《二世而亡?大秦要征伐天下!》 第1章 倒霉的穿越 “公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李程努力睁开沉重如石的双眼,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一片混沌。 “公子醒了!公子终于醒了!韩公公,公子醒了!”一个清脆而婉转的少女声音大喊,掩饰不住的兴奋与高兴。 而李程还是懵的,瘪了瘪干枯的嘴唇,艰难吐出几个字:“这里,这里......是哪里?” 说话间,李程转动着眼珠扫视一圈周围,眼前一幕让他本就混沌的意识更加迷糊。 这是哪里啊?! 李程目光所及,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酱紫色的木架结构,房顶为茅棚,房檐下有两个低窗和六角形凸窗,刻有典型的古代风格窗花,但窗格紧闭,没有一丝光亮透进。 房内陈设简单而整洁,客厅仅有一个烛台,点燃两只大白烛,熠熠烛光使得昏暗房间摇晃着光圈,让整个房间有了微微黄色光亮。 李程发现自己躺在墙角的床铺上,一头是棋盘格花纹的帐幔,另一头是黑色陈木拼成的床格。 这一切都是古代装饰,让李程愕然难解。 更难解的是,一个身穿古装的少女正在大喊:“公子醒了!韩公公,公子醒了!” 很快,一个同样身穿古装的半百男子,面黑无须,身穿葛布箭衣,系白玉钩黑带,头戴缁布方帽,尖着嗓音斥责道:“野丫头,何故慌张,现在主上是秦王殿下,不再是公子!” “是是是,韩公公,咱们主上是秦王了......” 那丫头低头唯唯诺诺应承,但还是面带笑容,明显是李程的苏醒让她很是的高兴。 听着他俩的对话,李程更是懵了! 他们口中的“主上”显然就是自己。 而自己......竟然是秦王! 结合这房内的装饰,还有这两人古装衣着打扮,一个看起来是丫鬟,而那个“韩公公”显然是古代宫廷里的太监。 今夕何夕啊? 李程,湖南一所高校历史系大四学生,晚上和同寝室兄弟一起夜宵回校,却在马路上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飞。 醒来后竟然躺在这么奇怪的房间内,而且被两个更奇怪的人称之为“秦王!” 那个秦王?! 难道自己穿越了? 穿越成秦王李世民了? “殿下,你可是醒来了,丞相遣人来催你几次了。” 完了!完了!还有丞相! 看来自己真的是穿越无疑了! “这,这......这是哪里?丞相又是谁啊?他为什么催我?”李程眨巴着双眼,嗫嗫嚅嚅问道。 “这......” 所谓的“韩公公”也懵住了,他打量了一下李程,脱口说道:“殿下......丞相自然是赵高丞相,他催您去宗庙参拜祖先,然后接受传国玉玺......莫非殿下忘记呢?” “啊!赵高?!”李程顷刻间从床上弹跳起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 自己确实是穿越了,但不是穿越到唐朝,而是更早的秦朝! 自己现在不是唐朝的秦王李世民,而是即将登基的秦王子婴!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李程不禁心中大呼! 作为历史系学霸,李程清楚的知道,秦王子婴可不是穿越的好选择。 子婴,严格来说应该称之为嬴子婴,很多现代电视剧以及资料显示他是秦始皇嬴政的孙子,秦始皇长子扶苏的儿子。 其来源自然是《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第六》记载:“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 其实不然,史记只是记载子婴为“二世之兄子”,说明他是秦二世胡亥兄长的儿子,但并未言明他是胡亥哪一位哥哥的儿子。 但不管怎么样,子婴不应该是扶苏子嗣。 道理很简单,赵高矫诏杀了扶苏,岂能扶持他的子嗣登基,难道赵高主动为自己准备“屠刀”不成?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多月后项羽率楚军攻入咸阳,屠城纵火,杀害了嬴子婴! 所以,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李程面前,他虽然穿越重生,可惜这种重生只有一个多月的生命! 看着李程神游,眉头越皱越紧,面色阴晴变幻,“韩公公”颇为担心,拱手道:“殿下......若身体已然康复,丞相催......祭拜祖先......我们......” 丞相! 李程不禁一振,自己虽然一个月后被项羽所害,但项羽却不是眼前最危险的敌人! 眼前最危险的敌人正是“韩公公”口中的丞相——赵高! 赵高本是一个太监,服侍秦始皇二十多年,在秦始皇死后伙同丞相李斯发动沙丘政变,伪造诏书逼迫秦始皇长子扶苏自杀,扶助始皇幼子,也就是自己的学生胡亥登上皇位,是为秦二世! 就此,赵高依仗着秦二世的宠信一飞冲天,首任郎中令,后又蛊惑二世腰斩丞相李斯,自己担任丞相,进而掌控了整个朝政。 当上丞相的赵高,掌控朝政达到何种程度? 一事可以证明,那就是天朝史上着名的“指鹿为马”事件。 一日百官上朝,赵高令人牵上一头鹿到大殿之上,然后对着秦二世说道:“陛下,这是番邦送来的一匹骏马!” 胡亥大奇,呵呵笑道:“丞相眼拙了,这明明是鹿,怎么是马呢?” 赵高却仍然说道:“陛下,微臣看的明明白白,这就是马,不是鹿!” 胡亥继续笑道:“丞相差矣!朕难道马鹿都分不清吗?这不是马,是鹿!” 赵高不慌不忙,微笑道:“这就是马!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群臣,看看究竟是马还是鹿。” 眼见赵高如此坚持,胡亥顿时懵了,面向群臣问道:“众爱卿说说,这明明是鹿嘛......怎么会是马呢?” 哪成想,众臣惊惧于赵高淫威,竟然个个当面欺君,纷纷说道:“陛下错了......这不是鹿,这就是一匹马。” 可见赵高权势炽盛,早已超越胡亥,群臣宁愿当面欺君得罪胡亥,也不敢弗逆赵高。 不久,赵高已经不满足于幕后掌控朝政,直接逼迫秦二世胡亥自杀,他本想自己登上帝位,并向群臣提议,但群臣全都低头不语,无一人站出来替他讲话。 赵高无法,自己虽然有野心,但一个太监当皇帝并不容易。 因此他再生一计,找上了一直深居简出,懦弱无能的子婴,准备扶他上位。 按照祖制,子婴接受玉玺称秦王之前需斋戒五日,哪知斋戒第一天就高烧卧床,醒来后已经是第五天,真正的子婴就成了李程。 “韩谈!”李程招手,叫的正是从小服侍自己的太监“韩公公”。 韩谈赶紧靠近,垂手道:“殿下,奴才在。” “你想想......那赵高为何扶本王上位?” “这,这......奴才愚钝......不知赵丞相何意,还请殿下明示。” “赵高迫使先帝自裁,现在扶本王上位,那本王会不会是第二个先帝呢?” “啊?!”韩谈大叫一声,吓得直退两步,惊问道:“难道,难道......赵高扶持殿下,其实是要谋害殿下不成?” 李程面色阴沉,冷笑道:“赵高逼死先帝,本想自己登位,无奈群臣并不支持,因此他扶本王登位。” “等到本王上位后,赵高再找一个理由谋害本王,届时他可以以再无适当秦王人选为由,堵住众臣的嘴,自己堂而皇之登上大位!” 赵高的狼子野心满朝皆知,即便韩谈是内侍太监也早有耳闻,现在“子婴”将赵高扶持自己登位的阴谋一一讲清,韩谈吓出一声冷汗,跺脚急道:“既然如此,殿下您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就不当秦王了!” 子婴不禁苦笑:“谈何容易,赵高既然扶我上位,岂能容我推辞,恐怕我就是推辞了,照样难逃一死!” 韩谈面色铁青,极度恐惧,“今天已是斋戒的最后一日,难道......难道咱们只能任人宰割不成?!” 李程面色坚毅,“任人宰割?本王既已是秦王,岂能任人宰割?!” “那该如何应对?” “很简单!先下手为强,诛杀赵高!” 第2章 诛杀赵高 诛杀赵高! 李程要诛杀赵高! 李程作为一个大四学生,从没想过自己要杀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形势如此严峻,李程不杀赵高,赵高就要杀他! 况且,赵高本就是罪大恶极之徒,莫说他蛊惑秦二世杀尽兄弟姐妹,被他直接害死的人何止千千万万,如此大奸大恶之人,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因此,诛杀赵高,实在是为民除害之举。 只不过,要杀赵高,谈何容易?! 且不说赵高身为天朝历史上唯一的宦官丞相,一天之内扳倒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李斯以及御史大夫冯劫,最终逼迫秦二世自杀。 仅仅凭他在疑心极重、崇尚杀戮的秦始皇身边待上二十年,不但不受其所害,还倍受宠信,其谋略之深,就不得不令人叹服。 要杀这样一个人,或许比登天还难吧! 不过,李程已无退路,不是赵高死,就是自己亡! “殿下,奴才赞成先下手为强,不过......既要先下手为强,还要处理的干干净净,否则后患无穷......” 韩谈不愧是服侍子婴数十载的贴身宦官,宫廷争斗之事看的多,指出问题关键所在。 李程点头称是,他清楚的知道,赵高之所以能够掌控朝政,不仅仅因为他一人,还有他的亲信和党羽。 第一亲信自然是赵高的弟弟赵成,任郎中令,掌控朝中禁军。 还有女婿阎乐,任咸阳令,手握京师治安队伍—— 一千咸阳卫(吏卒)。 这二人都是上可制官,下可制民,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五天前,正是阎乐带领千余吏卒,蔑称宫中闯进盗贼,一路杀进秦二世寝宫望夷宫,而赵成在宫内接应,二人一同逼迫秦二世自裁! 因此,李程下定决心诛杀赵高,必须同时剿灭赵成和阎乐,否则就算侥幸杀了赵高,自己也要被二人所害。 手无寸兵,却要一举绞杀当今大秦最有实权的三人,其风险可想而知。 若是常人,即便是当时的天纵之才,也不敢贸然下此决心。 然而李程不是常人,他是穿越而来的未来人,而且是历史系学霸,按照历史规律,赵高就是死于子婴之手! 自己现在就是子婴。 杀赵高及其党羽,必须成功,不许失败! 所以,李程必须考虑再三,思虑周全,做到万无一失! “老韩,你和赵高遣来的使者言明,本王已然醒来,但身体虚弱,尚不能祭拜祖先。”李程吩咐韩谈。 “诺!”韩谈俯首称是,出去对赵高使者传话。 很快韩谈传完话返回,请示下一步行动。 李程正色道:“赵高几次催我参拜祖祠,我都不去。现在他得知我醒来,定会亲自前来相请,你提刀躲在门后,只要他进来立即诛杀之!” “啊!”韩谈颇为吃惊,“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今日我你主仆能不能活,在此一举!” 韩谈长吁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免紧张起来,但他在宫中混了半辈子,自然不是孱弱之辈,用力点头道:“殿下放心,老奴对付得了他,说到底他和老奴一样,不过一宦官尔!不过......” “不过什么?” “制住赵高之后又该怎么办?赵成和阎乐该怎么收拾?” 李程眉头一翘,冷冷道:“先杀赵高,其余本王自有主张。” 很快,李程又将服侍他的太监全都集中在斋宫内外,老老少少共有三十三人,全都执匕首藏于衣袖当中,届时韩谈倘若失手,他们再一拥而上,足可给予赵高致命一击。 一切准备就绪,剩下来的就是“等”! 等待赵高上门送死! 李程凝视着门外,手心冒出细汗,决定生死的一幕,即将上演! 果然,不到半炷香功夫,赵高带着两个随从大大咧咧朝斋宫走过来,一个小太监早已在大门口等候,拱手迎接。 赵高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傲然问道:“大白天的,斋宫为何关闭大门?” 小太监俯首回答:“殿下刚刚苏醒,畏惧风寒,所以门窗紧闭!” 赵高不屑的笑了笑,讥讽道:“真是羸弱之辈啊,是要好好照顾,呵呵......”当即就要推门进入。 小太监赶紧低头拦住:“丞相大人且慢,殿下刚刚苏醒,不能被太多人打搅。” 赵高无奈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子婴竟然孱弱到如此程度,不过这正是自己选择他的原因,只有他足够孱弱,自己才更好控制。 赵高随即对身后侍卫招呼道:“你们在门外候着,本相很快便出来。” 如此,赵高推开斋宫大门,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向内室走去。 他全身轻松,心情大好,想想子婴这个窝囊废简直比秦二世还好掌控,自己如此容易就可以在大秦可以翻云覆雨,真是快意人生啊! “嚓!嚓!嚓......”赵高大步大步踏入内室,丝毫不知道死神就在前方等着他。 “吱——呀”,赵高推开内室窄门,前后脚刚刚跨入内室,突然一阵锥心刺痛,“呃......”的一声,圆圆的大脑袋就像皮球一样“咚!咚!咚......”滚落在斋宫昏暗的地板上。 与此同时,他肥胖的身躯“噗通”一下栽倒在地,再无生息。 而身后,正是激动的全身发抖的韩谈,他手上的单刀还在“哒哒哒......”滴血。 惟我独尊、不可一世,将整个大秦玩弄于手掌的赵高就这样死在韩谈之手! 几乎于此同时,门外两个侍卫被埋伏在外的太监一拥而上斩杀。 看着扑倒在地的赵高无头尸体,还有那断头上愕然圆瞪的双眼,韩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缓缓走过来的李程嗫嗫嚅嚅道:“赵高,赵高......就这样死了?” 李程吐出一口浊气,同样感慨万千,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即便是权倾天下的赵高也就是一刀了结。 不过,李程清醒的知道,赵高之所以被自己并不很高明的计谋绞杀,根本原因就在于轻敌。 他自认为“子婴”根本不敢反抗他,因此毫无戒备,那成想身首分离。 而且,轻敌的不仅仅是赵高。 在赵成和阎乐眼里,“子婴”同样是懦弱可欺的糊涂蛋。 因此,怎么杀赵高,可以同样的方法诛杀赵成和阎乐...... 第3章 胆敢落后者,夷三族! 李程诛杀赵高后指着地上的尸身道:“快快找出赵高的腰牌,以他的名义将赵成和阎乐骗来,一齐收拾了!” 韩谈大喜道:“有了赵高腰牌,二人一定无疑,届时大事可成!” 李程点点头,叮嘱道:“你亲自去办,就说赵高在斋宫与本王商议接受玉玺和登基大事,请两位前来共议。” 韩谈拱手领命,摘下赵高腰牌,一路出了斋宫,前往赵府和阎府。 而李程立即命令太监和宫女将赵高尸体移开,洗刷血迹,静候赵成和阎乐前来送死。 半晌过后,韩谈引领着赵成和阎乐来到斋宫。 二人因见赵高腰牌,且商议秦王登基之事,可以说是形式合理,理由充足,根本没有半分疑虑,连侍卫都没带。 等到他们刚刚踏足斋宫,李程一声令下,几十个太监手持利刃猛扑上来,在二人身上扎了十几个窟窿,瞬间一命呜呼。 事毕! 李程看着地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小心脏“噔!噔!噔......”跳个不停,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成想如此顺利。 历史记载还是准确的! 韩谈手握匕首,还在“呼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自己在秦宫混了半辈子,没想到跟着秦王殿下办了一件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现在事情办完了,自己也懵了,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韩,快给本王更衣,面见群臣!” “好好好......”韩谈还是懵的,嘴里说着好,身子却不能动。 “老韩!快点!”子婴再次大喊。 韩谈瞬间回过神,赶紧去拿衣服。 子婴又叮嘱道:“带上三个贼人的脑袋,一起接见群臣!” 咸阳宫,甘泉殿。 这正是大秦皇帝上朝的宫殿。 李程身穿龙袍高坐龙椅之上,玉柱擎天,威风凛凛,真乃君临天下的一代天子! “众爱卿,赵高及其党羽把持朝政,祸乱天下,已经被本王给杀了!” 李程话一说完,身旁的韩谈一招手,三个小太监端上来三个木盘,上面托放着三颗血淋淋的脑袋,正是赵高、赵成、阎乐。 轰! 顷刻间,犹如一颗炸弹在甘泉殿炸响。 群臣顿时暴走,很多人同时捂嘴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一手遮天的赵高竟被血糊糊的端了上来。 很快,太尉汤峪“啪!”的一声跪倒在地,俯身痛哭:“大王在上,诛杀奸贼,救我大秦于水火危亡当中!” 顿时,众臣“啪啪啪......”的全部跪了下来,跟着大声喊道:“大王在上,诛杀奸贼,救大秦于水火危亡当中!” 自从秦二世登基后,群臣皆受赵高淫威所害,不说那些被他杀害的人员,即便是侥幸逃生者也都被迫蒙蔽心智,每天行尸走肉,只能唯唯诺诺,以至于朝堂之上出现“指鹿为马”的咄咄怪事。 现在新登基的秦王子婴,竟然一天之内诛杀赵高及其党羽,推翻压在群臣身上的大山,他们内心深处感恩戴德,齐齐跪地拜服。 “噔噔噔......”磕头之声在大殿此起彼伏,有的人甚至血流满面仍不停止。 “好了!”李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我大秦内患已除,本王上乘天运,决定恢复皇帝位,朕为大秦三世皇帝!” 当年秦王嬴政创立“皇帝”称号,自称“始皇帝”,并规定其后代承继为“二世”、“三世”、“四世”...... 哪知赵高为了夺位,竟然改变秦始皇初衷,去皇帝位,改立子婴为“秦王!” 现在李程诛杀了赵高,自然要恢复自己的皇帝位。 顿时,群臣再次跪服在地,齐声高呼:“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看着脚下跪了一地的群臣,李程长吁一口气,感叹老天待自己不薄,不但让自己重生,还让自己做了大秦皇帝! 从今以后,自己不再是李程,而是嬴子婴,是大秦皇帝 —— 秦三世嬴子婴! 不过子婴清楚的知道,自己虽然成功诛杀了赵高,然而却只解决了眼门前危机,真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高悬脑门。 此时,环顾整个大秦国,皆是掘地毁基之徒,大秦这座大厦早已危机四伏,随时会轰然倒塌! 一是被秦始皇灭掉的六国,纷纷复国自立,最强大的是楚国,楚王熊心建都盱眙,扛起反秦大旗。 魏国公子魏咎在魏地重建魏国。韩王成在张良的帮助下也在故地复国。齐国王族后裔田儋,也在齐地称王。 这是六国王族后裔复国为王者,还有武臣在张耳和陈余的辅佐下自立为赵王,赵国复国。武臣派到燕地的韩广也被燕国贵族的拥立为燕王,燕国也复国。 由此本已灭亡的六国全部复国,而且他们在楚国的带领下,聚齐力量共同伐秦! 在这些反秦队伍中最强者当为楚国的项羽,其在巨鹿之战中击败了秦国主力王离所部,又降伏了另一主力,也就是上次拯救大秦的章邯所部。 项羽大军虽是反秦最大力量,却非最大危急。 现在大秦最大危急正是距离咸阳城仅百余里地,正准备攻打崤关的另一支楚军——刘邦大军! 崤关是咸阳城的最后门户,崤关若破,此后一马平川,刘邦大军再也没有任何阻力,可直下咸阳,届时大秦灭国,子婴举手投降,直至最后被项羽所杀! 而这本是真正的历史! 但是现在的秦三世“子婴”是现代人穿越而来! “朕既然重生到大秦,为的就是改变历史!朕不会投降刘邦,更不会死于项羽之手!” 子婴铁青着脸,扫视一眼众臣,冷冷道:“太尉汤峪何在?” 汤峪出列,拱手道:“微臣在此。” “我大秦还剩下多少兵力?” “这......哎......”面对这样的问题,汤峪面如死灰,竟然长叹一口气。 子婴顿时不快,怒斥道:“身为掌管军事最高主官,竟然如此丧气,成何体统?!” 汤峪大惧,连连俯首谢罪,“章邯投降楚国项羽后,大秦,大秦......大部兵力都在崤关,共计五万余人,还有三万人部署在函谷关,且......且两地都是老弱残兵。” 子婴颇为奇怪:“咸阳呢?难道咸阳没有驻守兵力?” “咸阳仅有郎中令帐下卫戍军三千人。 ” 卫戍军三千人?! 子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偌大一个咸阳城,堂堂大秦国都,卫戍军为何才三千人? 汤峪似乎猜到了子婴的疑惑,嗫嗫嚅嚅解释:“咸阳卫戍本有十万大军,二世即位后......赵高奸贼遣散众军修筑阿房宫,后又分散至章邯和王离大军,所以......只剩下......”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子婴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总之之前就是一团麻,秦二世和赵高昏君奸臣,硬生生的把一个大秦折腾到快要亡国。 “既然如此!”子婴再次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指着群臣道:“尔等众人,还有那三千卫戍军,随朕前往崤关!” “啊!”群臣大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的陛下荒唐至极,即便是赵高也不会下达如此命令啊! “除太尉外,我等多为文臣,这,这......不知兵法,前去崤关不仅毫无作为,且为累赘,不如......”正是御史大夫张谷上前进言,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上前线。 张谷话音未落,其余人等立即附和,“对对对......张大人言之有理,文官手无缚鸡之力,于战场无益,还请陛下三思。” “文臣上战场,亘古未有,请陛下收回成命。” “打仗乃是武将所为,我等不会啊!” ...... 这些贪生怕死之辈,一听要上战场,一个个委屈万分,有人甚至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最后就连太尉汤峪也要耍赖,两手一摊道:“微臣虽是太尉,但从未上过战场,只怕到了崤关也为摆设,不如替陛下看守咸阳。” 眼见朝堂吵成一锅粥,子婴怒从心起,都是一些只吃饭不做事的垃圾! 子婴目光如剑,冷冷道:“尔等皆为秦臣,食君之禄,却不肯为君分忧,该当何罪?” 群臣面对质问,唯唯诺诺,不敢回话。 “朕身为君主,为纾国难,且能以身犯险亲往崤关,尔等却贪生怕死!难道要试试朕剑利否?” “啊!” 群臣听出子婴话中杀意浓浓,惊惧不已,“啪啪啪......”纷纷跪倒在地。 汤峪颤声道:“陛下明鉴......微臣愿往崤关,与贼兵拼死到底!” 众臣眼见汤峪表态,也纷纷表态愿意上崤关前线。 子婴冷笑,一甩衣袖扬长而去,却留下一句狠话,震的群臣胆颤心惊。 “此去崤关,胆敢落后不从者,夷三族!” 第4章 三担财宝 崤关,向东延伸的余脉称为邙山,往西是秦岭山脉,关口隔黄河与中条山相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位置极为重要,是守护咸阳的天然关口。 崤关守将屠岸本是屠夫之子,因勇猛好战,屡立军功,一步步累升为前将军。 秦朝武官的顶层为太尉,其后是护军都尉,其实就是将军之首,属官有中护军,领军史,掌禁军,参预武将的选补事务,遇将军率军出征时,则驻该军监督军政。 都尉之下为将军,设置有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将军之职主要是率军镇守边郡。 将军之下设置为都尉,大概统领五千兵卒,基本属于可以单独规模作战单位,相当于现代社会的“师” 。一个都尉基本上统领五个军侯,军侯之下就是五百主、百主、屯长、什长、伍长,这些都是基层武官,分别统领五百人、百人、五十人、十人、五人。 一个屠夫之子爬上了前将军高位,可见屠岸还是有真本事的。 他获悉陛下亲自前来崤关,既感意外,又感惊喜,而更多的是恐惧。 意外的是,皇帝陛下亲临前线,这可是大秦立国六百年以来破天荒举动。 惊喜的是,身为天子贵胄,陛下为国舍命,不顾自身安危,亲临敌境咫尺距离,如此气魄和胸怀,足可与日月争光。 至于恐惧,则是另有原因。 “末将屠岸参见陛下,陛下万年!大秦万年!”屠岸未及卸下盔甲,赶紧跑出来跪迎子婴。 子婴一把扶起屠岸,呵呵笑道:“屠将军,朕带百官特来崤关,亲眼见证你打败贼兵,立下不世之功!” 一听要自己打败贼兵,屠岸顿时冷汗直流,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原来,楚军刘邦的特使郦食其出使自己大营,刚刚返回楚军大营,他留下的三担金银财宝还在自己大帐放着了,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驾临。 若是陛下早到半炷香功夫,岂不是抓个正着?自己势必死无葬身之地! 天下人都知道,大秦先皇帝胡亥最大的特性就是刻薄寡恩,暴虐好杀。 其中《史记?李斯列传》记载“未尝见秦免罢功臣有封其二世者也,卒皆以诛亡。”指出为大秦奉献大功而封侯者,无一人将爵位延继至下一代。 天朝历史上称秦始皇为“千古一帝”,赞颂其统一中原的宏图伟业,然而当时名臣慰缭评价秦始皇为“虎狼雄心”。 而秦二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他的袒护下,赵高的屠刀从未停止滴血,文武大臣就像割韭菜一样,杀了一茬又一茬,最炽盛时,一日内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李斯、将军冯劫同时下狱,不日后先后被杀,朝廷中枢为之一空。 就因为两代皇帝冷酷无情,大秦文官也好,武将也罢,逐渐失去了对大秦的基本忠心,屠岸自然也不例外。 当刘邦派出特使郦食其对屠岸进行收买劝降,他来者不拒,虽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投降,却收下了三担财宝。 而这一切历史书中写的明明白白,穿越而来的子婴自然知道其中道理,这也是他带领群臣急匆匆赶往崤关的原因。 再不早来,崤关就要被屠岸卖掉了。 面对跪地不能答话的屠岸,子婴俯身将他扶起,拍拍他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说道:“怎么?屠将军不欢迎朕亲临崤关,还是对自己击溃贼兵没有信心?” 屠岸大惧,呼哧一下又跪了下来,连连叩头道:“陛下明鉴!末将岂敢?天子......天子驾临,犹如雷霆万钧,贼兵必将望风溃散,这......”他本来就嘴笨,再加上心中有鬼,实在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子婴大笑道:“屠将军不必如此紧张,朕如果不能看你击溃贼兵,那你就安坐在旁,看朕如何破敌!” “看朕如何破敌!”屠岸一愣,这摆明了是收缴自己兵权啊! 只见子婴话音未落,身后上来四名虎背熊腰侍卫,握刀在手,一人站一角,瞬间将屠岸包围。 子婴笑盈盈伸出右手,“屠将军,拿来吧。” “拿来吧”拿的自然是兵符。 屠岸无从反抗,只得俯首听令,“偌!”随即慌慌张张从衣袖中掏出兵符,双手向前,恭恭敬敬送给子婴。 子婴顺手一接,就此剥夺了屠岸的兵权! 子婴夺了屠岸兵权后并未为难他,一挥手率领群臣朝将军府走去。 片刻后,子婴的侍卫抬出了三大担金银财宝,摆在子婴、屠岸以及众臣面前。 顿时,一切都已经清清楚楚,众大臣立即窃窃私语,有几个言官就要破口大骂,子婴却摇手制止。 只见他踏上一步,鹰一般的双眼,射出两道锐利目光,让屠岸浑身打颤,再也不能坚持,“啪!”的一下再次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末将罪该万死!罪该万......” 子婴瞟了一眼财宝,冷笑说道:“这是好东西啊,你从哪里得来?” “这,这......这是贼兵送来的,他们,他们......蛊惑末将交出崤关,投降贼兵......” “嗯,还算老实,不欺骗不隐瞒,直接交代。”子婴点点头,“贼兵要你投降,那是贼兵的诡计,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屠岸再次叩头,似乎感觉到自己还有一线生机,慌忙辩解道:“末将面对贼子蛊惑拉拢,坚决不从,还,还......心生一计,收其财宝,再痛击贼寇!” “哈哈哈……”子婴忍不住大笑,“屠将军好计策,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随即将他扶起,不停笑道:“好计策!好计策!哈哈哈......” 屠岸无地自容,皇帝陛下显然在揶揄自己,不过还好,看这情形,自己小命算是保住了。 一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屠岸犯下私通贼兵的重罪,陛下却不追究,一味地打哈哈,这究竟是为何啊? 只见汤峪踏上一步进柬:“陛下,屠岸收受刘邦贼军的贿赂,明显是在勾结敌国,犯了叛国大罪,依照秦律应当......” “好了,不用说了!” 汤峪“斩首”两个字还未出口,就被子婴制止。 很明显,子婴决定放屠岸一马,似乎最基本的惩处也不施加,这在刑法严苛的大秦简直难以想象啊! 众人不理解,但子婴的理由很简单,一是现在自己手头上几乎没有武将可用,屠岸虽被自己夺了兵权,但在前线与刘邦大军作战还得靠他; 二是屠岸之所以不忠,大秦的刻薄寡恩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毕竟,忠诚与否,以及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是相互的。 大秦待将士如“夜壶”,有用的时候拿出来用,不用时嫌弃它又脏又臭,弃若弊履。如此这般,试问凭什么要求将士忠于大秦? “现在陛下亲临,这些,这些......财宝该如何处置,请陛下明示!”屠岸虽是武将,脑瓜子倒是挺灵,他主动请示处置财宝,一是显示认错态度,二是岔开话题,打断文官弹劾自己节奏。 子婴白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厉声道:“全军将士到点将台集合!朕要训话!” 天子对全军训话,这又是大秦建国六百年以来开天辟地的第一次,众臣大惊,不知道子婴又要玩哪一出。 第5章 抢钱!抢粮!抢财宝! 皇帝陛下要对全军训话,群臣不知何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傻逼模样。可刚刚保住性命的屠岸管不了那么多,连忙命令副将羊单召集全军到点将台集合。 很快,除了必须的守城岗位,五万大军呼啦啦的集中在点将台。 子婴一眼看过去,人数尚且不少,可惜大都是老弱残兵。 老弱残兵倒是罢了,更重要的是人人丧气低头,士气全无。 军无士气,只要稍遇艰难,必定全军溃败。 不过这一切并不意外,自从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树起倒秦大旗后,群雄四起,而大秦一败再败,根本无力抵抗,士气不低落才怪! 要战胜刘邦,解燃眉之急,第一要事就是鼓舞士气! 然而鼓舞士气谈何容易?! 莫说子婴和屠岸,就连那些对兵事一无所知的文臣看着这些老弱残兵都摇头叹息,哀叹当年无敌于天下的大秦锐士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子婴却不以为然,他坚信一条箴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见他大手一挥,对左右厉声道:“把三担财宝抬上来!” 很快,几名侍卫快马回到将军府,将刘邦送给屠岸的三担财宝担负过来。 三大担珠宝摆在众人面前,就像一块大石头砸进平静湖面,掀起千层波澜。 “好多珠宝啊!亮晶晶的晃花眼!”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珠宝,值多少钱啊?!” “陛下抬出珠宝干啥啊?难道要犒赏我等?” “别做白日梦,咱替大秦打了一辈子仗,啥时候赏过珠宝啊!” ...... 子婴扫视众将士一眼,看着他们既兴奋又疑惑的表情,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 “肃静!众将士肃静!”屠岸一声高吼,打断众人的窃窃私语,正待要众人跪拜皇帝陛下时,却被子婴制止。 只见他弯腰抓起一把珠宝,笑呵呵高声喊道:“将士们,知道这些珠宝值多少钱吗?” 众人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子婴聚集真气再次大喊:“谁能告诉我,这把珠宝值多少钱?” 面对子婴的提问,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包括屠岸在内,五万将士绝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出身,他们都知道珠宝肯定值钱,但究竟值多少钱却根本无从所知。 一顿悉悉索索之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鼓起勇气大声道:“回陛下的话,这两担珠宝定是值老多钱啊!” 众人还以为他会说出答案,谁知却是句废话,不禁大失所望。 子婴却并不怪他,微笑追问:“值老多钱,那究竟是多少钱?” “这,这,这......或许可以买十亩地吧......”看着大汉嗫嗫嚅嚅的语气,显然心虚,只是一股劲的往大的说。 “啊呀!十亩地!值不了吧......”,众人再次窃窃私语,虽然有赞同的,但绝大多数人认为大汉吹牛。 哪知子婴大声道:“十亩地算什么!”接着随便捡起一颗蓝色圆珠宝,“这一颗珠宝就可买五十亩地!” 顷刻间,将士们大惊,一个个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 “啊!这,这......这一颗珠宝就可以买五十亩地?!” “这么小小的一颗珠宝,竟然可买五十亩地!” “不会吧!一颗珠宝可买五十亩地,那这三担珠宝又可换多少地?” ...... 这次不是窃窃私语,众人被珠宝价值所刺激,不禁高声议论。 “陛下,珠宝真的有那么值钱吗?”还是那个大汉,替大家问出了心中所问。 子婴毅然道:“君无戏言,朕身为天子,岂能戏耍尔等!” 这时屠岸似乎猜到子婴心中所想,踏上一步及时补刀:“土地之大,望眼皆是,而珠宝稀世罕有,自然高贵土地百倍!” 屠岸此话虽然强辩,但说明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糊弄这些大字不识的士卒足矣。 顿时,咂舌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没想到这些珠宝竟然这么值钱,一个个就像饿极的野狼看见肥肉,死死的盯着两担珠宝。 又是那个大汉,吞了吞咽喉,看着子婴问道:“陛下......这些珠宝要给谁啊?” 子婴笑了笑,却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眼见陛下问自己名字,也不害怕,咧嘴呵呵笑道:“俺叫李大勇!” 子婴接着问道:“李大勇,你为何当兵?” 李大勇拍拍胸脯道:“俺大字不识一个,饭量又大,家里养不活我,好在自小习武,为了吃饱饭,于是便就入了行伍!” 子婴微微一笑,“为了吃饭,理由充分,”抓着珠宝的手顺势往前一推,“大勇,珠宝就是给你的!” “啊!”众人忍不住大惊,李大勇更是不敢相信,眼光飘忽不定,紧闭嘴唇,不敢出一声,也不敢迈前一步。 屠岸赶紧提醒道:“大勇你还不快快谢恩,这可是陛下亲赐!” 李大勇顿时醒悟,大喜过望,就要下跪谢恩,子婴却跨上一步直接把珠宝塞到他手里,大声道:“这是朕赐给你的,谢不谢恩的再说。” 谢不谢恩的再说?李大勇懵了,不知道陛下何意...... 他又看着手中的珠宝,管他什么意思,先谢恩再说,手里握的可是上百亩地啊!“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连声说到:“小的叩谢陛下隆恩,小的愿意为陛下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子婴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扶起,“朕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也不用你为朕去死!朕只要你尽职尽责,坚守岗位,击杀反贼,守住崤关!这些财宝就是你的!” 李大勇一愣,才知道皇帝陛下的奖励是有原因的,打赢了,守住了,就有!否则就是没有!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百亩地”,又看了看子婴,用力点点头厉声道:“陛下放心,只要反贼敢攻城,俺就与他们拼命!” 如此一来,众多士卒也明白杀敌有重赏,不停说道:“小的也会坚守城池,痛杀反贼!” “小的也是,小的也要和反贼拼命!” “小的保证,一定要杀死十个反贼!” ...... 眼见时机成熟,子婴又开始画大饼,面对众将士大声喊道:“将士们,朕知道大家都需要钱财买地,都想过上好日子!但钱财在哪里呢?” “钱财在哪里?”众人又懵了,三担财宝不就摆在眼门前吗? 哪知众人还没回过神,子婴紧接着大喊:“钱财就在反贼手中!” 接着又顿了顿,扫视众人继续说道:“弟兄们你们想想,那反贼一路从南方打到崤关,攻下无数城池,抢到财宝恐怕一栋房子也装不完!” 这时有胆大的高声问道:“打退反贼,那财宝归谁呢?” 问得好! 子婴拍拍胸脯高声回答:“只要痛歼反贼,所有缴获全部归弟兄们,朕一分一毫都不要!” “好!好啊!” “好!陛下万岁!万岁!” 子婴如此表态,莫说那些当兵的泥腿子,就算是屠岸这样的领军大将也激动不已,挥拳大喊:“陛下万岁!誓杀反贼,死守崤关!” 将士们跟着大喊:“陛下万岁!誓杀反贼,死守崤关!” “陛下万岁!誓杀反贼,死守崤关!” “陛下万岁!誓杀反贼,死守崤关!” ...... 子婴大喜,大军的士气算是被自己调动起来了,干脆,再加一把火。只见他“哗!”的一声抽出佩剑,指着城外楚军方向大喊:“杀反贼!抢钱!抢粮!抢财宝!” 真够直接的,身后一帮文臣吓了一跳,没想到大秦新登基的皇帝竟然如此粗野,杀反贼没错,抢钱、抢粮、抢财宝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不禁叹息摇头,这是大秦锐士,又不是土匪。 文臣觉得粗野,但对于真刀真枪上战场拼命的将士们来说,他们最爱的就是这种够直接、够真实的“真话”。 果然, “抢钱!抢粮!抢财宝!”的口号,就像是直接把钱财砸在脑门般刺激,五万萎靡不振的残兵弱将,瞬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双目充血,扯开喉咙撕声大喊:“抢钱!抢粮!抢财宝!” “抢钱!抢粮!抢财宝!” “抢钱!抢粮!抢财宝!” ...... 就在五万人全体亢奋之际,一名守城校尉呼哧呼哧快跑过来,还一边挥手大喊:“贼兵要攻城了!贼兵要攻城了!” 第6章 刘邦攻城(1) “贼兵要攻城了!贼兵要攻城了!” 守城校尉急急忙忙赶来,一见子婴“啪”的一下跪下,拱手报告:“禀报陛下,贼酋正在城下排兵布阵,即刻就要攻城!” “贼兵就要攻城!大战就在眼前!” 子婴心中颇为紧张,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战斗。 但此时五万双眼睛盯着自己,且将士士气正旺,可鼓不可泄,子婴定了定神,“哗”的一声抽出佩剑,高声大喊:“贼兵攻城,来的正好!弟兄们立功的时机到了!发财的机会来了!” 眼见皇帝陛下如此雄武,将士士气大震,众人一齐山呼万岁,屠岸振臂大喊:“陛下真龙在此,我军必胜,贼兵必败!” 全军跟着大喊:“陛下真龙在此,我军必胜,贼兵必败!” “陛下真龙在此,我军必胜,贼兵必败!” ...... 趁着将士战意正盛,子婴对屠岸下令:“传朕命令:上城墙,杀贼!” 屠岸转身大喊:“全军听令,上城墙!打贼兵!”随即第一个冲上城墙,副将羊单手握大刀随即跟上,身后众军立即手持大刀、长枪等武器冲上城墙,势必与刘邦楚军拼命! 大战就在眼前,屠岸率领的将士迎敌而上,但跟随子婴而来的群臣则陷入一阵骚动,楚军正要攻城,一旦城破,他们就得跟着陪葬。 “陛下,贼兵炽盛,陛下......千金之躯,何不暂行退避?”正是太尉汤峪进谏,却见他脸色惨白,唇舌颤抖,可见紧张之极。 而群臣聚其背后,唯唯诺诺明显有相同之意。 子婴厌烦的扫视众人一眼,愤然道:“将士们正在前方与贼兵拼命,你却谏朕退避?如此动摇军心,就不怕朕将你夷族吗?!” 眼见子婴震怒,汤峪吓的跪地求饶,同时谏道:“陛下明鉴,微臣只为陛下计,为大秦万年计!并无私心啊!” 这时御史大夫张谷紧跟着进谏:“汤大人言之成理,贼兵正在攻城,一旦城破,陛下必陷险境,大秦无望矣,只有撤回咸阳,可保龙体,大秦亦可保!” 子婴懒得和这些人多废喉舌,他看的清清楚楚,崤关若破,他和大秦根本就无生路,而这些大臣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为了大秦,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贪生怕死之徒罢了。 “这些腐化分子,寄生虫!越是怕死,我就越让你们面对死神!” “尔等听令!”子婴面对众臣下令。 汤峪、张谷等人眼见子婴下令,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下达撤回咸阳命令,顿时面露喜色,齐齐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子婴,等待他的撤退命令。 哪成想,子婴话锋一转: “尔等文武众臣,生为秦臣,死为秦鬼,现大战在即,即刻随朕登上城墙,共击贼兵!” “啊!这,这......怎么得了?” “我等手无缚鸡之力,怎可上城墙?” “城墙刀剑如雨,我等必死矣!” “贼兵一路攻无不克,崤关危矣!我等危矣!” ...... 在子婴严令重压之下,群臣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进言反对,但子婴视作无物,冷笑道:“禁军侍卫长李琰何在?” 禁军侍卫长李琰上前拱手领命:“末将在此!” “群臣谁敢逆朕令者,当即斩杀!” “得令!”李琰“哗!”一声抽出配剑,斥责群臣:“各位大人,谁敢再忤逆圣意,别怪末将长剑不长眼!” 明晃晃的长剑下,群臣顿时不敢再出声,毕竟谁也不愿意就此送了性命。 子婴轻蔑的扫视众人一眼,随即向城墙走去,李琰明令麾下禁军侍卫,监督群臣跟着子婴背后也一步步登上城墙。 子婴一到城墙上,就看到城外两百步外楚军正在调动,横竖列队,有骑兵、步兵、盾牌兵等等。攀城的云梯、撞击城门的冲车、远程打击的抛石机等攻城器械,影影绰绰,一眼看不到边。 “楚军虽是农民起义军,但有模有样,数万人列队整队丝毫没有乱象,刘邦果然是个人才!”子婴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突然,城墙上守军一阵欢呼,有人大叫:“天子驾临城墙,我军必胜,贼兵必败!” 欢呼的正是副将羊单,他眼见皇帝陛下登上城墙,顿时大受鼓舞,因此举手欢呼,顿时将士们也跟着欢呼,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还是第一次皇帝陛下和他们并肩一起,士气大受鼓舞,因此一齐欢呼。 见此情形,子婴甚是欣慰,自己冒险登上城墙,为的就是向将士们表明,自己身为天子与他们同在,并肩抗敌。 这时,屠岸快步过来拱手道:“陛下,城墙上刀箭无眼,危机四伏,还请......” 话未说完,子婴摆手示意道:“朕既已来,士气倍增,岂可再退却?!朕不但不可退却,还要竖起皇旗,让将士们知道,天子在此,大秦不可战胜!” 屠岸倍受感动,手按剑柄,磕头泣誓:“末将定与贼兵血战到底,保陛下万年、大秦万年,誓死不渝!” 子婴点点头,鼓励道:“将军雄伟,为大秦肱骨,有将军在,我大秦必胜!” 子婴元神本是一个在校大学生,第一次面临战场,而且真正历史是刘邦大军攻破崤关,直抵咸阳。 现在子婴是在改变历史,又事关生死,紧张之情,可想而知。 但大战在即,紧张也没有用,就像屠岸说的那样,只能拼死一战! 突然,楚军中传出一阵呼叫,只见走出一员黑脸膀圆大汉,身穿乌黑盔甲,骑着一匹黑皮骏马,手持大刀,喝令队伍,真是威风八面、气势逼人! 子婴颇感好奇,指着问道:“此敌将黑人黑马,是为何人?” 屠岸拱手回答:“此乃刘邦麾下第一猛将樊哙是也!” “樊哙!” 子婴心中感慨,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在项羽面前吃生肉的樊哙! 屠岸继续说道:“此人凶悍,专为刘邦先锋,此前数次击败我大秦李由、赵贲、杨雄等名将,为贼兵攻破城阳、东郡、河间等城郡立下汗马功劳!” 根本无需屠岸介绍,子婴自是知道樊哙凶悍善战,但大战在即,怎么涨他人威风,当即大声道:“崤关险峻,且我大秦锐士乃虎狼之师,岂会惧怕一个区区樊哙?” 屠岸眼见陛下信心满满,当即点头称是。 言毕,子婴一挥手,大步跨向谯楼(城墙上用于了望指挥的楼台),皇旗随后跟上。 看着子婴走向谯楼,屠岸很是担心,当即命令羊单道:“你带上五十锐士,紧随陛下,保护.....” 哪知话没说完就被子婴拒绝,“朕上城墙就是为了鼓舞士气,怎可叨扰你派兵护驾?羊将军身为副将,需指挥千军万马,岂可护朕一人?” 屠岸和羊单还要说什么,子婴指着李琰笑道:“李琰,你难道不能护朕万全吗?” 李琰“啪!”的一下抽出佩剑起誓:“若陛下龙体有半点损伤,末将甘愿碎尸万段!” 眼见如此,屠岸和羊单不再说什么,拱手退去,而群臣也被子婴饬令,有的拿起刀剑,有的搬运器械,与将士一起抗敌。 此时已临初冬,寒风习习,旌旗猎猎,将士们有的绷紧神经,一动不动,目视墙外贼兵。有的则弯腰快速跑动,填补防守空位。将军屠岸和副将羊单手持佩剑,一人往东,一人往西,在城墙来回巡视,呼喝不止,鼓励将士抗敌。 很快,“咚!咚!咚......”城外楚军阵营响起低沉而雄浑的鼓声。 总攻开始了! 第7章 刘邦攻城(2) 楚军总攻开始了! “杀!杀!杀!杀入城去,剿灭暴秦!”只见那黑脸樊哙,犹如地府钻出的恶鬼一般,一跃上马,高举大刀,带头冲锋。 “杀!冲啊!”数万楚军在樊哙的带领下,高喊着口号,狂叫着呜呀呜呀往前冲,宛如潮水一般。 一时间,数万大军杀声四起,震撼四野,天地为之变色,子婴高坐谯楼,也不得不感佩,“刘邦身为开国之君,所带大军果然非同凡响!” 刘邦大军虽然厉害,但大秦锐士曾经横扫六合,又岂是孱弱之辈?! 虽然崤关守军大都是老弱之辈,但经过子婴精神和物质的双重鼓励,不但没被楚军吓住,反而希望他们冲快一点,好让自己杀敌领赏! “弩箭准备!”只听见副将羊单一声大喊。 城墙上数不清的弓弩手齐刷刷端起秦弩,瞄准冲过来的刘邦楚军。 楚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贼兵距离,两百五十步!”负责测距的斥候大喊! 然而羊单未下达发射命令。 “两百步!”斥候再次大喊。 秦弩射程大概百余米,也就是两百步的距离,此时应该可以发射杀敌了,但羊单还是未下达发射命令。 “一百五十步!” 楚军已经很近了,但羊单只是一脸凝重的看着冲过来密密麻麻的楚军,还是紧闭双唇,就是不下达命令! “这,这,这......羊单怎么还不还击啊!”眼见楚军密密麻麻扑上来,而羊单却不下达攻击命令,汤峪和张谷站在子婴身后吓得浑身发抖,本想劝谏子婴下令,但又不敢。 “一百步!”斥候再喊,声音充满了焦躁不安。 将士们已经可以远远看清冲过来楚军的面目了,再不发射,敌人都要冲到眼门前了,很多将士手握弓弩在颤抖,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发!射!”一声震天怒吼,羊单终于下令了! 顿时, 发射后弩箭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咻!咻!咻......”尖锐的呼啸声传来,犹如万鬼哭丧一般,密如细雨,凄厉又惨烈。 数秒钟后,楚军阵地“啊!啊!哎呦!哎呦......”惨叫声连连,冲在最前面的楚军无一幸免,大多数人被弩箭穿透,尸体瞬间铺了一地! 莫说冲在前面的楚军,几乎整支冲锋军队都在秦弩射杀范围之内,成了秦军活靶子! “好个羊单,打仗还真有一手!”子婴不禁拍手称赞,那汤峪和张谷也终于不再颤抖,似乎知道秦军并非那么孱弱。 秦弩分为蹶张和臂张两种,其中臂张弩发射速度快,一手一箭连发,最适合近距离阻击冲锋的楚军。 蹶张弩是脚踏弓于,臂拉腰拽,以全身之力上弦,弩射之后威力几倍于弓,适合远距离杀伤敌人,很多楚军骑兵中箭,直接破甲穿胸,箭簇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带着中箭尸体从马背上飞出去,让人不寒而栗。 鏖战不到半个时辰,楚军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不对!这情形不对啊!”楚军阵地后翼,一大汉骑着高头大马赫赫矗立,他身穿青衣长袍,冷峻方脸,一双三角眼射出两道寒光。 此人正是楚军统帅—— 刘邦,字刘季! 刘邦在天朝历史上赫赫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笔者无需再介绍。 旁边一灰衣老年儒生问道:“主公,何处不对?”此人正是郦食其。 刘邦眉头一挑,冷冷道:“秦军抵抗为何如此猛烈?” 郦食其长吁一口,确实如此,按理说屠岸既然已经收了他贿送的两担珠宝,应该打开城门投降才是,即便是抵抗,也是装模作样稍稍抵抗,最终放楚军入关。 “主公,或许屠岸是掩人耳目,故装抵抗,等等就会举城投降......” 刘邦双眉紧蹙,心中暗暗打鼓,希望郦食其猜对了吧。 郦食其在历史上名声远不如张良、萧何等文臣,或许智谋确实不如张、萧这些顶尖谋士,但郦食其凭借三寸之舌,作说服之能力在当时绝地找不出第二人。 所以,他绝对相信屠岸已经被自己说服,对此,刘邦也是相信的。 “杀!杀啊!” 战场上双方还在血拼,战斗之激烈,就连樊哙的坐骑也被守军秦弩射杀,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右小腿狠狠撞在一开硬石上,擦掉了一大块皮,血肉模糊。 “冲!冲!杀上去!”樊哙拖着伤腿,即便是没了战马,他还是手举佩刀,嘶声大喊,驱使着楚军士兵冒着箭雨不停往上冲! 而他身边惨叫声不绝入耳,一个个冲锋士兵栽倒在地。 “咻!”一只弩箭朝着樊哙面门急速射来! “哎呦!”樊哙大叫,瞬间侧身,箭弩紧贴着眉尖而过,好险,还好自己灵活! 那成想却是乐极生悲,他躲过了第一箭,却躲不过第二箭! “嚓!”的一声,樊哙只觉的左小腿传来锥心的疼痛,一只秦弩直接洞穿其中,箭尾还在颤抖不停,嗡嗡作响。 “哎呀呀!特么的巴子!”樊哙两腿都受伤,不禁跪地大骂,他狠下心来,佩刀插地强站起来,又要大喊着向前冲! 突然身后传来“叮叮叮......”响声。 楚军鸣金收兵了! 撤退了! 很显然,刘邦终于看清了形势。 秦军根本没有半点投降的意思,郦食其被屠岸给耍了! 如此,第一次进攻,楚军败了! “贼兵败了!贼兵败了!贼兵败了......” 眼见楚军垂头丧气退去,数万秦军顿时陷入一片狂喜之中,所有人都举手高声欢呼。 特别是屠岸和羊单,他们作为大秦将军,早在秦军的屡屡失败中失去了原有的锐气,这次的胜利,或许根本称不上胜利,仅仅就是击退了敌人的进攻,但却让他们心中汹涌澎拜,感慨万千。 而这一切,无疑都是皇帝陛下亲临战场,并给与将士们鼓舞的结果。 只见屠岸擦了擦脸上污血,又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铠甲,大踏步走向谯楼的子婴,“啪!”的一声跪倒在地,大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屠岸的带头,各处文武百官也在羊单的引领下赶紧聚齐过来,一个个身疲力竭,有几个还受了伤,哗啦啦跪成一片,齐声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婴也是万分高兴,通过自己亲眼观战,秦军虽然老弱,但只要士气振奋,打退刘邦的楚军还是有把握的。 他一把将屠岸扶起,由衷道:“将军,辛苦了!好样的!”又对众人招招手道:“都起来吧,你们都辛苦了!你们都是好样的!” 屠岸更是激动,再次举手高喊:“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顷刻间,数万将士齐声高呼:“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 看着这一切,子婴嘘唏不已,这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啊! 而这边厢,秦军山呼万岁的声音传到了正在撤退的楚军耳里,很快有侍卫向刘邦报告:“主公,秦国皇帝就在崤关!” “秦......皇帝?胡亥不是刚刚被赵高杀害了吗?难道这么快就立新秦王呢?” “主公,刚刚侦获新消息,暴秦再立新王子婴,并复称皇帝!” 这时一旁的军中斥候上来,报告了子婴两天前杀害赵高,并恢复皇帝号的前前后后。 刘邦听后心里一沉,“这个新皇帝竟然能够剿灭赵高,又亲临崤关前线,不简单!不简单!不简单!” 他知道,自己一路北上,横扫秦军无数,而这一次,真正的对手来了! 第8章 先入关中者为王 秦军初战告捷,子婴奖励各将,犒赏三军,当即将三担财宝分给众军士,崤关内一片欢天喜地。 与之相反,楚军初尝败绩,损失数千人却没有任何战果,全军灰头土脸,唉声叹气。 特别是黑脸樊哙,双脚都受了伤,特别是被射穿的左脚伤势颇重,被人用担架抬回营帐,口中一个劲的大骂:“直娘贼!直娘贼!这次的秦军可真厉害!” 一个小兵赶紧端来水盅,送给他喝水,樊哙大手一挥,“哐当”一声将水盅打翻在地,大骂道:“兀你个小贼子,老樊我啥时候喝过水,拿酒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拿酒......”小兵吓的瑟瑟发抖,连忙退回去,很快就端着酒壶上来,樊哙一把夺过来,躺着就咕噜咕噜大口灌了起来。 “老樊,你伤成这样可不能喝酒啊!”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刘邦大步跨进来,身后还跟着张良、曹参、郦食其、周勃、夏侯婴等文武将官。 樊哙一骨碌从担架上滚了下来,挣扎着半跪在地,惭愧道:“大哥,老樊我一战惨败,自请大哥惩处!” 樊哙自幼和刘邦一起长大,在乡里当小混混时就拜刘邦为大哥,后来又娶了刘邦老婆吕雉的妹妹,两人成了连襟,更是以兄弟相称。 刘邦连忙将他扶起,连声道:“不怪兄弟!不怪兄弟!秦王亲临崤关,秦兵拼死抵抗,所以才难以破关。” 樊哙大惊,原来秦王已经到达了崤关,紧接着又大喜,哈哈大笑道:“大哥!秦王到了崤关,这是好事啊!咱再去攻,一定要破了崤关,捉了秦王,你来称王!哈哈哈......” 说着就要跨步向前拿自己佩剑,随知刚刚跨出一步就跌倒在地,又破口大骂:“秦王那贼子!好厉害的弩箭,射穿了俺右腿!” 刘邦又过去将他扶起,拍拍他肩膀道:“你莫要着急,崤关没那么容易打,要从长计议。” 樊哙一愣,知道崤关确实不好打,看上一旁的张良说道:“子房先生,我老樊最服你,你快快想出一条妙计,打下这崤关吧!” 张良摇摇头无奈道:“崤关就硬生生的摆在那里,我又不会施法让大军飞过去,哪能生出个妙计?” 樊哙白了张良一眼,又对郦食其道:“郦老先生,你不是说可以贿赂屠岸吗?继续送钱!给他钱!让他把崤关献给咱们!” 郦食其两手一摊,叹息道:“开始送了三担珠宝,屠岸已有动摇,看来是秦王驾临,一切作罢,哎......白瞎了三担珠宝!” 眼见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樊哙顿时急眼,拍着大腿怒道:“罢了,罢了,老樊我再去拼,就算是赔上这条老命,也要把崤关给拿下来!” 刘邦又要安慰,还未开口却被樊哙打断:“大哥!我们一定要攻下崤关,抢在项羽前面拿下咸阳,否则就不能为王了!” “这......”刘邦一时语塞,众人也无话可说。 樊哙说的对,刘邦大军为何要如此戮力北伐,推翻暴秦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当初的一个约定——“先入关中者为王”。 原来在大半年前,复国后的楚国决定北伐大秦,而且国君楚怀王熊心与众将约定,谁先带大军进入咸阳推翻大秦,谁就可以封王。 而各路大军中真正有力量推翻暴秦的,仅有项羽和刘邦。项羽大军在巨鹿与秦将王离鏖战数月,斩杀苏角,逼死涉间,生擒王离。现在正与秦军主力章邯大军对峙,已经占有上风(他们并不知道,占上风只是开始,时至此时,项羽已经吞并章邯大军。)。 而刘邦这边虽然进展顺利,但只有迅速攻破崤关,抢在项羽之前占领咸阳,覆灭秦国,才有可能称王。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之际,突然侍卫进入营帐传报:“秦军使者来报。” “秦军使者?!”众人大惊,两军对垒之际,秦军派出使臣有何意图?求和?献关?还是因为打了胜仗,特意过来扬武扬威? 刘邦不慌不忙,微笑道:“这样也好,听听秦军使者说什么?” 很快侍卫将秦军使者领进营帐,所谓的使者是一个儒生,并没过多话语,拜见刘邦后从衣袖中缓缓掏出一封信笺,双手递上,“大秦皇帝陛下,有话对将军通报!” 刘邦并不接信笺,冷笑道:“战场见高低罢了,又有何话可讲?” 那使者没想到刘邦初败后还有如此气魄,神情颇为尴尬,顿了顿说道:“将军何不接过信笺?或许对秦楚皆有利者。” 刘邦装逼装够了,绷着脸接过信笺当场开封,里面是一张锦绢,上面只写着一行小楷:“明日午时,辕门外相会,勿带甲士!” “秦三世子婴相邀,还不带甲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刘邦一时回不过神,脸上阴晴变幻。 使者见刘邦接过信笺,不愿多呆,拱手道:“信已送到,在下这就回去复命。”说完转身就要走。 刘邦却呵斥道:“告诉你家皇帝,本将明日准时赴约!” 使者频频点头,赶紧返身离开楚军营帐。 “哈!哈!哈......”樊哙顿时大笑不已,“等到明日主公与那劳什子秦皇相会之时,俺老樊突然杀出,必取他首级,大事可定矣!” 哪知张良却摇头道:“老樊不可轻举妄动。” 樊哙顿时不悦,大声道:“为何不能轻举妄动?只要杀了秦王,大事可成!难道老张你不相信俺的实力?” 张良反问道:“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那你相信秦弩的威力吗?” “这......”樊哙顿时哑口无言。 樊哙知道张良说的对,他是见识过秦弩的威力的,恐怕自己还没冲上去就要被射成刺猬。 “既然如此,那大哥岂不危险?” “正是如此!”张良点点头道,“况且刚刚那使臣神色慌张,看来秦军必有奸计!” “哇呀呀!秦国贼子,射穿我右腿,还想害我大哥!贼子!贼子!”樊哙怒火冲天,气的破口大骂。 郦食其跨上一步说道: “既然如此,主公不可赴约!” “对!不可赴约!” “不可赴约!否则必中秦贼圈套!” “不可赴约!不可赴约!太危险了!” ...... 众臣顿时纷纷附议。 刘邦也犹疑起来,要说有危险,真是有危险,秦弩射程他是亲眼见识过的,若是自己和秦王相会,秦兵神箭手远远埋伏,瞧准时机以弩箭射之,防不胜防啊! 但是不去赴约也不合适,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堂堂一军之主,既然答应了秦皇之约,又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再说,自己确实想会会新登基的秦三世,看看他究竟是一条龙,还是徒有其表,今日运气好才击败自己,不过是一条虫而已! 左右为难之下,刘邦看向自己的第一军师张良,想听听他的意见。 张良知道刘邦的想法,同时自己同样充满了好奇,和刘邦一样想探探秦王的底。 “太冒险了,太冒险了......”张良再三思考,感觉还是太危险,沉吟道:“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去!”不等张良把话说完,刘邦却已下定决心:“我决定去会会这个秦国新皇帝——子婴!” 第9章 双雄会 崤关,秋末。 正所谓,秋风秋雨愁煞人,而就在这寒凉的秋风中,子婴迎来了与刘邦的会面。 天朝上下五千年历史中,刘邦绝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是在这数千年历史中布衣出身建立一个强大统一王朝的唯二人选,另外一个是明太祖朱元璋。 作为穿越而来的子婴,他清楚的知道,刘邦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对手! 刘邦难以对付是一方面,而且另一方面理由,那就是自己现在还很弱小。 此时此刻,秦国虽然号称“大秦”,其实只是徒有其表。 秦军主力有两支,一是王离,他已经被项羽击杀,大军全军覆没;二是章邯,他本是大秦柱石,率大军击溃农民起义领袖陈胜主力,挽救大秦于危难当中,可惜在巨鹿惨败,数十万大军也投入项羽怀抱。 因此,子婴的真正本钱,就是崤关这里的五万残兵,而且还要和刘邦拼命! 就算是拼赢了,自己五万人或许存不下几斤几两吧。 思来想去,这仗打不得,打不得! 唯有一条路,与刘邦和谈! 但是,和谈也不是那么容易。 很显然,刘邦要称王,就得攻破崤关,覆灭大秦! 楚军众将早在楚怀王面前约好,先入关中者为王,现在就剩下一个崤关,拿下来刘邦他就是王!凭什么和谈? 而且,所谓“和谈”,那就得“谈”! 派谁去谈呢? 环顾一周,子婴根本没有合适人选! 屠岸和羊单打仗是把好手,但谈判靠的是巧舌如簧,他们可真不行。 至于张谷、汤峪之辈,虽为百官之首,却都是一些草芥之徒,夸夸其谈或许可以,真要临危不惧入敌营谈判,怕是要尿裤子的。 一句话,在赵高和胡亥的合力屠戮之下,大秦能人猛士早就被清洗干净了。 万般无奈之下,子婴决定亲自上场! 自己身为大秦皇帝都亲自上场了,对方和自己谈判的,只能是刘邦了! 使臣带回了刘邦答应会面的消息,子婴点点头,心中赞叹刘邦果然不负虚名,有胆魄!有气势! 而一旁的屠岸高兴的跳了起来,“陛下!机会难得啊!” “什么机会?” 眼见皇帝陛下都没想到的主意,而自己却想到了,屠岸不禁有些洋洋得意,凑过去低声道:“待陛下与刘邦会见之际,末将命数十神箭手埋伏于远处,再以密集弩箭击杀之,必可成功!只要刘邦这个贼酋毙命,贼兵必败,崤关危机迎刃而解!” 子婴微微一笑,拍拍屠岸肩膀说道:“你小子,小聪明倒是挺多,刚刚黑了人家三担珠宝,现在还想诓人。” 眼见子婴又提到那三担珠宝,屠岸不禁羞愧的满脸通红,嗫嗫嚅嚅道:“这......这要是击毙刘邦,或者生擒......我军可一举大胜,崤关危机可解......” “不可!”屠岸话没说完,子婴直接否定了他。 “这......这......”屠岸愣住,不明白这么好的主意有何不可,“属下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子婴瞥了瞥屠岸,现在也只有他有些本事,也基本可以信任,“老屠,不可杀刘邦。” 屠岸彻底糊涂了,两手一摊大声道:“这......为何啊?为何不可杀刘邦?” “若是杀了刘邦,谁帮咱们对付项羽?” “项,项羽......”屠岸越听越糊涂了,“项羽确实厉害,但他和刘邦不都是楚军么?为什么......刘邦为什么要对付项羽呢?” 项羽和刘邦的楚汉争霸,在现代社会的历史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对于当时历史人物来说,若不是当事人,即便是有天纵之才也不可能为仆先知。 因此,屠岸不理解也是情理当中,子婴也不愿意多费口舌来解释,当即摆摆手说道:“要刘邦退兵并非只有杀刘邦一条路,朕有把握当面说服刘邦,让其从崤关退兵,并与项羽为敌!” “啊?!”屠岸惊讶的叫出声来,在他看来,仅仅一次会谈就可以让刘邦退兵,不但退兵,还要让刘邦对付项羽,这简直是白日做梦啊! 但不管怎么样,陛下一定要这样做,他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只能尽职保护陛下安全罢了。 何况,会面的信札已经送出去了。 午时时分,崤关城门吱呀吱呀打开。 子婴骑着一匹棕红高头大马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屠岸带领的五百弓弩手和两百长枪兵。 众人往前走了两百余步,子婴挥手制止屠岸以及众士卒继续跟进,自己骑马奔出百余步,再下马向前走向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案几,并坐了下来。 片刻过后,刘邦同样如此,让数百护卫远远在身后监视,自己孤身一人走向案几,在子婴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第一次正式见面。 看着历史上着名的汉高祖英武不凡 ,子婴不禁心中感叹,果然是大丈夫大枭雄。 “大秦皇帝如此年轻,却如此英睿善战,刘季佩服。”刘邦先拱手赞叹。 子婴莞尔一笑,同样拱手道:“刘兄你也是一代英豪,朕也敬重的很!”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正所谓是英雄惜英雄,两人虽是对手,昨日还生死大战,但现在坐在一起,仅对谈一句,就觉是人生一大快事。 笑毕,刘邦却长叹一声道:“刘某不才,平生最喜结交英雄豪杰,可惜陛下与刘某是生死对手,不能促膝长谈,擘画江山。” 刘邦的这些赞扬,并非全部是虚妄之语,他心中确实有稍稍遗憾。 大秦二世皇帝残暴不堪,自己以推翻其酷虐统治,解救万民为毕生之愿,没想到三世皇却是一代英杰,与如此英杰不能未有,只能为敌,自是遗憾直至。 “刘兄差矣!”子婴摆手说道:“你我本不必战,而刘兄敌手也并非朕。” 刘邦一愣,没想到天下闻名的暴秦国君竟然会如此谦逊,也不藏着掖着,坦率道:“大楚使命,是为替天行道,铲除暴秦,挽救万民于水火,而陛下是为秦君,自然是刘季第一对手!” 刘邦言语毫不客气,但子婴却丝毫不以为意,叹息道:“秦始皇统一华夏,建立千秋伟业,但二世、赵高更是昏聩残暴,屠戮手足亦丝毫不以为意,更视天下苍生为蝼蚁,暴厉恣睢,此等昏君死不足惜!” “这,这......”刘邦顿时瞠目结舌惊,万万想不到秦国三世皇帝会如此评价自己前任帝王。 子婴却继续说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二世着实是暴君,那就是暴君!但朕登基后决心与民休息,爱民如子,大秦定将成为百姓繁衍生息之乐园。” 刘邦顿时震住,一句话也说不出,但脸色阴晴变幻,心里头更是五味杂陈。 要说刘邦将铲除暴秦,解救万民为己任,原也不假。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却也远远不止如此! 子婴察言观色,冷笑道:“刘兄北伐我大秦,可不是仅仅为解救百姓那么简单吧。” 刘邦脸一红,讪笑道:“陛下有话但说无妨,刘季听着就是了!” 子婴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刘兄所为,更大的目标就是——‘先入关中者为王!’” “呵!呵!”刘邦心思被当面拆穿,尬笑两声,但也没什么,干脆道:“男子汉大丈夫,就当为王!难道要碌碌无为一生不成?” 刘邦倒也坦率,不过这正是子婴所希望,这样大家都敞开了,免得弯弯绕绕。 “刘兄胸有大志,朕佩服的紧,只不过有些人或许不愿看到刘兄成功。” “谁?!”刘邦冷笑,看着子婴皱眉问道。 子婴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口中重重吐出两个字:“项!羽!” “项羽?” “对!就是项羽!” “即便朕主动将崤关拱手想让,甚至将咸阳拱手相让,让刘兄称关中王,但只要有项羽在,刘兄的关中王又能维持多久呢?” “这......”刘邦愕然。 子婴一番话,宛如五雷轰顶,让他懵在当场。 第10章 其智近乎妖 “项羽对我不利,对我不利......”刘邦脸色铁青,自言自语不断沉吟着。 项羽和刘邦同属楚王熊心麾下大将军,两人本是同一阵营,但即便是同一阵营也存在竞争关系,这个道理刘邦看的清清楚楚。 本就有竞争关系,倘若如果自己首先攻破崤关,取得破秦大功,成为“关中王”,那项羽会怎么样?还真说不定...... “项羽为人怎么样?”子婴又问道。 “勇猛异常,足可称万人敌!其帐下将士龙且、钟离昧、英布、蒲将军也英勇善战,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刘邦回答。 子婴点头表示赞同,再问:“项羽心胸如何?” 刘邦不禁叹息,“项羽为人虽然勇猛,但气量狭小,嫉贤妒能,不容人!” “刘兄坦率,对项羽评价一针见血!朕还有一疑惑,不知该问不该问?” “但说无妨!” 子婴站起身来,直走到刘邦身边,直直的盯着他,“刘兄,倘若你大军和项羽大军相比,谁更胜一筹?谁强谁弱?” 刘邦顿时面色铁青,一时沉默不语,子婴却笑嘻嘻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哎......”刘邦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项羽善战,我不如他......他强我弱。” “哈哈哈......”子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刘邦顿时不悦,冷冷问道:“陛下为何发笑?难道刘某战不赢项羽很可笑吗?刘某以为,陛下照样打不赢项羽大军!” 哪知子婴立即停止笑声,连连点头:“对对对,朕现在手中仅有五万人,防守刘兄已是千难万难,万万不是项羽敌手!” 刘邦不禁冷笑,“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讥笑刘某不及项羽。” 子婴脸色一变,正色道:“朕不是笑刘兄不及项羽,而是笑你我两方弱者缠斗,而等着被项羽白白收割!”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刘邦心中一咯噔,铁青的脸色瞬间酱紫,冷笑道: “呵!呵!想收割我刘邦,也不容易!” 他刘邦从一个小小亭长,一路奋战拼搏到现在几十万大军,可不想被谁收割,也不是那么容易谁想收割就能收割的! “呵!呵!”子婴同样冷笑,反问道:“项羽先后击败王离,又收服章邯,难道就收割不了你刘邦?” “咕咚,咕咚......”面对子婴的追问,刘邦吞了吞口水,一句话也说不出。 “刘兄你想想,你拼尽全部身家击败朕,然后依约获得关中王’,可惜一个无兵无卒的‘关中王’,在那项羽眼中是一个什么东西?” “这......”刘邦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凉飕飕,但仍然嘴硬:“刘某并非项羽,又怎知道项羽怎样?” 子婴冷笑道:“好说,若刘兄你是项羽,眼睁睁看着一个孱弱之辈称关中王,而你自己手握数十万大军,会怎样对他呢?” 刘邦实在忍不住,怒声道:“一山不容二虎,刘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当遣兵攻之,自称‘关中王’!” “对啊!刘兄尚且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何况心胸狭窄的项羽?”子婴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把话给聊明白了。 “刘兄,咱俩还在崤关打什么打,难道真要便宜项羽不成?何不各自罢兵,积攒实力。” “嗯......”刘邦又陷入沉默,他面前坐着的可是暴秦国君,是自己的死敌,更是大楚的死敌。 自己带领大军一路北伐,就是为了消灭暴秦,擒其国君。 就在攻破暴秦最后关口之际,秦国国君却让自己罢兵,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子婴的话却句句在理,自己不得不信服。 打还是撤,这是个问题...... 子婴看着刘邦,等待着他的回答。 良久过后,刘邦还是面色阴暗,沉默不语,显然在做激烈思想斗争。 眼见如此,子婴甩手厉声道: “如刘兄不听朕言,定要攻占崤关,朕赔上五万将士性命,绝不退让半步,大不了拼个同归于尽罢了!” 刘邦一怔,瞪了子婴一眼,“陛下是要威胁刘某不成?” 子婴并不客气,冷笑道:“威胁与否,朕相信刘兄清楚的很!” “你......”刘邦撇了撇嘴,还是无话可说。 “罢了!罢了!”片刻之后,他突然站起来,对着子婴拱拱手,转身就往回走。 子婴也不再说什么,看着刘邦默默离去,自己也返回崤关。 子婴回到军营后,众人呼啦啦的围了上来,眼珠子在子婴身上上下下打量,发现没有任何伤害,不禁都松了一口气。 子婴只觉的好笑,招手道:“传令下去,今夜各岗位严加看守。” 屠岸一振,以为和谈不成,怒气冲冲道:“贼兵大胆,胆敢夜袭不成?” 众人也都火冒三丈,特别是汤峪、张谷等人,他们本来就反对子婴与刘邦会见,认为皇帝与贼酋见面有失脸面,现在见面后也没有起到作用,自然是气愤难当。 而子婴却毫不为意,笑道:“贼兵或许不会攻,或许会攻,但即便来攻,也是最后一次罢了,所以要迎头痛击!” 众人不知何意,还要相问,子婴却摆摆手对屠岸道:“无需多言,执行命令吧。” 屠岸无法,拱手领命而去,与羊单一起部署城防。 子时时分,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喧闹,楚军果然发起了夜袭,他们在夜色掩护下摸到了墙角根,然后架云梯悄悄往上爬,想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突然间,一声大喊:“点火!” 刹那间,无数火把在城墙上立了起来,星星点点,将整个夜空照亮的宛如白昼。 “浇火油!”又是一声大喊,正是屠岸。 只听见“哗!哗!哗......” 火光映照下,一桶桶火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就像无数小瀑布一样。坐在云梯上的楚军以及城墙下密密麻麻的楚军全都淋了个透心凉。 “放火箭!” “咻!咻!咻......”无数火箭射向楚军,火箭一遇火油,顷刻间大火奔腾,整个偷袭的楚军部队陷入一片火海,惨叫声振铄夜空,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一里之外,刘邦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身边张良、曹参、郦食其、樊哙、周勃等人全都傻了眼。 “退兵!退兵!快让夏侯婴退兵!”刘邦急不可耐下令。 自己本来就不想进行这次所谓的夜袭。 那成想,张良想出一计,说两军首脑刚刚会面交谈,子婴以为楚军会放弃攻城,自然疏于防守,此时夜袭可打个秦军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可一战而夺取崤关。 紧跟着夏侯婴也跳出来,并说自己愿意带兵夜袭。 刘邦还在犹豫,郦食其又进谏道:“主公或许与项羽难免一战,但即便如此,我军占有崤关也是对付项羽的有利筹码。” 刘邦摇头道:“既要与项羽一战,就得保存实力,为何还要在崤关损耗兵马?” 张良踏上一步劝道:“倘若夜袭可成,攻占崤关可得数万秦军俘虏,届时我军徒增数万兵力,何来损耗之说?” “正是如此,我军在崤关只与秦军仅一战而已,虽然失败,但不必恐惧。”周勃也赞成夜袭。 刘邦心中默然,他一路北伐大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怎么会恐惧秦军,他心中担心的是秦国刚刚登基的秦三世子婴。 一次会面,刘邦深深感觉到,此人绝对不简单,实属雄才大略之人! 犹豫许久后,刘邦采取了一个保险方法,可以夜袭,但不是一股脑的大军突突而上。 夜袭队伍分为两队,前队八百人先上,一旦攻上城墙,夏侯婴再带领后队主力跟上,如此一来,成功了照样可以攻破崤关,失败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最终结果证明刘邦的担心是对的,包括张良在内,一众文武大咖,在子婴面前都是自作聪明罢了,他早已预判了对手的预判,打了个漂亮的“将计就计!” “全军撤退!退守丹水!”刘邦长吁一口气,下达撤退命令。 丹水,是为丹江,经商州区、丹凤县、商南县流出进入河南境地,蜿蜒曲折,波涛汹涌,凭江而守,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邦一开口就说出了退守丹水,说明他早就做好了退兵的选择,选择好了最佳撤退位置。 这次众人都没有反对,大家都认清了秦军的实力,应该说是认清了秦皇子婴的实力! 很显然,楚军想要攻破崤关已无可能,再打下去不过虚耗兵力而已。 远远看向火光下的崤关,张良心有不服,但又不得不服,默默沉吟:“秦皇三世!秦皇三世......大秦已今非昔比矣!” 第11章 影子一样的队伍 “贼军退了!” “贼军退了!贼军退了!哈哈哈......” 眼见着楚军拔营而去,崤关五万秦军陷入一阵狂欢当中,包括屠岸、羊单在内将士们跳着、笑着,有的人互相拥抱庆祝,很多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眼泪,九死一生啊!不但保住了性命,还赶走了攻无不克的楚军。 汤峪、张谷等文臣同样欢欣鼓舞,感觉这打胜仗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不管怎么样,他们也在前线嘛,而屠岸、羊单这些武将就是在自己的鼓励下才取胜利的。 很快,文武众将一起来到将军府,一起拜见子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楚军败了!我军大胜!” 子婴微笑着让众人平身,虽然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内,但这确实是最佳结果,不但让刘邦大军退了,而秦军几乎没有什么损失,绝对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前将军屠岸何在?” 屠岸跨上一步,拱手道:“屠岸在此!” 子婴微笑点头道:“屠岸听令,此番大胜,皆因将士们誓死拼杀,全军将士论功行赏,一个不许漏掉!” 屠岸大喜:“陛下万安!大秦万安,我大秦将士谢过陛下隆恩,誓死追随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子婴将屠岸扶起,郑重道:“你们不用谢朕,你们用性命换来了崤关坚守,所有赏赐都是你们应得的。” 顿了顿又说道:“别忘了那三担财宝,全都分给将士们,一颗不剩!” 屠岸重重点了点头,战场人掉头都不流泪的他竟然被感动的眼眶泛红,喉咙咸涩,似有哽咽之声。 想想大秦立国六百多年,何曾有过如此仁爱之君,把将士们视为己出,真正的爱兵如子! 说到赏赐,子婴突然想起了李大勇,当即问道:“屠将军,李大勇在战场表现怎么样?” 一提起李大勇,屠岸颇为感慨,“大勇受到陛下鼓舞,战斗中一口气斩杀数十贼兵不手软,一把大刀虎虎生风,再多贼兵也进不了他身!” 子婴顿时来了兴趣,“他现在怎么样?受了伤没有?” “左肩中箭,没有大碍。” 子婴微微一笑,“是条好汉!立马传他来见朕!” “偌!”屠岸拱手领命,随即让左右去传李大勇。 “陛下......”这时张谷拖着肥鼓鼓的大肚子颤颤巍巍走过来,拱手道:“一个士卒而已......陛下何故传召?” 汤峪也疑惑道:“这......陛下何故要传唤一卒子呢?” “哼!”子婴一声冷笑,看着张谷汤峪二人不屑道:“一个士卒而已?你们又算什么东西?若没有大勇这样的士卒,你还有命在这里摆谱,看不起我大秦将士吗?” “啊!这......”二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想说什么,却被子婴呵斥:“滚下去!再说浑话朕摘了你们的乌纱帽!” 二人不敢再说话,垂手退到一旁的角落。 哪知子婴还不放过,冷冷道:“朕不是让你们滚出去!难道听不懂朕的话吗?” 对于这些只知道吸血而不做出丝毫贡献的废物,他多看一眼都恶心。 张谷汤峪眼见对武将乃至士卒都仁慈万分的皇帝陛下,对自己这样的世代贵胄却如此横眉冷对,实在难以理解,但面对子婴饬令,不敢拖拉,赶紧灰溜溜退出了大殿。 须臾过后,李大勇走进大殿跪地拜倒:“小的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子婴大笑着将李大勇扶起,“朕没看错你,听说你战场上斩杀数十贼兵,了不起!” 李大勇咧嘴一笑:“那贼军退的及时,他们还敢再来,小的照样宰了他们!” 子婴竖起拇指称赞:“不错!不错!左肩剑伤怎么样?” 李大勇拱手作揖:“小的叩谢陛下厚爱,皮肉伤而已,还可以上战场杀敌!” “不错!不错!”子婴连连点头,接着又看了看所有的文武官员,摆摆手道:“除了屠岸将军,你们都退下吧。” 很快,大殿上只剩下子婴、屠岸、李大勇以及侍卫长李琰四人。 子婴笑着问李大勇:“左肩都受了伤,还可在城墙上杀敌?” “只要陛下驱使,莫说这点小伤,小的就是性命不顾也要为陛下为大秦与贼兵拼命!” 眼见李大勇说的真诚,子婴自是欣慰:“你一片忠心,是我大秦锐士之楷模,不过朕不用你上阵杀敌了,朕另有他用。” “这......我不用杀敌?”李大勇看看子婴,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屠岸,不知陛下何意。 屠岸也半张着嘴,同样一脸疑惑的看着子婴,同样不知道子婴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大勇你听着,朕敕令你担任朕的亲兵侍卫队长,不离朕左右,保卫朕的安全!” 李大勇一愣,又惊又喜,当即下拜道:“小的谢陛下隆恩,有小的在此,谅谁胆敢谋害陛下半分,小的定将他碎尸万段!” 由一个小兵直接升为侍卫队长,这绝对是破格提拔!对此李大勇倒是开心了,但李琰可就傻眼了,李大勇任职侍卫队长,那他干嘛啊? “李琰何在?”子婴看了看李琰令道。 李琰缓缓站出来,拱手道: “李琰在此。”他心中犹如十五个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知道陛下怎么安排自己。 “你担任侍卫队长多久呢?” “回陛下,微臣任侍卫队长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子婴长吁一口气,拍拍李琰肩膀道:“你在宫中多年,可见识人心奸邪狡诈?” “这......”李琰一时哑然,不知陛下为何有此疑问,更不知怎么回答。 要说在宫中多年,那还真是不假,他十七岁进宫,从最低级侍卫干起,靠着老实为人,多做事、少说话的秉性,一步步高升,终于爬上侍卫队长,堂堂正三品,也算得上出人头地。 至于人心险恶,朝堂上的斗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他见识太多了,只不过自己作为一员侍卫,牢记一条硬道理,那就是万事不沾身。 自己尽职尽责行使护卫职责,其他都是瞎子聋子,看到了也是没看到,听到了也是没听到,如此平平安安度过了几十年。 面对李琰的沉默,子婴再次说道:“宫中文武大臣,王公勋贵虽炽盛一时,但大都不得善终,你却一步步前进,稳如泰山,可见是一个聪明人!” 李琰眼见陛下话中有话,似有警告之意,当即冷汗直流,跪地道:“陛下明鉴,微臣侍奉三代君王近十五载,忠心耿耿,未敢稍有松懈,也未曾有过大误......”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自辩,朕不会为难你的。”子婴制止李琰继续说下去。 对于李琰的为人,子婴心中有数,此人绝对不是坏人,很简单,如果李琰是一个坏人,他或许可以瞒过胡亥,但绝对瞒不过秦始皇。 但他也称不上忠心耿耿,身为侍卫队长,胡亥被杀时他在那里? 凭此一点,李琰就与忠心耿耿差上千万里。 不过子婴并不在乎这些,子婴看中的就是李琰的深厚城府和八面玲珑,“你不用担任侍卫长,朕又更重要任务交给你。” “更重要任务......”李琰吊着的小心脏慢慢平复下来,看来陛下认为自己还是有用的,“请陛下明示,微臣赴汤蹈火,甘为陛下鞍前马后。” “影密卫,朕要你即刻组建影密卫!” 李琰一征, 脱口道:“影密卫?这是啥?” 子婴正色道:“所谓‘影密卫’,就是像影子一样的队伍!” “影子?”莫说李琰,旁边的屠岸和李大勇都懵了,实在听不懂皇帝陛下在说什么。 “影子!朕就是要你做一个影子,朕敕封你为影密卫使,正三品!你和屠岸将军一起到军队挑选六百人,三百人暗中卫戍朕的安全,三百人专职情报刺探!” 所谓的“影子”,原来是这层意思...... 李琰很快明白自己的职责,赶紧下拜:“微臣李琰叩谢陛下隆恩!” 子婴点点头,自己穿越而来当了皇帝,一定要建立自己的班底,建立班底就必须要挖掘人才并因才使用。 李大勇一身功夫,适合当侍卫长,而李琰能够在几十年的政治算计中独善其身,可见是密探的绝佳人选。 子婴将李琰扶起来,“好好干,你现在第一要务就是侦察项羽大军所在何处?军力几许?意图何在?以及其他一切有用信息,并及时向朕汇报!” 李琰陡然觉得肩上千斤重担,当即跪下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将项羽大军的行踪摸的清清楚楚,向陛下报告!” 第12章 秦卒造反?! 函谷关外大概百里地的新安城,正是项羽大军驻扎之地。 四十万大军军帐绵延不绝,一眼看不到头,这是此时此刻华夏大地最强军队,没有之一! 新安城是秦国的郡城,此时郡城被项羽攻破,郡丞郡尉早已被项羽斩杀,郡府被项羽改为将军府。 大殿上站立一人,身长八尺,身材伟岸,面胡魁岸,有过顶之力,正是楚国上将军项羽! 项羽,楚国名将项燕长孙,秦二世元年九月,跟随自己叔父项梁起兵会稽,立誓亡秦复楚,兵力迅速扩大,后得谋士范增,寻得原楚国王室后裔熊心,立为楚庄王。 秦二世二年,秦将章邯、王离率大军围困反秦武装赵王歇。项羽奉命营救,破釜沉舟,在巨鹿与秦军大战,以少胜多,阵斩秦将王离,降服章邯,得秦降军二十万,威震中原,各路诸侯面见项羽皆跪地前行,不敢仰视。 此时项羽身旁还有三人,分别是英布、蒲将军以及亚父范增。 只见项羽眉头紧蹙,似有不忿之事,厉声问旁边的麻脸大将:“此事是否当真?!” 麻脸大将正是项羽麾下的第一武将——英布。 仔细一看,英布并非天生的麻脸,而是脸上被刻字,显然是受了黥刑,坑坑洼洼,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得了天花的麻脸。 说起这段往事,还是拜暴秦所赐! 英布,六安人,自小习武,练得一身好功夫,至二十岁时已在四乡八邻难寻对手,声名远播。 正因为好身手,加上性格豪爽,英布好打抱不平,由此得罪了秦国派来六安的县丞,被污受罪,处以黥刑,把一张刚毅帅气的脸划的稀烂。 这还不是最狠的,县丞为了置英布于死地,黥刑后还将他作为罪犯遣送到骊山修秦始皇陵墓,这些苦役绝大部分被活埋,少数人得以逃出,其中就有英布。 大难不死的英布与兄弟蒲将军逃出魔窟后召集众人反秦,辗转投入项羽门下,因其英勇善战,长时间担任项羽先锋,立下赫赫战功,特别是在巨鹿大破景驹、秦嘉,为项羽击败王离,逼降章邯做出最大贡献。 “将军,秦降卒三五成群,议论着要反我大楚,千真万确!”面对项羽的询问,英布回答的斩钉截铁。 “对!就是这样!”这时身后的蒲将军跨上一步说道:“这些降卒声称他们虽然投降,但始终是秦人,不可帮着楚人打秦人,而是要调转枪头反楚!” 蒲将军是项羽的另一左膀右臂,其战功在军中仅次于英布。 原来项羽的在巨鹿大战后就像开了挂,一路势如破竹,过渑池,越贿山,十天内横穿三川之地,进驻新安城,剑指函谷关。 函谷关和崤关一样,是对手进攻秦国都城咸阳的两大关口之一,只要破了函谷关,就可以长驱直入咸阳,彻底覆灭大秦。 就在项羽准备攻打函谷关的前一天,军中却传出内乱风声——秦降卒要造反! 所谓的秦降卒,就是章邯投降时麾下士卒,这可不是小数目,二十万之巨,足足占了项羽大军的一半! 如果真的是二十万人一同造反,顷刻间祸起萧墙,项羽别说是攻克函谷关,灭亡大秦,只怕是自身都难保! 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亚父,秦降卒要造反,该如何应对?!”项羽转身看向范增,脸红脖子粗,显然是真的急了。 然而范增却不同,只见他笑容可掬,神色极为轻松,似乎成竹在胸。 范增,居鄛人,早年投奔项羽的叔叔项梁麾下,并结为莫逆之交。项梁兵败身死后又辅佐项羽,参加巨鹿之战、攻破关中诸地,屡献奇谋,为项羽大军壮大做出重大贡献,被项羽尊为“亚父”。 “羽儿不必烦忧,秦降卒根本无足可惧。”范增微笑说道。 项羽一愣,反问道:“秦降卒二十万之巨,一旦倒戈叛逆......难道亚父不信秦降卒会造反?” 接着又转头看了看英布和蒲将军,意思是说你们的信息靠谱不? 英布和蒲将军顿时急了,急忙拱手道:“上将军明鉴,我等查得秦降卒造反言论铁证如山,不可辩驳!” 范增坦然道:“两位将军莫要误会,老夫绝对相信两位将军的调查。” 项羽、英布、蒲将军顿时懵了,亚父既然相信秦降卒有造反言论,为何还说“无足可惧”? 范增知道三人疑问,却并不解释缘由,反而问道:“秦降卒心有不满不假,有叛逆言语也不假,但却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 “正是事出有因!” “秦卒投降我大楚后,备受我楚军将士鄙视轻蔑,很多楚军将士故意欺凌降卒,动辄大骂,克扣衣食,以至于降卒被虐至死也时有发生。如此之下,秦降卒自然有叛逆之心。” 接着又说道:“我等要多加教训楚军以兄弟相待,待降卒如家人,自可化解降卒心中怨恨,心中怨恨既解,自然不会有造反之大逆。” 范增说后,项羽三人顿时默然,对于范增指出的虐待秦降卒情况,他们大体是了解的,但是却不以为意。 “范先生文人风骨,慈悲心怀,末将佩服的紧。”英布拱手道:“可是秦卒以往有多残暴?!当日一次就将在骊山将修秦始皇陵墓70万手无寸铁的苦役全部活埋!此等豺狼,不应被虐待吗?以末将之见,20万降卒当全部坑杀!” 蒲将军立即附和道:“英布大哥说的对!我大楚将士个个与暴秦有血海深仇,恨不得将这些秦降卒拨皮吃肉!” “两位将军差矣!”范增摇头争辩:“暴秦残虐理当被灭,但当为胡亥、赵高之罪,并非这些秦卒之过,他们大都是穷苦小民出身,同样被暴秦戕害,再说他们已经降服我军,我等只要稍加恩惠,就可令其诚心归附,再反攻暴秦,岂不美哉?” 英布和蒲将军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哪里听得进范增所言,昂首大声道:“赵高、胡亥是为罪魁祸首,但这些秦卒何尝不是助纣为虐,再说上将军天下无敌,我军将士个个英雄,攻破暴秦即在须臾之间,根本不需要这些降卒助力。况且降卒已有反意,留下他们夜长梦多,终是祸害!” “坑杀二十万降卒谈何容易?!再说又该如何面对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位将军?” “章邯、司马欣以及董翳本是暴秦降将,更该诛杀?何须面对?!” “一派胡言!” 范增陡然恼怒,“章邯三位将军本是能征善战之英才,岂可胡乱诛杀?再说人家归附后又杀之,试问我大军信义何在?” 英布毫不退让,翻着白眼道: “对暴秦兵将,无需讲信义!” “你!竖子!”范增还待要痛骂,项羽却摇手制止,“大家不要再争了,让本将军再想想。” 范增无法,只觉得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狠狠瞪了英布和蒲将军一眼,甩手出了大殿。 范增走后,英布和蒲将军一齐对项羽行礼,也要退出大殿,哪知却被项羽叫住,“你们暂且留下来,本将有事交代......” 第13章 坑杀二十万! 范增走后,项羽却让英布和蒲将军两人留了下来。 英布和蒲将军心中暗喜,知道项羽将他们留下来,就是赞成他们的意见,将秦降卒诛杀干净。 然而项羽却并不作声,背对二人,眉头紧蹙,脸色阴晴变幻,似乎还在犹豫。 “上将军难道还有顾忌不成?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末将可以为将军分忧。”英布试探着问道。 项羽转过身点点头,英布果然是自己最能干的部下,不但勇猛无双,心思也很细腻。 只见项羽长吁一口气,缓缓说道:“当日巨鹿之战章邯二十万大军本可与本将一战,但出于大义降服于本将,现在本将反而要诛杀其军士,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上将军差矣!”英布踏上一步,正色道:“正所谓无毒不丈夫,况且上将军乃因施大义灭暴秦,解救万民于水火,清朗宇宙之大任,施大义而不拘小节,又何必被这区区秦卒所缚束呢?” “区区秦卒?!”,这可是二十万条生命!可见英布对秦人何其痛恨。 这时蒲将军也劝谏道:“秦降卒既然已经有反意,既是我大军最大忧患,随时可爆发,而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项羽摆摆手道:“本将自是知道二十万降卒一旦起事造反后果难以想象,但诛杀二十万人又谈何容易?稍有差错同样万劫不复!” “这......”英布和蒲将军顿时无话可说,项羽说的对,要想诛杀二十万人很难做到一击即中,如果处理不当,秦降卒必然顷刻反抗,届时难免混战,二十万对二十万,谁死谁生还真不一定。 “末将来执行!”英布毅然道,“末将先削减降卒的衣食,饿上他们三天,待他们虚弱之时再趁夜包围,突然袭击,一战可将降卒尽数歼灭!” “好啊!英布大哥出的好主意!”蒲将军忍不住赞叹。 项羽点点头,英布此计确实可行,但他不想损失三员战将,叮嘱道:“可诛杀降卒,但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不可杀!” “偌!末将遵命!”英布和蒲将军拱手领命。 但章邯三人与他的将士在一起,如何保证不在混战中伤及三人性命呢? 四日后的傍晚,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天色暗了下来,章邯在营帐接到上将军项羽宴请,说是把酒言欢,共议进攻函谷关要事。 章邯颇觉唐突,怎么在晚宴上商议如此军情大事,但他正好也要找项羽,请求足额拨付粮食,数天来将士们只能一天一顿,而且只有小半个馍馍,很多人都已经饿的拿不起刀枪了。 章邯心事重重朝将军府走去,刚出营帐没多久,淅淅沥沥小雨突然变成了瓢泼大雨,章邯一路狂奔来到将军府,在侍卫的引导下来到会客室,却发现司马欣和董翳已然在坐。 见章邯湿漉漉的走了进来,项羽大笑起身:“章将军多有得罪,都是项籍考虑不周,害得将军冒雨前来,衣裳尽湿,还请将军莫要怪罪。” 章邯拱手尬笑道:“章邯败军之将,叩谢上将军垂怜厚爱,岂敢怪罪?”,他见到司马欣和董翳后更是忐忑,项羽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宴请他们三位降将,必定是有要事发生。 而项羽极为客气,让下人拿来自己衣物,并服侍章邯脱下湿衣换上。 看着这一切,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任由项羽摆布。 须臾过后,酒菜上桌,项羽立即邀请三人入席,期间只是吃肉喝酒,也无其他事项征询。章邯几次想要谈论自己队伍后勤被克扣之事,都被项羽岔开。 上将军府一片安详,觥筹交错,大家喝酒吃肉,其乐融融。 而在秦降军军营,却是另一番景象,宛若人间地狱! 二十万降兵的营帐扎在楚军营帐的前面,由于磅礴大雨,营帐中火把都已经熄灭,整个军营笼罩在漆黑的夜色当中,二十万士卒又饿又冻,趴下身就像烂泥一样,绝大多数已经睡着,少数人饿的受不了在哼哼唧唧呻吟不止,丝毫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此时,英布带领二十万楚军在大雨和夜色的掩护下将降军全部包围,一声令下,万箭齐飞,紧接着又发动全军冲锋,犹如猛虎般冲进降军军营,见人就杀,有如砍菜切瓜一般,一场大屠杀正是拉开序幕! 面对如此猛攻,降军根本不能反抗,只能包头逃窜,但一片漆黑混乱下,又能逃往何处呢? 屠杀来的如此之快,很多人还在梦乡就丢了脑袋,残肢乱飞,二十万人的惨叫声夹杂着猛烈的暴雨声,撕心裂肺! 二十万人的鲜血让暴雨顷刻间变成了血雨,很快汇聚成一条血红的大水沟,哗啦啦向着无尽的黑夜流去,控诉着无尽的不甘、惨烈、痛苦、冤屈! 直至子夜时分,这场屠杀才结束,除了少数人在混乱中幸运逃脱,二十万降军大部分被杀! 这边厢,章邯、司马欣以及董翳三人在项羽的宴席上已经坐了几个时辰了,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几次想要离席,可惜都被项羽的“盛情”留住。 终于章邯实在忍不住了,从席位上站起来对项羽一揖到底,“上将军,盛宴欢愉,不胜感激,然天下终无不散之席,且末将军务繁忙,自请回营。” 司马欣和董翳也紧跟着站起鞠躬道:“盛情不胜感激,然已过子时,末将也请回营。” 眼见如此,项羽陡然变色,尬笑道:“三位将军且慢,将军想要回营,只怕是......回不去了!” 章邯三人脸色大变,以为项羽要对他们不利,但看这情形又不像,要动手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项羽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三位将军,你们的军营已经不在了!”项羽终于不装了! 章邯大惊,“啪!啪!啪!”连连后退三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显然他已经听懂了项羽话中含义。 司马欣和董翳刹那间还不懂项羽何意,追问道:“上将军何意?为何我等军营不在了呢?” 项羽看着章邯如此情形,心中涌起一丝丝愧意,摊开手道:“将军莫要责怪,只是我军上下对秦军恨之入骨,本将就算是一军之主,也难以把控!” 章邯痛苦的摇摇头,双目含泪,颤颤巍巍味道:“二十万人......还剩下......几人?” 项羽皱眉道:“英布和蒲将军两名将军亲在带兵,势必全歼!” 势必全歼! 司马欣和董翳也忍不住质问:“敢问上将军,这时为何啊?为何要如此啊?我军已然投降将军,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啊?” 项羽冷冷答道:“军中士卒已有反意,只能决绝诛杀!” “反意?!我军已经投降,何来反意?” “士卒中多有议论,声称要反楚归秦!” 章邯怒道:“二十万大军,岂能众口一词?再说我军降服将军之后,食不果腹,饥寒交错,动辄被打被骂,心有不满在所难免。再说少许不满之词,又怎能证明二十万人皆有反意?!” 董翳也含泪质问道:“倘若真有反意,当初又何必投降于上将军?降服将军本为保命,现在二十万人尽皆被屠,当初又何故投降?” 项羽自知理亏,但不肯退步,毅然道:“既然有反意,即便百中唯一,亦需全数杀之,杀之可保万全!” 好一个杀之可保万全! 章邯万念俱灰,只觉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冷笑道:“既然杀之可保万全,看来我三人亦是性命难保?!” 第14章 天上掉下五万大军 项羽杀降,二十万尽皆屠戮! 章邯冷笑道:“是否我三人皆要伏诛?” 项羽连连摆手:“三位将军勿要多想,项羽视三位为肱骨,岂能谋害之?待攻破函谷关后,本将军必敕封三位为王!” 二十万人一夜间灰飞烟灭,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明白自己已经是“光杆司令”,至于封王什么的,项羽就是说的再好听,他们已然是心灰意冷。 这边厢,函谷关内,守将盘璃忧愁万分,五十岁老将军顶着一头白发,一双干枯眼睛死死盯着地图,嘴里喃喃自语:“新安城,新安城,新安城......” 项羽四十万大军就驻扎在百里外的新安城,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就可兵临城下,剑指函谷关! “那可是四十万大军啊!章邯、王离都非其敌手,我该如何守关?”盘璃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他思索左右,实在是想不到出路,逼得自己心中阵阵绞痛。 王离战死沙场,章邯无耻投降,他盘璃生是秦人,死为秦鬼,只有像王离一样,战死一条路。 然而自身生死事小,函谷关万万不能丢啊!函谷关若是被项羽贼军攻破,大秦就完了! 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守住函谷关,虽然关隘易守难攻,但双方实力摆在这里,以三万对阵四十万,差距太大! 就在其左思右想不得法,进退维艰之际,门外侍卫来报:“禀报将军,朝廷特使到了!” 盘璃大喜,连忙道:“朝廷特使!快快有请!” 他肩上担子千斤重,不知道该怎么挑,现在朝廷派特使来,定是一员能征善战的将军,自己顿觉稍许轻松。 很快,朝廷特使大踏步走了进来,拱手道:“前将军别来无恙啊,下官有礼了。”盘璃和屠岸一样,是为大秦前将军。 盘璃抬头一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觉莫大的失望,这哪里是能征善战的将领啊,不过是一员侍卫罢了! 所谓的“朝廷特使”,正是李琰! “李大人,你不在陛下身边伺候,来我函谷关作甚?”盘璃毫不客气,当面提出质疑。 他久在边关镇守,虽然新皇帝登基后传来圣旨,言之凿凿要肃清贼寇,复兴大秦,现在看来也是徒有虚言,四十万贼军就在新安城,磨刀霍霍,函谷关危在旦夕,而皇上竟然派一侍卫队长前来,这不是胡闹吗? 李琰自然听出了盘璃讥讽之意,他也不恼,微笑道:“怎么着?将军瞧不上下官?” 盘璃白了他一眼,不客气说道:“本将并非看不上大人,但俗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大人武艺或可天下无敌,然战场是运筹帷幄,千军万马之事,并非逞个人之能力!” 李琰淡然一笑,傲然道:“前将军说的对,不过在下不再是侍卫队长,而是影密卫使!” “呃......影密卫使?”李琰颇为吃惊,他担任秦将几十年,却不知道这影密卫使是何官职? “陛下组建影密卫,共六百锐士,专职朝廷内外情报刺探,在下就是统领六百影密卫的影密卫使!”李琰进一步解释。 “哦,原来如此......”盘璃知道是皇帝陛下新组建的刺探情报机构,但这和函谷关战事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他对刺探之事本没什么好印象,只觉此类人专门从事窥探隐秘之事,不够光明正大。 盘璃又拱了拱手,淡淡说道:“本将恭喜李卫使大人荣升,本将还是不知道,卫使大人一人来到函谷关有何贵干?” 李琰知道盘璃心中所想,再次说道:“下官敢问将军,将军怎知这次只是职下一人抵达函谷关而已?” 听到李琰如此说,盘璃不禁心下暗喜,难道是陛下派来援军?随即又摇头叹息,自从王离和章邯两路大军覆灭后,大秦哪里还有援军?即便有援军,最多不过区区数千人而已,搞不好援军就是那劳什子影密卫六百人而已,他们来了又有什么用,根本不可能挡住项羽大军! 看着李琰自顾自的卖关子,盘璃更是不快,讥讽道: “说吧,让本将看看卫使大人究竟带来多少人,可否守住函谷关的一角?” “一角?!” 李琰冷笑一声,也不回答,直接张开一只手掌,竖直了五根手指,“下官带来援军这个数!”。 盘璃冷冷道:“五百人?就是你那五百影密卫吧。” 李琰摇摇头,“前将军小看了本卫使,区区五百人有何用?” 盘璃一愣,试探着问道:“难道是五千人?从崤关抽调了五千人么?” 李琰再摇头,“继续加!大胆往上加!将军打了一辈子仗,何故如此小气?!” 盘璃大惊,颤声问道:“莫非,莫非......是五万人?” 李琰毅然道:“正是五万人!” “不,不......不可能!我大秦哪还有五万人?难道陛下不守崤关了吗?”盘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是陛下真的拨付五万人支援函谷关,除非放弃崤关,这可是万万不能的啊!函谷关固然重要,但崤关同样重要,同样不可放弃! 李琰也不解释,右手往外一指,高声道:“五万身经百战的锐士就在关外候着,他们对贼军恨之入骨,正要投奔将军,凭借函谷关险要地势,与贼军血战到底!” “五万锐士!就在关外!”盘璃还是不敢相信,这可是五万啊!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兵天将不成? 他也不与李琰多费口舌,大踏步的就往外走,他要亲眼见到这五万人才算数。 谁知刚刚踏出两步,一个侍卫一边跑一边喊着冲进来:“将军!将军!大军!大军!一支大军在关外大喊,他们要进关!说是要打帮咱们抵抗贼军!” 大军?!就在关外!还要进关抵抗贼军! “好!好!好!哈哈哈......”盘璃大喊三声“好”,又止不住大笑,这次他算是相信李琰了,但是这五万大军从何而来呢? 盘璃老成持重,他如果不搞清楚这五万人来路,又怎么敢放他们进关?若他们是贼军假扮,那后果不堪设想! “卫使大人!”盘璃再也不敢小瞧李琰这个“影密卫使”,而是对着他一揖到底,“大人手眼通天!不知从何处得来这五万大军?” 李琰咧嘴一笑,“前将军,有了这五万大军,函谷关可守否?” 盘璃皱眉道:“本将本有三万老弱残兵,若五万大军可用,函谷关总共八万守军,虽险关易守难攻,但项羽贼军可是有四十万大军!”接着一声长叹,喃喃道:“八万对四十万......双方实力差距甚远,免不了一场血战啊!” “哈哈哈......”谁知李琰朗声大笑:“项羽那贼子......哈哈哈......自毁长城......哈哈哈......早就没有了四十万大军了!” 盘璃大喜,追问道:“贼军没有四十万?没有四十万......那是多少?” 李琰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项羽现在只剩下一半兵力,也就是二十万人而已!” “二十万!好啊!项羽小贼,二十万人休想破我雄关!好!好!好!”盘璃激动的再次大喊三声“好”字,今天就像做梦一样,自己作为函谷关守将,面对强敌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谁知好消息一桩接一桩,先是自己无缘无故多了五万守军,接着又是贼军兵力减半!真是上天不灭我大秦! “密影卫使大人!卫使大人!你真是我函谷关的救星啊!”盘璃接连拱手,随即又问道:“项羽这贼子也算是一员英雄,杀王离、降章邯,他为何如此愚蠢,竟然要自毁长城?!” “还有这天上掉下的五万大军又是怎么回事?还请卫使大人详细说来!” 李琰微笑点点头,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这五万大军的到来,还得感谢项羽...... 第15章 雨夜大逃亡 原来,接到子婴下达刺探项羽大军情报命令后,李琰带领五十员最机灵的密影卫,急速赶赴新安城。 子婴果然没看错人,李琰是天生的情报专家,一到新安城外,包含李琰自己在内所有密影卫全都化装成章邯帐下的秦降军,混迹于楚军当中。 因为降军本就是成建制由章邯、司马欣、董翳统领,楚军并没有过多监督和干预,因此李琰带领的密影卫在楚军中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很快,密影卫就感觉到降军对楚军的强烈不满,他们趁机挑拨离间,进一步激起降军的强烈不满并由此产生的反抗情绪。 但仅此还不够,最佳效果是鼓动降军出逃或者暴动。 如此一定要找到切入点,有了切入点,才能达到有的放矢,一击制敌的效果。 经过观察,李琰很快发现了一个极佳的切入点——都尉李良。 李良何人? 李良乃是大秦前丞相李斯的侄子,三川郡守李由的堂弟。李良由李斯带大,因此和堂哥李由自小一起生活,两人虽是堂兄弟,感情却胜过亲兄弟,后李由从军,并担任三川郡守,李良也离开伯父李斯,投军在章邯帐下,仅两年时间就高居都尉,统领五千精锐。 秦二世二年,项羽率领起义军在濮阳东部击败章邯率领的秦军,章邯受挫后退守濮阳城,并且绕城深挖壕沟,再灌水成河,以此据城坚守,果然挡住了追击而来的项羽大军。 项羽进攻濮阳失败后,转而剑指定陶,谁知定陶也拼死抵抗,项羽只能再转而往西攻打三川郡的雍丘,郡守李由率领秦军与项羽展开大战,两军相持数十天有余,正在焦灼之际,刘邦派部将曹参率军支援,与项羽合力攻打三川,终于攻破雍丘,并且阵斩郡守李由。 就在项羽与李由鏖战雍丘之时,李良知道兄长危急,多次跪求仅有数十里之距的章邯派兵从项羽背后偷袭,以解雍丘之围,同时与城内李由可以形成夹击,很大机率可以击败项羽。 然而章邯早被项羽吓的肝胆俱裂,只求自保,根本不敢主动进攻,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雍丘城破,李由战死沙场。 对此,李良不仅对楚军恨的咬牙切齿,而且对自己的顶头上司章邯也深为不满。 特别是章邯率大军投降项羽后,李良更是气的暴跳如雷,甚至当场就要反了章邯,幸亏被身边人死死劝住,最后才硬生生忍了下来。 投降楚军后,李良眼见自己麾下将士被楚军虐待,心下早已暗下了造反的念头,同时他麾下将领也和他同气连枝,决心跟着李都尉反楚归秦。 李良虽然想反楚归秦,然而最大的问题就是找不到归秦的路子,找不着门路,只怕是即便反了楚也归不了秦,只能成为流寇。 就在此时,李琰打入了楚军内部,经过数日观察,李琰坦率交代自己身份——大秦密影卫使,混入楚军的目的就是为了策反对大秦还有忠心之人。 对此,李良终于找到了“组织”,两人一拍即合。 但是李琰的野心远不止如此,他眼里何止一个李都尉,他的目标是策反十个李都尉——五万人! 对于李琰的目标,李良自然积极配合,他煽动部下不断散布对楚军不满言论,自己亲自出面,说服了另外三个都尉,准备一起反楚归秦。 李琰本想利用李良等四个都尉的兵力反戈一击,从楚军内部开花,杀项羽一个措手不及,但包括李良等人一齐反对,出逃可以,但袭击楚军不现实。 因为项羽楚军实力太强大,即便是决定反楚的降军也只占降军中的少数。绝大多数降军还是对章邯言听计从,对楚反戈一击就是对章邯反戈一击,他们很清楚自身实力,要想成功简直是痴人说梦。 按照计划,李琰和李良还想尽可能的策反更多降军都尉,可惜上天已经没留给他们时间了! 李琰的影密卫察觉从种种蛛丝马迹中察觉楚军要动手,准备围剿降军,如此一来,形势已经非常危急! 终于,李琰、李良以及其他三名都尉经过反复研讨,决定尽快出逃,每多在楚军军营一天,就要多一份覆灭的危险。 李琰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挖楚军的墙脚,如此局势下,只能是挖得了多少算多少,只有到手的才算落地,千万不可贪多。 就在这一夜,天降暴雨,李琰以及李良四个都尉带领麾下两万人趁着夜色和暴雨的掩护下,迅速脱离楚军控制,朝着西边函谷关方向快速逃离。 没成想,他们跑出不到三四里地,身后原本漆黑一片的军营竟然在暴雨中有点点火光,而且夹杂着暴雨声依稀传来阵阵喊杀声和哭叫声。 李良一怔,惊呼道:“卫使大人你侦察的没错,贼兵果然动手了!他们正在屠杀我秦军!” 李琰以及其他三个都尉停下脚步,李良说的没错,如此暴雨中竟然还有火光和惨叫声,可见现场有多惨烈! “不行!我们必须杀回去!要救我们兄弟!”李良钢牙崩碎,抽出佩剑就要下达反攻命令! 李琰赶紧拦住他,“不可!楚军趁夜围攻我军,必定是准备万全,我们回去不但救不了兄弟们,自己也被搭进去!” 李良还要争辩,其他三个都尉也纷纷反对:“如此雨夜,我大军必定毫无准备,咱们这点兵力救不了他们!” 李良顿时哑然,虎目含泪,“难道,难道......就看着弟兄们被贼兵屠杀?” 李琰咬破嘴唇,一字一句说道:“李将军,此仇必报!”如此混乱年代,人命贱如蝼蚁,他也没办法,没有能力救下所有人。 三名都尉也一齐劝道:“密影卫使大人说的对,待我们回到函谷关,今晚的血海深仇必十倍奉还!” “李将军,我们只有回到函谷关才能报仇啊!” 在大家的劝说下,李良陷入沉默,他的心在滴血,那可是十八万秦军啊,是十八万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生死兄弟!他们正在遭受残忍的屠戮,而自己就近在咫尺,什么也做不了! 当然,他知道李琰他们是对的,十八万人被屠杀,即使他的两万人投进去,对于二十万楚军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最终是有来无回。 这两万人好不容易逃出魔窟,难道又要再跳入火坑不成? 就在李良也准备放弃之时,李琰又对其他三个都尉说道:“请三位将军率领主力向函谷关进发,在下和李良将军带领一千人殿后。” 李良等人一愣,既然不回救,那就是一门心思快逃啊,早日逃回函谷关才是真正安全,才能依靠函谷关杀贼兵,为今晚死去的兄弟报血海深仇! 现在贼兵根本没发现他们出逃,自然不会追击,又何需殿后呢? 李琰见大家不理解,当即解释道:“如此大雨黑夜,战场上必定混乱,说不得有多少兄弟冲出贼兵包围,我和李良将军带领一千兵力在战场边缘接应,能救出一人算一人吧!” “妙计!李大人妙计!”三位都尉连连赞道:“如此既不会拖累主力,又可以救人!” 李良也点点头,当即同意李琰的意见,自己能亲手救出几人,也算是一点安慰吧。 如此,两万主力在三名都尉带领下继续西进,李琰、李良带领一千人熄灭火把,在雨夜中潜回战场后方,很快发现有一股秦军往自己方向狂奔而来,后面正是追赶的楚军,影影绰绰,少说几百人。 这点楚军还是能对付! “放箭!”李良一声令下,“咻!咻!咻......”一片箭雨袭来,追赶的楚军顷刻间倒下一大片,没中箭的追兵顿时傻眼,哪里来的箭雨,难道这些秦军还能反抗?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被上前秦军包围! “杀!杀光他们!!”李良咬牙切齿喊到,第一个扑了上去! 果然,在李琰和李良的努力下,他们收拢和帮助逃出楚军屠杀的秦军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两万多人,等到贼兵屠杀结束,他们也迅速脱离战场,追赶主力奔往函谷关去了。 第16章 两头猛虎 “经过一夜的奔逃,我们终于逃出了贼兵魔窟,一路上又不断收拢散兵,还有几支地方武装加入,现关外足有五万三千多人,自请加入将军守关!”李琰说起这五万人的来由,颇具感慨,这一路的艰难,真是不容易啊! “好!李大人在上,受盘某人一拜!”盘璃整理衣装就要下拜。 盘璃一生为将,爱兵如子。李琰几乎以一人之力而挽救五万兵卒性命,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况且,挽救五万人性命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硬生生的给函谷关增添了五万有生力量,这可是天大的贡献! “不可!不可!不可!”李琰赶紧将盘璃扶住,感慨道:“老将军镇守边关数十年,为我大秦之柱石,功在千秋,在下与老将军相比,不过是萤火比之日月,断不敢受此大礼!” 眼见李琰年纪轻轻却如此谦恭,盘璃更是欣慰,瞬间视为莫逆之交,拍拍李琰肩膀由衷说道:“想我大秦小人当权,昏聩奸臣把持朝政,要是多几个卫使大人就好了!” 李琰笑道:“老将军谬赞,不过老将军现在大可放心,当今圣上神武英明,亘古罕有!” “哦?!”盘璃还没见过新登基的皇上,顿时来了兴趣,“圣上如何英明神武,还请卫使大人给老夫详细说来。” 李琰随即将子婴在崤关表现,如何阵前训话鼓励军心,又逼迫群臣上城墙,战后犒赏三军等细细道来。 盘璃大喜,听到精彩处忍不住叫好,新皇帝当场拿捏屠岸,并将财宝果断犒赏士卒,甚至亲自登上城墙鼓舞士气,仅仅是这几个举动,果然是亘古未有之英明帝王! “我大秦总算有救了......”盘璃顿时无限感慨。 虽然他刚刚嘴里说着奸臣当道,但是作为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将军,心里门儿清,所谓的“奸臣”坏不了大秦,真正能够败坏大秦的是“昏君”! 大秦沦落至此,真正原因不在“奸臣”,而在于“昏君”!在于前任皇帝胡亥! 只要有“昏君”,定是满朝昏聩,自然是奸臣当道。如果当朝是“圣君”,那必定是朗朗乾坤,海晏河清,贤臣诤臣遍于朝野,政治清明,生产发展,百姓安康。 而现在皇帝陛下如此圣明,盘璃满怀信心,大秦定可重振雄风! “卫使大人,咱们一起去迎接五万大军吧!”盘璃大为畅快,做了个请的手势高声说道。 “对!对!我们光顾着畅谈,却忘了弟兄们还在关外饿着肚子啦,哈哈哈......”李琰抚掌大笑,与盘璃一起搭肩走了出去,命令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顿时,五万大军齐声欢呼,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再次回归大秦,回到自己国土,很多人喜极而泣,一边欢呼跳跃一边哗哗流泪。 是夜,函谷关守军杀猪宰羊,犒赏三军,数万将士喝酒吃肉,整个函谷关一片欢腾。 盘璃设宴招待李琰、李良以及其他三位都尉,李良席间感叹万千,捶胸顿足道:“我兄长死于贼兵之手,还有十五万弟兄一夜丧命!如此国仇家恨,不报不为大秦男儿!” 众人深以为是,纷纷表示要在函谷关痛击贼军,为死去的秦军兄弟报仇雪恨! 对此盘璃信心满满,安慰李良等人道:“将军放心,函谷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何况我等有八万锐士把关,贼军胆敢来攻,必让他溃不成军!” 李良以及其他三都尉眼见盘璃胸有成竹,一齐离席拜倒:“我四人逃出魔窟,幸得前将军收留,自愿受将军指挥,鞍前马后,如有违抗,愿万箭穿心而死!” 盘璃赶紧将四人扶起,大声道:“我等齐心协力,共抗贼军,定可大胜!” 李良四人本是降军反正,而且官阶都是都尉,相比盘璃的前将军低上一等,受盘璃指挥也属正常。 几人再次坐定,盘璃向李琰拱手道:“请问卫使大人,您是朝廷特使,不知圣上还有何旨意?” 李琰答道:“圣上只是命令下官探清项羽贼军行踪以及其他情报,并无其他旨意。” 李良毅然道:“圣上有旨意咱们死守函谷关,无旨意也是死守函谷关,总之一句话,就是不能让贼军突破函谷关!” “对!对!对!”众人纷纷附和,函谷关是咸阳门户,必须死守不退,这个道理大家都清楚。 “函谷关虽然不可丢,但圣上在崤关却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刘邦大军自己退去!”李琰想起了子婴手段,极为自豪。 “啊!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刘邦贼军自行退去?!”盘璃、李良等众人完全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这,这......圣上是如何做到的啊?” 李琰摇摇头,叹息道:“具体怎么做到,下官也不知其中详情,但圣上与那贼兵头子刘邦当面会谈,贼军稍作进攻后就退军而去!” 众人更是不理解了,纷纷说道:“仅仅是当面会谈,贼军就自行退兵?!这不可能啊,打仗是你死我活之斗争,岂可区区一场会谈就可以化解?!”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都猜到会谈是贼军退军关键所在,至于双方谈了什么,只有圣上和刘邦两人知情了。 一夜犒赏,全军将士吃饱喝足,第二日后振奋精神,各就各位,等待项羽大军到来,迎接一场血战。 第二天天刚亮,李琰带着五十个密影卫向盘璃、李良辞行,他的职责为探听项羽大军情报,力量几何,所处位置,掌握一切情况后好向子婴汇报。至于留在函谷关守关作战,并非密影卫所长,这几十号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经过几日急行,李琰等人回到崤关面见子婴,并将项羽杀降、自己营救五万大军以及函谷关盘璃、李良等人备战等消息全都向子婴汇报。 子婴听后大喜,对李琰大为赞赏,当即升官一品。至此,李琰的影密卫使成为二品大员! 如此一来,崤关逼退了刘邦大军,函谷关也足可抵御项羽,两关皆稳固。 两关稳固,则咸阳可保,同时大秦基本盘关西广袤地区暂时可以安全,众人不禁弹冠相庆,大秦终于从生死线上重新活了过来。 对此,子婴也长长吁了一口气! 自己重生以来,一是诛杀赵高,二是保住崤关和函谷关,两件大事都已经完成或者可以完成,开局虽然艰难,但总算顺利。 但是,危机不能说万全解除。 暂时的安全不等于长久安全!毕竟刘邦、项羽还屯兵在关外,仅仅暂时未攻进来而已。 而且,子婴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也绝不满足于龟缩关西,他的目标是再造大秦,且要发扬光大! 但现在自己如此弱小,该如何再造大秦? 横在两关关外的刘邦、项羽,是两头拦路猛虎! 猛虎不除,何谈再造大秦? 然而除去猛虎,又谈何容易? 既然除去猛虎不容易,何不转换思路,让二虎相争! 那又该如何让项羽、刘邦二虎相争呢? 对此,子婴决定再走一趟,亲自赶赴函谷关! 第17章 刘邦的刘 为了让两虎相争,子婴决定从崤关赶赴函谷关,当然,自然少不了张谷、汤峪那帮子大臣,他们以前锦衣玉食惯了,也要见识见识前线的艰苦。 一听陛下又要亲征,屠岸认为大可不必,拱手劝谏:“盘璃老将军最善守战,且我大秦有八万锐士,凭借函谷关险要地势足可抵御项羽贼军,陛下实在不必......” 屠岸还未将话说完,子婴摆手打断:“朕此番去函谷关并非仅为守城,而是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这......还请陛下明示。” “朕此去函谷关,要让项羽攻打刘邦!”子婴毫不隐瞒,直说了。 “啊!”屠岸和李琰一齐惊呼,让项羽攻打刘邦?!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啊! 不过转念一想,陛下就是陛下,那可是真龙天子,最擅长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前次不是仅仅靠着一番谈话就让刘邦乖乖退兵了么,这次也不知陛下又有什么神操作,可以让项羽去攻打刘邦也说不定。 子婴再次亲征,屠岸、李琰虽说不赞成,但也没有特别反对,苦就苦了张谷和汤峪这些文官,他们本想着在崤关击退了刘邦,怎么着也要班师回朝,没成想又要转向函谷关,只怕是还要上城墙...... 为此,张谷、汤峪一帮子文臣决定群柬子婴,哪知还没开口,李大勇提着大刀站在大门口,“诸公何事?为何要叨扰圣上榻上小憩?” 张谷、汤峪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已是巳时时分,陛下缘何还在休憩?”这些文官似乎不相信。 本来嘛,这都过了朝食(早餐)两时辰了,陛下怎么可能还在床榻上休憩呢?摆明了就是躲咱们吧。 “哗!”的一声,李大勇大刀出鞘,刀身反射出强光让群臣睁不开眼,“圣上要何时小憩就何时小憩,诸公难道要私探圣意不成?” “不敢不敢,只是......” “呼!呼!呼......”张谷、汤峪还要啰嗦,李大勇直接在他们面前挥舞大刀,“谁敢拂逆圣上旨意,唯大刀尔!” 刀风阵阵,吓得群臣连连后退,“我等退出!我等退去!侍卫长不必如此!” “小心!小心刀口别划伤我等!” “侍卫长刀下留人!我等再也不敢了!” ...... 一群衣冠“君子”,在李大勇大刀下仓惶退去,有几个狼狈之极,乃至于帽子掉了都不敢捡。 两天后,子婴令屠岸、羊单镇守崤关,自己带着李琰、李大勇以及群臣赶赴函谷关。 这边厢,盘璃得知圣上亲驾函谷关,甚是激动,终于可以亲眼目睹天威了,带着李良等将领一路小跑出关,单膝跪地迎接大秦三世皇帝:“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子婴早就听说了盘璃的贤明,可说是此时烂到骨子里的秦国难得的明珠,立即将他扶起,赞叹道:“老将军镇守险关数十载,扼守大秦咽喉之地,护卫咸阳万全,功在社稷!” 盘璃拱手道:“陛下谬赞了,镇守函谷关乃老臣本分,只要老臣在一天,项羽贼军休想攻破函谷关!” 子婴又看了看身后的李良,“你是李良?” 李良颇为紧张,连忙回答:“是。” 子婴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伯父和堂兄都是我大秦栋梁,可惜被害,待朕回朝后必定厚葬!” 李良“啪!”的跪倒在地,一代武将潸然泪下,“末将李良叩谢皇恩,李氏一门生为秦人,死为秦鬼,为护佑陛下,护佑大秦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自己伯父李斯为大秦一代名相,盛年受到始皇帝重用,以卓越的政治才能和远见,为大秦统一六国做出卓越贡献,最后却被赵高所害,落得个腰斩下场。 自己堂兄为大秦守三川之地,血战项羽、刘邦两路大军,最后也屈死沙场。今日的大秦三世皇帝陛下肯定,自己无尽委屈终于得以伸张。 子婴将李良扶起,拍拍他肩膀,鼓励道:“好!很好!李家留此良将,也是我大秦之福啊!” 安抚李良后,子婴又问向盘璃:“项羽贼军现在何处?” “探子来报,贼军还在新安城,似乎对进攻函谷关并不着急。” 子婴摇摇头,眉头紧锁:“项羽进攻函谷关是一定的,只不过数日前平叛秦降军伤了些元气,需修整几日罢了。” 盘璃以为子婴担忧项羽实力,拱手道:“请陛下安心,末将上下八万将士同仇敌忾,决不会让项羽贼军踏进函谷关半步。” 哪知子婴莞尔一笑:“老将军误会了,朕来此并非想见将军击败项羽。” 众人顿时愕然,盘璃张大嘴巴问道:“这......不想见末将击败项羽?!这......陛下何意?还请明示。” 子婴还是笑意连连,“朕已经在崤关见识过屠岸打败刘邦,已经过完眼瘾,不想再看守城退敌的把戏了。” “呃......”盘璃越来越糊涂了,莫说盘璃,所有人都糊涂了,实在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个陛下在想哪一出。 哪知子婴下一句更加没谱了,“朕这次亲临函谷关,专程来演戏的!” “什么!演戏?!”所有人差点惊掉了下巴,特别是盘璃,他用余光小心翼翼的偷瞄了子婴一眼,心里暗自揣摩:“二世昏庸残暴,三世皇帝或许好一些,可惜......千万不要傻的啊!” 李琰倒是不一样,他知道子婴此来函谷关必有深意,只不过自己没领会而已,拱手问道:“这戏该怎么演?还请陛下明示。” 子婴不理李琰,却问盘璃:“老盘,你刚得五万我大秦新军,不知他们原有贼军军服尚在?” 盘璃一愣,脱口答道:“在,他们的贼军军服刚刚脱下不久,都还在库府放着。” 原来五万降军本来随章邯投降了楚军,自然换上了楚军军服,后逃脱魔窟归附了盘璃,随即脱下楚军军服,再次穿上秦军军服。 “如此甚好!让他们再次穿上贼军军服,上城墙抗击项羽贼军!”子婴淡然笑道。 盘璃彻底迷糊了,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完了!让我们穿上贼军的军服抵抗贼军,这傻皇帝是真的在演戏啊!可打仗是要死人的,怎可如此儿戏!” 正待要劝谏,子婴却再次下令:“不但要穿贼军军服,还要军旗!至少要准备五十杆贼军军旗,沿着城墙树立。” “啊!还要贼军军旗?!” “对!就是要贼军军旗!军旗上还写一个大大的‘刘’字!” 不但要军服,还要贼军军旗,还要些劳什子‘刘’字!盘璃再也忍受不住了,跪地劝谏:“陛下,战场之上士气最为重要,军旗可鼓舞士气,不可随意更换,更何况是贼军军旗......” 就在此时,旁边的李琰突然大叫:“妙计!妙计!要换军旗!一定要换贼军军旗!这绝对是一出好戏!” 很显然,他已经猜中了子婴的意图。 盘璃、李良等人顿时齐刷刷的看向李琰,真不愧是陛下看重之人,很会揣摩圣意,不过陛下离谱,难道这个密影卫使也要跟着离谱? 子婴倒是也颇为欣慰,总算有个较为聪明的人,再次证明了自己没有看错人、没有用错人! “好!李爱卿说说看,朕究竟是何妙计?”子婴饶有兴趣问道。 看着盘璃、李良等人一张张“求知若渴”脸,李琰顿时有些飘,装腔作势吐出七个字:“双虎相争之妙计!” “双虎相争?”众人还是半张嘴看着,不明白。 子婴白了李琰一眼,“又不是你的计策,就别摆谱了!” 被皇上怼,李琰不敢再买弄,当即对解释道:“陛下让我军穿上贼军军服,树立贼军军旗,为的就是假扮贼军......” “哎呦!末将知道陛下是要假扮贼军,但是假扮贼军目的何在啊?”盘璃急得直跺脚,摊开双手大声道。 他又不是傻子,又换衣服又换军旗,自然是为了假扮贼军,但守军凭险据守,足以打退项羽贼军,为何要假扮啊?岂不是多此一举?! 盘璃说完后,众人接连点头,可见都有同样疑问。 李琰呵呵一笑,“敢问盘老将军,可知‘刘’字何意啊?” “呃......”众人顿时哑然,他们知道贼军军旗是用来假扮的,但为何要写上一个“刘”字,还真猜不着! 李琰立马揭晓答案:“‘刘’字,指的正是刘邦!” “陛下假扮的贼军,正是刘邦的军队!” 第18章 双虎相争(1) “刘邦!刘邦的军队?!”盘璃愕然。 原来陛下所谓的演戏,就是假扮贼军。 假扮贼军本没必要,但特意假扮“刘邦”贼军,似乎有一些道理了...... “假扮刘邦......那就是项羽贼军进攻函谷关,而据守函谷关的就是刘邦贼军了......”盘璃不断沉吟着,似乎理解了皇帝陛下所谓“演戏”的真正涵义。 “怎么样?老盘,你觉的朕这场‘戏’可否演下去?”子婴笑呵呵看着盘璃,他可是自己这出‘戏’的“第一男主角!” “陛下圣明睿智,末将望尘莫及,‘戏’是好‘戏’,只怕是演久了终会穿帮。” 到底是老将军,或许没有李琰机灵,但老成持重胜过许多。 子婴让函谷关守军假扮刘邦军队抵抗项羽军队,明显着是要挑起二者矛盾,然而此事只能瞒骗一时,“演戏”不可能永远“演”下去,一旦被拆穿,终究没有太大意义。 对于盘璃指出的问题,子婴并不否定,“所谓骗术,都是暂时的,不可能永远骗下去,但朕就是要在项羽和刘邦心中扎下一根‘刺’,只要有了这根‘刺’,届时无需外力,二人都会斗下去!” 其实作为穿越者,子婴自然知道天朝历史着名的“楚汉之争”,刘邦和项羽最终要斗起来的,只不过子婴想让他们之间的斗争提早“一丢丢”罢了。 子婴明白,现在的形势是存在三方力量:自己的大秦、项羽、刘邦。 明面上是项羽和刘邦一方,共同对付自己,由此造成大秦一度陷入覆亡危机。 实际上刘邦和项羽同样存在矛盾,只不过被隐藏罢了。 因此子婴要做的就是不断刺激两者之间的矛盾,让其生根发芽直至彻底爆发。 子婴自认为可以做到,让他们的矛盾迅速爆发! 且不说刘邦,只说项羽为人气量极为狭小,而且极端自负又鲁莽,只要子婴在其心中种下一根“刘邦害他”的“小刺”,即便是事后澄清,项羽照样难以平复。 所以,这场戏,子婴一定要“演”下去! 况且,这出“戏”一边演一边发展,最终要发展到什么程度,还未可知也! 为了加强“戏剧”效果,子婴给李琰下了一道新命令:“密影卫全部出动,在新安城至函谷关一带大力散布刘邦大军已经攻破崤关,并且占据函谷关的谣言!” 李琰拱手领命,亲自部署,这可是他最擅长之事。 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即便是信息再不发达的时代,有用的信息和真实的信息或许传递不快,但谣言总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可以漫天飞舞! 人们都打心眼喜欢谣言,因为谣言总是能耸人听闻,让人惊掉下巴。 人们日常生活过于平淡,因此需要这种“惊掉下巴”的刺激,况且这种刺激只能伤害别人,对自身毫无伤害。 很快,“刘邦攻陷崤关,占据函谷关”的消息传到了项羽耳里,他拍案而起,“刘邦小儿,胆敢抢先入关!” 英布也怒气冲冲,“若不是我军在巨鹿消灭暴秦主力,小儿岂能一路连克各郡,更不可能攻下崤关和函谷关!” “对!不能便宜这小子!” “刘邦狡诈,决不能放过他!” “主公天下无敌,剿灭刘邦如同捏死蚂蚁一般容易!” ...... 其他武将,诸如季布、龙且、钟离昧、蒲将军等人都忿忿不平,感觉刘邦为人奸诈,抢了自己的胜利果实。 范增也顿足怒斥,却是在责备项羽等人:“若不是贸然诛杀秦降军,我军有四十万大军,且可以令章邯、司马欣、董翳为先锋,直下函谷关!” 英布立即反唇相讥:“范先生为何妄自菲薄,难道没有秦降军,我军就攻不破函谷关了吗?” 范增眼见英布还不知悔改,冷笑道:“我大军本有四十万,现在仅为二十万,刘邦有十数万大军,且有函谷关之险,你能有几分把握?!” 话音一落,诸将顿时沉默下来...... 就连项羽都暗自后悔,当时不该过于冲动,白白瞎了一半兵力。开始只想着对付暴秦,那怕十万兵力也足矣,没成想自己的对手变成了刘邦,这就另当别论了。 “亚父,现在该如何处之?总不能白白把‘关中王’让给刘邦吧?”项羽大跨步走到范增面前,急急问道。 范增思忖片刻,叹息道:“只怕是刘邦已经抢占了咸阳,‘关中王’非他莫属。” 项羽更是急了,顿足道:“刘邦小儿,竟敢趁我不备,抢我首功!” 英布也怒道:“暴秦主力为我军所灭,首功永远属于我军......” “你住嘴!”项羽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若不是英布当日作死,一定要诛杀降军,自己怎能落在刘邦之后? “羽儿。”范增谏道:“为今之际,只能快速奔赴函谷关,会一会刘邦,或谈或攻,探一探他实力,看他究竟何意?” 项羽思考片刻后,也只能如此,立即命令全军造饭,吃饱后从新安城开拔,人不歇、马不停,急速奔赴函谷关。 两天后,大军浩浩荡荡抵达函谷关外,当即拉开架势,只见函谷关巍峨耸立,虎踞龙盘,地势险要,而函谷关城墙由青石板砌成,少说有五丈之高,且与地势完美结合,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城墙上竖着一排战旗,迎风招展,旗帜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这简直是太辣眼了! 项羽顿时又气又急,气的是,自己一向瞧不起的刘邦,竟然占据了函谷关。 急的是,函谷关如此险要,真要攻破关,免不了一场血战。 按照计划,项羽先“文”后“武”。 只见他一人一骑朝着函谷关城墙踏马而去,距离一箭之地停了下来,聚集真气大喊:“刘季兄弟,我乃项籍,特遣八十万大军与兄弟共灭暴秦,快快打开城门,放我大军入关!” 二十万大军吹成八十万,不知能否吓到刘邦? 项羽话语刚落,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迎着阳光从城墙上激射而下,“啪”的一声扎入项羽马前,箭簇深入泥土,箭羽还在不停颤抖,“嘤嘤嘤”作响! “小儿胆敢如此!”项羽大怒,他那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正要发动进攻命令时,却见城墙上一老将喊话:“我乃沛公麾下郦食其是也,在此恭候上将军多时了!” 项羽皱眉道:“既知我是大楚上将军,快让你家主公出来和我说话!” 这个郦食其自然是假的,大声喊道:“我家主公不在函谷关,带领大军直捣咸阳去也!” 一听刘邦攻打咸阳去了,项羽急的小心脏直跳,戟指“郦食其”骂道:“老儿既是刘邦麾下,遇本上将军,还不快快开门?难道想见识本将军八十万大军的厉害?!” 城墙上“郦食其”却一脸不屑,挥挥手道:“此关为沛公所有,非项氏所有,请回吧!” 项羽气的满脸酱紫,哇哇大叫,“老儿!你还不快快开门,难道真要我八十万大军要踏碎函谷吗!” “郦食其”却没被他吓倒,反唇相讥,“就凭你妄想进入此关?只怕是丹水也休想跨过吧,哈哈哈......” “老儿休要猖狂,待我攻进关去,将你碎尸万段!” “项羽小儿,看到你面前的箭么?再往前一步,要你前胸后背一齐洞穿!” “嘿嘿嘿......”项羽气极而笑,无需再多费口舌,只有一战分高低! 第19章 双虎相争(2) 项羽率二十万大军抵达函谷关,要刘邦手下将领“郦食其”打开城门,让自己入关。 哪成想,“郦食其”不但不开门,还对他进行无情讥讽。 项羽什么人,怎能如此受气,当即策马返回,命令全军准备,即刻攻城! 函谷关内,秦军也做好了万全准备。鉴于盘璃守了十多年的函谷关,作战经验极为丰富。子婴将战斗指挥全权授予他,自己端坐在旁,看盘璃部署作战。 “末将定不负陛下信任!”盘璃得到授权后,立即排兵布阵。 因为函谷关两隘都是悬崖峭壁,只有正面为城墙,如此项羽只能正面进攻,守军只需正面防守。 再加上关口狭窄,城墙上难以容留所有军队,因此盘璃将八万大军分为十个分队,每个分队八千人。 十个分队依次轮流上城墙抵御项羽攻城,待有损失后立即换防,下一个分队及时补上。 如此一来,既可以持续确保防守力量,给予进攻的项羽军不间断打击,又可以最大化减少损失。 减少损失十分重要,一旦项羽铁了心要攻占函谷关,双方必定陷入消耗战。届时项羽军伤亡八万人,还剩下一大半人,而守军伤亡八万则彻底完蛋。 “末将带队第一个上!”盘璃刚刚部署完,都尉李良站出来请命,却见他眼珠血红鼓胀,切骨之仇溢于言表。 盘璃点点头,“好,李都尉第一个上,一定要迎头痛击,将项羽打痛!” 李良毅然道:“将军放心,我时刻都记得十五万兄弟的冤死,与这些贼子不共戴天,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时子婴站起来交代:“这正是你报仇的好机会,不过要记住,你们现在是‘刘邦’麾下,千万不能露馅!” 李良拱手答道:“末将了解陛下大计,一定将‘戏’演好,不会让陛下失望!” 很快,李良带领八千守军来到城墙,这八千人和李良一样,全都是那次雨夜从楚军军营中逃出生天的章邯降军,他们与函谷关原有老残守军不同,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且对楚军有着刻苦仇恨。 盘璃让他们第一轮抵抗项羽,正是要给项羽狠狠一击,让他知道函谷关的厉害! 很快,项羽完成了整军备战,他决心集中力量一次破关,一次就出动了十架临冲吕公车。 此车为进攻险要关隘和坚固城池最佳利器,相传为姜太公所发明,高五丈,长十余丈,上下四至五层,每层有阶梯相连,一车可载数百人。 车最下层安装有滑轮,由十到二十人推车前进,慢慢接近城墙,车高与城墙持平,车内士卒利用弓箭、长矛与城墙上守军对射。 而项羽的临冲吕公车不止载有士卒,经过范增修改,还装架有强弩、石炮等重武器,可以发射石弹,破坏垛墙。 除了吕公车,项羽准备了上百云梯,用来步兵冲锋攀城所用。 还有数百斤重的撞车,专门撞击城门。 “咚!咚!咚......”楚军总攻战鼓擂响,沉闷而悠远,振的人心发慌。 楚军首先发起步兵冲锋,由蒲将军带队,只见他一马当先,举着大刀冲了出去,身后上万人同时发动冲锋。 一时间,“杀啊!冲啊!”的叫喊声冲上云霄,像惊涛骇浪一样朝着函谷关涌来。 “稳住!靠近了再打!”城墙上的李良紧闭双唇,面色坚毅。 八千将士即便是身经百战,也被楚军这种排山倒海的阵势威吓的阵阵紧张,很多人手握弓箭却颤颤发抖。 很快,楚军冲锋进入射程内,李良高举大刀,厉声高喊:“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发射!” 一瞬间,“嗖!嗖!嗖......”声音此起彼伏,密集箭雨就像一张偌大幕布将天空覆盖,日光都为之暗淡! 几秒钟后,箭雨倾泻而下,楚军冲锋阵地传来阵阵惨叫声,秦弩何其厉害,楚军冲锋士卒虽有皮甲,但几乎没有防护作用,瞬间就有数不清的人扑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蒲将军冲在最前面,挥刀左右格挡,躲开箭雨,再次大喊:“不准后退,往前冲!”身后队伍受到鼓舞,迎着箭雨继续往前冲,然而时刻都有人中箭倒下,损失惨重! 眼见步兵陷入苦战,项羽一扬手大喊:“吕公车,全部给我上!” 很快,十架吕公车“吱呀、吱呀、吱呀......”向前缓缓推去,由于吕公车面积庞大,楚军增援步兵全都躲在吕公车后面,步步向前。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守军一时没有办法,弓弩发挥不了作用,箭簇“噔!噔!噔!”全都射在车前的硬木板上,根本伤不到人。 而吕公车里的楚军士卒,端起弓弩与城墙上的守军不停对射,几乎不处下风,很大程度压制了守军弓弩手对冲锋步兵的打击。 随着十架吕公车稳打稳扎,步步前进。而步兵冲锋也起到了效果,很多人已经冲到了墙脚下,并且架起了云梯往上爬。 李良眼见战事不利,只能扯开嘶哑的喉咙不停大喊:“杀!打啊!快打!上擂木!” 擂木选择重几十斤的横木,上面镶着根根长刺,从高处推下撞压敌人,是对付云梯的最佳利器。 顿时根根擂木滚下,楚军爬云梯的士卒就像倒豆子一样纷纷跌落。 守军同时使用开叉长杆,叉住靠着城墙的云梯,几人同时用力,将云梯及云梯上的楚军士卒推下城墙。 守军虽然有对付云梯的办法,但楚军的吕公车继续稳步往前推进,李良急得直跳脚,“用火箭!烧车!” 很快,守军朝吕公车发射火箭! 吕公车本是木制,一两根火箭或者没有威胁,但上百火箭瞬间钉上去,定可引燃大火! 但楚军早有准备,他们在吕公车最上层存放水桶,眼见公车着火,立即从上往下浇水,很快将火熄灭。 吕公车继续吱呀吱呀的往前推进,有的已经开始发射石炮,一炮下来,巨石飞落,人为齑粉,剁墙破碎。 如此同时,楚军的撞车也抵达城墙大门,“咚!咚!咚!”正一下下撞着城门! 这下李良傻眼了!如果再不除掉吕公车,函谷关非得丢失不可! 此时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三个时辰,楚军发动了两次步兵冲锋,李良八千守军已经伤亡过半,第二分队八千人已经登上城墙,而第一分队将士誓死不退,两队共同抵御楚军进攻。 李良深知,即便防御人数得以加强,只要不能扳倒这些吕公车,危机就不能解除,而且越来越危险。 战事越来越危急,子婴都有点坐不住了,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朕上城墙,鼓舞士气!” 李琰赶紧劝谏:“陛下若上城墙,我军就不能再装扮‘刘邦’了。” “还装个屁!函谷关一旦丢失,咸阳不保,大秦都要完了!” 这时盘璃也上前劝谏,“陛下,末将还有最后一招!定可将项羽的吕公车付之一炬!” 这边厢,李良面对项羽的吕公车一筹莫展之际,准备今日战死在这城墙上。 这时盘璃及时登上城墙,后面跟着数千人,每两人抬着一个苇草扎成的大圆球,圆球上浇灌上刺鼻的火油,点然后冒起熊熊大火。 李良顿时大喜,“好办法!好办法!” “发射!朝吕公车发射火球!” 顿时,“嘭!嘭!嘭......”无数大火球通过城墙上小型抛石车发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有的落在吕公车最顶层,从上层烧起,有的落在最底层和车底下,从下往上烧。 要知道,这火球和火箭可不能同日而语,一个火球可抵得上百支火箭! 不消片刻,十架吕公车全部燃起了大火,劈里啪啦,越烧越旺,车上楚军士兵要么被活活烧死,发出阵阵惨叫,要么就被大火逼得从车上跳下,摔成肉泥。 而且,如此多火球不但能够烧毁吕公车,砸在地上冲锋的步兵身上,也烧的楚军鬼哭狼嚎。 更重要的是,火球越来越多,在楚军冲锋阵地上引起铺天盖地的浓烟,不论是步兵,抑或是吕公车上的弓弩兵,还是其他任何人,全都弯下腰“咳!咳!咳......” 站都站不稳了,还打什么仗? 项羽在后方看着这一切,眼睁睁看着功败垂成,不禁跺脚大骂:“小贼!刘邦小贼!奸猾狡诈!奸猾狡诈!” 这时旁边的范增谏道:“羽儿,退兵吧。” “不退!誓死不退!增兵!我要增兵!我一定要彻底摧毁函谷关!” “羽儿无需焦躁,老夫另有他法,一定可以对付刘邦小贼!” 项羽一愣,顿时转怒为喜,“亚父,您难道另有办法攻克函谷关?” 第20章 双虎相争(3) 项羽进攻函谷关功败垂成,气的跳脚大骂。 而身旁的范增却让他暂时退兵,还说自己另有办法收拾刘邦。 项羽大喜,以为亚父又有妙计攻克函谷关。 哪知范增却道:“老夫有妙计收拾刘邦,并非要攻克函谷关!” “这......”项羽一愣,皱眉问道:“不攻克函谷关,如何收拾刘邦小贼啊?” 范增再次说道:“老夫自有办法,你先撤军,如此再打下去也破不了关,只是白白消耗军力而已!” 项羽虽然不理解范增的“自有办法”,但却承认他的“再打下去也是白白消耗军力而已!” 踌躇片刻后,终于咬牙下令:“收兵!鸣金收兵!” 终于,激战半日后,项羽的第一次攻关结束了。 此战项羽损兵折将,死伤一万五千多人,蒲将军身中两箭,受伤颇重。 另一猛将龙且被烧伤,盔甲剩下一半,眉毛头发全没了,嗓子也被浓烟熏坏,“啊啊啊”的不能言语,甚是狼狈。 最丧士气的是,眼见破关在即,最后却功败垂成,以至于有人捶胸顿足大感惋惜,有人垂头丧气说刘邦贼子太狡诈难对付。 看着众人如此模样,项羽阴沉着脸问范增:“亚父适时称有妙计收拾刘邦小贼,何不说来听听,众将也可与亚父参谋参谋。” 众人一听“亚父”有妙计,顿时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看着范增,看他究竟有何计策对付“狡诈”的刘邦。 哪曾想,面对众人的期望,范增第一句就是:“函谷关险要坚固,守军能征善战,我军难破,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啊!”众人大吃一惊,这就是范老先生的“妙计”?也太令人失望了吧! 英布更是讥讽道:“范老先生可真不简单啊,左思右想的妙计,竟然就是逃跑之策。” 范增虽然没有直说“撤军”或“逃跑”,但他话中已有撤军之意。 众人也纷纷耻笑,有人则唉声叹气,军师都想着要撤军逃跑,这仗该怎么打啊? 面对众人讥笑,范增反问道:“谁说老夫主张撤兵?” 众人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这位范老先生何意。 英布直接质问:“既不是撤兵,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称函谷关难破,打下去已无意义。” 范增冷笑道:“函谷关难破,一眼即明,再纠缠下去,唯有空耗兵力而已!你作为前线战将,不会连这个都瞧不出来吧......” “这......”英布被怼的无话可说,众将也低下头颅,因为范增说的对,他们无力反驳。 这时项羽过来拱手问道:“亚父,函谷关确实难破,难道就此放弃?放弃函谷关又如何进攻刘邦小贼呢?” “这就是问题关键!”范增盯着项羽毅然道。 “什么关键?!” “哪来的关键?!” 众人更加糊涂了...... “关键就是进攻刘邦,而不是破函谷关!” “范老先生糊涂了吧,不破函谷关如何进入得关中?不进关中又怎么攻打刘邦?”英布再次质问。 “你住口!怎可对亚父如此无礼?!亚父自有主张,何需你来饶舌?!”项羽明面上呵斥英布,实际上逼迫范增。 “羽儿......”范增不以为意,缓缓说道:“即便不进攻函谷关,咱们照样可以攻打刘邦!” 众人越来越糊涂了,不知道范增在说什么胡话,大家都知道刘邦正在扫荡关中,要攻刘邦,必须先破函谷,再关进关中。 “你们仔细想想,函谷关守将郦食其曾经和羽儿说过一句什么话?”范增提醒众人。 “什么话?郦食其说过什么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续傻眼。 项羽猜到范增确实有主意,拱手道:“亚父何不给大家一个痛快,一次言明吧。” 范增装逼也装够了,点点头道:“羽儿你忘记了么?郦食其当时对你言道:‘就凭你妄想进入此关?只怕是丹水也休想跨过吧’。” 项羽心下一咯噔,接着一拍脑门子大叫:“对!那个狗屁郦食其确实说过这话,说本将不但破不了函谷关,还过不了丹水!” 这时众人也回过神来,很多人都记起郦食其当时确实说过这句话,只不过大家当时都在恼怒中,没有体会此话含义。 “丹水,丹水,丹水......”项羽仔细琢磨着,“郦食其贼子为何突然说我过不了丹水,难道......刘邦在丹水......” 范增眼见项羽终于上道,用力点了点头,大声道:“正是如此,刘邦小贼一定在丹水囤有重兵!” “好啊!还是亚父目光如炬!”项羽大喜,不禁哈哈大笑:“本将精锐二十万,攻不下函谷关,难道还攻不过丹水?!哈哈哈......” 诸将纷纷附和,“对!函谷关地势险要,实在难攻,可以转头进攻丹水,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丹水有江河之利,怕是也不太好打吧......” “江河之利算什么,咱们大军曾经跨越黄河,区区丹水不及黄河一半宽阔,有何担忧?!” “对!丹水可攻!就算再有河流之利,也不可能超过函谷关!” ...... 众将纷纷议论下,范增再次进谏:“羽儿,为保万无一失,我军可继续佯攻函谷关,同时派出探子火速侦察丹水,看丹水是否真有刘邦驻军。” “好!就按亚父说的办!总之函谷关打不了,那就打丹水,总之要好好教训刘邦这贼子!” 议定新的战役决策后,众将再次恢复信心,项羽也大为振奋,憋在心里的一口闷气终可释放。 如此,项羽继续陈兵函谷关,隔三岔五强攻一次,但进攻强度明显降低。 等到第五日,探子终于回报,项羽正在营帐洗脚,光着脚就冲了出去,一把抓住探子双肩大喊:“怎么样?丹水有刘邦贼军吗?” “将军!丹水有刘邦军队!有大量刘邦军队!少说也有十万人!” “好!”项羽一把推开探子,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好啊!如此甚好,我军可立即南下,进攻丹水!” 这时一众将士也聚拢过来,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就要飞到丹水。 “将军英明!咱们在丹水好好和刘邦打一仗!” “刘邦小贼,若是没有地势优势,哪能是将军的对手!” “这几日憋坏老子了,终于可以好好教训小贼了!” ...... 然而范增却冷静下来,默念道:“没想到刘邦发展如此之快,在丹水竟有十万之众!” 是啊,众人都摇头叹息,感叹刘邦发展实在太快了,如果在丹水都有十万人,那在关中、崤关、函谷关等地兵力加起来有多少,简直不敢相信! 项羽跺脚怒道:“额老子在与暴秦拼命,贼子却抓住机会发展,实在可恨!” 说完瞪了身旁的英布和蒲将军一眼,显然怪他们当日胡乱杀降,白白折损力量,搞得自己还不如刘邦。 英布和蒲将军也知道自己错了,颇为尴尬,缩了缩脖子退到后面角落。 范增冷笑道:“刘邦小贼虽有兵力,却不懂兵法,如此分散力量部署,不是给我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项羽断然道:“正是如此,我军当集中所有兵力进攻丹水,打刘邦一个措手不及!” 范增点点头,“羽儿你是对的,正所谓军贵神速。不过可留下万余人继续围困函谷关,还需大张旗鼓,故布疑阵,造成我主力并未转移的假象,迷惑函谷关刘邦军!” “好!亚父真神人也!”项羽大喜,感觉胜利就在眼前,当即命令:“英布率一万人迷惑函谷关敌军,其余大军急速赶赴丹水!” “总攻刘邦贼军!” 第21章 双虎相争(4) 丹水,称雒水,距离崤关不到百余里,急行军一天一夜可抵达。 自从崤关退到丹水后,刘邦一直没有什么好心情,想想自己在楚王熊心诏令下,一路西进伐秦,从彭城出发,一月之内连克昌邑、高阳,在陈留捣毁暴秦粮草基地,缴获巨大。再攻开封、白马、曲遇,又在颖阳、武关大破秦将,顺带收拾蓝田,兵锋直指崤关。 一旦攻破崤关,暴秦国都咸阳就在眼前,“关中王”就在眼前,二者皆唾手可得! 哪曾想,自己在崤关栽了跟头,损兵折将却不能破关,只能灰溜溜退到了丹水。 不过前几日传来一个好消息,项羽大军终于剑指函谷关了! 这绝对是刘邦最想见到的一幕。 刘邦基本上可以断定,项羽大军虽然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这次在函谷关定会栽跟头。 开玩笑,自己在崤关栽了跟头,他项羽为何不能在函谷关栽跟头? 当然这是刘邦主观上想见到的。 不过仅从客观上分析,刘邦基本上可以认定项羽攻不破函谷关。 因为大秦有新皇帝子婴在,所以大秦不会灭,反推得出,函谷关不会丢失。 就是这么绝对! 仅凭自己与子婴一的次会面,刘邦就可以断定,大秦不会灭在此等君王手上。 又过了两日,探子传来消息,果然是项羽进攻函谷关受挫,损失一万五千多人。 不过,探子还带来一个消息,函谷关守将也是一个姓刘的将军,军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秦三世这次咋不去函谷关了?难道他专门是对付我老刘的?”刘邦心里颇为不忿,要不是秦三世亲自防守崤关,自己就不会窝在丹水了。 “这个老项,牛皮吹的天响,没想到比我攻打崤关表现还差,至少我的对手是大秦皇帝,而他却败在一个刘姓秦将手里!” “呵呵......也该让这个牛皮大王碰碰钉子了!” 刘邦暗自幸灾乐祸,似乎项羽失败了,自己的失败也是情有可原。 “打!继续打!最好是打的你死我活!”刘邦让探子在函谷关继续侦察,每天把战斗情况上报自己。 后来的战斗烈度明显降低,这让刘邦大为失望,“没想到老项就这点能耐,有本事继续加大力度攻啊!直到攻进函谷关为止啊!” 看到自己想让双方斗恨而不断消耗实力的愿望不能实现,刘邦本来稍好的心情,又变得郁闷了。 就在刘邦郁闷之际,一个既恐惧又愤怒的消息传来——项羽大军出现了丹水对面!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项羽他疯了吗?! 他攻不破函谷关关我刘邦什么事啊?怎么把部队拉到我阵地来呢? 人在家中躺,祸从天上来! 急急忙忙慌慌张张下,刘邦召集张良、樊哙、曹参、郦食其、周勃、夏侯婴等人商议对策。 众人均是不能理解,项羽和刘邦都是楚军,名义上都是楚怀王熊心麾下,虽然两者之间有竞争关系,但怎么都不可能在明面上就兵戎相见,项羽真是疯了吧?!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张良踌躇道。 “误会?!狗屁误会!”樊哙气的大骂,“项羽从来都是骄狂自傲,想打谁就打谁,如今大哥伐秦功劳最大,自然让他妒恨,所以遣军来攻!” 张良连连摇手,“不会,不会,项羽虽然狂妄,但不会到如此程度,我军未动他丝毫,他却主动进攻,难道不怕天下耻笑?!” 刘邦也点点头,毕竟楚怀王还在,而且还有韩赵魏燕齐等各路诸侯,项羽若没有充足理由,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只怕是口水也要淹死他吧。 周勃、夏侯婴却赞同樊哙所说,“项羽在巨鹿大战后自视功劳第一,进攻函谷关失败后,唯恐我军抢先攻入关中,争得‘关中王’,所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调转枪头对付我们。” 这就是典型的“自己不得好,别人也别想好过!” 张良还是不同意,正要继续分析原因之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冲进大殿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打起来了,项羽军发动渡河,对我军发动进攻了!” “来的这么快!”刘邦等人“噌!”的一下一齐站起来,这项羽是有多大恨啊,百里行军也不休养,直接就发动渡河作战。 “哇呀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项羽小贼拼了!”樊哙大喊着就哇啦哇啦往外冲。 “樊哙,慢着!”刘邦叫住他。 “这......”刘邦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憋了一下说不出来,一挥手对众人急急说道:“走走走......都去前线!都去前线!项羽这个疯子啊!!” 很快,刘邦带着张良、樊哙等文武将官来到丹水沿河阵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项羽这摆明了是总攻!一战就要灭掉我们啊! 不宽的河面上早已战鼓擂擂,双方的水军早已杀成一团。 一眼看过去,项羽大军足有上百艘战船,大大小小铺满江面,而且拼命般猛打猛冲,势必要击败刘邦水军,登陆上岸! 刘邦水军虽然也全都出动,无奈实力相对弱小,再加上仓促应战,慢慢的处于被动,一艘接一艘被击沉, 形势危急!项羽军船队已经在慢慢靠近刘邦驻地所的南岸。 “来人!找一船,我要上战场!宰了项羽那厮!”眼见战局不利,樊哙急得直跳脚,命令左右找船,自己亲自提着一把长柄大刀,就要上阵撕杀! “慢!老樊冷静!”张良赶紧制止他。 樊哙破口大骂:“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冷静个屁!怕死的躲到后面去,不怕死的就拼了!”除了刘邦外,他本来只服张良,但眼见战局急速恶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张良照骂不误! “放肆!你上去有什么用?!数万人的大战,你一个人能改变战局吗?”刘邦厉声呵斥。 不愧是一代枭雄,如此危急时刻仍能够保持冷静。 樊哙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跺脚大喊:“那该怎么办?项羽大军就要登陆了!我军难道就要败在他手上不成?!” “夏侯婴听令,火箭准备!”刘邦不再理会樊哙,大声命令夏侯婴。 夏侯婴顿时愣在当场,刘邦的意思他很明白,就是用火箭对付慢慢靠近的项羽军战船,但他还未开口询问,樊哙一脸疑惑问道:“大哥......我们还有很多船也在啊!” 火箭是对付战船的最好武器,因为战船都是木制,很多还有风帆和乌篷,一遇火立即燃烧。 项羽大军来的如此凶猛,只有火攻才能遏制。 但正如樊哙说的那样,现在刘邦自己的水军也在其中,如果发射火箭,当然能够烧得了项羽军,但是自己的水军也要跟着玩完! 面对樊哙的质疑,刘邦不予理会,狠狠的盯着夏侯婴,眼神中露出一丝杀意,恶狠狠说道:“你还敢站着不动,难道要违抗本将军的军令吗?!” 夏侯婴当场吓的倒退两步,“诺!属下......属下遵命!这就去部署火箭!” 片刻之后,一万火箭手就位,拉弓点火,随时准备发射。 而丹水之上,项羽水军打的刘邦水军节节后退,他们越战越勇,步步逼近河岸...... 第22章 双虎相争(5) 项羽发疯了,竟然集中全部力量突然猛攻刘邦! 这一下打的刘邦措手不及,使尽浑身解数也抵挡不住。 眼看着项军就要登陆,刘邦横下一条心,玉石俱焚! 大战还在继续,项军战船越来越靠近岸边,刘邦一把推开夏侯婴,自己亲自指挥弓弩兵,“火箭准备!” “唰!唰!唰......”弓弩兵齐刷刷举起弩箭,一支支火箭瞄准丹水河上的船只,有项军的,也有刘邦军队自己的。 旁边的樊哙、夏侯婴还想说什么,却被张良拦住:“将军自有主张,况且......已无他法。” 樊哙、夏侯婴长叹一口气,跺脚痛惜道:“真是上天不仁,降下项羽这个灾星!” 此时已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战船已经进入射程之内,刘邦毫不犹豫下达攻进命令:“发射火箭!” 顷刻间,万点火星朝着河面射去,“叮!叮!叮......”全都射向战船,大火一下子燃起,此时双方战船杀的正起劲,搅合在一起,一下子全都着了火。 火势加热了空气,刮起了大风,火趁风威,风助火势,双方士兵早已停止厮杀,很多人浑身是火,跳入冰冷的河中。 火光把昏暗的天空照成了橘黄色,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项军很多战船想要掉头逃跑,但浓烟笼罩住江面,根本什么也看不清,噼里啪啦撞在一起,而且密集的火箭还在不停发射,丹水河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根本逃无可逃! 烧死的,淹死的,不计其数,偶尔有一两个水性好的,在混乱中游到了南岸,守在岸边的刘邦士卒见是自己人,赶快救起,若是项军,立马举刀斩杀。 这边厢,项羽彻底傻眼了! 自己从函谷关长途奔袭,又是偃旗息鼓,又是摆迷魂阵,总算欺骗了刘邦,最后又成功发动奇袭,打刘邦一个猝不及防,眼见胜利在望,没想到刘邦来了个同归于尽的打法! “卑鄙!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英布啐了一口痛骂。 而范增却是另一种看法,长吁一口气感慨道:“太狠了!刘邦小贼既狡诈又狠毒,果然是一员枭雄!”又瞟了一眼旁边的项羽,面对挫折只知道跺脚发怒,哪里有半点成就伟业的风范? 不过,项羽发怒是有原因的,自己在函谷关功败垂成,在丹水河又是这样,眼见就要攻上岸了,最后却灰飞烟灭。 第一次进攻落下帷幕,项羽大军损失七千余人,最重要的是战船几乎被毁,没有战船,根本无法渡过丹水河。 如此,项羽再有万般不甘心,也只能暂时收兵休整,并在本地强征木工、篾匠、铁工等匠人,大力打制战船,准备下一次进攻。 而南岸刘邦等人长舒一口气,靠着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躲过一劫! “将军,项羽不会就此罢休,等到其休整完毕,准备好新战船后必定再次开战!”虽然击退了项羽大军,张良却依然忧心忡忡,项羽此番猛战,一定是下了莫大决心。 樊哙怒道:“来就来吧!害怕他不成?!大不了再来一次玉石俱焚!”他对项羽可是恨之入骨,今天这么多士卒烧死的景象还在脑海不断回绕,都是因为项羽无端攻击所致。 夏侯婴也恨恨说道:“项羽那厮自以为很强,可今天战斗表明,他想跨过丹水没那么容易!” 周勃、曹参等武将纷纷表示赞同。 要知道,今天是项羽在刘邦军没有任何准备情况下突然袭击,最后仍然功败垂成。以后再战,必定是双方都做好万全准备,项羽没有突击优势还想过江,确实是难上加难。 “诸君差矣!”张良皱眉,语重心长道:“此战项羽战船尽覆,我军同样如此,若项羽造船速度快于我军,下次来袭该如何阻挡?” “火箭!再次用火箭!烧死他!”樊哙争辩道,若是只有项羽战船,火箭用起来才痛快。 张良冷笑,“今日可用火箭,是因为两军缠斗,我军击其不意,才最终火烧战船,因此得以保住南岸。” “这......”樊哙顿时噎住,无话可说,张良的意思很明显,火箭虽然好用,但却不是次次可用,人家已经吃了一次亏,难道会愚蠢的再次吃亏? 对付火箭没那么难,提水浇灭就是。 况且火箭射程有限,需等到项军战船离南岸不远才能射中目标,敌人只要挺过一阵就可以直接靠岸。 其实道理很简单,阻挡水军唯一有效办法就是有一支同等强大乃至更加强大的水军! 看着张良与众武将争执,刘邦一直忍而不发,眼见樊哙等人词穷,冷冷问道:“既然不可战,子房你可有良策?” 张良踌躇一阵,摇头道:“战斗无非你来我往,没有良策可谈!” “哎哦......”众人长叹一声,显示不住的失望。 刘邦却点点头,“子房神人也,倘若战斗无良策,那就是和谈?” 张良倍感欣慰,显然刘邦和自己想到一块儿了,微微点头,“将军,正是如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和谈。” 这时郦食其主动站出来请命,“谈判此等事,老夫毛遂自荐。” 在刘邦阵营,要说谈判能力,确实是郦食其最强。 “嗯......”可是刘邦却沉默了。 郦食其眼见刘邦沉默,还以为是自己上次在崤关拉拢屠岸失败所致,拱手道:“老夫,可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谈妥与项羽之和谈,甘愿受任何处罚!” 刘邦微笑摇头,“先生误会了,项羽此次如此丧心病狂,恐怕先生还未开口就已遭其害。” 刘邦不是害怕郦食其谈不成,而是担心项羽发疯,担心郦食其的安危。 “正是如此,项羽无需任何理由就偷袭同是楚军袍泽的友军,先生此去确实是与虎谋皮!”张良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该怎么办? 打又不能打,谈又缺少信任,实在是左右为难...... 哪知此时侍卫入内禀报,手上还拿着一支羽箭,上面帮着一条丝绢,“这是项军探子化装成渔民射到我南岸。” 樊哙怒问:“探子何在?” 侍卫颤声回答:“已跳水潜逃。” “腌臜泼才!如此无能,留你何用?”樊哙大怒,正要处置侍卫,却被刘邦喝止,他接过羽箭,解开丝绢,上面写着一排小楷:“请沛公过江一叙,共商分封大计!若不与相见,则再起兵戈!” 刘邦等人正烦恼派何人去谈判,项羽却主动来邀...... 第23章 双虎相争(6) “项羽贼子!无耻下贱,强攻不得,又使奸计!”看着丝绢上毫不掩饰威胁的“邀请”,不待刘邦发话,樊哙先破口大骂起来。 众人也纷纷附言,这确实是项羽奸计,而且是个如此“拙劣”的奸计,刚刚战斗才结束,怎么可能就要会面商谈。 况且,商谈别的也好,怎么会商谈“分封大计”? 暴秦未灭,何谈分封?!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这就是子婴使的好计策,项羽以为刘邦已经覆灭大秦,所以要商谈“分封大计”,说白了就是让刘邦吐出一些已占据的利益。 而在刘邦等人眼里,这就成了拙劣的“奸计”。 既是奸计,刘邦当然不能去。 况且项羽此次毫无理由的偷袭,早已被刘邦阵营打上了无信无义无耻小人的烙印,主动上门和这种人商谈不存在的“分封大计”,这不是送人头吗? 但是丝绢说的很清楚,不谈就要“再起兵戈”! 刘邦实在不想再打! “可以商谈,但不能在丹水河北岸相谈!”张良说道。 “对!子房先生说的对,即便是要谈,也是项羽贼子来南岸谈!来我们这边谈!”樊哙道。 郦食其叹息道:“要项羽来南岸谈,只是怕他不答应...... 夏侯婴冷笑道:“项羽贼子不愿谈,那就打!”他知道刘邦不愿意打,进一步解释道:“末将知道主公不愿再打,毕竟暴秦未灭,而我反秦力量却在彼此消耗,实属不该。但项羽背信弃义,首开盟友战端,主公只能积极迎战!难道要做待宰羔羊不成?” 夏侯婴一番话有理有节,刘邦还是不搭话,樊哙更急了,以为刘邦畏惧项羽实力,踏上一步嚷道:“我军数量虽少,但有丹水天险。项羽不过色厉内荏,若真有把握压制我军,又何故来书求和谈?” 夏侯婴和樊哙滔滔不绝,刘邦却仍然苦笑,“本将并不惧怕项羽,所出兵士不过自卫而已,乃正义之战。但项羽无故攻击实在可疑,本将军百思不得其解......” 说到存疑处,刘邦缓缓站起身来,踌躇道:“项羽攻函谷关不破,要么撤兵自保,要么邀我出兵相助,共击崤关或函谷关,怎么会反过来突袭我军呢?” 张良也点点头,默念道:“主公之意......这其中有他人奸计作祟?!” 刘邦似乎豁然开朗,毅然道:“正是如此!项羽定是中了他人奸计,因此调转枪头偷袭本将!” 张良几乎同时也想通了,拱手道:“既是有人施计,则更需和谈!在下建议修书一封送予项羽,告知可以商谈,但既不在北岸,也不在南岸!” 樊哙懵了,“既不在北岸,也不在南岸,难道要在丹水河中间?” “就在丹水河中间!” 这边厢,项羽发出商谈邀请,原因有二。 一是经过进攻函谷关和丹水,自身实力大受损失,特别是战船全毁,已经无力在短期内发动渡河作战,他高傲的姿态不得不放低,请求和谈。 二是项羽的和谈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刘邦吐出已经吞下去的利益。如果和谈目的可以达成,确实胜过残酷战争。 很快,刘邦信函来了,首先同意和谈,但方式有变,商谈在丹水河中举行。 信函进一步阐明,刘邦军在攻打开封时曾缴获一艘“花船”,所谓花船本是开封商贾游览黄河所用,高五丈三层,长十五丈,宽十丈,二层设有大厅,可容纳数十人,可用双方摆席商谈之用。 项羽召集范增、英布等人反复商议,最终决定同意刘邦要求,就在丹水河上“花船”见面,商议战和之事! 又经过三天准备,花船已经摆放在丹水河中间。这日阳光明媚,双方依约和谈,项羽首先登船,身后跟着范增、龙且、钟离眛、季布、蒲将军。 片刻之后,刘邦登船,身后带有张良、郦食其、樊哙、夏侯婴、曹参、周勃。 双方相见,怒目而视,项羽首先出言讥讽:“刘兄怎么不在关中?难道心虚,知道项籍要稍加惩戒,故而坐阵丹水?” 刘邦一愣,顿时懵在当场,满脑子里全是问号:“我为什么要在关中?” “我为什么心虚?” “我为什么不能坐阵丹水?” 刘邦懵在当场不能说话,樊哙却站出来反唇相讥:“无信无义的小人竟敢妄谈惩戒?不知将军水军战船还剩几何?” “啪!” 项羽一拳砸在案几上,戟指刘邦等人怒骂:“小贼竟然胆敢污本将军无信无义,尔等趁我与暴秦大战之际私进关中,又违背盟约阻我大军进入函谷关,如此卑鄙无耻,还敢谈论‘信义’二字?!” 刘邦就是脾气再好也不能忍了,站起来质问项羽:“你糊涂了吧!我何时进入过关中?我崤关都未打下,又怎么在函谷关阻挡你?我若真能进入关中,还在丹水和你谈判?” 这下轮到项羽蒙圈了,终于感觉事有蹊跷,他看了看旁边的范增,嗫嗫嚅嚅不知道说什么。 范增面色凝重,站起来问道:“沛公,你麾下可有一员名叫郦食其的部将?” 范增身为项羽军师,并被称之为“亚父”,刘邦站起来指了指身边青衣老者,“这位就是郦食其。” 郦食其站起来拱手:“范老先生,正是在下!” “你就是郦食其!”范增、项羽一齐跳起来大喊,这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进了他们的心口。 “被骗了!亚父,咱们都被骗了!那函谷关的‘郦食其’是谁?他为什么骗我?”项羽一把抓住范增双臂大喊。 范增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脖颈,再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默默低下头去。 刘邦泛着白眼道:“函谷关还在暴秦手中,自然是秦三世皇骗了你!” 他也是无语,项羽傻冒被骗,自己却是被害人,稀里糊涂被对面这个傻冒偷袭,损失数千人不说,还差点被全灭! 想到这里他真的很想暴走一次,狠狠扇项羽七八十个耳光,狠狠出这口恶气! 然而刘邦不敢,因为他没暴走,项羽就已经暴走了! “啊......啊......”项羽再也忍不住,仰天长啸,两只拳头疯狂砸上自己前胸! 这就像是老虎被狐狸给强睡了,要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自己打败天下无敌手,在巨鹿斩王离,降章邯,诛杀大秦二十万精锐,谁人不服,谁人不惧,没想到被一个刚刚登基,乳臭未干的小年轻给骗了! “暴秦!秦三世!我要灭了你!”项羽大叫,当即转身命令身后各将领:“集合大军,明日开赴崤关,本将三日内破关,二十日内踏平咸阳,将秦三世碎尸万段!” 龙且、钟离眛、季布、蒲将军等将领得知被戏耍后,也气的暴跳如雷,一齐拱手领命:“诺!末将誓与暴秦不共戴天,破崤关,入咸阳,杀三世!” 看着这一幕,刘邦感动坏了...... “这傻冒项羽,总算傻对方向了,他去崤关和暴秦拼命,互相削弱才对嘛!” 然而刘邦高兴的太早,项羽傻冒,但军中还是有厉害角色。 就在项羽以及众将领喊着要攻打崤关之时,范增却瞟了一眼刘邦。 眼神闪过一丝寒光! 是杀意! 第24章 要命的盛宴(1) 就在项羽等人大喊着要攻打崤关灭掉暴秦之时,范增却走过来对着刘邦深鞠一躬,“沛公,之前因秦军狡诈,致使我军多有得罪,还请沛公原宥则个!” 想起自己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揍,刘邦确实恼恨,但他脑瓜子比项羽灵光多了,知道此时不可交恶项羽,因此也恭恭敬敬拱手道:“亚父哪里话,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况且我与项兄早已结为刎颈,岂有责怪之意?!” 当日项羽叔父项梁被章邯所杀,全军覆没,使得楚国处于危机边缘,在楚怀王的撮合下,同时项羽刘邦为联合自保,因此结拜为异姓兄弟,共保大楚。 后来随着二人实力发展,这种“塑料兄弟情”早就瓦解,现在刘邦说来,不过是假客套而已。 这时项羽也啪啪走了过来,往刘邦肩上重重一拍,大大咧咧道:“刘兄说的对!小弟之所以偷袭刘兄,也是受暴秦所戏弄,本非吾意,一笔勾销!” 刘邦张良等人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项羽可真大气啊!他的偷袭可是差点灭了刘邦,他倒好,轻而易举说出“一笔勾修”! 如此一笔勾销,可真是值钱! 可惜还是没办法,刘邦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丝尬笑,“好说,好说......一笔勾销......一笔勾销......” 紧接着,范增又拱手道:“沛公,现在兄弟怨仇已解,然而暴秦未灭,我等亡秦复楚伟业还未完成,何不兄弟携手共击崤关,同灭暴秦?!” 如此邀请,刘邦不禁暗自叫苦,他早已见识到崤关的利害,也和秦三世见过面,早就失去了破崤关信心。 而且自己和项羽根本不同心,即便联合起来战斗力也未必就会提高,到时候搞不好互相掣肘,反而起到反面作用。 这个坑,他是真的不想踩啊! 心里忍不住直骂:“老家伙,崤关要破你去破,干嘛拉上我!” 但是一时也找不到拒绝理由,就在左右为难之际,张良拱手道:“我军月前与暴秦大战崤关,损失过半,因此退守丹水,本想着向韩王借兵再攻,可惜前日又与项将军误会,一战过后又折损了一万多兵力,现已伤及筋骨,实在不敢再起兵事......” 眼见张良编织起理由,刘邦赶紧接话道:“是是是......我军仅剩老弱残兵,实在不堪再战,灭秦伟业我实在无能为力!” “项兄弟则不同!项兄弟威名天下!小小崤关不过是项兄弟囊中之物!” 范增一看就知道二人说的假话,糊弄自己而已,正待还要相邀之时,却被项羽阻拦。 他早已被刘邦的几句马屁话吹到云里雾里,挥手大声道:“好!既然如此,刘兄你好生休养吧,攻破崤关的任务就交给我项籍了!” 范增顿时傻眼,心里又骂了一千次“竖子!” 而这个“竖子”对自己一直都相当自信! 对!自己是在函谷关和丹水连续失败两场,但那都是意外,自己在巨鹿何等威风,一人灭了暴秦最后主力,天下英雄,谁人不服?! 所以,项羽坚信凭自己一己之力足可灭秦,根本不愿意和刘邦联盟。 再说刘邦都只剩下残兵败将了,竟然还想着要和韩王借兵。如此孱弱之辈,根本帮不了自己,联盟有何意义?! 更重要的是,众将当日与楚怀王约定:“先入关中者为王。” 若他和刘邦联盟,届时一起进入关中,那这个“关中王”该给谁呢? 难道一人一半?岂不笑煞旁人! 看着自己的傻冒“义子”兼“主公”,范增差点没一口老血直接喷死,自己一门心思扶他成就霸业,而他却一门心思拆台。 一计不成,范增眼珠子一转,再生一计。 “老夫惭愧,实在不知上次误会给沛公带来如此损失,竟然折损兵力一万五千人!为聊表歉意,我军愿明日设宴款待沛公,请沛公千万不可推辞!” 这时项羽也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就是再没心没肺,也知道因为自己的错误,给人家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请人吃一顿是应该的,当即拱手道:“刘兄,亚父说得对,小弟应当摆宴谢罪,还请刘兄赴宴!” 两人都盛情相邀,刘邦不好拒绝,当即拱手接受邀请:“如此这般,兄弟我恭敬不如从命,明日定来赴宴!” 如此一来,双方一笑泯冤仇。 刘邦虽然因无故被揍觉得憋屈,但项羽也摆宴致歉,虽然远远不足弥补其过失,但总算是个心理安慰。 如此,花船会谈圆满结束,双方误会解除,各自回到阵营。 回到营帐后,项羽吐出一口浊气,叹息道:“虽然被戏耍实乃奇耻大辱,但下定决心攻秦后,我心倒也坦然。” 然而范增却皱眉道:“羽儿,攻大秦之前,需先杀一人!” 项羽一震,连忙追问:“杀,杀谁?” “杀谁?嘿嘿......自然是杀刘邦!” 第25章 要命的盛宴(2) “杀刘邦......为何要杀刘邦?” 项羽大惊,没想到“亚父”如此狠心,无缘无故揍了人家不算,现在还要杀人家。 范增冷笑道:“刘邦狼子野心,且能伸能屈,如同潜龙在渊,必除之而后快,否则一飞在天,则后患无穷!” 项羽从来就看不上刘邦,面对范增如此抬高,一挥手嗤笑道:“刘邦文弱之辈,亚父多虑了,潜龙在渊岂会向韩王借兵?” 范增不愿和项羽争辩,正色道:“无论如何,杀之可保万全!” 又是杀之可保万全,当日项羽一次性诛杀二十万秦降军,理由也是杀之可保万全。这一次范增预要杀刘邦,又是同样如此! 可见不管是项羽,亦或是范增,在权利争夺面前,人命贱如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对于范增还是要坚持,项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第二日,阳光明媚,微风习习,刘邦带着张良、樊哙、郦食其、夏侯婴、曹参、周勃几人,以及数十卫士,乘坐昨日会谈的“花船”来到北岸,应邀参加项羽、范增设下的晚宴。 一场好戏上演了...... 刘邦等人应邀来到北岸项羽阵营参加所谓的“致歉宴”。 范增为首带领诸多部将亲自来到岸边迎接。 “恭候沛公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欢迎!欢迎!”刘邦花船一靠岸,范增立即迎了上去,态度极为热情。 刘邦拱手道:“让亚父久等,实在是刘季之过!” 说实在的,刘邦对范增的态度颇为不解,因为范增和项羽一样,向来都瞧不上自己,而这一次却特意摆下盛宴致歉,确实出乎意料。 而且范增为人阴险毒辣佛口蛇心,不得不防啊! 更意外的是,范增虽然态度热情,但身后诸将却并不如此,一个个黑着脸,这哪里是请客道歉,分明讨债鬼一般。 一阵寒暄后,范增引领着刘邦等人往宴席方向走去,一路上凉风飕飕,两岸士卒并立两排,手持利刃,气氛诡异而肃杀。 “大哥,似乎不对啊!”樊哙低声提醒。 大老粗樊哙都感觉到不对了,刘邦更不用说,他用余光扫视张良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子房,该怎么办?” “莫急,容我想想!” 此时众人都深陷狼窝,情况已经是万分危急! 公认第一智囊的张良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张良顿时大喜,开口喊道:“项伯大哥,好久不见啊!” 只见一个青衣长袍中年人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迎了上来,搭住张良肩膀大笑道:“子房兄弟,好久未见,你不是跟着韩王吗?为何在此处出现?” 中年男人正是项伯,是为项羽的族叔。 当年项伯路见不平杀了一名秦国小吏,一路逃奔到韩国故地颍川,得到韩国贵族出身的张良相救,最终逃出生天。 项伯虽然官位不高,但因为是项羽族叔,范增也不便怠慢,微笑道:“羽儿请沛公及诸君赴宴,没成想还有旧相识。” 项伯为人忠厚爽朗,当即说道:“岂止是旧相识,子房乃我救命恩人!” 张良连连摇头自谦,赶紧介绍刘邦:“此乃沛公,是我主公!” 项伯颇为吃惊,深鞠一躬,“沛公威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相识,项伯真乃三生有幸!” 刘邦和张良都知道这是个活命的机会,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两人一起拉着项伯:“今日相会,实乃有缘,何不一同赴宴,喝个痛快!” 项伯本是爽朗之人,遇见故人发自内心的高兴,而自己至少是半个主人,当然要相陪。 如此,众人一齐进入宴厅,项羽早已在等候,他获悉张良和项伯竟然是旧相识,自然也大感惊喜。 很快,宴会开始,各位就坐,举杯喝酒,大块吃肉,觥筹交错,好不痛快。 过了一会儿,范增端起酒杯道:“光是喝酒吃肉,未免不够滋味,何不来些歌舞助兴。” 话音未落,立即有十余位舞女鱼贯而入,在宴席中间空位翩翩起舞,果然让宴会增添了更多快意。 战争时期军营自然没有舞女,这些舞女定是花重金请来,可见范增为了此次宴席费了不少心思。 越是如此,刘邦和张良等人越是紧张,默默的等着危机到来,想着该如何应对。 果然,众人又互敬了一轮之后,范增再次站起来说道:“这些靡靡之音坏人心智,何不来点阳刚气魄之美!” 当即挥挥手,遣退舞女,只见一个身穿全副铠甲的青年武士提剑走了上来,对项羽拱手鞠躬:“大哥!” 项羽点点头,对刘邦等人介绍:“此乃项庄,为我堂弟,自少跟着我征战沙场,剑术可圈可点。” 范增接着说道:“项庄,我等正要欣赏阳刚之美,你快去提剑,演绎一段剑舞为沛公助兴。” 项庄会意,转身提剑在手,当即表演起剑舞。 项庄年纪不大,但剑术果然了得,舞剑之姿,纵横捭阖,剑势如虎,让诸人都颇感惊讶。 但是这剑舞着舞着就变味了! 只见项庄不断朝刘邦座位靠近,剑身飞舞几次差点就刺到了刘邦! 还好刘邦绷紧神经,几次都灵巧躲过。 饶是如此,已是极为狼狈,形势骤然险恶,不知道啥时候就被刺个前胸后背洞穿。 如此险恶之势,刘邦小心脏砰砰砰乱跳,好几次想要起身离开,但范增岂能让他离座,若是撕开脸皮,恐怕范增会直接暴起杀之! 进退两难!进退两难啊! “咻!咻!咻!”项庄剑气如风,空气宛如凝固一般。 突然“啪!”的一声响!众人一惊,就像是从禁锢中醒来,一齐超响声看去,就连项庄也不例外! 原来是张良,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手中酒杯掉在了地上,酒水撒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诸位!在下欣赏项少将军剑技入迷,竟然没端稳酒杯......” 范增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子房莫要紧张,剑技精巧,却不伤人。” “是是是......项少将军剑法如神,自是不会伤到在下,少将军剑法如此利害,想必各位将军更胜一筹,但是在下以为,最厉害的当属项伯将军......” 张良眼见刘邦危机四伏,因此故意摔了酒杯,以此打断项庄刺杀节奏,现在又故意夸夸其谈胡说八道,无非是想拖延时间。 但是范增何人?他一眼看清张良企图,没等张良把话说完,直接挥挥手道:“项庄!你继续演绎剑法!记住,剑法之道,在于一击即中!” “等等!哎哟!等等!”张良突然摁住自己肚子,众人又一齐看上他,这书呆子又咋啦? “对不住!诸位,在下肚子......内急......” 第26章 要命的盛宴(3) 项庄表演剑术,却剑剑刺向刘邦! 危急之时,张良又是摔杯子,又是肚子痛,为了就是拖延时间。 范增白了他一眼,不耐烦挥挥手道:“你去吧,快去快回。” 张良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突然又转过身来对对面的项伯招招手:“项伯大哥,我不知道......茅厕所在......” 项伯会意,大笑着走过来:“大哥带你去,哈哈哈......” 如此,两人出了摆宴席的营帐。 一出营帐,张良立即放下摁住肚子的双手,对着项伯一揖到底,哭丧着求道:“大哥救命!大哥救命!” 项伯大吃一惊,急急问道:“贤弟何故如此,谁要杀贤弟?” “哎呦!”张良急得直跳脚,“大哥实在太忠厚了,难道您看不出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难道庄儿要刺杀沛公?!” “大哥,还不明显吗?” 项伯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难怪这小崽子剑剑指向沛公,原来他有目的,我还以为这小崽子这次发挥失常......” “所以,小弟只求大哥救命啊!”张良眼泪都要出来了。 项伯握住张良双手,安抚道:“贤弟莫急,项庄年纪轻轻,不会妄杀无辜,究竟是谁要杀沛公?难道是羽儿吗?” 张良摇摇头,叹息道:“不会是项将军,若是项将军要杀我等,根本无需多费手段。” 项伯点点头,显然赞同张良分析,皱眉问道:“那究竟是谁要杀沛公?” “亚父!一定是亚父范增!” “范增?!”项伯又是大吃一惊,“范增为何要杀沛公啊?” “哎呀!小弟也不知啊!十万火急,大哥快救人啊!” 没想到项伯却犯起了难,长吁一口气叹道:“范增在我军地位极高,羽儿都尊他为亚父,我即便是羽儿叔父,也不敢与他为敌,今日只怕是......救不了沛公......”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张良乞求项伯救人,都快要跪下来了。 可惜项伯却说不敢得罪范增,救不了刘邦。 一听这话,张良万念俱灰,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不过贤弟放心,有大哥在此,定能保你一条性命!” 张良突然看到希望,眼泪哗哗流下,拉着项伯手臂哭泣道:“没用了,小弟今晚必死于范增手中!” 项伯拍拍张良手臂宽慰道:“范增意在沛公,有我求情,必可保全贤弟!” 张良却依然哭泣道:“大哥,难道你不知道范增为人吗? “他心狠手辣,既然杀了沛公,必然斩草除根!我等今晚必定无一人可活啊!” “这......”项伯顿时哑然,张良分析的还真有道理,范增为人他是了解的,做事不择手段,亦从不给对手留后路。 这次轮到项伯着急了,他为人憨厚重情义,刘邦他可以不管,但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命丧当场! 但范增决意要杀人,他真没把握挡住,左右为难之际,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突然张良叫道:“大哥,小弟有妙计,既可以救小弟一命,又可以让你不与范增翻脸!两全其美!” 项伯大喜,抚掌道:“子房,是何妙计?快快说来......” 这边厢,张良出去后,范增又站起身来:“项少将军剑法超群,我等意犹未尽,庄儿你再演绎剑法!” 接着瞟了刘邦一眼,嘿嘿冷笑:“还请沛公端坐,欣赏剑舞!” 刘邦彻底慌了,大屁股挪了挪,想要起身,却见范增死死盯着他,怕是随时要暴起,即刻害了自己。 他知道张良出去定是想要营救自己,现在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给张良了! 然而,项庄不给他机会了! “看剑!”“咻!”的一声,只见项庄立足一跳,足有丈余高,接着空中甩力,纵然跃下,剑尖直指刘邦,如此速度,刘邦又是跪坐,根本躲无可躲。 “啊呀呀!我的小命就要交代了!” 电光火石间,只听得“叮”的一声刺耳鸣叫,紧接着项庄跃下,稳稳站在刘邦对面。 而刘邦已经吓的满头大汗,虽是满头大汗,却是安然无恙。 怎么回事?难道项庄失手了,既然失手又怎么稳稳落地。 原来,项庄的剑不是失手了,而是被项伯格开了! 却见项伯站在项庄对面,手中也拿着一柄铁剑,昂声道:“庄儿好剑法,把叔父的瘾儿也撩拨起来了,不如叔父和你切磋切磋,一起为沛公等贵客助兴!” “好!好!好啊!”刘邦站起来抚掌叫好,激动的双目含泪! 救星来了!刚刚一只脚已经踏入阎王殿,硬生生被项伯扯出来,从死到生,刘邦心情可想而知。 “不可!”正是范增站起身来。 他对项伯说道:“项伯老弟你年纪不小了,万一舞剑伤着自己得不偿失。再说项庄少将军尊你为叔,侄与叔比剑,岂非有违人伦。” 项伯呵呵笑道:“舞剑以助兴,非真正比试,只是戏耍尔,无违人伦!” 话音未落,立即一剑刺向项庄,嘴里故意喊着:“叔父剑来了,庄儿小心!” 项庄心里叫苦,自己要办大事,这个叔叔却只知道戏耍。 然而项伯剑法同样精妙,一剑接着一剑,连刺三剑,逼得项庄连连后退,就连项羽也忍不住叫好:“好剑法!伯叔好剑法,不减当年啊!哈哈哈......” 有了项羽叫好声,刘邦、张良、樊哙等人立即蹦跶起来,欢呼叫好声不断:“好!好!好啊!” “项伯兄好剑法!招招制敌!” “少将军剑法也不错,剑走轻盈,防不胜防!” “我认为还是项伯兄剑法更胜一筹,杀招直接,威力无穷!” “项伯大哥虽然剑法好,但拳怕少壮,我认为少将军必胜......” 刘邦张良故意分成两派,一边赞赏项伯,一边赞赏项庄,将现场气愤不断推向高潮,以至于项羽沉浸其中,和刘邦、樊哙等人分析起项伯、项庄的剑法高低。 眼见如此,范增心急如焚,不断给场上的项庄使眼色,让其尽快击退项伯,再寻找机会击杀刘邦。 项庄也领会范增意图,不断发动猛攻,使劲浑身解数朝刘邦方向靠近,希望寻找刺杀机会。 然而项伯已知其意,再说两人剑法伯仲之间,项庄奋力刺杀刘邦,项伯就奋力阻挡,有时候挡不住了干脆跳到刘邦对面,用自己身体做盾牌。而项庄自然不敢伤及项伯,投鼠忌器,剑法威力自然大减。 如此又相持了一段时间,刘邦装着打了个酒嗝,然后拉着樊哙站起来,对着项羽拱手道:“愚兄不胜酒力,要寻一蔽静之所方便......” 项羽正观看项伯和项庄比剑,不耐烦挥挥手道:“好好好......你快去快回。” 刘邦顿时如临大赦,搀扶着樊哙快步出了大帐。 范增眼尖,站起来就要追赶,却被夏侯婴拉住,故装醉酒道:“亚父,亚......父,如此,如此......盛情款待,不胜感激,喝!喝!” 范增竭力甩开夏侯婴,再看时,刘邦已然没有身影,他两步走向项羽说道:“刘邦走了!宴会未结束,客人擅自离场,这是对宴请主人不尊重,请立即遣人捉捕!” 项羽瞟了他一眼,只觉得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当即挥挥手道:“刘邦如厕去也,很快就返回!” 范增无法,只得悻悻退回原座位。 然而过了一阵,又过了一阵,刘邦并未返回,范增实在忍不住,站起来又要项羽派兵追捕,哪知樊哙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项羽一脸疑问问道:“你家主公呢?不是和你一起出了大帐吗?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 樊哙拱手作揖,微笑答道:“我家主公不胜酒力,呕吐不止,已回我大军军营了!” “放肆!”范增陡然暴怒,拍案而起! “我方盛意相邀,而尔等不辞而别,分明是小觑我等!该当何罪?!” “羽儿,快快派兵捉拿,等下来不及了!” 这时张良拱手道:“我家主公不胜酒力,且呕吐不止,就是因为尊重项将军,不愿在将军面前失仪,才独自返回营帐,不知何错之有?” 范增本想诛杀刘邦,估摸着已经不可能,因此退而求其次,想要囚禁刘邦麾下文武将官,以此要挟。 因此他根本不愿与张良多费口舌,当即挥手大喊:“侍卫何在?将这些狂妄之徒全部捕捉!” “慢!”却是项伯制止侍卫。 此时他早已停止和项庄比剑,眼见范增为难张良,再也不忍了,当即拱手道:“范先生,沛公不胜酒力先退,但张良诸公皆在,实在算不得轻慢我等,先生何故如此?” 范增气的一口呼吸差点喘不上来,这些猪队友啊! 他懒得搭理项伯,而是呼喝侍卫:“还站着干嘛?快快动手!” 侍卫上去就要抓捕张良,项伯急忙对项羽说道:“羽儿,我们如此蛮横粗野,难道不怕人笑话么?” 张良也拱手说道:“项将军,我等今日来赴盛宴,无错而遭逮捕,试问这是待客之道么?无故任意逮捕盟友,将军如何向怀王解释呢?” “这......”面对张良质问,项羽无言以对。 这时项伯再次劝谏:“羽儿,如此横不讲理,对你威名有损啊!” 项羽一愣,损害啥都没关系,千万不能损害威名! 千大万大,没什么比面子大! 第27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1) 范增杀不了刘邦,转而退而求其次要扣押张良樊哙等人。 项伯求情,认为如此胡乱扣押宴请的客人,有损名声。 这一句话戳中了项羽的软骨头! 只见他大手一挥,朗声道:“今日我军设宴款待兄弟盟友,岂可欺凌之,好生伺候,护送贵客上花船。” 范增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黑血,指着项羽项伯痛骂:“尔等竖子,不足与谋!夺尔天下者,必为沛公也!” ...... 这边厢,刘邦死里逃生,再也不敢挨着项羽了,自己收拢兵力,据丹水坚守。 至此,刘、项联合灭秦将永远不可能了。 这边厢,项羽自信满满,集中力量猛攻崤关。 进攻崤关之前,为了振奋军心,也为抬高自己地位,项羽遥尊怀王熊心为义帝,又自封为西楚霸王。 霸王灭秦,就拿崤关开刀! 没成想几次进攻接连被屠岸打退,没有丝毫收获不说,还损兵折将。 刚刚自封的霸王又是暴跳不已,怼天骂地,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以少胜多可以连败王离、章邯等名将。 而现在以多打少,为何却攻不破函谷关和崤关。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大秦已经不是胡亥手上那个大秦了,守关将士不管是战斗力,还是精神面貌,早已焕然一新! 项羽不甘心,又围攻崤关一个多月,可惜还是没有进展,最后在范增的强烈建议下,不得不撤军,转而向东,进攻齐国田荣去了。 打不赢西边,就打东边,总之都是抢地盘罢了! 于此同时,刘邦大军在丹水休整完备后转向西南,去收服荆川巴蜀之地。 如此,经过一系列的战争和谋断,本处于危亡边界的大秦,总算得以自保。 子婴长舒一口气,大秦总算可以暂时安全。 然而世间并不太平,第二日侍卫快步来报:“陛下,中车府令韩谈求见。” “韩谈?!”子婴心中一咯噔,“他不在咸阳城,跑来函谷关何事?” 中车府令是执掌乘舆之官,说白了就是子婴的秘书职务。 子婴带领百官和三千卫戍军先到崤关,再至函谷关,让韩谈“秘书长”留在咸阳看家,现在他却急匆匆跑来函谷关,难道咸阳生乱了不成? 很快,韩谈踉踉跄跄跑了进来,一见子婴就跪拜在地,“陛下,咸阳生乱了!” 咸阳果然乱了! “你不要急,慢慢说,咸阳乱在何处?” 子婴知道,自己把能动弹的士卒全都带到前线,咸阳之乱也算是意料之中。 可白痴都知道,咸阳不能乱! 要知道,咸阳不仅是大秦的国都,是心脏,它还是前线众多将士特别是将官的大后方,他们的妻子儿女以及其他家属都在咸阳,若咸阳乱了,危及家人,他们怎么可能有心思在前线与敌人拼命! 韩谈答道:“抢米!” “抢米?!” “对,就是抢米引起的风暴!这几日有数千暴民围攻米铺,有几个米铺已经被抢,还有打砸现象,有一个米铺的伙计被打死,老板被打断了腿!” 这时盘璃白了一眼韩谈,拱手进柬道:“虽是米铺被抢,死了个把人,但还称不上动乱,陛下不必惊慌。” 怎么说呢?站在盘璃的角度,他可是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一场战争下来尸山血海,死一个伙计自然算不上事,普通刑事案件罢了,远远称不上“生乱”,何故如此惊扰圣驾。 然而子婴却不以为然,直觉告诉他此事没这么简单,皱眉问道:“朕出城时好好的,百姓并无饥饿之事,为何突然抢米?” 韩谈叹息道:“抢米也不能全怪百姓,陛下带领百官离开咸阳一个月后,城中米铺突然大幅涨价,远远超出普通百姓承受范围,因此激起公愤,继而发生抢米风波。” “奸商!狗奸商!国家危难如此,狗奸商却趁机哄抬米价,发国难财!”子婴还未开口,盘璃就跺脚大骂起来。他本是武将,心思单纯,最恨的就是奸滑狡诈之徒。 李琰主动请缨:“这些贪得无厌的米商,微臣拨了他们的皮,只要奸商降价,咸阳自然安定。” 二人气愤填膺,子婴却苦笑道:“若仅仅是奸商而已,那到还好......这或许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盘璃一震,显然陛下话中有话,待要再问,子婴令道:“盘璃听令!” 盘璃踏上一步拱手道:“偌!” “朕命你厉兵秣马,时刻监视关外情形,带领全军镇守函谷关,无事不得出关,不得有误!” 屠岸郑重道:“请陛下放心,即便末将粉身碎骨,函谷关也稳如泰山!” 子婴点点头表示赞赏,现在刘邦和项羽都没有进攻大秦的心思,屠岸和盘璃又是能战之将,两关大体可放心,当即下令:“传令百官和三千卫戍军,即刻随朕返回咸阳!” “切记,回朝不得宣扬,秘密行事。” 很快,子婴带着李琰、韩谈还有百官回到咸阳城。 虽是“秘密回朝”,但随行有百官和三千卫戍,真正保密是不可能。 回到咸阳后,子婴啥都不做,召令群臣:“众爱卿辛苦了,各回各家修整三天。”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懵住。陛下勤政他们都见识过了,身为一国之君亲自上城墙抗敌,千古未有! 这一次怎么呢?他们一不知道子婴为何突然回来,认为回来必有急事要事。二不知道子婴为何突然变的悠闲慵懒。 有人还待拱手相问,子婴却一扭身快步离开,留下众人干瞪眼。 回到甘泉宫,子婴立即召见李琰、李大勇、韩谈三人:“你们准备一下,咱们演一场戏。” 三人一时不知所以,这不是回来查抢米动乱吗?咋还演上了?上次在函谷关演,回到咸阳还要演,这不是“戏霸”么? “这......还请陛下明示,这‘戏’如何演?”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子婴稍作思考,叮嘱道:“可以分两班人,朕和李琰、韩谈一班,大勇你带上几个人为另一班,如此如此......” 第二日,子婴带上李琰、韩谈,换上百姓常服,七拐八拐专选小路小胡同,悄无声息来到咸阳最大米铺——“咸丰谷仓”。 李琰早已打听清楚,咸丰谷仓最早被饥民包围,却一直无人敢抢。 子婴顿时来了兴趣,要亲眼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米铺外好热闹啊!里里外外围了上百人,但仅有几名青壮年,其他都是老人、妇女,还有一些孩子。 子婴不禁心中感概,“战乱时间太过长久,看来复兴大秦的第一紧要就是恢复人口,特别是青壮年人口!” 人群义愤填膺,高声呐喊:“粟米为何突然涨价?我们已经买不起了!” “太黑心了,一石粟米从三十钱直接涨到百钱,太黑了!” “家里老老小小八口人,已经两天没开锅了!” ...... 众人越说越激动,有两个老妇人甚至跪了下来,手上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米袋子,手掌心里捧着几个半两钱,啜泣道:“求求老板你行行好,降点价吧,家里三天没开锅了,孩子阿爸在崤关生死未卜,妈妈死得早,孩子饿的躺在床上起不来......” 老妇人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穿着黑衣长袍的肥胖中年男,身边还跟着三个青年男子,四人都是身着锦衣,他们就是米铺老板和三个儿子。 父子四人拖着大屁股一扭一扭走过来,看着跪地老妇人道:“老婆婆,我也没办法啊!粟米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你家孩子就是饿死也赖不上我啊!” “畜生!如此贪婪无人性,简直就是畜生!”李琰忍不住痛骂。 不仅李琰忍不住,老板的厚颜无耻无疑是给围攻米铺人们递刀子,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怒斥道:“梁老板你怎么这么黑心,粟米不降价就算了,还咒人家孩子死!” 那梁老板丝毫不以为意,拍拍自己肥肚子挑衅道:“怎么了?我就是不给米降价,我就是咒她们了,你能怎么?饿死你们这些穷鬼!” 中年男子气的嘴唇不停颤抖,指着梁老板怒道:“奸商!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是要欺人太甚,我的粟米不但不降价,再涨十钱!” “奸商!你敢再涨?!” 梁老板似乎也被激怒了,尖着嗓子喊道:“我宣布,咸丰谷仓粟米每石涨价二十钱!” 接着又对着中年男子挑衅,“怎么着?穷鬼,老子又涨了,你能怎么样?还敢抢了我米铺不成?” 中年男子终于不忍了!举手大喊:“抢!不和这黑心鬼废话!抢了他的米铺!” “不对!老板为什么要故意激怒饥民呢?”子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28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2) 民众围住咸阳最大米铺——咸丰谷仓,抗议米价大涨。 没成想,米铺梁老板不但不降价,还当场涨二十钱! 他的挑衅行为终于激怒了众人,大家高喊着要抢米铺! “对!抢了他娘的!” “抢!让这贪心鬼一分钱也赚不到!” “黑心奸商!不给我们活路,我们抢出活路!” ...... 人群越来越激愤,几个年轻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大喊着就往米铺里冲,梁老板和三个儿子还想来阻拦,很快被人群推到一边。 “冲进去!抢米啊!” 人群瞬间失控,数百人一个个拿着袋子,呼啦啦冲进了米铺,眼见着就要将米铺一扫而空。 “好样的,就是要教训黑心奸商!”李琰和韩谈都忍不住喝彩。 “不对!”子婴突然惊呼。 “这......有什么不对?”李琰和韩谈一齐看向子婴。 子婴刚开始也和李琰一样,为百姓抢米教训黑心商人叫好,但是他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们看看,百姓冲进米铺,但这个黑心老板似乎并不在意,这不符合常理!”子婴指着一旁的肥胖米老板对李琰和韩谈说道。 两人一齐看过去,确实如此。 只见那胖老板在一旁虽然哇哇乱叫,手舞足蹈,大喊着“不要抢!不要抢!”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急切之色。 而他三个儿子甚至退到一旁,看着人群冲进米铺拦也不拦,脸上还浮现出一丝丝冷笑,这显然有鬼。 果然,很快有一个年轻人从米铺里冲了出来,手上的袋子空瘪空瘪,嘴里大喊:“米铺怎么没有粟米?米呢?米呢?” 紧接着又有几人冲出来,同样两手空空,他们很快发现自己被耍了,怒气冲冲大喊:“黑心商人,米铺根本没有粟米,我们被骗了!” 一个大汉将手中空袋子狠狠往地上一甩,三两步走向前,一把拧住梁老板的衣领,怒喝道:“快说,你把粟米藏在哪儿呢?” 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冲了过来,一齐质问:“对!快说!你把粟米藏哪儿呢?” 虽然被人拧着脖颈,但梁老板面不改色,冷笑道:“你们这些穷鬼,不拿足钱来,休想吃上一粒米!” 而他三个儿子更是嚣张,还敢当众讥讽众人,“不如你们每天就买一粒米,看能不能续命?” “哈哈哈......”儿子们的挑衅居然让梁老板狂妄大笑。 大汉再也忍不住,握紧拳头就要打! 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放肆!暴民胆敢伤人!” 话音未落,一个全副武装,身穿咸阳卫戍部队屯长服侍的中年人,从隔壁商铺走了出来。 几乎同时,从米铺两边的商铺房间里呼啦啦走出两队人马,足有三四十人,个个全副武装,全都是咸阳卫戍打扮。 “哗!”的一声,两队人马一齐抽出佩刀,其中两人直接将刀架在大汉脖子上。大汉没法,立即松开梁老板,被押着半跪在地。 屯长大跨步走过去,提脚猛的一踹,正中大汉腰眼,直接将大汉踹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两把刀抵在脖子上,让他一动不能动。 如此突然变故,人群不禁一阵骚动,但却无人敢喧哗,就连小孩子都不敢哭出声来。 “把这些暴民统统拿下!”屯长大手一挥,两队卫戍士卒迅速冲上去抓人,顿时人群沸腾,小孩哭声、老人喊声,还有妇女们的祈求声和士卒的叱喝声混作一团。 “慢......”就在此时,又是一声拉长的喊声传来。 众人一看,只见五六人快速跑来,带头人一边跑一边喊:“咸阳治安,应该归我咸阳巡使管辖。” 咸阳巡使是咸阳县令帐下,确实是他负责城内治安。 而咸阳卫戍是保卫咸阳的部队,乃是军队性质,并不管辖城内治安。 看着跑来的“咸阳巡使”,李琰乐坏了,原来这人正是李大勇所扮。看来这就是陛下所说的“演一场戏”吧,李大勇就是演员之一。 一般而言,咸阳卫戍地位比负责治安的巡使高过许多,因此屯长根本不把李大勇放在眼里,大大咧咧呵斥道:“哪里来的小混混!既然敢管我咸阳卫戍的闲事!” 李大勇大嘴一咧,傻呵呵笑道:“军爷!这暴民是我咸阳巡使的,您不能带走。” 态度很好,可话语却很强硬! 屯长一愣,瞥了李大勇一眼,只当是哪里钻出来的愣头青,冷笑道:“一个小小的巡使,竟然胆敢干预卫戍办案!” 面对讥讽,李大勇也不恼怒,缓缓说道:“秦法规定,抢米乃城内治安,如今军爷插手,岂不是戗行?” 屯长眼见这个小小的“巡使”如此不识时务,顿时怒从心起,提刀指着李大勇威胁道:“识相的快退去!否则别快我不客气!连你们一起抓!” “呵!呵!”李大勇冷笑两声,“你若是真的抓了我等,军爷,只怕是秦法要对你不客气吧!” 这个屯长不过是一个统领五十人的小官,他哪里知道秦法不秦法。 再说咸阳卫戍干预城内各种私斗治安,甚至民间争议、商业纠纷也不是一次两次,从未有咸阳巡视敢管。 “放肆!莫说一个小小的巡使,就是你家咸阳令来了,本将也不放在眼里!”屯长大摆威风,如此小官竟然自称“本将”。 只见他一挥手,大叫道:“押回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咸阳巡使,还有这些巡卒和暴民一起抓回军营!” 几个士卒立即一拥而上,掏出绳子就要捆绑李大勇等人。 而李大勇和另外几个巡卒也不反抗,任由卫戍士卒捆绑。 这下混迹人群的李琰和韩谈按耐不住了,压低声音急谏:“陛下,还不出手,大勇就要被抓到卫戍军营了。” 韩谈也愤然道:“这个卫戍屯长如此无法无天,陛下何不现身逮捕他下狱?” 子婴却不以为然,反问韩谈和李琰:“你们俩难道仅仅满足逮捕一个小小的屯长吗?” 很快,咸阳卫戍压着李大勇的咸阳巡使以及一些抢米群众威风凛凛离开咸丰谷仓。 留下一些老弱病残提着破烂空米袋在暗自垂泪。 这时梁老板父子得意洋洋起来,对着这些人嚣张大喊:“怎么着?抢米舒服不?还敢抢么?” “舒服,当然舒服,关在监狱多舒服啊!哈哈哈......” 众人不敢得罪他们,一个个眼巴巴看着,泪眼低垂,不敢再言语。 “拿下这四个活宝!”子婴对李琰下令。 李琰早就等着命令,立马就要冲出去抓人。 “慢着!朕要你晚上秘密抓捕!” 第29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3) 咸阳的夜晚,凉风习习,因为世事不太平,大家都闭门在家,早早熄灯休息了。 可咸丰谷仓不一样,一间厢房内还跳跃着蜡烛的萤萤火光,梁家父子四人围拢而坐,正在窃窃私语。 “呵呵......”梁家老大笑道:“父亲大人,这些穷鬼一闹,倒是帮了咱们,又涨了二十钱!发财了!” 梁老板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冷笑道:“这些穷鬼也撒泡尿照照自己,怎么敢和我们斗。” 二儿子接过话茬,忍不住高声说道:“那确实,穷鬼们哪里知道咱们有朝堂......” 话未说出,就被梁老板打断:“嘘......小心隔墙有耳。” 那成想,还真隔墙有耳,只听见“啪!” 的一声响,房门被人踢开。一溜烟直接进来五六个大汉,全都穿着紫黑锦衣,正是李琰的密影卫。 梁家父子吓得一跳,二儿子还想喊人,“哗!”的一声,一柄青森光影长剑架在脖子上,顿时就蔫了,赶紧拱手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有钱,你们要多少钱都给!” 李琰顿时恼怒,呵斥道:“放屁!谁要你的臭钱?!” 这时梁老板缓缓站起身来,他此时已看出来人是朝廷中人,当即拱手道:“不知大人是哪个衙门,我老梁在朝中还是有些门脸,还请......” “请”字还未说完,李琰直接飞起一脚踢在他胸口,将他踢出老远,愤然道:“凭你个黑心奸商,还敢问本大人衙门!” 梁家父子顿时傻眼,又要跪地求饶。李琰不予理会,当即命令:“用麻袋装了,全部带回去!” 半夜,甘泉殿,子婴一人坐在太师椅上,思考着白天之事。 通过李琰调查,粟米涨价自咸丰谷仓开始,而众多米铺被饥民围攻,而始作俑者的咸丰谷仓却得以幸免。 而且,饥民刚要抢米,就被咸阳卫戍给逮捕。 从现场上看,咸阳卫戍早就布置好,就等着饥民闹事。 子婴眉头微挑,自言自语道:“区区一个米铺,竟然有咸阳卫戍当保镖!后台够硬啊!” 此时,李琰来到殿外门口,拱手对子婴汇报:“梁家父子都交代了,咸阳卫戍都尉成炳在咸丰谷仓持有两成股份。” “原来如此!” “何人让他粟米涨价?” 李琰答道:“正是成炳传话,让他们上涨粟米价格。” 子婴点点头,陷入沉思。 李琰再拱手请示:“陛下,需要秘密逮捕成炳吗?” 子婴思忖一阵,摇头道:“不必,明日朕宣召他觐见。” “好办法!”李琰赞叹,“由陛下宣召进谏既安全,又可以掩人耳目,不掀起任何风浪。” “陛下,梁家父子怎么处理?” 子婴微微一笑,问道:“他们交代这么快,你用刑了吗?” 李琰不屑道:“此等黑心奸商,微臣仅仅给他们一个老虎凳,啥啥都说的清清楚楚。” 子婴知道密影卫的手段对付一个奸商自然是绰绰有余,思忖一会儿说道:“把他们父子带到偏殿,朕要亲自审审他们。” 李琰一愣,自己不是审了吗?陛下为何还要审?当即拱手道:“区区一个奸商,何劳陛下亲自审问,微臣都不费功夫就可以......” 子婴却摇摇手道:“朕不是要审他,朕是有事情交代他,顺便问点事情。” 李琰还是不理解,但也不宜探听圣意,当即拱手领命:“诺!” 很快,李琰押着梁老板来到偏殿,区区一个米铺老板竟然能够见到天子,当即“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涨价了!” 子婴看着地上这胖胖的一堆肉,只觉得的好笑,“抬起头来!” 梁老板把头垂的更低,就怕一抬头就被飞剑斩掉一样。 “混账!陛下要你抬头!”李琰直接一脚踹在他腰眼,怒斥道。 梁老板“哎呦”一声,颤颤巍巍把头抬了起来,怯生生的看着子婴,发现他微笑看着自己,心里又稍微安心一些。 “不用怕,朕问什么你答什么。” “是是是......” “你叫什么名字?” “梁板。” “好,梁板,你开了多少年米铺呢?” 梁板一愣,皇上怎么和自己谈起生意来呢,嗫嗫嚅嚅道:“回,回陛下的话,小人,小人自十二岁在咸丰谷仓当学徒,后来娶了东家的闺女......当了老板,到今日已经......已经买了,买了四十年米了!” “四十年......”子婴踌躇道:“做了四十年米铺生意,经营的又是咸阳最大米铺,说明你的生意经还不错嘛。” 果真和自己谈起了生意,梁板只觉得这个皇上特别亲民,不自觉放松了许多,当即谄笑道:“不满陛下,我接收米铺时,咸丰谷仓只是一个排不上号的小店,经过小人几十年的打理,才慢慢发展出今日的规模。” “哦!”子婴站起身来,笑道:“你的意思是你让咸丰谷仓壮大起来的咯?” 梁板也不谦虚,咧嘴傻笑道:“呵呵呵......回陛下的话,咸丰谷仓还真是小人壮大的?” 子婴忽然脸色一变,冷冷道:“成炳没有帮忙吗?” “成炳?!”梁板陡然清醒,想起问话的可是大皇帝陛下,当即又是连连磕头,只知道“饶命饶命......”话也不知道回了。 子婴只得缓和语气,“梁板你不必如此,如实回话就可以了。” “回陛下的话,小人实话实说,成炳是在咸丰谷仓已经成为全城最大米铺后才逞强加入,他不投钱,只分红,从未帮咸丰谷仓的生意做出贡献。” “真的吗?此次粟米涨价是怎么回事?是你梁老板的决定,还是成炳的意思?” 梁板磕头回答:“是成炳逼小人涨价,小人质疑粟米价格多年来一直稳定,贸然涨价不仅会丢掉生意,还会破坏市场。成炳却说不只是咸丰谷仓涨,全城的米铺都会涨价。” 子婴一震,李琰更是惊讶,没想到成炳一个小小的都尉,竟然有如此能耐?! 还是他背后还隐藏着大鱼?! 李琰算是服了,陛下几分看似毫无份量的问话,竟然有重大发现。 就在李琰以为子婴会顺着成炳这条线继续问下去,谁知子婴却问道:“梁板,你谷仓里存储有多少粟米?” “大概,大概......三十万石。” 子婴大惊,“三十万石!岂不是要占全城的一半以上?” 梁板眼见子婴面有怒色,连忙磕头解释:“小人本没有这么多粟米,前几日有几家米铺被饥民抢了,成炳查获后又全部转移到小人米铺,如此累计下架才达三十万石。” 子婴点点头,微笑道:“梁板,朕和你做一笔生意这样吧。” 梁板一愣,没想到大秦皇帝也做生意,唯唯诺诺道:“陛下......陛下指示,草民莫敢不从。” 子婴也不客气,“朕花十五钱一石买了你所有粟米。如果成交,朕可以不处罚你此次抬高米价扰乱市场之罪。” 梁板懵住了,十五钱一石!还不如去抢!即便是粟米价格未涨之前,也是三十钱一石啊! 眼见梁板默不作声,李琰“哗”的一声抽出佩剑直指他前胸,“奸商放肆,为何还不回话?” 梁板吓得一哆嗦,连忙磕头道:“草民愿意!草民愿意!草民愿意把粟米卖与朝廷!” 梁板心中估算自己之前高价售出,也算是赚了一笔,这次亏本售卖不过是稍加惩戒而已。 再说,皇帝陛下要和你做生意,谁敢拒绝? 这边厢,子婴以半价买得三十万石粟米,再以二十五钱一石买给老百姓,朝廷既可大赚一笔,又可以大打价格战,逼迫全城米铺大幅降价,回归到合理价格。 一番问话后,天已经蒙蒙亮,子婴让李琰放梁家父子回米铺。 自己用凉水洗了把脸,清醒清醒,然后命令左右:“传召成炳,让他快快来见朕!” 第30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4) 东方刚刚吐白,咸阳卫戍部队都尉成炳就接到了宫中太监传召,陛下在甘泉宫偏殿接见他,让他即刻动身。 一路上,成炳颇有疑虑,陛下不是宣布了百官在家休整三日,今天正是最后一天,怎么突然要传召自己。 “难道是咸阳米价的问题?” “不会吧,陛下都没有下诏侦察,现在大家都还窝在家休息呢?陛下又怎知道米价问题和我有关?” “难道是咸阳城布防事宜?” “也不应该,项羽、刘邦两路敌军早已退去,咸阳暂时无险,根本无需布防。” 满怀着心事,成炳很快来到了甘泉宫,进入偏殿后,看到皇上果真在等他,不仅仅有皇上,还有密影卫使李琰带着两队人分立左右。 “末将成炳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成炳有了不好的预感,慌慌张张跪下请安。 子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挥:“绑起来!” 成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名密影卫按住,很快便绑得结结实实。 成炳顿时吓得失魂落魄,反绑着手跪在地上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子婴不禁暗暗叹息,咸阳戍卫军本是大秦帝国部队之精锐,经过胡亥和赵高十多年的迫害,竟然沦落至此,堂堂戍卫军一个都尉,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成炳,你可知罪?” 成炳吞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末将,末将......不,不知哪里......触犯天威,还请......陛下明示。” 子婴冷笑,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成炳,“量你没有狗蛋触犯朕的天威,但你触犯了是秦法!” 世人皆知,大秦自商鞅变法以来,秦法严酷,且令行禁止,胆敢触犯刑法者,上自皇亲贵胄,下自平头百姓,皆依法论处,决不姑息! 成炳脑袋一片空白,估摸着是不是米价问题曝光了,但是又怀揣侥幸,整个人极度恐惧又极度矛盾,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而子婴剑一样的目光,还在死死的盯着他。 终于,他坚持不住了,“末将,末将......该死!末将,末......将......将知罪了!” “哼!”子婴冷哼一声,“既已知罪,快快交代吧!” “末将该死!末将......让财迷了心智,竟然,竟然罔顾国法,身为卫戍将官,却持有咸丰谷仓干股,实在罪不可恕!”交代罪行后,成炳“啪啪啪”连连叩头,很快前额磕破,血流满面。 子婴并不理会,转头问身边的李琰:“军队行伍从商,该当何罪?” 李琰拱手答道:“徒刑,流放三千里!” “三千里?!”子婴心中默念,大秦如今哪里还有三千里? 而且,流放三千里在死刑就有九种之多的秦法中,根本算不上什么,甚至说得上是一种轻罚。 这主要在于从商可促进生产,秦国历代比较重视行商,在商鞅变法仍旧如此。比如大商人乌氏倮贩卖牛羊成为巨富,被秦始皇赐予诸侯一样的待遇。还有就是巴寡妇清,算得上天朝历史第一个“女企业家”,被秦始皇多次召见,死后特召筑“女怀清台”,以昭天下。 因此成炳行伍从商,虽然犯罪,但刑罚不重。 也正是凭着这一点,成炳敢于主动交代。 “嗯,成炳,你也不算蠢,还知晓避重就轻!”子婴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冷说道。 “呃!”成炳浑身一震,又是“啪!啪!啪!”磕头,“末将,末将......不知,不知......末将还犯何罪?请陛下明示!” 这时他心中隐隐感觉到强烈不安,难道那个最大的不可触碰的秘密已经被皇上察觉。 但是这个秘密他不可能主动交代,因为他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这时李琰踏上一步,戟指成炳怒斥:“大胆成炳,竟敢触犯天威!犯了大不敬之罪!” “啊!”成炳大惊,大不敬之罪,那就是冒犯皇帝尊严,甚至危害皇帝安危,乃至谋反谋逆之大罪,就是借十个胆给自己,也不敢触犯如此重罪啊! 就在他惶惶不安之时,子婴却一脸黠笑:“李琰,说说看,大不敬之罪,该何以处之?” 李琰倒是快人快语,“夷三族,五马分尸!” “啊!夷三族!还要五马分尸!”成炳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就连磕头求饶的力气也没有了,趴在地上大声嘶喊:“陛下明鉴,末将冤枉啊!末将忠心耿耿,不敢冒犯天威啊!” 李琰嘿嘿冷笑:“成将军,试问唆使部下扣押拘禁天子近卫,是忠心耿耿么?是不是亵渎天威,犯大不敬之罪呢?” 成炳知道,所谓的“大不敬罪”,即便是盗取天子祭礼用的物品或天子日常穿戴的物品都成立,何况扣押拘禁天子近侍呢? 但是天地良心啊,我成炳没有扣押拘禁天子近侍啊! “冤枉!冤枉啊!末将就算再愚钝,也不敢拘禁天子近侍,犯下如此十恶不赦之罪啊!” 子婴瞥了一眼地上的成炳,感觉谦虚酝酿的差不多了,当即对李琰点了点头。 李琰会意,立即一招手命令左右:“带认证,让这个乱臣贼子死的心服口服!” 两个侍卫立即走出偏殿,一会儿押着一名咸阳卫戍屯长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人,正是子婴的侍卫长李大勇! 屯长脸色惨白,一见子婴就“啪”的一声跪在地上,“罪臣元五叩见陛下!” 成炳一见元五大吃一惊,不知道李琰为何押元五进来,不知道自己手下小屯长要干嘛? 子婴瞧了一眼元五,“你所犯何罪,详细说来吧。” 元五又磕了一个头,开口道:“罪臣该死,在成炳唆使下,扣押拘禁天子侍卫长李大勇大人,最该当诛!” “混账!元五你个狗东西,为何陷害于我!”成炳“噌”的一下站起来,就朝元五撞过去,咬牙切齿骂道:“你个狗杂碎,为何乱咬?为何害我!” 元五同样双手被捆,被成炳撞倒在地后身体失去平衡,一时滚在地上站不起来,哭丧着脸道:“督尉大人,你难道忘记了,昨日令手下去保护咸丰谷仓。” 成炳顿时呆住,确实是他命令元五去保护咸丰谷仓,但这和扣押李大勇有什么关系?因此答道:“是我命令你去看守谷仓,但没有唆使你扣押李大人!” “都尉大人,你是不是说了,若饥民闹事,可以抓捕?” “我是说了,但李大人是饥民吗?” 元五又问:“你是不是说了,有阻拦者一并捕回!” 成炳觉着不对劲了,仍然说道:“是的,又待怎样?” 元五苦笑,缓缓说道:“昨日手下奉您老命令去保护谷仓,抓捕闹事饥民,遇上李大人解救饥民,手下以为有您老人家撑腰,所以把李大人......”元五再也讲不下去了,事实上也无需再讲下去。 成炳基本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元五是他派出去的,又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抓了李大勇,如此清清楚楚,真是不容辩驳。 李琰再问:“成炳大人,今日之事,事已至此,你当如何啊?” 成炳万念俱灰,整个人瘫软在地,默默说道:“成炳愿受五马分尸,只求陛下不杀成炳族人,哪怕,哪怕是......肉刑也可。” 所谓肉刑,就是残伤肢体等等,其残酷次于死刑。 子婴慢慢走到成炳身边,蹲下来拍拍他肩膀:“成炳听令!” 成炳奋力跪直身体,拱手咬牙道:“末将听令!” “成炳,你若真有悔意,朕到是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成炳一震,犹如五雷轰顶...... 第31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5) 成炳稀里糊涂就犯了大不敬之罪,按秦法处置,自己不但要五马分尸,还要夷三族! 万念俱灰之下成炳愿意赴死,只求子婴放过他的族人。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子婴却打算放他一马,不但不用夷三族,自己也不用去死!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悔意!” 成炳当然有悔意,他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陛下!末将后悔了!陛下,末将有悔意!有悔意!”成炳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再次“啪啪啪”磕头,地板上到处都是他额头上的血印子。 子婴微微一笑:“说说看,你后悔什么?” “末将后悔参股咸丰谷仓,后悔私自派兵守护谷仓,后悔扣押李大人,后悔触犯天威,后悔大不敬啊!陛下......”鬼门关面前,以往笨嘴笨舌的他突然变的口齿伶俐,出口成章起来。 子婴叹息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又转头看向李大勇,“你被关了一天,受气的是你,怎么样?满意了吗?” 李大勇赶紧拱手作揖道:“末将所受何足挂齿,此人触犯了陛下天威,要陛下满意才行!” 成炳知道皇上还在戏耍自己,那就是对自己的“诚意”不满,当即泪流满面,双手捶胸道:“陛下明鉴,末将确实后悔了呀!” 这时李琰凑上去说道:“成将军,你从军几十年,怎会不知道将功补过的道理,你触犯的可是夷三族之大罪,难道靠着额头上几个血印子和几滴眼泪就换来你三族的性命?只怕是没这么便宜吧。” “呃......”成炳还想犹豫。 子婴却没这个耐心,直接问道:“粟米涨价是怎么回事?” 成炳磕头道:“末将该死,末将想抬高米价以多谋利益。” 子婴冷笑:“你一个军中都尉,怎么可能让全城米铺同时涨价?” 成炳一震,随即恍然大悟,看来陛下已经提审了梁板,面如死灰之下,李琰一声暴斥:“成炳!难道你就这么想自己三族跟着你陪葬吗?” 成炳一个哆嗦,趴在地上交待:“是治粟内史黄安大人指使末将让咸丰谷仓涨价,他还承诺末将,可使全城米铺同时涨价!” “治粟内史黄安!”李琰和李大勇惊的嘴都合不拢! 治粟内史可不是什么小官,指的就是大司农,是朝廷管理国家财政的官职,是为大秦的“财神爷”,是仅次于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的九卿之一。 没想到挖出如此“大鱼”! 然而子婴却不以为然,似乎早在他预料之内。 “黄安为何要全城米价上涨?如实招来!”子婴问道。 成炳磕头道:“陛下,末将实在不知,这个问题末将也当面问过黄大人,但他声称末将官职低微,勿要打探缘由,照办涨价就是了。” 子婴冷笑道:“你职位虽低于黄安,但所属系统不同,你为何要听他指挥?要你涨价就得涨价!” 成炳哭丧着回答:“黄安早就知道我抢夺咸丰谷仓股份,就是以此为把柄逼末将就范的。” 子婴点点头,看来成炳不过是黄安需要利用的一个临时武器罢了,算不得同盟。 本来也是,区区一个都尉,哪里上得了大司农的眼? “好吧,朕暂时不为难你。”子婴挥挥手说道。 成炳大喜,又要磕头谢恩,子婴赶紧制止他:“不必了,你把额头包扎一下,并且遮挡好,收拾停当后再返回军营!回军营后不得露出半点马脚!如若走漏风声,朕夷你三族!” 下一个要对付的可是大司农,绝对要一击即中,一旦打草惊蛇,让其有所准备,势必多些麻烦。 “是是是......”成炳连连拱手应承,他知道皇帝陛下是在秘密调查,难怪一回城就宣布放假三天,就是为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了中午太阳高照,成炳才出了甘泉宫,一路上若无其事,装着啥事没发生。 成炳离开后,子婴交代李琰:“找几个机灵的,秘密监控成炳,如有异动,及时汇报!” “诺!陛下,黄安怎么办?” “就像抓捕梁板父子一样,秘密逮捕!” “诺!” “记住!要半夜进行!” “诺!末将记住了!” 审完成炳后,子婴感觉到些许疲惫,胡乱的吃完饭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半夜丑时。 醒后起身用凉水洗了把脸,等待着李琰把黄安送来。 黄安身为掌管大秦钱粮的治粟内使,绝对有能力让全城粟米价格同时大涨。 谁都知道,只要粟米大涨,咸阳非得陷于动乱不可,咸阳动乱则朝廷不安,朝廷不安则任何后果都有可能发生,甚至子婴的统治地位都可能动摇。 但是黄安为何要这么做呢? 自己成为秦三世后,并没处罚过黄安啊,甚至训斥都没有,黄安为何要和自己和朝廷过不去? “唉......”子婴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赵高和胡亥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偏偏留着这么多奸臣却平安无事。 或许,这些奸臣比胡亥和赵高还难对付吧..... 子婴已经审了梁板、成炳。 现在轮到黄安了,而且特意在半夜审。 夜半提审,一是被审人头脑没白天清醒,二是给他无形中增添压力! 很快,内侍过来禀报:“陛下,李琰大人把黄安押来了。” 子婴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很快,李琰带着三个手下扛着一个麻袋就进来了,来到子婴面前重重的往地上一放,随即解开麻袋,里面正是黄安! 黄安双手被反绑,嘴里塞了烂布条,眼睛也被蒙上,从麻袋里出来后吓得瑟瑟发抖,还以为被土匪给绑了,不断开口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是治粟内使,我家有钱!有钱!” 子婴只觉得好笑,厌恶了瞧了他一眼,凡是奸臣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李琰上来解开黄安蒙着眼睛的布条,调侃道:“黄大人,别来无恙!” 黄安顿时懵在当场,甚至忘了给子婴行礼,这是咋回事?陛下为何这样见我?难道有事发生? 李大勇斥责道:“黄大人,难道君臣之礼都不顾了吗?” 黄安才醒悟过来,连忙跪下:“微臣黄安,见过皇帝陛下!” 子婴眉梢一挑,直接说道:“黄安,你可知朕为何把你带到宫里来吗?” 黄安面色大变,隐隐有不祥感觉,拱手拜倒:“微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子婴也不和他废话,直接问道:“你为何要全城米价大涨?究竟是何居心?如实招来!” 黄安浑身一震,知道大事不妙,但还想着抵赖:“这......这......微臣没有,微臣不知......” 子婴懒得看他抵赖,直接示意李大勇:“掌嘴!” 李大勇一步跨过去,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啪!啪!啪!啪!”四个大嘴巴子,当场把黄安打得门牙横飞,口中鲜血四溅。 黄安捂着嘴巴磕头,一边求饶一边抵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确实没有让粟米涨价!” 子婴冷笑,“继续掌嘴!打了他说为止!” 当然,子婴本无需这样折腾,只要把成炳叫来对质,黄安自然无从抵赖。但子婴偏偏要折腾他! 很快,李大勇连扇了黄安几十个嘴巴子,已经打得他没有人形,一张脸肿得像猪头一样。 “微臣没有......微臣冤枉......陛下明鉴.....” 子婴又看向李琰,“你有办法对付他吗?” “陛下放心!末将有一百种办法弄死这些奸臣!一百种!” 子婴点点头,米价案子办到这个程度,已经无需密审,当即命令李琰:“带下去,好好审,要深挖!一定要把整窝硕鼠挖出来!” 第32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6) 今天是子婴与百官回城第四天。 也是群臣“上班”的第一天。 天朝上下五千年,早朝制度正是起源于秦始皇,但很快被胡亥废除。 子婴登基才几个月,而且大部分时间在崤关和函谷关前线度过,所以真正的早朝还是第一次。 早早的,子婴就来到甘泉殿,端坐在龙椅之上,李大勇的侍卫队守在殿外,李琰带领十余密影卫分立殿内两旁。 等到辰时时分,诸臣全都进入大殿,御史大夫张谷和太尉汤峪作为文武大臣之首,分立文武将官最前排。 可是治粟内使黄安却不在朝中,众人颇为奇怪,猜想着是否身体有恙在家中休养。 “今日朝议之有一件事,那就是前些日子城内米价暴涨,因此引发抢米风潮,一度陷入失控!”说到此处,子婴扫视一眼众臣,目光如剑。 “还好朕当机立断,三天时间将米价平抑,咸阳又恢复了安宁!” 众臣纷纷点头,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质疑为何米价突然暴涨,有人称赞陛下神威,三天挽狂澜于既倒,为亘古未有之明君! 就在众臣议论纷纷之际,子婴开口了,“张谷,你身为文官之首,谈谈你对此次粟米涨价的见解吧。” 张谷一个哆嗦,拱手道:“庙堂之上,岂容微臣妄言,陛下自有惶惶圣言,做臣子的遵从就是了。” 子婴一声冷笑,“朕是有朕的惶惶圣言,但朕现在想听听你怎么说。” “呃......”张谷嗫嚅一阵,缓缓说道:“米价上涨,本是商贾所为,正所谓......买者卖者,买卖自由,嗯......市场正常交易行为吧。” “哼!哼!”子婴冷笑两声,从龙椅上站起来慢慢走到众臣中间,缓缓说道:“御史大夫说米价上涨是商贾所为,是市场行为。倘若果真如此,倒也正常。” “不过......”子婴话音一转,脸色瞬间铁青,“粟米一夜之间从一石三十钱涨到了一百钱,咸阳城普通百姓难以承受,试问,这还是正常市场行为吗?” 众臣再次议论纷纷,纷纷痛斥这种行为,让百姓吃不起饭,让咸阳不得安宁! 子婴走到张谷面前,面对面问道:“张爱卿,你说呢?一夜暴涨,涨的咸阳百姓买不起米,饿肚子!还是不是正常市场行为?” 张谷顿时大汗淋漓,头也不敢抬起,“臣......微臣......愚钝,微臣不敢妄言!” “妄言!好一个不敢妄言!”子婴又踏步回到龙椅,声音寒若冰霜,“张谷,你做都敢妄做,又有何不敢妄言呢?” 张谷再也挺不住,“啪”的一下跪在朝堂上,“噔!噔!噔!”磕三个响头,信誓旦旦道:“微臣世代忠于大秦,忠于大秦皇帝陛下!不曾有违大秦法度,更不与此次米价有关!” 看着张谷这一顿演,子婴真是服了他,自己最爱演戏,骗过了刘邦,收拾了成炳和黄安,但是在这个老奸巨滑的狐狸面前,自己还真演不赢他! 不过你演归演,子婴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张爱卿,你一步步升上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当真不容易,只要你真有悔意,将所犯罪过如实招来,朕只夺你官位爵位,留下你姓名,怎么样?”事到如今,子婴想试一试老狐狸还剩多少良知。 可惜人都有侥幸心理,特别是这种贪得无厌的奸臣小人。 “陛下明鉴!陛下明鉴!臣是冤枉的,或许有人故意操弄米价,但和微臣无关啊!”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了,张谷竟然哭的眼泪鼻涕混合一起,这是有多委屈啊! 众臣也议论纷纷,绝大多数都是同情,“会不会是陛下搞错了?这是冤枉了张大人。” 看着这一幕,子婴恨得牙痒痒,“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随即向旁边的李琰眨了眨眼睛。 李琰立刻会意,大步走出大殿门外...... 这时子婴又说道:“张谷,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朕可视你为自首,从轻处罚!” 这一次,张古陷入沉思当中,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片刻过后,张谷咬牙道:“陛下明鉴,微臣未有过错!微臣不可自污!” “自污?!” 只听见“啪!”的一声,子婴拍案而起,“大胆张谷,朕不过要你交代,难道是要你自污吗?” 张谷不敢再言,只是跪地不断磕头。 这时李琰押着黄安进入大殿,“陛下,罪犯黄安已经带到。” 黄安已经被收拾的皮青脸肿,慌慌张张跪下磕头:“罪臣黄安磕拜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 最后一个“万万岁”还未说出,子婴不耐烦摇手打断他:“你若真尊我为万万岁,就不会做出此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了!” 黄安羞愧的把头埋在双脚之下,双肩一耸一耸,大声泣道:“罪臣无地自容,请陛下严惩!” 子婴冷笑,“既然无地自容,那就将功补过,你就在这朝堂之上把你所做坏事一一说清吧!” 黄安磕头拱手道:“诺!” “微臣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被权欲蒙蔽了双眼!受奸人挑拨,私自逼迫全城米铺大幅涨价,其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吃不起饭,以此动摇国本,威胁,威胁......陛下圣座!” 黄安话音刚落,群臣骤然暴起,纷纷指着黄安痛骂。 “黄安乱臣贼子,竟敢谋逆?该当五马分尸,夷三族!” “陛下乃亘古未有之名君,黄安乱臣贼子胆敢谋害,势必千刀万刮!” “黄安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大秦在陛下英明带领下刚刚恢复元气,你又要害我大秦!” ...... 眼见众臣骂够了,子婴挥挥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对黄安说道:“你的罪孽是说清楚了,现在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你的同党指认出来吧!” “诺!”黄安拱手领命,随即转头看向众臣,“出来吧,程大人!”正是位列九卿的廷尉程之龙。 两个密影卫冲上去,将程之龙拿下。 “还有你,袁大人!”同样是九卿之一的少府袁盎,同样被密影卫押下。 “还有你,章大人!”好家伙,又一个九卿,乃是掌管宗庙礼仪奉常大人章亮。 一顿指指点点,顷刻间被拿下三个九卿,还有四五个重臣! 朝中中枢去掉了一半! “还有吗?一个不可漏!”子婴看着黄安问道。 终于,黄安伸出右手,指向了文官第一排,“张谷大人,你是罪魁祸首!” 张谷双眼一番,昏倒在地...... 第33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7) 朝堂上,通过黄安一阵指指点点,隐藏在内部的“敌人”一个个暴露。 而他们的“带头大哥”张谷,当场昏倒在地。 “把他泼醒了!” 对于这种乱臣贼子,极度自私的奸臣坏分子,子婴是不会有同情心的。 很快,两个密影卫提着一桶凉水来到朝堂,李琰拿起木瓢舀起一大瓢水往张谷脸上泼去。 “哗!”的一声,湿漉漉一脸后,张谷打了个寒颤,悠悠醒转。 “睡醒了?醒了就谈谈感想吧。”事至于此,粟米涨价的案子已经结束。 事实上,张谷、黄安等人虽阴谋策划,自以为万无一失,实际上还未掀起大的波浪时就已经被子婴扑灭,并未造成大的危害结果。 但子婴不想放过,虽然危害未造成,但此案用心极其歹毒!他要将这些人歹毒之用心,明明白白解剖在众人面前! “感想......”面对必死的结局,张谷倒也坦率,苦笑道:“罪臣的感想就是......成王败寇吧......” “成王败寇......”子婴沉吟着,政治上的斗争往往就是成王败寇,但有些事情他还是要问个清楚。 “张谷,你已经成为文官之首,难道还不够成功吗?难道非要谋逆,想当皇帝不成?” 面对子婴的质问,张谷却断然否定,“陛下误会了,罪臣从未想过要谋求皇位,罪臣非赢氏子孙,也当不了皇帝!” “那你已经位极人臣,还要折腾什么呢?以至于作茧自缚,到头来一场空!” “唉......”面对子婴疑问,张谷突然一声长叹,良久后答道:“罪臣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什么?” “陛下登基以来,衣冠沦落,而苍头勃兴,罪臣不甘心矣!” 所谓“衣冠”,指的就是他们这些朝中贵族,而“苍头”就是那些布衣百姓。 以免子婴不理解,张谷进一步解释道:“陛下登位数月而已,宠信屠岸、盘璃、羊单、李良等武将,却疏远罪臣等世代卿贵,令罪臣等心灰意冷。若陛下仅仅是宠信武将,臣等也仅是心灰意冷,但陛下破格重用李琰、李大勇等布衣,罪臣等不禁毛骨悚然,心惊胆战,恐惧万分之下终于犯下大错,谋反起事。” 张谷一番话,算是较详细的阐述了自己的“不甘心”。 子婴都气笑了!真的佩服他们的神奇脑回路! 既然如此,自己就和这些乱臣贼子掰扯掰扯,免得他们死不瞑目。 更重要的是,可以给这朝堂上其他众臣上一堂“警示教育”课,让着这群拿着高官厚禄,读着圣贤书的‘衣冠’受受教育,讲一讲最基本的道理。 “张谷,你的心思朕算是倾听了,朕也有几句话,你也听听吧。” 张谷一揖到底,“愿听圣言!” 子婴冷笑道:“我大秦曾经百万雄师,扫六合一统天下。然而不过短短十九年而已,国土沦丧,盗贼群起,百姓惨遭屠戮,以至几乎亡国灭种。张谷,朕问你,大秦为何糜烂如此啊?” “额......”张谷犹豫一阵,回答:“赵高祸国,以至于斯。” 好一个赵高祸国!把自身责任甩得干干净净,不过子婴也不是好蒙混的。 “朕再问你,赵高祸囯之时,尔等‘衣冠’皆在朝堂,你身为三公之一,又做过什么,以挽救国家危亡呢?” 张谷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狡辩道:“赵高嚣狂,而罪臣老迈,实在有心无力。” 子婴一声冷笑,“对!老迈!很好的理由,所以可以安心领着俸禄,眼睁睁看着赵高祸国殃民而无动于衷!” “罪臣该死,罪臣......” 子婴再问:“陈胜吴广起兵反秦时,是谁带兵镇压,挽救我大秦第一次?” “呃......是章邯、王离带兵击败陈胜吴广等贼军。” “这期间,尔等‘衣冠’皆在朝堂,又做过什么,以挽救国家危亡呢?” 张谷嗫嗫嚅嚅道:“呃......罪臣乃文臣,所以......” 子婴懒得听他的回答,又问:“刘邦、项羽两路大军所向披靡,一直打到崤关、函谷关,大秦危在旦夕,尔等‘衣冠’又做了什么?” “呃......罪臣......” 看着张谷一脸窘迫,子婴厉声喝道:“说话!大秦数次陷入亡国之危机,尔等自称‘衣冠’,做了什么?” 张谷“啪”的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罪臣羞愧!羞愧难当!” 子婴再次呵斥,“你张谷位列三公,文臣之首,理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而你面对赵高祸国之时噤若寒蝉,唯唯诺诺只求自保,面对贼兵造乱之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谈担君之忧?” “而今,竟然伙同奸佞,谋反篡逆,何谈忠君之事?” “张谷,抬起头来!”子婴一声怒斥。 在子婴雷霆之怒下,张谷颤颤巍巍抬起低垂的头颅。 “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何赵高杀人如麻,你不畏惧,而朕信任武将,破格重用李琰、李大勇,你却心惊胆战,恐惧万分?” “呃......这......”张谷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子婴鄙夷的瞟了他一眼,“朕帮你回答吧,你不恐惧赵高,因为赵高只杀能臣、干臣,而你本是庸庸碌碌骗吃骗喝之辈,所以根本无需担心赵高谋害。” “而你恐惧李琰、李大勇之辈,是因为他们勤政务实,憨厚忠实。你见朕破格重用他二人,清楚朕的用人选人之道为德勤兼备,自己在朕之麾下再也不能糊弄,因此而恐惧万分,乃至冒险谋逆!” 张谷内心隐藏最深的丑陋面被当面揭穿,只觉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差点再次昏过去。 子婴的怒斥再次传来,“你所领俸禄百官第一,既不做忠君之事,又不担君之忧愤。竟然恬不知耻,说什么不甘心?!” 子婴越骂越激动,一拳头砸在案几上,怒骂:“特么的无耻之徒,朕养着你们这群只吃饭不干事的蠢猪,才真正的不甘心!” 一顿怒斥之后,一群乱臣贼子无人敢出声,跪在一堆不断哭泣,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他们啥都不是,只不过是一群只吃饭不干事的蠢猪。 发泄完自己早就想发泄的情绪后,子婴长吁一口气,“你们这群奸臣,自己是活不了了,但祸不及家人和族人!只抄家,不夷族!” 张谷等人一听放过家人,顿时连连磕头谢恩:“谢陛下隆恩,我等该死!该死!” “我等只求速死,以赎罪衍!” “我等罪大恶极,五马分尸亦不过矣!” ...... 子婴扫视一眼这群可怜的人,好好“躺平享福”日子不过,偏偏要作死,现在只不过开恩留他们族人一命,竟然如此感恩戴德。 随即下令:“张谷、黄安一干人等,全部斩首示众,所涉三族,全部抄家!” 第34章 韩信出山(1) 米价暴涨案牵出一大窝硕鼠,子婴屠刀举起,“嚓!嚓!嚓......”一连砍了十多个脑袋,其中三个“九卿”和一个“三公”,敲山震虎,朝廷一下子清朗了许多。 动乱既平,米价恢复之前的正常价格,大秦渐渐稳定下来。 不过,虽然渐趋稳定,但百姓生活并没有轻松多少。 原因无他,实在战乱太久,破坏太深,百姓从未得到休养生息。 百姓为国之基本,百姓不富,则基本不稳,基本不稳何谈大秦复兴? 但要百姓富裕,谈何容易? 且不说关中少雨,土地贫瘠,由于连年征战,年轻壮年劳动力基本投身战场,即便有肥沃土地,也无人耕种。 虽然击退了刘邦、项羽两路大军,扼守崤关、函谷关,暂时可保大秦安全。 但正所谓打江山容易,治江山难。 为振兴大秦,子婴首先实施第一条,那就是休养生息。 免去农民一年税收,农民在土里种多少,产出多少,全归自己,如此,可让他们勉强填饱肚子。 “不管怎么样?首先保住不饿死一个人!” 话说容易,事做起来却很难。 不收农民税了,朝廷谁来供奉?文武百官俸禄谁来发?十多万军队谁来养? 筹钱!要筹很多的钱! 筹钱成为子婴第一要务,也是最紧急要务! 子婴斩首了张谷、黄安等十多个脑袋,却放过了他们族人,但是所谓“放过”,只不是饶了他们性命,却并未饶了他们的“钱财!” 抄家,十一个三族共有上百家! 而且他们可不是寻常百姓家。 抄家由韩谈亲自负责,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完全搞完,总共抄得五百多万钱。 秦朝的钱是半两钱,半两钱看着不重,但购买力却不可小觑,二十钱就可以购买一石米,可供一个五口之家吃上两个月。 子婴一下子得了五百多万钱,可以说是解决了缺钱的最大麻烦。 此时赵高、张谷被诛,“财神爷”黄安也被斩首。子婴留下一半抄家所得,交给朝廷,由韩谈暂为代管。 “这二百五十万两,你贪一个子,朕要你性命!” 韩谈吓得一哆嗦,跪地连连拱手:“老奴不敢!不敢!” 子婴点点头,还是自己身边人值得信任,而且韩谈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本分,让人放心。 剩下二百五十万钱子婴自己亲自掌管,用来扩军! 不是修养生息吗?怎么要扩军? 不扩军不行! 休养生息是复兴大秦的其中一条措施而已。 而另一条措施就是对外扩张。 扩张的目的就是抢人抢地盘。 只有人丁兴旺、土地广阔才谈得上复兴大秦。 所以,子婴必须得扩军! 现在大秦底子薄,人口少,所以扩军必须把握一条总原则,那就是只求质量不求数量! 除了招兵之外,还有更紧急的,那就是寻找帅才! 目前为止,子婴手上仅有数个能打的,但屠岸、羊单守崤关,盘璃、李良守函谷关,都不能动弹。 而且,他们作为前线作战的将军还可以,若作为指挥千军万马的元帅还差了点! 子婴心中有一个最佳人选,只不过还没有得到他而已。 此人就是——韩信! 千年后被网民称之为“兵仙” 的战争达人! 虽然目前为止不知韩信在那嘎达,但好在不难找。 这个任务自然交给李琰。 “你亲自去办,先去潜入项羽大军打听,如果找不到就到刘邦军营找,一定可以找到。” “这是啥人啊?令陛下如此挂念。” “天下最会打仗的人,当然是除了朕之外。” “若找到了,他不肯归附我大秦怎么办?” “用绳子捆绑,砸晕了背来,或者其他什么方法。” “哦......”李琰一时难以理解子婴态度。 “你不要发愣,韩信不找来,你也别回来,自己找个地方种田算了!” 李琰忍不住乍舌,“陛下何时如此不讲道理。” 子婴估算的没错,此时此刻韩信正在刘邦军营,担任的是治粟都尉。 治粟都尉和治粟内使虽然官名只差两个字。 但官职却差上千里,治粟内使掌管一国钱粮,是“财神爷!” 而治粟都尉就是个保管粮食的官,其实就是个仓库的保管员。 这就让韩信很是郁闷,想想自己自幼熟读兵书,又游历各方,只为熟悉天下地势,以便日后方便用兵。为了施展自己一身才华,他先投项羽,默默无闻一年后担任郎中,也就是个写写画画的“秘书”职务。 即便如此,他趁机向项羽进献指挥作战计策,哪知项羽不但不采信,还遭受讥讽和斥责。 万般无奈之下他又投奔刘邦,还得到夏侯婴的赏识,并向刘邦推荐。 刘邦见其其貌不扬,给了他一个治粟都尉的官职,管理军中粮仓。 这比项羽待遇还差些,在项羽身边当秘书还可以找机会进献自己主张,而在这里管着粮仓,和刘邦千差万里,啥时候见上一次都得靠运气。 这时突然来了一个副官。 韩信没想到自己一个管粮仓的还有副官。 此“副官”为人非常精明,而且对自己极为尊重和热情,三天两头请自己喝酒吃饭,餐餐大鱼大肉,而且还一口一个“将军”叫着。 这一次,“副官”又提着两只烧鹅两壶酒过来,与韩信一起摆开架势吃肉喝酒,好不痛快! “将军,鹅肉味道怎么样?” 韩信苦笑道:“我虽然梦想着当将军,但现在就是一个看门的,哪门子‘将军’啊!” 可“副官”站起来说道:“你在刘邦这里就是个看门的,若是投奔大秦,不但可以当将军,在下担保你担任统兵大帅!” 韩信吓的一大跳,指着“副官”怒斥:“你丫就是暴秦的奸细啊?!” 谁知副官毫不在乎,擦擦嘴角油脂说道:“对啊!你怎么才发现,我就是大秦的内线,堂堂二品大员密影卫使李琰是也!你也是大秦混在刘邦军中的奸细啊!” “放屁!我从未去过大秦,也不是秦人,怎会是暴秦奸细?” 李琰咧嘴一笑,“你不是大秦奸细,怎么天天和大秦奸细一起喝酒吃肉啊!” 第35章 韩信出山(2) 韩信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全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琰倒很淡定,咬了一口鹅肉,边嚼边说:“洗不清就别洗了,我带你一起奔赴大秦,大好前途等着你!” “你看看你,在刘邦这里有什么好?帮人家管仓库,连一只烧鹅都吃不起!” “你!你混蛋!”韩信愤怒的将手中烧鹅往地上一丢,“我韩某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被一只烧鹅收买!” “一只?!”李琰轻蔑的瞟了他一眼,“你已经吃了我三十只烧鹅了,这可都是大秦的烧鹅!到时候我一一报告刘邦,看他怎么处罚你这个‘暴秦奸细’!” 韩信急得直跳脚,奋力怒喊:“我不是!我不是暴秦奸细!” “不是奸细那你还吃秦国烧鹅!” “我,我......”韩信谈论军事或可以滔滔不绝,如此无赖诡辩如何是李琰的对手?只能空喊:“我不是奸细!不是奸细!” 李琰哈哈笑道:“我说你是你就是,你不是也是!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 “这,这......”韩信上下嘴唇不停颤抖,他也长期混底层,啥啥三教九流都见过,但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刘......主公英明,会,会给我清白的......你休想害我!” “呵!呵!”李琰冷笑,“你是管仓库的,我是搞间谍的,我小嘴巴抹黑一句,你大嘴巴一百句都辩不清白!” “你!无耻之徒!主公,主公......会,会......信我的......” “好啊!”李琰不想和他再纠缠,拍拍身上灰尘站起来就走,“咱们赌一赌,就看刘邦会不会信任你,赌注就是——你的脑袋!” “啊!”韩信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冷汗。 怎么办? 第二日,李琰大大咧咧来找韩信,韩信顶着一双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睡,见了李琰就像见着瘟神一样。 “怎么着,想清楚没有?是去举报我,还是和我一起去大秦?”李琰大大咧咧问道。 韩信还嘴硬,“我本是楚国人,从小见过暴秦之残酷,立下使命就是覆灭暴秦,解救万民于水火!” “残酷?暴秦?”李琰反问道:“你觉得你们楚国残暴吗?” “楚国以解救万民为己任,怎会残暴?” 李琰冷笑:“项羽是为楚国的西楚霸王,一夜诛杀二十万已投降的秦卒,这难道不是残暴?” “这......”韩信顿时蔫了,默默说道:“项羽武人习性,不免滥杀,刘......主公仁义,天下闻名。” “仁义?怕是假仁假义吧,我知刘邦西犯我大秦,一屠颍川,二屠武关,老幼不留,二城尸堆成山,血流成河!难道这就是天下闻名的仁义?” “这......”韩信再次语塞,脸都被憋黑了,“我楚国就算再残暴,比你们暴秦都要仁义!” “真的么?”李琰正色道:“我大秦三世皇帝免除全国百姓一年赋税,不知道楚国义帝熊心是否能做到?又不知项羽、刘邦,抑或是其他那位将军能做到?” “免除全国百姓一年赋税?!”韩信“噌!”的一下站起来,“不可能,暴秦岂有如此仁义之君王?我不信!” 李琰简直无语,“信不信的,关中这么大,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韩信再次沉默。 李琰却不给他沉默时间,“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要么去大秦,要么掉脑袋!” 话一说完,拍拍屁股走人。 半夜,李琰还在睡觉,却被人摇醒,扭头一看竟然是韩信。 “快逃!等下天亮就走不了了!”韩信一脸着急,压低声音道。 这倒是挺意外的,要么不走,还哭着喊着要灭暴秦,要么就是“趁夜走,天亮就走不了了!” “大半夜的,我还想睡睡......” “还睡个球啊!再晚一点走不出去了!” “晚上天黑,看不见路......” “脸盆大的白月光挂在天上,看的清清楚楚!” 李琰调戏够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跶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拉着韩信走出营帐。 来到营帐外,竟然有六七个黑衣人在等着,都是楚军打扮,牵着数匹快马,见到李琰一齐拱手鞠躬:“卫使大人,马匹、干粮都准备好了!” 韩信睁大眼珠子惊问:“这些都是你的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今晚要走?” 李琰轻蔑一笑,“你身上几根毛他们都清清楚楚。” 如此,韩信在李琰等几人护卫下,连夜出走,疾驰一个多时辰后,一名密影卫上来报告:“不好了,身后有追兵!” 李琰心里一紧,“多少追兵?” “只有一骑一人。” “一人?”李琰和韩信对视一眼,颇觉奇怪。 如此战乱时期,各支队伍本来就不稳定,那天都有人逃跑,也有人加入,队伍将官根本不会在意。 韩信不过一治粟都尉,逃走应该不会有人关心,怎会有人连夜追赶? 如果追赶,至少应该有一队人马,又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就在二人目瞪口呆之际,只见月光之下,有一中年儒生骑马飞奔而来,此人头戴方巾,身穿褐色长袍,圆领大袖,一边追赶一边大喊:“韩信莫走!韩信莫走!” 李琰“咣”的一声抽出长剑,却听韩信自言自语道:“萧何?他怎么追来呢?” “萧何?!”李琰大惊! “追来的人是萧何?你认识他吗?” 韩信摇头,“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一次而已!” 李琰立即示意,要众人进入两边草丛隐蔽,待萧何前来。 “我也要躲起来吗?”韩信问道。 “不用,你就在路中央。” 片刻间,萧何已到眼门前,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李琰等人从草丛中出来。 萧何顿时脸色大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拱手道:“诸位,韩老弟,你们大晚上的去哪里?” 李琰冷笑道:“我等夜晚出走与你何干?倒是你孤身一人前来追赶,所为何事?” 萧何胸脯一鼓一鼓,显然极为紧张,但仍然尽力装作平静,“我得知韩信兄弟返回家乡,特来相送,别无它意。” 接着又道:“韩信兄弟,你探家也不告诉为兄一声,等你归来后咱们再好好聚聚。”说完就要调转马头往回走。 那成想,返回道路已经被两名密影卫阻拦。 萧何尴尬的笑了笑,对李琰拱手道:“这位仁兄,麻烦你让出一条道来,大半夜的,我还要赶回去睡觉。” “萧何!刘邦的丞相!嘿嘿......” “仁兄,你说谁?我不认识萧何。” “萧何月下追韩信,我不找你,你却自投罗网!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第36章 韩信出山(3) 萧何曾经在视察军粮时与韩信有过一面之缘。 谈吐间顿觉韩信是具有经天纬地能力的帅才,只觉得如获至宝,于是立即向刘邦推荐。 刘邦因此特意来到粮库查探,却发现粮草管理一般,很多地方杂乱无章,虫鼠横行,当即大失所望。 萧何谏道:“韩信是天纵之才,纵横捭阖,可指挥千军万马。而粮仓管理繁杂无序,皆是小心翼翼之事,一个大帅扫不干净粮仓很正常啊!” 刘邦却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萧何还要争辩,刘邦又说道:“就算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先在治粟都尉上磨炼一下习性吧。” 或许刘邦是对的,在不同岗位上磨炼习性,总归没有坏处。 但坏就坏在,子婴先下手为强。 而且这一次,刘邦失去的可能不止韩信...... 萧何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日常对韩信多有关注,这一夜部署的探子赶来报告,说韩信半夜溜出军营,也不知道去哪里呢? 萧何大感不妙,急忙起身穿衣,骑上马就追赶,侍卫都忘记带了。 如此惹下大麻烦! 萧何眼见自己被认出,身陷囹圄之际还要装楞充傻,拱手对李琰笑道:“仁兄认错人了,我不姓萧,我信王,贱名狗蛋,和韩信兄弟是好朋友。”说完之后看了韩信一眼,希望他帮自己圆谎打掩护。 可李琰是什么人,目光如炬,莫说萧何名冠天下,就算你是真正的“王狗蛋”,照样把你外皮扒掉,看清真面目。 时间紧迫,李琰可不想浪费时间,大手一挥:“绑了!” 两个密影卫直接扑上去,将萧何从马上揪下来,三下五除二麻溜的就把萧何绑的严严实实。 萧何奋力挣扎,破口大骂:“暴秦奸贼!”“来人啊!奸细绑人啊!”“奸贼,绑......” 一块破抹布直接塞嘴里,破口大骂立即变成了“嗯嗯啊啊......”。 这转变电光火石,看的韩信一愣一愣的,赶紧劝道:“李卫使大人,别难为萧何。” 李琰咧嘴一笑:“你放心,这‘王狗蛋’到了大秦,地位比咱俩都高,文武百官都得听他的!” 陛下要自己带回韩信,谁知还抓了萧何这个“大宝贝”,可说是“意外之喜”,陛下不给自己加官升爵都不行了! 就这样,李琰带着韩信,绑着萧何,生怕有什么节外生枝,一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人不歇气,急速往咸阳赶。 直到十日后几人进入崤关,李琰才松下一口气,准备在崤关好好休养两天,再启程去咸阳。 进入崤关后,前将军屠岸一见是李琰,立即亲自接待。 期间,屠岸见李琰对韩信和萧何极为尊重。特别是萧何,一直对李琰横眉冷对,有时候甚至大声怒骂,而李琰却不敢生气,反而舔着脸陪笑。 “李老弟,这两是啥宝贝啊?值得你如此低三下四吗?你可是陛下的红人啊!”屠岸实在看不下去,拉着脸问道。 李琰咂舌道:“这两可真是‘宝贝’,都是陛下的‘宝贝’!我可不敢惹,前将军您也别惹!” 这么厉害?! 这反而激起屠岸武人臭脾气,不屑道:“到底是啥人啊?我还不信了,其貌不扬的,有这么厉害吗?” 李琰机灵一动,“将军如若不信,何不试试?” 屠岸一愣,“试啥?怎么试?” “聊两句呗,聊两句就知道肚里是否真有本事!” 屠岸想想也对,但是瞧了萧何一眼,只见双眼微闭,鼻孔朝天,一副怼天怼地怼老娘的架势。 “就这态度,聊个屁啊!” 李琰微笑道:“你就和姓韩的聊呗,那‘王狗蛋’的本事本就不在军事,和将军话不投机,本来也没啥聊的。姓韩的可不一样,陛下称他是‘兵仙’!” 夜幕降临,屠岸设宴接待李琰、韩信。 萧何不愿与绑架自己的敌人同座,李琰也不勉强,令部下送去好酒好菜,好生伺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屠岸拱手道:“韩先生,我崤关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号称关中锁钥,屠某镇守于此,大秦无忧矣!” 韩信微微一笑,颔首道:“大秦自保五年,有崤函二关足矣......” 态度很和蔼,话却很难听,自保啥意思?怎么又是五年?五年后又会怎样? 屠岸端起酒樽道:“韩先生竟然是知兵之人,何不畅所欲言,让屠某也长长见识!” 李琰也一旁打趣,“韩先生,咱们一路来可是第一次喝上这样的美酒,吃上这样的大肉,看在这酒肉份上,你就满足屠将军一次呗!” 韩信微笑点头,他知道屠岸从军数十载,也算是同道中人,当即回敬屠岸:“大秦若满足自保,自然是死守崤关函谷关。然若要复兴往日荣光,再统华夏,崤函二关却无能为力。” 屠岸不服,大声道:“待时机成熟时,我大军东出征伐中原诸国,还得从崤函二关出,何谈二关无能为力?” 李琰点点头,“屠将军说得对,大秦祖上就是从两关东出,首先征伐魏韩,攫取大片土地人口,再逐步发展,大败赵国,解决最大对手,最后以雷霆扫穴之势横扫六合,统一华夏!二关于大秦,无论攻守,都至关重要!” 屠岸、李琰两人说的头头是道,韩信却轻蔑一笑:“当日大秦击败中原六国的关键不在于崤函二关有多重要,也不在于秦有多强。” 屠岸李琰顿时不悦,一齐问道:“那在于什么?” “在于六国!在于六国的分裂!” 这可是新观点,李琰一时领会不了,但屠岸却来了兴趣,只觉得这位韩先生确实有真才实学,当即恭恭敬敬端起酒樽敬酒,“先生请讲下去,屠某受教了。” 韩信点头道:“将军刚刚说‘待时机成熟,大秦再东出征伐诸国’,韩某想问问,所谓的‘时机成熟’是何年何月?” 屠岸叹息道:“我大秦此番受挫,几乎亡国灭种,若再想东出,光积蓄力量至少等上十年甚至二十年。” “十年二十年?!将军认为中原会等上大秦十年二十年吗?” 屠岸一愣,“韩先生何意?” 韩信朗声道:“韩某断定,五年之后,中原当归于一统!或项羽,或刘邦,其中一人必为中原之共主!” “届时中原土地为秦国十倍,人口为秦国十倍!到了那时候,秦国即便再有积蓄,还敢东出吗?只怕是死守两关也不可守吧!” “两关不可守,哪还有大秦吗?” 韩信话音一落,屠岸手中酒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汗流浃背,颤声道:“先生仙人!兵仙!我大秦六百年基业,靠先生振兴!” 李琰也冷汗直流,难怪陛下如此看重此人,幸亏自己完成任务,否则怎么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大秦。 屠岸稍微平静心情后,皱眉再问:“韩先生,我大秦现在既无力东出。” “然不东出只能看着刘、项做大,这两条路都不通!” “韩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韩信莞尔一笑:“韩某有一计,不必东出,也可征讨中原!” 第37章 韩信出山(4) 屠岸设宴接待韩信、李琰,三樽小酒落肚后聊起大秦复兴之事。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 本来不屑韩信的屠岸对韩信彻底拜服,连连声称:“兵仙!兵仙!”还要进一步征询大秦复兴之法。 韩信笑道:“我有一计,即便不东出,也可征讨中原!” 屠岸大喜,立即站直身体,整理衣装,对着韩信一揖到底:“请韩先生赐教!从今以后屠某愿为鞍前马后,听从指挥。” 韩信也要起身行礼,李琰赶紧拦着二人,讪笑道:“老屠你也是糊涂了,韩先生有妙计,也是贡献于陛下,我等为人臣子,岂能探听先生妙法齐策?” 屠岸顿时醒悟,连连致歉,“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我老屠醉意熏熏,听的先生几句妙言心旷神怡,差点失了大节,罪过!罪过!” 要知道,韩信进献的可是大秦复兴的生死策略,是总的指导思想和战略要测。这绝对是最高机密。 真若是一个大嘴巴告诉了屠岸,倘若屠岸有意或者是无意泄露给刘邦或者项羽一方,人家针对性进行防御,那就功亏一篑! 如此,三人停止讨论,只喝酒吃肉,不谈论其他。 十日后,一些人抵达咸阳城,李琰令人快马先行进宫禀报。 子婴一听不但请来了韩信,另外还绑了萧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道:“好!好!好!” “有了萧何,朕的丞相大位终于不用再空缺!” “出宫,朕要在宫门亲自迎接!” “传令都尉以上官员,随朕出宫迎接!” 圣令传达后,百官震动,皇帝陛下与群臣同时出城迎接,哪怕是建立不世之功的白起、王翦都未曾有有过,何况是两个未建寸功的新人。 特别是太尉汤峪,赵高、张谷被诛之后,他是唯一剩下的“三公”,绝对的百官之首,而平时陛下都没正眼看自己,现在却如此对待两个布衣! 如此一对比,心里这个憋屈啊,实在难以言表! 很快,韩信、李琰、萧何等人抵达宫外,远远的看见子婴的龙辇。 李琰对两人道:“陛下亲自迎接二位,我等要行大礼。” 韩信颇为感动,“韩某只是一介游民,无尺寸之功,何劳陛下亲自出宫迎接,韩某万分惭愧。” 萧何内心震动,宛如翻江倒海,惊骇大秦皇帝竟然如此礼贤下士,不禁心中长叹:“大楚危矣!” “末将(晚生)磕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琰和韩信见到子婴后立即跪拜。 而萧何却只是拱手作揖,朗声道:“大楚丞相萧何,见过大秦皇帝陛下!” 两方态度之差别一眼即明。 子婴打内心高兴,对李琰点头赞许:“你辛苦了,为大秦立了大功!” 接着一把抓住韩信手臂,大笑道:“兵仙!朕今天算是见着真人了!” 韩信一愣,也不知道为何从未谋面的大秦皇帝如此高看自己,第一次见面就称“兵仙!” 子婴又看了看萧何,微笑道:“萧何!大楚丞相萧何,果然是一代名士风范!” 萧何受到大秦皇帝如此夸赞,心里也颇为感动,一揖到底:“皇帝陛下谬赞了,陛下礼贤下士,天子气象,恩威海内,外臣也佩服的紧!” 子婴眼见萧何虽然一口一个“大楚丞相”、“外臣”,看似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实际上对自己已然仰慕,顿时哈哈大笑,一手拉着韩信,一手拉着韩信,就要上自己龙撵。 韩信大惊,连拱手道:“晚生一届布衣,岂敢登天子圣架?” 子婴大笑:“你是兵仙!怎么不能登圣架?”不由纷说,直接把他推了上去! 萧何更是不愿上龙撵,“大楚臣子,万万不敢登上大秦皇帝龙撵!” 子婴微笑道:“你是朕的贵客,没有那么多顾忌。” 萧何连连拱手后退,“不敢!不敢!不敢!” 子婴也不为难的他,嘱咐身边韩谈:“安排八抬大轿,抬萧先生入宫!” 入宫,子婴设宴,令百官全部,共迎韩信、萧何。 宴会一直延续到亥时,子婴遣散众臣,留下李琰、李大勇,这一次还破天荒让太尉汤峪也留了下来,让他感动了好一阵,陛下眼里终于有老臣了。 几人坐定好,子婴招招手问汤峪:“太尉,你今日高寿几何?” 汤峪俯首回答:“回陛下,老臣六十有九。” 子婴点点头,是一个没用的人,也是一个老实人,想那张谷拉拢朝中大半勋贵谋反,却没有汤峪,可见此人至少不坏。 “太尉,今日两位贵客驾临,不如由太尉替朕讲讲我大秦今日之局势?” “这......”汤峪瞬间觉得脸上烫热,让他聊聊子经史集以及宗庙社稷之法或许可以,要分析所谓的形势,可真是为难。 但陛下下令,不说两句无法交差啊。 “赵高作乱,二世昏庸,以至盗贼四起......这......陛下登基以来,首败刘邦,再退项羽,救大秦于危亡之中......陛下功盖千秋......老臣钦服......” “好了,太尉,这些一眼可以看清之势不劳太尉费舌,说说今后之势吧。” 汤峪一震,“这,这......这......” 子婴无奈,提醒道:“朕不想局促于关中区区之地,该如何处之?” “这,这......可令前将军屠岸、盘璃遣军东出,追击刘邦、项羽......” 子婴无奈笑道:“屠岸、盘璃依靠两关天险,奋力苦战才勉强守住关隘,太尉如让他们放弃天险与刘、项野战,岂不是羊入虎口?!” 汤峪赶紧拜伏道:“这......老臣有罪,老臣愚钝......” 子婴拍拍汤峪肩膀,“太尉,朕非要你自认有罪,也非要动辄跪跪拜拜,朕要的太尉是能替朕分忧!” 子婴说的如此直白,汤峪更是羞愧难当,但又无话可说,只能继续一个劲的“老臣有罪,老臣愚钝,老臣有罪......” 子婴不再理他,转头看向韩信,“兵仙,你说说看,朕现在手上没兵,但是又要开边扩地,抢夺人力,怎么办?” 典型的既......要...... 千古难题。 韩信拱手道:“就如陛下所言,函谷关、崤关当今只可守,不能出!” 子婴点头,“这我知道,那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有!” 子婴大喜,“就知道你是兵仙,快快说来!” 莫说子婴,汤峪、李琰、李大勇,就连萧何,都升长了脖子,眼巴巴看着韩信,等他的回答。 “东出必死,南下可活!” 众人大惊,一齐问道:“南下,南下哪里?!” “巴蜀之地!” 巴蜀之地,也就是现在的“天府之国”——成都平原! 第38章 韩信出山(5) “南下巴蜀!” “好!果然是神策!不愧为兵仙!”子婴大呼。 而萧何大惊失色,“啊!”的一声叫出来。 李琰、李大勇也都回过神来,“南下巴蜀?!岂不是进攻刘邦!” 难怪萧何会如此吃惊,以至于失态。 而汤峪却不以为然,“巴蜀乃刘邦腹地,南下巴蜀岂不是与刘邦会战,与东出函谷、崤两关有何区别?” 韩信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太尉差矣!东出两关与刘邦、项羽争夺中原,是正面作战,南下巴蜀是趁刘邦空虚,击其后背!” 说到此时,萧何突然暴起,戟指韩信怒道:“韩信,你不可再说!” 众人目瞪口呆,而子婴却莞尔一笑,萧何越发怒,说明韩信计策越英明! 韩信也不客气,翻着白眼回怼:“韩信已决意为秦臣,自当为大秦所用!岂能为楚国着想?” 萧何怒道:“别忘呢!你为楚人!” “楚人又怎样?我韩信志在千里,大义所在,岂能局促于一隅之地!” 子婴也劝道:“我大秦第一丞相李斯,也是楚国人,然其为大秦诛灭六国统一华夏建立不世之功!当为楚人之楷模!” 萧何一时无语,韩信又谏道:“项羽攻齐国田荣,刘邦获悉后立即重兵出巴蜀,长途奔袭项羽后背,如此巴蜀空虚。” “大秦可趁机派大军秘密潜入巴蜀,突然进攻,打刘邦一个措手不及!” 子婴哈哈大笑,“秒!极秒!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何冷笑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有巍巍秦岭的阻拦,只怕你秦军进不了巴蜀。” 子婴瞟了萧何一眼,知道他是故装冷静,其实蜀道虽然难,但从关中穿过秦岭,进入巴蜀却有三条道,子婴也装不知,问韩信:“韩先生,萧丞相所言当真?” 韩信摇头道:“我青年游历四方,各地地势地形烂熟于心,从关中进巴蜀有三条道路。” 顿了顿又说道:“分别为子午道、褒斜道、陈仓道。” 萧何眼见韩信对兵法、地形都了如指掌,却不能被刘邦、项羽所用,现在反过来对付刘邦,顿时又气又妒,冷笑道:“韩信你虽有妙计,却低估我军,想我军出巴蜀远征项羽之时,军师张良早就在三条道尽头部署守军,秦军妄想进入一兵一卒!” 众人又傻眼,张良真是不世出的人才! 谁知韩信哈哈大笑道:“那又如何,韩某还有计中计!” 众人大惊,简直瞠目结舌,真不愧是“兵仙”,几乎具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 子婴笑道:“所谓卓越者,就是能预判对手的预判。张良预判我大秦会趁其不备潜入巴蜀偷袭,因此派兵防守三道,而我们的‘兵仙’又预判了张良的预判,早有妙计对付张良,精彩!精彩!” 韩信却自谦道:“所谓妙计,不过是早作打算,有备无患而已,晚生也不过是多想了一点点而已。” 子婴点头,做了“请”的姿势。 韩信娓娓道来:“刘邦主力已然东出巴蜀,即便在三条道路口部署有防守,兵力必然薄弱!” 萧何越听越急,满脸通红。 因为韩信的猜想全都正确! 原来,刘邦大军主力二十天前已然进入中原地区,自己留在巴蜀为其筹措粮草,稳固后防。 张良在三条道路尽头部署的兵力不过九千人而已,若遇强悍敌军进攻,很难防守! “何况,晚生有一计,可将三条道的刘邦守军全都调走,集中于一处,一举歼灭之!” “将三处刘邦军调至一处?!”众人齐呼,这可是刘邦的军队,咱秦军凭什么调动? 即便是调虎离山也是调动一处而已。 有什么神奇办法可一举调动三处敌兵,而且还让他们集聚一处,好让我们聚歼。 这简直是神仙战法,或者是妖法不成?! 就在韩信要将计策说出,子婴制止他,然后转头看向汤峪,正色道:“汤爱卿,将你太尉之位让与‘兵仙’如何?” 韩信骇然,连忙跪下推辞,“陛下万万不可,韩信寸功未立,怎可位列‘三公’。” 子婴安抚道:“你不必如此,朕自有主张,朕相信你绝对可胜任太尉之职!” 韩信还是推辞,拱手道:“晚生投奔大秦并非为一官一职,只因陛下仁义无双,是天下最英明之共主,因此心向往之!” 要说自己是当今最英明,子婴确实有信心,怎么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思想总比古人要先进,文明程度超过古人千倍。 啥也不说,至少不会干出屠城、夷族这样残酷反人性之事。 这时汤峪也站出来,真是难得的豁达,大声道:“若韩先生真能率兵攻占巴蜀,一个区区太尉算得什么,老夫愿意让出!” 子婴颇为感动,拍拍汤峪手臂道:“你老接任奉常之职,掌宗庙礼仪。” 汤峪顿时老泪纵横,立即跪地谢恩,“老臣叩谢陛下隆恩!” 对于汤峪来说,奉常是为“九卿”之首,比“三公”差不了多少。同时掌宗庙礼仪之事正是他所擅长,可称得上甘之如饴。 以往在太尉之任,虽贵为“三公”,但作为军事“一把手”,实在难为他了,每当君前对奏,宛如火上烤。如此两相对比,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一来,韩信也不好再推辞。 子婴大为舒畅,高声道:“明日朕即建拜将台!高九丈、宽九丈,长九丈,朕亲自拜将,韩信将军任大秦太尉!” 萧何看着这一切,心中澎拜,韩信一介游民,一夜之间即为大秦太尉,位列三公。 贤人得遇明君,夫复何求啊! 自己自小与刘邦一起长大,刘邦也算的上明君,击败项羽大可期待,届时可称天下共主。 没成想,天不灭大秦,降下如此英主! 千里迢迢只为得到一个韩信! 刘邦、项羽岂能做到? 而如今,韩信势必成为刘邦和项羽的掘墓人! 韩信大位已定,皆大欢喜,然而李琰的好奇心却还没满足。 他用手指戳戳韩信右臂道:“太尉,太尉大人,究竟何妙计可使刘邦三路大军汇集一地?” 韩信微微一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39章 大战刘邦(1)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是啥玩意儿?众人齐刷刷看着韩信。 “明修栈道,修的是哪一条道?”子婴问道,面色平静,似乎早知道韩信的主意。 “自然是褒斜道!” 褒斜道又称之为“旧道”,是当年秦惠文王灭巴蜀之战时修建的栈道,至今已超过百年,早已破烂不堪,不能行走。 此道北至斜谷口,南至褒谷口,沿着褒水和邪水冲刷而成的两条山谷蜿蜒前进,虽然不用翻越秦岭的高山悬崖,算不上最险峻最艰难,但却是道路最长。 “我军可以派出少量士卒,摆开架势,大张旗鼓重修褒斜道,做出要从此道进入巴蜀的假象,以此迷惑敌人。” “实际上主力从陈仓道快速通过,直插楚军背后!” 韩信一边讲,一边用手势在案几上比划,众人的眼光都随着他手势移动,完全被他吸引。 “好!妙计!” “此计可成!定可痛击刘邦!” “不愧是陛下选中的‘兵仙’奇招频出!” ...... 听着韩信计策,众人纷纷夸赞! 大政方针已定,子婴最后拍板:“十日后拜将台拜将,拜将后即刻出兵!” 十日后,拜将台搭建成功,子婴主持盛大的拜将仪式,高坐拜将台龙椅上,睥睨台下文武百官。 汤峪大喊:“太尉受印!” 韩信身着太尉朝服,逐级登上拜将台,拜倒在子婴脚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婴满意点点头,随即从内侍手中接过太尉印章,交给韩信。 韩信跪接太尉印章,磕头谢恩:“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平身!” 韩信起来后,子婴勉励道:“好好干,辅佐朕成就一番霸业!” 韩信感激涕零,“微臣从一介流民一夜之间升为公侯,自当粉身碎骨以谢皇恩!” 敕封太尉后,再受上将军虎符,韩信再次跪接上将军虎符。 上将军并非秦朝正式武将官职,是为临时职务,在大征伐时由皇帝选择武将出任,战后回师即撤任,上交上将军虎符。 而韩信此次接受的上将军虎符,就是带兵南征巴蜀。 “韩爱卿,此战若败,大秦只能龟缩关中,任由中原壮大,最终被灭。此战若胜,大秦国土、人口倍增,实力足可与刘邦、项羽抗衡,今后逐鹿中原,复兴大秦指日可待!” “总之一句话,大秦之国运,在此一战!” 韩信郑重点头,“此战不平巴蜀,韩信誓不归来!” 又经过两日准备,子婴从函谷关调军2万,从崤关调军1万,新征军1万,总共4万大军,由韩信任上将军,李良、羊单任左右将军,从咸阳出发,向南而去。 大军出发十日,很快抵达秦岭脚下。 巍巍秦岭,莫说要翻越此山,就是看一眼都让人心生畏惧,山高万丈,山腰间就开始云海翻滚,远处山巅若隐若现,一块块怪石屹立在山巅之上,看似摇摇欲坠,只怕是鸟儿也不敢飞过吧。 但是韩信要带领秦军翻越过去。 “李良听令!”韩信下达将军令。 李良跨出一步领命,“你带领五千勇士,往西奔赴斜谷口,准备修缮褒斜道!” “诺!” 韩信叮嘱道:“一定要大张旗鼓!” 李良会意一笑:“末将知道,要让楚兵以为我们是真修。” 韩信正色道:“你本来就是真修!切记,你只有真修栈道,才能让楚军相信你是在真修!才能吸引楚军!” “诺!将军放心,李良定不辱使命!” 李良领命带军西进,韩信目送五千人慢慢远去,最后消失在崇山峻岭之间。 随即传令全军:“偃旗息鼓,秘密行军,目的地散关。” 散关就是陈仓道北面道口,南面道口就是陈仓关,一出陈仓关就是巴蜀之地。 这边厢,刘邦二十万大军月前东出巴蜀,现在已经抵达荥阳驻扎,而这一切,项羽还不自知,他正在围困天荣,两军大战于高密城下,暂时难分胜负。 “再往东行军五十里,便是天荣的齐国之地,我军可迅速西进,突袭项军后背,报当日丹水血仇!”樊哙咬牙切齿道。 当日在丹水,刘邦没惹项羽,却被其稀里糊涂痛打一顿,损失近万人马不说,若不是刘邦紧急采取玉石俱焚战法,早就被他全歼。 “正是如此!”夏侯婴也说道:“项羽无耻之徒,无故攻打我军之后不但不悔改,还在宴席上下手,若不是项伯相助,我等早就成了屈死之鬼!” “对!兵贵神速!趁项羽进攻高密之时,我军突然袭击,定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曹参也赞成立即进入齐国攻打项羽。 刘邦却面色犹豫,看了一眼张良,“子房有何见解,说来听听。” 张良思忖片刻,“晚生认为先等等,我军远途行军,可修养两天。” 樊哙急了,摊开手大声道:“打仗本来就是流血出汗,行军算什么!就算是掉脑袋也要往前冲!” 夏侯婴急道:“战机稍逊即逝,此时不突袭,怕是两天后就没有机会了!” 张良却摆摆手道:“几位将军错矣!战机根本还没到!” “还没到?!”樊哙夏侯婴等人无法理解,现在大军秘密进入荥阳,项羽没有任何防备,正是最好突袭机会,为什么说战机还未到呢? 张良解释道:“项羽围攻高密已近二十天,然而齐军未显示任何败迹,可见齐军不弱,项羽打的并不轻松。” “只要双方再战上十天,陷入疲惫状态,我军突然压上,项羽大军必定溃散!” 众人一时愕然,子房先生果然妙计! 刘邦也点点头,“我赞成子房妙计。”又进一步说道:“若我军此时偷袭项军,未必就能一击破敌。届时打草惊蛇,项羽转头与我军对战,齐国出城帮忙还好,若其作壁上观,我军危矣!” 项羽当日硬碰硬,以少胜多击败章邯、王离,野战能力确实天下无双,刘邦不敢与之交锋。 如此刘邦大军不但不进攻,还后撤三十里,在荥阳西秘密驻扎,等待战机。 果然其后形势与张良预想的一模一样,项羽强攻高密城十余天,损失惨重却不能破城,士气低落,兵势陡然骤减。 而田荣以弱势兵力坚守高密,同样死伤枕籍,已是油尽灯枯,凭借着一股毅力在坚守罢了。 探子回报高密战事后,刘邦大喜,决意集中兵力发到突袭,向项羽展开雷霆猛击! 哪知巴蜀大本营传来密报,刘邦拆开一看,只有五个大字:“萧丞相失踪!” 第40章 大战刘邦(2) “萧何失踪!” 刘邦顷刻间就懵在当场,手中密报滑落在地。 樊哙捡起来一看,忍不住叫道:“这怎么可能?丞相怎么会失踪?” 萧何和刘邦,以及樊哙、曹参、夏侯婴、周勃等人可不是一般关系,他们都是沛县老乡,甚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好伙伴,当年众人跟随刘邦一起参与沛县起义,共同经历生死,比亲兄弟还亲。 对于刘邦来说,萧何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早早就被刘邦立为“丞相”,当然刘邦未建国,所谓的“丞相”名不副实,但说明萧何在刘邦心中地位。 刘邦带兵在外作战,家底子永远都是交给萧何,从未出过意外。 而现在出现了最大的“意外”,萧何失踪了! “子房先生......你,你怎么看?”刘邦的声音甚至在发抖。 张良这下子也乱了,以萧何和刘邦的关系,不可能背叛刘邦,只能说明他出现了意外! 这也正是刘邦以及他麾下那帮子猛将最担心的。 “大哥!要不我带五千骑兵即刻返回巴蜀,寻找萧丞相!”樊哙急急说道。 夏侯婴、曹参、周勃等也凑了上来,一齐等待刘邦拿主意。 张良却说话了,“不可!樊哙将军是攻打项羽主将,不可离开!” “这......如何是好?难道萧丞相不要了吗?”樊哙急得直跳,一张黑脸憋成了紫红。 “樊将军你若离开荥阳,势必影响军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张良还是反对樊哙离开。 “项羽可以以后再打,萧丞相没了就真没了!”夏侯婴赞成返回巴蜀。 “莫急!莫急!让我想想......”刘邦制止众人争吵,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子房先生说的对,樊哙不能走,你们谁也不能走!”刘邦斩钉截铁说道。 “现在是与项羽战斗的关键期,此时若不能对项羽发动致命一击,等到其攻灭田荣后,我军就彻底失去了战机!” “大哥,那萧丞相怎么办?” 张良劝道:“萧丞相失踪,那是一人之事,只能侦察寻找,用的的细致巧劲。将军带五千人回去有何意义?” 刘邦点头称是,立即令自己侍卫长梁冰火速返回巴蜀,务必在十日内侦察萧何下落,一旦有消息立即派人来报。 梁冰领命后立即动手,返回巴蜀。 敲定萧何失踪事项后,刘邦重新整理思路,调兵遣将准备对项羽发动猛攻。 哪知又有急报! 刘邦啐了一句:“难道是祸不单行?!”打开一看,差点没晕倒在地! 张良接过急报展开,却是褒谷口守将马衡发来紧急军情,秦军正在抢修褒斜道栈道,准备进攻巴蜀。 这个消息比萧何失踪更加炸裂! 巴蜀可是刘邦老巢,所有粮草辎重、包括刘邦在内的所有将士家属,以及刘邦麾下的文武百官全都在哪里。 若是巴蜀被秦军给占了,刘邦以及樊哙等人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叫花子了! “传令下去,撤军回巴蜀......”刘邦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默默下达命令。 众人也都耷拉这脑袋,虽有万般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如此。 项羽之仇不能报了...... “且慢!” 又是张良阻止。 刘邦叹息道:“子房先生,你突袭项羽的计策万无一失,可惜天不助我刘邦......” 张良却安抚道:“未必如此!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有转机?!” “正是如此!只要谋划得当,既可击败项羽,又可保住巴蜀!” 刘邦正色道:“子房先生,巴蜀不可丢!先生有几分把握啊?” 张良本是韩王成的人,刘邦与韩王成结盟后将张良纳为己用,其实就是借用而已。 眼见刘邦如此左右为难,张良拱手道:“我与沛公一见如故,因此倾囊相助,此次战役异常关键,晚生分析利弊,再由沛公您做最后决策!” “好!子房先生你尽管畅所欲言!” 张良点点头,对两个战场进行分析,“褒斜道长五百里,悬崖峭壁,深沟河谷,在如此险恶地势修缮百年前栈道,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 “修缮如此栈道,少说也要三个月!” “嗯......”张良几句话就说到刘邦心眼子里,他当然明白张良话中之意,秦国虽然偷袭巴蜀,但危机远在天边。 倘若抓紧战机击溃项羽,再急行军返回巴蜀,杀秦国一个回马枪,岂不是既可击败项羽,又可保住巴蜀?! 这时夏侯婴拱手道:“子房先生分析颇有见地,想那秦国孱弱,虽然偷袭我巴蜀,兵力必然不足!” “对!我军在巴蜀还有九千守军,倚靠褒谷口险要地势坚守,秦军休想在短期内攻进来!”曹参也赞成先攻项羽。 这是樊哙也转变了态度,“就算马衡等人再没用,也能抵挡一阵子!” “子房先生说的有理,只是......”刘邦颇为踌躇,他似乎有一种不详预感,萧何的失踪和秦军进攻的消息同时传来,这其中有联系吗? 虽有不祥预感,但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细想! 刘邦终于下定决心,项羽就在眼前,总是不能放过! 收拾项羽后,再集中力量剿灭暴秦! 终于,刘邦二十万大军连夜急行军,在第二天上午巳时突然出现在项羽大军背后。 此时项羽大军正对高密齐军发起最后的进攻,田荣军已死伤殆尽,很多项军通过云梯爬上城墙,与幸存齐军展开厮杀...... 刘邦片刻不犹疑,立即下达总攻明令。 顿时,二十万大军像潮水一样向项军冲过去! 项羽顿时傻眼了,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兵天将吗?立即命令全军放弃攻打高密,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拼尽全力抵御突然出现的敌军。 可惜项军早已筋疲力尽,哪里挡得住刘邦大军的突然袭击,稍一碰撞,立即溃不成军。 战争瞬间变成了单方面屠杀,项军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交织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这时范增急道:“羽儿,快点撤退!快下命令撤退!否则全军覆灭!” 项羽怒目圆睁,仰头长啸:“何方宵小之辈,胆敢偷袭我西楚霸王!” 这时蒲将军肩膀上插着一支箭,踉踉跄跄赶来报告,“霸王!报霸王!是刘邦!是刘邦小贼偷袭我们!” 英布和龙且也跑过来报告:“霸王!我军已然散乱,不能再战!快快撤退吧!” 项羽一把推开三人,一声怒吼:“刘邦!小贼!” 吼声惊天动地,只见霸王跨越上马,手持霸王枪,高声大喊:“是勇士的跟我冲!斩杀贼子刘邦!” 他就像杀神一般,朝着刘邦大军反冲过去! 众人顿时被其神勇感染,英布和龙且立即上马,蒲将军不顾身上有伤,也挣扎上马,跟着项羽身后,向刘邦发起反冲锋! 就连力谏撤退的范增都不得不感慨,“羽儿,真神人也!” 顷刻间,就有五六千骑兵跟在项羽身后,奋不顾身、不畏生死,朝着刘邦大军勇猛冲去! 这支骑兵队宛如一条大龙,杀入敌阵...... 第41章 大战刘邦(3) 项羽或许智谋不足。 但其勇猛,绝对是神人下凡! 当日在巨鹿,项羽面对章邯、王离十倍秦军,破釜沉舟,只携带三天干粮,主动向秦军展开攻击,自己带头冲锋,连战九次,九次皆获大胜,最终击溃秦军,阵斩王离,逼降章邯。 此次刘邦突然背后突袭,情况危急更甚巨鹿。 巨鹿虽然是以少胜多,但项军主动进攻,而这次兵力或许不少,但已经成为溃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抗。 即便如此,项羽还是发起反冲锋,宛如天神一般! 看着这支骑兵杀来,刘邦心中顿感畏惧,“项羽这条恶鬼!怎么如此神勇?!” 项羽这支骑兵冲入刘邦大军中,就如虎入羊群,砍菜切瓜,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刘邦再也忍不住了,再让他这样杀下去,自己非得败了不可! “樊哙、夏侯婴!” “末将在!” “你二人各领五千骑兵,从左右包抄项羽,一定要将他斩落马下!” “诺!” 樊哙和夏侯婴一跃上马,一抬刀,一挥手,各带五千骑兵从左右两翼展开,迅速对项羽形成夹击。 这次部署果然有效,项羽的攻击力量立即受挫,顿时陷入苦战。 项羽神勇不减,他帐下五千骑兵却纷纷被杀,跌落马下。 “项羽!吃我一刀!”樊哙双脚一夹马肚子,冲上去就是一刀! 项羽轻蔑一笑,举枪一格挡,樊哙顿觉虎口酸麻,长刀差点脱手! 另一边夏侯婴也冲了上来,悄无声息朝项羽捅上一枪。 哪知项羽眼观八方,早就察觉夏侯婴偷袭,霸王枪横舞,如电如光,后发先至。 夏侯婴此时已无法收枪回挡,只能整个人往后仰翻,躲过这致命一击! 可惜虽躲过一击,但身体失去平衡,从马上倒栽下来。 项羽拍马上前就要补枪,樊哙赶紧连砍三刀,项羽不得不回身与樊哙战斗。 如此夏侯婴赶快重新上马。 远处刘邦观战,夏侯婴死里逃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周勃!你带 五千人再上!” 周勃得令后立即带兵加入团战。 如此项羽无法再抵挡,只得下令全军撤退,自己带领英布和龙且断后,边战边退,竟然也全身而退。 此战,刘邦大胜!虽然没有像预期一样全歼项羽大军,但让其在高密留下十多万具尸体,足以让他短期内回不了血。 “大哥,项羽现在是丧家之犬,何不追上灭了他!”樊哙进谏。 “不行!追击项羽费时费力,款且未必能够全歼,搬师回巴蜀才是正事!” 张良又进谏:“高密就在眼前,何不趁势拿下?” 刘邦动心了,狡黠一笑:“要拿就拿下整个齐国!” 众将都拱手道:“这样最好,这也算是项羽给咱们的一点补偿。” 项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下的齐国,最后却让刘邦摘了果子。 就在刘邦忙着接收齐国诸地之时,巴蜀一片热火朝天。 李良大张旗鼓,劈里啪啦修栈道。 褒谷口马衡吓的丢魂落魄,紧急联系子午道和陈仓道守将,“褒斜道军情紧张,秦军正在修缮栈道!不日就要南下褒谷口!” 子午道守将和陈仓道守将大惊,没想到孱弱的秦军竟然胆敢南下偷袭巴蜀。 “火速支援褒谷口!否则秦军一旦顺着褒斜道攻入巴蜀,我们也跟着完蛋!” “正是如此!我们三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人一合计,各留下八百人驻守子午道和陈仓道,其余七千四百人全部移驻褒谷口,依险据守。 马衡更是多了个心眼,“现在有了援军,据守总归不是难事。” “而且,秦军正全身心修葺栈道,万万想不到我军会主动攻击!” 于是乎,马衡亲自带领一千“敢死队”,踩着百年前破破烂烂的老栈道,迎着秦军去“偷袭”。 那成想,他完全低估了秦岭地势的险恶,“敢死队”出发前三天就摔死百来人,再往前走半日,至少半里路的栈道全部垮塌,除非长了翅膀才能飞过。 没办法,马衡带着“敢死队”悻悻而归,返回路上又摔死不少。 马衡此次“突袭”秦军虽然无果,自己还折损了不少人。但有一点,那就是认清了褒斜道的现状。 “就这登天的栈道!秦军要修好,少说三四个月!” “不需两个月,主公就会率大军搬师回巴蜀,届时痛击暴秦,让他们一个也逃不了!” “正是如此,我三人大不必紧张,只需派出探子,掌握秦军修葺栈道进度即可。” 如此,马衡等三名守将顿时将秦军进攻巴蜀之事丢到九霄云外,彻底放下包袱,喝酒吃肉,歌舞升平,好不快活! 这边厢,韩信带领大军正在陈仓道隐蔽前进。通过探子报告,他得知陈仓道和子午道守军大部分移防褒谷口,顿时大喜。 “敌人上当了!” 这时羊单报告:“前方士兵来报,发现敌军探子,好在我军隐蔽的好,他们没有如何发现。” 韩信冷笑:“发现也无妨!传令下去,全军不再隐蔽,急速行军!” “诺!” “切记!所有将士轻车饯简行!除了三天炒面和武器,其他的破破烂烂全都丢掉!” “诺!不过......丢掉衣物还有辎重武器,怕是会......” “一定要在三天内抵达陈仓!抵达陈仓后你们要啥有啥!还怕没有衣物和辎重?” “诺!” 三天后的黎明,太阳还未升起,东方微微一抹红光,万籁俱寂,天地间一片安详。 刘邦在陈仓的守军绝大部分还没睡醒,一个小兵起来解手,当他刚刚解开裤带,一刀尖刀直直的抵住自己脖子。 “别出声!出声宰了你!” 小兵魂都吓飞了,这才看清,挟持他的竟然是秦兵! 而且不止一个! 很多秦兵趁着守军呼呼大睡之际已经翻越围墙进了陈仓关内。 “杀!冲啊!” 秦军发起了总攻! 区区陈仓只剩下八百守军,而且还沉浸在梦乡突遭打击,如何抵得住秦军猛攻?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秦军仅一人重伤的代价就拿下来陈仓。 “兵不解甲,马不停蹄!立即杀向褒谷口!” 第42章 大战刘邦(4) 拿下陈仓后,韩信命令全军不做休整、不做停留,全速向褒谷口进发! 同时分出两千人奔赴子午道口,拿下那支留守的刘邦军。 第二日中午,大军抵达褒谷口外。 羊单谏道:“上将军,我军可蛰伏一日,等到晚上再发动夜袭,再来一次漂亮的‘陈仓突袭’!” 羊单显然是尝到了突袭陈仓的甜头,想再来一次。 韩信摇摇头道:“只怕是没有那便宜事了,我们已经攻占了陈仓,不说其他人,周边百姓都看着,不可能做到绝对保密。” “没有绝对保密,又何来突袭?只怕是褒谷口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 羊单拱手道:“将军圣明!不过褒谷口才七千多守军,咱们有三万多人,就算一人一口唾沫,淹也要淹死他!” 韩信再次摇头:“强攻自然可取胜,不过上兵伐谋,我们要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羊单佩服的紧,一揖到底,“愿听将军赐教,何为‘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 羊单又问:“如何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围城!围而不攻!逼守军投降!” 羊单一愣,他还是想不通,围而不攻又怎么会逼守军投降呢? “不用发愣了,去执行命令吧。” “诺!末将立即部署大军包围褒谷口!” 这边厢,陈仓陷落的消息传到褒谷口后,马衡以及另外两名守将顿时目瞪口呆,大喊:“上当了!上了秦军的当了!” “他们修栈道是假,夺取陈仓才是真!” “巴蜀已然陷落!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陈仓陷落,秦军的第二个目标自然是褒谷口! 马衡立即部署兵力防守,希望拖得一天是一天。 就在马衡部署完防御兵力后,韩信率领大军已经赶到,并将褒谷口围成了铁桶。 守军顿时极度紧张,看着乌压压一大片秦军,准备迎接最猛烈的攻击。 谁知秦军并没有攻击,而是用强弩射进一封劝降书。 马衡颤颤巍巍展开劝降书,对另外两名将军说道:“坚守褒谷口肯定没希望,两位怎么看?” 两人又怎知道咋办?只能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一齐拱手:“马将军是此地镇守将官,我俩以马将军马首是瞻,马将军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马衡白了两人一眼,都这情况了还谈什么你的我的,不就是不想担责么? 长叹一声道:“打是打不赢了,守也守不住!但我马某绝非软骨头之人,不到最后时刻决不放弃褒谷口。” 当即“哗”的一声抽出佩剑,一剑将劝降书钉住,丢进旁边的火堆,烧成灰烬。 既然决心抗争,马衡与两名将军分析坚守形势,判断秦军可能夜袭,并将兵力部署进一步完善,等待秦军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谁知守军睁大眼睛守了一夜,却又是一场空,秦军根本没有进攻。 白天不进攻,黑夜不进攻,秦军要干嘛?马衡一时没想明白,不免烦躁起来。 又过了两日两夜。 秦军还是像以前一样,将褒谷口四面围死,但一动不动! 秦军不动,但守军正好相反,军中涌起了阵阵骚动。 马衡夜巡之时,敏感的发现他手下士卒军心在慢慢动摇。 秦军刚刚抵达之时,守军上至马衡,下至一兵一卒,全都陷入极度紧张,准备与强敌一战。 谁知接连几天平静了下来。 士卒们紧张之心慢慢放松,但担忧之情却在不断蔓延。 “秦军围而不攻,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整个巴蜀已经陷落,就剩下这褒谷口,除了乱石嶙峋啥都没有,人家看不上!” “哎........巴蜀陷落,咱老娘怎么办啊?会不会遇害了啊?” “是啊!还有我刚一岁的儿子,结发妻子,他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我们困在这关口里面,家人却在敌手,这是怎么回事啊!” 马衡终于体验到秦军将领的厉害了! “他不进攻我们,却远比进攻我们更加厉害!因为这种围而不打可以逼疯我们!”马衡将这个问题转达两外两名守将。 三人唉声叹气,一时不知怎么办。 又过了几天,秦军还是围而不攻,而是沿着褒谷口围墙支起大锅,宰羊杀牛,吃肉喝酒。 一连几天天天如此。 这种刺激不断撩拨守军士卒脆弱的神经。 “秦军牛羊哪里来的啊?” “不知我家那头耕地的牛是不是被他们给征收呢?” “你还担心牛,只怕是你妻子女儿都被秦军强占了吧!”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马衡的将军营帐大喊:“打又不打,降又不降,这是要逼死人啊!” 马衡暴怒,刚要下令锁拿此人,却听到很多人彼此起伏的骂声。 “要么打!要么将和!实在不行冲出去亦可!哪有这样干等着不做事?!真是糊涂将军!” “说的是!如此干熬!人人都要发疯!” “将军你行行好,我老娘还在外面啊!”突然有人跪地哭喊。 顷刻间有十多人跪下,一齐哀嚎。 “我也是啊!我爹八十岁了,也不知秦军有没有为难他!” “秦军占了整个巴蜀,却把我们困在这里,家人不知是死是活啊!” “家人如果全死了,我们还活着干嘛啊?!” ...... 听着这些闹声哭声,马衡也要疯了! 他一脚直接踹开房门,冲了出来:“明天突围!传令,明天突围!” 天刚朦朦亮,褒谷口大门悄悄打开,马衡想趁秦军黎明混沌之际发动突击,冲出重围。 那成想大门一开,所有守军都傻了眼! 无数秦军弓弩兵围成一个半圆,将想突围的守军围在中心,只要他们再往前踏上一步,势必死于弓弩之下! “退回去!退回去!” “退回去!出去就被万箭穿心!” 不等马衡命令,前面人转身往回跑! 所谓的突围,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韩信不让他们突围,也不射杀他们! 因为他有更妙的后招! 马衡,你还能招架么...... 第43章 大战刘邦(5) 马衡所谓的“突围”还没开始就失败。 一夜的郁闷与焦躁让马衡夜不能寐,最后终于在黎明前昏昏入睡。 可是刚一闭眼,侍卫在外面“砰砰砰”砸门,“将军,不好了!将军,不好了!” 马衡怒从心起,真是该死,老子刚刚闭眼,又闹幺蛾子! “混蛋!何事慌张?秦军打进来了吗?” “秦军没有打进来,是我们的士兵把城门打开了!” “啊!”马衡大惊,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将军!城门已开!而且是我们自己人打开的!”侍卫再次提醒。 马衡终于回过神,震怒大叫:“这帮狗贼子们,软骨头!他们这是要投降吗?” “没法子啊!兄弟们的家人们就在门外,他们一起让兄弟们开门啊!” “这......”马衡顿时语塞,他立即明白了其中缘由。 一定是秦军! 为了逼迫褒谷口守军投降,秦军把守军士卒们的家人都赶到了城门外,逼迫他们开门投降! 这一招可真狠! 就在这时,另一名侍卫也冲进来报告:“将军!子午道和陈仓道的两位将军已经投降了!” “这......”马衡已经不能生气了,战事糜烂如此,还有什么话可说。 “将军,我们投降吧......”侍卫道:“他们两位将军都已投降了,城门洞开,秦军很快就会进来了......” 马衡无力招招手,面如死灰,“你们走吧......也出城找家人去吧。” 两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对马衡俯首跪拜行礼,然后转身跑出去...... 马衡本是一名帮刘邦养马的侍从,因为人忠厚老实,被刘邦擢拔为偏将军。 首先自己职亏在前,上了韩信的当,丢了褒谷口甚至整个巴蜀之地,本来就愧对刘邦。 再要他投降,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哗!”的一声,马衡抽出佩剑,“罢了!罢了!马某对不起主上,以死谢罪!” 就在他横剑自刎这一霎那,“住手!”一声大喊传来。 只见一队秦军冲进营帐,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将军,身高八尺,伟岸俊朗,“马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如此?!” 马衡苦笑问道:“阁下是?” “大秦太尉兼上将军韩信!” “我就是败在你手?”马衡浑身颤抖, “果然气度不凡,我马某人败在你手上,痛失巴蜀!今日唯有一死,你为何要阻拦?” 韩信微微一笑,“不是我阻拦,而是他不希望你去死。” 马衡一愣,却发现韩信身后走出一个老妇人,顿时泪如泉涌,失声喊道:“娘!” 老妇人正是马衡的老母亲,她眼见马衡要自刎,当即哭喊道:“衡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个不孝子!你要抛弃你老母呀!” 马衡再也忍不住,手上佩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跪倒在老母面前。 韩信趁机上去将马衡扶起,“马将军,老母尚在,怎敢赴死?” 马衡抹干眼泪,长叹道:“败军之将愿投降将军,只希望将军不要为难我主公一家老小。” 韩信呵呵笑道:“刘老太爷和吕雉夫人是我大秦贵客,岂敢为难?” 刘邦在齐国进展神速,项羽败逃,天荣被掏光,刘邦二十万大军不到十天就占据了四十五城,横扫齐地,彻底灭了齐国。 齐国国主田荣战死,其亲弟弟田横带领五百门客和少数兵力逃到一个东海一个荒岛上。 刘邦平定齐地后,留下周勃看守,自己迅速带军返回巴蜀,谁知刚刚出发第二天就传来消息——巴蜀沦陷! 刘邦顿时惊呆在当场! 这怎么可能,前后不到一个月啊!就是修葺休栈道的时间也不够啊! 来回回答:“秦军休栈道是假!从陈仓进入是真!秦军三万多人如入无人之境,已经占领了整个巴蜀!” 巴蜀乃天府之国,无论人口和地盘都抵得上几个齐国,刘邦才明白自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秦军此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在是旷古奇计,“难道又是秦皇三世皇帝亲征不成?” “秦军没有皇帝亲征,带军将领名字叫韩信!” “韩信?” “对,就是韩信!” “啊!我后悔啊!悔不该不听萧何之言啊!”刘邦惊呼,只觉的心口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拳,痛的缓不过气来。 莫说刘邦,包括张良、樊哙、夏侯婴等人在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巢就这样被端掉了。 “大哥,怎么办?”樊哙一张黑脸挤在一起,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刘老太爷,还有嫂夫人,侄子侄女可都在巴蜀啊!” “岂不是让秦军给一锅端了?!” “你不要急!”刘邦使劲捋着自己胸脯,心跳的比第一次见吕雉还快,却让樊哙不要急。 樊哙可没有刘邦的涵养,继续跳着脚大叫:“我老婆孩子也在巴蜀,岂不是全完了!” “你......”刘邦怒目而视,却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张良赶紧拉住炸毛的樊哙,压低声音道:“军心!注意不要影响军心!” 樊哙才醒悟过来,又拉着张良说道:“先生,子房先生,现在该怎么办?你是最聪明的,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这......哦......啊......” 看着樊哙期待的小眼神,张良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事情来到这么快,又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纵然再聪明,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刘邦叹气道:“不管怎么样,以最快速度回到巴蜀!“ 张良也带头道:“诸位不要太担忧,秦军虽然占领了巴蜀,但毕竟兵少,我们还有夺回巴蜀的希望!” 有了张良这句话,众人总算稍微安心,刘邦立即下令:“全军听令,急速行军,速回巴蜀。” 经过五六天的急行军,刘邦大军从齐国境内南下到了健康城,又在健康停留了四日,征集和打造了两百多艘大小战船,全军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浩浩荡荡超着巴蜀而去。 进入巴蜀的第一战,就是襄阳城!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第44章 大战刘邦(6) 襄阳城,属于荆襄九郡之一,地处南阳盆地南端,依岘首山而建,夹汉水而立,是扼守长江水道进入巴蜀的第一关卡,在天朝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三国时期,刘表治荆州,治所在襄阳,后让与刘备,再被曹操占据,但不久沦为孙权所有,最后又被刘备用妙计取得,如此反复,争战不休。 南宋末年,宋元两军围绕襄阳展开大战,从最开始的蒙军进攻襄阳的安阳滩之战,后又有宋将反包围蒙军之战,宋将张贵张顺支援襄阳之战,以及后来惨烈的龙尾洲之战和樊城之战,乃至最后襄阳守将吕文焕无兵无援无粮之下投降蒙古,已经是六年之后了。 两军为区区一城争夺六年之久,可见襄阳战略地位之重要。 半个月后,刘邦大军抵达襄阳城外,韩信偏将羊单早已等候多时。 襄阳城本是刘邦所有,因此非常熟悉,知道此战不是一蹴而就,因此大军抵达城下,刘邦并未立即进攻,反而停下来休整一天。 与此同时,刘邦召集文武诸官商议攻取襄阳之法。 樊哙首先发言,“现在将士们的家人都在秦军之手,他们个个求战心切,以望解救家人!” 夏侯婴立即支持,“老樊说得对!正所谓士气可鼓不可泄,我愿带兵发起冲锋!” 刘邦摇头道:“不可如此,襄阳城两面环山,一面环水,实在是太难攻取,强攻损失太大......” 樊哙大声道:“我军二十万,就算损失一点也算不上什么!巴蜀必须要夺回来,免不了死伤!” 樊哙这话听上去不近人情,但实则是硬道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况且是要进固若金汤般的襄阳。 刘邦还在犹豫,张良也谏道:“樊哙将军说的颇有道理,但可以进一步完善?”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怎么完善?” “可明暗两路军齐发!” “一是明面上的强攻,可由夏侯婴将军带领五千步兵、五千骑兵强攻城墙。” “那另一路军呢?” “另一路军为暗军,可由樊哙将军挑选三百水性强的好手,携带铁锹从水下潜入城墙根部,凿墙而进,一举破城!” “妙计!妙计!”樊哙高声称赞,如此两路军齐头并进,定可攻入襄阳。 刘邦思忖一会儿说道:“妙计是妙计,只不过水中凿墙,谈何容易?” “三百勇士分成六队,一队五十人,一队潜入水中凿墙,气竭浮水休息,下一队接替潜水,如此周而复始,十五日可大功告成!” “好!”刘邦也点头赞成,“夏侯婴带领步骑军攻城,也不可松懈,虽不能破城,但可吸引秦军注意力,为樊哙的水军凿墙作掩护!” 众人皆点头称赞,如此双管齐下,襄阳可破,巴蜀可光复,家人也可得救。 第二日,夏侯婴带领步、骑兵攻城,襄阳城难攻,夏侯婴又是善战之将,他借鉴荆川土着居民之法,用藤条烧煮晒干后编制成又轻又结实的盾牌,组建盾牌兵。 夏侯婴令一千盾牌兵开路,盾牌兵身后紧跟着的是手持短刀的五千步兵,他们并不发动迅猛冲锋,而是徐徐前进。 等到进入射程内,襄阳城内的秦军万箭齐发,“咻!咻!咻!咻......”,箭雨之下很快有人倒下,但大部分箭弩被盾牌挡下,楚军的进攻并没有被箭雨遏止。 守将羊单眼见楚军稳打稳扎,步步靠近,若不尽快找出办法对付盾牌兵,楚军很快就会架起云梯,届时楚军发挥兵多优势,守军将失去战斗主动权。 “火箭!快去准备火箭!”羊单高喊。 盾牌兵不是厉害吗?但盾牌是用晒干的藤条制作,遇火即燃,可用火箭对付! 很快,一大捆一大捆火箭搬上城墙,一切准备好后,羊单直接下令:“火箭准备!放箭!” 顷刻间,满天火箭倾泻而下,“咚!咚!咚!”全都钉在盾牌上,很快就将盾牌引燃,盾牌兵并只能纷纷扔掉盾牌。 紧接着又是满天箭雨覆盖,楚军没了遮挡,纷纷中箭倒下。 楚军步兵没了掩护,硬着头皮发起冲锋,好在盾牌兵掩护了一半路程,很多步兵冲到墙角跟下,架起了云梯网上攀爬。 秦军凭借地势拼死抵抗,滚木、擂石、长枪全部用上,双方杀的昏天黑地! 于此同时,水底下也没闲着,樊哙带领三百水兵潜入汉江水底,一直摸到了城墙在水底的基脚,用铁铲“嚓嚓嚓......”掘墙。 为了水兵能在水底呆的长久,每人咬着一根细芦苇管,芦苇管为空心,一头伸出水面,可呼吸氧气。 战至下午,刘邦下令收兵停止攻城,夏侯婴受轻伤,麾下将士损失数千人,战斗不可谓不激烈,但襄阳城坚,不可能就这样被攻破。 随着明面上的攻城结束,樊哙怕水兵暴露,因此也收兵回营。 “老樊怎么样?水底凿墙的办法可用吗?”众人齐问。 樊哙点点头兴奋说道:“可用!可用!只需十天我军就可在水下凿出一个大洞,届时选精兵悍将潜入城内,里外夹击,襄阳指日可待!” 听的樊哙如此报告,刘邦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此番如果可夺回巴蜀,再也不可小瞧暴秦了!” 上一次在崤关败给秦军,尚且情有可原,毕竟自己是攻方,而秦军为守方,且秦军有险关在手,据死坚守,无人能过。 而这一次不一样,是秦军掏了他的老窝,包括襄阳在内,本都是他的地盘,如此大败,确实是窝囊。 第二日,刘邦继续命令夏侯婴率军攻城,樊哙继续带领水兵凿墙。 由于刘邦重点在水下凿墙,因此夏侯婴的进攻失去前日的气势,步骑兵冲上去,遇到秦军弩箭就往后退,然后稍作休整再次上去,一遇箭雨又退回。 第三日,楚军继续攻城,还是和第二天一样,战场杀声喊声震天,然而不过是来来回回,一天打下来,没死几个人。 第四日,韩信从城都抵达襄阳,羊单报告几日战情,洋洋得意说道:“刘邦已是黔驴技穷,每天定期出战,却战之无果,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韩信皱眉问道:“定期出战?” “确实是定期出战,巳时出战,未时收兵,这三天都是如此。” “楚军伤亡如何?” “伤亡倒不大,楚军怕死,遇上弩箭就返回,然后又冲锋,遇箭雨再返回,像唱戏一般。” 韩信一拍大腿叫道:“不好!楚军有阴谋!” 第45章 大战刘邦(7) 襄阳大战还在继续,刘邦按照原有的计划,每天两路军进攻。 当然,夏侯婴的进攻不过是演戏,重点在于樊哙的水下队伍。 第九日,樊哙兴冲冲报告:“大哥,剩不下几块砖了,明天定可以破洞!” “老樊你行啊!进度硬生生提早了五天!只要在墙角根部挖个大洞,我军偷偷潜入城内打秦军一个猝不及防,破城指日可待!”夏侯婴连续十天“演戏”,早就憋着一口气要来一次狠的了。 张良皱眉道:“一定要做到一击破敌,一旦让秦军意识到危险,他们手中的‘牌’有很多啊......” 众人顿时默然,大家都知道张良口中的“牌”是什么。 那就是所有人的家人。 现在包括刘邦在内的几乎所有人员的家人都在秦军手中,他们打的赢还好,若是一旦意识到危机,搞不好就用家人威胁刘邦以及所有人。 一旦把柄在人手中,自然就会投鼠忌器。 所以,一定要在敌人放松,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一击破敌! 对此,刘邦以及众将都明白这个道理,也树立了绝对信心。 第二天天亮后,樊哙召集三百水下队伍出发,“兄弟们,你们辛苦了十天,成功或者失败就在今天!家人们在巴蜀等着咱们!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三百人一齐高声大喊,显得极为激动! 就在此时,襄阳城门前又爆发了激烈的喊杀声,夏侯婴的攻城战又开始了。 “弟兄们,夏侯将军为了掩护我们,每天领着将士们在牺牲!” “希望弟兄们不要让他们白白牺牲!” “出发!” 三百人就像往常一样,手里拿着铁铲,嘴里咬着竹管子,一个猛子扎入汉江,很快游到了墙角跟,立即投入他们十天来的“日常工作”。 凿凿凿...... 铲铲铲...... 一直到中午,地面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夏侯婴准备收场了。 而水下也到了最后时刻,最后一队人沉入水底,又是一顿猛的凿和铲。 “啪!”的一声,最后一块青砖被捅穿,通过一个小洞可以看到对面城内。 傻眼! 水下“作业”的勇士们全都傻眼! 青砖是被捅穿了,可惜人却不能进去! 当然一块砖的洞太小,不足以容下一个人的身体。 但是,就便是凿穿十块砖还是不能进! 一百块也不能进! 因为,砖是被砸穿了,但砖后面却是密集的一整排排的大铁链,横排和竖排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张密集的“铁网”! 首先是墙,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凿穿墙后,后面还有一张“铁链网!” 这“网”该怎么破? 首先想到是用铁钳子钳断。 但链子太粗,在水下又不好用力,根本没有如此力量和刚强的铁钳。 当然高温可以熔化铁链。 但水底哪来的高温?! 完了!真没办法破! 难怪大家都傻眼! 消息很快传到了樊哙耳朵里。 “直娘贼!暴秦贼子!”樊哙还是像以往一样,跳着脚骂人! 刘邦大帐。 沉默,出奇的沉默...... 刘邦坐在正中间,所有人分作两边。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这挫折太大了,大家一时还无法接受。 就连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樊哙也不例外,面如死灰,“大哥......老樊我尽力了......秦军实在太狡猾......” “哎......” 一声长叹,后面的话实在讲不下去了。 刘邦看了他一眼,拍拍他肩膀,以似安慰。 老虎一般的汉子,硬生生被折磨成了病猫。 “子房先生,你还有什么主意没有?”刘邦苦笑一声,看着张良问道。 众人也和刘邦一样,齐刷刷的看着张良,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 “谈和吧......”张良抬起沉重的头颅,无力的看着大家。 众人看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复杂,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 “好吧,除了和谈......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最后还是刘邦一锤定音。 然而就在此时,帐外侍卫进来禀报:“主公,秦军特使帐外求见。” “秦军特使!” “快快让其进帐!” 很快,秦军特使昂步走了进来,刘邦大叫:“韩信!” 所谓的特使正是韩信! “大秦太尉、上将军韩信,见过沛公!” 刘邦气的浑身发抖,“韩信!你为何背叛于我,投奔暴秦?!” 韩信也不扭扭捏捏,直接讥讽:“沛公只需一看粮官,随便拉来一人即可。而韩信实在不能胜任管粮任务,所以另寻他主,没想到却在战场与沛公相见。” “你就是韩信!偷袭我巴蜀之人!你这狗贼!”樊哙也跳起来大骂。 面对辱骂,韩信却不生气,“将军败在狗贼手下,岂不是连狗贼都不如?哈哈哈......” “你!”樊哙气一脚踢翻身前案几,“来人!拖出去砍了!” 帐外立即进来两个侍卫,站在韩信身后,似乎真的要把韩信拖出去。 韩信面不改色,微笑着看着刘邦。 很显然,樊哙杀不了韩信,刘邦才行。 而面对樊哙下令“拖出去砍了!”的命令,刘邦却不阻拦,显然是要吓唬韩信。 果然,两名侍卫眼见樊哙下令,而且主公也不阻止,立即一人一边拉住韩信肩膀就要往外拖。 韩信毫不在意,反而嘿嘿冷笑。 “慢!”刘邦终于开口了,“韩信,你笑什么?” “我笑你沛公威名远扬,原来是个不孝之徒!亏我韩信瞎了眼,先前还投奔于你!” 受此辱骂,刘邦就是再能忍也忍不了了! 只见他目露凶光,“嚯”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韩信怒骂:“你这狗贼,我怎么就不孝了?” “刘邦,你敢杀我?你家老爹怎么办?是不是不孝?!” 刘邦一愣,胸脯剧烈起伏,嘴里吐出五个字:“你!敢!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难道过来陪你吃早餐啊?!” “我不但威胁你!还要威胁樊哙!夏侯婴!曹参!郦食其!” “我威胁的是......你刘邦的二十万大军!” 第46章 大战刘邦(8) 韩信亲自以特使的身份来到刘邦大帐,却被刘邦、樊哙叫嚣着要推出去砍了。 韩信根本不怵,直接拿刘邦老爹刘太爷性命威胁。 不但威胁刘邦,还威胁樊哙、夏侯婴、曹参、郦食其等帐中所有文武将官。 “韩信!你身为特使,却以家人威胁对方,狂妄之徒不知礼节!”却是张良。 韩信冷笑反问:“子房先生,两兵交战不斩来使!” “而你放先侮辱怒骂,尔后再威胁掠杀,请问这就是你口中的礼仪吗?” “这......”一向口舌如簧的张子房都给怼住了。 说实在的,要说失了礼节,确实是刘邦这帮人首先失了礼节。 很简单,骂人就是樊哙从开始的。 而且,韩信从未见到张良,却直接认出他,可见对刘邦阵营侦察何其深入! 眼见刘邦等人都无话可说,韩信甩开两个侍卫清了清嗓音说道:“好吧,不要再扯口舌之争了,本特使是给你们送个礼物来的。” 刘邦等人一愣,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张良拱手问道:“太尉,不知送何礼给沛公?” 韩信瞥了刘邦一眼,“脚酸,口渴......” 刘邦无奈,摆摆手道:“还不给特使上茶赐座。” 很快侍卫端上凳子和茶水。 韩信面对刘邦等人一双双渴望的眼神,慢悠悠端起茶杯茗了一口,又清了清嗓音缓缓说道:“我大秦皇帝前日下召,可以将沛公以及诸位文武将官家属悉数送于诸位身边。” “真的吗?”却是樊哙和夏侯婴两人一齐问道,其余人也都看着韩信,脸上喜形于色。 刘邦也看了韩信一眼,心中虽然大喜,但面如平湖,缓缓说道:“果真如此,那是甚好!” 然而只有张良知道没有这便宜事,冷笑道:“大秦有何条件?” “条件?!”韩信尬笑道:“送人礼物还要条件?” 张良道:“自然有条件,否则不像真的似的。” 刘邦也反应过来,昂声道:“说吧!你们大秦皇帝要什么?” 韩信呵呵笑道:“沛公和子房先生都是敞亮人,我大秦皇帝要什么,你们清楚的很。” 刘邦脱口道:“他要巴蜀?” “对咯!知我大秦者,沛公也!” “你家皇帝的胃口也忒大了点吧!”就连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张良先生眼睛里也冒出了火! “你个贼子!知道巴蜀有多大吗?人口有多少吗?我就是赔上全族性命,也不会会送给暴秦巴蜀之地!”刘邦干脆起身离开座位,冲到韩信面前怒骂,口水喷了韩信一脸。 “巴蜀乃是我们的根本,绝不可送给暴秦!” “暴秦贪得无厌!不可相信!” “我们家人族人不要了!不可将巴蜀让给暴秦!” ...... 樊哙等诸将纷纷怒斥暴秦的贪婪。 “请诸位清楚一点!”韩信突然大喊,顿时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巴蜀本是我大秦所有,早在百年前秦惠文王征服巴蜀,就已经纳为秦地!沛公哪时候身在何方呢?” 这一问,所有人顿时哑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况且,现在巴蜀还在我大秦手中!诸位真的有把握夺回巴蜀吗?” “所以我韩信今天而来,纯粹是给沛公以及诸位送大礼物!没想到你们竟然不想接受!” 话说完,韩信站起身来朝刘邦深鞠一躬,转身准备走出营帐,“离开前,韩信还想提醒沛公一句,不知沛公愿听否?” 刘邦脸上肌肉不断抽搐,舌头不停在嘴巴里打转,“提醒,提醒......什么?你,你说......” 韩信狡黠一笑,“沛公,你真认为仅凭周勃能够守得住齐国之地?项羽可不是孱弱之辈啊!” “沛公,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到时候别闹巴蜀没巴蜀,齐地没齐地!” “哈哈哈......”一声长笑,韩信大步走出了刘邦大帐。 韩信走后,刘邦耷拉着脑袋,包括张良在内所有人都面如死灰,一声不吭...... 良久之后,刘邦开口,“子房先生,说说你的意见吧......” “呃......”子房吞了吞喉咙,“晚生以为......韩信所言非虚......稍有不甚,真有可能巴蜀和齐地......全都失去......” “不可如此,绝对不可如此!”樊哙大叫。 郦食其也说道:“倘若二地皆失,我等起兵反秦以来数年来的努力付之一炬!” 刘邦苦笑,“何止数年来的努力付之一炬,只怕是我等都死无葬身之地!” 形势如此严峻! 刘邦虽然手握二十万大军,但夺回巴蜀确实没有绝对把握,要知道攻打襄阳不过是第一战而已,已然是如此困难。 即便是不计损耗攻克了襄阳,或者一路连下几城,届时韩信推出众人家人为要挟,即便刘邦狠心不顾,其他将士能够狠下心吗? 如此军心势必不稳,军心不稳还能彻底收复巴蜀吗? 退一步讲,即便自己最后惨胜收复巴蜀,但兵力耗光,刚刚占领的齐国地界又被项羽夺去,又有何意义呢? 眼见刘邦脸色阴晴变换,张良知道他还在左右挣扎,提醒道:“沛公,时间紧迫,怕是要立马决策啊!” “既然如此......”刘邦转头看向郦食其,“你为我军特使,进襄阳一趟吧,答应韩信所求......” 郦食其拱手领命,众将也都长吁一口气,总算是做了决定,这种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实在太难受了! 如此,郦食其第二天出使秦军,很快与韩信达成和议,韩信放出刘邦等众将家属,刘邦则退军。 当然韩信不会蠢到先放出家属,而是逼刘邦退出两百里后再派水师送家属到刘邦军营。 同时,韩信将和议布告天下,使刘邦接到家属后不敢轻易反悔。 刘邦这边厢,令樊哙带兵十万快速进入齐地,汇合周勃共同防御项羽。 自己则带兵十万在金陵等待韩信送来的家属。 如此一番折腾,一月后刘邦终于见到了老爹刘太爷以及夫人吕雉等人。 刘邦见到老太爷后赶紧下拜:“父亲大人!孩儿不孝,让您老在敌营受苦了!” “傻孩子,老爹没受苦啊!” “呃......这......” “秦三世皇帝是真命天子,孩儿你何不早早归降?” “父亲大人,你,你,你见过秦三世皇帝?” 第47章 义帝之死(1) 刘邦迎回刘太爷并向其谢罪,自己作为儿子不该让老父亲一把年纪了还在秦军军营受罪。 哪知刘太爷直言,自己没受罪。 这不是让刘帮最吃惊的,让他最吃惊的是刘太爷竟然“迷信”秦三世子婴才是“真命天子”,还劝刘邦归降于他! 面对“吃里爬外”的老父亲,刘邦颇为不快,翻着白眼说道:“父亲大人,秦三世给你吃了啥迷魂药,让您老如此妄自菲薄!” 看着儿子不听劝,刘太爷痛心疾首,用拐杖戳地怒道:“不是老父妄自菲薄,有三世皇帝在,你成不了气候!若是不顾天命硬要强求,最终吃亏的是你自己!” 刘邦只觉心惊肉跳,这个子婴简直不是人,要么是神,要么是妖,他俘虏了自己老父亲,竟然策反了他! 心烦意乱之下,刘邦不愿与刘老太爷多纠缠,将其与吕雉以及孩儿们安置在老家沛县,自己带领大军前往新占领的齐地,与樊哙等众将汇合,自称汉王,再图壮大。 现在项羽又在原赵国境内击溃自称“成安君”的陈余,占据了整个赵地,后又攻入魏地,招两地降卒二十万,势力再次恢复,甚至压过刘邦。 如此,天朝大地上形成了三方相对均衡势力。子婴占据关中和巴蜀,项羽拥有魏赵,刘邦在齐地发展,势力延伸到吴越部分领域。 其余诸地都是一些小的诸侯,他们大都是项羽敕封为王,也有自封的,虽然各自称王,但都是一些小角色罢了,翻不起风浪。 不过,除了各方势力外,在一个穷乡僻壤处还藏着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楚义帝熊心。 义帝熊心现在只是一个空名头,苦巴巴的呆在郴县,手上无兵无地无权,还被项羽心腹九江王英布以及项羽敕封的衡山王吴芮、临江王共敖看守,和被软禁坐牢没有区别。 但熊心并非任人摆布的文弱之辈,怎么甘心让项羽如此欺凌? 到郴县后,他立即遣使秘密联系刘邦,希望刘邦把他接到齐地,离开这蛮荒之地。 但刘邦小瞧义帝没有实力,根本没有利用价值,而且郴县远离齐地,接他到齐地必须途经多方势力辖地,节外生枝反而不好。 更重要的是,因为援助义帝而得罪了项羽,增加其憎恨,更是得不偿失。 同时张良谏道:“一旦接义帝到齐国,到底是义帝为主,还是沛公您为主?”真是自找麻烦,吃力不讨好。 因此刘邦面对义帝密使,虚与委蛇,让人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自己面都没见。 熊心受此挫败,心灰意冷,想想自己是天下反秦力量之共主,然而却落得个人见人欺的境地,实在窝囊。 而这一切,却引起了远在咸阳的子婴关注。 这是一个好机会! 这段时期,大家各有各的势力,逐渐稳固下来。 但是,这不是子婴想看到的! 稳固下来,刘邦项羽就会停下互撕,他们停下互撕,自己怎么发展? 但是总不能逼着他们互撕,难道直接说:“你丫两人怎么不打起来啊?打啊!” 搞不好他俩合起来打自己,那就玩砸了! 现在,义帝就是一个切入口! 第一步,子婴以大秦皇帝身份发布诏书昭告天下,语气极为客气,声称义帝与朕,皆为天下之贤主,两帝可携手共进,共治天下。 诏书一发,天下震动,特别是中原各强,都有不同反响。 项羽暴跳如雷,大骂义帝本不过是乡下一个看羊倌,被自己立为义帝,不但不懂感恩,先和刘邦眉来眼去,现在竟然和秦三世勾结,究竟意欲何为? 刘邦心里也暗暗着急,义帝虽然是个空架子,但其政治影响力不可小觑,不管怎么样都是天下反秦势力的共主。 倘若秦三世和义帝联合,那反秦就失去了道德力量和政治合力,这对秦三世是一种绝对的利好! 诏书不过是挑拨项羽和刘邦的神经,而第二步才是真正的杀招。 子婴传来李琰,“你携带一千金,去郴县出使义帝熊心。” 李琰一愣,拱手请示:“陛下,义帝远在郴县,孤家寡人而已,出使义帝有何用?” 子婴也不解释,微笑道:“义帝既号称为‘楚帝’,就是刘邦、项羽等诸侯之共主,怎会是孤家寡人?” “诺!末将得令!”李琰其实还是不解,但知道陛下自有主张,自己执行就是了。 子婴思忖一阵后又交代道:“你此次出使或许有点危险,带上几个机灵密影卫做帮手。” 李琰颇为感动,“末将谢陛下隆恩。” “见到义帝熊心后尽量保护他安全,可将其带回咸阳最好,倘若确实不能做到也无需强求。” “但切记一点,不能让义帝死于郴县!” “呃......这......”李琰越听越糊涂,半张着嘴巴看着子婴,一副傻逼模样。 子婴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大秦出使义帝,很有可能激起项羽和刘邦的杀心,届时你身处敌阵,危险万分。” “所以你尽最大能力保护熊心安全,倘若实在保护不了,至少不能让其死在郴县!” “只要不死在郴县,要么是项羽,要么是刘邦,那就难辞其咎,届时就是一场好戏!” 一番解释下,李琰基本明白了子婴的计策,当即拱手道:“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将中原搅的天翻地覆!” 子婴满意的点点头,拍拍李琰肩膀道:“记住!一条总的原则,那就是你不能出事!即便是任务不完成,你也一定要安全返回咸阳!” 李琰鼻子一酸,跪倒在地:“末将叩谢陛下隆恩,末将一定平安归来,还要为陛下奉献一辈子,跟着陛下称霸天下!” “好样的!准备准备尽早出发吧,朕在咸阳敬候你的佳音!”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李琰就带领密影卫副使王柑还有十六名密影卫出发南下。 二十天后,李琰一行抵达衡阳县地界,此处为衡山王吴芮管辖地区。 吴芮为春秋吴王夫差后裔,曾经做过秦朝县令,后随项羽反秦,因战功被敕封为衡山王。 李琰一行化妆成客商,一路小心翼翼穿过衡阳进入郴县,在殿外求见义帝熊心。 熊心此时正在院内百般无聊晒太阳,听侍卫报有人求见,懒洋洋问道:“何人求见朕?” “大秦特使求见!” “什么啊!怎么可能?!”熊心“噌!”的一下蹦跶起来! “大秦特使出使大楚!” “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嘛?!” 第48章 义帝之死(2) 义帝熊心虽为大楚皇帝,然而却是一个没人理睬的“光杆司令”,很少有人求见。 这次有人求见,义帝颇为欣慰,然而一问才知道是大秦特使,顿时吓了一大跳。 自己可是反秦的大楚皇帝,如何能和大秦特使相见?一旦传出去,如何与各地大大小小的诸侯解释? “陛下。”侍卫又拱手禀报:“大秦使者携带一千金在外求见,声称大秦与大楚愿意世结友好,共为天下之主!” “一千金!共为天下之主?!” 熊心心里一咯噔,大秦携带重金千里迢迢出使大楚,可见其诚意满满,不管怎么样,先看看特使怎么说吧? 李琰进入院落,见到胖乎乎的熊心,心中暗道:“就这副尊容,比我大秦三世皇帝可差远了!” “秦使千里迢迢拜见朕,所为何事呀?”熊心提了提裤腰带,大大咧咧问道。 李琰瞥了一眼这装腔作势的模样,只觉得可笑,昂声道:“大秦特使千里迢迢来到郴县,只为救楚帝您的!” 熊心颇为不快,质问道:“朕身为大楚皇帝,天下共主,试问谁敢谋害朕?岂需你来救之?” “天下共主?好一个天下共主!试问你麾下几人几将?可调动多少兵马?一个天下共主岂能被人丢在这穷乡僻壤?” 熊心脸一红,戟指李琰怒斥:“你!你胆敢无礼?” “好啦!本特使赶来郴县不是看你摆谱的!” 眼见李琰不退让,熊心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问道:“贵使说来听听,该如何救朕?” “离开此地!离开郴县?” 熊心一愣,“离开郴县?” “我大秦皇帝知陛下急于离开郴县,特令在下来接陛下回咸阳。” “这......朕何时说要离开郴县?” “呵!呵!”李琰冷笑,“陛下不惜屈身恳求刘邦,希望前往齐地,可曾有过回复?” “这......” “陛下,咸阳繁花似锦,夜夜笙歌,你若去咸阳,安乐胜过今日万倍!” 李琰几句话说的熊心不停吞口水,自己本在乡下牧羊,虽清贫却也简单。偏偏被项梁项羽捧作皇帝。 俗话说的好,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自己既已当了皇帝,享了齐天之福,怎么能够忍受郴县这蛮荒之苦! 每天蛇鼠虫蚁,粗茶淡饭,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咸阳是大秦国都,其繁华昌盛不用说也猜得到! “敢问特使,朕去了大秦,该如何处置,保留楚帝......还是封公赐爵?” “大秦皇帝早有诏令,大秦与大楚共为天下贤主,当然是保留楚帝!” 熊心叹息苦笑:“朕既去大秦,麾下无一臣子,何来贤主之称。” 李琰笑笑,你丫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也不掩饰,“陛下在咸阳,就算是一富家翁 也胜过如今吧。” “你在这郴县,不照让无一臣子?” 话说到这份上,熊心也不掩饰了,直接问道:“朕愿意去咸阳,不知特使几时带我出发。” “陛下几时方便,就几时出发?” 熊心皱眉思忖一阵,“我这行宫内,全都是项羽眼线,不如准备等到晚上朕再与特使逃离郴县。” 李琰点头同意,但心中默然。 熊心想要逃离项羽的眼线,但千里迢迢,回咸阳所经之处大都为项羽势力范围,又怎能逃得脱? 等到晚上,熊心准备一辆马车,由于年轻无子,倒也少了牵挂,却携带几名贴心丫鬟想着在逃亡路上伺候自己。 李琰简直无语,“陛下,这是逃亡!这些丫鬟跟随多有不便。” “特使大人,这......可否通融?” “陛下!你是要性命,还是要丫鬟?” 熊心无法,咬咬牙让丫鬟返回行宫。 “陛下,马车目标太大,只能骑马。” “这......朕久未骑马,所以......” “陛下!咸阳繁花似锦,夜夜笙歌!” “好!朕这就骑马!” 如此,一行人趁着夜色掩护离开了郴县。 天亮后,几人在大路奔驰一阵后,李琰往右边一指,对熊心说道:“山路可抄近路,咱们走山路!” 看着山路旁荆棘从生,熊心皱眉道:“山路太险,只怕是马儿受不了......” 李琰笑道:“马儿受不受得了没关系,只要陛下受得了就行!” 熊心还要磨蹭,李琰冷笑道:“陛下,现已天亮,项羽在郴县布置的眼线已经在追赶路上,你在等他们吗?” 熊心不禁打了冷颤,“朕走山路!走山路!” 如此,李琰令两名密影卫在前探路,一行人牵着马钻进丛林当中。 如此在山中走了两日,前面探路密影卫回来汇报:“穿过此山前方就是衡阳县地界!是衡山王吴芮的辖地。” 李琰心中颇为欣喜,离开郴县算是完成了任务的第一步。 谁知紧跟着另一名探路密影卫气喘吁吁赶来报告:“卫使大人,不好了!东南方一里外有追兵正在搜山!” “啊!”熊心大叫一声,脸色吓的煞白,拉着李琰手臂哭丧着求道:“特使大人,千万不能被他们抓到。” “上次朕不过联系了一次刘邦,项羽就指使九江王英布杀害我所有妾侍,以示警告。这次发现我出逃大秦,估计性命难保啊!” “是谁的队伍?能认出吗?”李琰不理熊心,直接问密影卫。 密影卫回答:“正是九江王的兵卒!” “共有多少追兵?” “不知道,看上去不下一百人!” 情况危急! “分兵!只能分兵掩护!”李琰立即下令:“ 我和陛下一组,继续往西北方向走。王柑你带领五人往东走吸引追兵,记得摆脱追兵后在衡阳县城墙五里外的破庙集合!” 密影卫副使王柑一把抽出插在腰间的秦弩,指了指身后几人:“陈龙,黄山、李武、谭四麻子,拿好弩箭跟我走!”转身就要往东前行。 “王柑兄弟!各位兄弟!”李琰叫住他们,“切记!不要恋战!注意安全!” 王柑五人用力点点头:“大哥您放心!咱们没事,很快就可以在衡阳县见面!” “找!仔细找!绝对不能让熊心那贼昏君逃了!”追兵就在身后,依稀可以听到他们的叫喊声...... 第49章 义帝之死(3) 情况万分危急,追兵就在身后! 立即行动! 王柑带领五人迅速往东边行动。 李琰带着熊心以及其他人迅速往西北前进,“注意隐蔽!不要吵不要叫!” 与之相反,王柑等五人咋咋呼呼,一边快速往东边走,还一边呼喝挥手,生怕追兵发不现他们。 果然,追兵很快就发现王柑等人,呼啸着就赶上来,大喊:“抓住昏君!” “弟兄们上!抓住昏君重重有赏!” 王柑等人眼见追兵上当,立即加快速度在丛林中穿梭。 突然只见,在他们的右下方又有一队追兵包抄而来,而且距离更近。 王柑冷静对待,抬起弩箭就“咻!咻!”射倒两人,带着几人折向东北方逃跑。 后面追兵眼见王柑等人如此厉害,顿时不敢冒头急追,也搭弓射箭,远远发射,但这些追兵单兵素质岂能和百里挑一的密影卫相比,再加上丛林树木丛生,弓箭很难发挥作用。 如此,追兵虽然人多,但一时追不上王柑等人,但谁都不愿意放弃,毕竟“抓住昏君重重有赏!”因此王柑一时也不能甩脱他们。 因为王柑吸引了追兵,李琰等人带着熊心顺利穿过了丛林,来到衡阳城墙外,此时已近傍晚,太阳西斜,此时入城也不方便,再说约好了要在破庙等王柑汇合,于是一行人进入破庙休息。 直到半夜,庙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李琰急忙透过庙门门缝向外观察,正是王柑等人。 很快,大家见面,死里逃生感慨良多。 “怎么这么晚才下山?”李琰问道。 “这些追兵像狗皮膏药一样粘连不放,因此我们故意在山中打转,直到黑夜才甩脱他们!” 李琰发现少了一人,知道不妙,沉痛问道:“谭四兄弟是不是出事了?” 王柑瘪了瘪嘴,强忍泪水答道:“麻子兄弟脚踝被追兵弓箭射穿,他不愿连累大家,自己孤身一人吸引敌人往南边去了,估计凶多吉少......” “麻子兄弟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去年刚婚配,上有一个老母,还有一个半岁的儿子。” 李琰鼻子一酸,哽咽道:“我密影卫个个都是好汉!回去后我必向你们请功!麻子兄弟的老母和孩子密影卫负责恩养!” 虽折损一个弟兄,大家都很悲痛,但任务还是要完成,众人快速行动,希望赶在衡山王吴芮部署前面穿过衡山县。 很快,一队商人出现在衡山关卡前,现场氛围松松垮垮,关卡士兵也歪歪斜斜,查问路人也很简单随便。 王柑上前给看守士兵一点碎银子就打发了他们,“商队”顺顺利利过了关卡。 果然,商队刚刚过了关卡,身后大呼小叫来了一队人马,正是关卡换防,看这阵势就是要严防死守。 “好险!”李琰等人吐了吐舌头,快步往前离去。 一路上众人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人群集中区域,如此又走了三天三夜,前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寿春县。 “前面就是豫章郡治所寿春县,绕不过去!而且必有关卡!”李琰面色沉重,显然压力颇大。 寿春县不但是豫章郡的治所,更是九江王英布封地治所,此地把守必然严格,偏偏又不能绕过去。 一见神通广大的李琰都如此忧愁,熊心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急又丧,“怎么办?怎么办?你们一定要护送我过去!” 看着急成肉团子的熊心,李琰说不出的厌恶,自己一个兄弟就因为他命丧他乡,而他却动辄命令语气,动辄就是:“你们一定要护送我过去!” 王柑更是脸都气白了,讥讽道:“你只是楚国的皇帝,我们可是大秦的兵!” 意思很清楚,楚国的皇帝凭什么命令大秦的兵? “这个......这个......”熊心本是色厉内荏,被怼后缩缩脑袋不敢出声了。 李琰瞄了王柑一眼:“事已至此,吵吵也没用,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吧。” “卫使大人,卑职有一个办法!”王柑小眼睛一眨,计上心来。 李琰一喜,“快说!” “刚刚我们经过道路的东南角,卑职发现有一处英军军营,或是驻扎着几队英布麾下士卒。” “嗯......又待怎样?” “我们在此暂驻一晚,等到夜幕降临,卑职带两个兄弟去英布军营摸两套军服出来!” “等有了英布军的军服,一切都好办了。” 李琰已经知道王柑计策,思忖一会儿道:“此计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 熊心也凑过来,舔着脸问道:“怎么样?什么办法?什么军营?什么军服?” 王柑怒怼:“滚开!包你活命就是了!” 一听可以活命,熊心顿时大喜,“好!好!辛苦特使了!辛苦了......” ...... 夜幕降临,王柑带着两人换上夜行衣准备出发。 李琰叮嘱道:“不要节外生枝,只要盗的军服就走!” “卑职知道,一定完成任务。” 一个时辰后,王柑三人从英布军军营返回,手上拿着七件军服,“卫使大人,一切顺利!” 李琰大喜,第一步顺利完成。 第二日天亮后,李琰、王柑还有熊心等七人穿上英布军的军服,装扮成英布军士卒,其余密影卫双手捆绑,蓬头垢面,装扮成被抓的土匪。 一眼看去,军官士兵牵着马儿,押着刚刚抓获的土匪大大咧咧走来,很快来到关卡前。 “嘿!兄弟!还在守关卡,辛苦了!”李琰首先朝守关卡的士卒打招呼。 守关卡的人看着李琰等人穿着自己军队的军服,也招呼道:“兄弟,你们收获不少啊!又可以得不少赏银啊!” “赏个毛线!”李琰用力踹了前面“土匪”一脚,“折损了我好几个兄弟!” 守关卡的士兵吐了吐舌头,这样的赏银他可不想要。 “不扯淡了,长官还等着兄弟献俘啦!”说着又踢着“土匪”向前,就要过关。 守关的士兵果然上当,当即让开道路让他们通过。 李琰等人眼见就要通关,不禁反而紧张起来,特别是熊心,一颗小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终于,大家都顺利过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前面那些人,给我站住!”突然,一个浑厚声音传来。 众人大惊,回头一看! 熊心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英布!” 第50章 义帝之死(4) 李琰几人靠着装扮成英布军抓捕土匪,蒙混过了关卡。 谁知刚刚走过关卡,身后传来一声叱喝:“前面那些人!给我站住!” 众人大惊,回头一看! 熊心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英布!” 后面的人正是英布! 他带着二三十侍卫,正狩猎归来,偏偏这时碰上了蒙混过关的李琰、熊心等人! 李琰在函谷关也远远的见过英布,不是他又是谁呢? 当即大叫一声跨越上马,嘶声大喊:“快走!快逃!” 众人立即上马,偏偏熊心身体肥胖,又动作慢,在王柑猛地一推才上跨上马背,一齐往前猛冲而去。 这电光火石的一幕把后面的英布都惊呆了,反应过来随即大喊:“追!快给我追!” 眼见英布追兵赶来,跑在最后的熊心更加紧张了,忍不住回头一看。 这一回头让英布大喜,“是义帝!哈!哈!是昏君熊心!” “追!追上去!一定要活捉昏君!” 英布一边拍马一边大喊。 而这边熊心被吓的心惊胆颤,骑着马逃跑还不停的回头看,生怕英布就在身后。 李琰见此怒斥:“义帝镇静!如此惊慌回头很快就要被抓住!” 熊心本是牧羊出身,再加上身体肥胖,骑术不佳,因此慢慢的落在后面。 而李琰等人不愿就此抛弃熊心,因此也没有骑得更快。而英布身边侍卫都是他的亲兵,个个骁勇善骑。 如此一来,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万幸之中,前面出现了一片大竹林,长满了笔直的竹子。 李琰立即故技重施,大喊:“进竹林!快进竹林!” 众人会意,立即拍马冲进竹林。 可惜竹林如此密集,马匹在里面根本无法通行。 这样也好,李琰让众人下马,快步在竹林穿梭,希望甩脱英布追兵。 同样英布和他的侍卫进入竹林后也不得不下马步行,他们骑马追赶优势因此丧失。 “快走!这片竹林够大!希望能够甩掉他们!”看着气喘如牛的熊心,李琰鼓励道。 王柑也瞥了一眼旁边的熊心,心想这个累赘非得把大家都拉下水,对李琰道:“大人!不如再用分兵这一招,卑职来把英布引开!” 李琰当即苦笑:“不可能!后面追的可是英布,这些小花招骗不了他!” 王柑想想也是,焦急说道:“那该怎么办?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李琰一咬牙,抽出腰间秦弩:“他们人也不多!干他们!” 一转身,“咻!”的一声,当即一箭射在英布身旁侍卫的脑门上。 那侍卫脑浆迸裂飞溅,哼也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好险!”英布一愣,“好箭法!” 他才发现,昏君身边竟然有如此好手,顿时不敢大意,弓下身体解下背上弓箭。 搭弓射箭,“啪!”一箭朝李琰射出。 李琰眼见英布从背肩解箭,搭弓射箭一气呵成,哪敢大意?一箭射来后,侧身躲过! 顷刻间,双方人员利用弓弩和弓箭互射,李琰眼见两个密影卫中箭倒下,而对方也不时有人被射杀! 而肥胖如斯的熊心,翘起屁股,捂着脑袋,像山鸡一样一股脑扎进茅草从中,瑟瑟发抖,任凭外头杀的天昏地暗,就是不肯出来! 李琰抓着他的肥脖子一把扯出,大喊:“快走!边战边退!” 真和英布拼到死,李琰还真不怵他,但双方不能纠缠,因为天知道英布身后还有几千几万援兵赶来。 李琰一行再逃,英布自然招手追赶,此时他已经折损了一半人,但仍然在数量上胜出。 而且他知道昏君身边的护卫都是绝顶高手,因此不敢像之前那样放手追击,然而也不可能放弃昏君,因此前前后后追击,不求追的上,只求不被甩脱。 因为时间在自己一边,只要再等上半个时辰,自己主力到了,就是把整片竹林翻过来也不在话下! “大人!不行啊!这样下要去全军覆没啊!”王柑瞥了一眼熊心,对李琰说道。 李琰沉默,心中七上八下,其实陛下交待过自己,只是尽力保护熊心到咸阳,实在不行可以放弃,但绝对不能让他死在郴县。 现在早已过了郴县,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 眼看着李琰沉默不语,熊心顿时担心起来,连忙拉着李琰手臂求道:“特使大人,可是你要我逃出郴县的,可不能抛弃我啊!” 李琰此时正与英布等人边战边退,哪里有心情听他聒噪,甩开他的手后厉声道:“逃出这片竹林后再说!要不大家都得一起死!” 熊心见李琰没有答应他,又拉着王柑手臂说道:“你可不能抛弃我啊!我逃出后敕封你为朕的大将军!大司马!” 王柑极度厌烦他,又嫌弃他碍手碍脚,同样把他甩开,谁知用力过猛,当即把他摔倒在地! 那熊心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哪里受过如此侮辱,低三下四求人还被甩来甩去,整个人瞬间崩溃,竟然站起身来指着李琰、王柑大骂:“你们两个骗子,骗朕......” “啪!”一声,熊心“朕”字还没说完,一支利箭直插入他背心! 这一箭插的好深啊!箭头从后背插入前胸突出,竟然洞穿熊心。 “陛下!”李琰大叫,一把抱住熊心,用力捂住伤口,但鲜血像泉涌一样,冒着一串小蟹泡沽沽流出。 熊心张了张嘴,断断续续说道:“特使,特......使大人,我,我今天......活不成了!” 李琰突然一阵难过,安慰道:“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的!” 熊心似乎没听到一样,一双空洞的眼神望向前方,“特使......羊,羊......别让羊群走失了......” 弥留之际,熊心竟然回归了本心,或许在他无拘无束当羊倌的那段日子里,才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吧! 眼见熊心已然气绝,李琰仍抱着他不能松手,这个可怜人被欺凌半生,现在终于解脱! “大人!快走!大人!快走!英布的援军来了!”王柑拍着李琰大喊! 李琰顿时清醒过来,一把扯出洞穿熊心身上的羽箭,迈腿向前迅速跑去! 那支箭还在滴滴答答掉着鲜血,箭杆上刻着五个清晰小字:“九江王英布”。 第51章 义帝之死(5) 人生最可悲的莫过于作为一个工具人被人利用! 而最最可悲的是活着被利用,死了都不放过,还要继续被利用! 楚义帝熊心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看着熊心的尸体,九江王英布陷入了沉思。 项羽令自己和衡山王吴芮、临江王共敖看守义帝。 现在义帝出逃郴县,自己需要负责捉回,并向项羽报告。 然而一个不小心,却亲手将义帝射死了! 一代帝王就这样死于自己手上!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自己,毕竟刀剑无眼嘛,谁能防住这样的意外呢? 但是,死的是大楚皇帝,各路反秦力量之共主!究竟会产生什么影响,任谁都说不准! “算了!想多了也没用,凭借自己与项羽的关系,为项羽立下的赫赫战功,估计自己最多被他斥责两句。” 英布站了起来,又低眉看了地上的义帝尸体一眼,招呼左右人道:“把他好生葬了,立个小碑吧。” “王爷,还需要沿路设卡,抓捕逃掉的人员吗?”侍卫请示。 “不用了,昏君都已经死了,抓他的亲卫又有何意义呢?” 射杀义帝,事关重大,英布亲自来到西楚霸王封地彭城,将义帝逃离郴县被自己误杀的前前后后报告给项羽。 项羽顿时愣住,扼腕叹息道:“义帝在郴县安享晚年有何不可?为何非要逃离呢?” 接着又斥责英布:“你素来勇猛无谋,孤是知道的,但义帝是天下诸侯共主,你为何不能小心行事呢?如今义帝被杀,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英布单膝跪地:“卑职疏忽之罪过,战到激烈处不能掌控,所以......” “好了好了。”项羽看瞥了自己爱将一眼,叹息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且先回寿春,记住莫将义帝崩逝消息外传。” “诺!” 英布起身拱手,一切和自己预想的一样,项羽不过是责备了几句,便也没多想,拍拍屁股启程回到了自己封地。 “什么啊!英布杀了义帝!”范增得知义帝被杀后拍案而起,惊脸色惨白! 项羽没想到亚父如此大惊小怪,摊手道:“一个有无权无兵无地的假皇帝而已,亚父无需讶异。” “无需讶异?!”范增简直无语,厉声道:“义帝可是天下诸侯共主!若谁胆敢杀之,必遭天下诸侯共讨之!” 项羽眉头一挑,不屑道:“天下诸侯皆孤所封,关义帝何事?” “想想那义帝本不过是一羊倌尔,若不是孤遥尊其为皇帝,天下哪有义帝?” 眼见项羽如此无知,范增气的直跺脚:“无论义帝如何出身,依然为大楚皇帝,乃天下共主!而你为西楚霸王,虽然雄冠各诸侯王,但依然为诸侯,是义帝臣子!” “臣子诛杀皇帝,就是弑君,就是大逆不道!” 项羽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皱眉道:“可惜事已如此,那该如何处之?” “英布何在?” “孤已经让他返回寿春县了。” “哎......” 范增长叹,心中又是一万遍“竖子!竖子!” “既然事已至此,可将英布招来,先行关押,再视情而定。” “关押?”项羽眼睛一瞪,“没这么严重吧?” 范增真的累了,不想再多说什么,当即叹息道:“老夫言尽如此,该如何处置英布,羽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边厢,李琰、王柑等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咸阳,子婴当天在偏殿秘密接见李琰。 “李琰你辛苦了,熊心还是死了,哎......”子婴一声长叹。 李琰跪拜在地,磕头道:“末将未完成陛下嘱托,罪该万死!”随即将自己接出熊心,一路过关,逃至寿春时熊心被英布弓箭所杀全部细节报告清楚。 同时将英布弓箭双手递上,“这是英布射杀熊心的箭簇。” 子婴接过血迹斑斑的箭簇,心中不胜感慨。 作为穿越者,他早知道熊心会被英布所杀,这次派李琰千里救援,希望可以改变历史,最后却依然如此。 子婴扶起李琰,苦笑道:“你没让熊心死在郴县,算得上不辱使命。” 接着又问道:“兄弟们如何?有伤亡吗?” “禀报陛下,伤八人,死八人,只有末将和密影卫副使王柑未受伤!” 子婴长吁一口气,“损失惨重啊!英布果然是厉害角色!” “传朕旨意,王柑官升一级,其他兄弟统统重赏,亡者双倍!你需要什么自己说吧,朕一定满足你。” 李琰毅然道:“末将誓死跟从陛下打天下罢了,无需奖励!” 子婴点点头道:“你总归是朕最信任的人,也无需特意去奖,以后缺什么随时说便是了。” 李琰备受感动,磕头谢恩。 “还有一事,你赶快办理。”李琰谢恩未完,子婴又交代新任务。 “你将熊心被杀的细节详细写在锦缎上,写上四百份,不!五百份!” “呃?这......”李琰一时不明所以。 “还有!将英布射杀熊心的箭簇也要描画好,并标注‘此乃射杀熊心之箭簇’!” “切记,一定将箭簇上‘九江王英布’刻画清楚,让那些没耐心细读者也可以一眼看出是英布弑杀了熊心!” “哦,原来如此......”李琰猜到了子婴意图,由衷赞叹道:“陛下妙计,天下无双!” 这边厢,英布过了十多天安定日子,一觉醒来后,就成了天下人口诛笔伐的乱臣贼子。 英布弑杀君主,天下哗然! “英布无君无父,乱臣贼子,天下共讨之!” “英布弑君,是为谋反!当夷三族!” “英布是为楚臣,竟篡逆谋反!人神共愤!” ...... 一瞬间,“诛杀英布,为义帝复仇”的呼声犹如惊涛骇浪般席卷整个中原大地! 这其中最突出者当属刘邦,他第一个为义帝发丧,咬破手指写下五千字祭文,并且披头散发嚎哭三天三夜,还叫嚷着“要随陛下而去!追随陛下于九泉!” 哭到伤心处,竟然一头撞在石板上,幸亏被众人拉住,才没有真的“下九泉。” 刘邦演技,天下无双! 又过了几日,本是讨伐英布的呼声却越传越邪乎,不断有“英布为项羽所令,弑杀义帝!” “杀义帝者!英布为明,项羽为暗!” “项羽要称帝!所以派遣英布杀义帝!” 所有对项羽的指责,最后终于汇成一句话:“杀项羽,为义帝报仇!” 舆论针对英布,或许掀不起大风浪,充其量牺牲一个英布。 但是现在舆论针对项羽,呵!呵! 搞不好中原要大乱! 第52章 中原大战(1) 不过二十天而已,从威震天下变成人神共愤。 冤枉啊! 我项羽不过是软禁义帝,何曾要杀之?! 冤枉是冤枉!可是谁管你哦!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就是要冤枉你! 比如说刘邦。 当然还有子婴,亦或还有更多其他势力。 凡是在大争之世,人家的麻烦就是自己的方便,甚至可以趁机撷取利益。 面对人人口诛笔伐,项羽也慌了! 连忙求助范增:“亚父,现在各诸侯都针对孤,该如何处之?” 范增预计的恶果终于出现,皱眉道:“老夫让你招英布前来彭城,再关押之,结果如何?” 项羽实在尴尬,踌躇道:“英布接孤诏令后,并没前来,孤......” “既然如此,即刻张发布告:‘英布弑君,西楚霸王当举兵讨伐!’” 项羽一听要讨伐英布,顿时面露难色,“这,这......英布追随孤征战沙场,屡立战功,怎可如此无情?” 范增冷笑:“羽儿,现已是焦头烂额之际,还要妇人之仁吗?” “哎......”项羽又是一声长叹,想想英布跟随自己的日子,每每都是担任先锋,为自己出生入死,如今事有危机就被抛弃,不但抛弃还要兵戈相见,实在是难以出手。 “羽儿,你想想流言本是讨伐英布弑君,为何几日后却变成你项羽弑君?”范增眼见项羽犹疑不定,于是帮着他分析利害。 项羽不知其中道理,只能嗫嚅道:“这......流言纷乱,岂是人为能把控的?” 范增叹道:“流言五日内即转换方向,况且子虚乌有凭空冤枉,这并非‘纷乱’二字可解释得了的!” 项羽一震,愕然道:“若不是‘纷乱’,那究竟是为何啊?” “定是有人幕后推动!” 项羽大怒:“何人推动?竟然如此歹毒,陷害孤!” 范增思忖道:“究竟是何人,老夫也不能断定,多半是刘邦,亦或是暴秦,也有可能是英布?” 项羽大惊,脱口道:“英布?!岂会是英布?!不会!不会!英布一向敦厚,不会做出如此卑鄙之事!” 范增冷笑道:“英布敦厚?为何你招之不来?” “这......”项羽无言以对。 范增又问:“如今众口铄金,全都对着你西楚霸王,谁受益最大?” “谁受益最大?谁受益最大......”项羽不断沉吟,忽然一股寒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冷颤,拉着范增手问道:“亚父,难道是英布?!” 范增不再言语,用力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很明白,本是诸侯口诛笔伐的是英布,现在变成了你项羽,自然受益最大的是英布。 “哎呀!”项羽愤怒大叫,“这畜生贼子!亏得孤带他出山,一路视为己出,又封王拜将!没想到反咬孤一口!” “畜生!贼子!反骨贼子!” “混账王八蛋!孤必讨伐之!” ...... 第二天,项羽发布“讨贼檄文”于中原各诸侯,“痛斥英布家世卑污(出身囚徒),其人龌蹉,忘恩负义,无君无父,弑杀君主,罪不容诛!” 而后集结八万大军南下征讨,誓要踏平九江封地! 项羽讨伐英布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咸阳,身为密影卫使的李琰第一个得到消息,立即向子婴报告:“陛下,中原乱了!中原乱了!项羽竟然和英布打起来了!” “是么?这很好啊!”子婴很是欣喜,事情正按照他预想方向发展。 “陛下,现在中原大乱,我大秦何不趁虚而入,发兵东出!” 子婴却不以为意,微笑道:“这算什么?项羽征讨英布不过是个开始而已,让他再乱乱吧!” “再乱?!”李琰很是不理解,项羽和英布情同父子竟然互殴起来,还会有更乱的? 更乱的来了! 刘邦得知项羽进攻英布后顿时大喜,当即召集诸将商议对策。 “项羽率大军征讨英布,其大本营彭城必定空虚,我们可以集中兵力讨伐!”樊哙大声道,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当日取得齐地就是靠着这一招。 夏侯婴跟着说道:“老樊说的对!我们搞臭项羽,不就是为了这一战么?” 郦食其笑道:“子房先生妙计就是为了逼项羽英布内斗,现计已经达成,该我大军出手了。” 原来,污蔑项羽的幕后黑手不是英布,而是刘邦! 这是张良的计策,其目的就是离间项羽和英布,项羽果然中计。 刘邦看着众将纷纷请战,转头看向张良,颔首道:“子房先生,离间项、英是你的妙计,下一步该如何处之,孤听还听你之言。” 樊哙站起来道:“子房先生,别犹豫了,集中兵力进攻彭城是最佳选择!” 张良却微笑摇头:“据探子回报,项羽仅率八万大军征讨英布,彭城并不空虚。” “再说,上次项羽已经被我军痛击后背,这次岂会再犯同样错误?我相信彭城必有重兵把守!” 张良两句话顿时让大家泄了气,特别是樊哙,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焉在当场,瘪了瘪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子房先生,既然不可进攻彭城,可有其他对策?”刘邦正色问道,他知道张良既然使计离间项羽和英布,必有其用处,不可能白白浪费大好机会。 张良狡黠一笑:“不伐项羽,可以进军别处啊!” 众人一惊,齐声道:“进军别处?进军哪里?” “常山王张耳!” “常山王张耳?” “对!就是张耳!不攻彭城,可转而北上进攻张耳!” 众人顿时陷入沉思当中,刘邦沉吟道:“常山王封地,地广人稀,且都是肥沃膏腴之地,若得常山王封底,孤势力可胜当日得巴蜀!” 张良拱手道:“汉王说的是,且我现据齐地与常山相邻,一旦攻破张耳,两地连成一块,可称雄中原!” 郦食其道:“子房先生进攻张耳之策确实可行,不过因何而战呢?总得有个口实吧。” 张良道:“口实就从项羽身上找,张耳的常山王为项羽所赐封,此次项羽弑君而张耳闭目塞听,是为不忠!” “我军可责其助纣为虐,不忠不孝而伐之!” “好!妙!就以此理由攻打张耳!”刘邦拍案而起。 说实在的,让他攻打项羽还真有些胆怯,项羽打起仗来不是人,是恶鬼! 上次在高密,自己十万大军被项羽五千骑兵反冲锋的阴影还在...... 现在进攻张耳就容易多了,刘邦几乎有百分百取胜的把握。 如此,项羽讨伐英布,刘邦进攻张耳。 中原顿时一片混战,乱成了一锅粥! 或许,这正是子婴东出搅动的最好机会...... 第54章 中原大战(3) 项羽进攻英布,英布不敌,决定投奔大秦。 英布带领全部兵力,一路狂奔,目标就是巴蜀之地! 他早已和大秦太尉韩信联系好,双方在襄阳城会面。 不过对于大秦来说,英布是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而且,你英布本是项羽部下,现在背叛项羽,我怎么知道那一天你会不会背叛我大秦? 现在你投靠我大秦可以,不过总得做出点成绩证明你的忠心! 英布知道,这就是“投名状”呗! 他早已下定决心,既然背叛了项羽,那就来个彻彻底底的背叛! 英布知道,襄阳地势险要,就是天神下凡也攻不破。 但是他不但不让项羽攻破,他决定以自己为诱饵,好好的给项羽“上一课”! 你不仁,我就不义! 你可以做初一,我也可以做十五! 一句话,就看谁狠! 近半个月来,英布不停的逃! 项羽誓死不放过,不停的追! 终于顺着长江而上,英布还剩下的两万残兵败将抵达了襄阳。 而项羽本来八万大军,在淮阴招降的三万大军,共十一万人也浩浩荡荡尾随追至襄阳。 襄阳就在前面,只要进入襄阳就安全了! 对于襄阳,英布是望眼欲穿! 而项羽正好相反,不把英布碎尸万段,他绝对是不甘心的! 如此!以往最亲密的两人,成了一猫一老鼠! 终于,英布抵达了襄阳城,活路就在眼门前! 项羽气的大骂:“直娘贼!直娘贼!直娘贼......” 哪曾想,事情正好相反! 韩信下令,“英布朝秦暮楚!脑后有反骨,不可信任!” “谁敢私自打开城门放英布入襄阳城者,杀无赦!” 如此变故,让英布彻底傻眼! 项羽欢喜的直跳,“哈哈哈......直娘贼!你也有今天!” “背主求荣的反骨贼!天下人共讨之!” 时间迫在眉睫,急得在襄阳城门前又跪又拜,可惜韩信铁石心肠,就是不开门! 如此,两万人挤在襄阳前面小小的虎尾洲。 襄阳城两面环水两面环山,而虎尾洲就是坐落于珠江上游冲积而成的三角洲,其虽然称洲,但是呈带状形态,洲东有大汾水河,洲西有沥江围绕,因该洲形状像老虎尾巴,故名虎尾洲。 第二日,项羽大军抵达,看见小洲上面全都是乌压压的人头! 这哪里是人头,就是两万个香喷喷的“馒头”! 虽然舟车劳顿,麾下将士极为疲累,但项羽半刻不耽搁,直接下达总攻命令! 他恨意满满,咬牙切齿道:“看你这个反骨仔,还敢背叛孤,孤今日就要你命丧襄阳城门前!” 顷刻间,项羽十多万大军,嘴里大喊着:“杀!杀!杀......”冲上了虎尾洲。 这其间,严宽带领自己的三万降军冲在最前面! 英布两万老弱残兵,看着冲上来的十多万人,就像十多万索命恶鬼,一个个吓的刀也拿不稳,双腿打颤,呼啦啦的坐在地上等死! “杀啊!杀啊!杀啊!”项羽双目圆瞪,张口血盆大口,真想将英布以及这两万人一口吞下。 事实也如此,他的大军冲入虎尾洲后,战斗瞬间就呈现一边倒,本来两方的厮杀,顷刻间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砍啊!杀啊!”项羽大军正杀的起劲! 突然间! 天色为之一变! 太阳高照变成了乌云遮日! 这哪里是乌云?! 原来是漫天的箭雨,遮住了太阳! “咻!咻!咻......” 箭雨并非夸张之词,而是真的像密雨一般! “啊!啊!啊......”惨叫声不绝入耳! 无论是英布所属的两万人,抑或是项羽大军,无论你我,一视同仁,全都中箭倒下! 项羽大惊!上当了! “撤!撤!他么的全都给我撤!”项羽下达撤退命令!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此时,襄阳大门打开! “冲啊!杀项贼!”乌压压的,数不清的秦军冲了出来! 李良和羊单带头冲锋,挥剑大喊:“冲啊!杀啊!太尉有令,杀一项兵赏金五十!” 秦军向来如此,秦法简单而明确,杀一敌兵奖励多少,上至太尉大将军,下至一兵一卒,从来如此! 为何秦卒可以一敌百,这就是秘密! 项羽还想着撤退,可惜已经没有机会! 秦军不但从城内冲出,虎尾洲四面也藏有伏兵! 他们已经四面被包围! 一瞬间,战场形势立即反转!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项羽大兵顷刻间成了待宰的羔羊! 角色瞬间互换! “杀!杀!杀!”项羽再次恶鬼附体! 这是他继高密之战第二次陷入绝境。 而在高密,他至少还有战马,还有骑兵。 而这一次,在这小小的虎尾洲,没有战马! 即便是天降神驹,在这软绵的沙滩上也起不了作用! 但是项羽就是项羽! 他手持大刀,一路砍杀! 凶悍秦兵又怎样?! 就算你有千千万万,何人敢近身! 近者即死! 如此这般,项羽在前,龙且在后,硬生生的让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一万项军就这样在韩信眼皮子地下逃出了虎尾洲重围,登上战船,顺江而下逃去! 面对此情此景,韩信彻底拜服! 项羽,战神也! 以前他认为最大的对手是刘邦! 现在他彻彻底底改变了看法! 刘邦在项羽面前,就是个懦弱蛆虫罢了! 项羽虽逃,叛贼严宽可没有这样好的运气。 他身边无一人,自己也身中三箭,被无数秦军和英布士卒围在核心! “噗通!”一声!严宽跪在英布面前。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饶命啊......” “严宽!本王问你,本王那点对不起你?为何要背叛本王!”英布激动的全身发抖,紧握着的大刀也在吱吱发响! “王爷饶命!小人知错了!你就看在小人跟随你半辈子的份上饶了小人这条狗命!” “好!本王再问你!项羽给了你多少好处?!” “饶命!饶命!王爷你饶了小人狗命吧!” 英布抬头望天! 项羽抛弃自己,部下背叛自己! 人身如此,不过是几十年日子而已! 自己以后不做人,做狗!安安心心做一条狗! 做大秦的狗! “哗!”的一声响! 严宽脑袋落地! 鲜血飙起丈高,遮住了刺眼的日光。 第53章 中原大战(2) 寿春是九江王英布封地治所,最早建城于吴,后被楚国所占,在楚考烈王22年时立为都城。 黄河连接长江水道为鸿沟至颖水进入淮河再到巢湖最后连接长江,而淝水与颖水在淮河连接,两道水路交叉形成十字架,而十字架的中心就是寿春。形成了一城控制黄河、长江和淮河,其战略位置可想而知。 而正因为寿春如此之重要,项羽因此将该城交给自己最宠信的部下英布管辖。 现在,这对最信任最亲密的上下级彻底反目! 手上拿着项羽讨伐自己的檄文,英布气的呲牙咧嘴,脸上的刺字变成了酱紫,甚是恐怖! 自己为他鞍前马后,出生入死,最后却沦为这样一个结果! 即便不顾及往日为他立下的赫赫战功,就误杀义帝之事,自己何曾不是受他命令所致。 我英布和义帝毫无瓜葛,为何要上赶子对义帝穷追不舍?说到底,义帝之死,自己不过是个工具,而项羽才是手持工具的那只“幕后黑手”! 现在“手”不但要抛弃“工具”,甚至还要砸烂“工具”! “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大王,项羽大军已经攻破庐陵!”麾下副将赶来禀报。 英布“噌!”的一下站起来,喝令道:“传令严宽!一定要守住淮河天险淮阴城!” 项羽大军来的好快,打的英布丢盔弃甲,不到十天大军连克宜春、南野、南城、鄱阳、历陵、庐陵等城池,兵锋直指淮阴。 淮阴依淮河而建,是把守淮河的最坚固据点。 把守淮河的守将严宽算得上英布麾下的善战之将,且手握三万大军,再加上淮河之险,若作战得当,很有希望将项羽抵挡在北岸。 项羽大军抵达淮河北岸后,不做休整,立即下令龙且征集战船,准备渡江。 谁知龙且拱手道:“霸王,我军先锋早已搜索沿岸,奈何渔民早已逃散,我军只得五只小渔船!” “什么啊!五只渔船?!刁民可恶!”项羽大怒。 可是大怒也无可奈何,要怪就怪他项羽滥杀名声太臭,百姓听到项羽大军南下,就像是听到了阎王收命一样,逃得无影无踪。 没有船怎么过河? 龙且谏道:“霸王!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末将曾救过严宽性命,若以重金收买,再加威逼,相信严宽可放弃抵抗。” 项羽一喜,“可有把握?” 龙且沉思道:“试试也无妨。” 夜幕降临,淮阴守将严宽坐在大帐内愁眉不展。 项羽兵临河岸,莫说自己小小一个偏将,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抵挡“霸王”呢? “将军,项军特使来见!”侍卫进来报告。 “特使?”严宽还没反应,一中年大汉笑哈哈不请自进,“严宽老弟,别来无恙啊!” 严宽一看是龙且,立即单膝跪地,“末将严宽见过将军!” 原来在项羽阵营,龙且与英布是同等级将军,而严宽是偏将,低龙且一等,且龙且早年在战场上救过严宽性命,因此严宽不顾敌对身份,对龙且行大礼。 龙且立即将严宽扶起,“老弟不必如此,你我兄弟自家人,莫讲这些迂腐之理。” 眼见龙且如此亲近,严宽也无所顾忌,坦然道:“大哥给个主意吧,小弟旦夕不保啊!” 龙且微微一笑,“大哥此来就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严宽猜到龙且意思,叹息道:“大哥是想......让我投降......” “正是如此!” “这......小弟果真投降......只是愧对英布大哥......” 龙且眼见严宽口说“愧对”,但眼波流动,根本没有愧对神色,无非是要交换条件罢了,当即正色道:“霸王有令,严宽本为孤麾下,为孤爱将,此次为英布反贼所驱使,不过权宜之计!” “若严宽迷途知返,孤必有重赏!” 严宽立即拱手参拜,“末将叩谢霸王隆恩!”随即笑嘻嘻问道:“大哥,霸王如何重赏末将,还请大哥透个风。” 龙且伸出两根手指,“赏两万金,升格为左将军!” “两万金!左将军!”严宽心里一咯噔,这可真是重赏,他心里激动万分,但脸色依然平静,“霸王隆恩,末将感恩戴德,只是......” “霸王还有诏令!”龙且陡然严峻起来,“若严宽不知悔改,螳臂挡车,我大军过河后扫荡淮阴,鸡犬不留,严宽夷三族!” “啊!”严宽“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霸王饶命,大哥救命!” “严宽愿降!严宽愿降!” 如此,项羽不费一兵一卒跨过淮河,英布九江封地大半丧失! “王爷!淮阴失守了!失守了!”英布副将跑来报告,又急又气。 “啊!淮阴失守?!”英布大叫,“严宽在哪里?!他死到哪里去了?!” “王爷!严宽失节!他被项羽收买了!” “小贼!贼子!”英布大骂,好一会儿喘不过气来。 项羽大军离寿春不过百里,该如何应对?”麾下副将赶来禀报,百里之距,一日一夜即可抵达,可见形势紧张,必须当机立断。 “王爷!和这没良心的阿臜泼才拼了算球!”副将跺脚急道,他跟随英布多年,知道自己王爷所受委屈,替王爷不值。 英布遭此变故,心灰意冷,苦笑道:“怎么拼?人家可是万人敌!而我们只剩下老弱残兵。” 其实要论正面作战,英布也是勇猛难当之才,但和项羽相较,他是万万没有取胜的机会。 副将长叹一声,知道英布说的是实话,“既然如此,王爷立即拔营而出,投奔刘帮去!” 英布一愣,没想到副将有这主意。 副将继续道:“他项羽作初一,王爷为何不能作十五?!” “嗯......”英布陷入沉思。 副将所说并非全无道理,在这大争之世,世风日下,主不像主,臣不似臣,谁不为自己着想,那浑然就是一个王八蛋! “投刘邦不如投大秦!”英布拍案而起,“刘邦、项羽都是造反的污秽小人,堂堂大秦三世皇帝才是真命天子!” 英布虽然嘴上所说“小人”“天子”什么的,其实真正不能投奔刘邦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杀了义帝,刘邦本是义帝臣子,岂会留他性命? “好!王爷英明!”副将抚掌赞成,“事态紧急,王爷今夜就要拔营而去!” 英布毅然道:“即刻就走!项羽那恶鬼实在太快!” 很快,英布下令全军集结,各带上十天干粮,抛弃辎重,全速西进,朝巴蜀而去! 大军走出城外,英布回头看看寿春城,自己一个封王数天之内就成了丧家之犬,人生起落,莫过于厮。 第55章 中原大战(4) 襄阳虎尾洲大战落下帷幕。 小小的虎尾洲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尸体。 绝大部分属于项羽军队,少数是英布的士卒。 此战,英布以自己为诱饵引诱项羽进入包围圈,差点就让他全军覆灭。 同时英布两万人还剩下一万多人。 以数千人的牺牲向韩信递交了“投名状”,终获大秦接纳。 五日后,秦三世皇帝子婴带着李琰、李大勇亲临襄阳,对虎尾洲战役论功行赏。 各将士斩首敌军首级行赏自不在话下。 另给李良、羊单各官升一级,任命为后将军。 “英布将军,上前给朕看看!” 英布踏步向前,跪地参拜:“罪臣英布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婴上前双手将他扶起,感慨道:“英布将军立下如此大功,何谓罪臣?” 英布惭愧道:“罪臣在函谷关和崤关与陛下大军有过鏖战,现在悔之晚矣......” 子婴颔首道:“彼时将军身在项羽军营,身不由己,岂能怪罪?” 接着下旨:“英布将军弃暗投明初投我大秦,就立下赫赫战功,朕敕封你为后将军!” 英布大喜,连忙跪地参拜:“末将叩谢陛下隆恩,末将誓死追随陛下,肝脑涂地,至死不悔,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婴很是欣慰,英布本就是一员少有的悍将,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绝对算得上项羽送给自己的一项重要礼物。 “英布,你在降军中长期为先锋,现在你我大秦军中继续做先锋吧。” 英布拱手领命:“诺!” 这时韩信向前进谏:“项羽十一万大军只剩下一万残兵败将,我军何不从襄阳顺长江而下,一路追击项羽,趁机收复九江封地!” 子婴点头道:“正是如此!” “不过我军既然从襄阳东出,目标不仅仅是九江之地。” 韩信拱手道:“陛下圣明烛照,微臣仰慕,现在中原混战,我大秦正好插入一脚,开疆扩土!” 子婴赞许道:“太尉所想和朕一样,此次东出争夺中原诸地,事关大秦能否恢复往日荣光,朕决定亲征!” 这次东出中原,是为第一次与刘邦、项羽正面交锋,逐鹿中原,子婴决定亲自出马,和天朝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项羽、刘邦好好比试一番。 由于子婴的穿越,历史上着名的楚汉之争,变成了秦、楚、汉三方争霸。 休整两日后,子婴下令东出亲征,共准备十二万步、骑兵,大战战舰二百多艘,以后将军英布为先锋,带领两万大军先行出动。 太尉韩信为上将军,负责指挥主力十万大军紧随其后。 子婴自己坐镇后军随时听取韩信报告,做最后决策。 大军顺江而下很快抵近英布九江王故地,兵锋直指长江沿岸柴桑城。 由于项羽在虎尾洲大战中几乎全军覆灭,他一路顺江逃回九江。 虽然逃回九江,但项羽预估秦军定会尾随追来,自己此时根本没有实力与大秦争锋,后在龙且建议下,讲九江王原固有封底,分成两块,分别赐给衡山吴芮和临江王共敖。 而柴桑城就属于衡山王吴芮。 衡山王吴芮读书人出身,本是秦朝县令,因为官清正,对辖区管理有方,特别是在困难时期减免赋税,为全城百姓拥护。 后项羽起事反秦,吴芮也跟随项羽反秦,并为项羽输送粮草和兵力,得到项羽赞许,后封为衡山王。 英布率2万先锋先期抵达,陈兵于城门前! “吴兄,我英布现为大秦后将军!你我是邻居是旧识别,为何占我旧地?” 吴芮不愿刚刚到嘴的肉又给人家抢回,大声喊道:“此城为霸王所有,我不过是替人看守罢了!”。 英布又大喊道:“柴桑城是为我英布所有,吴兄你心知肚明,为何要为虎作昌,替项羽夺我旧地!” 吴芮也不装了,冷笑道:“本王追随霸王反对暴秦,因功敕封为王,现替霸王看守柴桑,何来为虎作伥?而你英布也算一代英豪,为何背主求荣,弃霸王而投降暴秦?” 英布与吴芮阵前对话,一个在城外,一个在城墙上,诸多不便,而英布自己与项羽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讲清。 英布与吴芮以往还有些薄情,再加上柴桑在二十多天前还是他英布的城池,城中百姓也是他子民,不想让其毁于战火。 当即又喊道:“吴芮老弟,我有大军两万,尔后大秦十万大军紧随而至,但我不愿与贤弟为敌,何不交出柴桑,化干戈为玉帛!” 吴芮一听英布带着十二万秦兵杀来,顿时大惊失色。 他本是秦国属官,自然知道秦卒善战,十二万秦兵莫说攻克柴桑,即便是横扫他的衡山王封地也是易如反掌。 不过,谁知道他英布说的是真是假,霸王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英布已经被他打的丢盔弃甲,只身逃往襄阳。 此番他带领大军前来,怎么看不过一两万人。 “英布兄......归还柴桑与否,带我商议一夜,明日予你答复,如何?” 英布见吴芮语气转变,猜到他心中所想,只觉好笑,“读书人就是读书人,不想打还扭扭捏捏。” “反正柴桑城已是囊中所物,就给他再占一夜吧。” 这边厢,吴芮急得冷汗直流,立即回到府中召集部下商议对策,“暴秦十二万大军即将抵达,诸位如何看待?” 诸将惶惶然,不知所措。 一员老将拱手道:“王爷可趁夜弃城,潜回邾城,从长计议!” 吴芮点头称是,自己是衡山王,邾城是自己封地治所,而柴桑城以及九江封地其他几座城池不过是前几日霸王项羽赐予自己,当然不能和邾城相比。 老将又说道:“王爷!您想想......霸王辛苦得来的九江之地为何要分给王爷和临江王共敖?” 吴芮沉思道:“难道项羽自知不能守得九江,因此像借力于本王和共敖?” 老将军点点头道:“末将揣测,大概就是如此!” “想那西楚霸王带兵八万讨伐英布,追至襄阳而返,却仅剩一万余人,口口声声说剪灭英布,而如今英布却带大军返回,究竟谁胜谁败,可想而知......” “啊!”吴芮大吃一惊,“难道是项羽败了?!” “一定是项羽败了!他才放弃已占九江封地,却假意赐予本王与共敖!” 吴芮算是想透了,没想到自己一时贪欲竟上了项羽的得当,帮着他来抵挡英布,白白被利用。 老将军又道:“事不宜迟,我军趁夜从西门撤出,西门没有英布军队陈兵。” “撤!撤!撤!传令下去,不但柴桑要撤,九江其他各城全都要撤!本王全都不要了!” 第56章 中原大战(5) 第二日天亮,英布大军发现柴桑城大门洞开,城墙上一个人也没有。 “吴芮撤了!这小子倒挺狡猾。”英布心中嘀咕,立即率大军进城。 “柴桑既撤,相信其他城池他也不敢再守!”英布立即派出探子火速前去九江各城侦察。 待到晌午,子婴、韩信带领十万主力抵达。 听到英布报告,子婴笑道:“看来吴芮身旁有明白人,看清了项羽的诡计,不替项羽卖命了。” 韩信亦道:“陛下,项羽此败不仅仅是损兵折将,最大的后果是诸侯失去对他的敬畏。” 英布叹息道:“项羽虽然有战神之力,但心术不正,旁人被他骗得一时,骗不了一世!” 子婴和韩信听的英布此言,知道他又在感慨自己被项羽所抛弃,不免唏嘘。 就在此时,英布派出的探子来报:“凡是吴芮占据的九江各城均为空城,已无吴芮一兵一卒,但淮阴和南昌二城,却被临江王共敖趁虚进入!” 英布顿时怒从心起,“嚯!”的一下站起来怒喝:“共敖小儿,胆敢如此!” 子婴赫然道:“英布将军,给你七万大军可扫平临江王?” “启禀陛下!扫平共敖小儿何须七万大军,五万足矣!” 韩信微笑道:“英布将军,还是给你七万大军吧。依本将军看来,共敖比吴芮稍难应对。” 子婴和韩信对视一笑,二人彼此心意相通。 子婴下旨:“大军分为两路,右路军步、骑兵共七万,由后将军英布率领,扫平九江共敖势力,收回诸城!” “左路军五万,由朕亲率,出击衡山王吴芮!” 英布领命,他这才真正见识到大秦皇帝的威严,竟然同时出兵两大封王,让人叹服。 第二日,两路大军各自出发。 离别之前,英布谏道:“衡山王吴芮治理衡山封地素有良治,且心怀仁义。陛下大军驾临,其必败无疑,届时还望陛下饶其性命。” 子婴感叹素来刚强猛勇的英布竟然有如此变化,甚是欣慰,当即笑道:“将军你放心,朕定当招抚吴芮,不害其性命。” 很快,子婴大军抵达衡山王封地边境城池耒阳。 耒阳守将眼见大秦五万大军兵临城下,旌旗猎猎,战鼓雷鸣,顿时吓的慌了神,站在城墙上探出脑袋问道:“不知,不知......哪路雄师驾凌我耒阳......我,我......军并无招惹贵军,为何......” 李良拍马向前,聚集真气大喊:“耒阳本为秦城,然大逆不道胆敢私自脱离,今我大秦皇帝陛下驾到,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跪迎!” “大秦皇帝来了!难怪如此军威!”那守将尿都吓出来了,不假思索立即投降,哆哆嗦嗦喊道:“大秦皇帝陛下......万岁,末将期盼,期盼......已久......” 李良怒斥:“不用多言!快快打开城门!” 守将果然不敢再言语,当即颤颤巍巍从城墙上走了下来,亲自打开城门,老老实实跪在门口迎接子婴以及大军。 进的耒阳后,子婴让跪地的守将抬起头来,却见他面白无须,疑问道:“你叫甚名?守耒阳多久呢?” 那守将答道:“末将欧冶子,本是文臣,受衡山王吴芮之命镇守耒阳九月有余!” 子婴不禁皱眉,这吴芮怕是读书读糊涂了吧,竟然派遣一个读书人驻守自己封地边城,这不是主动表明自己的孱弱? “欧冶子!” “罪臣在!” “你在耒阳城有多少守军?” “回陛下的话,耒阳守军有两万余人。” 子婴一愣,两万人也不少,虽说最终守不住耒阳,但至少可以阻拦自己一阵子。 “既有两万人,为何不战而降?” 欧冶子再次磕头道:“陛下天威煌煌,罪臣不敢拂逆!” 子婴无奈笑笑,这个欧冶子打仗一塌糊涂,拍马屁倒是可以,那就让他去对付吴芮吧。 “欧冶子!” “罪臣在。” “朕给你一个任务!” 欧冶子小心脏一个咯噔,难道皇帝陛下要重用自己不成,当即磕头道:“罪臣万死不辞,定不辱陛下圣命!” 子婴满意的点点头,“你骑快马前去邾城,会见你家主子,就说大秦皇帝在耒阳候他,让他十日之内赶来耒阳见朕!” 原来是要他去招降吴芮!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然而欧冶子丝毫不以为意,竟然跪地欣然领命:“罪臣定当不辱圣命,让吴芮前来拜见皇帝陛下!” 这下子婴到颇觉奇怪了,他欧冶子什么人啊,难道可以命令吴芮不成? 一旁的韩信正色道:“欧冶子,君前对奏绝无戏言,完不成任务是要腰斩的!” 谁知欧冶子对韩信拱手道:“欧冶子久读圣贤书,岂不知君无戏言,只是那衡山王是罪臣姐夫,对罪臣言听计从!” 原来如此!子婴和韩信等人算是明白其中缘由。 还说吴芮治理衡山国甚是了得,原来在军事上却如此潦草,即便是小舅子也不可如此儿戏,镇守如此关键要地。 数日后,欧冶子骑着快马赶到邾城,一见姐夫就口喊:“大喜!大喜!姐夫大喜!” 吴芮正在和夫人拉家常,看见小舅子如此高兴,以为真有大好事,当即站起来问道:“耒阳有喜事么?把你高兴的!” “耒阳有喜事,姐夫有喜事!我衡山有喜事!” “快说!是何喜事?” 吴芮顿时兴致勃勃,自己刚刚丢了九江诸地,也该冲冲喜了。 “皇帝已经到了耒阳,让姐夫去面圣!” 吴芮大惊,“谁?谁?谁?那个皇帝?” “我大秦三世皇帝!此刻就在耒阳!要姐夫去面圣!” “啪!”一声脆响,一个蒲扇般的巴掌打在欧冶子脸上。 “你把耒阳给丢呢?”吴芮气的全身发抖。 欧冶子也不以为意,摸着自己被扇红的胖脸道:“皇帝陛下驾凌,我当然要投降啊?!” “你!你丢失城池,不以为耻反而为荣!你还有羞耻心吗?” 欧冶子突然整理衣装,跪拜在地,正色道:“姐夫,你有羞耻心,那你的仁义呢?全都是假的么?” “你,你怎可如此?” “姐夫,大秦皇帝五万大军进攻我衡山国,雷霆万钧,你挡得住吗?” “届时战火烈焰,我衡山必定生灵涂炭!” 吴芮厉声道:“我衡山少说有十万大军,为何挡不住暴秦的五万大军?” “姐夫,西楚霸王且败于三世皇帝!” “你相比霸王如何?” 吴芮一震,顿时无言以对。 第57章 中原大战(6) “西楚霸王尚且不敌三世皇帝?你还要怎样?” “现在大军已经占领耒阳,难道姊兄你还要做无畏反抗?” 面对欧冶子连番追问,衡山王吴芮无言以对。 这时夫人也过来劝慰:“王爷,秦三世可是天子,我们岂敢忤逆?” 吴芮跺脚道:“本王如果去耒阳,岂不是自投罗网?” “姊兄差异!”欧冶子赶紧凑上去,“三世皇帝圣智仁德,我早就听说他在关中和巴蜀免除百姓赋税的之举。” “且秦军一改往日之暴掠凶残,不论是攻占巴蜀,亦或是进军九江,从未有过杀戮传言。” “这......真的么?”吴芮半信半疑,要说秦军素来称之为虎狼之师,难道这“虎狼”也有转性否? “姊兄,你若不信,英布之例就在眼前!” “英布素来的为项羽先锋,斩杀秦卒何止千千万万?莫说其他,他在新安城一次就坑杀秦卒二十万之巨,而且还是降卒!然后在项羽投诚三世皇帝后,却被敕封为后将军!” “姊兄!”欧冶子正色道:“英布尚且可以受到优待,你又有何担心?” 吴芮陷入沉思,这一点小舅子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三世不计前嫌厚待英布,自然也会优待自己。 “好!本王决意去耒阳!” 吴芮终于下定决心,“是死是活,就这样吧!” 子婴在耒阳等到第十日,仍不见吴芮身影,羊单劝谏道:“十日日期已到,吴芮胆敢不降,末将愿为先锋,领五万大军扫平衡山国!” “急什么?这不还是在第十日么!太阳高挂天空又落山。”子婴白了羊单一眼,消灭一个衡山国何其简单,主要对手是下一个对手——项羽! 子婴知道,真要正面击败项羽仅靠自己手中这十二万人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他要降伏吴芮,让吴芮襄助自己进攻项羽。 果然,太阳西垂之时,吴芮急匆匆赶至耒阳,在欧冶子引领下拜见子婴,“罪臣吴芮叩见大秦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婴面色严峻,“朕问你,你既是我大秦县令,为何却聚众反秦?” 一看子婴算旧账,吴芮顿时冷汗直流,叩头道:“这......罪臣悔之晚矣......” 子婴冷冷道:“悔不悔的,朕不在乎,朕只想知道你一个大秦县令为何举兵反秦?” “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 子婴冷笑,“好一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试问谁在逼你吗?” “项羽......项羽大军横扫楚国故地,而罪臣首当其冲,所以,所以......”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跟着项羽反了!” 吴芮连连叩头:“罪臣罪该万死,罪臣悔之晚矣!” 子婴站起身来长叹一声,“项羽此番驱使英布弑杀义帝熊心,你又有何看法?” “项羽拥立熊心为帝,却又弑君,禽兽不如!” “既是禽兽不如,可否杀之?!” “无君无父之奸贼,人人得而诛之!当然可杀!” 子婴呵呵一笑,“既然项羽可杀,朕令你遣兵十万,随朕一起讨伐项羽,北上攻楚!” “哦?!”吴芮没想到子婴在这等着他,顿时愕然。 子婴脸色一边,“怎么着?你认为项羽不该被讨伐?” “不是不是,罪臣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亲自带兵十万,随朕一同北伐项羽,不得有误!”子婴站起身来,拍拍跪地的吴芮肩膀,正色道:“只要你归顺于朕,凯旋归来后你继续管理你的衡山郡。” “衡山郡?”莫说吴芮,即便是众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子婴正色道:“朕为天子,即天下一统!在朕管辖之内废除分封,即便是天涯海角亦只有郡而没有国!” “是是是......”吴芮连连应承,他现在是人家砧板上的肉,还管什么郡和国的。 “吴芮!” “罪臣在!” “你本为我朝叛臣,罪该当诛!现朕给你一个机会,若征伐项羽凯旋归来,朕升你为衡山郡守!” 吴芮立即拜伏叩首:“罪臣谨遵圣令,愿意带兵讨伐项羽!” “你的兵符呢?交给朕!” 吴芮从内衣口袋中掏出兵符,双手奉上递给子婴。 子婴接过兵符后随手交给旁边一同跪着的欧冶子,“你拿兵符回邾城调兵,一同来耒阳汇合!” “至于吴芮,你这几天就留在耒阳,与大秦各位将军熟络熟络,将来并肩作战,同僚间少不了配合。” 吴芮彻底是服了,十万大军不到耒阳之前,自己被扣押了! 如此手段,包含韩信在内的众将彻底拜伏,天子就是天子,简简单单几个恩威并施,就拿下了整个衡山国。 不仅不费一兵一在,还白得十万大军! 这时欧冶子谢恩后准备起身返回邾城,子婴却叫住他,讪笑道:“你还真有些本事,真的凭借一张嘴就让吴芮来到了耒阳。” 欧冶子知道皇上要奖赏他,赶紧叩首道:“全凭圣上天威,小人姊兄和小人岂敢违逆圣上旨意?” “说吧,你要什么奖赏?”子婴倒也坦率。 欧冶子刚要开口,子婴又道:“带兵打仗可不行,你不是那块料!” 欧冶子尴尬一笑,“微臣虽然愚钝,尚有些自知之明,确实不是带兵打仗的材料......” “你为人颇有贪婪之色,当官治理地方也不可!”子婴又说道。 “呃......这......”欧冶子顿时哑然,难掩失望之色。 “你就跟着李琰吧,任密影卫副使!” “密影卫副使?”欧冶子不知这是何官职,还要出口相问,李琰呵斥道:“混账!还不快快谢恩!” 欧冶子吓了一跳,赶紧跪下谢恩。 如此一霎那,欧冶子看清了李琰与子婴关系之近,而且那些所谓的大将面对李琰时也十分恭谨,自己作为他的副手,自然不比一般达官贵人逊色。 十日后,衡山国的十万大军抵达耒阳,子婴直接交给韩信管理。 韩信首先就是将这十万人拆散后与大秦队伍混合编队,再分别由李良、羊单分别指挥。 而吴芮的任务就是在衡山以及九江统领后勤粮草,支援前方作战。 一切安排妥当后,子婴下达新的作战命令,北上进攻项羽! 第58章 项羽和刘邦的合作(1) 项羽在襄阳大败,不但八万人折损七万,就连自己都差点丧命。 一路败逃到彭城后,项羽仍然心有余悸。 “亚父,此战之败甚过高密刘邦偷袭,实乃平生未有之奇耻大辱!”项羽抹了抹额头冷汗说道。 接着又向范增详细讲述了他如何击败英布,占领九江全境,追赶英布至襄阳,后遭遇襄阳虎尾洲惨败。 “如此说来,所占九江之地亦难防守......”范增听项羽讲的惊心动魄,不禁沉吟道。 至于秦三世子婴,他在函谷关有过交手,被他一番戏耍,哄得自己和羽儿转而攻打刘邦,刘、项联军就此破裂。后来羽儿又想着攻打哓关,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听到范增询问所占九江之地,项羽颇为得意道:“九江英布已经败亡,我将九江之地一分为二,交予吴芮和共敖,让他们帮孤挡着秦军!” 范增点点头赞许道:“这一招确实不错,可是羽儿你真以为那两个孱弱之辈能挡得住如虎似狼的暴秦?” “这最多是权宜之计罢了......” “这......”项羽皱眉道:“他俩合力也有数十万大军,难道就不能消耗秦军?!” 范增苦笑,“称霸天下,从来就不是看一个人拥有的军队数量!想那秦三世即位之时,暴秦主力已灭,秦国已然在覆亡的边缘,可硬生生的还是让他东山再起!” 说到此处,项羽第一次有了从未有的压力,长吁一口气道:“若吴芮和共敖真不能挡住子婴,那孤只能与他正面交锋了......” 谁知话音未落,侍卫来报:“秦军已经攻破衡山国,衡山王吴芮投降!” “啊!”项羽和范增大吃一惊! 他们就算想到了吴芮挡不住秦军,也不会如此之快吧! 更重要的是,莫说吴芮占领的九江各城,连着他本有的衡山国都已经破了! 秦军战力恐怖如斯! “秦军现在何处?”项羽赶紧问道。 据探子回报:“秦军分两路北上攻楚,一路为偏军,由韩信带领7万人,由东迂回向北,其目标似乎是定陶。” “另一路军8万人为正路军,由秦三世亲自带领,正面北上,由衡山地界攻入我楚界!” 听完侍卫讲述,范增叹息道:“此两路分兵实在高招,一路正面进攻,一路由东迂回到我北地,一旦两路军完成作战意图,势必对我西楚形成两头包夹之势!” 项羽却冷笑,“子婴两路分兵虽然可对我军形成包抄,但分兵即为削减实力,我军可集中兵力先破一路,再破第二路!” 哪曾想,他话没说完,又有一个侍卫气喘吁吁跑来:“急报!急报!军情急报!” “秦军八万大军已经攻破外黄城,将军程处、王武战死,彭越率三万人投降!现秦军兵锋已达邹县!” “邹县守将林雪报急,鲁县、薛县、瑕丘三地守将陷入慌乱,纷纷请求支援!” “啊!”项羽忍不住叫出声来,刚刚他还说秦军分兵就是削弱实力,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亚父!怎么办?”不可一世的项羽,这次有些慌了。 范增不愧是项羽第一谋士,越是紧急之时他越是冷静,“秦军实在太强,我们必须集中所有兵力南下鲁县、薛县、瑕丘三地与秦军对抗,” “这可不行!”项羽急道:“孤若是把所有力量集中南下,那谁来挡住东面迂回北上的韩信七万大军?” “若韩信大军攻占定陶,再从定陶往南进攻。届时南面有子婴正路军,北面有韩信偏路军,我军真的就要被夹击了!” 范增当然明白项羽的意思,但战情如此,如果不集中所有兵力,真没把握击退子婴。 如果任由子婴攻无不破,战无不胜,也不用人家两面夹击了,直接一路就给收拾了! 就在两面为难之时,范增突然灵光一显,大声道:“找刘邦!可以让刘邦帮我们攻打北面的韩信!” “亚父!你!”项羽双眼眨巴眨巴的看着范增,还以为他是傻掉了! “刘邦早在丹水就与孤翻脸,这贼子还在高密偷袭我后背,差点让我命丧当场!” “最可恨的是,这厮现在还占着孤的齐地,那可是孤费尽心力击败田荣打下来的,最后却让他摘了桃子!” “孤若有难,刘邦那帮贼子必定抚掌相庆,岂会来想帮?” 范增却摇摇头道:“羽儿你别忘了,刘邦的老巢巴蜀正是被子婴派韩信所夺!” “嗯......” “羽儿你虽有虎尾洲之败,但败在子婴手里最惨绝非是你,而是刘邦!” “嗯......确实如此!”项羽点点头,自己在虎尾洲折损了七万人,好在所占土地并没大的损失,而刘邦可不同,诺大一个巴蜀之地都被人家夺了! “羽儿,你想想,若我们真的被秦军击溃,那下一个该死的是谁呢?”范增问道。 “难道是刘邦那贼子?” “正是如此!” 项羽点点头,或许这就是唇亡齿寒的道理吧。 “不过,刘邦此时正在进攻常山王张耳,他能抽手帮我们对付韩信吗?”项羽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确实如此,子婴正是趁着项羽攻打英布,刘邦北犯张耳,中原大乱之时才东出争夺中原之地。 说到此处,范增皱眉长叹,“羽儿,形势危急,咱爷俩只能分头行动了!” 项羽一怔,“如何行动?” “羽儿你带领大军南下支援鲁县三地,亚父北向赵地出使刘邦!希望说服他帮我们对付韩信!” “亚父你去出使刘邦?!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你不记得在丹水你逼着项庄要刺杀刘邦了吗?” 就是在丹水宴席上刺杀刘邦,可说是刘邦这一生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刘邦还不对范增恨得咬牙切齿! 若范增真的出使刘邦,不说有没有可能说服刘邦和项羽联手,只怕是还没张口就被刘邦给杀了吧! 范增长吁一口气,他这趟出使不是说没有危险,但此次争取刘邦合作何其重要! 除了范增亲自出马之外,放眼整个项羽阵营,还有谁能够担任如此重任呢? 第59章 项羽和刘邦的合作(2) 趁着项羽进攻九江王英布的机会,刘邦亲自带领大军北伐常山王张耳。 张耳曾经是魏国名士,可惜名气很大,才能却一般,他曾经不顾刎劲好友陈余死活选择投靠项羽,因此被项羽赐封为常山王,占有阔野千里,一跃成为中原诸侯之一。 刘邦使用张良计谋,诬陷项羽刺杀义帝熊心,中原哗然,各诸侯群起攻之,而张耳三碱其口,刘邦斥责即为项羽为虎作伥,无君无父。因而起兵八万北伐常山封国! 哪曾想,张耳面对刘邦的进攻拼死抵抗,不放弃一城一地,刘邦大军进展很是缓慢,作战月余,仅破几座边城。 就在刘邦进退两难之际,侍卫来报:“项羽特使范增求见汉王。” 刘邦一愣,问身旁张良:“范增来干嘛?难道项羽有什么麻烦?还是自己诬陷项羽弑杀义帝,他前来兴师问罪?!” 张良摇头道:“范增老谋深算,不会因为兴师问罪这种幼稚行为而孤身前来。” “那他为何前来?想那项羽一向自视天下无敌,从来不会求人的。” 张良冷笑,“可惜这次他不但派来了特使,而且是“亚父”亲自拜访!可见麻烦不小!” 刘邦笑笑点头赞同,自己北罚张耳遇挫,没想到项羽和自己一样,也遇上了麻烦事,这倒让他颇感暗自欣慰。 很快,范增走进大帐,拱手鞠躬道:“西楚霸王特使范增见过汉王。” 刘邦一见到范增就想起丹水刺杀自己之事,冷冷道:“‘亚父’此番来我大营所为何事?难道特来献上首级尔?” 范曾也不害怕,微微一笑道:“汉王一代枭雄,何故如此小肚鸡肠尔?范增此来是为汉王着想,往日不快之事一笔勾销罢了!” 刘邦还未开口,一旁的樊哙怒目圆睁:“狂妄老儿,性命攸关之事,岂能一笔勾销?!你此番既然来我大营,定要把头颅留下!” 范增面对威胁依然微笑,再次拱手道:“樊快将军所说是否是汉王之意?” 刘邦就是要打击打击他的嚣张气焰,冷笑道:“‘亚父’上次在丹水千方百计欲取我性命,此番本王取你头颅也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不算过分吧?” “不算过分,不算过分......”范增呵呵笑道:“范增死不足惜,只是送给汉王的大礼却没有了,那就实在太可惜了!” 刘邦樊哙等人一愣,脱口问道:“大礼,什么大礼?” 范增却摆起了谱,笑而不答...... 这时张良冷笑道:“怕是霸王陷入困境,需要汉王拯救吧!” “如若不是霸王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也无需堂堂‘亚父’亲自冒险屈身拜访!” “这......”范增来意被张良戳破,一张老脸满面通红,顿时窘迫无语。 刘邦顿时哈哈大笑,“范增老先生你说的对,本王绝非小肚鸡肠之人,大争之世你刺杀我,或者我刺杀你都很正常,本王不会揪着往事不放。说说吧,霸王究竟有何麻烦需要本王相助?” 接着狡黠一笑:“明人不说暗话,若没有好处,本王可不会出手哦,哈哈哈......” 刘邦和项羽不同,他本是市井小民出身,讲话就是这么粗糙,可是话糙理不糙。 这时范曾也突然严肃起来,整理衣装,对着刘邦深鞠一躬:“汉王在上,老生此番前来,既为救霸王,又为救汉王!” “若汉王应承了老生所求,不但可救,还可获大理!” 樊哙“噌!”的一下站起来,又要发作。 刘邦示意他坐下,冷冷说道:“既然如此重要,‘亚父’不必再饶舌,直说了吧,霸王究竟遭遇何事需要本王来救?本王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怎么又需要救了?” 范增长叹一口气,漠然道:“当今世上能够同时危及霸王和汉王者,唯有一人!” 张良突然站了起来,“子婴!难道秦三世子婴大举进犯霸王不成?” 范增拱手鞠躬,“子房先生神机妙算,老朽佩服!” “好啊!好得很!”却是樊哙站起来大叫:“恶人自有恶人收!项羽作恶多端,现在被子婴收拾,我等看戏就好,为何要救他?!” 樊哙是真的高兴,见项羽被人收拾,哈哈大笑。 刘邦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张良眉头紧蹙,很是忧愁。 刘邦叹了口气问道:“‘亚父’何不说说,子婴大军现在打到哪儿了?” 范增点了点头,将项羽进攻英布,追击英布至襄阳后惨败退回。子婴携英布又东出追击,已经收服衡山王,并攻占西楚边城之事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叙述了一遍。 樊哙两手一摊呵呵笑道:“这样很好啊!项羽被人家打到了家门口,关我汉王什么事?汉王何需要谁拯救?” 张良看着他聒噪不止,没好气问道:“子婴若是灭了霸王,接着攻打汉王怎么办?” “呃......”樊哙哑言,接着又怒道:“让子婴他来吧,咱们正好可以一报夺巴蜀之大仇!” 范增冷笑,“樊哙将军真有把握战胜子婴?” 樊哙亦冷笑,“项羽战不胜子婴,可不能证明我汉王也胜不了他!” 接着转头对众人道:“项羽在高密被我军大败,实力大损,早已不是昔日项羽!因此被子婴威胁实属正常,而我军则不然!” “上次秦军之所以取得巴蜀,乃趁虚而入,击我不备。试问,我巴蜀9000人如何能敌数万秦军?” 范增追问:“贵军骁勇,事后为何不夺回巴蜀?” “那是因为秦军拒襄阳天险而守,摁守长江咽喉,我军进不得巴蜀,不得不放弃。” “而此番子婴若再敢攻我,乃形势正好反转,他攻我守,而且是平原正面作战!我军岂有害怕秦军之理?” 樊哙一番义正言辞,分析鞭辟入里,惹的一旁的夏侯婴、曹参、周勃等武将纷纷叫好。 甚至连刘邦都频频点头,若项羽被子婴所灭,对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说不得,自己还可以玩一手阴招,那就是“玉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到项羽和子婴打到两方疲劳之时,自己趁虚而入,将子婴和项羽一起收拾了! 如此,可一统万方! 看着樊哙等众将狂妄叫嚣,喊打喊杀! 刘邦高高在上,小人得志。 连一向睿智的张良也面带微笑,似乎一切尽在把控。 “嘿嘿嘿......”范增突然爆出一串冷笑...... “你等死期就在眼前,还不自知!” 第60章 项羽和刘邦的合作(3) 刘邦等人,包括张良在内,并未将范增和项羽放在眼里,认为自己独挑子婴亦不在话下。 哪曾想,范增冷笑道:“尔等死期近在眼前,却不自知,实在可笑可悲!” 眼见范曾如此狂妄,刘邦面若寒霜,“范老先生,你倒是说说,我们为何死期就在眼前?” 范曾道:“正所谓骄兵必败,尔等战斗尚未开始,却得意洋洋,岂不是死期就在眼前?” “哼!”刘邦嘴角一翘,不屑道:“骄傲是骄傲,自信是自信,范老先生千万不要混为一谈!” 范曾无奈摇摇头,“好!好!好!好一个自信!好一个‘千万不要混为一谈’!” “尔等有自信击败子婴!老夫倒要问问,尔等还有自信击败子婴和项羽的联军吗?” “啊!你......”刘邦、张良等诸将一齐站了起来,戟指范增怒斥:“老东西!你想怎样?项羽想怎样?” 范增冷笑:“尔等问我怎样?我还能怎样?尔等不让我活,我岂能让尔等活?” 刘邦脸色瞬间涂上一层乌云,目露凶光,“‘亚父’,你敢威胁孤么?你当真以为孤不敢杀你么?” “哈哈哈......”范曾突然一阵狂笑,“老朽一命能值几何?若是尔等皆为老朽陪葬,老朽一条贱命也值了!快哉!快哉!” 刘邦,张良等诸将脸色一变,这老东西却是抛开一切,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老东西死都不怕,所有人拿他都无可奈何。 看着刘邦等诸将怂了,范增快人快语:“老夫与羽儿已经约定,老夫若不能与汉王达成合意平安返回彭城,项羽即刻投降子婴,与大秦组成联军共击汉王,不知汉王还是否有自信?” “噔!噔!噔!”刘邦连连退后三步,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流,“亚父......亚......你们可真狠啊!” 眼见刘邦似有屈服之色,范增立即转换脸色,痛心疾首道:“汉王,您为何不愿与羽儿联军,这对您百益而无一害啊!” 接着“啪”的一下跪在地上,双目含泪,“汉王!汉王!你与羽儿可是结义金兰,为何不能联军呢?” 刘邦看着范增如此,心里咒骂一百遍“老东西!草泥马!老东西!草泥马......” 思忖良久后,张良低声柬道:“汉王,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刘邦咬一咬牙,跺脚大叫:“你个老东西......好!孤就从了你!与项羽结成联军共击子婴!咱们,咱......先灭了子婴再说!” 眼见使命达成,范增激动的老泪纵横,连连叩头拜倒,“老朽谢过汉王!谢过汉王......” 张良此时说道:“‘亚父’先莫谢过,我军援助贵军也并非容易,汉王有汉王的不容易.....” 范增一愣,怔怔问道:“此话怎讲?难道汉王还有什么难处?” 此时刘邦故作为难,长嘘一口气道:“亚父是知道的,我军现在还与常山王赵耳纠缠不清,实在难以抽身去援助我项羽老弟!” “原来是赵耳小儿!汉王不必忧愁,赵耳小儿绝不敢忤逆羽儿,老夫休书一封送于赵耳,万事可解!” 张良呵呵一笑,“我军此番进攻常山王兴师动众,资费甚巨,可不能无功而返!” 范增拍拍胸部道:“汉王放心!老夫绝不让汉王空手而归!汉王资费自有补偿!” 刘邦哈哈大笑,“孤与项羽老弟乃刎颈之交,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子婴凌辱!孤必尽平生所能,挽救老弟于绝境之中!” 范增激动不已,再次跪倒叩拜...... 如此,范增完成使命返回彭城。 而这边厢,刘邦亦非常满意,范增果然说到做到,张耳十日后即与刘邦达成合意:张耳割付十城池予刘邦,双方罢战,刘邦大军可撤回。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范增出使刘邦之际,子婴十二万大军猛攻项羽,项羽用尽全力拼死抵抗,两军打的难解难分。 如此,双方暂时进入相持阶段。 而刘邦的偏路军,也就是韩信带领的五万大军,一路从东吁回北上,剑指定陶! 谁知到了定陶门户清溪城下时,韩信进军受挫! 小小的一个清溪城,竟然布防了15万大军!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城墙上的旗帜,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韩信不觉心中一冷,“难道刘邦汉军与楚军再次勾结?” “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项羽和刘邦不久前才在高密杀的你死我活,想不到这么快就结成了同盟!” 即便刘邦项羽联合,该打的仗还是得打,韩信再次集中兵力,猛攻清溪城! 而刘邦和范增也拼死反抗,双方又战了几日几夜,却依然难分胜负! 韩信还就不信了,强攻不成那就巧取! 他派出大量探子寻找项羽和刘邦的破绽。 终于,几天后的一路探子返回韩信大账,“禀报上将军,刘邦本在进攻长沙王赵耳,后来因为范增游说,才放弃常山国选择了支援项羽!” “听说常山王为此还付出了十座城池。” “如此信息太有价值!”韩信顿时计上心头...... 第二日,韩信让后将军羊单带军继续进攻清溪城。 羊单不解问道:“上将军在此,岂能由末将指挥军队 ?!” 韩信微微一笑,“在这十日之内,你就大胆的指挥吧!能够攻破清溪城固然好,即便不能破城,也无关紧要,待本上将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羊单还是不解,试探着问道:“上将军,您老究竟有何要事,竟然把进攻清溪城都抛之脑后?!” 韩信笑道:“本将军要北上一趟!” 羊单一愣,“北上一趟?去哪里呀?” “北上常山国,本将要去见见常山王赵耳......” 第61章 项羽和刘邦的合作(4) 常山王赵耳的心情算是糟透了! 一个月前,刘邦突然发布檄文,集中大军进攻自己边境。 自己虽然弱小,但也不是软弱可欺之辈,当即奋起反抗,拒城坚守。 一个月激战下来,刘邦的大军还是攻破了自己五座城池。 就在自己苦撑之时,张耳派人火速联系西楚霸王项羽,请求霸王支持。 可惜当时霸王正率军进攻九江王英布,无暇北顾。 张耳无法,只能集中力量坚守城池,抗击刘邦侵略。 又鏖战几日,丢了两座城池,但也消耗了刘邦的不少军力。 谁知又过了几日,收到了项羽军师范增的信札,张耳大喜,以为项羽来支持自己了。 哪成想,正好相反,范增让他再让出三城,自己保证刘邦撤军! 信札对张耳恩威并施,首先述说往日项羽恩情,封常山王,赐予兵力,扶助其为一方诸侯。 又说刘邦此次出兵誓言吞并常山国,若再不屈服,势必身死国灭。 信札最后赤裸裸威胁,若不听从霸王和老夫之言,从今往后,霸王和老夫亦不识世间有常山王张耳矣,若有兵戈相见,绝无留情之处! 信札读完,张耳气的浑身发抖,呼啦啦把信札撕的粉碎,“范增老儿!欺我太甚!气死孤矣!” 气归气,但信札已经收到,总该有个应对之策。 不到三日,西楚霸王的特使陈平又赶到常山国,见到张耳后,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怒斥,“大王不要忘记!若又没有霸王赐封,何来常山王?” “今日汉王大军压境,霸王怜常山王尚有忠义,愿居中调节,奈何常山王不知好歹,难道定要身死国灭不可吗?!” 张耳也是不甘心,拍案怒道:“刘邦无故侵我国境,孤虽小国寡民亦拼死抵抗,虽破七城,但刘邦亦损失不少,孤为何要白白送上三城?” 陈平冷笑反问:“刘邦损失不小?不知大王哪里来的自信?” “刘邦此次北伐常山王不过出兵数万而已,你真的以为他灭不了你吗?” “这......”张耳陷入沉默。 刘邦实力几何?他自己实力几何?张耳还是有清醒的认识。 “范先生早已提醒了你,刘邦这次出兵誓死要灭了你,而你偏偏不知死活,一味硬刚,就要陷入死地却不自知!”陈平继续道。 几番话说下来,张耳终于屈服了,耷拉着脑袋说道:“好吧,孤就听霸王的,这就送给贼刘邦三座城池!” 如此张耳就这样丢失了十座城池,足足占了常山国一小半,想想心里都是火辣辣的疼! 如此郁闷了十来天,韩信却亲自登门拜访。 “大秦太尉、上将军韩信见过常山王。” 韩信采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方法占领巴蜀后,威名早已传遍中原。 虽说他现在是大秦太尉,本是敌国,但因为收拾过刘邦,让张耳自然而然生出一股亲近感,若是他有如此麾下,又何惧刘邦呢? “太尉大驾光临,孤的常山国蓬荜生辉,不过常山国与大秦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太尉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常山国本是项羽所赐封,而张耳也是因反秦而起,但他现在是看清楚了,反秦不反秦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有实力,否则不知那天就要被他人所吞并。 “大王,我大秦听闻刘邦入侵常山国,特令本将前来援救!” 张耳一愣,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秦啥时候成为打抱不平的救世主了,看了看韩信讥讽道:“怎么着?韩太尉一人可救我常山国?” 面对冷嘲热讽,韩信毫不在意,昂然道:“本太尉有七万能征善战的秦卒,何止一人?!” “七万?!” “正是七万!不瞒大王,本将七万大军正在清溪城与刘邦、项羽两军缠斗!” 吹牛皮不打草稿,越来越离谱了!张耳顿时觉得韩信是徒有虚名之辈,冷笑道:“太尉的七万秦卒在哪里?拿出来给孤看看啊!” “常山王,你是真不相信本将啊” “呵呵......孤只相信眼见为实,从不相信狂妄欺诈之人!” 眼见张耳说的自己如此不堪,韩信颇为不满,“常山王,刘邦为何突然撤军?你以为他是发善心啊!” “怎么着?刘邦退军都是你太尉之功么?” 韩信毫不谦虚,“正是如此!” 张耳一怔,感觉事有蹊跷,沉吟道:“据孤所知......刘邦撤军......可是西楚霸王从中斡旋之结果。孤有范增老先生的信札为证,而且陈平先生数日前来过孤王府......” “大王说的对,项羽和范增确实就刘邦撤军之事进行了斡旋,可他们有另外目的,并非为大王所想。” “况且大王想想,范增和项羽在刘邦进攻常山国之初作壁上观,为何等到刘邦陷入苦战时却突然出现斡旋,对大王威逼利诱,迫使大王拱手献出三座城池予刘邦,这算哪门子斡旋啊?!” 韩信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耳心上,让他越想越不对劲,基本断定自己被刘邦和项羽联手戏耍了,立即起身拱手道:“先生,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你就对孤言明吧!” “特么的腌臜泼才!我张耳也不是被人任意摆布之人!” 韩信点点头,当即将项羽刺杀义帝却怪罪英布,又为了摆托困境起兵攻灭九江国,后被大秦击败,乃至求助刘邦,因此又牵涉到他张耳,致使他白白葬送三座城池的前前后后说了个清楚。 “啪!”的一声,张耳一拳头砸在案几上,“好个西楚霸王!好个伪君子!比那刘邦更加可恶!” “弑杀义帝,是为不忠!” “污蔑兄弟,是为不义!” “对兄弟(指的是英布)赶尽杀绝,是为不仁!” “如此不忠不义不仁,无君无父之徒,亏得孤还视其为拥趸,实在瞎了眼!” 韩信眼见张耳被激怒,喜从心起,拱手道:“吾皇秦三世皇帝知道大王乃忠孝仁义的正人君子,因此特派在下出使大王,希望大王迷途知返与大秦化敌为友,携手共击项羽、刘邦两反贼!” “这......”张耳刚刚得知自己被项羽、刘邦欺骗,虽恨之入骨,但也不会立马就跟着秦国。 说句不好听的,项、刘不是好东西,谁能保住你大秦又会好到哪儿去? 眼见,张耳还在犹豫,韩信毅然道:“只要大王出兵助我,刘邦占据常山十城,本将保证完璧归还大王!” 第62章 项羽和刘邦的合作(5) 一听韩信要还给自己失去的十座城池,张耳顿时大喜。 如果这十座城池得以收复,自己受的委屈也算是平复了。 当即跨上一步与韩信说道:“大秦真若可以使孤的十座城池失而复得,孤愿相助大秦,只不过常山国乃小国寡民,恐怕没有实力助将军与项羽刘邦相抗。” 韩信拱手道:“大王自谦了,本将只需大王出步、骑兵两万,南下背后进攻刘邦的齐境即可!” 张耳顿时明白,韩信是为逼迫刘邦撤回对项羽的援助,如此一来刘邦必定转过身来再次进攻常山国,那自己如何抵挡得了,届时莫说归还失去的十座城池,怕是整个常山国都不可保啊! “将军,寡人前些日子为抵抗刘邦入侵,已经折损巨大,只怕是不敢再起兵戈......” 韩信猜到了张耳的担心,微笑道:“不如这样,大王借两万兵力由本将指挥。” “借两万兵力......这是......”张耳一愣,不知韩信何意。 “这两万兵力虽是大王士卒,但身穿大秦军服,由本将指挥,想那刘邦只会以为这是秦卒,由此可摆脱与大王之干系。” “大王放心,即便是借兵,战事结束后,那十座城池依然归还给大王!” “好!孤答应你!就借给将军十万将士!” 如此这番,刘邦项羽联军,韩信也不孤独,得了两万军相助。 而且韩信决定,要把这两万借来的兵当作一支奇兵,成为这场战斗胜负的决定因素。 这一日,汉军惊奇发现,在其北边边境上出现了一支两万人的秦军,边境守将大为惊恐,立即派遣侍卫快马驰骋清溪城,告知刘邦。 刘邦大惊,看来这次秦国真是拼了,出动如此多的军队,对自己和项羽两大对手同时进攻。 范增倒是颇为欣喜,因为刘邦也遭秦国进攻,势必与楚国绑的更紧,毕竟有了共同的敌人了嘛! 果然,即便自己北境受袭,刘邦并未离开楚国的清溪城,而是派出爱将樊哙支援北边。 “樊哙何在?!” “樊哙在此!” “孤令你带两万大军即刻北上,一定要挡住北边秦军!” “诺!” 韩信不愧是“兵仙”,带着两万“冒牌”秦军竟然一路南下,打的刘邦边境守军节节败退,不到半个月就打到了黄河北案的奉高城。 就在奉高守将余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樊哙到了。 樊哙带来了两万大军,本来奉高余忠还有两万守军,两军合计有四万人,再加上黄河天险,秦军想过河难如登天。 樊哙对此战充满了信心。 这一日,探子来报:“将军,秦军在奉高右侧的风陵渡加紧伐木造船,似乎要强渡黄河!” 余忠顿时大惊,拉着樊哙手臂惊慌失措道:“秦军果然勇猛,他们刚到黄河北岸就要渡河而来啦!” 樊哙不耐烦甩开余忠,没好气说道:“怕什么?!你自己何不去看看风陵渡地形水流如何?” 余忠受了樊哙斥责不敢怠慢,当日下午即快马赶来风陵渡,一看顿时安心不少。 原来风陵渡虽然相对狭窄但正是因为狭窄,再加上落差大,造成水流湍急,若是平日还好,偏偏前段时期是雨季,黄河水量巨大。 由此,莫说是常人,即便是黄河沿岸的老水手也不敢在此时在此渡口乘船摆渡。 回到营帐后,余忠对樊哙呵呵笑道:“那秦军带兵之将在陆路打仗或许不错,但不动渡河之战。” 樊哙冷笑,“何以见得?” “风陵渡虽窄,但水流湍急,不是强度黄河的好位置。” 樊哙却不以为然,皱眉道:“秦军向来狡诈,他们既然选择了风陵渡,自然有选择风陵渡的道理。” 余忠一愣,“是何道理?” 樊哙摇头道,这水上的道理本将如何得知,可找几位久居黄河沿岸的老船工问问。 很快余忠找得几位老船工,一问果然有阴谋! 原来风陵渡虽然水流湍急不易渡河,但地形层次叠峦,且距离狭窄,最合适架浮桥! 余忠又是吓的直打哆嗦,慌慌张张报告给樊哙。 樊哙极为重视,立即招来老船工亲自询问,“架浮桥要造船么?” 船工回答:“浮桥可以木船为底,上面铺设木条,横在河上连成稳固的一条路径,即为浮桥!” 樊哙点点头又问:“如此需要多少船只?” “风陵渡虽相对狭窄,但仍有五十米宽,再加上耗损,左右连拼,少说也得两百条船!” 樊哙又点点头,“倘若对方有百数以上木工,需要多长时间可完成浮桥?” 谁知老木工呵呵一笑,“即便有一千名木工也不能搭成浮桥?!” 樊哙一怔,“为何如此?” “因为没有足够多的木料!” 原来奉高这一区域,老百姓常年破坏植被,已成黄土荒漠之状,根本没有大片森林。 没有大的森林就没有木料,没有木料自然就造不出船来。 如此,余忠又哈哈大笑,“难怪探子来报,秦军每天只能造出两条船,如此这般速度,光造浮桥就得要三个多月,届时黄花菜都凉了!” 樊哙斥责道:“尔不可掉以轻心,万一秦军突然寻得大片木料怎么办啊?” 余忠缩了缩脑袋拱手请示,“将军,那该如何处之?” “蠢货!你派遣大量探子掌握秦军造船数量即可!” “对啊!”余忠像是解决了难点,只要秦军造船速度没有加快,说明浮桥不可架设。 与之相反,如果造船速度陡然增加,那说明他们已经寻得木材,那守军必须高度重视,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很快,余忠没两天向樊哙汇报秦军造船速度。 “禀将军,秦军今日造的新船两艘!” “禀将军,秦军今日造的新船两艘!” ...... 连续报告了多日,樊哙又斥责余忠道:“蠢货!岂可只盯着造船,还需探探秦军木材来源。” 几日后,余忠带着探子亲自报告:“秦军造船木材全都来自十里外的猫儿山,除此之外,方圆五十里没有可供造船的林木。” “嗯,那就好!” 终于,樊哙也放下了戒心...... 第63章 项羽和刘邦的合作(6) 樊哙自来英勇善战,是刘邦最信任的爱将,也正因为如此,刘邦让他领军来北边抵抗秦军。 樊哙果然谨慎,到达奉高后从各个角度侦查和分析秦军动向,反复判断后,确认秦军将领确实不懂渡河作战,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而这一切,正是韩信想要的结果。 “兵者,诡道也!” 韩信之所以被称之为“兵仙”,就是他用兵如同流水一样,正所谓:“水无常势,兵无常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原来韩信选择强渡黄河的地点根本不在离奉高更近的风陵渡,而是在上游五十里外的灵官渡! 灵官渡地势和风陵渡正好相反,此处水流平缓,宽度亦适中,是强渡黄河的绝佳位置。 韩信大军秘密进驻灵官渡,经过数天准备,通过搜集渔船和伐木造船,数天内终于准备了50艘渡船,一船可载人马十五到二十。 此时,汉军重点都在防御风陵渡,在灵官渡南岸仅仅驻扎了三百来人,且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一个个东倒西歪,大大咧咧,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这一日深夜,韩信出重金抽调常山军五百人组成敢死队。 “尔等乘船抵达黄河对岸,突然袭击对岸汉军守军,占据码头,事成后每人赏钱100金!” “切记!一切秘密行动,千万不能弄出一丁点响声!” “切记!汉军守,一个不可逃过!通通就地斩杀!” “事成之后,同时挥舞十柱火把示意,我军主力即刻渡河!” 五百敢死队齐声高喊:“誓死完成任务!” 韩信满意的点点头,一招手,后面抬来一箩筐钱! “各位勇士,这是你们此次任务的赏钱!先发50钱,完成任务后再发50钱。” 眼看着仗还没打钱就到手,这些“敢死队”一个个激动万分! “帮大秦打仗真是好样的,有战就有奖!不像其他地方,流血流汗的是当兵的,奖赏全都是当官的!” “哈哈!只要完成了这次任务,家里老人孩子都可以吃饱饭了!” “我以后决心跟着大秦,死都不回常山国了!” ...... 将士们激动,自然有激动的道理。这里的“钱”,指的就是秦国的半两钱,购买力极具诱人,一斗米只需两枚半两钱,100钱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吃上一年。 眼看着将士们议论纷纷,韩信适时说道:“帮我大秦作战杀敌,杀敌完成任务就有赏钱!不能杀敌,完不成任务就要受罚!就是这么简单明确!” 这些原本是常山国的士兵,现在为大秦作战,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将军放心,我等誓死杀敌!杀敌!保证完成任务!” 韩信满意的点点头,一招手厉声喊道:“出发!” 看着月光下陆续登上战船的士兵,韩信信心满满,治军就是这么简单,赏罚分明,且定要落地落实。 军队治好了,士兵们有了求战敢战的士气,打胜仗就具备了基础。 “你们在河边注意观察,本将军估摸着一个时辰后对岸有火把示意。一旦发现火把,极速通知本将军!” 韩信又交代左右卫士,自己一咕噜钻进帐篷睡觉去了。 “兵仙”打仗,就是这么轻松! 果然,一个时辰左右,侍卫赶来报告:“将军,对岸有火把摇晃,我们的人已经占领对岸渡口了!” 韩信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搭起来,“好,太好了!传令全军,渡河!” “切记!是秘密渡河,不可弄出糟杂声响!” 如此,韩信在没有任何的阻挡之下,仅仅利用50艘船,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将两万大军全部从北岸渡到黄河南岸。 第二日下午,大军到达灵官渡黄河南岸,并且已经休整半天。而此时此刻,樊哙带领的四万汉军还呆在风陵渡还一无所知。 “大军南下,目标风陵渡!”韩信下令。 既已经渡过黄河,下一个任务就是奇袭风陵渡。 正所谓“兵贵神速!” 这边厢,风陵渡的夜晚凉风习习,汉军还在“密切”监视北岸的秦军造船。 “他们可真慢啊,傻乎乎的一日造两船,或一船,等到他们建好浮桥,汉王已经结束南边的战事,率主力主力北返了。” 樊哙瞥了他一眼,“你说的啥话啊?!” “汉王和西楚霸王如在南边战场击溃子婴的秦军,自是一路追击,北边有我樊哙在,何来动用汉王的主力大军?!” “对对对......”余忠拍起了马屁,“樊将军是汉王的第一武将,何曾将这区区两万秦兵放在眼里?” “有将军在此,汉王无忧矣!” 樊哙也颇为享受,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谁知乐极生悲,笑声还未停止,账外军营突然隐隐约约响起了喊杀声。 樊快猛的站起来,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厉声道:“怎么回事?难道是秦兵杀过来了?” 余忠却摆摆手,“不可能,不可能,秦军的浮桥还没造好呢,难道他们可以飞过黄河不成?” 谁知就在此时,一个满身血污的侍卫跌跌撞撞冲进大帐,“将军!将军!是秦军!秦军趁夜杀过来了!” “啊!秦军果然狡诈!”樊哙大叫着从墙上取下大刀。 而余忠吓得慌乱不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余将军!还能怎么办?拿起兵器和秦贼拼了!” 樊哙手持大刀冲出大账外,星光下秦军像潮水一样涌来,而汉军绝大部分人还在营帐呼呼大睡。 少数人衣纱不整慌慌张张走出营帐,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秦军一刀砍杀。 很快,秦军又放起火来,汉军数不清营账被点燃,很多士兵浑身是火滚出账外...... 局势更乱了! “杀啊!”樊哙大叫着冲进阵营就要砍杀。 这时一员副将满脸是血冲了过来,哭丧着喊道:“将军!秦军突然杀到,我军大乱!已然组织不起抵抗!怎么办?怎么办?” 第64章 项羽和刘邦的合作(7) 樊哙和奉告守将正在相互吹捧,自己多厉害,秦军多糊涂,哪成想秦军在夜色掩护下突然杀来! 秦军边杀边放火,犹如狼入羊群,杀的汉军抱头鼠窜,根本无法抵抗。 如此危机时刻,樊哙知道败局已定,但他不会束手就擒,立即跨上战马,一手提刀,一手举起绣有“汉”字的大旗,一路冲杀一路高声大喊:“我乃汉军上将樊哙!我乃汉军上将樊哙!尔等跟随我马后杀敌!尔等跟随我马后杀敌......” 很快,有不少在慌乱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汉军,顷刻间就找到了主心骨,紧紧跟在樊快身后,与秦军展开厮杀。 好一个樊哙!硬生生将已成溃军的汉军,聚拢了数千人马,形成了一支有效力量。 如此下去,樊哙甚至可以将战局反转,毕竟他的总人数是秦军的两倍,只要挺过一时的混乱,将兵力慢慢聚拢,就可以转败为胜! 很可惜,他的对手是韩信! 两军混战之际,韩信从不在阵中厮杀,他每每都是在旁边找一处高地,观察全局,掌控全局。 如此,樊哙聚集数千兵力被他发现。 “传令下去,立即组织两支千人弓弩队,一左一右对那支汉军队伍进行包夹!” 韩信对身边副将发布作战命令,他手指的“那支汉军队伍”,就是樊哙在混乱中聚集的汉军队伍。 这边厢,樊哙正挥舞着大刀与秦军鏖战,盔甲上,战马身上,都是被他砍杀的秦卒飞溅的鲜血。 “秦贼们!想败我樊哙,没那么容易!” 突然,一阵箭雨覆盖而来,樊哙身边汉军士兵纷纷中箭摔落马下,“啊啊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樊哙大惊,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对手手段之狠辣,超过自己甚多,如此再缠斗下去,必定全军覆没,就是老樊这条老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现在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突围,冲出秦军的包围圈! “冲啊!弟兄们,冲出去就有活路!” 樊哙骑着战马,选择一处秦军薄弱处,一边用刀格挡飞来的箭矢,一边死命的冲锋。 他身后也跟着数不清的汉军,迎着蝗虫一般的箭矢冲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如同地狱一般,但所有人都不能后退,因为大家都知道,后退者必死无疑,只有冲出包围,才有一条活路! 战斗如此之激烈!一直持续到天明,刀剑砍杀声和哭喊之声才慢慢平息。 此战,秦军在占有极大优势下仍然死伤5000多人。 而汉军除了樊哙带领五千余人冲出包围圈,其他三万多人全军覆没。 奉高守将余忠前胸被弩箭射穿,死在战场! 因汉军主力驻守在奉高城外的风陵渡,奉高城因此成为空城。 现大军覆灭,守将战死,奉高城就此陷落。 奉高城陷落不要命,要命的是刘邦项羽整体战场就此被动! 若韩信大军继续南下,刘邦所占齐国地界根本松动。他的巴蜀已经丢了,齐地不能在丢,再丢就国灭身死了! 当樊哙在奉高大败的消息传来,他立即决定从楚国清溪城撤军! 范增不顾七十高龄,“啪!”的一下跪在刘邦面前叩头就拜,“汉王!汉王!你不能离开!你一旦离开,清溪城就完了!” “清溪城若完了,定陶就完了,定陶完了秦军就可以顺势南下,从背后袭击正在正面与子婴对抗的项羽,那就全完了,楚国要灭国了!” 刘邦眼见如此,干脆也跪在范增面前磕头:“范老先生,你还逼孤留在清溪城,这是要孤的命啊!” “孤的第一猛将樊哙都打不赢秦军,孤的地盘全都要被秦军占领了,若孤再不回去,命运比霸王还要惨!” 如此,刘邦和范增两人面对着磕头,比谁惨,我比你惨,你比我惨,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眼见着两人纠缠不清,张良拱手道:“汉王,范老先生,你们不必如此,眼下只有一条路可活。” 一听张良发话了,刘邦和范增似乎看到了一丁点希望,两人一同起身,“子房,情势糜烂如此,你说说还有什么活路啊?” 张良毅然道:“合兵!合兵一处!合兵可活,分兵必会被大秦各个击破,死路一条!” 范增一听张良也反对刘邦分兵,顿时喜笑颜开,“子房真是目光如炬啊!我等双方只有精诚团结,才能守住清溪,才有......” “范老先生误会了,在下所说的合兵,并非要合兵守住清溪!” “呃......”范增顿时懵住,“这合兵不守住清溪?那是要干嘛?难道要转移阵地吗?” “正是要转移阵地!”张良毅然道。 “范老先生,清溪城迟早要失守!你想想,秦军为何突然出现在汉王北境?” “这......”范增一时没想这么多,眼门前的祸事都没有解除,他哪有心思想这么远。 张良解释道:“秦军突然出现在汉王北境,一路攻城伐地,其目标不在汉王,而是在于霸王!” 范增疑道:“何以见得?” 张良又问:“那两万秦军攻破汉王北境后,并不占城据地,而是一路迅速南下!这是为何?就是为了一路洞穿齐地后从北面攻击定陶!” “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汉王不阻挡秦军,而是让其借道,只怕是秦军暂时不会动汉王半根毫毛!” 说到此处,刘邦脸色大变,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招惹秦军?! 张良却继续说道:“当然不管怎样,大秦倘若真的剿灭霸王后,下一个对象必定是汉王!” “何况事情已经如此,为了对付暴秦,楚汉此后不能分裂,只能合兵!” “不过清溪城也好,定陶也好,已经不可守!樊哙败后,我大局已处于被动。倘若再坚持一城一池的被动死守,只能是逐步逐步被击破,最后汉王霸王一起灭亡!” 张良一席话说的刘邦和范增冷汗直流,一齐拱手问道:“既然不能分兵把守城池,那该如何啊?” “运动战,只有在运动战中寻找破绽,一举击破秦军!” 第65章 张良的运动战! “运动战?” “放弃清溪城?” “在运动中寻求秦军破绽?再一举歼敌?” 面对张良的见解,范增和刘邦都是耳目一新。 要说刘邦和范增,那也绝对是人中龙凤般的豪杰人物,但他们的战略战术思维却比不上张良活跃。 看着两人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刘邦进一步解释:“现在我们最大的弱点就是战术被动!” “而造成被动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局限于一城一地的坚守,秦军永远在主动进攻,而我们永远在被动防守。” “当然,如果能够击退秦军,守住城池要地,也还算是胜利。可惜现在秦兵有三路军,很快就可以形成夹击之势!我军危在旦夕!” “而与此同时,我军看似在三个战场抵抗秦军,然而三个战场紧密联系,其中任何一个战场失败,另外两个战场瞬间崩溃!” “而现在已是极度危机,一旦北境的两万秦军迅速南下,不管是清溪城,还是定陶城 ,就算是说破天也守不住!” “如果我军在清溪败和定陶战败,哪里还有军队去守彭城?最后霸王在南边与子婴的对峙也势必失败!” 张良的分析一环扣一环,不容刘邦和范增质疑。 “子房先生,那您说怎么办?这仗怎么打才能够翻盘?”刘邦和范增一齐问道。 “放弃清溪城向后方转移,引诱秦军追击。再在秦军追击中寻找破绽,打一两个胜仗!” 张良长叹一口气,默默说道:“我们已经失败的太多了,士气低落!极需要一场胜利振奋士气!哪怕是小胜也好啊!” 突然一个洪亮声音传来,“要打就打大胜!我老樊需要一场大胜利洗刷这次所遭受的耻辱!” 众人一看,原来是樊哙回来了! “大哥!”樊哙一见刘邦立即“啪!”的一声跪下,惭愧万分,“老樊我愿接受任何处罚,大哥您要杀要剐老樊都认!” “但老樊有一条!让俺再打一仗,一仗之后不管是胜是负您再处罚!” 眼看着樊哙一脸真诚,刘邦真是又气又感动,气就气在自己将如此重要任务交给他,而他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竟然落得如此惨败! 但是樊哙跟随自己这么多年,其忠心耿耿确实让自己感动。 就算是他上场战斗失败后果再严重,也无人可以怀疑他此番杀敌复仇的决心! 这时张良也劝谏道:“汉王,既然樊哙将军求战心切,现在又是用人之际,何不给他一个机会?” 樊哙再次叩头:“大哥!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终于,刘邦咬牙道:“好!孤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你领军再打一仗!打赢了两清,打输了你自己看着办,死也好活也好,与孤不相干了,总之不再见面就是了!” 这几句话看似说的绝情,然而形势就是如此,如果放弃清溪城还是再输,莫说樊哙,刘邦自己都没了信心,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樊哙用力点点头,狠狠说道:“老樊若再败,决心以死谢罪!” 接着又问道:“大哥,下一仗怎么打?在哪里打?” 刘邦摆摆手皱眉道:“孤现在心乱如麻,一切听子房先生的吧。” 樊哙又看了看张良,拱手道:“子房先生,老樊的老命就交给你了,你下命令吧!” 张良却看了看范增,“范老先生,你看如何?” 现在清溪城是楚汉两军联合,因此还得取得范增点头同意。 范增一脸死灰,怔怔说道:“事已至此,全凭子房先生做主了,老朽是死是活也就是这一战了!” “好!”张良“嚯!”的一下站起来! “既然汉王和范老先生都如此信任在下,在下也就是这一战了,一战若胜,继续辅佐汉王反秦。此战若败,在下也无颜再立于天地之间,从此以后隐居于山林,不再参与天下诸事!” 这边厢,羊单获悉太尉韩信凭借着空手套白狼向常山王借了两万兵,并且一路南下打的刘邦的汉军丢盔弃甲,顿时大受鼓舞,鼓励全军将士:“兄弟们,太尉神勇!一人就打的刘邦的汉军落荒而逃!” “好啊!太尉神勇!横扫贼兵!” “秦军万年!贼兵蹦跶不了几天了!” “陛下万年!秦军万年!太尉神勇!” ...... 听到又打了胜仗,七万秦军欢呼雀跃,高喊口号庆祝胜利。 羊单招招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再次提高声音喊道:“弟兄们,太尉如此神勇,咱们也不能拖了后腿!大家一鼓作气,明天总攻,一定要把这清溪城给破了!” 众将士又是齐声欢呼,“明日总攻,一定要破了项羽贼子的清溪城!” 羊单信心满满,“哗!”的一声抽出佩剑大喊:“破清溪!攻彭城!” 众将士齐声高喊:“破清溪!攻彭城!” 果然,第二日东方刚刚吐白,羊单就发动总攻! 顷刻间,秦军上万步、骑兵冲锋,云梯、投石机、撞车、吕公车一股脑的全都押上! 羊单铁了心要一战攻破清溪城! 哪成想,秦军大喊着冲了上去,发现城墙上只有呼啦啦很少几个守军,一见秦军爬上云梯,全都丢了兵器举手投降。 羊单一次冲锋就攻破了清溪城! 虽是破了清溪城,但不管是范增的楚军,抑或是刘邦的汉军,全都溜走了,一个鬼影都没看到! 羊单全身迸发的强烈战意,却“战”了个寂寞! 羊单气呼呼的冲了上来,一刀直接架在一个俘虏脖颈上,厉声叱问:“快说!刘邦贼子逃到哪里去呢?” 那俘虏本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兵,左腿受了伤没法跑,被吓的瑟瑟发抖,“汉王,汉......刘邦和范增他们昨晚趁夜色掩护,从北门出城逃跑了!” “特么的!刘邦贼子!贼子!” 羊单气的哇哇大叫!一脚将俘虏踹倒,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清溪城死命抵抗近一个月的刘邦和范增竟然突然转了性,当了逃兵! “说!他们逃到哪里去了?”羊单又一把拎起俘虏喝问。 “彭城,彭......城!包括他们的七八万大军,全都,全都......逃亡彭城了!” “好!”羊单大叫,“小贼想逃,可惜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全军听令,抛弃没用的坛坛罐罐,每人携带两天干粮!” “追!一定要给老子追上刘邦小贼!” 第66章 刘邦大胜了一场 羊单兵不血刃占领清溪城,然而却没有丝毫喜悦之心。 原因很简单,刘邦和范增的联军已经悄悄撤出了清溪,让羊单得到一个空城而已。 羊单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立即下令全军抛弃辎重,仅仅带上两天干粮追上去! 从早上追至中午,前方探子回报,发现有小股楚军部队正在往定陶方向行军,。 羊单大喜,急忙问道:“只有楚军吗?有没有汉军踪迹?” 探子答道:“有汉军,只有一小队!” “好!有就好!”羊单激动万分,传令下去:“楚汉联军就在前面,加快行军速度!” 又快速行军半个时辰,前方依稀传来喊杀声音,羊单一震,难道已经追赶上贼军呢? 正待要下令全军押上,副将王禹赶来报告:“禀报后将军,发现大股楚汉联军,足有数千人!与我军前锋部队展开激战!” “混账!为何只有前锋部队!全军押上去,消灭他们!” “将军,前方地形为蛇形峡谷,容不下更多人,所以只有前面的前锋与之厮杀!” 羊单大手一挥,“既然如此,采取添油战术,猛攻上去!” 王禹一愣,“添油战术?只怕是......” 羊单怒目圆睁,“只怕是什么?” 王禹鼓起勇气道:“添油战术不能,不能集中战斗力,只怕是......伤亡太大!” 所谓添油战术,指的是受各种客观原因影响,一次不能上太多兵力,而是每次上去一点点,消耗完了再加上一点点,等到再次牺牲完了,然后再加,如此反反复复,如同添油一般,因此称之为添油战术。 说到底,添油战术拼的就是消耗,投入力量多,牺牲多,但因为不能集中力量展开攻击,反而战斗效果往往不佳。 面对部下的质疑,羊单怒从心起,厉声斥责:“敌我双方一样的地形,我们添油,贼军不也添油吗?我们伤亡大,贼军不照样在伤亡吗?你再敢畏惧不前,放走了贼军,本将拿你试刀!” 眼见羊单动了杀意,王禹吓了一大跳,连声说道:“将军放心,末将这就加派力量!全军押上!” 很快,秦军大喊着发起冲锋,由于地形狭窄,大家挤成一团,虽然战意满满,但前进的并不快。 不过眼见秦军如此狠辣,楚汉联军顿时不敢接仗,纷纷往后退去。 很快王禹赶来报告:“禀报将军,我军全部押上后,贼军不敢接战,快速往峡谷深处退去!” “哈!哈!”羊单大笑道:“刚刚那数千贼军就是他们主力队伍的断后力量,说明楚汉贼军数万人就在前面的峡谷深处!” “传令全军,火速进入峡谷追击!” 眼见羊单已经失去冷静,王禹赶紧劝谏:“将军,前方地形为两山挤成的一条峡谷,最易敌军埋伏,不如先派出探子兵侦察地形,再......” “放肆!”羊单勃然大怒,“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如此关键时刻,你一而再再而三胡说八道,乱我军心,难道就不怕本将把你就地正法吗?” “将军!”王禹“啪!”的跪了下来,拱手泣道:“贼军抵抗月余却突然弃城,现在又有如此地形,极可能有贼军伏兵,请将军三思,千万不要白白浪费数万将士生命啊!” 就在此时,探子又来回报:“将军,贼军快速退去,已经快没有身影了!” 羊单再也不能忍,一脚将跪地的王禹踢开!“哗”的一声抽出佩剑,高声大喊:“弟兄们,贼军就在前面,立功的时候到了!冲啊!” 七万秦军在主将的鼓动下,个个像打了鸡血,拿着刀枪就往峡谷里冲,王禹被踢倒在地,慌忙站起来想要阻拦,却又如何能拦的到? 很快,羊单带领大军全都冲进了峡谷,只见前面隐隐约约几个贼兵身影跳跃两下,朝前跑去无影无踪了。 羊单心中一寒,抬头看看两边地形。 此地正如王禹所说,两面高山乱石嶙峋,且山坡陡峭,石头山上除了一些人高的茅草外再无其他植被。 而山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怪石下又极易隐藏伏兵。 羊单瞬间明白了什么,大叫一声:“不好!有伏兵!” 话音未落,无数箭矢从两边山坡上激射而下,发出一阵呼啸响彻山谷。 眨眼间无数秦兵纷纷中箭,惨叫连连,哭爹喊娘。 “退出去!退出去!”羊单大喊,秦军七万人挤在这狭窄峡谷,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根本发挥不出半点战力,只有冒着箭雨退出山谷才能有一丝丝生机。 可惜已经晚了! 只见楚汉联军中一员黑脸大将站出来大喊一声:“火球封路!” 这黑脸大将不是樊哙又是谁呢? 只见他指挥士卒从两边山坡上滚下数十个几人高的茅草大圆球,一下子就将出口堵住,随着一只火箭发射而下,瞬间将堵住出口的茅草引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之大,火苗冲起有七八丈高,莫说要冲出去,离的远远的都难感受到炙热的灼烧! 后路被断,羊单又挥舞佩剑驱使士卒往前冲,希望往前冲出峡谷。 可惜前路同样滚下大草球,燃起大火! 如此,前进后退道路全被堵死,羊单只能双眼一闭,拼了! “往山坡上进攻!冲上去与贼军拼命!” 形势很明朗,楚汉联军在高处的山坡,秦军在谷底,如果不冲上去短兵相接,秦军一个个全都要被箭矢射杀! 然而冲上去谈何容易,本来就山坡陡峭,且头顶不断有箭矢射杀。 除了箭矢,楚汉联军又就地取材,搬着大石头从上往下砸,峡谷狭窄,秦军人又多,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滚下往往造成数人死伤! 战斗不到一个时辰,七万秦军已经死伤大半,死尸枕籍,鲜血在山谷汇成小溪,哗啦啦向前流去。 羊单眼见战斗如此惨烈,再打下去剩下的秦卒必定全数死光,他当即让部下鸣金,以示停止战斗,也就是投降。 很快,秦卒听到了“叮叮叮”的鸣金声,知道主帅下令停止抵抗,纷纷丢掉手中武器,抬眼看着山坡上楚汉联军,任由他们处置。 这时刘邦大大咧咧站了出来,身旁一字排开有樊哙、张良、范增等人。 “兀那秦将,快快报上姓名!”樊哙高声大喊。 羊单并不理会樊哙,擦了擦脸上血迹看着刘邦问道:“你就是沛公?” 刘邦点点头回答:“孤就是汉王,将军何不报上姓名?” “惭愧,败军之将,愧为人臣!愧为人子!不配言及姓名!唯有一事相求。” 刘邦以为他要乞降,傲然道:“将军有事但说无妨,孤酌情而定!” 羊单用手指了指放下兵器的幸存秦卒,默然道:“这些秦卒已经放下武器,沛公可否给他们一条生路?” 刘邦颇为欣慰,感觉这是一名仁义将领,当即满口答应:“将军放心,孤从不杀投诚士卒。” 羊单点点头,对刘邦拱手鞠躬,以示谢意。 刘邦看着羊单还紧握佩剑不放,又说道:“孤见将军颇为勇猛,不如投了我汉军,照样封侯赐爵,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呵!呵!”羊单冷笑两声,突然抬头望天,使尽浑身力气高喊:“大秦只有战死将军!绝无投降将军!” 话音未落,羊单举剑自刎,力道之猛,鲜血飞溅丈余! 王禹紧随其后,同样举剑自戕! 一时间,山谷秦军嚎啕大哭...... 第67章 张良与韩信的较量(追兵已近!) 终于,战斗落下帷幕...... 这是在张良军事思维主导下,樊哙军事指挥下,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完美的伏击战。 一场战斗下来,七万秦军死伤五万,剩余两万悉数被俘,全军覆灭! 这是刘邦迎来了他对战子婴以来的第一场胜利。 而且是场大胜利! 虽是大胜利,而且打的也算轻松,但刘邦却并不轻松...... 羊单和王禹的悲壮自戕,让他现在还回不过神来。 是什么样的君王,让他们如此死心塌地! “子房先生,接下来该怎么打?”刘邦长吁一口气问道。 他这次是真正见识到张良的厉害,如此被动形势下他完全凭借个人能力绝对反击,令人叹为观止! 他刘邦也算是有个得力助手。 “不如......回师清溪城,夺回失地!”范增试探着说道。 他在楚军中是不容置疑的第一智囊,但在张良面前却不得不服气,只能“试探着”说说自己的意见。 张良微微一笑,“范老先生,秦军已灭,你还担心清溪城?派一员偏将去接收就是了。” “对对对......”范增连连称是,接着又说道:“此时此刻,霸王还在南境与子婴苦战,咱大军何不去支援?” 张良简直无语,白了他一眼说道:“楚霸王率领全楚之力与秦三世鏖战,且拒城而守,可说是安然无恙,老先生就不要担忧了......” 刘邦更是直接说道:“你家霸王再急,至少秦军未有深入国内,而我境内可是有两万秦军在翻江倒海啊!” 刘邦的反怼,让范增实在不好意思,连声道:“嗯......汉王有理,汉王有理......” 刘邦不再理会范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脱口而出:“韩信呢?” 正是韩信将刘邦逐出巴蜀,这可是切齿之恨! “之前这七万秦军的统领不是韩信吗?韩信到哪儿去呢?”刘邦再次追问。 正是如此,刚刚自裁的将军是羊单,显然他是领军统帅,韩信自然不在军中。 张良看着刘邦脸色阴晴变幻,知道他心中所疑,叹息道:“在下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区区两万秦军可以打的樊哙将军四万人惨败!” 刘邦顿然醒悟,“原来击败老樊的是韩信!韩信竟然在我齐境之内?!” 随即转头看向樊哙:“那个该死的韩信现在在哪里?他的两万秦军在哪里?” 樊哙赶紧回答:“据探子来报,此贼在我境内游窜攻击十一城,给我军造成莫大打击,而他却越打越多,现在已经发展为四万大军了! 刘邦气的眼睛都要喷火,“孤想知道他现在何处?” “现处在安德城内。” “好!好得很!呵呵......”刘邦不禁冷笑。 这次伏击战的大胜让上自刘邦下自每一个汉军士卒,重新燃起了对秦作战的信心。 “传令:全军奔袭安德城,一定要灭了韩信!” 这边厢,韩信在安德城收到羊单全军覆没的消息,痛心疾首,拍案而泣:“七万勇士,一朝覆灭!我韩信之过矣!” 羊单忠心耿耿,作战勇猛,对麾下士卒仁德良善,只是过于忠厚,少有智断,且他之前一直跟着屠岸作战,未曾有过独挡一面。 这次自己将大军交给他,实在是冒险之举,谁知果然酿成惨剧! “探到消息没有?是谁指挥此战?” “虽是樊哙指挥,但确实张子房的谋略!” “张子房!”韩信一拳头砸在案几上,心中更添悔恨。 说白了,自己将大军交给羊单,其根源是自己对刘邦作战多次获胜,以至于产生轻敌思想,最终造就难以承受的后果。 若他早知道张良在刘邦军中,哪里还敢轻敌? 可惜大错已铸成,一切无可挽回...... 韩信本想在城中设台祭奠羊单将军和逝去的七万将士,但又担心影响士气,因此作罢。 羊单既已全军覆灭,南北夹击刘邦的战略目标已不可能实现,自己手中虽有四万大军,但孤军深入敌巢,已不可能有大作为。 “传令:收缴全城富户,缴获各类财资,准备出城!” “收缴富户,缴获物类财资。”是韩信每攻一城的既定命令。 粮草牛羊,金银财宝,乃至能工巧匠,全部收缴带走,带不走的直接就地发放给贫民,并张贴大秦皇榜:“大秦进兵剿贼,本为百姓,非如刘邦项羽不爱汝曹,大秦官军所至,汝曹可安居乐业......” 韩信两万大军在刘邦地盘上穿梭厮杀,而士兵却越战越多,由两万发展到四万,这就是其根本原因。 五日后,大军吃饱喝足睡好后,在凌晨子时悄悄出城往西而去。 两日后,刘邦带领楚汉十万联军风尘仆仆赶至安德城,却发现秦军已撤。 刘邦大怒,立即命令全军追击。 张良柬道:“汉王,大军追击太慢,不如派一良将率领数千骑兵先行追击!” “好!是个好办法!” “奚涓何在!”刘邦怒喝。 只见一个和樊哙一样的黑脸大汉站出来领命:“奚涓在此!” 奚涓是跟随刘邦在沛县起义的元老之一,其勇猛和樊哙不分上下,长期担任刘邦大军先锋,立功无数,是为刘邦敕封的十八列侯之一,是为鲁侯。 “孤令你率八千精骑全速追击韩信,切记!一旦追上即死缠烂打,缠住韩信不放,等待孤的大军到来!” “诺!末将保住完成任务!” 这边厢,韩信大军押着堆积成山银钱珠宝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粮草车,还有成群的牛羊牲畜慢悠悠往西前进。 很快探子来报:“上将军,刘邦大军已经从楚国返回,正准备对我军进行围追堵截!” 众人大惊,刘邦可是有十几万大军,且刚刚在清溪取得大胜,士气正高涨,不得不防啊! 很快副将索朝劝谏韩信:“上将军,不如抛掉战利品轻装前行,快速脱离齐地,以求自保!” 韩信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他的建议,“我军此番与刘邦对战损失太过惨重,岂有再空手而归的道理?” “可是......该如何摆脱刘邦的追击?”索朝忧心忡忡,他知道韩信是“兵仙”,可刘邦等人可以全歼羊单,绝对不可小觑! 就在此时,又一探子赶来汇报:“上将军,汉将奚涓率领八千骑兵急速追来,离我军已不足百里?” “啊!”众将大惊失色! 不足百里,骑兵半天就可以赶至! 莫说抛掉辎重和战利品,就算是轻兵简行也难以摆脱追击了! 哪知韩信轻蔑一笑,“好!来的正好!” 第68章 张良与韩信的较量(目标临淄!) 追兵就在身后,危机迫在眉睫! 众将不禁陷入慌乱,而韩信却轻蔑一笑,“来的好!正好为羊单将军报仇!” 众将惊奇,不知他们的上将军又有何妙计。 “索朝将军,带领三万主力和战利品继续西进,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可停留!” “诺!”索朝拱手领命。 “索将军,你身负重任,千万要谨慎,只要退出了齐地就直奔函谷关!”韩信叮嘱道。 索朝眼含热泪,用力点点头,“上将军放心,索朝一定把将士们和战利品带回大秦,若职责有亏,羊单将军就是索某的榜样!” “好样的!”韩信拍拍索朝肩膀,“我们就此别过,在函谷关再会!” “上将军,你也快快跟来,末将在函谷关候命!” 韩信眉头一挑,“本将不急,本将要和刘邦张良在齐地好好较量较量......” 傍晚,日落西山! 奚涓率领八千骑兵马不停蹄追击了一日一夜,已是极度疲惫。 “将军,要不休息一下吧,如此这般行军人没问题,马却吃不消啊!”身旁偏将谏道。 奚涓觉得有理,韩信大军带着辎重和坛坛罐罐西窜逃跑,不可能跑得过自己的快马,即便是稍作休整也问题不大。 如此,全军停止追击,准备下马休整,人吃点干粮,马喂些草料。 “将军!将军!有情况!”奚涓刚刚拿出干粮,探子就赶来报告。 奚涓大喜,连声问道:“什么情况?发现韩信主力了吗?” “并非韩信主力,但虎山那边有上千秦军士兵,还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和数不清的拖粮车遗落山坡!” 上千秦军士兵,还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和拖粮车? 奚涓蹙眉思索,“难道是秦军押送辎重的队伍?”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啊!” 这时身旁偏将提醒道:“将军,这是好机会啊!正好咱们马匹草料不多了!若是不能在明日追上韩信,咱就得饿肚子了!” “嗯......只是虎山不能骑马。”奚涓沉吟道。 原来虎山正如其名,是一片乱石山,没有水没有土,无法生长出树木,但却漫山遍野长满比人还高的冬茅草,老虎隐藏其中无人可以发现,因此得名“虎山”。 “这岂不正好?我军弃马登山,隐藏在茅草中步步逼近,突然发起攻击,大事可成矣!”偏将献计道。 奚涓思忖片刻后点点头毅然道:“好!那本将就劫了韩信辎重再去追他的主力!” 于是乎,奚涓八千精骑全都弃马上山,钻入虎山人高的茅草丛中。 八千人在虎山又钻又爬折腾了近两个时辰,终于翻过山顶。 此时天色已黑,借着月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山坡和山底确实有堆积如山的粮草,还有一些兵丁穿梭其中,似乎在整理这些粮草。 一切准备就绪后,奚涓猛的站直身体举刀高喊:“杀啊!冲啊!” 自己一跃而出,如同猛虎下山般直扑秦军! 身后跟着八千汉军也高喊着口号呜哈哈冲了下去! 哪知奚涓的汉军刚发起冲锋,山下秦军丝毫不做抵抗,也不保护粮草辎重,拔腿就跑,一跳一跳的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奚涓很快就冲到山底,早已没有一个秦兵,却有一垛垛堆成圆筒状,至上上百垛“粮草”! 奚涓感觉不对劲,让侍卫拿来火把,掀开覆盖最上面的茅草盖头,当场就要气的骂娘。 特么的!这哪里是“粮草”?! 这分明就没有“粮”,只有“草”啊! 一垛垛全都是冬茅草,就是在这虎山就地取材嘛! 这时一旁的士兵大喊:“将军!这棵树上有字!” 原来不远处孤零零的生长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皮被剥掉,露出树皮,上面写着一排字。 “什么字?”奚涓气呼呼的大跨步走过去,可惜天色太晚,那字写的又小,奚涓凑近了还是看不清楚。 “拿火把来!” 很快偏将递上火把。 奚涓接过火把照上去,总算可以看清楚,一边看一边读了出来:“汉将死于此处!” 奚涓话音未落,无数火箭铺天盖地而下,奚涓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仍然挣扎着举起佩刀怒骂:“秦贼!狡诈......” 话未说完,喷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 战斗还未开始,主将已经阵亡,汉军顿时陷入慌乱之中。 其实奚涓不死又怎样?神仙也救不了这八千汉军! 此时天色已晚,汉军根本看不清箭雨从何射来,周边地形也不甚清楚,躲也没法躲,只能硬挨着被箭雨射杀! 而对于埋伏在四周的秦军不同,他们射出去的可是火箭,瞬间将那上百个“粮草垛”给点燃。 火光熊熊,照的汉军所在山底宛如白昼,汉军全都在火光下成了活靶子,秦军一射一个准! 而且如此大火,即使没中箭的楚兵也都被大火吞没,八千人左突右冲希望在黑暗中寻找一条活路,然而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人命在此不值一文! 汉军或中箭或被烧,惨叫声振动整座虎山夜空,即便是埋伏的秦军眼见如此惨状也不寒而栗! 不到一个时辰,汉军的哭喊声已经渐渐稀落下来,战斗结束,汉军自奚涓以下全军覆没! 韩信命人找到奚涓尸体,却见他高大身躯插满了箭镞,数了数足有十三箭之多! 即便倒毙在地,奚涓手中仍然紧握佩刀,以至于秦军侍卫用了好大劲才将佩刀取下,双手递给韩信。 韩信接过佩刀一看,上面刻着四个小子:“鲁侯奚涓” 韩信一怔,没想到是一个列侯,长吁一口气叹道:“好生埋葬了吧,立个木牌,就写上‘汉侯奚涓之墓。’” 打扫战场后,天空微微露白,韩信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矗立山头,远眺东方。 麾下将领跑过来问道:“上将军,我军已胜一场,接下来要去哪里?” 韩信微微一笑指上前方:“就去东方!” 麾下一愣,“去东方?去东方哪里?” “临淄,刘邦的都城!” 第69章 张良和韩信的较量(天罗地网) 刘邦一边率军往前追击秦军,一边焦急等待奚涓的消息。 “奚涓为何还未回复?他到底有没有发现秦军?总该有个消息吧!真是岂有此理!” 樊哙也埋怨道:“老奚这人平日里粗中有细,这次怎么规矩也不讲呢?” 其他诸人也纷纷责怪不已。 唯有张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他隐隐感觉到奚涓很有可能无法再回复消息了! “报告!不好了!不好了!”只见一名探子远远的骑马飞奔而来,刚到刘邦等人近前就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汉王!不好了!不好了!” 刘邦忍不住怒斥:“混账!有事报告就是了,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探子似乎没听到刘邦斥责,反手指着前方虎山哭泣道:“汉王,尸体!尸体!漫山遍野的尸体啊......” “啊!”刘邦大惊,一脚踢开探子,跃马飞奔朝虎山而去,众人紧随而上。 看着虎山漫山遍野的汉军尸体,刘邦和众人瞠目结舌,终于知道了奚涓为何不报告情况。 很快,侍卫报告发现了鲁侯奚涓的坟墓。 刘邦快步向前,看着简单掩埋的奚涓,忍不住热泪盈眶! 奚涓可是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几个最亲密伙伴之一,大家相约一起起事反秦,一起发誓建立兄弟们自己的天下,如今却出师未捷身先死。 看着自己的老兄弟就这样躺在泥土里,刘邦无力摆摆手,“抬回沛县,厚葬!厚葬......” 好一会儿缓过神来,刘邦咬牙切齿问道:“找到韩信踪迹没有,狗贼现在身在何处?” 侍卫拱手回答:“刚刚探子来报,有一支秦军直奔临淄城方向而去!” “啊!”众人又是大惊,这狗日的韩信简直要翻天了,他这点兵力竟然敢去攻打自己国都临淄? “追!追上去剿灭此贼!”刘邦简直失去了冷静,跳着脚大喊。 “汉王......”张良弯腰拱手。 刘邦喘着粗气,看着张良对自己拱手却又没有下文,显然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怒气,叹息道:“子房先生,孤失态了,但这韩信飘忽不定,实在不好对付啊!” 张良皱眉思虑,却也始终不得法。自己上次利用运动战剿灭了七万秦军,但现在运动的是韩信,他兵力少,但反而具有灵活的优势,今天在这里,明天在哪里,或者突然回过头给你一个伏击,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 看着张良都面露难色,刘邦慌了,正待要开口追问,樊哙却首先忍不住大叫:“子房先生,不会你都没办法了吧?!” “子房先生!难道你都斗不过韩信了吗?” “倘若你都斗不过韩信,我奚涓兄弟的仇怎么报啊?” 樊哙比刘邦还要激动,连珠炮似的出来一大串疑问,逼得张良脸色涨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嗯......这不是,不是斗不斗得过的问题,这是......战略战术,这......” “放肆!怎可如此逼迫子房先生?!”刘邦呵斥樊哙,算是给张良结了围。 张良瞥了樊哙一眼,对刘邦说道:“汉王,韩信虽然飘忽不定,确实不易对付,但也本非全无办法!” 刘邦大喜,一把抓住韩信手腕,“先生有何策略?快快说来。” “真的要擒住韩信,只能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四个字:围追堵截!” 围追堵截?!刘邦似乎找到了感觉,追问道:“怎么堵?怎么追?怎么围?怎么截?” 张良毅然道:“想要逮住韩信这只狡猾狐狸可不容易,必须调动所有可以调动的兵力!” “好!”刘邦似乎下定了决心,“孤这就下诏令,所有军队,包括各城兵力调动和指挥,全都交予子房先生!” “总之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捉住千刀万剐的韩信狗贼!” “好!”既然刘邦给予自己如此信任,张良也下定决心与韩信好好较量一番,他蹲下身去,随手捡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出一副简易的作战地图。 “韩信要想攻伐临淄,必须途径平陵、稷下两城,此两城兵力合二为一选择一城设置拦阻阵线!这就是‘堵’字诀。” “与此同时,此两城南北的高宛和博昌两城兵力要出城主动出击,从南北两侧夹击被平陵、稷下两城阻截的韩信!截住他南窜北下,此为‘截’字诀。” “最后,汉王你率大军追上,封住韩信背后退路!由此韩信军的前方、后方、南面、北面全都被围,此为‘追’字诀和‘围’字诀!” “四字诀若成,即为天罗地网,韩信插翅难飞!” “好啊!好啊!”张良话音一落,樊哙跳起来大叫:“好战术!好谋略!我樊哙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从未见到如此极秒之战术!” 范增亦深为感叹,在他的意识里,两军作战,攻方为攻尔,守方则是据城坚守。 而张良反其道而行之,平陵、稷下、高宛、博昌四城全都放弃守城优势,集中兵力反攻韩信,逼迫韩信由攻防转变为守方,彻底丧失主动权,最后被围困致死! “汉王!你有子房相助,霸业可成矣!”范增瞟了张良一眼,阴阳怪气说道。 “哪里?哪里?霸王在此,孤岂敢妄想?!” 刘邦心情瞬间好转,嘴上虽然自谦,但心中不禁得意洋洋,一是张良围攻韩信的天罗地网几乎无懈可击,二是有了张良的辅助,自己确实可以与强秦一搏。 自己虽然被韩信折磨的够呛,但不也好好收拾了子婴一番么,一战全歼其七万大军,只要再捉住韩信,自己就占有绝对优势。 至于项羽,不过一武夫尔,根本不值一提!倒是眼门前这个范增,却是个祸害,迟早要找机会除掉他! 这边厢,韩信率领一万骑兵快速向临淄进发,当然这一万人本非都是骑兵,虎山一战消灭奚涓后获得大批战马,由此全成了骑兵。 “前方为何城?”韩信问道。 左右赶紧回答:“前方八十里为平陵城。” “城坚固否?驻军有多少?” “平陵城为一小城,平日驻军不过八千左右。” 韩信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踏平此城!” 他却不知,前方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慢慢铺开...... 第70章 张良和韩信的较量(困兽犹斗) 韩信一听前方八十里为平陵城,仅有八千守军,当即决定踏平此城! 麾下部将劝谏道:“上将军,我军目标不是临淄么?且身后定有追兵,为何在此无关紧要的小城浪费兵力?” 韩信知道部下劝谏的有些道理,因为就他这一万骑兵,即便攻下平陵城也不可能据守,之前的四万大军攻城后还可以搜刮些战屡物质,而现在这点骑兵的优势就是轻便灵活,不可能在被缴获所累,因此攻打这样的小城确实毫无道理。 但韩信并不这样想,他微微一笑昂声道:“本将之所以不西出齐境反而东进临淄,本非真的为攻打临淄,其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刘邦十万大军,掩护索朝西出。” “既然要吸引刘邦,我军就得壮大声势,声势越大,刘邦就越相信我们是主力!” “而壮大声势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城!” 很快,韩信一万骑兵快速行军,平陵城就在五里外的眼前。 韩信正要准备整军攻城,却见前面扎有汉军的营帐。 “这股汉军耍什么花招,不据城坚守,却在城外扎营?” 部下呵呵笑道:“平陵城守军不懂兵法,这些个营帐岂能挡得住我军铁骑?可即刻动总攻,瞬间踩平汉军!” 韩信觉着颇有蹊跷,“这显然是诱饵,这等雕虫小技想诱骗本将军上当,简直可笑!” “传令:500铁骑向敌营发动冲锋!” 立马有500骑兵出列,手持弩箭,腰插马刀,喊着口号直向汉军营地冲去! 一眼看去,汉军营地士卒并不多,面对韩信的骑兵冲来没有太大动作,只是一部分兵力在来回迂动,似乎在做什么准备。 骑兵继续向前冲,在离汉军八十余步时弩箭齐发,“咻!咻!咻......”一阵箭雨射出,前方防守的汉军纷纷中箭倒下,构建好的防御阵线稍见松动。 韩信麾下部将纷纷大笑,汉军好好的城墙不守,竟然敢打阵野战,现在连500骑兵都顶不住。 骑兵继续往前冲,汉军中箭伤亡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抵挡不住,纷纷往后退却,防守队形瞬间散乱。 如此,韩信500骑兵立即收起弓弩,手上改持马刀,加快冲锋速度,“杀啊!冲啊!”大喊着就要冲入汉军阵地。 这就是韩信骑兵的战法,每名骑兵装备有马刀和弓弩两种武器,在拉开距离时有弓弩箭镞射击,通过连续攻击打乱敌人防守阵型后再持马刀冲入敌阵砍菜切瓜! 如此战法屡试不爽,就在骑兵就要冲入敌阵大杀特杀之际,突然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五百骑兵突然在平地上消失!而与此同时,骑兵消失处腾起一股黄烟弥漫充塞。 众将大惊,纷纷喊道:“我们的骑兵呢?” 韩信面色凝重,冷冷说道:“我们的骑兵掉入了陷马坑!那股黄烟正是掀起的尘土!” 果然,等到黄烟散尽,一个长上百丈,宽两三丈的巨形坑道横亘在韩信大军和汉军之间! 众将都知道,陷马坑不单单是一条深坑而已,里面还埋有数不清的竹尖倒刺,人马陷入,莫有不死不亡者。 众人大惊失色,汉军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我们的骑兵上当! “幸亏上将军识破敌人诡计,若我军贸然发动总冲锋,后果不堪设想!” 韩信皱了皱眉,敌人的诡计或许不止如此吧,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必须尽快冲过去,否则后果难料! 而对方汉军发现自己计谋被识破,也不再躲躲藏藏,一瞬间有数千人大大咧咧全都出现在坑道那边。 两名敌军将领更是得意洋洋,骑着高头大马大声叫骂,虽听不清叫骂内容,但显然是在讥笑秦军。 韩信面不改色,陷入沉思,“陷马坑并非万能,本将自然有办法对付!但如何一战破敌,快速通过敌军防线呢?” 很快,韩信想到了破敌办法! “传令:三千骑兵改为步兵!手持弓弩盾牌!” “传令:七千骑兵每人脱掉甲内布衣,编结成袋,装土!” “传令:全军偃旗息鼓,等待夜袭!” 半夜子时,平陵城前的阵地上一片宁静,当夜乌云满天,没有一丝光亮。 秦军一千盾牌兵在前,他们解下短衣裹上脚上马靴,千人走在路上却悄无声息。 紧跟盾牌兵后的是两千弓弩兵,他们同样是短衣裹脚,隐蔽前行。 三千盾牌兵和弓弩兵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摸到了陷马坑前面,在挖坑堆积的夯土前隐蔽下来。 第二日东方刚刚吐白,韩信就发动了骑兵冲锋,可骑兵手上拿的既不是弓弩也不是马刀,而是每人一袋子泥土! “冲啊!”七千骑兵提着泥土袋子就往前冲! 很快对面的汉军被惊起,他们迅速行动,数千人手持弩箭想冲到陷马坑前对秦军骑兵发动远程阻击。 可惜他们还没冲出两步远,天上密密麻麻箭雨倾泄而下。 “啊啊啊......”惨叫声连绵不绝,汉军弓弩兵倒下一片。 他们哪里知道昨晚秦军弓弩兵已经摸到了阵前埋伏,若不是陷马坑挡着,昨晚上他们就被人家一锅端了! 汉军弓弩兵顶不住秦军箭雨射击,纷纷后退。 如此,秦军骑兵就此解除了远程威胁,七千人提着土袋子迅速冲上前,等抵近陷马坑后顺手一扬,将泥土摔入坑中。 七千人一次就倒入坑中七千袋土,一个来回就是一万四! 不到半个时辰,诺大的陷马坑已经被填了一半。 期间汉军弓弩兵数次想冲上前射杀秦军骑兵,可都被早已占据有利位置的秦军弓弩兵逼退。 如此这番,一个时辰过后,汉军辛辛苦苦挖好的陷马坑彻底被填平! 韩信不待片刻,立即发动总攻命令! 秦军骑兵冲锋与弓弩兵互相掩护,交替前进,打的防守的汉军丢盔弃甲,除少数跑的快的逃离外,绝大部分被歼灭。 此战,秦军大胜,众将纷纷夸赞,“面对敌军如此严密布防,将军一夜破敌,令人惊叹!” 对于这些夸奖,韩信早就听的麻木,兵贵神速,他立即命令全军继续火速前进。 哪知命令刚刚发出,一名探子骑马来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大量汉军布防!” 紧接着又有一名探子飞奔而来:“将军!南面有汉军逼近!” 几乎同时,第三名探子报告:“将军,北面也发现大量汉军!” 第71章 张良和韩信的较量(四面楚歌) 韩信奇智多谋,一场“填土”大战击破前方汉军狙击,正要全速奔袭临淄,谁知没走上两步,发现五里之外又有汉军阻截阵地! 原来平陵城和稷下城两城兵力合二为一,主动出城设立阻击线。 但阻击线有两条,韩信填土攻破的只是第一条防线,而汉军重兵把守的是第二条防线! 而且远远不止如此,除了正前方汉军,南面和北面都有汉军合围上来! 众将惊讶不已,一向愚蠢的汉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有谋略?! 这下韩信都急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将军!我军被三面包围了,咱们快掉头往回撤退吧!”部下紧急建议。 “不可!汉军围三缺一,可能就是要逼我们往后撤退!别忘了,咱们背后可是有刘邦的十多万精锐追兵,贸然回撤很可能直接掉入刘邦的口袋!” “那怎么办?再不做决定咱们就要被围死了!”麾下众将都急的直跳脚,而韩信眉头紧蹙,陷入了自己沉思世界。 众将顿时不敢再作声,深怕一丁点吵闹就会叨扰了上将军的奇思妙计。 很快,韩信发布军令:“集中所有兵力,猛攻北面汉军!” 部下进谏:“将军,北面汉军其实并非汉军,而是燕王臧荼的燕军,此人作战颇为勇猛,麾下士卒近两万,可能不容易攻破。” “不如集中力量进攻南面汉军,南面汉军力量稍微薄弱。” 韩信摇摇头道:“此战汉军作战统领必是张良,子房奇智如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南面兵力未必薄弱。” “况且南面为汉军腹地,即便猛攻冲破防线,但仍在汉军巢穴,只能越陷越深,很难摆脱围剿!” “所以只有北上猛攻,一旦击破臧荼防线后尽最大力量向北急撤,进入常山王张耳之地,方能化险为夷!” 听得韩信分析,众将钦服,纷纷表示愿意奋战沙场,冲破围堵防线,进入常山地带。 韩信立即发动军令:“趁敌未站稳脚跟之际,猛攻北面臧荼!” 臧荼本是燕国旧将,作战经验丰富,巨鹿之战立有战功,后被项羽敕封为燕王,而燕地与刘邦占领的齐第相邻,被刘邦一顿恩威并施,竟然背叛项羽投靠了刘邦。 此战刘邦铁了心要剿灭韩信,竟然命令非汉军的臧荼领兵参与合围。 此时臧荼虽然初步完成了对韩信合围,但由于是刚刚领兵抵达预定之地,立足维稳之时,突见前方万马奔腾,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秦军进攻了!快快布防阵地!一队二队就地布防!”。 “弩箭准备!快快准备!快!快!” 秦军骑兵来的好快,臧荼算是见识了,匆忙布阵。 “咻!咻!咻......”一阵箭雨覆盖,秦军冲在前面的一排骑兵倒下,但后面紧跟而上。 “杀啊!冲啊!” “杀啊!冲啊!” 骑兵已经冲入臧荼燕军队伍,左砍右劈,杀在一起。 骑兵对战步兵占有绝对优势,但臧荼果然是善战之人,他的步兵队伍竟然配有长枪队,专刺骑在马上的骑兵,倒是给秦军带来不少麻烦。 但秦军骁勇,又是困兽犹斗,个个杀红了眼! 燕军哪里见过如此不要命的,很快就顶不住了,被杀的个个倒下,伏尸满地! “撤退!撤退!撤往第二防线!”臧荼大喊,特么的!这又不是为了自己而战,何必这么拼命? 眼见击溃燕军第一道防线,秦军血战一场也伤亡不小,韩信因此下令停止攻击,稍作休整。 部下随即劝谏:“将军,何不让弟兄们忍忍疲劳,一鼓作气进攻燕军的第二防线,一举破敌!” 韩信摆摆手道:“臧荼兵力双倍于我,但他虽善战但并非甘心愿战,我军刚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才破了第一防线,如再强攻其第二防线,只能逼其不得不死守作战。” “我军就此稍停,臧荼有缓和余地,尔后必定三心二意,不愿与我军死战,届时自然有机会破敌。” 果然,眼见秦军攻破第一防线后不再进攻,臧荼立即打起了小九九,将自己剩余一万多人就地布防,严令不可主动进攻! 同时紧急向刘邦求援,声称韩信大军至少五万以上,且困兽犹斗,对自己一日数次猛攻,燕军伤亡大半,实在是守不住了! 刘邦见到臧荼求援信后,急得直跳脚,张良也提醒道:“韩信若破北境,一定窜入常山国,届时抓他就难了!” 刘邦无法,只能一边六百里加急让臧荼死守阵地,一边命令夏侯婴带兵五万大军火速增援臧荼。 夏侯婴进谏道:“直接援助臧霸,不如从背后急袭韩信。” 张良却摇头道:“万事小心为上,千万不能破了我们布设的包围圈!” 刘邦白了他一眼,“你不要自作聪明,只怕是你还没偷袭韩信,韩信已经攻破臧荼防线了!” 夏侯婴背后急袭韩信本是妙招,可惜刘邦和张良的小心翼翼也没错。 要说怪,就怪臧荼,他故意将韩信的军队规模扩大了好几倍,由此欺骗了刘邦和张良。 若说韩信倘若真的有五万大军,那夏侯婴的馊主意确实过于冒险。 正所谓,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由此,夏侯婴率领五万大军往东北方向连夜急行军,哪知出发没多久就被秦军小股部队骚扰。 这小股秦军一会儿射出一阵箭雨,一会儿逮着队伍尾巴一顿快打,等汉军回过神来又立即撤退,扰的夏侯婴不胜其烦。 “留下一千人,专门对付这些小股秦军!”夏侯婴下令。 哪知麾下答道:“没法对付,他们又溜了,找不到人!” 夏侯婴一听就要发怒,突然有侍卫来报:“前方有大股队伍正往臧荼军奔赴!是秦军!” 夏侯婴实在不信,“不可能啊!哪有这么多秦军?!还大股!” 侍卫无奈道:“确实是秦军......” 夏侯婴一把推开侍卫,“老子还就不信了!秦军在哪里?我亲自去看看!” 侍卫被推出老远,赶紧站过来往西边一指:“秦军就在那边,正快速往臧荼将军方向急奔!将军此时上山坡还能看见他们的尾巴。” 夏侯婴不再说话,一夹马肚子往上山坡冲上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第72章 张良和韩信的较量(逃出生天) 夏侯婴奉命支援臧荼,在行军路上侍卫报告发现大量秦军正往臧荼方向奔袭。 夏侯婴不信,韩信究竟有多少兵马,臧荼说有五万人正在日夜不停猛攻他的阵地,这里又发现大量秦军! 他快马冲上山坡,一看远方的平地上尘土飞舞,漫天卷地,这场面少说有数万骑兵奔袭而过。 夏侯婴本想追上去一战,但看这情形人家肯定是骑兵,自己正面交锋打不打得赢另说,主要是根本追不上。 看来战情严重,臧荼那边厢确实严峻! “传令:全军马不停蹄,人不歇气,全速北进,一定要在秦军前面与臧荼军汇合!” 如此,汉军就这样稀里糊涂调来调去的。 而所谓的“大量秦军”其实不过是韩信安排的障眼法。 当探子向韩信报告刘邦派出援助臧荼的大军后,立即心生一计。 他派出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部队,在夏侯婴必经之地潜伏。 看到汉军朝着这边方向过来,这支骑兵队伍立即将旁边松林的松枝砍断,系在马尾之上,再高树大旗,呼喝奔腾前进。 松枝在地上拖起的尘土漫天飞舞,造成数万大军而过的景象,成功骗过了夏侯婴。 第二日清晨,夏侯婴抵达,臧荼亲自出来相迎,远远看到夏侯婴就哈哈大笑,“好啊!好啊!夏侯兄从天而降,孤有救矣!孤有救矣!” 夏侯婴却面色冷峻,“秦军何在?不是说日夜猛攻不停息吗?” 臧荼脸色一变,随即又呵呵笑道:“秦军从昨日起停止进攻,或许得知夏侯将军到来,自知不敌,因此不敢再攻吧。” 夏侯婴默默点头,臧荼的说法也不是全无道理。换位思考,即便自己是秦军,得知守军一下多了数万人,自是不敢再冒然进攻。 “既然秦军不敢来攻我军,我军为何不能反攻秦军呢?” 夏侯婴摸摸腰上佩剑,眼神毅然,想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奚涓战死沙场,恨不得立即扑上去与秦军火拼! 有了夏侯婴的襄助,臧荼同样有了底气,大声道:“好!请夏侯兄为主攻,我燕军定鼎力相助,共抗暴秦!” “好!既然如此,我等还待何时,即刻进攻暴秦!”夏侯婴怒喝,一跃上马,发动总攻命令。 臧荼亦同时下达总攻命令。 如此浩浩荡荡七万大军向正前方秦军杀去! 一路奔腾,秦军军营就在眼前,大大小小的营帐一眼看不到边! “杀啊!冲啊!”秦军燕军像猛虎一样直扑过去,恨不得一口将秦军吞下。 可是...... 秦军呢? 秦军在哪里? 秦军营帐绵延数十里,甚为壮观!然而却是一个空营。 “燕王!”夏侯婴大叫,“秦军呢?秦军在哪里?” 臧荼向前,一脸傻懵,“孤,孤......也不知道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秦军转移呢?” “转移了?!”夏侯婴脑袋“嗡!”的一声响,一股凉气从脊椎直窜脑门! 这时有侍卫大声报告:“将军,抓到了几名秦军俘虏!” 夏侯婴大喜,“快点押上来!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很快,侍卫将三名秦军俘虏押了上来,“哗!”的一声,夏侯婴将佩剑直接架在其中一名“俘虏”脖颈上,“说!你们是什么人?秦军去哪里呢?” 三名俘虏齐刷刷的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们不是秦军,我们不过是秦军征集来的挑夫而已!” “挑夫?!” 夏侯婴大怒,“尔等秦贼!胆敢欺骗本将军!”提刀砍去,当场将一人砍翻在地,流血不止,眼见不能再活。 剩下两人匍匐在地哭喊:“我们真是挑夫,不是秦人!不是秦人!将军冤枉!冤枉啊!” 夏侯婴皱眉沉思,一时难以辨别真假,这时臧荼凑上来说道:“如两人真是挑夫,手掌和肩膀应有老茧,否则挑夫是假,定是秦军无疑!” 夏侯婴顿觉有理,立即命令侍卫将两人上衣脱下,手掌摊开,果然都有厚茧,特别是肩膀上长了多层茧,一看确实是挑夫。 夏侯婴语气稍缓,“既是秦军挑夫,为何不随军挑行,而落后如此!” 其中一人大胆回答:“秦军......秦军往西而去,说,说是要大战......我等不愿跟随送死,躲了出来......不想被将军捕获!” “秦军往西而却!还要大战!”夏侯婴大惊,往西是哪里?不正是汉王和张子房所处吗? 难道秦军获悉我带五万大军来支援臧荼,因此集中兵力趁需进攻汉王! 夏侯婴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噔!噔!噔......”狂跳不停! 这时臧荼还算冷静,追问两名挑夫,“秦军共有多少人,尔等可知晓?” 挑夫颤颤巍巍回答:“秦军,秦军人多......一眼看不到边,少说,少说也有......十多万人!” “十多万人!”夏侯婴忍不住叫出声来,若有十多万秦军,那汉王危矣! 臧荼连忙安抚道:“将军不必如此着急,挑夫乡间小人,他们只知人多,至于数万人或者十多万人,挑夫哪能分辨?” 臧荼的话不假,莫说挑夫,就是一个战场将军,又怎能凭目测可惜精确分辨多少人呢? 但是这偌大的营帐摆在这里,绵延数十里,说有十万人绝对不假! 再说夏侯婴在支援臧荼的路上确实见到大量秦军,可见秦军确实有十万以上兵力! 夏侯婴不敢再耽搁,拱手道:“燕王!事态紧急,末将希望燕王大军和末将一道即刻西援,片刻不得耽搁!” “这......”臧荼还想犹豫,夏侯婴忍着怒气道:“若无汉王,燕王岂能在燕国安然无恙?” 面对夏侯婴威胁,臧荼顿时不悦,现在你家汉王自身难保,难道还想欺负我燕国不成。 夏侯婴也知道自己冲动说错了话,当即又拱手道:“若燕王与末将一道西进支援汉王,末将誓死劝谏汉王,一同攻伐辽东王,届时其地其人均献予燕王!” 辽东王韩广与臧荼的燕国相邻,臧荼早有吞并之心,若真的汉王相助,则事成轻而易举! “夏侯兄哪里话,孤与汉王情同手足,岂有不助之理!”臧荼立即转换一副面孔,一挥手大声道:“全军听令,随同夏侯将军一同西进!” 顷刻间,夏侯婴大军和臧荼的燕军呼啦啦往西急速奔赴而去! 一个时辰过去后,汉军和燕军早已走远,韩信领着一万余骑兵从一处丛林中徐徐而出。 此时,张良精心部署的天罗地网,北面已经无一人一马...... 第73章 第一武将 通过韩信一番神操作和燕王臧荼的“优质”助攻下,张良所谓的“天罗地网”彻底掀开了一面。 在臧荼和夏侯婴急速西进“营救”他们的汉王后,韩信率领他的一万骑兵大大咧咧走出隐藏的丛林。 “将两名勇士请过来。”韩信吩咐左右道。 “两名勇士”指的就是将臧荼和夏侯婴耍的团团转的那两名挑夫。 很快,两人来到韩信面前,单膝跪地,“小人万三、余虎见过上将军!” 韩信点点头,“你二人立下大功,赐爵位‘不更’,奖励500金。得田四顷、住宅四处和仆人四个!” “不更”属于秦朝军功二十爵位的第四爵位,得此爵位后万三、余虎两人可瞬间由一个贫民挑夫出身的低级士卒,瞬间荣升为一个小地主,老婆孩子身份也彻底改变。 韩信又道:“接着又说道:“你二人坚毅机敏,以后就当本将军的亲兵卫吧!” 二人赶紧磕头谢恩,万三又泣道:“将军赏罚分明,可惜刘四没有这福分。” 很显然,他口中的“刘四”,就是那个被夏侯婴一刀劈死的“挑夫”。 韩信长叹一口气,“刘四可有子嗣?” 万三拱手回答:“有一七岁幼子。” 韩信随即吩咐左右:“刘四是为国殉职,他虽然牺牲了,但军功爵不可免,赐予官大夫爵位,由其子承袭,赐予刘四妻子幼子田六顷、住宅六处和仆人六个,赐金2000千!” “官大夫”爵位是为大秦军功爵第六等爵,高于“不更”爵位两等。 万三、余虎立即再次向韩信磕头,替刘四谢恩。 原来韩信施计,需要挑选出三位挑夫出身的士卒,万三、余虎以及刘四三位邻居正好从小就当挑夫做货郎行走江湖,后又一起投军,因此自告奋勇向韩信毛遂自荐承担任务。 韩信看了三人一眼,全都三十岁有余,且都有风霜之色,看得出是有见识之人。 “你们三人要知道,此任务重要,需要欺骗汉军的大将军,而且千万不可露出马脚?!一旦被敌将发现尔等三人有假,我军一万骑兵全都不可活!” 万三三人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拱手道:“将军放心,我等当挑夫做卖货郎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自信可以诓过汉军将军。” 韩信点点头,他们在“欺骗”这一点上,确实是最符合之人选。 “还有,此任务危险重重,你三人很可能全都丧命!你们可有决心否?” 三人一听可能丧命,顿时愣住,一时难以抉择。 这时万三又问道:“我等若丧命,可有补偿给父母妻子儿女么?” 韩信答道:“当然有!你等若真不幸丧命,那就是为国殉职,本将军自当按照秦法赐军公爵,家人自有补偿。” 三人一齐点头,咬牙道:“将军放心,我等就算死在当场,决心完成任务!” 由此,“三个挑夫”故意留在秦军“撤走”的空营,又故意让汉军抓获,带到夏侯婴和臧荼面前,并最终完成如山一样重的使命! 现在汉军的北面防线已空,韩信丝毫不再耽搁,立即传令全军火速北上,进入张耳的常山国。 韩信进入常山国,只不过为了借道而已,并不想与常山国有过多接触,因此都是偃旗息鼓,快速行军,遇有城池都是绕道而行。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常山国的地方将官发现,并层层报告张耳所知。 张耳对韩信借用自己两万军,就把刘邦所占齐地搅得天翻地覆之事早有耳闻。因此打起了小九九,想讨要点好处。 这一日,韩信大军日夜不歇行军两日,人困马乏,因此在一平坦草地扎营暂歇,准备休息一晚,等到天明再走。 这时侍卫来报:“常山王张耳特使求见。” 韩信预估没有好事,但不见是为不礼,于是皱眉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常山王特使陈泽大跨步走了进来。 陈泽是为张耳第一武将,其能真善战,曾经在一小城抵抗刘邦大军20日不破。 只见他态度傲慢,随意拱拱手道:“敢问上将军,贵国大军为何私入我境?” 韩信微微一笑,拱手答道:“我军在刘邦齐地作战,被其四面包围,后苦战冲破其北境防线,因此进入贵国境内,实在是不得不为之,还请将军见谅。” 陈泽眉头一挑,讥讽道:“人家都说你是‘兵仙’,我王亦夸赞你仅凭2万人就把刘邦搅的不善!”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不是你把刘邦搅的不善,而是刘邦追着你走投无路,慌不择路情况下逃入我境内。” 韩信笑了笑,不想与此人逞口舌之能,他当年能从一泼皮胯下穿过,这点讥讽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说好说,要论带兵打仗,韩信自认为比不过陈将军,不知陈将军此番来见韩信有何要求?” 陈泽眼见韩信屈服,哈哈大笑道:“韩将军算得上自知之明之辈,人贵在自知之明嘛!” “我王派我特地来问韩将军,上次你借我国两万大军,可否归还?” 韩信一愣,微笑道:“本将军向贵国借两万兵不假。但当时与常山王约定,本将将刘邦所占贵国十城抢来还予他,此后两清,不谈还兵之事。” “这......”陈泽顿时理亏,又尴尬的笑了笑道:“就算如此,你借着我常山兵,在刘邦的齐境之内搅得天翻地覆,斩获不少吧?现在又私入我境,怎么也得留点买路钱吧?!” “好啊!留下买路钱!这不是打劫么?” 韩信心中不禁冷笑,“刚刚将军还说韩某被刘邦逼的走投无路,又何来斩获之说?既无斩获,又岂有能力支付买路钱?” “你!你!你......”陈泽没想到韩信拿自己的话堵自己,一时无言以对。 哪知韩信话锋一转,“不过,我军借用贵国道路是实,韩某愿意奉送常山王和将军良驹2000匹,以表谢意。” 陈泽暗喜,以为韩信终是怕了自己,昂声道:“你小子2000匹马就想打发本将军,少说也得5000!另外还要加上匹配的草料!” “呵!呵!”韩信冷笑两声,此贼给脸不要脸! 只见韩信缓缓站起身来,冷冷说道:“不知陈将军你需要吃多少草料?韩某就给你一箩筐!” “你!你!”陈泽恼羞成怒,“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韩信身前的案几上,高声怒吼:“韩信!你好大胆!在我常山之地,你胆敢如此揶揄我常山第一武将!” 韩信差点没笑出声,好一个常山第一武将,就是你长沙王张耳来了又能怎样? 第74章 投奔刘邦 韩信率军进入常山国境内,常山王派爱将陈泽去见韩信,希望可以讨要点“路费”。 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过分要求,韩信也答应送上两千匹战马。 但陈泽却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五千马匹,还要提供养这些马的粮草。 这就不可能了,毕竟给了常山国五千马匹和粮草,韩信这一万骑兵如何返回大秦? 就此两人彻底谈崩,陈贼气急败坏,在韩信面前拍桌子怒吼,并且威胁韩信。 韩信什么人?!岂能任由他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就这样的人,杀了都脏了自己手,当即命令侍卫:“将此狂獠打出大帐!” 四名侍卫拱手领命,立即手持木棍对陈泽劈头盖脸一顿胖揍,当即打的他狼狈退去。 出了韩信大帐后,陈泽还是骂骂咧咧,马上冲出数名亲兵,几柄长剑直抵他咽喉。 陈泽顿时冷汗直流,颤声道:“你们,你们......你们好大胆子,还敢杀了本将不成?!” 杀是不能杀,但捆起来还是可以的,几个大汉冲上去将他五花大绑。 随即几人抬手抬脚,将捆成粽子的陈泽直接丢了出去! “韩信!此仇不报,我陈泽誓不为人!”陈泽狼狈离开前发出毒誓。 事后,麾下部将劝道:“将军,如此惹怒陈泽,只怕是会节外生枝吧......” 韩信眉头一挑,“陈泽既然非得这样,节外生枝就节外生枝吧。”接着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撕破脸也有撕破脸的好处!” 部将不解,现在秦军不过一万骑兵,刚刚跳出刘邦的火坑,身在常山国内却侮辱其将领,难道又要跳进另一个火坑不成。 韩信却昂然道:“本将自有应对之策。” 接着又叮嘱:“表面上就当此事未发生,该睡睡,该吃吃,然后如此如此......” 这边厢,陈泽被打的皮青脸肿,如何咽的下这口气,他也不回常山国都城襄城向张耳报告出使韩信情况,直接持张耳令符,集合最近两座城池守军共一万余人,准备进攻韩信。 陈泽并非简单的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对战胜韩信是有自信的。 “很简单吗,韩信被刘邦赶出齐地,而我守城击退了刘邦,两相比较,我肯定是要强过韩信的!” 是夜,月黑风高,陈泽带领一万人偃旗息鼓悄无声息摸到了韩信驻军附近。 远远看去,韩信营帐安详和谐,大部分士卒已经进入营帐内安睡,零零散散有些单兵围坐在火堆前,也是一副昏昏入睡模样...... 陈泽大喜,“特么的!韩信这样一个憨货竟然被称呼为‘兵仙’,额老子就是兵仙他祖宗!” “敢用棍棒将额老子打来,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泽“哗”的一声抽出佩刀,嘶声高喊:“杀啊!杀秦贼!杀韩信!”带头就冲了出去,其身后人上万常山军跟着猛冲! 陈泽信心满满,他要通过夜袭杀韩信一个措手不及! “杀啊!冲啊!”常山军一直冲到秦军营地,几十个烤火的秦军被吓的一大跳,慌不丢的赶快逃跑,瞬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怎么回事?”陈泽感觉不对! 突然,“咻咻咻......”一阵箭雨袭来,常山军士卒“啊啊啊......”倒下一片。 “啊!中计了!中了韩信小贼子的计了!撤!快撤!”陈泽挥舞着手臂怒喊着,掉头就要往回撤,其麾下常山军也赶紧转身往回走。 那成想,退路早已被封锁,先是一排排密集火箭射来,将秦军的那些空营帐点燃,烧的夹杂其中的常山军鬼哭狼嚎。 紧接着是两千秦军骑兵冲了进来,接着火光对常山军砍菜切瓜! 如此混乱之下,常山军已经成为溃军,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一样窜来窜去,只希望趁夜逃出一命。 照样,韩信在一旁高低纵观整个战局,身旁部将一指:“将军,陈泽!他正在东面!” 果然,韩信定睛一看,只见火光下陈泽带着一队人在东面厮杀,一柄长刀舞的密不透风,果然有些本事。 可惜,此时秦军早已将常山郡四面包围,任陈泽有好身手,可想逃出包围圈却难如登天,只见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越来越少。 “哈!哈!”部将大笑,对韩信拱手道:“将军,你真是料事如神,知道陈泽这厮会趁夜袭营,这下他逃不掉了!” 确实如此,陈泽此时已经是垂死挣扎,他头盔掉了,披头散发,右手也挂彩,鲜血直流,整个人已经陷入癫狂,靠着本能胡乱挥刀而已,过不了多久必死于围攻他的秦军手中。 “传令,东面开一道口子,放陈泽一条生路!”韩信突然对部将下达命令。 部将一愣,“这......” “快!要不然陈泽要死了!”韩信催促道。 “哦!末将这就让他们撤退!”部将迷糊糊的快步走下高地,传达命令去了。 这边厢,陈泽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狗,龇牙咧嘴,圆瞪着双眼,胡乱着挥舞佩刀,向前砍、向后挥。此时一个普通秦军一把长枪从背后一刺,他就要去见阎王。 然而却非如此,挡着他的秦军士卒突然少了很多,剩下几人看了看他也慌慌张张走开了。 陈泽眼珠子一亮!老子猛虎发威,这些狗崽子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踉踉跄跄,陈泽带着百来残兵冲破了秦军的包围圈,朝着无尽的黑夜奔去...... 看着陈泽终于还是逃走了,部将跺脚叹道:“将军,你怎么就放走陈泽呢?他逃回襄城,必向张耳报告,届时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韩信笑道:“他自作主张攻击我军,因此折损一万多人,哪里还敢找张耳?!” 部将一愣,“他不找张耳,哪去找谁?” “今夜之后,陈泽对本将军恨之入骨,他认为谁能对付本将军,自然就会去找谁!” “哦......难道他会去投奔刘邦?” “正是如此!” 第75章 一碗饭换一国! 这一日,夏侯婴和臧荼带领七万大军马不停蹄,人不歇脚,呼哧呼哧去“救援”刘邦。 三人一会面,大眼瞪小眼! 一番了解后,刘邦气的眼珠子都红了,抽起马鞭子劈头盖脸就朝夏侯婴打去,“你个腌臜泼才,谁告诉你孤有危险!” 夏侯婴自小就是刘邦小弟,被打了也不敢申辩,只是一个的“哎呦!哎呦!哎呦......” 臧荼知道自己和夏侯婴都中计了,但仍装模作样,一脸无辜说道:“这,这,这......那秦军挑夫说韩信大军来进攻汉王,所以孤和夏侯将军赶来援救,但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向颇有涵养的张良都气的直跺脚,“哎呀!燕王!你还不知道么?你们都被那个挑夫骗了啊!” 这时刘邦也停下了鞭子,指着夏侯婴气喘吁吁骂道:“你......你了不起啊!一个大将军被挑夫戏耍,你说!你说!现在怎么办?!” 夏侯婴被抽的满脸都是青红鞭印,就像个唱戏的大花脸,又被刘邦一顿逼问,大花脸又涨成了青紫大花脸,“我,我现在就去追!我抓住那个挑夫千刀万剐!” 刘邦简直无语,差点没一口老血直接喷他脸上,“谁让你抓挑夫了?!你一个大将军就这点出息?!就为了抓挑夫?!韩信!韩信!韩信!我们要抓的是韩信!” “对对对......不是挑夫!是韩信!” 这时臧荼弱弱的问了一句:“这,这......我们该去哪儿抓韩信啊?” “这......”这一问,刘邦都懵住了。 他只知道这时候韩信肯定逃了,但逃哪儿去了可真不知道,自然不知道该去哪儿抓。 “常山国!韩信肯定在常山国!”张良毅然道:“韩信之所以猛攻燕王防线,就是为逃往常山国!” “对!”刘邦一拍大腿,“他知道我与张耳那厮有旧怨,因此肯定逃往常山国,再从常山国往西进入函谷关或者哓关!” “汉王!那咱们就攻打常山王!”夏侯婴谏道。 刘邦白了他一眼,并未接过话头。 攻打常山国可不能随意这样决定。 其实对于刘邦来说,不管怎么样,韩信还是被他赶出了国境。 虽然恨之入骨,让他逃了不甘心。但刘邦为人极有城府,岂会因为私人恩怨而决定战争大事? 当日他进攻常山国,是因为项羽弑君,而张耳不反对项羽的理由。 而现在自己都与项羽结盟,再次攻击张耳自然就没了由头。 特别是燕王臧荼在此,更不方便随意决定对一个小国任意开战。 这样臧荼怎么看,汉王今日可以随意进攻常山国,改日说不定就可以进攻他的燕国! 刘邦看了一眼张良,“子房先生,你说说看,此事该如何处之?” 张良用余光偷瞄了臧荼一眼,尬笑道:“常山王实在可恶!当日众位豪杰相约共同反秦,而今日张耳竟然收留暴秦太尉、上将军韩信!可恶!可恶!” 臧荼同样是老狐狸,他瘪嘴一笑,昂然道:“先生说的对,倘若常山王果真包庇暴秦上将军,孤第一个讨伐之!” 张良和刘邦对视一眼,心中都不禁冷笑,这老狐狸精的很,明知我们只是推论韩信逃入了常山国,他却用了“果真”二字,这不是变着法反对进攻常山国么? “好说!”刘邦大声道:“既然燕王要得到韩信逃入常山国的实证,孤就先找到实证!还别说,咱们可别冤枉了张耳!” 随即命令曹参派出所有探子,全都秘密潜入常山国,一定要搜集韩信的踪迹! 还就不信了韩信他带着数万人马,真的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为此,刘邦并不返回国都临淄,甚至衣不卸甲,天天和张良、樊哙、夏侯婴等文武将官一起,拉着臧荼等待韩信消息。 过了几日,已有几名探子返回,却声称没有在常山国发现韩信的踪迹。 这下刘邦开始着急了,再等几日韩信就出了常山国,就算天王老子也不可能在常山国找到他了。 然而天意眷顾,就在刘邦无可奈何之际,侍卫来报:“常山国大将军陈泽求见!” “陈泽?!”刘邦顿觉好奇,这个陈泽他是知道的,当日自己带兵进攻常山国,就是被这个陈泽阻挡了十余日。 “此时他竟然来见自己,定是有要事求见,难道是和韩信有关?!” “快传他进来!” “慢!先传张子房、樊哙、夏侯婴、燕王臧荼等人来见孤。” 很快,张良等人还有臧荼都来到刘邦营帐。 “汉王何事传召我等?”张良问道。 刘邦抑制不住的兴奋:“子房先生,张耳麾下第一武将陈泽突然在外求见孤。” 张良亦大喜,直接说道:“定是与韩信有关!” “孤亦认为如此......” 二人说话期间,陈泽低头进入营帐,众人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不是常山国第一武将吗?怎么像乞丐一样? 只见他披头散发,衣不遮体,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还好都是皮肉伤,不会影响到筋骨。 刘邦眉头一挑,故意讥讽道:“陈将军别来无恙啊?” 都这副模样了!还“无恙”?一看就是“有恙”了! 哪成想陈泽不为所动,甩了甩一头污秽的“秀发”,昂声道:“老友陈泽特来看望汉王!” 老友?!看望?! 陈泽不愧是第一会装模作样之人! 在韩信面前装! 现在都成了这副模样,还在刘邦面前装! 刘邦可不会给他好脸色,冷笑道:“孤可没有这样落魄的‘老友’,你若是真饿了,孤倒是可以给你一碗冷饭!” 哪知陈泽竟然耍起了无赖,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插腰道:“还别说,本将军已经三日水米未进,确实要吃饭了,吃饱了再和汉王以及诸位聊聊。” “你!”刘邦忍不住就要发作,张良赶紧治止他,同时对旁边侍卫道:“快去给陈将军准备饭菜,记住,要热饭热菜!” 陈泽忍不住打量了张良一眼:“请问这位先生是?” 张良微笑应答:“颖川张子房是也!” 陈泽一听是张良,立即站起来拱手:“原来汉王有子房先生相助!怪不得霸王都不能敌!” 张良亦拱手道:“将军谬赞了!” 刘邦不想与他多纠缠,冷冷说道:“等下你吃了孤的饭菜,有事说事,无事可离场!” “哼!哼!”陈泽冷笑两声,“汉王放心!本将军不会占你便宜,一碗饭可换一国!” 刘邦大振,立即传令:“设宴!恭迎陈将军!” 第76章 韩信在哪里?救命啊! 张良和刘邦面对陈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张良吩咐侍卫给陈泽上热饭热菜,而刘邦则让他吃完饭没事就走人。 终于,陈泽憋不住了,直接怒怼刘邦,“本将军不占你便宜,给我一顿饭,可换一国!” 终于不装了,吐露真言。 陈泽既然不装,刘邦也没再装的必要,当即下令设宴款待陈泽! 张良亦吩咐左右:“服侍陈大将军沐浴更衣......” 谁知陈泽却对着刘邦和张良一揖到底:“汉王,子房先生,承蒙不弃,又厚爱外臣,但陈某早已发誓,不灭韩信誓不更衣!” 刘邦故装大惊,扶着陈泽说道:“孤素知那韩信狡诈凶残,之前带兵在我齐地作乱,后被孤赶了出去,不知道这厮现在何处?又怎么得罪了将军?” 一提起韩信,陈泽胸脯一翕一翕不停鼓动,喉咙哽咽的竟然说不出话来,可见极其激动,刘邦以手抚背以示安慰。 良久之后,陈泽慢慢平复心情,仰天长叹,缓缓说道:“我陈泽本为常山国第一勇将,落得今日乞丐一般的境地,全拜他韩信所赐!” “此仇不报,我陈泽誓不为人,何谈沐浴更衣?!” 张良故装惊奇,一脸疑问道:“这是哪里跟哪里啊?想那韩信虽然奸猾狡诈,但和陈将军素不相识,不应有怨啊!难道此贼无论身在何处都要施恶于天下不成?” 陈泽跺脚大喊:“此贼!此贼就是这样的人!” “那日,此贼被汉王赶走之后,擅入我常山国境,末将奉命前去询问,谁知竟被此贼驱赶,末将屈就礼让,一退再退,哪知此贼越来越狂妄,后来竟将末将打将出来!” 陈泽啪啦啪啦讲起他和韩信的恩恩怨怨,当然所有的都是韩信不对,自己再三忍让仍被欺凌云云...... 最后他甚至胡编乱造,说起了常山王张耳的坏话。 “张耳派遣在下率兵与韩信作战,在下冲锋在前,带兵力压韩信,可惜韩信将他在齐地所劫财宝尽献予张耳,那张耳得了好处,竟然勾结韩信共同谋害在下!” “在下在四面被围的情况下,奋勇拼杀,终于冲破重重包围逃入了齐地,才捡得一条性命有幸见到汉王和子房先生!” 当然,陈泽本不想抹黑张耳。 但他已经背叛了张耳,自然要替自己找到背叛他的理由,因此不得不让张耳来背锅。 其实刘邦和张良等人才不在乎这些,他们正好要找一个进攻常山王的理由,现在理由自动送上门来! 正是天助大汉! “啪!”刘邦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韩信、张耳无耻小人!孤誓死攻伐!一举荡平常山国,擒拿韩张良二贼!” 这时张良看向燕王臧荼,呵呵笑道:“燕王,前些日子你曾言明,倘若证实韩信在常山国,你举兵伐之!现在陈将军不仅证明韩信在常山国,还与张耳沆瀣一气,残害忠良,现在你当如何?” “这,这......孤......”臧荼明知刘邦的野心,他实在不愿助刘邦攻击常山王,说句不好听的张耳的今天,或许就是他臧荼的明天。 “堂堂燕王,不会言而无信吧!”一旁的樊哙突然冷笑道,一张黑脸变的更黑了,让臧荼不寒而栗。 “燕王!”刘邦厉声呵斥:“难道你与韩信有暗中勾连之事?是不是你故意放韩信北去,从而进入常山国境!” “啊!”臧荼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孤起兵反秦,岂能与韩信勾结?韩信进入常山国,实在因其狡诈,这个夏侯婴将军可以作证!” 刘邦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冷笑道:“你既然与韩信无暗中勾连之事,为何出尔反尔,不愿进入常山国征讨韩信?!” “孤并非不愿意啊!孤愿唯汉王马首是瞻,共伐常山过,擒拿韩信与张耳!”臧荼不得不从,他知道若再不从恐怕过不了今日! 很快,刘邦遣送范增的项羽军返回楚国,自己携张良、樊哙等文武诸将以及燕王臧荼组成汉、燕共十万联军浩浩荡荡攻入常山国。 这边厢,常山王张耳人在床上躺,祸从天上降! 自己不过是派陈泽出使韩信,希望捞点“过境费”而已,没想到惹来了十万汉、燕联军的进攻,还被人家骂成“勾结暴秦,残害忠良!” “陈泽那个天杀的畜生,竟敢卖主求荣!狗贼!”张耳知道汉燕联军之所以进攻自己的前因后果后拍案痛骂。 可骂是没用的,既骂不死陈泽,更骂不死刘邦。 现在元氏、石邑、九门等边境十城已然被破,汉燕联军长驱直入,很快就要攻入常山国腹地,不知那天就要进攻都城襄国城! 张耳急得直跳,自己前段时间本就与刘邦有过一战,现在他再度攻伐自己,此次若是挡不过去,不但常山国灭,自己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张耳急火攻心,召集常山国文武将官共商大计,如何躲过此次危机。 而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开口说话。 这说啥话啊?摆明了死定了!说什么话也没用的! “韩信在哪里?他在哪里?”眼见众臣不说话,张耳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求助韩信。 众臣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说话。 张耳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常山国是他张耳的,又不是这些做臣子的。即便国灭,死的也是张耳,这些大臣转投刘邦照样做官,不过是换个“东家”而已。 “呵!呵!”张耳冷笑两声,“常山国一旦覆灭,孤自当赴死!不过孤死前尔等统统陪葬,无一人可逃!”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乌泱泱骚乱起来,这是咋回事啊,怎么遇上这样不讲道理的王! “孤再问一句,韩信此时在何处?” 立马有人站出来,“末将得知,韩信一万骑兵现正在井陉一带活动。” 张耳大喜,“韩信在井陉,岂不是离襄国不远?!” 那人又道:“井陉离襄国共百余里,但韩信大军正往西走,似乎要离开常山,进入函谷关内!” 张耳大惊,韩信一旦进入函谷关就返回了秦国! “派出使臣六百里加急!不惜一切代价拦住韩信!求他千万不可返回秦国!” 张耳清楚的知道,事到如今,只有韩信可以救常山国,可以救自己! 第77章 孤愿献出一半领土 汉、燕联军十万进攻常山国,如入无人之境,连克十多城。 常山王张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常山国总共才多点大,再打几天就要攻到都城襄国了! 张耳召集所有文臣武将商议对策,可是一个个全都首鼠两端,全都低下头一声不吭。 当然,这也怪不了人家,第一武将都投敌叛国,何况他们?时至今日,谁不想为自己而活? 如此之下,张耳知道,唯有还在常山国境内的韩信可以救他! 于是他派出特使,六百里加急,务必赶在秦军到达函谷关之前出使韩信,祈求他留下来拯救常山国。 这也奇怪,怎么都十多天了,韩信还没离开自己国家? 这边厢,韩信带领自己的一万骑兵,走一天休息两天,磨磨蹭蹭终于抵达了常山国边境,再往前五十里就是函谷关了。 麾下部将心下彻底放松,拱手道:“将军!咱们孤军深入敌军腹地,一路转战上千里,现在终于可以脱离魔窟了!” 韩信却微微一笑,摇手道:“不急,不急......” 部将傻眼,“这,这......将军,不,不,不急......吗?我们千辛万苦才到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韩信狡黠一笑,“我们可能还要在常山国待更长时间。” “这,这是为何啊?” 韩信不理部将询问,却自顾自的沉吟道:“他们的特使应该要来了吧......” 部将更糊涂了,“谁?谁的特使?难道是张耳的特使?您不是说陈泽不敢去见张耳吗?” 就在此时,侍卫进来报告:“上将军,常山王张耳特使在外求见!” 部将顿时吓得一跳,脸都白了,“将军,看来我军歼灭陈泽一万多人的消息传到了张耳那里,他遣人来兴师问罪了!” “哈哈哈......”韩信大笑,“你多虑了,张耳现在不但不敢兴师问罪,他还得好吃好喝供着我们!” “这......”部将彻底傻眼。 很快,张耳特使进入帐内,一见韩信“啪!”的一下跪了下来,高声泣道:“将军救命!将军救命啊!” 韩信故装大惊,赶紧将他扶了起来,“特使万万不可如此,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韩某在贵国境内,需仰仗贵国照料才是,何来救命之事?” 部将在一旁更是看花了眼,张耳那厮到底遭受什么,怎么一见面就跪下叫救命?! 那特使就是不肯起身,一边哭一边说道:“刘邦贼子,狼子野心,想要吞并我常山国,联合其仆从国燕国合军十万,大举入侵,现已经攻克我十多座城池!我常山国灭国之祸就在眼前啊!还请将军出兵救常山国一命!救我王一命!” “啪!”韩信一拳头砸在案几上,“简直岂有此理!刘邦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简直是岂有此理!” “刘邦贼子,本是布衣出身,其左右皆为屠狗之辈,然而却心怀虎狼之心,厚颜无耻,为天下人共唾弃之!” “刘邦狡诈之徒,背信弃义,初出檄文讨伐项羽,后又与项羽狼狈为奸,实为天下人不齿!” ...... 韩信当真是气急了,连骂刘邦半个时辰! 这一通骂把特使都看傻眼了,这是有多恨啊!就算常山王张耳也不过于此! 可惜骂归骂,韩信却未答应出兵! 这才是最关键之处! 特使再次磕头如捣蒜:“上将军!还请上将军出兵救我常山国,救我常山王!” 眼见时机成熟,韩信长叹一声:“特使大人有所不知,韩某虽与常山王亲如兄弟,刘邦此贼也实在该伐,但韩信也无能为力啊!” 特使泣道:“将军神威天下无敌!曾深入刘邦腹地,数败敌军,怎得又无能为力呢?倘若将军都无能为力,天下又有何人能救我常山国呢?” 韩信连连摇手道:“特使大人误会了!本将军并非害怕汉、燕联军,而是......” “而是什么?” “特使大人,韩某麾下一万骑兵并非韩某私兵,乃大秦之兵,吾皇之兵!韩某岂能私自调动?!” 特使顿时哑然,“这......将军在齐地之时转战千余里,纵横捭阖,难道都要请示大秦皇帝陛下不成?!” “在齐地之时和此时不可同日而语,在齐地为迫不得已的自卫作战,而现在主动出击为常山国而战,韩某岂敢私自做主?” 特使点点头,他知道韩信所说确实有道理,但事态紧急,若等韩信千里迢迢禀报子婴,只怕是常山国已经灭亡。 “如此如何是好啊?!” “如此如何是好?!” 特使急的已经语无伦次。 韩信安抚道:“不如贵军拼死抵抗,尽量延缓刘邦贼军侵略进程,韩某这厢派出六百里加急急速向我皇报告,请到我皇旨意后,韩某即刻救援!” 特使虽然着急,但也只能如此,只能再次祈求韩信多在三世皇帝面前美言,务必援救常山国,韩信自当应承。 又过了两日,常山王张耳亲自来到韩信营帐,一见面就一揖到底,“上将军!救命啊!救救孤吧,刘邦贼子又攻下我两城,兵锋不日就要抵达襄国城了!” 韩信赶紧回礼,拱手道:“常山国之危急,大王之迫切,韩某感同身受,只是韩某为人臣子,不敢僭越啊!” 张耳连连点头,“孤知晓!孤知晓!孤知晓将军所虑,但孤迫在眉睫,实在等不起啊!” 看着张耳急得满头大汗,双目泪光盈盈,韩信故装踌躇道:“大王倘若实在是急,韩某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耳一听有办法,顿时欣喜若狂,连声道:“当讲当讲当讲,请将军快快说来1” 韩信凑过来低声道:“大王您想想,韩某为救援大王不经请示而擅自动兵,我皇必定龙颜大怒,那该如何才让我皇因心满意足,不致发怒呢?” 张耳恍然大悟,瞟了韩信一眼,眼神中意思明明白白,“原来秦国是要好处啊!” 韩信也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意思更加明白,“当然要好处,没好处谁帮你打仗?!” “若大秦帮我驱逐敌寇,常山国愿向大秦称臣。”张耳也不装了,直接摆条件。 韩信呲呲一笑,“韩某还是等待吾皇命令吧......” 张耳一愣,称臣还不满意,当即道:“孤愿奉送一半国土予大秦!” 韩信一愣,一半的领土! 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是...... 第78章 秦军再次出手 张耳要韩信出兵抵御刘邦。 韩信旁敲侧击,出兵可以,但总归要些“好处”,我老韩从你这里借个道,你都派陈泽来收“过路费”。 现在要出兵保护你,难道不能要点“保护费”么? 穷途末路之下,张耳也算坦率,当即答应从此以后为大秦属国。 哪知韩信不要这些虚的。 张耳一咬牙,愿意贡献出一半的国土和人口。 韩信立马动心! 然而,似乎可以要的更多。 只见他点点头道:“常山王之诚意,韩某深受感动,可是大秦出师有名,韩某认为二者皆具才好。” 张耳一愣,脱口道:“二者皆具?!” 韩信微笑不语...... 一要称臣,二要一半的国土人口。你可真会吃啊! 张耳差点骂出声来! 可惜他有选择吗?他已经没有选择! 不管怎么样,自己从了大秦,至少还有活路,而他已经是第二度与刘邦作战,一旦失败,恐怕小命都难保! “孤就一切听将军的!还请将军即刻出兵,否则莫说一半的国土,只怕是全都被刘邦小贼给吞了!”张耳愤然道,就像是从身上割肉一般。 韩信却不急,“好说好说,大王可遣特使急速送来国玺和国图,完结一事归一事嘛!” 送来国玺定约,定约后才出兵!韩信你可真是清清楚楚啊! 但张耳没办法,既然已经踏出第一步,只能一切由韩信摆布。 第二日,常山国特使送来国玺,双方正式订约,张耳以一半的领土和称臣条件换取韩信出兵。 约定既成,韩信就该出兵! 但是仅凭手上的一万骑兵肯定不够! 韩信立即遣人持自己太尉手令进入函谷关,再调四万步、骑兵,隐蔽前进至井陉,与大军汇合。 第二日,索朝即带领四万大军赶至。 一见韩信,索朝高声道:“上将军!这仗越打越大啊!” “打仗嘛,就和做生意一样,有得赚就打,不必拘于何时何地......” 新的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韩信铺开作战地图,五万大军兵分两路,索朝率领步骑两万秘密南下,从井陉秘密迂回至邺都,从邺都南下进入齐地,再次进攻刘邦的大本营,攻其必救! 如此刘邦必定回援。 而韩信则率领另外三万人沿途埋伏,伏击刘邦的回援队伍。 孙子兵法虚实篇有云:“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指的是善于进攻的人,能使敌人不知道怎样防守。而善于防御的人,敌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进攻。 明面上秦军的攻击目标是齐境腹地,而实际上韩信的真正目的是伏击刘邦援军。 这边厢,刘邦带领张良等文武将官在常山国打的风生水起,已经连占二十余城池。突然接到探子来报,有一支数万秦国大军已经在邺城集合,随时南下齐地。 刘邦大惊,“秦军竟然插手了!” 张良叹息道:“看来张耳找到暴秦为靠山......” “这......难道要与暴秦开战么?”这下臧荼不淡定了,他跟着汉王欺负一下常山国没问题,但与大秦为敌可真没这个胆子! 刘邦白了他一眼,“我们不是一直都和韩信的暴秦开战么?这有何区别?” “这......”臧荼不再言语,然而他心里门儿清,“怎么会没有区别,之前是刘邦围剿韩信,而这一次是秦军主动进攻刘邦。” “子房先生,说说你的意见,暴秦打的什么主意?”刘邦看了看张良,心里颇为烦闷。 张良思忖片刻后答道:“秦军陈兵邺城显然是为了进攻我齐地,不得不救!” “但是在下以为,秦军主要目的并非进攻齐地,而是为了解救常山国。” 刘邦皱眉道:“先生的意思是......秦军是想师从孙膑,打一招‘围魏救赵’?” “正是如此!” 这时樊哙上前道:“既然如此,我军可兵分两路,一路回援齐地,一路继续攻打常山国!” 刘邦点头赞成,“只要我军持续猛攻常山国,孤想暴秦必救常山国,只要暴秦分散兵力救援常山国,就没有足够兵力攻击我齐地!” “呵!呵!”刘邦冷笑两声,“韩信想要重演‘围魏救赵’,可惜他不是孙膑,孤也不是庞涓!” 张良却皱眉叹息,“汉王分析自然有道理,只是比较冒险!” 冒险确实是冒险,众人都知道,按照刘邦的战法其实就是孤注一掷,简直可称之为赌徒对赌! 暴秦的筹码是常山国,而汉国的筹码是自己的大本营齐地。 这样说来,输不起的是刘邦,而非暴秦。 张良又道:“为保险起见,樊哙将军可率三万大军回援齐地。与此同时,临淄守将周勃可率守军三万主动出城,向北奔袭邺城!” “如此六万大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想那集聚邺城的数万暴秦军必定撤退!” “好!果然是秒超!”樊哙首先抚掌称赞。 “有子房先生在,我军安矣!”夏侯婴也深表赞叹。 刘邦想来想去,这确实是最佳应对之策。 事不宜迟,樊哙率三万大军火速南下,刘邦带领剩余的七万人继续向常山国都城襄国城进军。 当然,攻击兵力一下子减少了三成,张耳的阻截压力也减少甚多。 第三日凌晨,樊哙三万大军抵达真定城地界,前面再过八十里就是邺城了。 但是要想抵达邺城,必须经过一道狭窄隘道,就是大清隘道,此道一边为山,是为小清山,一边为河是为大清河。 隘道蜿蜒曲折,足有十五里之长,出了隘道后即为一马平川,数个时辰即可抵近邺城。 大军来到隘道口时已经是子时半夜,樊哙下令全军停下脚步歇息半日。 说真的,前方战事紧急,且敌军就在眼门前,大军本不该停留。 但是樊哙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奚涓,就是被秦军打了伏击战而身死沙场,现在又是一道隘口,同样也是晚上,他可不想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 等到第二日天明,樊哙要率军过隘口,虽是晴天大白日,但樊哙还是小心为上。 他思考半日后终于想到理想通过隘道的办法:可将三万大军分为前后两个大队。 两个大队前后行军,中间相隔十里地。 首先由前队进入隘道,快速通行。等到前队前头队伍出隘道口后,后队再进入。 如此前队进入隘道遇到伏击后,后队可支援。后队如果遇上伏击后,前队亦可掉头回援。 总之,不给秦军一次包圆伏击的机会! 一切安排妥当后,樊哙自认为万无一失,下令全军向隘口开进...... 第79章 樊哙的血战 樊哙率领三万大军分成两队,一前一后进入大清隘道。 前后两队交替掩护,逐步前进,希望平安通过隘道。 为控制全军,樊哙行军在前队的最后面,由此离两队最近,最易掌控全军。 果然,前队一万五千人进入隘道后逐步前行,并无伏兵出击。 山间飞鸟鸣叫,小清河河水汹涌,让行军的汉军颇为不安。 突然,前行的队伍停止了。 很快,前方侍卫传来报告:“前方因山石泥土滑落,堵住了隘道。” “山石泥土滑落,怎么这么巧......”樊哙皱眉道,颇为疑虑。 这时麾下部将安抚樊哙:“将军多虑了,此种地形发生山石泥土滑落很正常,即便是泥石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樊哙白了他一眼,斥责道:“蠢才!我们现在的对手可是韩信率领的秦军!打起精神来吧,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部将被怼,缩了缩头不再作声。 “令前方队伍快速将山石泥土清理干净,保证快速通过隘道!” 侍卫却拱手道:“禀报将军,山石泥土积压很多,只怕是一时半会很难清理。” 樊哙有数万人,本来清理这些山石泥土轻而易举,但这是蛇形隘道,就算是有千万人也只能一次投入百来人,即便是投入百来人也互相掣肘,不能放开身段干活。 前方被堵路,行军队伍只能停了下来,原地休息。 眼见队伍放松下来,樊哙立即命令:“提高警惕,兵不卸甲,握紧刀枪,保持战斗状态!” 为保万无一失,樊哙又令五千弓弩兵搭好弓弩,瞄准隘道旁的高耸小清山,随时准备发射。 如此高度紧张了一个多时辰,却没有半个伏兵出现。 楚军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大家窃窃私语,“看来山林中没有伏兵,咱们白紧张了。” “这是自己吓自己,若有伏兵早就发起攻击了!” “看来是猜错了,害的白紧张半天。” ...... 到了中午,堵塞隘道的山石泥土清理了大半,很多士卒肚子饿了,纷纷拿出干粮吃了起来。 部将双手递上一个黍饼,点头哈腰道:“将军你吃口吧,都半天了,若真有伏兵早就杀出来了。” 终于,樊哙也放松了下来,问道:“还需多长时辰才能清理干净山石和泥土?” 部将回答:“还需个把时辰部队即可通行。” 樊哙点点头,“命令士卒吃饱喝足,等山石清理干净后开始急行军,务必太阳落山前抵达邺城!” 部将拱手领命,让全军将士放下手中兵器,拿出干粮开吃,就连一直警戒五千弓弩兵也不例外。 就在他们吃的正欢之时,突然传来一声呼啸,小清山上瞬间射来密集箭雨! “咻咻咻......”箭雨覆盖下,很多人嘴里嚼着美食就见了阎王。 汉军毫无准备,抱头鼠窜躲避弩箭,而隘道狭窄,很多人被挤下大清河,掉入汹涌河水里,瞬间就损失惨重。 这边厢,连射数轮箭雨后,伏击的秦军居高临下发起冲锋,上万秦军就像猛虎下山一样直扑隘道汉军。 樊哙眼见中伏,立即挥手大呼:“后队跟上!快!” 后队领队将军发现前队受伏后立即下令支援,呼啸着冲进隘道。 由此,前后两队分别行军的优势体现出来了,前队虽然被箭雨所杀众多,但后队人丝毫未伤,只要他们加入厮杀,或可反败为胜也不一定。 就在后队冲进隘道之后,越来越靠近前队之时。 忽然传来“轰隆隆”的一阵巨响,无数百来斤和数十斤的大石块从小清山上滚了下来,滚入隘道,当场砸死了不少汉军。 然而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这些山石在隘道上很快堆积成一个大石堆,彻底阻断了汉军后队和前队的汇合。 后队汉军听着前队汉军的惨叫声想去营救却无能无力。 然而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并不比前队好。 就在他们焦急万分,手足无措之际,小清山上密集的箭雨向他们倾泻而下。 “啊啊啊......”惨叫声连连,后队的汉军也开始遭受秦军伏兵的屠杀。 原来,韩信将埋伏在小清山的伏兵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伏击汉军前队,另一部分伏击后队! 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樊哙确实是少有的善战之将,可惜他的对手是韩信! 如此战势之下,樊哙知道败局一定。他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一边与秦军厮杀一边观察地形。 终于,让他有了重大发现! 在隘道向前延伸的最宽处有一个小山坡构成的小高地。 小高地一侧连接着小清山,只要占领这个小高地就可以顺势进入小清山,进入小清山就脱离了隘道,只要脱离了隘道就可以寻得一条活路。 “跟我冲!杀出包围圈!”樊哙举刀高喊。 一瞬间很多汉军将士向樊哙方向靠拢,他们知道,只有紧跟樊将军或可捡得一条小命。 人员聚集不仅仅是力量集中,更加是人心寻找到依靠,人心有了依靠就会冷静下来,一旦冷静下来力量随之迅速增强。 “弓弩兵!开道!”樊哙又大声叫喊,瞬间有数十个弓弩兵冲到樊哙面前,向阻拦他们前进的秦军射出密集弩箭。 就这样,樊哙聚集数百人成一个小型的作战团体,步步向小高地靠近。 一路上不断有人倒下,但也不断有人加入。 很快,在高处指挥的韩信发现了樊哙的作战意图,不禁脱口赞道:“真是一员良将!可惜我大秦无樊哙矣!” “传令,集中五百弓弩兵,专攻樊哙!”韩信下令,上次在奉高城之战中让樊哙逃出生天,这一战一定要逮住这条“猛虎”! 很快,五百秦军弓弩兵从山上往下冲,直接瞄准樊哙的作战团体。 就在这一刹那,樊哙发现了这些快速移动的弓弩兵,他顿感大事不好,高声大喊:“快跑!不要恋战!快速进入高地!” 说话间挥舞大刀快速往前冲,一头扎进小高地,其身后的士卒不再与秦军纠缠,纷纷跟着冲进小高地,沿路上留下一排尸体。 秦军弓弩兵眼见樊哙冲入小高地,集中弓弩猛射! 小高地虽然有些树木遮挡,但仍然射杀不少人,汉军的弓弩兵本欲反抗互射,樊哙大喊:“不要纠缠,快快冲进大山!” 韩信眼见樊哙冲进小清山,急忙命令左右:“追!追上去!一定要捉住樊哙!” 第80章 周勃一战成名(1) 樊哙率三万大军南下,想要进攻集结邺城的秦军。 谁知中了韩信的“围城打援”之计,在大清隘道被伏击。 樊哙知道败局已定,选择一个小高地为跳板,再冲进隘道旁边的小清山,希望搏出一条小命。 韩信发现其意图,立即部署兵力拦截追击。 然而樊哙带领数百人已经进入了小清山,韩信麾下士卒追进大山后已经无能为力,终于还是让樊哙逃走了。 三万汉军几乎全军覆灭,樊哙带领几百人逃入小清山,隘道中的后队掉头逃出了三千多人,其他全部或亡或俘。 此战,樊哙汉军再败! 再次完败于韩信! 一战后,韩信3万人虽然伤亡五千余人,但圆满完成战略任务。 此时,韩信大军的最佳选择是直接往南前往邺城,会合索朝猛攻齐国腹地。如此刘邦进攻常山王的大军必定回援,常山国危机自然而解。 然而,形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就在韩信整兵准备南下之时,索朝麾下部将一脸血污赶来求见,“上将军!我军大败!索将军殉国!” 这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自从韩信归秦后,索朝就跟随自己作为副将,其有勇有谋,英勇善战。最大优点是指挥谨慎,考虑全面,怎么会被人家打了一个全军覆没,自己身死战场。 “对方将领是谁?” “周勃!” 周勃,和樊哙、夏侯渊、曹参等人一样,从小和刘邦一起长大一起起兵反秦,他靠编织养蚕的器具谋生,还常在人家办丧事时吹箫奏挽歌,一个这样出身的人,却将索朝两万人打的全军覆灭。 邺城,是常山国东南区域的中心城区,离齐国不到百余里,城外有滏阳河斜穿而过。 就在樊哙大军抵达大清隘道的前两日,周勃带领临淄守军三万步、骑兵也抵达邺城郊外,与索朝在城内守军展开对峙。 索朝面对周勃大军并不在意。据探子报告,刘邦已经派出一支军队南下,显然是想与周勃大军共同对邺城构成南北夹击。 但这一切都在上将军韩信预料当中,而且正中了韩信设下的圈套。 因此,索朝根本不担心南下之敌,他的对手只有周勃一支军队! 而且,索朝根本不急于与周勃一战,因为等到韩信大军南下后共击周勃绝对是最佳选择! 不过,事情有了重大变化。 在周勃抵达邺城郊外的第二日,索朝麾下部将前来报告:“将军,汉军这次来了一个糊涂将军,哈哈哈......” 索朝问道:“何事大笑?汉军将军怎么了?” “汉军带兵将军根本不会带兵,就连基本的布阵都不懂,哈哈哈......” 眼见部将如此评价,索朝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汉军是如何布阵的?” “将军,那汉军竟然将三万大军背水设阵,如此兵家大忌,一个带兵统领竟然不知!这岂不是糊涂将军?” “背水设阵?!汉军真是如此?!” “千真万确,末将亲自侦察,那汉军确实是背靠滏阳河布下作战阵营。” “好!”索朝忍不住大声叫好,“来人,本将军要出城侦察敌情!” 部将一愣,赶紧劝谏道:“侦察敌情自有探马,何劳将军前往?万一被敌军发现,岂不是要坏大事?!” 索朝摆摆手道:“无妨,本将既然要指挥作战,自然要掌握第一手情报,况且汉军竟然有背水布阵蹊跷之情况,本将倒真想亲眼目睹。” 部将还要劝阻,索朝却直接迈步往外走去,并跨上侍卫牵来的战马。 部将无法,也跨上战马,带着数名侍卫,一齐出城而去。 几人骑马前行片刻,来到滏阳河对面的一个小土坡上,远远看去,正是汉军部下的阵地。 阵地沿河而布设,而且背靠滏阳河,正是部将之前禀报的那样,“汉军背水布阵。” 背水布阵是军事大忌,莫说带兵打仗的将军,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想到,一旦背水布阵,根本没有后退余地,对方一旦发起骑兵冲锋,就可以把己方推到大河里去! 索朝摇头道:“汉军将领果然不懂基本带兵作战之法,如此布防,我军一次冲锋就可以破敌!” 部将笑道:“有此对手,此战无忧矣!” 索朝皱眉道:“还需小心行事,派出所有探马,务必侦察周边区域,看是否有伏兵?” 索朝的意思很明白,敌军如此布阵,有可能是设下诱饵,引诱自己上当。 部将却不以为意,拱手道:“将军多虑了,此地四周皆为平地,没有林木只有秋草,并不适合布设伏兵。” 索朝白了他一眼,“小心使得万年船,秋草皆有人高,可以伏兵!” 部将领命,亲自布置侦察任务去了。 到了晌午,部将回来报告:“探马四处侦察了,并无汉军伏兵。” 索朝点点头,又问道:“汉军背河布阵共有多少人?” 部将回答:“根据阵地规模,以及营帐规模,估摸着有三万左右。” 索朝沉吟,据他掌握的情报,汉军此次来攻邺城正好为三万军,若背水结阵的正好是三万,证明确实无其他伏兵。 就此二人商议军情之时,侍卫进来报告,“将军,汉军在城外骂战!” 部将又怒又疑,“什么啊?这些二货还敢骂战?” 侍卫答道:“是骂战!骂的还很难听!” 部将大怒,当即对索朝拱手道:“汉军不懂军法,背河布阵,我军正好出城求战!一战将其彻底击破!” 索朝皱眉沉思,部将只觉得自己主将实在太谨慎了,跨上一部请战:“末将愿率军出城迎战,若不能胜,自请处置!” 索朝摇摇头,“我们一起去城墙上看看吧......” 部将只觉得无语,“这么好打的仗还要......” 眼见索朝面露不悦,当即闭嘴,老老实实跟着索朝来到城墙上。 谁知还未站定,就传来墙外汉军的骂声。 “秦贼,有本事出来和你爷爷好面对面好好打一仗!” “哈!哈!秦贼不敢!他们都是怂包!” “听说那秦将性索,我看就是一个‘索’头乌龟吧,哈哈哈......” “不是‘索’头乌龟,是‘索’头王八,王八也叫鳖,又叫‘索’头鳖,哈哈哈......” ...... 部将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末将带兵出城求战,若不破敌,愿以死谢罪!” 索朝也气的满脸通红,依然思索不语。 “将军!汉贼背水结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此战机不可失啊!” 终于,索朝开口了,“汉军三万人背水结阵,我军既然要攻也必须全军押上,毕其功于一役,一战彻底消灭敌军!” “此战!本将军带头冲杀!” 第81章 周勃一战成名(2) 索朝决定出城与汉军大战! 当然不是被汉军辱骂所激,他也算得上作战经验丰富的一员老将,岂能被汉军几个小兵所激。 他之所以出城与汉军正面对决,正是麾下部将所说的那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汉军背水布阵,不败才怪! “吱——呀——”邺城大门缓缓打开! 索朝全身披戴银甲,骑着高头大马,冲出城门,其身后跟着五千秦军骑兵,一万五千步兵。 索朝的战法意图很明显,以骑兵冲锋开路,首先冲垮汉军防御阵地。待汉军防御阵地垮掉后,紧接着一万五千步兵冲入敌阵展开厮杀。 而敌人背靠滏阳河,退无可退,只有被杀的份。 这是索朝所预想的画面。 正常情况下,也是大部分军人的看法。 然而,汉军统领周勃偏偏不这么认为。 他手中虽有三万士卒,在数量上相比驻守邺城的秦军还多一万人马。 但因为刘邦征伐常山国,把大汉所有精锐早已带走。现在自己手中全都是老弱病残,很多还是他临时在临淄城招募的新兵,根本没有战斗力!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根据探子线报,从常山国前线回援的樊哙三万大军已经在大清隘道全军覆灭了。 由此自己的险恶处境根本无需多言! 留给自己的生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赶在小清河敌军到来之前彻底击败邺城秦军! 否则两股秦军会师后自己必死无疑! 但如何让守军出城与自己决战呢? 思考良久后,周勃决定兵行险招。 一是“示弱”,只有自己绝对弱,守军才会出城进攻自己。 他示弱的方法就是故意将主力背靠滏阳河结阵,让守军以为自己不懂兵法,犯了所谓的“兵家大忌”。 其实是不是兵家大忌得两说,兵法上所记录的兵家大忌在实战中未必就是“大忌”。 正所谓尽信书,不如不信书。 兵法上的背水结阵于兵法不利讲的是正常情况之下。 而现在所带的兵就不是正常兵! 自己带的兵尽为老弱病残,士气低迷,如果正常情况下与秦军作战,根本不堪一击。 因此自己要激发这些士兵的作战士气,唯有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见背河结阵可以一箭双雕,既可以引诱守军出战,又可以激发自己的士卒死战的决心! 所以他背河结阵! 而且,除了背河结阵之外,周勃还藏有关键后招! 然而自己如此“愚蠢”,如此“示弱”,但守军并不出战。 故此,周勃让自己士兵到城下骂战,骂战就可以挑起守军求战的“神经”,又可以显示自己的狂妄自大。 终于,一向谨慎的索朝忍不住了要出战了! 索朝誓要一次冲锋,就要歼灭楚军三万人! 要么就地歼灭他们,要么把他们赶入滏阳河! 眼见着秦军骑兵卷起满天黄沙,奔腾而来! 楚军三万老弱残兵第一反应就是“怕!” 他们一旦怕,就想着转头逃走! 可惜没法逃,身后就是汹涌澎拜的滏阳河! “哗!”的一声,周勃抽出佩剑,翻身上马,对着大军高声大喊:“后面是滏阳河,咱们没有退路,与秦贼拼了!” “啊!”士卒面对周勃鼓励,面面相觑,有疑惑,有惊慌,有恐惧,是该向前战?还是往后逃? 周勃再次大喊:“秦贼就在眼前,越来越近!不是贼死,就是我亡!杀了秦贼,我们就有活路!” 士卒们手握刀剑的手都在发抖,往后退是河,往前与秦贼拼命或许有条活路! 终于有人跟着周勃大喊:“与秦贼拼了,咱们就有活路!” “对!秦贼也是人,我们也是人,怕他做甚!” 周勃眼见士卒有了些许战意,立即鼓励道:“我军三万!秦军两万!我军可胜啊!” 又有人大喊:“我军可胜,我军可胜!” “杀了秦军,回家抱孩子!” “杀啊!杀秦贼!” “往后退是死!往前杀贼可活!” ...... 顿时,三万老弱病残成了三万誓死与秦兵血战到底铁血战士! 周勃高举佩剑大喊:“杀啊!冲啊!”对着冲过来的秦军发起了反冲锋! “杀啊!冲啊!”其身后三万人绝大部分是步兵,但都毫无惧色,对着秦军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轰!”的一声,两军撞在一起,厮杀起来! 秦军征战四方,若论战场厮杀,从不将六国士卒放在眼里。 在秦军眼里,六国士卒损伤只要达到三成,其余兵力自行溃逃,根本不敢再战。 而这一次,秦军越战越懵,这群瘦骨嶙峋的汉兵是怎么呢?似乎根本不知死为何物? 秦军骑兵更多,对战汉军步兵占有优势,但是他们的马刀砍杀一人,另一人跟着就扑了上来,即便捅不到人,把马肚子也要捅穿! 骑兵对战步兵在这背水一战中竟然失去了优势,而且越到后来越是不敌。 如此,两军搅合在一起,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激战中,周勃突然其在马上高声呼喊:“我军胜了!秦军败了!我军已经占领邺城了!” “汉军赢了!汉军占领邺城了!” 众人立即看向不远的邺城,只见几根高高的汉军旗帜正在邺城城墙上迎风飘扬! 正在厮杀的汉军顿时都高声欢呼,“我军赢了!秦军败了!” “我军赢了!秦军败了!” ...... 顿时,汉军士气大震,越杀越勇!而秦军正好相反,大部分士卒看到邺城都丢失了,战斗已然失败,顷刻间就失去了战斗勇气,很多人掉头就要逃跑! 索朝大震!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怎么会败?邺城怎么就被楚军占领呢? 原来,周勃将三万主力背河结阵不假,他挑选出一支奇兵趁夜迂回到邺城以北的地方隐藏起来。 等到邺城守军出城进攻背河列阵的汉军之时,他们趁虚而入,直接攻占了已成为空城的邺城。 攻占邺城后,他们立即砍掉秦军旗帜,树立几杆又高有大的汉军旗帜! 其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正在缠斗的秦汉两军,汉军赢了,秦军输了! 滏阳河战场秦汉本来杀的难舍难分,不分胜负,双方站到此时拼的就是意志力! 然而邺城上飘扬的汉军旗帜给了秦军精神上致命一击! 终于秦军撑不住了,纷纷往后退去,越退越败,越败越退,如此恶性循环,终于一发而不可收拾! 最终,秦军战败,索朝战死沙场! 而汉军取得大胜,占领了邺城! 此战,周勃力挽狂澜扭转大局,说其挽救了大汉也不为过! 真可谓,一战成名! 第82章 是谈还是打? 从义帝之死引发了项羽攻打英布的九江国,并且灭了九江国,逼迫英布投降大秦。 英布投降大秦又引出子婴亲征,在襄阳城虎尾洲大破项羽军,进而出襄阳追项羽,收复九江国,吞并衡山国,兵锋直指项羽的西楚国。 由此引发范增出使刘邦,建立楚汉合作共抗大秦。 大秦分兵两路,一路由子婴率主力对抗项羽的楚军,另一路由韩信对抗刘邦的汉国。 韩信与刘邦总体对抗胜多败少,其中两败樊哙、阵斩奚涓、平陵城歼敌后一度威胁临淄,后又击败臧荼、戏耍夏侯婴,轻松跳出张良布设的天罗地网,尽显“兵仙”本色。 然而尽观全局,韩信对战刘邦大军亦未完全占据压倒性优势。 一是刘邦倾其全力对付韩信孤军,始终在兵力上占有绝对优势,韩信打出如此战绩,已属艰难。 二是刘邦绝非弱者,第一智囊张良也是不世出的人才。其虽然仅有两败韩信,但都足以让他难以承受之重。一败清溪,主将羊丹阵亡,七万大军灰飞烟灭。二败邺城,主将索朝战死,两万大军覆灭。其制定的“围追堵截”战略,迫使韩信直接放弃攻打临淄,不得不逃入常山国。 综合来说,韩信与张良的军事斗法,不过是稍稍占有优势而已。 这边厢,韩信得知索朝覆灭后,邺城失守,顿时爆发雷霆之怒! 虽然雷霆之怒,但冷静下来后还需分析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最好的办法就是要率领大军南下,围攻周勃,决心夺回邺城,再深入齐境,迫使刘邦大军回撤,以解常山国危机。 这本是最初方案,即便索朝覆亡,还是得贯彻下去。 这其中就面临一个问题,兵力不够! 韩信本有三万大军,大清隘道之战伤亡五千余人,但俘虏了樊哙汉军万余人。 若这万余人可以立即补充为秦军,且具有相当战斗力,一定程度上可解决兵力问题。 韩信打仗是“兵仙”,但如何改造俘虏他可不会。 不过有人教过他,这个人就是大秦三世皇帝——子婴。 子婴作为穿越而来的之人,知道历史上有太多残忍的杀俘事件。不久前就有项羽杀俘,让函谷关秦军白得了五万大军。秦国战神白起曾经坑杀40万赵国战俘。 后世还有拓跋珪参合陂之战活埋五万后燕兵事件、曹操官渡之战屠杀七万袁绍俘虏事件、明末农民军张献忠四川杀俘虏事件等等。 历史上的杀俘事件自然有其客观原因,然而都逃脱不掉一条定律——无法信任俘虏! 既然无法信任俘虏,就会担心其在战场上反戈一击,因此为保万无一失,干脆一杀了之! 对此子婴借用了现代文明的现代方法,一是诉苦教育。韩信将所有战俘集中起来,让其中几个早已挑选好之人上台,纷纷讲述其 在刘邦的汉国生活是多么多么的痛苦,刘邦政权是多么多么的残暴。而秦三世皇帝子婴,已经免除了所辖之地老百姓的一年徭役,他攻打汉军是为了解救我们的! 这些人上台之前都经过多轮演示,讲的声情并茂,有声有色,以至于入戏太深者痛哭流涕,发誓要杀了刘邦八辈祖宗,才能报以往被欺凌被压迫之仇! 没等第三个上台,下面俘虏已经是群情激奋,韩信早就安排了几个带头喊口号之人。 “杀刘邦!杀项羽!推翻汉国!推翻楚国!” “吾皇子婴,万岁万岁万岁!” “大秦是我们的大救星!” ...... 诉苦教育只是其一,其二就是人文关怀。一是体现在物质上关怀,衣食上俘虏和己军绝对一视同仁,不可区别对待,甚至某些时候某些方面俘虏一定程度上稍胜己军;二是精神关怀,不可侮辱蔑视俘虏,教育己军放下仇恨,视俘虏为兄弟,从精神上感化他们。 最后一招就是物理拆分。将俘虏原有队伍进行拆分,熟人老乡拆分,拆分成一小股一小股分配到己方各个队伍。 这是最后一招,也是保底一招,经过如此拆分,俘虏互相联系商且不易,更不用说联系倒戈了。 如此一系列动作下来,不到三日,所有俘虏全都补充为秦军,无论是身体上,抑或是精神上都基本与老秦军无异。 有了兵力后,韩信心无旁骛,带领三万五千大军急速南下,围攻周勃占据的邺城。 周勃惊慌失措,立即向刘邦求救,指出邺城若失守,齐境国门洞开,至此无人可拦韩信。 刘邦七万大军已经攻至沮水南岸,度过沮水即可以围攻常山国都襄国城,然而此时刘邦接到周勃的求援书。 “噔!噔!噔!”刘邦气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夏侯婴进谏道:“不如再分兵,末将愿带两万人回去阻截韩信!” 刘邦白了他一眼,“就凭你?给你五万人也不是韩信对手?” 张良也反对分兵,“分兵不仅无法阻截韩信,分兵后也难以再强渡沮水,攻克襄国城。” 可惜不分兵又该怎样? 就像刘邦最开始说的那样,韩信玩的就是“围魏救赵”,但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你明知他的战略意图,但又不得不遵从! 这时燕王臧荼颤颤巍巍向前道:“汉王,汉王,不如......和韩信讲和得了!再战下去实无意义......” 刘邦面色凝重,一声不吭。 臧荼意见并非全无道理,自己再战下去,只得回援周勃,如此所占常山国之领土尽数放弃,还要和韩信纠缠不清。 不如趁着自己现在占据大量常山国国土的优势地位,与韩信谈判将和,或可取得一些利益。 “子房先生,你的意见如何?” 张良摇摇头,无可奈何叹息道:“谈和吧......就和韩信明说了,邺城归汉国,另外还要十城!” 刘邦再次陷入沉默,心里不停盘算着,自己自从听了范增蛊惑,与项羽联合起来对抗大秦后,损兵折将十多万人,到手利益却屈指可数。 可惜再打下去已然不可能,因为打来打去又打到了原点,说句不好听的,他内心深处和臧荼一样,累了!不想打了!打不动了! “既然如此,那就讲和吧!除了邺城等十一城池,孤还要补偿!大军进入常山以来的所有粮草后勤全都由张耳来偿付!” 可惜还有一条,谈和不过是刘邦单方面的想法,韩信愿不愿谈还是另一回事。 这就得派出一个特使,前去和韩信过招! 韩信什么人?!这个任务可不简单! “晚生愿意为汉王走一趟......” 众人定睛一看,主动请缨者竟然是张良。 第83章 韩信张良再次交锋 一看张良自荐去找韩信谈判,刘邦当即反对:“韩信狡诈,子房先生无需亲自前往,只需派一特使即可。” 郦食其站出请缨:“老儒愿意替子房先生走一趟,会会那个‘胯下之徒’。” 所谓的“胯下之徒”自然指的是韩信。 刘邦看了郦食其一眼,颇有感激之色,“郦先生去倒是可以,子房不可以去,我军随时还得再战,这边厢不可或缺子房!” 刘邦虽然诸多理由,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就是担心张良的安危。 这场大战与韩信的交锋,幸亏有张良出谋划策,否则或许早就败了,哪还有什么和谈之策。 张良叹息道:“晚生岂能不明白‘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但此番是我方提求和,对方手握主动,与韩信交涉只怕是颇为艰难。” “再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晚生相信韩信虽狡诈奸猾,但非滥杀之辈,故晚生应安全无虞。” 要说此次谈判的艰难,刘邦也知道,况且他要的还不少,这就更难了! 或许,还真只有张良可担当此任。 这时樊哙站出来道:“大哥,我愿与子房先生共往敌营!” 刘邦呵斥道:“你还有脸去见韩信,已经败给人家两次了!” 樊哙无地自容,一张黑脸羞成酱紫,跺脚叹道:“老樊我自知不是韩信对手,所以此去只为保护子房先生安全!若韩信胆敢动先生一根毫毛,老樊我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先生万全!” 樊哙在大清隘道失败后,仅以身还,灰溜溜回到刘邦身边,自然是免不了一顿叱喝。 本来刘邦要免了他带兵之职,但打心眼想,他樊哙是败了,但对手可是韩信,试问天下谁又能胜呢? 后在张良等诸将求情下,刘邦打了樊哙三十军棍,什么处罚都免了。 本来就是自家兄弟,免了他军职又怎样?最后还不得靠他! 这次樊哙请缨倒让刘邦颇为安心,第一樊哙忠诚,绝不可能背叛自己! 众人都以为自己担心张良安危才不让他出使暴秦,其实刘邦内心深处并非全然如此。 不错,确实有担心张良安危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怕背叛!怕张良留在暴秦不回了!自己已失萧何和韩信,不可再失张良。 有了樊哙跟在张良身边,总归是个监督。 第二,樊哙一身武艺,一柄大刀在手,十人以下莫敢近身!关键时刻或许可起大作用! 最终,刘邦同意张良出使大秦,就让他亲自去会会韩信。 这一日,韩信大军抵达邺城,正准备强攻龟缩城内不出的周勃。 侍卫进来传话,“禀报将军,刘邦特使求见。” 韩信冷笑,“等他良久了!让他进来吧!” 很快,张良和樊哙进入韩信大帐。 韩信一见樊哙颇为惊奇,微笑道:“樊将军,你也算得上一员福将,麾下士卒全军覆灭,自己却毫发无伤啊!” “咳咳咳......我,咳咳......”樊哙面对两胜自己的对手,无言以对,只得以咳嗽掩盖尴尬。 一旁的张良拱手道:“大汉特使张良,见过上将军!” “张良!你就是张良!”韩信“噌”的一下站起来,真是没想到,刘邦竟然派张良来出使自己。 “来人,赐座,上茶!” “传令暂停攻击!” 韩信清楚的知道,周勃就在这邺城之内,而张良出使之事,重要性远胜城内周勃。 “本将军今天要好好和子房先生聊聊!” 莫说张良大名传遍天下,就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作战,也让他觉得张良是一个只得尊敬的对手。 正所谓英雄惜英雄,不过就是如此。 “先生此番来访,本将可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非先生敌手啊?哈哈哈......”韩信哈哈笑道,明面上是夸赞张良,实际上是告诉他,自己全力以赴,不会贸然退让。 张良微笑道:“上将军不必如此,晚生此来专程为表达善意的......” 韩信瞟了张良一眼,讪笑道:“那就说说先生的善意吧。” 张良站起身来,叹息道:“汉王与大秦自清溪城接仗以来已过月余,大小战斗不下二十,互有胜负,双方皆有损伤......如此再打下去,可有必要?” “呵呵呵......”韩信笑道:“难道汉王愿意无条件撤兵?” 他特意将“无条件”三字拉长声音,半分戏谑半分询问。 张良莞尔一笑,朗声道:“汉王乃豪杰之辈,此战前前后后折损汉军将士十余万,岂能无功而返?” 韩信冷笑道:“既然如此,何不将你家汉王停战条件一次讲清?” “割让常山国十一城予汉国!赔付粮草!” 韩信讥讽道:“你家汉王胃口不小啊!只怕是天下没有此等便宜之事!” 张良一怔,反问道:“大争之世,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试问天下豪杰,谁无‘胃口’?将军此次为常山王出头,莫非是为大义而战?” 韩信微笑不语,这动乱天下,那有什么“大义之战”? 张良又追问:“将军不愿满足汉王‘胃口’,难道将军真想继续打下去不成?” 韩信挑了挑眉:“是你家汉王提出停战和谈?本将军并未说要停战,打下去又待怎样?” “又待怎样?!”张良毅然道:“将军倘若坚持打下去,汉王命齐境各城皆不得出城作战,全部据城坚守!而我大军猛攻襄国城,誓灭张耳!” 韩信冷笑道:“子房先生危言耸听,本将军不信汉王有如此决心,宁可牺牲齐地也要覆灭常山国?!” 张良亦冷笑,“将军不要以为你的‘围魏救赵’天下无敌,即便你有孙膑之才,汉王也不是庞涓!” “再说我各城守军坚不出城,你区区几万人,能攻下几座城池?” 韩信无言,张良算是说中了自己软肋,聪明人最怕的往往不是聪明人,而是最笨的人! 不管你采取任何奇思妙计,人家就是不出城,只要不出城,你就得强攻! 强攻城池是最消耗兵力的,而韩信少的就是兵力,如此就像张良说的那样,“你能攻下几城?” 眼见韩信沉默不语,张良又说道:“再战下去秦汉皆伤,而和谈两者皆利,即便是对张耳也是最佳选择,他虽割让国土,却至少可保王位,好过英布和吴芮甚多!” 眼见着张良把话说完,韩信只剩下微笑,他已无话可说,因为张良把他心中的话全都说出来。 没错,张良的看法正是他的看法! 继续打下去,大秦和大汉都无意义,停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要说这场战争对谁不公,那只能是张耳了。 没办法,或许这就是小国的悲哀吧. 还有,是你张良来找我韩信谈和,不可能只有你张良提条件吧...... 第84章 项羽之殇 张良代表刘邦与与韩信和谈停战,还提出要割让常山国包括邺城在内的十一城。 并陈述利弊,阐明要害,同时威胁韩信若不停战,誓灭常山国! 韩信自然不能让他灭了常山国,要知道常山国的一半国土和人口可是他大秦所有! 而且,暂时与刘邦停战,对于大秦来说也是最佳选择! 因此,停战是秦汉双方都可以接受的选择。 但是有一点,是张良提出停战和谈,不可能只有他张良提条件,韩信代表大秦也有自己的条件! 韩信缓缓站起身来,“子房先生,停战可以,让常山国割让十一城予汉国亦无妨!至于粮草更是小事,常山国小担负不起,我大秦助其拨付也亦无不可!” “不过,大秦答应了汉国所有条件,总该说说自己的要求吧。” 张良一怔,默然问道:“不知大秦有何要求?” 韩信微微一笑,“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细账,国土、城池、还把粮草都算计上了!” 张良脸色一红,再次问道:“大秦有何要求,将军但说无妨。” “我们既不需要国土,也不需要城池,更不要那区区粮草,只需要汉王不可干预插手大秦与西楚霸王之事!” “啊!”张良一惊,差点没站稳。 一旁的樊哙却大声道:“不干预就不干预,那劳什子霸王也不是什么好鸟!” 韩信呵呵一笑,“还是樊将军敞亮!韩某佩服!” 接着又看向张良,拱手道:“此番大战本就与汉王无关,乃我军攻占清溪城之时,汉王主动加入,继而引火烧身!” “说到底,我大秦本不欲与汉王相争,乃汉王与我大秦相争!” “现在大汉欲与大秦停战,可以!但一切要回到原点!” “原点就是——汉国不得干预大秦与西楚任何纠纷!” 韩信几番话下来,有理有节,张良无言以对...... “这......兹事体大,子房不敢擅自决断,待晚生见过汉王后再答复将军!” “好说,我就再等先生三天,三天之后和谈若成,秦汉罢兵。若和议不成,三天后就是周勃死期!大秦自始之后,视汉国为第一敌国,必剿之而后快!” 韩信话音一落,张良顿时通体透凉,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樊哙都泛起寒颤。 很快,张良和樊哙回到汉营,见到刘邦,告知谈判内容。 刘邦听到韩信答应自己所有要求后,顿觉宽慰。 后又听到韩信之要求,顿觉错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侯婴第一个发言:“大王还有何疑虑?我军本不该搅和秦楚之争,此时正好罢手,好不痛快!” 樊哙也跨上一步,“老夏说得对!正是罢手的好机会!大哥快快罢手!” “想想那项羽和范增本不是好人!大哥难道忘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那日大哥和我等都差点命丧其手,现在却为其与大秦为敌!为何如此啊?” 很快曹参等武将纷纷进谏,全都赞同与项羽决裂,不插手其与大秦之争执。 刘邦被这帮武将聒噪的头晕,呵斥道:“你们安静,不准说话!” 转而问向张良,“子房先生,你怎么看?孤该如何处之啊?” 张良一时无语,韩信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唯求楚汉分裂,其意图不言而喻,自是各个击破。 先破楚,再破汉! 刘邦也想到这点,长叹一声再问:“子房先生,可否与大秦立下誓约,秦永不可攻汉!当然,汉亦不可攻秦!” 张良苦笑道:“时势若至,什么誓约亦同等于虚无,不必浪费口舌了吧。” 刘邦跟着苦笑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莫说是大秦子婴或者韩信,即便是自己,一旦可以王霸天下,谁还管那劳什子誓约啊! 这时郦食其谏道:“答应暴秦要求,我汉国可得十一城,但不过是萤萤小利!一旦破了楚汉联盟,唇亡齿寒,整个汉国迟早要被暴秦吞并,到时候何止十一城啊?” 显然他是反对和议的。 张良苦笑道:“郦老先生说的有理,但是我与暴秦和议不成,秦转而与楚和议,威逼利诱之下,你认为项羽会如何处之?” 张良的意思很明显,现在秦子婴正在和楚国大战,真要秦与楚和议,要求楚国不干预秦征伐汉国,谁能保住项羽能顶住压力,置之大秦于不理? 若是项羽顶不住压力与秦达成和议,那秦国自然放过楚国而转攻汉国!如此之下,汉国不是白白做了冤大头! “对!子房先生说的对!我汉国绝不能当了楚国的冤大头!” “项羽不可信,我不与秦和议,楚必定与秦和议,届时秦全力攻汉,后果不堪设想啊!” “汉王,我抢先与秦和议,此乃大好机会,不可白白浪费啊!” “好了!不要吵了!”刘邦大喊一声,众人顿时消停了下来,接着叹息道:“子房先生,孤决定答应韩信提出来的要求!和议可成!” “呵!呵!”刘邦冷笑道:“就算暴秦灭了西楚,我刘邦也非孱弱之辈!他再想灭我汉国,绝非易事!” 张良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意思,不管怎么样,项羽粗鄙浅浮,范增狡诈自私,二人都不可信。 既然不可信,那就先自保再说,假以时日,究竟谁强谁大,终未可知! 第二日,张良快马来见韩信,双方均作为两国代表,签订和议。 这边厢,张耳得知和议内容,也未有太多反对,眼见那汉军就要打到襄国城了,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如此,常山国割让一半国土人口给大秦,割让十一城池给刘邦的汉国,自己守着仅剩的一点点国土,求爷爷告奶奶过日子吧。 这边厢,韩信终于不用和汉国再纠缠,立马派出密探告知南线作战的秦三世子婴。 这边厢,子婴同样兵分两路,一路与英布扫荡临江王共敖,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临江国仅剩国都江陵城。 而另一路大军正与项羽相持,一旦临江国战事结束,子婴将亲自与项羽大战! 第85章 英布受挫 瑕丘城。 瑕丘城并不大,但地理位置却十分重要! 西楚霸王项羽的西楚国呈现为一个阿拉伯数字“7”子形状,其国土分为上半部分的“一横”和下半部分的“一竖” 而瑕丘城就是位于横竖相交地区的三个城池之一,是最靠外的一个边境城池,依次往东走还有长山和广陵两城。 只要攻下三城,就控制了相交地区,截断西楚国国土上下部分联系,而瑕丘又是三城之门户,可见其战略位置有多重要! 瑕丘易守难攻,其东西两翼都是陡峭山崖构成,只有正面可攻。如此结构,虽说是城,其实与函谷关、崤关无异。 且不说城池坚固,而且项羽、范增知道此城不可丢,在此部署守军8万余人,最要命的是其北五十里还横列着乌伤城和永康城两城。两城守军共5万有余,可以随时支援瑕丘。 子婴大军攻破外黄城、邹县、鲁县、薛县后,陈兵瑕丘。 子婴根据李琰的情报侦查得知,项羽就在瑕丘。 项羽在此,再加上瑕丘城池如此坚固,子婴知道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很快,子婴试探性的发动了两次冲锋,很快被项羽指挥楚军打了下来了。 既然如此,先陈兵瑕丘城外,一方面可以进行持续的监督和施压。另一方面可以牵制项羽楚军主力,为英布扫荡临江王共敖提供襄助。 事实如此,共敖被英布攻击后,数次派特使到项羽处请求援助却数次被拒,理由就是兵力被牵制。 很快,英布攻克临江国最后一个城池江陵城,阵斩临江王共敖,至此临江纳入大秦辖地。 扫平临江国后,英布本想带军北上会合子婴,共克瑕丘。 然而子婴却让李琰亲自南下传令,让英布率军猛攻西楚国最南的会稽郡! 不但英布要攻会稽郡,就连子婴也要从瑕丘撤军,转攻会稽郡。 当然,瑕丘城还是要留下一定的兵力,牵制也好,恐吓也好,总之不能让项羽全力南下支援会稽。 果然,因为项羽主力被困守在瑕丘,英布在会稽进展神速,不到半个月,连克章安、永宁、侯官、东冶四座城池,兵锋一路北上,直指战屡要地会稽山! 会稽山是会稽郡治所吴县的两大屏障之一,会稽山一旦被破,吴县就断了一臂! 会稽山守将是钟离眛。 钟离昧是项羽爱将,项羽、项梁起兵反秦时钟离昧就追随左右,参加了项羽崛起时期几乎所有战斗,是攻打荥阳的主将。在巨鹿之战时冲锋陷阵右臂受伤,项羽亲自为其包扎。 对于钟离昧,英布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是多年的战友。 当然,钟离昧同样熟悉英布,若时间回退到两个月前,两人如在会稽山相见,不但不会刀戈相向,反而会痛饮一场,甚至携手共眠亦无不可。 可惜,以往的生死兄弟现在属于不同阵营! 这一日,钟离昧带领两万人布阵于会稽山山坡,对面正是英布带领的两万先锋。 前一日,钟离昧用麻绢修书一封,派探子射在英布大军营帐的辕门上。 英布收到后摊开书信后一看,“弟明日带兵两万陈兵山坡,以侯兄长,可敢来否?” 人家都自称“弟”了,自己有何不敢? “弟”既然带兵两万,“兄”自然不能超过“弟”,带兵也是两万。 “兄长安好!为何要背叛霸王啊?”两人见面,钟离昧首先发难。 一说到项羽,英布眼珠子都气红了,愤然道:“项羽不仁不义,我出生入死为其打天下,他却恩将仇报,寻衅灭我国,上天入地置我于死地,我为何不可反他?!” 钟离昧冷笑道:“霸王或许小有弊失,然其为主,兄为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兄之九江国,本为霸王所赐,霸王灭你国,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所属而已,又有何不可?” “这......”英布口舌笨拙,虽然不服钟离昧的歪理,却不知正面去驳斥,一时无言以对。 “项羽监禁迫害义帝于郴县,难道不是欺君犯上?”英布虽然口舌笨拙,但不蠢,项羽狼子野心,从来就不是什么忠孝仁义之人,这时候钟离昧以“忠君”思想绑架自己,岂不是自欺欺人?! 钟离昧却“呵!呵!”冷笑两声,“据弟所知,义帝正是死于兄之刀刃,这也正是霸王征讨兄之所为吧......” “你!胆敢......”英布戟指钟离昧就要怒骂。 义帝之死本是他最恼怒最冤屈之事,然而他还是忍住没说出口,这事他确实是吃了暗亏,这辈子没法洗清了。 钟离昧却以为英布理亏,嘴角撇过一丝不屑,冷笑道:“兄长,愚弟这里也有一些背主之徒!”接着一声怒喝:“全都给我押出来!” 顷刻间,侍卫押着七八排至少有数百人,身穿囚服,鱼贯而出。 首先是第一排囚犯,齐刷刷跪在钟离昧大军前面,这显然是行刑场面,但现场却又没有刀斧手。 包括英布,以及所有的秦兵全都看傻了,不知钟离昧演的哪一出?! “赐刀!”只见钟离昧一声大喊。 侍卫立即将一把短刀递给这些跪着的囚犯,却见这些囚犯拿到到后眼睛眨也不眨,直接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鲜血喷射,一排人齐刷刷倒下! 接着又是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英布脸都气紫了,钟离昧小贼,竟然胆敢用这些囚犯来羞辱自己! 钟离昧的意思很明显,这些囚犯背叛主人后尚且知道自戕,而你英布堂堂一个大将军,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果然,英布背后的秦军士卒们一阵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不要吵!”英布一声怒喊,想要压制士卒们的议论。 而此时,对方两万大军突然大喊着“杀啊!杀逆贼!”如排山倒海般冲了过来! 英布和自己的两万士兵正在看人家的自杀大戏了,看的正入迷时,人家却突然发动了总攻! “准备!准备......作战......”英布知道上当,高举大刀大声发布作战命令。 可惜,“作战”两个字还没喊出口,楚军骑兵已经冲到眼门前! 包括英布在内所有人都毫无准备,在对方骑兵的冲击下陷入慌乱之中! 战斗结果可想而知,英布大败,钟离昧大胜。 不过,好在英布作战经验丰富,在两万大军后面部署有后备军,在他们溃败时及时接应,才不至于两万人全军覆灭。 初次接战,就被钟离昧占了大便宜,英布回到营帐后不觉垂头丧气...... 就在此时,一个爽朗声音传了进来。 “怎么?被昔日兄弟战败很憋屈吧!” 英布站起来一看,竟是皇帝陛下驾临! 第86章 智取会稽山 英布见子婴亲自驾临,立即拜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婴让他平身,微笑道:“你征战一生,没想到今天被以前的兄弟算计吧?” 英布又羞又愧,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只怪末将太过粗心,请陛下降罪!末将甘愿受罚!” 子婴正色道:“受罚之事可以先行记下,不过如何攻下会稽山,你可有什么好想法?” 英布长叹一口气,拱手道:“会稽山山势险要,正面为斜坡,可攀爬,但少有树木,面对箭雨无遮无挡,极为艰难!” 子婴听着英布的介绍,了解详细,分析到位,不禁点头赞许,同时又问道:“会稽山多高?” “大概两百一十丈。” “嗯,不算高。” 英布连忙说道:“陛下明鉴,正因为会稽山不算高,所以顽敌必须清除!” 子婴颇为赞许,点点头,做了一个继续说的手势。 “倘若会稽山很高,而楚军驻军山顶,我军倒是可以绕过此山进攻其后目标。” “但正因为此山不高,楚军即便在山顶驻扎,其下山也是须臾之间,我军倘若放过此敌,他们随时可以下山袭击我军后背,是为长久隐患!” 子婴道:“你分析的颇有道理,可否派兵围而不攻?” “不可,末将曾是楚将,去过会稽山,山上有庙有井,且粮草充足,可长久驻扎。” “若遣兵围山,兵少无用,楚军居高临下一次冲锋即可破之!兵多围山牵制我军力量,得不偿失啊!” 一番分析后,子婴毅然道:“既然这样,那就拔掉这颗‘钉子’!” 英布叹息道:“只得来一场苦战了......” 子婴狡黠一笑,“做好苦战的打算没有错,但最好是苦战加巧战,且巧战在前,苦战为后。” 接着又问道:“刚才你说正面为斜坡,山的背面为何地形?” “哎......背面为悬崖峭壁,猴子都难以攀登!” 关于山地战的经典案例,天朝历史上数不胜数,这些经典战役丰富多彩,各有各的特点,但基本上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寻找出不为人知的小路,乃至于攀岩而上的险路,都可以取得攻其不备的效果。 山嘛,本来就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李琰何在?” 李琰踏上一步,厉声道:“末将在此!” “朕交给你一项任务,三天之内找出上会稽山的新路!” “诺!” “切记,是新路!是无人知晓的新路!” 李琰咧嘴一笑,凑近来说道:“陛下放心,末将知道怎么干,多找猎户、采药山人、山中老农等人打听,末将有九成把握找到新路!” 子婴点点头道:“不错,就这样干!记得带上欧冶子,这个人能干事!” 李琰拱手领命,他知道欧冶子脑瓜子灵活,鬼点子多,确实有用。 这三天期间,子婴照样让英布正常进攻会稽山楚军,几天轮战下来,确实没什么战果。 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打算靠着正面强攻打下会稽山,不过是做做样子,让楚军放心罢了。 第三天,李琰按时赶回来复命,只见他脸上汗迹斑斑,手上脚上都是荆棘刮破的血印子,见到子婴后掩饰不住的兴奋,连声道:“陛下有路!有路!有路!” 子婴大喜道:“找到新路了?!快快说来!” 李琰道:“有路!一个老猎人给咱们指了一条路!” “沿着山后的悬崖侧面,有一个古藤掩盖的山洞,此洞入口没有很大,仅容纳一人进出,但进去后空间越来越大,且不断往上蜿蜒前进,等到了出洞口,同样是古藤掩盖,还有......” “废话!出洞口在哪里?” “出洞口就在山顶!” “山顶?山顶不就是楚军营地!” “正是如此!洞口离楚军营地不到一里地远,末将躲在藤曼后可以清晰看到楚营!” 子婴大喜,看了看旁边的英布,“怎么样?知道该怎么对付你哪狡猾的兄弟吗?” 英布单膝跪地,毅然道:“陛下!末将元立军令状,攻破会稽山就在今晚!” 子婴一听“今晚”二字,就知道英布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时李琰拍拍英布右臂问道:“英布将军,你今晚要从山洞奇袭山顶的楚军吗?” 英布点头道:“不仅仅是从山洞奇袭,正面也要做好准备!两面同时进攻!” 李琰当即主动请缨,“正面末将不管,但从山洞奇袭,纵观全军,无人可胜末将!” 英布讪笑道:“密影卫使大人乃陛下亲卫,末将万万不敢调用!” 子婴知道李琰手痒,当即对英布说道:“你从军中挑选八佰精锐,交予李琰指挥吧。” 所谓的“指挥”,不就是夜袭作战,三人心照不宣,一齐哈哈大笑。 半夜子时,子婴坐镇大帐,一声令下,两路大军一齐出发。 一路军由英布率领两万大军趁着夜色掩护,悄悄登山,慢慢接近于钟离昧在山顶构筑的石堡城下,全军匍匐不动。 另一路奇兵由李琰率领,八百人全部黑衣黑裤,从山洞进入,一路往上攀爬,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出洞口。 “嘘!”李琰示意身后众人保持安静,他小心翼翼拨开出洞口的藤曼,第一个出洞,不远处就有闪闪火光,显然是楚军的军营。 很快八百人全部出洞,李琰带领众人,有的手持单刀,有的端着弓弩,快速向楚军军营走去。 楚军石堡建设是一个半圆形,只对正面山坡构筑城墙,再延申到两翼。军营后背因为是万丈悬崖,楚军自信无人可以攀爬,因此根本未建城墙阻挡。 因此,李琰带着八百人可以直接摸到楚军军营边界。 此时已是半夜,楚军士卒早已进入梦乡。李琰令八百人暂且不动,自己带着五人从夜色笼罩的军营中横穿而过,直向石堡城门而去。 楚军自信秦军无法登山,军营如此松懈,以至于李琰五人顺利抵近城门。 待接近城门时,发现有四人守门,一边两人,却也早已昏昏入睡。 李琰五人掏出贴身匕首,沿着墙沿悄悄摸到守卫背后,突然从背后一把搂住,直接割喉,送四人上了西天。 “快!打开城门!”李琰压低声音下令。 五人一齐动手,搬开顶住大门的横木,“吱——呀”一声,缓缓拉开城门! “是谁?!为何开门?!”楚军军营中有人大喊。 开门的声音已经惊醒了几个楚军士兵! 就在此时,八百精锐突然奋起,齐声呐喊:“杀啊!杀楚贼!”一起猛冲了过来。 楚军大惊,很多人睡眼惺忪,惊慌失措跑出营帐拿武器,“噗呲”一声被捅穿! 八百壮士冲入敌营,他们虽然人少,但勇猛向前,边杀边放火。 楚军突遭打击,根本分不清秦军有多少人,陷入一片慌乱当中。 这边厢,钟离昧正在安睡,突然被帐外厮杀声惊醒,他几步跨出帐外,发现敌人在自己军营内部,顿时知道秦军是从后山杀入。 “这是后山突袭的秦军!人数必然不多!”钟离昧一跃上马,就要带兵剿灭这股秦军! 谁知话音刚落,正面山坡突然亮起了满山的星星点点火把,“杀啊!冲啊!”喊声震撼山野! 熠熠火光下,钟离昧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石堡城门竟然洞开...... 第87章 太湖之战(1) 钟离昧在会稽山构筑石堡城,又有会稽山的地势优势,再加上有兵有粮有水,自认为万无一失。 哪曾想,让子婴派李琰找到了暗道,半夜被劫营! 李琰的八百人都是精挑细选而出,自然战斗力不一般,再加上是突然袭击,打的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毕竟人数太少,刚开始确实闹了楚军一个鸡飞狗跳,但时间一久就很难坚持。 钟离昧到底是善战之将,他冲出营帐后扫视一眼这混乱的场面,很快判断出敌人是从后山而来的偷袭秦军,人数必定不多,正当要带领军队歼灭这股秦军之时,正面满山遍野的秦军发动强攻。 他大吃一惊,这才是秦军主力!漫山遍野的火把,足有数万之多! 更让他震惊的是,石堡城大门竟然是打开的! “快关大门!快关大门!快关大门......”钟离昧嘶声大喊! 此时守在大门前的正是李琰等五人,正是他们打开的大门,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扇门再次关上。 面对蜂拥而至的楚军,李琰五人早已杀红了眼,黑衣黑裤上溅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八百勇士中其他人员也知道石堡大门的重要性,很多人边杀边往这个方向冲,但此时楚军已经从最开始的混乱中慢慢恢复,对他们进行无情狙杀。 好一场惨烈的厮杀! 李琰带上山顶的八百人一个个倒下,自己也身中两箭,左肩一箭尚且可以支撑,右脚被射穿,却只能咬牙站稳! 他手握单刀,双眼喷出烈火,死死的盯着步步逼近的楚军,大吼:“兔崽子们!来啊!爷爷的刀在等着你!” “冲上去!杀了他!”钟离昧骑马直冲过来,举刀大喊。 围拢的楚军随即大叫着扑了上来,就像一群恶狼一样,要把李琰撕成碎片。 突然,“咻!咻!咻......”一阵箭雨从李琰身后射来...... 英布正面埋伏的秦军终于到了! 看着主力杀进石堡城,李琰再也支撑不住,微笑着倒了下来。 等到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旁边守着的人正是子婴和英布。 他立即挣扎着想要起身参拜,子婴连忙阻止他,“你伤还没好,千万不要乱动,撕裂了伤口就麻烦了!” 李琰躺着点了点头,以示叩头,“末将叩谢陛下关心,这两处箭伤还奈何不了末将!” 子婴笑了笑,感叹道:“不止两箭,你背上还被砍了两刀!伤口足有寸来深!” 李琰不禁苦笑,混战中被砍了都不知道,难怪自己最后会晕倒。 “其他兄弟怎么样?”李琰瘪了瘪苍白的嘴唇问道。 子婴叹息道:“最终下山的有一百五十人,而且全都挂彩!” 李琰只觉喉咙一酸,他知道肯定很惨,但没想到八百人只剩下一百五十人,何其惨烈! 英布这时候说道:“大家的牺牲是值得的,楚军在会稽山据点被彻底摧毁,四万人大半投降,其他全数被灭,可惜让钟离昧逃脱了!” 李琰淡然一笑,“事情岂能十全十美,将军莫急,大秦有陛下圣明领导,终要一统华夏,钟离昧还能逃到天涯海角不成?” 英布连连称是,想着前几日钟离昧如此羞辱自己,还是恨恨不已...... 这边厢,钟离昧丢失会稽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瑕丘城,项羽震惊不已,大骂钟离昧无用之辈,守着会稽山这样的绝佳地势,竟然被英布打了个全军覆没。 这时范增踌躇道:“老夫只觉着事情没这么简单,钟离昧勇猛或稍逊英布,但智谋更胜之,岂能被英布攻克坚如磐石的石堡?” 项羽一愣,“亚父难道以为子婴......” 他顿时醒悟过来,连忙叱问身边侍卫:“城外秦军还有皇旗在吗?” “禀报霸王,秦军皇旗仍在!” 范增简直无语,一杆皇旗在不在的,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他连忙对一旁的龙且道:“龙将军,你立刻派出探子,一定要侦察城外秦军还有多少人,秦三世子婴是否在军中?” 龙且拱手领命而去。 项羽这时问道:“亚父,您真的认为子婴已经南下?” 范增用力点了点头,“秦军能够将盘踞会稽山的钟离昧打的全军覆没,唯有子婴和韩信二人!现韩信在北边,因此子婴必定已经南下!” 项羽一拍大腿大叫,“啊呀!难怪会稽郡城池连连失守!瑕丘城外的秦军围而不攻!” 范增点点头叹息道:“会稽山已失,吴县只剩下太湖吴淞江防线了,此防线若再被攻破,只怕整个会稽郡都要丢失!” 会稽郡占据西楚南面地盘的大半不止,项羽如何能让会稽郡丢失,当即拍案而起,“秦贼妄想,既然如此,孤立刻率大军奔赴会稽,只要守住太湖吴淞江,秦军必功亏一篑!” 范增点点头,赞同项羽意见。 一日后,龙且的探马回报,瑕丘城外不足三万秦兵,秦皇三世也早已不在瑕丘! 就此,项羽和范增立即下定决心带领主力南下,留下龙且带领两万人守瑕丘。 这边厢,秦军攻下会稽山后,子婴带领大军继续北上,很快陈兵太湖和吴淞江南岸,准备强渡作战。 太湖波涛万里,足有四百万亩广阔,其水通过吴淞江澎湃汹涌流往大海,由此构成一道天然防线。 会稽郡治所吴县就在防线以北不过五十里。 要取吴县,必先过了太湖吴淞江防线。 过此防线有两个战法选择,一是攻占太湖,由太湖北岸登陆,再剑指吴县;二是直接强渡吴淞江,再一路攻向吴县。 吴淞江肯定没有太湖宽广,但河水汹涌,秦军一路攻来全是陆战,自然没有大船,由此渡江太过凶险。 太湖虽然宽阔,但只要不是大风大浪则湖水平静,因此强渡太湖比渡江更加容易。 而且更具优势的是,太湖上有岛屿,名唤夫椒岛,此岛正居湖心,东西宽五里,南北长四里,足可容纳数万军队,且岛上有码头,可以停泊战船。 只要先攻占夫椒岛,就可以以此为跳板,再进行第二次太湖作战,实现北岸登陆,完成作战目标。 因此,秦军突破太湖吴淞江防线最好的作战方案就是开展一次太湖作战! 秦军上下,上自统兵将军英布,下自每一个士卒,携会稽山大胜之余威,战意满满,信心百倍! 大军征集方圆数十里所有船只,又四处砍伐木材制作战船,准备好好打一仗! 谁知子婴却道:“大军先行休整,等些日子再战亦可......” 第88章 太湖之战(2) “陛下!将士们战意高涨,都喊着要攻打太湖!”英布一脸兴奋走进大帐,大声说道。 子婴微微一笑,“将士们都休整好了?就不想再歇歇?” “休整......”英布满脸疑窦,他从一开始就反对休整,于是拱手道:“将士们在会稽山大胜,士气正盛,无需休整啊!” 子婴却摆摆手道:“将士们攻打会稽山辛苦了,可再休息几日,无碍大事。” 英布顿时急了,摊开双手一脸无奈道:“攻打会稽山前后不过数战,五六日而已,比起许多鏖战几个月的大战而言,简直不值一提,哪来的辛苦啊?” 李琰此时伤口痊愈,他看着子婴始终不松口也不知其意,只得讪笑道:“陛下体恤将士,实乃千古仁君!” 英布却头脑简单,脱口道:“打仗就该不怕死不怕苦,吴县就在湖河之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末将实在不懂,这为何要停下来啊?!” 子婴眼见他还在“啪啪啪......”聒噪,顿时不爽,瞪了他一眼。李琰也颇为恼怒,斥责道:“英布将军慎言,陛下胸怀奇谋,岂是你能得知?” 英布知道自己过火了,连忙跪下叩拜,“末将一时兴起,竟不知天高地厚,请陛下降罪!” 子婴微微一笑,“降罪就不用了,你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也有些战略意识,但眼光不够长远,有时间多向韩信学学。” 英布羞愧难当,俯首再拜,“末将些许本事岂敢与太尉相较,只愿鞍前马后,为陛下、为大秦冲锋陷阵,肝脑涂地。” 子婴点点头,心中颇为感慨,英布本也是一代英豪,虽王爵被夺,国被灭,但仍有往日傲气,他现在为大秦少有的勇猛将军,能够做到这份上也殊不容易了。 “好吧,既然你有战斗意志,将士们士气正盛,朕准予你明日开始可开战!” 英布大喜,叩头谢恩:“明日我军向楚军发动进攻,试探楚国水军力量。” 子婴微微一笑,“你还有些章法,知道不可一味求战,还知道要试试人家力量。” 英布咧嘴一笑,拱手谢过子婴夸赞。 英布只是反对休整怠工,他可不是要猛打猛冲,作为一员老将,他清楚的知道以前的老楚国在太湖经营多年。 而项羽号称西楚霸王,占有老楚国旧地,其麾下将领自然在太湖一带部署有较强力量,如此之下,岂能贸然而战? 第二日东方刚刚吐白,英布亲自带领四十余艘战船向夫椒岛开去。 英布自己所在指挥船高两层,处在诸战船正中央,如此可指挥整个船队。 航行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夫椒岛,英布颇为兴奋,但又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打水战。 很快楚军发现了英布所率战船,立即响起战鼓,顷刻间有三十余艘战船开出来迎战。 英布一见楚军阵仗颇为不屑,不是说西楚水军强悍么,怎么战船比我秦军还小,数量也不够,三十艘小船能够阻挡我四十艘大船么? 就在英布洋洋得意准备大战之时,对面楚国水军突然左右分开,一路分成两路,并且快速行驶到英布船队两翼。 “不好!要被夹击了!”英布大叫,赶紧命令船队左右转舵,想同样分成两路与之正面对抗。 可惜来不及了,只听见“咻咻咻......”的弩箭破风之声,满天的箭雨倾泻而下,秦军战船上士卒纷纷中箭落水。 刚一开战,英布就已经发现自己船队处于被动,心中颇为着急,口中不停大喊:“转舵!转舵!瞄准敌军进攻!” “不管怎么样,自己船多人多,就是拼消耗也可以打败你!” 哪知等到英布船队好不容易在箭雨中完成转舵,想面对面对与楚军船队好好战一场。 谁知楚军的小船又开始溜开,还是对着英布侧翼展开猛攻! 英布傻眼了!才知道自己船队根本做不到与对方正面作战。 自己的大船竟然打不过楚军小船! 在这烟波浩淼的太湖之上,人家小船不但行驶速度快,而且转舵也更加灵活,自己就像一支笨拙而无力的肥猪,被一群野狗不停撕咬。 “撤退!全军撤退!”英布挥舞着令旗大喊。 此时他才意识到楚国水军的厉害,才领悟到大秦皇帝陛下子婴的英明。 撤退路上,英布船队总算体现出大船的优势了,因为楚军小船只能侧翼撕咬,却不敢正面拦截,最终让英布冲出一条血路,狼狈归来。 回到岸上后,英布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自缚双手,背上插着荆条,踉踉跄跄向子婴大帐走来。 “陛下!末将有罪!请陛下惩处!”英布把头和脸埋在地上,实在无脸见人。 子婴却让他平身,微微一笑问道:“折损了多少人?损失了多少船?” 英布一张麻子脸憋得通红,“末将有罪,一战伤亡了六百士卒,沉了十条船。” 这倒不是损失的问题,实在是丢脸的问题。 人啊,往往就是这样,在顺境中很容易迷失方向,然后重重跌倒。 “人家祖祖辈辈居于太湖之上,岂能轻易被你一个山野莽夫击败?”子婴责怪道。 英布再次拜伏道:“末将知错了,末将再也不敢小瞧对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子婴赞许的点了点头。 “不过......”英布长叹一口气道:“陛下,楚国水军强悍,我军该如何强渡太湖呢?” 哪知子婴面色一变,沉吟道:“谁说我军必须要强渡太湖?” 英布一愣,“陛下的意思是......我军可渡过吴淞江么?” 子婴瞥了一眼英布,笑而不语...... 对于攻克吴县,乃至于占据整个会稽郡,太湖吴淞江之战当然关键! 而英布,乃至于李琰等其他人,看中的正是吴县,以及会稽郡。 但是子婴眼光所及,却不仅仅是吴县,说到底,就算整个会稽郡又算什么? 这所有的一切,甚至之前的会稽山之战...... 不过都是吸引项羽的诱饵而已! 第89章 项羽的迷惑 夫椒岛上,楚军军营一片欢腾,他们正在为击败暴秦水军而犒赏三军。 守将季布端坐正中央,身旁却是从会稽山退下的钟离昧,其他众将围坐两端。 季布与英布、钟离昧一样,都是霸王项羽麾下的得力爱将。 他少年时期即练得一身好武艺,好打不平。又因长居河边,熟悉水战,是为项羽水军第一猛将。 “钟老弟,今日老兄我对秦军略施小惩,虽不能说是为老弟报仇雪恨,但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季布端起酒樽一口喝完,拍拍钟离昧肩膀道。 钟离昧亦端起酒樽一饮而尽,想起自己在会稽山的惨败,长叹一口气道:“秦军极为狡诈,兄长切不可因取得初胜而大意!” 季布颇为疑虑,皱眉问道:“英布素来勇猛,但缺少智谋,何来‘极为狡诈’之说?而老弟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怎么被他击败?!” “哎呦喂!我的兄长啊!”钟离昧拊掌叹道:“仅是英布,我钟离昧就是再不才,何足惧他?我败的人不是英布!” 季布更奇,“不是英布,又为何人?今英布立于高船之上,兄麾下士卒看得清清楚楚,无需怀疑!” 钟离昧冷笑道:“英布一介武夫,仅为马前卒矣!” “英布马前卒,其后为谁? ” “秦皇三世!英布身后就是秦皇三世赢子婴!” 钟离昧还未回答,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入帐内,紧接着一高大威猛将军大踏步跨进大帐。 众人循声一看,原来竟然是西楚霸王项羽到了,身后还跟着“亚父”范增。 众人齐齐参拜项羽,项羽令众人平身,钟离昧却不敢起身,羞愧道:“末将丢失会稽山,丧军辱国,罪该当诛,还请霸王惩处!” 项羽怒斥道:“会稽山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尔却在数日内溃如山倒,白白丢失会稽要地,实该当诛!” “孤念你往昔素有战功,暂且留你项上人头,罚军棍三十,带罪立功!” 钟离昧赶紧叩谢霸王不杀之恩,就要出帐自领军棍。 范增却笑道:“将军领罚自不在急,先陪霸王痛饮三杯!” 钟离昧低头偷瞄霸王一眼,却见霸王指了指一旁座位,“尔痛失要地,先自罚三杯!” 钟离昧赶紧坐了下来,端起酒樽自罚饮酒。 项羽点点头,又对众将愤然道:“英布叛贼何足挂齿,子婴才是孤与诸位最凶残之敌手!” 钟离昧接着苦笑道:“正如霸王所言,末将首战大胜英布,其后却惨败子婴之手,落得个仅以身还的下场。” 随即将自己在会稽山怎么使用计策打败英布,又怎么在几天后被子婴夜袭劫营,以至于全军覆没,会稽山失守的前前后后讲予众人听。 众将随季布久驻夫椒岛,未曾与子婴有过交手,现听到英布讲完,原来新登基的秦皇三世竟然如此善战,一时纷纷摇头叹息。 范增立即安抚众人道:“诸位不必忧愁,老夫与子婴的秦军有过多次交手,暴秦虽然狡诈,却并非不可战胜!” 随即讲述刘邦张良在清溪城和邺城两败秦军之战,每一战都打的秦军全军覆没! 项羽这时站起身来高声道:“我军胜过刘邦,刘邦既可击败暴秦,我军更能胜之!岂能惧怕之?” 这时范增偷瞄了项羽一眼,这“竖子”话喊的响亮,却也不知心虚,若不是老夫力劝刘邦援助清溪,只怕是西楚早就被秦军上下包了饺子!还谈什么胜败? 这时季布进柬道:“霸王,秦军狡诈,已攻下会稽山,我太湖吴淞江又该如何坚守?” 项羽哈哈笑道:“无他!凭险拒守即可退敌!” “我水军胜过秦军甚多,守住太湖和吴松江无忧矣!” 这时范增缓缓站起身来,“我军可兵分两路,水军守住太湖吴淞江防线。我陆军可迂回至秦军背后,突然袭击,如此南北两路夹击,可一举歼灭秦军!” 不愧是第一智囊,范增一言,诸将纷纷叫好。 项羽更是精神振奋,高声道:“如此,孤带来的大军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钟离昧建议道:“我军既是要迂回,这圈子可得绕大些,秦军实在太狡诈,我军最好避开些......” 范增笑道:“钟将军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秦军的关注点主要为夫椒岛,而我军可在吴淞江下游选择一地偷偷渡至江南,再迂回至秦军背后发动袭击!” “好主意!”项羽抚掌称赞,“一旦江南有火光,我水军亦可此时发动渡江,如此可对暴秦形成两面夹击!定可将子婴的秦军一举歼灭!” 众将听的范增和项羽谋划,不住点头称赞,一个个顿觉信心满满。 范增又补充道:“为吸引秦军注意力,季布将军可在太湖叫战。” “但战斗只可输不可赢,如此可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季布拱手领命:“霸王、范先生尽可放心!末将知道怎么去装怂!” “哈哈哈......”众将一齐哈哈大笑,似乎暴秦覆灭就在眼前...... 第二日,秦军将士刚刚吃完早饭,突然战鼓“咚咚咚”响起! “楚军来袭!拿起兵器上战船!快!快!” 英布很快接到楚军进犯消息,共有五十余战船。 英布立即快步出了营帐,拿起大刀和弓弩向战船冲了过去,一跃上船,高举大刀怒喊:“楚贼来攻!所有人前进者生,后退者死!给我杀!” 上次吃了亏,英布为保险起见,派出七十艘战船应对来犯楚军,同时为防止楚军再次左右包抄,英布命令秦军战船一字横着排开,看你还怎么迂回包抄? 英布怒睁双眼,大胜命令:“全速前进!迎敌而战!” 于此同时,楚军也毫不示弱,朝着秦军正面驶来。两军越来越近,很快就进入弓弩射程范围之内。 “发射!”英布毫不迟疑,立即下达攻击命令。 楚军同时也发动进攻,同样是弓弩远程射击。 一时间,“咻咻咻......”弓箭满天飞,双方都有人员中箭栽倒水中。 “狭路相逢勇者胜!冲过去,短兵相接!”英布下达进攻命令! 秦军果然英勇,再加上战船兵力多出一小半,立即向楚军全速进攻。 眼见秦军冲了过来,楚军战船立即出现动摇,一艘接一艘赶紧调头,往夫椒岛逃回去。 英布大喜,看来楚国水军也就那点能耐。 “追!给我追!追上去击沉楚贼!” 第90章 楚军偷袭 楚军来犯,英布率领水军立即迎面而上,谁知两军接仗没有多久,在秦军的冲锋命令下,楚军立即逃跑。 上一次输在对手里,这一次终占上风,英布兴奋不已,立即命令全速追击。 在秦军的追击下,楚国水军落荒而逃,有几艘战船跑得慢,被秦军追上去拦截下来俘虏,还有两艘被击沉。 最终战斗结束,秦军取得胜利,不但击退了楚军,还斩获颇丰。 “陛下! 陛下!”还离着老远,英布哇哇大叫。 一进入帐内,英布参拜完后大声道:“陛下!末将刚刚取得一场小胜,可真不容易啊!” 英布一身胜仗数之不尽,但这一次最高兴。 子婴莞尔一笑,“说来听听,你是怎么胜得楚军?” 英布顿时来劲,手舞足蹈“哇啦哇啦”说了一大通,将自己如何击退楚军来犯之敌说的清清楚楚。 “好!英布将军有种!真是猛将矣!”一旁的李琰不禁竖起大拇指夸赞。 他认为就是英布冒着满天箭雨的猛攻,才将楚军逼退,并取得胜利。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嘛!” 英布受到夸赞,更是洋洋得意,“这次末将让所有战船一字横排,让楚军不能两面迂回包抄。他们不能占便宜,就败了!哈哈哈......” “好!将军果然善战,打仗就是要临机应变!”李琰忍不住再次夸赞。 “嗯......”子婴沉吟不语。 英布和李琰眼见子婴脸色阴晴变换,不知他心里想着什么?一起疑惑的看着他。 “朕只是不明白楚军为何要来此次战斗......” “啊?!呃......” 英布和李琰更加糊涂,楚军为什么不能来此次战斗? 这不是打仗么,你打我我打你都很正常啊! 子婴眼见两人傻懵模样,主动解释道:“楚军此战并未尽全力,明知会败,但为何还是要求战呢?” “这......”英布忍不住问道:“陛下为何认为楚贼没有尽全力?又怎么就‘明知会败’呢?” “呵呵......”子婴笑道,“因为你的船队阵型并不合理......” “啊!”英布和李琰齐声惊呼。 “末将船队......船队阵型不合理?!” “正是如此,不合理!” 英布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刚刚还为此得意洋洋,现在却被陛下评价为不合理。 “还请陛下明言,船队一字横排为何不合理?” 子婴叹息道:“所有战船一字横排,由此拉长横截面,确实可以防止敌方左右迂回包抄。” “可惜排成一字横形,就相当于步军行军中的长蛇阵,很容易被对方击断成数截,由此陷入孤立作战,更容易被击败!” 对于水面战斗,子婴同样没有实战经验。但作为穿越者,他知道千年后的天朝与小日子爆发的甲午战争。 天朝军队摆开的正是一字横排阵型,而小日子的舰队分为第一游击舰队和主力舰队,而且都是“箭”型纵队。 首先由第一游击舰队将天朝的一字横排阵型打断,变成一截一截,逼迫天朝战舰各自为战。 其主力舰队瞧准机会再全部参与战斗,逐个逐个将天朝战舰分割包围,最后取得大胜。 可见,英布自以为得意的一字横型阵型没什么了不起,而深谙水站的楚军又怎么看不出其中的破绽呢? 同时,楚军出战的时间选择也不对,出动数十艘战船出战,规模不大不小,要么是试探楚军力量。 但这根本没有必要,上次英布一战双方实力已经有所了解。 不是试探实力,如此规模出战,那只有偷袭才能取得战果。 而秦军刚刚吃完早饭,正好是精力最旺盛之时,青天白日的如何偷袭? 既不是偷袭,也不是试探,懒懒散散打一仗就退,难道楚军闲的慌吗? 而且季布也算的上是一员名将,绝对不会做如此无畏之事,白白浪费自己士卒生命。 当然,这一切不过是子婴的猜测而已,具体怎样,还有待观察。 “李琰,你的密影卫加紧探查,一定要搜集更多情报,确保第一时间掌握楚军动向!” “诺!” “英布,提高警惕,随时提防楚军有大的军事行动!” “诺!” 又过了一日,楚军再次来犯,还是和上次一样,稀稀拉拉几十艘船,懒懒散散来进攻,遇到抵抗后旋即撤回。 再过两日,楚军再次来犯,又是如此...... 连续战斗了几次,英布也烦了,同时也在揣测楚军的意图,“难道楚军想通过这种频繁小规模战斗来麻痹我军,然后突然发动总攻?!” 子婴点点头,赞同英布的分析,随之话题一转:“根据密影卫探查,楚军灶台突然增加数倍之多!” 英布大惊,“难道季布水军来了支援?!” 子婴苦笑道:“支援季布的只怕不是水军,而是步、骑军!” 英布点头赞同,大家都知道楚国水军虽然强悍,但强悍的就在太湖吴淞江防线,根本无需其他地方水军支援。 “陛下,若是楚军水军没有变化,变化的是步军,是不是我们将要面临一场大的陆地战?!” 子婴用力点点头,“朕正是这个意思!” 两人越分析就越明朗,子婴似乎突然醒悟:“由于我军在会稽郡连战连胜,特别是会稽山大胜,已经惊动了项羽!” 英布一征,“难道那些灶台是项羽带来的援军?!” 子婴长吁一口气,“大概率就是!” 英布还是不解,“太湖来这么多步军干什么?我们现在连夫椒岛都上不去,难道还害怕我们要登陆决战不成?” 子婴皱眉思忖,良久后道:“只怕是他们要主动进攻我们!” 英布大惊,“主动进攻我们?!从太湖南下登路吗?” 子婴彻底明白了,毅然道:“肯定不是太湖!他们这几日在太湖连续进攻,其实是佯攻,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罢了!” “啊!”英布跺脚大喊,“难道他们想在吴淞江下游登陆,再迂回包抄我军!” 就在此时,一个探马连滚带爬进入大帐,“陛下!禀报陛下!东面五十里发现大量楚军!至少有十万人以上!” 第91章 鏖战项羽(1) 项羽大军,超过十万!就在五十里开外! 五十里的距离,步兵两个时辰、骑兵一个时辰足可以到达! 可以说是十万火急! “陛下!末将请战!末将要与楚贼拼了!”英布“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请战。 “不行!”子婴当即否定了英布的请战,“我军与项羽决战时,季布的水军一定会趁机登陆,两面夹击我军!” “夹击又怎样?!陛下,就算楚军两面夹击,我军兵力不少于楚军!可以一战!”英布还是想要与楚军决战。 “没错,正面决战我军不怵楚贼,但朕计划的主战场不在此处!” “呃......”英布顿时愣住,嗫嚅问道:“陛下,陛下......还有大战略?” 子婴点了点头:“项羽此番准备充分,且将士战意正浓,又可以水陆两路夹击。我军与之正面对战,胜算不大。退一万步讲,即便是胜了,也是惨胜!” “这......”英布一时不知所措,拱手道:“还请陛下明示,我军该如何处之?” “撤军!全军后撤!撤往会稽山,拒险死守!在会稽山只需少量兵力就可以拖住项羽主力大军!”子婴毅然道。 英布点头道:“撤往会稽山是明智之举,但楚军就在眼前,从容撤军并不容易。” 英布的担忧是有道理的,通常人们认为,进攻比撤退更加艰难,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实力对比有差距的情况下,进攻往往会失败,但杀敌1000自损800,即便是失败,也不会产生单方面的大溃败。 而撤退则不同! 若组织不力,混乱中的撤退很可能就会造成大溃败! 一旦溃败,后果难以预料。一则是双方的战斗变成对方单方面的屠杀;二则是慌不迭路的撤退中造成的踩踏、自我残杀等现象往往一发不可收拾,由此造成的损失甚至多过战斗伤亡数倍有余。 “陛下!末将垫后掩护,陛下率主力后撤!”英布主动请缨掩护。 “不行,你是主将,到时候会稽山不能少了你!”英布断然拒绝。 此次断后任务艰巨,且极其危险,名为垫后掩护,实则就是牺牲自己保护主力。 英布是大军统帅,自然不应该担任垫后掩护这种角色。 就在子婴危难之际,英布身后一员年轻将领站了出来,大声道:“末将愿担任掩护任务!” 子婴一怔,此将不过二十岁有余,身高八尺,样貌不凡,英武飒爽。 子婴看了一眼英布,英布马上拱手介绍,“陛下,此乃军侯李阔。” 军侯是职务次于都尉的武将官职,可带领一千士卒。 军侯只能算是中等职位武将,但李阔年轻,也算是少年有为。 “李阔,你从军多少年?”子婴问道。 李阔朗声回答:“回陛下的话,末将十六岁跟随伯父从军,至今已有五年。” 子婴点点头,“你伯父何人?” “陇西侯李信!” “李信!”子婴大吃一惊,连声追问:“你是李信侄子?” 李信何人?李信乃始皇时期一代名将,曾在灭赵灭韩中立下汗马功劳。后率军灭楚,起初一路凯歌,但中途突遭昌平君背叛,应对不及而惨遭失败,但后又在灭齐中立下大功,被赐封为陇西侯。 二世胡亥时期,赵高专权,忠良要么被排挤,要么被迫害。李信心灰意冷之下举家迁往陇西成纪,隐居民间,不过其后代开枝散叶,陇西李氏人才辈出,深刻改变和影响了天朝历史发展。 李阔拱手回答:“末将正是李信三弟之子,为李信亲侄子。” 见到大秦名将之后,子婴大为欣慰,叹息道:“你伯父不是迁往陇西,你为何还在军中?” 李阔昂然道:“李阔一日为秦将,永世为秦将,岂有退出之理?” “好样的!”子婴忍不住夸赞,随即正色道:“你知晓此次任务艰巨和危险吗?” 李阔整理衣甲,单膝跪地,神色毅然道:“末将身为秦军,当为国为君为民而战,誓死不渝,九死不悔!” “好!”子婴不禁感叹,“你身为名门之后,当该为国效忠,但朕给你一道圣旨:既要完成任务,又要活着!” 李阔稍微迟疑,他有必死之心,但活着与否真没有把握! 子婴知他心中所想,正色道:“你听好!为将者,为国效忠旨在长久,不在一时!” 李阔眼见大秦皇帝对自己如此殷厚期望,激动的双目含泪,拱手领命:“末将领旨!” 如此,子婴下旨:“传令:李阔升为都尉,率五千甲士,东出三十里阻击项羽大军!” 李阔接旨后随后立即点齐步兵三千、骑兵两千,迎着项羽军而去。 一路上,李阔不断沉吟,“既要完成任务,又要活着......” “看来,这一仗不能死撑硬顶,自己五千人就算是死光光,也顶不了项羽大军多久!” “看来,只有灵活作战了......” 事不宜迟,李阔立即将五千人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执弩骑兵一千人,由五百主刘山率领,其主要目的是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从侧翼袭击敌军。 其余剩余四千人,由自己率领。 刘山一千骑兵得令后,立即出发,不到半个时辰就侦察到项羽大军。 远远看去,楚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好不嚣张。 “往东,迂回到敌军右侧!”刘山即可下达命令,此时楚军并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往前推进。 很快,刘山一千骑兵抵达楚军右翼。 “下马!弓弩准备!”刘山下达作战命令。此时天朝还没有马镫,骑兵要发射弓弩就得下马。 很快,“咻咻咻......”一千支弩箭射向楚军,顷刻间倒下一大片。 “是秦军!秦军来袭!”楚军突遭打击,全军大震。 “哪里来的袭击?” “右翼!弓弩兵!” 不消片刻,侍卫将秦军从右翼攻击的消息报告至项羽。 项羽一怔,知道自己迂回战略已经被秦军知晓,当即问道:“秦军多少人?造成我军多少损失?” “敌军为弓弩兵,人数不确定,我军伤亡数千!” “混账!”项羽不禁大怒,“前后不过片刻,怎可杀伤我军数千人!” “禀报霸王,敌军突然袭击,且全为弩箭,我军猝不及防,因而损失惨重!” 项羽咬牙道:“现在如何?这支弓驽兵被全歼了吗?” 侍卫嗫嚅道:“秦军,秦军......弓驽兵已经撤离......没有被歼!” “什么啊?!”项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废物!秦军不是弓驽兵吗?怎么还被他们逃了?!” 侍卫赶紧回答:“秦军是骑兵弓弩兵!” “骑兵又怎样?!命令钟离昧率骑兵追上去!一定要消灭他们!” 这时范增劝道:“羽儿,切莫乱了分寸,上了秦军的当!” 第92章 鏖战项羽(2) 项羽得知自己大军被秦军弓驽兵偷袭,伤亡达数千人,顿时大怒,命令钟离昧带领骑兵追赶,一定要歼灭这支秦军! 这时范增劝谏道:“羽儿,子婴既然已经知道我大军迂回,却不与我军正面对决!而是派出弓驽兵侧翼偷袭,定是有阴谋!” 项羽一愣,他被子婴的“阴谋”打怕了,连忙问道:“这厮又有什么阴谋?” 范增道:“秦军弓驽兵打了就走,显然是在骚扰我军,其目的定是拖延我军行军速度!” “嗯......”项羽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亚父”之意,但是秦军偷袭部队也不能不追啊,人家可是动辄让你付出数千人的代价啊! “钟离昧可率军去追,但不得影响我大军主力行军。”范增又谏道。 如此,项羽命令钟离昧带领一万骑兵追击刘山的秦军。 楚军主力继续行军,但因担心再次遭受偷袭,全军左右警戒,行军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大军来到一山涧处,过山涧再行十余里即可与秦军主力对决。 此涧深不见底,有一木桥连接。 楚军先头部队不以为意,大踏步上桥,谁知刚走上桥中央,木桥“哗啦啦”掉了下去。 桥上五六人随之坠入山涧,“啊......”的惨叫声久久在山谷回荡。 原来此桥已经被李阔的秦军毁坏,却故意搭在山涧之间。 楚军过不了山涧,自然停了下来。 项羽在军中正要发怒,怎么又停了下来?简直岂有此理! 带领先头军的副将立即赶来报告情况。 “即刻伐木修桥!不得耽搁行军!”项羽怒道,这显然是秦军的拖延之计! 谁知副将磕头禀报:“秦军弓弩兵埋伏山涧那头,使用神臂弓伏击我搭桥士卒,修桥甚为艰难!” 项羽自是知道秦弩厉害,但十万大军岂能被一个小小的山涧拦路?当即怒道:“盾牌兵呢?盾牌兵掩护搭桥!同时以数倍弓弩兵压制秦军的神臂弓!” “这......”副将还要狡辩,一旁范增怒道:“行军迫在眉睫,尔还要耽搁,罪该当诛!” 副将一愣,抬头看了看项羽,项羽却目露凶光,“你当真不想活了吗?” “是是是......末将这就去搭桥!”副将连滚带爬而去。 “驾!”项羽随即拍马向前,他亲自去看看是何秦军,竟然将他堵在一个山涧口。 一到队伍最前面,即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原来正是两军隔着山涧用弓弩对射,而楚军的工匠兵冒着对面密雨一般的箭矢,抬着造好的独木桥往山涧匍匐前行,预行搭桥。 虽然有盾牌兵的掩护,工匠兵还是频频中箭倒下,前进速度极为缓慢。 项羽眼见搭桥确实艰难,当即传令:“搭桥成功者,赏五万金!死伤者奖赏翻倍,由妻儿继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可是五万金啊!若不是有这样的特殊机会,一个普通士卒就算八辈子也赚不到五万金! 项羽命令刚刚下达,三四个工匠兵脱了上衣,光着膀子,举着盾牌,“啊啊啊”大喊着冲了上去,接替已死的工匠兵,抬起独木桥往前冲。 谁知刚刚冲出两步,就被对面秦军弓驽兵射杀! 楚军工匠兵还真不缺要钱不要命的主,片刻没有迟疑,“啊啊啊”的又冲上去几人,抬起独木桥继续前进。 就这样,山涧的独木桥就要搭好。 只要搭好了独木桥,楚军一股脑的冲过去,对面秦军弓驽兵要么撤退,要么必死无疑。 谁知,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独木桥将有搭好之际,秦军那一头,同样“哇呀呀”冲出四五人,他们拿着盾牌直冲了过来。 随即用手抬着独木桥这头往旁边移,要将桥推下深涧。 可是他们才移动了一两寸,就被楚军弓弩兵射成了刺猬。 那知道这四五人刚刚死去,秦军又冲出来四五人,再去搬独木桥,又移动了两三寸! 很快,他们也被射成了刺猬,但桥已摇摇欲坠! 对面的楚军副将眼见独木桥又要掉下山涧,立即举刀高喊:“冲啊!冲过去!全军过桥!” 顿时,楚军不顾秦军箭矢,大喊着往独木桥冲! 万分危急之际,秦军一下子冲出十多人,他们也不拿盾牌,也不用手去搬独木桥,而是用身体直直的撞击独木桥,随着冲锋的冲击力和身体的重量,“啪!”一声响,就在楚军将要踏桥之际,这要命的独木桥,硬生生的被秦军撞下了深渊。 而这十多个秦军也收不住脚步,随着独木桥一同跌入了深不见底的山涧,尸骨无存! 如此惨烈的一幕,莫说秦军,连对面的楚军都看得目瞪口呆! 项羽顿时懵住了,好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哗”的一声举起佩刀高喊:“搭桥!搭桥!继续给我搭桥!” “天黑之前不搭好桥!所有工匠兵全部夷族!副将亦夷族。” 他真的被气疯了! 这时范增也来到了现场,他连忙劝谏:“上弓弩兵!弓弩兵抵近发射!一定要把对面秦军的弓弩兵全部消灭!” 范增就是范增,他到底比项羽看的清晰一点,对面阻止楚军搭桥的无非就是弓弩兵! 只要把秦军的弓弩兵逼退,或者尽数消耗,搭桥就轻而易举! 这时项羽也回过神来,立即下令:“盾牌兵全部撤回!弓弩兵全部上!把对面的贼弩兵全部射死!” 他撤下盾牌兵,楚军弓弩兵就完全没了掩护,但空出的空地可以容纳更多弓弩兵。 可见他下定决心,哪怕多死几个弓弩兵,就是耗也要把秦军弓弩兵耗光! 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下,楚军弓弩兵一个接一个的中箭倒下,但秦军却已渐渐处于下风。 可即便如此,秦军弓弩兵誓死不退,可见他们就是死,也要拖住楚军! 眼见秦军弓驽兵越来越少,射过来的箭簇也越来越稀疏,项羽立即命令工匠兵搭桥。 谁知就在这一刻,项羽大军侧翼又出现了松动,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第93章 大军北上 项羽面对秦军弓驽兵的阻击,咬牙不顾伤亡,撤掉盾牌兵,全部上弓弩兵。他下定决心,哪怕以自己伤亡两人换取秦军伤亡一人,也要把对面的秦军弓驽兵耗光。 果然,项羽这一招很快取得效果,面对如此强度弩箭对射,秦军弓弩手伤亡越来越大,射过来的箭矢也越来越少。 如此,项羽立即抓住机会,命令工匠兵立即架桥。 就在此时,项羽大军侧翼又传来一阵骚动,并伴随着阵阵惨叫声传来。 原来,是刘山的骑兵甩脱钟离昧追兵后再次杀了回来,他们下马射弩,不断对已经停止行军的楚军进行射杀。 项羽已经顾不得暴怒,立即分兵抵抗,调用弓驽兵和骑兵进行对抗,一定要将这支骑兵彻底歼灭。 如此这般,楚军军心已随之动荡,士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有惊恐之色,心想这仗不知道怎么打的,秦军到底有多少人?怎么感觉处处皆为秦军! 于此同时,工匠兵在弓驽兵的掩护下,抬着重新打造好的独木桥往山涧上扑设。 就在此时,又有数百秦军骑兵大喊着冲了过来。 原来刘山将自己的骑兵队一分为二,一部分五百人用弓弩袭击楚军侧翼。而自己亲率另外五百人,直接冲进楚军与秦军对攻的弓弩兵阵营中。 这次冲击来的如此之快,一下子将楚军弓驽兵冲击的七零八落,正准备搭桥的工匠兵也尽数被杀。 “哇呀呀!狗贼!留下命来!”项羽哪受过这种侮辱,仅仅几百人敢在他面前突袭劫营,当即拍马杀出,一柄大刀直取带头的刘山。 刘山眼见一高大将军向自己杀来,仅从气势上和身材上,就知道自己不敌。但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但不避,反而迎着项羽杀过去。 “嘭!”两刀相交,刘山只感觉对方力道像座山一样压来,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项羽恨之入骨,长刀往前一捅,直接将刘山斩杀在地。 刘山就此阵亡,其麾下数百人不但不退,反而誓死冲杀,楚军同样压了上去,就像无边的大海一样瞬间将他们湮灭...... 如此战至天黑,楚军终于将所有秦军击退,并且顺利搭桥过了山涧,直接奔赴秦军大本营。 只不过此时秦军早已安然撤走,留下一片空营给项羽。 “追!”项羽毫不犹豫,下达了追击命令。 但此时天色已晚,楚军在路上战斗了一天,神经也紧张了一天,已是极累。很快有将军劝谏休整一晚,等天明再追击。 项羽还待犹豫,范增也劝道:“秦军已经撤远,即便连夜追也很难追的上,不如就让将士们休息一晚上吧。” 项羽长叹一口气,今日一天的作战让他极为郁闷,但一军统帅总得面对现实,当即挥手命令左右:“让大家就地休息,吃饱睡足后明日好与暴秦作战!” 楚军上下顿时如临大赦,一下子就瘫在地上,很多人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这边厢,秦军往南退到会稽山地区,子婴立即命令英布率领五万大军上会稽山,利用钟离昧早先筑建的石堡作为抵抗防线。 英布一愣,拱手问道:“末将上山?!陛下......陛下为何不上山?” 子婴狡黠一笑:“朕另有去处。切记,你一定要像钉子一样钉在会稽山,而且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项羽拖死在会稽山!” 英布似乎猜到了子婴意图,也明白自己任务重要性,当即拱手道:“陛下放心,末将一定死死拖住项羽,不让他离开半步!” 如此,英布率领五万人连夜上了会稽山,子婴带领十万主力在山下修整。 直至子夜,子婴仍没有任何睡意,他孤身一人来到一个小山坡,面向北方而立,遥望远方星空,又似在远眺黑暗中隐隐约约的丛林。 李琰赶紧跟上,拱手道:“陛下,你在等李阔吗?” 子婴微微一笑,“知我者莫过于你李琰矣!” 随即又叹息道:“希望他能够挺过这一关!” 李琰不禁赞叹:“以五千对战项羽十万大军,且整整拖了一天,李阔真是将帅之才!” 子婴沉吟道:“朕现在就是缺少此类帅才,求贤若渴啊!” 李琰宽慰道:“陛下放心,李阔将军福人天象,一定会平安归来!” 就在此时,侍卫赶来报告,“陛下,李阔将军赶到!正在大帐外求见!” 子婴大喜,“好!李阔好样的!没有却胳膊少腿吧?” 侍卫答道:“将军好的很,不过是一点点小伤。” “哈!哈!”子婴大笑两声,又转过头看看李琰,“李琰你说的对,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一员福将!” 两人大跨步走下土坡,远远就看见李阔站在营帐外等待。 “末将李阔,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阔单膝跪地拜见子婴。 “平身平身!”子婴弯腰扶起李阔,“你不是受伤呢?在哪里?” “末将叩谢陛下挂念,不过是一些皮肉伤罢了......” 子婴很快发现他肩膀上有血水渗出,“受伤这么久呢?怎么还未包扎好?让从军大夫立即重新包扎。” 李阔摇头道:“陛下无忧,不过是一点箭伤,伤不了末将。” 子婴点点头,“其余将士怎样?伤亡大吗?” 李阔拱手领罪:“请陛下降罪,末将无能,五千人出,仅剩下两千人随末将归来......” 随即又将自己怎么与项羽大军缠斗,将士们怎么英勇牺牲,特别是刘山壮烈殉国的细节详细讲给子婴听。 子婴双目含泪,“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誓不休战!刘山等牺牲的兄弟,必须登记在册,重重抚恤!” 接着又拍拍李阔肩膀,“你以五千对阵项羽十万,还可以保存两千人回来,殊不容易!况且你完成掩护任务,让我军主力从容退回会稽山,立了大功!” 李阔赶紧自谦,“此次完成掩护主力任务,皆在于陛下天威浩荡,将士们奋勇拼杀,末将岂敢贪尺寸之功?” 子婴点点头表示赞许,大声道:“年轻人懂得谦虚是好事,但功劳是你的就是你的,朕敕封你为后将军,指挥十万大军作战!” 李阔大喜,自己一身本领总算得以施展,当即拜倒叩谢:“末将恭谢天恩,末将身无寸功,得此恩典,诚惶诚恐,唯有为陛下奋战、为皇上奋战,万死不辞,得报万一!” 子婴很是开心,没想到战斗中发掘一员帅才,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简直比打了一场打胜仗还要高兴。 “陛下,我大军既不上会稽山,难道要迂回北上不成?”李阔试探着问道。 子婴大惊,这年轻的将军竟然猜到了自己的意图...... 第94章 攻城! 李阔猜的没错,子婴得知项羽大军来到太湖吴淞江防线后不忧反喜。 就是因为项羽已经踏入自己的圈套,按着自己的战略意图一步步往前走。 他之前所有的攻打会稽郡行为,无非就是为了引诱项羽南下! 而项羽南下后,自己根本没想过要与之在西楚南部的会稽郡与之对抗! 他的目标就如李阔所说的那样,在北面! 北面哪里? 子婴的目标从未改变,北面的瑕丘城! 对于子婴来说,项羽和刘邦是两个最大的对手。 对于刘邦和项羽,子婴根本不可能通过一场战争就彻底消灭他们。 虽然不能消灭,但逐步削弱还是有希望的! 而这次对项羽的战争,子婴的目标根本不在西楚国南部,而是北部,也就是“7”字上半部分的那一横。 千万不可小看这“一横”,面积可真不小,包含南阳郡、陈郡、泗水郡、砀郡、琰郡、薛郡、东郡等大小七个郡。 而“7”子下半部分那一竖仅有四个郡。 子婴此战的目标是占领项羽西楚国北半部分7个郡,即便不能完全占领,至少也要占领大部分! 而占领北半部分7个郡的关键所在,就是将项羽主力大军引诱到最南部的会稽郡,再占据瑕丘、长山、广陵三城,死死扼守西楚国南北部交接地带,让项羽不能北上支援! “西楚霸王!朕要你霸不成!” 现在引诱项羽南下的目标已经达成。 接下来就是大军迅速北上,在项羽回过神来之前迅速攻占瑕丘! 事不宜迟,子婴大军趁夜就要北上! 在此之前,子婴召见英布,将自己计划全盘托出,同时叮嘱他:“你在会稽山要大张旗鼓,树立‘假’皇旗,要让项羽相信,朕以及大秦主力就在这会稽山上!” 英布拱手领命:“末将遵命,末将一定在会稽山上闹得震天响,让项羽难辨真假!” 子婴点点头表示赞赏,又说道:“如此一来,所有的压力都在你身上!你作战勇猛善战,但‘胆大’有余,而‘心细’不足,朕只给你一条旨意!” 英布眼见子婴如此郑重,赶紧跪下接旨:“陛下但有任何旨意,末将誓死遵从!” 子婴点点头:“好!朕的旨意就是:千万不可出石堡!不管项羽和范增怎么引诱你,你始终坚持一条,据石堡坚守!只要做到这一点,项羽就是再加五万大军,也攻不克会稽山!” 子婴恭敬领命:“末将谨记圣旨!” “还有一条!用巨石封了那条李琰探出来的暗道!钟离昧现在项羽阵营,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这条暗道。” “陛下放心,末将这就命令工匠兵封了这条暗道!” 子婴点点头,一切交代清楚后,他算是放下心来。英布本来就勇猛善战,现在手握五万大军,依靠会稽山天险,足以抵挡项羽的十万大军! 一切准备好后,子婴率领十万大军首先退回九江国地界,再从九江迂回迅速北上。 这一日,瑕丘守将龙且正在府内饮酒作乐。 前些日子与子婴鏖战着实累着了,现在子婴南下,霸王也南下,总算让自己得以轻松几天。 就在他喝着美酒,欣赏美妙歌舞之际,突然侍卫来报:“将军!城外出现大量秦军!” 龙且“嚯!”的一下站起身来,“大量秦军?!有多少?!” “数也数不清!少说有十万之上!甚至,甚至......看起来有十四五万大军!” “啊!”龙且大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十四五万秦军!城外不是只有三万秦军吗?怎么突然十多万了!”龙且懵了,现在自己手中不过才两万守军!就算天兵天将下凡,瑕丘也守不住啊! “去!快去!备马!本将军,我,我......要到城墙上亲眼看看!秦军不是在会稽郡吗?怎么会来我瑕丘城?” 很快,龙且骑着快马出了将军府,来到城墙上!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侍卫没有半句假话,城外密密麻麻的秦兵,还有各种攻城器械堆积成山! 就在龙且惊慌失措之际,秦军中一员年轻将领骑马上前,对着城墙上高声大喊:“请龙且将军说话!” 龙且咽了咽口水,颤声回答:“本将军就是......龙且,将军有何话......但说无妨!” 年轻将领正是李阔,只见他昂然喊道:“我大秦皇帝陛下在此,想到你瑕丘城检阅步骑大军,将军还不快快开门!” 李阔语气既自信又气魄,皇家军队气势一览无余! 龙且又咽了咽口水,讪笑道:“秦国大皇帝自该在秦国检阅大军,与我瑕丘城何干?末将龙且,愿送上珍奇珠宝,恭送大秦皇帝陛下,以示我交好之诚意!” 龙且就是龙且,好歹也是一代名将,自不会被大秦三世皇帝和十三万秦军吓得投降,但他自知不敌,因此表态屈服,希望礼送秦军出境。 李阔冷笑道:“我大秦还差珠宝不成?要送就送瑕丘城!” “这......”龙且还想说话,李阔“啪!”的一声抽出佩剑,“多说无用,给将军两个时辰考虑,要么降!要么战!” 两个时辰! 龙且就差没呼天抢地了,两个时辰能干啥啊?就是基本的防守准备都不够啊! 而秦军可没管你那么多,李阔纵马在前,正在指挥军队排兵布阵,准备攻城。 别的不说,首先就是十五辆巨无霸——鹅车缓缓推了出来。 同时还有一个十人环抱的大树造成的冲车,如此冲车撞门,怕是几下就可以将瑕丘城城门撞开吧! 至于云梯、重弩,壕桥(跨过环城河所用的便桥)等等,更是数不胜数。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李阔首先骑马向前大喊:“龙且,是降还是战?” 龙且良久之后伸出一个脑袋,“大秦皇帝在上!将军大人,我龙且不想战!” “那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迎接我大秦皇帝陛下入城!” “这,这......我也不想投降......” 李阔大怒:“混账!竟敢戏耍本将!” “攻城!” 第95章 龙且投诚 子婴、李阔带领十万大军抵达瑕丘城,汇合之前三万守军,共有十三万大军。 而瑕丘城仅为龙且率领的两万守军。 双方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当然,瑕丘城险要,易守难攻。 但龙且心里清楚,就算是再易守难攻自己也守不住。 对此,秦军后将军李阔也不废话,直接最后通牒,给龙且两个时辰的考虑,两个时辰后若不打开城门投降,立即攻城。 龙且本是善战之将,又是项羽的“骨鲠之臣”,他自然不会轻易投降,但肯定不能与秦军硬拼,因此耍起了滑头,一会说愿开战,一会儿又说不会投降。 李阔大怒,直接发动总攻! 总攻一起,天崩地裂! 首先是秦军弓驽兵在盾牌兵的掩护下,步步向前! 龙且知道暴风骤雨就要来临,撕开喉咙大喊:“秦弩将至,注意隐蔽!”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般的秦弩直接射来,密不透风,宛如一块诺大幕布,就连刚刚从云层中钻出的太阳都被遮挡。 “咻咻咻......”箭雨倾泻而下,城墙上楚军瞬间倒下一大片,鬼哭狼嚎声呼天抢地。 秦弩何其强悍,甚至很多躲在盾牌后的楚军都被射倒,一些松裂墙砖被直接射爆。 有些楚军弓弩手拉开手中弩箭想要还击,谁知箭未射出,自己就成了刺猬。 “隐蔽!注意隐蔽!”龙且大喊:“不可与秦军对射,隐蔽好自己!” 秦军弩箭横扫六国,而楚军现在弓驽兵本来就不多,若与秦弩对射,只怕是很快就会消耗光。 因此龙且命令楚军弓弩只能先行隐蔽,等到秦军步兵冲锋时,再以弓弩对付秦军步兵,或许还可以取得一些效果。 秦弩箭雨下,楚军根本抬不起头,这时李阔挥刀高声喊道:“冲锋!攻城!” 顿时,秦军战鼓雷鸣,千军万马向瑕丘城墙发起冲锋,喊杀声震天,无数步、骑秦军蜂拥冲锋。 于此同时,楚军依靠城墙发动反击,擂石、滚木、箭矢对着冲锋的秦军全都用上。 为彻底压制楚军反抗力量,李阔一挥手,十多辆鹅车缓缓推出。 秦军鹅车显然是特制而成,比平常鹅车高上丈余不止。 有了鹅车,楚军据城而守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因为鹅车高过瑕丘城墙,鹅车上的秦军居高临下瞄准城墙上的楚军发射弓弩,很快就取得压制优势。 而且鹅车越来越靠近,很快就可以搭下云梯。 一旦搭下云梯,鹅车上的秦军轻而易举就可以登上城墙。 与此同时,秦军数不清的步兵也冲到了墙角跟,很快搭起云梯,士卒们沿着云梯不断往上攀登,就要爬上城墙。 眼见着瑕丘城就要被攻破,龙且急的直跳脚,“这下要完了!这下要完了......” 越来越多的秦兵登上瑕丘城墙,与楚军展开短兵相接,厮杀在一起。 于此同时,城门也被秦军撞车撞开,大量的秦军大喊着冲入城内,秦军越来越多,瑕丘城破就在此时。 突然,城墙下的李阔举剑大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秦军将士自是明白统兵将军命令,纷纷大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很多楚军在秦军强大的攻势下和“投降不杀”的喝斥下,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举手投降。 如此,楚军的防守瞬间瓦解! 本来嘛......在抵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自从秦军发动总攻的那一刻,失败已经注定。 事已至此,龙且也丢掉手中武器,他已尽了全力,但瑕丘城还是被攻破了! “龙将军,你也兵败城破,自己也做了俘虏,该当如何啊?”侍卫将龙且带到子婴面前。 龙且面色惨败,拱了拱手说道:“大秦皇帝在此,龙且焉能不败?” 子婴笑着摇了摇头,“大秦所有取胜,和朕在不在此关系不到,但和霸王在不在此却有这绝对关系。” 很明显,正因为项羽带着楚军主力的离去,瑕丘才得以被轻松攻破。 龙且自然听懂了子婴话中之意,苦笑道:“陛下用兵如神,声东击西,真真假假,霸王不敌矣!” 子婴又微笑着摆了摆手道:“将军谬赞,一战不可以印证全局。” 龙且叹道:“龙某并非谄媚陛下,龙某与陛下以及陛下麾下之秦军将士数次交手......” “唉……霸王也好,沛公也好......天下终归属于陛下!” 说到此处,龙且神情感慨,显然是肺腑之言。 这时一旁的李阔开口道:“既然将军认为我大秦皇帝陛下是真命天主,何不与本将军共辅佐之?” “为人将或为人臣者,得以辅佐真命天子,岂非人生一大快事矣!” “嗯......”龙且脑袋低垂,沉默不语。 子婴颔首道:“朕平生为人,最不愿意勉强他人,将军也好,士卒也好,愿意投我大秦者,一视同仁,建功立业,皆有褒奖!不愿跟随大秦者,只要不再跟我大秦作对,可发放盘缠,各回各家。” 这本就是子婴登基之后,秦军处理俘虏的原则。 龙且面有愧色,还是沉默不语。 李阔又道:“龙将军一生本领,在这大争之世,不施展平生所学,难道要碌碌无为于田间否?!” 终于,龙且单漆跪地,拱手道:“陛下大仁大义,乃千古仁君,龙且拜服!龙且愿意跟随陛下左右,贡献微末之力,以助陛下,助大秦驰骋中原,一统天下!” 子婴大喜,双手将龙且扶起,“朕敕封你为都尉,率五千勇士,为秦军先锋,火速收复长山、广陵两城!” 这时龙且谏道:“陛下深谋远虑,末将感佩之深,但末将窃以为,进攻长山、广陵两城之前,可先收复乌伤和永康两城!” 子婴微微一笑:“何以见得。” 龙且正色道:“长山、广陵两城虽然战屡地位重要,但尚在其次。乌伤和永康两城皆为瑕丘犄角,瑕丘虽破,但犄角未破!” “犄角未破,瑕丘岂能安稳?瑕丘尚未安稳,攻打长山、广陵两城又有何意义?” 一番言语之下,子婴微笑道:“龙都尉言之有理!” “传令:都尉龙且率军五万,务必三日内扫平乌伤和永康两城!” 龙且拱手领命,“末将保证,两天收复乌伤和永康两城!” 子婴点点头,转头对李阔下令:“你率领主力八万,随朕去攻克长山、广陵两城!” “彻底将西楚国的南北联系打断!” 第96章 聪明的蒲将军 龙且承诺两日内扫平乌伤和永康两城,他果然说到做到。 其实根本谈不上攻破,更多是被其威名招抚, 龙且在项羽阵营中是排名前五的存在,如此核心成员尚且投降大秦,守乌伤和永康这样的无名之辈又何必坚持呢? 况且,乌伤和永康两城的价值本来就在于拱卫瑕丘,现在瑕丘已破,这两城还拱卫个啥啊? 如此,龙且就像李阔一样,首先劝降,同时给予他们两个时辰来做选择,两个时辰之后,直接攻城。 如此,龙且一天攻一城,两天完成任务。 在攻克乌伤和永康两城后,龙且留下一万大军据守两城,率领其余四万大军立即向东转进,会合子婴和李阔共克长山、广陵两城。 数日后,大军抵达长山城下。 长山城守将是正是蒲将军。 蒲将军同样是项羽最信任的部将之一,英勇善战且颇有智谋。 在得知瑕丘城破,龙且投降大秦后,蒲将军大吃一惊,他知道秦军必定火速攻击自己,由此陷入两难之际! 拒城坚守是绝无可能之事,他仅有四万人而已,且长山城不似瑕丘城坚固难攻,瑕丘城尚且顶不过一日,他长山城则更加,可怕半日也支撑不了。 不拒守则弃城逃跑也不行,长山城和瑕丘、广陵三城皆处于西楚国南北连接之地。三城就像是一根铁链将西楚国南北两大部分紧紧连接一起。 现在瑕丘已被大秦占有,长山再白白拱手让给大秦,则广陵彻底无望,西楚国最重要的战略要地彻底被大秦掌握。 思前想后,蒲将军得出一个最优结论,长山城是守不住的! 但是他也不甘心白白让给大秦。 一句话,城可以给你,但不能让你安安心心,乐乐意意接收此城。 子婴带领大军陈兵城下,向龙且问道:“此城守将蒲将军和你关系如何?可否密切?!” 龙且拱手回答:“蒲将军最亲密之人乃英布将军。” 子婴点点头,可惜英布不在场,于是又问道:“蒲将军明知不能抵抗我军,你认为他会如何处之?是投降,还是顽抗到底!” 龙且长吁一口气,黯然道:“蒲将军为人沉默寡言,平日里奉命行事而已,无关之事从不插手过问,末将还真不了解他。” 李阔在一旁道:“如此看来,此人倒是有些城府......” “不管怎么样?末将先去与他谈谈,探查他的态度。”龙且主动请缨。 子婴也觉得如此可行,当即点头同意。 龙且于是拍马向前,向长山城墙大喊:“我乃龙且,蒲将军何在?” 只见城墙上一副将趴着墙沿回答:“龙且将军,霸王待你不薄,为何要背主求荣啊?!” 龙且怒道:“大秦皇帝乃真命天子,龙某自当追随!我劝尔等快快投降献城,免得蚍蜉撼树,徒增死伤罢了!” 那副将高声道:“我等生为楚人,死为楚鬼,誓不投秦!” 龙且不愿与他纠缠,他又不是主将,投不投降又不是他说了算,如此又大声喊道:“蒲将军何在?让他出来说话!” 那副将却指着龙且怒骂:“你乃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蒲将军与你势不两立,不会见你!” 龙且被这无名小卒怒骂,自是生气,但知道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因此并不理会副将,继续大喊:“蒲老弟何在?兄长特来拜访,为何躲躲藏藏?” 那副将又是怒骂不止,你一个投降小人竟然敢自称兄长云云...... 不过龙且并不在乎,又喊了蒲将军几句,但始终无果。 无法,龙且拍马返回,请示子婴:“陛下,蒲将军不露面,甚是可疑,怎么办?” 李阔谏道:“还能怎么办?攻城而已!只要城破,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龙且也劝谏道:“既然如此,不如即刻攻城,我大军目标在于长山城,有不在于他蒲将军!” 子婴思忖片刻后冷冷说道:“如此雕虫小技,又何足道哉?!” 李阔和龙且一愣,不知皇帝陛下所说何意。 子婴立即令道:“李阔听令!” 李阔踏出一步:“李阔在此!” “令你率七万大军攻城,务必一击破城,不可耽搁!” “诺!” 子婴又令:“龙且何在?!” 龙且拱手领命:“龙且在此听令!” “令你率一万弓驽兵,一万骑兵,埋伏于我攻城大军两侧,等候楚军来袭!” “呃......诺!” 龙且不明白,还有谁胆敢来袭,主力大军被项羽带到了会稽山,其余各城不过是一点点守军,面对十多万大秦虎狼之师躲还来不及,谁敢过来偷袭? 不过,既然陛下下令,就必须得执行,龙且于是带领一万弓驽兵和一万骑兵分布于两翼,并且要藏好,等待所谓的“来袭敌军”。 很快,李阔率大军对长山城发动总攻,顷刻间杀声震天,七万秦军像大海一样向小小的长山城涌去,似乎要在一瞬间就将其撕裂。 李阔看着麾下将士勇猛冲锋,满意的对子婴说道:“陛下,只需一个时辰,这长山城就是我大秦的了!” 子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真正的战争不在长山城,而在城外!” “城外?!”李阔还未回过神,猛地看见自己攻城大军的两翼突然有数不清的楚军斜刺里杀出。 为首一大将,身长八尺,全身银光铠甲,骑着高头大马,不是蒲将军又是谁? 只见他手持长枪带头冲锋,一边冲一边大喊:“杀!杀秦贼!” 李阔大惊,不但长山城内有楚军,城外还埋伏有大量的楚军! 这就是蒲将军想出来的应对秦军之法! 以他手中这点兵力,肯定守不住长山城,弃城逃跑又不是他的风格。 因此他想出一招,干脆把长山城当作一个“诱饵”,城内由副将留守一万楚军抵抗秦军攻城。 而自己带领主力三万人,隐藏着在城外。 等到秦军全心全意攻城之时,他带领三万人突然杀出!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客观评价,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可惜,他的对手是子婴! 子婴看到龙且喊话蒲将军,而蒲将军“躲着不见”之时,他已经猜到了真正的蒲将军根本不在城内! 既然不在城内,那就极有可能埋伏在城外。 说到底,子婴准确预估了蒲将军的所有准备! 第97章 向南进军 李阔大军正集中力量进攻长山城,突然两方侧翼杀出大量楚军,朝着正在攻打城墙的秦军背后勇猛冲锋。 刹那间,李阔脸色大变,这股攻击来的太突然了! 就在他准备命令攻击部队调转枪头之时,突然就是一阵箭雨,瞄准两翼冲出的楚兵一顿激射,让楚军当场倒下一大片! 原来这正是龙且埋伏的秦军,一万弓驽兵,一万骑兵,够蒲将军喝一壶的了! 霎那间,蒲将军角色彻底改变,从突袭者变成了被突袭者。而李阔也命令正在攻城的秦军发过来进攻蒲将军带领的楚军,由此很快与龙且形成了两面夹击! “撤!快撤!全部撤退!”蒲将军立即下令撤退,不撤退就得被包饺子了! 撤是想撤,可是已经晚了! 龙且早已设好了圈套,就等着你入彀,既然入了彀,岂能有放出之理?! 一番血战之下,前后夹击,蒲将军三万人彻底崩溃,本来双方面的战斗瞬间转化为单方面的屠杀。 最终,蒲将军在数百侍卫的掩护下狼狈而逃,而他麾下的四万人(包括守城之军),两万阵亡,两万生俘。 不幸中的万幸,蒲将军杀出重围,看了看周围,不过两百五十人在旁。 如此结局,蒲将军万万没想到,仰头长叹:“天灭吾也!秦皇三世,乃我大楚灾星也!” 丧军失地,蒲将军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一样,只能一路狂奔,南下会稽山去找主人了! 一路狂奔之下,蒲将军终于抵达了会稽山下,一见项羽就跪倒在地,泣道:“霸王,瑕丘丢矣!长山丢矣!” 项羽大惊之下,“噔!噔!噔!”连续后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座椅上,“什么啊?!瑕丘为何丢了?这......长山为何又丢了?!秦军的主力不是在会稽山吗?” 这时一旁的范增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之上,“哎呀!我们都中了秦贼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项羽还是懵的,“亚父,亚父......啥计啊?孤,孤真是不解......” 范增解释道:“子婴之前所有在会稽郡的一系列进攻,不过是给我们抛下了诱饵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南下!当我们主力南下之后,秦贼以部分兵力依靠会稽山的险要地势拖住我大楚军的主力,然后秦贼迅速北上,攻占了瑕丘城和常山城!” 瑕丘城和长山城的丢失,无异于在项羽胸口插了一把匕首,这时他彻底没了主意,只能看着范增问道:“亚父,亚......父,形势如此,孤该如何处之?” 范增皱眉思忖,一时也没了主意。 良久之后缓缓说道:“子婴抢占瑕丘城和长山城,其根本目的应该在于我西楚国北部。故此,我南部诸郡可保!” 项羽大叫道:“孤的西楚国纵横几千里,岂能只要南部不要北部?!孤决死不认输!大不了与秦贼死拼到底,落得个两败俱伤!” 范增连连摇头道:“不必如此!羽儿,不必如此!我大楚国虽然领土丧失大半,然实力损耗未伤及筋骨,我们手上至少还要十几万大军!北部领土既丧,可向南继续深入延伸!” “正所谓,北部丧之,南部既补之......” 项羽终于反应过来,沉吟道:“亚父的意思是......可继续向南发展,向百越进军?!” 范增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我西楚国之南尚有大片天地,百越国沃土数千里,一直延伸到交趾国,且百越部族众多,互不相属,我军可分而击之!” 项羽跺脚长叹道:“孤堂堂西楚霸王,没想到竟然要与蛮夷争抢国土,耻辱!耻辱啊!” 范增劝慰道:“羽儿不必如此,想那百越国最强者为赵佗也,此人本是秦贼将领,我军欲抢占赵佗之领土,亦相当于抢占秦贼之领土!如此,秦贼占我北方,我占秦贼南方!不算输矣!” “咦!还真是如此!”项羽感慨道,顿时心下释然。 “亚父,会稽山如何处之?”项羽又开始头痛。 事实也是如此,项羽亲率大军连续强攻多次,却只有徒增伤亡,没有丝毫战果。 范增一时也限于两难之境,长长叹息道:“老夫亦不知所为,攻者,为之太难!弃攻者,亦为之太难,左右为难者,时不知该如何处之......” 这时蒲将军进柬道:“既然攻之为难,弃之亦为难,不如围而不攻,秦贼要占会稽山,让他去占好了!我大楚为围之!相持而已。” 项羽思忖片刻后道:“孤倒是赞成此法,亦只能如此了!” 范增也点了点头道:“蒲将军所言在理,我大楚实在不能在此会稽山上耗费太多时间,南向发展才是迫在眉睫之事!” 如此,项羽不再强攻会稽山,而是留下四万大军,由钟离昧率领,围困英布的大秦大军。 很快,项羽和范增严令西楚国南部各郡据城严守,不求他们打胜仗,只求他们不再丢失国土。 与此同时,项羽和范增率领十万大军南下,进攻百越,。 果然,形势正如范增所料,百越虽然人口众多,然而却酋国林立,互不统属,项羽有了十万大军,对付这些个小小的酋国,简直易如反掌。 不到二十天时间,项羽和范增已经占领了百越地盘(今浙江地区),兵锋直指闽越(今福建地区)。 闽越国不比百越,其此时已经建立了集权统一之国家,其主无诸早已统一了闽越七支,建立了相对百越更加强悍的闽越国,无诸自称闽越王。 项羽在范增指导下,十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项羽亲自率领,由南至北猛攻莆田、漳\\u0027州,不到数日,连克十余城,进展顺利。 l另一路又蒲将军率领五万大军,先向动,再向南,迂回包抄,突然兵临龙岩,在此蒲将军遇到较强抵抗,强攻数十日才攻占龙岩城。 攻破龙岩城后,蒲将军大军顺九龙江直下,势如破竹,连克永安、漳平、三明等城,顺利与项羽大军在漳州城会师......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闽越国都城——闽都城!(今福州城) 第98章 可爱的闽越王 闽都城,闽越国东部、闽江下游,地势靠海。 闽都城因为靠海,其城中居民多为渔民,长年累月与大海作斗争,民风彪悍,战斗力强悍。 且闽都城为闽越国最后之地,此城若丢失,闽越国彻底灭亡,无诸亦无好下场。 为此,无诸面对项羽大军,他早已下定孤注一掷之决心,要与这些北方来的强敌拼个你死我活! 这边厢,项羽范增分析军情,闽都城坚固易守,强攻太难。即便不畏士卒死伤攻下城墙,也得不偿失。要知道项羽最后的目标并非闽越,而是交趾国的赵佗! 赵佗为秦将,一旦项羽击败赵佗,不但可以扩边增民,还可以视为击败秦之将领,对振奋士气有着不可估量之意义。 所以,项羽大军既要攻克闽都城,又要不能有太大损失! 这是一个既要......又要的难题。 项羽、范增、蒲将军等人商议良久,始终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 一直到子时,还是范增灵光。他捋着下颚胡须缓缓说道:“老夫有一计,不知当否不当否?” 项羽大喜,高声道:“亚父妙计,必定计无遗策,我军可胜闽越,闽都已到我手!” 众将亦纷纷夸赞,“范先生之策,必定大功告成!” “闽越蛮夷,岂能懂范先生大计?!” “范先生既有妙策,闽越于我大楚鼓掌之中也!” ...... 范增眼见众人皆夸赞,特别是项羽带头肯定,顿时洋洋得意起来,大声道:“我军欲灭闽越又不至于大损失,老夫以为,唯有一策可达之?” 项羽伸长了脖颈,连声问道:“何策之有?亚父快快说来!” “敌人据城而守,而我军偏要野战!” 项羽脱口道:“野战?!” “对!正是野战!” “不过......亚父,不是我军想野战就能野战的,闽越军不出城,我军则无法野战。”项羽摊开手无奈说道。 范增点点头道:“羽儿你说的对!要想闽越军出城,我军且得付出些代价。”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项羽毅然道:“孤岂能不知这个道理,只要可以将闽越军全歼,付出一些代价又能怎么样?天下终归是没有免费的午餐......” 范增颇为欣慰,自己这个“主公”兼“义子”,虽然欠缺谋略,但好在觉悟尚高,孺子可教也,也不免自己的一番苦心...... 既然项羽有如此态度,范增也不客气,将自己的计策详细道明,如此如此这番...... 众将一听范增说完,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妙计也!果然妙计啊!” 第二日,东方刚刚吐白,项羽命令蒲将军统领全军,准备攻城。 蒲将军拍马向前,高声喊道:“闽越主无诸何在?本将欲与之对话,让其快快现身!” 很快,一个年过半百,白面长须的老者将头探出城墙喊道:“孤就是闽越王!我闽越国与西楚国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贵军为何来犯!” 蒲将军冷笑道:“我西楚霸王无敌于天下!自当收复天下之地!百越既已然屈服,尔岂能有例外?!” 无诸憋着一口怒气,缓缓说道:“闽越国为闽越国,西楚国为西楚国,为何贪得无厌?定要灭我闽越国?!” 接着又说道:“只要贵国撤军,孤愿意称臣,世世代代服饰西楚霸王!同时贵军若撤,我闽越国量自身之实力,结霸王之欢心,定当奉上珠宝珍奇!” 蒲将军冷笑道:“我大楚沃野千里,岂能看上你蛮夷之珠宝?!识相的话,尽快交出闽都城!” 无诸眼见示弱无用,只能咬牙道:“楚国欺人太甚!我闽越虽小,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不怕吓唬你,我城中尚有十万大军枕戈待旦!个个要与你楚军拼个你死我活!孤不愿开战,但孤以及孤之士卒百姓,不惧大楚也!” “好!有种!”蒲将军大叫道:“本将军给你三个时辰准备!” “三个时辰后,我大楚准时攻城!” 眼见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无诸也抛出去了,无非是个你死我亡罢了! 很快,三个时辰过去了! 蒲将军再次拍马来到城墙前,大喊:“无诸小儿,是战是降,给句痛快话!” 然而无诸再也不出头,给蒲将军一个寂寞。 蒲将军微微冷笑,再喊:“无诸小儿,是战是降,给句痛快话!” 闽都城墙上还是一片寂静,无人答话! 蒲将军牵了牵缰绳,正欲再喊。 突然“咻......”的一声长叫,一支利箭直接从城头上射下,直接射向蒲将军。 还好蒲将军有个好身手,面对冷箭丝毫不慌,身子一侧,右手伸出,紧紧抓住了箭矢! 这一切,已经说明了无诸的态度。 蒲将军也不必再浪费时间,他立即拍马返回正营,“哗!”的一下抽出佩剑,大喊道:“全军听令!攻城!” 顷刻间,“杀啊!冲啊!”喊声震天! 楚军十余万人就像蚁群一样向闽都城冲去,瞬间就要将无诸以及所有的闽越士卒撕成碎片。 当然,无诸既然决心抵抗,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楚军冲到离城墙百步远之时,闽越的箭雨倾泻而下...... 刹那间,冲在最前面的楚军顿时纷纷倒下,陈尸当场! 眼见如此惨状,蒲将军顿时吓破了胆,立即命令身旁侍卫,“快鸣金收兵!鸣金收兵!再晚就要死光了!” “叮叮叮......”随着楚军的鸣金收兵,士卒们迅速调头,往回的方向逃跑。 其狼狈状,实在不堪入目,刀啊!枪啊!弩箭啊!等等其他兵器仍了一地。 包括绣有大大的“楚”字军旗,也直接折断,随随便便丢在泥滩里! 这一仗打的,忒丢脸了! 就连身在闽都城墙上的无诸,也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道:“如此楚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什么霸王无敌余天下,原来都是沽名钓誉之辈!” 无诸眼见轻易取胜,顿时哈哈大笑:“狂妄楚军原来是孱弱之辈,他们胆敢再来攻,孤必让他全军覆灭!” 呵呵...... 第99章 平定闽越国 项羽、范增从百越一路南下,杀到了闽越。 闽越不比百越,都是一些乌合之众,闽越王无诸建立统一国家,虽是蛮夷,但既然统一建国,终归还是有些战斗力。 项羽令蒲将军进攻闽都城,谁知第一次冲锋竟然受挫,而且退的极为狼狈。 此战后,无诸自认为对项羽的大楚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所谓的“项羽天下无敌”全是沽名钓誉。 “楚军如此孱弱,孤何惧之?!其不攻则好,若要再攻来!孤灭了他!”无诸自信心爆棚,竟然打着要歼灭楚军的算盘起来了,毕竟自己这么多城池都被楚军攻占了,岂能不收回? 然而就像他说的那样,距离第一次进攻不到半天时间,蒲将军又命令大军对闽都城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此次面对楚军的冲锋,无诸有了底气,他沉着应战,等楚军攻近了再命令弩箭齐发,得以更加有效射杀楚军。 而楚军表现亦如开始那般窝囊,到闽越军的弓箭杀伤后立即撤退,就恨老妈没多生两条腿,一下子就跑回了原阵地。 这时无诸麾下第一武将威武将军进柬:“大王,楚军如此懦弱,我军何必被动守城?冲出去主动与之决战,可一战而歼敌!岂不省事?!” 无诸点了点头,基本赞同此意见,微笑道:“楚军无能,我闽越无忧矣!” 又有另外将领进柬:“我军可主动进攻楚军!然而不在此刻。” 无诸疑问道:“若不在此刻,那在何时?” 将领答道:“末将预计楚军还会攻城,我军以弓箭射杀之,待其再往后退时,我军可打开城门,趁机发动反冲锋追击!届时楚军必定崩溃,一发而不可收拾!我军定可大胜!” “妙计!”无诸大叫道:“如此甚好!我们就等楚军再次攻城!” 哪曾想,楚军一日两攻之后,就没有再发起冲锋强攻了。 闽越军也算是有耐心,楚军未攻城,他们也未主动出击,想等到楚军后撤时再发起反追击。 果然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还是蒲将军率领楚军,早饭都没吃,就发动强攻了。 一切还是那一套,楚军一眼看上去冲锋勇敢,但一遇到闽越国的箭弩反击,立马撒丫子逃跑。 “撤!有弓箭。快撤!”蒲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命令进攻的楚军掉头回撤! 这一次,无诸绝不再浪费机会,闽都城大门缓缓打开,无诸自己还带领数员将军,身后跟着八万大军,朝着楚军在城外的阵营发动反冲锋。 “冲啊!杀啊!剿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楚贼!” 那些楚军眼见城内闽越军反冲了出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自然而然的继续往前逃! 看着奔逃的楚军,无诸“”咬牙切齿”道:“一定要追上他们,不全歼不撤军!” 如此,楚军在前面撒丫子逃,八万闽越军在身后猛追! 楚军逃着逃着来到一片山谷地,突然不逃了!反而站定转身,面向着闽越军列阵,一个个手握兵器,摆开战斗架势! 闽越军被楚军的如此举动给搞懵了,瞬间不敢再追,呆立当场。 这时忽然战鼓擂响! 且是四面战鼓擂响! 与此同时,除了正面相对的楚军外,左右两方的山坡上,以及闽越军身后同时出现密密麻麻的楚军,将无诸以及八万闽越军围着铁桶一般严实! “无诸!孤等候你多时了!哈哈哈......”一员身高八尺大将,身穿银色盔甲,骑着高头大马,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喊道。 这不是项羽又是谁呢?! 此时此刻!无诸才真正明白,楚军从来就不孱弱,他们的一遇抵抗就转头逃跑,不过是为了引诱自己出城追击而已。 而自己果然就上了楚军的当! 自己竟然如此愚蠢,带着八万大军弃坚城不守,而是自投罗网,钻进楚军设好的口袋! “无诸,事已至此,你有何话可说?哈哈哈......”项羽哈哈大笑道。 无诸又羞又气,顿时恼羞成怒,指着项羽大骂:“项籍,你号称西楚霸王,却如此奸诈!孤,孤,孤......”连说三个“孤”后,却无言以对。 声旁范增冷笑道:“兵者,诡道也!两军对垒,这可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那有什么奸诈不奸诈的!” “兵者,诡轨道也!”这句话对于中原各王朝以及各国来说或许正常,但南边百越乃是少数民族,民智初开,心思单纯,哪里知道这些花花肠子,因此容易上当受骗,只能又气又急而已。 这时无诸身旁一员大将踏马向前,指着项羽怒喊:“楚贼奸诈,我们不服!本将乃闽越国威武大将军,要与霸王纵马一战!可敢否?” 这就奇了怪了,竟然有人敢单挑西楚霸王?! 项羽哭苦笑不得,瞥了此将一眼,却见他身材高大,足有八尺以上,兵器是一柄黝黑发亮的长矛,也不知是不是铁制。 项羽拍马上前两步,冷笑道:“孤乃西楚霸王,本不该降低身份与你比试,不过莫说孤不给你机会,若你胜过孤五招,孤决定放了你这数万大军!一个都不伤害!” 那将军和无诸对视一眼,掩饰不住的喜悦,齐声道:“好!就这样!” “就这样?!没这么便宜的事,孤话还没说完了!” “若是你挡不住孤五招,无诸你得就地投降,自去王伟,拜孤为主公!鞍前马后,誓不违约!” 无诸一愣,原来项羽是在和自己打赌。 但是此赌约有利于自己。 不管怎么样,现在是自己被人家包围,根本没有活路。 还有,霸王虽然号称天下无敌,但那是中原天下无敌,并非他越地的天下无敌。而越地的天下无敌正是威武将军! “好!孤答应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无诸拍着胸脯大声道。 无诸话音一落,项羽长啸一声,手握霸王枪骑着战马直冲下来。 那个威武将军倒也聪明,眼见项羽居高临下冲下来,他不敢迎面仰攻,牵了牵缰绳,反而后退十几步,等到项羽战骑到了平地时,才一夹马肚子,举长矛向项羽冲了过去! 只听见“哐!”的一声响,霸王枪和长矛相交,火光四溅...... 第100章 目标南越国 闽越王无诸终于还是上了范增计谋的当,被楚军团团包围。 这时闽越的威武将军提出挑战,要与项羽决斗。 项羽欣然接受,同时提出对赌条件,五招内若胜,则无诸带领全军投降,奉其为主。 自己若败,则放归无诸极其大军。 至于无诸,他本无选择,自然接受项羽赌约。 赌约既成,项羽与威武将军不再多言,两人正式交锋。 “哐!”的一声清脆声音传来,两人兵器相交,火光四溅。 第一回合结束,项羽使用了五成力量,感叹这所谓的威武将军确实是一员猛将,莫说其他,仅就力量而言绝不亚于英布、季布,高于蒲将军和钟离昧二人。 这边厢,威武将军更是大吃一惊,自己仅过一招,顿时感到虎口被震僵麻,长矛都差点脱手,而胯下坐骑也感受到莫大压力,嘶鸣不已。 一回合后,两人相交而过,再次调转马头,准备第二招。 项羽眉头一翘,冷笑道:“第二招来了!你可要当心!” 威武将军双唇紧闭,一夹马肚子直冲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竟然是项羽后发先至,霸王枪化作大刀,从头顶上直砍下来! 威武将军大惊,连忙双手举起长矛格挡。 霸王枪压着长矛,威武将军虎口撕裂,鲜血流满巴掌,同时手臂青筋鼓胀,嘴里不停喘着粗气。 而项羽却异常轻松,看着威武将军竟然格挡住自己的霸王枪,呵呵笑道:“将军,好神力!”然后收枪而过。 这是第二招,威武将军算是勉强逃过一劫。 第三招又要开始了,项羽大声道:“将军!怎么样?还要试试第三招么?” 那威武将军面色通红,咬咬牙喊道:“来吧!” 如此形势之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接不了项羽第三招。特别是无诸,面色铁青,眉头紧蹙,知道自己只有投降一条路了。 “呀呀呀......”威武将军也是拼了,一边大喊一边挥舞长矛直冲项羽而去。。 项羽低吟一声,霸王枪拖在身后,拍马迎面而去! “嗖!”的一声,威武将军挺枪朝项羽前胸刺去,其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项羽身子一侧,轻松躲过威武将军的快枪,同时在两人交错而过之时,伸出长臂,一把拧住了威武将军脖颈后部,将他整个提起! 那威武将军要害被制住,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任由项羽摆布。 “霸王手下留人!”突然一声高喊传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闽越王无诸。 项羽本就没打算要威武将军性命,当即将他放在地上,“怎么样?三招一过,你服了没有?” 威武将军“啪”的一下跪倒连拜:“末将服了!末将服了。末将以后跟着霸王,肝脑涂地,誓不反悔!” 项羽哈哈大笑,一跃下马,将威武将军扶起,“孤就赐封你为我大楚的威武将军,以后随我打前锋吧!” “诺!末将叩谢霸王隆恩!末将领命,为霸王大军先锋!”威武将军再次叩谢霸王大恩。 收服威武将军后,霸王瞟了无诸一眼,厉声道:“无诸,你又待怎样?还不跪下来投降?!” 项羽和威武将军一番笔试下来,无诸真是看傻了,他麾下最勇猛之武将,在项羽面前竟然过不了三招。 两人相较,自己引以为傲的第一武将简直不值一提! 现在面对项羽质问,无诸别无选择,只能下马后跪拜,“臣无诸扣见霸王!自此以后臣愿意追谁霸王,一切以霸王指示为先导,誓死追随,九死不悔!” “好!”项羽大喜,如此招降了无诸和八万闽越大军。 这一切都是范增提出计策,与项羽共同商讨结果。 项羽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百越和闽越地区,还要进步向东南拓进,瞄准秦将赵佗的南越国。 南越国土有几倍闽越之大,人口亦为数倍之多,其国力可见一斑。 而且最重要的是,南越以岭南地区为主,分为桂林郡、南海郡、象郡三郡之地。 项羽麾下十万楚军虽然实力强大,但都为北方以及江南之人,很难适应岭南崇山峻岭又是湿热、瘴气遍布的气候。 现在好了,有了闽越的十万大军,可以以他们为先锋,以闽越进攻南越,总算是熟悉些嘛。 无诸既然已经降伏,楚军自是顺手取得闽都城,攻伐闽越之战自此落下帷幕,项羽取得完胜。 项羽、范增等人率大军进入闽都城后,召集众将商议下一阶段军事进攻计划。 “留下两万大楚军队据守闽都城,其余十八万进军攻打南越国。” “原闽越军十万分化为三个部分,三万由无诸带领,三万为威武将军带领,四万由蒲将军带领!” “同时八万原有楚军同样分化为三个部分,无诸和威武将军各带领两万人,蒲将军带领三万人,剩下一万为机动,由范增指挥,根据具体战事进行调度。” 至于进攻南越国路线,大军分为三路,第一路为主攻,由项羽本人指挥威武将军五万大军直接由闽越沿着边界线攻入南越国。 第二路军由蒲将军率领其所指挥的7万大军,先秘密北上,再向西迂回,最后突然南下,从北部攻入南越国。 第三路由无诸带领其指挥的5万大军,乘坐战船(闽越本是沿海之国,备有强大的水军。)沿着海路攻入南越。 三路大军分配任务后,范增郑重道:“攻入南越事关紧要,一旦成功,我西楚国实力强过原有丧失之地!若失败,则打草惊蛇,以后树立一个新的敌人——南越国!故而,此战只准胜,不准败!” 接着他又分析三路军,思忖道:“三陆军中肯定是一路军最先与敌接仗,一定要打的猛,打的响,由此最大化吸引敌军主力。” “二路军在一路军吸引敌军主力后,突然由北向南插入,从背后袭击或者包围南越军,与一路军形成包夹之势,对南越军主力形成致命打击!” “在一路军和二路军与南越军主力鏖战之时,三路军迅速在珠江口登陆,直插入南越都城番禺城!且可一举拿下!” 若三路军以此进军作战,且进展顺利,一个月之内,南越国归于西楚国矣! 第101章 南越之地 南越国,严格来说此时还不是“国”,毕竟“东南一尉”的南海郡尉赵佗还未有建国之举,他此时的身份还是秦臣。 这里特么说明一下,赵佗虽然仅是南海郡尉但同时节制桂林郡和象郡,其实他就是整个南越之主。 赵佗狼子野心,虽身是秦臣,心却早就想占山为王! 在陈胜、吴广的农民军起义之后,群雄并起,中原大乱。 赵佗察觉机会来临,立即采取四项措施:一是以“防止盗贼侵入南地”的口实,将与南越与中原大地的连接栈道全部烧毁。 二是封关。南越不比巴蜀“难于上青天”,全都靠栈道通行。除了栈道之外,还有一些骡马古道在山区之间蜿蜒前进,直通中原各地。 对此,赵佗采取的措施就是封关。封起来,断了两地间联系! 三是清洗秦官秦臣。赵佗担任南海郡尉之后,寻找理由以小过连续斩杀了博罗、龙川、番禺、揭阳四县县令,全部以自己亲信代替之,为自己统治南越扫清了障碍。 四是趁乱发展。赵佗将中原大乱、秦中央无力南顾的流言故意放出去。顷刻间桂林郡、象郡境内大量越人蛮夷全都起事,宣布独立,不再服从大秦辖制。由此,赵佗就以桂林、象郡发生动乱为借口,从九江郡、衡山郡招募大量汉人南下,一是充斥自己军队人数,二是壮大南越汉人数量,巩固自己统治根基。等到招募结束后,赵佗立即率军平定桂林和象郡叛乱。 四项措施结束后,赵佗彻底控制南越局面,成为实质意义上的南越之王,建立脱离中央的割据权力中心。 项羽大军攻占闽越的消息很快传到赵佗耳里。 赵佗为此却并不是太在意,召集麾下众将道:“本将军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即便是秦三世子婴来攻,本将军也不足为惧!何况项羽本是一流寇乎!他若不犯我南越尚好,如若犯之,本将军定要他有来无回!” 谁知在他洋洋得意之际,龙川县传来告急,“西楚霸王项羽十万大军入侵我境,已破两边境城池,兵锋直指县治所在——佗城。” 龙川县是赵佗龙兴之地,他任南海郡尉之前就是龙川县令。此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境内湟水顺流而下可直通番禺。 若丢失了龙川县,谓之伤及南海郡之筋骨也不为过。 伤害南海郡之筋骨,就是伤害南越之筋骨! 因此,赵佗绝不允许龙川县被项羽占领! 他立即派遣归义侯郑严,以及归义将军田甲带领十万大军前往佗城,一定要将楚军驱逐出南越。 郑严和田甲本是越人,因为带头投降赵佗,因此被其敕封为归义侯和归义将军。 郑、田二人归附赵佗后,马上调转枪头对准自己的族人,为赵佗快速镇压桂林郡和象郡的造反立下汗马功劳,得到赵佗信任,因此而敕封。 作为打了一辈子仗的赵佗,深知在南越境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南越人去前线作战,他们生于厮长于斯,不怕当地的虫蛇鼠蚁,不会窜入丛林后莫名其妙的呕吐,而且他们行走如虎,攀爬如猴,胜过中原人不知道多少倍。 第二天东方刚刚吐白,郑严和田甲整军完备,一眼看过去,十万人一望无际,威风凛凛,绝对是可战之兵! “报......”正当赵佗要宣布归义侯和归义将军出征之际,一个浑身血水的侍卫骑着快马狂奔而来,一见到赵佗滚落马下,“将军!将军!佗城已破!龙川彻底丢了!” “啊!”赵佗大吃一惊! 这个项羽什么人啊?!怎么如此能战?难怪闽越这么快就灰飞烟灭! “看来派郑严和田甲去是不行了,本将军得亲自上场!”刚刚还意气风发,视项羽为流寇的赵佗,瞬间就清醒过来,决定亲自带军去抵挡项羽大军。 若不然,让其一路势如破竹般的进攻,自己很快就会落得和闽越王无诸一样的悲惨结局。 “楚军现在何处?”赵佗问道。 侍卫赶紧回答:“据探子回报,楚军攻破佗城后,主力朝北似乎要去攻打湟溪关!” 湟溪关,是湟水重要关口,一旦楚军攻下湟溪关,其大军就可以乘湟水而下,一路躲过大帽山和七目嶂两座陆地险关,直击都城番禺门户——博罗县博罗城。 所以,湟溪关至关重要! 对此,赵佗当机立断,十万大军立即支援湟溪关,且分为两个部分,五万为步、骑陆军,五万为水军。 而且,水军最为关键,由赵佗亲自率领,五万步、骑由郑严和田甲率领。 这边厢,就如同南越探子侦察的结果一样,项羽大军攻克佗城后,兵力立即指向湟溪关。 不过虽是兵力指向湟溪关,但大军的真正目标却不在湟溪关。 原因很简单,因为攻占湟溪关的价值所在就是为了乘湟水而下,威胁博罗城。 可惜项羽现在的五万大军根本没有水军,而项羽本人所擅长者也是陆战。 但还是要兵临湟溪关,正是范增的声东击西之战法! 项羽此番征伐南越,总兵力达到了十八万大军,不可谓不多。 然而因为兵分三路,兵力自然分散,项羽亲掌的这一路军有五万人,加上范增的一万机动部队,满打满算不过六万人。 虽然兵少,但根据之前的分工,其战略目标却是吸引南越主力,吸引的越多越好! 因此即便项羽武力天下无敌,也不能与南越正面硬抗,还是得灵活作战。 一直要等到第二路军也就是蒲将军率领的7万大军,从北部迂回进入南越,才能在兵力上与南越有得一拼。 “霸王,南越军由赵佗亲自率领,十万人直奔湟溪关。”先锋威武将军禀报。 项羽点点头道:“如此,我军吸引南越大军的第一目的已经达到。” 范增亦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南越军力如何构成?” 威武将军答道:“五万步、骑兵,另有五万水军。” 项羽和范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笑道:“如此甚好,届时看他的水军如何陆战?哈哈哈......” 第102章 项羽的新对手 数日后,赵佗水路十万大军抵达湟溪关。 此时湟溪关早已摇摇欲坠,被项羽的楚军猛攻三天,士卒基本上伤亡殆尽,守将也重伤在身,卧床不起。 赵佗大军抵达后甚是欣慰,幸亏自己来的早,要不然湟溪关早就成了楚军囊中之物。 可是他哪里知道,湟溪关丢与不丢不关于他赵佗啥事。 湟溪关至今还安在,其原因是项羽和范增故意留着不打,而不是打不下。 “亚父,现在赵佗大军已到湟溪关,我军是否要虚晃一枪,剑指阳山关?”项羽问道。 这本是他们商量的既定计策,攻打湟溪关不过是他们声东击西的那个“东”。而阳山关才是楚军真正要进攻的“西”。 阳山关是南越北部的山隘关口,范增原定计策就是在阳山关实现对赵佗大军的全歼。 “莫要着急,现在移师阳山关尚早,蒲将军的大军还在迂回路上,至少三天后才能抵达阳山。” “况且,在湟溪关与赵佗过过招也有必要。一是可以试探赵佗实力;二是可以误导赵佗,让他坚信我们的目标就是湟溪关。” 项羽蹙眉思忖片刻后道:“好!那咱们就在湟溪关与赵佗过过招,看看这个南越王有几斤几两?” 接着又道:“明天天亮后孤亲自带兵攻打湟溪关,希望赵佗亲自把守的关口不要和以前一样,是个‘豆腐关’!” 哪曾想,想和赵佗过招,根本无需等到明天天亮。 是夜,项羽正大帐内在呼呼大睡,忽然侍卫在帐外大喊:“霸王!霸王!敌军劫营来了!” “啊!”项羽大惊,一个鲤鱼打挺蹦哒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些蛮夷也懂得夜袭! “牵我的战马来!”项羽一把拿过霸王枪,大喊道。同时几大步跨出帐外,只见帐外杀声震天,南越兵已经闯入营中,对慌乱中的楚军大砍大杀。 而且远处火光密密麻麻,正是大股大股的南越兵杀来! 形势十万火急! 很快战马牵来,项羽出了营帐,一跃上马,一声长啸:“小的们!你们的霸王在此!随霸王杀贼子去!” 项羽何人?他可是霸王! 一声长啸,让整个战场为之悚然,楚军虽然被偷袭个措手不及,但听到他们霸王要杀敌,顿时个个振奋,都恢复了信心,一个个奋然抵抗,以至于战场上很多楚军士兵都没有穿好衣服,甚至也没来得及拿兵器,随手抄起木棍,竹竿,扁担之类的就和南越兵杀成一团! 项羽的霸王枪上下翻滚,触者即死,片刻间就斩杀上十名南越兵! 为了进一步振奋军心,项羽扯起两个火把捆在自己的霸王枪上。 他要让自己的兵都看得到自己!看清自己多么神勇,怎样杀敌! 顷刻间,项羽一人一马一枪,犹如一条火龙,在阵地上纵横捭阖,火龙所到之处,只听着南越兵鬼哭狼嚎,其余众多敌人根本不敢靠前,远远看着瑟瑟发抖而已。 而楚军正好相反,很多人夺过马匹,和自己的霸王一样,春风将火把捆在兵刃上,一条火龙迅速壮大,将南越兵的阵型很快搅乱。 如此,战场形势慢慢变换,楚军终于慢慢稳住阵脚,而南越兵阵型凌乱,慢慢陷入被动。 与此同时,范增令威武将军整合一只上千人的骑兵队,从杀过来的南越军主力侧翼冲出,勇猛冲杀! 这一次冲杀让南越军猝不及防,他们本来是夜袭楚军,如此似乎是自己被人家给偷袭了! 而且茫茫黑夜,南越军也搞不清侧翼进攻他们的到底有多少楚军。 况且前方被偷袭的楚军似乎并不慌乱,此种情况下南越军竟然边战边退了。 项羽看着南越兵撤退的秩序井然,也不敢贸然追赶,使得收兵回营,打扫战场,查验损失。 此战,项羽麾下楚军死伤6000多人,是他进攻百越、闽越、南越以来遭受到的最大损失! 而且,若不是范增让虎威将军的骑兵队从侧面猛然杀出,起到疑兵阵效果,逼迫南越军主力撤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亚父,看来我们一直轻敌了!赵佗不是那么容易对付......”项羽叹息道。 范增点点头道:“赵佗他可是秦人秦将,不比无诸那些越人心思单纯。我们会的,他可一点不少!这可真是一个新对手啊!” “啪!”项羽一拳头砸在案几上,咬牙切齿道:“秦人秦将又待怎样?我项籍杀的就是秦人秦将!” “明日攻城!让赵佗这个‘秦人秦将’也尝尝我楚军的厉害!” 这边厢,赵佗夜袭后带军回到湟溪关内,长吁一口气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楚人着实厉害!” 赵佗知道项羽的楚军扫平百越,灭亡闽越,又攻入南越。如此连胜之下一定会犯轻敌错误。 如此,他大军来到湟溪关后主动出击,夜袭楚军,本来想着一举灭了项羽主力! 哪知道即便是做到了出敌不意,还是让楚军翻盘,竟然逼退了自己!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湟溪关城墙上的南越兵盘腿坐着正在昏昏欲睡。 突然有人惊恐大喊:“楚军!楚军!楚军攻城了!” 顷刻间战鼓雷响,至少上万楚军发动了冲锋,南越守军立即弓弩齐发。 可惜已经太晚,数不清的楚军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很多人已经架起了云梯,楚军挥舞着大刀往上攀爬。 楚军的强攻实在太突然,赵佗接到报告时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们的复仇来的如此之快! “快!快加强防守力量!让更多的人上城墙抵抗!”赵佗厉声命令。 自己随便穿好长袍,传令郑严和田甲跟上自己,准备上城墙杀敌! 三人很快出门,正准备登上城墙,发现形势危机迫在眉睫,城墙上已经登上了不少楚军,正与南越军展开厮杀。 这是归义将军田甲拱手请令:“末将不如带领5000骑兵冲出城去,来一次反冲锋!以攻为守,夺取主动权!” 田甲说得对,此时楚军已经爬上城墙,后来者必定源源不绝。如此之下,守军拒城坚守的优势已经不存在。 如果南越军还一味的简单守城,只能是越来越被动,最后城破! “好,你带兵突然反冲锋,反而可以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赵佗答应了田甲的请战。 田甲用力点点头,转身准备领兵出战。 “田将军!”赵佗叫住他,“此战危险,注意保护好自己......” 第103章 血战湟溪关 赵佗刚到湟溪关就对项羽来了一次夜袭,直接让项羽品尝到了因轻敌造成错误的滋味。 不过,项羽立马还以颜色,在黎明之前对湟溪关突然发动强攻,同样打的赵佗措手不及。 这也不能全怪赵佗不小心,谁能想到晚上刚打了一仗,竟然在黎明前又再来一仗! 眼见楚军纷纷攀上城墙,湟溪关就要被攻破之际,南越归义将军田甲主动请缨,要带领5000骑兵对正在攻城的楚军发动反冲锋。 赵佗知道以攻为守是守住湟溪关的最佳选择。但田甲和5000骑兵突入敌阵,无异于飞蛾扑火,其凶险不言而喻! 田甲的主动牺牲让赵佗颇为感慨,因此提醒他注意自己安全。 田甲点了点头,毅然道:“楚军凶悍,也要他们看看我南越勇士不是孬种!” 随即对赵佗一揖到底,转身上马离去...... 这边厢,楚军通过云梯大量登上城墙与南越兵展开厮杀,项羽铁青着脸站在远处指挥。 突然,城墙大门从内缓缓打开。 楚军顿时是目瞪口呆,这门强攻尚且不能攻破,竟然自己打开。 项羽一惊,大喊:“不好!南越军要发动反攻!” 话音未落,南越一员大将冲锋在前,带领数千骑兵直冲而出,迎着冲锋攻城的楚军发起反击! 攻城楚军多是步兵,哪里是骑兵的对手?再加上事发突然,顿时被杀得七零八落。 如此一来,楚军攻势很快被遏制,已经爬上城墙的楚军没有后援,也慢慢的被南越军逐个击毙。 项羽看着这一切,怒极反笑,“好样的!没想到南越蛮夷也有不怕死的好汉!” 他当即点齐5000骑兵,朝这股南越骑兵正面攻过去! 与此同时,范增指挥数千弓弩兵对田甲带领的南越骑兵两面夹击包围。 很快,田甲率领的骑兵队陷入天罗地网之中! 如此情势之下,田甲惨然一笑,对麾下将士说道:“弟兄们!最后的时间到了!这些中原人素来看不起我们,称呼我们为蛮夷!今天这一战,就让他们见见我们野蛮的骄傲!” 只见田甲高举长矛,奋力大喊:“南越骑兵队,冲锋!杀啊......” 战斗终于结束,田甲被项羽一枪刺落马下当场身死。 其率领的的5000南越骑兵全部战死沙场,无一逃跑,无一投降,个个奋战到最后一刻!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白费,正因他们的反攻打乱了楚军攻城的节奏,让赵佗有时间重新布防城墙防守力量,稳住了阵脚。 与之相反,楚军的进攻被遏制,项羽只得鸣金收兵。 看着阵前满地的南越骑兵尸体,项羽长吁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些南越兵明知出城即为死地,却个个奋力向前,无一后退,最终奋战至死!即便身为敌者,孤亦不得不为之钦佩!” 旁边的范增亦感叹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老夫自以为我楚人反抗暴秦,奋不顾身,死而后已。今日看来 ,尸山血海者,绝非我楚人独有!” 项羽挥挥手吩咐左右:“我军、敌军,全部好生安葬了吧......” 从黑夜到白天,前后不过六个时辰,楚军与南越军爆发两场大战,双方伤亡过万人,项羽和赵佗各自都领略了对手的厉害,都不敢再小视对方,都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将比想象中的更加艰难。 两战过后,赵佗坚守湟溪关不出,为保万无一失,赵佗传令番禺再调五万大军支援。 而项羽这边也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攻城,只是不断派出探子与北路的蒲将军联系,希望尽早进攻阳山关。 五日过去,赵佗的援军赶至,他顿时重新燃起了信心,自己现在手上有十四万有生力量! 而通过两次战斗观察,他可以确信之前侍卫禀报项羽有十万大军定有夸张,楚军最多不过七八万而已! 两军兵力相比,优势在我! 又通过一天的谋划,赵佗决定再次主动出关作战。 他召集众将,愤然道:“这几日楚军大张旗鼓,不停骂战,而我军却只能蜗居避战,实在是受够了!” “本将军决定出关主动寻战,痛击项羽!为田甲将军报仇!” 归义侯郑严颇为担忧:“项羽号称霸王,其野战能力当世无双。听说闽越的威武将军敌不过他三招,而归义将军亦被他一招刺落马下,我军弃关不守而寻之野战,是不是有些冒险?” 赵佗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归义侯难道真的被项羽吓怕呢?我军出城与楚军野战,乃千军万马之混战,即便项羽他是神仙,一个人的武力岂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眼见赵佗战意坚定,郑严不敢再言语,其余众将也大多赞成出关作战。 当然,对战项羽,赵佗肯定不敢大意。他通过全盘思考,决定给项羽来一次前后夹击,决心一战破敌,让项羽不得翻身! 他首先命令四万水军子夜时分在夜色掩护下通过水路绕制湟水上游登陆,再偃旗息鼓绕至楚军阵营背后潜伏起来。 第二日东方刚刚吐白,赵佗亲自带领八万大军出湟溪关,快速向楚军军营正面杀去! 十二万人前后夹击,一定要将项羽的楚军全歼! 不到片刻,楚军阵营远远的出现在赵佗眼前,阵前两杆绣着“西楚”两个字的大旗迎风飘展,数不清的营帐铺满大地! 赵佗目光坚毅,缓缓抽出佩剑对身后大军喊道:“楚贼犯我国境,杀我将士百姓!将士们,雪耻的时候到了!为田甲将军复仇的时候到了,冲啊!” 赵佗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大喊:“冲啊!杀啊!” 其身后八万大军一齐冲锋,喊杀声震天! 与此同时,早在半夜就已经潜伏好的四万水军,也从楚军阵营背后杀出! “冲啊!杀啊!杀项羽!灭楚贼!” ...... 第104章 转战阳山关 赵佗等到五万援军赶到后信心倍增,决定不等楚军攻城,而是主动出城进攻项羽! 此战赵佗周密部署,一次性出动12万大军,前后夹击,一定要全歼项羽的楚军。 万事俱备后,赵佗果断发动总攻,12万大军分为前后两路,几乎同时对楚军阵营发动冲锋。 在赵佗的想象当中,这一定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战! 然而...... 战斗不到半顿饭的功夫就结束了! 应该说,赵佗发起的冲锋还没结束,战斗却已经结束! 楚军营帐一望无际,却几乎全都是空帐,里面根本不住人! 仅有五百余楚军分布于阵营的四角,等到赵佗发起冲锋时,他们根本不做抵抗,直接上马逃跑。因为他们本来就分散住在最边缘的营帐,所以逃出去并非难事。 赵佗彻底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这两天的骂战,就是这几百楚军所为? 如果是这样,数万楚军去哪里呢?项羽又去哪里呢? 赵佗心中一震,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脑门,预感大事不好! “快!快把俘虏押上来!本将军要亲自审问,项羽贼子去哪里呢?” 很快,几个俘虏抓了上来,在赵佗面前跪成一排,从左至右共有七人。 赵佗疑惑的看了侍卫一眼,“这......怎么回事?怎么才这几人?” “禀报将军!大部分楚军逃离,我军击毙六十七人,俘虏七人。” 这七人跪成一排,成就了赵佗最大的笑话! 他谋划两天,出动十二万人,就这么点战果。 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抽出佩剑顶住一个俘虏前胸,厉声问道:“快说!项羽去哪里呢?” 那俘虏是个三十余岁的精壮汉子,他双手反捆在背,怒视赵佗,一脸鄙夷道:“霸王天下无敌,飞天遁地,岂是你一个蛮夷能找到的?!” 赵佗懒得纠缠,长剑往前一推,将汉字捅了个前胸后背洞穿,立时毙命。 赵佗一脚将汉子尸体踢开,抽出长剑,剑身上鲜血淋淋,又指着隔壁的一名俘虏,冷冷说道:“本将只问一次,项羽去哪里呢?” 俘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面如死灰,闭嘴不答,赵佗又一剑将他劈死。 接着就是第三人,赵佗又用剑抵着他咽喉,此人面露惧色,正待要开口。 突然一匹战马飞奔而来,上面骑士高声大喊:“阳山关急报!阳山关急报!楚军猛攻阳山关!” 赵佗大惊,项羽带领数万大军已经到了阳山关! 阳山关在湟溪关西北方向一百五十里处,是岭南之锁钥! 若项羽的楚军攻破阳山关后,其攻入番禺路线也为之改变。 如果从湟溪关进攻番禺,则是沿湟水从东至西进,走的是水路。 倘若从阳山关进攻番禺则改变为陆路,由北下南进,而且距离缩短百多里! 赵佗没想到楚军除了凶残之外,还如此狡诈!他们这一招棋,对于赵佗来说,这真是掏心之战! “传令全军立即往西北行军,支援阳山关!”赵佗“哗”的一声将佩剑收入剑鞘,厉声命令。 跨出两步后又吩咐侍卫:“将所有俘虏全都砍了!” 如此,赵佗带领十二万大军直接往西北急行军,同时传令守在湟溪关的郑严准备后勤粮草,即刻跟上,不得有片刻延误! 这边厢,项羽两日前就已经抵近了阳山关。 在移师之前,项羽特意留下五百人天天在赵佗面前演习,就是为了造成假象,让赵佗以后楚军还在湟溪关阵前。 项羽大军既然到达了阳山关,按照之前的约定,则蒲将军的七万人实际上同时也抵达了附近。 但是范增谏道:“可令蒲将军七万人偃旗息鼓!不得暴露行踪!” 项羽皱眉问道:“我军现有五万余人,攻打阳山关确实绰绰有余,但蒲将军七万人既然已至,为何要偃旗息鼓呢?” 范增微微一笑:“蒲将军偃旗息鼓,只为一个字:‘等!’” 项羽一愣,“等?等谁?难道是等赵佗大军?!” “正是如此!” 项羽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赵佗若来必定是十多万的大军,再加上阳山关的万余守军,真是一场大战啊!” 范增点点头道:“我军加上蒲将军的七万人,也近十二万人,届时前后包夹赵佗,虽不一定能全歼,但定可重创!” 项羽点点头道:“若赵佗被我军包夹,番禺必定还来援军,由此番禺必定空虚,正好给无诸的五万水军进攻番禺最好的机会!” “正是如此!”范增点点头道:“所以蒲将军可先隐蔽,我军正面强攻阳山关......” 项羽接过话头道:“而且像攻打湟溪关一样,攻而不破,等待赵佗大军前来!” 由此,项羽连续两天强攻阳山关,每次都打的它摇摇欲坠,但是又不攻破,吓得守将魂飞魄散,赶紧六百里加急,向赵佗求救! 赵佗接到求救后,果然派大军日夜兼程赶到阳山关。 两日后大军抵近,赵佗远远的看到关口城墙上还歪歪斜斜的树着“南越”两字的军旗后,不禁长吁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赶来的及时。 赵佗到达阳山关后,立即召集主将商议,准备主动出关与项羽决战。 对于他来说,自己在湟溪关就要主动出关作战,却被项羽戏耍。现在来到阳山关还是一样,自己有十二万大军,加上阳山关守军就有十三万大军。 还是那句话:”优势在我”!足可以与项羽决战。 郑严再次反对,拱手道:“我军初来阳山关,敌情不明,岂可贸然弃关野战?” 赵佗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项羽就是那个项羽,本将军与他从湟溪关打到阳山关,有何敌情不明?” 郑严知道赵佗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耐心劝道:“湟溪关是湟溪关,阳山关是阳山关,项羽突然从湟溪关转战阳山关,必有奸计!我军切不可大意!” 赵佗眼见郑严不知好歹,一次次忤逆自己,当即怒斥道:“你如此惧怕项羽,还打什么仗?!项羽就是攻不破湟溪关,才来阳山关!” “只要本将军在此,项羽同样攻不破阳山关!尔等听着,本将军定要将项羽斩落在阳山关!” 郑严还要劝谏,赵佗恶狠狠道:“再有胆敢反对攻打项羽,乱我军心者!杀无赦!” 没办法,郑严就此闭嘴,默默的退了下去。 休整一日,赵佗急不可耐寻找项羽决战。 此番他没了水军,也不知道该怎么迂回,所以干脆来个正面对决! 赵佗探明项羽阵营驻地后,兵分三路,气势汹汹奔项羽大军而去! 而项羽那边厢,早已严阵以待...... 第105章 激战赵佗 赵佗此人,善不善战且不评价,倒且有一些胆魄,还有一些傲气,不然也不敢割地为王。 他与项羽大战两场,两场都可以勉强算得上平局,但综合来说稍在下风,毕竟自己伤亡更重,还折损了一名归义将军。 更气愤的是,自己被项羽戏耍,十几万人调来调去,成了一头被牵着鼻子的“牛”。 对此,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他凭借着“优势在我”,决心与项羽正面对抗一场。 此战赵佗本着“毕其功于一役”的决心,出动12万大军分成三路,自己亲率中路军八万步、骑兵为主力。 归义侯郑严率左翼军两万,阳山关守将潘裕率右翼军两万为辅军,浩浩荡荡朝着项羽大军营地进发。 晌午时分,大军近抵项羽大军营地,两军正面对垒。 项羽大军共五万人,大军呈防御阵型摆开,最前面和左右两侧为一万弓弩兵,弓弩兵后面则为长枪兵,这两排兵明显是为了对付敌军骑兵冲锋。 长枪兵后面依次为盾牌兵、步兵和骑兵,是用于短兵相接和正面厮杀。 看着项羽大军阵型,赵佗不禁哈哈大笑,“本将军早就猜着项羽没有十万人,现在看来顶多五万!而本将军三路分兵阵型正当其用!哈哈哈......” 随即对身边侍卫道:“立即传令郑严和潘裕,左右两路军无需参与厮杀,切记摆好阵型,防止项羽从左右两翼逃跑即可!” 他的作战意图很明显,用自己的八万大军直面冲击项羽五万人,左右两军作为两翼包围圈,防止项羽从左右两边逃跑。 一切准备就绪后,赵佗半眯着三角眼,缓缓抽出宝剑,突然怒目圆睁,嘶声大喊:“本将有令,全军冲锋!前进者生!后退者死!” 顷刻间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八万人大喊着朝楚军冲了过去,万马奔腾,山呼海啸,大地为之振动! 就连项羽也颇为感慨,“赵佗小贼,倒有些本事……” 眼见着南越军越来越近,200步、150步、100步,进入射程! “放箭!”项羽一声大喊。 “咻咻咻......”箭如飞蝗,冲在前面的南越骑兵纷纷落马,顷刻间尸横遍野,哭声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但南越军在赵佗驱使下誓死与楚军决战,真可谓前赴后继,前面倒下一批,后面的又冲上来! 本来嘛,赵佗所谓的“优势在我”其中最大的“优势”,就是数量上的优势,所以他就算多拼几条性命也要把项羽灭掉! 顶着满天的箭雨,南越大军在骑兵的带领下越冲越近,楚军的弓驽兵快要顶不住了! 项羽面色阴沉,但冷静肃然,大声命令:“弓弩兵退回,盾牌兵长枪兵准备,布阵!” 很快,数万人迅速移动,一个大方阵迅速分化为九个小方阵,方正与方正间隔开为诸多南北小径,最多可容两匹马通过。 方正内盾牌兵在最外层掩护,长枪兵紧贴盾牌兵,刀斧兵在内,弓驽兵缩回阵中心。 如此,密集冲过来的南越骑兵队一部分被阵型挡在阵外面,一部分冲进九个小方正隔开的南北小径中,边挤边走,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骑兵没了速度,其冲击力迅速被消解,冲击力被消解,骑兵战斗力还不如步兵。 楚军正好相反,从盾牌狭缝中刺出来的长枪要么刺中人,要么刺中马。弓弩兵和刀斧兵也没闲着,瞧着机会就透过盾牌兵特意留下的空隙,狙杀阵外的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南越骑兵。 眼见自己的骑兵就这样被斩杀,赵佗立即催促步兵和弓弩兵上前。 先用密集弓箭射杀,楚军的阵型不是厉害吗,可你能够防住前方的骑兵砍杀,但不能防御抛物线射出,从天而将的箭矢。 果然,楚军阵型虽然有最外层的盾牌兵掩护,但还是不时有箭簇射进,把阵内楚兵射死射伤。 很快南越步兵也冲入阵内,因没有马匹互相挤压空间,步兵即便进入小径也更加灵活,虽然还是不能与阵内楚军一比一比拼,但凭借着人多,终于可以堪堪战个平手。 眼见本可呈压倒性优势的战斗却陷入了僵持,赵佗顿时急了,对身边的传令兵喝道:“命令郑严和潘裕,所有大军一齐压上来!这算是踩,也要把项羽踩成肉泥!” 其实不用赵佗传令,郑严和潘裕早已看清战场形势,他们早已做好准备,随时进入战场厮杀。 很快,传令兵来到,郑严、潘裕接到命令后立即就要整兵出发。 突然,他们背后传来震天般的喊杀声,两人大惊失色,转头看去,差点没吓死当场。 居然有两支楚军从天而将,而且人数远远超过他们各自掌握的2万兵力! 结局清清楚楚了...... 这边厢,赵佗正等着两翼的郑严和潘裕过来支援自己,现在战斗已是最关键时期,谁再多一点点支援就可以取得压倒性胜利。 可惜援兵没来,远远却传来喊杀声,而且左右两边都有! “完了!全完了!” 赵佗顷刻间心惊肉跳,他知道郑严和潘裕两路大军出现了意外! 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凭借项羽的能力,完全可以攻破湟溪关却故意不破! 为何项羽在湟溪关,又突然转战阳山关?而且同样可以破关却偏偏又不攻破! 现在一切赵佗全都想通了。 项羽之所以不攻破湟溪关,就是以湟溪关为诱饵吸引自己带军去支援! 在湟溪关因为兵力问题,项羽不能全歼自己,所以再次转战阳山关。 而自己又乖乖的跟来阳山关! 而项羽,他在阳山关隐藏着一支奇兵,专门在此等待着自己! 果然,一切如赵佗所料,两翼南越兵没出来一个,倒是数不清的楚军杀奔而来! “撤退!必须全军撤退!再不撤退要被包饺子了!”赵佗好歹打了一辈子的仗,如此危急形势他还是看得清的! “撤退!全军撤退!南越军全都给我撤!”赵佗朝着战场高声大喊。 他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第106章 讨伐桂林郡 阳山关,夕阳如血,秋风肃杀。 赵佗的南越军和项羽的西楚军双方各十多万人,两方近三十万人的大战在阳山关慢慢落下帷幕。 此役,项羽大胜,赵佗大败! 13万南越军大部分被灭被俘,只剩下三万余人在赵佗的亲自带领下冲出重围,而项羽大军紧追不止,决心要捉住赵佗! 赵佗带领残余急速奔赴番禺,哪曾想走到半路就传来消息,现已经是楚军将领的无诸,带领5万水军从珠江口登陆,趁着南越水军被调往湟溪关,如入无人之境,已经占领了番禺。 赵佗顿时陷入万般痛苦当中,捶胸顿足,知道自己上了楚军的大当!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楚军已经征服了闽越,水军力量大大的雄厚!自己把所有宝都押在湟溪关和阳山关,却把番禺都丢了! 十多年的谋划、经略、征战所得,一夕丧尽! 赵佗虽然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呼天抢地,但项羽并不会同情他。 郑严过来劝道:“将军!快走吧,大军不能停留,楚军就要追来了!” 阳山关战斗中,郑严右翼大军被蒲将军奇袭,但他却杀出重围,捡了一条性命。 而带领左翼军的阳山关守将潘裕却没这么好运气,被蒲将军斩落马下,当场身死。 赵佗看了郑严一眼,饱含愧意,叹息道:“归义侯,就怪本将军不听你言,若不是本将军一意孤行非要与项羽决战,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如同丧家之犬!” 郑严连连摇手道:“将军千万莫要如此,我军还有十几万大军分布于桂林郡和象郡,实力还在!” 确实如此,赵佗当年和任嚣受始皇帝指令,征讨岭南,可是有三十万大军,现在不过损失了一小半而已。 赵佗面如死灰,叹息道:“南海郡为三郡之中心,中心既丧,其余两郡岂能坚守?” “可守!可守!”郑严连声道:“桂林郡和象郡丛林遍野,瘴气满布,蛇虫鼠蚁等等,非楚军那些中原人可以承受得了的!” “即使是楚军中的闽越人,他们亦难以承受这种湿热!” 赵佗苦笑,“你说的对,但是本将现在如此落难,桂林和象郡那些酋长谁还会服从于我?” 接着又叹息道:“只怕本将真的进入两郡,不用项羽来追杀,还要被这些大大小小的酋长追杀啊!” 郑严安抚道:“将军何故如此自谦?将军一统南海、桂林、象郡三郡之后,实施‘和辑百越’之政策,对越民仁爱有加,越人自是感恩!” “且将军建权以后,引入中原农耕技术,使百越各酋国以及千万越民,摆脱了刀耕火种,人们安居乐业!越民上至酋长,下至百姓,皆奉将军为天人,越人救星矣!” 赵佗大吃一惊,他还真不知道这些状况,当即追问:“归义侯所言当真?” 郑严毅然道:“千真万确!” 他看着赵佗还是心存疑虑,又解释道:“若非我越人真心对将军感恩戴德,老夫本是越人最大酋国之酋长,为何要归附将军?还有田甲将军,为何甘心为将军霸业毅然赴死?!” 这几句话说到了要点,赵佗终于放下失败的包袱,重新燃起斗志,昂首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就听从归义侯之言,带领三万将士,退守桂林郡!” 既然下定了决心,赵佗一身轻松,他再也不管南海郡了,带领三万残军直奔桂林郡。 踏入桂林郡后,全都是雨季密林,莫说众多中原而来的普通将士,就连赵佗自己也在进入雨林后的第三天患上疟疾,又吐又拉还打摆子。 幸亏郑严本是越人,他立即找到越人大夫,在丛林中找到几味又苦又涩草药煎水,服下去两天就痊愈。 赵佗大喜,当即敕封大夫为自己御医,并将药方发放至全军,让那些患疟疾的士兵服药,绝大多数数天内即痊愈。 与此同时,就像郑严说的那样,桂林各大小酋长听说赵佗来了桂林,统一到郑严军营拜见,齐声拥护赵佗统治,永世不悔! 赵佗大喜,当即封官赐爵。虽然都是一些空头支票,但赵佗保证,他的霸业不过是暂时受挫,终归要大统一方!届时大家一起享福! 这边厢,项羽征服南海郡之后,决心拿下桂林郡和象郡,亲自带领12万大军不管不顾跟着赵佗追了上去,蒙头蒙脑的进入不见天日的密集雨林。 那成想进入雨林没两天,数不清的将士就患上疟疾,上吐下泻没几日就丢了性命。 还有数不清的越人蛮夷小队伍,他们拿着简陋的弯刀、只能射几十步的弓箭,甚至是削尖的竹枪,不断沿途攻击楚军,每次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杀伤楚军。 他们极其灵活,光脚在丛林中四窜飞奔而如履平地。甚至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都可以一天在山里行走四五十里。 而项羽大军,即便在没有酋兵骚扰的情况下一天行军也不到二十里。 这些都是困难,但项羽生性刚毅坚强,当然不会被这些困难吓到。 真正让他气急败坏的是,十二万大军进入桂林郡都已经十多天了,却连赵佗军队的影子也没找到。 这样找不到敌人,十几万大军在密林中瞎逛,每天都要承受不小的损失,如果还是没有转机,只怕是所有人都要疯了! 这时范增谏道:“既然找不着赵佗,咱们就逼!逼赵佗来见我们?” 项羽不解,疑问道:“亚父何不言明,如何让赵佗来见我们?此贼现在可正是在躲我们!” “杀!杀光所有越人!同时广贴布告:‘因奸猾越人藏匿中原反贼赵佗,故杀无赦!’并且言明,赵佗既出,杀戮即止!” 项羽点点头,“亚父的意思是说,杀戮越人虽然由我楚军起,但究其原因皆在赵佗!要让越人恨上赵佗!” 范增道:“正是如此!只要越人恨上了赵佗,此贼就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不用我楚军进攻,越人定会主动将赵佗头颅送予我手!” 既然如此,项羽当即下达命令,大军只要发现越人,无需询问,即行斩杀! 命令特意指出:“若遇村寨即刻烧光!如有城池,立刻强攻、屠城!” 与此同时,楚军广贴布告:“越人之死,全因赵佗之故!赵佗若出,杀戮即止!” 楚军将士接到命令后,立即对所见越人进行大屠杀,不分男女老人,皆尽屠之,村庄山寨皆尽焚毁。 要知道楚军士兵自从进入桂林郡以来,不知多少死于这些看起来像普通“村民”的越人手中,现在既然有命令,他们自然要肆意报复! 如此又过了十几天,终于有一个越人小酋长主动跑来报告,前方四十里的红树林里,发现了赵佗大军身影! 项羽大喜,“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手按剑柄道:“赵佗贼子!总算找到你了!此战若不灭你,孤誓将退出桂林!” 第107章 红树林之战 项羽在中原纵横数载,与二世胡亥大战,与刘邦争锋,后来又与子婴交手,大胜或者大败,但都打的痛痛快快,没有焦灼和烦躁。 即便是与赵佗之前的湟溪关大战和阳山关大战也很痛快,声东击西,最后大胜,酣畅淋漓。 但现在算怎么回事? 自己很想打,找不着对手! 不但找不到对手,这蛮夷之地,连一个像样的城池都没有,根本找不到进攻目标。 终于,就在项羽要疯了的时候,有一个南越小酋长带来了信息。 大信息!重大信息! 前四十里发现了赵佗大军! 项羽大喜!才四十里! 当即下令:“全军跟上,剿灭赵佗!” 范增当即劝谏:“可否派一队探马前去侦察?一个敌酋说的话是否可信?” 项羽点点头,“确实如此,只不过孤实在耐不住性子了!” 可是事情太大,项羽即便是再耐不住性子,他也知道范增是对的,于是立即派出一队探马前去四十里探查。 于此同时,项羽大军令侍卫押着报信的酋长,带着大军逐步向前行军,慢慢接近。 很快,探马回报:“大王,前方四十里果然有南越军!” 项羽大喜,赶紧问道:“快说!多少人?” “具体数目并不清楚,但至少一万人以上!” “好!”项羽牙齿咬的咯兹咯兹响:“逮住了!总算逮住这帮贼子了!就算赵佗不在,有一万人,也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当即对身旁的蒲将军下令:“孤带领三万人为第一梯队!正面猛扑上去!你率主力为第二梯队!滚动向前,随时加入战斗!” 眼见项羽兵分两个梯队,这正是正确战法,思虑周全,连一旁的范增也不停点头称赞,再也不骂“竖子!”了。 很快,大军前进四十里,前面果真是数不清南越军,而在最前方指挥的正是赵佗。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项羽戟指叱喝:“赵佗!你身为南越之主,却不敢与孤正面交战,一退再退,看你今天还能退到哪里去?” 赵佗压抑心中怒火,冷笑道:“本将军就在此处,项籍贼子!有本事尽管前来!” 项羽不再废话,立即发动骑兵1万冲锋,2万步兵随即跟上。 南越军采取防御阵型,弓弩兵和盾牌靠前,对准楚军冲锋骑兵采取密集箭矢射击,迟滞楚军冲锋。 楚军不顾伤亡,不断迎着南越军的箭雨冲锋,越来越近。 南越军这时也冲上来数千骑兵,挡住楚军骑兵厮杀!而其后面主力部队却逐步后退。 项羽眼见赵佗想逃,立即命令步兵快速加入骑兵一起与南越骑兵奋力拼杀。 很快南越骑兵抵挡不住,丢下一地的尸体转身逃去。 “追!追上去!一定要咬死敌军!不可让其逃脱!”项羽一边驱使将士追逐,同时命令传令兵道:“传令蒲将军,让他快速跟上!” 如此这般,楚军与南越军撕杀一起,南越军且战且退,楚军步步向前。 两军杀的昏天暗地,但奇怪的是,脚下的阵地却在慢慢起变化,刚开始是平坦广阔的草地,随着南越军慢慢向后移动,阵地上越来越多的低矮小树出现了。 这小树还很奇怪,并不是一棵一棵的,而是一枞一枞的,而且上面是分开不同树木,但根部却互相连接。很多楚军士兵在拼杀中一个不注意就被绊倒,被南越兵趁机伤害。 当然,这点变化不会引起大家主意,也不可能结束激烈的大战。 然而情况越来越不对,低矮树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而且脚下的泥土也变得泞泥不堪,已经大大的影响了楚军战士作战。 而南越士卒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们脚穿草鞋,在低矮树木和烂泥上像小猴子一样灵活跳跃。 原来,双方的战场已经进入了一片红树林! 红树林是生长在热带、亚热带海岸潮间带,由红树植物为主体的常绿乔木或灌木组成的湿地木本植物群落。 红树林本来就生长在广西沿海林木地带,地上全是淤泥积压,而且生长连根错结,一大片那一大片,虽然战场位于红树林边缘地带,但已经让楚军难以适应。 包括项羽在内,他们在中原混了一辈子,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不可谓不见多识广,但天地良心,真没见过红树林。 而此时赵佗带领的南越兵不一样,他们全都是各个酋长支援而来,生于厮长于厮,这片红树林地带对于他们来说就和平地没有什么区别! 终于,项羽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自己的士兵本来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但是在这奇怪地形上厮杀反而占据下风,将士们要么被密集的红树阻扰,要么陷入深深的淤泥不能自拔,几乎是任由南越兵宰杀! “撤退!撤退!全军撤退!”项羽大声喊道,他知道自己中了赵佗诡计,此贼竟然以自己为诱饵,把楚军引入这一片要命的林地! 很快,轮到楚军往后退了,但如此地形很难迅速退出战斗。没办法,只能且战且退了。 喊声、杀声、哭喊声响彻整片树林,楚军想撤却一下子撤不出来,这片红树林成了收割楚军生命的无间地狱。 就在这紧要关头,蒲将军大军赶到。他一见此等情况,即便有七万大军也不敢一股脑加入战场,立即命令弓弩手准备,而且是具备高超箭术的弓弩手。 “瞄准敌人放箭!不可错杀我军!”蒲将军下令。 很快数千弓驽兵沿着泥沼边沿地带对战场上的南越军展开瞄准狙杀。 顷刻间南越兵纷纷中箭,“啊!啊!啊!”的惨叫声连绵不绝,战场态势慢慢的又转向对楚军有利! 但项羽还是心有余悸,这仗打的太新奇,这该死的雨林和沼泽,自己实在太不熟悉了。 “好在自己兵力占有优势,又准确做到兵分两队,倘若十二万人一齐陷入这片泥泞的树林,非得全军覆灭不成!” 然而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红树林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只不过处于第一阶段...... 他有蒲将军的第二梯队,南越军自有南越军的后手...... 第108章 征越告一段落 红树林,楚军和南越军狭路相逢。 刚开始项羽率领的楚军在人数上占有优势,项羽认为在战场上会占优势。 然而南越军设下圈套,楚军最后在红树林的沼泽地里被屠戮,战斗越来越不利。 万分危急之下,蒲将军带领大军赶到,对南越军展开瞄准狙杀,很快又将战斗形势往好的方向转换。 就在项羽长吁一口气,认为总算可以打个堪堪平手之际。突然在蒲将军背后传来喊杀声。 蒲将军大惊,只见无数南越兵手握弯刀,跳跃着向自己冲来,一眼看去就像漫山遍野的猴子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南越军远远不止红树林里的一万多人,他的主力埋伏在四周! 如此,红树林两军正在血战! 红树林之外是蒲将军的大军将整个战场包围! 现在南越军又在蒲将军的楚军外又有包围圈,而且正火速扑了上来! 如此两军圈圈套圈圈,但最后一圈是南越兵! 蒲将军无法,只能分出一半兵力调转枪头对准冲过来的南越兵,展开阻击。 很快,两军混战一团,蒲将军大军自顾已是困难,很难再顾及红树林泥沼地的厮杀。 慢慢的,楚军又处于下风,南越军越杀越疯,越战越勇,而楚军已经是艰难支撑。 更可怕的是,楚军现在被南越军包围,目前虽是艰难支撑,但至少可以支撑,只怕是再战下去,一旦夕阳西下,楚军在这夜晚的丛林,非得全军覆灭不可! 所以,必须突围! 集中力量突围! 项羽高举霸王枪大喊:“全军听令,朝北进攻!朝北进攻!” 话音一落,项羽自己努力走出红树林,边走边杀,后面跟着一大堆楚军将士,不断朝北边突进,虽然战斗还在继续,不断有人倒下,但至少在慢慢汇集力量。 这边厢,赵佗早已跳出战场,在一旁指挥作战。他看到狼狈的楚军正在往北突围,立即对身旁的郑严令道:“往北方向调集力量,堵死项羽突围的出口!一定要将项羽击毙在这红树林里!” 郑严听令后,亲自带领一支步兵快速往北面赶去,一旦他们占据北面位置,就可以将楚军死死的围在中间,彻底被消灭。 项羽远远的看到南越军在迂回调动,顿时心急如焚,大喊:“不要恋战!快速往北突围!要快!” 然而将士们此时根本不是所谓的“恋战”,而是被南越军“咬死”,根本快不起来! 就在这唯一的活路都要被封死之际,突然从北方冲来一支军队,迎着郑严的南越军就冲上去,立刻展开激烈厮杀,一下子挡住了南越军的迂回。 原来,这是范增留下了一支万人军队作为第三梯队! 在项羽布置战斗梯队时,自己打前锋,蒲将军率领主力在后。这本是相互掩护,滚动前进的谨慎进军方式。 当时范增也为之称赞,自己这个主公兼义子总算是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老练。 既然项羽提供了思路,范增就更进一步,他让蒲将军再留下一万军给他指挥,作为第三梯队! 在这绝对陌生环境作战,小心行的万年船! 果然,正如范增所想,这一万人成为了霸王项羽、成为了十二万楚军的绝对救星! 战至太阳落山,项羽大军终于从南越军北面杀出一个缺口,全军慢慢退出战场! 一旦退出战场,项羽立即将剩余楚军聚集一起,盾牌兵弓驽兵在外,把自己打造成一只“刺猬”,呈防御阵型,并慢慢后撤。 南越军眼见没有突击切口,且大战了一天,自身伤亡也不小,除了派出小队伍跟踪外,主力不敢贸然追击。 项羽率领残军向北徐徐撤退了五十里,才敢清点人数,核查损失! 此战,可谓项羽遭遇从军以来最大失败,十二万大军包括受伤的在内仅剩下不到五万人!七万六千多人全都埋葬在雨林当中。 “羽儿!必须全军撤回!在桂林郡我们是战不赢这些南越猴子的!”范增劝道,他活了七十多岁了,自信了一辈子,但这一仗真让他心有余悸,真的怕了...... 蒲将军亦拱手道:“将军,范老先生说的对!在这不见天日的林子里,将士们有力气都使不出来啊!” 眼见项羽还在犹豫,范增又劝道:“羽儿,此战为我军将来进攻桂林郡和象郡积累经验。剿灭赵佗,不在于一次战斗啊!” “哎......”项羽面对两人的劝谏,其实自己和范增以及蒲将军的看法一致,他同样有退出桂林郡的心思。 只不过自己挟湟溪关和阳山关之大胜,而且都已经占领了南越国都番禺,意气风发,多想一鼓作气彻底消灭赵佗残军,却没想到遭此大败! 实在是不甘心啊! 但是即便不甘心,总要认清现实,自己率领千军万马,千万不可意气从事。 终于,楚军决定撤出桂林郡,同时派出几路传令兵迅速返回番禺,命令无诸和神威将军率领大军在桂林郡和南海郡交界处相迎。 所谓的“相迎”就是及时掩护,以防南越军跟踪追击至南海郡内。 又经过近二十天的撤退,一路冲破南越军几条防线的阻击,又损失了近八千人,项羽带领残军终于冲出了桂林郡,与东边等待的神威将军四万大军相汇合。 此时此刻,所有幸存者都仰天痛哭,就连70高龄的范增也抑制不住的流泪。 这一个多月所遭受的折磨简直生不如死,很多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瘦成了皮包骨。蒲将军正当壮年,然而持续紧张心情和超常压力让他平添了半头白发! 同时,赵佗带领南越军一路追击楚军至桂林郡边沿,眼见着项羽和神威将军汇合,他也不敢再出来交战,只得悻悻而退。 这边厢,项羽留下两万人在南海郡边沿各据点防止南越军,自己带领大军退回番禺。 自此,项羽的西楚军征伐百越、闽越以及南越系列战斗告一段落,虽然最后在桂林郡大败,但占据了百越(浙江)、闽越(福建)以及南海郡(广东)等大片领土和人口。 按照范增先前所分析,即便西楚国北部七个郡全部被子婴占领,但新取所得也远远大如所失去的...... 就在项羽回到番禺的第三日,大秦三世皇帝特使来到...... 第109章 三分天下 经过一番生死磨难后,项羽、范增、蒲将军等人回到了番禺。 刚刚想稳定下来放松放松,突然侍卫传报,大秦使者来到。 众人顿时哑然,自从项羽起兵进攻英布后,就不停的打打杀杀,最初轻易占领英布的九江国,后在襄阳虎尾洲大败,再到清溪城大战,再到鲁县、薛县、邹县缠斗,再一战瑕丘,到会稽大战,再二战瑕丘,二战会稽山,以至于后来的平定百越、闽越之战,最后与南越赵佗一系列大战,这么多日子来就没停过! 现在刚刚可以歇歇,大秦使臣却到了,大秦想干啥?到底要折腾到啥时候? 不过即便是再烦躁,再不想见,还是得见。 再说项羽何人?堂堂西楚霸王何曾畏惧过他人? “让他进来见孤,看看秦国又想起什么幺蛾子了?” 很快,进来一位年轻的将军,竟然是李阔。他整了整衣装,拱手道:“本人乃大秦后将军李阔,受大秦皇帝陛下派遣,出使西楚国,向霸王问好!” 项羽一震,冷笑道:“孤见过你,你在太湖战场用数千兵利用地势阻击我十万大军,坚持了一天一夜,了不起!” 李阔微微一笑:“霸王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利用山涧罢了,不然岂能阻挡霸王大军?” 项羽不禁点头夸赞:“年纪轻轻就可以做到胜不骄,不容易,不容易,难怪被你家陛下赐封为后将军!” 李阔再次拱手相谢,心想霸王如此包容大度,面对曾经的敌人坦率夸赞,不愧是一代枭雄。 项羽随即问道:“不知将军此番出使我西楚,有何贵干?” 李阔微微一笑答道:“本特使千里来番禺,恭贺霸王收复百越、闽越和南越大部,霸王武功功业令人钦佩!” 项羽冷笑,“将军讥讽孤不成?孤西楚国至少一半被你家陛下占去,何来‘武功功业’之称?” 旁边的范增亦冷笑问道:“我西楚北方七郡,贵国已占几郡?” 李阔颇为尴尬,讪笑道:“就在霸王征伐南越之时,七郡已属于我大秦。”转而话头一转,“西楚国占据百越、闽越和南越,实在是英明之举,现国土和人口远胜于当初之西楚。” “又待怎样?你家陛下又看中了我军刚刚占据的百越、闽越、南越之地?!还是要大军南下,占据会稽之地?!”一旁的蒲将军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愤然道。 “不不不......”李阔连连摇手,“本特使此来,只为和平,不为战争!” 项羽冷笑道:“和平?暴秦已霸占我七郡,然后要和平?岂不滑稽?” 眼见西楚君臣口口声声霸占七郡,李阔无奈说道:“霸王别忘了,三年前天下皆为大秦所有,不过是三年而已!” “现在大秦仅仅是收复七郡而已,就为霸占,那霸王扫平诸越又是什么行为呢?别忘了,南越赵佗亦是秦臣,你脚下的番禺一个多月前还是秦地!这是不是也是霸占呢?” “这......”面对李阔质问,项羽等人一时不知如何回话。本来就是乱世争霸,谁抢谁都为战场,哪有什么霸占不霸占。 李阔态度转为缓和,缓缓说道:“本特使此来不为其他,只为我会稽山被围的英布大军。” 项羽一怔,“英布?会稽山?” 转而想到,会稽山上还有一大股秦军,看来就是所谓的“英布大军”。 范增皱眉道:“李将军的意思是......我西楚与大秦谈和,让英布撤出会稽山。” 李阔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大秦愿意无条件撤出会稽山,届时西楚就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会稽郡了!” 蒲将军又怒道:“完整的会稽山?难道一个英布还能搅翻整个会稽山不成?” 李阔不愿与他做无畏争纷,再次拱手对项羽道:“霸王,和则秦楚两利,战则秦楚两败,还请霸王深思!” 项羽瞥了一眼李阔,陷入沉思。 范增则对李阔说道:“还请特使到厢房稍候,我君臣商议后告知特使结果。” 李阔点点头,在侍卫引导下去了隔壁厢房等候。 李阔出去后,范增立即拱手谏道:“羽儿,老夫建议与秦国谈和,可以不战而收复会稽山何乐而不为呢?” 威武将军从未与大秦有过交手,大声道:“秦将孤军在我西楚腹地,何不围而歼之,为何还要放其回去?” 蒲将军刚才怒怼李阔,但其实他知道再打下去毫无意义,叹息道:“若是可以围而歼之,早就歼灭了,哪能等到现在?” 项羽和蒲将军一样,内心深处早就不愿与秦军再纠缠,之所以不开口,无非是面子上过不去而已。 当即挥挥手对范增说道:“亚父,按你的意思办吧,后面的事情烦劳亚父与李阔处理,孤不愿再见他......” 范增点头领命。 如此,李阔出使西楚成功,秦楚达成合意,英布带领大军撤出会稽山。 如此,因为义帝之死引发中原的大混战终于落下帷幕。 大混战主要是大秦、西楚以及刘邦的汉国。 然而三方打来打去却都没有损失,大秦收获最大,占据了项羽分封的衡山国、九江国、临江国,以及西楚国北部7郡,常山国的一小半,恢复了始皇时期秦国国土三分之二有强。 刘邦的汉国保住了齐地不失,占据了常山国11城,而且彻底控制了燕国臧荼,同时刘邦定下战略目标,重点往辽东方向发展,很快就与臧荼联手攻灭了辽东王韩广,使的自己领土基本连成一片(山东、河北、辽宁一部) 项羽的西楚国虽然失去了北部七郡,但扩张了百越、闽越、南越等地,而且项羽征讨桂林郡和象郡的目标未变,甚至有南下征讨安阳王的瓯雒国(今越南北部)长远目标。 一番混战之后,大量小国被消灭,子婴、刘邦、项羽三大势力国界基本相连,战斗虽然告一段落,但终究再起战火。 对此,子婴从未忘记初心,大秦必将复兴!华夏必将统一! 而且,很快就会统一! 第110章 激辩 中原混战后,刘邦占据了中原大部分领土,将刘邦逼到了以东北为主。项羽则退到东部、东南、南部沿海。 当然,中原本是是人口聚集区和经济最发达地区,可惜由于长年混战,中原遭受大规模破坏,人口十不存一,大量村庄和城镇被毁,农田无人耕种而大面积抛荒。 一眼望去,真正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之前形势所迫,子婴一直亲征在最前线。 现在战事稍歇,子婴需把主要精力放在内政之上,首要就是恢复人口和生产。 而恢复人口和生产,即在于四个字:“休养生息”。然而休养生息并非这么容易。 因为休养生息就不能向百姓征收太多赋税。 没有赋税国家就没有钱! 所有人都知道,国家不能没有钱,没有钱就会停止运转,政权就无法支撑。 所以,既然不能向老百姓征收赋税,那就得向世家大族伸手要钱。 这就麻烦了! 因为世家大族不但不愿向朝廷上交钱,他们还要朝廷给他们钱! 不给钱也行,那就给封地吧! 当然,他们向子婴要封地的“理由”十分充分! 他们的代表人物就是淳于越之子博士淳于川! 此时淳于川已年近五十,在子婴从前线回到咸阳第十日,淳于川就带领十余文臣面圣上奏,其中还有萧何。 所谓博士,是掌管书籍文典、通晓史事的官职,淳于川自小跟着老父亲淳于越熟读百书,确实有一些见识。 别看淳于川职位不高,但影响力可不小!拥护其观点学术的朝臣占据了文臣绝大部分! 但淳于川和他死去的父亲一样,其观点就是一味要秉持夏商周之古制,实行分封。 此乃见到子婴行大礼后第一句话就是:“陛下经过征战,现在已经恢复沃野万里!然而打江山容易,守将江山难!” 子婴一怔,这话有道理,守江山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难于打江山,看来这老夫子有些见识。 “嗯......说下去!” “大周朝延续八百年,大商朝延续五百五十多年,大夏朝延续了五百余年,而我大秦始皇帝扫灭六合后遗至二世时差点灭亡!为何?” “为何?”子婴斜目看了他一眼,倒要听听他的高论。 “周、商、夏得以延续,是因分封古制!” 子婴差点没笑出声来,招招手道:“说说看,为何分封古制,就得益于朝代延续?” “这......陛下分封天下,万一祸起,各封王可千里护主,祸事当然消泯!” 子婴微微一笑,看了看一旁的萧何,“你也和老夫子一样观点?” 萧何拱手道:“非也!臣与老夫子正好相反!” 子婴顿时来了兴趣,萧何来到大秦后一直不肯屈服,直到这场大战之后,他又见大秦百姓因免除赋税,真正认识到子婴是仁义之君,才甘心屈服。 此次淳于川纠集一众文臣来见子婴,萧何知道他们所谏定非良策,所以才跟着过来,准备正面激辩,以助子婴。 果然,子婴也正好想看萧何表现,当即说道:“你既有相反观点,何不一吐为快?” 萧何点点头,踏上一步问淳于川:“西周为何而灭?” “这......为我大秦所灭。” 这是天下皆知之事,周朝正是被子婴祖爷爷秦昭襄王所灭。 萧何再问:“我大秦当年是否为周朝封国?” 淳于川一怔,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是,是,是......人尽皆知,何需再问。” “老夫子,我大秦灭周,那就是封国不但没有保护大周,还灭了大周,分封制可以延续保护统治吗?” 淳于川顿时尴尬不已,但继续狡辩道:“大周前后八百年,始皇帝郡县后至二世就危机重重,所以两相对比......” “项羽巨鹿之战后同样分封,多少年?”萧何直接打断他,再反问。 “这......” 萧何正色道:“项羽分封之后不及半年,楚帝熊心即死,项羽即刻进攻英布,掀起中原大战序幕!我大秦至少二世陷入危机,但复兴之望指日可待。项羽分封半年即陷入天下大乱,各诸侯共推举的楚帝都被戕害,还谈什么两相对比?” “这......”第一轮辩论结束,淳于川哑口无言。 “陛下雄武,一战而恢复大半秦土,从关中到巴蜀,再到中原,还有楚地。沃野如此之大,试问若不分封治理,该如何治国?”淳于川将辩论点转移到国家治理层面。 萧何正色道:“陛下既是大秦三世皇帝,自然由陛下治国!” 淳于越不屑反问:“陛下即便是神人,然一人岂可管理如此广阔界域?一人治国,岂非戏言神话?!” 萧何毅然道:“陛下治国当然可以!绝非神话!” 淳于川冷哼一声:“愿闻其详!” 萧何昂然道:“陛下一人为天下共主,万人之上。然而郡县制度下,各郡各县还有各级官僚,皆服从陛下指挥,实行陛下举措,帮助陛下管理!万众一心,步调一致!虽为陛下一人治国,实在为天下共治国!” “而分封呢?分封各国互不统辖,分封十国,则十人治国!分封二十国则二十人治国!” “试问老夫子?郡县制的天下共治与十人、二十人治国,谁更好乎?” “这......”淳于川再次无话可说。 “郡县治国,治国者为官僚,甚至予小民!分封者治国,治国者皆为世家豪杰!不可同日而语!”淳于川再次提出新的辩论点。 萧何面色顿时肃然,冷冷问道:“世家豪族怎样?小民又怎样?” “儒家有云:惟上智与下愚不移!“上智”即为世家豪族,“下愚”即为小民,其位天定,不可换移,如此小民岂能治国?!” 萧何冷笑,这个老夫子把歪理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也算是厉害,自己决定就用他所谓的“儒家”与之辩驳。 “儒家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小民即为‘贵’,为何不可参与治国?” 淳于川:“这......” “儒家还有云: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这难道不是说陛下提出治国大政方针,而郡县官僚忠实履行,小民以律服从吗?” 淳于川:“这......” “儒家再有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正是说的为君者要考虑小民生存之欲,行仁政爱民!绝非仅顾世家豪族而已!” 淳于川:“这......” “儒家终有云: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天下者皆为陛下子民,一视同仁,公平公正,而老夫子只在乎分封豪族,岂非忤逆儒家之言?” 淳于川:“这......” “儒家之至理名言:古之为证,爱人为大!君主治理国家,需把关爱天下民众为第一位!而老夫子却坚定认为小民为‘下愚’,又何来‘爱人为大’?!” “这,这......老夫,老夫......”淳于川面对萧何连续诘问却不能回答,顿时满脸通红,连续后退数步,跌坐在地! 第111章 不怕官反,就怕民反 大战结束,大秦扩张了大量土地。故此淳于川兴致勃勃来觐见子婴,想劝谏他实行分封,分封国土和人民。 殿堂之上,淳于川与萧何就分封制和郡县制展开辩论,被萧何批驳的体无完肤,老夫子一下气血上头,跌坐在地。 身后一众文臣赶紧将他扶起,淳于川平复了一下情绪,向子婴拱手请罪:“老臣该死,竟然在陛下面前失仪。” 子婴瞟了他一眼,微笑:“失仪事小,朕还有一事告知老夫子,你得站稳了!” 淳于川大惊,还有啥幺蛾子? “老夫子,你以后得向朝廷交税了!” “交税?!”这一次不光淳于川大惊,身后的一帮子文臣也全愣住了,“这,这......臣等皆朝中大臣,本就是食君之禄,自当免除赋税和徭役,这......” 子婴冷笑道:“尔等皆为官绅,拿朝廷俸禄,这部分可以免税,但尔等哪个不是良田万顷,富甲一方,其余收成与财产自当上交赋税!” 接着又呵呵笑道:“至于徭役,就免了吧。” 淳于川不明所以,摊开双手道:“这......士子官绅皆无需纳税赋徭,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且千年以来夏、商、周各朝各代皆是如此,即便是私田所得亦无需交税,陛下为何要打破规矩呢?” 子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老祖宗时期朝廷未有如此艰难,现在国家大战绵延,朝廷百姓如大病初愈,需要诸位贡献一二。朕以为诸位都是朝廷肱骨,自当奋勇向前,为国纾困!”子婴说到此处,特意看了看淳于川,“不知老夫子是否愿意为朝廷奉献一二?” 淳于川一愣,一时难以回答,说愿意,那就是认栽。说不愿意,平日里经常将“忠君爱国”当歌唱,现在难道贡献一点点也不行?! “这,这......老臣,这......” “怎么着?不愿意?”子婴踏上一步,死死的盯着淳于川。 “老臣愿意!愿意!”淳于川一揖到底,毅然道:“老臣仅有几亩薄田,本来也纳不出几个税钱,只是官家士绅不纳税乃千年古制,陛下轻言更改,只怕是引起动乱,伤及国本。” 子婴点点头,老夫子这话倒是实话,但子婴早已下定决心,既然敢动这块奶酪,就不怕你哭丧! 子婴双目露出一丝寒光,冷冷道:“老夫子,你也是个老实人,你做你的本分,不出头挑事就行,其他无需关心。至于你说的动乱,呵!呵!朕自有手段对付掀起动乱之人’!” 淳于川只觉一阵寒气袭来,眼前这位年轻的陛下不可惹、不敢惹、不能惹! 他再无言语,只能磕头而去,其他众位文臣也随之而去。 等到淳于川等人退出后,子婴传令李琰进谏,又对萧何道:“朝廷连年大战,而朕又免除百姓赋税,财赋只出不进,实在支撑不起了!由此朕想向朝中公侯权贵下手!他们有钱啊!不知萧......” “这手伸的好!”没等子婴把话说完,萧何大声夸赞,立即主动请缨:“陛下,臣请命,向公侯权贵征税,微臣当仁不让!” “好!好!好!国家这么大,这事情牵涉这么广,交给你萧何,朕才放心!”子婴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朕还得给你一个帮手!” “李琰何在?!” 李琰踏上一步拱手:“李琰在此!” “朕令你的密影卫这段时期听从萧丞相指挥,一切唯萧丞相从是。” “诺!” 这下把萧何整不会了,良久才回过神,立即跪地道:“晚生寸功未立,如何担当丞相大位?!请陛下收回成命!” 子婴双手将他扶起,微笑道:“你完成了此次征税任务,解决朕最烦劳最头痛之大事,稳定了大秦局势,足可以胜任丞相职位。” “再说,你若无丞相大位,又哪里有能力去向这些达官贵人征税?” 萧何点点头,他知道子婴说的对,自己承担征税之职,就是要向达官贵人碗里夹肉,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向整个大秦达官贵人碗里夹肉! 这要是没有高位,手中没有权力,如何能办成这件大事啊! 第二日上朝,子婴在甘泉殿当着文武百官宣布,拜萧何为丞相。 随即下发第二道旨意:颁布税赋新政! “向全国文武百官和士绅收税,缴纳赋税以拥有田土和人口为基数,一家拥有田土和人口多则缴税多,反之少则缴税少。” 子婴圣旨刚刚宣读完毕,朝堂之上就像是炸开了锅,一些遗老遗少,特别是世代豪族痛哭流涕,一定要子婴收回圣意,哭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变也!” “士大夫为国家根基,如此是要挖大秦的根基!” “向士绅收税,千年未有,必遭天谴!” ...... “够了!”子婴大喊一声站起来,“国家连年征战,小民死毙甚多,国贫而凋敝,国库几无银钱,尔等却身缠万贯,身为秦人,却不愿纳税?岂有此理?!” 这时汤峪拱手泣道:“陛下征战拓边,复兴我大秦当日雄威,消弭甚多,以至于国库空虚。然国库空虚可向百姓征税,此乃千年之惯例!为何要剥我士绅官僚啊?” 子婴冷笑,“向百姓征税?难道你想我大秦再有陈胜吴广不成?你是何居心?!” 话及至此,子婴已是暗含杀意! 但汤峪真是要钱不要命,竟然踏步向前,大声道:“陛下既怕民反,小民才值几何?!难道陛下就不怕官反不成?!无人做官,又有谁来替陛下管理这大秦天下!” “放肆!”子婴“嚯!”的一下站起身来,戟指汤峪怒道:“朕还真不怕你官反!也不怕没人做官!没有你们这些只吃饭不做事的寄生虫,朕可以把大秦管理的更好!” “来人!”子婴厉声命令:“汤峪官反!就是谋反!推下去斩首!藉墨家产,抄家!” 李大勇立马上前,指挥两个侍卫将汤峪押下去。 “等等!”子婴又叫住李大勇,接着令道:“不用走远,就在这甘泉宫外斩首!让这甘泉宫也吃吃这个‘官反’的血!” 第112章 抄家!抄家! 子婴颁布税赋新政,要向官绅士家收税,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奉常汤峪作为文臣之首跳出来硬怼子婴,这可算是一场“及时雨”! 因为子婴正要杀人振威,不杀一两个反对他新的收税政策的大员,岂能镇得住其余大大小小的世家豪族! 汤峪本是太尉,后来让位韩信,自己降为奉常。 奉常虽非“三公”,但仍为“九卿”之首! 子婴大发神威,将这个九卿之首斩杀在甘泉宫外! 很快,李大勇将汤峪的人头拿了上来,拱手道:“禀报陛下,汤峪已斩!” 血淋淋的人头,还在滴答滴答流血! 子婴还未说话,朝堂上的炸开了锅! 有的人高声惊呼,吃惊的合不拢嘴,这可是奉常汤大人啊!三朝元老,喊杀即杀! 有的人正好相反,手紧捂着嘴,生怕叫出声来和汤峪一样丢了性命! 少数几个胆小如鼠之辈,甚至被这血淋淋的脑袋吓得站不住脚,昏昏糊糊,软软绵绵,眼见着就要倒下。 看着这些人的众生相,子婴说不出的厌恶,一双鹰眼扫过众人,冷冷问道:“怎么样?还有官反吗?” 众人全都低着头,不敢回答。 子婴再问:“还有官反吗?” 这时萧何站出来拱手道:“陛下与民休息而向官绅世家征税,实乃兴国安邦、强国强天下的英明举措!臣等誓死扞卫!绝无半点异心!” 他说完后又转身看着众臣,微笑问道:“诸位大人,是也不是?” 众臣立即换上一番嘴脸,“是是是......” 眼见众人如此,子婴脸色终于慢慢变暖,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明天起实施新的税收政策,众位大臣登记田土和人口。注意!即便是丫鬟奴婢都要登记,都要上缴人头税!” “切记!不得隐瞒!一旦隐瞒,哪怕是少个田埂脚料,或瞒报一个小丫鬟,都得抄家!” 话一说完,子婴不理众人,甩手出了甘泉宫,留下一堆哭丧着脸的大臣! 第二日清晨,萧何亲自设计出账册,发予咸阳城内的士绅官家,要他们自我登记田土与人口,不得隐瞒,隐瞒则抄家! 为何抄家?抄家有钱呗!多抄了几个大户,大秦的国库就满上了! 仅仅过了三天,萧何将咸阳城内各自登记的账册收了上来,呈递给子婴,“陛下,这些是官绅自报田土和人口的账册!” 紧接着又递上另一叠账册,拱手道:“陛下!这是咸阳城内排名前十最大世家的账册,为李琰的密影卫侦查所得。” 子婴一愣,萧何就是萧何,竟然还有这一手,厉害啊! 当即问道:“相互对比之下,前十的世家有几户隐瞒虚报?” 萧何叹息回答:“十户!他们全都隐瞒虚报!” 子婴冷笑,“好!好的很!按既定政策办理,十户全部抄家!一丈土、一粒米也不留给他们!” “诺!” “只是......抄回来的田土,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明示!” 子婴微微一笑,“你是宰相,又全权负责新的税收政策实施,说说你的想法吧。” “十户世家大族拥有的土地可不少,可将查抄土地收回朝廷,再以低价租给流民耕种。” 子婴皱眉道:“低价租给流民或许不错,但流民哪有钱财来租地?” 萧何微笑答道:“陛下圣明,流民本是因战争失去家园的百姓,以乞讨为生,自然没钱租地,莫说没钱租地,就是买种子的钱,他们都没有!” 子婴追问:“对啊!那该怎么办?” “陛下,微臣还有一策。” “还有一策?快说!”子婴白了他一眼,这小子够狡猾,不把事情一次性说清,耍我呐。 “把地租给流民后,等到秋天收获季节,他们再把租金和种子金额交付给朝廷,如此一来,朝廷和流民双双收益!” “好办法啊!”子婴忍不住夸赞! “只不过......”子婴沉吟道:“怎么才十户?如此查抄土地太少,分给流民的也不多哦......” 萧何解释道:“短短三天而已,密影卫又要核查人口又要丈量土地,这一切还得秘密进行,李琰累的三天只睡了一个时辰。” “而且,这十户世家土地分给咸阳周边流民足矣,解决流民温饱不在话下。” “陛下,咸阳不过是先行先试,咸阳既然有隐瞒虚报者,整个大秦更不知有多少隐瞒虚报者,届时够朝廷抄家的了!” 子婴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盼望着人家隐瞒虚报一样。 子婴点点头,心中不禁欣然,当初本想诓回一个韩信,谁知连带一个萧何。 韩信战场大显神威,萧何却一直不愿帮自己。当时子婴还颇觉失望,以为萧何会不会是徒有虚名而已。 现在看来,萧何比韩信值钱多了。 第二日上朝,子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十家世族隐瞒虚报田土和人口的证据摆出来。 “这十家世族与诸位大臣勾连不少吧。”子婴面露冷笑,“朕所知道的,有三家的子弟就在这朝堂为官!还有三个九卿本就是三家家长!” “好!好!好!胆子不小,居然敢欺君了!” “啪!啪!啪......”很快有数人跪了下来,一齐磕头求饶,“陛下,饶了我们吧!” “陛下!臣知错了!饶了我们吧!” “陛下!饶了我们吧,我们可是世代为大秦臣子啊!” 子婴冷笑,“你们世代为大秦臣子?!不错!确实如此!哪朝廷没给你们俸禄吗?没给你们祖宗俸禄吗?” “你们世代为臣,朝廷世代发给你们俸禄,让你们世代做人上人!没有亏欠你们吧?!” “这......”几人一愣,没想到子婴算起这细账。 子婴鄙夷的扫视他们一眼,“既然你们认为做大秦臣子委屈,那就别做了!” “抄家!驱逐出咸阳!” 他又扫视其余众臣一眼,“尔等重新领取新账册,重新再填一次!若再有胆敢欺骗朕者,罪加一等,斩首!抄家!” 子婴话音一落,李大勇立马上前做事,将跪在地上的人全都架出去,直直的仍在甘泉宫外。 这些人还不愿离去,嚎啕大哭! 甘泉宫内,群臣瑟瑟发抖,相差一丝一毫,抄家的就是他们...... 第113章 一个奇女子 在子婴的铁拳之下,赋税新政得以实施,大秦普通百姓大幅减轻负担,朝廷国库得以充盈,算是解决了社会稳定问题。 然而仅仅是解决稳定问题还远远不够,大秦得发展! 子婴穿越而来,他的志向不仅仅是击败刘邦、项羽!不仅仅是统一华夏之地! 他还要征战四方,开拓万里波涛,布威力予寰宇。 所以,一定要发展,而且是压倒性发展。 而所谓的“压倒性发展”,就是工业发展 在秦朝时代,如果可以发展出工业,才能对其他国家与地区造成降维性打击,才能实现一统寰宇的目标。 当然,由于时代的限制,再说子婴又不是理科男,即便是发展出工业,也不可能发展出现代工业。 子婴的穿越就是穿越,可没什么系统,也不可能造飞机打炮。 所以,子婴只能从最简单的做起。 首先他瞄准的就是采矿业! 然而,要发展采矿何其难矣! 对此,子婴召见萧何,踌躇道:“萧丞相,朕要发展采矿业,你有什么想法。” 萧何一愣,皇帝陛下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呃......事发突然,微臣一时不甚明了,也说不出想法......” 子婴点点头,随即将自己想法说出:“有了采矿,才有铁、铜,有了铁、铜才能打制更优秀的兵器,有了兵器才能征服四方,拓边疆土!” 萧何皱眉说道:“以陛下之英明,我大秦现有之国力,击溃刘邦、项羽,统一中原在可期之日,不知陛下为何还要突发奇想,这采矿......” 子婴昂然道:“朕之志向,岂止是统一中原?!朕要的是,寰宇之内,苍茫大地,万里波涛,皆为我大秦之管辖!” “这......”萧何顿时被子婴志向吓住,没想到他要的远远不止中原,一时颇为感慨,良久之后缓缓说道:“要想采矿,首先得要寻得善于采矿之人。” 子婴点头道:“这正是朕之烦恼,各行各业要发展,人才是第一重要的!但朕早已观察了解,咸阳城根本没有成规模采矿区,仅有几个小作坊而已。” 萧何微笑道:“大秦采矿业根本不在咸阳。” 子婴大喜,看这情形显然萧何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果然,萧何问道:“陛下可知道巴寡妇清?” 巴寡妇清,子婴想起《史记·货殖列传》确实记载有这样一个人物,好像是春秋战国时期七大巨富之一。 她22岁时亡夫巴子墨逝去,自此成为寡妇,因此称之为巴寡妇清,主要是以采矿朱砂致富。 因其垄断大秦朱砂采矿,为大秦水银提供者,备受始皇帝尊从,特意将她接到咸阳度过晚年,去世后还为其筑女怀清台以示怀念。 巴寡妇清既然可以采矿朱砂,自然可以采矿铁、铜等其他矿石。 “不过据朕所知,巴寡妇清早在始皇帝时期已然去世,不知她后人如何?” 萧何拱手道:“巴寡妇清原籍为巴郡枳县,其在咸阳去世后,后人迎回家乡枳县安葬。现主持家族大局者为寡妇清的孙女巴卉子。” 子婴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这个巴卉子如何?可有其祖雄风?” 此女聪慧强悍,且容貌秀美,其家族事业胜过巴寡妇清。 “好!”子婴大喜,随即说道:“萧丞相,咱们就亲自去一趟枳县,看看这巴寡妇清商业帝国有多大,也看看这巴卉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十多天后,子婴、萧何以及李琰、李大勇带着十几个随从来动枳县境内。 他们本想查看巴氏家族在枳县口碑,因此乔装成生意人。进入枳县后就发现不论是乡村,抑或是城镇井然有序,人们也都富裕安详,待人接客彬彬有礼。 子婴随便走入一家老丈小院扉门外,拱手行礼道:“老人家有理,在下打扰了。” 哪老丈见一翩翩公子,连忙将扉门打开,迎入子婴一行人等,微笑问道:“公子是外地人?不知找我老头子有何贵干?” 子婴答道:“我等几人为外乡茶商,因赶路口渴,讨些水喝。” 哪老丈人一边让子婴等人在院内坐下,一边笑道:“原来如此,有水,有水。” 随即让他身旁孩童进屋取水,让给子婴等人。 子婴喝了一口水道:“我等行商四处奔走,由于战乱频繁,其他各处都残垣断壁,民生凋敝,为何枳县却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丝毫不受战乱影响?就是哪都城咸阳,也要差上几分哦!” 一听子婴如此赞扬枳县,老丈人一脸骄傲神色,呵呵笑道:“莫说咸阳,就是哪玉皇大帝住的凌霄宝殿也比不得我枳县。” 子婴抿嘴一笑,“为何如此啊?难道枳县也有像玉皇大帝一样的神仙不成,让老百姓丰衣足食,安享生活。” 面对子婴的夸赞,那老丈丝毫不谦虚,竖起大拇指大声道:“咱们枳县也有一名女神仙,不必玉皇大帝差,咱们老百姓就是在她帮扶下,个个有衣穿有饭吃,日子过的快活如意。” 子婴等人已经猜到了“女神仙”是何人,微笑道:“老丈说的女神仙就是巴卉子吧......” “公子几人也听说过巴卉子?”老丈微笑道:“咱们老百姓都叫她三小姐。” 原来巴卉子还有两个哥哥,但兄弟二人虽然能干,相比巴卉子的领导才能却逊色不少。二人因此干脆让巴卉子主持大局,全盘把握。两兄弟一个负责开矿,一个负责卖货。 老丈继续说道:“三小姐不仅将家族的朱砂生意壮大,我们枳县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在巴家讨生活,要么采矿,要么帮着经商卖货,各家都有收入,再加上三小姐乐善好施,救济贫困孤寡,因此枳县家家不愁吃不愁穿,生活富足。” 子婴点点头,心中不禁赞叹,好个奇女子,不但会经营生意,而且将整个枳县都照顾的有条不紊。 这时萧何凑上来问道:“老丈,不知三小姐芳龄几何?是否婚配。” 老丈眯着眼睛看了萧何一眼,感觉不像,又看看了子婴,玩味笑道:“三小姐芳龄十七,未曾婚配。公子虽然气质昂然,英俊潇洒,一般女子或是高攀,但三小姐却未必看得上......” 萧何哈哈大笑:“看得上,一定看得上!哈哈哈......” 第114章 治天下与治一县 从老丈家出来,子婴一行人直接来到枳县县衙。 几人为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却见县令趴在案几上睡的正香,呼噜声震天响,哈喇子流了满桌。 而几个衙役也在一旁东倒西歪睡着了。 “岂有此理!”子婴脸色一变,李大勇直接冲过去一拳砸在案几上,“嘭!”的一声吓得县令一个激灵,正要开口斥骂,却见到子婴一脸怒容站在面前,咕噜一下跪倒在地:“为臣余弦叩见陛下,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子婴一愣,这小子竟然认识自己? 跪地上的余弦似乎猜到了子婴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上个月十八,微臣进京在甘泉宫拜见陛下,一睹龙颜。” 子婴恍然大悟,每个月十八日是朝廷对各县考绩日,获得优秀县的县令可到甘泉宫面圣,当面向皇帝陛下报告成绩。 子婴斥责道:“你身为考绩优秀县令,官行却如此怠惰,大白天的带着衙役一起睡觉?!看来朕是被你蒙骗了!简直岂有此理?!” 余弦赶紧磕头,解释道:“陛下明鉴,非微臣怠惰,只是枳县秩序实在太好,且不说杀人越货,就是偷盗扒手都没有,邻里稍有争吵都有人调解,微臣作为县令只能年节时期走访慰问孤寡,平日里实不知该干何事?” 这话说的,让子婴哑口无言,似乎这枳县无需县衙一般。 萧何笑着说道:“如此说来,你不在家里睡觉,而是来县衙睡觉,倒也算尽职尽责了!” 余弦脸一红,“微臣在衙堂睡觉,有亏职守,只是巴卉子一家把枳县治理的......” “放肆!”子婴瞪了余弦一眼,厉声道:“枳县乃我大秦一县,你县衙不管不治,反而让一家一族去掌控,天下哪有如此道理?!” “怎么就没有这个道理呢?!”子婴话音未落,一声清亮而甜美声音传进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女踩着轻盈步伐走进衙堂。 果然是美貌无双,只见她长着一双清澈明亮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皮肤白皙无瑕,薄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子婴看了看她,“你就是巴卉子?!” 少女眉头一挑,微怒问道:“你又是谁?好生无理!” 李大勇见此女竟敢如此对子婴说话,当即要发作,却被萧何暗示别动,美好的姻缘往往都是从争吵开始的。 子婴见这女子泼辣,也不示弱,“本公子和余弦在说话,你冒然插话,反而说本公子无理?” “你......”少女自知无理,一时噎住,同时他见子婴训斥余弦,而余弦跪地颤颤巍巍不敢动弹,可见眼前这帮人绝对不简单,从他们穿着口音判断,应该是从京师而来,一定是朝廷大员或者王公贵族。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在意,看着子婴冷冷问道:“你不是本地人,来枳县有何贵干?” 子婴微微一笑:“我们来枳县就是为了找你!” 少女一怔,再次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余弦再也忍不住了,赶紧对少女道:“三小姐别闹了!这就是当今皇帝陛下!快快跪下认错吧!” 那少女果然是三小姐巴卉子,她眼见竟然是皇帝陛下驾到,大吃一惊,赶紧单膝跪地,拱手道:“民女眼拙,竟然不识皇帝陛下,请陛下降罪!” 子婴微微一笑,让巴卉子平身,缓缓说道:“你年纪轻轻,就把枳县管理的井井有条,可比宰相之才!” 巴卉子眼见子婴不怒反赞,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谬赞了,从祖母以来,巴家世代严训,以枳县为家,视枳县百姓为父老,巴家财货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子婴不住点头,讪笑道:“巴寡妇清义举让朕钦佩,只不过我大秦县衙总是不做事,全都让巴家代劳还是不好吧。” 巴卉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反问道:“陛下觉得枳县百姓生活怎么样?秩序又怎么样?” “枳县百姓生活富足安康,秩序也井然有序。” 巴卉子微笑道:“陛下登基即刻下令免征百姓徭役,可见是仁义之君,求得就是百姓安康,天下太平。巴家之所以管理枳县,即便耗费千万财资,也要百姓富足安康,社会秩序井然有序,就是承继了陛下圣意,还请陛下明鉴。” “好家伙!竟然拿自己当挡箭牌!”子婴面对口齿伶俐的巴卉子也是无可奈何,但他突然话锋一转,冷冷说道:“巴家义行,服务枳县数万百姓,为何需要豢养私兵数千?” 巴卉子一振,面色惨白,赶紧跪下道:“小女子蓄养家丁只为防止盗贼!绝无其它非份之想!” 难怪巴卉子如此紧张,依照秦律规定,豢养私兵可是夷三族的大罪,她可不敢再和子婴耍嘴皮子了。 子婴本无意追究巴家,但见到巴卉子如此害怕,顿时觉得有趣,故意冷冷说道:“两千私兵防止盗贼,三小姐未必把朕当傻子了吧!” 巴卉子眼见子婴言语冷酷,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恐惧,帮忙解释道:“陛下明鉴!值此天下大乱之际,土匪、溃兵成伙游窜,少则数十,多则几百上千!家兵稍少则无以应对万一。” 子婴点点头,“私兵之事算你说的过去,但还有一事......”眼见巴卉子还是紧张,他颇觉疼惜,语气立马缓和下来,“巴卉子你可知道,朕不仅仅是要枳县一域百姓安康,而是要全天下百姓富足安康!” “你既具有治理万民之才,何不随朕返回咸阳,居庙堂之高,辅助朕以治天下r如何?!” 巴卉子一怔,这种转变也来的太突然了吧,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她虽是小女子,但继承了祖母的性格与天资,自小就志向远大,以平乱局,治理万民为己任,如果可以辅助皇帝陛下治理天下,正是她平生所求! 但是她若离去,巴家怎么办? 两个哥哥简单的守成尚可,但要进一步扩大规模,以及治理枳县,壮大巴家声威是万万不能的。 去还是不去呢...... 第115章 纳入后宫 面对子婴相邀,巴卉子颇为犹疑,一时低眉不语。 子婴自然知道巴卉子心中所想,解释道:“巴家在枳县祖产你无需忧心,你即便在咸阳,仍可长臂管理。” 巴卉子一怔,不知子婴何意。 子婴继续说道:“你在咸阳,不但可以维持你在枳县的产业,还可以将巴甲采矿拓展到大秦各地!” “这......我......这......”巴卉子完全糊涂了,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子婴让巴卉子平身,看着她微红的俏脸,毅然道:“你得带上你的一大帮子矿工,帮朕找矿、开矿,但朕不要太多朱砂,朕要的是铁、铜,以及其他一切可以制造刀剑武器的矿藏!” “朕要你在全国各地找矿,开出来的矿产,一成算作你巴家的私产,九成给朝廷!” 巴卉子这下算是听懂了,到现在为止,只有枳县的朱砂矿是他家的。如果他到了咸阳,全国矿产任她找,找到了就可以拿一成!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最重要的是,地下找铁矿铜矿制造兵器,显然不是用来对付刘邦和项羽的,因为对付这俩犊子,陛下根本用不着花大力气全国找矿,现有的实力绝对可以完胜他们! 所以,陛下另有大志,跟着这样的陛下,创下一番霸业、打造一番伟业,才真正算得上是快意人生啊! “陛下,小女子愿意追随左右,听从指挥,肝脑涂地而誓死不悔!”巴卉子终于下定决心走出枳县,走向咸阳,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子婴大喜,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陛下!”这时巴卉子说道:“陛下若要开采铁矿、铜矿等其他制造兵器的矿藏,小女子可能帮不上忙。” 子婴一愣,不知巴卉子话中何意。 巴卉子嫣然一笑,“小女子大哥巴乐,他才是采矿的高手,莫说铁矿、铜矿,哪怕是金矿和银矿,大哥都可以找出来!” “好!大哥、二哥都可以去咸阳!”子婴大声道。 这时萧何凑过来悄声提醒:“那是巴卉子的大哥、二哥,不是陛下的大哥、二哥,陛下慎言......” 子婴白了萧何一眼,没好气说道:“慎言个啥啊?!哪就是朕的大哥、二哥!” “嗯?” “嗯个屁啊!老婆的大哥、二哥不就是自己的大哥、二哥!” “哦......” 而这边巴卉子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低声道:“二哥不用了,他不懂开矿,他只会做生意卖矿,二哥还是留在枳县吧......” “好吧,朕听你的......” “还有......二哥名字叫巴沙。” “好,记住了,傻吧......” “是巴沙!” “好,是巴沙。” 这一趟,子婴收获满满,不仅达成了预定目标,还有意外之喜。 回到咸阳后,子婴第一件事情不是找矿,而是和巴卉子成婚,随即封巴卉子为皇后。 同时敕封巴乐为采铁使,负责大秦所有采矿,直接向丞相负责。 同时子婴特旨:“巴乐采铁使因采矿需要,取得丞相同意后可以调动除了军队以外所有人员!” 如此,子婴解决了采矿问题。 但是,有了矿不等于直接有了刀枪剑斧,不等于有了弓弩箭簇! 对,从矿变成兵器,中间还隔着一道工艺,那就是铸造。 对此,又得搜集铸造人才! 人才!人才!人才! 子婴知道,有了人才就有了一切,没有人才,啥事都干不成! 怎么样才能得到人才?! 途径有二。 一是寻找搜集,满世界重金寻找搜集! 这项工作子婴交给了李琰。 子婴给他列出长长一条单子:冶炼之才、铸造之才、造船之才、筑城、搭桥、坑道...... 每个领域找二十人。 李琰不明:“怎么才找二十人?!” “废话!每个行业找二百人,你找的来吗?!” “你找的是精英中的精英,普通的艺人朕一张皇榜就解决了,他们自己会来,不用你去寻找。” 李琰点点头,“末将明白,末将找的是大师,比如铸剑大师欧冶子这般人才!” “正是如此!能花钱请来就花钱请来,不能花钱请来的你自己想办法,总之朕要活人!” “诺!末将懂得。” 除了满世界寻找搜集人才之外,另一个途径就是教育培训。 寻找只能是现有人才,找一个少一个。 而自己教育培训则可以源源不断产生新的人才。 所以,李琰寻找的人才不是用来在工地上做工,而是当师傅。 是的,李琰要办学校,办一所技工学习——“工部技校”。 很快,一张皇榜张贴在咸阳大街小巷,“各种工艺人才可报名进宫,参予工部技校学习,学校包食宿,每月俸禄相等于县令。” 学生待遇等同于县令,师傅呢? 子婴命令,李琰寻找的工技师傅每月俸禄两倍于九卿! 这真是惊人的待遇! 各类技艺人本是社会最底层,三教九流之辈。 如此一来,一下子成了人上人。 这种阶级的转变,甚至是人们思想上的风暴,立即在大秦国掀起了轩然大波! 自然会有人出来抗议! 而且,招来的不是一般的抗议,而是一场大阴谋! 第116章 大阴谋! 是夜!黑暗笼罩下的咸阳城,淅淅沥沥下着绵绵小雨,一阵阵凉风刮过,带来晚秋阵阵凉寒。 如此夜幕之下,人们早就躲在家中床铺上入眠休息。 整座咸阳城的大街小巷,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个人影。 然而有一个地方却是另一番景象,正是博士淳于川府邸。 淳府坐落在东街街角,平日太阳落山时分,淳府就会早早关上大门。 然而今晚却不一样,此时已是夜深,府邸大门却依然洞开。 而且更让人吃惊的是,时不时有人进入府邸。 一个五旬老者站在大门口迎接来客,他正是淳府管家张元。 张元迎接来客也不拱行礼手,亦不做声相迎,只是轻轻的说上一句:“进院往东走,第三间厢房。”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来人慢慢稀少。张元又等了一会儿,已经没有人再来,他于是不再等,默默走进院内,关上大门。 淳府,东面第三厢房内,摇曳着几盏油灯,将不大的厢房照的通亮。 淳于川坐在正中间,两边是两派宾客,大都是一些九卿大臣,其中有宗正李廷、太仆杨元、典客石阶等等,还有一个中年男子,身上还戴着孝,正是原奉常汤峪之子汤甄。 还有另一个稍年轻的中年人正是咸阳令县尉袁立,呆坐在一旁的角落,无人理会他。 淳于川首先发言,“诸位,老祖宗的士、农、工、商排位竟然轰塌,我士族在当今皇帝陛下眼里竟然不如一个商人!世风日下,以至于厮!” 淳于川是为博士,论官职爵位低于九卿,但他阅览书籍文典、通晓博古,常对三公九卿讲经讲学,倍受文臣尊敬。 因此汤峪被斩后,淳于川即为文官之首。 “诸位,该怎么办?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淳于川叹息道。 “依下官之见,反了算球!”说话的正是太仆杨元。 太仆,掌舆马,主管皇帝车辆、马匹之官,杨元本无任何才能,且不通诗书,靠着为世代世族而恩荫得官。 “反?怎么反?!你用拳头和子婴的刀枪反吗?”却是典客石阶嗤之以鼻讽刺,他素来小瞧不学无术的杨元。 “为什么不能反?老子还有拳头,你个胆小怕死的鼠辈,装什么大尾巴狼!是不是要向子婴投降?!”杨元知道石阶看不上他,这次又被他讥讽,站起身来指着石阶破口大骂! 石阶毫不示弱,也站起身来对骂,众人赶紧相劝,好久才将杨元劝回座位,石阶也收嘴坐下。 “依下官之见,起初是韩信、李琰、屠案、英布、李阔那些武将排到我等之前,后又是萧何位列宰相,这些下官都忍了!现在一个商人出身的巴卉子封后,巴乐以及那些工匠之徒,那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下贱胚子,也踩在我们头上!如此再不反抗,我等皆步汤峪大人、张谷大人之后啊!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呜呜呜......”杨元又站起身来,说着说着竟然痛哭流涕。 杨元平日不学无术,但这几句话正说中了在座人员的痛点,很多人也跟着低声啜泣,眼泪不停的流。 一时之间,厢房内你看着我哭泣,我看着你流泪,甚是可悲,又甚是滑稽! “哈哈哈......”突然,一串笑声响起。 众人转头一看,正是汤峪之子汤甄。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为何发笑。汤甄本是九卿之末的少府,因汤峪获罪受牵连,自己也被罢了官,又被抄家,只能暂时借住在淳于川府上。 “汤世侄,你为何发笑啊?!你父可是被子婴斩杀于甘泉宫外,难道你今日耻笑我等么?”淳于川黑着脸问道。 哪知汤甄面对淳于川的斥责不但不致歉,反而愤然站起,指着众人大声呵斥:“吾父被斩杀!诸位公卿虽暂保小命,但被斩也不过须臾之间,如此危难之时却只知抱头痛哭,难道在这厢房之内能把子婴哭死吗?” 被汤甄一顿臭骂,这些腐儒到知道羞耻,纷纷用衣袖擦拭眼泪,止住哭泣。 这时石阶叹息道:“汤大人言之有理,然而子婴握有兵权,局势在其之手。李大勇掌控整个宫廷侍卫,李琰的密影卫遍布咸阳,咸阳令也是子婴新任命之人,我等实在没有办法啊!” “或许还有些办法,可以一击即中......” 突然,一句阴森森话语飘了出来,如鬼如魅,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坐在黑暗角落里的咸阳令县尉袁立。 此人脸色白,骨瘦如柴,一双三角眼倒挂在眉间,让人看着就感到心生恐怖之感。 “你一个县尉,凭什么参加今晚之聚会,是谁带你进来的?!”石阶呵斥道。 石阶还认识他袁立,其余一些人根本从未见过他。 “是我带袁立大人进来的!” 又是汤甄,他缓缓站起身来,看着石阶冷笑道:“袁立大人有办法对付子婴!而你石大人,鄙视这个看不起那个,但面对子婴迫害却全无办法!只能空摆架子,却毫无实力可言!” 且不说汤甄是汤峪之子,他之前同样是九卿,与袁立同等级别,因此可以反唇相讥。 袁立被斥责后“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怒指汤甄,“你!你......” “好了!好了!今晚之聚乃是商议对付子婴对策,不是你骂我我骂你!”淳于川站起来劝道,众人也纷纷抚慰石阶和汤甄,二人慢慢回到座位。 这时杨元指着袁立道:“袁大人竟然有主意对付子婴,何不痛快说出来,大家也好参详参详。” 众人也纷纷点头,示意袁立说出自己意见。 袁立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杨元讪笑道:“杨大人,下官推翻子婴之法,可能还需您的配合。” 杨元一怔,满脸疑惑道:“本官不过是主管子婴车辆、马匹,手无寸铁,如何配合啊?” 众人同样如此,齐刷刷的看着袁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袁立长吁一口气叹道:“下官在咸阳县尉职上干了十年之久,伺候四任县令,任劳任怨,从未有一句怨言!上月撤换县令,心想着怎么也该轮到我老袁了,谁知子婴却任命了一个密影卫的小子,还不到三十岁!老子一急,干脆反了!因此找到了汤甄大人......” “好了好了!你的故事诸位大人没兴趣,说说你的计划吧,为何要杨元配合?!”又是石阶,直接打断袁立自述悲催命运,要他讲“重点”。 袁立瞥了石阶一眼,又看了看众人,冷冷说道:“杨大人手上有车有马,可将下官以及下官的兵丁带进皇宫!” 杨元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啊!你是咸阳县尉,手上有兵!哈哈哈......” 第117章 冷酷真凶 袁立仅仅是一个县尉,连一个县令都不是,而且他也算不上文臣,更不是什么士家豪族,连参加此次聚会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他有兵! 这就是关键! 但还是有人难以相信,一个县尉可以进宫杀皇帝! 果然,石阶站了起来讥讽道:“你一个县尉多少人?凭什么进宫杀皇帝!” 袁立缓缓站起身来,一双三角眼冷冷的盯着石阶,“石大人,你问下官凭什么杀皇帝。下官现在问你,你杀过皇帝吗?” “你!你胆敢戏耍本大人?!本大人可是九卿......”石阶眼见一个小小的县尉竟然当众戏耍自己,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 哪知袁立丝毫不退让,冷笑道:“石大人你是九卿!可你没杀过皇帝,下官没有戏耍你!” “你!你......”石阶暴跳如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质疑袁立官小凭什么杀皇帝,袁立则反驳称你从未杀过皇帝,凭什么质疑我。 眼见又要吵架,众人又开始起身劝架,谁知袁立扫视一眼众人:“各位大人,你们谁杀过皇帝?” 这一下众人都呆了! 这不是搞笑嘛,这皇帝难道说杀就杀? 要是谁真杀皇帝,早就夷三族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在这里聚会? 眼见众人目瞪口呆,袁立冷笑一声,对众人吐出五个字:“我!杀!过!皇!帝!” “啊!”众人齐声惊呼,就像看怪物一样直瞪瞪的看着袁立。 “我杀过皇帝”这五个字就像炸弹一样,将这不大的厢房内九卿世族全都炸懵了,即便是回过神后还是半张着嘴不能说话。 袁立鄙视的扫视众人一眼,再次说道:“我杀过皇帝,二世胡亥就是死于我手!” “这,这,这......”石阶惊奇道:“赵高不是说过......胡亥自知昏庸,羞愧之下自刎而死......” 当日赵高伙同女婿阎乐,兄弟赵成,谎称宫中侵入了盗贼,随即冲入胡亥所在的忘夷宫,斥责胡亥残暴昏庸,只知搜刮民膏,残害无辜,已至大秦陷入无可挽回之境,人人得而诛之。 胡亥眼见无望,被迫拔剑自杀。 当然这一切是赵高事后告知众人,其中具体情形无人知晓。特别是胡亥之死的具体细节,更是无人知晓。 现在袁立道出是自己杀了胡亥! 不过,当时阎乐身为县令,带领一千吏卒冲进忘夷宫,其中自然有县尉袁立。 所以,袁立当日就在现场,而且是仅次于阎乐的第二号人物。 “诸位大人,你们可知杀害胡亥的真正凶手是谁?”袁立看着众人问道。 “自然是赵高!”石阶抢着回答:“赵成和阎乐都是他的爪牙而已,真凶自然是赵高无疑矣!” “错!”袁立大喝一声,“真凶并非赵高!” “不是赵高?!”众人又是大呼。 当年的弑杀胡亥案竟然还有这么多不为认知的细节,虽然动魄心惊,但毕竟是时过境迁的往事,大家就像是听故事一样,好奇心纷纷被勾起。 就连一向深受子史经卷浸润的淳于川也不例外,他站起身来问道:“袁大人既然知道其中缘由,何不痛痛快快说予诸位知晓,也免得大家胡乱瞎猜。” 眼见淳于川这个文官之首都称呼自己“袁大人”,袁立不免得意洋洋起来,“诸位大人听好了!真凶正是下官!” “嗯?!” “啊!” 有的人吃惊,有的人却面露疑色,似乎不太相信,这其中自然有石阶。 袁立瞪了石阶一眼,讲起胡亥那日被杀的真实细节。 “当日咸阳县令阎乐带领一千吏卒闯入忘夷宫,他为首,下官为次。” 说到此处,众人都点了点头,他袁立身为县尉,自然是次于县令阎乐的第二人物,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当我们冲入忘夷宫后,杀散侍卫,又连杀十几名太监和宫女,胡亥还躲在坐帐之内不肯出来。” “阎乐搭弓射箭,直穿帷帐,吓得胡亥一骨碌就滚了出来,见我们后颤声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要弑君吗?’” “阎乐也够坦率,直接回答是奉了丞相赵高之令,弑杀你胡亥!当然还斥骂胡亥昏君之类的......” “胡亥当时也吓瘫了,说要见赵高,阎乐当即不允。胡亥无法,说自己愿意辞去帝王,当一个郡王可否?” “阎乐大声拒绝说不可!” “胡亥又说即使做不成郡王,做个万户侯总可以吧?” “阎乐还是大声拒绝说不行。” “胡亥瘪了瘪嘴,突然双腿瘫软,趴在我们面前放声大哭。作为一个皇帝实在有些可怜。他边哭边泣道:‘实在不行,我带着皇后和孩子当一家普通百姓可否?’” “阎乐与胡亥君臣一场,本无深仇大恨,见胡亥如此哀求,态度顿时软了下来,一时犹疑不说话。” “胡亥眼见如此,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跪着爬到阎乐脚下,不断哭泣哀求。” “果然,阎乐嘴唇颤了又颤,手中长剑也无力垂落下来,显然就要放胡亥一条生路。就在此时,下官立即踏上一步,一剑刺穿胡亥背心,接着又往他咽喉一划,彻底结果了他!” “由此,胡亥毙命!阎乐眼见事已至此,只是瞪了我一眼,带领自己的吏卒出了皇宫,向赵高禀报去了!” 听着袁立的讲述,淳于川、杨元、石阶等人甚至流下了冷汗。 “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杨元感叹道,接着又问:“袁大人,你为何非要杀了二世皇帝?!” 袁立瞟了他一眼,此人果然天真,冷笑回答:“下官随阎乐杀入了皇宫,若还放过胡亥,岂不是自寻死路?” 杨元点点头,袁立这话有些道理,他们可是犯了弑君大罪,一旦胡亥不死,无论是阎乐还是袁立,都得夷三族! “不过,不过......二世答应放弃帝位,带着皇后和孩子去做一个平头百信,为何你还是要......” “天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如杀了干净!”袁立如此言语,轻松而自然,无半点迟疑犹豫。 杀一个皇帝,宛如杀一只鸡一般! 就此,弑杀胡亥之事前前后后讲的清清楚楚,众人还是呆立当场,良久回不过神。 这时袁立“嗒!嗒!”两步走到石阶面前,狡黠问道:“石大人,相信下官有能力刺杀子婴否?” 石阶一震,连声道:“相信!相信......” “好!既然如此,诸位都听我指挥,谋划如何行动吧......” 第118章 谋划刺杀 淳于川召集杨元、石阶、汤甄等九卿世族,共同商议刺杀秦三世皇帝——子婴。 然而他们除了抱头痛哭外却毫无办法,反而自相争吵,乱成一团。 这时一个小小的咸阳县尉袁立站出来统领大家,而众人全都俯首听命。 凭的就是一点,子婴前任皇帝——秦二世胡亥正是死于袁立之手! “第一点,杀咸阳令林充!” 林充正是刚刚被朝廷任命的咸阳令,也就是淳于川口中那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子。” 杨元一愣,追问道:“为何要杀林充?他可是密影卫下来的人哦。” 石阶白了他一眼,“不杀林充,袁立大人怎么控制那一千吏卒?” “哦......”杨元这才反应过来,咸阳县衙虽有一千吏卒,但县令为首,县尉为次,只有杀了县令林充,才能由县尉袁立调派。 不过杨元却点出了一个关键点——“林充是密影卫下来当县令的。” 这让袁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淳于川看出来袁立的不安,缓缓说道:“林充能够从密影卫众多竞争中脱颖而出,可见有不凡实力,杀他是否有把握?” 袁立皱眉道:“我倒不是担心他有实力,我只是担心他是不是子婴故意安插的钉子?” “这......”众人脸色骤变,“难道子婴已经察觉我们不满?已经在暗中侦查我们?” 袁立又摇摇头道:“或许是下官杞人忧天了!子婴即便有所察觉,要侦查的话也是派李琰的密影卫秘密侦查,他让林充任职咸阳令或许只是为了掌控咸阳吧。” 众人又都松了一口气,纷纷点头说是,都觉得袁立说的有道理。 “既然如此,我们该如何除掉林充?好让袁立大人掌控那一千吏卒。”石阶问道。 众人又一起看着袁立,希望他有办法。 袁立皱眉思忖道:“此事......还得淳于大人出面。” 淳于川一愣,苦笑道:“这......老夫与这个林冲并不相识,甚至从未谋面,该如何行事啊?!” 袁立道:“淳于大人是文臣之首,明日或者后日相邀林充来府赴宴,待林充来府后由下官刺杀之!” 淳于川摇头苦笑,“老夫与林充从未相识,即便相邀,想那林充也未必会赴宴啊!” 袁立道:“大人您与林充如此说......就说朝中文臣近来郁闷,想一吐为快,如何如何......” 石阶一拍大腿大声道:“妙啊!这真是一条妙计!想那林充本是密影卫之人,朝中文臣有消息,他势必打听,定能来赴宴!” “妙计!妙计!此计定然可成!”众人也都连连点头称是,夸赞袁立心思缜密,得出一条收拾林充的妙计。 袁立眼见这些公卿个个夸赞自己,不由得又开始洋洋得意,“那林充小子啊!千不该万不该与下官争位,却没想到把小命送予下官,届时我一定要亲自动手!” 众人不禁吐了吐舌头,袁立可真是狠毒啊! 不过既然要谋反,既然要对付当今皇上——子婴,不狠毒不足以成事! “好,第一步可成,杀了林充后第二步该怎么走?”杨元眨巴着一双小眼睛问道。 袁立面无表情说道:“第二步就得靠您杨大人了......” 杨元讪笑道:“我知道,就是利用我掌管的马匹和马车将袁立大人麾下的吏卒带进宫嘛,但是李大勇的宫廷侍卫都在宫内,只怕是......” 众人皆摇头叹息,他们都知道李大勇的侍卫队可是不好惹的,他们都是精挑细选而来的,单兵作战足可以一抵十。 光靠咸阳令的一千吏卒即便是进了宫,只要侍卫队在,无论如何也伤不到子婴。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把李大勇的侍卫队调出宫外!”袁立说道。 “怎么调出宫外?这可太难了!” “是啊!皇宫侍卫队本来就是戍卫皇宫的,怎可能轻易出宫外?” 杨元和石阶这对老冤家竟然一致质疑袁立的主意。 “错!李大勇的侍卫队不是戍卫皇宫,而是戍卫大秦皇帝的,倘若宫外有暴徒要袭击皇宫,想必李大勇定会亲自带领侍卫队出宫镇压!” “可是......宫外又怎么会有暴徒呢?”石阶不解问道。青天白日的,哪有不要命的人竟敢袭击皇宫? 袁立微微一笑,“石大人,宫外的暴动这就得靠您了?!” 石阶一惊,连忙摆手道:“这个下官可不行,下官到哪里去找这些不要命的人?青天白日的去攻打皇宫,不是找死吗?” 袁立还是微微一笑道:“大人,不用你亲自去找,你出钱就可以了!只要大人拿出钱财,要多少人下官都帮你找来!” “这......”石阶一下满脸燥红,“下官......家里也没有余钱,这个......” 这时杨元大声道:“老石你就别装了,天下谁不知道你是九卿中最贪婪之人,家里有数千万钱,拿出少数给袁大人有何不可?” 石阶还想争辩,淳于川亦劝道:“只要此次大事可成,你这点银钱又算什么?只要是我们的天下,你以后愿意贪多少就贪多少!” 终于,石阶下定决心,“我......老子就拿钱出来!就算是为在座的诸位做件善事吧!” 如此两日后,咸阳县令林充迎来了一位贵客,正是博士淳于川。 “恭喜林大人!贺喜林大人!林大人如此年轻就荣升咸阳县令,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林充受宠若惊,堂堂的文臣之首竟然来到县衙拜访自己这个小小的县令,连忙拱手道:“下官林充见过淳于大人,淳于大人亲临我咸阳县衙,让在下衙堂蓬碧生辉呀!” 两人再次行礼,淳于川正式发出邀请:“请林大人明日到下官府邸一聚,共进晚餐。近日百官失意朝政,言语间多有不满,老夫已然枯朽,特向林大人告知一二,也还有个防备。” 果然,林充一听百官竟然对朝廷不满,连忙拱手道:“下官后日即到博士府上赴宴,听令博士教诲。” “好!好!好!”淳于川开心的拍起掌来,自己终于成功的把林充骗进家了,好戏今晚上演...... 第119章 喋血宫廷(1) 正如袁立所预料的那样,淳于川邀请咸阳县令林充赴宴,并告诉他朝中文臣多有怨言。 果然,林充上当,表示愿意赴宴。 不过,他也多了个心眼,“淳于大人,下官想问的是,大人既然愿意反映群臣不满,何不直达天听,亲自向皇帝陛下反映,为何还要找到下官?” 淳于川摇头苦笑,“这些文臣都尊老夫为首,当他们妄议朝廷之时,老夫压制或劝慰一下倒是可以,但若直接向皇帝陛下反映,岂不是有告密之嫌?老夫虽无真本事,但也有一股傲气,实在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林充点了点头,这也算得上是淳于川的小聪明了,他告诉自己,再由自己传达给皇上。届时同朝文臣怪下来,他可以把责任推给自己。 不过,林充和淳于川可不同,他只服从于陛下,才不害怕那些文人的责怪。 于是乎,夜幕降临之下,林充来到淳于川府邸。 淳于川早就在大门前迎接,一见林充前来,立即迎了上去,哈哈笑道:“林大人大驾光临,淳于府蓬碧生辉,哈哈哈......” “淳于大人客气,下官甚是惶恐......”林充亦拱手回礼,在淳于川的迎接下进入府内。 两人刚刚踏进府内大院,背后即传来大门“吱吱嘎嘎”的关门声。 林充脚步一慢,笑问道:“太阳尚未西落,何必急于关闭大门?” 淳于川讪笑道:“贵客驾临,以免闲人打搅,干脆关了大门!” 林充点了点头,不再询问,随即步入宴会。 宴会仅有淳于川和林充二人,酒过三巡之后,林充笑着问道:“今日大人说朝中文臣多有不忿,可我大秦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挽大厦于将倾,败刘邦、驱项羽,复我大秦往日雄风,下官实在不明文臣为何不忿?” “这......”淳于川一脸尬笑,“虽是复我大秦雄风,可惜大秦已非昔日之大秦了!” 随即将手中酒樽往地上一砸,大喊道:“出来吧!” 顷刻间,“哗啦哗啦哗啦......”一阵声响,从客房苇障外面走进几十弓弩手,全都手持弓弩对准林充,而带头人正是袁立。 淳于川看着一脸惊愕的林充,得意洋洋说道:“为何不忿,林大人你就问问他们吧......” 谁知“吧”字还未说出口,淳于川就发现自己喉咙被尖尖的筷子抵住! 正是林充,他趁着淳于川自以为大功告成洋洋得意之时,突然冲了过来,此时他身无利器,只能随手抓起桌上筷子抵住淳于川的喉咙。 淳于川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全身麻木,“这......这......林大人冷静!冷静!” 林充冷笑两声,看着对面的袁立喝道:“原来是你这狗贼,与这些奸臣勾结,竟敢谋害上官,难道不怕被夷族吗?快放下弓弩!否则我立马让这老贼喉咙穿两个血窟窿!” 袁立一双三角眼凝视林充,冷笑道:“仅凭一双筷子,能够伤害淳于大人吗?” 林充不屑道:“你想试试?”手上稍微一用力,淳于川顿时像杀猪般大喊:“痛!痛!不要!不要!” 随即伸出右手指向袁立,“你们放下弓弩,先放下弓弩再说!放他走!放林充走!” 谁知袁立一脸冷漠,手一挥喝道:“发射!射死他们!” 刹那间,“咻!咻!咻......”连续射出十多箭,将淳于川和林充都射成了刺猬。 淳于川瞪着一双如铃铛般的大眼睛,口吐鲜血,指着袁立咽唔道:“你......好狠......” 林充前胸冲箭,竟然还大叫着冲过来,吓的袁立连连后腿,端起弓弩又是一箭,其他弓弩手也连连发射。 林充再次身中数箭,终于不能支撑,单膝跪地,挤出全身力气喝斥:“狗贼!老子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被千刀万剐!” 袁立只觉得一股寒气袭来,全身颤抖不止,赶紧又补上一箭...... 刺杀林充后,袁立留下十余人看守淳于府,自己拿着县令令牌,直奔杨元府邸。 此时杨元已经在等侯袁立,一见面就问道:“怎么样?大事成否?” “第一步完成!林充已经被我斩杀,你赶快进宫调配马车!” 杨元又欢喜又激动,颤声道:“好!好!我......我这就进宫去!” 就此,两人分开,杨元进城调配马车,袁立又急速奔赴城南破庙。 此时已经夜幕降临,破庙前的草坪上集中了两百多人,他们个个身穿黑衣黑裤,有的手拿强弓劲弩,有的则是短刀,还有两架云梯。 杨元到后厉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黑衣人齐声答道:“准备好了!” “好!事成之后我安排你们出咸阳城过安生日子,再也不用坐监,也不用四处逃跑!” 原来这些人都是咸阳城监牢里的囚犯,袁立利用职权将他们放了出来。并从石阶哪里要来百万钱,发予这些囚犯。 这时有人问道:“大人,我们这次能活着回来吗?” 袁立扫视众人一眼,阴森森说道:“你们本就是死人,这次本大人给你们机会拨出一命,每人还有万钱,还待怎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陷入沉默。 这时袁立又言:“本官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敢在进攻皇城门不买力,本官就算是找不着你们,也会找你们的家人!到时候别怪本官心狠手辣!” 一众黑衣人眼见袁立如此狠毒,顿时齐声道:“大人放心!只要一声令下,我等誓死攻城!” 袁立点点头,一挥手喝道:“废话少说,蒙住脸!目标千斤门!” 千斤门是秦帝国的大朝正宫咸阳宫的第一道门。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黑衣人冲到千斤门前,不待片刻迟疑,立即发动进攻。 守城士卒万万没想到会突然有此袭击,一面进行防御,一面立即遣人火速报告宫内侍卫队李大勇。 李大勇大吃一惊,这简直是吃了豹子胆,何人何时潜入咸阳城内?并突然对皇宫进行强攻。 此时咸阳城有卫戍十万大军,但都在皇城外驻扎,皇城内只有李大勇的侍卫队五百人,以及守千斤门、刺门、闸门各一百兵丁。 此时子婴正好出甘泉宫,想让李大勇陪自己散步,却见李大勇急匆匆跑过来报告:“陛下,有人进攻皇宫!正在攻打千斤门!” “啊!”子婴大吃一惊,现在刘邦、项羽都被自己赶得远远的,怎么会有敌人潜入咸阳城内,而且还攻打皇宫! “不要慌,多少人?”子婴问道。 “两百人!” 子婴顿觉奇怪,怎么区区两百人却敢攻打皇宫...... 第120章 喋血宫廷(2) 两百黑衣人攻打皇宫! 子婴得报后颇为惊奇,正待要再问时,又有侍卫来报:“黑衣人已经攻破千斤门,现正攻打刺门!” 李大勇大怒:“本将不是令三百人援助千斤门,为何还被攻破?” 侍卫回报:“黑衣人攻势猛烈,我三百侍卫队还未赶到,千斤门已破,现三百人正在刺门与黑衣人大战!” “黑衣人?!”子婴反问。 李大勇拱手回答:“据侍卫报告,进攻皇宫这伙人个个身穿黑衣蒙面,而且不惧死亡,个个向前,攻势极为猛烈!” 子婴冷笑道:“这是朝中反贼叛乱!” “这......朝中有反贼?还叛乱?”李大勇一时难以理解。 子婴解释道:“攻打千斤门的人正是咸阳城内人,因此要蒙面!这不是叛乱是什么?” 李大勇瞬间明白过来,顿时气的直跳脚,破口大骂:“特么的乱臣贼子!额老子要与他们拼了!” 当即拱手请命:“末将带人杀出宫去!我要活剐了他们!” 本来嘛,对手不就是两百来人,根本无需据城坚守,侍卫队冲出去正面厮杀也足以消灭他们! 子婴正要答应李大勇。这时又有侍卫赶到,“黑衣人退了!他们见刺门有侍卫队守护,根本不敢进攻,自己就退了!” “想逃!没那么容易!”李大勇再次请命:“陛下!末将带领两百侍卫队立即出宫追击,一定要追上这股乱臣贼子!” “不行!”子婴厉声喝道:“你若是带兵出了皇宫,就中了他们的计了!等下叛贼再次进攻怎么办?” 李大勇一愣,“中计?!叛贼还会来进攻?” “定是如此!这些黑衣人主动退去,就是为了引诱你们去追,调虎离山而已!” “啊!”李大勇顿时惊出一声冷汗,若不是陛下英明,自己真的带兵出城追贼,那皇宫就空了,届时叛贼还有其他兵力来攻,后果不堪设想! “那该如何处之?难不成任由这些黑衣人逃走?”李大勇问道。 “逃是逃不掉的,只要等到天明,城中大军自然知道叛军攻城!”子婴又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守紧刺门和闸门!等到天明就万事大吉!” “诺!陛下英明!” 如此,各就各位,子婴亲自来到刺门城墙上,他全身盔甲戎装,和李大勇一起率领500侍卫队守在城墙上,看谁再来攻城? 如此等了近两个时辰,已是深夜子时,却没有贼人来攻城。 又等了半个时辰,突然大门前夜色中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吱呀吱呀声颇为密集,可见马车不少,越来越近。 “全军警戒!弓弩兵准备!”李大勇下令。 很快,一大队马车慢慢向刺门靠近。 果然是个大车队,足有上百辆车,但根本不似攻城的模样,他们都是缓慢靠近。 夜色依稀中,终于看清了马车队模样,众人大吃一惊,竟然是宫中车队! 领队人正是太仆杨元。 只见杨元在城下大声问道:“上面的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啊?前面的千斤门怎么被攻破,死了好多人啊?!” 李大勇还是蒙的,为何杨元大半夜的领着马车队出现,于是大声询问:“末将李大勇,下面是杨大人么?为何此时出现?” 一听是李大勇,杨元立即拱手回答:“前些日子宫中在外求购了些新马车,今日交货,下官自去提货,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因此半夜回宫,还请李大人打开刺门。” 要说宫中订购新马车倒也正常,但通常用不着杨元亲自去押货,再说这时机也太巧合了吧?会不会有诈? 李大勇一时拿不定主意,看向一旁的子婴。 子婴冷笑道:“杨元就是叛贼!” “啊?!杨元可是九卿之一,竟然是叛贼?!” “九卿又怎么样?他就是叛贼!朕可以肯定!马车里必有伏兵!” 眼见叛贼就在城下,李大勇气的牙痒痒,低声道:“陛下,末将这就杀出城去,把这老贼大卸八块!” 子婴眉头一挑,计上心来,立即让两百个弓弩手下去城墙,在大门内候命,同时对李大勇道:“不必出城蛮干,朕有歼敌妙计,如此如此......” 很快,李大勇笑呵呵对下面的杨元道:“杨大人贵为公卿,提货新马车之事,为何要亲自出马,岂不劳累?” 杨元长叹一声,正色道:“老臣感念李大人关怀,只是这批马车众多,又是陛下亲自交代,老臣不得不慎重从事,因此亲去提货。” 李大勇竖起大拇指夸赞:“杨大人真乃忠臣也,为我等下官之楷模!” “大人且稍等,下官立即下去为你开门!” 很快,李大勇快步下到墙下,招招手让弓弩手埋伏在城门两边,又做好部署,然后让士卒打开城门。 那些马车本是宫中所用,比平常马车更为宽大,因此只能一车一车逐次进入。 杨元带头进入宫城,李大勇拱手相迎,两人表面客气,可内心却藏着十万八千个“鬼”。 等进来大概四五十辆车,李大勇一招手,大门两边七八个侍卫迅速推门再次关紧。 外面马车见状就要强行进入,两边立即冲上去几个弓弩手,连续发弩,逼退马车,大门很快顺利关闭。 如此同时,杨元和已经进入宫城内马车也被两百弓弩手团团包围! 杨元面如土色,颤声道:“李,李大人......这是......这是为何啊?” 李大勇“哗”的一声抽出宝剑,厉声叱喝:“叛贼!还不举手投降?!” “我,我......不是......”杨元还要狡辩,李大勇却一声令下:“发射!” 顿时,“咻!咻!咻......”两百多支箭簇射向马车,如此近距离发射,箭簇穿过帷帐射入车内。 “啊!啊!啊!”车内传来阵阵惨叫声...... 杨元眼见事情败露,也\\\"哗\\\"的一声抽出佩剑,大叫着向李大勇直扑上去...... 第121章 喋血宫廷(3) 半夜子时,大秦皇宫刺门前。 太仆杨元带领一千参与反叛的咸阳县吏卒,想以车队掩护,从刺门混入宫中。 可惜他的伎俩被子婴当场看穿,并且将计就计,在车队进入一半时发动突袭,关了城门,包围杨元和已经进入刺门的反贼。 杨元还待狡辩,李大勇立时发动进攻,当场弩箭齐发,躲在马车内的反贼瞬间惨叫声连连,死伤惨重。 杨元眼见阴谋败露,一咬牙抽出佩剑朝李大勇冲了过来,想要同归于尽! 李大勇自是不惯着他,飞起一脚将他踢飞,再快步向前,手中宝剑轻盈走动。 只听见“噗呲!噗呲!”几声,杨元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却在一下一下的抽搐。仔细一看,他的手腕和脚腕全都迸出鲜红的血液。 李大勇啐了地上的杨元一眼,“反贼!你脚筋手筋已断,看你还能谋反不?!” 杨元万念俱灰,破口大骂:“你个贼配军!农民出身!凭什么骂我!我乃堂堂公卿,世代豪族!谋反怎么呢?老子就是要谋反!” 李大勇见他躺地上了还如此嚣张,当即宝剑往前一送,“呲!”的一声,将杨元嘴角划开。 杨元顿时血流如注,嘴里还在叫骂,却只能发出“呜咽呜咽”含糊声音,其状极为狼狈。 很快,进入刺门内的五十辆马车上的咸阳县吏卒全部被消灭。 于此同时,刺门外的马车被隔断,也知道诡计被识破,而且兵力被一分为二,顿时陷入惊慌失措当中。 看着这一切,袁立知道大势已去,当机立断下达撤退命令,“撤!快撤!全都撤走!” 很快,所有马车掉转车头就往回走。此时刺门内还在围攻被包围的马车,须臾过后,战斗结束。 子婴来到城墙下,看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杨元,摇头叹息道:“朕这样白养着你,你还要反叛?!简直不知死活!” 杨元又想高声大骂,但嘴角被割开,大声叫喊反而声音含糊不清,只得放低声音道:“吾乃公卿,何为白养?你贵为皇帝陛下,为何要信口雌黄?!” 没想到,杨元死到临头还不服气,还要和子婴“讲道理”。 讲道理就陪他讲讲道理吧,也好让他死个明白。 “你不是白养?那你说说,除了这一次出宫运回马车,还是为了叛乱!除此之外,你为大秦做过什么?” “我,我......身为九卿......” “你是身为九卿!现在朕问你,你们所谓的九卿,除了高谈阔论之外为大秦做了什么贡献?” “你有过带兵打仗,护佑大秦安好,为大秦拓边拓土吗?” “我是九卿......” “你有过运筹帷幄,为大秦复兴筹谋划策吗?” “我是九卿......” “你有过种田扩桑,让大秦仓禀更加丰实吗?” “我是九卿......” “你有过开矿铸造,让大秦刀剑更加锋利吗?” “我是......” “对!你是九卿!但你什么也没做过!” “你的世代祖宗和你一样,是九卿,但什么也没做过!” “你和你的祖宗,任何事情也不干,但却享受百倍于在田地劳作、在前线作战、在矿山采矿大秦百姓的俸禄。你任何事情也不干,却鄙视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武将,侮辱为国家兴旺昌隆耗尽心血的良臣!” “杨元,你是九卿吗?不!你是吸附在万千百姓和大秦躯干上的蛆虫!” 杨元泪眼朦胧,面若死灰,“我是,我是......九......” 这一次,他“卿”字实在也说不出口。 这时李大勇过来禀报:“陛下,这些死去的叛贼竟然是咸阳县令的吏卒!” 子婴一震,脱口道:“林充?!” 李大勇道:“陛下怀疑林充?不可能!末将与林充很熟悉,他绝不会反叛陛下!” 莫说李大勇与林充很熟悉,就是子婴本人对林充也有相当了解,林充忠勇敦厚,确实不可能反叛。 突然,子婴心下一沉,“大事不好!林充或许已经被害!” “啊!”李大勇也立时明白过来,顿时暴跳如雷,宝剑直接抵住地上杨元咽喉,大声喊道:“说!不说老子宰了你!” 杨元早已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双眼一闭,根本不理李大勇。 李大勇气的龇牙咧嘴,右脚踩在杨元断脚上,再次怒喝:“说!林充怎么样?你们幕后黑手是谁?!” 杨元疼的啊啊大叫,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时子婴立即制止李大勇,一双鹰眼死死盯着杨元,冷冷说道:“你万万是活不成了!但你做了一辈子吸人骨血的蛆虫,就在死前做个人吧!” 终于,两粒豆大的泪珠从杨元眼眶滑落,嘴唇不停的颤抖,最终吐出四个字:“县!尉!袁!立!” “袁立?!”子婴和李大勇都不认识谁是袁立。 一个县尉而已,看来林充被他谋害! 接着杨元又吐出一大串名字:“博士淳于川、宗正李廷、典客石阶,还有常汤峪之子汤甄......” “还有......林充确实已经被害,凶手是袁立和淳于川,这些死去的吏卒也是被袁立所蛊惑......” 子婴点点头,一切基本清楚。他低头瞟了杨元一眼,“你还有什么遗言?朕可以帮你完成。” 眼见子婴如此,杨元脸色一变,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嚎啕大哭,不停用头磕地,额头很快破裂,鲜血直流。 子婴长叹一口气,昂声道:“杨元斩刑,其罪不涉及家人!” “谢陛下!罪臣代家人谢过陛下啊!呜呜呜......”杨元哭的更加厉害,最后泣不成声。 子婴转过身去,抬头远眺东方,此时天已微微亮,东方逐渐吐白。 子婴心情颇有好转,吐出一口浊气,大声叫道:“大勇何在?!” 李大勇赶紧向前领命:“末将在此!” “你骑上一匹快马去见李琰,传朕诏令,让他出动所有密影卫,抓捕叛贼!切记!一个不可放过!” 李大勇咬牙道:“诺!末将请求和密影卫一同行动,亲手抓捕这些千刀万剐、吃人不吐骨头的‘蛆虫’!” “好,你去吧!让李琰也有个帮手,他们手中还有四五百吏卒了。” 看着李大勇远去,子婴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装,再等个把时辰,早朝就要开始了...... 第122章 这一切为了什么? 晌午,众臣齐聚甘泉宫。 从早朝开始,子婴就高坐龙椅,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侍卫队全副武装,矗立两排,瞪视群臣! 大臣上早朝经过千斤门和刺门,见到满地的尸体,自是知道昨晚发生了惊天动地之大事,顿时人心惶惶,立即在上朝路上展开讨论。 “这是昨晚有贼人进攻皇城,被陛下的侍卫队击败了!”有人说道。 接着有人叹道:“正是如此!只是不知道这些贼人是谁?打哪里来的?” 一位大胡子武将呵呵笑道:“管他哪里来的贼人,胆敢偷袭我皇帝陛下,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这时李阔赶上韩信,皱眉问道:“太尉,你怎么看?” 韩信不屑冷笑道:“跳梁小丑罢了!” 李阔点点头,又问旁边的萧何,“丞相,你又怎么看?” 萧何长叹一口气,摇摇头道:“今早朝只怕是要死人了!” 李阔沉吟道:“死人?大家都说是项羽和刘邦的人!难道......” 萧何苦笑,“若真是项羽和刘邦的人,那就好咯......” 朝堂上,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子婴还是一言不发,大殿气氛更加紧张,韩信斜眼瞟了瞟萧何。 萧何清了清喉嗓,拱手上奏:“陛下,天地之大,总是有些魑魅魍魉,陛下除之即可,不必过于在意。” 韩信也踏步奏道:“陛下神威降下,挽狂澜于既倒,救大秦万民于水火,自有上天护佑,岂是几个跳梁小丑能谋害万一?” 英布再也忍不了了,大声道:“陛下!昨夜究竟谁在谋害陛下!末将要将他碎尸万段!” 子婴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来,“碎尸万段也是死,一刀砍了也是死。朕考虑千百年来总有些不干事专吃饭的孬货,我朝也在所难免,想着他们只要不坏事,不挑事,朕也就算了,白白胖胖的养着他们......” “现在看来,不行啊!” 就在此时,李琰押着一串人走上朝堂,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宗正李廷、典客石阶,还有常汤峪之子汤甄,以及其他几位大员。 但走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多数人不认识的小官,此人骨瘦如柴,面色阴霾,即便是被押,一张三角眼射出阵阵寒光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此外,李琰手上还提着两颗用布裹着的脑袋,众臣识得,正是博士淳于川和太仆杨元。 “禀报陛下,叛贼统统被拿下!咸阳令林充已然殉职!”说到此处,李琰双眼一红,哽咽道:“林......林老弟身中九箭,死前仍怒目圆睁!” 看着这副场景,众臣自是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顿时一片躁动。 英布等武将更是跳上来就要揍李廷、石阶等人。 这时子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缓缓走下高台,一直走到袁立面前。 袁立瞥了一眼子婴,目光躲闪...... “是你害了林充?” “回,回陛下......罪臣知罪......” “嗯......知罪?知罪就回答问题,朕问什么你答什么。” “诺......罪臣......据实回答......” “朕只有一个问题,林充临死前说过什么?” 袁立身子一震,“这......罪臣......” 子婴一声冷笑,“你不会忘记了吧,若是忘记了,那等同于欺骗朕。” “不,不,罪臣记得。” “记的就马上回答。” “林充大人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老子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被千刀万剐!’” “嗯。”子婴皱眉道:“林充所说的在天上看着你,这个‘你’,指的是就是你袁立?” “是,是,是......的。” “好!”子婴突然大叫一声:“李琰何在?” 李琰踏上一步领命:“李琰在此!” “此贼交给你了!知道该怎么办?” 李琰瞪着血红的双眼厉声道:“陛下放心,林充跟了末将十年!末将不会让他失望的!” 袁立“啪”的一下瘫倒在地,一双三角眼瞬间无光,变成了死鱼眼睛。 李琰一挥手,两个身材高大的密影卫上前,就像老鹰拎小鸡一样将袁立拖了下去。 子婴跟着加上一句:“袁立,夷三族!” 袁立被拖走后,石阶、李廷、汤甄等人早已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子婴鄙夷的扫视了他们一眼,“拖下去!斩首,夷三族!还有淳于川,夷三族!” “陛下饶命!罪臣知错了!陛下饶命......”石阶、李廷、汤甄等人趴在地上不停求饶。 两边侍卫不管他们求饶,直接上来将他们拖了下去。 眼见着子婴以雷霆手段处理反贼,文武众臣不敢再窃窃私语,全都保持肃静。 子婴回到龙椅上,看着众人叹息道:“朕有一个问题,诸位可否回答?这些叛贼在赵高为祸,大秦危如累卵之时,为何不反叛赵高。而却要在大秦复兴之时反叛朕?” 萧何答道:“这些人是不会管大秦危急不危急的,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子婴摇摇头道:“可是朕没有亏待他们啊,他们以前什么俸禄,朕不曾少却一厘一毫。反而赵高为祸朝堂,满朝文武皆受其害,但是他们却忍受赵高所欺。” “这......”萧何一时无语,确实不知道如何回答此问。 这时韩信冷笑道:“这些人是见到武将地位提升,感觉自尊受到压抑,因此反叛。” 子婴还是摇了摇头,“那他们在赵高时期有尊严吗?赵高欺辱群臣动辄斥骂,甚至当朝殴打,视之如家仆亦不如。” “可见,亦非尊严之问题!” 顿时,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怎么回答。 子婴又看了看众臣一眼,一时没有主意,干脆宣布散朝。 很快,众臣依次退出甘泉殿。就在此时,李琰进殿复命,与退朝的文武百官擦肩而过。 子婴眼光无意间一瞟,突然发现几个遗老文臣偷偷看了身旁的李琰一眼,眼神中的那种恨意,足可比之杀父淫妻的血海深仇!还有那种歹毒,足以将李琰碎尸万段! 终于,李琰瞬间明白过来! 淳于川、石阶、杨元等人哪怕冒着夷族的风险也要叛乱,他们要推翻的、甚至要戕害的虽然是自己这个大秦皇帝陛下。 但是,他们恨的并非自己这个皇帝! 他们狠的是李琰! 当然,如果是李大勇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他们的眼神同样如此! 所以他们同样恨李大勇! 他们还恨从刘邦那边叛逃而来的韩信、萧何! 他们更狠下贱商人出身的巴卉子、巴乐等人。 他们之所以要谋反、谋害自己,因为正是自己让他们恨之入骨得人平地崛起! 因此,他们恨得是自己擢拔人才,恨自己不拘一格,恨自己论功行赏!恨自己所有的这一套新做法! 既然如此! 子婴知道,自己的做的还不够! 必须要革新!必须要革命! 杀了张谷、汤峪、淳于川、石阶、杨元等人算什么? 这还远远不够! 这个腐朽顽固的阶层依然存在! 只有制度!一整套完善的制度! 才能让这些不干事的遗老遗少无处遁形,狼狈退下,再也不能在大秦生根发芽,兴风作浪! 首先要做的,废九卿...... 第123章 六部尚书 秦朝政治体制在战国时期已经基本形成,统一六国后,形成天朝第一个较为成熟的专制政治体制。 其政权构成最高层为高度集权的皇帝,这是没问题的,子婴穿越而来,就是要利用手中权力复兴大秦,称霸寰宇。 第二层为三公,分别是丞相、太尉以及御史大夫,其中以丞相为首,三公直接向皇帝负责。 丞相相当于“副皇帝”,主要是协助皇帝管理整个国家,萧何在这个位置上,绝对是天底下最适合之人选。 太尉专管军事,属于武将中最高职务,统辖各将军,对各将军人事任免具有推荐权力,可对各将军进行评价并报告皇帝。韩信任太尉也是实至名归。 御史大夫负责对百官监察,其麾下有御史中丞和若干御史,专事纠察百官,无论政务表现、品行作风、个人私德,甚至官员家属若有犯错,皆可进行纠察,并上报皇帝。御史大夫暂时空缺。 三公下一层为九卿,即为:奉常、郎中令、卫尉、宗正、太仆、廷尉、典客、治粟内史、少府。 这一层级设置地位极高,臣子地位仅次于三公,但大多为虚职,比如奉常主管掌宗庙礼仪;典客掌管蛮夷事务;宗正主管皇家亲属事务等等。 子婴决定裁撤九卿,设置六部,分别为:吏部,负责官吏考核任免;户部,负责户口赋税;兵部,负责军队人事编制以及军队政务等事项;刑部,负责刑事侦察处罚;工部,负责工程建设。 另设考试院,由丞相直接负责,通过举行考试面向全天下选拔人才。 子婴亲自交代萧何,选拔人才设立工科和文科两大门类,同时再根据需要设立不同细分科类,如行政科目、军事科目、采矿冶炼、打造工程器械乃至于诗词歌赋等等。 其中最为关键是选拔师傅,虽然之前李琰根据子婴的要求挖掘了一些,但那不过是一时之举措,是远远不够的 。 现在有了六部,自然不再需要李琰四处奔波,比如吏部负责行政科目师傅,而军事科目师傅自然由兵部负责。 六部框架搭好后,子婴嘱咐萧何、韩信道:“朕多次强调,关键是人才,搜寻人才要不拘一格,首持真才实学,切莫以门第取人、以夸夸其谈取人!” 萧何、韩信点头道:“陛下英明,臣等皆认为如此,才可囊括天下英才。” 子婴又问:“六部可有拟用之才?” 韩信道:“臣建议兵部尚书由李阔充任!” 子婴道:“你麾下人才济济,兵部自是没有问题,李阔年轻有为,可胜任兵部尚书。” 萧何拱手道:“礼部尚书,臣举荐一人正当相适。” 子婴问道:“何人?” “叔孙通。” “秒!秒极!”子婴还未说话,韩信抢先道:“陛下,微臣以为叔孙通确实是绝佳人选!” 子婴白了他一眼,“朕知晓,叔孙通是儒家大师,他之前本就是我大秦博士,后因二世政昏腐暗,心灰意冷之下才出走民间。” 萧何道:“陛下放心,微臣已然派人去请,定可将叔孙通请来,任职礼部尚书。” 子婴点头道:“关于礼部,首要为君臣礼仪,对此朕有三个要求:一是体现君王崇高权威;二是要简明易行,切忌繁杂;三是要做到秩序井然。” 萧何拱手领命,陛下说的三点看似简单,其实要做到兼顾岂止千难万难,料想也只有叔孙通能够做到。 “至于刑部尚书,微臣以为可选韩非师弟张苍,其与韩非、前丞相李斯同拜荀子为师,其于刑于法,见识不输两位师兄。” 子婴点点头表示赞同,心中不禁对萧何表示钦佩,自己并未提前向他透露要设立六部的想法,他却将这多人才都提前搜罗好,有了这种把什么事情都做在前面的好帮手,自己也轻松多了。 “只是吏部尚书掌管户口和财赋,其职极为重要,微臣一时还没有人选。” 一见萧何如此说,子婴和韩信对视一眼,一齐“噗呲”笑了出来,齐声道:“没想到普天之下,还有能难住我们萧丞相之事?呵呵呵......” 韩信笑道:“陛下,此事难住萧丞相,微臣却认为是世间最易之事!” 子婴也微笑道:“太尉说的没错,确实是世间最易之事。” “哈哈哈......” 萧何被两人戏耍的一愣一愣,只得拱手道:“陛下,这......莫非陛下已寻得适合人选?” 子婴狡黠一笑:“不用寻,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萧何一愣,明白子婴和韩信说的就是自己,难怪二人一起戏谑自己。 对此他忍不住讪笑,“只是,只是微臣已经是......” 子婴打断他话头,正色道:“谁说丞相就不能是户部尚书?我们的萧丞相既可以是丞相,也可以是户部尚书!” 萧何无法,拱手领命:“臣遵旨!” 子婴又道:“至于御史大夫和吏部尚书可暂时空缺。” 韩信疑道:“御史为三公之一,吏部考核百官,陛下莫非是没有心宜人选?” 子婴微笑不语。 萧何跟着说道:“正所谓宁缺毋滥,没有适当人选,微臣亦认为可空缺。” 子婴还是微笑不语。 不管有没有适当人选,子婴都不愿任命他人担任此二职。 很简单,这两个职务一是监督百官,一是考核百官,说到底就是控制、管理和拔擢百官的,这就是人事权! 一条原则:人事权要自己把握!所以此两个职位空缺! 为政者,两大权力最为重要,一是财政权,也就是户部,管钱的权力!二是人事权,就是管人的权力! 而两者相较,管人比管钱更为关键。 因此,子婴可以让萧何管钱,自己一定要管人! 分配好人选后,子婴长吁一口气,真可谓完成一件大事情! “丞相,太尉,大事已定,何不陪朕到宫外走走?”子婴欣然道,他穿越前即有散步放松的习惯。 萧何、韩信正要应承,李琰却急匆匆走过来报告:“陛下,宗正连敬、治粟内史王琅两人,携带家眷,收拾细软,乘坐数十辆马车已经出城,似乎要逃离咸阳。” 韩信怒道:“二贼胆大妄为,只怕他们不是逃离咸阳,而是要逃离我大秦!” 萧何叹息道:“他们眼见杨元、石阶等人被诛,自是没有希望,因此逃离。” 李琰拱手请缨:“陛下,末将这就带人将二贼追回。” 就在几人愤懑之际,子婴却狡黠一笑,“不要追,这或许是个机会......” 第124章 一个好机会! 两位九卿大臣光天化日之下逃离咸阳,萧何和韩信都颇觉气愤,李琰更是恨不得追去就要捉拿归案。 而子婴却笑道:“你们莫气也莫慌,这或许是件好事!” “好事?!”三人顿时傻眼。 “正是如此!”子婴耐心解释道:“你们想想,连敬和王琅二人世代居住在咸阳,他们广袤田土也都在咸阳周边,他们此番出逃,定是早与外贼勾结,以至于咸阳城外或者大秦境外有人接纳。” 萧何点头道:“确实如此,若不是铺好了后路,就凭他两人手无缚鸡之力,在外面还不得饿死?!” 韩信愤然道:“既是与外人勾结,无非就是刘邦和项羽!” 李琰更是大怒:“狗贼!世代为大秦臣子,竟然与外贼勾结,末将这就去逮了他们!” “莫急!”子婴白了李琰一眼:“朕不是说了吗?这或许是件好事!” “这......”李琰彻底糊涂了,这叛贼与外敌勾结,怎么就成了“好事”?! 韩信已然明白,拱手笑道:“陛下,是不是又要重燃战火呢?” 子婴会心一笑,“怎么?韩太尉在咸阳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就害怕打仗了吗?” “哎呦!末将岂能害怕打仗?末将早就憋得慌了!恨不得立刻策马疆场!” “哈哈哈......”子婴韩信一同大笑。 如此,李琰更是懵了,这话题跳跃性太大了吧,不是在聊连敬和王琅之事么,怎么又扯到韩信打仗上面。 但是他又不敢再问子婴,只能扯了扯萧何衣袖,压低声音道:“丞相,这......陛下和太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末将实在不明......” 萧何微微一笑,朗声道:“两叛贼不逃,韩太尉怎么有借口出兵呢?” “哦......原来如此!”李琰立时顿悟,“那末将不管此二贼,让他们逃,快快的逃!” “不管亦非善策,你可如此如此......”子婴嘱咐道。 这边厢,连敬和王琅携家带口,还押着十几车行李和财宝,还跟着十几家人、上百仆人丫鬟和家丁,一路摇摇晃晃出了咸阳城,浩浩荡荡朝东而去。 “连兄,你有把握吗?想那刘邦本是一贼寇,届时他缴获咱们财产,再赶走咱们,怎么办?”却是王琅问道。 二人都骑着大宛良驹,并排前行。 连敬笑道:“王老弟你就放心吧,你以为为兄只有区区财货么?为兄手里攥着刘邦日思夜想的‘宝贝’了!” 王琅不禁好奇,他还以为真是某种价值连城的宝贝,双眼巴巴看着连敬说道:“刘邦日思夜想的宝贝,那该是什么宝贝啊!何不让老弟我长长见识。” 连敬却卖起了关子,摇摇头道:“老弟莫急,等咱们见了刘邦,你自会知晓。” 这时夫人坐着轿子也来到连敬身边,拉开轿帘忧心忡忡道:“老爷,我们人这么多,又是轿子又是马车,还有很多老人和小孩,若是子婴皇帝派兵追来怎么办?”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琅,正色道:“连兄,嫂夫人言之有理,咱们得加快速度啊!” 连敬瞥了王琅一眼,“老弟不用担心,子婴若想抓我们,我们根本出不了城!” 王琅点点头,又问道:“既然子婴知道咱们逃离咸阳,他为什么不抓咱们啊?” 连敬长叹一声,“眼不见心不烦呗!子婴和咱们不是一路人,我们想逃离他,他也不想见我们......” 两大家人既是逃离大秦,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们不走大路,专门挑选小路绕行,如此速度更加缓慢,前后走了三十多天,他们来到了大秦与常山国交界处。 车队停了下来,连敬道:“前方是常山国唐州城,真是喜忧参半。” 王琅道:“连兄,何为喜?何为忧?” 连敬解释道:“进入了唐州,就出了大秦地界,天高任鸟飞,咱们彻底安全了!” “哪忧的又是什么?” “只怕是唐州城守将未必允许咱们进城啊......” 王琅突然哈哈大笑:“连兄勿忧!唐州城守将居庸乃常山王张耳小妾之父,此人与小弟有些交情。且此人别无他长,唯喜好美人与财宝!” 连敬顿时大喜,连声叫道:“好!好!好!如此就好办了!” “事不宜迟!车队可暂时驻扎城外由家丁看护,咱们兄弟即刻前去求见居庸将军。” “兄长莫急。”王琅说道:“小弟不是说了,居庸将军可是有爱好的!咱们兄弟各奉献一万钱和一名小妾,送予居庸将军享用,大事必成矣!” “好!好!倒是为兄疏忽了,就按老弟你说的办。” 如此,连敬和王琅带着小妾,提着两万半珠钱进城求见唐州守将居庸。 那居庸见到王琅后非常高兴,见他又送钱又送美女更是喜出望外,一把抓住王琅手腕直接说道:“王老弟,你有甚事求老哥的,尽管说,老哥绝不说半个不字!” 王琅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小弟有个车队想从唐州城通过,还请老哥高抬贵手放行。” 居庸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小事,当即大声道:“可以!没问题!不就是从我唐州城通过吗?小事一桩,你们今日在我府上休息,明日即可通过!” 王琅大喜,正要答应,这时连敬拱手道:“居庸将军,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居庸咧嘴一笑,挥手道:“但说无妨,你等皆是爽朗之人,本将军也是!” “好!我们再送予将军十万钱,只求将军给予我们通行证可通过常山国各城,直抵刘邦的汉国。” “这......”居庸顿时稍显犹豫,“两位大人......不是老哥不帮你们,这汉国可是咱常山国的敌国,老哥如果允许你们前往敌国,这一旦......” “二十万!”连敬伸出两根手指头。 “哎......这......” “再加五万!”王琅也跟着伸出五根手指头,接着又说道:“老哥,我两相识十几年,不能再加了!” “这......”居庸讪笑道:“老弟你知道老哥所好,二十五万钱让你们破费了,老哥只是觉着在这唐州好生寂寞......” 连敬和王琅齐声道:“两个小妾!再送老哥两个小妾!” “哈哈哈......”居庸大笑道:“痛快!明日本将军即送给二位通关牒文,另外再派一百锐士护送二位,直到我常山国边境!” 小小的常山国,哎...... 第125章 常山国的灭亡(1) 连敬和王琅身为大秦朝中大臣,私自逃离咸阳本是极大罪过。 但子婴却放之任之。 这并不是子婴突发菩萨心肠,也不是子婴懒政。 而是子婴觉着这两人的逃离,会给大秦带来一次机会! 果然,机会来了! 这日,李琰来报:“陛下,连敬和王琅两叛贼已经进入常山国唐州城。” “好!”子婴“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怎么样?唐州守将没有拦住他们吧?” 李琰正色道:“唐州守将居庸是张耳小妾的父亲,此人贪财好色。接受两贼贿赂后不但没有阻拦他们进城,还派军队护送他们出了唐州,直往东北而去。” 子婴很是高兴,抚掌笑道:“好!太好了!管他是谁的谁,他竟然敢护送我大秦叛贼逃离?咱们机会就来了!” 随即对身旁的韩谈道:“快!传丞相和太尉来见朕!” 韩谈领命,传召去了。 很快,萧何和韩信来见子婴,两人一见面就拱手相问:“陛下,是不是机会到了?” 子婴大声道:“正是如此!常山国!”随即让李琰将情况向萧何和韩信讲清楚。 韩信听后大喜:“常山国!好!常山国不过拥有十多城,但张耳上次与微臣联手对付刘邦,因为他的常山国与大秦是友邦,正因如此咱们没有机会,现在蕞尔小国胆敢包庇我大秦叛贼?!真是天赐良机!” 萧何追问道:“二贼现在何处?进入刘邦的汉国了吗?” 李琰回答:“现在二贼还在常山国境内,但他们有了居庸送予的通关文牒,再加上居庸派兵护送,一路行程极为顺畅,相信再过几日就可以抵达常山国与汉国边境。” 韩信思忖道:“如此咱们再等上几天,等到二贼进入汉国后,那常山国大错铸成,再也没有回头余地,届时大秦锐士可名正言顺讨伐常山国。” 子婴笑道:“既然是做戏,那就做足吧。咱们毕竟是友邦,出兵之前可以派遣一使者去斥责张耳,并要求交出连敬和王琅。” 萧何点点头道:“陛下英明,届时连敬和王琅已到汉国,张耳自然是交不出人!如此大秦仁至义尽,再以惩处常山国包庇大秦罪犯,出兵讨之,可说天经地义。” 子婴点头称是,然后嘱咐李琰:“你的密影卫一定是跟死此二贼,一旦他们出了常山国境,立即禀报!” “诺!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将二贼盯死看牢!” 襄国城,张耳这日在宫里发呆,掰扯着自己手中十几座城池。 靠着大秦这棵大树,应该可以稳住百来年吧。 世事难料,等到百年后自己的子孙突然兴起,而大秦突然衰落也不一定哦! 搞不好自己张家子孙横扫大秦,碾灭汉国和楚国,一统中原大地! 哈哈!可真是太爽了! “大王!登州城副将在殿外求见。”内侍太监禀报。 张耳一愣,自言自语道:“登州副将怎么来了襄国?难道边界有变?” 这登州是常山国与汉国交界城池,也就是对敌的第一线城池,此时副将来求见,难道边境有动静,刘邦又不安分呢?又想着要吞并自己? “刘邦若真要吞并自己,必须马上向大秦求援!”张耳低声嘀咕,他知道汉国是不敢与大秦对抗的。 “让他进来见孤,是不是汉国又要来攻呢?” 很快副将进攻拜见张耳,拱手道:“大王,前几日大秦的宗正连敬、治粟内史王琅两人携带家眷,乘坐数十辆马穿过登州城进入汉国了,王翰将军颇觉有疑,于是要末将前来襄国禀报大王!” 王翰是登州守将,送走连敬和王琅后总觉得那哪儿不对劲,因此让副将来襄国城禀报张耳。 “嗯?大秦的宗正和治粟内史前往汉国!”张耳一时不知何意? “宗正和治粟内史可是九卿重臣,这大秦的重臣为何要去敌国汉国......”张耳沉吟着。 突然心中一惊,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声追问:“你,你,你刚才说什么啊?” 副将眼见张耳突然面色大变,也不知为何,只得再次报告:“大秦的宗正和治粟内史经过登州......” “不是,不是,后面!后面你说了什么?” “穿过登州城进入汉国了。” “不是,前面,前面你说了啥?” “乘坐数十辆马穿过登州城......” “不是!再前面!更前面!” 副将皱眉思忖,嘟囔道:“再前面就是......大秦的宗正连敬、治粟内史王琅两人携带家眷......” “对!就是这里!”张耳跳起来大叫:“携带家眷!他们两人携带家眷了吗?” 副将一脸傻懵,点点头回答:“是的......他们携带了家眷,末将亲眼所见,不但有家眷,还有家丁丫鬟等等,共有上百人,还有很多马车......” “叛逃!这两人是叛逃!”张耳大叫,突然转而暴怒:“混账!这两人是大秦臣子,却要叛逃到汉国,你们为何不扣押?!” 副将这下子被骂懵了,紧接着解释道:“哪连敬和王琅都有通关文牒,我们不便扣押,况且......他们还有兵马护送呐。” “兵马护送?!”张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哪来的的兵马?是他们带的大秦私兵吗?” “不是,是我常山国的兵卒。” “ 啊!”张耳大吃一惊,一拳头砸在案几上,破口大骂:“谁这么大胆!敢私自派兵护送这两个败类?!” “这......” “快说!勿得吞吞吐吐!” “是大王的国丈......唐州城守将居庸将军!通关文牒也是他给予连敬和王琅的。” “啊!”张耳跺脚大骂:“这个老不死的!贪财好色,这次真的害死孤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张耳知道惹了大祸,顿时心乱如麻,“哪,哪......两个叛贼到哪里呢?追!要追!一定要追回来,再遣送给大秦!” 副将哭丧着说道:“大王,恐怕是追不到了,那两人几日前就出了登州城,现在恐怕是进入了汉国境内......” “我不管!一定要追回来!”张耳眼珠血红,踏上一步抓住副将衣领,“你知道吗?不把两个叛贼追回,只怕常山国是要灭亡了啊!” 副将大惊,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支支吾吾道:“末将,末将......马上返回登州,要王翰将军去追回......” 就在此时,内侍太监进来报告:“大王,大秦使臣李阔在殿外求见。” 第126章 常山国的灭亡(2) 张耳要疯了! 自己在家躺着,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然而灾祸从天而降!砸的自己晕乎晕乎的!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五十大寿时娶了个十七岁的小妾。 后来又在小妾软磨硬泡之下,敕封那个与自己同年的岳丈大人为将军,镇守唐州城。 不到半年,岳丈大人给自己一个惊......喜,是惊吓! 张耳逼着副将返回登州去追连敬和王琅之时,大秦特使——兵部尚书李阔来见常山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快!快!让太监带你从后门出,一定要追回两贼!”张耳一边嘱咐,一边推着副将往外走。 紧接着又整理了衣装,尽量平复自己心情,然后煞有介事的坐了下来,“请大秦贵使进来。” 很快,李阔昂首阔步走了进来,只见他脸色肃然,厉声叱喝道:“常山蕞尔小国,胆敢如此?!竟敢包庇大秦罪犯,难道不怕灭国吗?” 张耳故装大惊,突的一下站起来,一脸委屈道:“不可能!不可能啊!常山与大秦乃至诚友邦,怎可能包庇大秦罪犯?!” 李阔冷笑,“事实在此,岂能抵赖?!” 张耳心中决心抵赖下去,摊开两手,哭丧着说道:“孤实在不知啊!哪里的罪犯?哪里的啊?孤不知啊!是谁啊?罪犯是谁啊?” 李阔微微摇头,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必要再绕下去了。 只见他直接对外喊道:“带进来吧!” 只见两个大秦侍卫拉着四个美妇走了进来,四个妇人泪眼涟涟,对着张耳和李阔揖了个万福。 李阔看了看四个妇女,然后又凝视张耳:“常山王,你可知这四个妇人是谁?” 张耳彻底懵了,半张着嘴道:“呃,呃......这......这,孤实在不知......” 李阔自是知道他会如此回答,对四个妇人道:“你们说说吧,你们是谁?为何会到此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 四个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敢言语。 李阔道:“你们有话尽管说,本将军保你们无事!” 终于,其中一个识字的,胆子稍大点的纤细妇人嗫嗫嚅嚅说道:“我们本是连敬和王琅的小妾,后来被他们送给了居庸老爷......” 张耳只听了这一句话,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忍不住一抖! 李阔看着他冷言道:“怎样?还要她们说下去吗?” “这,这......居庸为何要收小妾?连敬和王琅是谁?孤不知呀......” 李阔眼见张耳还想抵赖,决定要从精神上彻底击垮他,于是一抬手,示意妇人继续说下去。 那妇人继续道:“连敬和王琅将我们送给居庸,还给了他二十五万钱,只求居庸让他通过唐州城。” 李阔点点头问道:“后来居庸如何为之?” 妇人答道:“居庸同意连敬和王琅所求,让他们通过唐州城,并且派兵护送他们出城,往东而去。” 说到此处,一切事情已经明了,李阔让四个妇人退下。 “怎么着?常山王,你还有何话可说?”李阔踏上一步,盯着张耳直直问道。 张耳面色惨白,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眼光闪烁,不敢看李阔。 “常山王!”李阔突然一声大喝,吓的张耳一个机灵,“将军,小王在......” 李阔看着他这个怂样。冷笑道:“大秦救你于即灭之时,且保你王位!而你却不思报恩,反而恩将仇报,包庇我大秦之不赦罪犯!该当何罪?!” 张耳终于不再硬撑着,“啪”的一下跪了下来,哭泣道:“居庸奸贼贪财好色,谋害孤也......他所做之事,孤实在不知啊......” 李阔眼见张耳如此,知道时机已然成熟,扶起张耳道:“常山王不必如此,居庸可是你岳丈,岂会害你?” 张耳一愣,李阔这话明显是要把锅往自己身上扣啊!正待要争辩之时,李阔却又说道:“大秦与常山国本是友邦,只要常山王知错能改,大秦或可原谅一二。” 张耳一听这话,如临大赦,连连说道:“知错,知错,孤知错了!孤要改!要改!” 李阔微微一笑,“既然知错,那就把连敬和王琅交给本特使,带回咸阳吧......” “呃!”张耳一愣,这怎么办啊?这两货早已过了登州,极大可能已经进入汉国境内,自己怎么交人啊? 但是这实情不能说啊,如果告知李阔两贼已然进入汉国,立马就要撕破脸皮,那大秦军队即刻进入常山国。 “呃......将军......”张耳颤颤巍巍,嗫嚅道:“两贼暂不在孤手上,但孤可保证......可擒拿两贼,送予将军!” 李阔内心冷笑,李琰的密影卫早就侦察连敬和王琅进入汉国境内,张耳怎么擒拿? 为了显示自己仁至义尽,李阔昂然道:“好说!本特使再信你一次,给你两天时间交出连敬和王琅二贼!如若常山王坚持包庇,那么大秦军队亲自来襄国城搜捕二贼!” 话一说完,李阔昂首出了大殿,留下瑟瑟发抖的张耳一人。 两天!根本无需两天,第一天深夜,副将即从登州城返回襄国城禀报,连敬和王琅已然逃往汉国,不可能再追上锁拿了。 张耳顿时瘫倒在地,浑浑噩噩间等到了第二天天亮。 晌午时分,李阔再次来到,一见面就要人,“常山王,把大秦罪犯交予大秦吧!” 张耳知道再隐瞒下去已无可能,只得实话实交代:“两贼已到汉国,小王实在......不能交人......” “混账!”李阔大怒道:“两叛贼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多少钱?多少小妾?为何一定要包庇两贼!” 张耳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大呼道:“小王冤枉啊!都是那居庸老狗害的!” 李阔怒斥:“居庸只管唐州一城,若不是你包庇二贼,为何其他各城统统放行?” 张耳泣道:“居庸给了两贼通关文牒,因此得以放行。” 李阔冷笑道:“区区一个守将哪来的通关文牒?只有常山王你才可能开具通关文牒,难道欺我李阔是三岁小孩么?!” 张耳顿时无话可说,因为李阔说得对,居庸本无权开具通关文牒,正是自己在小妾劝说下给了居庸这项特权。 而这,只为了居庸可以贩卖通关文牒,捞取更多油水。 眼见张耳无话可说,李阔任务已然完成,当即愤然转身离去,其身后还传来张耳声声哭喊声。 “特使留步!特使留步!特使听孤解释!” 李阔狡黠一笑,停下脚步...... 第127章 常山国的灭亡(3) 在李阔一连串的质问下,张耳彻底崩溃。 虽然事情是居庸干的,但一个“通关文牒”,让他背定了这个“锅”。 李阔眼见张耳无话可说,转身就要离开。 张耳赶紧撕声大喊:“特使请留步!特使请留步!小王还有话要说啊!” 李阔当即放慢了脚步,转身冷笑道:“张耳,你好歹是一方封王,怎会如此糊涂,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和大秦为敌!现在事情已经做了,你就得承担后果!” 张耳心中这个屈啊!但知道再辩下去也毫无意义,只得俯首道:“事已至此,小王知错了!小王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横下一条心,大秦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吧!大不了再割让几座城池。 然而......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张耳,你胆敢包庇大秦叛逃罪犯,甚至公然派兵保护其去汉境,是为勾结敌国公然反叛!士可忍孰不可忍!为此,大秦绝不姑息!” “是是是......小王知罪了,还请大秦惩处!” 李阔冷笑,“小王?!你不能再是封王了!” “大秦皇帝有旨:褫夺张耳封王,降常山国为大秦常山郡,张耳为郡守!” “啊!”张耳大吃一惊,这惩处也太狠了吧!直接就给灭国了!顿时又气又屈又忿,脸都黑了! 李阔却不管这些,伸手道:“张大人,来吧......交出你的大印和常山的籍册、地图吧。” 面对李阔伸出的右手,张耳双唇紧闭,目光慢慢变得坚毅,缓缓说道:“特使大人,非得如此吗?这大秦对小王的处罚也太狠了吧!直接就把孤的常山国给灭了!” 李阔冷笑道:“那又怎样!对公然挑战反叛大秦者,唯有灭其国!擒其君!” “我大秦皇帝仁义,敕任你为常山郡守,可谓网开一面,知足吧。” 张耳突然脸色变得阴沉,瞪着李阔道:“孤的常山国虽然弱小,但仍可拼死一搏,难道大秦就不怕鱼死网破吗?!” “哈哈哈......”李阔突然放声大笑,“鱼死网破,鱼死网破,鱼死网破......哈哈哈......” 张耳眼见李阔如此讥讽他,顿时暴跳如雷,大喊一声:“来人!将这秦国的狂妄之徒绑了!架锅烹了!” 一声令下,殿外进来两名侍卫,就要扭住李阔。 “谁敢?!”李阔剑眉倒竖,怒目而视,两名侍卫顿时面有惧色,不禁停了下来。 张耳脸颊青筋鼓涨,咬牙切齿道:“大秦不给孤生路,孤有什么害怕的?拼个鱼死网破了吧,为何不敢?” 又是鱼死网破! “恐怕只有鱼死,没有网破!” “呵!呵!”张耳气急而笑,“你也太小看我常山国了,孤也有十万大军!” 李阔无奈摇摇头,“张耳,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十万大军,有一万在唐州吧,你哪个岳丈怎么对你知道吗?” “这......难道......”张耳懵住,想那个老鬼绝对干不出什么好事来。 “本特使就告诉你吧,李良将军不过是陈兵边境而已,你那岳丈就投降了我军!你若要战,大秦就以居庸为先锋,摧枯拉朽,何来鱼死网破?” “啊!这老狗竟然投降了?” “啊什么啊!四个妇人都是居庸小妾,却跟着本特使来作证,还不能证明这一切么?!” “哎呀!”张耳跺脚大叫,“孤也是糊涂了,只顾着慌张,连这一层都没看出!” 李阔冷哼一声,“你何止没看清居庸投降?!现在形势如此,你仍然迷惑在梦魇当中!还敢烹杀本特使,难道不怕你的三族陪葬吗?” “啊!”张耳又是一声惊呼,站都站不稳,一屁股跌坐椅子上,接着又猛的站起来,戟指李阔喊道:“孤,孤,孤......去投刘邦!孤先烹杀你,再去投刘邦!” 眼见张耳已经歇斯底里,李阔没有一味用强,语气稍微缓和,“你既然丢了常山国,已然毫无价值,刘邦为何要接纳你?!为了接纳你而得罪大秦,刘邦岂非蠢猪?!再说,你当日和我大秦联合,痛击刘邦,刘邦早就对你恨之入骨!” “这......”张耳无话可说,所谓的投降刘邦根本行不通。 “孤,孤,孤......投项羽!” “项羽在千里之外的岭南!你怎么投?!飞过去?!” “孤,孤......”张耳一阵眩晕,再次跌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阔眼见张耳已经面无人色,踏上一步拍拍他肩膀安抚道:“张兄,小弟虽为兵部尚书,但小你十多岁,故称您为兄长。” “啊!呃......”张耳眼见李阔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一时不知如何处之。 “兄长为王,不过蕞尔小王,十几城而已,且朝不保夕。归附大秦后为常山郡守,依然管着这十几城,空名不同而已!兄何故纠缠一个空名而死死不放呢?” “这......孤为国主,一夜之间沦为人臣,实在......”虽然就是一个空名,但张耳还是很难接受如此转变。 一句话,不甘心啊! “张兄!你睁眼看看这天下大势吧!” “现在是大秦、汉、楚三分天下,中间夹杂兄长的常山国、还有辽东的燕王臧荼,除此之外已无其他。臧荼被刘邦所灭旨在须臾之间,其下场必定难以善终。而兄长仅有十多城,还能延续多久?” “正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即便是刘邦的汉国和项羽的楚国也必定为大秦所灭!三世皇帝即便再仁慈,难道会留下兄长安居一隅,坐地分裂不成?” “当年秦王扫六合,岂会只灭五国耶?” “兄长,早日认清现实早日得利,否则自身逝灭事小,却还要遗祸子孙,岂不愚蠢?!” 李阔不断劝说,张耳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或许李阔说的对,自己即便投降,只不过是去掉了“常山王”的名号,十几城还在手中。 当然,己即为大秦郡守,势必不能世袭,自己两日前做的那个儿孙兴起,大秦衰落,子孙灭秦的春秋大梦是彻底不可能了。 “唉......”张耳一声长叹,心中暗道:“子孙不能称霸天下,就当个富家翁也好,至少不用在这纷扰乱世间尔虞我诈,你死我亡了......” “李大人,下官张耳愿交出常山国大印、地图、户籍账册,下官愿意世世代代做大秦臣子......” 李阔大喜,从此以后,天下只有常山郡,再无常山国! 如此,可以进行陛下计划的第二步了...... 第128章 大计划 在李阔的游说下以及李良在边境陈兵的压力下,张耳终于做出了投降大秦的选择。 眼见张耳投降,李阔大喜,自己出使任务终于完成,但只是完成陛下计划的第一步。 如此,就要开始第二步了。 “张大人,现在你我同朝为臣,以后并肩努力,共为大秦戮力!”李阔拱手道。 张耳一揖到底,连声道:“惭愧!惭愧!老夫初为秦臣,还请兵部尚书大人多有关照。” 李阔又客气了两句,同时对张耳说道:“张大人投诚,实乃大喜之事,我们这就启程同赴咸阳,共同拜见皇帝陛下!” 张耳点头称是,既然投诚了,一同去咸阳拜见皇帝陛下是当然之举。 十日后,两人来到咸阳,子婴早已在甘泉宫等候,一见到张耳就呵呵笑道:“大秦欢迎张耳兄加入,哈哈哈......” 张耳当即跪拜在地,拱手高呼:“皇帝陛下万年无极!大秦万年无极!” “平身!平身!快快起来!”不费一兵一卒,大秦就拿下了常山国,子婴自然是极为高兴,当即吩咐身边的韩谈:“准备御膳,传召萧何、韩信过来,大家一起用膳。” 很快,萧何和张良来到,御膳也准备好,子婴牵着张耳,同时示意萧何、韩信、李阔等人一起入席。 席间,几人喝酒吃肉,好不痛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子婴对张耳说道:“此间,我等君臣共饮一樽酒,一条心,好不痛快。可惜李良将军不能参与。” 张耳不解,拱手道:“李良将军开始陈兵唐州,现臣已经归附大秦,李良将军可撤回大军回咸阳,君臣共饮,岂不痛快?!” 子婴看了萧何和韩信一眼,三人邪魅一笑。 韩信开口道:“李良将军回不来了,他已经率大军进入了常山郡。” 张耳一愣,手中酒樽不禁颤抖,随即尬笑道:“陛下,这......微臣已经归附大秦,不知李良将军为何还要......” 韩信呵呵笑道:“张大人莫要误会,你始终是常山郡守,李良将军进军目的并非常山郡,而是更东面的汉国!” 张耳恍然大悟,大声道:“原来陛下要进攻汉国,真乃雄才大略!” 子婴微笑点点头,自己当然是雄才大略,灭刘邦、项羽原就是计划中之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又看了韩信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韩信又道:“张大人明日即可回常山郡,对外继续称常山王。” “啊?!”张耳手中酒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立即离席跪拜在地,对着子婴叩头道:“陛下,微臣臣服之心天日可鉴!韩将军为何......” 他一时激动说不下去,喘一口气又愤然道:“陛下若不信微臣,尽可砍了微臣头颅,妻妾和大儿亦可杀,只需留下三岁小儿和小妾即可!” “这......”韩信被张耳的动作和话语吓呆了,疑惑的看着子婴,子婴呵呵笑道:“韩太尉,你把我们的张耳大人吓住了!” 原来,张耳一听韩信要他继续回常山称王,以为子婴和诸臣还是不信任他,想想自己都已经灭国称臣了,却还是换不来起码的信任,顿时心如死灰,故而跪下来赌誓。 “哈哈哈......”顿时萧何、韩信以及李阔三人一齐大笑不止,而张耳像白痴一样看着三人,不知他们为何发笑。 李阔伸出双手将张耳扶了起来,安抚道:“张大人你误会了!让你回去常山继续称王,是陛下对付刘邦的一出妙计!” “这......妙计?!”张耳愕然,随即摆手说道:“是何妙计要微臣继续称王......微臣既已归附大秦,只能是大秦的臣子,称王万万不敢!” 子婴安慰道:“无妨,无妨,朕都不计较,你又何必在意了?一切行动只为大秦一统中原,又何必在意这些区区小节。” 萧何亦道:“你回去称王是假,对付刘邦才是真!” 张耳看看萧何,又看看子婴,还是犹疑不决,自己是刚刚归附之人,还是小心点好,天知道他们是不是给咱挖坑了! “太尉,你还是把计划和我们张大人说清楚吧,不必藏着掖着了,呵呵呵......”萧何笑道。 韩信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然后娓娓道来,将子婴进攻刘邦的计划前后讲清楚。 原来,子婴从连敬和王琅叛逃时,就已经确定两人定是要逃往刘邦的汉国。 立时就构思了一个宏大计划。 计划分两步:一是招降张耳,这是基础,只有张耳彻底成为自己人,才可以继续实施第二步。 第一步成功后开展第二步,这才是重头戏。 第二步就是张耳继续回常山称王,而与此同时李良十万大军进入常山郡内。 韩信对张耳说道:“待李良大军进入常山郡后,全军换下我秦军衣装,放下秦军大旗,全部穿上以往常山军军服,树立常山军大旗。” 张耳惊道:“就是大秦军伪装微臣原来的常山军,这是为了让汉军上当?!” “正是如此,但这还不够,所以需要张大人你返回常山国,以假常山王发布进军诏令!就说是要攻入汉国,捉拿友邦大秦的叛贼连敬和王琅!” 张耳恍然大悟,“如此汉国必认定是微臣的常山军进攻汉国无疑,还不暴跳如雷,必对我发起反攻!” 韩信又道:“李良带领的‘常山军’进入汉国后,开始两战可胜,如此才能让汉军投入主力与之决战!” 张耳接过话头道:“一旦汉军投入主力后,李良将军再战必定要输!输后快速退入常山境内,如此才能吸引汉军主力进入常山郡!” 众人相视一笑,张耳能够说出这话,看来他已经完全领会了整个计划要意。 萧何笑道:“输的目的不为其他,只为引诱汉军主力进入常山郡,只要他们进入常山郡,我军即可围而歼之。” 韩信又道:“这还是其一。与此同时,李阔将军另率一支大军潜伏常山与汉国边境,待汉军进入常山境内后,快速突进汉国境内,横扫汉国! 如此大计,若真可成功,刘邦即便不灭国,势必大伤元气,几人想想这战争前景,顿时兴奋起来,越说越高兴。 这时子婴却泼出冷水,“诸位别忘了,刘邦身边可是有个张良......” 第129章 喊打喊杀 这一日,刘邦亲征辽东而来,此战大获全胜,将整个辽东纳入汉国版图。樊哙更是阵斩辽东王韩广,彻底灭绝了辽东国。 大胜之后,刘邦班师回到临淄城,大摆宴席,犒赏三军。 因为此战汉军驱使燕国军队一同进攻,且多为先锋,为打下辽东可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故此,犒赏大宴上,刘邦特意让燕王臧荼坐在自己左侧,同时让征战最大功臣张良则坐在右侧。 征战过程中刘邦敕封张良为军师。而张良不负众望,为战争出谋划策,使得整个作战过程中汉、燕联军一直处于主动,被刘邦夸赞为战胜第一功臣。 对于刘邦的“邀请”,臧荼只得强颜欢笑就坐。 出兵前自己和刘邦说的好好的,两国一起出兵攻打辽东,战后版图和人口对半分。 况且,战斗中燕军冲锋陷阵在前,功劳最大,而且伤亡也占到联军过半不止。谁知战后汉军樊哙、夏侯婴等汉军将领迅速占领辽东各城,渣都没留给燕国一点。 即便如此,臧荼也得忍着,谁让自己实力不济呢? 说实在的,自己现在还是个王,刘邦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知啥时候就将自己给吞并了! 于是乎,犒赏宴席之上,美酒美肉对于臧荼来说真是味如嚼蜡,但他还得装出一副喜盈盈的笑意面孔。 而这一切,全都被刘邦和张良看在眼里。 臧荼他自认为伪装的很好,但是张良可是当今天下最聪明人之一,刘邦更是豺狼之人。 臧荼这点伪装岂能骗得了他俩? 事实上,辽东平定后,二人早就商议除掉臧荼之法。 首先是大战后不给他一丝一毫战利品,就是为了激怒他,让他不能忍受后对抗汉国,再以此为借口杀他。 可惜臧荼却忍了下来。 臧荼的忍耐虽然逃过一时,但让刘邦和张良刮目相看,没想到臧荼能忍他人不能忍,如此城府之深,更加要杀! 因此,刘邦准备好在犒赏宴席上下手! 当日范增对他来过这一招,他准备用在臧荼身上。 臧荼此时还蒙在梦里,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可他哪里知道,装的越是隐忍,越是屈服,他的死期就来的越快。 宴席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众将都酒足饭饱,这时刘邦看了张良一眼,举起酒樽正要砸地示意,让早已准备好的刀斧手上前屠戮臧荼。 谁知突然一名侍卫急匆匆进来报告:“大王,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刘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不自觉的放下酒樽,皱眉问道:“是何军情?快快说来。” “七万常山军从登州城突然攻入我境内,兵锋直抵武阳!武阳守将紧急求援!” “常山军敢进攻我大汉?!” 众人顿时大惊,这区区常山国竟然敢进犯大汉,张耳这是疯了吗?! “大哥!这还了得?!”首先是樊哙站出来痛斥:“小弟自请带兵十万,灭了常山过,捉了张耳过来给你谢罪!” 夏侯婴也站出来请命:“对!末将也请命前去剿贼!常山蕞尔小国竟然敢犯我大汉!末将亲手宰了张耳!” “末将也请命,张耳欺人太甚,绝不可轻饶!”曹参也站出来请战。 “陛下。”周勃踏上一步道:“常山国本是秦国附庸国,其胆敢进攻我大汉,无非自认为有暴秦为其后盾,因此必须给予迎头痛击,以示我大汉不惧暴秦!如若不给予有力打击,张耳自然以为大汉畏惧暴秦,将来势必敲骨吸髓,屡次来犯,后患无穷!” “与此同时,暴秦亦以为大汉可欺,必将大兵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周勃可算得上文武双全,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众人纷纷附和,喊打喊杀,一定要痛击常山国。 而刘邦面色铁青,他也没想到小小的常山国竟然敢主动挑起战争,但事情往往没这么简单,他不理众将聒噪,却看向报信侍卫问道:“常山军为何侵入大汉境内,可有理由?” “有!”侍卫答道:“常山王张耳发出檄文,声称是因为其友邦大秦之重臣连敬、王琅叛逃入我汉国,常山国因此出兵惩处!” “好大的狗胆!”樊哙又跳出痛骂:“常山国竟然要惩处我大汉呢?!” 夏侯婴也气的满脸通红,大喊道:“这简直反了教了!一定要灭了常山国!” “灭常山国!杀张耳!” “对!扫平常山国!” ...... 很快,众将又闹将起来。 “你们住口吧,这不是闹市?!”刘邦扫视众人一眼,斥责道。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连敬、王琅何人?他们何时逃入我境?”刘邦站起身来,铁青着脸问道。 这时郦食其站出来禀报:“连敬为秦国宗正,王琅为秦国治粟内史,二人皆为秦国九卿重臣,他们几月前就私下联系微臣,想要叛逃到我大汉,而且还要带来秦国......” “嗯......”子婴点点头,打断了郦食其,“孤想起来了,此事你曾经向我禀报过......” 原来,连敬和王琅早就有叛逃大秦的诡计,因为连敬年轻时与郦食其相识,因此偷偷联系郦食其,诉说叛逃意愿。 郦食其开始不愿意接纳,毕竟无事不必惹怒秦国。 后连敬答应逃入汉国后奉上大秦全境军事地图! 这可是一份让刘邦以及汉国难以抗拒的“大礼”! 有了秦国全境军事地图,且标明境内山川河流和险要关口,兵力驻扎,将来大汉进攻秦国时就有了指明灯,甚至可以兵出奇招,绕过各处重兵防守阻挠,直击要害! 因此,郦食其当即请示刘邦,刘邦立马答应。 只不过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刘邦期间又一直忙于征讨辽东,以及心想着怎么对付臧荼,一时把这事情忘记了。 刚刚郦食其提起,刘邦立马反应过来,并打断他的说话,毕竟秦国军事地图不论是对于秦国自己,还是对于汉国,都是一等一的机密。 倘若以后自己得到大秦军事地图消息泄露,并传到了秦国,对方势必调整兵力驻扎,则地图作用彻底作废。 张良也自然知道其中缘由,他站起来拱手道:“常山国无论处于何种理由进攻我大汉,我军势必反击!这一点相信勿用在再犹疑!” “对!军师说的对!”樊哙大叫,举双手赞成。 “对!军师说的对!要遣兵反击!痛击常山国!” 对!要反击!要痛打常山国!擒拿张耳!” ...... 众将纷纷支持张良。 哪知张良不理众将,只见他整理衣装,转身对着刘邦身旁的燕王臧荼一揖到底...... 第130章 燕王的迷惘 张耳的常山军突然袭击汉国,惹的一众武将喊打喊杀。 军师张良也赞成反击,但他面对一众武将的纷纷请缨置之不理,而是对着燕王臧荼一揖到底! 臧荼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道:“军师何必如此,有话但说无妨。” 张良道:“燕王善战,人人皆知。此次征讨辽东,燕王率领燕军一路向前,势不可当,打的辽东军丢盔弃甲......” 臧荼心中一凉,知道又没什么好事,嗫嗫嚅嚅道:“这,这......大汉将星璀璨,樊哙将军、夏侯将军、曹将军、周将军......随便哪位将军带兵数万,即可横扫常山军,此战不在话下,不在话下......” 张良还未把话说完,臧荼就忙着推脱,但是张良让你干事,岂能如此容易推脱? 张良微微一笑再次拱手道:“诸位将军确实可以横扫常山军,不过常山军此次进攻大汉只是前哨诱饵而已,其背后必为暴秦!” 张良此话一说,众人纷纷点头,军师就是军师...... 张良环顾众人,叹息道:“想那常山军和张耳对暴秦何其忠心,既然冒着被全歼的危险为秦军打先锋!” 接着又转身拉着臧荼的右手,并肩站立,对着众将大声道:“暴秦有其忠心盟友!我大汉亦有!”随即抱住臧荼双肩,态度极为亲热,欣然问道:“想那子婴有张耳,汉王亦有燕王,不差他子婴,哈哈哈......” 刘邦立刻站了起来,拉着臧荼左手道:“军师说得对,军师说得对,孤与燕王兄弟情谊,天日可鉴!” “燕王,你说是吗?孤说的对吗?” 刘邦直勾勾的看着臧荼,面带喜色,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臧荼打了个寒颤,吞吞吐吐拱手道:“对!对!对!汉王说的对!” “既然如此!”张良拍拍臧荼肩膀道:“汉、燕可再次联军,就像剿灭辽东一样,再次剿灭常山国!” 臧荼还未答话,刘邦大喊道:“好!军师神策!汉燕联军天下无敌,燕军为先锋,汉军为主力并随即跟上!一举歼灭常山军!” 接着又拍拍臧荼肩膀道:“此战灭了常山国后,汉、燕平分常山国土地和人口,如何?” 又是这一套!臧荼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如何?平分土地和人口如何?”刘邦再次追问。 “好好好,孤的燕军定全力配合汉军,击溃常山军。”臧荼挤出一脸笑容,拱手说道。 此时,臧荼心里面一万个不愿意! 但是又能怎样?! 自己现在是鱼肉,而汉军是刀俎! 如此,等到第二日晌午,汉、燕组成联军,其中燕军三万为先锋,后面十余里为樊哙、周勃率领的八万汉军为主力,徐徐向西推进。 于此同时,郦食其率领一支轻骑,快速西进,寻找大秦叛逃而来的连敬、王琅二人。 要知道大战已经开始,连敬手中的军事地图极为重要,甚至可以直接影响这场大战的胜败。 这边厢,汉燕联军行军不到一日,前方探马来报:“武阳已然城破,常山军继续转向东北,似乎要进攻博关城!” 臧荼吓了一大跳,什么时候常山军如此能打,仅仅一天时间就攻破了武阳! 而且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博关城,这可是战略要地! 博关城是原齐地东北部的中心城池,同时又是扼守汉国从齐地通往辽东的咽喉要地,此战常山军若占领了博关城,汉国就得分成南北两块。 一旦如此,对汉国极其不利,要知道辽东刚刚平复,一旦脱离汉国中心齐地的看守和管辖,势必掀起叛乱,届时汉国又多树一敌,后果难料! 听到探马军报后,臧荼有那么片刻陷入犹豫当中,“特么的!干脆隐瞒此军报,让常山军拿下博关,看他刘邦还敢不敢这样欺负自己!” 但他也仅仅是犹豫了片刻而已,因为他知道,就在他的燕军中,甚至就在他的身边,也不知道有多少汉军眼线,这样的军报他是瞒不住的! 故此,臧荼让探马立刻向后面的樊哙将军禀报常山军最新军情。而燕军全军就地休息,等候樊哙的进一步指令。 樊哙接到常山军攻破武阳,并转向东北进军博关城后同样大吃一惊,一向任人蹂躏的常山军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他们究竟有多少人? 还有,博关城可不能破! “告诉臧荼,让他的燕军转向东北全速前进,本将军大军随后跟上!”樊哙仅是汉军将军,而臧荼为燕王,但樊哙可没将臧荼放在眼里,动辄就是命令的语气。 探马立即到燕军阵营传达樊哙指令,臧荼极为郁闷,却又毫无办法,只得立即起身,传令全军转上东北,日夜不息,一定要赶在半路追上常山军! 如此快速行军之下,等到第二日凌晨,前方探马来报:“常山军就在西边平原不足十里,浩浩荡荡,一眼看不到边。” 臧荼本是善战之将,他知道常山军有五万,且一日攻破武阳,可见战力旺盛。而自己仅有三万人,因此不敢贸然接战。 但是不战又不行,因为常山军正前往进攻博关城,如此不加阻拦贻误军机,非得被刘邦杀了不可! 臧荼思忖片刻后,立马让自己的先锋将军带领五千骑兵突然向常山军发动猛攻! 常山军士卒大都刚刚睡醒,突然远远看到一股骑兵呼啸着杀到,顿时失了分寸,一个个惊慌不已。 一眨眼间,燕军骑兵已经杀到,砍菜切瓜,杀的常山军四散奔逃。 还好燕军骑兵不多,而带领常山军的将领正是李斯侄子李良,他立即命令四千弓弩兵分为两队,从左右两侧向燕军骑兵进行迂回夹击,发射密集弩箭。 顷刻间,箭雨倾泻而下,燕军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攻势瞬间减弱。 遏制住燕军骑兵冲锋后,李良率领所谓的“常山军”立即摆出防御阵型,分成前后三队,交替次掩护,徐徐后撤,很快脱离战场,并向着武阳方向原路撤回。 这下操作让臧荼看花了眼! 常山军这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一次突袭吗?而且他也没损失多少啊? 怎么就放弃攻打博关城,向原路撤回了呢? 还是他们本来就不堪一击,攻破武阳只是靠运气? 还是他们想引诱自己追击,再设伏歼灭自己?! 或许,似乎还有一条理由说的通,那就是常山军和自己一样,他们根本不愿意进攻汉国,只是被秦军逼迫所致,一旦遇上真正的对手,立马撤回!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樊哙的传令兵到了,“樊哙将军有令,敌军既退,燕军当全力追击!” 臧荼不免心中苦笑:“他们果然在我军中安插了眼线,常山军刚退,樊哙就已经知晓!” 但是没办法,樊哙让他追,他不敢不追...... 第131章 诡异的常山军 燕王臧荼急行军追上所谓的常山军,并立即展开进攻。 五千骑兵冲锋,并未给常山军造成实质性打击。 但常山军稍遇抵抗,即有序撤退。 这其中应该是有原因的,甚至有诈。 既然情况不明了,按理说不能妄然追击,恐怕敌军有伏兵也说不定。 战争之事,事关千万人生死,不能儿戏。 但是,樊哙要去臧荼奋力追击,不可贻误战机,放走了常山军。 当然,樊哙并非不会战的鲁莽之徒,他也想到了臧荼所担心。 因此派来的传令兵特意向臧荼说明:“燕王勿要担心被伏,大军主力就在燕王身后!” 有了这句话,臧荼有稍微心安些。 其实,不管怎么样?他也不敢违背樊哙的军令。 原因很简单,自己遵从樊哙军令,打胜打败责任都不在自己。 倘若自己违背樊哙之令,一旦有什么不对付,即便是小挫小败,也可以给刘邦吞灭自己的口实。 因此,臧荼立即带领自己的三万大军追了上去。 这边厢,李良率领五万装扮成常山军的秦军,遇上臧荼军的阻击后即刻撤退。 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敌军追击。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按照之前子婴计划,李良负责引诱的“敌军”应该是汉军。 没想到,汉军让燕军打前阵,当炮灰。 之前,韩信、萧何、李阔乃至张耳等人自信满满之时,子婴就提醒大家也别太乐观,毕竟刘邦身边还有个张良! 现在果然如此。 张良似乎猜到了子婴计划。 所谓的常山军进犯汉境,其实就是诱饵! 不过,即便知道常山军是诱饵,也必须要反攻! 既要反攻,又避免落入圈套,最保险的方法就是让臧荼的燕军打头阵! 李良眼见臧荼追了上来,心想着战术还是得变化,不然莫说“吃”不了汉军,就算是燕军也别想“吃”,搞不好自己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等到夜晚亥时,李良大军回退到武阳城,大军本要进城,但李良让副将蒙尚带兵两万驻守城池,自己亲自带领另外三万人游弋于周边一带,寻找战机对敌军进行打击。 临别之际,李良嘱咐蒙尚:“你太祖父蒙骜、伯父蒙恬都是大秦不世出的武将,你父亲蒙毅也是大秦梁柱之臣。此战你仅有两万军,且处于敌境,要做好长期据守武阳城的打算!” 蒙尚听得李良此话,知道自己困守的将是一座孤城,李良一旦离去,很可能长期都没有援兵到来。 不过自己身为名将之后,绝不可丢宗族脸面,拱手毅然道:“将军放心,末将定当死守武阳,哪怕就是剩下最后一人,敌军也别想破城!” 李良拍拍他肩膀感慨道:“好样的!老秦人留下的后人没一个孬种!” 为了让蒙尚更为长久坚守城池,李良把绝大部分粮草都留在城中,自己的三万人仅带三天干粮,随即分兵而去。 第二天东方刚刚吐白,臧荼带领三万燕军抵达武阳城下,刚想稍作休整,樊哙的传令兵跟随而来:“将军有令,燕军即刻攻城!” 臧荼大惊,这是有病吧!自己才三万人,而城中常山军可是有五万之众,况且人家还有据城而守的优势。 传令兵似乎看出了臧荼的想法,紧接着说道:“樊将军说了,燕军先行攻城,樊将军的大军随后即到,汇合将军一起攻城。” 臧荼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对传令兵挥手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燕军马上攻城,让你们的汉军行军速度也稍稍加快,早已会师,一起攻破武阳城。” 稍作休整后,臧荼集结大军攻城,此时汉军未到,自然以减少损失为重。 臧荼并未发动步兵快速冲锋,而是以盾牌兵为先,弓弩兵其次,再后面才是步兵,朝着武阳城徐徐前进。 城墙上的蒙尚一看燕军这架势,就知道他们不是真心攻城,当即挑选五百神箭手,命令道:“都给我瞄准了!等到敌军靠近了再射,一定要穿过盾牌兵的缝隙,直接射杀后面的弓弩兵和步兵!” 燕军步步靠近,而守军神箭手也从容瞄准...... “两百步!别动!”蒙尚亲自为准备好的神箭手喊口令。 “一百五十步!别动!” “一百步!不要动!听我口令!” 很快燕军距离城墙只有五十步,此时早已进入弩箭射程之内,蒙尚大喊:都给我稳住!听我口令发射!保证一箭射一人!” 燕军距离城墙只有四十步了,旁边裨将都急了,“距离太近了,还不弓弩阻击,燕军若突然冲锋,我军就失去先机了。” 蒙尚露出一丝诡笑,“燕军突然冲锋?!他们不会的!” 终于,燕军距离城墙仅有三十步了,这么近的距离,莫说神箭手,就算一个娘们都可以射中城下敌军! “发射!”蒙尚大喊一声。 “咻!咻!咻......” 一阵刺耳的破风声,五百支箭一齐射出! “啊!啊!啊......”燕军正营传来密集惨叫声,盾牌兵后面的弓弩兵和步兵齐刷刷倒下五百人! 这一下真可谓惊心动魄,给进攻的燕军带来巨大震撼。 “这都是啥人啊?!箭法怎么如此精准!盾牌兵根本不起作用啊!” “谁说的常山军战斗力弱?!这是瞎了啊!” 而这边厢,蒙尚又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弓箭手准备,瞄准敌军弓弩兵小腿,发射!” 又是一阵“咻咻咻......”的破风声,随即燕军又是一阵惨叫声,弓弩兵纷纷扑到在地,抱着小腿痛苦嚎叫。 很快,燕军弓弩兵的防御阵型散架,守军立时抓住机会,弓箭、弓弩瞄准进攻的燕军一顿疯狂输出,杀的燕军鬼哭狼嚎。 在后面压阵指挥的臧荼眼见如此惨状,没有片刻迟疑,连连招呼声旁副将道:“撤!快撤!鸣金收兵!鸣金收兵!” 很快,阵地上响起了“叮叮叮......”收兵信号,阵地上的燕军顿时如临大赦,一个个抱头鼠窜,退了回来。 很快,燕军攻城失败的消息传到后面樊哙耳中。 樊哙大怒,啐骂道:“没用的孬种!区区一个武阳城都拿不下。” 他本来想暂停进军,等燕军消耗部分武阳守军再快速奔赴武阳一击破城,全歼常山军。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必须要自己上场。 “全军听令!”樊哙骑在马背上高声大喊:“向武阳方向全速进军。” 谁知话音未落,大军背后突然传来喊杀声...... 第132章 大决战(1) 燕军进攻武阳城失败的消息传到了樊哙耳里。 樊哙大怒,痛骂燕军无能,决定亲自带军去攻破武阳城,一举全歼侵入大汉境内的常山军。 就在他下达全速行军,目标武阳城的命令时,自己的后方部队突然遭到袭击。 阵阵喊杀声传来,樊哙大惊,还说要支援燕军进攻武阳,没成想自己倒遭遇了突袭! “大军听令,后排变前排!稳住阵脚!对敌反攻!” 即便是遭遇突袭,樊哙并未太过担心,毕竟常山军的战斗力他还是知晓的,只要大军稳住阵脚反击,偷袭的常山军定会很快退去。 很快,汉军与来偷袭的常山军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樊哙很快来到后方指挥,一到战场大吃一惊,常山军何时变得如此英勇?! 只见数不清的步、骑兵迎着汉军密集的弩箭大喊着往前冲,很多人中箭亦不停止,挥舞着兵器直扑过来!其勇猛向前之精神,为汉军所不能及。 而且他们并非简单的猛打猛冲,步骑兵后面即为弓弩兵,不断发射弩箭,远距离射杀对面防御的汉军,有效掩护了步骑兵的冲锋。 樊哙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思忖:“如此下去,汉军阵型必然松动,阵型一旦松动,很可能形成溃军之势,后果则不堪设想!” 好个樊哙,只见他一跃上马,高举大刀大喊:“骑兵听令!给我冲!”话音一落,立即纵马向前,直向“常山军”杀去!身后上万骑兵也大喊着冲了出去。 如此一来,战场形势转变,本是李良率领的秦军偷袭汉军。秦军进攻,汉军防守。现在樊哙发动反冲锋,如此两军形成对攻之势,一时间杀的昏天暗地。 如此正面对攻,李良的秦军只有汉军的一半兵力,一旦形成鏖战之势,秦军势必吃亏。 况且,李良虽然发动突袭,但其根本目的并不是与汉军交战。 “撤退!弓弩兵两翼迂回掩护,各军交替掩护,撤退!”李良下达撤退命令。 秦军接到命令后立即边战边退,慢慢退出战斗。 樊哙见“常山军”退去,本想追上去猛攻,但眼见他们撤退的既有序且迅速,贸然追上去反而受害。 果真如此,一支千人队伍见“常山军”“想逃”,立即不顾一切猛扑上去,谁知被两边掩护的弓弩兵一顿猛烈杀伤,死伤甚众,灰溜溜的又退了回来。 虽然如此,但樊哙何人?岂能容你要战则战要退则退? 他立即下令分兵,1万人前去支援臧荼进攻武阳城,自己带领7万主力跟踪追击这股“常山军”。 这边厢,李良带领三万秦军向常山郡方向撤退,探马回报,汉军主力追了上来。 李良大喜,自己的策略总算起作用了,用蒙尚守武阳城吸引臧荼的燕军,自己则亲自引诱樊哙的汉军。 一旦汉军和燕军分离,那自然容易对付的多! 如此,李良带领3万大军缓慢撤退,期间又与追击的樊哙汉军数次作战,每次都佯装不敌向后退去。 几次三番下来,樊哙被激怒,一定要追上去歼灭这股“常山军”。 当然,樊哙在追击敌军的同时,将战情向临淄的刘邦和张良报告。并且特别说明:“末将发现此股敌军约三万人,与我军战战停停,战则刚猛,退则秩序井然。末将大胆以为,此敌非‘常山军’,而是‘秦军’!” 同时樊哙又禀明:“敌军即将退至大汉与常山国边界,其如此战法,似是为吸引我军进入常山国,以此形成孤军之势,敌再合兵围歼之。末将自知继续进军风险极大,然即便如此,亦不能眼睁睁看着敌军逃脱而不追赶。” 军报后又特别说明:“如果真被敌诱惑而被围,末将掘壕筑墙而守,决心与敌拼个同归于尽!” 见到樊哙军报后,刘邦大怒,“樊哙如此冲动,明知敌军为诱兵之计,还是要跟过去,这岂不是主动达成敌之所愿?!” 张良安抚道:“樊哙本是勇猛高傲之人,再加上他手握7万之众,即便被围,相信敌军也难以一口‘吃掉’他。” 刘邦想想也是,樊哙本是“万人敌”。战场厮杀时,其个人不仅勇猛无敌,而且麾下将士往往在他鼓励之下个个奋勇争先,战斗力呈指数增长,因此经常打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现在他有七万大军,无论对方是常山军还是秦军,想一举围剿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况且,樊哙也特别说明,一旦被包围,他就摆出防御阵型,掘壕筑墙,以此抵挡敌人。 “军师,战情如此,你有什么看法?” 张良思忖道:“微臣可以断定,袭击樊哙之军绝对是秦军,而非常山军。” 刘邦点点头表示赞同,若真是常山军,其以三万对樊哙的七万,恐怕早就被灭了好几次了! 张良又道:“秦军本是虎狼之师,樊哙一旦进入常山郡势必成为孤军!” “孤军?!”刘邦立马紧张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增兵!”张良毅然道。 “只有再派出一两路军进入常山国,与樊哙将军互相策应,则敌军无可奈何。敌军无可奈何,我军则掌握主动,可寻机歼敌!” “好!增兵就增兵!孤有的是兵!”刘邦大声道,他刚刚扫平辽东,收获巨大,别的不说,辽军俘虏就有十多万之众。 他这些天还头痛如此多的俘虏该如何处置,现在看来,马上可投入战场! “陛下,微臣以为吕泽可担此次大任!”张良推荐吕泽领军进入常山国,与樊哙军相互配合。 吕泽,乃是刘邦夫人吕雉的兄长,因为樊哙与刘邦为连襟,所以也是也是樊哙夫人的兄长。其与刘邦、樊哙都是沛县人,自小相识,又是姻亲关系,战场上配合自然比一般人更为方便,故此张良推荐吕泽带兵援助樊哙。 刘邦想想吕泽确实是最佳人选,当即传召吕泽,告之其樊哙处境,要求其带兵十万进入常山国,与樊哙互成犄角。 吕泽一听妹夫可能有危险,满口应承,并自信可打胜仗。 刘邦拍拍他肩膀,叹息道:“秦军狡诈,而你们又是境外作战,可胜则胜,若不可胜,二人定要平安归来!届时孤也对夫人有个交代。” 吕泽却一脸轻松,“汉王大可放心,有末将和樊哙联手,扫平常山国亦不在话下,何愁不能平安归来?哈哈哈......” 面对吕泽的不以为然,刘邦反而更为担忧...... 从一开始接到战报说常山军犯境,以为可一战横扫之,到现在不但不能横扫所谓的“常山军”,反而要境外作战,而且兵力陡然增加到近二十万之巨! 刘邦隐隐感觉到,他和子婴的大决战拉开了序幕...... 第133章 大决战(2) 李良带领3万人已经退入常山郡,而他后面的“尾巴”——樊哙带领的7万汉军也跟踪追击而来。 鱼上钩了! 李良立即将军情禀报咸阳的子婴。 子婴立即召集萧何和韩信商议对策。 “樊哙可是有7万大军,而且臧荼还有3万人在围攻武阳,也随时可进入常山郡,这是一场大战。”韩信长吁一口气说道。 子婴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李阔现在到哪里了?他手下有多少人?” 韩信答道:“李阔带领10万大军已经深入常山郡,正在往汉国边界开进,很快便可进入汉国。” 萧何皱眉道:“李阔进入汉国?那进入常山郡的樊哙该怎么对付?” 韩信微笑道:“英布,英布马上率领8万大军开进常山郡,会合李良围剿樊哙。” 萧何沉吟:“英布八万,加上李良三万,我军十一万,而汉军有七万......” 子婴毅然道:“别算了,兵力不够!” “我们要围歼樊哙,至少还要8到10万大军!” 八万加上3万,还要增添8到10万大军那岂不是有20万大军呢? 韩信拱手道:“陛下,微臣与樊哙曾经有过交手,樊哙确实勇猛,但也无需用20万大军去围歼他的7万人!” 子婴白了他一眼,“这是大秦与汉国生死存亡的大决战!我们在不停的增兵,刘邦和张良为保樊哙孤军不被围歼,自然也会增兵!” 思忖一阵,子婴又召见李琰,令他将所有密影卫派往常山郡,时刻关注汉军在常山郡动向。 几人再谋划一阵,子婴基本确定此次大战战略框架,并召见英布和龙且来宫面圣。 “萧何坐镇咸阳,负责大战后勤保障,以及后续兵力增派。” “微臣领命!” “朕亲临常山郡,韩信跟随。韩信统一指挥作战,朕把握全局。” “英布率八万步骑兵火速进入常山郡,不得耽误!” 英布踏上一步,拱手领命:“诺!” “龙且率八万大军在唐州城驻扎,随时等候诏令!” “诺!” “另外,传召临江、九江、衡山三郡郡守,让他们盯紧楚国项羽,以防他趁虚而入!” 如此,军令全部下达,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得神经紧张起来,没想到此战陛下亲征,而且派出如此庞大军队,果然是对刘邦的大决战啊! 很快,大军开拔。谁知出发不到一天,李良前线600里加急来报:“他已经将樊哙大军引入常山郡。但自己已被樊哙包围,并遭受汉军多次猛攻,造成损失颇大,望陛下大军加快行军,火速进入常山郡,解大军被围之困!” 这时韩信谏道:“樊哙如此着急作战,定是知道自己孤军深入,因此要速战速决,再退回汉国。如此,李良压力大啊......” 子婴颇为恼怒,问来报侍卫:“张耳呢?朕不是早就命令他配合李良作战!就算围不住樊哙,至少也可以拖住他,怎可让樊哙在常山郡如入无人之境,追着李良猛打!” 不说张耳还好,一说到张耳,传报侍卫差点骂娘了,“陛下,张耳的常山军不堪一击,8万人竟然被樊哙1万人击溃!张耳本人被围,还要李良将军分兵救他!” “这......”子婴简直无话可说,他知道常山军战力不可与秦军相比,但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 “看来朕高估张耳,而低估汉军战力了!既然张耳靠不上,只能靠咱们了!” “李良现在何处?” “曲阳城外三十里,将军大军已被樊哙包围!” “三十里?!”子婴大怒:“仅有三十里为何不进曲阳城?反而在城外被围!” 要知道,樊哙是追击而来,肯定没有完备攻城器械,只要进城就基本无虞了,却偏偏在城外被围。 “李良将军正是要快速进城,因此进入了樊哙设置的包围圈。” 原来樊哙将7万大军分为两路,一路在李良军背后追赶,且鼓噪而行,摇旗呐喊,造成大军急行的假象。而另一路却在前进曲阳途中设伏,等候李良军前来。 而李良的想法就是快速进入曲阳城,由此钻进了樊哙的伏击圈,被团团包围。 还好,李良善战,发现自己中计后立即抢占了一个小高地,同时收缩兵力依托小高地建立环形防御阵地,让樊哙一时也攻他不得。 了解李良军情后,子婴当即跃马大喊:“全军听令,日夜不息急速行军!目标曲阳!” 曲阳城外,樊哙大军围攻李良已经是第二天了,今天若再不破敌,自己就很危险了。 樊哙再次部署进攻,“准备总攻!盾牌兵在前,弓弩兵在后,各步兵携带土袋子又在弓弩兵之后!徐徐前进!” “先用土袋子填满秦军的堑壕!冲过第一道防线!” 此时樊哙已经认定自己包围的就是秦军,虽然他们穿着常山军服,但就是秦军! 而据守在曲阳城里的孬货才是常山军。 自己在城外围攻秦军,近在咫尺的曲阳守军竟然不敢出城援救,这才是常山郡真正的“本事”。 李良被围后,一是依托高地建立逐次抵抗阵线,二是离高地向前挖掘了数道堑壕,里面埋设倒插尖刺。 汉军前两次强攻时无数人马跌入壕沟,被倒刺所伤,损失惨重。 这次樊哙学聪明了,由盾牌兵和弓弩兵掩护,步兵携带土袋子,把堑壕填平。 小高地顶端,李良看见汉军又一次发动总攻,此次不是一味的骑兵、步兵冲锋,而是盾牌兵在前,大军徐徐靠近。 他心中一凉,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而陛下大军离这里还有多远?! 汉军“啪!啪!啪!”踏着整齐步伐,一步步推进,很快便进入秦军弓弩射程范围。 李良大喊:“放箭!” 顷刻间箭雨倾泄而下,而且秦军的箭雨是从高地射出,居高临下,威力更是强悍。 即便汉军有盾牌掩护,仍每时每刻都有人中箭倒下。 但是,他们还在前进,离前方的堑壕越来越近。 很快,汉军抵达堑壕边缘,盾牌兵立即构筑防御阵型,第一排盾牌兵单膝跪地,盾牌树置地上,第二排盾牌兵将盾牌架在第一排盾牌之上,由此两排盾牌叠立,挡住秦军弩箭。 盾牌后的汉军步兵纷纷把携带的土袋子丢入堑壕。 一个时辰后,上万个土袋子填入堑壕,又宽又深的壕沟顿时成为平地。 由此,骑兵冲锋的阻碍扫除了! 樊哙大喜,激动挥舞双拳:“骑兵听令!冲上去杀尽秦贼!冲啊!” 第134章 大决战(3) 李良的秦军设置的堑壕沟被填平,意味着第一道防线被突破。 为此,樊哙立即发动骑兵冲锋! 没有堑壕的阻挡,也没有城墙,面对骑兵冲锋是致命的! 还好,秦军一开始就占领了小高地,也就是一座凸起来的小山。 如此,汉军的骑兵冲锋是佯攻爬坡冲锋,速度自然减缓。 但是即便速度减缓,其相比步兵冲锋,冲击力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对此,李良也认清了这一点,他将手上剩下的两万多大军分为前后三个层次进行防御。 说到底,就是为了延缓汉军进攻节奏,以此做到最大化发挥防守实力,尽量拖延时间。 果然,李良的分梯次防守起到了作用。 汉军在进攻第一防守阵地时遭遇到秦军顽强抵抗,首先是远距离弓弩射击,先就消耗了汉军一波。 但在这种有坡度的地势上对付骑兵还有比弓弩更厉害的武器。 那就是擂木,也叫滚木! 小高地本是一座小山,山上有数不清的杉树,杉树本来就是树干端直,树形整齐,砍伐之后稍加休整就是圆溜溜的一根滚木,刮掉树皮后更是滑溜溜,其翻滚下来的速度不可抑制。 李良占据此山后第一眼就发现了这一山的“宝矿”,下令砍伐了堆积如山杉树,制作成滚木。 等到汉军骑兵冲上山坡之际,秦军立即从高处滚下滚木。 山坡本来不算陡,也较平整,很适合骑兵冲锋。 但是因为平整,同样适合滚木快速滚下。 就在汉军骑兵冲锋之时,突然“咚!咚!咚......”声音传来,原来是漫山遍野的滚木滚了下来! 这简直是地毯式席卷攻击。 汉军骑兵都看傻眼了! 莫说人,就是战马都呆了,嘶鸣不已,很多掉头就要往下跑,可是哪里来的及?滚木瞬间即至! “嘭!”的一声响,一根几十斤的滚木直接砸在马脖子上,将马匹带人一起掀翻。 “嘭!嘭!嘭......”响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骑兵都被击中,非死即伤,一眼望去,全都是趴在地上的人和马,惨叫声、呻吟声、呼救声,传遍整个山坡,惨不忍睹。 而秦军可不会可怜你! “杀!冲啊!杀光叛贼!”他们趁着汉军骑兵全都受伤在地,抓紧机会发起反冲锋,一个个从山上冲了下来,宛如猛虎下山一般。 而汉军基本被滚木砸中,当场正亡的不多,但基本受伤,大都断胳膊断腿,几乎失去了抵抗能力,一个个全都成了待宰羔羊。 而且,他们都是骑兵,步兵还没跟上来! 顿时,一片惨叫声传来,数千汉军骑兵就这样被冲下来的秦军一个个捅杀! 远处的樊哙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气疯了,立即下令增加步兵冲锋,本来前一次冲锋骑兵后就有数千步兵,两股力量合二为一,排山倒海般向秦军防御阵地涌了上来。 对付步兵冲锋滚木就太奢侈了,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弓弩。 当然汉军冲锋队伍里也有弓弩兵, 秦军占有地理优势,但汉军的兵力更多。如此,两军展开正面交锋,疯狂厮杀。 激战一个多时辰,汉军终于击溃第一防线秦军,占据了最前沿阵地。 樊哙眼见终于有了进展,要求马不停蹄,一鼓作气攻下秦军第二阵地。 可惜此时汉军士卒已经激战半天,早已极度疲惫,一名裨将跪在樊哙面前进谏:“将士疲惫,站都站不稳,更不用说冲锋厮杀,若不做休整,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樊哙知道裨将说的是实情,然而他孤军深入敌境,若不能速战速决,待其他秦军赶至,自己恐怕要全军覆没! “传令!即刻强攻秦军第二阵地!增兵压上去!” 裨将还要进谏,樊哙直接一脚将他踢翻,怒斥道:“我军疲惫!秦军不也疲惫吗?!谁再贪生怕死不敢向前,额老子一刀劈死他!” 就在此时,侍卫来报:“曲阳守军见我军陷入苦战,大概三万余人出城向我军奔袭而来!就要抵近我军阵地了!” “无耻!”樊哙痛骂,如此不得不停止进攻正面秦军阵地,他当即亲自点齐五千骑兵、五千步兵向着曲阳守军方向反冲过去。 很快,两军正面交锋,樊哙“杀啊!杀啊!”大喊着冲入敌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汉军个个奋勇当先,以一抵十,战斗还未开始,常山军就陷入崩溃,带兵将军带头逃跑,谁知被樊哙瞄见,快马跟上,一刀就砍了他的首级! 常山军眼见带军将军都掉了脑袋,一个个抱头鼠窜,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如此,本是两方的正面对攻,瞬间转变成单方面的屠杀,前后战斗不到半个时辰,3万常山军居然被全歼! 这时裨将谏道:“曲阳城守军尽出,城内必然空虚,我军可趁机夺占曲阳!” 樊哙稍有犹豫,沉吟道:“只是那股秦军还未剿灭......” 裨将顿时难以理解,争辩道:“秦军本是虎狼,现更是占据高地困兽犹斗,将军不顾伤亡与之纠缠,且空城在侧却不予取,所为何耶?” 樊哙知道裨将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不甘心,犹疑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又有侍卫来报:“西方平原30里发现大量秦军,足有八九万之巨!浩浩荡荡向我方杀来!” 樊哙大惊,裨将更是吓得脸色煞白,颤颤巍巍道:“将军,我军已经鏖战两天两夜,早已疲惫不堪,不可再与秦军激战,为今之计唯有撤退一条路!” 樊哙皱眉思忖,裨将已急不可耐,拱手道:“秦军不过三十里,已是十万火急!将军若再不下达撤退命令,我数万将士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不可!不可撤退!”樊哙厉声道:“我军已是极度疲惫,即便此时撤退,也逃不过秦军追捕,最终还是要被秦军所灭!” “这......”裨将顿时哑言,樊哙说得对,秦军本来就是奔着他们而来,而汉军即便是撤退也是仓促撤退,根本不可能逃脱追捕! 裨将哭丧着脸说道:“那,那怎么办?难道军我已无活路了吗?” 樊哙冷笑道:“想一举吃掉我樊哙,也没那么容易!” 随即厉声下令:“全军撤围,集中全部力量攻打曲阳城!” 裨将一拍大腿,“对啊!攻克曲阳城后据城坚守!至少可保暂时无虞!” 很快,数万汉军撤掉了对李良的围攻,步、骑五万于人直接向曲阳城而去。 此时李良见汉军撤围,本想反攻追击,但又担心这是汉军故意设下的圈套,引诱自己撤出阵地,等到发现汉军走远才知道是真正撤围,但此时已无可奈何...... 第135章 大决战(4) 樊哙率领七万大军追击李良三万人,一直进入常山郡境内,双方交战几次,最后在曲阳城外爆发大战。 激战两天,李良秦军伤亡万余人,樊哙汉军伤亡两万余人。 于此同时,樊哙的汉军两次击溃张耳原来的常山军,特别是第二战直接歼灭曲阳城主力,使曲阳成为一座空城。 于此同时,子婴、韩信、英布率领的八万秦军快速进入常山郡,直奔曲阳而来。 对此樊哙改变战略,放弃围攻李良,转而进攻曲阳城,准备据城坚守,对抗秦军。 樊哙带领五万人直奔曲阳城,此时曲阳城守军主力已被歼灭,城内仅有两千人由副将带领。 副将哪见过如此场面,当场吓得直哆嗦。 樊哙在城外勒马大喊:“你家主将已被本将砍了!还不快快开门投降!” 副将颤颤巍巍伸出脑袋,“这,啊,这......” 樊哙鄙夷一笑,“还不开门投降!难道要我军强攻破城么?” “这......啊......这......” “岂有此理?!”樊哙一声大喝,“还不开门!我军攻入城后,必屠曲阳城!将你碎尸万段!” 随即大手一挥:“攻城!” 那副将见樊哙攻城,赶紧举起白旗:“投降!我们投降!” 樊哙斥道:“既是投降!快快打开城门!本将最恨磨磨蹭蹭之人!” 那副将吓的魂不守舍,赶紧对守城门侍卫大喊:“开门!快打开城门!那黑脸大将说最恨磨磨蹭蹭之人!” 很快,曲阳城城门吱呀吱呀打开...... 樊哙大喜,带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进入城中。 一入城中,樊哙让裨将派兵解除城内常山军武装,又设置严密城防,所有兵力,兵器准备到位。 很快,侍卫将曲阳城副将押到,那货一见樊哙咕噜一下就跪了下来,嗫嗫嚅嚅道:“饶命,饶......命,饶......” 樊哙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将军不必如此,站起来吧。” 哪知副将挪了挪膝盖,竟然没站起来,他可怜巴巴看了樊哙一眼:“将军,将......军,我,我站不起来......” 樊哙差点没吐出来,这样恶心的人怎么混上了副将位置?就是当一个小兵也不够格!可见常山王张耳有多糊涂。 “快去,你亲自带领我军去打开曲阳的粮草库和兵器库!”樊哙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他,直接让他滚蛋。 就在城防布置完善后,子婴率领大军赶到,看到城墙上高高飘扬的“樊”字旗帜。子婴惋惜道:“此城守将哪怕坚持片刻,樊哙都死无葬身之地!” 英布大怒:“待末将攻破曲阳,抓了这孬货一刀砍了算逑!” 李良叹息道:“樊哙手中至少还有五万人,又可以据城坚守,一时不好打啊......” 韩信白了他一眼,斥责道:“你身为名臣之后,为何如此怯弱?!如果趁樊哙撤围之时跟上去战斗,拖住他一时半刻,我军早就将樊哙的汉军歼灭,哪能让他进入曲阳?” 李阔自知错失了战机,甚是羞愧,现在又被太尉责备,连忙单膝跪地:“末将错失战机,让整场战争陷入被动,实在最该万死,请陛下赐罪!” 子婴看了一眼地上的李良,拍拍他肩膀道:“谨慎本无错,但论对战机敏锐性和作战魄力,你还的好好向韩太尉学习!” 李良低头拱手:“诺!末将一定好好向太尉请教。” 子婴让李良平身,又看了看韩信微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李良虽然错失了战机,但也可能带来更大的战机!” 韩信一怔,“陛下的意思是......诱饵......” 子婴点点头,“正是如此!” “诱饵?什么诱饵?”英布和李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皇帝陛下和太尉两个人打的什么哑谜。 子婴不再卖关子,对英布和李良说道:“朕就教你们一招——围城打援。” “围城打援?呃......”英布和李良还是不懂,毕竟“围城打援”是现代战争的专业名词。 这是韩信解释道:“曲阳城不是难攻么?我军可围住他,暂时不攻破,并以此为诱饵,诱惑汉军派援军来解救,而我们重点进攻的就是汉军的‘援军’!” 这下英布和李良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围城打援”! 子婴又道:“虽是‘围城打援’,但必要的压力还是要给樊哙的!如此才能给他危机感!也可以给外界传达一个信号,就是我军在猛攻,樊哙很危险!如此,汉军的援军才会来的更快一点!” 韩信点点头,立即命令英布:“准备攻城,记得用上鹅车,好好教训教训樊哙!” 英布拱手领命,立即排兵布阵,首先以天下无敌的秦弩向城墙上据守的汉兵发动覆盖式射击,压制的汉军抬不起头。 随之发动步兵冲锋,顷刻间上万步兵发起冲锋,很多人抬着云梯,推着撞车往前冲。 步兵冲锋后面,又推出几台大型鹅车,稳步向前。 樊哙与秦军交手多次,知道他们的厉害,他自己亲自登上城墙,面对海潮般攻来的秦军冷静指挥,拼死抵抗! 战斗持续了半日,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双方大战一场,都颇为疲累,韩信领命英布收兵。 这边厢,樊哙眼见秦兵渐渐退去,不免长吁一口气。这时裨将过来问道:“将军!秦军攻势如此猛烈,我们能坚持多久?” 樊哙看着城外黑压压的秦军,叹息道:“猛烈?!秦军根本没有真正进攻,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了!” 裨将惊的半响合不拢嘴,刚刚的战斗如此猛烈,竟然还是“没有真正进攻”? 樊哙看了他一眼,疲惫问道:“城内粮草多少?守城器械多吗?” 裨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拱手道:“城内粮草堆积如山,守城器械也不少!可以长时间坚守......” “长时间坚守?!”樊哙摇了摇头,冷冷说道:“你快去准备,晚上来一次夜袭!” 第136章 大决战(5) 樊哙占据曲阳城后顶住了秦军的第一次进攻。 他寻思着要来一次夜袭。 毕竟他现在孤军深入敌境,据城坚守虽暂时可保无虞,但总归不能长久。 人家在自己地盘可以围你一辈子!而自己五万大军把城中存粮吃光了,哪怕不用秦军来攻,也要饿死! 而且据常人所见,此时自己兵少,自该据城坚守。 所以,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或许可以打秦军一个出其不意。 现在秦军十万,自己只有堪堪五万人,若不出奇兵,很难取得实质性战果,更不用说突围。 亥时时分,初冬的夜晚没有一丝光亮,阵阵寒风吹过,城外的秦军阵营一片安静,无边无际的营帐中夹杂着稀稀落落的火光,一些是执勤士卒燃起的取暖火堆,一些是树立营帐边缘的照明火把。 “吱——呀”曲阳城大门缓缓打开,樊哙带头,后面跟着数不清的人马。 “侦察队!出发!”樊哙下令。 若是对付别的敌人,樊哙不会多此一举,但他数次败于秦军之手,实在是有些怕了。 很快,裨将带领侦察队出发了! 樊哙看着裨将带领几十个侦察队员出发,很快消失在黑压压的夜色当中,心中不由的忐忑,希望他们吉人天相,希望这次夜袭取得成功,大军杀出重围。 然而天不随人愿,很快一炷香时间就过去了,裨将和侦察队还没回来。 众人心下顿时不安,樊哙安抚道:“再等等,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谁知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乌黑的夜色中,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樊哙心中泛起了涟漪,裨将和侦察队若是遭遇不测,在这乌黑的夜色中总归有些火花吧,就算是没有火花也有些噪杂吵闹吧,不可能这么静悄悄的凭空消失啊! 这时有个侍卫提醒道:“将军,侦察队不会趁夜逃跑了吧,他们人少,方便逃走。” “嗯......”樊哙心中一个咯噔,他相信裨将不会如此,也相信自己的侦察队,但面对如此绝望之境地,人心到底如何,还真说不准。 究竟是怎样,还得去看看,再说计划好的夜袭也不能半途而废!这可是冲出包围圈的机会! 樊哙心下一横,压低声音命令:“上!目标秦军军营!” 随即一挥手,弓着身子向前快速前进,后面的将士们迅速跟上。 向前冲出小半个时辰,已经可以借着微弱火光看清前面秦军营帐。 隐隐灼灼之下,只有少数几个秦兵在营帐中走来走去,似乎是在巡逻,夜色下一望无际的秦军阵地,显得颇为安详。 如此时刻,绝大部分秦卒都已在营帐内进入梦乡了吧。 樊哙又左右观察了一阵,正准备发动突击命令,突然一阵寒风吹过,掀起秦军阵地中离得最近一座大营帐布帘门的一角。 樊哙大吃一惊!心中大喊:“秦军有诈!有埋伏!” “撤!后撤!”樊哙将声音压到最低,一边往后挥手,一边急着喊道:“快!快点!保持安静!后撤!后撤!” 很快,汉军转身后快速而安静的退去,慢慢的就要越退越远,樊哙不免松了一口气。 谁知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万千火柱一齐树立,同时响起震天般的喊杀声:“杀啊!冲啊!杀贼寇!别让他们跑了!” 熠熠火光中,数不清秦兵像鬼影一样扑了上来,黑夜中甚至还有数不清的骑兵直追过来。 “快撤!”樊哙大喊:“秦军追过来了!” 汉军眼见身后数不清的秦兵追过来,越来越近,顿时慌了,哪知越慌就越慢,越慌就越乱! 再加上他们本来是趁夜摸黑而来,没有带火把,在黑暗中奔跑撤退,不断有人跌倒,而秦军举着火把追击,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行!这样下去要被秦军追上包围,非得全军覆没不可!”樊哙暗道。 他立即大呼:“我乃大将樊哙!弓弩兵听令:一齐转身!对秦兵射击!” 要说樊哙不仅善战,而且善于带兵,如此黑暗混乱之下,他的队伍依然令行禁止。 听到将军命令,立即有上千弓弩兵转身向前,半蹲下身拉弓射击,他们后面紧跟着第二排弓弩兵,站直身体,同样瞄准冲过来的秦兵发射弓箭。 秦兵本是举着火把追击,现在在火把的照耀下成了汉军弓弩兵的活靶子。 追来的秦兵在两层弓弩兵的连续射杀下纷纷中箭,很多骑兵亦跌落马下。 有了汉军弓弩兵的阻击,秦军追赶速度迅速降了下来,如此绝大多数汉军得以喘息,迅速奔回曲阳城内。 身后传来阵阵喊杀声和惨叫声,大家都知道,那上千弓弩兵为掩护主力撤退,他们全都壮烈牺牲了。 回到曲阳城后,樊哙还心有余悸,秦军如此狡诈,竟然猜到了自己会夜袭! 还好那一阵寒风救了自己!救了自己麾下数万大军! 就是那阵寒风,掀开了帐篷的门布帘子,凭着自己多年的战斗经验,一眼看出那是空营帐! 既是空营帐,那就证明秦军埋伏在外! 如此自己迅速撤退,最终以牺牲上千弓弩兵,挽救了数万主力队伍。 当然,自己的裨将和侦察队自是被秦军在黑暗中剿杀了...... 一场夜袭过后,让直接指挥埋伏作战的英布大为感慨,他向子婴报告整场战报:“樊哙那厮,简直是长了一只狗鼻子!竟然猜到了我军有埋伏!” 子婴点点头道:“樊哙是刘邦麾下第一猛将,两次被韩太尉击溃,却两次成功逃脱,你岂能轻易制服他?!” 英布叹道:“还有汉军的那些弓弩兵,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挡住我大军追击!即便是敌军,也不得不感佩其英勇赴死之精神啊!” 听到英布述说着惨烈的一幕,众人都嗟叹不已。 这时韩信笑道:“樊哙此次夜袭失败,想他不敢再出来,只能死下一条心等待救援了。” “救援?”子婴沉吟道:“密影卫应该传来消息了......” 英布凑上来道:“难道......刘邦和张良识破我军‘围城打援’之计策,不愿派兵来救援?’” “绝无可能!”子婴断然道。 “即便刘邦、张良识得朕计策,他们也不可能放弃樊哙!樊哙不仅是刘邦麾下第一猛将,还是他连襟,又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况且还有汉军五万精锐!绝无可能白白放弃!” 谁知子婴话音未落,一人冲进营帐,气喘吁吁道:“陛下!重要军情!汉军十万人已经进入常山郡!”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李琰! 第137章 大决战(6) 听到汉军终于派出了援军,还有十万人之巨! 这可真是条大鱼! 捞住这条大鱼,还围什么曲阳城?! 韩信更是激动万分,他一把拉住李琰问道:“李卫使,十万汉军到哪儿呢?是何人带兵?” 李琰答道:“汉军刚刚进入常山郡不远,其大旗上写着一个‘吕’字,探得消息是吕泽带兵。” “吕泽......”子婴会心一笑,“虽比不上樊哙、周勃、曹参之辈,但也算得上一名善战之将,他是刘邦夫人吕雉的亲哥哥,刘邦的妻兄!” 这时韩信却皱眉道:“十万人啊!这‘鱼’实在太大,倘若没有实施好,不但吃不到鱼,还要被鱼咬!” 子婴点点头,韩信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早亏自己还留了一手,当即厉声道:“传令龙且,让他的八万人偃旗息鼓进入常山郡,秘密进驻湟源城!” 湟源城距离曲阳不过五十里,朝夕可至,只要龙且的八万抵达湟源,加上子婴现有的十万人,吃掉吕泽这条“大鱼”可谓绰绰有余。 当然,还有城内的樊哙五万人,自然也不可放过! “再令:张耳带兵阻击吕泽大军!切记,让他实在挡不住时可以撤退!但绝不可成溃军,要做到节节抵抗,步步抵抗!” 英布这下又看不透了,踏上一步问道:“陛下竟然让张耳那个窝囊废阻击吕泽,他手下可都是‘常山军’,这不是给汉军‘送菜’么?张耳若能挡住汉军,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韩信抿嘴笑道:“就是要挡不住吕泽,而且陛下让他不能一次输尽,而是次次输,多次输,如此才能让吕泽放心大胆往我们的口袋里钻!” 英布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暗自感叹,自己以前跟随项羽反秦,哪有如此多花花肠子,无非就是一路北上和西进,攻克一城后继续攻下一城,一城一城打,一直打到函谷关。 在他的观念里,打仗就是要打胜仗,从来不知道打败了还有什么作用。 现在看来,打败仗在某种情况下,竟然成了一种必须,其作用比打胜仗还要明显! 这边厢,吕泽受命支援樊哙后带领十万大军进入常山郡,谁知刚到边界就遭遇秦军阻击。 秦军在狭窄的道路上用原木和夯土筑成三道一丈余高的土木墙,每道土墙相隔一里地之远。 土墙后面建有阶梯,秦军沿着阶梯登上土墙,对汉军进行远距离弓弩射杀和近距离居高临下的搏杀。 如此,每道土墙就相当于一座简易的城墙。 吕泽远远的看着张耳的秦军建立的阻击工事,不由得赞叹道:“难怪秦军可数次战胜我军,他们作战确实有自己的独到方法!” 旁边副将张钰颇不服气,眉头一挑:“将军这可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吕泽瞥了他一眼,“秦军乃虎狼之师,你可不能小视,你在辽东立下不少战功,但对付秦军千万要小心为上!” 张钰本不过三十岁出头,是刘邦阵营年轻一辈将军中的佼佼者,他心气颇高,不但不听吕泽劝慰,反而跨马提枪,主动请缨:“将军!末将愿带兵打先锋!不摧毁这道土墙,誓不撤军!” 吕泽点点头,强攻土墙是攻坚战,既是攻坚战就必须具有旺盛的作战士气!当即说道:“去吧!你领步、骑一万,破了秦军土墙!” 张钰却大声道:“破此土墙怎需一万?五千锐士足矣!” 当即率领步兵、骑兵各两千五百余人,大喊着冲了上去! 张耳见汉军强攻,当即命令麾下守军以弓弩射杀,瞬间造成汉军较大伤亡。 不过张钰果然英勇,只见他骑着一匹棕红战马,手握长枪,一边格挡射来的箭矢一边勇猛重冲锋,很快就来到土木墙下,跃身下马,从背后取下长弓,“咻!”的一箭射出,射死守军一名小头目,厮声大喊:“云梯!快架云梯!” 听着他的喊叫,很快有步兵抬着云梯冲了上来,架在土墙上,张钰一个翻身攀在云梯上,快速往上攀登。 这新筑的土木墙本来也不高,不过几下,张钰就跳上了土墙,只见他长枪游走,如龙入大海,一连刺死几名守军。 于此同时,攀上土墙的汉军越来越多,很快便与守军展开短刃肉搏,厮杀在一起。 眼见战事如此,张耳自觉第一道土墙已经无法再守,当即下令撤军,将兵力撤到第二道土墙。 如此,张钰凭借着五千兵马,一次冲锋就击垮了守军的第一道土木墙防线。 “哈哈哈......”吕泽大笑着夸赞:“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张将军你可是勇猛刚强,战场厮杀如虎入狼穴一般!” 张钰拱手自谦道:“非小将英勇,只是有将军大军为依仗,小将得以 后顾无忧,全身心投入杀敌而已!” 接着又再次请缨:“秦军还有两道土木墙,末将愿意一鼓作气,将其攻下!” “好!少年将军就该战场历练!此次要多少兵?” 张钰抿嘴一笑,拱手道:“刚才攻破第一道土木墙,怕是秦军加强了第二道和第三道土墙的防守力量!小将愿带领一万人,破此两墙!” 吕泽顿时大感欣慰:“好小子!能够做到胜不骄,冷静分析敌情,前途不可限量!本将军准你所请!” 很快 ,张钰带领五千步兵、五千骑兵向第二道土木墙发动强攻。 正如他判断的那样,张耳果然在第二道土木墙上加强了防守力量,但汉军刚破第一道墙,士气正旺,个个勇猛冲锋,争先恐后。 双方大战一个时辰,汉军攻克了第二道土墙。 第二道土墙被攻破后,张耳带领残余想退守第三道土墙,可惜这次张钰没有给他喘息机会,带领麾下将士随即追了上来。 如此,张耳仓促进入第三道土墙防线,守军看着乌压压的汉军冲了过来,慌里慌张进行抵抗,稀稀疏疏射出几箭,哪里挡得住数以万计,杀红眼的汉军强攻。 面对败局已定,张耳想想子婴那道“实在挡不住时可以撤退!”的命令,当即挥手大喊:“撤退!全军撤退!” 如此,因为撤退的及时,张耳所部虽然没挡住汉军,但也败得不是太难看,至少没有溃不成军。 这边厢,吕泽内心不禁欣喜,“汉王和军师将秦军夸上天,可他们面对自己比辽东兵好不了多少,一日作战就扫清了第一道防线。” 紧接着以后几日,吕泽大军又遭受张耳军的数次阻击,可每次基本上战不过一天,有时候稍微激烈一点,也不到两天就结束了战斗。 汉军如此边打边走,数日后探马来报:“前方五十里为曲阳城,城内樊哙将军被围,城外还有秦军十万人围城!” “大战到了......”吕泽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 第138章 大决战(7) 吕泽带领十万大军一路攻击前进,总算推进到曲阳城附近。 探马来报,前方五十里发现十万秦军,将曲阳城围的死死的! 而曲阳城内正是樊哙带领的五万汉军。 “将军!末将请命,带领一万大军先冲上去大战一番,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副将张钰向吕泽请战。 吕泽皱眉道:“我军一路攻击而来,他们早将我们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哪里还有什么措手不及?” “不过......”吕泽话锋一转,“本将也认为可以一战,一是试探秦军战力,二则让城中樊哙将军知道援兵已到,可寻机与我们里外夹击秦军。” 张钰领命,心中暗想:“试探秦军战力已无必要,一路战打来,秦军根本不是自己对手。但让城中汉军知道援兵已来却是正道,毕竟里外夹击确实是最佳战法。” 很快,张钰点齐兵马,带领五千骑兵、五千步兵浩浩荡荡向秦军杀去。 远远看去,秦军营帐铺天盖地,就这样铺在平地上,张钰心中暗喜:“等我的骑兵一冲锋,就可以将他们的营地搅和的稀烂!” 谁知才刚刚冲出没多远,发现对面一股秦兵正面阻截。 张钰没半点犹豫,直扑上去! 没成想,撞上了南墙! 首先就是迎面而来的一阵箭雨,其势如电,与之前交手秦军软绵绵飘忽忽的箭矢全然不同! 张钰惊恐看着这一幕,身旁的将士们纷纷中箭倒毙,有的甚至穿甲透胸而死,有的中箭后冲击波力量未消,连带着尸首直接从马背直飞出去。 突然,一箭射向张钰,张钰低头躲过,正待松一口气,第二箭又直飞而来,张钰不能再躲,赶紧抬枪挑箭,只听见“砰!”的一声响,火光四溅,箭虽然被挑飞,但张钰手中长枪亦嗡嗡作响。 面对如此密集箭雨,冲锋的汉军死伤惨重,但张钰咬牙坚持没有下达撤退命令! “只要冲过去与敌厮杀,就可以好好打击秦贼!” 果然,汉军骑兵与阻击秦兵越来越靠近,步兵在后冲锋距离也不远。 只有三十步了!张钰咬紧牙关, 睁着血红的双眼,紧握长枪的双手不停的颤抖,厮杀就在眼前! 突然,秦军变换队形,前排的弓弩兵齐齐后退,后面的步兵上前! 步兵上前本也无妨,因为步兵不可能对抗骑兵! 然而这些步兵人人手持一杆削尖的长竹竿! 竹竿足有一丈长,一头削尖,步兵也不冲锋,只是双手紧握竹竿,抬起削尖的一头对着冲过来的汉军骑兵! 张钰大惊!连忙挥手大喊:“停!停!勒马!快勒马!” 然而悬崖勒马哪有这么容易? 张钰话音未落,汉军骑兵纷纷撞了上去,撞上又尖又硬的竹竿! 顿时战马的悲鸣声传遍战场,有的脖子被刺穿,躺在地上不能动弹,血流如注。 有的马肚子被捅开,肠子流了一地! 而汉军骑兵纷纷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成了待宰的羔羊,被秦军用尖竹一个个刺死! 张钰也不例外,胯下战马被刺死,还好他身手了得,马匹倒地之时顺势一跳,稳稳落在地上。 秦军防备如此严密,张钰再也不敢托大,挥手大喊:“撤退!撤退!撤退......” 汉军立即后队变前队,转头徐徐撤退。而秦军也奇怪,继续保持阵型不变,并不乘机追杀。 张钰暗自庆幸,秦军只为防御,并不愿扩大战果! 哪成想,他太乐观了! 汉军还没撤出两步,发现对面无数秦军蜂蛹而至,首先又是一阵箭雨倾泻而下,汉军躲无可躲,纷纷中箭倒下。 张钰大惊,知道自己被包围了,嘶声大喊:“右翼!往右翼撤!” 此时正好一匹落单战马经过他身旁,他拉住缰绳一跃而上,拍马往右翼快速迂回。一众将士也跟着他往右翼运动。 然而,右翼也埋伏有秦军! 三面都有埋伏,汉军已成惊弓之鸟,一个个慌慌张张,不等张钰下令就转头往左翼逃窜。 不出所料,左翼也被秦军堵死! 这次,张钰彻底被秦军包了饺子!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的胜利,都不过是秦军设下的圈套,专门套住自己这个狂妄自大、肤浅无知的无脑小将。 终于,张钰看着四面冲杀过来的秦军,自知最后的时间到了! 他不再逃跑,“啪”的一下将长枪倒插入地,又解下胸甲,“嚓!”的一下扯掉上衣,袒露前胸,在寒风中昂然矗立,宛若一座雕像! 众将士纷纷看向他,却听他厉声喊道:“将士们!今日是我等葬身之时,但即便是死!也不能丢了大汉军人的脸面!” 随即抽出长枪,大喊:“杀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就像是受伤一头的猛虎,朝着如海一般的秦军冲了上去。 就在张钰主动赴死之时,突然在包围他们的秦军背后传来一阵喊杀声。 原来是吕泽的救兵来了! 张钰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长枪横扫,大喊:“将士们!援兵来了!杀啊!杀出重围就能活命!” 汉军在张钰鼓励下,奋勇厮杀,希望抓住最后机会搏出一条命来......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这场惨烈的厮杀终于结束。 张钰带领一万步、骑主动挑战秦军,最终落得大败! 一万人只剩下百于活人,个个挂彩,缺胳膊断腿的亦不在少数。 张钰战马换了三匹,身受四处轻重伤,被担架抬到吕泽面前,他挣扎着下了担架,单膝跪地,满脸羞愧:“属下无能,丧军辱国,请将军降罪!” 吕泽赶紧将他扶起,痛惜道:“将军何至于此,突击秦军是本将军同意的,要说降罪自当从本将军开始。” 张钰长吁一口气,“我们都上了秦军的当了,他们之前的孱弱都是故装引诱我军而已,秦军勇猛又狡猾,实难对抗。” 吕泽点了点头,面色忧愁:“如此说来,此战艰难!现在唯有樊哙将军从城内杀出,我方又从秦军背后包抄,如此才能击败秦军......” “即便不能击败秦军,也可帮樊哙将军的五万大军脱困!完成此次出征任务!” “将军说的对,不过即便是与城内樊将军里外夹击,也需提前约定突袭时间,如此才能取得奇效。若不如此,秦军则可分兵抵抗,届时胜负难知。” 吕泽叹息道:“你说的对,但又面临一个新问题,秦军现在将曲阳围得铁桶一般,我们如何将信息带进城去?!” 张钰毅然道:“派出探马!今晚就派出探马!今日激战半天,想那秦军定是疲惫不堪,乘此机会派出探马冲破防线,将我军进攻秦军计划用弓弩射进城去!如此樊哙将军必会在同一时间出城反攻,如此两军合击秦军可成!” “好!”吕泽下定决心,“就依将军之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能冲破秦军包围送出情报,重赏万金!” 如此,吕泽亲自用绵帛书写5份进攻秦军计划,交予千挑万选出的五个探马,命令他们趁夜穿过秦军军营,将计划送进城内。 子时时分,吕泽和张钰亲自将5名探马送予帐外,看着他们消失在浓浓夜色当中...... 第139章 大决战(8) 半夜子时,子婴还没有睡,因为他知道汉军晚上必有动作。 果然没过多久,韩信、李琰进帐报告:“陛下,密影卫探得吕泽的汉军派出探马进入我军营帐,似乎想穿过我军包围圈,为曲阳城内樊哙传递情报!” 李琰请示:“可否要拦截?” 韩信笑道:“我方求之不得,拦截干嘛?” 子婴却问道:“汉军派出了几名探马?” “五人。” 子婴狡黠一笑:“好!拦截!拦截三人,放过两人!” 韩信亦点头称是,“陛下是想把戏演的更加真实?” 子婴笑道:“正是如此。”随即又交代李琰,“切记,弓弩远程射杀即可,不可缴获他们任何物品。” 所谓的“物品”,不正是吕泽送给樊哙的信札? 子婴不缴获信札,就是为了让吕泽和樊哙他们认为自己的计划未暴露,可以按约定实施。 如此这般,汉军五名探马在夜色掩护下穿过汉军阵营时被发现,一阵追捕绞杀后,三人被秦弩射死,两人得以幸存,抵达曲阳城下,并将绑着吕泽攻打秦军计划的箭簇射入城内。 完成任务后,两名探马又趁黑摸了回来。 此时东方刚刚吐白,吕泽和张钰一夜未眠,终于等到了返回的两名探马。 接到进攻计划成功送出去后,吕泽大喜! 一番谋划,终于有了成效,现在就是按计划实施,只要等到天黑,他就以全部兵力对围城的秦军发动总攻! 这边厢,樊哙拿到吕泽计划书后陷入沉默。 要说,他真没有绝对把握否定这是秦军的阴谋。 但即便如此又能怎样?他还有选择吗?答案是没有! 不管成功失败,都要赌一把!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是夜,一弯新月高挂天空,正是决战的大好时机! 虽是夜战,但吕泽知道突袭的意义不大。 一是九万余人的调动,对面的秦军如不是无能之辈,不可能没有察觉。 二是如此大战,即便是突袭意义也不大,最终拼的是实力、是意志、是谁能坚持到最后。 所以,战前吕泽还要做最后动员。 “将士们,我们已经深入敌境月余!想不想回家?” 众将士齐声大喊:“想回家!” “想回家就好!本将军也想回家!但对面有十万秦军挡着我们回家的道!” “今夜一战,击败秦军,杀出一条血路,本将带你们回家!若不奋力杀敌,所有人客死异乡,成为孤魂野鬼!” 吕泽顿了顿 ,大喊问道:“你们愿意成为孤魂野鬼吗?!” 九万人齐声回答:“不愿意!” “不愿意那该怎么办?” 九万人再次齐呼:“杀秦军!” “对!杀秦军!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一条回家的路!” 九万人战斗情绪彻底被激发,一齐举臂高呼:“要回家!杀秦军!要回家!杀秦军!杀秦军......” 总攻开始,汉军分为两路,吕泽率领五万大军正面冲击秦军阵地。 另一路由张钰率领四万人从右翼进攻秦军,希望推动秦军往左后退,由此可以接应从城内杀出的樊哙大军! 很快,秦汉两军接战! 吕泽带头冲锋,在付出一定牺牲后冲入秦军阵营,展开肉搏厮杀。 汉军为了打完最后一仗回家,个个拼命厮杀。而秦军从来都是后退者死,前进者生! 由此,月光下展开了秦、汉史上最大规模的激战! 曲阳杀声震天,即便是夜寐鬼神也为止惧色! 在吕泽的奋勇拼杀下,秦军阵营似乎有所撼动,慢慢的往左移,让出前去曲阳城的一条路来。 吕泽大喜,继续往前冲杀,只要冲出一条道,就可以与杀出城的樊哙军汇合。 果然,突然曲阳城竖起万千火把,同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汉军大喜,这显然是樊哙杀出城来,反攻秦军!而秦军突遭打击,一时稳不住阵脚,往两边慢慢退去。 于此同时,张钰带领四万大军拼死进攻秦军右翼,激战一个多时辰,秦军慢慢抵挡不住,兵力纷纷往两边迂回撤退。 由此,张钰四万人也杀向前方,同样与刚刚杀出来的樊哙大军越来越近。 如此,吕泽、樊哙、张钰三股力量朝着彼此方向奋力冲杀,他们希望会师合成一股,只要合成一股十多万人的力量,才能更大把握杀退秦军! 激战到半夜,吕泽骑在马上突然看到对面三四丈远处有一个黑脸大将,顿时大喜! 不由的狂喊:“樊哙!樊哙!” 那黑脸大汉不是樊哙又是谁呢? 樊哙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妻兄,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老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被秦军围困在这曲阳城多日,眼见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现在自己老婆的哥哥来救自己,这种喜悦心情,可想而知! 这时几个秦兵冲过来想偷袭樊哙,哪知这黑脸魔鬼似乎脑后也长了眼睛,大刀往后横扫,直接将两人斩成两段,其余几人吓得纷纷后退! “樊将军好身手!”一声洪亮而清脆的声音传来,话音未落,只见一个满脸血污的青年将领手持长枪冲了过来,正是张钰。 吕泽大喜,看着张钰身上尽是血渍,担心问道:“你受伤了?” 张钰昂声道:“左肩被射了一剑!不碍事!”他又看了看身上血迹,笑道:“这都是秦贼的血!” “哈哈哈......”三人互相看了看,全都是浑身血渍,不由得同时哈哈大笑。 三路大军已经会师,樊哙道:“秦军已经被我们杀散,在这夜晚也难以扩大战果,不如大家集中力量往南突进,甩开秦军,返回大汉!” 吕泽和张钰一齐点了点头,“正该如此!我等为樊将军马首是瞻。” 三人中以樊哙军职最高,且最善战,自然而然以他为领军大将。 樊哙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高举大刀喊道:“全军听令,往南进攻!” 顿时,十几万大军往南快速突进,谁知刚走了不到一里路,迎面射来蝗群一般的箭矢,杀的汉军人仰马翻! 樊哙心中一惊,秦军不是被杀散了吗?怎么还有如此集中的弩箭? 此时东方露出一丝晨光,天已微微亮...... 第140章 大决战(9) 一个晚上的拼杀,樊哙、吕泽、张钰以为秦军被杀散,汉军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他们三路军汇合一起,准备脱离战场,南下返回汉国。 然而世事难料。 此时天色微亮,樊哙、吕泽、张钰率领大战之后还剩下的十二三万大军南下,谁知还未走出一里地就遭遇到秦军强力阻击! 箭如飞蝗,迎头射杀,让汉军躲无可躲! “后撤!后撤!”樊哙大喊。 大军后撤两百多步,才慢慢躲过秦弩的攻击。樊哙、吕泽、张钰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同时泛起了涟漪。 秦军不是被打散了吗?昨晚奋力拼杀一夜,大家都会师了啊!为何还有如此强劲的阻击力量。 三人还未得出答案时,天地间竟然突然降下了浓浓大雾! 一瞬间十几万人被浓雾笼罩,即便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对方面容,更不用说对面的秦军。 樊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预感,看着这浓浓大雾,他不敢再往前。 “往东!先东进,再南撤!”樊哙下令。 由此,大军往东转进,樊哙又令道:“盾牌兵在前掩护!骑、部兵交替掩护前进!” 天不怕地不怕的樊哙,此时竟然有些心虚,真不知道秦军从哪个角落又突然杀出。 果然,大军往前慢慢行动了四五里地,忽然听到前方浓雾中传出一声呼啸:“发现汉军!放箭!” 顿时,“咻咻咻......”破风声传来,浓雾中射来漫天飞矢,虽浓雾挡住秦军视线,但箭矢太密集,加上汉军身在雾中不知躲避,还是纷纷中箭倒毙。 “散开!都散开!各自散开!”樊哙挥手大喊。 面对秦军的“盲射”,分散开来,自然可以减少损失。 然而,面对浓雾中那股看不见、摸不着,但又随时要取你性命的恐惧感,让人压抑的无法呼吸。 由于恐惧,人们自然想聚拢在一起,但聚拢在一起,无疑成为密集弓弩箭的最佳射杀目标。 这时吕泽来到樊哙身边谏道:“樊哙,怎么办?要不再换个方向看看......” 樊哙咬了咬嘴唇,摇头道:“没用!我们已经被包围了!那个方向都有阻截!” 吕泽大惊,竟然哆嗦了起来,“啊!被,被包围?那怎么办,怎么......办?” 一旁的张钰更是急的直跳脚,哭丧着说道:“昨夜我们不是将秦军杀散了吗?怎么现在反而我们被包围呢?” 樊哙面色凝重,摇摇头无力说道:“昨晚的战斗我们都上了秦军的当了!” “上了当?” “正是如此!根本不是我们击退敌人而顺利会师,而是秦军故意引诱我们汇聚在一起!只有三路大军汇聚成一路,他们才好包围剿杀!” 樊哙一番解释下,吕泽和张钰恍然大悟,两人瞠目结舌,秦军实在太狡猾了,面对这样的对手,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 “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有十二万大军,总不能就这样被秦贼围死吧!”一向老成持重的吕泽也急了。 樊哙是汉军公认的第一武将,吕泽只能相信樊哙。 他把自己的性命,以及十二万大军生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黑脸妹夫身上了。 樊哙思忖片刻,毅然道:“唯今之际,只有猛攻!” “猛攻?!”吕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样的大雾,敌人在哪里都看不清,怎么猛攻?” 张钰也跟着追问:“这猛攻......大雾之下,也没法指挥啊!” “我们没法指挥,秦军也没法指挥!干脆一通乱打,才有可能冲出重围!”樊哙厉声说道。 “这......一通乱打?”吕泽和张钰还有犹豫,如此大战却是一通乱打,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啊! 樊哙“哗!”的一声抽出佩刀,又紧了紧衣襟,做好肉搏准备,同时对两人说道:“此时不战!一旦大雾散去,就是秦军围剿我们了!那时彻底没了活路!” 话音一落,立马高举佩刀大喊:“将士们!冲啊!前面就是出路!冲出去!” 随即一拉缰绳,带头往前冲去。 吕泽和张钰咬咬牙,也跟着大喊着冲了出去。 如此,十二万大军乌压压的大喊着冲进浓雾中。 这一幕可把对面的秦军吓傻了! 四周全是浓雾,看也看不清,只能不停发射弩箭,期望阻止汉军冲锋。 浓雾中不断有箭矢射出,汉军中箭惨叫声不绝入耳,很多人有畏惧之色,脚步慢了下来。 樊哙虽不能目视,但猜到了这一幕,于是高声大喊:“将士们,不能停!停下来就永远死在这里!冲过去和秦贼厮杀!搏出一条活路!” 吕泽也跟着大喊:“我们人多!不怕秦贼!” 樊哙不禁苦笑,秦军能够四面合围,那兵力不知道要多多少! 但这几句话还真有效果,汉军士卒迎着箭雨拼命的往前冲,后退必死,前进或可杀出一条生路! 毕竟,谁也不愿死在异乡当孤魂野鬼! 如此这般,汉军往前冲出了两三百步,终于杀入秦军阻击阵地,双方厮杀一起。 而此时浓雾越来越大!即便是两人站在对面也看不清楚。 如此,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战场上虽然有几十万人在厮杀,但却无人敢出声,因为一出身就暴露了自己。 但几十万人已经搅和在一起,一旦两人撞到一起,一看不是对方人,立马提刀就砍,甚至极度紧张下,砍错了自己人也在所难免! 如此,有人甚至开口相问:“秦兵?汉兵?”同时提刀在手,一旦对方回答错误,立即提刀就砍! 但如此虽不会错杀,却暴露自己位置,很快变被害。 如此,几十万人谁也不敢再出声,虽然不敢出声,但战场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却此起彼伏、不绝入耳。 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 就在这恐惧的厮杀中,樊哙依稀看到远处有一杆黄旗在移动,浓雾中显得尤为显眼。 而且这黄旗移动的很有规律,哪里厮杀声音更大,那杆旗就往那里快速转移,随着旗帜后面,似乎有一大股士兵也快速跟了上去! “那是秦军的令旗!”樊哙陡然醒悟,秦军真是聪明,在大雾中无法人为指挥,就用令旗,虽然不够准确,但至少可以积聚更多力量,在混战中占据兵力优势。 “所有人听令!砍掉黄色大旗帜!”樊哙高喊。 此时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谁赢谁输,甚至不知谁占优势,更加不知地形,但总规一条,秦军要干什么,那就破坏什么! 顷刻间,有很多人朝着黄旗拥上去! 远远看去,那黄色旗杆晃了晃,在浓雾中倒了下去,没过多久却又竖了起来,然后又是一阵晃动,再次倒了下去,然后似乎又翘了一下,最后再次倒下去...... 终于,黄旗彻底消失在浓雾中,再也没竖起来! 樊哙看着这杆黄旗,心中翻江倒海,为了这杆破旗,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也不知厮杀了多久,也不知在浓雾中走了多远,慢慢的惨叫声渐渐稀疏,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直至没有。 战场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几十万人难道死光呢? 樊哙打了个寒颤,大喊:“还有人吗?有活着的人吗?” 没有人回答,就在他准备再喊时,突然一个人影直扑了上来,而且手中大刀飞舞! 樊哙顺势右侧,躲过他的冲击,随即大手往前一探,立马抓住他脖颈,同时一把拉过来,是一名秦军士兵! 樊哙一声冷笑,手上一用力,捏碎秦军士兵脖颈,直接送他上了西天。 这名秦军士兵,显然是被樊哙的声音吸引过来,想趁机偷袭,若真的偷袭成功一名樊哙这样的上将军,他命运立马转变,封侯封爵不在话下。 可惜他没这个命,樊哙何人?岂能被一个小兵偷袭成功? 被人偷袭后,樊哙不敢在喊,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突然,樊哙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声音充满了痛苦,显然是受了重伤! “樊哙!樊......哙......”这个声音再次响起。 樊哙认真一听,竟然是吕泽! 第141章 大决战(10) 曲阳城,大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虽是伸手不见五指,却四溢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像是无间地狱一般! 因为在这浓雾中很可能已经倒下十几万人! 在这十几万人中就包括了汉军大将,刘邦的妻兄——吕泽! 听见吕泽的痛苦喊叫声,樊哙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烟雾袅袅中,只见一个大汉长发披散,铠甲掀落,双腿岔开靠着一块巨石半坐着。 这不是吕泽又是谁呢?! 樊哙赶快过去,搂住他肩膀想将他扶起。 吕泽却摇了摇头,咬牙道:“樊哙,我,我......是回不去了......你告诉,告诉......汉王,我没有给他......丢脸......” 樊哙这才发现吕泽胸前有一个小口子,直透盔甲。 胸前虽只是一个小口子,但樊哙知道,这是秦军利刃从吕泽背心偷袭,将他前后刺穿,肯定是活不下去了。 “老吕......”樊哙顿时心如刀绞。 自己的妻兄,也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老大哥,他千里迢迢为了援救自己,竟然把性命留在了这异国他乡! “我,我,我......”樊哙万分惭愧,一张黑脸涨的通红,只觉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连吐出三个“我”字,后面的话无法再说下去。 吕泽惨白的脸色却极为平静,望着樊哙咧嘴一笑,以示安慰。 接着又深深呼了两口气,无力说道:“樊哙......老弟......照顾,照顾......好我妹子......也,也......帮着你嫂子和......外甥......一点......” 樊哙用力点点头,哽咽道:“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吕泽被秦军偷袭,眼见要死在这浓雾当中,现在见到樊哙,又交代好后事,顿觉轻松了下来。 这时天空厚厚的云层中投射出几缕阳光,将大雾迅速驱散。 吕泽露出一丝微笑,气若悬丝,望着远方说道:“本将征战半生,终于马革裹尸......军人之归宿,莫过......” “如此”两字还未说完,却永远闭上了双眼。 樊哙抱着吕泽尸体,双手感受着他微弱的余热渐渐消失,心中传来阵阵绞痛,犹如万箭攒心! 这时,幸存的汉军将士慢慢聚拢过来,其中就有张钰,他看到吕泽的尸首,不禁眼眶变红,努力抑制住不哭出来。 片刻过后,终于紧咬嘴唇,颤声道:“将军,将军节哀......我们还有数千兄弟,靠将军带我们回家......” 樊哙缓缓站起身来,扫视周围一眼,满地的尸体一眼望不到边,秦军汉军交织一起。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幸存者,十几万人只剩下数千人! 这场分不清敌我的雾中之战,实在太过惨烈! 这还是天可怜见,若不是这场大雾,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四周秦军不知还有多少! 果然,很快西南方向和后方都传来密集的喊杀声,显然是大雾散去后,秦军抓紧时机想要一举歼灭幸存的汉军。 听到秦军传来的喊杀声,众人不禁陷入慌乱当中,因为幸存的几千人大都有伤在身,而且没有一匹战马。 倘若秦军追兵是骑兵的话,根本无路可逃。 形势十万火急! 樊哙立即收起悲伤心情,大喊:“撤!往东急撤!” 张钰往东一看,不远处既是一座大山,只要进入大山中,秦军再想追上来恐怕也不容易,至少他们的骑兵失去了优势。 “快撤!进入前面的大山躲避!”张钰跟着大喊。 如此,樊哙、张钰带领幸存人员往东进入大山。 等到都进入山林后,众人回头一看,原来那些秦兵并没有发现他们,而是正在打扫战场。 战场上时不时还有零零碎碎的战斗,那是还有一小股一小股被打散的汉军不愿放下武器投降,与秦军展开最后的厮杀,最终战死在沙场。 众人呆呆的站立在山林中,透过密集树枝缝隙看着不远处的战场,昨日还是十多万兄弟聚在一起,现在却全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包括带领他们进入常山国的吕泽将军,不禁悲从中来,很多人止不住嘤嘤哭泣。 这时张钰过来报告:“将军,刚刚清点了人数,我们还剩下八千多人!” 八千人! 自己本有七万人进入常山国,吕泽又带十万人来援救,到如今十七万人只剩下八千! 这不仅仅是樊哙从军以来遭遇最惨痛的失败,也是刘邦的大汉国遭遇最惨痛的失败! 樊哙知道,此战过后,汉国已不可能再与暴秦进行正面对抗。 这时张钰提出自己的疑问:“将军,大战开始之时末将与吕将军有九万之巨,将军您冲出曲阳城也有五万人!咱们共有十四万人!” 樊哙点点头,“确实如此,那又怎么样?” “而我军侦察,围困曲阳的秦军不过十万余人,为何我军战不过秦军?” “末将知道秦军凶猛,但大雾中目不能视物,凶猛又有何用?为何在大雾的混战中我军还是全军覆没?” 张钰提出这个问题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兵力对比就摆在哪儿,也正因为兵力上占优,吕泽和张钰才敢联合樊哙与秦军决战。 谁知竟是如此结果,问谁能甘心?! 樊哙瞟了张钰一眼,冷笑道:“你真以为秦军只有十万?” “这,这......”张钰顿时呆住,盯着樊哙问道:“难道,难道我们侦察错了? 要说从战斗结果推论,秦军少说也有二十万人以上!说明侦察确实是错了! 樊哙叹息道:“我们侦察确实没有错,围城秦军只有十余万,但其周边必有伏兵!至少有十万以上!” 张钰默默点头,秦军若还有伏兵,那汉军一开始就注定要输! 但是这又引出另一个疑问,汉军十多万人进入常山国已是不易,各方面调度几乎动用了全国力量。 要说秦军来到曲阳,距离比汉军更远。即便常山国是大秦附属国,但毕竟不是秦国境内,其若真是来了几十万人,哪有那么容易?! 看着张钰面色阴晴变换,樊哙似乎猜中他心中所想,长叹一声道:“或许常山国早就成了秦国的常山郡了!” “啊!”张钰一愣,倘若真是如此,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别想了!一切已成定局。”樊哙拍拍张钰肩膀,长吁一口气,带领八千人朝树林深处走去。 只要走出树林后再往南进,就可以迂回进入汉国。 樊哙最后的使命,就是带着这八千人回到汉国,回到家人身旁。 进入大山后,他们昼伏夜出,专门选择无人行走的山路小路前进,为的就是能够避开秦军,逃出一条活路。 八千汉军相互扶持着前进,一路上饿了就吃干粮,干粮吃光了就吃野菜野果,渴了就喝山泉。其中还路过几个小村庄,自然是一扫而光,些许做了一些补给。 经过近二十天的行军,樊哙八千人终于抵达了大汉边界。 此时众人已经疲惫不堪,樊哙指向对面的小山对众人说道:“看见没有,那就是汉国了,大家再加把劲走上半天功夫,就可以回家洗个澡,吃饱饭,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了!” 在樊哙鼓励下,众人顿时欢呼雀跃,十几天的疲劳一扫而光,大家纷纷相互鼓励,打起精神就要进入汉国境内。 “终于要回家了!出了常山国战斗就真的结束了!” “对啊!只要在常山一天,我们都不能放松,现在终于好了!” “是啊!战斗结束了,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哈哈哈......” ...... 大家实在太高兴,很多人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真的如此吗...... 第142章 燕王的归宿 经过九死一生雾中血战,又在大山里跋涉十多日,樊哙带着张钰以及八千幸存士兵终于来到了汉国边界,只要再走上小半个时辰就可以进入汉国境内,而且期间皆为山间小路,没有秦军或者常山军把守。 一路上气氛轻松,众人似乎忘记了前些日子的悲伤,说笑着互相鼓励,一步步走向汉国境。 很快,大家都进入了汉国国境,此地已属于汉国边界城池——郘城辖地。 既然进入了汉国国境,就无需再躲躲藏藏,大家可以走出山路,光明正大的在大路行走,并可向郘城郡守要补给。 大家都饿坏了! 可是! 事情似乎不对! 樊哙带领大家经过一个村庄,这是一个至少居住上万人的大村庄,高高矮矮的房屋错落有致,至少绵延方圆十余里。 然而,这竟然是一个空村,无一人在村中! 整个村庄没有遭受大的破坏,但却没有人,随处可见被丢弃的家用物品,锄头、簸箕、甚至还有碗筷随手丢到了屋外和路边。 显然是村民急于逃走,一时没法携带这些平时的家用工具。 张钰走过来皱眉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村民显然是急于躲避兵戈战火才如此匆忙。” 樊哙心中不禁咯噔一跳,张钰说的对,难道......难道......樊哙几乎不敢往下想。 这时远处传来士卒欢叫声,原来他们进入了一个地主的院子,在里面发现一个大米仓,里面一半为米,一半为谷,堆积如山,足可以供八千人吃上十多天不止! 张钰大喜,拱手请示:“将军,先让将士们吃上一顿吧!大家都快要饿死了!” 樊哙点点头道:“让将士架锅造饭,但要叮嘱大家千万不可浪费!” 张钰一愣,一脸疑惑,“这......为何......” 樊哙面色一沉,压低声音道:“我们可能还要走很远,这些稻米和谷子很可能是我们的救命粮。” 张钰脸色陡然变换,“将军,难道你以为......郘城已经遭受秦军进攻?” 樊哙苦笑,摇摇手道:“你先安排将士们就餐吧,容本将再想想......” “诺!末将这就去布置。”张钰拱手令命而去。 看着张钰离去的背影,以及八千瘦弱的将士们,樊哙一阵心寒,自己曾答应带他们回家,而且所有的困难已经过去,家就在前方。 现在看来,莫说家就在前方,甚至还有没有家都是一个未知数。 征战十多年,打遍大江南北,凭借着对战场的敏锐直觉,以及这个村子现在的模样,樊哙几乎可以确信一个事实——秦军已经进入汉国,而且没有遇上半分抵抗! 这么大个村子,没有遭受丝毫破坏,甚至米仓如此重要的战略物资,秦军碰都不碰! 原因只有一个! 兵贵神速!秦军侵入汉国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横扫快攻,何止是区区郘城,估计都已经打入汉国腹地了! 樊哙的猜想完全正确。 就在樊哙十几万大军与子婴、韩信、英布在曲阳大战之时,早已在边境埋伏好的李阔十万大军快速进入汉国。 此时汉国整个目光全都聚集在常山郡的争夺战,谁也没想到杀出一个李阔。 李阔大军采用闪电战术,一路急行军,半天就陈兵郘城城下。 首先劝降,劝降不成立即发动猛攻,一个时辰就破城,斩首大汉郘城郡守羊芷。 郘城失守,远在临淄的刘邦和张良还在梦里。 李阔攻下郘城后留下五千兵据守,而主力兵不卸甲,马不停蹄,立马向武阳城杀去。 与此同时,臧荼带领四万人正在围攻蒙尚据守的武阳城。 蒙尚虽然兵力较少,但有守城优势,且秦军战斗力胜过臧荼的燕军甚多。 再加上臧荼本不是心甘情愿为汉国作战,犯不着要不计牺牲强攻武阳。 因此打打停停,停停打打,虽然围攻了十多天,却没有半分战果。 即便如此,臧荼也不急,天天在大帐里面喝酒作乐,他小账算得门儿清,自己急什么?等到常山国的樊哙班师回朝,路过武阳城顺手就收拾了,自己何必去要死要活的拼命? 一句话,这本就不是他的战争。 很快,李阔大军就来到了武阳城外十里地,而臧荼还不自知。 副将禀报:“将军,此时我军突击猛攻,定可将臧荼四万万大军悉数消灭!” 十万秦军突袭四万燕军,这是显而易见的! 哪知李阔转念一想,微笑道:“为何要将臧荼消灭?招降岂不更好?!” 李阔立即命令大军就地隐蔽,等到半夜子时,兵分三路将臧荼四万大军团团包围。 第二日清晨,臧荼彻底傻眼,自己四万大军周边全都是秦军! 围得铁桶一般! “这,这......秦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汉军呢?樊哙的汉军呢?”臧荼瞬间崩溃,厮声大喊。 他等的是汉军,怎么来的却是秦军,而且已将自己包围! 就在他懵懵懂懂,傻里傻气之时,秦军统军大将李阔骑着高头大马走了出来,高声大喊:“我乃大秦后将军李阔!让燕王臧荼出来说话。” 一夜之间被秦军包了饺子,臧荼心乱如麻,又惊又怕之下竟然不敢出去与李阔对话。 李阔再喊:“臧荼!你能躲到地底下去吗?再不出来答话!本将发动总攻,定让你片甲不留!” 臧荼知道躲不过了,只能颤颤巍巍走了出来,见到李阔后拱手道:“将军,将军......不在秦国,来武阳为何?” 李阔冷笑反问:“你身为燕王,又来武阳为何?” 臧荼一时噎住,吞吞吐吐道:“这,这......” 眼见臧荼萎靡,李阔又提枪指着他叱问:“你为燕王,与我大秦相隔千里,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三番五次要为虎作伥,追随刘邦叛乱,攻我大秦!” “我,我......这......” 臧荼还未大话,李阔又厉声道:“你如此与大秦为敌!难道就不怕被夷族吗?” “夷族?!” 臧荼顿时被吓了一激灵,连忙拱手求饶:“将军明鉴,小王本为无奈,与大秦为敌,实在是汉王刘邦所逼迫啊!” 李阔冷笑,“既然是被刘邦所逼迫,本将给你一个反正的机会!命令你麾下四万人放下武器,归顺我大秦!” “归顺大秦......”臧荼眼珠子一转,其实归顺大秦也没什么不好,现在自己其实是归顺汉国,看样子汉国是打不过大秦了,如此归顺大秦还更为明智。 说到底,反正是做小弟,跟那个大哥不是跟呢? 但有一点,臧荼还是想争取,“将军,本王愿意顺天命归顺大秦,不过......本王本是燕王......所以......大秦可否继续......” 臧荼话未说完,李阔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大胆臧荼!你可知我大秦为郡县制,绝不可存在藩王封国!” 第143章 辽东东南方向有个半岛! 李阔将臧荼包围的像铁桶一般,逼他投降。 臧荼表示投降可以,但他还想继续做封王。 李阔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可知我大秦天下一统,岂容你裂土封王?” 臧荼眼见李阔眼中寒光,顿时打了个哆嗦,但还是不甘心,“本王,本......王远在燕地,并非,并非......大秦......秦之辖地,因此......并无裂土之说......” 李阔冷笑,长枪挥舞,“臧荼你看清楚了!现在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他臧荼那在燕地?分明被李阔大军围在武阳! “哎......”臧荼长叹一声,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下场,当日就算是被刘邦当场砍了,也绝不帮他打这场要命的仗。 “你两次与我大秦为敌,本该夷三族!本将现在饶你不死,你却得寸进尺!”李阔继续怒斥,“如若还不放下武器投降,我军即刻总攻,赶尽杀绝!” 话音一落,李阔长枪一指,就要下达总攻命令。 “慢!且慢!”臧荼屎尿都要吓出来了,整个人躬下身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连连说道:“我归附!我归附,归附,归附......” 如此,臧荼四万大军在李阔十万大军的包围下,放下武器投降。 这时武阳城门打开,蒙尚率大军走了出来,一见李阔长揖到底:“末将据守武阳一月有余,终于见到我大秦将士了!” 李阔赶紧扶起蒙尚,感慨道:“将军以微薄之力独守孤城于贼窟腹地,拖出贼兵四万,为我大秦与贼寇决战做出莫大贡献,本将甚是钦佩!” 蒙尚自谦道:“末将受李良将军嘱托,总算勉强完成使命。” 接着又道:“将军大军已入汉国,末将愿受将军指挥,如何处之,愿听将军调遣。” 李阔大喜,自己本有十万大军,现招降了燕军4万,又收纳蒙尚两万大军,共有十六万大军! 足可在汉国为所欲为了! 他当即拍拍蒙尚肩膀道:“你率领本部两万大军,另燕军2万,本将将军再调拨你两万,共六万大军,从北路迂回攻击前进。但切记一点,若遇顽强之敌则绕行!” “绕行?!”蒙尚不解。 “对!绕行!你切记,我军目标是汉国都城——临淄!无需在其他地方纠缠。” “哇!”蒙尚大惊,“将军要攻下临淄,难道要灭了汉国不成?!” 李阔郑重点点头,“陛下此次调动大军与汉国决战,就是要灭了他!” “好!”蒙尚不禁大声叫好,自己身为大秦名臣之后,现跟随如此雄才大略的明主,就算是被围死在武阳,又有何妨?! “但是......”蒙尚又有疑惑,“将军,我等仅有十六万人,怎可一路攻击到临淄?汉军强悍,且有众多名将......” “哈哈哈......”李阔大笑,“我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又大智大勇,一番计策下早已将汉军主力调至常山郡,现在汉国国内一片空虚!” 蒙尚听闻大喜,转身面向被围困武阳一月有余的两万将士,大声宣布此等大喜之事。 顿时,秦军军心大振,数万将士齐声高呼:“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 如此,李阔带领十万主力,蒙尚带领六万大军,分两路向汉国腹地攻去。 两路大军一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到十日就攻下了十余城池,特别是李阔十万主力已经离临淄不到百里之远。 到此时,刘邦、张良才知道上了子婴大当! 一时火烧眉毛,汉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得知秦军两路大军来攻后,夏侯婴、周勃、曹参等将齐来参见,纷纷请求带兵抵抗。 刘邦看着三人都是可独当一面的大将,对付李阔和蒙尚本无问题,但是兵呢? 手上现在没兵啊! 樊哙和吕泽就带走了十七万人,剩余的十二三万人分别在各城池据守,现在刘邦手中仅有临淄守军四万余人,当然还有辽东降军数万。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兵不趁机造反就好了,哪里敢用他们对付秦军?! 如此形势之下,张良谏道:“可遣周勃率两万大军北上镇守临闾关!只要守住临闾关,我们就扼住了东出辽东的要道!” 刘邦叹息道:“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夏侯婴急了,踏上一步大声道:“还守什么临闾关啊!快招樊哙和老吕回撤啊!他们手中可是有十多万人,足以对付两路秦军!” “对!夏侯婴说的是!此时已是万分危急,就不要再管常山国了!”曹参也说道。 周勃也要进谏,直接被张良打断:“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只怕是樊哙和吕泽自身难保。” 众将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怎么得了?!那里可是汉军的主力啊!主力都自身难保,汉国怎么办?! 眼见众将似乎不相信,刘邦拿出了今早晨才收到的樊哙战情禀报。 众将接过来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十七万大军与秦军在曲阳大战,结果大败!吕泽战死,全军仅幸存八千人,正在大山里徒步行军,不知道能否返回汉国。 众将顿时面如死灰,一齐看向刘邦,夏侯婴眼泪都要出来了,颤抖着问道:“汉王......十七万精锐啊......如此,汉国还能撑下去吗?” 刘邦嘴唇动了动,竟然没有说出话来,他沛县起兵,从几百人发展到几十万人,一直打到哓关,差点就要灭了暴秦,谁知偏偏上天降下一个子婴,不但力挽狂澜救了暴秦,还打的自己和项羽连连后退,几无还手之力...... 这时张良眼见君臣悲观萎靡,当即大声道:“汉王放心!诸位皆可放心!汉国绝不可能亡!” 刘邦一愣,怔怔的看着张良,夏侯婴、曹参、周勃等将军也一齐望着他。 到这时候,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良身上了! “军师有何计划,快快说出,我等如此危亡,为何汉国绝不可亡?!”刘邦追问道。 这时周勃也试探着问道:“军师刚才命末将据守临闾关,是想退往辽东?” 刘邦叹道:“辽东蕞尔小地,怎么挡得住秦军!” “挡得住!一定挡得住!”张良毅然道。 接着又跨上一步,朗声道:“辽东并非蕞尔小地!辽东之东还有大片膏腴之地。” 刘邦摇头皱眉:“辽东之东为大片山野森林,冰天雪地,蛮荒之地矣......” “还有!”张良又大声道:“辽东之东虽为荒芜,但辽东东南方向还有一个半岛,其国有地三千里,盛出美女!国主为箕子之后,当可图之!” 第144章 箕子朝鲜 辽东的东南有一国,辖地三千里,且盛产美女。 最重要的是,该国国主为箕子之后,刘邦顿时恍然大悟,“军师,你说的是箕子朝鲜吧?” 张良点头道:“正是如此!微臣所说的正是箕子朝鲜!” “箕子朝鲜......”刘邦陷入沉默,据他所知,远在周武王灭商建周之时,商纣王叔叔箕子不愿留在中原为周臣,带领麾下族人远赴朝鲜,经过一番奋斗后建立箕子朝鲜国。 经过周、春秋战国,箕子朝鲜已经建国八百多年,但因其与中原接触极少,故此很少有人知晓其国,张良博学,刘邦征战四方,才得以知晓其国。 夏侯婴、周勃、曹参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刘邦和张良所说何意。 箕子是谁?朝鲜又是谁?箕子朝鲜又是谁?三人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邦踌躇道:“军师,孤听说箕子朝鲜相距甚远,且有山川阻隔,我们拔山远涉,孤只觉得没有难以有为......” 张良摇手道:“大王,箕子朝鲜就在辽东东南,路途并非遥远,但有山川阻隔是真。但正因为有山川阻隔,我等一旦占据朝鲜,即可依靠此山川为屏障,进可攻,退可守!” “嗯......”刘邦似乎来了兴趣,示意张良继续说下去。 张良朗声道:“燕国昭王时,乐毅为将,攻伐强齐七十多城,几乎灭齐。于此同时,昭王有意南顾威胁箕子朝鲜,但仍不能至!” “秦国始皇帝灭六国统一中原,派遣名将蒙恬修筑长城至朝鲜山川脚下,以兵威吓朝鲜,当时朝鲜王为箕子后人否立,否立虽然畏惧暴秦而称向其称臣,但仍拒绝入咸阳朝会。” “否立胆敢不入咸阳参拜朝会,所倚仗者就是有长白高山阻隔!” 张良一番高谈阔论,刘邦和众将都频频点头,刘邦迟疑道:“既然当年箕子朝鲜可抵御燕国乃至于暴秦,我军又怎么能够轻易进入呢?” 张良微笑道:“箕子当日抵御燕国和暴秦,因燕国建国时即与其交界,数百年来互有争斗,箕子自然倚靠长白山而防御。而暴秦修筑长城进入朝鲜境内,箕子朝鲜自然也有防卫。” “而我汉国则不然,大军在齐鲁之地,离箕子朝鲜千里之远,辽东又是刚刚拿下,届时我大军偃旗息鼓横跨长白山,突袭朝鲜国,大事定然可成!” “嗯……军师所言确可为一选择,我军可做进入辽东之打算。”刘邦慢慢接受张良的战略选择。 说实在的,他在中原与强秦争雄,实在是太难了,如此先退辽东,视情况再入箕子朝鲜,等待时机也未尝不可。 但是,就这样白白放弃汉国大本营齐鲁之地,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退辽东进朝鲜只是选择之一。 这时夏侯婴跺脚叹道:“汉王雄才大略,想当日连克秦城上百,诛灭秦兵最多,斩杀秦将亦多,没想到今日却要屈居蕞尔之地!” 张良立即反驳:“将军差矣!大汉退居辽东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时机成熟光复中原也未可知!” “况且朝鲜往东另有天地,可任我大军开拓!绝非蕞尔之地!” 这下刘邦更是来了兴趣,他征伐中原各地,接触各色人等,因此听得朝鲜传闻,但朝鲜往东之地,他就真的一无所知了。 刘邦不知道,夏侯婴三人更是不知,他们都一脸敬仰的看着张良,等着他的后话。 张良继续说道:“朝鲜往东为万里波涛,但波涛之上亦别有洞天!” 刘邦等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这......波涛,波涛不就是大海么,既是大海,哪还有什么‘洞天’啊?” 张良吐出一口浊气,叹息道:“诸位可听说暴秦始皇帝时......有徐福其人......” 刘邦一怔,脱口道:“孤知道徐福!当日孤率大军攻破曲遇城时,有秦降将交代始皇帝曾派遣徐福出海去瀛洲寻仙。难道朝鲜往东的‘洞天’,就是徐福寻仙之地瀛洲?” 张良思忖道:“大王所说确有此事,不过其中曲折臣也不得其详。” “但臣曾与朝鲜商人有过接触,此人告之微臣,朝鲜东南有一岛国称之为瀛洲,由四个大岛以及数不胜数之小岛组成,其地大于朝鲜数倍,人口亦多过朝鲜数倍......” 这时周勃倒是来了兴趣,拱手问道:“军师之意,我大汉占据朝鲜之后又可渡海进入瀛洲?” 张良点头道:“这又有何不可呢?天地之大,任男儿闯荡,再说昔日暴秦始皇帝遣徐福寻仙,我大汉更进一步,直接兵临仙山仙地,自己做主人当神仙!” 张良把未来描绘得这样精彩,就连反对进入辽东的夏侯婴都心动了,大声道:“既然中原之外还有洞天,我军可伐四方!建设一番新天地也无妨!” “如此甚好,入辽东后既可视机反攻中原,亦可往东进入朝鲜以及渡海征伐瀛洲。”曹参也点头赞同先入辽东。 最后还得刘邦拍板,只见他踏步走到大殿门口,仰天长叹道:“秦军现两路大军十多万人已入我境内,且樊哙已败,吕泽战亡。子婴大军必定后来跟上,我军守住齐鲁之地已无可能!” 终于,刘邦下定了决心,大声道:“传令全军,各地只留三千人据城坚守,其余兵力汇集于临淄,以保中枢,限十日内赶至!” “以保中枢”不过是借口而已,其真正目的不过是集中兵力北上。 “好!”张良抚掌叫好,“大王此令可集中大军北上,不过周勃将军一定要守住临闾关,如此我大军可保住辽东,侵入朝鲜也有大后方,可泰然处之。” 张良之所以选择周勃,是樊哙之后,汉国武将当属周勃。再说他曾在邺城大败秦军,斩杀秦将索朝,是眼门前最可信任之将。 周勃踏上一步拱手正色道:“汉王、军师请放心,周勃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要保临闾关不失!” 如此,汉国虽然危亡,但在张良极力鼓励与谋划之下,君臣再次团结一心,并有了新的目标。 十日后,汉国除留下各城守军之外,所有兵力全部在临淄集和,共有十五万大军! 第二日,刘邦集合所有文武大臣,及15万大军,还有家眷家属十余万人,浩浩荡荡离开临淄,向临闾关北上而去...... 第145章 臧荼,再无出路! 对于樊哙和张钰来说,他们已经成为了“孤儿”! 即便是他们有八千人,但仍然是“孤儿”! 因为他们已经被自己的国家抛弃。 对于刘邦来说,他并不想抛弃樊哙,那可是他的连襟,也是他的第一武将,更不用说还有八千幸存的将士。 但是他没有时间留在临淄等待樊哙。 刘邦清楚的知道,即便他能击退李阔和蒙尚两路大军,自己消耗也要不少。 何况,后面还有子婴亲自率领的大军,自己那就万万敌不过了,最终临淄城破,汉国灭亡。 正所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由此,刘邦、张良果断撤出临淄,北上临闾关,就此“抛弃”了还在往家赶的樊哙、张钰,以及八千幸存者。 这边厢,樊哙、张钰带领八千人在汉国辗转。虽然是汉国,但是他们所过之处皆为李阔大军横扫之地,所有城池全都被秦军占领。 对此,樊哙和张钰不得不像在常山那样,尽量选择人烟稀少的路段行军,而且还得昼伏夜出。 否则,要隐蔽八千人一直到达临淄,这并不是一件易事。 但是,现在有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摆在面前——他们粮草已尽! “将军!不能再一味的躲着!不然用不着秦军来攻,我们自己就要饿死了!”张钰说道。 “嗯......”樊哙紧蹙眉头,要解决粮草似乎很难,也似乎很容易。 要说容易,因为前方不到三十里就是南阳城,南阳城是汉国齐地几座最大城池之一,让樊哙的八千大军饱餐一顿不在话下。 张钰又谏道:“将军,将士士气低落,困难重重......” 樊哙点了点头,无论是粮草亦或是士气,都得打一仗,只要一仗战胜,两个问题都迎刃而解! 而如若一战,自然就是攻打南阳。 但南阳已被秦军占领,要想进城就得强攻。 本身强攻南阳算不得什么,关键在于一旦爆发战事,自己的八千人就暴露了! 一旦暴露,秦军十几万人势必对自己进行剿杀,之后的逃亡只能更加艰辛...... 两难之际,樊哙命道:“先派出探马,搞清楚何人据守南阳再做定夺?” 张钰拱手领命,派出探马前去南阳侦查。 等到夜幕降临,探马回报:“南阳昨日刚刚被臧荼占领,现在城中有两万大军。” “臧荼?”张钰反问,“他难道已经......” 樊哙冷笑,“他自然是投降了秦军。” “无耻之徒!” 樊哙又道:“臧荼本非汉国人,他投降无足为奇,主要是城中有2万人!” “嗯......”张钰点了点头,两个人像泄了气皮球,南阳城中有两万人,汉军仅有八千残兵,破城取粮几乎不可能。 看着失望的张钰,樊哙思忖片刻后说道:“我们要攻克南阳,擒拿臧荼,也不是没有办法!” 张钰吓了跳,看着樊哙嗫嚅道:“将军,将军,你不会......要攻城吧?” 樊哙却摆手道:“不急着攻城......” “这......不急着攻城,将军何意?” 樊哙毅然道:“先灭臧荼,再攻南阳!” 张钰彻底懵了,“这臧荼不就在南阳城中吗?何来先灭臧荼再攻南阳?!” 接着又问道:“将军是想引诱臧荼出城,再歼灭之?” 樊哙想了想,微笑道:“或许根本无需本将军引诱,臧荼自会出城。” “这......”张钰实在不能理解樊哙所说。 樊哙解释道:“秦军此战意在灭我汉国,因此其快打快攻,最终目的是临淄。” “因此,臧荼绝不会在南阳耗费时日!况且其还有两万大军在手,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在此浪费兵力!” “哦......”张钰算是领悟了,接着说道:“因此臧荼很快就会带军出南阳,要么进攻其他城池,要么直奔临淄,汇合其他秦军共击临淄!” “孺子可教!”樊哙点点头道:“虽然臧荼会撤出南阳,但亦会留下部分兵力驻守南阳,如此必定要分兵!只要分兵,我八千人即可一战破敌,灭了臧荼此贼!” 姜还是老的辣,一番分析下,张钰心服口服,自己要达到樊哙的高度,至少还要在战场厮杀五年以上! 果然,等到第二日天明,南阳城门打开,一员大将带领大军缓缓走出,少说也有一万多人。 探马立即来报:“禀报将军,燕军在臧荼的带领下已经出了南阳城,往东行军而去。” “好!”樊哙“嚯”的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道:“收拾这个叛贼的时候到了!” “传令全军,在前方十里草丛出埋伏!” 前方十里为一个丘陵之地,两边皆为低矮山坡,没有树木,却长满了人高的草丛。中间为一道宽两三米的石子路,届时燕军就从此路通过。 很快,八千汉军全都埋伏好。 这边厢,臧荼带领一万七千人出了南阳城,按照之前李阔的命令向下一个城池开进。 原来,李阔本就是分兵两路,一路自己带领,一路蒙尚带领。 谁知一路进攻,汉国各城仅有数千人据守,要么稍作抵抗,要么投降。即便是少数几个城池拼命坚守,几千人又如何挡得住秦军进攻。 由于攻城太过容易,因此李阔让臧荼带领自己的两万燕军进攻各城池,自己带领剩下的八万大军直奔临淄! 因此,有了臧荼两万大军攻占南阳。 攻下南阳之后,他留下五千人据守,自己带领一万五千燕军和两千南阳降军出城。 路上,寒风吹来,臧荼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看了看自己大军,不禁感慨良多,自己本是燕王,虽被刘邦挟持,但好歹也是一国之主。 现在好了,跟了大秦这个更厉害的“大哥”,却连王号也被褫夺。 “哎......此战过后,自己帮大秦多占几个城池,或许能捞一个九卿郡守当当......”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杀声四起,道路两旁冲出数不清的汉军,直扑上来。 为首的将军,身高八尺,脸黑如碳,满脸胡须横叉! 臧荼大吃一惊,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这不是樊哙吗! 樊哙亦看见了臧荼,怒目圆睁,撕开铜锣的嗓音大喊:“臧荼叛贼,拿命来!” 臧荼眼见樊哙凶如恶鬼,自己大军又遭突袭,哪里还敢抵抗,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谁知没跑出几步,就被一队人马拦住。臧荼吓了一跳,难道汉军已经杀入他眼门前呢? 定睛一看,这队人马是昨日投降的南阳汉军,他们临阵倒戈了! 臧荼,再无出路...... 第146章 我投降!我投降! 晌午,冬天的暖阳高挂天空。 臧荼被临阵反戈的汉军捕获,交给随即赶来的樊哙。 樊哙一把将他拎起,长刀架在脖颈上大声叱喝:“快!让你的人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此时樊哙虽已擒住了臧荼,但战斗还在继续。 臧荼吓得失魂落魄,赶紧挥手大喊:“将士们别打了!别......打了!投降!我们快投降!” 燕军士兵本来也不想战,现在主帅被擒,还叫自己投降,那还不就赶快投降了! 顿时,一万多人一个个扔掉手中的兵器,举手投降。 如此,战斗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这边厢,臧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泪眼巴巴的看着周围的汉军。 樊哙和张钰正冷笑着看着自己...... “樊将军,他们都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你就饶了小王吧,小王愿意做牛做马......” 张钰一声冷笑,“做牛做马?只怕是回头带着秦军攻我城池吧!” 臧荼赶紧磕头:“小王不敢,小王不敢......” “不敢!南阳城是怎么回事?!”张钰踏上一步,直接将长枪抵在臧荼脖颈上。 “这,这,这......”臧荼彻底吓得六神无主,哭丧着说道:“小王实在是被秦军逼迫的啊!” “逼迫?!”樊哙冲上去一脚直接踹在臧荼胸口,踢的他倒趴在地上缓不过气来,“你几万燕军未损失一人!谁人逼迫你?!” “啊......”臧荼彻底哑巴了,因为正如樊哙所说,秦军让自己投降,但更多的是诱惑,再不过是威胁,毕竟一仗未打,绝对称不上“逼迫”二字。 张钰眼见臧荼如此,基本猜到了其投降秦军的前前后后,当即手一挥,怒声道:“拉下去!砍了!” 臧荼顿时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饶命啊!将军饶命!饶命......” 眼见张钰面无表情,他又跪爬到樊哙脚下,拉着樊哙哀求道:“樊将军,看在我帮大汉打了这么多仗的份上,饶了我一命吧!” 樊哙冷冷看着他,“莫说你帮大汉打的那几仗?就算是本将,倘若无耻投降暴秦,汉王他岂能饶我?” “何况你早就首鼠两端!当日秦将蒙尚占据南阳,你为何保存实力不全力攻城?” “南阳!”樊哙说到了南阳,臧荼顿时像发现了救命稻草,赶紧说道:“南阳!南阳!南阳城还在秦军手中,小王可以帮助将军夺回南阳!” 樊哙冷笑,“本将既然可在此灭你主力,难道还拿不下南阳?” “是是是......将军神勇无敌于天下,强攻南阳必定可破,但小王可让将军兵不血刃拿下南阳!” “嗯......”樊哙似乎动心了。 臧荼赶紧说道:“那南阳城的守军都是小王的燕军!小王可以令他们献出南阳城,反秦归汉!” 樊哙和张钰相视一笑,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樊哙用佩刀敲敲臧荼脑袋,“倘若你真的能够帮助本将兵不血刃收回南阳,本将军可饶你一命!” 臧荼眼见性命得保,憋在心中的一口浊气缓缓吐出,整个人顿觉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谢樊将军饶命!谢樊将军不杀之恩!谢樊将军......” 樊哙一把拎起他,大声道:“别废话了!快走!” 如此,樊哙、张钰带着大军押着臧荼来到南阳城门前。 张钰推了一把臧荼,厉声道:“是死是活,看你自己了!” 臧荼一脸媚笑,“将军放心,小王这就让他们快快打开城门,以迎王师!” 随即颤颤巍巍来到城墙下,高声大喊:“尔等瞎了眼吗?见了本大王还不打开城门,让本王大军进去!” 那守城将军本是臧荼麾下一名裨将,一看出发没半天的臧荼怎么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大军,心里颇有疑虑。 当然,此时樊哙和张钰早就让汉军换上燕军军服,那裨将自然是分辨不出真假。 臧荼眼见裨将竟然敢犹犹豫豫,顿时戟指怒骂:“尔见本王在此,还胆敢紧闭城门,想造反吗?尔夷你三族!” 裨将被怒斥,顿时不甘,心里暗道:“你的‘燕王’早就被褫夺,还夷三族?瞎吹牛!” 当然他明面上不好得罪臧荼,拱手致罪:“将军明鉴,本将早已命士卒开门,是他们动作慢了些,还请将军饶恕了本将。” 果然,他话音未落,只听见“吱——呀”一声,南阳城门缓缓打开。 樊哙立即一挥手,大军缓缓开进城去。 “臧荼,你的这名裨将对你不怎么敬重啊?不称你为‘燕王’,却称之为‘将军’。”樊哙边走边说道。 臧荼点头哈腰答道:“这下贱胚子在我燕军投了暴秦之后,见小王的燕王尊号被暴秦褫夺,立即不将小王放在眼里,转而服侍暴秦的将军。” 说到这里还忍不住啐了一口,“首鼠两端,无耻之徒!” 旁边的张钰当即反唇相讥:“有什么样的国主,就有什么样的将军,堂堂燕王首鼠两端,一名裨将为何不能首鼠两端?!” “这......将军说的是,将军说的是......”臧荼羞的满脸通红,却不停陪笑称是。 大军刚刚进入南阳城内,那裨将亲自带领几个亲卫出来迎接,见到臧荼后嬉皮笑脸拱手道:“末将开门慢了些,还请将军谅解......” 一旁的樊哙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喝道:“拿下!” 两个侍卫立即冲上来,一左一右卸下裨将兵器,又将他反手扣押。 那裨将大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认为是臧荼怪他开门太慢而因此报复,立即大声抗议:“臧荼,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押我......” 臧荼顿时气的七窍冒烟,直接冲过去“啪!啪!”两个耳刮子打的响亮,“你个狗东西,‘臧荼’也是你喊的吗?!” 这两下可真不轻,裨将两颗大门牙当场就被打飞,可嘴里还是不干净,尖着嗓子大叫:“叫你臧荼又怎样?你我现在都是秦将,大秦三世皇帝陛下还没敕封军职,还不知谁大谁小了......” 这下就连樊哙都听不下去了,也只有臧荼手下有这样的无耻之徒吧!当即对侍卫挥挥手道:“拉下去砍了,拉下去砍了......” “砍呢?!这黑脸将军要砍了自己!”裨将心脏猛地一跳,一时回不过神,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为什么要砍了自己?他怎么有权砍自己?! 陡然间,他想起不久前还见过这黑脸将军,他就是樊哙! 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冷汗瞬间冒出,急忙大喊:“饶命!樊将军饶命!” 樊哙懒得理他,“快!砍了!砍了!” 侍卫立即将已经瘫软成烂泥的裨将拖了下去。 “樊将军饶命,饶命!我投降!我投降大汉......” 第147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臧荼首鼠两端,没想到他的麾下更加无耻,当面奚落臧荼,以至于樊哙都看不下去,当即让侍卫押下去砍了! 死到临头那裨将才知道臧荼又归附了汉国,顿时肠子都悔青了,刚刚自己还当面直呼“大秦三世皇帝陛下”云云...... 现在被押下去砍头,他立即大喊:“我投降大汉!我投降大汉!臧荼你害人,投降大汉不告诉我!我也要投降大汉!” 樊哙根本不予理会,大汉又不是藏污纳垢之地,岂会容留如此无耻之徒?! 很快,侍卫将裨将的脑袋拿了上来,樊哙看也不看直接说道:“随便丢到哪里吧。” 前后几句话而已,一个人就变成了一颗血糊糊的脑袋,臧荼吓得一愣一愣的,长揖拱手道:“樊将军杀伐果断,小王佩服,小王当引以为戒,绝不做这样的无耻之徒。” 樊哙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耻笑道:“你是不是这样的无耻之徒本将不知,但你放心,本将既然答应不取你性命,就不取你性命!” 臧荼面露喜色,正要谢不杀之恩时樊哙话音一转:“但死罪可饶,活罪难免!”当即转头对张钰说道:“好好看护起来,好吃好喝养着,别让我们的燕王瘦了。” 樊哙决定将臧荼软禁起来,毕竟现在还有四万燕军降兵,不杀臧荼总是有用的。 当然,即便不杀也不能给臧荼自由,一旦他自由了再次掌握四万燕军,自己可是仅有八千汉军,一旦再起干戈,谁胜谁败还真说不定! 如此,樊哙、张钰又拿下了南阳,不但拿下了南阳,还打开仓库,缴获了燕军堆积如山的粮草,以及战马一万多匹! 八千已成为“叫花子”汉军步兵,顷刻间就变成了八千勇猛善战的骑兵! 手里有了本钱,张钰不甘的心又开始躁动,谏道:“将军!现在咱们有了五万多人,可以在秦军背后搅和搅和了!” 张钰说的对,自己本有八千汉兵,加上南阳原有守军三千,再加上四万燕军,总兵力达到五万一了! 既然有了力量,在背后偷袭秦军也未尝不可。 一则可以趁秦军不备而给予有力打击;二则可以牵制秦军,掩护刘邦的汉军主力。 但是樊哙知道自己实力,别看着有五万多人,但实际上投降的四万燕军是个什么货色,他是清楚的。 这些人面对其他敌人还好,面对虎狼之师秦军,根本不堪一击,起不了任何作用。 张钰猜出了樊哙所想,继续谏道:“这些燕军虽然不可战,但应急之时可当炮灰,或许给秦军带来麻烦也说定。” 樊哙点了点头,叹息道:“我们躲了这么久,逃了这么久,也是该反戈一击了......” “传令:派出所有探马,探查蒙尚秦军所在!特别要查清楚蒙尚的秦军刚刚攻克的城池是哪里?” “诺!末将这就去部署!”张钰领命而去。 不过过了一日,就有探马回报:“蒙尚大军从北迂回东进,离临淄不过八十余里。” “往北迂回......”樊哙沉吟,随即立刻下令:“留下原来三千守军继续据守南阳,其余大军出城往北,进攻豫州城!” “妙!将军进攻豫州真是妙策!”张钰忍不住大声夸赞。 豫州就在南阳以北百余里,其正是蒙尚所率秦军攻占,只要汉军再次光复豫州,蒙尚必定振动! 如此,樊哙、张钰带领汉军八千骑兵,四万投降的燕军浩浩荡荡向豫州开去。 通过两日急行军,大军陈兵豫州城下。豫州城的秦军大惊,他们万万没想到在大秦横扫之地,居然还有如此大规模的汉军。 此时豫州仅有四千秦军据守,面对樊哙张钰劝降,他们严词拒绝。 樊哙也不客气,立即下令攻城,四万多人连续发起多次强攻,激战半日后终于将豫州城攻下,四千秦军绝大部分战死,有不到百余人突围而去。 当然,这一百人是樊哙故意放走的。 他们不走,蒙尚又怎么知道豫州城又被汉军夺回? 这边厢,蒙尚大军从北往东急袭,一路攻无不克,连续破了汉军十多城,真可谓意气风发! 这一日正要继续东进之际,一名侍卫来报:“豫州城有守军在帐外求见!” 蒙尚一愣,豫州城守军为何此时求见?难道豫州有变?于是让其觐见。 很快,一个全身血污,多处负伤的百夫长踉踉跄跄跑进帐内,一见蒙尚跪地痛哭大喊:“将军,豫州失守!四千守军除我等几人,都已殉国!” “什么啊!豫州城失守!敌军为何人?”蒙上站起来大呼,这实在难以置信! 侍卫答道:“是汉军!是汉军刚破了豫州!” 蒙尚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怎可能是汉军?本将军攻过之地,何曾又有汉军?!” 百夫长答道:“确实是汉军!属下看的清清楚楚,总兵力有近五万人!” 蒙尚大怒,一拳头砸在案几上,“带兵之将何人?” 小小的一个百夫长自然不认识樊哙,但汉军军旗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属下见得秦军是一员黑脸大将,军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樊’字!” “樊哙!”蒙尚大惊!“此人乃汉国武将第一!” 蒙尚知道,樊哙在曲阳被皇帝陛下打的大败,十几万人只逃出数千人,而且都是残兵败将而已。 如今,他怎么又有五万人?! 要知道五万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还在自己后方! 自己刚刚攻下的那些城池,最多不过派了几千人坚守,如何敌得过樊哙的五万大军! “传令!全军西返,迎战樊哙!”蒙尚厉声下令。 他本来的任务是快速东进,兵临临淄! 但他现在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只要有樊哙在身后,能快速的将自己已经占领的城池又轻而易举的抢回去! 而且说不定啥时候就给自己背后一击! 所以他必须掉转头先把身后“樊哙”这个隐患清除掉! 当然,在西返的同时,蒙尚将北线军情全部六百里加急向李阔禀报。 如此蒙尚一路急行军,向豫州前进! 等待他的,是平生未遇之强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第148章 夜袭 蒙尚与李阔兵分两路,在汉国攻城掠地,好不快意。 谁知曲阳大战后的漏网之鱼樊哙一路奔逃回汉国,靠着仅有八千残兵败将收服拥兵四万的燕王臧荼,使得自己兵力一下子又暴涨到五万人! 当然,虽说五万人,但其中四万是燕军,战斗力低下。 对此,樊哙对燕军一方面加强监视和控制,另一方面给予平等的尊重,粮草兵器食宿等等都与自己的老兵一模一样的待遇。 如此,至少让燕军归属感得以加强,不将自己视作外人,战斗力自然稍有提高。 得知豫州和南阳失守后,蒙尚大怒,决心留下一万人由副将带领继续往临淄进军,自己则带领5万大军西返,预再次抢回豫州,同时一定要击破樊哙,如此才能后顾无忧。 当他出发的这一日,阴冷的天空竟然下起了小雪,此时已是腊月,气温骤降,下雪也不足为奇。 但出发之日下雪总是有些不祥,让蒙尚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路上雪下越下越大,很快便飘起了鹅毛大雪,不到半日便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蒙尚带领大军顶着大雪行军,希望早日赶赴豫州城下,与樊哙的汉军决战! 行军到傍晚,雪越下越大,再往前面走已经有膝盖深。 蒙尚大军本是为了攻城拔寨,所以只有极少部分骑兵,同样这次西返目的是进攻豫州,五万大军只有八千骑兵,其他均为步兵。 步兵在如此大雪中每跨出一步都很艰难,每个人都宛如负重前行! 这就给了樊哙机会。 蒙尚刚刚西返就被樊哙探马侦察,所以他一举一动都被樊哙掌握。 几乎在蒙尚出发的同时,樊哙留下张钰带领五千燕军驻守豫州,其余四万五千人全部出城,准备迎战蒙尚。 所谓的迎战当然不是正面迎战! 樊哙清楚5万秦军的战斗力,就算自己手上有5万汉军精锐也不可敌,更不用说自己是汉、燕联军,而且以燕军为主! 所以这一仗必须得巧打。 樊哙在汉军中号称第一武将,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与周勃、曹参等将相比,却是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自己如若不改正少谋的毛病,假以时日,周勃等人可迅速超越他。 在连续几次在韩信和子婴手中惨败之后,樊哙对自己也算有了较为清醒的认识,自己打仗也得好好谋划一番,否则空有一身勇猛又有何用? 而这一次他是以弱对强,更是要以智取胜。 蒙尚的秦军不是厉害么? 自己自有对付战斗力强的军队的办法。 首先第一步就是“疲”军! 该如何“疲军”? 还得好好利用一下老天爷...... 蒙尚西返进攻豫州,本来行军两日可达,但却遭遇大雪,行军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更沮丧的是有几处大雪封路,还得绕行,如此行军一日,五分之一的路程都没有走完。 可是即便如此,蒙尚也没办法,毕竟谁也不能和老天斗。 很快太阳落山,而风雪却丝毫不减。全军行走一天极为疲累,已经很难在夜间行军。 蒙尚令全军就地扎营,他看了看四周地形,好在都是平原,根本没有可潜伏之地形,如此不用担心汉军偷袭。 但蒙尚仍然谨慎,交代身边裨将道:“樊哙是汉国第一武将,要多设夜间哨所,以防其偷袭。” 裨将却不以为然,呵呵笑道:“我军西返才第一天,难道汉军就已知晓?!再说汉军偷袭就更难了,要知道豫州离这边可是有四五天的路程的,他们怎么赶得到?” 蒙尚眼见副将如此轻慢,说明其他大部分将士也是如此,这样更是危险,当即正色道:“小心行事为好!夜哨加上一倍,你亲自巡查,不得有误!” 副将眼见蒙尚颇有怒意,不敢有违,当即拱手领命:“诺!属下这就去布置!” 蒙尚身为蒙家之后,自然不是草包,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从豫州城逃出来报信的百夫长是樊哙故意放出来的,耳目的就是让蒙尚率大军西返。 应该说樊哙施展了一手“阳谋”,即便是让你知道了他的计策,也不得不按照他的计划,实施所有的行动。 不过,蒙尚并不惧怕樊哙,怎么说自己有5万秦军在手,在兵力和战斗力相比,优势在我! 夜晚亥时,秦军将士入睡没有多久,突然响起紧促的警报声,众将士慌里慌张钻出营帐,很多人衣服鞋袜都没穿,光着脚踩在雪地上就冲了出来。 只见哨兵“当当当......”敲着铁锣,边跑边喊:“敌军来袭!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众将士定睛一看,果然如此,雪光映照下,数不清的骑兵快速袭来,远远看去,影影绰绰,甚是吓人。 蒙尚大惊,立即高喊:“全军戒备,弓弩兵准备!” 在这种黑夜环境之下,目不能视,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密集弓弩射杀来犯之敌。 同样,敌人亦是如此,“咻咻咻......”的破风声已经传来,紧接着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很多秦兵已经中箭倒地。 原来秦军将士看到的骑兵是较远处的骑兵,已经有一些汉军骑兵悄悄靠近,并且下马发射弩箭。 “放箭!”蒙尚的副将立即下达还击命令,即便是看不清敌人在哪里,对着射来弩箭的方向发射就对了! 如此双方弓弩横飞,在黑夜中互相对射。 即便没有发射弓弩的其他秦军士卒,在这看不清的黑夜中也高度紧张,一个个紧握手中兵器随时准备战斗。毕竟谁也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敌人就从黑夜中窜了出来! 可是慢慢的,对面射来的弩箭越来越少,最后直至没有。认真看去,远处的骑兵也不见了踪影。 “汉军退了吗?”秦军士卒们窃窃私语,又等了一阵,还是安安静静的,汉军确实是退了。 这是裨将走过来对蒙尚一揖到底,感慨道:“将军真乃神人也!竟然预测到汉军会来偷袭!幸亏我军布防了严密夜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副将的恭维,蒙尚却摇头苦笑,“汉军根本不是偷袭......” 第149章 狼群战术 蒙尚带领5万大军西返豫州,一定要剿灭樊哙,以绝后患。 谁知刚出发就遇上大雪,为这次军事行动蒙上了不祥之兆。 要说不祥还真是不祥,出发第一天就被汉军偷袭。 还好,幸亏蒙尚谨慎,命令裨将多加了一倍的夜哨,使得汉军的偷袭被及时发现,因而没有造成大的损失。 对此裨将佩服的五体投地,认为蒙尚是神人,竟然可以预测到汉军会千里奔赴,赶来偷袭。 谁知蒙尚却冷言答道:“你错了,汉军此战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偷袭!” “呃......”裨将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嗫嚅道:“不是偷袭?那是......” 蒙尚长吁一口气,面色阴沉,“从射来箭矢来看,此次来袭汉军应该不足三千人,但都是矫健骑兵。他们倘若真要偷袭,区区三千人怎么够?” 裨将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三千人偷袭五万人,这不是来送死么? 这时大雪终于停止,东方也吐出一丝白色,眼见着天就要亮了,裨将还要开口询问,蒙尚却自顾自的沉吟道:“他们这一招狠毒啊,要让我们不能休息,整晚不能睡觉!” 原来,这正是樊哙的“疲敌”战术! 蒙尚所担心的夜袭根本没有来,因为樊哙预想到了蒙尚会加强防范,也因此他压根就没想要夜袭秦军,毕竟实力摆在这里,对已经做好准备的对手发动夜袭,那就是对攻,拼的就是实力,汉军根本没有胜算。 因此樊哙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夜袭,而是派出骑兵进行骚扰,让秦军在茫茫大雪中不但行军痛苦,而且还不能睡觉。 这就是所谓的“疲敌”战术。 有了第一次的袭扰,蒙尚对樊哙的意图也已经一清二楚了,裨将拱手谏道:“我军可派出骑兵队主动出击,寻找汉军骑兵决战,使其不可再骚扰我军。” 蒙尚叹息道:“如此旷野茫茫,哪能轻易寻找得到?况且我们骑兵本来就不多,如此岂不是耗费军力?” 裨将再道:“无论如何可以一试,汉军偷袭的骑兵不多,我出动骑兵两千人足矣,不伤我军力。” 蒙尚思忖片刻,似乎只有这个办法了,当即命令裨将道:“你亲自带队,率领三千骑兵,沿着汉军昨夜足迹去追!” 裨将拱手毅然道:“末将领命!将军放心,末将一定要铲除这股汉军!” 裨将越是表态坚决,蒙尚越是不放心,连忙摇手道:“切记!你仅可追上半天,半天时间过去,无论追上汉军与否,都必须撤回与我大军汇合!” 蒙尚知道,派出骑兵追击汉军是一个冒险之举。 汉军袭扰队伍是三千人左右,但并不说明他们在周边的兵力就只有三千人!裨将带领孤军去寻找袭扰的汉军,一旦稍有疏忽,遇上大股汉军,很可能就是有去无回! 裨将带兵出发之时,又开始大雪纷飞,看着裨将和两千骑兵的背影,蒙尚只能默默祈求上天能够保佑。 然而上天似乎并不站在秦军这一边,一直到太阳下山,副将以及三千骑兵并没有返回。 蒙尚心知大事不妙,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减缓行军速度,因为只有早日赶赴豫州,这段危险的行军才算结束。 可惜等到晚上,蒙尚还是得就地驻扎,因为大雪纷飞的晚上根本不能行军。 蒙尚寄希望裨将的三千骑兵找到了汉军袭扰部队。这样的话......今晚上大部队就可以好好休整一下,好好睡一觉。 即便这种希望是渺茫的...... 很快,蒙尚的一厢情愿破灭了,亥时时分,汉军的骑兵又来了! 这次他们从东西两面同时出击,射杀了更多秦军。 秦军立即以秦弩还击,汉军很快就撤退,虽然留下了几具尸体,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又是一夜无眠! 蒙尚突然记起伯父蒙恬跟他讲过北方草原狼群战术。 狼群捕猎大型猎物时很少正面强攻,因为这样做极度危险,往往造成狼群损失。 因此他们采取疲敌政策,一路轮番追赶猎物,使其不停奔跑,不能进食不能睡觉不能休息,最后累的精疲力尽,不堪一击! 蒙尚悲哀的明白,现在汉军是狼群,而自己是大型猎物! 自己大军行军节奏,能不能休息和睡觉,全由汉军控制。 第三日晚上,汉军亥时又来骚扰,蒙尚这次将弓弩兵向外延申布防,在汉军骑兵还未接近秦军主力时就展开阻击。 这一战术果然取得了效果,汉军骑兵被远远的隔开,秦军主力得以安然休息。 可是他们刚刚入睡,汉军的第二波骑兵在子时时分再次袭来!这一次他们兵力增加了一倍,在黑夜中一鼓作气冲破秦军的外延弓弩兵防线,直扑秦军住阵地。 “咻咻咻......”无数箭雨直接将秦军营帐射的千疮百孔,很多跑出营帐的人也被射死。 蒙尚大怒,以为汉军这次要来一次真的偷袭,亲自上马率领大军反攻。 谁知他刚刚下达攻击命令,汉军骑兵又转眼逃走! 他们这一次还是骚扰!只不过秦军损失了更多弓弩兵! 将士已经两夜没有睡了,这一晚还是被他们给搅和了! 等到第二日天亮,很多士兵根本起不来,更不用说行军。很多部下将领也请求蒙尚就地休整一天,让将士们在白天也可以休息休息。 蒙尚坚决不允,因为在路上消耗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出意外! 而且,豫州已经不远了,咬咬牙一天一夜即可赶至。 终于,秦军再次行军,士卒们脚步沉重,有的人甚至眯着眼边走边睡。 等到中午,蒙尚命令大军停下来休息,埋锅造饭。 将士们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憩一小会儿,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谁知突然响起警报!原来是汉军骑兵竟然在大白天来袭扰! 秦军士卒要疯了,现在不但不能睡觉,就连饭也吃不安稳了! 如此到了晚上,蒙尚知道汉军又要来袭扰,但除了加派阻击力量之外别无他法。 将士们也个个神经紧张,等待着汉军的箭簇射来,这次不知道又是那些倒霉蛋要将小命留在这片雪地上。 可是这次却出现了意外,秦军弓弩兵睁着满是血丝的红眼睛,努力等着汉军骑兵到来。 可是等啊等,一直等到半夜丑时,还是没有汉军骑兵的影子。 很多人撑不下去,进入营帐睡觉。 很多人还是担心,认为这是汉军的诡计,强行留在帐外,可还是眼睛一闭就在雪地睡着了,最后被人架着进入营帐睡觉。 这一睡,就是呼呼大睡! 在膝盖深的雪地连日行军,精神高度紧张,连续两天两夜不能入睡,这疲劳可想而知! 最后连承担阻击任务的弓弩兵也顶不住了,很多人拿着弓弩就进入了梦乡! 这时,夜色中冲出大量汉军! 足足有四万多人! 樊哙不再骚扰,而是总攻...... 第150章 雪水!血水! 经过一系列的“疲敌”策略,蒙尚五万秦军终于被樊哙折腾的精疲力竭。 连续三日三夜不能睡觉,莫说是人,即便是一台钢铁机器连续运转三天也受不了! 就在他们久等汉军袭扰不到之时,秦军终于放下戒心。 这高度紧张之人一放下戒心就立即坚持不住,一个个倒下呼呼大睡。 秦军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樊哙的计算之中,直到半夜亥时,汉军出现了! 首先就是八千骑兵。一声令下,八千铁骑以最快的速度直扑秦军阵营,无数火把照亮马蹄掀起的四溅飞雪,大地为之震动。 秦军弓弩兵后知后觉,揉揉惺忪睡眼拿起弓弩阻击。 可他们本是防止汉军袭扰的,不过两三千人而已,哪里挡得住八千骑兵? 很快阻击防线被汉军冲破,秦军弓弩兵死伤不少,但骑兵一阵风而过,大部分弓弩兵得以保住性命。 然而就在他们庆幸之时,顿时傻眼,数万汉军步兵大喊着杀了过来! 一场血战正式开始! 夜色中,五万汉军大喊着杀入秦军营阵,首先就是骑兵的火把火箭,将铺天盖地的营帐点燃,很多秦军士卒醒来时,已经是四面大火,困在营帐被活活烧死! 顿时大火连天,火焰映红了方圆数里的雪地和天空。 紧接着骑兵之后,汉军步兵也杀入秦军营阵,如此一场血战展开,秦军大多数士卒还在梦乡,突然被惊醒,一时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丢了性命。 在此慌乱当中,蒙尚力挽狂澜,组织上千秦卒结成前后两排横队,第一排由盾牌兵和长枪兵构成,第二排紧挨其后,由部分弓弩兵和短刀兵组成。 蒙尚站在横队的正中央,高举佩剑大喊:“杀!杀敌报国!” 这几千人面对铺天盖地的汉军不但不后退,反而稳步反攻。 后排弓弩兵不断发射秦弩,汉军迎着秦弩冲锋消耗一波,剩下的冲上前时,长枪兵刺翻马匹,又收拾剩下的骑兵。等到幸存的最后个别汉军时,后排的短刀兵冲上去彻底消灭他们! 如此一个攻击阵型,在秦军混乱时能够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数不清的汉军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肆意屠杀惊慌失措的秦军,但一碰上此战队就非死即伤。 如此蒙尚带领这数千人,就像一把铺开来的铁铲一样,一路平推,铲倒哪里哪里的汉军纷纷退开。 在敌后指挥作战的樊哙见到秦军列队阵型如此威力,顿时大为震动,由衷叹服道:“秦军善战,吾不敌也!” 大战开始之时,张钰率领豫州内的汉军也出城支援作战,他也看到蒙尚的数千人战队在战场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你自有你的勇猛,我有我的妙计!”张钰心生一计,手一挥率领万余兵力朝蒙尚杀去,快接近时分成两队,一队由北向南,另一队由南向北,从两翼进攻蒙尚。 距离越靠越近,眼见就要得手,谁知蒙尚突然命令阵型立即变换,之前面向正面的兵力立即向南北迂回,变成面向两翼的两个横队,而且秦弩齐射,铺天盖地,张钰麾下士卒顿时多有中箭倒下。 张钰大吃一惊,没想到秦军识破他的计策并变换阵型,而速度如此之快! 但两军对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张钰不顾伤亡,不断挥舞佩剑驱使士卒们冲锋,一波倒下一波接着上,绵延不绝!他铁下心来,我就是打消耗也要把你消耗光!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张钰如此不要命的打法,确实给蒙尚带来了莫大压力,他的两队人马不断有人倒下,人数越来越少。 而除此之外,其他散乱的秦军已被汉军分割剿杀,很多人兵器的都没,空着两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很快就被屠杀。 “后退!构成圆形阵型!”蒙尚大喊。 一旦构筑环形阵型就只能防御,不能前进进攻,实在是无奈之举。 但在张钰不要命的攻击下,蒙尚所掌控的兵力伤亡太大,人数迅速减少,只能不断后退回缩,由此构筑环形防御阵型。 环形防御阵型最外面由横放的三层盾牌叠放,构筑了一人多高的盾牌墙,足以抵挡汉军射进来的箭簇。 同时,盾牌墙并非严丝合缝,隔一枚盾牌远的距离就有一个碗口大下射击空,可向外发射弩箭。 如此虽然不能前后移动,但也可防可攻,让秦军一时不能靠前。 血战一个多时辰,其他战斗慢慢停息下来,秦军大部分被歼,汉军也损失惨重,五万人仅剩下一万多人,樊哙带出的八千人仅存一半,四万燕军仅剩下八九千人!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呼吁樊哙的意料之外。 看着方圆数里的雪地上铺满了两军尸体,营帐燃烧的大火让整体温度升高,雪水融化后和血水混在一起,“哗啦啦......”汇合成无数条小溪流,其惨况宛如地狱。 然而,战斗仍未停止! 蒙尚构筑的环形阵型依然屹立不倒! 当然,此时阵型不过七八百人而已,环形进一步压缩,每面盾牌后至少都有两名秦兵顶住,盾牌缝隙中伸出短刀和长枪。 整个阵型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根本无法靠近。气的张钰在阵外破口大骂,却又毫无办法。 这时樊哙厉声问身旁副将:“准备好了没有?为何要如此之久?!” 副将拱手答道:“圆木很快就到,因为雪积的太厚,将士们搬运圆木有诸多困难。” 圆木?! 正是如此,蒙尚构筑的环形防御阵地密不透风,汉军一时还真没办法,张钰不顾伤亡猛攻几个时辰仍然不能将其全歼。 这个阵型就好比一堵城墙! 必须靠冲车这等重物冲击才能击垮! 可惜这本是野战突袭,樊哙所率领的汉军根本没有携带攻坚的冲车。 因此,樊哙只能命令上百士卒就近寻找树木,砍伐成圆木。 “切记,圆木少说要一丈多长,且要是直干!” 须臾过后,士卒们气喘吁吁的抬着十多根圆木到了! “立即交给张钰将军,他知道怎么办!”樊哙令道。 很快,樊哙见到士卒抬来了重百余斤重的又长又直的圆木,顿时大喜,高呼道:“秦军的末日到了!” 很快,张钰令五十人一组,前方二十人首持盾牌掩护,后面三十人抬着长长的圆木,向秦军的圆形防御阵地攻去! 如此共有十多组,一齐出发! 面对汉军如此攻击,蒙尚惊出一声冷汗,他立即下令弓弩兵瞄准阻击,但将士们的箭簇早已用尽! 他们的盾牌外虽然有长枪短刀抵御汉军靠近。 但汉军有了一丈多长的圆木,足以直接捅穿盾牌阵,根本无需靠近! “杀!冲啊!” “哈!哈!他们没有弓箭了!” 汉军狂叫着步步逼近,只听的“嘭!”的一声巨响,秦军盾牌兵直接被圆木撞飞! 环形防御阵地瞬间崩溃,蒙尚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举起佩刀高喊:“将士们,为国报效时刻到了!杀叛贼!” 随即带头向张钰汉军发起反冲锋!身后仅存的七百名秦兵跟随自己将军一同向对面的汉军发起自杀冲锋。 张钰看着向自己冲来的秦军,一向高傲的他竟然面露惧色,“箭!放箭!放......箭!” “咻!咻!咻......”一阵箭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第151章 丧家之犬 自从樊哙攻下豫州后,他就精心布局,谋划一场大战! 而且决战前秦军所有的动向都是按照他的计划在推进,可谓顺风顺水! 故此,樊哙自信认为可以打一场大胜仗!大大的胜仗! 然而激战一夜到天明,结果并非如樊哙所想。 秦军自蒙尚以下,五万人全军覆没! 蒙尚本人亦被射成刺猬,即便气绝亦矗立在雪中不倒,仍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汉军! 但汉军亦损失不少,五万人瞬间减少为一万人出头。 如此占有全面优势下,却仅仅取得一场惨胜。 “嚓!嚓!嚓......”樊哙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了蒙尚尸体面前,叹息道:“好生埋葬了吧,尽快撤军。” 旁边的张钰一愣,“撤军?撤往哪里?” “往北走!往临闾关走!” 张钰更是糊涂了,“临闾关,为何要出临闾关?难道要去辽东,齐地都不要了吗?临淄不要了吗?” 樊哙沉默不语,将一张绵帛递给张钰。 张钰一愣,接过绵帛一看,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第一行就是:“樊哙老弟,我军已撤离临淄北上......” 原来,樊哙进入齐地后就命令探马寻找刘邦、张良率领的主力,终于在十多天后取得了联系。刘邦自是与樊哙联系后也非常高兴,将汉国主力准备进军辽东,并谋划攻取朝鲜、瀛洲的计划一并写在绵帛上交予探马送给樊哙。 “这......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武阳、豫州......这些城池都不要呢吗?”张钰知道北撤与主力汇合是上策,但夺回的城池又丢掉实在不甘心。 樊哙瞥了他一眼,冷笑反问:“你觉的还能守得住吗?” “这......”张钰顿时无语,就是傻子也知道,仅凭现有的兵力还想着占据城池,那简直是妄想。 “就埋葬蒙尚?不打扫战场呢?我们还有这么多将士都暴尸在外?”张钰很是不解。 樊哙厉声道:“执行命令!” “诺!”张钰眼见樊哙面色冷峻,赶紧拱手领命。 樊哙不是不打扫战场,埋葬自己的士兵,而是他根本没有时间! 不要以为歼灭了蒙尚就怎样?现在齐地到处都是秦军。 然而,樊哙虽然有所预感,但报应来的太快了! 张钰刚领命而去,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赶来报告:“将军,将......军,五里外发现,发现......大量秦军,至少有五六万以上!” “啊!”还没跨出两步的张钰大吃一惊,面色瞬间煞白,也顾不上命令士卒埋葬蒙尚,颤颤巍巍道:“将军怎么办?撤退,撤退......要全军撤退!” 旁边其他几名副将也纷纷附和,立马!即刻!马上!要全军撤退! 如若不然,被秦军发现,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樊哙蹙眉思忖,一时沉默不言。 张钰顿时急的直跳脚,差点就要哭喊出来,“将军!快下撤退命令吧!再不逃,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汉军中一直以来最高傲的青年将领,经过一个多月的战斗后,彻彻底底被秦军打服了,从心底对秦军赶到莫名的恐惧! “怎么逃?”樊哙白了他一眼,“这厚厚的积雪,踩上去的脚印就像是锄头挖的一样!能逃得了吗?” “呃......”张钰愕然,秦军就在五里之外,而他们却刚刚打了一夜的仗,个个都是极度疲累,除非长了翅膀,否则就是再提早一个时辰撤退也别想逃离秦军的追捕。 “怎么办?那怎么办......”张钰眼巴巴的看着樊哙,希望他能想出一个活命的万能之策! “为今之际,只能分散撤离,能逃出一个算一个!”樊哙令道。 众人也都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倘若此时一万多人还聚在一起,只能是方便给秦军一锅端! 很快,樊哙令部队分成十个部分,每个部分由一名将军带领,他和张钰亦不例外,每人带领一千人,朝着不同方向分散撤离。 临行前,樊哙再次嘱咐道:“切记!不管往那个方向撤,最终的目的地是临闾关!” 众人领命,分别带兵逃去。 不到半个时辰,秦军来到了结束不久的战场,看到绵延数里的尸体,所有人都震惊了! 很快有人发现了还矗立不倒的蒙尚,当场哭喊:“蒙将军......” 只见一个年轻将领策马奔向前而来,一跃下马,步步走到蒙尚尸体面前,正是大秦后将军李阔! 他当日收到蒙尚给他的战情报告,说要返回豫州寻找樊哙决战,当即大叫道:“不好!蒙尚上当了!” 他预计大事不好,立即留下一半兵力继续往东进攻临淄,自己带领五万人直奔豫州而来。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 他哪怕早来两个时辰,战斗都是另一番结果,矗立而亡的是樊哙而非蒙尚。 李阔看了满身插满箭矢,鲜血已经凝固的蒙尚,悲愤之情直冲脑门,咬牙下令:“传令全军,沿着雪中脚印追击叛贼!一定要追上他们,一个不放过!” 旁边副将道:“叛军撤退脚印凌乱,四面八方都有!” “蠢材!如此说明了叛军是分散撤逃,我军自可以分散追击!叛军逃跑有几个方向,我军就追击几个方向!” 很快,秦军山呼海啸,五万大军一分为十,沿着汉军逃跑留下的脚印猛追了上去。 不到晌午时分,十路汉军已经有五路被追上,统统被剿杀! 张钰带领千余人走了没有个把时辰,突然自觉不对,于是又将这一千人分成十个小队,他一边脱下厚厚的盔甲一边对众人说道:“大家分散逃跑吧,谁也别管谁,谁逃出了是命大,没逃出就认命!” 他话未说完,不远处已经传来秦军的呼喊声:“贼兵就在前面,沿着脚印追,他们逃不了的!” 顿时,这一千人就像是丧家之犬,哗啦啦各自抱头逃跑,这时有人大喊:“前面有树林!快进树林躲避!” 顿时,所有人都朝着树林奔逃。 可惜,追捕的秦军有大量的骑兵。 “发现叛贼!” “格杀勿论!” 顷刻间,两千多秦军骑兵呼啸着追了上来...... 第152章 身临绝境! “前面有树林!快进入树林躲避!”张钰的汉军大喊着往树林里冲。 可惜已经晚了! 身后是秦军骑兵,两条腿怎么跑得赢四条腿? 何况,这些汉军已经激战一夜,又累又冷又饿! 很快秦军追了上来,举起长矛就刺。 顿时,阵阵惨叫声传来,汉军一个个惨遭屠戮。 此时即便是张钰也无从抵抗,只能发疯似的往树林方向跑。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十步,眼见就要进入树林,身后三四匹快马“嗖!”的一下横插在张钰前面。 “呲!呲!呲!”三杆长矛快如闪电,直刺而来。 慌乱中,张钰身形挪动,一一躲过攻击,但已经险象环生,显得尤为狼狈。 几乎于此同时,身后、侧面同时冲过来数十骑,将张钰团团围住。 “放下兵器,快快投降!”带头的是一个小都统,他一眼看出张钰是一名大将,因此想捉活的。 张钰眼见被围的严严实实,想逃出去已经不可能,但投降又不甘心,他举着佩剑对准众人,一时不知所为。 “将军!放下兵器投降,我大秦皇帝陛下爱才如命,何不归降我军,与大秦共创霸业?!”小都统又劝道。 张钰为之一振,一个小都统仅仅是带领五百人的小官,很多人大字不识一个,然而他居然说出“共创霸业”之语!如此见识与志向,可见秦军之强大是有理由的! 张钰瘪嘴一笑,冷冷问道:“我身为汉人汉将,为何要帮助你秦国称霸?” 小都统知道张钰已有降意,大声道:“我大秦霸业乃天下之皇统霸业,何分汉人秦人?” 张钰更是感慨,就凭这几句话,这名小都统足以拔擢为将军! 眼见张钰犹豫,小都统又说道:“我朝龙兴名臣商鞅、张仪、范雎、李斯、蒙骜都非秦国人,但绝不影响其在大秦威名,为大秦万民所敬仰!” 张钰不说降与不降,看着眼前的小都统问道:“你是何人?是何出身?” 小都统抱拳道:“末将王元,乃秦将王离之子。” “王离!”张钰大吃一惊,“你是王离之子,那就是王贲之孙,王翦之重孙!” 小都统答道:“正是如此!” 张钰点了点头,由衷道:“你年纪虽轻,却见识不凡,但仅仅是一个小都统,应该是受父亲之累吧?” 王元父亲王离本是少年英雄,在蒙恬北逐匈奴时就担任裨将,驻扎上郡独当一面,后来更是成为一代名将。可惜后来带兵镇压项羽、刘邦叛乱,在巨鹿之战被俘后变节投降,成了着名的投降将军! 或许项羽看不起变节之人,亦或是王离自己觉得无言面对世人,因此在其投降项羽后没过多久便人间失踪,世人皆不知其踪迹。 而王元本是大秦数代名将之后,随知一朝又成了变节将领之后,仕途自然会有影响,因此张钰有此之说。 果然,王元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朗声道:“小将为小将,家父为家父,祖父为祖父。小将不沾父祖之荫,亦不为其所累,今日为小都统全在小将之军功使然。” 张钰不停的点头:“好!好!好!不卑不亢!平和谦逊,我不及也!”, 他一直自视为少年英雄,没想到秦军一个小小的都统都远胜自己,一时间只觉得又可悲又可笑,自己人生全都是在自我膨胀之中度过,毫无意义! 人生既无意义,又何必傲立于世? 只见他惨然说道:“王将军,本将乃汉军大将,你就拿本将的人头去领功吧,定当前途无量!”话音未落,突然寒光一闪,张钰举起佩剑往脖子上一抹。 “不要!”王元立时要阻挡,但那里来的及?只见张钰脖颈鲜血迸射,脸上抽搐几下,高大身躯轰然倒塌,再也没了生息...... 看着这一切,王元顿时呆立马上,良久后喃喃说道:“将尸首抬回,向李将军报告。” 一场大战,樊哙汉军剿灭了蒙尚五万大军,然而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自己同样面临被全歼的命运,而且张钰已卒,绝对是一大损失! 正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樊哙预想中为大胜,可不过堪堪是个平手而已。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樊哙自己也身处险境,随时步张钰后尘。 他带着一千人的队伍,身后同样有大秦追兵,如若不能摆脱,包含自己在内的这一千人同样难逃一死! 好在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片山林。一是山林有利于隐蔽躲藏,二则山林可让秦军骑兵受阻,到处都是枝枝杈杈,骑马自然不便。 然而形势还是岌岌可危,因为秦军沿着他们的脚步越追越近。 不到半响,樊哙带领的汉军已经可以听见背后秦军的喊叫声,还有马匹嘶鸣声,所有人顿时惊慌失措。 “怎么办?追赶的秦军来了!” “快走啊!不然逃不掉了!” “一定要甩脱他们,不然必死无疑!” “怎么甩脱?脚印摆着这儿!” “不如每人折断树枝,一边走一边把脚印扫平!” “这可不行,那就走的更慢了,而且秦军就在身后,来不及了!”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最后齐刷刷看着樊哙。 历经无数生死,经历过多少大场面的他,也第一次陷入慌乱,心脏“噔!噔!噔......”跳个不停。 在这危急关头,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了看周边地形后,抬手往远处的山顶一指,“上山顶!快!” 众人大惊,齐刷刷看向前面的山顶,那可不是一般的山顶,倒是都是悬崖峭壁,只怕是秦军还没追上来时已经摔死了。 看着众人表情变换,樊哙朗声道:“值此生死关头,本将要爬上山顶,尔等愿跟从者跟从本将而来,不愿上山顶的若有其他生路,可自行选择!” 樊哙话中意思很明白,所谓的“若有其他生路”,哪还有什么生路?无非就是举手投降罢了。 樊哙本身最痛恨投降变节者,但一个多月来,他见过太多的生死,这些士卒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农民、小商贩、手工业者,甚至还有一些乞丐、流民等等。 让他们承受这种家国礼节实在太过沉重,因此樊哙故意给他们一个选择...... 他话一说完就不再犹豫,立即提脚往山顶爬去。 紧随着,有很多士卒跟着樊哙往上攀登,有人思考一阵后后也跟着往上爬。 但还是有人窃窃私语私下商量,不愿跟随樊哙。 最终有百多人留在原地不动,等待秦军到来,准备投降 樊哙带着八百多人努力往上爬,越往上坡度越陡,以至于很多地方要攀附树枝、山石才能往上攀登。 不到小半个时辰,他们身后突然传来阵阵惨叫声,显然是那些想投降之人被秦军拒绝,以至于惨遭屠戮。 众人面面相觑,兴庆自己作对了选择。 可是,选择攀上山顶就能活命吗? 这时,山下传来秦军清晰的喊叫声:“贼寇上山了!一定要消灭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众人愕然,不禁加快了爬山的脚步...... 第153章 一切尘埃落定 樊哙带领八百汉军拼尽全力往山顶攀登。 而背后的秦军,紧追不舍! 更重要的是,这些秦军甚是狠毒,即便是投降也不放过! 一句话:杀无赦,为蒙尚将军报仇! 樊哙带领八百多汉军不停往山顶攀登,身后数千秦军就像是甩不掉的尾巴一样,死死咬住。 再往上攀爬一段,马匹不但无用,反而成了累赘。 如此之下,秦军纷纷丢掉马匹,和汉军一样徒手攀爬追击。 这正是樊哙的聪明之处,正是往山顶撤退的原因! 突然,慌乱中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一名汉军士兵脚下一滑,从陡峭的山崖上摔了下来。 只见他在空中掉落一段,重重的砸在半路的石头上,整个身子弹了起来又继续往下掉,最后朝着追来的秦军砸去。 秦军一阵惊慌想要躲开,但数千人挤在一起, 哪能躲得开! 只听见“砰”的一声, 汉军尸体砸入秦军人堆! 好家伙,一个人带走了好几个!一个惨叫声换来了好几个惨叫声! 汉军一人摔下去,却换来了秦军好几个摔下去,赚了! 如此,倒是给樊哙带来了灵感,只见他大呼一声:“全军听令,以刀挫石,翘石亦可,砸死这些狗日的!” 全军立即停了下来,纷纷抽出短刀,翘的翘,挫的挫,很快就有了很多石头,重者几十斤,轻者也有数斤重。 虽然已经没有了箭簇,但石块也不差!甚至效果更好! 樊哙一声大喊:“准备好!举起石头!往下砸!” 顷刻间,“咚!咚!咚......”响声不绝入耳,紧接着就传来秦军“啊!啊!啊......”的惨叫声。 果然,石头比箭矢好用! 秦军受到严厉打击,但秦卒就是秦卒,其带军之将仍然挥刀大喊:“将士们!叛贼就在眼前,追上去,一个不能放过,统统消灭!” 顶着雨点般的石块,秦军冒死往上冲,每时每刻都有士卒掉下悬崖,但秦卒无所畏惧,仍然奋力往上冲。 面对如此对手,樊哙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大手一挥:“撤退!撤退!撤退......” 如此之下,樊哙带领汉军不得不继续往山顶攀登。而秦军紧追不放,一定要将这股“叛贼”消灭掉。 汉军一步一步往上攀登,秦军一步一步紧追不放。 终于,樊哙的800汉军抵达山顶,一见地势,所有的人都透心凉,山那边没有坡度,只有笔直的断崖! 这就意味着:绝路!这是绝路! 如此,退路已然断绝,樊哙心在滴血,“难道我汉军注定全军覆灭?!不能把将士们带出一条生路,我何为人?!” 可惜,事实摆在面前,纵然是樊哙也不得不清醒面对事实! “罢了!罢了!”拚一个同归于尽罢了! 樊哙也不掩饰,直接大喊:“将士们!身后即为悬崖!此山就是我等葬身之地!杀贼死,投降亦死!本将军豁出去了,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 众军纷纷喊道:“一切为将军是从,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 眼见自己的士卒如此可爱,樊哙颇为感动,含泪下令:“短刀准备,要么戳,要么翘,准备石块!” 一瞬间,“咚咚咚......嚓嚓嚓......”的声音不觉入耳,片刻之后,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积成山。 此时,秦军越追越近,樊哙大喊一声:“扔石头!砸死他们!” 倾刻间,大大小小无数的石头从山顶滚落而下,几乎是铺天盖地! 那秦军乌压压的挤作一堆,藏无可藏躲无可躲,硬生生的挨砸,“啊!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秦军也算是见识了,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真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强硬的对手。 针尖对麦芒,就看谁硬! 秦军将领横下一条心,也不顾伤亡,举剑大呼:“冲!冲!冲......” 数千秦军在将军驱使下,不得不冒死冲锋,哇呀呀大叫着就往上冲锋,汉军即便使劲浑身解数,大小石块雨点般往下洒,还是不能阻挡秦军一步步往上攀登,步步靠近! 激战两个时辰,终于,秦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樊哙看着不要命的秦军,他知道最后的时间到了! 很快,秦军已经登上了山顶,双方展开肉搏,秦军至少还有三千人,而汉军只有八百人。 一阵厮杀后,汉军八百人一个个倒下,只剩下数十人紧紧围在樊哙周围,手拿短刀,死死的盯着围过来的秦军。 “放下兵器投降,有将军在此,可以留你们一条性命!”秦军带头将领贪婪的盯着樊哙等人,俘虏一个上将军,足可封侯。 “呵呵呵......”回击他们的是一阵不屑与冷笑。 “将军!我等跟随将军!此生无憾矣!”一个侍卫看着樊哙说道,随即冲上悬崖边缘,纵身一跃! 悄无声息,直坠而下! 另一侍卫道:“将军!属下已尽力!”突然向围过来的秦军直冲上去,当场砍翻两名秦军士卒,可终究寡不敌众,被秦卒乱刀砍死! 如此一来,从未流过泪的樊哙泪珠在眼框框里打转,长吁一口气道:“将士们!弟兄们!我樊哙死前与你等誓死一拼,荣幸也!无憾也!” 话音一落,樊哙转身往悬崖奔去,纵声一跃,宛如天空的雄鹰,身影久久不散...... 眼见大将军跳下悬崖,仅存的几十士卒忍不住嚎啕哭泣,纷纷向悬崖冲去,嘴里大喊:“将军!将军!我来也!” 纷纷纵身一跃,跌下万丈悬崖...... “好汉!好汉!好男儿......”这一幕的上演,就连看淡生死的秦军将士全都半张着嘴,良久不能合拢! 一切尘埃落定...... 汉军全军覆灭! 秦军在付出巨大伤亡之下,终于取得全胜。 一周之后,子婴、张良大部队进入齐地,与李阔大军汇合,一路过关斩将,兵不血刃攻陷临淄! 临淄陷落!标志着秦军彻底占领了汉军大本营——齐地。 当然,临闾关仍在汉国手中,周勃镇守...... 第154章 巧占古朝闲(1) 大战落下帷幕,大秦再一次将刘邦的汉国从大本营驱逐出去,占领了齐鲁大地。同时顺带灭掉了常山国和燕国。 如此,大秦几乎完全占领了中原地区,除了吴越南方地带属于项羽的楚国外,基本上恢复了始皇帝统一六国时的地域。 不过,这一仗打的并不轻松,在曲阳大决战歼灭了十六万多汉军,然而自身亦付出了近十万人的伤亡。 如此之大的伤亡,让子婴、张良竟然不能第一时间率军进入齐地与李阔大军会师,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将刘邦驱逐出齐地的战略进度。 就因为如此,樊哙带领残兵进入齐地后再度崛起,一举歼灭五万秦军,并阵斩将军蒙尚。 最终,在李阔的追击下,樊哙无路可逃,一跃跳下悬崖后生死不明。 大战结束后,子婴与韩信、英布、龙且、李阔、李良等将军在临淄汇聚一堂,犒赏三军。 虽是犒赏,但气氛并不热烈。 众人全都斟满酒樽,子婴缓缓站起身来,高举酒樽叹息道:“诸位,第一尊酒敬逝去的蒙尚将军以及千千万万的将士们!” 说完话,他将樽中酒洒在地上,并低头默哀。 韩信、英布、龙且、李阔、李良等将军都将酒倒洒在地上,以祭亡灵。 接着子婴与一众将军举杯共庆此次战斗获得胜利,众将亦纷纷举杯恭贺。 子婴吐出一口浊气,感叹道:“此战前后持续一个多月,虽然得胜,但损失之重出乎朕意料之外。” 韩信亦跟着叹息,“不仅损伤颇重,且战略目标亦未完全达成......” 众将顿时默然,知道韩太尉所说的“战略目标未完全达成”指的就是刘邦汉国逃窜到辽东,未被完全剿灭。 这时英布谏道:“我军此番大胜,陛下何不遣军再击临闾关,进军辽东,以平陛下之憾!” 李良却摇头道:“我军此番大战损失颇重,将士疲惫。末将建议先行休整,以复气力后再行谋划征汉之事。” 龙且赶紧摇手道:“将军差矣!我大秦损失再重也不比汉军重。我军疲惫,汉军更疲惫!若乘胜追击,定可一击攻克临闾关,进而挥师辽东,彻底歼灭叛贼!” 李良冷笑,“临闾关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军此次谋划得当,战术推进亦算顺利,然而牺牲还是如此之大!将军怎敢轻言‘一击攻克’临闾关?” 说到临闾关,其实就是后世的山海关,是扼守从中原进入辽东的咽喉要塞。整座关口依山临海,由长条巨石筑建而成,高三丈,长七丈,厚三丈,再加上地形陡峭险峻,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英布眼见李良惧怕艰难险阻,厉声道:“打仗哪有这么容易的?那场战斗不是尸山血海?攻克临闾关不过是又一场攻坚克难而已,又有何不同?” 就在几人还要争辩之时,韩信却问李琰:“卫使大人,汉军进入辽东后有何动向?” 李琰拱手答道:“汉军进入辽东后仅留下两万人据守临闾关,其主力十几万人深入辽东腹地,似乎往东南方向迂回突入。” 英布大声道:“进入辽东腹地?那是逃跑啊!我军应即刻追上去围歼!” 子婴微微一笑,“辽东腹地为未开发的冰天雪地,他十几万人难道要去开荒不成?” 韩信亦笑道:“即便是开荒也要明年才有收成,只怕是今年这十几万人就得饿死!” “这......辽东腹地或许还有些当地人吧......”英布嗫嚅道。 韩信解释道:“是有人,主要是东胡,此外还有扶余、挹娄、高句丽等蛮夷部族。就这些部族养活一两万队伍尚且艰难,更不要说十多万人!” “东南!诸位要注意两个字‘东南’!”子婴提醒道。 “东南?” “这......东南怎么啦?” 众人一时不明所以,还是韩信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喊道:“东南为朝闲国!汉军所图为朝闲国!” “朝闲国?!”众人还是一脸傻懵,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听都没有听过“朝闲”二字。 韩信立即向大家解释:“辽东东南有一个朝闲国,其国虽远逊中原,但也稍算富足,人口也密集,如若辽东加上朝闲,足以养活一支十多万人的军队!” 子婴说道:“正是如此!” 英布高声叫道:“那还得了!待刘邦的汉国攻占朝闲后岂不是再次做大,我军应立即出关!在刘邦攻入朝闲前灭了他!” “不可!”子婴当即否决英布建议,“朝闲乃域外之地,刘邦的汉国倘若果能征服朝闲国,也不失为我华夏一大贡献。” 韩信亦道:“陛下英明!待汉国将朝闲纳入华夏版图,我大秦再关出辽东,进而征服汉国!” 子婴点点头微笑道:“朕正是此意,毕竟我大秦刚刚结束大战,大军确实需要休整。同时临闾关不易攻破,无需如此急迫挺进辽东。” 如此,中原大地算是进入了一段平和时代,让大秦得以休养生息。 大秦虽得以休养生息,但刘邦的汉国可却无法休养。 倒不是刘邦、张良不想休养,而是根本无法休养,因为他们没有休养的基础和本钱。 要说辽东地域还真不小,足有两倍齐地之大,但可惜人口太少。 对此,大军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粮草不济。 “一定要尽快打进朝闲国,否则支撑不了一个月!”负责管理粮草后勤的郦食其为此专门觐见刘邦,禀报粮草之危急。 刘邦早就为粮草之事犯难,但发兵总攻朝闲是件大事,总该得商量商量吧,他看向身旁的张良,示意他说说自己看法。 张良思忖道:“朝闲国世代奉中原各国为主,其国力中等,我军十五万有余,若全力而战克复朝闲亦有可能......” “既可攻克,何不即可进军?!”夏侯婴是个急性子,建议立即发动征朝之战。 曹参却颇为忧愁,“我军丢失齐鲁之地,士气正处于低落之时,最好休整月余后再言战事。” 一听要休整月余,郦食其急了,摊开手大声道:“若无粮草进入,只有坐山吃空,一月后我等皆成饿殍!微臣建议即刻发兵朝闲国!” 郦食其这话说的太冲,刘邦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且不说我军刚刚大败,士气荡然无存,已很难再战。就说我们携带的十多万老老小小,若不暂寻得安身之所,只怕都要引发混乱,一发不可收,届时难以掌控!” 刘邦口中的“十多万老老小小”都是从临淄扯出来的将士们家属,绝大多数都是老人妇女和小孩。 这些家属虽然没有作战力,但却是将士们的家人,是他们的精神寄托,因此不能乱,他们乱则军队必乱! 曹参拱手道:“可令辽东各地收集粮草,总归有所帮助吧......” 郦食其苦笑道:“老夫早已查访,辽东人口实在太少,所收粮草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这下夏侯婴急了,大声道:“这岂不是既不能战,亦不能修养生息!那怎么办?我们无路可走了么?!” 这时张良眉头一挑,计上心来,“诸位务忧,我有一计,或许有用......” 第155章 巧占古朝闲(2) 刘邦与子婴大战后遭遇惨败,只能带着十几万将士以及更多的家属一路狼狈退回到辽东。 然而辽东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当地居民根本不可能养活突然涌入的几十万人。 对此,唯一的办法就是攻入人口相对密集的朝鲜国。 可是,汉国虽有十五万大军,但士气全无,且长白山地势复杂险要,一旦开战可胜可败,胜则胜矣!一旦失败,那后果将是不堪承受之重! 所以不可轻易开战! 但是不开战就得坐山吃空,最终非饿死不可。 对此看来,几乎无路可走! 然而,张良大言不惭,他自称有妙计——而且“或许可行!” 刘邦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激动的一把抓住张良衣袖,“军师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众将也一齐看着张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一个死结,张良都可以解开,真可谓挽狂澜于既倒。 张良点点头道:“我大军要想解决粮草问题,最终还得找准朝闲国!这是唯一出路!” 众人顿时不懂了,找朝闲解决粮草谁都知道,但是不能开战啊?不开战击败朝闲,又哪来的粮草? 张良自然知道大家心中所疑虑,进一步解释道:“我们不与朝闲开战!与之相反,我们可依附朝闲!” “依附?!”众人大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难以理解。 这时刘邦沉吟道:“军师的意思是......我汉国依附朝闲,朝闲则拨付粮草给予我军?” 张良抿嘴一笑:“所谓的依附,不过是暂时‘依附’,待我军一旦站住脚跟,即可吞并朝闲!” “但是......”刘邦皱眉反问:“朝闲为何要接纳我军的依附?” 曹参亦追问道:“朝闲见到我十五大军,早就吓的魂飞魄散,哪还敢接纳我军依附?” “所以!就得想办法!想办法让朝闲感受到危险,但这个危险又非我大汉!” 刘邦似乎慢慢理解张良所说,“军师的意思是让朝闲面临其他国家的威胁,然后接收我大汉的依附,帮助其抵抗威胁?” 张良会心一笑,总算有人理解自己心中所想,拱手道:“陛下英明,微臣正是此意!” 曹参亦哈哈大笑,“末将也懂了!那这个‘其他国家的威胁’就交给末将吧!” 接着又叹息道:“这个‘其他国家’自然就是‘暴秦’了,当今世上,已无人不惧怕暴秦了吧?!” 刘邦点点头,曹参作战经验丰富,且成熟持重,可担此大任! 此时箕子朝闲国王为箕子后世子孙箕准,这一日他一边喝着人参酒一边欣赏宫娥美舞。 突然一名侍卫急匆匆跑来报告:“大王!不好了,我边境城池安州城破,粮草被洗劫一空,众多百姓亦被劫走。” “安州?!”箕准皱了皱眉头,挥挥手让跳舞的宫娥退下,“是不是又是东胡侵犯我境,可派出边军北上进剿,驱逐此等蛮夷就是了!” 辽东生活着东胡等不同蛮夷,其中以东胡实力最强,经常进犯朝鲜边境,抢人抢钱抢物质,但并不深入劫掠,算不上什么大威胁。 因此箕准也不甚着急。 谁知侍卫拱手道:“此次攻克安州城的并非东胡,而是中原的大秦!” “大秦?!”箕准“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再次大声喊道:“你说的是中原的大秦?!” 侍卫哭丧着脸说道:“正是中原的大秦!” 箕准惊问道:“大秦不是被中原义军......打趴下了吗?为何......” 侍卫答道:“据前方将领所报,大秦新皇帝子婴登基后力挽狂澜,重振威风,已将中原刘邦、项羽两股义军彻底驱逐出中原!大秦已经恢复当日始皇帝统治区域!” “特别是燕国臧荼已投降大秦,燕国被大秦吞并,现在大秦已经与我朝鲜国交界。” “这样......我国又与虎狼为邻?”箕准长吁一口气,一时呆立当场,良久后挥手大叫:“快快召集丞相历谿卿和诸位将军来见朕!共议军国大事!” 很快,丞相历谿卿、太尉韩侂以及一众文武大臣来见箕准。 箕准将安州被大秦军队所攻破的消息告知众人。 众臣大吃一惊,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历谿卿拱手道:“当时大秦始皇帝统一中原之时,我国向其称臣,但亦时有争纷,不过十多年后大秦崩溃,我大患去矣!谁知今日又转土重来,还攻破了我安州城!” 太尉韩侂问道:“大秦军队现在何处?还在安洲城吗?” 一旁侍卫答道:“秦军破城后劫掠一番,已经主动撤走了。” 箕准苦笑,“撤走又怎样?大秦素来就是虎狼之师,在中原横扫六合,此番既然攻破我安州,必怀有灭我之心!” 众臣都窃窃私语,赞同箕准分析,一时间大殿之上哀鸣不已。 太尉韩侂一咬牙,大声道:“大王勿要担忧,末将这就带领五万大军北上,与那暴秦拼一个你死我活!” 丞相历谿卿连忙劝道:“韩太尉稍安勿躁,我朝鲜与大秦为敌,岂非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韩侂厉声道:“末将也不想与大秦为敌,只是人家找上门来,我军该如何处之?” 历谿卿叹息道:“秦军好歹已经撤走,可令各边境城池紧密监视秦军动向,只能如此......走一步看一步了......” 箕准愁眉苦脸,想想只能如此了,国家弱小,被强大十余倍的强国盯上,几乎没有办法翻盘,只能祈求上天给予保佑了! 没想到,上天的保佑还真来了! 五日过后,侍卫向箕准传报,“中原汉国使臣求见......” 第156章 巧占古朝闲(3) 面对“暴秦”的威胁,朝闲国从国王到丞相,再到太尉等诸臣皆手足无措,毫无应对办法,谁知这时候一个机会主动送上门来。 “汉国使臣?!中原的汉国吗?” “正是如此。” 一听大汉使者来见,箕准颇为疑虑,多少年以来,朝闲向燕国称过臣,也服侍过秦国,但中原其他诸国从未有过联系。 不知道这个汉国又待怎么? 不过人家既然来了,又是这风云变幻之际,见见也好,何况还是秦国的对手呐。 箕准一挥手,“宣,有请汉国使者觐见!” 同时又对左右道:“快传丞相和太尉,就说中原大汉使者来见,让他们快些过来!” 隐隐约约中,箕准似乎感觉这所谓的汉国使者或许与前几日秦军攻破安州有关,因此传召历谿卿和韩侂过来一同商议。 很快,大汉使者郦食其来到大殿,对箕准拱手道:“大汉使者见过朝闲王。” “免礼,免礼......”箕准三步作两步,一把挽住郦食其双手说道:“朝闲蕞尔之地,很难有中原上国来使,今日你大驾光临,孤真是高兴,蓬荜生辉啊!” 很快,丞相历谿卿和太尉韩侂赶至,双方互相见过,免不了又是一番客套话。 眼见箕准对大汉使者如此客气,还召两人前来觐见,历谿卿和韩侂一时不太明白,于是拱手问道:“贵使突然造访,朝闲上自君王,下自诸臣百姓倍感荣幸,只是不知道贵使之汉国为中原何处之国?” 郦食其拱手道:“汉国乃中原地区新兴之国,为汉王刘邦所建。” “刘邦!”众人一惊,他们不知道汉国,但却听说过刘邦之威名,知道他和项羽在中原大地掀起反对秦国的高潮,一度将秦国逼迫的无路可走,几乎灭国。 一时间,箕准、历谿卿以及韩侂都对郦食其刮目相看,箕准拱手问道:“汉王是中原一代英豪,孤就算悬居海外亦久闻大名!可见汉国亦是中原大国,此次使臣驾临我朝闲小国,不知有何贵干?” 郦食其也不掩饰,苦笑道:“大王高看了,中原大乱,群雄逐鹿,现我汉国已称不上什么大国呢?” 箕准等人颇为惊讶,齐声问道:“贵使何出此言?” “哎......”,郦食长叹一声,其将前段时间秦汉大战战况详细向箕准三人讲述,同时进一步说道:“暴秦再次吞并燕国,其境已与朝闲国相隔,如此暴秦不但威胁我汉国辽东,亦威胁贵国啊!” 这一番话让箕准君臣三人脸色大变,其实郦食其讲的这些他们五天前已然得知。 郦食其又道:“本使奉劝一句贵国早日提防,暴秦即便现在尚未挑动干戈,总有一天会欺压贵国!” 韩侂愤然道:“何需等到总有一天,其大军已经进攻我国了,安洲城五天前被暴秦所破!” “啊!”郦食其大吃一惊,装模作样道:“这,这,这......暴秦已经进攻朝闲国了吗?” 当然郦食其这是演,是谁攻破安州他心里门儿清。 五天前,曹参带领三万人穿着秦军衣装,树起秦军大旗,突袭安州,一战破城,不仅烧杀抢夺一番,还到处宣扬:“我大秦军威浩荡!天下无敌!朝闲蕞尔小国,快快受死!” 如此一番,让朝闲朝廷内外都充满了“暴秦威胁”。 “看来......”郦食其叹息道:“我汉国和朝闲国都面临同样的威胁啊!” 箕准三人都不停点头,不住唉声叹气,历谿卿又拱手问道:“不知贵国可有对付暴秦之有效办法?” 郦食其微微一笑:“自是如此,老夫因此出访贵国啊!” “嗯......”箕准三人大喜,一同看着郦食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郦食其朗声道:“老夫此次出使就是为了促成大汉与朝闲国联合,成兄弟之国,共击暴秦!” “呃......”箕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呆住了,但都面露喜色。 这真是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帮手啊! 要知道他们小小的朝闲国当年连燕国都打不过,因此一边称臣一边从辽东南部退到朝鲜半岛,由此据长白山而守,才得以慢慢立足。 而暴秦实力和野心都十倍于燕国。面对如此强敌,仅靠朝闲国单打独斗万万不可能取胜! “我国愿与贵国结成兄弟之邦,共抗暴秦!”韩侂本是武将,性格直爽当即表示愿意结成同盟。 历谿卿也踏上一步拱手道:“我朝闲自然愿意与汉国结为兄弟之邦,只是......不知贵国还有多少兵力?” 郦食其心中冷笑,看来这蕞尔小国家的丞相肚子里还是有些小九九,他或许愿意与汉国结为兄弟盟国,但至于要不要共抗暴秦,还得先看看汉国的底牌再说。 郦食其也不客气,直接大手一挥,“我军与暴秦血战一月有余,损失惨重,丧军失地!但亦留有十五万精锐在辽东候命,誓与暴秦血战到最后一刻!” “十五万?!” “多少?十五万?!” “啊!十五万......” 箕准、历谿卿、韩侂三人大吃一惊。特别是箕准“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嘴巴张的比碗口还大! 郦食其瘪嘴一笑,轻蔑道:“贵国如若不信,可遣使臣随老夫北上辽东,亲自勘查。” “这......”三人尴尬一笑,无言以对。 郦食其又道:“十五万人算得什么?暴秦对付我军第一线军队就有二十万!” “啊!二十万!第一线就二十万!” 箕准三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知道中原国家强大,但没想到有这么强大! 郦食其最喜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讥讽道:“你以为呐!若非暴秦如此强大,岂可轻而易举吞并燕国,又击败我汉国!” 箕准三人点点头,知道郦食其说得对,实在是他们井底之蛙了! 很快,历谿卿不在犹疑,当即对箕准拱手道:“陛下,我朝闲国应与汉国结为兄弟之邦,汉国为来自中原上国,当为兄!我朝闲国可为弟。” 郦食其心中暗笑,“看来普天之下都一样,实力决定了地位,自己吹吹牛皮,他们瞬间屈服。” 箕准哈哈大笑,“可也!可也!我朝闲国愿为汉国之弟!孤愿遵汉王为兄长!” 郦食其也不客气,对着箕准长长一揖:“微臣郦食其见过朝闲王!” 既然已经结为兄弟之国,郦食其不再是他国使臣,关系自然更进一步,自称“微臣!” 自己大王的弟弟,也是自己的大王嘛。 第一步目标达成后,郦食其趁热打铁进行第二步. 只见他再次对箕准一揖到底,“大王,既是兄弟之国,我们即刻共议如何对抗大秦吧......” 第157章 巧占古朝闲(4) 有了曹参对安州城的偷袭,再加上郦食其的一番恐吓,朝闲王箕准、丞相历谿卿以及太尉韩侂被吓的魂飞魄散,立即接受郦食其的邀请,同意与汉国皆为兄弟同盟。 同时箕准主动认汉王刘邦为兄,自己为弟。 当然,这或许是出于客气,亦或是有其他目的...... 两国答应结盟之后,郦食其决定进行张良定下的第二步策略。 “大王,暴秦威胁迫在眉睫,我们何不马上商议共抗暴秦之事?” “商议,商议......我军愿与大汉精诚团结,共抗暴秦!”箕准调门极高,但该如何精诚团结,如何共抗大秦他一时心中没底,于是瞄了一眼旁边的历谿卿。 历谿卿会意,思忖片刻道:“汉王有十五万精锐,而我朝闲国集中全国所有兵力亦不到十万,如此......” 不待他把话说完,郦食其朗声道:“我汉国既为兄长,自当守在抗秦第一线,朝闲国为弟,在背后支援即可。” 箕准三人一听郦食其如此说,顿时乐开了花,连声道:“支援!支援!朝闲国一定支援大汉!弟弟理当支援兄长嘛!” 然而郦食其突然长叹一声:“我汉军与暴秦在中原鏖战数次,自是对暴秦积累作战经验,本可一战,可惜......” 箕准一愣,连忙问道:“可惜什么?” 郦食其故装难言之隐,“可惜......只是......微臣实在无颜告之大王啊......” 箕准本就想利用汉国抵抗暴秦,突然发现汉国或有难处,顿时急得直跳脚,追问道:“郦先生太见外了!我等既已是兄弟之国,汉国有什么困难但说无妨啊!” “咳,咳......”郦食其清了清喉嗓,感慨道:“我汉军与暴秦在中原血战,边战边退进入辽东,不日又要与暴秦继续血战到底!可惜有心无力啊!” “啊!”箕准三人大吃一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心无力了!你当大哥的有心无力,我小弟怎么办? 箕准猜到郦食其是要提要求,当即大声道:“汉王究竟有何困难,还请贵使快快说来!做弟弟的理当尽全力支持,绝无二话!” 郦食其终于不再遮遮掩掩,大声道:“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汉军与暴秦血战多日,虽还有十五万精锐,但早已无粮无草!” “哦......”箕准三人茅塞顿开,原来汉军需要的是粮草。 三人互相看了看,眼光流动,大脑在快速盘算着,又相互点了点头。 “嗯.....不知大汉国需要多少粮草?”箕准试探着问道。 “大王,汉国需要十五万人半年的粮草。”郦食其答道,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但他确信箕准会双手奉上。 果然,基准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容,“好说,好说,孤尽快筹集粮草给大汉国送去!” 十五万人半年的粮草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但基准也想的通,无非是自己付出粮草,而汉国付出兵力,共同抵御秦军威胁,还算是公平。 如此,两国达成协议,汉国出人出兵,朝闲国出粮草,共同抵御所谓的“暴秦”。 同时,为结兄弟同盟,朝闲国特意派出特使携带国书跟着郦食其回访汉国,双方签订了正式结盟文书。 十多天后,朝闲国的粮草运到,除了军士必须的粮草,还有各种肉类美酒,以及各种绫罗绸缎堆积成山。 众人大喜,当即大摆筵席,全军敞开肚皮好好的吃一顿! 席间,钟离昧咬了一大口鹿腿肉,哈哈笑道:“这朝闲国的鹿肉味道就是鲜美啊!下次让他多送些!” 顿时,众人一同“哈哈哈......”大笑。 这时刘邦笑着说道:“钟离昧,你吃着这么美味的鹿肉,还得谢过郦先生啊!” 要说郦食其是说客第一人,还真是没有任何争议。他此次出使,带来了十五万大军半年的粮草,加上之前已有储备,以及在辽东逐步征集,汉国三四十万将士和家属可以从容在辽东站稳脚跟。 得到刘邦的夸赞,郦食其赶紧摇手自谦,“老朽不过是出使一次而已,要说这粮草的得来,乃是倚仗军师妙计!” 众人纷纷称是,又是一阵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之后,郦食其突然叹息道:“这次虽然诓得朝闲国一批粮草,只是辽东人口实在太少,即便是休养生息逐步发展,只怕是两三内都难以养活十五万大军。看来......裁减军户是唯一可行之举!” 此话一出,众将都陷入沉默,他们知道郦食其本就是负责粮草管理,他说的话定是没有错的。 为缓解陡然压抑的气氛,夏侯婴嬉笑道:“只要咱们吃完了粮草......届时军师妙计一生,咱们再去找朝闲,届时粮草有了,鹿肉也有了!”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时,刘邦放下手中酒樽缓缓站起身来,正色道:“刚才郦老先生点出了我们问题的关键所在!” 接着长叹一口气道:“身在辽东,大汉国要么溃散,要么裁军!溃散自然是不能溃散。可惜裁军亦不可行,一旦裁军,只怕是大汉国得变成小汉国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默默放下酒樽,钟离昧也哭丧着脸,鹿肉也不香了。 此时曹参“嚯!”的一下站起来大声道:“汉王!明眼人一看即可知,所有的症结还是朝闲国!必须攻占了朝闲国,我大汉国才能复兴!” 刘邦叹息一声,摇摇头不说话。 若说攻占朝闲国本就是汉军撤退到辽东的既定之举,只不过随着战情发展,朝闲又有长白山冰雪屏障,若一定要攻占朝闲国也不是不可能,但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因此,强攻朝闲国绝非最佳选择! 突然,刘邦面色一喜,似乎有了主义,当即对张良说道:“军师,上次咱们扮秦军攻克安州,如此换来了半年粮草!” “不如让曹参再来一次,可否诱惑那朝闲王来见孤!一旦王来见孤,万事可解!” 张良立刻会意,用力的点点头道:“或许有些难度,但可以一试!” 接着又环视众将一眼:“只不过这一次,要扮的更像,诸位将军都要参与......” 第158章 巧占古朝鲜(5) 张良一招妙计,加上郦食其的“连哄带骗”,朝闲国不仅当了汉国的弟弟,还巴巴的送来十五万人的粮草。 可惜眼下的形势是,“敲竹杠”敲到这些个粮草不过是满足暂时的需要而已,真要是想继续延续“大汉国”,复兴当日的辉煌,乃至于“反攻”中原,有一道坎是死活躲不过去的! 那就是——“攻占朝闲国”。 可惜,攻占朝闲即便可以成功,也得付出巨大代价,这对于刚刚被大秦击败的汉国,是不能承受之重。 因此,刘邦、张良还是优先选择以智谋取胜,希望可以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不,刘邦认为可以像上次一样,重演一次“真假李逵”。 而且这一次刘邦的胃口更大,他想直接将朝闲王箕准给骗过来,加以控制。 张良认为刘邦定下的目标过于乐观,但此计可用,届时即便骗不过来朝闲王,总能有其他收获。 如此,大戏上演。 十日后的一天清晨,安州城守将安崇还在睡大觉,突然军士扑扑跌跌的跑来报告:“不好了!不好了!秦军又来攻城了!” 安崇吓了一大跳,直接从床上蹦跶起来,“啊呀呀!秦军怎么又来了?!”紧接着又追问道:“这,这,这......秦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么?还能撤......撤吗?” 安崇本是贪生怕死之辈,只因为是箕准爱妃的亲哥哥,所以在此担任安州守城将军。 千万别小看这个安州守城将军,这可是安崇当年主动请缨而来。 当然,他来安州真正的目的不是守城,而是做生意。 原来,安州城不但是朝闲国的边境城池,还是朝闲国与辽东各族蛮夷进行贸易少有的四个榷场之一。 原来,朝闲国绝大部分领土在长白山以南,但在山北有安州、平州、岩城、丸都山城等四座城池,因与中原以及东胡等蛮夷交界,因此开发为互相贸易的榷场。 而四个榷场中最优良者就是安州城。 这里的贸易可真好做啊! 别的不说,仅因为各族蛮夷不会种植稻、黍、稷、麦等主粮,而朝闲国气候湿润,适宜各种粮食生产,乃至于在朝闲国内十钱一担的粟米,在安州傕场可以卖到八十钱! 轻而易举的八倍利润! 这还是粮食一项生意,各种生活用具的交易利润就更高了! 而且通过傕场安崇每年亦可以得到夷族交易过来的良马、皮货、药材、珠玉等物品,这些在朝闲国内可都是稀罕之物,大部分倒手一卖,同样赚的盆满钵满。 在没有“秦军”的侵扰之前,凭良心说,就算是箕准给他一个太尉换安州守将,安崇都未必会换。 上次秦军攻城,还在三里之外,安崇就丢下八千守军,说是去五十里外的平洲城搬救兵,其实就是逃走。 就因为他的逃走,以至于曹参的“秦军”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攻破了安州。 这一次,安崇又想孤身逃跑。 可惜,这一次没机会了,侍卫哭丧着回答:“秦军已在城下,正喊话要见你出去答话!否则就要攻城!” “啊!”安崇大呼:“这怎么办?我早就从燕人那里听闻秦军残暴,现在怎么办啊?” “将军,快去城墙吧!不然秦军攻城了啊!”侍卫眼见安崇吓的慌慌张张,像无头苍蝇一样,提醒他上城墙指挥作战。 哪知安崇大叫:“我不去!不去!秦军残暴!我不去!” 侍卫顿时傻眼了,哪有这样的将军啊?! 就因为秦军残暴,城墙都不去呢?! 不去城墙,等到秦军破城后还不是死路一条?! “将军,你呆在府邸又有什么用?一旦秦军攻进来,这府邸是挡不住秦军的!”侍卫劝道。 “不去!不去!死都不去......”安崇根本不听劝。 侍卫无法,又苦苦相劝良久,安崇干脆双眼一闭,直接盘腿坐在胡床上,耍起了无奈。 突然,一阵喊杀声传来,隐隐约约还听得到战鼓声。 秦军攻城了! 倾刻间,安崇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从胡床上站了起来,就要往床底下钻。 那侍卫急得直上火,主将不上城墙,安州守不过一个时辰!当即一把拉住他的腰带,厉声道:“将军,秦军说了,你不上城墙,秦军就要将你碎尸万段。到时候你死的还难看些!” 安崇真是又愚蠢又怕死,回过头看着侍卫嗫嗫嚅嚅问道:“真的?真......的?秦军要将我......我......碎尸万段?!” “是的!秦军说了,你上城墙还好,若躲着不见,一旦攻进城来就要将你碎尸万段!”侍卫也是无法,遇见这样不着调的守将只能用欺骗和威胁的手段了。 “碎尸万段,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安崇嘴里不停默念着,魂魄早已飞走,只能呆呆地站着。 侍卫抓紧机会,动手给他穿戴好铠甲,准备强推着他上城墙指挥作战。 这时,又一个侍卫边喊边冲了进来,“将军!好消息!秦军退了!秦军退了!秦军退......” “啊!” “咦!” 侍卫和安崇同时惊呼,特别是安崇,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退......退呢?秦军......真退呢?” “退了!秦军真的退了!”侍卫继续解释:“秦军刚刚开始攻城,突然数万汉军从秦军背后杀来!秦军突遭打击,顿时不敌,纷纷退去。” “汉军!汉军!”安崇激动的眼泪哗哗直流,“汉军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当时大汉与朝闲互结兄弟之国的签约仪式上,安崇作为边界重将还亲临现场,当时他还怀疑汉军是否有实力与秦军一战,现在结果足以证明一切! “快打开城门,迎汉军入城,本将军要见汉军!要好好犒赏汉军!只有汉军才能击退秦军!”安崇激动的手舞足蹈,高声大喊。 很快,汉军大将夏侯婴率领两万将士进入安州城。 “夏侯将军!夏侯将军!”还隔着老远,安崇一路小跑直扑过去,紧紧抓住夏侯婴双臂,“夏侯将军,你可是安州城的救命恩人啊!是我安崇的救命恩人啊!” 夏侯婴亦哈哈大笑,“安将军千万不要客气,我大汉乃朝闲之兄长,岂有兄长不救小弟之理?” 而心里却在偷笑,“你小子感谢我,我还得感谢曹参,他可真是一个假扮秦军的专业户啊!” 是夜,安州城大摆筵席,安崇将自己所有的珍藏全都拿了出来款待夏侯婴,激动之余还拜小自己五岁的夏侯婴为大哥! 安崇可不傻,现在这形势,必须拜一个强者为大哥...... 席间,夏侯婴拉着安崇手臂正色道:“小弟,此次秦军可不一般,同时进攻长白山以北四座城池,幸亏有我汉军挽救,只有丸都山城被攻破,守将战死,其他三座城市均安然无恙!” 一听丸都山城被攻破,守将战死,安崇顿感唏嘘,那守将前几日还送了一个小妾给自己,没想到就这样没了! 他再次站起来鞠躬,“大哥!安州幸亏有大哥啊!若不然小弟就是那丸都山城守将的结果啊!” 夏侯婴亦站起来拱手,见这蠢才还未领会真正意思,于是进一步说道:“其中秦军的一支甚至穿过了长白山,后因其他各路秦军败走,他们害怕退路被断,因而主动回撤了!” “呃......”安崇顿时愣住。 “小弟你还不明白吗?这一次秦军不是袭扰,而是要灭了你朝闲国啊!” 第159章 巧占古朝闲(6) “秦军这次是要灭了朝闲国!” 夏侯婴话音一落,安崇吓得一个激灵,手中酒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是再愚蠢再自私,他也知道秦军这次的进攻事关重大,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向朝闲王箕准报告。 两日后,安崇风尘仆仆来到王俭城,第一时间进宫拜见箕准,“大王!大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看着自己大舅子慌里慌张,箕准不禁皱眉埋怨:“怎么呢?是不是又是傕场粟价下跌了?” “粟价?”安崇一愣,“哎呦!我的大王啊,微臣说的哪里是粟价,微臣要说的是暴秦,是暴秦啊!” “暴秦!”箕准整个人瞬间从龙椅上弹跳起来,小心脏顷刻间就蹦蹦乱跳,“暴秦怎么啦?暴秦又来侵扰了?” 安崇跺着脚道:“何止是侵扰,这次暴秦要灭了我们?他们都穿过长白山了!” “啊!穿过长白山呢?”箕准脸色刹那间惨白,“秦军,秦军......现在在哪里?到,到......白山城了吗?” 白山城是长白山南麓的城池,敌军一旦穿过长白山,抵达的第一座城池就是白山城。 安崇又是一愣,赶紧摇手道:“白山城?没有,他们又退回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退回去了?” “秦军,秦军又退回去了!” “放肆!”箕准肺都气炸了,指着安崇厉声喝斥:“你到底要说什么?!一会儿穿过长白山,一会儿又说没有!暴秦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在何处?!” 安崇被箕准一顿叱骂,整个人清醒了一些,他咽了咽口水,将暴秦此次侵犯朝闲国又被汉军击退的前前后后详细述说了一遍。 “陛下,这次丸都山城倒霉,守将都战死了。”安崇再次说道,脸上竟有庆幸之色。 箕准白了安崇一眼,他并不关心丸都山城,反而追问道:“秦军除了进攻你们四个榷场城池,还穿越长白山呢?” “正是如此!” “你亲眼见过?!” “呃......见过!末将亲眼见过,末将和夏侯将军远远看着秦军从长白山撤出来,一路向中原方上撤回!” 安崇怕说的不够笃定,又要挨骂,干脆说自己亲眼见到秦军从长白山撤出。 “哎......”箕准长叹一声,跌坐在龙椅上,沉默良久之后有气无力的说道:“传召丞相和太尉觐见。” 不久之后,丞相历谿卿和太尉韩侂进宫,见到箕准有气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上,就猜到了有不妙之事。 “大王......” “哦,你们来了......”箕准招了招手,对一旁的安崇说道:“你说说吧,将暴秦入侵之事一五一十给两位大人说清楚了。” 安崇见到自己能够和丞相和太尉一起议事,顿觉倍有面子,当即将暴秦侵犯榷场四城以及自己和汉将夏侯婴一同英勇奋战,击退秦军之事认认真真讲述了一遍。免不了添油加醋,眉飞色舞,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丸都山城守将打不过秦军,最终战死了,咱击退了秦军,没死......” 箕准直接打断他:“说重点!” 安崇一愣,才知道什么是重点,赶紧说道:“秦军不仅进攻榷场四城,还有一支企图穿越长白山,后来由于咱击退了山北所有秦军,这支秦军害怕后路被封,因此也撤出了长白山!” “重点”一说完,历谿卿和韩侂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所措,只能一齐看向箕准。 箕准缓缓站起身来,叹息道:“暴秦的野心越来越膨胀,我朝闲国危在旦夕啊!” 历谿卿正色道:“大王,现在看来只有大汉!只有大汉可以救我朝闲了!其有十五万大军,且与暴秦是世仇,在中原也有过多次血战。总之,大汉对付暴秦,有实力有经验!” 箕准点了点头,“丞相说的对!这次若不是兄长之国不惜全力挽救,我朝闲国或许已经被暴秦所伤,后果不堪设想啊!” “对啊!”安崇又跳了出来,“微臣和大汉第一武将夏侯将军,并肩作战,击退暴秦......”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孤会奖励你的!”基准再一次打断他,历谿卿和韩侂也轻蔑的笑了笑,他们相信夏侯婴击退了秦军,但都知道安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最多只是夏侯婴屁股后的小跟班。 安崇一听有奖励,顿时喜滋滋的退在一旁! 韩侂叹息道:“大汉虽然可以倚靠,但终究不是长久,此番暴秦穿越长白山不成,哪下次呢?” “大王,倘若暴秦下次不再袭扰榷场四城,而是直接穿越长白山,汉军还会帮助咱们吗?” “这......”箕准和历谿卿顿时哑口无言。 韩侂点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箕准和历谿卿都知道,这次暴秦袭扰四城,惊动了大汉,大汉才进一步发现暴秦同时进入长白山。 倘若暴秦集中所有兵力直接进入长白山,且不说大汉帮不帮,甚至他们根本不能发现暴秦行动踪迹。 毕竟进入长白山的道路口没有城堡,也无法驻军。 “这,这......”箕准彻底慌了,“太尉的意思是,汉军不能保护咱们啦!” 韩侂无奈的点点头,“暴秦若一心要灭我朝闲国,只怕是......” “臣有一计,或可让大汉更好的保护我朝闲国!”历谿卿立即拱手道。 “只是......”历谿卿似乎又不太好讲。 “快讲!快讲!不要‘只是’了!”箕准一听历谿卿有计策,顿时心花怒放。 历谿卿拱手道:“可邀请大汉驻军白山城!如此大汉军可在长白山南麓抵御暴秦,我国无忧矣!” “对啊!此计可成!”箕准抚掌大声道,接着又沉吟道:“不过要人家穿过冰天雪地的长白山,实在是难以开口,就怕汉军不愿来啊!” 历谿卿道:“自是不能空手让人家跨过长白山来保护咱们,必须得显示我方诚意!” “好!”箕准一巴掌排在龙椅上扶手上,毅然道:“倘若大汉愿意穿越长白山而来,孤愿意将白山城奉送!” 真是大方啊...... 第160章 巧占古朝闲(7) 朝闲国丞相历谿卿出使大汉,与此同时还带来了堆积如山的慰问物质,主要是犒赏三军的粮草,还有十多名姿色卓越的朝闲宫女,其理由就是感谢兄弟国的救命之恩。 然而刘邦并没有因此而高兴,他看了看带过来的礼品单,除了宫女之外,对其他物品都嗤之以鼻,冷冷说道:“我军为拯救朝闲国伤亡颇巨,而且大汉与朝闲结为兄弟之盟后,两国国主还未会面,实属不该,难道还需兄长去王俭城拜见小弟吗?” 历谿卿眼见刘邦不快,赶紧跪下来磕头:“微臣惶恐,我王多次与臣言明,大汉乃朝闲兄长,亦为朝闲之再生父母,此次我王本该前来拜见兄长,却因足疾而不得远行,对此我王叩首痛哭,夜不能寐......” “好了好了,勿用多言!说说你此来为何吧?”张良直接打断历谿卿。他也知道刘邦不满朝鲜王没来,但事已至此,纠缠也没用,干脆看朝闲有何用意。 朝鲜王没来,但朝鲜丞相乃二号人物,亲自前来也必有深意,不可能仅仅为了押送这些物资。 果然,历谿卿再次磕头道:“大汉为保我朝闲国伤亡甚巨,但暴秦此次退去,下次又来,大汉与朝鲜忙于奔命,如此下去难以为继啊!” 此言一出,大汉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极力忍住不笑,哪里来的“暴秦”?“暴秦”全都在场哦! 不过刘邦却是一个老演员,只见他面色铁青,冷哼一声道:“你朝鲜何来奔命之说,来来回回都是我大汉与暴秦血战!” “是是是......微臣该死,不该妄言。”历谿卿连连磕头,接着又道:“纵观全局,我王窃以为暴秦狼子野心,其志不在山北四座城池,而在山南我朝鲜三千里江山。” 张良内心一喜,知道后面定有惊喜,但却故意道:“倘若如此,我大汉亦有心无力,长白山绵延甚长,且多有进山口,实在拦不住秦军入山南下。” 刘邦和众将会意,纷纷说道:“秦军如若进入长白山,我军无力矣!” “我军护佑你山北四城,已然顾此失彼,难能照顾山南诸城啊!” “你朝鲜可以自防嘛,听说贵国亦有雄兵十万。” ...... 看着众人皆如此,历谿卿顿时急了,跪下来磕头如捣蒜:“朝鲜孱弱,万不能自保,还请大汉兄长之国予以庇护。” 张良踏上两步将历谿卿扶起,两手一摊无奈道:“非兄长之国不庇护,只不过秦军穿越长白山防不胜防,我大汉实在无从庇护啊!” “丞相大人!”历谿卿长揖道:“山北防不胜防,山南可防矣!” “山南?!”刘邦“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听这朝鲜国丞相的意思是要请汉军到山南去。 这可是大汉军做梦都想要的啊! 大汉国之所以与朝鲜国如此虚与委蛇,就是因为有长白山天险阻隔,倘若朝鲜将此天险双手奉上......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情啊?! 张良眼见刘邦沉不住气,赶紧以眼神示意,刘邦马上会意。 “咳咳咳......孤的15万大军,要穿过冰天雪地的长白山......这岂非易事?” 张良接着说道:“如此恶劣环境,大军真若穿过长白山到山南朝鲜,想想这死伤......亦是难免啊!” 众将又是纷纷附和,心里美滋滋,口中却说难难难...... 汉军这种态度,历谿卿早在预料当中,他要抛出自己的底牌了! 只见他站直身体,整理衣装,对众人拱手道:“所谓兄恭弟友,愚弟岂能不顾兄之艰辛,若大汉国能跨越长白山至山南抵御暴秦,朝鲜国愿献出白山城为大汉军驻地!” “白山城?!” “献出......白山城!” 这一次不光是刘邦,众将全都忍不住惊呼出来。 不但送你过长白山,还送你一个白山城,这都是些什么意外之喜啊! 这时张良适时站出来,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陛下!我大汉乃兄长之国,兄长就要有兄长的样子!暴秦狼子野心,欺凌弱小,我大汉实不该袖手旁观啊!” 刘邦故装犹豫,嗫嚅道:“这,这......” 曹参马上站出来唱黑脸:“军师差异!长白山地势凶险,且我军在山北刚刚站稳脚跟,何故自找苦吃啊?” 夏侯婴、郦食其等文臣武将立即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张良,一派支持曹参,哇啦啦吵成一堆,争的不可开交。 这时历谿卿再次跪了下来,对刘邦叩拜道:“只要大汉雄师不惜艰辛穿过长白山抵达白山城,大军所有粮草均由朝闲国供给。” 大家一下子陷入沉默,心中早已抑制不住的兴奋,若不是历谿卿在这里,早就手舞足蹈了。 “好!既然如此!孤是不能再拒绝了!”刘邦站起来大声道:“从今往后,大汉与朝闲国互为一体,暴秦攻朝鲜就是攻我大汉!我汉军定抵抗到最后一人!” 曹参还要站出来进谏,刘邦厉声呵斥:“谁在阻拦,杀无赦!” 曹参无法,装着摇摇头退了下去。 历谿卿又是“啪啪啪”不停的磕头,高声泣呼:“微臣叩谢汉王,吾国有救了!朝鲜有救了!呜呜呜......” 看着历谿卿如此激动,张良、夏侯婴、曹参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哭笑不得。 郦食其更是瞪了众人一眼,“简直太欺负老实人了!” 如此,刘邦令曹参率领两万人留守辽东,美其名曰是留守辽东,实际上是监视山北榷场四城池。 刘邦、张良、夏侯婴等众将率领十三王主力,在朝鲜军的引导下,浩浩荡荡开进了长白山。 翻越长白山果然不简单,一路上冰天雪地不说,地形极其险峻复杂,特别是到了山顶,寒风呼啸,气温骤降,若不是朝鲜将粮草衣物准备得当,真是不知得损伤多少人?! 如此行军十多日,大军终于抵达白山城外,众人定睛一看,更是眉开眼笑,原来朝鲜王箕准早已在白山城外迎候大军...... 第161章 巧占古朝闲(8) 在朝闲国的盛情相邀之下,汉国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翻越长白山,抵达朝闲国奉送的白山城下。 大军来到城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矮胖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与中原稍有区别的王服,携带一个极其艳丽的年轻女子在城门口等候。在他们俩人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武官服的中年男人,正是安州守将安崇。 刘邦正在纳闷,难道朝鲜王来白山城迎接自己呢? 恰在此时,历谿卿过来介绍:“汉王,弊国国主朝鲜王箕准以及爱妃安美人,一同来到白山城恭贺汉王殿下。” 原来当时在辽东,刘邦斥责历谿卿,声称朝鲜王为何不去辽东拜见刘邦。 故此历谿卿在与大汉达成移师山南的合意后,立即派遣身边侍卫提前起身返回王俭城,禀报箕准务必亲临白山城迎接汉王。 如此,箕准携带自己最宠爱的安妃一齐来到白山。 安崇这时还没有返回安州城,他知道汉军要来到白山后,立即找上自己妹妹,要陪着朝鲜王一起白山城迎接汉王。 自然安妃就给箕准吹上了枕头风。 箕准眉头一皱,“怎么哪儿都少不了你那个糊涂大哥?!他除了会做买卖外,能干什么?届时在汉王面前给我朝闲国丢脸!” 安妃却不以为然,“做买卖怎么啦?现在大王不就是在做买卖么?” 箕准一愣,“什么?孤做什么买卖?” 安妃莞尔一笑,“朝闲国送给汉军白山城,让他们替我们挡住秦军,这不就是一场生意,一场买卖吗?” “咦!”箕准想想,似乎还真有些道理,微笑道:“你若是这么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他没想到以往只知道梳妆打扮的爱妃,比自己还看的透彻。 “既然都是买卖,何不让妾的大哥去见见世面,何况大哥在安州时就与汉军有过多次接触,还和他们的第一武将并肩作战,成功击退秦军......” “得了吧!你大哥击退秦军?他只是躲在汉军身后看戏罢了!”箕准讥讽道,不过讥讽归讥讽,爱妃说的那些理由倒也成立,毕竟迎接汉王并非要什么能员善将,而安崇毕竟和汉军更加熟络。 如此,箕准让韩侂在王俭城守城,自己带着爱妃和安崇来到白山城。 一见汉王刘邦过来,箕准携安妃踩着小碎步“啪啪啪......”的就迎了上去,长揖到底:“愚弟箕准,拜见兄长汉王殿下!” 安妃也跟着盈盈下拜,“贱妾见过汉王。” “好好好......”刘邦连声叫好,眼珠子在安妃身上上下游走,一时失魂落魄。 还好张良就在其身后,悄悄的捅了他一下。 刘邦立马醒悟,赶紧扶起箕准,还想伸出手想去扶安妃,又觉不适,颤抖一下缩了回来。 如此,刘邦、张良等众人,以及15万大军在箕准和安妃的引导下,浩浩荡荡开进了白山城。 大军一进城内,夏侯婴就对箕准拱手道:“大王,汉军要接管城防,不知与那位将军对接?” 箕准微笑道:“白山城的朝鲜驻军大部分已经撤防,留有一千五百人由安崇将军带领,将军可与安将军对接。” “安崇?!”夏侯婴微微一笑,“那还是末将的结拜兄弟呢,末将这就去找安崇将军。” 很快,夏侯婴找到了安崇完成了换防,他将两万汉军驻扎在城内,控制城防每一个角落。剩下十万人分成两大部分驻扎城外,把守白山城通往各处要道隘口。 如此,汉军彻底控制了白山城。 是夜,汉王和朝鲜王大摆筵席,共贺大汉与朝鲜结盟。箕准坐在刘邦右侧,举起酒樽道:“愚弟敬兄长,朝鲜与大汉早已结盟,却今日才拜见兄长,实是小弟屈礼了。” 说完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刘邦哈哈大笑,也一干而净,心中却暗道:“喝吧,喝吧,过了今晚你就没得喝了!” 历谿卿也打心眼里高兴,想想自己完成了这件保护朝鲜存亡的大事,自豪之心油然升起,他端着酒樽不停的给张良、夏侯婴等汉国文武大臣敬酒,喝了一轮又一轮。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安崇,他心里暗自嘀咕:“想想大王才今日结识大汉君臣,丞相也才认识几天,而我安崇早就拜夏侯婴为大哥了,哈哈哈......” 以后有了大汉这座靠山在,自己在朝闲国更加可以平步青云了。 如此湖喝海喝,一直到亥时时刻,箕准已经酩酊大醉,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对着刘邦拱手道:“今夜尽兴,但,但小弟量浅,就,就......回府安歇了。” 刘邦一把将他拉住,讪笑道:“时辰还早着,宴席尚未结束,咱们继续喝啊!” 箕准吐出一个酒圈,又露出色迷迷眼神道:“兄长有所不知,小弟那爱妃......那爱妃......管着紧......等下又要埋怨,埋怨......小弟了......” 刘邦嘻嘻一笑,“她不会埋怨你了。” “会,会......埋怨的。” “今晚不会埋怨的” “会,会......” “为兄向你保住,你那爱妃今晚绝对不会埋怨你回去的晚!从此以后都不会埋怨了,哈哈哈......” “这......这......”箕准又吐出一个酒圈,他虽然喝醉,但脑子还是有一些些清醒,他感觉刘邦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你一个当兄长的,凭什么保住小弟的爱妃会干什么,不会干什么。 看着箕准一脸狐疑,刘邦嘿嘿一笑:“老弟,你的安妃今夜要在愚兄寝房,陪愚兄度过,怎会埋怨你呢?” “啊!”箕准顿时酒醒,站起身子刚要询问,两名侍卫冲了上来立即将其拿下。 夏侯婴还想拿下历谿卿和安崇等人,却见他们早已烂醉如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不禁讥讽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君就有什么样的臣!” 箕准被侍卫反扭着胳膊,此时他已经完全酒醒,才知道自己引狼入室,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刘邦,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刘邦微微一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如此盛情,一定要把朝闲国送予本王,本王难道不要么?” 箕准气的直跺脚,厉声喝骂:“奸贼!刘邦奸贼!我如此对你,你为何还要害我?还要谋我朝闲国?你如此狼子野心,与暴秦何异?” 刘邦也不不在隐瞒,呵呵笑道:“暴秦何在?他还远在中原!辽东所域,仅有我大汉而已,哈哈哈......” 箕准一愣,紧接着恍然大悟,顿时痛哭流涕,边哭边骂:“刘邦奸贼!如此狡猾!孤上了你的当了!孤上当了啊!呜呜呜......” 刘邦却不再理他,转身对张良等众将大声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从此之后天下已无朝闲国,只有我大汉朝闲郡!” 第162章 巧占古朝闲(9) 刘邦、张良十三万大军占领白山城,又控制了朝闲国主箕准、丞相历谿卿。 一切顺风顺水,尽在掌握! 首先第一步,逼迫箕准投降。 刘邦和安妃共度良宵后,在第二日的巳时时刻亲自来见箕准。 箕准被软禁在一间雅致的厢房当中,桌子上摆着饭菜和碗筷,当然纹丝未动。 刘邦让看守打开门,自己踏步而进,却见箕准背对着自己,一动未动。 看着箕准孤独而苍凉的背影,刘邦心中颇有歉意,喃喃说道:“听说你昨夜骂了孤一整夜?估计也饿了,何不吃些饭菜?!” 箕准转过身来惨然一笑,“你让孤吃饭,无非是让你可以要挟持一个活着的朝鲜王,用来招降朝鲜各城吧。” 这是显而易见的,刘邦根本无法否认,他点了点头掩饰自己的尴尬,“你箕氏在朝鲜一隅之地称王或有数百年之久,然而在中原大地,几乎每年每月每日都有新的封国诞生和灭亡,实属平常之事。” “哼......”箕准冷哼一声,不答话。 刘邦讪笑,继续说道:“想我刘邦当年起兵后北伐暴秦,连克七十余城,兵临哓关之下,只要攻克哓关后即是咸阳城,胜利触手可及。谁知天降秦皇子婴,竟然绝地反击,连战连胜,而孤连战连败,甚至在中原已无立锥之地......” 箕准当即摆手道:“那是你刘邦的荣辱之事,关孤何事?孤也没兴趣听你讲故事,有事就说事吧。” 刘邦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孤就和你说正事,你自去朝闲国号,解散十万大军,孤不但留你一条性命,还让你担任朝闲郡守,除了没有王号之外,实际上继续治理朝鲜。” 箕准长叹一声:“是帮你治理朝鲜吧......” 刘邦叹息道:“箕准老弟,你睁开眼看看形势吧,你霸业已去,还待怎样?正所谓广厦万千,夜眠仅需三尺。家财万贯,一日仅需三餐。你没有了朝鲜王,却仍为朝鲜郡守,还是人上人,实属不幸中的万幸,有何不可呢?!” 箕准低头不再言语,脚尖在地板上不停摩擦着。 刘邦察言观色,知道他有所动摇,于是趁热打铁,给他一点压力,冷笑道:“若你实在不识时务,不投降于孤,孤照样取得朝鲜三千里江山,届时莫说你难保性命,只怕是整个朝鲜将要尸横遍野,万户萧条!” 箕准一怔,面色煞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邦内心暗喜,知道箕准软骨头撑不住了,当即一转身装着要走的样子:“我大军明日南下征伐各城,要么你任郡守,引导我军招降各城,要么你的人头随我军兵临各城城下,威吓朝闲各军!” “人头?!”箕准彻底慌了,坐在胡床上不停打颤。 而刘邦不再理他,抬起脚就往外走! “汉王且慢!”箕准赶紧叫住刘邦。 刘邦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微笑道:“你终于想通了?” 箕准瘪了瘪嘴,良久才憋出一句话:“微臣愿降,愿意为大汉朝鲜郡郡守,只是......” 刘邦颇为不快,皱眉道:“既已决心投降于孤,难道还要提要求么?” “不不不......”箕准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微臣岂敢对大王有要求,微臣只是,只是......只是想请求大王将安美人还给微臣......” “呃?!”刘邦一愣,紧接着“哈哈哈”大笑,走过去拍拍箕准肩膀道:“箕准啊箕准!真有你的!孤昨夜品尝了安美人,确实不错,但君子不夺他人所好,孤等等就将她还给你!” 箕准顿时大喜,犹如美玉失而复得,当即叩拜谢恩:“微臣叩谢大王,微臣愿永为大汉臣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邦却没心思看他表忠心,当即哈哈哈大笑而去。 箕准既然已经投降,刘邦令夏侯婴劝降历谿卿和安崇。 安崇根本不用劝,夏侯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啪”的一下跪倒在地,啥废话没有,一开口就是:“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 至于历谿卿,他算得上朝闲国最硬的硬汉,虽是一届文臣,垂垂老矣但却铁骨铮铮,无论夏侯婴是温言相劝还是刀斧威胁,他却一直怒骂刘邦和大汉不止。 最后张良不信邪,亲自跑去劝降,谁知还没开口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张良也不恼,等到历谿卿骂累后冷冷的说了一句:“历丞相你别忘了,可是你跪着拜着,哭着喊着要我们来白山城啊!” 一句话,彻底将历谿卿击垮! 至此以后,历谿卿只是呆坐一旁,不出声不进食不如厕,如此十天过后,气绝而亡。 对于刘邦和汉国来讲,历谿卿和安崇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箕准投降。 如此,刘邦让张良坐镇白山筹措粮草,自己和夏侯婴携带箕准南下亲征朝鲜各个城池。 果然,有了箕准下令投降,朝鲜四十余城中有三十几个主动投降,仅剩下的五六座城池想要顽抗,都被夏侯婴强攻破城。 值得一提的是太尉韩侂驻守的朝鲜都城王俭城。 当刘邦、张良带领大军包围王俭城时,韩侂严阵以待,大喊着要誓死抵抗到底。 刘邦轻蔑一笑,让箕准上前令韩侂投降。 箕准在城下大呼:“韩侂,事已至此,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迎接大汉王师进城?!” 韩侂在城墙上整理衣冠,然后对着箕准长揖到底,大声喊道:“末将只知有守城之王令,岂有打开城门投降之令?末将誓不开门,与汉军拚一个同归于尽!” 箕准胖脸一红,厉声道:“孤为王,尔为臣!难道要违背王命吗?” 韩侂面色凄然,忍痛道:“末将早就听说已无箕氏朝鲜王,只有大汉朝鲜郡守,大王既然自弃王位,为何又来称王啊?大王既为朝鲜之王,又怎么在汉军之中呢?” 箕准无奈,知道韩侂还是不降,汉军将要强攻! 一旦如此,王俭城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箕准平静了下心情,耐着性子喊道:“韩侂,我知道你数代忠勇,然而我已经退位!大王都没有了,你又忠于谁呢?” 韩侂顿时愕然,一时双目含泪,无言以对。 他韩家数代忠于箕氏,如今箕氏都已经投降汉国了,他韩侂又忠于谁呢? 思来想去,韩侂终于把持不住,他抬头望天,乌云满布...... “朝闲国灭了!彻底灭了......”韩侂喃喃自语,突然纵身一跳,从数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第163章 迷案背后 韩侂不愿投降大汉,但又不知忠于何人,万般痛苦之下,直觉天下之大却无他立足之地! 他再也忍受不住,大喊一声从城墙上跳下,跟随自己的朝闲国陪葬而去。 刘邦看着这惨烈一幕,也不禁感慨:“好男儿,来世当为我所用!” 朝闲众将士眼见太尉身死,不觉嚎啕大哭,然而主将既死,万念俱灰之下只得打开城门投降。 如此,都城王俭城已然陷落,箕氏朝闲国历经数百年后终于灭国。 不久,刘邦将汉国都城迁至王俭城,为彻底同化朝鲜人,他再废朝鲜郡,新设乐浪郡、玄菟郡、真番郡、临屯郡四郡,郡守皆为汉人,箕准退而担任乐浪郡郡丞。 四郡之下又设四十六县,县令皆为汉人,少数县丞可为原有之朝鲜人。 从行政机构消灭朝闲国之后,张良进谏要在四郡废除乡间通用的朝鲜语言,严令各县县令设立县学,教授中原汉语,当然只教读音不教写字。 道理很简单,让这些原来的朝闲人学多了文化,只怕是会起反心。 除此之外,废除朝闲原有丑陋服饰发型,一切以中原为准。刘邦、张良下决心要让半岛三千里江山彻底汉化,让他们享受天朝文明之福! 说一千道一万,这也是这块土地上千千万万原有土着的天赐之福。 就在刘邦占有辽东,征服乐浪四郡之时,大秦却发生一件令子婴暴怒之事。 这一日,密影卫使李琰与子婴饭后散步之时聊起一件听来的愤愤不平之事。 “愤愤不平之事,朕绝对不允许大秦明目张胆存在愤愤不平之事!” 随即让李琰把事情一五一十讲出来。 前两日,李琰的表弟在咸阳酒坊喝酒,却见一个老汉携带一少女在酒坊卖唱。 老汉和少女是一对乡下父女,老汉拉着一杆三弦,少女唱着小曲,配合的相得益彰,听客听的兴起就施舍几个小钱。 酒坊老板见他们为自己带来食客,也就免费提供住宿和饭菜,有时候还给老汉热上一小樽浑酒。 表弟本就是酒坊常客,再加上老汉面善,少女小曲动听,因此更是天天光顾。 这日晌午时分,表弟等食客一边喝酒一边听曲,玩得正起劲时,突然一队衙役闯了进来,直接走向老汉和少女,凶神恶煞般抢过老汉的三弦狠狠地摔在地上,又指着少女斥骂,不准其再唱。 听到这里,子婴皱眉问道:“小姑娘唱个小曲怎么呢?为何有官兵插手镇压?” 李琰答道:“因为事发突然,末将表弟和众食客均感不解,顿时议论纷纷。此时官兵意识到了众人的不满,于是对众人解释说,这对父女借卖唱小曲污蔑朝廷命官,损害朝廷威望,即刻锁拿,驱逐出咸阳城!” 随后又威胁酒坊老板,下次若再容留这等贱民卖唱,就封了他的酒坊! 子婴一愣,停下脚步暗自沉吟:“一个卖唱的父女怎敢污蔑朝廷命官?他们又为何要污蔑朝廷命官呢?一对乡下父女大概率是不识字的,又怎么有能力通过唱曲来污蔑命官?唱词又是谁写的呢?” 更重要的是,“污蔑朝廷命官”,这其中的“命官”又是谁呢? 子婴决定好好管一管,立即对李琰令道:“马上查出这对父女现在在哪里?他们唱的是何曲子?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 李琰立即拱手领命,准备转身而去,哪知刚刚踏出两步又被子婴叫住:“找到这对父女后来见朕!” 李琰一愣,脱口问道:“这么一个小小的案子,难道陛下要亲自审理?” 子婴挑眉冷笑:“小案子?或许是一个天大的案子!” 第三日一大早,李琰带着一对父女来见子婴。 老父五十多岁,头发胡须乱糟糟,还有小虫子在乱爬,衣服裤子也烂成了条条挂挂,已经不成形状。 少女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然而同样泥土扑面,黑不溜秋,衣服裤子和他父亲一样,简直就是一对叫花子。 李琰拱手道:“他们被咸阳县衙役打出了咸阳城,失去了生活来源,一路在城外乞讨为生,末将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他们!” 子婴点点头问道:“给他们找了吃的吗?” 李琰拱手回答:“吃了白粥和脆饼!” 子婴点点头,随即问向老汉:“你们是哪里人?怎么来到了咸阳?” 老汉看了看子婴,又转头看向李琰,鼓起勇气问道:“他真的是大官吗?比咸阳令还大吗?” 很显然,老汉并不知道子婴是皇帝,而且他信任的是李琰,可见李琰在这对父女身上花了不少时间。 李琰鼓励老汉道:“大官!你眼前的这位贵人是咱大秦最大的官!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不管什么问题都可以帮你解决!” 老汉受到了鼓励,摸了摸衣角,嗫嗫嚅嚅说道:“老汉和小女是临江郡零陵县人,受到了冤屈才一路乞讨到了咸阳。” “临江郡!零陵县!”子婴和李琰一齐叫出声来,临江郡离咸阳城可是有两千多里地,他们一路乞讨至少要半年之上才能抵达。 子婴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老汉对面,微笑问道:“老丈,您老既有冤情为何不找当地县衙申冤,却要千里迢迢来到咸阳?” 老汉面色凄然,无力的摇摇头,“零陵县令与外敌勾结,贩卖百姓为奴,赚取大量钱财,根本不管小民的死活!” “混账!”子婴忍不住怒骂!他早就意识到这个小案子背后一定有大阴谋,但也没想到如此黑暗! 一个朝廷任命的县令竟然与外敌勾结,贩卖本国百姓为奴,如此罪大恶极,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片刻之后,子婴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平复自己愤怒的情绪,再次问道:“老丈,你口中所说的‘外敌’是谁?” 一说到外敌,老汉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硬生生的吐出两个字:“南!越!” “南越?!南越国!” “就是南越!”老汉跺脚道:“南越蛮子经常成群结队,手持武器窜入零陵境内,抢夺财物,还绑架年轻男女回到南越为奴!我两个儿子都被蛮子绑走了,只剩下这个小女儿了,呜呜呜......” 原来这就是这对父女的冤屈! 老汉低声啜泣了好久,接着又说道:“零陵县令不但不管,还将到衙门告状的村民乱棍打了出去!” “而且老汉在边界亲眼所见,县令手下的衙役将一些被冤枉犯罪的年轻人送给南越蛮子,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听到老汉的讲述,子婴早就气的火冒三丈,他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一字一句问道:“县令为非作歹!你们可向临江郡郡守共敖告状啊!” 谁知老汉哭泣道:“零陵县百姓都知道,县令共尉正是临江郡郡守共敖的亲生儿子!” 第164章 神秘的村子 原来,零陵县县令姓共,名尉,正是以前的临江王,现在的临江郡郡守共敖的亲儿子! 难怪即便他在零陵县丧尽天良绑架百姓卖往南越国为奴,也无人告得了他! 原来他的顶头上司就是他老父! 子婴肺都气炸了! 作为穿越者,子婴知道天朝历史上确有绑架南方落后地区的人口贩卖为奴,并污称为“南口”。 一段时期内,“南口”买卖甚嚣尘上,以至于朝中很多人都抢着去岭南地区为官,因为可以贩卖“南口”发一笔横财。 但历史上“南口”大部分是贩卖到中原地区为奴,和“昆仑奴”一样,在中原贵族圈颇受欢迎。 而现在,却贩卖到境外。 是可忍?孰不可忍! 接着,子婴又好奇另一个问题,“老丈,这是谁教你们的办法,将冤情写成曲词,还千里迢迢赶到咸阳城来唱。” 老丈点头道:“是冯先生教的,他说我们在零陵和临江就是喊破天也没用,要想申冤必须来咸阳。” “冯先生?多大年纪?他是你们零陵县人?” “冯先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先生,跟随父亲十多年前流落到我们那边教书,听说他祖上也是咸阳人。” 这就合理了,要不然一个南蛮之地的普通教书先生如何有如此见识,知道在临江郡告不倒共氏父子,必须赶到咸阳。 而且他还把冤曲编成曲词,一路唱就是一路宣扬,如此扩大影响力,实在是高明! 案子的大致端倪已经清楚了,不过这只是卖唱老人的一面之词,子婴当然不会就此结案。 看着子婴默言不语,脸上神色变换,李琰主动请缨:“陛下,末将带领几十名密影卫南下零陵县,一定将其查个水落石出!” 子婴却毅然道:“干脆!朕自己亲自去一趟临江!” “啊!”李琰大吃一惊,“这,这......这只是一个贪腐案子而已,并非千军万马的战场,何必惊动圣驾?” “朕意已决!要亲自去捅捅临江这个马蜂窝!” 子婴知道,这绝非一个简单的贪腐案子,而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地震! 而且这场“地震”不过是一场前奏,子婴最终目标直指赵佗的南越国! “特么的!一个小小的野蛮之邦,竟然敢挑战我华夏神州!岂能留你在这世上?!” 所以,子婴前去临江郡,一是为了揭开贪腐黑幕,但更重要的是通过惩治贪腐,保证一个稳定的临江。 因为,要南征南越国,临江郡将是提供粮草后勤的大后方,后方不稳,何谈前方决战? 李琰接着又谏道:“若陛下定要亲自前往,末将以为......需在九江郡做好准备!” “嗯......”子婴自然知道李琰口中的“做好准备”是什么? 当日英布攻下临江国,乃绝大部分是招抚而成。 其实就是在九江、衡山两郡都已被征服的情况下,共敖不得不举手投降,由临江王做了临江郡郡守。 因此,共敖在临江的实力实际上并未被过多损伤,说句实在的话,他还是那里的“土皇帝”。 所以李琰建议在九江郡做好准备,自然是做好军事部署的准备,以防万一。 子婴眉头一挑,“不必了!朕量他共敖没这个胆!” 寒冬,临江郡治所临江城热闹非凡,再过二十多天就是新春大年,自从临江归属大秦后就再也没有战事,人们总算享受了一段和平时光,在此大年之前,大家都来到街市采购过年之物。 子婴、李琰、李大勇三人穿着常服,扮装外地客商模样在街上闲逛,大街小巷走了一个遍,感觉百姓生活也还可以,市井秩序也算正常。 三人又走到临江县衙和郡衙门前,也是一片安静,并没有人申冤状告。 李大勇颇为疑虑,小声道:“陛下,此地秩序井然,也看不出有异常之处哦?” 子婴微微一笑,却问向一旁的李琰,“大勇认为此地秩序井然,你怎么看?” 李琰皱眉道:“街巷看起来平和有序,然而却有怪异之处。” “何来怪异,你说说看。” “没有乞丐!” 这时李大勇才反应过来,左瞧瞧又看看,压低声音道:“果然没有乞丐!莫说大战过后不过半年,即便是承平日久之时期,哪有街市会没有乞丐的?一定有猫腻!” 子婴冷笑,“连乞丐和流民都不能进城,那些有冤屈要状告的‘刁民’更是不能放进城来?” 李琰皱眉道:“但是进城关卡并未有阻拦啊?难道......” 子婴长叹一声,“看来咱们在这临江城中就算再溜达三圈四圈也毫无意义,干脆出城,到乡下去!” 很快,李大勇在一家饼店买了十几个大炊饼,又买了三匹快马,三人一溜烟窜出了临江城。 出了城后,三人直朝南奔去,在城郊也遇上几个村子,但都不存在异样。 “走!往偏远地方走!”子婴令道,他的理由很简单,越偏远越没人管,绑架影响力就越小。 于是,三人快马加鞭奔走近两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破落小村庄,几间茅草棚子歪歪斜斜的搭在路旁,有一些老人和孩子在棚子外游荡,整个村子全无生息。 子婴心中一沉,拍马向前就要问情况,可是那些老人和孩子们眼见子婴三人走来,顿时像见了阎王一样,大叫着就往茅棚里钻,关门闭窗再也不敢出来。 子婴三人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啦?他们三人未携带任何武器,而且一没有气势汹汹,二没有大声呼喝,就连开口都还没来得及,村民们就都躲起来了。 这显然不正常。 对此,李琰不怒反喜,只要有异常,说明一定可以打听到线索。 他一跃下马,手里拿着两张炊饼,向一间由于过于破旧而不能合拢的草房门走去,轻轻的敲了敲门,“老丈,老丈,我等是北方来的过路商客,想讨口水喝。” 茅草棚里寂静无声,好像里面无人一般。 但李琰亲眼看到一个老爷爷拉着一个小孙子躲进了茅棚。 李琰不甘心,又敲了敲那扇破旧的小门板,“老丈,老丈,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就想讨口水喝,我们有炊饼,可以用炊饼换水。” 然而还是无人应答。 李琰无法,只能换一家茅棚继续敲,可惜一连试了三四家都没人理会。 眼见如此,李大勇颇为恼怒,“这地方的人忒不礼貌,待本将去试试!” “胡闹!”子婴厉声制止他,随即招手让李琰上马:“这里的村民被吓怕,你就是用鞭子抽,他们也不会说半句话的。” 这下就连搞秘密工作的李琰也丧气了,摊开手道:“那怎么办?村里只有老人小孩,却没有年轻人,显然有问题,但大家都不开口,咱们也没办法啊!” “那就再去下个村子看看!”李大勇建议。 子婴看了看天色已晚,叹息道:“只怕是换个村子也一样,咱们还是找个秘密地方歇歇脚,说不定今晚会有新的发现。” 第165章 重大发现 “晚上会有新的发现?!”李琰和李大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陛下葫芦里藏了什么药。但他说等到晚上,那就等到晚上吧。 如此,三人找到山脚下的一块草地歇了下来,吃了几块炊饼,又喂了马匹。 很快,太阳下山,冬天的夜幕来得更快,气温也急剧下降,好在三人都有一个好体魄,但李大勇还是担心冻着子婴,于是谏道:“末将这就燃一个火堆,让陛下......” 子婴当即摆手道:“我们现在抵近村庄,一旦有了火堆就暴露了!” 如此,三人在黑暗和寒冷中又等待了半个时辰。 突然间,不远的小山林中亮起了一串火把,呈一字长蛇形缓缓下山,根据火把的长度,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李琰和李大勇大惊,一齐叫道:“陛下,果然有新发现!这些火把是谁啊?” 子婴微笑道:“看看吧,再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那些火把朝着村子方向快速走去,李大勇急道:“是山上土匪吗?趁夜打劫村子。” 李琰摇头叹息道:“打劫这样一个破村子根本用不着趁夜!他们不是土匪,而是村子里的年轻人,是孩子们的父亲母亲,是那些老人们的儿子女儿。” 李大勇也明白过来,顿时跺脚大骂:“千刀万剐的共敖狗贼,竟然欺负百姓到如此地步!逼的他们白天躲起来,只能夜晚回家!我要将狗贼千刀万剐!” 子婴脸色铁青,冷冷说道:“走吧,我们可以去问问了!” 三人立即骑马向那串火把奔去,此时已经到了村口,很多老人带着孩子在村口迎接爸爸妈妈,有的已经见面,抱在一起欢天喜地。 这时子婴三人骑着高头大马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顿时吓的众人一大跳! “你们是谁?!” “他们是县衙的人!” “你们想干嘛!” ...... 大部分人吓得缩在一起,惊恐的看着子婴三人,孩子们更是紧紧趴在妈妈怀里。 有几个胆大的后生看到子婴、李琰、李大勇只有三人,壮着胆子举着火把对准他们,满脸怒容放狠话,“他们只有三人!别怕!” “杀了他们!不然他们向县衙、郡衙告密,咱们村子全完了!” “对!别怕!我们人多!” “不能放他们走,否则咱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要抓往南越国为奴!” ...... 李琰赶紧说道:“大家别怕!我们是京城咸阳来的,是来救你们的!” 然而这些百姓被共氏父子迫害太深,早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肯相信李琰? 看着这些有家不能回,眼神里全是愤怒和恐惧的村民,子婴心中腾起一股悲凉,摊开双手说道:“我是大秦皇帝陛下!你们是不是被共敖、共尉父子迫害?我是来救你们的。” 为了让这些村野小民听得懂,子婴特意自称“我”,而不是“朕”。 一听是大秦皇帝,这些村民颇为吃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这位“皇帝”的话。 子婴又道:“你们放心,我们只有三人,而且都没有武器,伤害不了你们。” 即便子婴反复说明,村民们还是难以放松,警惕心不减...... 李大勇急了,摊开手大吼:“我们真是来救你们的!我们要将共敖共尉这对狗父子碎尸万段!为你们报仇!” “我们要将共敖共尉父子碎尸万段!”李大勇发至真情的这句话立即赢得村民们的共鸣,几个人就要走向前迎接子婴三人。 其中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似乎读过一些书,看着子婴问道:“你,你,你......真是皇帝陛下?” “老丈,朕就是大秦皇帝,千真万确!” 李琰和李大勇夜走上前,一齐说道:“这正是大秦皇帝,你还不下拜!” 中年书生一愣,又看了看子婴,顿时被其王者气质征服,立即下拜:“晚生拜见大秦皇帝陛下,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其他村民眼见最有见识最有能力的书生都下拜了,立马纷纷跟着下拜,“草民拜见大秦皇帝陛下,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中年人痛哭流涕,拱手哀求:“陛下!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其他村名也跟着边哭边哀求:“陛下!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陛下救救我们吧,我儿子还在南越国啊!” “我也是,我儿子也被掳走了,他刚刚十八岁啊!” ...... 根据村民们的述说,此村名为苦水村,是共氏父子绑架人口的重灾区。 子婴立即招手道:“都起来吧,大家都起来答话吧。” 如此,众村民纷纷起身。 子婴温言问道:“你们白天都躲在山林,难道共氏父子大白天来抓人不成?” 中年书生拱手道:“就是如此,有时候是黑衣人拿刀拿枪抓人,有时候干脆官府明目张胆抓人!” “官府抓人!竟不掩盖?!”子婴简直不敢相信,就算是共氏父子贪财,也不至于如此蠢笨啊,如此明目张胆总有一天会暴露。 中年书生似乎猜到子婴所想,解释道:“官府抓人都有借口,声称追捕罪犯,或称之为偷盗、或为防火、大多数污蔑为土匪!一旦抓进监狱,就再也出不来了!” 听着书生的讲述,李琰和李大勇早已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不止,子婴咬牙切齿问道:“共氏父子如此绑架贩卖青壮年劳动力,来年春天何人耕种?若无人耕种又如何纳税?” 书生答道:“他们绑架劳力并非一网打尽,一者只抓偏远村庄,二者重点挑选兄弟多者家庭,三者春天不抓,往往在年末大规模抓捕,因接近年关,价格更高,而且不会立即影响春耕。” 这时李琰拱手谏道:“陛下,现在有这么多证人,我们可返回临江城对共敖父子动手了!” 子婴思忖一阵道:“你的密影卫在哪儿呢?” 李琰答道:“我们出城时末将留下了记号,他们随记号而来,应该就在附近!” “有多少人?” “七十五人!” “明日清晨可聚拢否? ” “只要末将发送记号,不用明日清晨,今晚半夜即可聚拢!” 子婴点头道:“好!如此甚好!我们现在只有人证还不够,要来一个人赃俱获!” 第166章 人赃俱获 听着村民们的叙述,李琰和李大勇早已怒发冲冠,他们认为证据确凿,可以返回临江城捉拿共敖和共尉父子了。 子婴却认为要来一个人赃俱获! 所谓人赃俱获,就是要抓现行! 李琰面露难色,抓现行可没这么容易,那得要共氏父子犯案时一把擒获,这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子婴看了一众村民一眼,喃喃道:“放心,我们不用等多久......不过需要苦水村村民的配合。” 子婴将自己计划与村民们讲述了一遍,但村民普遍恐惧,一时犹豫是否要帮助子婴。 子婴、李琰、李大勇三人不停的劝慰,但大家还是畏畏缩缩,不敢答应子婴的请求。 这时中年书生转身安抚众村民:“皇帝陛下就是天子!是上天之子!那些贼人只能欺压咱们这些凡人,是不敢动天子一根毫毛的!现在天子要救咱们,咱们得听话!” 欸!如此一说,村民们顿时放下心来,一个个纷纷点头答应。 “对对对......天子不是凡人,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有了天子,终于可以收拾共氏父子了!” “只要我们配合,天子就可以救我们出苦海了!” ...... 看着中年书生一番歪理邪说竟然取得奇效,子婴只能无奈讪笑,治理一个村子和治理满朝文武还真不能同日而语,自己可以当皇帝,却当不了一个合格的村长。 很快,天就亮了,村民们这次不再往山里逃,而是正常的待在家里,忙农活的忙农活,做家务的做家务,看似一片平静。 第一日,并无事情发生,大家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天。 第二日,还是如此,所有村民不论男女老幼,全都像往日一样呆在村里,各自忙活,还是无事发生,大家又度过了平静的一天。 第三日,村民们紧张的心都放松了下来,村中不仅忙碌,而且有了欢声笑语,家家户户也升起了炊烟,一派生机勃勃。 然而等到晌午,忽然有一大队人马大喊着朝村子杀来,他们全都身穿黑衣,杀气冲天! “冲进村去!抓捕年轻人!要四肢健全者,高于马头者统统带走!”带头的是一个彪形大汉,他大喊着指挥黑衣人进村抓人。 一瞬间,三日来美好景象彻底被打破,村民们面对黑衣人丝毫不敢反抗,只能哭喊着四处躲避。 黑衣人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一群羊,他们大大咧咧冲进村里,高声怒骂,见人要么抓捕,要么暴打! 不消半个时辰,黑衣人就抓了十几人,但他们还未停手,抓捕还在继续,村民们的哀嚎求饶也还在继续。 突然,村口又有一群黑衣警装人员陡然出现,让正在抓捕村民的黑衣人一愣。 头目不禁放下手中抓捕的一个村民,大大咧咧走过来拱手道:“兄弟,你们是哪一路的,这个村子可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盯了有好几个月了,还请你们找下一家!” 而黑衣劲装的头领也不答话,手中长剑一晃,只听见对面头目“啊!”的一声惨叫,右手捂住右眼,鲜血从指甲缝中流出,显然是他的右眼被剑刺瞎了! 黑衣劲装者正是密影卫,头领就是李琰! 只见李琰踏上一步,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扭住那个被刺瞎眼的头目,同时厉声下令道:“杀无赦!一个不留!” 顷刻间,七十多名密影卫直接扑了上去,犹如虎入狼群,对着那些黑衣人一阵劈杀,砍菜切瓜一般,惨叫声连连,不一会儿就横尸当场,没一个人逃脱! 头目被李琰抓着后脖颈一动不能动,眼见着自己手下被尽皆屠戮,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好汉!好汉!你们是哪路神仙?你们要干什么都可以,只要放了兄弟我的小命。” 李琰不听他废话,猛的一下将他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脚踝上,只听“咔”的一声,脚踝断裂。 “啊!”头目如杀猪般嚎叫,“大爷饶命!大爷你要什么?我有钱!我给你钱!” “没长人心的东西,谁要你的臭钱?!”李琰脚下再度用力,“哎呦!哎呦......”头目顿时疼的眼泪花花,“你不要钱!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这时子婴走过来示意李琰脚下松劲,很快头目疼痛立减,只是大口大口呼吸,他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子婴,“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怎样?有要求,要求......尽管提,我都答应你们!” 子婴微笑点点头,很是满意,“我们没有其他什么要求,只是要你们回答几个问题而已。” “好,好......夏某只要是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很快,一个密隐卫士拿出纸笔记录。 “你叫什么名字?” “夏百五。” “二百五?呵呵,真是个二百五!” “你们为什么来苦水村抓人?切记,要说真话!” 夏百五连连点头,“说真话,说真话,我们来抓,来抓......村民带回去,再,再,再......卖给南越国!” 子婴再问:“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抓村民?” “这,这......”夏百五一时迟疑不想说。 李琰剑花一闪,厉声喝问:“快说!不然废了你另一只招子!” 夏百五吓得直打哆嗦,“好好好......说!我说!我们是零陵县衙的衙役,派我们来抓人的正是零陵县令共尉!” 子婴点点头,该审的都审的差不多了,当即对李琰道:“让他画押,给他包扎眼睛,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诺!”李琰领命,“陛下放心,末将一定让他活的好好的。” 很快,有密影卫上来帮夏百五包扎瞎眼,而那些被击毙的衙役早已被密影卫收拾干净,村民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但他们都是死里逃生,对子婴、李琰等人自是感恩戴德。 中年书生看见了子婴审问夏百五的全过程,知道子婴他们还要一个人证,当即拱手道:“陛下万年,为大秦除恶锄奸,救百姓于水火当中!晚生既为大秦子民,愿意帮陛下收拾共氏父子贡献微薄力量!” 子婴看了一眼中年书生,没想到如此偏僻小山村也颇有俊才,于是微笑问道:“好,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晚生姓甄名源。” “好!甄源,你就跟着朕一起去抓捕共氏父子!” 第167章 审贼(1) 零陵县是一个古老悠远而美丽的地方,取其名于舜葬九疑,《史记·五帝本纪》载: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 此时已是亥时晚点,整座零陵城已经进入梦乡,夜色中一片寂静,但在零陵城正中央的零陵县衙内,却有一间厢房摇曳着微微烛光。 房中有两个人,一男子三十余岁,胖的像肥猪一样,他悠闲的踱着步,手里端着酒樽,时不时小嘬一口,那享受劲宛如做神仙一般。 他自然就是零陵县令共尉了。 另一个是美貌少妇,正是共尉的小妾文氏。她坐在一张胡床上,面前是一小堆半两钱,她眉开眼笑,正在数钱,嘴里念叨着:“一、二、三、四......” “不用数了,绝对够你花销一阵子。”共尉笑道,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神色。 文氏于是停止数钱,把一双芊芊玉手盖在钱堆上,看着共尉道:“怎么着?看来今年‘南口’的生意比以往都要好啊!收入可是多了不少啊!” 共尉不屑道:“看你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听父亲大人说,子婴上位以前‘南口’大部分是卖往中原,价格比现在高的多,收入也是现在的几倍以上!” “啊!”文氏露出一副吃惊的神情,追问道:“几倍以上!那是多少钱啊?” 共尉长叹一口气,大声道:“这种好日子再也没有咯......子婴上位后流民都没有了,那还能公开贩卖奴隶?” 文氏一听“这种好日子再也没有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那个子婴真是的,这个‘南口’生意都做了多少年了,在他这儿偏偏就不成!害得我们把‘南口’卖往南方,价格低了不少!” 共尉又笑道:“你就满足吧,幸亏南越王赵佗正需要我们汉人帮他们耕种,开出了好多荒地!因此我们的生意才没断,要是还靠着中原,咱们早就吃西北风了!” 文氏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共尉所说,但他也颇为担心,“我们如此依靠赵佗,倘若赵佗也禁止贩卖奴隶,那该怎么办?咱们的生意岂不是彻底做不成了?” 共尉拍拍她肩膀安慰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南越国人口少,且大多是不会种地的各种蛮夷,那些‘有技术’的‘南口’奴隶是南越王的真正‘宝贝’!他只求越多越好,怎么可能禁止呢?” “真的?这你怎么知道?”文氏反问。 共尉拍着胸脯道:“千真万确!父亲大人一直和赵佗有书信来往,谈的就是这些!” 文氏一听如此,再次喜笑颜开。 共尉也大声道:“放心!我们以后的财可以越发越大!” 谁知共尉话音未落,一声爽朗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共尉,只怕你是发不了财了!” “哐当!”一声巨响,厢房门被踢飞,两个高大人影瞬间进入! 正是李琰和李大勇! 共尉大惊,立马就要高声大叫,说时迟那时快,李琰手中柄铁剑直接抵住他咽喉! 共尉瞬间怂了,“好汉!好......汉!饶命!饶......命!” 他指着桌子上一堆半两钱,陪笑道:“这些钱是你们的,拿,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共尉以为是强盗抢劫,决定丢钱保命,谁知那不知死活的少妇却不满意,一双手把钱堆盖的更紧了,生怕漏出一个半两钱! 李琰冷笑一声,“呲!呲!”两声,就在少妇白皙的脸上打了一把鲜红的“血叉!” 少妇吃痛,“啊!”的一声尖叫,却又被李大勇一拳,直接砸晕了过去! 共尉眼见李琰、李大勇身手如此了得,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连声道:“好汉饶命!你们若是嫌弃桌上的钱不够,我还有!我还有!你们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这时一人哈哈大笑走了进来,“那就全都拿出来吧!” 李琰拱手笑道:“陛下,这奸贼又增加了一条罪状,那就是妄图以钱财收买末将和大勇兄弟!” “啊!陛下!”共尉双眼翻白,一骨碌昏倒在胡床下。 子婴看着地上这一堆横肉,鄙夷道:“绑了!连夜带到临江城去!” 临江城,东方刚刚吐白,临江城郡守共敖还搂着小妾在被窝里睡大觉。 突然听得院外传来阵阵“咚!咚!咚......”捶鼓声。 共敖睁开双眼,自言自语道:“这似乎是击打冤鼓的声音。”但他又不相信,临江城内至少十年没人敢在郡衙前击鼓鸣冤了。因为所有的什么冤情,早在城外十里地就被他派人乱棍打走了! 而且,就算有不识相的要告状伸冤,也不敢这么早击打冤鼓,叨扰自己的清休。 可那击鼓之人似乎并不顾及他这个郡守大人的早日清休,“咚!咚!咚......”的响声越来越密集,响声越来越噪杂! “来人!来人啦!”共敖终于忍受不住了,准备让下人把击鼓之人抓起来! 谁知他还没喊两声,老师爷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大喊:“大人!郡守大人!你的位置被别人霸占了!” “啊!”共敖猛地坐了起来,一时没有听懂师爷说的什么,什么叫”自己的位置给人占了”? 师爷又道:“大人,晚生是说......你的大堂案被人占了!” 所谓大堂案,就是郡守大人审案子用的桌子,当然还有桌子后面的椅子,统称为大堂案。 共敖顿时暴怒不已,大声斥问:“是谁吃了豹子胆了!既然敢,敢......抢本官的大堂案?!” 师爷嗫嚅道:“他说,他说,他是......” “他是什么人?!本官告诉你!在临江,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也不能抢本官的大堂案!” 师爷拱手道:“大人,那人正是自称为皇帝陛下!” “啊!”共敖一惊,瘫坐在床上...... 很快,共敖慌慌张张的来到审案的大堂,一路上他思绪万千,心想大概率不是皇帝陛下,应该是那个疯子或者找死的狂生,遇上了什么刺激,来郡衙捣乱来的。 然而他失望了,当他一踏进大堂,就发现高坐大堂案的正是秦三世皇帝子婴! 共敖“啪”的一声跪了下来,“微臣共敖叩见大秦皇帝陛下,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一众衙役本来将信将疑,现在眼见共敖跪下叩拜,也都一齐跪了下来,“小的叩见大秦皇帝陛下,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共敖,你在临江的‘土皇帝’当的悠闲啊!朕都在你的大堂案上等了半个时辰了,你才姗姗来迟!”子婴面带讥笑,冷冷说道。 共敖脑子一片混乱,不知子婴为何突然驾临临江,而且坐在了大堂案上,那可是审犯人的地方啊! 但他好歹当过临江王,见过大世面,快速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微臣该死,不知早迎陛下,只是微臣昨日连夜审理案犯到丑时未歇,因此今晨疲倦,误了君臣大礼,还请皇上赐罪!” 子婴冷笑,“连夜审理案犯......好一个连夜审理案犯!” “郡守大人如此辛劳,连夜审理案犯,是为了要赶早将人犯卖到南越国去吗?” 共敖一震,汗如雨下...... 第168章 审贼(2) 子婴几人突袭临江城,打了共敖一个措手不及! 万般无奈之下,共敖还想继续狡辩,可子婴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揭穿他,“是不是要把人卖到南越国?!” 共敖大震,才知道子婴突击临江的目的,一时间冷汗直流,慌乱如麻,“陛下,陛下......何故此言,此言......微臣,微臣有亏君臣之礼......自当受罚......但......” “哼......看你怎么狡辩?”子婴高坐大堂案,看着共敖这副丑陋模样,还想避重就轻,把事情继续拧在君臣之礼上。 “带甄源!”子婴厉声喝令。 很快,苦水村书生甄源被一名密影卫带上堂,跪在共敖右侧。 “晚生甄源,见过皇帝陛下,吾皇万年,万年万年万万年!” 子婴点了点头,喃喃问道:“甄源,你是哪里人?” “回陛下,晚生是零陵县苦水村人!” “好,你旁边跪着的是临江郡郡守共敖,你有什么话对他说?” “啊!”甄源大吃一惊,激动的脸上肌肉不停抽搐,双目含泪,指着共敖咬牙切齿道:“你!你!你......你个狗官!” “这!你......”共敖突遭辱骂,一下子懵了,“你,你,你一个破落书生竟然敢......” “狗官!你是人生人养的吗?阎王爷为何不把你收走?你这么坏!生个孩子没屁眼!你祖宗八代都要下地狱......”甄源越骂越起劲,喷了共敖一脸口水。 “你!你个破落书生......屁眼?地狱?你......混蛋!你......”共敖彻底被激怒,但骂街如何敌得过甄源?气势上完全被压制。 甄源虽出身乡野,但也是读书之人,要说也不该吐出“生个孩子没屁眼”这种粗言秽语,更不会就骂人家祖宗。 原来,这一切都子婴叮嘱的! 共敖何人?他可是曾经的一国之主,当年的临江国作为南方三封国之一,实力远强于衡山国,亦不逊于英布的九江国。 共敖出身数代豪强世家,其本人亦文武全才。 虽然子婴现在证据确凿,但若想从精神上彻底击垮他,还得另辟蹊径,首先从气势上打他一个出其不意! 别忘了,子婴可是穿越而来,他最喜欢的电影正是周星驰主演的《九品芝麻官》。 眼见共敖被骂的暴跳如雷,失了分寸,甄源立马单刀直入,一声厉喝:“说!你为何将苦水村村民绑架到南越国贩卖!” 一声厉喝如灵魂审问,共敖一怔,双目圆睁:“我绑......” 好一个共敖,虽然被整的晕头转向,差点亲口承认绑架之罪刑,但及时醒悟,一个“架”字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呵!呵!”共敖冷笑两声,很快冷静下来,立刻质问甄源:“你这乡野狂生,如狂犬吠言,胆敢污蔑本官?!该当何罪!” “你令麾下衙役扮作黑衣人到我村绑架村民卖到南越国为奴,还敢抵赖?!”甄源指着共敖怒声质问。 而共敖却不再理他,反而对着子婴磕头道:“微臣未曾及时迎接圣架,失了臣节,罪该万死!然微臣身为大秦命官,受乡野村夫辱骂和污蔑,已无脸存于世上!请陛下赐微臣一死,以证清白!” 共敖果然非平庸之辈,他句句说自己该死,实际上句句称自己不该死,句句强调是你子婴仗着手中皇权,利用一个乡野村夫污蔑自己,逼自己去冤死! 子婴也算是遇上对手了,一个回合收拾不了你,就第二个回合!再次冷笑下令:“带夏百五!” 很快,夏百五被带上大堂,与共敖、甄源跪成一排。 共敖神色坦然,但眼角却连续跳动了几下。 “共敖!” “微臣在!” “你可识得此人?” “回陛下,微臣不识!” 子婴都气笑了,“你看也不看他,就声称不认识此人,难道是心虚?!” 共敖一拜,坦然道:“是微臣失仪了,请陛下降罪!微臣虽为郡守,但平日谨慎待人待己,深居简出,只识得寥寥数人而已。刚才虽未见此人面貌,但听得他声音,实非微臣识得之人。” “大人哪里话?前日里小人才奉共尉大人之令,给大人送去两万钱!您怎会不认识小人呢?”夏百五对着共敖啪啪说道。 共敖怒斥:“你是何人?什么时候送钱给本官呢?你为何要污蔑本官?是不是本官判案时有得罪于你?” “什么?什么得罪我?大人你收了钱不认账啊!”夏百五自从知道子婴是皇帝陛下,决心揭穿共敖之所犯罪责,以此戴罪立功,希望保得一条小命。 “陛下!陛下!”共敖不与夏百五争论,而是跪着向前爬了几步,磕头道:“此人当堂污蔑微臣,请陛下杀了此人,还微臣清白!” 子婴看着他如此装腔作势,恶心的想吐,冷冷说道:“污蔑不污蔑,一查即可证实。” “夏五百!” “罪臣在!” “你可记得是何日送钱给共敖的?” “罪臣记得!罪臣是三天前奉命送钱给共敖的,共2万枚半两钱,还都有零陵县衙的火号印记!” “哦,那就好办了!”子婴微笑道:“共爱卿,朕为证明你清白,即刻遣人去你府上搜查,若是没查到两万钱,朕就斩了此人。若查到两万钱.....共爱卿,那该如何?” 共敖顿时面如死灰,全身抖如筛糠,“这,这,这......微臣,微臣......” 子婴不再理他,直接示意李琰,李琰拱手领命而去。 不消半个时辰,李琰领着两人抬着一个大棉布袋子进入大堂。 只听见“哗”的一声响,李琰将棉布袋子重重地摔在共敖面前,冷笑道:“共大人,你既不花钱,又要这么多黑钱干什么?2万枚半两钱一丝不差,都有零陵县衙火印,要不你自己清点清点?” 眼见着这一大袋子半两钱,共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子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共敖,你还有何话可说?” 没成想共敖还是不认罪,再次叩拜道:“陛下,陛下......明鉴......一定是此贼趁微臣不在之时,将,将钱袋子偷放入微臣府上,嫁祸微臣......请陛下明察,还微臣清白......” 子婴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简直亘古未见,“共敖,你这是和朕耍无赖呀!你说此人污蔑你,此人可是零陵县衙的衙役,他可是奉你亲儿子共尉的命令送钱予你,难道是共尉要污蔑陷害你?” 共敖此时已彻底崩溃,为了活命不惜任何手段,他叩头如捣蒜:“陛下明鉴,正是共尉那不孝子要谋害微臣!” 子婴心惊,没想到人性丑恶到如此地步! “啪!”的一声,子婴拍响惊堂木,厉声叱问:“你说共尉害你!作为一个亲儿子,他为何要害你?!动机何在?” “他为何要害我?共尉为何要害我?”共敖已经疯了,他搜肠刮肚,一定要找出一个亲儿子害父亲的理由。 “对了!共尉看上了微臣临江郡守职位,他只要污蔑了微臣,就可以向陛下显示其大义灭亲!然后让陛下敕封他为郡守!” “是的!就是这样!呵呵呵......”共敖为自己找到亲儿子谋害自己的理由而感到高兴,竟然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随即又再次叩拜:“请陛下杀了共尉,杀了这个不孝子!还微臣清白啊......” 谁知他话未说完,一人从大堂侧边的布幔后冲了出来,边冲边狂叫:“共敖!你还是人吗?!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是你害了我!还说我污蔑你?你是人吗?你是人吗?你是人吗......”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共尉! 第169章 审贼(3) 子婴对共敖的审理,通过甄源和夏百五的指证,更要命的是从共敖府上搜出的两万枚出自零陵县衙的半两钱。 就此,受害者、凶手、赃银俱在,人证物证俱全,绝对可以坐实共敖绑架贩卖大秦子民之罪。 然而即便这样,共敖还要抵赖,甚至不惜搭上他亲儿子共尉之性命,声称是共尉这个不孝子要谋害他性命,并且两次叩请子婴杀了共尉。 没成想,子婴早就让两个密影卫押着共尉躲在大堂边缘的布幔后,旁听这场审讯。 当共敖诬称共尉陷害他,并要子婴杀了他之时,共尉再也忍不住了! 他奋力挣脱两个密影卫的看押,从布幔后面冲了出来,指着共敖狂骂:“你身为人父,为求自保,却要置亲儿子于死地!你是人吗?” 眼见共尉冲了出来,共敖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即黑脸呵斥:“不孝子!你,你这个不孝子!为何要派人将钱偷放到我府上,还不如实招来!” 共尉气得直跺脚,“你不顾父子之情,我也不顾!”只见他“啪”的一下跪下来:“陛下,我要招供,都是共敖......” “陛下!共尉公然闯入大堂!对陛下大不敬!该杀!快把他抓起来!抓起来!”没等共尉把话说完,共敖立即打断他。 “陛下!共尉陷害亲父!大逆不道!该杀!快把他抓起来!快把他抓起来!”共敖歇斯底里,一边磕头一边大叫。 子婴还未答话,却见他又站了起来,对一旁的李琰和一众密影卫叫道:“你们看见没有!共尉公然闯入大堂!对陛下大不敬!该杀!快把他抓起来!抓起来!” “哈哈哈......大家都看见没有,共尉公然闯入大堂!对陛下大不敬!该杀!快把他抓起来!抓起来!” 突然又扑向共尉:“不孝子!不孝子!你公然闯入大堂!对陛下大不敬!该杀!抓起来!抓起来!哈哈哈......” 终于,共敖疯了...... 子婴摆摆手,示意李琰将共敖带下去。李琰拱手领命,一挥手命令两个密影卫将疯疯癫癫的共敖押了下去。 “共尉,事已如此,你还不快快招供!”共敖退下后,子婴盯着共尉冷冷说道。 共尉眼见老父亲已然如此,心如死灰,泪如雨下,连连叩头哭泣道:“陛下!微臣认罪!微臣招供!微臣招供!呜呜呜......” 如此,共氏父子丧尽天良,罪恶滔天,绑架大秦子民贩卖到南越国的千古大案最终水落石出。 根据共尉交代,他们父子从始皇帝统治时期就开始绑架贩卖人口,有时向中原各地贩卖,有时向南越国,甚至更远的扶南国贩卖,受害人千千万万,已经无法计算。 除此之外,共尉还交代共敖与南越王赵佗早在十几年前就相识,即便在赵佗背叛中原自立为王后也未切割,反而加强了联系,双方一个买方,一个卖方,互利互赢,合作愉快。 除了共尉招供之外,子婴又对夏百五进行审问,由此牵扯出了更多贩卖人口的罪犯,总共有八十多人,几乎涵盖了临江郡和零陵县两个衙门的绝大多数官员和衙役,以及其他许多兵丁。 对此,子婴做最后判决,共敖、共尉五马分尸,夷三族!其他所有贩卖一人以上者,斩首示众! 另外还有十多个胁从犯,自己未主动贩卖人口,但受蛊惑协助者,抄家! 如此,临江郡整个官场来了一个大清洗,两级衙门为止一空。 为此,子婴速调英布南下,担任临江郡郡守。当然,他的大将军军职仍然保留。 终于,经过二十多天的侦察和审判,以及最后的处决执行,子婴还临江郡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英布也从咸阳赶赴临江城就任,其他空出来的官职也逐步填补到位。 由此,子婴应该返回咸阳,一个皇帝不宜久在外面呆着。 再说,皇后巴卉子已有身孕,也需要子婴在身旁陪伴。 然而,临江城的銮驾久久未动。 一连又等了两日,英布和李琰都不理解,这是干嘛啊?陛下要赖在临江城不走了吗? 但是朝廷总是没有皇帝,那可不行啊! 终于,英布和李琰都忍不住了。 这一日,子婴在临江衙门后院乘凉,两人走了过来,首先是英布劝谏,嗫嗫嚅嚅说道:“陛下,这临江城风景独好?还是美食可口?还是......其他什么要微臣提供的?” 子婴白了他一眼:“你刚刚赴任临江,闲得慌么?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打扰朕纳凉。” 英布脸一红,这寒冬腊月的,不知道纳的哪门子凉。 他理了理思绪,拱手道:“微臣赴任三日,查阅郡中钱粮底数,审阅以往案卷等等,对临江说不上很了解,但至少有了大概认识。” 子婴点点头,夸赞道:“朕就是因为你曾经治理过九江郡,所以这次把临江交给你,好好干!对了,在衙门查阅资料是必须的,但更重要的是走出去!只有深入百姓当中才能获悉实情,以此更好治理一方,服务万民!” 英布一揖到底:“微臣谨记陛下教诲,微臣计划明日就去走访各县,探查各县治理实情。不过......” 子婴微微一笑,看着英布问道:“不过什么?” 英布鼓起勇气大声回答:“微臣是没走访,但陛下走访的太久了!” “呃?”子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琰却踏上一步,伸出一根手指说道:“陛下,我们出来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就连过年都没回去,咸阳的大臣们一个月没见着陛下了!” 子婴这才明白这两人怎么回事,敢情是赶自己走啊,“你们两个小子,这一天畏畏缩缩的,原来是想让朕回咸阳啊?” 英布和李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道自己错了吗?你堂堂一个皇帝,难道不应该回咸阳吗? 这时子婴瞥了一眼李琰,“你小子怎么啦?在临江过年怎么啦?想老婆呢?朕告诉你,朕也想皇后了,她还大着肚子了!但无论君臣,都要公私分明,公在前,私在后!” 这一下把李琰和英布彻底整懵了,这和公私有啥关系啊?这公事不是已经完结了吗? 再说,皇帝回到朝廷,管理整个国家,难道不是为公吗? 子婴看着英布和李琰虽然不再说话,但明显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你们滚出去,朕在等一个人。” 两人一愣,等人?!等谁啊...... 第170章 李牧之孙 子婴亲临临江郡,收拾了共敖、共尉父子,还临江一片安宁,本来这事情已经办完,就应该回咸阳了。 可是他还赖在临江郡衙门不走。 但是朝廷没有皇帝可不行啊! 这可急坏了英布和李琰,他俩一起过来劝谏,却被子婴一顿批评,还教育他们要把“公”摆在“私”前面。 这下整的李琰和英布都不会了,劝谏您老回咸阳,就是为了“公”啊! 皇帝陛下就应当坐镇国都,管理整个国家。 当然子婴也明白这个道理,对此又给了一个新理由,说是在临江等一个人! 对此,李琰和英布更是难以理解,你堂堂一个皇帝要找个人还不简单,一道诏令下去,可以把全天下翻个遍。 再说,如此被动干等,能等得着吗? 看着李琰和英布抿嘴不说话,子婴自然猜到他们心中所想,慢悠悠解释道:“朕的鸾驾未归咸阳,有心人自然知道朕还在临江,若他还有一腔抱负,对朕有信心,对大秦有信心,自然会来找朕。若他无意出山,自愿埋没一生,朕找他又有何用?” 李琰和英布点点头,算是理解子婴的心思。 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个人是谁?竟然值得陛下放弃回咸阳,寒冬腊月在临江“乘凉”干等。 就在英布和李琰要询问之时,侍卫来报:“陛下,外面有一个姓冯的书生求见。” 子婴莞尔一笑:“朕等的人来了!” 英布和李琰半张着嘴,实在不知皇帝陛下啥时候和一个姓冯的书生“勾搭”上了。 子婴瞟了李琰一眼,“你还记得咸阳那对卖唱的父女吗?” 李琰拱手道:“自然记得,就是因为这对父女流落咸阳卖唱,才扯出临江共氏父子贩卖人口大案。” 子婴再问:“你还记得这对父女唱曲的唱词是谁写的吗?” “啊呀!对了!是一个冯先生所写!难道就是这个......”李琰大叫道。 子婴正色道:“朕等的就是这个冯先生!” 李琰终于慢慢回想起,当日卖唱父女就是将儿子(大哥)被贼人绑架贩卖,却报官无门的冤案写成唱词,千里迢迢到咸阳卖唱,如此成功引起子婴注意。 而这一切,都是一个姓冯的教书先生在背后促推而成。 可以说,若没有这个姓冯的教书先生,就没有卖场父女到咸阳卖场,更没有子婴亲自南下临江郡办案,更遑论共氏父子的倒台。 所以,子婴带着李琰和李大勇在临江翻江倒海,掀起千层波浪,这一切都是因为冯先生而起! 难怪子婴放着咸阳不回,干巴巴的临江等他! “走,一起去看看这位冯先生去。”子婴一招手,带着李琰和英布一起向衙门的会客室走去。 三人一踏入会客室,就见到一个身材颀长,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屋中间等候他们。 年轻人一见子婴,立即下拜:“晚生李左车拜见大秦皇帝陛下!秦皇万年!” 子婴大惊:“你是李左车?不是冯先生吗?” 李琰和英布也颇为疑虑,此人被陛下看重,具体姓什么,叫什么,可得清清楚楚。 至于子婴,听到李左车这个名字后,除了吃惊外更是一阵狂喜! 据史书记载,李左车之军事能力可能不亚于韩信! 李左车乃战国四大名将李牧之孙,二世胡亥时期辅佐赵王歇,后赵王歇被常山王张耳驱逐,但后在陈余帮助下又复国。 历史上韩信归附刘邦后,率大军攻打赵国,在井陉背水一战,最终击溃了陈余带领的赵军。其实在战前李左车已经识破韩信之计,并谋划出对应计策,可惜陈余刚愎自用,不听李左车之言,最后大败。 当然,这是本来历史之面目,但子婴穿越早已将历史改变的面目全非,赵王歇被张耳驱逐后不存在复国,韩信也到了大秦,自然也就没有帮刘邦灭赵的背水一战了。 但是有一点最关键的,李左车军事能力是实实在在的! “晚生乃赵将李牧之孙,后辅佐赵王歇,奈何歇言不听,计不从,最终被张耳覆灭。晚生万念俱灰,改名冯浩,隐居零陵县教书。”李左车解释自己改名的由来,也简单介绍自己出身和生平。 一听是李牧之孙,英布和李琰都大吃一惊,李牧之威名可说冠绝天下,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他的孙子自然也应该非同凡响。 子婴却很平静,示意李左车起身,然后宾主就坐。 “说说看,朕要称霸天下,该当如何为之?” 李左车一愣,没想到大秦皇帝陛下如此坦然,第一次见面,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甚至连寒暄都没有,直接问争霸之策。 眼见子婴坦率,李左车顿时心中豁然,丢掉了腐儒的扭捏,拱手道:“陛下称霸自是称中原之霸?现刘邦已然北遁,项羽须臾可拿下,陛下霸业已成!无需再......” 子婴冷笑打断他:“天下之大,岂是中原可比?朕之霸业覆盖环宇,朕之理想即传播中原文明予天海各方!朕之意愿就是令华夏族为天下万邦之共主!” 一方言论,激动得李左车从座椅上弹跳起来,赶紧跪下:“晚生何其幸也!今逢圣主,远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辅佐陛下打遍天下,称霸天下!” 子婴也非常高兴,自己雄心壮志有人理解又何尝不是万幸,当即笑道:“你也不必称颂朕,也不必表决心,说点实在的,朕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左车毅然道:“晚生以为,陛下若要称霸天下,迫在眉睫者为收服南越王赵佗!” “收服赵佗?!” “正是收服赵佗!” 要说收服赵佗,其实这也是子婴所想的。 但他还是问道:“为何收服赵佗为迫在眉睫,难道仅仅因为他和共敖勾结,绑我大秦子民为奴?” 李左车摇摇手道:“赵佗绑我大秦子民为奴,触怒大秦神威,自然要罚!但其背后狼子野心陛下不可不查!” 子婴冷笑,“赵佗本是我秦臣,胆敢背叛独立,自然是狼子野心!其大肆绑架我大秦子民入越,无非是为了增加人口,发展生产,壮大其国力!” 李左车长揖道:“陛下圣明,正因为南越壮大其国力,明目张胆与大秦为敌,故而必须尽早剿灭之!” 子婴点点头,又问道:“南越是要剿灭,但项羽的西楚国还占据中原一席之地,为何不先灭项羽,再剿南越呢?” 李左车却毅然道:“项羽、赵佗虽皆为陛下称霸之阻隔,但一定要先灭赵佗,再伐项羽,二者不可秩序颠倒!” 第171章 伐赵佗(1) 讨伐赵佗的南越国是没错,但项羽的西楚国还占着中原沿海一席之地呐!为何不先灭项羽,统一中原再说? 但李左车却声明一定要先灭赵佗,再剿项羽。 这就让一旁的英布和李琰都有些不服气了。 只见英布踏上一步拱手道:“末将以为当先伐项羽,毕竟称霸天下当先统一中原!” 李琰也点头道:“末将附议!中原为称霸天下之基石,基石不稳何谈称霸天下?!” 子婴笑了笑,看向李左车,“先生如何看待两位将军之言?” 李左车向英布和李琰拱了拱手,微笑道:“二位将军所言必先统一中原,再称霸天下,其理由在于统一中原后以中原丰腴物产和充沛人力为后盾,再向天下四方进军,如此霸业可成!” 英布和李琰一齐道:“正是如此!” 李左车又道:“然南越国不过蕞尔小邦,大秦讨之由英布将军统领,调动临江、衡山、九江三郡兵力和物质即可,何须偌大之中原为后方?” 英布和李琰稍有思忖,李左车之分析确实也对,但他们仍不服气,大声道:“先生说的是先讨伐南越国可成,但末将以为,西楚项羽亦为日暮西山,讨伐亦可成,为何不可先讨之?” 李左车道:“这就得比较西楚国与南越国之异同了。” “有何异同,还请先生指教。” 李左车清了清喉嗓,正色道:“西楚较之南越,南越在西南,西楚在东北,西楚再东北既为大秦。若先攻西楚,项羽一旦不敌,可向西南进入南越,两者即有可能合二为一,共抗大秦。” 这下英布更不服了,“若先攻南越,南越亦可向东北进入西楚,二者同样合并,共抗大秦!这有何不同?” 李左车微微一笑,“合并之后呢?两国合并后在我大秦压迫下再往何处退?向东北退是我大秦之地,向东退是大海!如此二者合并更好,瓮中之鳖罢了,我大秦可一网打尽!” “而先攻西楚则不同,项羽和赵佗合并后,有的是地方继续退,向南可退往更南的扶南国。向西......据晚生所知,还有一个强大的孔雀王国!” “且无论是往西或者往南,皆高山密林,瘴气丛生,极不利于我中原大军作战!” 李左车如此一番分析,英布和李琰哑口无言,确实如此,如果贸然攻打项羽,项羽向赵佗求救,他们共同面对大秦这个“巨无霸”,很有可能结盟,如此一同钻进南边那不见天日的原始丛林,确实不易对付! 而攻打赵佗就不会有如此问题,倘若赵佗进入西楚国求援,他往东只能跳海,往东北正中大秦下怀。 这时,子婴站起身来,大声道:“勿用再争了,就按左车先生的计划出击,先伐南越!不管怎么样,赵佗是为大秦叛臣,还胆敢绑架我大秦子民,就得让他付出代价!” 同时子婴再令,萧何在咸阳监国,韩信带兵扫除刚刚征服的汉国、燕国、以及常山国等地遗留的叛乱力量。 李阔、龙且带兵五万南下,汇合英布,再调集九江郡、临江郡兵力5万,如此共十万大军,由子婴亲自率领,李左车为军师,英布为中军将军、李阔为左军将军、龙且为右军将军,共伐南越赵佗! 一个月后,大雪还未融化,寒风依然陡峭,但此时却是进攻南越的最佳时期。 因为此时南越气温正当合适,恰如中原春夏之交。 子婴和李左车以及众将结合地形深入分析,决定以水路为主,可取得突袭之效! 其中子婴、英布率四万大军为主力,从桂阳出发,顺汇水而下;李阔率三万大军出零陵,直下离水,一路快攻抵至苍梧;龙且率领剩下三万大军迂回至夜郎,直下牂柯江。 三路大军齐头南下,目标直指南越都城桂林。 很快,大秦十万大军南征的消息传到了桂林,赵佗大惊失色,急诏归义侯郑严以及朝中文武大臣和几个酋长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半年前赵佗与项羽一番大战,虽然击退了项羽西楚军的进攻,但还是失去了南海郡。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数倍强于项羽力量的大秦! “诸位,说说吧,强敌当前,该如何处之啊?”赵佗神色暗淡,盯着众人问道。 归义侯郑严首先发言:“大王!为今之际,应当做两手准备!” “快说,那两手准备?” “一是备战!二则遣人北上议和!” “唉......”赵佗长叹一声道:“备战是要备战,但大秦兵锋何其强悍!还是希望议和可成,双方罢战,求得大秦予我南越一隅之地啊!” 这时丞相吕嘉拱手道:“大王圣明,只是议和条件该如何?若不做大退让,只怕大秦未必肯和?” 赵佗苦笑道:“只要大秦愿意退军,南越可称臣......” 郑严拱手道:“据在我国在临江的探马告知,大秦皇帝陛下将共氏父子五马分尸。只怕是因为迁怒于贩卖中原人为奴之事,而南征我国!所以微臣建议,可向大秦递送认罪诏,并归还被绑的中原人,再加上赔款。或可缓解秦军怒气。” 赵佗点点头,“归义侯言之有理,只要让我南越有活路,孤向他们认罪就是了!” 如此,议和条件有了初步统一意见,剩下的就是派何人北上议和。 此事事关南越存亡,人选自然要慎重又慎重。 赵佗扫视众人一眼,大家都低着头步步往后退...... 这时郑严主动请缨:“大王,微臣愿往!” 赵佗赶紧摆手道:“归义侯不行,孤少不了你!南越国也少不了你!” 赵佗清楚的知道,上次项羽大举进攻南越,自己不听郑严之言,以至于开战之初连续战败,把大本营南海郡都丢了。 之后又因为身为越人领袖的郑严衷心支持,自己退居桂林郡,并依靠桂林郡、象郡越人之实力,将项羽打得大败,最终守住了两郡,才保的南越国一线生机。 其实即便是现在,赵佗能够稳控南越国各越人大小酋部,仍然得益于郑严的鼎立支持,因为郑严既是南越国的归义侯,其本身又是越人最大酋部的首领。 郑严若此次出使大秦,被秦军戕害或者扣押,恐怕无需秦军来攻,赵佗的统治就得从内部散架。 郑严自然知道赵佗所担忧,他也不想北去。但纵观满朝文武,大都是一些开化未久的越人,在丛林作战或许不差,但讲两句中原话都费劲,如何与秦军谈判议和? 就在君臣左右为难之际,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大叫道:“大王,微臣愿往!” “微臣愿意北上与秦军和谈!” 赵佗定睛一看,大喜道:“冯彪!你实为合适!” “你祖上曾为大秦丞相,可与秦军一谈,哈哈哈......” 第172章 和谈使者 大秦十万大军南下征伐南越,赵佗忧心忡忡。 他自己本就出自秦臣,自是知道秦军利害。 虽说要做两手准备,一是备战;二是和谈。 但赵佗心中清楚,战是很难战得过的,若是南越真能抵挡住大秦,他这个老秦臣就不会变成南越王了。 所以,他将重点放在与秦军和谈上。 和谈,首先得找出最适合与秦军和谈人选。 而这个人选并不容易选择,他得具备两方面的条件。 首先得身份贵胄者。出使大秦,并与之和谈者,如果派一个籍籍无名者,恐怕大秦的营帐也进不去吧。 二是得了解中原文化者。这一点若是在其他封国或许不难,但在南越国却很难。赵佗为了稳固统治南越地区,采取“和辑百越”的怀荣政策,因此南越朝廷纳入了大量越人酋长为官。 当然,这也赵佗不得不采取之政策,南越本来中原人就少,而且其独立时又斩杀了不少原来大秦官吏,若不用越人为官,南越朝廷根本就填不满。 这些越人官僚勉强可以与中原人通话交流,要说了解中原文化和礼仪,那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看来看去,只有归义侯郑严,为北上与大秦和谈的合适人选。 对此,忠心耿耿的郑严也主动请缨去会会大秦。 然而赵佗不允,毕竟郑严是南越国的顶梁柱,也是他赵佗的顶梁柱,万不可冒如此风险。 就在此时,一个中年官僚站出来大声道:“微臣愿往!” 众人一看,原来是典客冯彪。 赵佗一看是冯彪,顿时大喜,站起来道:“冯彪,你是合适人选!你可北上与秦军和谈!” 冯彪何人? 他是南越国的典客,也就是南越国的九卿之一,算得上朝中高位了。 然而关键的不是他“典客”之职,而是他另一个身份! 冯彪,是为大秦前丞相冯去疾之嫡孙! 冯去疾,其在始皇帝时期曾经担任右丞相。 或者众人都对左丞相李斯更为熟悉,认为李斯名望更大。 然而秦朝是以右为贵,因此冯去疾的排位是在李斯之前,是实实在在的百官之首! 谁知后来二世胡亥继位后昏庸残暴,宦官赵高弄权,冯去疾、李斯以及太尉冯劫三人一同进谏,要求暂停阿房宫承建,减少对百姓压迫,以缓解民怨。反而被赵高污蔑为“不尊君威”,以至于下狱。 被捕前,冯去疾和冯劫共称:“将相不受辱!”两人在被捕前自杀。 哪知赵高还不放过,派人追杀冯去疾家人,冯家大部分被杀,仅有其十四岁的孙子冯彪辗转逃亡到南越,被当时的龙川县令赵佗庇护。 之后赵佗任南海郡守,再称南越王,割据建国,敕封冯彪为九卿之一的典客。 当年冯去疾在大秦素有威望,现在其孙代表南越与秦军谈判,一则能博得大秦好感,二则为南越博得一线生机,绝对是最佳人选。 这边厢,子婴、英布四万大军从桂阳出发后,从汇水进入连水,很快就击溃南越几个边境据点,大军进入南越境内。 南越边将樛修乃赵佗爱将,他眼见秦军势大,立即收缩兵力,将边防军五千人撤回,与后方兵力集合一体共八千人据守要塞下寻峡。 下寻峡是南越国抵抗北方中原王朝真正意义上第一个重要关隘,与其他峡谷关隘不同,它是山河相接而构筑的峡谷隘口,隘口左侧为连水洞穿而过,右侧为高耸的峡山,依水傍山,地势极为险要。 樛修要挡住秦军南下,无非就是阻水封山两个方面。 阻水较为简单,樛修早已令人往连水关上往北五里扎入削尖的杉木,秦军战船行至五里外必然受阻。 因此南越军重点在于防守秦军陆路强攻关隘。 为此,樛修亲自率领八千南越军在隘墙上据守,居高临下,决心与秦军来一次血战。 这边厢,秦军抵达下寻峡后,子婴、李左车、英布三人来到峡隘对面的山头观查敌军阵型。 英布大为感慨,“小小的南越国真有善战之将啊!如此排兵据守,我军此战不易啊!” 子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别忘了赵佗是我大秦叛将,其麾下将领也都是秦将,你千万不可轻敌!” 李左车亦道:“即便是南越将领,他们常年生活在这不见天日的密林当中,在此环境作战往往胜于我大秦军队!” 英布点了点头,及时收起了轻视之心,才知道征伐南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军师,敌军如此关隘,你可有办法破之?”子婴问道。 李左车稍加思考后回答:“依微臣之见,陆路强攻虽可破敌,然损失太大,因此还得从水路进攻。” 英布摇摇头叹息道:“越军水路看着防守薄弱,但水里面必有防备,只怕我军战船很难通过。” 李左车点头道:“英布将军说的对,守军应该在水中布防了阻隔战船通过的设施,但即便如此,还得以水路通过此关为宜。” 子婴笑道:“军师如此坚持水路通过,相信你已有应对之策。” 李左车拱手坦然道:“越军在水里设置障碍物,无非是搁浅我战船,只要抬高连水河水位,敌军阻隔就形同虚设了。” 英布皱眉道:“可惜现在是冬末时期,非丰水季节,我路军强攻关隘有阻力,水军亦难啊......” 子婴却笑着抚慰英布:“不用担心,军师自有办法。” 随即又斜眼看着李左车,“是也不是?” 李左车蹙眉思索,喃喃道:“微臣试试吧,倘若成功,两日后连江水位升高,我大军可破下寻峡!” 英布大惊,对着李左车一揖到底,“若军师可将河水抬高,英布以后以军师马首是瞻。” 子婴呵呵笑道:“怎么?若军师不能抬高河水,你就不服他咯?” 英布脸一红,正待要辩解,一名侍卫气喘吁吁爬上山来,“禀报陛下,南越国使臣求见。” 子婴抿嘴微笑:“来的还真快。” 英布怒道:“我军必灭南越,见其使者又有何意义?不如乱棒打走得了!” 子婴摆摆手道:“你有所不知,我们不想见南越使者,但军师却希望使者多呆上几天。” 李左车拱手道:“知我者,陛下也!” “哈哈哈哈......”两人一齐大笑。 英布却懵了,军师怎么就希望南越使者多呆上几天呢...... 第173章 冯去疾之孙! 下寻峡前,子婴、李左车、英布率四万大军兵临城下,南越守将樛修全力以赴,誓与秦军血战一场。 于此同时,赵佗派出的使臣也来到下寻峡,并由樛修派人送出关门,面见子婴进行和谈。 使臣正是冯彪。 进入子婴大帐后,冯彪跪拜称道:“南越国特使、大秦故臣之后冯彪叩见大秦皇帝陛下,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一听是大秦故臣之后,子婴、李左车以及英布都颇为惊奇。 “特使是何人之后?”子婴饶有兴趣问道。 “大秦前右丞相冯去疾之嫡孙冯彪!” 子婴大惊,反问道:“你是冯去疾之孙?” 冯彪拱手回答:“正是如此!” 子婴颇为感慨,想那冯去疾也算的上是一代名臣,却被昏君、奸佞所害,现在他的后人沦落为敌国之臣,令人唏嘘。 这时李左车问道:“南越既派特使,不知有何请求?” 冯彪拱手道:“南越蕞尔小邦,立国边陲荒蛮之地亦有二十余年,战战兢兢侍奉大秦,不敢丝毫谬误,不知大秦为何要刀兵相加,遣兵来攻?” “战战兢兢侍奉大秦,不敢丝毫谬误?”李左车冷笑,“特使好歹也是名臣之后,难道要颠倒事实,勿论黑白不成?” “这......”冯彪叹息道:“我国与上国临江郡守有过交易,遣秦民至南越,且有偿......” “放肆!”李左车立即打断他,怒斥道:“你国勾结共敖绑架贩卖我大秦子民,实为无耻卑鄙之极,在你嘴里竟成了‘遣’字!难道南越还不知错?很快我大军铁骑所踏之处,亦可‘遣’你南越赵佗等人入我秦境为奴,亦可有偿!” 冯彪被李左车斥骂,一时无言,他用余光偷偷看了子婴一眼,却见他双眼微闭,看也不看自己。 本来也是,大秦皇帝陛下无需和一个特使对话,有军师足矣。 也算是冯彪反应的快,被李左车训斥后立即掏出赵佗的认罪书递上去,“我南越王已知错了,这是承供的认罪书。” 李左车一把接过,看也不看放在一边。 冯彪又道:“我国为表认错诚心,决定护送500名原临江郡秦人返回大秦。还有就是......” “好了!你不用说了!”子婴制止冯彪继续说下去,随即眉头一挑,轻描淡写道:“届时南越全为大秦国境,通行自由,这些临江郡子民自会回到家乡,赵佗送与不送无关紧要。” “这,这......”冯彪不禁打了寒颤,这秦国就是要灭了南越啊! 他颤颤巍巍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锦书,“这是,这是......南越王上表称臣的请奏书,南越愿世世代代奉大秦为主,南越为臣子。只求,只求......大秦撤军,给予南越一隅之地。” 子婴微微一笑,让李左车接过称臣请奏书,瞟一眼说道:“赵佗本为大秦旧臣,此次称臣倒是矫正昔日之过,这算得上实在的行为,有些诚意了。” 眼见子婴欢心,冯彪大喜,再次叩拜道:“南越愿世世代代称臣,奉大秦正朔,替大秦看守南越之地,管理百越夷民......” “好了!好了!”子婴又打断冯彪,“空话虚话就不用说了,南越既然愿意称臣,每年进贡多少?而此次犒军又有多少?” 冯彪一愣,这是要钱了! “这......”冯彪一时嗫嚅无言,赵佗倒也说过可以赔偿大秦钱财,但却没有划出底线,冯彪自是不敢擅自做主。 李左车见他如此神色,顿时猜到了八九分,昂然道:“既然赵佗有诚意称臣求和,本军师给你们一个建议,我大秦此番出军二十万人,现在让他们半路返回,每人赔付十钱,就是两百万钱。” 冯彪一震,惊的下巴,心中暗道:“你大秦出军为谁啊?!怎得要南越赔钱?而且还有二十万斤!” 哪知还没完?! “黄金!我朝朝廷为此次调兵遣将耗损甚多,需赵佗佩服黄金五万两!”李左车勾着手指头算着。 “黄金!还要五万两黄金!”冯彪心中暗自叫苦。 秦朝时期,白银尚未流通为货币,但黄金已然为珍贵之物。 “还有!”李左车还未住口,“犒军粮草五十万石!锦帛十万匹!牛羊十万头!” 冯彪听着这一串串数字,这个“万”那个“万”,一时间头昏脑胀,眼前全是小星星。 “南越特使!”李左车一声呵斥,将冯彪拉回了现实。 “微臣在。” “你且听清楚,除了两百万钱外,黄金、粮草、锦帛、牛羊五日内送到!” “听到没有!” “这......”冯彪大汗淋漓,内衣已经湿透,“听,听......到了......” “好!你走吧,告诉赵佗,各项早日准备齐全,快快送来。” 冯彪一时恍恍惚惚站了起来,恍恍惚惚走出了大帐,又一路恍恍惚惚向南走去。 等到冯彪走后,英布大声道:“陛下,末将不知为何还要与南越谈和?何不一鼓作气扫平他?!” 子婴会心一笑,“你看军师开出的条件,南越能办得到么?” 英布不禁咋舌,“军师所提要求,就是我大秦也要紧衣缩食,假以时日才能凑齐,想他区区南越,恐怕是挖地三尺也办不到吧。”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根本不与他南越谈和!”李左车解释道。 这下英布又懵了,“怎么不是谈和?我们提出条件......这明明就是谈和嘛!” 看着憨憨的英布老大哥,李左车耐心解释道:“我们明为谈和,实则为乱敌军心!” “乱敌军心?” “正是乱敌军心!” “将军你可换角度再想,倘若我们一口回绝冯彪,断然拒绝和谈,届时赵佗会怎样?” 英布答道:“那还要问,既然和谈被拒,那就铁了心一战到底呗!” 李左车又问:“如此我军愿意和谈,赵佗又待怎样?” 英布思忖道:“虽然我军要价奇高,但终究有和谈之希望,赵佗自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但是......” 子婴微笑着接过话头,“但是这和谈代价又太大,短期内他们根本拿不出来。由此,和谈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是也不是!” 英布立时醒悟,“对!确实如此,若末将是赵佗,还真难以取舍!” 子婴呵呵笑道:“不是他赵佗难以取舍,只怕是南越满朝文武都难以取舍,如此必会在‘和’与‘战’中摇摆不定!” “满朝文武摇摆不定间,内部势必分裂成‘主和’与‘主战’两派!” “而敌方的分裂,往往是我们最大的帮手!” 而与此同时,冯彪回到桂林后,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174章 目标下寻峡! 打发走了冯彪,子婴笑着说道:“军师,别忘了你还要将连水河的水位抬升,英布可是要等着看效果的。” 李左车拱手道:“微臣记得。” 随即又瞟了英布一眼,莞尔一笑,调侃道:“晚生不会让英布将军失望的。” 子婴抚掌道:“那就好,哈哈哈......” 这下英布又不理解了,皱眉问道:“这......陛下,我军不是和南越国在谈和吗?怎得又要攻打他们?” 李左车呵呵笑道:“对啊!就是又要和谈,又要打他们!怎呢?” 子婴又道:“不但要打,还要狠狠的打!” 英布嘴角撇了撇,尬笑道:“军师真是诡计多端......以谈和麻痹敌人。” 子婴笑道:“英布,不但军师诡计多端,你也要诡计多端,兵者,轨道也!” 英布颇为不服,“可惜我们与人家确实在和谈,和谈期间突然进攻,总之有些不讲道义......” 李左车狡黠一笑,摆摆手道:“将军放心,晚生绝对按约定行事!绝对讲道义!” “这,这......”英布彻底不会了,顶着一副白痴表情看着子婴和李左车,心中暗道:“与人议和期间又准备攻打人家,既是不讲道义啊!怎么又‘绝对讲道义’?” 子婴摇头笑道:“英布,你知道军师为何给出南越国五天的期限吗?” “这......” “你觉得南越国五天内能送来五万两黄金、五十万石粮草、十万匹锦帛、十万头牛羊吗?” 英布恍然大悟,大叫道:“我明白军师的计策了!南越军五天之内必不能达成我军要求,即为失约,越军既然失约,我军即可进攻!讲道义!果然讲道义!哈哈哈......” “只是,军师又有何能力,可以让让连水河抬高水位呢?”英布决心拭目以待。 一日过去了,南越军没有回复消息,这倒也正常,但英布观察,军师没有任何动作。 第二日过去了,南越军还是没有回复,英布又偷偷的观察军师,还是没有动作。 这就怪了,也不过剩下三天时间而已,难道这连水河的水位会自己涨起来吗? 很快又过了两日,军师还是没有行动,天天和陛下聊天喝酒,有时还过来找自己扯谈,总之就是不谈河水暴涨之事。 直等到第四日晚上子时,英布正准备脱衣睡觉,侍卫过来传话,陛下在大帐召见他,让他立即过去! 这个时候传召,自然是有重要军务! 英布胡乱的穿起衣服,三步跨作两步,火急火燎的来到子婴大帐。 子婴果然已经在等他,军师却不在。 只见子婴正色道:“英布听令:你做好准备,所有战船候命,所有将士都给我从暖和的被窝了出来,准备登船!” 英布一愣,紧张问道:“要登船强渡下寻峡?” “正是如此!” “诺!末将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但眼中余光却忍不住瞟了一下大帐四周。 子婴笑道:“你别看了,军师不在此处,他正在‘施法’抬高水位,让你渡河呐!” 英布自然知道“施法”是陛下的玩笑话,但军师此时不在,一定和连水河有关。 总之军师做军师的,自己执行自己的军令,拱手大声道:“陛下放心!只要连水河水位抬升,末将保证大军穿过下寻峡!” 回到军营,英布下达总命令:“所有战船做好行船准备,全军兵戈待旦,统统给我上船!” 同时下令:“全军保持寂静,不得树立火把!” 还好,当日夜晚月朗星稀,将士们借着月光亦可行动自如。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英布迎接子婴登上指挥龙船。 “陛下,军师何在?我们都要渡河呢?”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不管这次水位抬升能否成功,英布只觉得李左车是一个坦荡之人,不免关心他起来。 谁知子婴还未回答,一声爽朗笑声传来:“晚生多谢将军挂念!本军师来也。” 子婴笑道,“你可真是准时啊,再晚一点英布要上山去亲自找你了,哈哈哈......” 英布见大家都上船,也不客气,拱手道:“军师,现在陛下,还有四万大军都上船了,就等着连水河水位抬起来!” 子婴笑道:“军师你可听出英布将军的言下之意,那就是四个字——‘军无戏言’!” “军无戏言!军无戏言!若在寅时时分,连水河不涨水,我李左车甘愿军法处置!”李左车摆摆手大声道,显然是胸有成竹! “好!”英布大声道:“寅时时分正好!我战船寅时出发,天亮前可抵达下寻峡,届时打南越军一个措手不及,看那樛修有什么办法阻拦我们?” 所以,现在的形势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就是连水河水位抬升! 很快便到了寅时,突然安静的战船上有士兵指着前面大喊:“看,前面是什么?” 众人一惊,纷纷向前看去,果然,月光下涌动着,青白色好大一股,看不到边! 很快有人看清了,失声大喊:“是洪水!” “连水河发洪水了!” 有人担心的叫道:“啊!好大的洪水!会不会把我们的战船冲散!” 很快有人安慰:“不用担心,咱们上千艘大小战船挤在一起,互相保护,连水河的洪水是冲不散我们的!” 听到士兵在外喧哗,子婴、李左车、英布三人大喜!特别是英布,直接冲出舱外,只见月光下连水河上有一条“青龙”泛着“白花”,直朝下游奔腾而来! 洪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便扑了上来! 最前面的十几艘战船首当其冲,硬生生的顶着这股大洪水,顷刻间“轰隆隆”连声巨响,被推着猛地撞上后面的船只,有数艘战船被撞散架,当场沉入河底,大部分落水士兵被救起,但也伤亡了十几人。 但连水河并非大江大河,就是再大的洪水也不可能将上千艘战船冲散,因此后面的战船的将士只是偶尔颠簸一下,紧接着感觉到水位迅速上升。 洪水快速高涨,漫过河沿,本来十多丈的河面迅速宽三四十丈,一眼望过去似乎成了长江黄河。 子婴呵呵笑着问道:“怎样?这水位还担心樛修的水下阻隔么?” 英布兴奋叫道:“不担心!不用担心!如此汪洋,我军战船可迅速通过下寻峡!” “怎么样?现在服不服军师?” 英布转身对着李左车一揖到底,激动说道:“英布从今往后唯军事马首是瞻,你让末将往东,末将绝不往西。” 李左车赶紧摇手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将军赶紧指挥大军开动吧,这股洪水虽大,但不长久,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诺!”英布拱手领命,立即登上指挥船的二层指挥台,挥动令旗高喊:“全军听令,即刻开船,目标下寻峡!” 第175章 大洪水!大洪水! 黎明前的时刻,往往是最黑暗无光时刻,但在皎洁无瑕月光下,大秦上千艘战船在连水河上浩浩荡荡顺水而下,畅通无阻。 一个时辰后,前头已经看得见下寻峡了,不到三里远。 站立船头指挥的英布异常兴奋,他前几日就派战船侦察过,离下寻峡五里远时,水底里全是横竖的大树棍,船只卡的死死的,根本不能前行。 而现在一路顺利通过,可见军师的“洪水”已经取得奇效! “军师可真是神人......”英布沉吟着。 关于为何可以带来洪水,李左车刚才已经在船舱内解释清楚。 原来在大军抵达下寻峡的第一天,子婴、李左车、英布三人一起查看地形时,李左车已经认定陆上强攻关隘地势太险要,代价太大。 因此只有水路通过一条选择。 但是他们都预计到南越军一定在水底做了手脚,阻止船只通过。 所以水路通过的唯一办法就是抬高连水河水位,以此通过南越军设下的水下阻隔,其道理就和海上航行涨潮后即可通过搁浅地带是一个道理。 但抬高水位唯一办法就是河水暴涨。 可惜河水暴涨是有规律性大的,要么是春末夏初的端午水,要么就是仲夏的暴雨带来的大洪水。 而现在是冬末,几乎不下雨,更奢谈洪水。 对此,李左车沿着上游侦查地形,很快找到了办法。 在冯彪到达的前一天,李左车已经派出一千人上山砍伐树木、采集大石块。而准备这一切就是为了筑坝,堵住河道! 原来李左车在上游发现了一处狭窄但很深的河道,最适合筑拦水坝! 说到底,就是要在此处将连水河拦腰截断,形成堰塞湖。 为保万全,李左车又嘱咐施工将士不可将河道完全堵死,以免下游彻底断流,引起南越军怀疑。 正因为所谓的“半堵”,堰塞湖的形成需要时日。 李左车估算了一下,大概五天时间。 好巧不巧的是,南越特使冯彪就在此时来到大营和谈,李左车灵机一动,提出大量要求,却只给出五天期限。 五天过后,南越失约,堰塞湖业已形成! 李左车令人凿开拦截坝,堰塞湖巨大洪水倾泻而下,小小的连水河瞬间变成汪洋大海。 大秦的战船再也不怕南越军在河底设下的拦截。 这边厢,下寻峡关隘的南越军正在睡大觉。 隘墙上执勤的士卒也是昏昏入睡。这几日秦军都是按兵不动,所以他们也放松了不少。 突然间,一阵“轰隆隆”巨响从上而下传来,吓得隘墙上的士卒心惊肉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连水河发大洪水。 隘墙是从连水河上跨越,就像是一座“拱桥”,这洪水再涨也不可能涨到隘墙上来,所以执勤的南越士卒虽觉怪异,但也没放在心上。 南越士卒们看着冲过来的洪水指指点点,“还别说,月光下滔滔洪水还挺壮观,挺好看的,呵呵......” “确实如此,多少年没见过连水河如此涨水?” “这洪水会涨多久,会不会溢上隘墙?” ...... 突然有人大喊:“有船!好多船!” 大大的连水河上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船只,顺着洪水迅疾而下。 执勤的南越士卒猛然醒悟。 大事不好,是大秦战船! “敌军来袭!敌军来袭!快报将军!快报将军!”南越士兵不要命的大喊,一边喊一边向樛修营帐冲去。 此时樛修正在入睡,突然听到外面大喊,顿时“噌!”的一下坐起来。 “将军!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侍卫一把冲了进来,“将军!将军!秦军战船!好多秦军战船在连水河上,朝我们冲来!” “战船?连水河?”樛修不但没被吓到,紧张的心情反而轻松了下来,他一边穿衣一边慢悠悠说道:“莫慌!连水河底有我们数不清的拦阻树木,他们的战船根本过不来!” 侍卫大叫道:“将军!连水河发大洪水!连水河发大洪水!” “连水河发大洪水?!发,发,发,发大洪水?”樛修一瞬间醒悟过来,惊慌失措问道:“秦......秦军战船在哪里呢?距离关隘多远?” “不到三里!” “啊!不到三里!”樛修彻底急了,还未穿上盔甲就取下大帐挂壁上佩剑,怒喊:“全军听令,上隘墙抵抗秦军!” “全军听令,上隘墙抵抗秦军!” “全军听令,上隘墙抵抗秦军!” ...... 传令兵一路狂奔一路高喊。 终于南越兵全都动员起来,所有人都火急火燎登上隘墙,操起武器应对扑面而来的秦军! 此时此刻,樛修才看清楚,数不清的大秦战船绵延数十里,浩浩荡荡顺江而下,就在眼门前了! 樛修知道失败已然注定,不可能再成功拦截住秦军。 但是该战还得战! “放箭!给我放箭!”樛修大喊。 顿时,数不清的箭簇朝下面的秦军射去。 下寻峡一边跨越连水,就如同拱桥一般,但此处水面地形如同一个大葫芦,隘口前是“葫芦肚”极为宽敞,隘口是“葫芦口”,河道在此变窄,秦军战船虽可从隘口的“拱桥”下通过,但也是一艘一艘鱼贯而出,要全部穿过关隘少说也得几个时辰。 因此南越军从隘墙上居高临下射箭,至少也可战至天亮后的晌午。 “咻!咻!咻......”无数箭矢向下面的连水河射去,秦军战船虽然可以通过隘口,但每时每刻都有伤亡。 面对如此前景,充分考验英布作战指挥能力,作为一员陆战猛将,第一次指挥水战。 好个英布,却见他挥动令旗,五艘强弩战船沿着关隘前“葫芦肚”宽敞水面一字排开,与矮墙上的南越军形成一对一的正面对峙。 同时中间留出一条直出关隘的水道,供其余战船撤离。 由此五艘战船与隘墙(“拱桥”)上的越军面对面发射弩箭,掩护中间水道船只冲过隘口。 矮墙上的越军相对于五艘战船的秦军占有兵力优势,同时其发射弩箭也有居高临下优势,对秦军造成较有力的杀伤。 但秦军士卒向来不惧战死,一人死后立即后人补上,而且秦军虽是仰拱,但秦弩威力巨大,射速也超过越军不少,如此以来双方站成了旗鼓相当。 看着己方占据有利位置却不占优势,而下面连水河上的秦军战船一艘艘穿过“拱桥”而去,樛修急得直跳脚。 要知道,下寻峡可是守住南越的一道天堑,难道就这样被跨过吗? 樛修不禁嘶声大喊:“换火箭!换火箭!烧了他们五艘船!烧死他们!” 很快,越军纷纷换上火箭。 顷刻间,数不清的点点火星朝秦军战船飞去...... 第176章 激战下寻峡 南越军占尽地势和人数优势,但却没有取得战场优势,眼睁睁看着秦军战船一艘艘穿过下寻峡。 樛修气急败坏大喊:“换火箭!一定要把这五艘掩护船只烧掉焚毁!” 如此,顷刻间满天火箭直射向连水河上的大秦战船,特别是掩护撤退的五艘战船,“叮叮叮......”瞬间插满了火箭。 “舀水灭火!”英布立即下令。 很快,很多士兵提着木桶和水勺在河里舀水救火,可是火箭如此之多,士卒们手忙脚乱又如何救得了? 而且秦军士卒们既要在船上与隘墙上的南越军对射,又要舀水救火,势必事倍功半,秦军伤亡陡然增加。 “厚衣服!”英布再次大喊着下令:“用厚衣服打湿了再灭火!湿衣服扑在船上!” 士卒们一听,“好主意啊!”一个个纷纷脱了身上的厚衣服,往水里一甩,打湿后再扑在船上。 此时正是冬末,将士们都穿了好几件衣服,有的为了救火,甚至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即便是冻的瑟瑟发抖也先抵挡住南越军的火箭。 毕竟,冻死要一个长过程,而被火烧死或者被箭射死就是一瞬间而已。 只听见“啪啪啪......”声音不绝于耳,船蓬船舷和甲板等等全都铺满了湿漉漉的厚衣服,即便是被火箭射中也燃烧不了。 如此,南越军的火箭也失去了效应,樛修也别无他法,只能一边不断的驱使自己的士卒们发射弓箭,同时大喊:“战船接战!听令:战船下水接战!” 仅仅靠隘墙上弓箭已经没有优势,樛修孤注一掷,命令自己的士卒登上战船,要与秦军在水面上展开短兵相接。 可是南越军一直自认为已经成功阻止了秦军水军南下,因此自己也没有做水战准备。现在在樛修严令下,七手八脚的凑齐了五六十艘船,不知死活的向秦军杀来。 很快就被秦军战船包围,不到半个时辰杀的片甲不留。 如此激战到第二日晌午,秦军以付出极低伤亡代价,所有战船都通过了下寻峡,浩浩荡荡向南而去,留下抓狂的樛修和几千南越兵在隘墙上绝望的嘶喊。 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下寻峡,英布来到子婴所在的龙船,正好李左车也在。 英布向两人拱手道:“禀报陛下,军师,末将以为就这样放过樛修和那几千南越军实在不甘啊!我军何不杀个回马枪,越军以为我军已走,大意之际来一次偷袭!” 李左车也拱手谏道:“陛下,我军已过下寻峡,给足了南越朝廷压力,微臣不建议快速南下,如此反而逼得南越国作困兽犹斗,届时为我军扫平南越增加伤亡。” 子婴思忖片刻后道:“两位说的有理,我们的战术本是谈战结合,谈一谈,再打一打,逼得南越松一松,又紧一紧,无法做出统一清晰战略。” 子婴作为穿越而来的历史拥趸,在天朝历史上,金灭北宋就是“谈、战战术结合”的最佳案例。 当年金军两路大军南下,仅有六万人围攻北宋都城开封,其兵力之少甚至不能对开封城形成完整的包围圈。 而其后北宋勤王兵达到了二十万之众。 二十万对六万,最后宋朝徽、钦二帝携两千多皇室成员以及满朝文武大臣被金国一锅端,北宋由此灭亡! 历史就是这样的,表面上北宋被金国所灭,其实是灭于内乱。 李刚、种师道、张叔夜等主战,但李邦彦、张邦昌、吴敏、唐恪、耿南仲都天真的以为宋金和谈可成。而一旦达成和议,大宋安矣,根本不用拼死一搏! 如此,金国极其巧妙运用“战”“和”相结合战术, 打一打停一停,让北宋君臣紧一紧松一松。总之玩的北宋君臣团团转,然后悄悄的将绳子套在宋钦宗脖颈上,越拉越紧,越拉越紧,最后灭了你! 因此,子婴赞成李左车的“不建议大军迅速南下”的观点,刚刚通过了下寻峡,估计吓的南越朝廷尿裤子,现在可以让其放松放松,给他一点虚妄的“和谈希望”。 说到底,子婴势必要灭南越国,但一味的蛮干,天朝历史上宋、元、明、清进攻南越者,就没有轻松的。 但是英布讲的有道理,现在已经将下寻峡的南越军摔在屁股后了,放着不灭总是怪怪的,甚至将来是个祸害也不一定。 而且,回头灭樛修的越军,是朝北打而不是南进,也不会过多的刺激南越朝廷。 不过,子婴不暂时立马回头杀“回马枪”,所谓的回马枪就是偷袭,你得在樛修放松警惕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取得战果。 若樛修严阵以待,那就是正面强攻下寻峡,这将毫无意义。 “传李琰来见朕。”子婴下令。 很快,李琰来到龙船拱手请令。 子婴点点头,“你带几个密影卫弃船北上,搞清楚下寻峡南越军的动向。” 这时李左车抚掌夸赞:“陛下英明!陛下英明!” 接着说道:“只要我就停止南下,想那樛修就不会安份,只要他不安分,我们就有机会!” 子婴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接着又笑道:“就是樛修自知实力薄弱,据下寻峡险关坚守,我军已在其南面,只要断了他的粮道,他们蹦达不了几天!” 如此,子婴三人率领大军抵达南越华闾城下,却不进攻,但派出五千兵马扫荡周边,控制所有北上的水路交通。 如此,秦军一面威胁华闾城,一面又让背后下寻峡成为彻彻底底的孤军。 几日后,李琰回报:“陛下,樛修得知其通往南越腹地的交通要道全断了,派出了一支两千人队伍南下。” “两千人?”英布蹙眉道:“区区两千人又有何用?要么是骚扰我军,探听我军虚实。要么就是希望穿过我军封路,与南面越军取得联系,报告下寻峡困境。” 李左车点点头道:“英布将军分析的有理。” 子婴笑道:“管他什么目的,对这两千人一个不能放过,一定要全歼!” “全歼了这两千人,就是断了下寻峡越军的活路,才能逼出樛修主力!再聚而歼之!” 英布跨上一步请命:“这两千南越军虽然数目不大,但事关紧要,且要全歼,末将亲自带领六千人歼灭他们!” 子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有对李琰道:“你也和英布将军一道去,一则你对敌情熟悉,二则你也跟着将军学习学习,将来大秦称霸天下,多少大仗等着我们,在各个方面都要能顶上!” “诺!”李琰拱手领命:“末将一定好好表现,好好向英布学习如何作战。” 第177章 奸臣! 南越国,华闾城内,城主吴瑞祥急得直跳脚! 数万秦军就在他城下,随时可以攻城! “天杀的樛修!下寻峡这么有利的地势竟然挡不住秦军!该杀!该杀!”吴瑞祥不停大骂。 副将拱手进谏:“将军!光骂是没用的,现在秦军没有围死我们之际,末将愿拼死出城,前去桂林求援!” “桂林?!”吴瑞祥心里一个咯噔,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副将肩膀上,“你在城中坚守,出城如此艰辛危险的任务交给本将军去完成!” “呃......”副将眼泪都要出来了,心中飘过一万头“草泥马!” 还有自己,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侍卫!牵马!”副将都还没来得及答应,吴瑞祥已经拾掇拾掇要出城了。 一溜烟,吴瑞祥日夜不停连奔两天,很快来到了桂林,一进宫就撕开喉咙大喊:“大王!大王!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赵佗和郑严、吕嘉等文武大臣正在商议五天约定早已过,秦军是否会起兵之事。 却听见吴瑞祥大喊着:“秦军来了!” 很多大臣当即吓的脸色惨白,赵佗“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怎么?秦军来呢?秦军来桂林呢?” “嗯?”吴瑞祥一愣,才反应过来,“哎呦!秦军抵达华闾城下了,不是桂林!” “放肆!”赵佗怒斥:“你好歹是一个城主,怎么如此胧胞?!秦军才抵达华闾城你就大呼小叫!” 文武众臣也纷纷埋怨,“吴大人实在有失大体,如此大呼小叫,把我七魂六魄都吓走了!” “是啊!我差点屎尿都出来了!” “秦军还在华闾城,我们还有时间。” ...... 眼见众人都责备自己,吴瑞祥瘪瘪嘴道:“大王......下寻峡如此险峻之地,却被樛修白白丢掉......若不是末将拼死抵抗,暂时守住华闾城,恐怕秦军真的要兵临桂林呢?” “吴大人休得妄言!”归义侯郑严斥责道:“从华闾城到桂林还有诸多城池,岂能说到就到的?” 丞相吕嘉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你暂且退到一边吧。” 吴瑞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知道。若说樛修都挡不住秦军,他更是只有逃跑的份,还敢大言不惭:“拼死抵抗,暂时守住华闾城。” 吴瑞祥被两大中枢斥责,看了看龙椅上的赵佗,满是委屈,瘪瘪嘴退到一旁。 赵佗头都要炸了!根本没心思搭理这样的饭桶,扫视一圈群臣恹恹说道:“诸位爱卿,你们都说说该怎么办吧?现在秦军都已经过了下寻峡,到达华闾城下了!” 眼见大王相问,大部分臣子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少数人皱眉思索,如此危急形势,能有什么好办法? 还是郑严第一个站出来,“陛下!秦军定下如此苛刻和谈条件,很明显就是没有和谈意思,其灭我南越之心已然坚定,我军也要万众一心,拼死抵抗,或许可搏的一条生路!” “对!团结一战!击退秦军!” “微臣附议归义侯,与秦军一战!咱们上次不就击退西楚了吗?” ...... 很快就有几人站出来支持郑严的意见, “归义侯!生路何在啊?”却是丞相吕嘉,却见他走到归义侯面前,愤然问道:“秦军三路共十万人,仅仅中路军五天内就攻下了下寻峡天险!我们其他城池又该如何坚守?!和谈才是生存的唯一之道!” 很显然,吕嘉和郑严观点不一样,他坚持要和谈。 吕嘉本就是跟从赵佗一起南下而来的秦人,他自然知道秦军的凶狠,认为抵抗必死。 “对啊!吕丞相高见,何谈才是唯一出路!” “对啊!大秦扫刘邦,逐项羽,我南越国万万不敌矣!” “与大秦硬拼,宛如鸡蛋碰石头啊!死路一条!” ...... 还别说吕嘉也有一大股人支持,声音不小于郑严。 “和谈!和谈!本侯起初也想和谈!”郑严抱怨道:“但现在如何和谈啊?两百万钱、粮草五十万石!锦帛十万匹!牛羊十万头,这些钱财物质你从哪里来?若是满足不了秦军条件,又该怎样和谈?” 吕嘉冷笑道:“若要有和谈坚定之决心,天大难题皆可解,又何愁这些钱财物质?” 吕嘉和郑严针锋相对,而越人酋长等,大都支持郑严,坚持与大秦一战。 从大秦而来的中原人大臣,则大多数支持吕嘉,认为只有谈和一条生路,抵抗必死无疑! 一时间,两方人员吵成一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殿上乱成一锅粥。 “你们都静一静!别吵了!”赵佗突然站起来大声怒喝,“如此争论不休,就是吵到明天又有何意义?” 接着他又看了看一旁一直不出声的冯彪,“冯爱卿你出使的秦军,也亲眼见过秦皇子婴,说说你的意见吧?是战还是和?” 冯彪长吁一口气,却走向吴瑞祥面前问道:“吴大人,秦军抵达华闾城多久呢?” “哦......已有三日。” 冯彪点点头,继续问道:“秦军是如何围城?有没有攻城?” “呃......” “朝堂君臣议事,说真话!” 吴瑞祥脸一红,嗫嗫嚅嚅道:“秦军,秦军并未围城,只是在华闾城下驻扎,亦未有攻城之举......” 刚才还说自己“还拼死抵抗”,现在就开始自己啪啪打脸。 吴瑞祥回答后,冯彪似乎颇为满意,走向前对赵佗拱手道:“秦军既然可一举攻破天险下寻峡,拿下无险可守的华闾城更不在话下!但是他们长达三天时间按兵不动,可攻而不攻,这其中是有暗含深意的......” 众人都点了点头,好个冯典客,分析的颇有道理。 赵佗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挥手道:“秦军有何暗含深意,爱卿何不说个透彻?” “秦军之所以不攻我华闾城的背后含义,就是愿意接受与我军和谈,其并没有灭我南越之决心!他们只想捞些好处,好处给足了,微臣相信和议可成,秦军将退!” 突然,一个洪亮而刚毅的声音飞了进来,“大王,谁主张与暴秦议和就是奸臣!该杀!” 紧接着,一个浑身溅着血印子,盔甲破裂,头发散乱的中年将领冲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齐声高呼:“樛修!是樛修!” 第178章 是和还是战? 南越朝堂之上,正在商议如何抵制大秦南征。 以丞相吕嘉为首的主战派和以归义侯郑严为首的主和派互不相让,吵成一锅粥。 无奈之下,南越王赵佗听取了曾经出使过秦军冯彪的意见。 最后冯彪一番深入分析,认为秦军并没有灭掉南越的决心,只要南越屈服,并上供秦军所提出的钱财物品,议和可成,秦军可退! 客观来说,赵佗亦偏向议和,冯彪的一番分析正合他意。 正待赵佗要作最后拍板时,樛修冲进了大殿,人还未至,其声音已到:“谁主张议和就是奸臣,该杀!” 一见到樛修,众人大惊,这明显就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啊! “樛修,你如此模样闯入大殿,难道不是对大王的不敬吗?” 一听樛修说主张议和就是奸臣,吕嘉甚是不满,每个的人观点不同而已,缘何就成了奸臣?那自己不就是奸臣之首吗? 哪知樛修并不示弱,对着吕嘉深鞠一躬道:“末将与秦军厮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如此尚且对大王不敬?不知那些动辄卑躬屈膝,求和卖国之人又待如何?是不是要夷三族呢?” “你!胆敢如此?!”吕嘉戟指樛修,一个小小的地方武将竟然要杀丞相三族,气的吹胡子瞪眼。 “好了!好了!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为了这些事情作无谓之争了吧。”赵佗站起身走了下来,他看了看樛修,温言问道:“有受伤吗?麾下还剩下多少人?” 樛修“啪”的一下跪在地上:“末将该死!末将丢了下寻峡,又被秦军断了粮道,无奈之下带军南下,却一路被秦军阻截,大小十余战后八千人仅剩下千余人!” “哎......”赵佗扶起樛修,这可是跟着他十多年的老兵,就因为樛修能征善战,才特意令他据守下寻峡这个“北大门”。 “以八千对四万,大小战十余仗后还能剩下千余人,也算不容易了!”赵佗闻言安抚,丝毫没有责怪樛修丢失下寻峡的意思。 樛修磕头道:“末将惭愧!惭愧!末将只愿与暴秦决一死战,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不愿卑躬屈膝投降!” 赵佗白了他一眼,“起来吧......不必如此,开口就是死死死,人都死了还图什么?要想想怎么活!越是艰难越是面临大敌越要想想怎么活?” 吕嘉立即踏步上前:“陛下,微臣实在佩服樛修将军不畏死的英勇精神,也实在疼惜将军满身血渍,以及战死沙场的七千将士!” “然而,倘若樛修将军都不能战胜秦军,我军又有多大机率挡住秦军呢?大王目光如炬,要求我等不要一味求死,只知道死死死!” “我等本为臣子,就算为国为君而死也属当然,决然无憾!但我们都死了,大王怎么办?南越国怎么办?难道也跟着一起去死吗?” 吕嘉越说越激动,顷刻间老泪纵横,泣声道:“樛修将军说议和就是奸臣,只要大王安好,南越国不死!老臣就当这个奸臣吧!” “陛下!老臣说一句坦诚话,死不难!被人看作奸臣而活着才难,呜呜呜......” 一番痛彻心扉的肺腑之言,顿时让大殿上许多人都流下了眼泪!这时一个胖大臣“啪”的一下跪倒:“若说吕丞相是奸臣,那微臣也愿当这样的‘奸臣’!” 紧跟着又有人上来跪倒:“臣亦愿意和丞相一起当‘奸臣’!” “臣也愿意!” “臣亦愿意!” “啪!啪!啪......”求和派的众臣纷纷下跪,个个都愿意当“奸臣”。 这下莫说郑严、樛修等主战派大臣。就连赵佗也挡不住了,连忙走过去扶起吕嘉,赶紧安抚道:“吕丞相为国为民,兢兢业业几十年,怎么会是奸臣呢?孤心里明白,吕丞相是忠臣!是大大的忠臣!” 吕嘉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道:“忠臣也好,奸臣也罢,只要大王安好,南越国安好,微臣荣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眼见着吕嘉等议和派这一顿演,郑严顿时急了,踏上一步大声道:“难道只有议和才能让大王和南越国安好?我等主张拼死抵抗暴秦,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让大王安好,南越国安好!” 谁知吕嘉更急,跺脚喊道:“怎么抵抗得了?拼死抵抗!拼死抵抗!樛修将军不就拼死抵抗了!怎么还是败呢?尔等有把握拼死抵抗就能赢吗?” 眼见吕嘉数次以自己来举例,樛修立马向前:“陛下!末将丧地败军,罪该万死!然而末将败了,不能说其他将军都会败!末将这次败了,不能说末将之后与暴秦的战斗都会败......” 吕嘉立马打断他:“樛修你在我军中为最善战将军,你都败了,别人又如何打得赢?” “丞相差矣!”樛修厉声道:“战场形势复杂,兵力、装备、作战环境、后勤,乃至于地形、气候等等,都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岂可简单比较那位将军善战或者不善战?!樛修自以为可以做到不怕死,但要说所谓的‘最善战’,末将绝不敢当!” 郑严赞许的看了樛修一眼,拱手道:“樛修将军虚怀若谷......臣等钦佩之至。”随即再次对着樛修拱手鞠躬。 接着话锋一转:“樛修将军英勇善战,南越国上下都看在眼里。但我南越丛林密雨,樛修将军毕竟是中原人,战斗中难免有不适。” “而生长于厮的我各夷族将士却稍有不同,密林对于他们来说胜过平地,与秦军作战大有优势!” 樛修马上表示赞同:“归义侯说的是,末将此次与暴秦血战,夷族士卒战斗力在平地稍逊中原而来的士卒。但一旦进入密林,他们陡然变得骁勇善战远胜中原士卒,给秦军带来很大麻烦。” 这时一旁的吴瑞祥似乎看不惯樛修“吹牛”,瘪了瘪嘴道:“哼......带来麻烦怎么还败走呢?” 面对如此如此懦弱蠢笨之人,樛修并未搭理,进一步拱手谏道:“大王,当日我军击退项羽的西楚军,靠的就是夷族将士在红树林的那一战!” “大王!”郑严整理衣装,跪下来进谏:“暴秦灭我之心不死,其和谈只是蒙蔽我国之举动!我夷人只愿叩拜于大王,不愿生活在暴秦之下!我各夷族决心保家护国,与秦军战至最后一人!” 樛修亦跪了下来:“末将虽非夷族,但身为南越人,亦愿战至最后,为国捐躯!” 看到这一幕,赵佗也颇受感慨,说真的,若是打得赢,哪怕是有百分之一的战胜机率,他赵佗也不愿向暴秦屈服。 “哎......”赵佗长叹一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郑严有郑严的道理,吕嘉有吕嘉的道理。 左右为难之下,赵佗终于做出了最后决定:“郑严统领各夷族将士,做好与暴秦血战准备!” “任命为樛修华闾城城主,率守军抵御暴秦!” “吕嘉尽一切能力征集钱财物品,达到一定数量后送给秦军,和谈这条线不能丢啊!” 一听还是要和谈,郑严万般无奈问道:“陛下,如此巨额钱财物品,如何征集啊?!” 赵佗苦笑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先苦一苦百姓了。” 郑严背心一凉,苦百姓?只怕是百姓也不好欺负吧! 还不知道要酿出什么祸端来...... 第179章 引蛇出洞 华闾城是当年始皇帝派遣屠睢为主将、赵佗为副将率领五十万大军平定岭南时用于屯军筑建的城池。 如今时过境迁,屠睢早已往生,赵佗也裂土称王,而华闾城已经矗立在连水旁十几年之久。 由于此城筑建时不过用于屯兵,且并非什么交通要道和险关要隘,因此也没什么过于重视,城不高,墙不厚。 一句话,秦军若要攻城,并非难事。 对于这一点,华闾城新城主樛修心里一清二楚。 矗立城墙上,看着城外秦军绵延不绝的营帐,樛修心里翻江倒海。 自己刚刚丢失了下寻峡,在粮道被截断的情况下先派出两千人探路,希望寻找出一条避开秦军的道路,绕至秦军背后,撤回到桂林。 然而两千人派出去后宛如石沉大海,泡都没有一个。 又等了两天,樛修实在不能再等了,再等剩下这五千人都要饿死了! 于是他带领剩下的五千人拔营南撤,南撤过程中樛修与众人再三强调,那就是四个字:“只撤不战”! 翻译翻译,那就是一门心思逃跑,绝不纠缠战斗。 要不说这个方针还真有实效,五千多人撒丫子全速南下逃跑。 逃跑速度之快,以至于秦军没有时间布置伏击口袋,只能布置兵力进行拦截。 对此樛修还真有两招,他将5000多南越军再次兵分五路,每路一千多人,各自分开南逃,一直逃到华闾城后再相约汇合。 如此一来,秦军设立的拦截阵地也不能发挥全部作用,拦住了两队,放走了三队。 英布顿时气急败坏,一边派人火速向子婴报告,一边自己亲自带领三千人急速追赶。 如此围追堵截,所有手段全部用上,终于又咬住了樛修亲自率领的那一千人,还围住了另一路南逃的南越军。 一番混战后,几乎全歼了这两千人,但还是让樛修成功逃离了。 就此,最后到了华闾城以南,樛修最初在下寻峡的八千将士只剩下一千残卒,一路逃窜到桂林。 虽然遭遇到较大失败,但赵佗对樛修极为信任,不但不责罚,还让他担任华闾城城主,据守华闾城。 至于原来的华闾城城主吴瑞祥,官降一级,让他跟着吕嘉去征收钱财物品去了。 华闾城有一万守军,倘若秦军强攻几乎不可守,对此樛修心知肚明。 好在秦军这几日不会攻城,让他好好理一理思路,该如何与秦军一战。 “没想到这些议和派也可以为战斗做一些贡献。”樛修苦笑道。 原来和樛修一起北上的还有冯彪,樛修北上是守华闾城,而冯彪押送着上百车粮草和数不清的各种财宝,就是给秦军进贡的。 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各种黄金钱财,子婴手里拿着冯彪递上来的清单,冷笑问道:“这就是你们送上来的和谈诚意吗?三分之一都没达到啊!” 英布踏上一步怒斥:“尔等不但不备足约定钱财,还拖拖拉拉迟滞了十多日,难道真的想灭国不成?!”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冯彪赶紧跪了下来,“我国国小民寡,且绝大多数为夷民,家中少有存余,征收粮草物品实在太难,再加上......” “这些与我大秦何干?”李左车打断冯彪道:“既是如此,当初为何要犯我虎威,勾结共敖贩卖我大秦子民!” “是是是......”冯彪不敢再理论,只能不停磕头认罪。 看着大秦丞相之后如此这般卑微,子婴心中颇为感慨,挥挥手道:“起来吧,不必如此叩拜,朕再给你十天......十五天!若还是不能补足之前约定之钱财物品,则两国断绝和谈!刀兵相见!” “这......”冯彪还是跪拜在地,颤颤巍巍道:“陛下可否再减免......我南越实在是......” “不可!既已约定此数目,断然不可减少!”子婴当即拒绝。 冯彪低垂泪目,又叩拜哀求:“陛下!既然不可减少数目,可否宽限日期,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子婴又看了他一眼,心一横转过身去,厉声道:“朕一言九鼎!十五天之内不能如数奉上,我大秦铁骑即刻南下踏平南越,人畜皆灭!草木不留!” “啊!”冯彪一怔,泪如雨下,“啪啪啪......”不停磕头:“求陛下宽限数日!饶我南越国一命吧,陛下饶......” “朕再说一次!十五天之内若不能如数奉上,我大军绝不饶恕!” 冯彪还要哀求,子婴大手一挥:“送客!好生送南越特使返回!” 两个侍卫立马大步向前,一人一边挎着冯彪就往外走,冯彪还是不罢休,伸手大喊:“陛下!陛下!就宽限几日!宽限几日......” 侍卫并不停步,拖着他快速离开大帐,良久之后冯彪的喊声才慢慢消失。 英布走到帐外望了望,感叹道:“想不到这个冯彪竟然对赵对这小小的南越国如此忠诚!” 子婴点点头对英布说道:“冯彪有其祖父之风范!届时一定要留其性命,争取招降。” “诺!”英布拱手领命,接着又问道:“陛下给了他们十五天,这十五天咱们怎么办?” 子婴笑道:“我们自然有事情要做!而且很重要!” 英布正待要拱手领命,子婴却吩咐左右:“叫李琰来见我!” 很快李琰便来到大帐听令。 子婴拍拍李琰肩膀笑道:“你跟着英布将军那几仗打得不错,但似乎有一个不足,就是身为指挥不可动不动就冲去前,这是不对的!要掌握全局,把握全局,重在指挥!重在指挥!” 李琰深鞠一躬,“末将谨记!末将以后还要跟各位将军学习!” 子婴欣慰的点点头,接着又说道:“不过现在有一件比打仗更重要的任务,要你亲冲上前!不但你要亲自冲上前,还要大量密影卫的密影卫冲上前......” 说到此处,李左车和英布很自觉的退到帐外。 英布看着不远处的华闾城狠狠说道:“对面又是樛修为主将,上次让他逃了!这次如果再放了他,末将实在是不甘心!” 李左车笑道:“不甘心就打他一打!” 英布皱眉道:“末将是一百个愿意打,只是陛下给了他们十五天时间,不好出手。” 李左车狡黠一笑:“动动脑子,咱们不违约出手,而是让樛修先违约出手,咱们再痛击出尔反尔的顽敌,岂不妙哉?!” 英布知道军师又有妙计,一揖到底道:“还请军师指教。” “四个字:引蛇出洞!” 第180章 神秘的粮仓 引蛇出洞...... 该怎么引蛇出洞呢? 李左车也不卖关子,和英布仔细交代一遍,如此如此...... “好计策啊!”英布一拍大腿,“快!快向陛下禀报吧!” 此时李琰已经从大帐出来,两人兴高采烈进入大帐,向子婴详细说了引诱南越军主动来攻的计策。 子婴边听边点头,赞许道:“很好,很好,倘若计策可成,我们趁机拿下华闾城,这又可以给赵佗一点压力!” 这边厢,冯彪被秦军侍卫赶了出来,一路狼狈不堪进入了华闾城。 “看来,向敌人卑躬屈膝也不是那么好受啊,这又何必呢?难道痛痛快快与敌血战一场不好吗?”樛修带着一众将士早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一见到冯彪就毫不留情的讥讽。 冯彪早已心力憔悴,无暇理会樛修的讥讽,冷笑一声就要走过。 谁知樛修身旁的副将还不放过,嗤笑道:“投降派和咱们不同,咱们的脊梁是硬的!而他们的脊梁是软的,直不起来!”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冯彪不愿与这些“兵痞”纠缠,瞟了一眼众人,冷冷说道:“狂妄无知,误国误民!” 要说樛修和冯彪都是从中原而来,且都是赵佗身边的红人,以往关系也不赖。但因为为政观念不同,以往的交情全都作古,友人变成了立场不同的仇人! “对!我等挺直腰板做人是误国误民,要像你一样当秦军的狗,才是为国为民!”樛修眼见冯彪给敌人送粮草,还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当即大声怒斥。 一众将士也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冯彪,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站在他们的立场,自己都粮草不足,华闾城将士们一日两餐都不能满足。而这可耻的投降派却给城外的秦军送去堆积成山的粮草!这种痛恨之心可想而知。 冯彪作为九卿之一,本来无法容忍这种辱骂和污蔑,但眼见士卒愤怒如此,只得打落牙往肚里吞,低头快速通过,留下身后阵阵奚落和狂笑。 一路回到桂林已经是第二日子时深夜,冯彪顾不上疲累,直接来到丞相府上,面见吕嘉。 吕嘉一听冯彪来访,早已入睡的他披上皮氅子就奔了出去,“怎么样?秦军怎么说?他们有为难我们吗?” 冯彪苦笑摇头,“岂能有不为难之理?” 随即将自己出使秦军,被大秦皇帝和文武将军们质问以及各项要求都详细讲述了一遍。 说到自己跪下来痛苦哀求,但秦三世皇帝还是咬死不放时,难免极度失望伤神,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辛苦你了!值此国难之际,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倘若下官受点委屈能争取宽限几日也好,但秦军咬死十五日,我们该如何处之啊?” 吕嘉叹息道:“还能怎样?就是刮地三尺也要凑足了送给秦军,送这尊菩萨出境啊!” 冯彪痛苦的点点头,突然又想起进入华闾城时,樛修等官兵对他的辱骂,因此也向吕嘉详细述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樛修此人欺人太甚!他本是我们中原人,却和那些蛮夷站在一个阵营!待此次国难过后,老夫饶不了他!”吕嘉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痛骂道。 冯彪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个人受点委屈乃是区区小事,根本不值一提。晚生只是担心樛修这些粗野武夫会坏事!” “会坏事?你是说他们胆敢......”吕嘉一想起就恐怖,不愿再说下去。 “他们对我冯彪都恨之入骨,对秦人则更加啊!下官真是担心啊......” 吕嘉叹息道:“你说的对,樛修本来就冲动暴躁,他与秦军对峙城内城外,稍有不慎就会暴起兵戈!” “可惜又有什么办法,大王虽然答应求和,却又不能一心求和,将樛修放在如此危险地带,哎......只能上天保佑,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吕嘉和冯彪祈求上天保佑别出乱子,然而偏偏就是天不佑人,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这一日夜幕降临,樛修照常在城墙上循例,督促麾下将士提高警惕,防止秦军偷袭。 忽然有侍卫报告,不远处的东北角有很多秦军火把,且远远传来时有时无的喧闹声。 樛修小心脏一咯噔,立马走向城墙的东北角查看。 果然,是秦军连夜在干什么事情,数不清的火把来来回回,而且有密集而噪杂的喧闹声。 副将在身旁说道:“会不会是秦军搞什么阴谋诡计,晚上偷袭我华闾城?” 樛修摇摇头否定,“不可能,秦军既要偷袭,为何又如此大动静,弄的人尽皆知。再说秦军要攻城正面强攻即可破城,根本无需偷袭。” 副将点点头,“将军分析的确有道理,但秦军又在搞些什么呢?” “不如本将军亲自去看看!”樛修咬牙道,随即对副将令道:“你在城中坚守,本将军到城外去,亲自看看秦军在搞什么鬼?” 副将大惊,慌不迭的说道:“既是侦察之事,派三两个探马去即可,何必将军亲往?” 樛修正色道:“秦军狡诈,只怕是探马查探不清,且为将者最好掌握第一手情报,才能更好指挥作战。” “将军如定是要去,末将随将军一起去!”副将毅然道。 樛修摇手道:“不可!我两人不可一齐行动,倘若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华闾城也不至于无人指挥!” 副将顿时感动不已,如此一城之主,哪里有危险自己首先冲上前!想他跟随吴瑞祥据守华闾城多年,那是个什么货色啊!和樛修将军相比,简直差上一万里不止啊! 如此,樛修带领两名探马换上夜行衣,用绳子帮着自己从城墙上垂下去,下到地后在夜色掩护下迅速向秦军火把处靠近。 很快,三人走到稍近处后,喧闹声越来越大,而且可以看见至少有数百人来来回回,肩挑背扛,似乎再搬运什么东西。 樛修一震,带领两人再靠拢,很快就摸到秦军边缘处,如此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一看不要紧,再看吓了三人一大跳! 原来是上千秦军正在搬运粮草! 五个偌大储存粮草的大木棚已经筑建好,而秦军士卒正快速的往里面搬运粮草! “快点!快点!将军有令,最好今天把粮草储放完毕!”一个看似五百主的将官在大声命令。 “哎呦!原来粮草库好好的,为何要搬到这新地方?平白无故的多些辛劳!”五百主旁边一个屯长埋怨道。 “原有粮草库已经囤满,因此要建新库。”五百主解释,随即又厉声说道:“莫要相问,执行命令就是了!” 原来如此! 看着这一幕,樛修气的虎牙崩碎,这些明显是冯彪送来的粮草! 想想这都是南越的粮草却送给秦军,让他们吃饱了再来杀害南越将士,一股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冲上脑门! “回去!想想怎么对付这些粮草!” 事情已经侦查清楚,樛修三人转身向着华闾城方向奔回...... 第181章 斗智斗勇 樛修顺利结束侦察回到了华闾城,将情况与副将等几个麾下将领交代清楚。 众人无不恨的咬牙切齿,副将一拳头砸在案几上,怒喝道:“将军,末将带人去烧了这贼粮仓!我们吃不到!秦军也休想吃!” “对!末将也愿往!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能让秦军糟蹋我们的粮食。” “末将亦愿往!明晚就可以夜袭秦军粮仓!” ...... 眼见众将义愤填膺,樛修一时陷入沉默。 摆在眼前的实际上是个粮仓,但背后的影响远远不止一个粮仓那么简单! 实际上偷袭秦军的粮仓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大的伤害,因为樛修亲耳听的清清楚楚,秦军是因为原有的粮草库装不下了,才再建此粮仓。 所以,秦军有的是粮草,损失一部分也饿不着肚子。 而真正的影响是,一旦偷袭了成功,势必破坏南越国与暴秦的和谈,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樛修对和谈派简直恨之入骨,若有机会破坏两国和谈,将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是樛修又清醒的意识到,倘若自己真的偷袭了秦军近在眼前的粮仓,必须面临两个后果。 一是违背大王命令。因为南越王赵佗早就交代下来,两国和谈时期各军绝不可主动挑衅秦军! 因此一旦偷袭秦军粮仓,即便是战胜,也要被大王治罪! 而第二个后果则更加严重。一旦袭击秦军粮仓,秦军暴怒之下势必攻城,如此华闾城必破无疑,届时这一万守军不知几人能活。 对此,樛修陷入两难之际! 思忖半晌后,樛修决定把事情后果向众将说清,再由众将决定如何处置。 “静一静!静一静!”樛修喊道。 众将立即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看着樛修,等他拿主意。 “将士们,你们都是好样!今日强敌犯境,南越国危在旦夕!我樛某可以与众位并肩作战,乃一生之荣耀!” 众将纷纷弯腰鞠躬,齐声道:“我等在将军麾下才是一生荣耀,愿誓死追随,肝脑涂地!” 副将踏上一步跪拜在地:“将军何出此言?!我等据守此城十余载,以往跟随吴瑞祥一生浑浑噩噩,直到将军来到才真正算个兵!体会到军人的尊严!” 众将纷纷点头,都有此意。 樛修大为感动,赶紧将副将扶了起来,然后将偷袭秦军粮仓必然面临的两个后果详细讲述一遍。 果然话一讲完,众人纷纷冷静了下来,很多人沉默不语。 片刻后,副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我等还是那句话,唯将军马首是瞻,将军说怎样,我等就是怎样!” 众将也跟着说道:“正是如此!我等皆听将军的!” “将军下命令吧!我等跟从即是!” “对!将军是城主,城主下令,我等执行!” ...... “好!”樛修眼见如此,陡然肃立,大声道:“本将军决定明日晚趁夜偷袭秦军粮仓!诸位将军可自行选择是否参与!” “由于偷袭粮仓乃违反大王政令,且必定招惹秦军攻城,若有不愿参与者现在可以退出,本将军绝不为难,且送其出城,可保得一命!” “怎样?请各位将军即刻选择,不愿参与者即刻站出来!”樛修再次强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站出来! 这时副将转身说道:“弟兄们,我们以前当孬种当的太久了,这次想跟着樛将军硬气一回!对不对?!” 众将一齐高呼:“对!我们不想再当孬种了,要跟着将军硬气一回!” 副将又高声喊道:“誓死跟随将军!” 众将跟着高喊:“誓死跟随将军!” “誓死不让秦贼吃我们的粮食!” “誓死不让秦贼吃我们的粮食!” 眼见群情激愤,无人退出,樛修毅然道:“好!既然大家团结一心,咱们就抛开一切和秦军干一场!” 众将亦纷纷做好必死之决心,要和秦军干一场! 当然,即便是有必死的决心,也不是蛮干! 一番商议后,樛修将一万守军分成两个部分,自己率领五千人于夜幕降临后首先出城,埋伏在城东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 另外五千人由副将率领,据城坚守。 一切定夺后,按计划实施。 很快,天色已晚,樛修带领五千人准备出城,离开前对副将说道:“本将军今晚出城后在树林潜伏一天,明日子时偷袭秦军粮仓!” “得手后,相信秦军在后日白天会强攻华闾城!你一定要尽力坚持,届时我们如此如此......” 副将亦点头称是,一切依计行事。 如此,樛修带领五千人在夜色掩护下顺利出城,朝着小树林走去,一到树林后全都潜伏起来。 樛修命令全军将士闭目休息,养足精神等待第二日子时。 时间过的很快,太阳一升一落,就到了第二日子时。 如此,樛修带领五千大军准时出发,他们在夜色掩护下步步接近粮仓,在距离粮仓六十步时,樛修令大军停下来。 他擦了擦眼睛,发现月光下的秦军粮仓并没有多少守军,稀稀拉拉在五个大木棚周边护卫,总攻也就三四百人。 如此樛修不免心中起疑,难道这个粮仓是秦军布下的诱饵? 还是秦军自认为两军在和谈时期,南越军不敢进攻。 还是他们从骨子里就瞧不上南越军,因此轻敌而如此。 犹疑一阵后,樛修还是命令全军继续向前摸近,毕竟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距离粮仓四十步远时,樛修再次让队伍停了下来,一挥手令道:“弓弩手准备!” 很快一千弓弩手到队伍最前面,分前后两横排开。 “瞄准!发射!”樛修果断下达偷袭命令。 一瞬间,“咻咻咻......”破风声刺穿耳膜,一千支箭镞向粮仓守军飞去。 顿时“啊!啊!啊......”惨叫声传来,守军纷纷中箭倒下。 按说此时樛修应该下令冲锋,五千人一冲而上,将这个粮仓彻底摧毁。 然而樛修却原地不动,再次厉声下令:“快换火箭!发射!” 很快,漫天星星火火向粮仓飞去。 “叮叮叮......”响声不断,这次火箭不是射人,而是射向五个大木棚子。 如此粮仓很快起火。 “火箭准备!再射!” 又是一阵火箭射出,粮仓很快燃起大火,越烧越大! 几乎于此同时,粮仓周边突然响起震天响的喊杀声,“杀啊!冲啊!杀啊......” 月光下,无数个影子冲了出来! 樛修猜对了,粮仓果然是一个诱饵,四周都是秦军伏兵。 好在樛修多了一个心眼,没有一股脑热冲了上去,否则百分之百被“包饺子”! 不过即便如此,月光下密密麻麻的秦军冲了过来,樛修区区五千人又怎么挡得住? 第182章 血战华闾城 冯彪第二次出使秦军,定下了15天交齐上供钱财物质的期限。 对此,这15天内双方罢兵,停止挑衅。 但英布却看着眼前的华闾城闷的慌! “肥肉”就摆在眼前却不能吃,这得多痛苦啊!要么就别被我看见,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看不见我无所谓,看见了就不能忍! 李左车深知英布所烦恼,因此给他使出一计,想办法让华闾城的南越守军出来进攻秦军,如此英布就可以堂而皇之进攻华闾城了。 李左车的计谋就是引蛇出洞,而引出这条“蛇”的“诱饵”就是新建的粮仓! 李左车的计谋不但要引诱樛修主动来进攻,而且要以粮仓为诱饵布下陷阱,一举歼灭来袭的南越军。 没成想,樛修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将,他竟然看出了粮仓周边必有伏兵。 因此,他采用了弩箭远距离攻击!而且是火箭攻击! 这一招果然奏效! 顷刻间,粮仓燃起熊熊大火,很快就被烧光光! 樛修的战略意图达成! 这一下英布受不了了,他在粮仓周边布置了口袋,没成想南越军不钻进口袋,却在口袋的口子前发动了进攻。 眼见粮仓烧了个精光,而敌人却不中计! 无奈之下,英布对南越军发动了冲锋,只能变伏击战为追击战。 面对月光下蜂拥而至的秦军,樛修目测足有过万人之多,稍有慌乱后立即下令刚才的弓弩兵阻击。 顿时箭如雨下,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秦军的冲锋。 见到如此情景,英布瘪嘴冷笑,“你有弩箭?!却不知我大秦弩箭天下无敌!” 英布立即下令弩箭队靠前压制南越军的箭雨,两千弓弩手听令后即刻摆开阵式与南越军对射。 霎那间,“嗖!嗖!嗖......”双方箭矢你来我往,展开对攻。 一来秦军弓弩手人数占优,二来秦弩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大。 如此南越军的弓弩队形很快散架,伤亡越来越大,终于抵挡不住撒丫子向后逃去。 秦军片刻不耽搁,立即猛追上去,而南越军不做半点纠缠,一门心思逃跑。 有了刚才弩箭的掩护,南越军后撤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终于摆脱了秦军的追击。 但那掩护的一千人弓弩手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大部分被歼灭,少数人被俘虏,只剩下不到两百人逃出生天。 眼见还是让樛修带着大部分兵力逃脱,英布气的直跺脚。他进入南越后与樛修屡次过招,应该说没占什么便宜,甚至可以说是稍落下风。 虽然每次他都追着樛修跑,但那是因为占尽了上风,而且几乎每一次都没有彻底完成战略意图。 看着英布吹胡子瞪眼,李左车安慰道:“没关系,樛修跑了就跑了,咱们也是一个假粮仓,没多少粮草!” “更重要的是,咱们最主要的战屡意图已经实现!” 英布狠狠说道:“确实如此,本将这就向陛下请示,明日天一亮就总攻华闾城!” 见到子婴后,李左车和英布将粮仓战斗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子婴竟然露出一丝微笑,感叹道:“能让你英布将军一而再再而三失手,可见这个樛修了不起啊!” 英布无地自容,却也不狡辩,坦率道:“樛修确实善战,明日我们总攻华闾城,看他在城外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子婴和李左车都微笑不语,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倘若樛修不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华闾城陷落,城内的南越军被全歼,樛修他自己也落下一个置部下生死不顾的恶名。 倘若他救,手里区区几千人怎么救?那就如同飞蛾扑火,把自己都给烧死! 看着英布和李左车都洋洋得意,子婴提醒他们道:“你们千万不可大意,要防止樛修有出其不意的举动。” 这边厢,华闾城内,副将矗立在城墙之上,远远看到了秦军粮仓燃起熊熊大火,紧接着又听到了震天响的喊杀声。 “好!樛将军已然得手!”副将兴奋叫道,接着又颇为担忧,“不知将军和将士们怎么样呢?伤亡大不大?” 副将一夜未下城墙,一直等到东方吐出一丝白色,侍卫跑来报告:“将军,秦军正在城下列队,似乎要攻城了!” 副将厉声道:“本将军都看在眼里,莫要慌张,与秦军拼死一战!” 很快,秦军在英布指挥下发起总攻,数千秦军向华闾城发动冲锋,“冲啊!杀啊!”叫喊声响彻云霄,。 副将知道生死就在这一刻,他屏住呼吸,看着秦军快速靠近,突然“哗!”的一下抽出佩剑高喊:“放!箭!” 顿时箭如雨下,向冲锋的秦军射去。 顷刻间,很多秦兵中箭倒下,后面的秦弩兵迅速压上,举起弓弩对城墙上的南越军展开反击。 如此,双方展开正面对决,杀声震天,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经过激战,秦军很快冲到墙脚下,并沿墙架起了云梯,士卒们迎着密雨一般的箭矢沿着云梯往上爬! 副将眼见秦军就要攻上城,撕开喉咙大喊:“粪水!粪水!粪水准备!” 秦军懵了,这南越蛮夷干啥啊?战场正惨烈拼杀了,你上粪水干嘛?难道要将我们熏死吗? 很快,沿着云梯往上爬的秦军士卒尝到了“粪水”的滋味,这可不是一般的粪水,而是烧开滚烫的粪水! “啊!啊!啊......”云梯上的秦军被粪水浇到后疼的从云梯上摔落下去。甚至城墙下很多士兵都被淋了一头,疼的在地上打滚。 守军从上往下浇,基本上一浇一个准,只见秦军就像撒豆子一般纷纷掉落。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粪水,它造成的伤害绝对不仅仅是烫伤而已。粪水中含有大量污秽物,她造成烫伤的同时也对伤口进行感染。在那个没有青霉素的时代,伤口感染发炎就意味着死亡。 后方指挥观战的英布眼见自己的云梯在南越军特有的“武器”下不堪一击。气的大喊:“鹅车!上鹅车!” 很快,八架鹅城像巨无霸一样缓缓向前推进,饿车里的的弓弩手与守军形成平行对射,他们专门瞄准手提粪水的南越士卒展开弓弩狙击! 在南越军“粪水”兵一个接一个中箭倒下后,秦军终于再次架起了无数云梯,秦军像蚂蚁一样纷纷往上爬。 于此同时,鹅车也在步步逼近。 战况急转而下,对南越军越来越不利! 再战小半个时辰,已经不时有秦军利用云梯登上城墙,与南越军展开短刃肉搏。 华闾城陷落就在眼前! 副将眼见如此,一边与秦军拼杀,一边不住的抬头看着城外! 不是约好的吗?为何将军还不来,再不来我们都要死光了...... 第183章 象军!要命的象军! 秦军从清晨开始就发动对华闾城的猛攻! 激战到中午,战斗已经到最激烈阶段,很多秦军已经登上城墙,与南越军展开白刃战。 华闾城副将眼睁睁的看着远方,心中着急呐喊:“樛将军!樛城主!你还不来?!华闾城就要陷落了!” 然而远处一丝动静都没有,而秦军越战越狠,越来越多。 “罢了!罢了!今日就死在这里,与秦军同归于尽!”副将大喊,他已经放弃生的希望,抡起佩剑向秦军冲了过去。 突然! “轰隆!轰隆隆!” “轰隆!轰隆隆!轰隆隆!” “轰隆!轰隆隆!轰隆隆......” 众人都惊呆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大地都在颤抖! 这是什么?难道是天神下凡,还是恶鬼闯出了地狱?秦军都从没见识如此场景,有的人甚至停止冲锋,左顾右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突然有人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往华闾城南角看过去,只见无数庞然大物朝着秦军冲了过来! 秦军全都傻眼了,而城墙上的南越军却爆发出欢天喜地的喝彩声:“象军!哈哈!我们的象军来了!” 而绝大部分秦军士卒,根本不知“象”为何物。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越来越快,遮天蔽日,他们只看见上千头庞然大物,直接冲了过来! “这,这,这......是什么东西,快退,快退......”,秦军顿时吓得纷纷后退。 英布大吃一惊,脱口喊道:“啊!是象兵!这是象军?!” 秦军士兵大多数为中原人,因此未见过大象。但英布曾为九江王,曾经有两次见过南蛮进贡来的大象! 他也曾听人讲过,有些南蛮之国驯服大象后装备到军队,称之为“象兵”。 但他当时不以为然,认为如此庞然大物必定极少,而且也颇为笨拙,并不适合作战运用。 然而,眼前的象兵不但不笨拙,而且极为灵敏。 英布所见的大象,是人工饲养,而且性情平和,自然温顺又笨拙! 而现在是战场!大象的战场!是大象最为狂暴之时! 只见这些庞然大物直冲过来,甚至路过一个45度的陡峭山坡也视若坦途,不到片刻间就冲入了冲锋的秦军阵地。 而且每头大象背上有一个竹制的大座椅,里面坐着两到三名南越士兵,他们拿着长矛或者弓弩,居高临下对秦军进行射杀。 然而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上千头大象冲入近万人的秦军中,见人就踩,而且还用它们长长的鼻子将秦军士卒卷起甩飞出去,或者随便一撞,就可以把人撞飞老远。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被大象挨上了一下,不死也是重伤。 英布这下彻底慌了,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就要下达撤退命令,而身旁的李左车也惊慌失措大喊:“弓弩!快用弓弩射杀大象!” 他和英布一样,也曾见过一两次大象,但同样没见过象兵。 很快,“咻咻咻......”无数箭矢向大象射去。 可惜这些弓弩射出的箭矢射人没问题,但大象庞然大物,皮厚肉粗,箭簇射在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根本不能对其造成伤害,反而激起它的狂性,越战越勇! 李左车一时也没了办法,只得挥手大喊:“撤退!撤退!全都紧急撤退!” 事实上根本无需李左车或者英布下令,秦军士卒早已经开始掉头逃跑了。 倒不是士卒们怕死,实在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物”,让人不自禁的胆寒! 很多人甚至撤退都已然不能,双腿不停打颤,走都走不动道,只能瘫坐在地,狂叫着看着巨大的象脚踩了下来! 前方战斗的惨败很快惊动了子婴,他冲出大帐后才发现是象军。 “啊呀!”子婴心中大叹,顿时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掉了!南方的这些小国是有象军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子婴知道封建社会的印度、泰国、缅甸、越南等地区都装备有象军。只是自己一时忘却没有想起。 前方秦军一路撤退,很快退到子婴所在的秦军大本营。 “强弩队准备!”子婴快速下令。 很快,数千强弩队员前后排成两列,等到战场上的秦军撤退到后方,对着追过来的象兵发动强弩攻击。 大秦强弩子婴亲自参与了设计,其弓身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全弓拉满后射程可达三百多步,是普通弓弩两倍有余,而且即便是到了射程末端穿透力依然强悍。 当然因为此弩弓弦韧性太强,以至于要手脚并用才能拉开,因此发射速度缓慢。 但只要弓弩手足够多,就可以弥补射速慢的缺点。 这一战,子婴亲自上前指挥! 眼见南越军的象军越来越近,上千头大象排山倒海般奔腾而来! 子婴大喊:“拉!弓!” 顿时所有弓弩手将强弩抵放在地,脚踩弓身固定不动,双手用力拉弦,并装上特制的短箭簇! “放箭!”子婴又是一声大喊。 顿时,两千支短箭像闪电一样急速向南越象军射去! “咻咻咻......”短箭纷纷命中目标。 大象虽然皮厚,强弩也不能造成致命打击,但被强弩射中很是吃痛,很多短箭射入象皮中,挂在象身上,就像是刺猬一样。 如此,象军冲锋速度明显减慢,但还在前进。 子婴再次下令:“自由射击!加快放箭速度!” 由此,弓弩手加快放箭速度,箭矢漫天飞舞,战斗形成相持。 很快有众多普通弓箭手也加入进来,他们的箭矢虽然不能伤着大象,但却能杀伤大象背上的象兵。 昏天暗地激战了个多时辰,终于南越军的象军抵挡不住飞蝗般的强弩,慢慢向后撤退。 终于,这场激战落下帷幕。 此战秦军功败垂成,不但华闾城没攻下来,还损失将士八千多人,杀伤南越军亦有五千多人,击毙了两头大象,俘虏了四头。 战后,英布和李左车都良久不能回过神来,他俩真的被“象军”吓坏了!千头大象在秦军阵营横冲直撞的情景在他们大脑久久挥之不去! 其实此战说不上是多大的惨败,但若没有子婴及时用强弩队顶上,四万大军彻底溃败几乎是肯定之结果。 而且英布和李左车两人都被象兵的弓箭射伤,若再逃得慢一点,怕是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黯然伤神的李左车和英布,子婴正色道:“你们一要吸取教训,朕早就提醒你们,要防止樛修有出乎意料之举动,没想到果然如此!二要振奋精神,一次失败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战斗不能再败!” 两人羞愧难当,一齐拱手道:“是微臣(末将)轻敌了!我等愿意接受惩处......” 子婴点点头道:“你们有这等认识极好!现在是战时,先不谈惩处之事,想想怎么攻下华闾城吧!” 李左车拱手道:“华闾城守军已经所剩无几,主要是象军,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子婴冷笑:“象军也不是天下无敌,朕自有办法对付它们......” 第184章 熊熊大火! 一场大胜之后,樛修大受鼓舞,狠狠说道:“总算是教训了秦贼一顿,一雪下寻峡惨败之耻!” 接着又鼓励众军道:“将士们!看到没有,秦军也是人,见了咱们的大象照样吓得鬼哭狼嚎!我军有象军在此,秦军必败无疑!” 副将更是兴奋异常,他不但活了下来,还反败为胜大破秦军,激动的振臂高呼:“将军威武 !痛击暴秦!” 众军齐呼:“将军威武 !痛击暴秦!” 副将又高呼:“象军威武!痛击暴秦!” 众军亦齐呼:“将军威武 !痛击暴秦!” 看着军容炽盛,一千象军巍峨壮阔,副将高兴说道:“将军,此战狠狠挫了秦军气焰,振奋了我军士气,真是胜利在望啊!” 樛修点点头道:“我赴任城主之前,特向大王要求调拨一千象军支援,果然取得奇效。” 副将又看了一眼象群,大笑道:“哈哈!有象军在此,华闾城无忧矣!” 樛修却摇头道:“将军差矣,象军之长在于野战,守城不可得也!这也是本将为何一开始就将其隐藏在城外,再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的原因。” 副将颔首,城主说得对!象军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有战象,战象不过是一坐骑,怎可守城? “不过......我军职责所在,是为据守华闾城,如在城外野战,这......”副将一时颇为疑惑。 樛修微微一笑,“打仗最忌死板僵化,兵势如水,千变万化,我军现在仅剩五千余人,不能倚靠城墙据守,可倚靠者,仅为战象。” “将军的意思是......放弃城墙,与秦军打野战?!” “正是如此!” 副将想想也是,以往人少,没有象军,所以不敢与秦军在野战中硬碰硬,现在可不一样了,有了象军,优势在我! “既如此,我军可否主动进攻秦军?”副将又问。 樛修冷笑道:“此战之后......看来秦军也不过如此,你说的对,我军可视情形主动进攻!” 接着又正色道:“我军此战已取得初胜,一定要扩大战果,让大王相信我军完全可战胜暴秦,如此吕嘉、冯彪那些主和派即无立锥之地!” 战争从来都不纯粹,不过是政治斗争的另一种表现罢了...... 第二日清晨,两军在华闾城前摆开架势,在野外硬碰硬的打一场! 哪成想,正要开战时突然天降大雾。 岭南的天气宛如鬼神之地,大雾瞬间将两军数万人笼罩在内,伸手不见五指! 无可奈何之下,两军只得以最强弓弩兵摆在最前方,防止对方发动突然袭击。 一直等到晌午时分,浓雾缓慢消散,只剩下薄薄一层。 樛修灵机一动,不等雾气全部散尽,决心提前发动象军突击,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副将主动请缨:“将军,此战末将带领象军与秦贼决战,报昨日攻城之仇!” 樛修毅然道:“切记兵贵神速!你带象军猛冲过去,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副将拱手领命,随即骑在头象上挥舞战旗大喊:“将士们,歼灭暴秦在此一战!一鼓作气冲过去,我军必胜!” “杀啊!冲啊!”副将嘶声大喊,率领上千象军直朝对面的秦军阵营杀去。 这一次的象军与昨日大战又有不同,每头大象披挂上两层厚厚的兽皮,即便是遇上秦军强弩也不再害怕。 “杀啊!冲啊!”副将大喊着,他满脸通红,精神亢奋,似乎已经提前体验到屠杀秦军的快感。 谁知冲过一层薄薄的雾水后,却扑了一个空,只有方圆数里好大一块橙黄色的干草地,一个秦兵也没看到! 副将懵了,一时不知咋回事儿,“秦兵都去哪里呢?清晨刚刚列阵时还有上万人,怎么突然不见呢?” 这时身边侍卫提醒道:“将军,会不会有诈?不会中了秦军圈套吧?” 副将冷笑:“圈套又怎样?我象军刀枪不入,箭矢无惧,还怕他秦军不成?” 同时厉声喊道:“全军听令,大军四面分开,寻找秦军决战。” 谁知话音刚落,四面突然响起“叮叮当当”的响声。 “叮叮当当,咚咚锵锵......” “叮叮当当,咚咚锵锵......” 响声不绝入耳,越来越大,越来越噪杂,让人不觉心烦意乱。 随着响声而来的是四周出现数不清的秦兵,他们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破铜烂铁,有锣,有盆,有某种炊具,有的干脆就是一些青铜玩意儿,总之能发出声音的都有。 “叮叮当当,咚咚锵锵......”的响声不绝于耳,让象群变得焦躁不安,很快就有大象不听象兵驱使,让其向前却退后,让其向左却往右,有的立在原地不动,只是抬头长鸣不已。 而且这种焦躁不安传染很快,眼见着象群就有失控危机。 副将头皮一紧,知道再不采取行动后果难料,当即“哗”的一声抽出佩剑高喊:“全军听令!向左攻击!” 副将也算是有些战斗经验,此时象军已被秦军制造的噪音搅乱,只有集中力量向一个方向发动进攻,才有可能取得突破! 终于,大象在象兵的强力压制下,终于向着左翼秦军发动进攻,由于噪音干扰,象群艰难迈开脚步,开始较慢,但慢慢加快速度,越来越快。 左翼秦军眼见上千头大象逼近,不得不慢慢后退,其余三路秦军立即上前发射强弩,但象皮厚实,又有两层兽皮掩护,根本起不到牵制作用。 “不要受影响,继续向左翼进攻!集中力量攻其一路!”副将挥剑大喊,他虽是夷将,但也知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 象群越来越快,步步逼近左翼秦军,眼见又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大屠杀! 就在此时,左翼秦军突然向两边散开,空出中间一条大道,数百辆木制双轮板车冲了出来,板车上载满了木棍干柴,直向着象群冲去! 他们把板车推到距离向群前面二十步院,随即撒丫子跑开。 而象兵一时刹不住脚,冲入板车阵中,很多大象将板车撞烂,踩在木柴上面。 “这是什么?”这次轮到南越的象兵傻眼了,“秦军推这些板车出来干什么?” 副将懒得管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大喊道:“继续前进......” 突然有人打断他,失声大喊:“火油!有火油气味!” 喊声未落,“咻......”的一声,一支火箭从天而降,直接落入板车当中! “轰的一声!”中箭板车爆燃,火苗窜起丈来高! “咻咻咻......”无数支火箭从天而降,“轰!轰!轰......”数不清的板车被引燃,顷刻间在象群中燃起熊熊大火! 就像南越副将说的那样,他的象军刀枪不入,箭矢不惧! 不过,大象怕火么...... 第185章 全军覆灭 樛修和华闾城副将用象军突袭秦军取得一场胜利后,不免骄纵狂妄。 自认为象军刀枪不入,天下无敌,定可以将秦军击败。 因此第二日战斗,由副将率领象军向秦军发动主动进攻。 谁知子婴早已想出对付象军之法。 首先制造噪杂噪音对象群进行干扰,让大象焦躁不安,不服从象兵指挥,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南越象兵训练有素,竟然克服了噪音干扰,在副将指挥下继续向秦军冲击。 一计不成,子婴果断推出对付象兵的“第二方案”——火攻! 火攻果然取得效果,南越军数千头大象顷刻间陷入熊熊大火丛中! “哞!哞!哞......”大象本身就怕火,再加上身上两层兽皮也是易燃物,引燃了大火紧贴着象身上烧! 大象被烧的四处乱跳,早就将背上的象兵甩落下来,用脚踩成了肉泥。有的大象被烧的失去了方向,带着一身火焰四处乱窜。 眼见战局已乱,副将坐骑战象还没有着火,他知道败局已定,立即高喊:“撤退!全军撤退!”指挥战象就要向北面撤退。 然而秦军岂能放过他,立即向其发射更密集的火箭,“轰!轰!”少数没有燃起的木板车也被引燃。 更要命的是,此时已是冬末,南越之地正处于冬旱时期,地上的黄草又长又干,遇火即燃。 终于副将胯下战象也不能幸免,先是身上的兽皮被引燃,很快就是燃起全身大火。 战象疼痛难忍,“哞......”的一声惨叫,抬起前面双腿直立,将副将狠狠的甩落下来。 副将落地后右腿摔断,使尽全力想要站起来,却见一头“火象”直奔而来,大脚“轰啪!”一声踩将下来! “象军......”副将最后的惨叫声依然是对刀枪不入的象军覆灭心有不甘...... 战斗中,本来四面围攻的秦军故意让出面向华闾城的一条道,也就是樛修率领最后五千人残卒方向的一条道。 就在前方象群陷入火海之时,樛修大惊失色,宛若一记重锤砸在胸前! 他的象军完了! 他唯一的王牌彻底完了! “退!退入城内!”樛修大喊。 没有了象军,他只能凭借这剩余的一点兵力据城坚守。 然而因为刚开始的自信满满,他选择与秦军在城外摆开架势打野战。而且为了最大化发挥象军的野战优势,他选择的阵地虽背靠华闾城,但距离至少五百步之远。 当他转头想要撤退之时,刚刚踏出几步,迎接他的就是漫天的箭雨。 原来秦军早在大雾缭绕时,已经绕至南越军背后,断了他们再度进入华闾城的道路。 樛修眼见回城的路已断,刚想掉头再走,却发现近百头大象朝着他们直冲而来,有的身上还带着火焰。 “快躲避!象群来袭!”樛修大喊。 可惜已经晚了,这些大象是刚刚那场大火后仅存的少数幸存者。 它们早已发疯,奔跑速度快过战马,一瞬间就冲入了南越军中! 他们刚刚经历如此惨烈,目光里只有复仇的怒火(大象有强烈的复仇意识,其复仇记忆甚至可延续二十年以上!)。见人就杀,用脚踩,用鼻子卷,用象牙顶...... 顷刻间,南越军惨叫连连,有的人被踩成肉泥,有的人横飞出去又重重摔在地上,有的人被象牙刺穿...... 终于,他们在让秦军体验到战象恐怖之后的第二天,又亲身品尝此种滋味。 大象一阵屠杀后,轮到秦军上场! “杀啊!冲啊!”四面八方的秦军大喊着冲了上去! 被“包饺子”的几千南越兵根本无从反抗,一个个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在秦军刀下彻底失去了逃出生天的最后机会。 激战不到半个时辰,所有南越军都已歼灭! 但战斗仍未结束! 樛修......无数秦军将樛修团团围在中心! 他左肩插着一支羽箭,微微颤抖。背后也被砍了一刀,血红色肉皮翻在一遍,露出里面暗黑色的血肉。 左大腿也被长枪刺伤,还在不停渗出殷红色鲜血...... 然而即便如此,他一手握着长枪插地,稳住自己身体不倒,一首紧握佩剑指着围过来的秦兵,眼里冒出仇恨的怒火,嘴里怒骂:“秦贼!过来啊!过来啊!爷爷送你们见阎王!” 秦兵只是将他团团围住,眼里同样射出复仇的怒火!昨天八千秦军将士的牺牲,就是拜眼前这个疯子所赐! 不过,这可是敌军最后首领,自然由大将军处置,甚至由陛下处置! 很快,英布和李左车走了过来。 “樛修将军!你已经完败,还不丢掉兵器快快投降!”英布喊道。 他对樛修是又恨又爱,恨其让自己昨日如此惨败,折损了这许多将士。爱的其指挥作战才能,绝对在自己之上。 “呸!”樛修直接啐了一口,“你等昨日惨败我手,呵呵,一个手下败将有何面目让胜者投降?!” “你!”英布顿时暴怒,一个将死之人却敢如此蔑视自己,但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冲上去就要与之肉搏! “慢着!”一声怒喝传来,众人转身一看,立即一齐鞠躬高呼:“陛下!” 来者正是子婴。 樛修依然艰难站立,甚至忍着剧痛挺了挺身板,直瞪瞪的看着走过来的子婴。 “樛修将军!你是有些手段,但不比英布将军强多少!”子婴不惯着他,直接奚落道。 “你,你......是秦皇子婴?”樛修一时无话可说,明知故问。 “哼......”子婴冷笑一声,并不回答他,又说道:“你这一路与英布将军多次过招,不都被他追着打吗?” “这......” “你与我军交战一路惨败,下寻峡如何?如此天险只守了五日而已!八千士卒折损七千。” “此次作战又如何?!你用上了象军,侥幸取得一场胜利,旋即再度惨败,一万人全军覆灭,一千象军也轻易葬送!” 子婴继续说道,“樛修将军,你现在不过是孤身一人,只剩下半条命,试问......你有什么值得狂妄的?” “打住!就此打住!”樛修愤然大叫:“你是大秦皇帝,我不是你对手!要杀则杀!为何要侮辱我?” 樛修彻底崩溃了,仅存的一丝骄傲荡然无存,他连“本将军”都不知道称呼了,一味歇斯底里的狂叫,着狂叫声中甚至饱含一丝哀求,哀求子婴不要再“侮辱”他。 子婴又是一声冷笑,“我不可侮辱你,你一个败军之将却可以肆意侮辱英布将军!天下哪有如此道理?!” 第186章 劝降! 樛修全军覆没,自己也身受重伤被秦军团团围住,英布想趁机招降。 然而高傲的樛修根本不将英布放在眼里,不但不投降还出言讽刺英布前一天被自己击败。 面对如此狂妄之士,英布气的直跳脚却也毫无办法。 最后子婴直接硬怼,摆事实讲道理,三言两语便将樛修的傲气打的荡然无存。 一瞬间,骄傲的公鸡终于变成了斗败的公鸡。樛修万念俱灰,惨然道:“大秦皇帝陛下,我今日之失败,实出于自己的狂妄无知,我亦无颜存活于世,现在只求一死!” 这时李左车踏上一步安抚道:“将军少年,狂傲亦非不宥之过,且我大秦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将军何不归顺大秦......” “不必了!”李左车话未说完就被樛修打断,“本将虽是不才,败于你军,但还不至于投降叛国。” 他还要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谁知子婴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叛国?南越国岂有不叛国之人?!” 樛修一愣,脸上怒气浮现:“大秦皇帝何出此言?你不过胜了我樛修而已,如何能说我南越国没有不叛国之人?!我樛修今日亦只求速死,绝不叛国!” 眼见樛修又不服,子婴冷笑道:“赵佗本是秦臣,却自立为王,自立为王也罢,却胆敢裂土独立建国,这难道不是叛国吗?” “你!这......”樛修眼见子婴斥责自己大王,顿时怒火奔腾,然而却发现子婴字字在理,根本找不到驳斥之理。 “你主既是叛国,尔等不仅不纠其劣行,反而助纣为虐,不是叛国又是什么?” “这......我......” “南越国的存在本身就是叛国之产物!其君其臣难道有不叛国之人?” “这......”面对子婴连番追问,樛修哑口无言。 “朕既为大秦天子,岂能容此叛国存在?此战必灭南越!” “这......这......”樛修早已没有刚才的怒气,整个人都蔫了。 “尔等叛国逆臣,铸下人神共愤之大错,却不自知,还不及时回头,难道定要天谴之?!” “啊......天谴!”樛修大叫一声。紧接着“哐当”一声,手上佩剑掉在地上。 只见他脸色煞白,冷汗直流,手脚无力,摇摇晃晃难以站稳。 如此重伤之人,一旦倒在地上,恐怕永远都起不来了吧。 就在樛修坚持不住之际,英布像闪电一样冲过去,双手将他扶住。 而李左车亦快步走过来,满是关怀地问道:“樛将军,怎么样?” “呃......”樛修惊愕的看着英布,又看了看李左车,难以置信的神情溢于言表。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两个最凶恶、最狡猾、最直接的敌军将领竟然都下意识过来救自己。 而他刚刚还侮辱他们!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救一个败军之将?”樛修不解问道。 二人微微一笑,“胜败乃兵家常事, 何况你是被大秦天子所败,这样的败军之将又有什么羞愧的呢?” 樛修默然,接着又问道:“你们为何要救一个敌国将领?” 二人又是微微一笑,“南越国本是大秦三郡所成,你是南越将军,本该是大秦的将军,谈何敌国?” 樛修再次默然,思忖片刻后抬头再次问道:“你们,你们......为何要救一位叛国逆臣呢?” 李左车和英布心中一喜,知道樛修内心深处已然接受了子婴的观点,认为自己是错误、是非正义的一方。 一个人都认同自己是错误的、是非正义的,其改过自新,投向正义的思想疙瘩已经解开。 两人趁热打铁,安抚道:“将军年轻有为,不过是暂处迷途而已。如今天子谆谆教诲,苦口婆心,就是希望将军悬崖勒马,浪子回头金不换,为大秦,为天下万民,立下不世之功!” “这......我......”樛修面色阴晴变换,显然内心极度挣扎,亦或是有心理负担,嗫嗫嚅嚅道:“我,我......还有,还有机会吗?” 是的!他指挥南越军杀了如此之多的大秦将士,难道还有机会回头吗? 子婴目光如炬,大手一挥昂然道:“若你还有半颗正义之心,尚知自爱,朕给你个机会回头!” “陛下!”樛修大喊一声跪了下来,大声哭道:“末将祖父是秦人、父亲是秦人,列祖列宗都是秦人,而末将十多年来自蒙心智,却做了秦人之敌!悔不该当初啊!” “唉......”子婴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被赵佗所迷惑,如今清醒,切记要将功补过,为大秦、为大秦百姓多立战功,以赎罪衍!” 樛修在英布搀扶下跪地磕头:“末将,末将......愿意为先锋,为南越国重回大秦怀抱献出自己一份力量!” 子婴点点头赞许道:“你既有此心,也不枉朕一番苦心。” 子婴清楚的知道,招降樛修的意义绝对不是歼灭南越象军,攻取一座华闾城那么简单。 要知道,樛修不仅仅是赵佗的爱将,他还是南越国最坚定的抵抗派,其抵抗坚定意志甚至超过归义侯郑严。 郑严最开始也主张与秦军和谈,后发现秦军故意以南越根本不能满足条件谈和,才识破了秦军谈和是假,根本意图就是要灭掉南越国,如此才坚定抗秦决心。 而樛修不同,他一开始就铁了心要抗秦。 现在最“铁心”抗秦将军都投降了大秦,试问在南越朝堂将掀起多大风浪。 而且,子婴要征服南越国以及更南端中南半岛诸国,少不了需要众多的雨林作战将领。 而就目前来看,樛修无疑是最佳人选。 这边厢,桂林城,南越皇宫。赵佗和所有的文武大臣齐聚一堂。 “樛修狗贼!竟敢投敌,该将他碎尸万段!” “樛修一早就想着要投降暴秦,没骨头的奸猾之徒!” “樛修口口声声喊着与暴秦势不两立,实则是卖国求荣大奸贼!” ...... 所有文武百官,不管是主和派还是主战派,全都痛骂樛修! 似乎这样的隔空痛骂,可以将已经投降秦军的樛修骂死当场一样! 龙椅上的赵佗,面色铁青,一声不吭!他接到最开始报告樛修投降的前三个消息时,仍然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在赵佗心中,就算是自己投降暴秦,樛修也不会投降。 直到第四次前线传来报告,樛修不但投降了秦军,还担任秦军的先锋官,并且一路发送他亲笔所书的劝降书。 赵佗拿着劝降书气的全身发抖,立即召见在桂林的全部文武官员。 一直骂了小半个时辰,众臣才慢慢停了下来,齐刷刷看着赵佗。 赵佗长叹一声,扶着龙椅艰难的站起身来,“众卿既然骂够了,那就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第187章 蛮夷反了! 南越宫殿中,赵佗这个大王问众臣“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大臣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互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谁也不出声,形势糜烂如此,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良久后冯彪踏上一步,他第一个发言:“陛下明鉴,微臣与秦军本已达成和议,秦三世子婴亲口应承微臣,允许我方十五日内供给秦军所提出的钱财物品。而秦军在这十五日内绝不进攻我南越!” “然而主战派从中作梗,破坏双方和议,期间违约主动进攻大秦,如此丢了华闾城事小,破坏议和事大,现秦军从华闾城步步逼近,微臣该如何再度议和啊?” 说到此处,冯彪痛心疾首,眼泪哗哗哗的流下来。 他那日从秦军营帐出来后路过华闾城时被樛修等守军一顿侮辱。 当时他就担心樛修会破坏谈和,没想到自己的担心果真成了现实,这让他实在是愤怒,自认为主战派这番胡闹,一定会害的南越国灭亡! 这时主和派官员纷纷站出来斥骂:“主战派破坏议和,祸国殃民!该杀!” “对!必须惩治主战派,杀鸡儆猴,若不然樛修事件必会再度上演!” 甚至有人直接将矛头对准郑严,直接奏请赵佗:“樛修破坏议和,后又投降暴秦,这一切或许是郑严指使,恭请陛下严查!” “尔等不可妄言!樛修是樛修,归义侯是归义侯!要说郑严唆使樛修破坏议和,又投降秦军,孤是万万不信的!”赵佗厉声否定了主和派妄言臆断。 接着又白了冯彪一眼,“孤问的是以后该怎么办?而不是让你搞清算,打击异己的!” 冯彪觉得自己句句属实,而大王不但不追究主战派责任还斥责自己,顿时颇为不服,立刻就要再争辩。 丞相吕嘉却拉住他,然后对赵佗拱手道:“形势如此危急,都是主战派害的!请陛下再也不可犹豫,陛下要问以后怎么办?微臣仅有两字。” “那两个字?” “主!和!” “大王一定要放弃抵抗暴秦的幻想!一心主和!一心谈判主和!一心满足秦军要求!” “只有和谈可成,秦军自退,我南越国才可转危为安!” “嗯......”赵佗点了点头,觉的吕嘉的“主和”意见确实比主战派更有把握。 不过他也要听听主战派意见,看向郑严说道:“樛修之前和你一直主张誓死抵抗暴秦,现在樛修已经投降秦军,你说说以后该在怎么办?” 郑严缓缓跪了下来,正色道:“樛修投降暴秦微臣也是万万没想到的。臣也倍受打击!同时微臣也深刻理解,樛修的投降对大王和众臣的打击。” 赵佗大声道:“是有打击!但孤现在要说的不是打击,而是问你以后该怎么办?你没说以后该怎么办,没有回答孤的问题。” 接着示意郑严站起来回话。 郑严站起身来昂声道:“英明无过于大王!大王说的好,现在的重点不是樛修投敌,而是我们以后该怎么办?诸位大人要明白这一点,以后该怎么办才是真正的关键!” “以后该怎么办?难道我堂堂大南越国因为区区一个樛修投敌就要大转方向,否定之前所有的抗秦政策吗?” “哼!”吕嘉冷笑一声,“你们所谓的抗秦节节失败,难道不该转变吗?” “节节失败?!”郑严死死的盯着吕嘉,“暴秦侵入我境后不过两场大战,一为下寻峡,二为华闾城。虽然两场大战都失败,但亦有象军之胜!” 吕嘉提高声音怒道:“你还好意思提象军之胜吗?最后一千象军不也是全军覆灭了吗?!” 谁知郑严声音更大,“为何不能提象军之胜?!丞相你要知道,象军之胜至少证明了一个道理!” 吕嘉冷笑,“道理?老夫倒想知道,一个偶然的小胜最后的全败,它能证明什么道理?” “即便是小胜,亦证明了秦军并非不可战胜!” “你......”吕嘉顿时哑然。 郑严则步步紧逼,“当日项羽的西楚大军侵入我境,其水陆两军连战连克,一路攻城拔寨三十余城,丞相亦未提半个主和字眼!以至于后来我国都番禺不保,丞相亦跟随大王退至桂林,继续抵抗西楚军!” 郑严越说越激动,眼中竟然闪烁着泪花,“当年丞相何等英雄!为何仅仅不到一年光景,转变竟然如此之大,一个老英雄却变成了贪生怕死的老狗熊!” “你个夷贼!胆敢侮辱本相!”吕嘉担任丞相十余年,没想到竟然被骂成“老狗熊”,扑过去就要殴打郑严。 “够了!”赵佗一声怒喝,“这是君前对奏,不是一群泼皮骂街打架!” 吕嘉还是不服,争辩道:“郑严出言不逊,微臣......”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赵佗气的急火攻心,用拳头砸着龙椅扶手大声叫喊。 眼见赵佗如此动气,吕嘉只有唯唯诺诺退下,不再和郑严纠缠。 眼见两人没有再吵,赵佗白了郑严一眼,怒斥道:“朕要你在朝堂上发表政见,你但说无妨,但同朝为臣,怎可出口伤人?” 郑严也后悔自己过于冲动,当即拱手认错:“是臣昏了头,开罪了丞相。”接着又向吕嘉拱手,“老朽昏悖,不该侮辱丞相,还请丞相原侑。” 吕嘉却背过身去,不接受他的道歉。 郑严还要再致歉,赵佗挥挥手打断他,“好了好了,莫要再纠缠了!你说要战,现在樛修投降了,你说接下来该怎么战?” 郑严清了清喉嗓,大声答道:“微臣以为战胜秦军之关键,在于两个字——雨林!” 赵佗一愣,“雨林?!” “对!正是雨林!” 郑严接着又说道:“大王不要忘记,当日我军击败项羽的西楚军,就是在靠海的红树林取得大捷!后来又在雨林中一路追赶,终于重创西楚军!保卫了桂林郡和象郡!” “嗯......”赵佗点点头,似乎认同郑严观点,“要说樛修是我南越国第一战将,那是在平常地势,若在密不透风的雨林中,还真得靠郑卿和各位酋长。” 眼见赵佗似乎转过来赞成自己,郑严激动的“啪!”的一下跪下大呼:“大王圣明!大王若愿抗秦到底,微臣保证林中各酋长听候大王命令,与暴秦血战到底!” “好!好!好!”赵佗连说三个“好”字,“若有林中各夷族鼎力抗秦,孤也安心不少啊!” 突然,一个侍卫冲进大殿高呼:“不好了!不好了!反了!夷族酋长都反了!” 第188章 难逃一劫 南越之地,其主体民族就是未有开化的南越蛮夷各族,中原人不过是在始皇帝时期才迁徙过来的少数人。 因此,赵佗在南越之地建立的南越国,实际上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 也正因为如此,赵佗审时度势,采取了“和辑百越”政策。 所谓“和辑百越”,就是自己在南越称王统治绝大多数越族蛮夷,但对百越各族贵族,特别是酋长族长实行怀柔笼络政策。 其中一个重要方面就是让他们在朝中当官,吃上铁锅煮饭,穿上绫罗绸缎,过上文明人生活,以此以取得他们支持。 当然,笼络也不是赵佗的全部手段,他在统治越人,向越人征收税收徭役的同时,也给予他们中原先进的生产技术,让他们摆脱了刀耕火种,促进了文明发展。 总体来说,在赵佗的统治下,越人贵族彻底脱胎换骨,底层人民现在的生活也好过之前。 因此,绝大多数越人,特别是越人酋长们打内心支持赵佗的统治,成为了南越国得以建国并且稳固的最重要政治基础。 而现在,越人反了! 各族越人们都反了! 赵佗大惊,盯着郑严怒问:“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为何夷族都反了?” 而郑严也睁大眼睛看着他,显然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赵佗又看了一下各个酋长,大声叱问:“怎么回事?你们的族人都反了!你们都不知道吗?” 各个酋长表情和郑严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赵佗还要再问,这时郑严发言了,“陛下放心,我等皆在朝中,想想只是少数族人趁着暴秦入侵的动乱时机,采取的小暴动而已,只要我们各个酋长返回族中,须臾之间即可平息叛乱。” 赵佗思忖一阵,点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你们最好尽快平息叛乱,否则大家一起灭亡......” 越族夷人本是以部落形式在一起生活,部落的族长也就是酋长,在整个部落具有绝对的权威,对部落子民有生杀予夺之权!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部落群起造反,反叛南越朝廷的统治,而这些在朝中为官的酋长却完全不得而知,这绝对是从未有之事。 针对这次南越内部叛乱,赵佗自然是忐忑不安,然而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包括郑严在内的各个酋长。 这些部落的子民们怎么敢? 他们若没有酋长同意,就是杀一头山林野猪也无可能,又怎么敢去造反?! 然而他们就是敢了! 因为他们的背后就是——大秦! 而具体的操作人,那就是大秦密影卫使——李琰! 那一日在攻打华闾城对峙之时,子婴单独召见了李琰,就是命令此事,让李琰带领大量密影卫潜入南越腹地各夷族部落。 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策反这些部落子民反抗赵佗的统治。 当然,这些越人几百年来都是听命于酋长,从来就未有人敢反抗。 因此,一个突然而来的密影卫想策反部落子民造反,那是难于上青天! 这若是放在平时,还真是如此。 但此时,却是一个重大时机。 因为此时此刻,南越朝廷正向这些部落子民强征有史以来的最繁重的赋税! 为了达成与秦军和议,吕嘉和冯彪只能“苦一苦百姓”,而这些“百姓”,自然就是这些最底层的夷民。 两百万钱、粮草五十万石!锦帛十万匹!牛羊十万头,统统要从这些“百姓”手中搜刮! 要知道这些“百姓”可不是中原诸国的百姓,他们可是刚刚摆脱刀耕火种,且不说有没有两百万钱,就说那“粮草五十万石”,即便是他们自己不吃不喝等着饿死,全部上交给朝廷,也不可能凑足。 但朝廷下来征税的官员可不管这些,没有钱财是吗?只要是青铜器、铁器或者他们任何金属性质的东西,不管是生产用的农具,还是家里切菜的刀具,都给我统统上缴。 至于粮食更不用说,管你家里有没有吃的,首先完成上缴任务再说。 征税官吏何其恶毒,大队人马拖着板车冲进村寨,首先就是将所有人员不分男女老少统统赶出家门,在一个平地集合看管。 控制住夷民后再由官兵挨家挨户搜查,只要查到有用之物立即抬上板车拉走。 在这其中国稍遇反抗,官兵动辄打骂,正所谓“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更有甚者刀剑相向,因征税被戕害的夷民不在少数。 税官每到一个村寨,带来的就是哭声震天,遗尸道旁,宛如人间地域。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秦密影卫来到了村寨,而且他们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带着粮食而来(本来就是这些夷民的)。 这可是上天降下的\\u0027救世主\\\"啊! 密影卫分给这些夷民粮食,条件只有一个——反他娘的! 夷民都愿意反,不用蛊惑也要反了!再不反明显活不了了,个个都得饿死! 但是大家手里没有武器,就连切菜的刀和锄地的农具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反抗的武器啊?! 你们没有,我们有啊! 只要你们造反,密影卫不但提供武器,还“包教包会”! 如此,在极短时间内,夷民造反了! 不是一个部落的夷民,而是所有部落夷民群起而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这可是无数颗星星同时爆燃! 当郑严日夜兼程赶到夏梁城下时,他的部族夷民已经攻克外城。 城主吴瑞祥带领最后两百残兵龟缩在内城瑟瑟发抖...... 吴瑞祥被撤了华闾城城主后,因为征税有功,又被赵佗任命为夏梁城城主。 形势已经十分危急,郑严不顾自身安危,骑着马带领几个侍卫向造反的夷民走去,大喊道:“我是郑严,是你们的酋长,是谁带头造反,出来与我说话!” 众多夷民眼见是酋长赶来,一时愣住,面面相觑,不知如何答话。 这时带头人大跨步走出来说道:“你是酋长吗?为何在部落常年不见你啊!” “这......”面对带头人如此一问,郑严一时无法回答,他确实有一年多守将没有返回部落了。 自从他被赵佗敕封为归义侯后,前些年还会回部落几次。去年以来政务实在太繁忙,他根本无暇返回部落。 接着又有人问道:“你说你是酋长,你知道部落子民们过的什么日子吗?” “这......”郑严还是无法回答,他知道朝廷剥削严重,于是温言道:“我知道朝廷征税太重,但朝廷确实有朝廷的难处,况且......” “你早已不是我们的酋长了!”带头人大吼,“时至今日你还为你的朝廷说话,却不帮我们说半句话!你还有什么资格当我们的酋长?!” “你还我的孩子!”这时一个老汉踉踉跄跄走出来,只见他老泪纵横,他儿子因反抗官兵征税而被当场杀害。 “郑叔......”郑严失声叫了出来,“阿朗怎么啦?” 原来这个老人也姓郑,他儿子曾服侍过郑严,名叫郑朗。 老人完全崩溃,大哭道:“你还有脸说阿朗,不准你说!不准......呜呜呜......” “这......我......郑叔......”郑严被老人家如此斥责,又是内疚又是羞愧,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今天是来救吴瑞祥的吗?”带头人冷冷问道,眼神中充满仇恨! 郑严艰难的点点头,“你们不要造反!放过夏梁城,放过他们的城主吴瑞祥!我向大王求情,让他放过你们......” 只见带头人惨然一笑,直接打断郑严,“你知道吴瑞祥杀了我们多少人吗?” “这......”郑严再次哑言,他也听说过吴瑞祥征税之时对百姓极端严酷,残害了不少夷族子民。 但是他今天奉王命而来,而且向赵佗许下诺言,一定要平息这场夷民叛乱,于是再次说道:“你们放了吴瑞祥,我将他交给朝廷惩处!” “朝廷?”带头人呵呵冷笑,回头看向众人:“兄弟们,你们相信他郑严的朝廷吗?” “不信!不信!最坏的就是你的朝廷!” “对!就是他郑严的朝廷,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族人!欺辱我们的妻女!” “我们造反!就是要推翻这个朝廷!” ...... 看着这些往日和蔼的族人已经直呼自己名讳,而且变得如此暴虐! 更蹊跷的是,就凭他们这些粗野之人,又怎能喊出“推翻这个朝廷”这等口号?! 郑严只觉一股寒意陡然间直冲脑门,意识到此次夷民暴乱不简单,若是有秦贼混入其中,或是有人已经被秦贼收买,只怕是他自己今日都难逃一劫! 果然,带头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冷冷说道:“今日莫说吴瑞祥,就是你郑严......也未必走得了......” 第189章 人人当酋长! 南越国在面对大秦征讨,十分危急之时,内部的百越夷民又开始造反。 郑严等各部族酋长还以为是一些族人小打小闹,主动请缨回去平叛。 谁知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郑严发现这些人定是有人在背后组织和推动,而这肯定是秦军奸细混入其中。 若是如此,郑严面对的根本不是夷民造反,而是更为复杂更为凶狠的敌人。 对此,郑严自知已然陷入凶险,不自觉的扯了扯缰绳,胯下马匹也跟着缓缓后退。 这时带头人突然说道:“我们今天不但要拿下吴瑞祥,就是你郑严也不能放过!” 郑严大吃一惊,还未说话,带头人大手一挥,厉声道:“拿下郑严!” 十几个夷民拿着大刀就冲了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郑严长剑往前一推,将一人刺翻在地,同时高声大喊:“谁敢拿我?!我是你们酋长!胆敢伤害酋长者,上天要惩罚你们!” 所有人顿时停在当场,无人再敢上前。 南越蛮夷世代相传,胆敢反抗酋长者,人若不能罚,天罚之! 眼见自己镇住族人,郑严挥剑指着带头人怒喝:“我以酋长身份命令你们,杀了此人!” 所有夷民顿时齐刷刷看着带头人,眼神中满是彷徨。 带头人急忙大喊:“郑严已不是酋长,他只是朝廷的一条狗啊!” 郑严亦高声大喊:“酋长之位乃上天定夺,谁敢废我酋长,就是不尊上天!你们谁敢?!” 众人“喔......”吓得哆哆嗦嗦,蛮夷之人最敬上天,谁敢忤逆上天?! 郑严再次大喊:“本酋长再说一次,杀了此人!” “你们胆敢不听酋长之令,难道要上天降下灾祸吗?” “喔......”众人再次发出惊恐的叫声,“上天降下灾祸!这可不得了啊!” “对啊!不听酋长之令,上天惩罚下来,我们谁都逃不掉!” “酋长就是上天之子,违背酋长命令,就是违背上天啊!” ...... 一阵议论后,已经有人拿着武器慢慢向带头人围了过来! 眼见这些愚民就要对自己不利,带头人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大喊:“郑严,郑严......不是酋长,他,他是,是......朝廷走狗!郑严不是酋长!他是朝廷走狗!” 而他如此歇斯底里是徒劳的,这些夷民遵循了数百年的规矩,早已深深刻在骨子里。 一句话,酋长说什么他们都不敢违背,现在酋长命令他们杀了带头人,他们同样不敢违背,只有齐心协力杀了带头人,才能不违背上天指令。 眼见自己反败为胜控制了局面,郑严不禁洋洋得意,再次大喊:“杀了他!杀......” “咻!”的一声,一支短箭像流星一样飞射过来,直接插入郑严心脏! 郑严“啪!”的一声从马背上掉下来,“了他”两字还没说出口,却已经毙命。 一众夷民傻眼了,他们的酋长就这样死在他们面前,简简单单,说死就死,没有丝毫预兆。 这时有一人高举大秦强弩高喊:“上天就是大秦!大秦就是上天!大秦要杀郑严,就是上天要杀郑严!” 众人转身一看,正是前些天给他们送来粮草之人,乃大秦密影卫使李琰是也! 有人看着地上郑严的尸体,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指着李琰惊慌失措大喊:“你杀了酋长!你杀了酋长!你......” 李琰毫无惧色,微微一笑指着还未逃走的郑严侍卫喊道:“谁杀了他们,本将奖赏粟米一百石!” 话音未落,无数人冲了上去,顿时将几个侍卫剁成肉酱。 看着这一幕,李琰嘴角一翘,露出一丝不屑神色,他觉得自己刚才浪费了一支短箭...... 什么上天?什么几百年的信仰?都他么的敌不过一百石粟米! 杀了郑严之后,李琰不再废话,纵身一跃跳上郑严坐骑,举剑高声大喊:“夏梁城的内城还没攻破啊!吴瑞祥在内城!钱财粟米也都在内城!” 众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个个眼角充血,嘶声大喊:“杀进内城!抢粮!抢钱!杀吴瑞祥!” ...... 不到半个时辰,内城被攻破,夏梁城彻底陷落。 夷民们抓住吴瑞祥,逼问钱财粮草,吴瑞祥刚开始还想狡辩,马上被人卸下一条胳膊! 他疼的在地上打滚,杀猪般嚎叫:“粮库!粮库就在衙府后房!粮草都在粮库!” 既然问出了粮食所在,众人自是手起刀落,将吴瑞祥大卸八块。、 粮库很快被打开,堆积如山的粮食就在眼前,夷民们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大声狂叫,很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要是早一天造反,也不至于饿死这么多人啊! 这时,李琰又骑着高头大马适时走了过来,高声大喊:“大秦不似南越不体恤你们!大秦说话算话,这些粮食是你们打下的,就都是你们的!” 众人顿时齐声叫好,又高声大叫:“大秦万年!大秦万年!大秦万年......” “好了!好了......”李琰招招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又高声喊道:“夏梁城不算什么?这点粮食更不算什么,你们再往东打,一直打到百里外的桂林城,哪里的粮食比夏梁城多上百倍也不止啊!” “百倍!”众人齐声惊呼! “比这里的粮食多一百倍是多少啊?!”人们已无法想象,只能一齐看向李琰,等待他最权威的回答。 李琰呵呵一笑,“一百倍啊!就是你们如果抢了桂林城的粮食,每个人都可以过上酋长的生活!” “啊!酋长!我们都可以当酋长!” 这些夷民要疯了,他们做梦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如此翻身,竟然可以过上酋长的生活。 这时带头人立马举刀高喊:“杀向桂林城,人人当酋长!” 众人一齐跟着高喊:“杀向桂林城,人人当酋长!” “杀向桂林城,人人当酋长!” ...... 第190章 收服众夷! 占领华闾城后子婴让全军停下来休整。 这下李左车和英布都不明白了,这仗打得顺顺利利的,怎么就突然停下来了? 一直休整了七天,将士们在华闾城天天睡觉吃肉,无所事事。两人实在忍不住了,一齐来到子婴大帐。 “陛下,咱们攻得正好,为何要停下来?那啥......樛修还要当先锋呐!”英布拱手请示。 李左车亦拱手进谏,和英布意思不差不离。 子婴微微一笑,看了看两人说道:“将士们进攻华闾城辛苦了,需要好好休整。” “这......”李左车和英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子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将士们从下寻峡打到了华闾城是辛苦了,但战争不就是这样来的么?那一场战争不是流血流汗,若没有十足理由,怎可停止不前? 两人正还要开口时,子婴又道:“樛修也辛苦了,他原有部下全军覆灭,也该休息休息,稳定一下情绪......” “啥玩意儿?这......情绪?” 英布扭头看着李左车,希望求得一个答案,哪知道李左车也是一脸傻懵。 看来,军师都不知道咋回事了? 片刻过后,李左车拱手问道:“陛下,您是不是在等李阔、龙且两路大军汇合,再一同南下?” 当初决定南征南越时,子婴、英布的中路军直线而下,距离最近,所以走在最前面。李阔和龙且大军左右迂回,此时应该刚刚进入南越国境内。 倘若子婴考虑在华闾城与另两路大军汇合,再集中兵力再一路南征,确实有其合理性。 子婴点头道:“军师言之有理,但朕等的不仅仅是李阔和龙且两路大军,朕在等一件更重要的大事!” 两人一愣,齐声问道:“一件大事!什么大事?” 子婴正待要回答,突然侍卫来报:“密影卫使李琰求见。” 子婴大喜,连声道:“快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 “诺!”侍卫转身出去请李琰,子婴赶紧又说道:“以后李琰见朕无需通报,让他进来就是了。” 李左车和英布吐了吐舌头,这才是宠臣,他们一个军师,一个大将军都没这份恩宠。 很快李琰走进大帐,兴奋说道:“陛下!大事成矣!大事成矣!” “好!”子婴大叫一声,紧接着说道:“你快说说看,具体怎么样呢?有多少部落反了!” 李琰大笑道:“哈哈!都反了!所有部落都反了!” “末将离开时,南越国已被夷兵攻陷四十六城,此时数股夷兵大军正往桂林城开进!” “这,这......”李左车和英布彻底懵了,连忙拉着李琰问道:“李卫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陛下打得什么哑谜?” 李琰微微一笑,看了看子婴,子婴点了点头。于是李琰向李左车和英布详细讲述了子婴让自己潜入南越国各蛮夷部落,掀起蛮夷反抗南越朝廷的风浪。 “妙!太妙了!” 听到李琰讲完,李左车和英布顿时对子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使的太绝太妙! 李左车此时恍然大悟,拱手道:“陛下,难怪陛下要在此按兵不动,原来是要坐山观虎斗啊!” 子婴微笑道:“正是如此!” 接着又说道:“再等几日,李阔和龙且两路大军赶至,我们有十万大军,再视情况进军与否。” 接着又对李琰令道:“你需再返回造反的夷兵当中,不但要引导他们推翻赵佗政权,还要想办法把控他们,让这些蛮夷为我大秦所用!” 李琰拱手领命:“末将遵旨!”又呵呵笑道:“还别说,末将还挺想哪些蛮夷,这就回去和他们一起,埋葬了赵佗!” 很快,李琰在此返回蛮夷暴动队伍中,他一边带领蛮夷部队向桂林进军,一边联系其他各个和他担任同等使命的密影卫,力促各路暴动蛮夷汇流成一股力量,分几路大军攻城掠地,最后杀向桂林城。 又等了三日,李阔和龙且两路大军也杀到了华闾城。 如此三路大军会师,共有十万大军。 终于,子婴下达总攻命令:“如今时机已然成熟,大军听令,直捣南越都城——桂林!” 从华闾城到桂林,中间还隔着两百多里地,共计有二十余城。 可惜这二十余城要么驻军早就南调对付造反的夷民,要么见到十万秦军后望风而逃。 有那么几座城池还想反抗,经樛修一顿劝说,大部分投降,不投降的再由樛修率军一顿猛攻,即刻破城。 不到十日,大军抵达了桂林城外。 此时桂林城已经被各路夷民包围的似铁桶一般,赵佗和吕嘉、冯彪以及三万守城队伍倚靠桂林又高又厚的城墙坚守。 而造反的蛮夷本没有攻城的武器设备,更没有进攻此等坚城的经验,如此他们虽然每日轮番发起冲锋强攻,但都是铩羽而归,且损失颇为巨大。 如此形势之下,李阔进谏道:“陛下,我军有云梯有鹅车,何不帮助这些蛮夷攻下桂林城?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李左车也谏道:“我军一旦攻破桂林城,既可布恩于各族蛮夷。又可立威,恫吓蛮夷,如此恩威并使,终可招抚这十几万蛮夷为我所用!” 子婴思忖一阵,缓缓说道:“攻城终究是要攻城,但不是现在,咱们得等,等着那些造反的蛮夷来央求我大军攻城。” 等到傍晚,此次蛮夷大军足足强攻了桂林半日之久,可还是没有丝毫成效,白白送了数千人头。 果然夜幕降临之时,四路最大力量的蛮夷部队头领,在李琰等密影卫的带领下来求见子婴。 四人一见子婴,就“啪啪啪”的跪了下来,齐声高呼:“草民见过大秦皇帝陛下,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李左车、英布、龙且、李阔四人眼见这些蛮夷头领第一次见到皇帝陛下就如此恭谨,顿时颇觉不解,不是说这些人野蛮粗俗,根本不识礼仪吗?怎么又知道行此大礼呢? 他们哪里知道,英布等密影卫早就给这些头领灌输了“天就是大秦,大秦就是天!”的“人生信条”,他们现在叩拜的不仅仅是大秦皇帝,还是“上天”! 叩拜过后,四人一起讲述了强攻桂林城的不易,以及遭受的巨大损失,最后再次一齐拜倒在地,请求大秦皇帝天威赫赫,派兵帮助其攻克桂林城。 子婴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这些蛮夷要说在密不透风的雨林中战斗力绝不可小觑,但要说攻城拔寨绝非他们强项。 “好!既然尔等诚意相求,我大秦愿布恩于尔等部落,明日即攻下这桂林城!” 四人大喜,就要叩头谢恩,谁知子婴话锋一转,“我大秦既攻破桂林城,城中粮草归于尔等部落,但至此以后,尔等四位为我大秦臣子,尔等部落子民为我大秦子民!” 四人一愣,一齐磕头大呼:“陛下万年,大秦万年!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第191章 南越国亡! 在秦军一顿操作下和李琰的密影卫的捣鼓促推下,南越国不用秦军大举进攻,内部蛮夷各部统统造反,一直打到了桂林城下。 此时赵佗已经是垂死挣扎,但垂死挣扎往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们凭借着桂林城又高又厚的城墙困兽犹斗,硬是扛住了十多万叛乱夷兵十多天的围攻,打退了他们上百次的冲锋强攻。 无奈之下,夷兵四大首领来找子婴,寻求“天军”相助,攻下这“铁打的”桂林城。 子婴答应帮他们攻克桂林城,并收服夷民叛军首领为臣。 这边厢,赵佗获悉大秦十万大军已经抵达城外,顿时万念俱灰,召见冯彪和吕嘉。 “南越国灭就在眼前,你们出城投降吧!” 吕嘉和冯彪“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哭泣道:“这是天要灭南越国啊!抵挡暴秦何其艰难,却又偏偏祸起萧墙!” 赵佗倒反而平静,苦笑道:“孤本为秦臣,叛国自立为王,并裂土独立为国,秦军是不会放过我的。你们不一样,你们仅为南越臣子,且一向主张对秦军臣服,相信秦军不会为难你们,你们趁此时机出去投降,或者可保一命。” 听到赵佗如此述说,吕嘉痛哭流涕,不知该怎么办? 冯彪跪在地上拱手道:“待微臣出城与秦军和谈,或可保我南越一线生机,实在不能保我南越国,臣拼死保的大王不被暴秦戕害!” 赵佗面如死灰,摇头道:“你太天真了,孤如今已无立足之地,凭什么与秦军和谈?” 这时吕嘉止住哭声磕头道:“老臣任职南越丞相十余年,秦军要管理南越之地,或许用得着老臣。老臣可与秦军交换,愿为大秦臣子,但秦军不可戕害我大王!” 冯彪亦拱手道:“吕丞相此言有理,微臣与丞相一同出城,定要保住我王!” 赵佗顿时陷入沉思,当年他与任嚣带军进入南越之地,大战数十场征服南越各族蛮夷。 后风云突变,中原沉沦,任嚣业已亡故。他趁机自立为王,建国十多载,也算得上一代枭雄,如今却要靠着臣子投降来续命,真是可悲可叹...... 就在赵佗左右为难之际,侍卫慌慌张张赶来报告,“大王不好了!不好了!敌军又来攻城了!” 吕嘉怒道:“慌什么!那些叛军攻城也不下百次,何曾可以破城?” 侍卫哭丧着脸答道:“这次非叛军攻城,乃秦军攻城!” “啊!秦军攻城!” 赵佗“噌”的一下站起来厉声道:“给我穿盔甲!拿剑来!孤要上城墙抗敌!” 吕嘉赶紧谏道:“现在已迫不容缓!微臣即刻出城!” 赵佗一边在侍卫服侍下穿戴盔甲,一边叹息道:“你二人出城吧,孤本为秦臣,但为王十几年,已不习惯再当臣子了,就算此战死在沙场,也不枉此生啊!” 吕嘉、冯彪还要劝谏,赵佗厉声道:“尔等勿要再言,孤知道尔等一片忠心,但就给孤最后一点脸面吧!” 最后挥手大喊:“尔等快快出城!快快出城!” 吕嘉和冯彪无法,只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退出大殿。 虽然赵佗要二人出城,然而此时秦军正在猛烈攻城,又怎么可能出得城去? 吕嘉踉踉跄跄返回府邸,找得一根白绸缎,自挂东南枝了。 冯彪亦披上铠甲,拿着一柄长枪大跨步来到城墙之上,迎面遇见正在指挥作战的赵佗。 赵佗颇为吃惊,随即明白他已不能出城,于是大声喊道:“你何不在府中等候?秦军破城后必不会为难于你!” 冯彪眼中闪着泪光,脸上却挂着笑容,大声道:“大王,臣知大王爱护微臣,但请给微臣最后一点脸面吧!” 赵佗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既然如此,我君臣今日就战死在这桂林城中,来生再为君臣。” “哈哈哈......”二人一同大笑。 秦军攻城本为立威,因此一旦攻城,即为迅雷之势! 此战由英布指挥,他上次在华闾城吃了南越军“粪水浇头”的亏,因此一开始就投入了八驾鹅车,稳打稳扎! “咻咻咻......”鹅车上的秦军利用强弩与城墙上的南越弩兵形成对射,掩护地面上的秦军冲锋。 很快,无数秦军便冲到了城墙脚下,架起了上百架云梯。秦军像蚂蚁一样沿着云梯迅速攀上了城墙,随即与南越守军展开白刃搏杀! 当秦军准备攻城之时,十几万叛乱夷兵也要与之一起攻城,却被英布喝止:“尔等勿需参战,看我大秦如何破城!” 夷兵刚开始还半信半疑,想着秦军虽然传说着多厉害多恐怖,但也是有血有肉的凡人而已,他们又没长翅膀,难道可以飞越城墙不成? 没想到看到八架“庞然大物”鹅车,和“数也数不清”的长梯子(云梯),一时间傻了眼。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秦军已经攻上了城强,包括四大头领在内的所有夷兵都惊呆了,他们可是强攻了百来次,却次次失败,现在秦军只进攻了一次,眼见就要破城,不愧是“天军!” 这边厢,大秦摆谱也摆够了,为减少攻城伤亡,子婴将四大头领叫到跟前,“你们现在可以攻城了!看见那些梯子没有,我大秦将士怎么攀上城墙,你们依葫芦画瓢就是了!” 四大头领拱手领命,出了大帐后像打了鸡血一样,带领麾下十多万人哇啦哇啦大叫着冲了上去。 “爬梯子!爬梯子!”四大头领边冲锋边喊,可是最前面几个夷兵爬上云梯后竟然摔了下来。 原来这云梯也不是那么好爬的,摇摇晃晃的利害! 直到其中一个头领冲向前,将弯刀咬在嘴上,双手稳稳抓住云梯,一步一步攀上了城墙! 有了第一个,就有后面的无数个! 如此,有了十几万夷兵的最后加入,南越军顿时兵败如山倒,大部分人举手投降。 少数人在赵佗和冯彪的带领下退到城墙下,妄想继续巷战。 此时“轰啪!”一声响,大城门被秦军的撞车撞开,顷刻间秦军和夷兵蜂拥而至。 赵佗等人眼见不妙,撒腿就要往城里跑,秦军弓箭手随即上前,搭弓射箭。 眼见赵佗就要被射中,冯彪大叫一声挡在前面,随着“呲呲呲......”一阵破风声,他前胸钉满了羽箭,口吐鲜血而亡。 赵佗眼见最后一个臣子也离他而去,怒目圆睁,举着佩剑向秦军冲了过来! 又是“咻咻咻......”十几箭射过来,赵佗被当场成了刺猬,应声倒下! 至此,南越国亡...... 第192章 一方诸侯 子婴大军南征南越国,但并非一味的武力强攻,而是以武力为后盾,逼迫南越主和派向各夷族部落征收难以承受的物质压力。 就在夷民极度不满之时,子婴再派出大量密影卫潜入各部落,在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下,终于引诱各夷族掀起武装反抗高潮,最后给予赵佗政权致命一击。 最后一战,由秦军攻破桂林城,赵佗当场身死。 占领桂林后打开粮仓,将仓中堆积如山的粮草全都分给各夷族部落。 看着如此多的粮草,四大夷族头领的小嘴都要笑开花了,再次对大秦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不过,让他们更开心的还在晚上的犒赏大宴。 南征南越国大获全胜,前后不到一个月就彻底剿灭了赵佗政权,南越国(广东、广西、云南一部以及越南北部)广阔疆域纳入大秦统治。 如此大胜,如此空前疆域收获,当然得犒赏全军将士。而犒赏之物,自然就是之前冯彪送来的粮草和牛、羊、鹿、麂等物。 子婴让四大头领和李左车、李琰、英布、龙且、李阔以及其他将官一起,和自己一起享受君臣内宴。 很快,各种美食依次端了上来,且不说那些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就是华丽堂皇的餐具,盛肉用的簋、盛饭用的簠、喝酒的觥,乃至于箸、匕、匙、瓢都让四大头领惊奇不已,乃至于瞠目结舌! 吃个饭么,用手抓就可以了,竟然有这么多讲究,难怪人家是“天朝”! 看着四人一脸惊奇傻愣,子婴知道自己的“糖衣炮弹”有了效果,微笑着对四人说道:“你们既然已经是大秦臣子,就该享受大秦臣子同等待遇,用餐吧。” 四人看着眼前美食,早就想大快朵颐,见到旁边将官用筷子夹菜,他们也拿起筷子就去夹肉,但都是第一次使用,自然异常笨拙,引得其他将官哈哈大笑。 子婴亦莞尔一笑,安抚道:“尔等无需着急,慢慢学,很快就会了。”随即让侍奉用餐的下人将肉夹入他们餐具内。 “啊呀!太好吃了!天朝的鹿肉如此美味,胜过我平日吃的一百倍!”一个头领咬了一口鹿肉,“噌!”的一下站起来大喊。 其余三人也赶快尝了一下,“啊呀!还真是如此啊!美味!美味!” 众人眼见如此,顿时哄堂大笑! 他们日常吃的任何食物,当然包含肉都是用水煮熟,或者烤熟,但除了一些掺杂着泥沙的烟之外,没有任何调料。 而此时的秦朝,已经有胡椒粉、肉桂、生姜、洋葱、芥菜、洋葱、韭菜等调料,其中《礼记·内则》就记载:“春用杂烩汤,秋用芥末酱。” 这如此一来,虽然都是鹿肉,中原的鹿肉与这些蛮夷的鹿肉,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如此美味,四人再也顾不上用筷子了,直接用手抓住就大快朵颐起来。 “慢着!慢着!不用急!”子婴呵呵笑道:“尔等既为我大秦臣子,以后这样的肉食美味,是吃也吃不完的!” 四人大喜,慌不迭的离席跪下叩拜:“微臣叩谢陛下隆恩,臣等愿意为陛下肝脑涂地,誓死不悔,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他们之前听得李琰等人夸赞,“天朝”是多么多么的强大,又是多么多么的美好。 对于“强大”,李琰昨天是亲眼所见,自己强攻百次连块砖头都无法搬下的桂林城,秦军一次进攻就破城!至于那些鹅车、撞车、云梯等攻城器械,他们更是从未见识,这些或许只有“天朝”才有的吧! 对于“美好”,这餐具,这一盘盘的美食,足以说明天朝有多美好! 现在他们终于成了“天朝”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天朝人”,而是天朝皇帝的臣子,这感觉之酸爽,简直就像是从凡人得道当了神仙。 子婴见他们一顿肉就如此感恩戴德,满意的点点头,让他们平身并回到餐桌继续吃肉。 顿了顿,子婴突然下令:“李琰听令!” 李琰一愣,赶紧离席拱手领命:“诺!” 子婴看着自己的爱将,欣慰道:“此战以极小代价拿下南越国,李琰绝对功劳第一!” 众臣纷纷点头,若不是李琰的密影卫挑动蛮夷暴动,秦军还得和南越军在密不见天日的热带雨林血战。 如此大功,众人都以为子婴要大奖李琰。 谁知子婴正色道:“李琰,朕交给你一个担子极重的任务!你可敢担当?!” 这一下整的,李琰陡然紧张! 自己执行的任务千千万万,从最开始的新安城煽动项羽所俘虏的秦降兵叛乱,再到掀翻御史大夫张谷,一直到前些日子捣乱南越,陛下都从未言及“担子极重”。 李琰一揖到底,嗫嗫嚅嚅道:“陛下之令......末将粉身碎骨......亦不负陛下所望!” 子婴却微微一笑,“用不着粉身碎骨,多向左车、英布等文武大臣学习,却是有必要的!” “这......”李琰一时不明白,自己完成的任务都是机密性极强的特务工作,李左车和英布虽然睿智勇毅,但他们在这些方面可比自己差远了,不知怎么学? 众人也都懵了,一时不知陛下何意。 看着大家如此神色,子婴大声道:“李琰听旨,朕敕封你为南越郡郡守!” “呃?!这......”李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斜眼看了一眼众人,众人也都张大了嘴巴。 李琰最开始是侍卫,还来得蒙皇帝陛下赏识,成为密影卫使,但他毫无治理地方经验,就连治理一县亦从未有过,怎么可能治理一郡? 而且是南越郡!那可是之前的桂林郡和象郡合二为一,不仅仅是地域面积大,更重要的刚刚收复,民族成分复杂,且绝大多数为未开化的蛮夷,治理起来更加困难。 要知道,赵佗“和辑百越”甚为有效,然而二十年代稳定,一朝就被掀翻。 将如此繁重艰险郡守交给毫无地方治理经验的李琰,确实是“担子极重”。 但是,既然是皇帝陛下旨意,李琰岂敢推辞?! “老李!你‘呃’什么,还不快快谢恩啊?!”一旁的英布眼见李琰左顾右盼,犹犹豫豫,赶紧提醒他谢恩。 李琰这才反应过来,当即跪下谢恩。 子婴微笑着点了点头,让其继续回到餐位。 如此,众人纷纷给李琰敬酒,恭贺李琰就任新职。特别是四大头领,他们本是得益于李琰才能加入大秦,因此对李琰感激不尽。 当然,他们是南越蛮夷头领,而李琰是南越郡守,他们以后自然就是李琰下属,更该多多拉好关系。 郡守职务并不比密影卫使高,但却是一方诸侯,负有治理一方的职责,难道陛下不让自己干密影卫使呢? 这也是李琰忐忑不安的原因所在。 犒赏大宴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子婴却让李琰留下来...... 第193章 大秦海军 宴会结束,众人皆退出大殿,子婴却留下李琰。 “李琰,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朕讲?”子婴微笑道。 李琰俯首拜倒:“陛下洞若观火,臣,臣......确实有话要对陛下......进言。” 子婴拍拍李琰肩膀让他站起来,微笑道:“让朕先说说,看朕是否猜的准。” “一是朕既然令你任职南越郡守,密影卫使该怎么办?对否?” 李琰拱手道:“陛下目光如炬,臣正要禀报此事。” 子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二是你自认为从未治理一县一地,因此没有治理一郡的自信,是否如此?” 李琰心中大为感动,自己的忧心皇帝陛下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顿时大为感动。、 正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眼前这个人不但是自己效忠的皇帝陛下,更是懂得自己的“知音人”。 既然皇帝陛下都猜中了自己的心思,自己也没必要再掩饰,拱手道:“实非微臣不敢担任重担,只是确实不知如何治理一方疆域,亦不知管理一方百姓。臣任何职本不值一提,但南越郡实为关键,其稳定与否直接影响到我大秦江山之稳固,万一因微臣不能胜任,因此祸及江山,届时臣就是万死亦不能赎啊!” 李琰说的真切,直抒胸臆,子婴亦正色道:“此事朕也深思熟虑过,令你任职南越郡守并非一时兴起,朕在多人中选来选去,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第一,你能看出南越郡的稳定直接关系到我大秦之稳固,说明你是明白人!因为南越郡守与中原其他郡守又有不同,其他中原各郡郡守只需发展生产,安抚子民。而南越郡却另有职责,除了发展生产安抚子民之外,更为重要的是维稳——维持南越稳定!” “如你所说,你治理一郡之本领,也就是发展生产安抚子民的本领或者真不如其他郡守。可要说维持南越稳定不乱,满朝上下无人能比得上你! ” 李琰皱眉思忖,叹息道:“臣本是行密探之事,其实也就是破坏苟且之事,因此......破坏是臣之擅长,而维稳......这......” 子婴莞尔一笑:“用你的密探之事对付想要搞破坏的暴动之人,而稳定之事有现成的师傅!” “师父?!是谁?” 子婴昂然道:“赵佗!” “对!正是赵佗!” “死去的赵佗就是你的师傅!他的‘和辑百越’之策实在高明,以少数人统治多数人却稳定了二十多年!若是你能稳住南越郡十年不动乱,朕自有办法让南越与中原无异!” 话及至此,子婴不可能再推辞,只见他毅然道:“微臣愿立军令状,赵佗能安稳南越二十年,只要陛下不撤换微臣,微臣能让南越永远安稳下去!” “好!”子婴大声夸赞,接着又道:“你虽为南越郡守,但密影卫使安然无动。你要辛苦些,身兼两职!” “诺!臣愿为陛下天下霸业鞠躬尽瘁!” 子婴又道:“你要谨记,朕之霸业,南越为重要后勤基地!” “这?南越乃蛮荒之地?如何为......后勤......基地?” 看着李琰一脸疑惑,子婴笑道:“南越是蛮荒之地没错,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小看这蛮荒之地,它有我们中原之没有之物?” 李琰奇道:“我中原物华天宝,博大精深,而这小小的南越除了密不见天日的森林之外啥都没有,怎可与中原相比?” “对!朕要的就是这不见天日之森林!”子婴斩钉截铁道。 “陛下......要森林?是要......木材吗?” “正是如此!朕要的就是木材!朕要造船!” “造船?” “对!朕要造船!造大船!朕要打造大秦海军!” 子婴一愣,他第一次听说“海军”一词,嗫嚅道:“大秦海军......海军是......海里的军队?就是我们的......水师?” 子婴笑着摇摇头道:“水师只能在江河中与敌作战,而海军是大船!” “不过,臣知道南越也有一些在海上作战的战船,那不就是‘海军’么?” “非也!南越所谓的海军只是沿着海岸线航行的战船,它们比江河战船只是稍大一点而已。而朕要的是可以穿越大海,扬帆于波涛之上,深入大洋腹地,为大秦开拓万里海疆的真正海军!” 子婴一番豪言,李琰却又难以理解,海疆是“疆土”么?这海上又不能住人,也不能种田,无非是打打鱼,但打鱼有渔船即可,何须要建什么“海军”? 子婴自然知道李琰难以理解海军道理,于是解释道:“东海千里波涛之外,有四个大岛连成一片,是为东瀛(日本)!” “东瀛?这又是哪里?”李琰宛若听天书一样。 “东瀛就是东瀛!朕称霸天下,一个重要目标就是征服东瀛!而要征服东瀛,仅靠在内河航行的水师可不行,必须建立强大的海军!” “建设强大的海军,就得造大船!而造大船就得大木料!而南越国有大片原始雨林,数不清的大树,正是造大战船、大战舰所急需之物!” 子婴一番话下来,李琰终于厘清了这其中的逻辑,也真正意识到了南越这“蛮荒之地”的重要性! “好,微臣既是南越郡守,这进入雨林砍伐大树自是微臣第一要务!” 子婴赞赏道:“就这么干!朕绝对相信自己的眼光!朕是不会看错人的!” 第二日,李琰召来四大头领,请示朝廷后敕封他们为四大南越都尉,每人禄米六百石,相当于仅次于郡守的郡丞。 四人享受如此待遇,高兴的欣喜若狂,“大秦的官真是好做啊!不耕种就有现成的禄米,比之前的酋长还要舒爽!” 然而,大秦从来不养只吃饭不做事的闲人,你既然领了大秦的食禄,自然就得为大秦做出应有的贡献。 李琰随即令道:“你们四人记住了!每人在一个月之内要向郡衙上交三千棵四人抱的大树!” “这......这......”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了。齐声道:“李大人,三千棵树没有问题,我等部落之民都会伐树,只是四人抱的大树却难以砍伐啊?不如我们上交四千或者五千棵碗口粗的树木。” “不行!”李琰断然否决,“仅有碗口粗的小树,就是上万棵亦无用处!难道南越雨林中没有四人抱的大树?” 李琰虽不是造船的匠工,但他知道,想要造在大海上航行的大船,肯定要大木料。 “大人,雨林自然有数不清的四人抱大树,但我等砍树千千万万,从未听说有人可以砍伐四人抱的大树!” “嗯?”这下李琰难以理解了,既然是砍树,为何就不能砍大树,而只能砍伐碗口粗的小树。 但他很快明白缘由,这些夷族没有铁质刀具。 他当日挑拨这些夷族反抗赵佗时,还是大秦给他们提供的铁质武器。 这时有个头领突然醒悟,大喜道:“李大人送给我们这么多刀剑,可以用来砍树,一定可以砍伐四人抱的大树。” “对!对!那些刀剑如此锋利,一定可以砍树!” “正是如此!三千棵树,我等可以完成!” 另外三人也纷纷响应,他们在战斗中都见识过那些铁质刀剑的利害,足可以砍树。 李琰看着四个傻冒简直无可奈何,兵器是一个将军在战场上最忠实的伙伴,正所谓人在刀在,人亡刀亡,而他们竟用来砍树? “不必如此,本官为你们找到了更好的砍树工具......” 第194章 徐福东渡的故事 李琰让刚刚封了官的四大头领去砍树造船,一定要四人抱的大树。 四大头领以往都刀耕火种,大都是石器,怎么可能砍伐四人抱大树? 最后他们想起李琰之前送给他们的铁质刀剑,决心用这些刀剑砍树,就可以完成李琰交代的任务。 李琰眼见四大头领如此暴殄天物,笑着说道:“兵器是用来打仗的,全都用来砍树,届时拿什么保护自己和击杀敌人?” 四人一时无语,如果不能用这些兵器砍树,又该怎么砍伐四人抱的大树? “锯子!”李琰大声说道:“砍伐四人抱以上的大树,最好的工具不是砍刀,而是锯子!” 四人一齐瞪眼,“锯子?锯子是啥玩意儿?” 李琰懒得和这四个野蛮人再扯淡,挥挥手道:“你们不用管那么多,三日后我将一万把锯子交给你们。” 四人也不多说,在“天朝人”面前不知还有多少好东西得去认识,于是拱手领命而去。 三日后,李琰将在九江郡和临江郡采购的锯子送到四大头领手上,再派出一百名从中原而来的熟练伐木工手把手的教这些蛮夷使用锯子伐木。 如此效果果然明显,不到二十天,一万两千棵四人抱的大树砍伐好,全部运到桂林城。 子婴听得李琰汇报后,亲自带领一众文武大臣来到现场,见到堆积如山的木料,满意的点点头:“李琰,你果然从不让朕失望!” “陛下谬赞,微臣只是尽力而为。” “好一个尽力而为!为臣者就是要尽力而为!”子婴大喜:“奖赏李琰五千钱!” 李琰赶紧推辞:“微臣只是做了份内之事,实在不敢贸然受奖,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让这笔钱聘请造船的大师傅!” 李琰话音一落,众人纷纷点头,同时窃窃私语。很显然,李琰说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要建一支海军,其最基本的就是要造能在海上航行的大船,而造海上能航行的大船,木料只是要素之一,它只是解决了原料问题。 而另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李琰很难完成,那就是找到会造海船的人才! 而这一点更为重要! 木料就摆在那里,找人去砍伐就是了。 但人才可不是如此,要知道在秦朝时代,“天朝”造船技术还没达到海上航行要求。 因此寻找如此造船人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不仅仅是造船人才,还有航海人才,似乎比更难寻找。 眼见众人都摇头叹息,子婴莞尔一笑,大声道:“徐江,你缩在人后干什么?出来吧!” 却见一个青衣长袍中年人走了出来,对着众人拱手:“小人徐江,见过各位大人!” “徐江?”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诧异,全都不知道这“徐江”是谁?更不知为何陛下要专门介绍他。 子婴微微一笑道:“徐江,看来你自我介绍还不够,你和各位大人说说你父亲是谁吧?” “诺!”徐江拱手领命,然后转身对众人再次拱手道:“各位大人,小人徐江,家父乃徐福是也!” “啊!徐福!” “哦!你是徐福的儿子?!” “你竟然是徐福之子?!” ...... 要说徐江,一个岌岌无名的普通人,确实是无人认识。但说到徐福,整个大秦无人不识! 徐福,齐地琅琊郡人,相传是鬼谷子的关门弟子,是秦朝始皇帝时期全国闻名的大方士。 其向始皇帝进言,说是东海之上有瀛洲、方丈、蓬莱三岛,上面住着神仙,可长生不老,并且夸下海口,自己若有出海条件,三年可抵达三岛,为始皇帝求得长生不老之药。 秦始皇当时已经统一天下,无所他求,唯一求之不得的就是自己慢慢老去,一听徐福可为自己求得长生不老之药,顿时大为振奋,当即命令徐福东出大海寻仙,同时打造航海船只,还准备了三年的粮食、衣履、药品和耕具等物品。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始皇帝按照徐福要求,派给他500护卫,还有3000童男童女,共乘坐100艘大船入海向东而去。 徐福走后,始皇帝乃至整个大秦眼巴巴等着徐福返回,谁知等了二十多年,始皇帝去世了,二世胡亥也去世了,而徐福却没有任何回响。 如此,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秦人都已经将徐福忘记了。 谁知今天,徐福的儿子突然出现! 这造成的震惊,可想而知! 所有人齐刷刷看着徐江,每张脸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徐福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他死了没有?神仙找到没有?有没有长生不老药? 实在子婴在这里,若不是子婴在现场,估计徐江早就被众人缠住不放,毕竟猎奇是人之本性。 子婴摆摆手说道:“徐江,朕相信大家都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你要不自己主动讲讲自己的人生经历。” “诺!”徐江长吁一口气,眼神望着东方,往昔岁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二十年前,小人才是十岁的稚儿。那一日清晨,为父突然将还在沉睡的我和哥哥们叫醒,告诉我们要去寻找神仙。” “对对对......这事我知道!”一个胖胖的大臣忍不住喊道。 李左车白了他一眼,“住嘴!这事谁都知道!” 众人也纷纷瞪了他一眼,这“故事”才刚刚开始,你插什么嘴? 胖胖的大臣被军师和众人斥责,赶紧缩了回去,不敢再造次。 “等到了晌午,我们先登上一艘大船,那船可真大啊!后来一个船工师傅告诉我有四十四丈长,十八丈宽,那船有四层高,9根桅,12张帆,最吓人的是那坨大大的锚,师傅们说有几千斤!要两百人才能够启动开船!” 说到这里,李左车忍不住插话:“现在还能造如此大船吗?你有设计图吗?” 子婴呵呵一笑:“军师,你刚才还责备人家插嘴,怎么自己也忍不住?” 李左车脸上微微一红,连声道:“是是是......微臣唐突了......” 徐江继续道:“我们兄弟是母亲和姨娘们提早登上了船,但父亲还在岸边作法,其实就是一些仪式。而且来送我们去神仙岛人真多,即便哪时候我只有十岁,但从他们华丽的衣装也能看出都是达官贵人,其中有一个身高八尺,满脸美髯,身穿绫罗美衣的大汉和父亲交谈。父亲对他极为恭谨,唯唯诺诺。后来我才知道,那人就是始皇帝!” “一直热闹到下午,大船才开始出发,向着大海东面行驶,最令我惊诧不是我们一艘大船向东而去,跟随大大小小的船只有上百艘......\\\" 徐江讲到这里,李琰听着甚是无聊,忍不住踏上一步问道:“徐先生,你有制造大船的设计图吗?” 子婴呵呵笑道:“徐江,你就先回答军师和郡守的问题,再讲你的故事吧......” 第195章 东瀛只是小目标 徐江夸夸其谈,讲他跟随父亲东渡瀛洲的经历,然而这些“故事”对李左车和李琰来说毫无兴趣。 他们的兴趣在于徐江的到来,有没有身揣当年渡海大船的设计图纸。 眼见李左车和李琰依次相问,子婴知道他们实在忍不住了,笑着对徐江说道:“你就先回答军师和郡守的问题,再讲你的传奇故事吧。” “诺!”徐江毕恭毕敬回答,然后对李左车和李琰答道:“两位大人,小人不但带回了大船设计图,还带回了五个当年建造大船的师傅!” “好啊!好!好!”李左车和李琰兴奋的跳了起来! “那五个师傅在哪里?几十年都过去了,他们都年老了么?”李左车竟然拉着徐江的衣袖,急切问道。 徐江尴尬的移开李左车手臂,缓缓说道:“当年的老师傅是一个,另外四个是他们的徒弟。” “徒弟......”李左车和李琰互相看了看,第一句话还说是当年的师傅,第二句话就改成了徒弟,两人都颇为失望,但总归有一个师傅在此,再说徒弟也不差,说不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陛下!”李琰拱手道:“微臣愿意把五千赏钱给徐江先生,只希望他愿意帮我们造船。” 子婴微微一笑,拍拍李琰肩膀道:“你的赏钱还是自己拿着吧......” 李琰还要推辞,却见徐江瘪嘴一笑:“大人放心,小人不缺钱!” “呃......”李琰顿时懵住了,李左车以及其他众臣也呲呲冷笑,你一个平头百姓,居然敢在大秦皇帝陛下以及这么多王公群臣面前说“不缺钱”三个字,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谁知子婴又拍了拍李琰肩膀,“李琰,他可是真不缺钱。” “喔哦......”众人都忍不住惊呼,什么样的大富豪,竟然皇帝陛下亲自为他们背书。 子婴接着又对徐江说道:“朕这就答应你,倘若你助我大秦征服了东瀛四岛,整个大海上的生意全归你!” “啪!”的一声,徐江跪了下来,高声道:“小人叩谢陛下隆恩!小人保证帮陛下将大船造出来!” 子婴点点头让他平身,脸色一变,正色道:“朕知道你能造大船,但朕要的是战船!而非你的那些商船!” 徐江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小人知道!那个老师傅就是一个造战船的老师傅!” “好!不错!”子婴满意一笑,接着又指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大木料,“这些木料够了吗?” “够了,足够了,这些木料足可以建造百艘战船,足以扫平东瀛四岛!”徐江答道。 谁知子婴并不满意,皱眉思忖片刻后对李琰说道:“伐木不能停,百艘战船怎么够?先造五百艘吧!” “啊!” 不等李琰回话,徐江却大声惊呼:“五百艘战船,莫说小小的东瀛,就是远征西边的孔雀王国(印度半岛)亦不在话下!” 子婴眉梢一翘,冷冷说道:“东瀛?那只是朕的一个小目标!” 夜幕降临,子婴召来李左车、李琰、英布、李阔、龙且五人,嘱咐道:“朕要远征东瀛!但在此之前要统一中原。” “统一中原?!” 五人高兴齐呼:“陛下是要攻伐西楚国呢吗?” “正是如此!”子婴点点头道:“既是要远征海外,家里当然要打扫干净,如此才能没有后患,心无旁骛。” 五人均点头赞成,齐声拱手道:“陛下圣明,我军现在已经征服南越,横扫西楚自是不在话下。” 英布、李阔、龙且更是纷纷请战:“末将愿为先锋,攻打项羽的西楚国!” 子婴看了看英布,微笑道:“你在下寻峡一战,统领水兵能力不错!因此你暂时留在南越训练水兵!” 英布疑问道:“陛下,建造战船少说也要个把月,这期间末将可以征伐西楚。” “徐江有很多大商船,你可以先用商船练兵!别的先不练,先让将士们坐船出海,适应适应海上环境,保证不晕船再说。” “诺!”英布拱手领命,他最爱打仗,但觉的出海练兵似乎挑战也不小,于是也想跃跃欲试一番。 “龙且、李阔你二人准备整军备战,届时各率三万大军从南越东出,进攻西楚国的南海郡,目标直指番禺城。” 二人一齐拱手:“得令!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子婴又道:“李琰你亦留在南越,你的任务还是造船!同时征集粮草支援龙且和李阔两位将军。” 李琰拱手领命:“诺!微臣一定不服陛下所望,为陛下打造一支天下无敌的海军!”犹疑片刻后又道:“只是......” 子婴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整个徐江突然从海上而来,却担负如此重要之任务,此人是否值得信赖?” 李左车四人也点了点头,一齐看向子婴,显然他们都有同样的疑问。 子婴微微一笑:“你们放心,朕知道怎么拿捏徐江。”接着又说起了徐江来历。 原来徐江是徐福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四个兄长。 当年徐福率领船队“寻仙”,一直朝东航行,然而茫茫大海一望无际,船队航行了三个多月却没找到一块陆地,更不用说那狗屁三个“仙岛”。 而大海天气诡秘,刚开始还是阳光普照,微风习习,陡然间就是狂风暴雨,波涛汹涌,一百余艘船经过三个月的航行,只剩下60多艘。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突然发现了大片陆地,一眼抗不到边,而且陆地沿海还有不少村庄。 徐福船队立即登陆,徐福为稳住大家,高声欢呼:“我们终于找到仙岛了,这里就是瀛洲的东部——东瀛!” 不过岛上都是一些未开化的蛮夷,并不是什么神仙,他们根本不是徐福带来500武士的对手。 如此,徐福在东瀛建立国家,号称东瀛国,自己则号称“神武天皇”。 经过二十年的发展,三千童男童女全都长大成人,自然而然成为东瀛国的子民,他们结为夫妻,辛勤劳作,使得东瀛国越来越强大,终于统一了整个东瀛四岛。 前两年,徐福垂老去世,临死前将四个岛屿分给四个大儿子,而徐江却什么也没有! 幸好,徐福将商队交给了这个最小儿子! 而徐江表面遵从老夫遗言,但内心始终不服! 于是乎,他带领自己的商队,来到了大秦,并辗转找到了子婴...... 第196章 西楚国必亡! 徐福的小儿子徐江不满父亲将东瀛国四个岛屿分给四个哥哥继承,于是辗转回到中原,并找到了大秦皇帝子婴。 “徐江此人毕竟走南闯北,游历东西,他获悉朕征服南越后即主动找上朕,说是愿意帮助朕征服东海外的东瀛国。”子婴笑道:“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众人又是欢喜又是吃惊,“欢喜的是天赐良机,吃惊的是徐江此人也算歹毒,竟然招惹外人来覆灭自己的国家。” 子婴又道:“朕当即答应徐江,只要他愿意帮助大秦建造航海战船,训练海战士卒,并担任东征东瀛国的向导,事成之后朕可以给他两个岛,并帮助他将生意拓展到天下各个国家。” 李左车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为何子婴可以“拿捏住”徐江。 很简单,徐江有所求,他对大秦有所求! 既然你有所求,这本身既是你的利益,但同时也是你的弱点! 人一旦有了弱点,自然就可以拿捏了。 一切部署妥当后,子婴携李左车返回咸阳,见到已有五月身孕的皇后巴卉子,两夫妻好好相聚一段时光。 数日后,韩信、李良彻底扑灭了齐、赵、燕三地的动乱,率大军回到咸阳,一齐到宫中拜见子婴。 “朕正好要见你们。你们做好准备,朕准备南伐西楚国!”子婴一见到韩李二人,开门见山说道。 韩信拱手道:“陛下雄才大略,既已征服南越,中原一统势在必然,岂能容许西楚占据一方?” 李良更是主动请缨:“末将愿为征伐南越先锋!” 子婴微笑道:“你放心,有得仗让你打。”随即又问向韩信:“太尉对于南征西楚,有什么想法?” 韩信思忖片刻后道:“我大秦驱刘邦,灭赵佗,对西楚已然形成碾压之势!由此可兵分多路,从会稽、闽越、南越等多个方向同时出兵!以此对项羽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快打猛攻,短期内剿灭西楚国!” “好!”李良抚掌大赞:“太尉不愧是大战略,如此作战,相信区区西楚很快被我大秦踏平!” 子婴也颇为满意,“征伐西楚之战就由太尉主持全盘,朕这次就偷偷懒吧......” 子婴本想着亲自出手讨伐项羽,毕竟项羽不比赵佗好对付,但巴卉子有孕在身需要自己陪伴,而且每战都由天子亲征,似乎也没必要。 “诺!微臣领命,此战定要灭了西楚国!”韩信自是信心百倍。 为求万无一失,子婴引见李左车与韩信相识:“这乃名将李牧之孙李左车,被朕敕封为我军军师了。” 韩信拱手道:“军师大名如雷贯耳!” 李左车亦同时拱手,“太尉大名早已如雷贯耳!” 子婴呵呵一笑:“你二人既然都‘如雷贯耳’,那就二人同伐西楚,太尉为主帅,军师为次帅。” “诺!”韩信和李左车一齐拱手领命。 子婴颇为欣慰,只要韩信李左车二人可以精诚合作,莫说是扫除西楚国,就算是征伐天下也不是难事。 就当三人要商议此次征伐细节之时,内侍进来报告:“陛下,西楚国使臣陈平出使我大秦,现已进入咸阳。” “陈平!”三人大惊! 韩信首先言道:“陈平此人名声在外,但并非什么好名声,都说他自小就好游历,有口舌之利,却无实才。” 李左车亦点点头,他们未与陈平相交,只能道听途说了。 子婴却摇头道:“两位有所不知,陈平自是有大才,可惜项羽不识,因而未重用,以至于年过三十依然未立大功。” 说着讲起陈平身上发生的一件小事。 一日陈平游历天下到了黄河边,在过黄河渡船时却遇上伪装成船夫的两名水贼。 那水贼眼见陈平气质高雅,衣着得体,以为他是大富之人,自会携有钱财,因此二人眼神交汇,想等船至黄河中央下手谋害之。 而陈平业已察觉船夫为水贼,但已在贼船之上,四面皆为涛涛黄河水,不可能再下船。 如此危机之时,可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随着船慢慢航行到河中央,陈平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此时他突生一计,以行船太慢为由,呼噜噜一下脱了长袍,赤裸上身,来到船头帮着“船夫”撑船。 两名“船夫”眼见陈平赤裸身上并无钱财,且长袍掉在甲板上也没有声音,自是知道此人仅为外表光鲜,实则身无分文,因此放弃劫杀的念头。 由此,陈平躲过一劫。 韩信和李左车微笑道:“危急之中能够怡然自救,确实有些智谋。” 子婴大声道:“岂止是智谋,陈平可是有大才的!” 眼见子婴给予如此高的评价,韩信和李左车齐声道:“陈平此次来大秦乃是为西楚出使,陛下难道......想招抚之?” 子婴呵呵一笑:“揽天下英豪于吾彀中,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过,先看他此番出使怎么说,毕竟征伐项羽的西楚国,才是眼门前最紧要之事!” 第二日,子婴宣召西楚国特使陈平觐见。 陈平见到子婴后拱手长揖:“西楚国特使陈平见过大秦皇帝陛下!陛下万年!” 子婴看了看陈平一眼,直接问道:“特使此番前来我大秦,所谓何事?” 他知道陈平花花肠子小心思一大堆,越是这样的人越就要直接,让他无所适从。 果然,陈平一愣,拱手道:“外臣此番前来,只为西楚国和大秦的和平共处而来,因而外臣......” 子婴直接打断他,朗声道:“和平共处,西楚国想要对大秦称臣吗?还是想为我大秦一郡?” “这......”陈平顿时哑言,他被子婴闪电式的猛打猛攻逼的说不出话来,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运转。 而子婴还不停息,“西楚国晚不派出使臣,早不派出使臣,在我大秦剿灭南越国之后立即派出使臣。朕没猜错的话,是害怕我大秦发起攻楚之战吧。” “这......这两国交战,兵戈四起,受伤害最大的还是两国百姓啊?!”陈平打起了百姓感情派,这调子拉的老高。 子婴瞥了一眼陈平,冷笑道:“周朝后期,各诸侯壮大,兵戈绵延四百余年,生灵涂炭,百姓十不存一,陈平先生可知其根源何在?” 陈平叹息道:“兵戈不止,皆因各路英豪有霸业之心!若各国皆弃霸业而谨慎行事,则各国和平共处,天下安宁,兵戈自然消解,百姓安居乐业......” “先生太天真了!即便天下无英豪,难道也无宵小么?” “英豪即便不称霸,则宵小当权,皆为蝇头小利而兵锋相见,百姓受苦岂有减消?只怕是更为绵长残酷吧。” “嗯......”陈平再次无言以对,就以东周末期为例,春秋时期小国诸多,战国时期则七国雄起,小国骤然减少。 然就兵戈而论,春秋并不少于战国。若论作战规模,战国确实大于春秋,但论战争次数,春秋则是战国十倍更多,大大小小各国间龌龊不断,兵戈可谓一日未停。 眼见陈平无话可说,子婴“啪啪啪......”几步走到陈平跟前,一字一句说道:“百姓受苦,根源在于天下分崩!故中原必须一统,西楚一定要灭亡!” 陈平大惊,“称,称臣......亦不可么?” 子婴冷笑,“不可!大秦之内岂可有国中之国乎?!” “这......” “总之一句话,中原必统一!西楚国必亡!” 第197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眼见子婴如此盛气凌人,陈平反而恢复了平静,拱手道:“陛下!大秦虽强,可西楚霸王英雄盖世,只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好对付?”子婴呵呵一笑,“好说,正所谓大国无谋,朕还不怕告诉你,我大秦本来即刻就要讨伐西楚。不过朕现在给你十五天时间,让先生返回西楚告诉霸王项羽和他的亚父范增,早早做好准备,以迎我雷霆之击!” 面对如此秦皇,陈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慌慌张张拱手告别,一路与几个侍卫日夜不息,五日后终于赶回番禺,第一时间面见项羽。 此时项羽与范增已经等待他多时,“暴秦如何?愿意许我称臣否?” 陈平苦笑着摇了摇头:“子婴雄心不可估量,他必要一统中原,因此必灭我西楚而后快!” “啊!”项羽整个人都惊呆了,紧接着咬牙道:“既然如此!孤就与那秦三世子婴一较高低!” 范增叹息道:“子婴驱刘邦,灭赵佗,势头一时无两,我们很难有胜算啊......” 陈平蹙眉道:“暴秦狂妄,声称十日后再攻伐我国,不如趁此时机我军主动进攻,打大秦一个措手不及!” “荒唐!”范增白了他一眼,“敌强我弱,据势防守且难以获胜,怎么可以主动进攻?岂非自杀不成?!” 陈平据理力争,“正因为敌强我弱,倘若一城一地死守,最终难逃灭国之祸啊!不如拼死一搏......” “放肆!”项羽厉声呵斥:“你一个小小一个谋士,胆敢在此胡言乱语!妄言‘灭国之祸’!” 陈平赶紧拱手认错:“小人一时激愤,所以......” “退出去!不得再进来!”项羽大手一挥,将陈平赶出去。 陈平无法,只能默默退出大殿。 范增知道陈平有一定见解,劝慰道:“羽儿,陈平此人有些见识,可参详参详他的意见。” 项羽鄙夷道:“一介狂生罢了!哪有什么见识。” 接着,项羽传召钟离昧、蒲将军、季布以及投降的原闽越王无诸觐见。 “陈平无能,出使大秦无功而返,秦军十日后将大举进攻我境!你们都是我大楚国最英勇之战将,说说自己的意见吧。”项羽扫视众人一眼,大声说道。 猛将季布踏上一步第一个发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军来伐,末将愿为先锋,挫一挫秦军的锐气!” 钟离昧叹息道:“秦军势大,此战艰难啊......” 蒲将军亦摇头叹息,一时无话可说。 说句实在的,他们都与秦军多次交战,知道秦军的厉害,之前打不赢,现在秦军击败刘邦和赵佗后实力大增,更是没有取胜的希望了。 范增也知道前途渺茫,但他不想再摇头丧气,再打击士气。于是转头问向无诸:“无诸将军,说说你的办法吧,你并非中原将军,或许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想法。” “嗯……”无诸沉吟一会儿说道:“微臣未曾与暴秦有过交手,看诸位将军言语,似乎暴秦战力强悍......” “说点有用的吧!”项羽烦透了,不想听他废话。 无诸赶紧拱手,“诺!” “末将以为,陆战若是真的获胜渺茫,何不在海上与之一较高下?!” “海上?” “对!就是海上!” 果然是别出心裁! 事实上无诸提出海战是有原因的,他当日败给项羽而被逼降,就是因为舍弃了海上优势,与项羽在陆地上比拼,以至于最后兵败国灭。 包括项羽、范增在内的以及其他诸位将军虽然个个身经百战,但都只指挥过陆战,莫说打海战,所谓“海战”,在其脑中基本概念都没有。 “不过......秦军攻过来就是陆军啊!人家不下海,我们该如何打海战?”钟离昧问道。 众人都齐刷刷看着无诸,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大楚疆域都在陆地,秦军就是在陆战中抢夺大楚的疆土,他们实在难以理解所谓的“海战”该怎么打。 无诸耐心解释,“所谓海战方式有两种,一是两军在海上以海军对决,和陆战相比只不过是换了战场而已,谁胜谁败皆凭实力;二是作为一种突击手段,突击敌之背后。” “突击手段?这又如何说?请无诸将军详细说来!”范增一听就知道第一种海战方式并无意义。而第二种所谓的“突击手段”似乎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嗯……比如,若是秦军从南越进攻我大楚,则其南越后方必定空虚。此时我军可乘坐海船沿着海岸线南下,从海上突入南越后方,攻其不备!” “好!”无诸话音一落诸将就齐声大叫,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无诸一举例就都明白了海军“突击”的意义所在。 秦军在陆地上,而楚军在海面上。 届时一旦开战,秦军在陆地上横冲直撞,而楚军在海面上更是畅通无阻!无诸举例说沿着海岸线南下进攻南越。实际上也可以沿着海岸线北上,只要寻找到何时地点即可登陆,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就是你打你的陆战,我也可以打我的海战! “无诸!我们现在有多少海军?”项羽急切问道。 无诸伸出三根手指头,朗声回答:“三万将士!” “三万......”项羽沉吟,作为西楚军来说,项羽自己一个海军都没有,这三万人都是当日闽越降军。 而项羽一直认为闽越军战斗力太差,一直都瞧不上他们。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些降军才是自己对付秦军的“秘密武器”,甚至称之为“救命稻草”也不为过。 “三万不够!”项羽厉声道:“三万人可以作为突袭队伍,扰乱秦军进攻,但真要攻城掠地远远不够!” 范增亦叹息道:“羽儿说的是,秦军前几次或者被我3万人打的措手不及,但其一旦缓过气来,我军还是难以支撑。” “扩军!一定要扩充海军!”项羽大声喊道。 “不过......”无诸拱手谏道:“海军不比陆军,短期内难以扩军!” “海军若要扩充,首先得建造战船,而建造战船短则个把月,长则要半年!” “一个月?!半年?!”项羽蹭的一下站起来,“秦军十日后进攻我大楚,届时大军压境,只怕是我们二十天亦难以坚持,哪来一个月建造战船?!” 无诸叹息道:“大王,这......建造战船就是如此,又要伐木,又要造船,造船后还要涂油,这是快不来的。” 钟离昧焦急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渔船可以用吧?既然可以出海打鱼,亦可以载兵突袭啊!” 无诸摇头道:“渔船太小,载人太少,或可解燃眉之急,但意义不大。” 这时范增突然说道:“诸位莫急,老夫倒是有一计,或可让我海军短期内扩充!” 第198章 白水海战(1) 秦军就要大举南伐西楚,项羽召集几个心腹文武大臣商议对策。 最终,之前的闽越王无诸提出可以海战牵制秦军。 这确实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之法。 可惜就是海军兵力太少,仅有三万人,可牵制秦军,但很难战胜秦军,倘若战事持久,西楚必败无疑。 故此,项羽大喊着要扩军,可惜海军扩军可不比陆军,那得先造船,而造船就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月。 但秦军十天后就发起总攻,哪来的一个月时间等待? 就在众人无可奈何之际,还是智囊范增,他眼珠子一转:“老夫有一计,或可奏效!” 众人齐刷刷看着范增,项羽更是冲过去急道:“亚父有何神妙计策,快快说来!” 范增点点头,却问向无诸:“无诸将军,当年你既然有海军,那赵佗的南越国亦是沿海之国,自当亦有海军吧?” 无诸点头道:“当然有,下官还曾与赵佗的海军有过数次大战,互有胜负。” “好!如此大好!”范增抚掌道:“我军若不能短时间内扩充海军,就是因造船耗时太久,倘若造船太久,抢船会不会快多了呢?!” “抢船?!”众人一齐大呼。 “对!就是抢船!” 钟离昧道:“亚父的意思是......我军突袭南越,抢南越的战船?!” 范增用力点点头,“正是如此!不过那是大秦的船,南越早没了!”进一步又说道:“秦军十日后来攻!我海军明日出发,先下手为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项羽大呼:“好!亚父妙计!只要再抢他百来艘战船,我军可迅速扩军一万!” 无诸亦点点头道:“此计虽然凶险,但值得一试。” 众将也都纷纷表示可以一试。 这时蒲将军问道:“无诸将军,你可知南越的海军战船集中在何处?我军方可突袭。” 无诸答道:“战船必须停靠港口,而当年南越最大港口是为白水城,故如今暴秦海军战船自然在白水城无疑。” “好!那就突袭白水城!”项羽大声喊道:“谁愿带兵前往?” 季布踏上一步领命:“末将愿往!” 项羽点头赞许:“季布勇猛,一定可以完成此次突袭任务!” 这时范增又提醒道:“既是海军突袭,势必要有懂得海战的将军带领队伍,才能万无一失。” 项羽顿时醒悟,连忙道:“无诸何在?” 无诸踏上一步,拱手领命:“微臣在此。” “令你和季布一起带兵突袭白水城,季布为主帅,你为次帅。” “诺!” 这时范增对二人说道:“两位将军切记,此战不为歼敌,只为抢得战船。” 项羽点头,亦跟着问道:“亚父所言你俩记得否?要抢船!不要恋战!” 季布和无诸同时拱手道:“诺!臣等谨记使命!”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时却有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大喊:“秦军三路大军侵入我境!已经攻破边境城池两座!” 众人大惊,“秦贼狡诈!说是十天之后总攻,怎么现在就发兵了?” 范增冷笑:“所谓十天发动总攻......显然是秦军骗人的把戏!” 项羽气的咬牙切齿,“我们动作快,没想到秦军更快!快说,那三路大军?” 侍卫拱手报告:“中路军八万人由秦太尉韩信和军师李左车率领,从九江郡攻入我境,已经攻破梅岭关,现兵指韶州城!” “东路军三万人由秦将李良率领,兵出丹阳攻入会稽郡,已然攻破山阴城,现在向余姚城进兵。” “西路军有两股力量,分别是李阔和龙且,他们各率三万人从南越东出,现已抵近我边境,随时要攻入我南海郡!” 项羽气的暴跳如雷,秦军兵贵神速,都已经攻破一关一城了! “钟离昧、蒲将军何在?!” 钟离昧、蒲将军一齐拱手领命:“末将在此!” “令你们率八万大军北上,顶住韩信、李左车的进攻!” “诺!” 从秦军的出兵路线可以看出,李良攻打会稽郡是偏军,因为项羽早已把国都从会稽郡迁往番禺,为的就是利用南岭山地地形顶住秦朝的进攻。 西路军虽然也有六万人,但无诸的海军随时可抄其后路,亦可从背后对其进行打击,所以压力也不甚大。 最凶险的是韩信和李左车,他们的八万大军一旦攻破韶州等城池,跃过南岭,就可以顺着珠江直插番禺。 届时自己只能逃入大海了! 正因为秦军中路军凶险,所以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两员猛将,希望可以挡住韩信和李左车! 然而范增还是不放心,他长叹一声,毅然道:“羽儿你在番禺坐镇,老夫和钟离昧、蒲将军一同北上,务必要成功阻截韩信大军!” 项羽大喜,“有亚父在,无忧矣!” 接着又对季布和无诸道:“现陆战已然开始,形势如此危急!你们突袭白水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季布、无诸齐声道:“不抢得战船,我等誓不归楚!” 戌时时分,太阳西垂山岗,季布、无诸率领一万海军登上战船准备出发,项羽亲自过来送行,他再次叮嘱:“你们此番出击至关重要,只有抢得战船,大楚才有出路!” 季布和无诸再次保证完成任务。终于一切准备停当,上百战船迎着夕阳余晖,缓缓使出港口,向南征伐而去。 大军航行中,季布矗立船头仰望,他征战一生,却是第一次登上战船出海作战,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压力可想而知。 “无诸将军,我军大概几时可抵达白水港?”季布和其他楚将一样,以往从未将降将无诸放在眼里。而现在,季布不得不倚靠无诸,于是态度也为之一变,有礼多了。 无诸皱眉道:“大概午夜丑时可达!” 季布点点头,“丑时最好,可趁夜发动突袭,速战速决!” 无诸叹息道:“希望如此吧......” 季布眼见无诸忧心忡忡,急忙追问:“将军是否有所担忧?何不一吐为快?!” 无诸蹙眉道:“末将只是有一点担心,我军有海军,之前的南越亦有海军,此战我军突袭获胜或许容易,但还要抢得战船归来,这这......则实属不易!末将甚为忧心。” 季布亦颇为感慨,用手掌边击打船舷边愤然道:“将军如此坦率也是有心了,总之我们尽力而为!” 停顿片刻后又说道:“我大楚此番与大秦决战甚为凶险,极有可能身死国灭!本将早已做好战死准备,躲得过则万幸,万一躲不过,一死而已!” 眼见季布如此豪迈,无诸甚为钦佩,刚想感叹两声,却见侍卫跑来报告:“将军!将军!前方发现大股敌船迎面而来,足有两百艘!” 季布和无诸大吃一惊,本来想打一场突袭战,现在看来,一场遭遇战在所难免...... 第199章 白水海战(2) 季布、无诸率领一万水兵,乘坐一百战船准备南下突袭秦军白水港,其目标就是抢夺秦军战船以扩充楚军海军。 然而航行到半路,前方侍卫来报,发现两百秦军战船迎面驶来。 既然如此,一场遭遇战不可避免! “将军怎么办?此战如何进行?如何排兵布阵?”季布对无诸一揖到底,大战在即,而他完全无能为力,所有的一切完全依靠无诸了。 “将军放心!无诸决心与秦贼血拼到底!”无诸毅然道。 随即大步走上二层的指挥塔,挥动旗帜指挥。 无诸将整支船队分为三队,三十艘大舰居中向前航行,正面冲向秦军舰队。 另外70艘战船又分成左右两队,向着东西两方迂回到秦军侧面,适时向秦军两翼进攻! 无诸部署完毕后,季布一下子看的明明白白,只见他三两步走上指挥塔,对无诸说道:“无诸将军,中队交给我,请将军指挥两翼船队。” 季布的理由很简单,中队是为吸引秦军的船队,而两翼用于包抄夹击,中队以三十艘战船吸引秦战船主力,其危险可想而知! 而季布,就是要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自己! 无诸自然也明白季布争夺中队指挥权的用意,当即拱手道:“将军您是主将,岂可自陷危机?!” 季布惨然道:“本将名为主将,实为次将。而将军您名为次将,实为主将!” 无诸还要再争,季布又道:“本将倘若不幸战死,只需将军在此,我军此战可胜!而将军若有不幸,我军无人可指挥海战,此战必败!因此本将可死!而将军不可死矣!” 无诸双目含泪,“将军乃百战常胜将军,岂可如此......” “无诸听令!”季布眼见无诸还要纠缠下去,顿时没了耐心,秦军就在对面也没时间再耗下去了! “本将令你指挥两翼迂回,适时进攻秦军船队!” “诺......”军令如山!无诸不可再争。 他只得含泪嘱咐道:“将军保重!我军战船更大,可发挥冲撞优势!亦可以弓箭远距离击敌!” 由此,季布挥舞战旗指挥:“中队听令!全力向前冲击!与秦贼拼了!” 此时天空突变,明亮的圆月瞬间就被层层叠叠的乌云覆盖,海面上突然刮起大风,刚刚还是深绿色的海面骤然掀起汹涌波涛,很快又下起了暴雨,夹杂着闪电雷鸣,平静的海面陡然变成了人间地狱! “哈哈哈......”雷雨中传来季布的狂笑声。 “将士们,这正是与秦贼血战到底的最佳时刻!” 突然,“轰隆!轰隆!轰隆......”声声传来。 原来在如此黑夜暴雨当中,两军都无法及时发现对方,更不能引弓射箭,两军战船就如此硬生生地对面撞上了! 两军以如此奇特方式在海面混战一团! “出击!杀!杀!”季布嘶声大喊。 这真是天赐良机。他的任务就是为了吸引秦军战船主力,因此要的就是混乱!越乱越好!越乱就越能给无诸的两翼创造突击机会! 如此在大雨中混战,楚军这三十艘战船是船队挑选出的大船,与秦军冲撞有天然优势,再加上黑暗之中秦军战船互相冲撞,狂风暴雨的助力。如此混战半个时辰,秦军损失五六十艘船,而季布三十艘船还剩下一大半! 再战小半个时辰,大雨终于停止,狂风也停歇下来,但天空仍是乌黑一片! 大战仍在继续!“砰!砰!砰......”的撞船声仍然不绝于耳。 对于秦军来说,他们两百余艘战船与季布三十艘战船混战在一起,他们占有绝对优势,因此要的不是混乱,而是排兵布阵将季布包围剿灭! “点火把!点火把!全部点起火把!”秦军战船主将下令。 只有点起了火把才能分清敌我,他们才能指挥战船将楚军包围歼灭! 果然,秦军战船纷纷点起火把,须臾间将黑暗的大海照的通火光明!楚军区区十几艘战舰豁然就在眼前。 “全军后退三十丈!”秦军主将大喊。 后退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与这十几艘战船拉开距离,脱离混战场面,再排兵布阵一举全歼! 一声令下后,秦军战船快速向后撤离,季布也看出秦军意图,命令十几艘战船贴住后退的秦军战船死缠烂打! 但是,他们只剩下十八艘战船,再怎么死缠烂打也只能纠缠二十多艘秦军战船不放。 此时秦军主将已然失去耐心,高声大喊:“弓弩准备!瞄准楚军射击!” “这......”很多秦军士兵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还有二十艘秦军战船没有冲出来,此时若是万箭齐发,虽然可是射杀楚军,但秦军一样要中箭! 然而秦军主将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再不发射弓箭,楚军又要冲过来,那又是混在一起,你撞我,我撞你,如此没完没了损失更大! “放箭!放箭!违令者斩......”秦军主将挥舞战旗再次大喊,他心里暗自得意,“楚军区区几十艘战船想浑水摸鱼,没那么容易!” 谁知他的“斩”字喊声刚落,顷刻间“咻咻咻......”破风声划破夜空,密雨一般的箭簇朝秦军战船覆盖而来! “啊啊啊......”惨叫声在黑乎乎的大海上响彻云霄,紧接着又是“噗通!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不绝于耳,数不清的秦军士卒中箭跌入大海。 秦军懵了! 秦军主将懵了! 这可是黑乎乎的大海上! 难道是天兵天将射下来的箭雨不成? 终于秦军主将明白了,扯着喉咙大喊:“有埋伏!是楚军战船!楚军战船还有埋伏!” “咻咻咻......”箭雨还在瞄准秦军倾泻而下,知道是楚军又怎样?打得就是你! 秦军主将陡然间又明白过来,于是再次嘶声大喊:“灭火把!灭掉火把!全都给我灭掉火把!” 这一次他喊对了!灭掉火把才是关键! 无诸指挥的楚军隐藏在黑暗的两翼,而秦军一个个举着火把,那成了什么? 不就成了楚军弓弩手的活靶子吗? 就在秦军灭掉火把,还没缓过气来,忽然两翼响起了震天响的喊杀声,“杀啊!冲啊!全歼秦贼!” 面对震天响的喊杀声,秦军顿时陷入慌乱之中,黑暗中只看见影影绰绰,数不清的战船从两边海浪中冲杀而来...... 第200章 韶州之战(1) 夜色中,看着如鬼魅一般的战船蜂拥而至,秦军彻底慌了,他们本都是南越国的降兵降将,受郡守李琰之令才被迫袭击西楚。 若是打顺风仗还好,现在是被人家包围,实在犯不着为了秦朝把命都丢在这冰冷的海里! “撤退!撤退!全军撤退!”秦军主将大喊。 如此一来,秦军战船全线溃退,迎着箭雨纷纷调转船头,不要命似的往西边狂奔而逃。 此时吴诸清醒的认识到,抓俘虏的时间到了! 他还没忘记,自己主要任务是抢得战船! 而只有只有抓得俘虏,才能获得战船! “全军听令!停止射箭!全力拦截秦军逃跑战船!” 如此黑暗当中,令旗失去效应,命令只能口口相传。 霎那间,“停止射箭!拦截逃跑战船!”“停止射箭!拦截逃跑战船......”的喊叫声响彻整片大海。 如此,左右两翼楚军战船迅速往前穿插,横亘在逃跑的秦军战船前面,一个个拉弓瞄准大喊:“停船!停船投降!投降不杀!” 在如此压力下,秦军突围出去的战船撒丫子逃之夭夭,没有冲出去的战船纷纷举手投降。 一直到东方稍稍吐白,海平线上升起一缕红光,这场秦楚海上大战才彻底结束。 此战季布和无诸率领的楚军以少战多,取得全胜。秦军惨败,两百艘战船仅逃出去五十余艘,近百艘沉入海底,还有五十余艘被楚军俘虏。无数尸体漂浮海上,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一战过后,季布拉着无诸手臂大声笑道:“痛快!痛快!本将没想到海战如此凶险,却又如此痛快!” 无诸亦点头道:“大海之上不比陆地,陆战胜败为人定胜天。而海战决定战斗的胜败,重点在于利用和掌握大海‘脾气’。谁顺从了大海‘脾气’,谁就可以取胜!” 季布感慨道:“将军说的对啊!陆战个人武艺超群,可以一敌百。大海之上,个人实在太过渺小,若摸不准大海‘脾气’,就算是霸王亲临,在这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也无能为力啊!” 接着他又向无诸说道:“若论海战指挥,掌握大海‘脾气’,偌大个西楚国也只有将军您了!” 无诸连忙自谦道:“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得益于将军您身先士卒,以主帅之身突入敌阵吸引秦军主力,如此末将才能从两翼突击得手!” “哈哈哈......”听到无诸如此说,季布再次哈哈大笑,“正是咱俩密切配合,才能在正面对决中以少胜多!且俘获五十艘战船,不辱霸王使命啊!” 按照霸王项羽的要求,他们得抢上百艘战船,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们本计划偷袭秦军,却迎面遭遇。既是打遭遇战,抢夺敌方战船自是难上加难! 再说他们是以少击多,即便是偷袭也很难抢得秦军百艘战船,再说他们此次大胜除了俘虏五十艘战船外还击沉百艘。由此可以预见,此战过后秦朝海军基本上已经丧失了主动进攻楚军能力。 无诸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末将亦未想到是如此好的结果啊!一颗悬着的心算是安放下来。” “哈哈哈......”季布又一次次大笑,“原来将军一直为此战忧心,本将甚是感动啊!” 接着一把拉着无诸手臂大声道:“本将与将军此战配合密切,且兴趣相投,吾有意与将军结为兄弟!不知将军是否看得上本将?” 无诸大喜,“吾正有此意与将军结为金兰!” “哈哈哈......”两人一齐哈哈大笑,然后互报年龄,无诸大三岁,自当为兄!季布为弟,随即焚香烧纸,喝了血酒,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由此结为异姓兄弟! 第二日晌午,季布和无诸两兄弟凯旋而归,返回番禺面见项羽,并献上50艘战船以及数千俘虏。 项羽亲自到番禺城外迎接二人,并听取二人战斗汇报,特别是听得季布绘声绘色的讲述午夜海战,宛如自己身在其中,又刺激又痛快!顿时大为高兴,奖赏季布和无诸各5000钱。 季布和无诸取得海战大胜,意义极为重大,自此以后抢占了海上主动权,而且威胁了秦朝南越郡后方,以至于李阔和龙且不敢贸然从南越出兵东进。 道理很简单,倘若秦军硬要东进侵入西楚,南越郡后方势必空虚,届时无诸率领海军不过一日一夜,可随便选个地方登陆,直接插入南越郡后方腹地,届时秦军损兵折将不要紧,最怕是子婴造跨海大船的计划都要受到影响。 不过虽然牵制了李阔和龙且这一路大军,但大秦真正的主力韩信和李左车的八万大军不受影响,气势汹汹朝韶州杀来! 韶州,乃岭南地区中心城池,秦军一旦攻破韶州,岭南屏障形同虚设。届时秦军可从武水进入北江、西江,再汇入珠江,直下番禺城下,挡无可挡! 因此,韶州不能丢! 在项羽下达坚守韶州命令的第二天,范增、钟离昧、蒲将军三人率领八万大军进入韶州,加上原有的一万守军,还有从南岭北麓各个阵地退下来的散兵约有一万人,如此韶关守军共计有十万人。 如此,楚军十万对战韩信和李左车的八万,应该说在兵力上稍占优势。 但范增深知韩信的利害,他采取的是谨慎保守战法,那就是四个字——“死守不攻”! 莫说范增,即便是普通人也知道,依托南岭如此险峻地形,又有兵力优势,倘若真的死守不攻,秦军就是算是神仙妖怪,也难以跨过韶州。 南岭地形如何?究竟有何险峻? 原来韶州并非一座孤城,其前方不到三里东西方各有一座石城。 其一就是东北方向的韶石城,其二就是西北方向的长老寨,这一城一寨说是城寨,其实就是两座麻石筑成的堡垒! 两座堡垒且不说自身坚牢,往前五里都是石峰、石墙、石柱、石桥等险要地形,直到堡垒前更是两三丈的断崖。 于是乎,这两座堡垒就像是两座门神一样在前方守护韶州,要想破韶州,先破韶石城和长老寨! 范增也知道这一城一寨的重要性,各派遣一万五千人驻守。 钟离昧谏道:“韶石和长老地势险要,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各驻五千人足矣,侯爷何故派出如此重兵?!” 范增被项羽尊称为亚父外还被敕封为历阳侯,因此钟离昧称其为“侯爷。” 范增白了钟离昧一眼,冷冷说道:“你等难道不知韩信之凶恶?当年他凭一己之力,在刘邦大本营内打得刘邦十几万大军落花流水!若不是韶石、长老地窄不容兵,否则老夫各排两万人驻守!” 钟离昧不禁吐了吐舌头,他自知范增为大楚第一智囊,虽然觉得他过于保守,但亦不作争执,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侯爷圣明。”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忙来报:“秦朝大军压境,已在韶石、长老城外五里处驻扎!” 范增大惊,“秦军多少人?” 侍卫回答:“具体人数不知,根据营帐数目推断,足有六万人以上!” 第201章 韶州之战(2) 秦军来了! 韩信的秦军来了! 就在范增刚刚部署完韶石和长老的兵力后,秦军就杀来了! “钟离昧听令!”大战在即,范增发布命令。 “末将在!” “令你火速赶至韶石,据险坚守!” “诺!侯爷放心,有末将在,秦贼是跨不过韶石的!”钟离昧虽知韩信厉害,但自己也不怂,自是信心满满! 范增却正色道:“老夫对你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只守不攻!切记不可出城攻敌!” “诺!末将谨记......不出城就是了!” 派出钟离昧之后,范增又传来蒲将军,令其守住长老寨,其命令和钟离昧一模一样,四个字——只守不攻! 等到钟离昧和蒲将军走后,范增还是忧心忡忡,总感觉危机就在眼前,以至于让跟随自己多年的近侍阿宽拿来盔甲。 他要穿上盔甲,随时与秦军血战! 阿宽顿时大为不解,要知道范增可是年过七十的老人,而且身为文人的他从未真正穿上盔甲。 这次为何如此紧张?! 阿宽宽慰范增道:“侯爷,我军兵力、地势都占有绝对优势,钟离昧和蒲将军又都是善战之将军!此战可胜矣,侯爷为何如此焦灼?” 范增长叹一声,蹙眉道:“老夫焦灼,只因有一事不明啊!” 阿宽疑道:“秦军就在数里之外,有何事不明?” 范增又道:“秦军共有八万人,为何只有六万人杀来韶州,另外两万人身在何处?” “啊!”范增一句话,就连不懂军事的阿宽都吓了一跳,这确实是个问题! 一个危险而迷雾重重的大问题! 眼见阿宽都如此惊诧,范增更是警觉,连忙对侍卫道:“传老夫命令,派出所有探马,寻找秦军另外两万人身在何处?!” 侍卫从未见范增如此紧张,赶紧拱手领命:“诺!小人这就去传令!” “切记!派出所有探马!老夫说的是派出所有探马!” “诺!小人知道了,要派出所有探马!” 阿宽嗫嚅道:“侯爷派出密探......难道是担忧南岭......还有另外捷径不成?” 到底是跟随多年的近侍,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南岭东西蜿蜒数百里,有些不为人知的古道也在所难免!倘若为秦军所知,而老夫却一无所知,后果不堪设想啊!” 派出探马后,范增剩下的就是焦急等待。 终于,半夜丑时时分,有探马回报,发现了秦军踪迹。 此时范增依然未安寝,只是在厢房小憩,他立即赶到大殿,见到探马后厉声问道:“秦军所在何处?” 探马拱手答道:“阳山,阳山发现有秦军!” “阳山!”范增大惊,要知道阳山已处于南岭南麓,跨过阳山就是越过了南岭天险。 不过阳山处于韶州西南方向,若从阳山进攻番禺走的是迂回路线,至少远上两倍不止。 但即便如此,阳山也不可丢! “秦军在阳山多少人?”范增再问。 探马回报:“秦军隐匿于群山之中,影影绰绰,到处是旌旗,行军队伍一处有一处无的延申有数十里,宛如草蛇灰线,实难判断人数!” 范增大呼不好,根据探马描述,延申数十里,至少有五六万兵力! 难道韩信率领的秦军主力在阳山方向?他进攻韶州只是疑兵之计?! 但是既然如此,为何在韶石和长老寨之外也有六万大军? “为何处处为秦军?为何处处为秦军?为何处处为秦军......”范增不断自言自语,哪怕是聪明如他,也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是秦军疑兵,哪里又是真正的秦军主力?! 眼见范增如此痛苦,阿宽谏道:“不如传来钟离昧和蒲将军商议,听听他们的意见。” 范增长叹一口气,觉着也只能这样了,挥挥手让阿宽去传令。 寅时时分,钟离昧和蒲将军匆匆赶来,二人风尘仆仆,显然也未休息。 范增将在阳山发现大量秦军的消息告知二人,二人大吃一惊!一齐问道:“为何处处为秦军?” 范增苦笑,“老夫也不明白,按理说暴秦连续大战,尚未得到彻底休整,此次三路大军共17万人伐我大楚,已是其极限,不应该在阳山又冒出六万人来!” 钟离昧和蒲将军也都点点头,缓缓说道:“阳山六万人,这韶州前亦有六万人,总有一头是虚的!定是疑兵之计!” 范增再次苦笑,无奈的摇摇头:“那头是虚的呢?我们得......选一头啊!而且一旦选错!让秦军主力过了南岭天险,我们就犯了害国之罪啊!” “侯爷!”钟离昧“嚯”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声道:“侯爷!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范增白了他一眼,“形势如此危急,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好!既然如此,末将就大胆的说了!” “快说!快说!” 钟离昧挺了挺身板,手一挥大声道:“要知道数里外的秦军是否真有六万人,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末将带领一万人突袭秦营!探一探他的战力几何?一切自然明朗!” 还别说,这还真是一个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方法。 范增却摇手道:“如此太危险,若韩信主力真就在数里之外,你那一万人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蒲将军亦反对,皱眉道:“损失一万人还好,就怕秦军乘胜占了你的韶石城?那后果可承受不起!” “哪好说!”钟离昧又道:“末将可将一万五千将士分成前后两队,前队五千人偷袭秦军营地,后队一万人殿后!” 范增和蒲将军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钟离昧果然有些手段,他将队伍分成前后两队,交替次出城,前队五千人突袭秦营,倘若秦军为空营,五千人自不会迅速溃败,届时后队一万人加入突袭,秦军可灭。 倘若秦军真有六万人在此,钟离昧亦是损失前队五千兵马,后队一万兵马迅速退入韶石城,秦军亦无可奈何。 “侯爷,末将此法如何?”钟离昧踏上一步追问,又说道:“秦军白天已经驻扎在城外,却按兵不动,可见其有阴谋!如此我军若还是守城不出,怕是要白白浪费时机,届时阳山失守,后悔亦来不及啊!” 范增又思忖片刻,确实是左右不得法,不禁跺脚大叫:“好吧!咱们就冒险出城,与秦军血战一场!” 第202章 韶州之战(3) 韶石城外,子时,月黑风高杀人夜。 钟离昧出动了!楚军按照之前的计划共出动一万五千人,分成前后两队,在夜色掩护下慢慢靠近五里外的秦军军营。 这一路虽然不远,却有无数石峰、石墙、石柱、石桥,由于视线不好,很多人碰的头破血流,甚至还有三人从石桥上直接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这一路虽然如此险峻,然而却异常寂静,秦军也不布个防,设个哨啥的,钟离昧一路前行,心中越来越奇,这要不是秦军的空城计,那真是有鬼了! 再往前前行了一里地,进入一片石笋地。 “停下!”钟离昧下令全军暂停前进,他甚至都没有压低声音,命令副将带领一万人在石笋地隐蔽等候。 自己亲自带领五千人继续向前,又走了一会儿,秦军阵营就在眼前,大片大片的营帐一眼望不到边,根据营帐推断确实至少有六万人以上。 然而这片营帐看上去颇为诡异,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制寨门前两杆大旗迎风飘扬,往里的营帐大都一片漆黑,隔几十丈远就有一堆燃烧的柴火,有几个秦兵围着火堆昏昏入睡,同时依稀看到几队人马穿梭巡逻,算是给整座阵营带来一丝丝生机。 当然,现在是午夜之时,可以认为秦军都在帐内休息。但大战当前,这也显得太平静了吧! 钟离昧不管那么多,低声令道:“弓弩手准备,向前二十步!上火箭!” 一千弓驽兵立即上前,拉弓搭箭! “放箭!”钟离昧一声令下。 “咻咻咻......”一千支火箭划破夜空,射向秦军营帐! 顷刻间,秦军营帐燃起朵朵火星,火很快越烧越大。 按理说,这时秦军大营应该大乱,数不清的秦军士卒慌慌张张跑出来大喊,全军五六万人乱成一团才是。 而现实却并非如此,营帐里冲出来一些秦兵,当然也很慌张,他们一边奔跑一边大喊:“起火了!灭火啊!灭火啊!” 但是,人数不过一千左右! 这就难以理解了,六万人的营帐,却只有一千余人! 显然都是空营帐! 钟离昧亲眼见到很多营帐都被烧光了却没有一个人跑出来,很多诺大的营帐也只出来两三人! “空营!果然秦军是空营!”钟离昧心中暗自痛骂,立即下达攻击命令:“全军听令!冲进秦军阵营!冲啊!杀啊!” 钟离昧自己高举佩剑,带头冲锋,在月光指引下猛扑秦军营地,身后5000将士也大喊着冲进秦军营地。 而这一千秦军呢?他们眼见楚军冲了过来,根本不做抵抗,撒丫子全部作鸟兽散。 在如此夜色中,地形又如此复杂,而秦军却逃得飞快,明眼人一见就知道秦军早就选好了逃跑路线,甚至“演练”过多次也不一定。 秦军逃的如此之快,以至于楚军根本无从追赶。 呼啦啦的一次夜袭草草结束,仅仅击毙秦军不到五十余人,剩下一眼看不到边的秦军营帐和四处高树飘扬的旗杆在风中咧咧作响,似乎在讥笑楚军的愚蠢和无知。 “快牵马来!本将军要面见范老......侯爷!”钟离昧大呼,心中气呼呼的暗自责怪范增太保守,以至于上了秦军的当。 若不是范增三令五申“坚守不战”的命令,怎么可能被秦军如此戏耍? 很快,钟离昧连夜来到韶州城,一见范增就大呼:“上当了!上当了!上了秦军的当!” 范增一脸难以置信,“上当?难道秦军是空营?!” “不是空营又是什么?我5000人直扑上去,却见无数营帐才跑出一千多秦军,而且他们一见我军就急速逃跑,可见最开始就在欺骗我们!” 范增顿时整个人都懵在哪里,一股刺骨寒流猛窜脑门,嘴唇忍不住颤抖,“若是秦军在此是空营......那么,那么......阳山......阳山危矣!” “对啊!”钟离昧也也猛然醒悟,大呼道:“既然如此,我军快快援救阳山!再晚就来不及了!” “缓一缓......”范增心脏“噔噔噔”跳个不停,“现在才去援救阳山,只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钟离昧点点头,咬牙道:“为今之计,末将带领骑兵先行出发,日夜不息,希望能在秦军攻下阳山前赶赴阳山,与秦军血拼一场!” “好!”范增正色道:“想哪秦军攻破阳山也需要一些时日,钟将军你的骑兵先行出发,老夫带领步兵随即赶到!只要将军的骑兵顶住秦军一天,老夫的步兵主力也能加入战斗!” “好!如此甚好!”钟离昧忍不住大叫,“我军具有兵力优势,而阳山还有守军,只要是正面对决,咱们不怵秦军!” 如此,范增集中所有骑兵三万交给钟离昧,此时已经天亮,钟离昧大军即刻从韶州出发,日夜不息赶往阳山。 钟离昧走后,范增又传来蒲将军,告知其秦军在韶州只是疑兵之计,其真正目标是进攻阳山。 “既然如此,我军该如何处之?都拔营而起,全都去阳山吗?”蒲将军拱手问道。 范增摇摇手道:“全都去阳山也不必如此,韶州还是要守的!” 于是,他留下两万人由蒲将军继续坚守韶州以及韶石和长老,自己亲自率领五万步兵紧急向阳山开进。 此时钟离昧的骑兵已经离开个多时辰,即便是凹凸不平的山路,也奔出三四十里有余。 范增率领五万步兵行至日落西山,来到一处峡谷,两边为两座小山头,中间为一条蛇形小道。 范增一看如此地形,心中颇为忐忑,“此时若有秦军埋伏在峡谷两旁山中,我军岂不是全军覆灭?!” 这时阿宽看出了他的担忧,拱手谏道:“侯爷,可派出两队探马先行攀上两边山头,若有伏兵也可提早发现。” 范增点了点头,峡谷虽窄,两旁的山头却也不高,确实可以派出探马先行上山侦察,如此万无一失,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在范增的命令下,立即有两队探马共两百人,分别登上峡谷两边的山头,他们上山后立即分散开来,登上山头制高点,整座山的情况一览无余! 须臾过后,探马在山上大力舞动旗帜,这就是告诉范增所率领的楚军,山上没有秦军伏兵,大军可顺利通过峡谷。 范增吐出一口浊气,心情顿时发送不少,“或许钟离昧责备的对的,自己或许真的是过于谨慎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大喊道:“全军听令,排成一字长蛇阵,快速通过峡谷......” 第203章 韶州之战(4) 钟离昧率三万骑兵快速援助阳山后,范增留下两万人由蒲将军率领继续据守韶州城。 而范增自己亲自带领5万步军主力跟随钟离昧之后,也向阳山开拔,希望在阳山与秦军来一次正面对决! 行军半日,范增带领5万人马来到一处峡谷前,此时已经是日落西山,范增秉持谨慎为重的思想,让探马先行侦察峡谷两边山头,确保安全后再迅速通过。 很快大军进入峡谷并快速前行,而探马并未下山,又探查一番后发现确实没有秦军伏兵,才下山与大军汇合。 峡谷不是很长,不到一个时辰,范增的五万人全都走了出来。 一出峡谷豁然开朗,一眼望去,是一块方圆近十里长宽的平坦草地。 范增长吁一口气,看来秦军是全都奔赴阳山了,因此峡谷如此危险之地都没有设伏。 现在前面一片坦途,根本不适合秦军埋伏,因此可以大步流星快速奔袭。 但全军已经在大山赶了一天路,很多人已经极为疲惫,行军速度自然而然慢了下来。 此时天色全黑,还好满天的星星带来一丝微光,再说前面几十里都是平地,晚上行军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稍显拖沓的行军,范增顿时皱眉,救兵如救火,阳山还危在旦夕啊!当即下令:“全军听令!星夜行军,不得片刻停顿!” 在范增的严厉驱使下,楚军士卒没有办法,不得不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 忽然,在队伍两侧几十步远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穿过。 隔了一会儿,又有一些黑色影子“嗖嗖”穿过! 极少数眼尖的楚军士卒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只觉的两翼有“嗖嗖嗖......”的声音,但一晃又啥啥都没有了! 楚军未受影响,继续往前行军。 “两边有人!有人飞快走过!”突然有军士大喊。 这一喊,顿时让行军队伍掀起一股小骚动。 “什么人?我们不是有五万大军吗?” “好像是说我们队伍旁边还有人?” “啊!不会是秦军吧,这大黑晚上的,看不清啊!” “不可能!要是真有秦军,过峡谷时人家早就伏击我们了!” ...... “怎么回事?队伍为何不能安静下来行军?”范增问身边的阿宽。 阿宽连忙令下属去询问,不一会儿,下属带来两名年轻士卒,拱手道:“侯爷,是他们声称看到队伍侧面有人,因此大呼,引起了骚动。” “混账东西!你们......”阿宽以为两人 眼花,厉声训斥。谁知范增制止他,下马问道:“你二人看到有人?什么人?” 那两个年轻士卒拱手道:“禀报侯爷,我们确实发现在咱们队伍两侧有人急速穿过,似乎是骑兵!” “骑兵?!” “是骑兵!” “轰!”范增头脑猛地一炸,颤声问道:“你们,你们......看清楚了吗?真有骑兵在,在......我军两翼?!只有你们看到?” 那两个年轻士卒还不知道问题严重性,再次拱手回答:“我们看清楚了,不仅仅是我们看见了,还有王麻子他们也看见了!” “啊!”范增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他赶紧对阿宽说道:“停止行军!快!传令全军停止行军,就地防御!” 阿宽知道事态严重,立即翻身上马,扯开喉咙大喊:“侯爷有令!全军停止行军,就地防......” 哪知他“御”字还没喊出来,“咻”的一声,一支羽箭划破夜空,“呲!”的一声正中他咽喉。 “噗通!”一声,阿宽叫也没叫一声,直接栽倒马下,瞬间毙命! “防御!全军就地防御!”范增也不管阿宽,撕开七十岁的喉咙大喊。 可惜已经晚了! “咻咻咻......”星光下,密密麻麻的箭雨倾泻而下,楚军无数士卒纷纷中箭,“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夜空中尤为悲惨。 “弓弩手准备!弓弩手准备!”范增冒着箭雨大喊。 他知道,现在秦军箭雨虽然利害,但更加利害的还在后面! 果然,夜空中紧接而来的是一阵“轰隆、轰隆......”响声,宛如排山倒海一般,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骑兵来袭!是秦军骑兵!是重装骑兵!”楚军中有过战斗经验的老兵仅凭着这排山到海的沉闷马蹄声就判断出,这是重装骑兵,而且至少有数万人! 范增冷汗直流,秦军骑兵冲杀而来!要知道骑兵对战步兵,绝非势均力敌的大战,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这时算是终于明白了,为何在傍晚通过的峡谷地带秦军不设伏击,反而在这平坦草地发起突然袭击!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秦军是骑兵!只有在平坦的草地,骑兵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混乱中范增再次大喊:“弓弩手准备,放箭!” 可骑兵冲锋乃是瞬息之间,因此楚军弓弩手根本没有时间拉弓射箭,且重装骑兵人马全身铠甲,根本不惧怕你稀稀疏疏的一轮羽箭。 如此,夜空中几十只箭射出去宛如石沉大海,等到大部分楚军拉满弓准备射箭时,一排排身穿黑色重甲的大秦骑兵直接冲撞过来。 “啊!啊!啊......”很多弓弩手直接被撞,连人带弓飞出几丈远。 星光下,一场屠杀正式开始!数不清的秦军骑兵在这平坦的草地上对楚军步兵展开砍菜切瓜般的屠杀! 五万楚军步兵面对突然杀来的骑兵,根本不能做出任何有效抵抗,只能撒丫子逃跑,可惜就算是逃跑,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 顷刻间,星光下群魔乱舞,鬼哭狼嚎! “向后撤!向后撤!”范增大喊。 因为秦军骑兵是从两翼杀来,大军向后撤,如果能撤入傍晚通过的峡谷,或可以逃过一劫,毕竟峡谷不利于骑兵冲击! 楚军毕竟不是南越、闽越那些蛮夷,其还是有较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在范增的指挥下,很快便形成规模向后撤退,朝着峡谷方向急速冲去。 然而,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他们,数万步军冲出才几十步,首先就是两轮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箭雨之后,又是收割生命的重装骑兵冲杀而来! 往后撤的路子被封住了。楚军没法子,只能掉头向前! 左右两翼、后路全都封死了,只剩下向前突击了! 于是乎,数万楚军不要命般向前冲去,希望前方没有秦军骑兵阻截。 然而今晚,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 楚军往前没跑出几步,同样有数不清的骑兵杀来! 原来,就在他们行军时,那些年轻士卒发现两侧有骑兵快速通过,其实正是秦军骑兵在夜色掩护下快速迂回布防,对楚军形成包围之势。 包围圈已成,天罗地网,十面埋伏,范增和麾下的五万楚军,注定难逃一死...... 第204章 韶州之战(5) 星光下,范增带领的五万人被秦军骑兵四面包围! 年过七十的范增披头散发,盔甲散掉了一半,只见他挥舞佩剑嘶声大喊:“杀啊!冲啊!杀秦贼!冲出去!” 可是他的兵既不能冲,也不能杀,尸体遍布周边方圆数里,即便是剩下万余人在秦军重装骑兵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等待着被屠戮殆尽。 再战个把时辰,杀声震天的战场慢慢平息下来,喊打喊杀声没有了,整个战场只剩下呻吟声,啜泣声,还有奄奄一息的哀嚎声...... 范增还没有死,一众秦军将士将他围在中间,而他却视而不见,只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 因为韩信“务必生擒范增”的命令,没人拿刀去砍他,但却被马匹撞倒扑地。 他本想挣扎着站起来,但右腿似乎断了,再加上体力耗尽,因此只能勉强坐在地上。 突然,秦军将士们自动向左右后退,让开一条道来。一中年将军大踏步走了过来,他就是韩信。 “范老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韩信看着地上的范增,微笑拱手道。 他以前在项羽军营待过一段时间,见过范增几眼,因此也算得上是故人了。 范增抬起眼皮,死死的看了韩信一眼,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你就是韩信?” “正是晚辈。” “嗯......”范增叹了一口气,又似乎在吸气,顿了顿问道:“将军当年在我楚军有过逗留?” 韩信微笑答道:“晚辈最初在楚军待过几个月,后来出走到刘邦阵营,最后又到了大秦,得到我大秦皇帝赏识,这才安顿下来。” “你现在是......秦国太尉?” “正是如此,不过在范老先生面前,韩信只是晚辈而已。” 范增点点头由衷感慨,“如此大胜却心如平湖,将军果然是国士无双!” 接着又仰头望着星空,长长叹息,“老夫愚钝......当日竟然有眼不识......荆山玉,让你出走......活该今日惨败......”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直至无声。 韩信感觉不对,凑过去喊道:“范老先生,范老先生......”喊了几声没有应答,又用手去探他肩膀,只是稍稍一碰,范增却向后仰去,平躺在地上,一把匕首插进肚子,直至刀柄。 众人不胜惋惜,原来范增在无力起身之时,就已经自戕,但他死死拖着一口气不下咽,就是想亲眼看一看打败自己的对手韩信究竟是何人物。现在既已见到,也就不必再坚持了,因此很快便气绝而亡。 一代名士,就这样陨落在韶州的星光下...... 范增本就是西楚第一智囊,而且此番谨慎又谨慎,小心又小心,还是上了韩信的当!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变幻无常,根本无法从表面看出韩信用兵,哪里是实哪里是虚。 从一开始,范增就“敏锐”的发现,韩信在韶州的兵力有反常之处,由此侦察出其主力可能直奔阳县。后由钟离昧亲自率领一万五千人试探,实实在在证实了韩信在韶州只是疑兵之计,而进攻阳县是其主要目的。 莫说半桶水的钟离昧,即便是谨慎谋略的范增,当时也都认定自己已然识破韩信计谋,率领大军斗志昂扬赶赴阳县,要与韩信的秦军正面决战。 直到自己带领的大军被秦军骑兵包围,范增才真正明白,韶州秦军部署是疑兵没错,但阳县的秦军同样是疑兵之计! 真正的秦军主力,在半路之上!在韶州通往阳县的半路途中! 子婴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知道韩信被称之为天朝上下几千年的“兵仙”,他作战特点就是一个“巧”字,打得是一个虚虚实实。 倘若不是子婴穿越改变历史,韩信东出关中,歼灭赵、魏、燕、代四国,竟然没有一次是攻城克坚之战! 歼灭四国,却不攻城,这在天朝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而且奥妙就是一个“巧”字,通过各种方法将敌人引出城池,择机消灭之! 同时子婴也知道楚霸王的“强”,他在历史上可是有三万击败五十六万的战胜记录!正面对决天下无人是其对手! 而能够击败“强”字的只有“巧”字,当然子婴之所以让韩信带兵总攻项羽,是因为他知道若不是自己改变历史 ,项羽本身就是被韩信在垓下所败,最后自刎而死! 而这一次对范增的戏耍,最后全歼,说明子婴选对了人! 要说范增也是真利害,他最初的策略是正确的,甚至应该说是无比之正确! 我知道你韩信打仗利害,鬼点子多,但我就用最笨的方法对付你,四个字:“死守不攻!” 当日韩信带兵来到韶石城对面驻军,一眼就看出了范增死守战略,他立即就放弃了强攻计划,决定设下计策吸引范增出城而战。 当然,要引出老谋深算的范增可没那么容易,必须攻其必救之地,于是韩信选择了阳山。 当然,进攻阳山也是假的!一是阳山虽比韶州容易攻破,但韩信还是嫌它太硬,不过最关键的是从阳山进军番禺必须迂回,行军路线太远,不划算。 虽然韩信不是真的要进攻阳山,但拿来“演戏”却是不失大雅之举,终于将谨慎有加的范增诓骗出城,让其身死军败,全军覆灭。 一战之后,秦军大胜,这时身旁副将问韩信:“太尉,范增大军已灭,钟离昧的三万骑兵怎么办?” 韩信微微一笑,“不急!他还有大用处!咱们慢慢来......” 第205章 韶州之战(6) 范增七十之躯战死沙场,可悲可泣。然而一直捣鼓他出城赶赴阳山,与秦军决战的钟离昧又身在何处呢? 钟离昧率领三万骑兵乃是楚军精锐,他比范增大军早出发个把时辰,但却一路畅通无阻,在天亮时就抵达了阳山。 一到阳山城外,却发现四周都是一片安详,哪里看得到一丝兵戈所在? 钟离昧三万大军气势汹汹,倒是把阳山守军吓了一大跳,守将安柠在城墙上不解问道:“钟将军为何在我阳山城外?且还有这么多......骑兵?” 安柠不过是一偏将,钟离昧懒得理他,大声喊道:“本将军是来与秦军决一死战的!秦军何在?” 安柠更是惊诧,脸色瞬间煞白,吞吞吐吐问道:“秦军来了么?秦军不是......去攻打将军据守的韶州城......怎么会来我阳山?” 钟离昧一时不明所以 ,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我行军太快,秦军还未赶至阳山?”但又觉得不甚合理,要说前两日探马回报范增,就说秦军朝着阳山进攻,距离近过韶州至阳山路程。 难道是自己骑兵行军更快,但秦军行军早上两天,怎么也该抵达了! “不会是......”钟离昧越想越害怕,“难道秦军进攻阳山是假?” “不会!不会!秦军在韶州的营地是空的啊!他们在韶州没有主力,自然主力就应该在阳山啊!” “难道秦军就是想让我楚军跑来跑去,然后在途中伏击?也不是啊,我三万骑兵一路顺风顺水,半个秦军伏兵也没遇到啊?” 就在钟离昧左思右想都不通之际,阳山城墙上的安柠却在喊道:“钟将军......既已来到城外,末将这就打开城门......迎接将军进城......” 原来他刚才听到钟离昧说秦军来攻阳山,顿时害怕的要死,因此想让钟离昧进城帮着他一起守住阳山。 哪知钟离昧根本没理他,正想着秦军到底耍的什么把戏,这八万大军怎么凭空就不见呢? 这仗打的,自己跑来跑去却找不到对手...... 安柠眼见钟离昧不理自己,还是不甘心,又讨好般说道:“钟大将军......若是秦军来阳山,你也不必回韶州了,毕竟哪儿还有......范增老侯爷守着啊!” “范增!”钟离昧突然大叫一声,随即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脑门上,“不好!范老侯爷有危险!” 他立即调转马头,大喊:“全军听令!原路返回!接应范老侯爷!” 钟离昧倒是激动,因为他隐隐猜到了范增的结局。但跟随他而来的三万骑兵可就糟了,他们可是一夜未眠,滴水未进,一路急行军赶到阳山。哪知在阳山城外待了没一会儿又要掉头往回赶,哎呦!哪怕让人进阳山喝口水也好啊! 钟离昧眼见麾下将士萎靡不振,拖拖拉拉,顿时大怒,“哗!”的一下抽出佩剑大喊:“谁敢违抗军令!消极不前者,本将砍了他!” 终于,在钟离昧严斥之下,三万骑兵掉头原路返回,狂奔而去。留下还在傻眼的安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钟离昧来来回回这是干啥...... 急赶慢赶,等到了中午,钟离昧大军来到了一片大平地,顿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方圆数里全都是横七竖八的楚军尸体,一眼望不到边际。 很多新兵没见过如此惨景,竟然从马上摔落下来,呕吐不止。 更多人双目含泪,掩面痛哭! “侯爷!侯爷!范老侯爷!”钟离昧对着大地高声呼喊,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范增可是霸王亚父,又是大楚第一智囊,其地位之尊贵在西楚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倘若真是战死,钟离昧知道自己难辞其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钟离昧万分着急之时,一个侍卫快马来报:“将军!发现,发现侯爷了,他......” “他怎么呢?” “侯爷他......壮烈殉国了!” “啊!”虽在预料之内,但钟离昧还是难以接受,厉声问道:“他在哪里?快带我去!” 很快,钟离昧发现了埋葬范增的坟墓,那是一个刚刚挖掘填埋的新坟,坟前还立有一块新砍的木板,上书:“西楚忠臣范增老先生之墓!” 这显然是秦军帮着埋葬的。 钟离昧虎目含泪,没想到为西楚奉献一生,数次拯救西楚国的范增老侯爷就这样战死在这片荒野当中! 但是他没有太多时间伤感,擦了擦眼角泪痕,命令左右道:“把侯爷挖出来带走,不能让他躺在这里......” 接着又嘱咐道:“动作要快,但要小心!不要再伤了侯爷!” 紧接着钟离昧又跨上战马,对全军大喊道:“全军听令,继续往前行军,快速赶回韶州!” 霎那间军中就起来一阵骚动,大家都不理解,这地上的数万将士都是他们的战友,难道都不掩埋一下吗?就这样让他们暴尸荒野吗? 钟离昧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声,也知道将士们的不满,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韶州城或许危在旦夕! 于是乎,钟离昧的三万骑兵继续全速行军,往韶州城奔赴。 走了不到片刻时间,来到了那道峡谷地带,钟离昧不禁停下了脚步。 范增的结局就在眼前,自己三万骑兵冒然进入峡谷,万一有秦军伏兵怎么办? 自己还不得和范增一样,落得个全军覆灭的下场啊! 但是不过峡谷也不行啊!这条峡谷虽不是唯一道路,但绕过此峡谷就得多浪费半天功夫,只怕是韶州城的蒲将军那区区两万人早就撑不住了! “副将何在?!”钟离昧厉声叫道。他决心从这峡谷通过,但绝非傻冒一样直接通过。 他比之前范增还要谨慎,派出副将带领两千人下马,直接进入峡谷后再爬上两边山头,迅速占领山头制高点。 如此不但可以侦察山头是否有伏兵,甚至可以直接掩护主力快速通过峡谷。 这一招果然聪明,真正做到了万无一失,钟离昧令全军进入峡谷,并快速通过。 很快,大军通过了峡谷,那两千人也下山汇合主力,一起走过了这一路上最危险地带。 钟离昧稍微放松警惕,驱使大军快速往前突进,随之刚刚出了峡谷口不到一里地,前方突然爆发出山崩海裂般的喊杀声。 “杀!杀啊!”无数秦军从钟离昧三万骑兵的正对面冲了出来,他们分成左中右三路,不但阻挡了钟离昧三万人前进之路,还呈半圆包围之势。 钟离昧大吃一惊!他苦苦寻找的秦军、要与之正面对决的秦军,终于出现了! 但是,他现在不敢与之正面对决,也不能正面对决! 因为,对面的秦军人数比他的三万骑兵可是要多得多,而且步兵骑兵各占半数。 自己若是贸然决战,只怕是撑不过两个时辰,必定全军覆没! 而秦军面对惊慌失措的楚军并没有马上发动进攻,反而排兵布阵,兵力迅速调动,似乎在完善对楚军的包围。 猛然间,钟离昧脑瓜子灵光一闪,“后面的峡谷!峡谷两旁的小山头!” 于是他立即对身边的副将压低声音说道:“秦军还在布阵,这可是天赐良机!你立马带一万人掉转马头,占领刚刚通过的峡谷两边的山头!” 副将立即会意,但又担忧道:“只怕我军一动,秦军就要发动总攻!” 钟离昧怒斥:“本将在此,你又何必担心?!就算秦军发动总攻,本将也可以顶住他们一个时辰!你只管占领那两座山头!” 是啊!只要占领两座山头,倚靠居高临下的地势,就可以和这数不清的秦军鏖战一阵,届时韶州城的蒲将军,乃至附近所有城池都可以派出援兵。 到那时,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钟离昧有钟离昧的心思。 而对于韩信来说,一场比剿灭范增更大的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第206章 韶州之战(7) 钟离昧三万骑兵被韩信率领的秦军三面包围,几乎已无出路。 就在这最危急时刻,钟离昧猛然间发现了唯留的生机之路。 秦军三面包围,而唯一未包围的是后方,正是刚刚经过的峡谷地带。 峡谷本无意义,但两旁的山头是个可以占领的制高点,其意义是无穷的!是可以一样楚军反败为胜的! 在钟离昧的命令下,副将带领一万人往后退去,迅速向峡谷奔近。 楚军的动向很快被秦军捕捉,韩信立即发动总攻。 顷刻间,“冲啊!杀啊!”的喊杀声四起,秦军骑兵向钟离昧的楚军骑兵发动冲锋。 而与此同时,秦军弓驽兵在骑兵后发射弓弩,对楚军进行远距离射杀,掩护其骑兵冲锋。 看着如此战场形势,钟离昧不敢向前冲锋,因为其一万人已经在后退,剩下两万人迎着秦军冲锋,很容易被秦军分割两部分包围。 但是,不冲锋也不对!因为骑兵不冲锋就没有冲击力,没有冲击力的骑兵还不如步兵! 眼见秦军骑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钟离昧突然大喊:“全军听令!向两翼散开!” 好一个钟离昧,还真有两下子,他的骑兵不能向前冲锋,但也想法子让秦军骑兵冲锋力量消减到最少。 他令自己骑兵散开两边,中间自然空出一条大道,等到秦军骑兵控制不住速度冲进中间大道时,两边楚军再一齐合围了上来。 如此,秦军骑兵和楚军骑兵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没了优势谁也没了劣势,总之就是一顿混战。 钟离昧凭借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清晰地知道,在实力相差巨大情况下千万不可列队正面对决,只有混在一起打乱战才是最佳选择。 如此,敌人后方兵力一时难以插手,弩箭等远距离杀伤武器也不能发挥效用。 韩信远远的站在后方一个小高地上,看着钟离昧这番骚操作,心中不禁暗自好笑,“钟离昧,你小手段虽多,但又怎能胜得过大战略呢?” 果然,钟离昧的副将趁着钟离昧挡住秦军之际,率领一万人死命的往峡谷跑去!他心里万分着急,因为他知道钟离昧挡不了多久,而占领峡谷两旁的山头又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只要占领制高点!我们就可以活!只要占领制高点!我们就可以活!只要占领制高点!我们就可以活......”副将一边狂奔一边心里默念。 而峡谷,就在眼前! “将士们!冲啊!冲上两边山头!”副将将一万人分成两队,五千人一队,分别向两边的山头发动冲锋。 来到峡谷口,楚军一鼓作气,立即往山上攀爬! 刚开始还一路顺畅,没过多久就爬上了半山腰,正当他们继续往上爬时,突然一阵箭雨从山顶倾泻而下。 “啊啊啊......”一阵阵惨叫传来,爬在前面的楚军纷纷中箭,就像是滚皮球一样,沿着山脊纷纷滚落而下。 副将大惊失色,张着嘴巴望着山顶,却见山顶人高的草丛中立马站起数不清的秦军将士,一个个拉弓搭箭,瞄准妄想冲上来的楚军。 这时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站了出来,却见他哈哈大笑:“蕞尔楚贼!尔等还想占领山顶吗?哈哈哈......” “这......你......”副将无言以对,他实在想不通,之前他们侦察过了,甚至两千人刚刚从山顶退下,怎么这么快又被秦军占领了?! 中年书生正是李左车,他看着楚军副将一脸蒙圈样,冷笑一声喊道:“我乃大秦军师李左车!尔等自作聪明,还想占领峡谷制高点,却不知本军师在此恭候多时了!” 原来,就在钟离昧率领三万骑兵来到峡谷口之时,秦军就埋伏在峡谷口两端密林中,等到楚军一出峡谷,李左车立即带兵占领峡谷两边山头,等到副将再想退回来占领山头,黄花菜都凉了! 韩信最开始的战略就是要将钟离昧三万楚军围困在峡谷,但直接在两边山头设下伏兵肯定不行,因为他知道楚军通过峡谷前一定会首先进行侦察! 因此韩信让钟离昧大军顺利通过峡谷,然后在出峡谷口布置重兵,一样可以将楚军逼入峡谷,再四面围之。 果然,楚军副将眼见占领山顶制高点已无可能,当机立断,率领这一万人再次转身往前冲,希望能够汇合钟离昧那两万人,拼死一搏,冲出秦军的拦截。 然而,他已然没有机会,钟离昧那两万人实在顶不住秦军的强攻,全都掉转头往峡谷退却,正好迎面撞上从山坡撤下来的副将。 钟离昧顿时大怒:“你要找死吗!还往前跑!你不知道前方是堆积成山的秦军!” 接着又怒斥:“本将让你占领山顶制高点,你怎么还退了下来?!” 副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哭丧着脸道:“”将军!咱们还占领个球啊!两座山顶早被人家秦军给占据了! “啊!”钟离昧大叫,一股寒气从尾椎直窜头顶的百会穴!“完了!全完了!要全军覆没了!” 就在钟离昧和副将叫苦连连之时,秦军可没闲着,数万人一拥而上,压的三万楚军不停后退。 后退就是进入峡谷! 而此时峡谷两旁已然被秦军占领,意味着进入峡谷就是钻入秦军布置的口袋,死路一条! 但不进入峡谷又能怎样,进入峡谷至少可以等一等再死,而不进入峡谷数倍的秦军就在眼前,那就是现在!马上!就要去死! 钟离昧没办法,只能带领大军退入峡谷! 退入峡谷后,钟离昧又惊奇的发现,不管是峡谷口的追兵,抑或是两旁山顶居高临下的秦军,都没有立马发动攻击! 钟离昧彻底懵了......“秦军为何不发动进攻!此时秦军进攻,我三万楚军必定要全军覆灭!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207章 韶州之战(8) 钟离昧带领的三万楚军顺利通过了峡谷,刚刚松上一口气却又被秦军逼进了峡谷。 一句话,终究逃不过被围峡谷的命运! 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终究逃不过全军覆没的命运! 即便是一向高傲的钟离昧,面对如此惨势,他也放弃了生的希望!只能带领全军在覆灭前的最后时刻多杀几个秦兵! 然而事情再次出乎他的意料,自己等着全军覆没,而秦军却停止了攻击!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秦军大发慈悲,要饶了自己一命、饶了这三万人一命?” “这绝对不可能?!秦军怎么会饶恕我们楚军呢?他们若是要饶恕我们,为何又要将我们逼入峡谷呢?” 想来想去想来想去,钟离昧硬是没想明白这是啥道理?! 干脆不想了,钟离昧猛的一拍大腿大叫:“不管了!额老子不管了!秦贼不打咱们,咱们打秦军!突围!突出去就是生路!” 很快,三万楚军集中一起,攥成一个拳头,朝东侧的山头发动猛攻!妄图一举将东边的制高点拿下! 然而不现实的事情终究不会发生,楚军是仰拱,面临居高临下的箭雨只能是徒增伤亡! “啊啊啊......”的惨叫声不绝入耳,楚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一直血战到夕阳西下,楚军才爬到山腰。 这时绝大部分楚军都受不了了,只能缩在一些山石后面躲避秦军弩箭,无论钟离昧怎么呵斥,就是不出来冲锋! 没法冲锋啊!因为离山顶越近,秦军弓弩越容易瞄准,杀伤力就越大! 以至于楚军个别憨货在钟离昧的驱使下,偷偷摸摸从山石后钻出来,“咻!”的一声,立马毙命! 终于,副将也受不了了,拉着钟离昧手臂劝谏:“将军!将军!不能再强攻了,再强攻三万人就要全都交代在这里了!” 钟离昧何曾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没选择啊!却见他圆瞪着双眼怒声斥道:“不强攻怎么办?咱们在这峡谷内躲得一时躲不了一世,终究要全军覆没啊!” 副将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于是谏道:“将军!咱们换个方向,朝峡谷两个出口冲击突围,总比这爬山仰攻好啊!” 钟离昧心中苦啊!爬山仰拱没有希望,难道朝仅容一人通过的峡谷冲击就有希望? 但是他扫视一眼整个战场,几乎所有的楚军都躲在山石后瑟瑟发抖,不说死不死人的问题,战斗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撤!全军撤退!撤下山去!”钟离昧双目含泪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是第一次强攻突围失败而下达的撤退命令,同时他知道,自己还要下达三个一模一样的撤退命令! 果然,楚军下山后转变战法,向前强攻,希望冲破峡谷口阻击,以此冲破秦军的包围。 毫无意外,楚军面对的还是秦军蝗虫一般的箭雨。 峡谷如此地形,那是最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况且秦军是“万夫当关”,而楚军却是“一夫突围!”峡谷如此狭窄,楚军突围只能排成蛇形阵形,一个个前后突围,如此“添油”战术,只是送死而已。 终于,钟离昧再次下达撤退命令。 往前突围不现实,那就掉转头往后突围,往后道路稍微宽敞,“一夫突围”变成了“两夫突围”! 可想而知,钟离昧还得下令撤退命令。 两头突围不能成功,钟离昧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下令集中剩下的两万余人向西边山头强攻突围。 这一次,钟离昧真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攻下此山头,这次真是最后的活路! 可惜,在付出伤亡五千多人后,山腰都没有攻上去! 再一次,钟离昧下达撤退命令! 怎么办?所有的活路彻底被封死! 一直战到午夜,所有战斗才最终停止。钟离昧整个人都虚脱了,他两腿岔开瘫坐在地上,啥也不管,啥也不想,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时副将走过来说道:“将军,秦军为何不快刀斩乱麻,一举歼灭我们呢?他们为什么要按兵不动,留着咱们呢?” 钟离昧长吁一口气,苦笑道:“本将军想了一天,刚刚才想通,秦军的胃口大啊!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我们的三万骑兵!而是更多!” 副将也慢慢回过神来,嗫嚅道:“将军,将军,难道我们......只是一个......诱饵而已......” 钟离昧默默的点点头,再次苦笑,“你说的没错,我们只是一个诱饵,帮助秦军诱惑更多的楚军而来,再聚而歼之!” 副将顿时冷汗直流,顿时心如死灰,像钟离昧一样,岔开双腿在地上坐了下来,就像一滩烂泥! “不过......”钟离昧再次说道,“这是一场赌博,秦军或许会赢,但我们也不是注定失败!” 副将“嚯!”的一下就恢复了生机,“将军!我们还会赢吗?我们还有活路吗?” “哼!”秦军想通过“围城打援”也不是没有一点破绽,只要我大楚的援兵足够多,足够强大,届时我军“中间开花”!与外围的援军里外结合!只要配合的好,秦军不但吃不下我们,恐怕还要被噎死! “好!”副将瞬间满血复活,站起来大声道:“将军分析的对!太对了!” 钟离昧又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要保存实力!以期未来我援军到来之时!” 钟离昧还是钟离昧,毕竟是项羽麾下爱将,也确实是善战之将! 他此时已经完全洞悉了韩信的计策。 不错,韩信就是“围城打援!”他令全军对钟离昧大军十面埋伏,却不能发动总攻!当然,若楚军突围还得全力打击! 围着钟离昧大军不去攻打,韩信就是为了吸引楚军的救兵前来,自己养精蓄锐以待敌兵前来,再一举歼灭! 而且,韩信主要目标就是韶州城蒲将军的两万人。 韶州城实在太坚固了,以至于韩信面对蒲将军仅有的两万人,他也不愿意强攻!而是决定以钟离昧为诱饵,将这两万人吸引出来,再寻找机会歼灭之! 这边厢,韶州城,蒲将军端坐在大殿之上,一个侍卫冲进来报告:“将军!钟离昧将军三万骑兵被楚军团团包围,我们要不要前去援救......” 第208章 韶州之战(9) 蒲将军率领仅有的两万人据守韶州城,本来就捉襟见肘,要想守住韶州城不被秦军攻破,几无可能! 现在好了!不但不能守,还得出去援救被围的钟离昧!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救,很有可能不但救不了钟离昧,还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自己搭进去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最后这两万人如果也没了,韶州城无异于拱手相送给暴秦。 不救!钟离昧被围之地距离韶州不到五十里,怎可眼睁睁看着多年的战友,以及三万楚军骑兵被歼灭而不施以援手?! 只怕是届时霸王也要追究他的畏敌之罪吧! 蒲将军左思右想也不得法,而且也没有多少时间给他去想。 “探马怎么还没回报?范老侯爷的五万大军在哪里?怎么只有钟离昧三万人被围?”蒲将军怒斥身边副将道。 他此时还不知道范增已然殉国,连带着他的五万大军也一起被秦军埋葬。他只知道范增和钟离昧都是去救援阳山城,为何钟离昧会在离韶州如此之近的地方被秦军包围,而范增却不施以援手。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有探马回到韶州城,一见他就跪地泣拜:“将军!侯爷和他的五万大军全没了!” “啊!”蒲将军整个人顿时天旋地转,终于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韩信设下的圈套。 如此,范增已死,钟离昧被围,蒲将军再也不敢拿定主意,只有命令副将亲自骑着快马前往番禺,将韶州所有战情禀报项羽。 战争发展到如此阶段,只能由项羽来亲自定夺! 番禺,项羽听得韶州副将禀报后,既为暴怒又为哀伤,他一脚将面前案几踢翻,自己的“亚父”!自己的大军!全都被秦军所戕害! “孤要报仇!孤要报仇!孤要亲自率军北上韶州!孤要撕碎了那个韩信!”项羽大喊着,双目充血,青筋鼓涨。 “霸王!只是我军兵力已不多,北上韶州恐怕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却是季布上前劝谏。 季布说的是事实,在韶州北线战场本有楚军十万大军,在东边各城亦有五万人顶住秦将李良的进攻。 而且还有西边南越方面,虽然有海军可以威胁南越后方,但秦将龙且、李阔可是有六万人,少说也得有四万人守在边界,以防秦军大举进攻。 而西楚军总兵力不过是堪堪二十万出头,如此各地都要用兵,哪里还有多余的人让项羽北上亲征?! 在季布的劝慰下,项羽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他面朝北方,看着窗外悠悠说道::“我们越是兵力少,所以更加要救钟离昧!” 是啊!且不说钟离昧是自己少数几个爱将之一,现在范增已亡,钟离昧不能再失去。 还有那三万骑兵(他不知道早就只剩下一半而已),可都是他的劲旅啊! 此时的西楚,已经不能承受动辄几万大军的覆灭了! “唉......”季布无言以对。 “不动用各城防守,我们手里还有多少兵?”项羽看着季布问道。 季布苦笑:“我们的机动力量只剩下海军一万,另外就是......番禺的卫戍部队骑兵两万!” “嗯......”项羽思忖一阵,摇头道:“海军不能动!那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就出动卫戍番禺的两万骑兵吧,孤亲自带领这两万人去韶州救钟离昧!” 季布脖子一横,大声道:“好!末将跟随霸王一起去韶州,咱们好好跟韩信血战一场!” 谁知项羽摇摇手叹息道:“不!你不能去,你得守着番禺!” 季布争辩道:“若不能解救老钟,韶州亦难守,韶州若破,番禺就没了屏障,终究也保不住,何不集中兵力在韶州韩信决一雌雄?!” 项羽苦笑道:“孤让你守番禺,实则是守住那一万海军!” 季布一愣,脱口而出:“海军有无诸看着,他实乃忠心之臣,霸王不必......” “忠心?”项羽长叹道:“孤有几十万大军,谁都忠心耿耿,若孤就要被秦军所灭,他一个前闽越王还会对孤忠心?” “这......”季布顿时哑言,霸王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要知道无诸可是之前的闽越王,而且那一万海军也正是之前的闽越降军,若是没人看着,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季布拱手道:“既然如此,末将就帮大王看着这一万海军!” 如此,事不宜迟,稍微准备后项羽集中番禺城的两万卫戍骑兵,迅速北上。 两日后,项羽大军进入韶州城,蒲将军眼见霸王亲至,一颗紧悬的心放了下来,赶紧到城外拱手相迎。 项羽见到蒲将军本想怒声痛斥,但见他神色黯淡,仅仅几日白发多了不少,知道他这些日子不好过,也不能再伤其士气。当即叹息道:“说说你们在韶州的前因后果吧?亚父一生聪明睿智,怎么会被韩信所害?!还有钟离昧,好好的坚城不据守,却要出去被人家团团包围!” 蒲将军对范增之死和钟离昧被围,这其中的缘由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将秦军出现在韶石城外以来所有战事全都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项羽听了之后,只知道范增死了,钟离昧三万骑兵在五十里外被围着,其他这也是疑点,那也是疑点,处处都是一点,简直不知所云...... “不管了!现在是傍晚,马上集合兵力,去峡谷救钟离昧!”项羽厉声说道。 “霸王冷静!”蒲将军劝道:“只怕秦军围着老钟......就是为了引诱我等去援救,然后......” “哼!”项羽一声冷笑,“那又怎样?孤岂不知韩信的诡计,他那些小九九对付其他人或许有用,但对孤却没有用!” 当年项羽在巨鹿以五万人对决章邯、王离的四十万秦军,却能大破之! 现在包围也好,引诱也好,不都是人与人作战吗?只要实力过硬,万般阻碍皆可攻破! 说句不好听的,项羽我打的就是绝境之战!而且可以做到绝处逢生,最终打败看似强大数倍之敌军! 当然,项羽知道此战之危急,不比当日巨鹿之战轻松。他皱眉思考片刻,对蒲将军问道:“你的步兵有战车吗?” “有!” “有多少?” “大概五百辆。” 项羽眉头瞬间舒展,朗声道:“好,全部带上!” ”嗯?“蒲将军一时不明所以,他知道韩信有数万骑兵,而战车笨拙,在骑兵面前毫无优势,还不如步兵来的灵活。 谁知项羽再次说道:“切记,五百辆战车全都给我带上!” “诺!末将遵命!” 很快,项羽带领两万骑兵和两万步兵出了韶州城,一路北上往峡谷而去...... 第209章 韶州之战(10) 项羽带着蒲将军以及四万大军,迎着傍晚的最后一丝晚霞,全速北上。出发没有多久天就全黑,一轮圆月高挂天空,给大地洒下一层青色光亮。 又行走了一会儿,蒲将军赶来报告:“霸王,我军两翼都发现有秦军在移动,是否派兵进攻?” 项羽嘴角一翘,冷笑道:“他们既是在移动,我们进攻则不易!他们有多少人?” 蒲将军回答:“人数不是很多,飘飘忽忽,似乎在侦察我军行动,亦似乎在迂回包围我军!” 项羽再次冷笑:“包围我军还早着点,这片地形为丘陵,且多有林木,不适合布置包围圈!” 蒲将军点点头,霸王说的是,只要林木密集之地则不便于包围,因为我军一旦突围钻入山林中,敌人根本不能再追击。 又行军小半个时辰,项羽问道:“此地距离钟离昧被包围的峡谷多远?” 蒲将军回答:“大概十余里。” “嗯......”项羽颔首,又扫视一眼四周地形,微笑道:“这里是难得的一块平地,正好埋锅造饭,咱们大军出发时还没有吃饭,不如现在就地扎营,吃饭休息!” “这......”蒲将军很是不解,“霸王!敌军就在四周,怎可埋锅造饭?万一秦军突然袭击怎么办?” 项羽点头笑道:“你说的对,秦军最是奸诈,善于偷偷摸摸搞突袭!但饭还是要吃的,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杀敌!” “这,这......霸王?”蒲将军不知项羽说的什么话,左一句右一句,既承认秦军爱搞偷袭,却又中途休息吃饭,这不是给人家偷袭的机会吗? “蒲将军何在?!”项羽突然下令。 蒲将军吓了一跳,赶紧领命:“末将在此!” “令你速速建立南面防御阵地!” “南面......” “就是南面!将所有战车摆在最前面,战车后为盾牌兵,盾牌兵后为长枪兵,长枪兵后为弓弩兵。” 蒲将军一喜,大声领命:“诺!” 他这时才知道,霸王让他带着战车不是为作战所用,而是为了建立防御阵地! 只要把战车摆在最前面,再以盾牌、长枪、弓弩为配合,秦军即便是重装骑兵,也根本不敢从南面发动冲锋了! 那北面呢?北面是峡谷方向,是钟离昧被围方向,而且很可能秦军主力方向! 却听见项羽再次说道:“孤亲自带领两万骑兵面朝北方!随时对秦军发动冲击!” “大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作战!但可留下三百人埋锅造饭!谁说不能吃饭?越是紧张就越要吃饱!” “好!”眼见项羽如此排兵布阵,蒲将军清楚了! 霸王的意思,就是以步兵结阵自保,然后他亲自带领骑兵冲锋,以此突破秦军对钟离昧的包围圈,接应钟离昧大军出包围圈后再返回步兵防御阵地! 如此,大事可成! 这边厢,楚军的行动早已被秦军看在眼里,韩信知道项羽亲临韶州后既是欢喜又是紧张。 喜的是,他本来就是以钟离昧为诱饵,引诱楚军出城,来一场“围城打援!”。现在没想到引出了这样一条“大鱼”,若是一战将项羽歼灭,征楚大战就可以结束了! 紧张的是,项羽可不是好对付的。自己出山以来,虽然连战连胜,但打的都是刘邦。 与项羽亲率的大军正面对决,这是第一次! 项羽的威名,韩信可是如雷贯耳! 但是,项羽既然来了!自己又何足惧他?!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真正的对手,那就来一次巅峰对决吧! 果然,当韩信远远的看着项羽如此布阵后倒吸一口凉气,项羽果然厉害! 这时副将来报:“太尉,楚军阵地似乎有炊烟升起,想他们正在埋锅造饭,我军何不趁机发起冲锋!” 韩信摇头道:“楚军虽是在埋锅造饭,但其阵型严密,不易攻取啊!” 副将却不以为然,昂然道:“楚军防御只在南面,其北面为骑兵,末将愿带3000弓驽兵趁夜色掩护,悄然而上,对其骑兵展开远距离击杀!” “嗯......”韩信默言,要说对付骑兵的最佳办法就是密集的弓弩兵,箭如雨下,骑兵很难抵得住。 但是韩信还是不敢冒然答应副将求战,叹息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而本将实不知项羽究竟实力如何?!要知道他在巨鹿曾经以五万人大胜我军四十万!” 副将还是不以为意,大声道:“当日之秦军为末路之秦军,军心涣散,一触即溃!岂能和此时我全胜之军可比?” 眼见韩信还是不肯答应,副将又道:“末将此战为试探项羽实力,必行保守战法,末将可令3000弓驽兵交替掩护前进,即便不能歼敌,自保足矣......” 韩信想了想,试探一下项羽实力也好,当即点头道:“切记!一定要小心行事!” 是夜,子时时分,秦军副将带领三千弓驽兵朝着楚军阵营而来。 副将从军十多年,也算是经验丰富,就像他和韩信说的那样,将3000秦军弓驽兵分为三队,每队一千人,互相掩护交替次前进,慢慢向楚军逼近。 直至楚军阵营百余步远外,此时早然在秦弩射程范围之内!而密密麻麻的楚军营帐就在前方的月光之下。 副将冷笑,“想那项羽威名在外,原来却是匹夫之勇!今日也轮上我小小副将立功了!” 当即大声命令:“瞄准!放箭!” “咻咻咻......”一千支秦弩短箭直飞出去,就如同无数流星一样,射向楚军! 顷刻间,“啊啊啊......”无数惨叫声传来,秦弩威力果然厉害,百余步远的杀伤力照样让人触目惊心! 听着楚军的依稀传来的惨叫声,副将呵呵一笑,接着命令:“第二轮弩箭准备......” 突然,“轰隆!轰隆!轰隆......”声音传来。 月光下,无数楚军骑兵向着秦军弓驽兵发动了冲锋。 副将眼见楚军骑兵袭来,并没有一丝慌乱,因为这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他之所以隔着百步远就发动弓弩袭击,为的就是引出楚军骑兵,弓驽兵本来就是用来对付骑兵冲锋的! 副将绝对相信,在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秦弩面前,楚军骑兵的冲锋一定坚持不了多久,估计射出几轮短箭后,他们就得掉转马头往回跑! “准备!放箭!”副将大喊。 “咻咻咻......”又是一千支短箭射出。 楚军骑兵自然传来一声声惨叫,很多人中箭倒下,同时还伴随着战马悲鸣声,短箭实在太厉害,莫说是人,即便是战马中箭也扑通倒地毙命! 然而,楚军骑兵虽然有伤亡,但副将惊讶的发现,他们的队形完全不受影响,继续朝着秦军弓驽兵发动死亡冲锋! 月光下,冲在骑兵最前面的是一员身着玄色铠甲的猛将,只见他手握一杆“霸王枪”,大声呼喊着冲杀过来!所谓天下无敌之秦弩射出的短箭似乎根本近不了他身,远远的就被他轻松挑飞! “这是......真乃神人也!”很多秦军弓驽兵都看呆了! “准备,准备......放......箭......”副将慌了,他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骑兵...... 第210章 韶州之战(11) 项羽带领两万步兵和两万骑兵前去营救被包围的钟离昧,在距离钟离昧被包围的峡谷口10于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如此让秦军副将逮住了“机会”,几次三番向韩信请战,自己要求带领3000弓驽兵去偷袭项羽骑兵,并且保证即便是偷袭不成,自保亦不成问题。 然而,这个狂妄的副将,却不知道自己惹错了人! 项羽在骑兵被偷袭后,非但不着急,反而兴奋的大声叫好,“好啊!秦贼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只见他一跃跳上乌骓马,大叫道:“杀啊!冲啊!秦贼就在前面!与他们拼了!” 众将士都视项羽为神人,而且身为一军之主、一国之主,却带头冲锋,这也是绝无仅有的,其带头鼓励作用同样是无穷的! 看着不要命的楚军骑兵不畏生死冲了过来,秦军副将彻底慌了,在集中射出第三轮弓弩后,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急促喊道:“撤!快撤!快!” 第一排秦军弓弩兵1000人立即停止发射弓弩,撒丫子转身往后逃! 可惜,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人怎么跑得过战马? 好在还有第二梯队的弓弩手,届时可以帮着挡一挡,副将不停的跑,不停的喊,“快跑!快跑!跑到前面就好了!” 哪曾想,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项羽的乌骓马号称天下第一骏马,别号“踏云乌骓”,其迈步如飞,比其他任何良驹都要快上数倍不止。 顷刻间,项羽一马当先,他的骑兵队已经冲入秦军后退的弓弩阵营,其人其马,立即掀起一股血腥旋风! 电光火石间,“霸王枪”左突右刺,瞬间就有五人倒在他的枪下。 看着魔鬼一样的项羽,秦军副将的七魂六魄都吓散了,蒙着脑袋再往前跑出几步,“噗呲!”一声,前后心一痛,却见一柄拳头大的枪尖,从后胸刺入,前胸突出。 “呃,呃......”副将想说什么,却是口中一甜,“哇!”的一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只见他双目圆睁,哼也不哼倒在地上,就此毙命! 一阵斩杀后,这一千弓弩手剩下不到两百人,眼见着就要被屠戮殆尽,项羽却大叫:“追过去!不要伤了他们!抓活的!” 随即高抬枪头,追着逃跑秦军背后狂笑大喊:“快走啊!再逃快一点啊!再快一点啊!哈哈哈......” 很快,第二梯队的秦军弓弩手见到楚军骑兵冲了过来,全都拉弓搭箭,然而却不能发射弓箭,因为跑在最前面的不是楚军骑兵,而是秦军弓弩手。 原来这就是项羽不杀这些秦兵的原因。 “不管了!放箭......放......箭!”终于,秦军弓弩手颤抖着喊出来,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秦贼!受死吧!”项羽一声大吼!宛如天神下凡,连人带马从天上直飞而下,霸王枪横扫,三名秦军弓弩手直接被扫飞,口喷鲜血而死! 项羽身后,是数不清的楚军骑兵,呼啦啦冲入秦军弓弩阵营,又是一阵砍菜切瓜般的大屠杀,轻而易举就把第二队秦军弓驽兵彻底摧毁。 在高处观战的韩信眼见这番景象,心里不免“噔!噔!噔......”直跳,身旁的李左车大呼:“项羽如此神勇,我们的包围圈恐怕要被此獠冲破!赶快增加阻截兵力!” 话音刚落,项羽带领的楚军骑兵,在月光下宛如一股洪流,已经冲入第三梯队的秦军弓驽兵阵地,就像是垮堤一样,最后这一千秦军弓驽兵也被楚军骑兵彻底淹没!渣都不剩! 彻底消灭三千弓驽兵后,项羽带领的骑兵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一鼓作气向峡谷冲去! “杀啊!!誓杀秦贼,救出钟将军!”在项羽的带领下,两万楚军骑兵已经全军出动,面对一层又一层的阻截秦军,毫无顾忌,死命的杀上去! 此时,项羽骑兵目标早已不是消灭偷袭的秦军弓弩队,而是乘势发动总攻,解救被包围峡谷的钟离昧大军。 这时蒲将军也领会出项羽意图,他的两万步兵也跟着项羽的骑兵缓缓向北推进,与此同时还保持原有的防御阵型,为的就是防备秦军从后面对项羽骑兵发动攻击。 当然,蒲将军步兵行动较慢,但好在他们距离峡谷距离仅有十里之远,况且骑兵在前一直与秦军厮杀不止,因此速度快不了多少,由此楚军步、骑并没有拉开太大距离! 项羽的楚军!韩信的秦军!当今天下最能打的两支军队厮杀在一起,尸山血海,昏天暗地,血流成河! 两强相争,狭路相逢勇者胜! 残酷的厮杀一直从晚上持续到黎明,太阳缓缓升起,给整个战场披上一层腥红...... 在项羽大军疯狂的进攻下,秦军已然是第三次增兵,然而还是挡不住正面对决天下无敌的“西楚霸王!” 眼见楚军步步紧逼,李左车亲自指挥秦军阻截亦不能起到作用。 韩信咬牙道:“好!项籍你要救钟离昧!那就让你帮他收尸吧!” 只见他高举佩剑,大呼:“目标峡谷楚贼!动手!” 动手?不是“进攻”却是“动手”!动什么手? 顷刻间,“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震耳欲聋声从峡谷两旁山顶传来。峡谷被困的楚军抬头一看全都吓得哇哇大叫,“跑啊!快跑啊!跑啊!” 有的人拔腿就跑,然而如此狭窄的峡谷哪里有路可逃,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钻这里,钻哪里! 也有不少人被吓得瘫坐在地,飙屎飙尿,根本不能动弹! 而两座山头上却是漫山遍野的石块滚滚而下! 如此多的石块,大则上百斤,小的也有十多斤,几乎覆盖了整座山坡,轰隆隆!轰隆隆往下砸来! 很快,石块滚落峡谷,楚军纷纷被砸中倒毙,“动手”的效率比“进攻”高多了! “啊啊啊......”惨叫声甚至传出山谷,吓得峡谷外正在厮杀秦楚两军都茫然不知所措,里面发生了什么?究竟有多惨才会如此! 不到小半个时辰,峡谷已经被石块铺满,有的地方甚至一层一层累叠了好几层。 而就在这小半个时辰之内,被围两日,饿了两日的幸存一万多楚军骑兵,几乎全都被石头砸死! 即便是征战一生的钟离昧,也不知所终,尸骨无存。 而峡谷之外,厮杀还在继续...... 第211章 韶州之战(12) 项羽带领楚军步骑兵四万人为援救峡谷内的钟离昧,与韩信的8万秦军展开终极大战! 双方从黑夜打到天明,项羽再一次战神附体,重演当日巨鹿雄风,硬生生用一半的兵力将韩信的秦军打得节节后退。眼见就要冲破阻拦与峡谷内的钟离昧会师,若是两股力量合成一股,韩信非得大败不可。 好在韩信这两日没有闲着,就在蒲将军派出副将赶赴番禺,项羽又从番禺赶来韶州之时,秦军三万人在李左车的亲自指挥下,在山中采集石块,再秘密搬上峡谷两边山头! 这是韩信精心准备的“后招”。 毕竟这是西楚的地盘,他也不知道到底会引来多大的力量,因此备了一手“后招”! 果然,“后招”成了“救命招”! 这边厢,项羽的楚军已经杀的秦军几乎没有招架之力,眼见就要冲入峡谷,却首先听见“轰隆轰隆”的响声,很快又是哭天喊地的惨叫声。 项羽大惊,知道是秦军对被围钟离昧所率楚军采取的最后一击!当即举枪大喊:“将士们!钟将军命在旦夕!快冲过去!” 喊声未落,项羽双脚用力一踢马肚,乌骓马一声长嘶,一夜的疲倦顿时烟消云散,直接飞跃上前!项羽霸王枪一路横扫,瞬间就有数名秦兵脑袋被敲碎,有的则被枪头洞穿,血肉横飞。 在项羽的带领下,楚军全都忘记疲倦,奋勇向前。蒲将军的步兵也放弃之前的防御阵线,全都调头大喊着跟随骑兵一起往前冲杀! 顷刻间,所有楚军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都杀红了眼,不要命的向秦军压上去! 韩信眼见战情瞬间大变,立即在山头挥舞令旗,下达新的指令。 李左车在阵中看到韩信令旗,立即高声大喊:“撤!全军撤退!向山上撤退!” 秦军听到撤退命令,一个个立即往峡谷两旁的山上爬去! 如此一来,通往峡谷的通道自然打开,项羽死死的盯着前方,硬是没有一个楚军从峡谷出来! 这结果已然很明显了! 自己以少数兵力拼了命击退秦军包围圈。然而就在刚刚!就在刚刚!包围圈里的楚军已然全部遇害! “往山上追!誓杀秦贼!为钟离昧将军报仇!”项羽虎目含泪,举枪长啸,宛如猛虎咆哮! 数万楚军亦跟着项羽一齐高呼:“往山上追!杀秦贼为钟离昧将军报仇!” “杀秦贼!为钟离昧将军报仇!” “为钟离昧将军报仇!杀光秦贼!” ...... 此时此刻,莫说项羽,即便是一个楚军小兵都已经成了要报仇雪恨的魔鬼! 秦军根本不敢与之对抗,很多人手脚并用,像小狗一样不要命的往山上爬,希望摆脱身后的楚军。 然而楚军死都不会放过他们!在后面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山上追!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与秦军拼命! 很快,秦军大都越过山腰在山脊上继续往前爬,不过还有极少数受伤人员还在山腰,而无数楚军就在后面不远。 站在山顶的韩信看着这一幕,双手握拳不停的颤抖,额头上也蒙上一层细细冷汗。 “弓弩手准备!”韩信咬牙大喊。 早已埋伏在山顶的秦军数千弓驽兵,立即拉弓搭箭,做好放箭准备。 然而韩信并没有下达放箭命令,因为至少有上千秦军伤员还在山腰挣扎,他们与楚军相隔很近,正好成了他们的挡箭牌! 然而,在这些秦军伤员的掩护下,楚军步步逼近,离山顶不到七十步远! 韩信一眼看明,楚军早就可以追上前面的秦军伤员,却故意留着不杀,就是为了躲在他们身后! “放箭!放箭!放箭......”韩信终于嘶声大喊。 秦军弓弩兵也顾不得那么多,纷纷发射弩箭!他们射得不是别人,而是那些在山腰上的秦军! 秦军纷纷倒下后,紧接着就是后面数不清的楚军! “咻咻咻......”箭如雨下,几乎完全覆盖了攀登上山的楚军! 楚军虽然一门心思要拼命,要报仇,但气概是气概,仇恨是仇恨,被箭射中还是得死!照样像皮球一样朝山下“咚咚咚......”的滚下去! 这下项羽懵了!他一边用霸王枪挑飞射来的秦弩短箭,一边看着自己麾下士卒一个个中箭滚下山去,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只要冲上山去,项羽有绝对的自信尽歼秦军!然而太难...... 这时蒲将军披头散发的爬了过来,却见他左肩中箭,腰间似乎也有刀伤,拉着项羽大喊:“霸王!霸王!撤下山去!秦军居高临下,箭簇如蝗!我等如此仰攻,损伤太大了!” 项羽看了看山上的秦军,又看了看被压制的抬不起头的楚军,实在不甘心,“只要1万人冲上山顶,孤就可以亲手斩杀了韩信!” 蒲将军又道:“霸王!莫说一万人,只怕是还没到山脊就要全军覆没!” “我们先撤下山!下山后再谋划攻击!优势在我啊!” 项羽看了看山顶秦军,又看了看紧贴地面趴着的楚军。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每犹豫一刻,自己的将士都在承受死亡! “撤!撤下山!”项羽跺脚大喊。 于是乎,楚军立即转身往山下跑,背后还是“呲呲呲......”短箭破风声,时时刻刻都有人中箭滚下山去...... 此时已是晌午! 这场战斗,从那个不知死活的秦军副将带领3000弓弩手偷袭楚军开始,一直从夜间杀到清晨,又从清晨杀到了晌午! 终于结束了! 战后,所有秦军都集中在两座山头,他们八万人还剩下堪堪四万,幸存将士全都累瘫在地上。 一直在阵中指挥的李左车脸色煞白,瞳孔游离,平躺着在地上,似乎没了魂一般。 韩信也坐在一块山石上!自己出山以来,这是最要命的一战!若不是最后顶住了楚军,自己今天就死在这山顶了! 项羽这个魔鬼!魔鬼!简直是魔鬼! 山下的楚军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的步、骑兵加起来剩下不到两万人,同样所有人都瘫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大量马匹累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蹬了蹬腿气绝而亡。 良久之后,李左车慢慢回过神来,他无力的走到韩信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太尉,我们的兵全在两座山顶上,楚军攻不上来!但他们不用进攻,围着咱们就行!” 韩信点点头苦笑,“你是说咱们的粮食都在山下!” 李左车咽了咽口水,“将士们身上倒有一些干粮,可惜只能支撑一天!一天后咱们要么突围,要么饿死!” “突围?!”韩信瞟了李左车一眼,又指了指还在瑟瑟发抖的秦军士卒,“你觉得他们还有勇气突围么?只怕是项羽大喊一声,咱们都得尿裤子吧!” 李左车顿时默然,韩信说的对!不说其他将士,倘若现在项羽提着那柄霸王枪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真的会!真的会......尿裤子! “那怎么办?总不能被饿死吧!”李左车刚刚平复的小心脏又“噔噔噔......”跳个不停。 韩信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左车,从腰间掏出一个馍馍,“先吃饭!吃完饭后......本太尉再给你们出主意,放心,总是有活路的......” 第212章 韶州之战(13) 韩信出山后无寸功而被子婴敕封为太尉,武官之首。 众将当时颇为不服,就连带回韩信的李琰也不例外。 然而,韩信很快证明了自己,作为太尉他亲自带兵上战场,一个接一个的大胜利,甚至孤军两万人深入刘邦当时的大本营齐地,搅和的刘邦天翻地覆。即便是和张良对决也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而这一次,自己失算了! 歼灭范增后再围住钟离昧,前面打的太顺了,以至于自己轻视了项羽天神一般的战斗力。 现如今,自己四万人在山顶,被山下两万楚军包围住。 按说这是荒谬的,四万人怎么可能被两万人包围? 但事实就是,他们的兵力一直都是项羽楚军的两倍,但激战一天一夜后,损失也是楚军两倍,还被人家赶到山上瑟瑟发抖。 更为严重的是,山上没有粮食和水! 水还好,毕竟是南方的山,掘一掘就能出水。 但粮食怎么办? 傍晚时分李左车眼见韩信馍馍早就吃完了,也不面授机宜,于是又过来问道:“太尉......馍馍吃完......有主意了么?” 韩信哪有什么主意?!形势简单而清晰,我在山上而敌在山下,要么突围要么饿死!就是这么简单! 面对李左车的相问,韩信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身上还有吃的吗?” 李左车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我也只有一个馍馍,刚刚也吃掉了......” “哦,吃掉了就吃掉了吧......” “太尉......你是不是也没有办法?”李左车似乎看通了韩信的心思。 韩信却不屑的笑了笑,“谁说的,本太尉岂能说假话?更不会说大话!” 眼见韩信如此说,李左车顿时一喜,立即拱手长揖:“太尉,请赐予在下神机。” 想想李左车,本也是极为聪明之人,然而与项羽大战一场后,竟然败的失魂落魄。再加上形势就是如此,要么突围,要么被困挨饿,他李左车实在是想不出第三条道路,没想到韩信竟然有其他主意,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哪知道韩信并不回答什么“神机”,而是再次问道:“将士们身上还有吃的吗?” 李左车一愣,“这......” 他瞬间就彻底失望了,不耐烦挥挥手回答道:“太尉是知道的,大家身上都只有一点点干粮,不过是一个馍馍两个馍馍罢了,昨日从晚上战到白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恐怕早就吃完了!” 韩信懒得顾及李左车情绪,点点头饶有兴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左车彻底懵圈!心中暗道:“这好什么呀?!大家都要饿肚子里!堂堂一个太尉,难道在这里耍无赖了?!” 哪知韩信若有所思,沉吟道:“嗯……那就再饿一个晚上吧......” “再饿一个晚上?”李左车看着韩信神情,试探着问道:“只要饿一个晚上么......太尉,难道你又有办法呢?” 韩信却不理他,突然站起来厉声道:“传令全军戒备!以防楚军夜袭!” 接着又道:“传令全军!私自下山突围者,斩!” 李左车愣了愣,他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韩信到底有没有突围的法子,第一条命令好理解,第二条命令怎么回事?有必要如此严厉吗? 他李左车看了一眼韩信想要询问,却见他闭上眼睛神游,不再理自己。 李左车无法,只得拿着令旗向对面山坡挥动旗帜下令:“全军戒备!以防楚军夜袭!私自下山突围者,斩!” 夜晚很快来临,又是一轮圆月高挂天空,韩信主动来到李左车身旁,微笑问道“军师,昨天连续战斗了一夜一日,今晚还不好好睡上一觉?” 看着无事人一样的韩信,李左车恨不得给他两巴掌,“肚子饿的要死!如何‘好好睡上一觉’?” 哪知韩信意味深长笑了笑又自动走开,嘴里竟然还在自言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球啊!饿肚子“那就好”,现在不能睡觉又是“那就好”!这明显一点都不好!为什么还处处“那么好”?! 一夜平静,楚军并没有发动夜袭。也是!围着你让你饿死不好的多,为何要夜袭呢? 很快东方吐白,一轮深红色的太阳缓缓升起。 韩信还是没有新动作,反而再次下令:“胆敢私自突围下山者,斩!” 这下不仅仅是李左车不乐意了,山上所有秦军将士都不满了! “如此困在山上就好了么?额老子从昨日晌午就粒米未进了!” “是啊!等到我们都饿的没力气了,怎么还能阻挡楚军的强攻呢?” “人家才不用攻你!如此不准突围,让咱们自己饿死不更好?!” ...... 不满声音就像传染病一样迅速在军中传开,越来越多的声音质疑韩信不准突围的命令。 等到了中午,军中不满越来越严重,很多人已经直接怀疑韩信是在“瞎指挥”。 “太尉以往多英明!为何突然变得昏庸?!真是难以想象!” “有什么难以想象的!不就是被项羽吓破胆了么!” 更有鲁莽下级军官直呼韩信其名,愤然道:“韩信他怕项羽,我们不怕!我们要下山和项羽拼命!” “对!他项羽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我就不信他杀不死!” ...... 人们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 这时有一个姓吴的五百主(率领五百兵的武官官职)突然提议,“太尉成了怂人,咱们去找军师!军师可不是怂人!” 立即有人附和,“对!老吴说的对!军师虽为一届文臣,但作战时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而太尉只在山顶摇旗指挥!” “对!对!咱们找军师去!” “找军师去!让军师带我们突围!” ...... 这边厢,李左车正在大帐里生闷气,肚子饿得“噔噔噔......”打鼓,韩信那厮却不准突围,“唉......这该怎么办啊?” 这时帐外突然一阵喧闹声传进来,却是一些下级军官和李左车的侍卫在争吵。 “我们要见军师!我们要见军师!” “我们要见军师!我们要突围!我们不能饿死!” “突围!突围!我们要突围!要军师带我们突围!” ...... 李左车开始有些怒气,后来却越听越喜,越听越高兴,“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叫道:“太尉英明!还是太尉英明啊!” 第213章 韶州之战(14) 四万秦军被“战神”项羽围困在山上,要么突围,要么饿死。 李左车问韩信怎么办? 事实上这是天底下最容易的答案,就是一个白痴也知道的答案! 既然是二选一,不可能选饿死吧...... 当然是全军突围啊! 但是突围也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包括李左车在内的所有秦军,都被项羽彻底征服了,已经失去了再与项羽作战的勇气。 所以,虽然突围是唯一的选择,却也不能贸然突围! 否则兵无士气,将无勇气,突围注定要被项羽的秦军全歼。 所以,现有条件下不能突围,要想突围,必须重新激发将士们的士气和勇气。 那该如何激发将士们的士气和勇气呢? 打仗激发士气最通常的手段就是“奖”和“罚”。 奖就是奖钱,奖励爵位官位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待遇或者物品。 但是现在秦军是害怕,表面上是害怕项羽,实际上是害怕死! 秦军和别的军队作战,甚至和没有项羽的楚军作战,他们不害怕,那是因为他们有信心打赢,打赢了就不用死,死的是对方。 而和项羽作战不一样,他们丧失了一切自信,他们知道死的绝对不是项羽,而是他们自己! 与死亡相比,所谓的钱、官位爵位以及其他的所有,全都一文不值! 一个世人皆知的道理——有钱也得有命花啊! 所以,面对项羽带来的恐惧,奖是没用的!不可能激发士气和勇气。 再说罚,最厉害的处罚无非就是斩首砍头等等,就是丢掉性命的处罚。 而现在整支队伍都没有士气和勇气,不敢和项羽再拼命!难道你韩信还能够把所有的人都斩首和砍头不成?! 所以,面对项羽带来的恐惧,罚是没用的!同样不可能激发士气和勇气。 一个将士们都知道的道理——再严酷的处罚也严酷不过与项羽作战。 如此,奖和罚都没用了。 那该怎么办? 韩信想到了一个全新的办法,那就是“逼”和“怒”。 怎么逼? 用“死”来逼! 你们害怕项羽,无非就是怕死,怕被项羽杀死! 好,那就用另一个比项羽更恐怖的“死”来逼!而这个比项羽更恐怖的东西就是“饿!” 项羽再厉害,就算他是神!与之对战就算再大机率要死,也不是百分之百!就算是百分之九十九要死,也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活下去。 但是,人不吃饭,那就是百分之百要去死! 所以,“饿”比项羽更加恐怖,将士们只饿了一天就不再害怕项羽,根源就在这里。 所以,韩信再三确认,李左车只带了一个馍馍,将士们都只带了一个两个馍馍时,他高兴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是真的好,而不是韩信有意在李左车面前买弄! 在“逼”字诀上已经成功的基础上,韩信觉得还不够,还要加上一个“怒”字诀。 明知道将士们要下山去寻找活路,但他偏偏连下两道命令:“下山突围者斩!” 果然,将士们面对如此奇葩的命令,终于愤怒了,他们纷纷来找李左车,一是评理,二是要李左车带头违抗韩信军令——带着他们下山突围。 李左车何等聪明之人!他很快就领会了韩信意图,因此接着“演”,再添上几把火! 只见他缓缓走出营帐,面对请愿的将士面露难色,“诸位兄弟,不是太尉不让你们下山突围,而是太尉保护你等,下山突围失败了,可是要丧命的!” 那个姓吴的五百主举手高呼:“下山突围或许要丧命!但将士没有粮草,更是要丧命!我等情愿与项羽血战!宁愿与敌战死也不活活饿死!” 又有一人站出来道:“项羽又不是神,我们未必就会死!如果再饿上两天,那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对!我们人多,又有居高临下地势优势!一定会赢!一定可以成功突围!” “对对对!我们要突围!请军师带领我们突围!” “我们要突围!我们要求太尉撤回不允突围的命令!” ...... 如此请愿,开始还是几十人,没等上片刻,人越聚越多,很快便有上百人了,且大都是将官,纷纷要求下山突围与项羽血战! “你们真的要突围吗?”突然,一个洪亮声音响起。 众人一齐循声看去,只见一人从李左车营帐后大步流星走出来,正是太尉韩信! 人们眼见是韩信,气氛顿时压抑了下来。 韩信带着众将士打了无数胜仗,在军中威望极高! 就算不讲威望,堂堂一个太尉,朝中三公之一,武官之首,谁敢当着面违抗命令?! 韩信扫视众人一眼,再次厉声问道:“本将问你们,是不是真的要突围?!” 众人顿时被韩信威严吓住,缩了缩全都不敢出声。 韩信立马瞟了一眼李左车,李左车立马跳出来大喊:“回太尉的话!我们不能在这山上饿死!我们就是要下山突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可是军师当面违抗太尉啊! 韩信不理李左车,再次望着众人大喊:“本将再问你们,是不是真的要突围?!” 这时姓吴的五百主也忍不住了,挥拳高喊:“回太尉的话!我们就是要下山突围!我们情愿与项羽战死,也不能在这山上饿死!” 韩信立即踏上一步,指着吴姓五百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姓五百主彻底放飞自我了,居然瞪着韩信昂首大喊:“回太尉的话!末将五百主吴百万!” “哈哈哈......”韩信突然放声大笑,“好个吴百万!看来你可以率领百万大军!本将先敕封你一个国尉!” 吴百万顿时傻眼,自己目前是五百主,五百主上面还有二五百主,二五百主上面才是国尉! 就因为自己敢于违背太尉的军令,竟然连升两级! 就在他还没回过神时。韩信“哗!”的一声抽出佩剑大喊:“本太尉两日来也只吃了一个馍馍!我也不想在这山上饿死!我也要下山突围!与项羽血战到底!” 这下众人傻眼了! 这转变太快了吧!难怪老吴连升两级!原来太尉才是最想下山突围的那一个! 果然,韩信再次举剑高呼:“这次本将不再指挥!要和你们并肩杀敌!免得你们说闲话!” 除了几个“闲话王”低头不语外,众人听见太尉要亲自与大家一起杀敌,更是群情振奋,呼喊突围杀敌声更是高涨。 士气可用,韩信不再耽误时间,举剑高呼:“全军听令!冲下山去!杀楚贼!” “突围!全军突围!” 第214章 韶州之战(15) 终于,万事俱备。韩信趁着士气可用,发动下山突围之战。 “杀啊!冲啊!山下有吃的!”韩信果然没有食言,他第一次举着佩剑和将士们一起上战场冲锋杀敌,而且冲在最前面! 这是第二次与项羽正面对决,若是再失败了,无论是韩信、李左车,还是四万将士,都得全军覆没不可。 因此即便是韩信,都得亲自上阵与敌人互砍,以此显示最后一战之决心。 太尉都上阵杀敌,试问谁还敢落后?谁还会落后?! 再一个,韩信的口号是喊得真好——“山下有吃的!”,就这么直白! 四万秦军就这样红着眼睛,流着哈喇子,像一群饿死鬼一样“哇呀呀”向山下冲去! 这边厢,楚军正在吃下午饭,突然山上就呜啦啦的大喊声传来,楚军抬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漫山遍野的秦军不要命的冲下来,嘴里喊杀喊打喊“有吃的”! 项羽不愧是西楚霸王,当即大喝一声:“抬我的霸王枪来!” 他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骄傲,他本是要吃完饭后攻上山去,没想到秦军主动冲下山来,可谓正中他下怀! 秦军居高临下冲下山,宛如猛虎下山,其速度之快,乃至于楚军弓驽兵来不及拉弓搭箭,秦军已然到了楚军眼门前。 两军迅速混战在一起!顷刻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此时韩信已然退到队伍后头,但他的嗓音仍然清晰高昂,“将士们!杀贼抢粮!杀了楚贼,就有饭吃了!” 秦军数万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齐声高喊:“杀贼抢粮!杀了楚贼,就有饭吃了!” 楚军顿时懵了,秦军杀下山来不是为了突围,原来是为了抢粮啊!他们这是饿疯了啊! 楚军就这么朦朦哒哒的遭受秦军一番冲击,一时难以招架,很快就损失惨重,很多楚兵刹那间就被冲过来的秦兵砍翻在地。 项羽一看不对啊!这股子秦军已经被老子前两日打败了,没想到又满血复活,而且这气势、这杀气,就是与自己带的队伍相比也不遑多让! 但项羽就是项羽,他骑上自己的乌骓马,大吼一声:“给孤让开!让孤来斩杀秦贼!” 如此惊天动地的呐喊,很多挡在前面的楚军纷纷向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项羽一人一马从大道中直冲过来,首先出现在秦军面前的是那杆“霸王枪”,触者即死,绝无第二种结果。 楚军在他们的霸王带领下,顿时军心大震,刚刚开始的慌乱慢慢消弭,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并且慢慢向前推进! 李左车眼见这番场景,顿时心急如焚,如此下去又是两天前的翻版,那就彻底完蛋了! 这时韩信在军中大喊:“杀出去!杀向前!前面就是我军粮草!” 说实话,如此混乱情况下,天知道粮草在哪里,但喊就是了!只要喊,就有人信! 立马,李左车也跟着大喊:“杀出去!杀向前!前面就是我军粮草!” 紧接着就是刚刚提拔的吴百万也张开喉咙大喊:“将士们杀向前啊!前面就是我军粮草!”这小子挺灵泛,看来提拔他是对了! 有了三人如此大喊,秦军将士们纷纷大喊:“将士们杀向前啊!前面就是我军粮草!” 顷刻间,所有秦军又瞬间恢复了饿死鬼拼命精神,一个个瞪着血红双眼,一边喊口号一边不要命的往前冲杀,瞬间就将楚军攻势挡住,且边战边向前推进。 眼见自己的雄风没了威吓作用,开始轮到项羽心里发慌了。自己若不能吓住敌方,鼓舞己方,真靠他一个人武力值,就是天神下凡也没有用啊!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韩信和李左车带领自己山头秦军与楚军杀的昏天暗地难舍难分之际,对面山头的秦军也“哇呀呀”的冲了下来,直接从背后对秦军展开猛攻,瞬间将后方楚军杀的大败。 项羽这下真急了,立即对蒲将军大吼:“你带一半兵力护住后方!一定要顶住,不然我军定成溃军!” 蒲将军赶紧领命,快速来到后方,指挥后方的楚军与秦军血战。 要知道,本身秦军战斗力就强过楚军,且人数上也是楚军的两倍。前两日失败完全是被项羽给打蒙了。而今日之战,他们才发现项羽就是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代表不了整支楚军! 如此秦军越打越猛,越战越顺,很快就逼得楚军步步后退,若再这样战下去,楚军必败无疑! 危机时刻蒲将军又来到项羽旁边,单膝跪地进谏:“霸王!战场形势不利,不如且战且退,进入韶州城凭险据守!” 项羽苦笑:“孤带军作战从来只有野战进攻,岂有据城坚守之理?” 蒲将军顿时无话可说,“西楚霸王”以少胜多的威名确实是在野战中打出来的。当年巨鹿之战,就是项羽以十分之一的兵力主动进攻王离秦军九次,九次皆或大胜! 守城之战靠的是城墙据守,项羽的猛打猛冲确实发挥不了作用。 再说,楚军此时只剩下一万多人,已经不能再守住韶州了,一旦城破,势必全军覆没! 但是,虽然据守韶州城不可行,但再战下去也不能维持,该如何是好啊?! 就在蒲将军彷徨之际,项羽厉声命令:“全军边战边退,孤自有办法!” 蒲将军大喜,霸王说有办法,那就是有办法!他立即回到后方阵地,一边带兵缓缓后退,一边指挥将士拼死顶住秦军猛冲,保证全军不至于溃散。 如此边战边退,战场从峡谷口缓慢移到项羽大军最开始驻扎的那块大平地上,双方继续厮杀,战事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加激烈。 此时已是傍晚,太阳很快就要下山。项羽知道自己的大军撑不了多久,立即命令蒲将军:“你带主力后撤,孤带领三千人挡住秦贼的进攻!” 蒲将军一愣,大声道:“霸王!末将来掩护,霸王带领主力后撤!” 带领三千人挡住数万秦军的进攻,这是必死无疑啊!因此蒲将军主动赴死,为项羽撤退掩护。 哪知项羽却毫不留情,痛骂道:“你是何人?你武力几何?能挡住秦军的进攻吗?” “孤再次命令你!即刻带领主力后撤!” 蒲将军还想争辨,项羽顿时虎目凝视:“这是军令!你胆敢违抗孤的军令么?!” “不敢!末将遵命!”蒲将军立即带领一万主力退出战场,转身向南快速撤去。 秦军发现楚军要逃跑,韩信立刻下达追击命令:“全军听令,追上楚贼,杀光他们!” 然而他的军令下达后,全军亦竭力奋战,但却不能往前推进半步! 如此,还剩下三万多秦军竟然被项羽的三千楚军挡住! 眼见蒲将军的楚军主力越走越远,韩信发疯了,他决定放弃追击楚军主力,转而命令一面对项羽持续进攻,一面命令大军从左右迂回,再在项羽军背后围拢。 他要将项羽这三千人团团包围,再围歼! 总之一句话,定要拿下项羽性命! 第215章 韶州之战(终) 这秦军下山突围战斗从晌午打到晚上,激烈程度甚至超过了两天前的大战! 两天前的大战,是项羽的楚军以少胜多,直接将韩信的八万秦军打成四万人!还将他们围困在山头,差点就要将他们彻底饿死、渴死、困死! 而今天这场战斗,韩信终于反败为胜,四万人冲下山来,以几乎一比一的损失,打退了楚军,让自己的四万大军转危为安。 更重要的是,秦军这次还包围了楚军!而且角色正好相反,包围者为韩信的秦军,而被包围者变成了项羽。 这就是战斗的神奇所在,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可以让常人无法看懂! 完成迂回后,对项羽三千人的包围圈已然形成,韩信下达了停战命令! 这几天来将士们太累了!而且大都饿着肚子,再打下去真怕大家都难以支撑。 眼见秦军暂停战斗,楚军不用等项羽命令,也齐齐瘫软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项羽也没办法,虽然他还能战,但乌骓马真的要休息了。 如此出现很奇特的一幕,秦军相隔楚军两百步远的距离将项羽的楚军包围成一个完整的圆圈。 两军相隔如此之近,却不战斗,而是都盘着腿坐在草地上吃起了晚饭! 秦军饿了太久了,自然是大快朵颐。 楚军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他们正吃着中餐了,突然就遭遇秦军的猛烈冲锋,大部分人也是饿着肚子战到了晚上,他们顾不得眼前的危险和战友们死去的哀伤,纷纷拿出干粮咀嚼,吃饱了再说,就是等下再战死了也可以当一个“饱死鬼”。 等到将士们都吃饱喝足,李左车走过来向韩信说道:“太尉!楚贼就在眼前!一鼓作气把项羽了结了吧!” 韩信微笑道:“军师放心,本将军已然下达命令,弓弩手正在准备!” “好办法啊!”李左车不禁抚掌大赞,“如此黑暗之下,我弓驽兵正好趁夜步步逼近!免得再正面厮杀,徒增伤亡!” 韩信叹息道:“这一战虽然取胜,可也是我韩信打得最艰辛,损失最惨重的一次战斗,八万人只剩下堪堪三万,连准备两千弓驽兵还得东拼西凑!” 李左车苦笑道:“能将西楚国主力歼灭,我们的牺牲虽然惨重,但却是值得的!” 这时侍卫来报:“太尉、军师,两千弓驽兵已经就位,请太尉下达作战命令!” 李左车立马主动请缨:“下官带领弓弩手去偷袭楚军,一定要全歼他们!” 韩信微笑摇头:“你一个军师岂可次次冲在在前面,前几日我军危急被动,需要鼓舞士气,现在我军主动,就让将军们去指挥作战吧。” 随即下令吴百万指挥弓驽兵夜袭楚军,而李左车陪着自己,等待吴百万带来的好消息。 谁知就在吴百万刚刚领命而去,就听到帐外掀起轩然大波,喊杀声在黑暗中传来。 韩信和李左车大吃一惊,难道楚军先发制人突围了吗? 可不是嘛!楚军在吃完干粮后,项羽片刻也未耽搁,立即发动全军突围而战。 这次韩信和李左车失算了,他的弓驽兵根本还未就位,很可能已经正面遇上了楚军! 若两军混战在一起,弓弩根本无法使用。 韩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立即骑上一匹战马和李左车以及几名侍卫冲上旁边的高地,观察整个战场。 今夜月光已非圆月,自然光线暗淡,但战场形势依稀还是看的清楚。 只见楚军两千多人排列成一个锥形阵型,向秦军冲去! 而“锥头”就是是项羽!以及他从自己侍卫队选出来的最厉害角色,总攻二十八骑。项羽带领这二十八骑真就像一个坠子直插入秦军包围圈,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韩信顿时惊出冷汗,楚军如此阵型,很快他们的“锥头”就可以把秦军圆形包围圈给“刺穿”,到时候必会让项羽逃脱。 “军师!你赶快调动兵力围攻项羽!”韩信下令。 李左车头也不回的骑马往战场跑去,他自然领会韩信意思。 现在秦军是一个圆形围住楚军,而楚军突围只需进攻这个圆圈的任意一个“点”,只要把这个点戳破,就是在圆形上开了一个小口子,届时就可以突围而去。 所以李左车要做的就是撤掉圆形包围圈,集中兵力阻击项羽这个“锥头!” 当然,李左车也可以命令秦军从圆形包围圈四面八方一齐攻向楚军,瞬间即可将两千多楚军尽数歼灭。 但如此战法对歼灭项羽这个“锥头”没有好处,而韩信也好,李左车也好,区区两千多楚军算得了什么?他们真正的目标在于项羽,要么活捉,要么击毙! 然而等到李左车调兵,一切都已经晚了,项羽带领二十八骑一阵冲杀,很快就“刺穿”了秦军圆形包围圈,向外无尽的黑夜狂奔而去。 秦军无法,只能截住锥头后面的楚军一段乱砍乱杀,将项羽麾下绝大多数楚军当场击毙。 此战来的突然而猛烈,但却极为短蹴,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韩信都来不及做出太多安排,战斗就已经结束,项羽已然突围而去。 一战过后,韩信只能不停叹息,几万人围住了项羽,却让他逃了...... 这边厢,项羽冲出了秦军的包围圈,其这一战猛烈而刚强,他二十八骑贴身侍卫也只战死了两骑,还剩下二十六骑。 “大王,我们该往哪里去?” 项羽头也不回答道:“韶州,蒲将军他们一定在等我们!” 如此连夜奔走,项羽带领二十六骑在黎明时分赶至韶州城,果然蒲将军率领一万主力在等他们。 一见项羽平安归来,蒲将军激动的眼泪花花,就要跪下拜见,项羽摇摇手说道:“如此危急时刻,就不要整这些虚头八脑的了!” 蒲将军拱手道:“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还请霸王明示。” 项羽想也不想说道:“集中兵力!南下番禺!” 蒲将军却谏道:“韶州如此艰险之城,难道我们就要白白抛弃不守?只要给末将五千兵力,末将定能挡住秦军十天!” 项羽白了蒲将军一眼,冷笑道:“十天之后呢?!届时韶州城破,你和5000兵马一同全军覆没!” 项羽缓缓站起身来,拍拍蒲将军肩膀语重心长道:“事到如今,西楚国只能尽可能保存实力,一个小卒子都不容浪费?” “霸王,虽然兵力不可浪费,但城池亦不可浪费啊?!韶州城不可如此抛弃啊!” 项羽厉声斥责道:“存地失人,人地尽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现在的关键是‘人’!” 眼见项羽发怒,蒲将军自然不敢再争,只得拱手服从命令。 但他心中仍是不服,嘟囔道:“主动放弃韶州,我们在番禺又能守多久?咱们还有力量和秦军战斗吗?” 项羽却瘪嘴冷笑:“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万海军......” 第216章 西线战事 楚军退走后,秦军顺势占领了韶州城。 经过一系列的战斗,韩信总算取得胜利,前后总共歼灭楚军十一万人,击毙西楚范增、钟离昧两员大将。特别是范增,可称得上西楚国顶梁柱,顶梁柱都塌了,不知项羽还能支撑到几时。 但是,虽然取得胜利,但韩信的秦军损失亦不小,8万大军伤亡五万,只剩下3万人可以拿得起刀枪。 “太尉,我军已然占领韶州,就此取得征楚之战的主动权,可顺武水而下,进入珠江,直抵番禺!”李左车谏道。 韩信思忖半晌说道:“项羽弃韶州不守而南下,其目的就是为了节省兵力守番禺,倘若仅有我们三万人,即便是到了番禺也不好打啊!” 李左车点点头道:“太尉的意思是......我们要增加兵力,但从国内调兵并非易事,一则国内调兵山高路远,耗时耗力;二且国内兵力亦不多矣,几乎无从可调。” 韩信苦笑着点头赞同,这就是皇帝陛下的高要求了,既要行仁政,又要成就霸业,征伐天下。 子婴行仁政的最主要表现就是尽量少征兵,甚至不征新兵。乃至于之前中原混战留下的流民,子婴都多次下旨各地郡守必须测量土地,并及时划分给流民进行播种,使得流民就地安居乐业,发展生产。 正是子婴如此施政,使的大秦在战后乃至于战争中可以迅速恢复元气,经济社会不但没有受到战争影响,反而快速恢复发展。 如此一来,百姓是舒服了,但军队就辛苦了! 若是没有足够的兵力,征伐南越此等蛮夷之国还是容易,但要与项羽拼命,实在是太难,韩信如此谋略,也仅仅取得惨胜而已。 总之一句话,天下事之难,就难于“既......又要......”。 “既然国内增兵不现实,只有另寻他法。不如令龙且、李阔领兵大举侵入,从西向东进攻番禺,与我军南下形成夹击之势!”李左车谏道。 韩信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可行之法,不过楚军在边界有应对之兵,不如你去南越前线,统一指挥龙且和李阔。” “好!”李左车正色道:“现在我们兵力不够,而南越前线龙、李二将却有六万大军按兵不动,实在不应该!” 如此,李左车稍作安排后带领几名侍卫赶赴南越与龙且、李阔汇合。而韩信趁着这个空档加紧打制舟船,届时大军顺河而下,剑指番禺。 三日后,李左车穿越崇山峻岭,抵达了布山城。 布山城是为南越与西楚边境城池,龙且三万人据守如此。而布山以北不到五十里为邕州城,是为李阔三万人驻军。 而他们的对面就是西楚国的岩山城和凤山城,共有四万楚兵据守抵挡。龙且和李阔若要大举攻入西楚,首当其冲就是攻破岩山和凤山。 李左车来到布山后,李琰和李阔亦到布山,四人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龙且首先言道:“我六万大军要通过边境东进可一挥而就。只是我军东进后,南越郡就此空虚,由此畏惧西楚国海军侵入我南越腹地,影响陛下发展海军大计!” 李琰叹息道:“上次季布、无诸带领西楚海军以少胜多,我现有海军主力受到重创,确实难以抵挡其偷袭。” 眼见二人说到西楚海军偷袭之事,李左车叹息道:“既是要作战,就得全身心投入,如此前后皆为掣肘,这仗怎么打?” 众人眼见军师如此说,确实是有道理,但陛下发展海军乃是为了出海远征东瀛岛,这可是陛下亲自部署的大计,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思忖一阵,李左车毅然道:“六万大军如此相持不进,绝非明智之举!既然要防止西楚海军,可调龙且将军的一万将士予李琰大人指挥,分布于沿海各地,配合现有海军时刻警戒,一旦发现西楚海军,可诱敌深入,咱们在大海上拿他们没办法,就在陆地上消灭他们!” 李琰点头道:“军师英明,西楚海军再厉害,若要侵入我南越郡,总得上岸!下官还可以令密影卫时刻侦察,并发动海边夷族百姓进行监督,让西楚海军无处遁形。” “好法子!军师英明!”李阔、龙且亦同时赞成李左车决策。 李左车又道:“龙且将军剩下的两万人由本军师指挥,迅速秘密进入西楚境内,绕过一切阻碍直攻番禺。” 龙且一愣,“我军东进?还要进攻番禺?” 李左车点头道:“正是如此,东进后与太尉的三万大军夹击番禺,如此西楚亡矣!” 龙且大喜,他窝在布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太久了,早就受够了,现在终于可以进入西楚大战一场了。 李琰却皱眉问道:“既然是秘密进入西楚,倘若布山无人据守,对面的楚军自然会怀疑。” 众人点头称是,道理很简单,楚军一旦发现布山成了空城,自然就会猜到是侵入了西楚国内,届时定会搜山检海,堵截秦军。 “李阔将军可移防邕州一半兵力来守布山!如此可瞒住对面的楚军。”李左车给出了解决方案。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想想之前龙且和李阔两人手握六万大军,却只能与对面的楚军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憋气。 现在军师如此布局,既保证了南越郡安全,又解放了龙且的两万大军。 接着李左车微笑问道:“李阔将军,你如此一人守住布山和邕州两城,可担忧否?” 李阔昂声道:“何忧之有?莫说是守,就算是攻过去,又有何难?!” 谁知李左车笑着说道:“将军说的对!就是要攻!不过不能取胜。” 这下三人都懵了,特别是李阔实在难以理解,踏上一步皱眉问道:“既要进攻,却又不能取胜,那岂不是要打败仗?这......败仗又有何意义呢?” 李左车抿嘴一笑,白了李阔一眼说道:“岂能让你打败仗?你需与对面楚军鏖战,不败亦不胜,形成两军相持之势,拖住他们!” 这时龙且也跟着问道:“两军作战,要的就是取得大胜,一举歼灭楚军岂不大善?!为何要打一个不胜不败?” 李左车知道龙且有这样的疑问,李琰和李阔自然也是如此,因此耐心解释道:“李阔将军以三万人进攻楚军四万大军,且楚军为守方,自有坚城优势,而且是两座!我军想在短期内破城获胜,几无可能!” 三人全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李左车继续说道:“因此取得两军相持已然不易。况且李将军进攻太猛,楚军或许会缩兵后退,届时节外生枝,怕是会影响本军师与龙将军两万人的秘密东进。” “因此,拖住楚军这四万人困在边境之地是最佳策略。” 一番解释下 ,三人赞赏李左车思虑周密,万无一失。 就在此时,一个前线的五百主气喘吁吁赶来报告:“将军,前方探马来报,对面的楚军似乎有退兵的迹象。” 李左车顿时大呼:“不好!敌人一定是要缩兵后退,集中兵力返回番禺,一定要拖住他们!” 三人一愣,齐声问道:“敌人要走,怎么拖?” 李左车眉头一挑,对李阔道:“你带一万人兵分两路,向凤山和岩山进攻。” 李阔不解,“仅有一万人能拖住楚军四万大军吗?” 第217章 两个莽夫 为了配合韩信大军南下进攻番禺,李左车亲自赶赴南越郡,对龙且和李阔的六万大军进行了重新部署。 在李左车的一番调度下,李阔负责拖住对面的4万楚军,自己和龙且则率领两万人秘密进入西楚国内,其目标就是进攻番禺。 由此,这两万人可以与北面的韩信大军形成夹击,共破番禺,完成对西楚的灭国之战。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就在李左车四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前线将官突然来报,对面岩山、凤山两城的楚军可能要弃城东撤。 李左车敏锐的感觉到,这两城楚军定是奉项羽之命,东撤回番禺,以此集中优势兵力与秦军作最后决战。 现在到了战争最后的关键时刻,两军剩下的兵力都不多,哪怕是谁多了一万兵力甚至都可以取得压倒性胜利! 因此,一定不能让这四万楚军回番禺! 由此,李左车让李阔带领一万人兵分两路同时进攻岩山和凤山。 李阔、龙且、李琰三人顿时陷入疑惑,一齐问道:“军师,对面楚军可是有四万大军,我们一万人能挡住他们东撤吗?” 李左车微微一笑:“你的一万人不是阻截楚军南逃,而是吸引住他们!” “吸引他们?” “就是吸引他们!” “军师的意思是......这一万人是诱饵......” “正是如此!”李左车斩钉截铁答道,他的战略思路再次改变,这可能是一次机会,是一次全歼对面4万楚军的机会! 倘若真的全歼了四万楚军,李阔、龙且只需留下一万人给李琰,剩余大军可全部进攻番禺,那战争形势将彻底好转! 这边厢,正如李左车所推测的那样,楚军岩山和凤山守将马贵和成文运接到项羽命令,让他们带领四万大军撤回番禺。 二人虽比不上季布、蒲将军等名将,但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近十年,被项羽命令带领4万大军据守边界,抵挡秦军入侵。 然而随着西楚北线战事失利,战事形势迅速变化,番禺危在旦夕,项羽不得不命令马贵和成文运回援,希望集中兵力守住番禺。 于此同时,项羽命令季布和无诸带领海军再次出发前往南越郡,以此威胁南越腹地,拖住南越秦军不能东进。 于是乎,马贵和成文运立即整合队伍,准备在夜晚偷偷撤出城去,前往番禺。 然而就在此时,两座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喧闹声,马贵和成文运都得到战报,原来是秦军来进攻了。 这下让两人犯了难,若是按照项羽的命令,自然是派兵冲出城去,杀出一条血路撤回番禺。 或者等到晚上,大军趁夜色掩护,在秦军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撤出城去,再一路返回番禺也不是不可。 不过等到两人登上各自城墙看到来攻的秦军后,他们心里都泛起嘀咕,“这股秦军不多啊!一眼看过去,不会超过5000人,这不是来找死吗?!” 要知道,此时两人手中都有两万人,如何将五千秦军放在眼里? 如此,两人虽然都在各自城中没有联系,但同时有了一样的小心思,“是否可先灭了这5000秦军,再返回番禺城。” 首先是马贵沉不住气,他甚至等不及秦军来攻城,立即点齐一万人马,打开城门直冲了出去! 而城外李阔指挥的秦军等的就是这一幕,眼见楚军气势汹汹的冲来,立即命令秦军接战,然而战不到一会儿即全军且战且退。 马贵大喜,认为秦军顶不住自己的进攻,自然步步紧逼,他非得彻底消灭这股秦军不可。 如此往后退了十余里,李阔眼见时机成熟,命令大军停了下来布置防御阵地,盾牌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驽兵又在长枪兵之后。 马贵根本没将这种防御阵地放在眼里,立即命令楚军冲锋强攻! 秦军沉着应战,首先是弓驽兵对冲过来的楚军展开远距离狙杀。 等到楚军付出重大伤亡,冲过箭雨来到秦军盾牌兵面前时,长枪兵透过盾牌孔洞对楚军进行第二轮捅杀,伴随着阵阵惨叫声,很多楚军就这样死在盾牌脚下。 如此,楚军一轮的强攻失败,秦军盾牌兵迅速撤开,由短刀兵冲出去对来不及撤走的零星楚军进行最后狙杀。 如此激战数个时辰,马贵命令自己的一万楚军发动了三轮强攻,硬是没有吃下秦军,两军反而陷入焦灼状态。 如此大大出乎马贵意料之外,他不但没有吃掉秦军,自身还损失不小,气的直跺脚。 看着眼前稳如泰山的秦军,马贵的蛮劲一下子就起来了,戟指怒骂:“老子不消灭这股秦军,誓不为人!”当即让副将回城,将城中一万人也拉了出来,一起合围这5000秦兵。 于此同时,守凤山的成文运得知马贵正在与秦军大战,一时陷入两难。 他若是抛下马贵不管自是容易,只要击溃城外5000秦兵就可以返回番禺复命。 但如此一来,成文运预感到马贵以及他的两万大军必定难逃一死! 道理很简单,虽然前来进攻的秦军是5000人,但并不说明秦军只有五千人,且马贵大战数个时辰仍然没有得胜归来,正好说明了这个道理。 如此不顾友军死活,成文运知道自己就算回到番禺也难逃霸王斥责! 该如何是好?!成文运一时难以抉择。 “将军!秦军在城外骂战!”侍卫过来禀报。 成文运挥挥手怒道:“不要理他们,等到晚上咱们再杀出城去。” 此时此刻,他还是偏向于撤回番禺,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学马贵与秦军鏖战,风险太大。 谁知没等一会儿,侍卫手里捧着一个包裹又走了进来。 成文运怒斥:“不是说了不要理他们!他们要骂就骂好了!” 哪知侍卫说道:“秦军没有再骂了,他们反而送来一个麻布包裹,说是特意给将军的。” 这下成文运糊涂了,秦军玩的是哪一出啊,难道他们突然要讲和?还送礼物给本将。当即命令侍卫:“打开包裹看看,秦贼给本将军送来什么礼物?” 侍卫领命后将包裹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然后慢慢打开外面的麻布袋,里面是一件衣服! 侍卫摊开一看,竟然是一件女人衣服!花花绿绿的,还挺艳丽。 猛然间,成文运暴跳如雷,一脚踢翻身前的案几,又冲过来一把夺过女衣,“哗啦啦......”几下就撕的粉碎! 成文运并不畏惧秦军,他与秦军对峙了月余之久,也没看出秦军有多厉害! 这一次,秦军竟然胆敢如此侮辱他,说他是一个女人,讽刺他不敢出城作战! 莫说他,就连旁边的侍卫也气的大喊大叫,纷纷请战。 成文运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城外嘶吼道:“传令!打开城门!全军冲出去与秦贼决战!” 第218章 凤山覆灭 马贵与秦军展开大战,这让成文云陷入两难,要么不理不睬直接杀退城外五千人,然后一路撤往番禺。 要么就是支援马贵,与秦军大战一场。 两个选择各有各的难!折磨死人了! “特么的马贵还真是连累人!”成文云跺脚大骂。这时侍卫禀报秦军在城外骂战,马贵并没有当作一回事,几句讥讽和斥骂他还是受得了。 后来秦军变本加厉,竟然给成文云送来一件女人衣服,嘲笑他像女人一样没种,不敢出城作战。 这次成文云是真的忍不了了! 怒吼着打开城门,全军出击,与秦贼拼了! 一则成文云确实是生气了,要好好教训一下嘲笑自己的秦军,二则是选择与秦军大战也不是全无道理,至少可以支援马贵。 “吱......呀......”一声,又厚又重的凤山城门缓缓打开,“杀啊!冲啊!”成文云一马当先,率领两万楚军杀了出来,前面是八千骑兵,后面则是步兵。 这一番冲击还真是英勇,秦军没想到他们送出去的女人衣服有如此威力。好在他们估量到成文云会有如此动作,因此早就布置好了弓弩阵。 “发射!”秦将一声令下,顿时箭如雨下,冲在前面的楚军纷纷中箭坠马,死伤惨重。 但成文云就像是吃了枪药一样,一边持枪挑开射来的箭簇,一边嘶声大喊:“冲啊!杀啊!杀光秦贼!” 楚军骑兵在他的带领下,也一个个不顾死活,哇呀呀往前冲。 这可把秦军给吓住了,早知道不该送那件花花绿绿的女衣了。 “撤退!立即撤退!”秦将及时下达撤退的命令,这五千秦兵立即转头就走。 成文云见到秦军想逃跑,吐着唾沫星子大骂:“秦贼!休想逃跑!看看谁穿女衣!”立即率大军追了上去。 如此一追一赶,很快就追出了十里之远,成文运还是不甘心,继续大喊着要杀光秦军。 谁知一名侍卫从队伍后面赶来报告:“将军不好了!秦军正在攻打凤山城!” “完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成文运整个人都透心凉,再也不管前面的五千秦军,一人一骑赶紧回头大喊:“回去!全都回去!回去救凤山!” 于是乎,成文运又带领自己麾下两万人原路快速返回。 十里路程,一来一回无需多少时间。可惜,就是这么一点点时间,凤山城墙上已然树立了“秦”字大旗! 而且至少上万秦军在一员猛将带领下,陈兵于邕州城前,见成文运到来,此将军哈哈大笑:“成文运,好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成文运大吃一惊,原来是自己的老上级龙且! 龙且当年在西楚国是大将,而且算的上是项羽的心腹大将,而成文运跟着龙且当了五年副将,他有今日的成就,可说的上是龙且一路带出来的。 果然,成文运立即下马拱手:“龙将军!末将见过将军!” 龙且微微一笑:“成文运,你也出息了,当上了守城将军,不过这急躁的脾气可是一点没有改啊!被人家一挑拨,城池都不要了啊!哈哈哈......” 成文运被老上司取笑,脸上微微一红,再次拱手道:“末将岂是将军的对手?这......凤山城就交给将军了,也不枉当年将军栽培之情。” 龙且呵呵一笑:“你小子还学会了耍心机,说说看吧,你有什么要求?” 成文运尴尬一笑,“末将送座城池孝敬老将军,还有要求?” “说吧!不用装了!有要求尽管提,不然像是假的一样!” “嗯......咳......咳......”成文运不再装了,他清了清嗓音,一揖到底:“末将只请将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出一条道,让末将东去吧。” 成文运见对手是龙且,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因此主动放弃邕州城,和龙且打起来感情牌。 而龙且十几年前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憨货,自然知道他的花花肠子,正色道:“你的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可惜又能怎样?!” “就算本将让你东去?!东去哪里?番禺吗?可是番禺又能守多久?!” 面对龙且的追问,成文运却不以为然,冷笑道:“将军差矣!末将知道秦军乃虎狼之师,竟在崩溃之际再次振兴,然而我西楚也非孱弱之辈,霸王武功天下无敌!番禺城高墙厚,也不是那么容易攻得下来!” “哼......”龙且冷笑一声反问:“既然如此项羽厉害,项羽为何还急调你和马贵返回番禺,就连岩山、凤山如此重要的边城都不要了?!” “这......”成文运无言以对。 龙且踏上一步昂首道:“数月之内大秦驱刘邦,统一北方。灭赵佗,扫平南越!大秦皇帝陛下具有争霸天下统一四海之志,何况中原乎?西楚之灭,无可阻挡!就在须臾之间!”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说的成文运一愣一愣的,良久之后他叹息道:“龙将军,你走你的阳光道,就让末将一道走到黑吧。” 眼见成文运如此说,龙且自知劝降无望,只见他“哗!”的一声抽出佩剑,大声道:“既然如此,我俩勿再说‘义’,各‘忠’各主吧!” 成文运脸一黑,当即下令总攻命令:“全军听令!杀秦贼!”随即一跃上马,带头冲锋。 龙且眉头一挑,心中暗道:“小成子长进了,敢和我老龙正面对决!”当即也上马发动冲锋。 如此,两军正面冲锋,杀成一堆,刀光剑影,血流横飞,打的是难解难分。 如此激战了小半个时辰,突然又有两路秦军从左右杀将出来,领军者正是李琰和李阔,他们各带一万大军冲击成文运楚军两翼,一路猛打猛冲。 如此一来,楚军如何受得了三面围攻?阵型瞬间散乱,很多士卒已丧失战意,四处张望,想着该从哪里逃跑。 前方以及左右两方皆有秦军围困,只有后面没有秦军!楚军呼啦啦全部转头往后逃走,一发而不可收拾。 “不要乱!不要乱!保持阵型!保持阵型!”成文运在马上举刀高喊,却那里有人理他? 楚军很快形成溃散之势,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殊不知,秦军留着后面不围,乃是故意为之,这就是作战中常用的“围三缺一。” 若真是四面围死,敌人反而作困兽之斗,可能爆发极强的战斗力。而围三缺一却不一样,能让敌人看到一丝丝活路,于是个个仓皇逃跑,很快就会形成溃军。 一旦成为溃军,则根本不具备任何战斗力,就像是待宰羔羊,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很快,战斗就落下帷幕,两万楚军一半被歼,一半被俘,凤山楚军就此覆灭! 不过却漏掉了成文运,他竟然在混乱中带领几十名亲兵杀出重围,朝着番禺方向狂奔而去。 龙且、李琰、李阔三路大军剿灭成文运后,立即向马贵大军奔去...... 第219章 再战一次! 这边厢,马贵出动两万大军围攻5000秦军。 楚军猛攻,秦军死守,战到不可开交之时,楚军探马来报:“将军,成文运将军与秦军在凤山城前展开大战!成将军已经三面被围!” “啊呀!”马贵不禁叫出声来,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秦军此次出击是连着岩山、凤山一起打!成文运不利,他马贵很可能更为不利! 他旁边的副将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当即拱手谏道:“将军,我们全军与这数千秦兵纠缠,岩山城怎么办?怕是有危险啊!” 马贵眉头深锁,直到此时他才看清秦军的战略,可惜为时已晚,皱眉道:“秦军恐怕不是要岩山城那么简单,秦军要的是要全歼本将军手上的两万楚军!” “传令全军,抛下一切辎重!全速向东!向番禺方向前进!” “番禺?”副将疑问道:“不救成将军了么?” 马贵叹息道:“他三面被围,现在去救已然来不及了,我们先顾自己吧......” 副将又问:“岩山城呢?岩山城也不要了么?” 马贵呵斥道:“还要岩山城?!命的要没了!” 马贵知道,现在重要的不是岩山城,而是手里这2万生力军! 只要这2万人顺利抵达番禺,就完成了霸王交代的任务。 不过,不是马贵想撤就能撤的,那五千被围攻的秦军又不是吃素的!他们眼见楚军转身要逃,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 好在马贵并非孱弱之辈,眼见刚刚缩成乌龟一样的秦军竟然敢追过来,亲自带领大军迎上去就是一番厮杀,很快击退秦军追兵,随即继续向前东撤。 可是等他刚刚走了一小段,被击退的秦军又扑了上来,他们兵分两路从左右两翼骚扰马贵的楚军,猛地击杀一阵。等到马贵刚要反击时又立即分两路撤退。 “他们这是要拖延我们撤退的速度!”马贵马上意识到危机随时可能降临,必须立即摆脱这几千秦兵的骚扰。他当即命令副将率领三千人担任断后任务,坚决阻挡住秦军的骚扰。 副将一愣,脸色瞬间煞白! 自己带领的这三千人,不就是为了保护主力东撤的“绝命师”吗?! 到时候主力是撤退了,但他们肯定是要被秦军吃掉的。 马贵也颇为难堪,拍拍副将肩膀道:“你......这个,瞧准时机,一旦逼退了秦军,就马上跟上主力,咱们一起返回番禺!” 逼退秦军,还跟上主力...... 副将简直欲哭无泪,自己才三千人,这点兵力能够逼退谁啊?这是必死无疑的,还跟个屁主力啊! 马贵却不管那么多,一转身带领剩下的一万多楚军紧急行军而去。 副将呆在原地战战兢兢,还没缓过神来,后方就传来惨叫声和惊呼声:“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副将虽然被“卖”了,但也算是一名合格军人,还记得自己职责,一咬牙大喊:“全军听令!任何人不得后退半步!谁敢畏敌后退,老子亲手砍了他!” 在副将的严令驱使下,楚军立即一字排开阻击阵型,他们仅有五百弓驽兵,因此部署在最后方,希望可以多多少少远距离狙杀一些秦军,迟滞他们的冲击。 片刻过后,大量秦军冲杀而来,“冲啊!杀啊!别让楚贼逃了!”呼喊声震天响。 副将彻底傻眼了,这哪里是数千秦军,这至少有五六万秦军! 面对眼前的三千楚军,李左车撇嘴一笑:“骑兵冲上去!不要耽搁时间!” “看我的!”李阔一跃上马,一招手,五千骑兵跟着他直接冲了过去,宛如一股旋风一般,呼啦啦摧枯拉朽,将三千楚军冲的七零八落。 后面数万步兵也随即发起冲锋,举着长矛刀枪如同大海一般,将这点楚军瞬间彻底淹没。 “这打的什么仗啊!”开始还想挡一挡的副将彻底陷入慌乱,脑袋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就举起双手投降,其麾下楚军也大部分投降被俘。 如此,所谓的断后部队,根本就没有取得断后作用。 副将被俘后老老实实交代:“马贵带领还剩下的一万多人,全速往番禺奔赴。” 李阔当即主动请缨:“末将带领五千轻骑先行追赶,拖住楚军开展战斗。军师率我军主力随即跟上,势必全歼马贵楚军!” 李左车点头同意,李阔立即带领骑兵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前追去。 这边厢,马贵的楚军还没跑出半个时辰,后面就传来“轰隆隆,轰隆隆......”骑兵冲锋整齐的马蹄声。 马贵大吃一惊,知道这不是骚扰部队,而是秦军主力,由此证明成文运已经完蛋!他们转而来进攻我马贵了! “将士们!与秦贼拼了!”马贵抽出佩剑高声大喊,带头第一个冲上去! 他决心不逃了,事实上逃也逃不掉了! 两军很快战成一团,秦军人数虽然只有5000人,但无论是士气,抑或是单兵作战能力都强于楚军,再加上全都是骑兵,爆发力更强。 而楚军虽然人多,但骑兵仅有三千,其余多为步兵。如此,两军堪堪战了一个平手。 如此鏖战一阵,李左车、龙且率领的五万主力全部赶到,一股脑的全部扑了上来。这下马贵的楚军彻底支撑不住,掉头就想逃跑。 但本就是混战一起,哪有这么容易逃跑的,激战不到小半个时辰,喊杀声已然渐渐稀落,一万多楚军基本被全歼。 马贵被秦军团团围住,却依然挥舞着佩剑不肯投降。 李左车、龙且、李阔三人走向前,看着披头散发的马贵说道:“将军已经失败,还要坚持吗?” 马贵又挥动了两剑,早已全身无力,他以剑插地勉强站立,喃喃自语:“失败,失败,失败......想我马贵本是贱民一个,得遇霸王赏识,当了大楚将军!即便是失败......也不枉此生啊!” 李阔感佩其忠勇,踏上一步劝慰道:“将军一身本事,何不弃暗投明?与我等共助大秦争霸天下,扬我华夏神威!” 马贵瞟了一眼李阔,冷冷问道:“刚刚就是你率领骑兵冲入我阵?” 李阔拱手回答:“在下李阔,乃大秦后将军,刚才与马将军有过一战,靠着人多侥幸取胜,还请见谅。” 马贵点点头,惨然笑道:“李将军,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在下既然败了,那就是技不如人,天下英雄难道都是自封的么?” 马贵如此坦率,李阔更是佩服,进一步劝慰:“将军百战,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不必过于挂怀,不如和在下一同报效秦皇......” 哪知李阔还未说完,马贵按住剑柄毅然道:“在下想与将军再战一次,一对一比试一场......” 第220章 项羽的逃亡! 马贵想逃往番禺,可是大势已去,哪里逃得掉? 终于,他被秦军追上,最终全军覆没,自己也身陷囹圄。 但李阔见马贵忠勇老实,且一身武艺,因此想劝他投降,一同辅佐子婴争霸天下。 哪知马贵竟然要与他再战一次,而且是单打独斗,两人比试。 “这......”李阔一时懵住,他不知道马贵是什么意思,带兵打仗从来都是千军万马,为将者在于指挥英明,调度得当,哪有单打独斗的? 马贵却长吁一口气,喃喃说道:“若是在下败于将军之手,愿意归附将军。” 如此一说,李阔倒是来了兴趣,若可以收服马贵,打一场也是不错,当即抽出佩剑,“在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与马将军切磋切磋!” 如此,众人退开,李阔站定,马贵提了提受伤的右腿,挣扎着站直身体,他又看了李阔一眼,“李将军,既是比试,请不要手下留情,给在下最后的尊重!” 李阔坦然道:“将军放心,在下一定会全力以赴!” 两人相对着点点头,马贵大叫一声提剑就冲上李阔,李阔见他犹如受伤猛虎,不敢大意,赶紧提起佩剑应对。 电光火石间,却见马贵竟然剑尖低垂,整个人直接撞向李阔佩剑! 李阔大叫一声,就要收起佩剑,可惜已经晚了!只听见“噗呲!”一声,佩剑深深扎入马贵前胸,从后背穿出。 众人一齐惊呼,直到这时候大家才明白,马贵所谓的比试,其实就是主动寻死。 “将军!将军!”李阔一把扶住马贵,却见他口里不停吐出鲜血,断断续续道:“将军......百战死,末将战死......沙场,也算对得起霸王了......” 话一说完,又吐出一口鲜血,气绝而亡。 众人无不感慨,马贵虽然鲁莽,但忠心可鉴,其兵败后愧对霸王项羽,自是不愿苟活,但也不愿自裁,因此说是与李阔决斗,却主动赴死,以此得到战死沙场的结局。 “厚葬了吧......”李左车看着马贵尸体,又想起了范增、钟离昧等人结局。顿时无比感慨,项羽麾下不乏良臣猛将,本人也是一代霸主,本可称雄中原,可惜时不利兮,偏偏遇见了秦三世皇帝子婴,只有落得个失败的结局,可叹!可叹! 如此,一番大战之后,岩山、凤山两城被秦军攻破,四万楚军灰飞烟灭。如此只需留下一万兵力给李琰防备西楚海军,其余五万大军全都攻向番禺! 这边厢,成文运一路奔逃终于回到了番禺,见到项羽后痛哭流涕跪下:“霸王!西线完了!末将该死,没有把两万大军带回来!” “轰!”的一声,项羽脑袋就像爆炸一样,整个人差点没站稳,西线4万大军可是他最后的资本,竟然就这样完了?! “马贵呢?马贵......怎么样?”项羽定了定神,指着成文运问道。 就在成文运就要回答之际,一名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霸王不好了!守岩山的几个兵丁从秦军重围中逃了回来,他们说马贵将军已经战死,岩山守军全军覆没了!” “啊!”项羽大叫一声,再也支撑不住,硕大的身躯晃了两下,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这时蒲将军也慌了神,跺脚大喊:“成文运你带路,末将带兵与秦贼拼命!” 蒲将军本是稳重之人,但北线险关韶州已丢,主力丧失。现在西线四万大军也全部葬送,秦军气势汹汹很快就会攻到番禺,这下该怎么办啊?不如主动和秦军一战,死了算球! 这时季布赶紧劝慰:“霸王!霸王!秦军离番禺还有几天路程,我们快安排番禺布防吧。” “番禺布防,番禺布防?”项羽两手一摊,满心的苦是哭都找不着地方,“我们现在只有一万残军!而秦军韩信就有三万大军,还有西线更多的兵力!如何布防?如何布防才能挡得住秦军啊?!” 众人没法,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往有“亚父”范增在,他总可以绝处逢生,但如今这局面,可能就算亚父在世也无能为力了吧。 “哎呀!”这时季布突然一跺脚,大声道:“霸王您忘了吗?我们还有一万海军!” 项羽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是啊!我们还有海军!”他时时都把海军是做最后的救命稻草,这下急的,竟然把海军给忘了呢? 这时又有侍卫来报:“霸王,韩信三万大军乘坐三百艘战船,已经从武水进入北江,不日即可汇入珠江,明日子夜即可兵临番禺城下!” 众人大惊,项羽却似乎早有心里准备,挥挥手缓缓问道:“这是北线秦军,再探西线秦军何时能够抵达?” 哪知话音未落,西线探马匆忙来报:“秦军军师李左车,以及大将龙且、李阔率五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阳山、端州、晋化、佛冈等城,两日后可抵达番禺城下!” 北线韩信秦军三万,西线李左车有五万人,两日后有八万人围攻番禺! 敌情如此汹涌,群臣窃窃私语,一时都没有成熟意见,项羽低头思索片刻后,突然叫道:“成文运何在?” 成文运还跪在地上,赶紧拱手道:“末将在此!” 项羽点点头,“你此次不仅丢了凤山,放秦军东进,而且全军覆灭!孤本意要夷你三族!看在你跟随孤多年份上,孤可以饶你不死!亦可饶你三族性命!” 成文运顿时大喜,连连磕头谢恩。 项羽却继续说道:“现在孤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完成孤交付的任务,不但对你罪过既往不咎,还敕封你为大将军!” 成文运心中泛起嘀咕,知道大将军啥的都是空头许诺罢了,也不知道项羽要给自己什么任务,不过根本他没有选择,于是大声道:“末将叩谢霸王开恩,肝脑涂地亦为大楚、为霸王效力!” “好!”项羽站起来大声道:“朕给你五千兵马据守番禺,一定要拖住秦军两天!” 五千?还要守两天?白痴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诺......”成文运拱手领命,“末将赴汤蹈火,与秦军死磕,定可守城两天!” 眼见成文运领命,项羽颇为欣慰,又对季布和无诸说道:“你们快去准备,五千步兵,还有一万海军,今日子夜全都要登上战船!” 季布和无诸一齐拱手:“诺!” 项羽又看了成文运一眼,温言道:“为了让你安心据守番禺,孤将你家人全部带上战船,以孤之亲人侍奉!” 成文运一振,全家人都成了人质! “末将,末将......叩谢霸王......隆恩......” 一切安排就绪后,项羽大手一挥:“上船!出海!” 众人心中默然,都知道这是要逃亡海上,但是茫茫大海,路在何方呢...... 第221章 西楚灭国 子夜,韩信三万大军已经抵达番禺城下。 夜色中,韩信在副将陪同下远距离查看番禺城布防,只见墙上旌旗飘飘,两三步就有一个守卫,真可谓森严又细致。 “太尉,看来项羽要作困兽之斗,与我们决一死战!”副将叹息道。 哪知韩信微微一笑,“不过是煞有其事的唱‘空城计’而已,一击即破!” 副将受了点拨,感觉确是其事,拱手道:“若是如此,咱们何不立即攻城?” 韩信瞟了副将一眼,“你怎么如此着急,等军师的大军到了再说。” 副将拱手领命:“诺!” “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好好睡一觉,明天有大战!” “诺!末将这就去传令!” 几个时辰过去,东方渐渐升起一缕红光,韩信刚刚睡醒,侍卫进来传话:“太尉,军师和龙且、李阔两位将军率领大军已到!” “好!”韩信颇为兴奋,看来征楚大战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了,“让他们都进来吧!” 没一会儿,李左车、龙且、李阔三人进入韩信大帐。 “太尉,西线五万军已经集结在番禺城下,只等太尉一声号令,将士们可一举将番禺拿下。”李左车高兴的说道。 韩信竖起大拇指夸赞:“军师就是军师!本将最初只是想让你去西线带回一两万人即可,谁知你们竟然歼灭了所有楚军,五万大军也悉数前来。了不起!了不起!” 李左车呵呵笑道:“在下最初确实只想带回两万人,哪知战情发展对我军有利,真可谓天助我也!” “岂止是天助,有陛下统领,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 “哈哈哈......”众人一齐大笑。 笑毕,龙且皱眉道:“看那番禺城防御的还挺严密,项羽似乎要最后顽抗。我等虽可取胜,但也不要小瞧了他。” 韩信冷笑,“龙将军多虑了,只怕是项羽已然不在城中。” ”嗯?!“众人一惊,齐声道:“不在城中!何以见得?” 韩信扫视众人一眼,勾着手指计算,“项羽大军主力在北线被我军剿灭11万,西线消灭4万,你等一路东进连克十余城,至少消灭楚军2万以上。还有李良将军在东线亦是摧枯拉朽。如此西楚主力早已丧失殆尽,哪里还有多少人守番禺?”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西楚只是占据一隅之地,兵力就这么多,现在基本耗光了。 “不过......太尉为何说项羽或许已不在城中?”李左车颇为不解。 韩信微微一笑:“很简单,若你是项羽,会困守在番禺城内,等着城破被俘吗?” “况且番禺城一眼看去......哨岗虽密,到处插满大旗,但士气却不振奋,本太尉大胆猜测,项羽根本不在城中!” 众人眼见韩信斩钉截铁,顿时大惊失色,“如今项羽不在城中,他又在哪里呢?我军可派出大军追击!” 韩信却摇头叹息,“项羽决心要逃,只怕是早已动身,还是攻克番禺再说吧......” 等到晌午,一切准备就绪,韩信下达总攻番禺城的命令。 顷刻间,千军万马发动冲锋,雷车、冲车、鹅车、云梯等攻城器械等全部用上。 果然,番禺城根本就没什么兵力,守城将士也没有拼死抵抗的决心,只有成文运一人提着佩剑穿梭在城墙之上,歇斯底里大喊着抗击秦军,死守番禺! 然而将士不用命,成文运一人又怎能掀起大浪?战斗不到一个时辰,秦军纷纷通过云梯攀上城墙,与楚军展开肉搏。 很快冲车也撞开了城门,秦军蜂拥而至,楚军顿时无可再战,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如此快速落下帷幕,除了韩信之外,众人皆难以置信,还是太尉猜的准,不禁纷纷佩服太尉的先见之明。 很快,侍卫押着番禺城守将成文运来到众人面前。 成文运见到韩信等人也不求饶,也不认罪,甚至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只是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龙且呵呵笑道:“小成子,上次让你逃了,没想到今日还是要落入我大秦之手。怎样?这次愿投我大秦否?” 成文运两次战败,实在是无地自容,他不敢正眼看自己老上司,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无语。 这时李左车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劝慰道:“你以数千兵力守一孤城,兵败城破乃必然之结果,无需过于在意。” 几句话下来,成文运大为感动,自己确实是一败再败,但面对煌煌大秦,谁不败呢? 霸王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和秦军交战照样损兵折将,不仅丢了险关,楚军主力还折损大半。 自己就算兵败凤山,但顶住了老上司劝降而奔回番禺,项羽却是如何对待自己?不但让自己据守番禺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扣押自己亲人为人质。 自己效忠的大王如此对待自己,而敌方军师却能温言安抚,一冷一热让成文运感慨万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左车,眼神中颇有感激之色,随即苦笑道:“事已至此,你杀了我吧......” 李左车眼见他并无求死之心,却说出求死之话,心中颇有疑虑,微笑道:“将军何故如此?将军乃善战良将,若归于我大秦,前途无量。” 成文运再次苦笑,“在下若归降,家人族人皆不能免!在下别无他求,只求速死!” 一听成文运如此说,众人大惊,龙且踏上一步问道:“是不是项羽扣你家认为质?” 成文运沉默无语,显然是默认了。 “无耻之徒!”龙且忍不住痛骂,“当日我之所以归顺大秦皇帝陛下,就是因为此贼气量狭小,不能容人!” 众人也都大骂不止。 这时韩信走过来问道:“项羽逃往何处?只要擒住项羽,即可解救你家人。” 成文运摇摇头叹息道:“你们追不上了!霸王两日前已然遁走。” 韩信追问道:“是不是逃入海上?” 成文运一愣,反问道:“将军,将军......怎知?” 众人亦大惊,才知道太尉早已猜中项羽逃脱,而且已然不能追赶。 众人心里明镜一样清楚,目前而言,西楚国海军胜过大秦甚多,项羽若遁入大海,确实无可奈何。 “成将军也不用太过悲观,亦不必求死。我军只需放出消息说将你斩首,如此可保你家人无虞。”韩信安慰道。 众人眼前一亮,好主意啊! 成文运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赶紧磕头谢恩,表示愿意归附大秦。 韩信点点头将成文运扶起,又发布了两道命令:一是龙且、李阔各率四万大军继续朝东北而上,攻克西楚国剩余各城池,与李良形成对应之势。 二是沿海各地加强兵力,谨防项羽海军突袭各地! 只要不让他登陆,看他能在海上漂流多久,只怕是饿也要饿死他! 十日后,龙且、李阔、李良三路大军会师,西楚所有城池或为攻破,或为投诚。 至此,大秦伐楚之战落下帷幕,西楚国灭! 第222章 目标吕宋岛 大海之上,一片波涛汹涌! 一支舰队在海上航行,一眼望去,足足有三百艘大小船只,一半为战舰,一半为商船和民船。 他们正是西楚的残余力量,正是那一万海军,还有五千步军乘载于船上。 项羽端坐于指挥舰船头,爱妾虞姬在一旁陪着他,还有挚爱的乌骓马正用马蹄滴答滴答的敲着甲板。 “唉......虞姬,我们海上漂泊......有个把月了吧?” “霸王,臣妾陪你在海上已有四十一天了......” 自从番禺撤出后来到大海之上,项羽本想趁着强大海军突袭大秦沿海各郡,占得一地再东山再起,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可惜秦军在韩信的严令下防守严密,项羽海军从最南部的南越郡一直打到了北方的齐地,大小战斗三十余次,几乎每次都是靠着突击作战先行取胜,甚至占得几个小县几座城池。但秦军每次都很快反应过来,调动大军进行围堵。楚军只能边打边退,最后再次进入大海。 一次又一次,此次如此,使得士气低落,即便是一些将军也唉声叹气,就连项羽自己也是信心遭受打击。 看着前面无边无际的大海,身旁爱妾虞姬,还有身后困于甲板不能吃吃的乌骓马,项羽心中愤懑:“天地之大,难道真就没有我容身之地?!” 接着又是一声长叹,不禁长啸放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眼见项羽歌声苍凉凄美,又悲愤压抑,虞姬温言劝道:“霸王不必如此,我们还有一万多人马,又有天下无敌的海军,足以东山再起!” 项羽不想驳了虞姬的劝慰,惨然一笑,并不言语。 这时季布前来请示:“霸王,我们下一个攻击目标在何处?” 项羽叹息道:“暂时没有好的选择,秦军知晓海军为孤之唯一倚仗,因此沿海各处都严加防范,即使打下一小块地方,也难以立足。” “确实没有选择......只是......”季布长叹一口气,有些说不下去。 项羽又道:“舰队沿着海岸线向南,待侦察到秦军破绽再战,争取取得一块立足长久之地啊!” “只是......霸王,若再不战,我们粮草不够了......”季布拱手嗫嚅道,脸色甚为忧愁。 “这......”项羽心中一痛,难道堂堂的西楚霸王成了海盗了吗? 自己的海军进攻大秦沿海,为的是西楚国东山再起!为的是成就一番霸业!难道是为了抢劫粮草不成。 但是,项羽知道季布说的是事实,而且季布他也同样不齿于此,明显是忍了好久才说出“若不再战,我们粮草不够。”的话语。 这时丫鬟为虞姬送上一盘水果,为缓解这尴尬压抑气氛,虞姬端上一盘果子递与项羽和季布,微笑道:“霸王、将军,先吃些水果再商议吧。” 项羽也想松懈一下尴尬局面,拿起水果准备吃,却是从未见过,于是随口问向一旁的丫鬟:“这是什么水果,怎么从未瞧见过。” 丫鬟低垂脑袋,弱弱回答:“下人说这叫牛奶果,产于西边海上岛屿之上,是从夷族商人处购得。” 项羽点点头,一口咬去,却是十分甘甜,而且外表呈紫色,里面却为星状果肉,确实是十分奇特。 项羽不禁好奇,自言自语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季布听得项羽这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脑瓜子突然灵光一闪,急促说道:“霸王,既然天下之大,我西楚国何必拘泥于中原呢?” “嗯?”项羽一愣,还没回过神来。 季布接着说道:“往日我等皆以为神州地大物博,什么都有。而这牛奶果就从未有过!神州再地大物博,但仍为一地。而天下之大,又岂是只有中原神州之地呢?” 项羽顿时明白了季布的意思,喃喃说道:“中原坚如顽石,确实是不易再进!孤曾听得龙且言语,说大秦三世皇帝子婴要称霸天下!征服四海!” “而孤现在就在海上!何不先于子婴征服四海!” 季布眼见项羽相通,犹如霸王、犹如西楚国、乃至于自己都找到了新生,顿时激动的泪流满面,“噗通!”一下跪在甲板上,“霸王!霸王!末将愿终生辅佐霸王,征服四海,称霸天下!与暴秦子婴一争高下!” “好!好!”项羽跨出一步,将季布扶起,心中大为欢畅,不免大笑:“哈哈哈......孤有季布良将,还有无敌之海军,岂能困于这中原沿海之地!哈哈哈......” “快!去找到夷族商人,查清楚这牛奶果从何处而来,孤称霸天下,就从征服这牛奶果生产之地开始!” 晌午,项羽召来季布、蒲将军、无诸等诸将,商议舰队下一步发展和进攻目标。 只是在诸将之外,还站着一个衣着奇特,长相也异于中原人的夷族人。 项羽首先发言,他不理众将,却向那个夷族人问道:“你是哪里人?” 那人竟然听得懂中原话,甚至还了解中原礼仪,拱手回答:“回大王的话,草民德隆,是吕宋(菲律宾)人,常年穿梭于海上各岛,行船经商。” 蒲将军和无诸二人你看看我看看你,不止吕宋何处?也不知霸王为何对这个夷人德隆感兴趣。 项羽微微一笑,不理蒲将军和无诸的尴尬,又问德隆:“吕宋岛多远,孤的舰队可否抵达?” 德隆回答:“草民商船可以抵达,大王的舰队如此雄武庞大,自然可以抵达。” 项羽再问:“吕宋岛多大?人口几何?” 德隆拱手再答:“吕宋岛长八万里,宽四万里,夷民百万人,以稻米为食,盛产百果、香料......” 这时蒲将军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打断德隆的回话,拱手问项羽:“霸王,这人从何而来?霸王为何要问其国其地?” 项羽笑而不答,招手示意。旁边侍女立即送上蒲将军一个牛奶果。 蒲将军接过水果,疑惑的看着项羽。 项羽微笑说道:“没见过吧,这叫牛奶果。” “牛奶果?” “就是牛奶果,快尝尝味道如何?” 蒲将军也不客气,张口就咬,顿时汁水顺着喉咙而下,一股清甜溢于舌尖,不禁叫道:“好甜!好吃!这牛奶果不错!” “好吃吧?” 蒲将军拱手道:“谢霸王赐果,牛奶果确实是好吃!” “哈哈哈......”项羽突然大笑,大踏步走向器械台取下霸王枪,戟指大海喊道:“孤要征服吕宋岛!扬威于万里波涛......” 第223章 开疆扩土,重建西楚国 项羽要征服吕宋岛(菲律宾)虽然体现出其雄心壮志,但此等想法真是大胆。 季布还好,他是赞成项羽放弃中原,而另外开拓四方天地的。 但蒲将军和无诸听到这个想法一下子懵住了。 吕宋岛是何方啊?再说这个莫名其妙的德隆说着这无边无际的话,能相信吗? 蒲将军一时回不过神,他转头看了看无诸,“无诸将军......这......你数代居住在沿海,可曾,可曾听说过吕宋......” 无诸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下官虽居住沿海,但并未远出海外,所以并不知晓吕宋岛。不过听说确实有一些夷族商人来闽越经商,但因其在民间,因此下官仅为听说,并未亲眼见到。” 德隆走过来呵呵笑道:“草民世代为商,中原各地去过多次,特别是闽越、南越一带,其语言风俗,小人都十分熟悉。” 很显然,他不是吹牛,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就证明了一切 季布眼见蒲将军和无诸对项羽征服吕宋岛颇有犹疑,拱手微笑道:“两位将军,中原暴秦势力炽盛,而我军仅有一万多人,短期内想要反攻中原只怕不易。而我军漂泊海上,粮草已然不多,若再没有立足之地,只怕是凶多吉少。” 对于这一点,蒲将军和无诸也是赞成的,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是又向德隆问道:“你们吕宋岛可有国家,军力几何?” 德隆笑道:“吕宋岛与中原不同,没有国家,只有很多部落。没有铁器,只有很少的青铜器,不过水稻种植很发达,阳光雨水都很充足,一年可产三季。” 项羽听的很是激动,踏上一步追问:“军力!这些部落的军力呢?” “大王放心,这些部落大的不过七八十万人,小的甚至不到一万人,几乎没有军力,大王的舰队定可轻松扫平各个部落,一统吕宋!” “好!好!好!”项羽连说三个“好”字,这个回答让他实在太高兴了,几个月的郁闷一扫而光! 这时蒲将军和无诸也基本同意征服吕宋,一齐向项羽拱手称贺,激动的说道:“大王,如此说来,我西楚国可重建矣!” 突然,蒲将军又有一个疑问,紧盯着德隆问道:“你引我大军去征服吕宋岛,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是一个必须回答清楚的问题。初次相逢,没有好处,鬼才信你?! 德隆神色颇为尴尬,讪笑道:“大王和各位将军若要草民帮助带路,草民确实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这就对了!这样才符合逻辑嘛。 眼见德隆坦率的提出请求,项羽也坦率的应对,他双手一摊大声道:“但说无妨,只要孤能办得到的,一定答应你!” 眼见项羽如此大气,德隆顿时喜上眉梢,拱手道:“草民数代从事海上贸易,从东方的东瀛到南方的孔雀王朝,甚至更西边的罗马,草民也去过。” “不瞒大王,草民经过数代积累,财富堆积如山,在各个地区和国家都有据点。然而......” 项羽一愣,知道重点来了,“然而什么?孤说了,只要孤可以办到的,一定帮你!” 德隆甚是激动,“啪!”的一声跪了下来,双目含泪道:“然而十几年前大海之上突然出现一个叫徐江的中原人,他以东瀛为据点,组建商船船队,并迅速扩大,不断蚕食原本属于草民的生意。更有甚者,他与海盗勾结,抢夺拦截草民商队船只。这十年来,草民一直被其打压,航线逐步逐步被其抢夺,几乎已无出头之日......” 项羽一把将德隆扶起,“好!孤封你为大楚国的治粟内史!谁敢抢你的生意,就是抢我大楚的生意!区区几个海盗,孤扫平他就是了!还有哪个劳什子徐江,孤必将抓来予你处置!” 德隆顿时喜极而泣,以后背靠这棵“参天大树”,这天下的财富啊......要都归自己了! 由此,项羽大军在德隆的引领下,直奔吕宋岛而去。在大海上航行了二十多天,一个偌大的群岛岛屿呈现在眼前,其面积比之前项羽在中原的西楚国还要大。 一眼望去,岛上绿树成荫,河流蜿蜒流淌,再靠近观察,有一些村庄,全都是茅草房,文明程度甚是落后。 再往前靠近,忽然发现一大片庄园,修葺得当,大片的果树、农田以及鱼塘,数不清的夷人在庄园劳作。 庄园正中间有一大片房子,木房、砖房、大理石砌成的高屋大楼,错落有致,虽比不上中原的皇宫,但却可比郡县府衙更为豪华大气。 德隆指着这片庄园和房屋,颇为骄傲道:“霸王,那就是微臣的庄园和府邸,那些劳作之人都是微臣的家奴。” 项羽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蒲将军、季布以及无诸等文武大臣,高兴的说道:“吕宋是一大片处女之地啊!亦是一个世外桃源,等着咱们来开发!” 又航行了一个多时辰,船队靠岸。 海岛给将士们掀起一阵骚动。这一万多人都从未见识如此岛屿如此情景,大家都宛如到了另一个世界。有惊叹者,有欢呼雀跃者,有远离故乡叹息者...... 而岛上的夷族人更是从未见过如此庞大舰队,还以为是天神下凡,一个个吓得抱头鼠窜,口中大呼天神者有之,大呼魔鬼者也不少。更有甚者,很多人也不逃跑,却直接跪在地上膜拜,这一番操作,看的舰队上的楚军将士大笑不止。 很快,项羽命令留下必要的看守人员之外,项羽率领一万五千将士走下战船。德隆的庄园暂时改为西楚国行宫,将士们则在各处驻扎。 在海上漂泊了两个多月,一下子来到陆地,整个人都脚踏实地了。德隆果然实力雄厚,吩咐家奴将楚军将士们一一安顿好。并在日落后大摆筵席,犒赏三军。 宴席也很有特使,首先送上来的是米饭瓜果。 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琳琅满目的各种瓜果,将士们眼都花了,一个个喜笑颜开,拿起来就吃,甜的、酸的、香的、苦的都有。 吃完瓜果后,德隆又安排上肉食,这下把众人吓了一大跳,猪牛肉还好,但还有很多老鼠、蟒蛇、蝙蝠以及一些从未见到的野兽等等。 看着大家惊讶的样子,项羽知道以后这是扎根之地,必须适应。他当即一把抓住一只烤熟的老鼠就往嘴巴里咀嚼。 还边咀嚼边点头称赞:“味道还不错!香的很!” 眼见西楚霸王都吃上了,谁还敢嫌弃?谁还敢不吃? 蒲将军第一个带头,将一只蝙蝠塞进嘴巴,吧唧吧唧的大快朵颐起来。众人纷纷效仿,风卷云残,吃的高高兴兴。 吃完肉,德隆又端上饮品,并且解释道:“这是微臣参照中原酿酒之法将瓜果酿制而成。” 项羽等人端起一尝,“好喝!别有一番风味。” 宴席整整开了两个多时辰,所有人都吃饱喝足,项羽摸摸鼓起来的肚皮喃喃说道:“明日下达孤的诏书,令所有部落酋长五日后前来拜见!胆敢忤逆不来者,灭族!” 第224章 顺孤者生,逆孤者亡! 项羽被秦军赶出了中原,漂泊在大海之上。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让他遇见了吕宋岛商人德隆。 于是乎,上帝关上了这一扇门,却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项羽带领一万五千兵马,在德隆引领下来到了吕宋岛。 登陆吕宋岛后,别的不管,首先就是一顿湖吃海吃,吃个痛快! 吃完后,项羽发话了,霸王发话,果真是振聋发聩——“所有部落酋长五日后前来拜见!胆敢忤逆不来者,灭族!” 这就是中原霸王的霸气! 很快,五日时间到了。 德隆的大庄园,可真是热闹非凡。 吕宋岛上大大小小72个部落酋长,来了51个。 他们一部分聚在德隆会客厅中,坐着喝水喝酒吃点瓜果。 但会客厅仅可容纳30余人,还有20多人则站在会客厅外的院子里。很快有仆人搬来凳子和座椅,让这些酋长在院子里坐下。 “听说这是中原来到霸王!有千斤之力,一拳可以大杀一头牛!”一个胖子酋长小声说道。 “不是中原来的,是天神下凡!我亲眼见过天来的舰队!乌压压铺满了整个海面!凡人哪有如此雄壮舰队,只有天神才有啊!”另一个黑不溜秋的黑瘦子酋长说的绘声绘色,脸上甚至带有骄傲之色,因为他亲眼见过天神,而别人都没见过。 这是一个卷毛酋长被吓的瑟瑟发抖,“天神,天神......来我们吕宋岛干嘛?难道是我们犯了错,专程来惩罚我们的吗?” 瘦子酋长赶紧摇手道:“不会不会,既然是天神,必然会给咱们带来福报的!” “屁话!”忽然一个身高六尺,满脸胡须,袒露上身的黑皮大汉厉声呼喝,“哪有什么天神?!不就是德隆带回来的一个中原人嘛!你们怕他,我才不怕!” 此大汉一说话,立即有几人拱手弯腰打哈哈,“阿拉酋长是我们吕宋岛最雄武的壮士,曾经一个人搏杀一头棕熊!确实不用畏惧这个中原人!” 原来这个阿拉酋长是吕宋势力最大的酋长,难怪有大呼小叫的资本。 卷毛酋长赶紧说道:“使不得,使不得,阿拉酋长虽然是勇猛的壮士,但又怎能和天神相比?千万不可对天神不敬啊,会招来灾祸的!” “去你的!狗怂货!”阿拉瞪了一眼卷毛,一巴掌直拍过去!“啪!”的一声将他打倒在地,随即又啐了他一口,转身对着仆人大叫道:“叫那个中原人出来!我们要见他!他凭什么下达诏书?老子才不怕他!” 看来,阿拉酋长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找茬! 而众人眼见阿拉找茬放肆,有的紧张,有的则暗自喝彩。 紧张的是害怕中原霸王或者是天神发怒,届时惩罚阿拉却殃及池鱼,别伤了自己。 暗自喝彩的则是不相信项羽是天神,而诏书口气比天大,动辄就灭族!他们看不惯项羽,但自己又不敢反抗,因此希望有个人挑事,试一试这个中原霸王到底有多大实力。 “放肆!谁在嚷嚷?!”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却见一个大汉大踏步走了出来,此人比阿拉还高出一个头,浓眉大眼,明辉铠甲,真是威风凛凛,宛如天神! 这些酋长本都是东南亚土着,身高四尺已是高大身材,而且他们日常只穿裤子,讲究的才有上衣,至于铠甲是从来没见过。 要知道德隆富甲吕宋岛,并且深受中原文明影响,然而在季布、蒲将军等人眼中还是猴子一样,何况这些一辈子没出过吕宋岛的酋长,完全就是野人。 大汉正是季布,他一眼看到大声嚷嚷的阿拉酋长,半句废话也没有,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踢去,“嘭!”的一声正中阿拉前胸。 阿拉只感觉千钧之力向自己袭来,“啪啪啪......”一连退出七八步,直接从会客厅退到院子,还是收不住脚,“啪”的一声跌坐在地。 “啊呀!”众人齐声惊呼,第一神武的阿拉酋长竟然抵不住一脚! 卷毛酋长立即跪伏在地,嘶声大喊:“天神在上,天神在上!天神万年!天神万年!” 有了卷毛的带头,而且眼见季布如此神武,立即“啪啪啪......”有二十来个酋长跪下来大喊:“天神在上,天神在上!天神万年!天神万年!” 这倒把季布整不会了,他又听不懂这些夷族酋长的语言,一时只听见他们跪在地上哇啦哇啦大喊大叫,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好这时德隆走了出来,即刻将酋长们的土话翻译给季布听。 季布睥睨众人一眼,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刚刚从森林里出来的野人吗?当即对德隆说道:“让给他们站起来,告诉他们本将只是天神麾下的将军,真正的天神还没出来。” 德隆会心一笑,觉得季布这是好办法,这些酋长称霸王为天神,就当是天神好了,如此日后也好控制。于是照着季布的原话进行翻译。 众酋长一听眼前这人如此厉害,还不是天神,仅仅是天神的一员将领,那天神得多厉害啊! 顿时又有二十多人哗啦啦跪了下来,这些跪下来的人未必相信什么天神,但知道一脚就可将阿拉踢飞之人的主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惹的,所以同样老老实实跪下。 眼见51个酋长绝大部分跪倒在地,只有三人站立,但脑袋低垂不敢平视,季布于是大喊一声:“有请霸王!” 此时,项羽才大踏步走了出来,在会客厅最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他傲视一众酋长,昂然道:“全都起来吧。”德隆在一旁翻译。 众人纷纷起来,低垂着头不敢吱声。 项羽再次扫视众人一眼,不想与这些人废话,直接说道:“孤在吕宋建立西楚国,尔等均为孤之臣子,世世代代效忠孤!” 众酋长全都拱手称是,没有人提出明显反对。 项羽又说道:“孤不插手尔等部落日常事务,只需尔等给孤进贡,至于进贡具体物品和数目,德隆届时回传召给尔等。贡品二十天后送到!” 说道进贡,有人点头称是,也就是接受了。还有些人只是含含糊糊,或者闭口不言。 这也正常,开始说效忠不效忠的,那就是一句话,所以众人全都答应。但现在要进贡了,那可是涉及实际利益,自然就有阳奉阴违者。 看着众人如此,项羽并未理睬,再次说道:“尔等还要进贡少女,三十万人以上的部落进贡二百人,三十万人以下的部落进贡百人!二十天后送到!” 这次莫说这些部落酋长,甚至连季布、蒲将军、无诸等人都显示出无比讶异。 霸王不是好色之徒啊,这么多年都钟情于虞姬,怎么突然要这么多少女呢?一个部落就进贡两百、一百少女,总共岂不是要进贡数千少女! 再说这些夷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相比中原人差太多了,霸王怎么好这口? 说完三点,项羽起身而去,却慢悠悠甩下一句话:“顺孤者生,逆孤者亡!二十天后看吕宋还有几家部落?” 第225章 孔雀王国 第一次召见结束,项羽立马行动。 作为一个从中原文明之地而来的霸主,项羽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说话算话——“出来混要讲信用,说了灭族就要灭族!” 所以项羽来到吕宋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兵将未奉召前来拜见的11个部落酋长灭族。灭族后他们的部落全部交给德隆打理,算是项羽给他引路并献出庄园的奖赏。 德隆嘴都笑歪了,这可是11个部落啊!自己一个庄园算个屁啊!竟然可以换11个部落。 当然,德隆接手个11部落后该上的贡还得保质保量上贡,包括所有物资和少女,一丝一毫都不能少! 至于阿拉酋长,那次来到庄园后就再也没回去,直接被项羽软禁了,他既然是吕宋岛第一勇士,应该还有点用。而他的部落,项羽也保留了下来,由他弟弟阿呆接任酋长。 还有那三个没有下跪的酋长,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所有贡品贡女全部加倍。 本来有些酋长还想打着小算盘,看能不能不交贡品,但看到十多天内11个部落灰飞烟灭,再也不敢有丝毫忤逆,老老实实在二十天后上交所有的贡品和贡女。 顷刻间,粮草物资堆积如山,就是贡女也达到了4000多人。 蒲将军不明白了,拱手问道:“霸王,粮草不用说,咱们一万多人要吃要喝。但您要这些少女干啥啊,一个个灰不溜秋像猴子一样。” 项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什么话啊?什么叫做黑不溜秋,黑有黑的味道,你想要孤还不给!” 蒲将军被怼的回不过气来,眨巴着眼睛说道:“我要啥少女?这不是给您充实后宫的吗?” “你!你该死的!”项羽恨不得踹他一脚,“孤有虞姬了,还要这些人干嘛?再说孤充实后宫,难道要4000多人?” 蒲将军被斥责,小眼睛眨巴眨巴的,“不是充实后宫,用来干嘛?这些少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干什么呢?” “是分给将士们的!”项羽不再卖关子,接着解释道:“我们一万多将士大都是背井离乡的男子,若不给他们一个在吕宋岛的家,如何能稳住他们?又如何为大楚而战!” “原来如此!”蒲将军这才明白了项羽的心思,心中颇感欣慰,现在的霸王早已不是那个年轻气盛,霸气外露的狂妄年轻人。他在经历范增逝世和中原国灭后得到真正蜕变,心思明显更为成熟和细密。 对于大楚来说,这真不幸中的大幸...... 咸阳,咸阳宫,李琰从南越郡赶到咸阳会见子婴,报告南越系列工作。 数个月未见,子婴已经升级为人父,皇后八惠子分娩,生了一个小公主。 子婴大宴群臣,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片喜气洋洋。席间巴卉子抱着公主来到宴会现场,群臣纷纷起身恭喜,巴卉子更是笑颜如花,幸福洋溢,子婴也起身逗乐小公主,一家三口羡煞旁人。 几个时辰后宴会结束,群臣纷纷散去,子婴却留下萧何、韩信、李琰三人。 他首先问李琰,“战船建设怎么样呢?进展顺利吗?” 李琰预要离席回话,子婴示意他就坐着回话即可,“战船建造还算顺利,可载500人的战船已造100艘,载300人的舰船200艘,还有更多稍小战船。” 子婴点点头表示满意,同时说道:“还不够,至少还要多一倍!要保证一半的战船在港口保养,一半战船出海作战,且可一次性投送兵力十万以上!” “诺!微臣回桂林后就加快进度。” 子婴又问:“这些日子项羽可消停?有骚扰南越郡沿海么?” 说到项羽,李琰已是疑惑不已,“前些日子,项羽舰队隔三差五袭击我沿海城池和港口。其虽屡战不利,但亦未放弃。而这一个多月来突然消停了,不知是否北上威胁北上其他各郡?” 韩信笑道:“北方各郡情况大体和南越相似,两个月前还有项羽的舰队骚扰,这段时间却突然平静下来,项羽的一万海军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下众人都整不会了,难道项羽真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还是被海浪海风给摧毁了? 子婴思忖一阵,皱眉道:“朕认为事情没这么简单,朕绝对相信子婴是找到一处好地方休养生息,默默发展,终有一天还是我大秦的强大对手!” “这......茫茫大海,项羽若是十天半月不骚扰我大秦海岸,只怕是一万人要饿死渴死,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养活他一万多人啊?” 子婴无奈的摇摇头笑道:“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大海不单单就是大海,大海之上有很多岛屿,大海的另一边还有很大的大陆!” 子婴给三人介绍地理知识,他们自然是听不懂,大海上之上确实有岛屿,但都是一些个小岛礁,百十个人生活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养活一万多人。 眼见萧何等三人一副傻懵样,子婴也知道自己很难一下子解释清楚,长吁一口气说道:“不管项羽了,总之短期内很难彻底消灭他。为今之计我们要抓紧时间自我发展!”又指了指李琰,再次毅然道:“特别是海军!一定要强大!” 李琰拱手道:“陛下放下,微臣一日不敢放松!” “好!如此甚好!”子婴很是欣慰,李琰办事他绝对放心。 “不过......”李琰突然神色凝重,“据微臣麾下密影卫报告,这段时期南越沿海多了很多生面孔,主要是夷族商人。” 萧何道:“夷族商人在我大秦沿海经商实属正常,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丞相有所不知,一般夷族人也算了,近日来竟然出现了不少孔雀国夷人!” 萧何和韩信一愣,齐声道:“孔雀国?这又是哪国?” 李琰叹息道:“在此之前微臣也未知孔雀国是那方水土?后来密影卫多方打探,才从一些海上商人口中得知这是一个西南方向的大国,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 这时子婴站起来接着说道:“似乎比我大秦还要强大!” “啊!”萧何和韩信齐声惊道:“比我大秦还要强大?!” “正是如此!”子婴站起身来说道:“不说比我大秦强大,其区域之广阔与我大秦相差无几。” 子婴知道,所谓孔雀王朝,是印度半岛上第一个统一王朝,其疆域涵盖当代社会的印度、巴基斯坦乃至于阿富汗的部分地区,是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统一奴隶制国家。 相传孔雀王朝具有强大的军事势力,具有十多万骑兵,六十万步兵,更厉害的是还要九千头战象。 韩信又问道:“孔雀夷商来到我南越境内,可有不法行为?” 李琰长吁一口气,幽幽说道:“这些夷商表面上是商人,却多有探查我军事据点,特别是对我打造战船有浓厚兴趣!” 第226章 商人?间谍! “打探我造船基地?!”子婴眉头一皱,厉声道:“岂有此理?朕不去招惹他,他倒来惹朕!” 子婴最后的底线就是他的战船,就是他的海军!孔雀王国敢动刺探战船建造,就是动了他的逆鳞。 现在刘邦和项羽都已经被赶出中原,子婴的第二步目标就是征服天下,而征服天下的基础就是拥有强有力的海军! “不过,我大秦与孔雀王国相距千里,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要敌视我大秦呢?”萧何不解道。 子婴冷笑道:“因为我们征服了南越!” “南越?”众人更是不解,“征服南越与他孔雀王国有何相干?” 子婴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南越郡往南是一些很小部落,很容易即可征服。坦率说,朕也有此打算,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而这些部落继续往南,那就是扶南国。扶南国人土风情以及国力都与南越国近似。” “扶南国往西,即是强大的孔雀王国!” “因此,可以如此说,我大秦征服南越之后,如果将那些南越之南的部落忽略不计,我们与孔雀王国仅仅相隔一个扶南国!” “哦......原来如此!”众人一齐点头,他们今日真是开了眼界,没想到世界如此之大,除了大秦之外还有如此多的重要国家。 “陛下,看来孔雀王国对我大秦有所防备,并且提前动手了!”韩信说出关键点。 子婴点点头,“正是如此,看来咱们也要动手了......” 韩信立即主动请缨:“陛下,微臣愿往南越郡,说起这孔雀王国,微臣还真想见识见识,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子婴却摇头道:“现在中原虽然已经大统,但各地仍不安定。特别是项羽,他随时有可能再次袭击我沿海各郡。而且,他一旦卷土重来,则力量定会加倍!” “还有辽东,要紧盯着朝鲜的刘邦,此公野心和项羽一样,不可能就此甘愿退出中原!一定要放着他趁虚而入!” 子婴一番话语说的韩信一愣一愣,他由衷感叹皇帝陛下眼光远大而细致,自己一向自诩聪慧睿智,现在和陛下相比,也仅仅就是聪慧睿智而已...... 子婴接着又道:“此番面对强敌,且敌之目的明确,就在于毁我海军,朕一定要亲临南越,对抗孔雀王国!” 这时萧何说道:“中原社会已然安定,百姓尚能自给自足,生产发展步入正轨。现在南方面临大敌,微臣愿去南越,为我新收之地安定发展献出绵薄之力。” 子婴稍加思忖,“丞相说的对,南方生产落后,且多为夷人,尚未文明开化,治理难度极大,确需要丞相出工出力!” 如此,子婴当场定下基调,自己、萧何、李琰南下南越,韩信坐镇中原,指挥各将看守中原。 事不宜迟,子婴在朝中稍作安排后,于第二日带领萧何、李琰以及李勇一些侍卫南下桂林。 众人一路秘密前行,经过近二十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桂林城。 一到桂林,子婴休息一天后即带着李琰和李勇化装成富家公子,来到桂林大街微服私访。 三人在街上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几个夷商。 这些夷人长相和打扮确实和南越那些深山老林的部落夷族人不一样,一眼看过去深目高鼻,还有那瞳孔不是黑白分明,而是有些浑浊,带点棕色,又有一些蓝色。 而且他们穿着也比南越当地夷族人更为文明,但与中原人完全不同,他们以白布包头,且穿着白色长袍。 李琰指着他们说道:“陛下,那几个就是孔雀王国来的夷商。” 子婴顿时来了兴趣,微微一笑说道:“走,咱们去看看,看这些孔雀国人卖的什么东西。” 几人走近一看,只见有五六个来自孔雀国的夷商站在一起,他们前面各自放着几个布袋子,袋子里面装着一种深红色的晶体。 子婴一看就知道这是红糖,也就是蔗糖。 甘蔗的主产地就是印度半岛,而全世界最早通过甘蔗榨汁后提取蔗糖的就是印度大陆的孔雀王国。 但李琰和李勇从未见过蔗糖,饶有兴趣问道:“远方来的贵客,请问你们买的是什么特产?” 那些夷商微微一笑,脸上稍有骄傲神色,用流利的中原话昂声答道:“这是中原没有的蔗糖!很甜的!” 要说“甜”,李琰和李勇倒也不陌生,中原自然也有甜物,那就是通过麦芽发酵而得来的“饴”。 听到夷商夸说自己的“蔗糖”很甜,为了拉近关系,李琰饶有兴趣用手指头勾了一点点塞入嘴巴,惊讶道:“甜!真甜!” 那些夷商顿时洋洋得意,“此等蔗糖为我孔雀国特产,其余各地都没有的。” 李琰点点头表示满意,“你们这里所有的蔗糖多少钱?我们全都要了!” 夷商轻蔑的看了看子婴、李琰、李勇三人,颇为轻薄的说道:“全都要?!你们买得起吗?蔗糖很贵的,在我们大孔雀国可是贵族才可以享用!” 子婴知道在这个年代蔗糖确实是贵重之物,但看着他们这副嘴脸甚是恶心,心里骂道:“你们这些阿三牛逼个球啊!区区蔗糖有什么了不起的!待朕引进甘蔗后规模化栽种,一定把它买成白菜价!” 李琰同样被这几个夷商激怒了,当即甩出十大串半两钱,大声说道:“你们忒小看人了,想我家也是世代做生意,多有累积,还买不起你这几袋蔗糖?” 十大串半两钱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一个富足农家一年的收入了。 那几个夷商显然被李琰的阔气惊呆了,态度立即转变,一齐拱手问道:“几位公子果然大气,不知公子家做的是什么生意?” 李琰一皱眉,想随便说个营生,子婴却抢着答道:“我家世代做木料生意,大秦朝廷需要的木料,都由我家提供!” “木料生意?!为朝廷供货?”几个夷商脸色一变,似乎有重大发现一样。其中一个看似带头人提起装糖的袋子直接递给子婴,一脸谄笑道:“这些糖就送给公子了!在下想和公子交个朋友。” 子婴装着大吃一惊,“为何如此?我等萍水相逢,无功不受禄,怎可白白要了你的蔗糖?” 那夷商又说道:“无妨,无妨,交个朋友嘛,我们孔雀国人远道而来,最喜欢交朋友了!” 子婴坚决拒绝,昂声道:“不可!不可!公子我可不是贪小便宜之人,无功不受禄!” 那夷商见时机成熟,拍拍子婴手背低声说道:“我们诚心想与公子结交,若公子不愿白白接受这些蔗糖,那就回答在下一个问题,解了在下疑惑,就不算无功不受禄了。” 子婴佯装思忖一阵,然后大声道:“既然如此,公子我就满足你的好奇之心,不知你等要问什么问题?” 那商人顿时喜笑颜开,再次问道:“公子家的木料生意真与朝廷有合作?” 子婴昂头道:“千真万确,谁吹牛说假话万箭穿心!” 商人立即踏上一步,将嘴巴抵近子婴耳朵,压低声音问道:“那朝廷在南越制造战船的木料,也是公子家提供吗?” 鱼上钩了...... 第227章 孔雀国间谍 大秦征服南越后,引起了西南方印度半岛上的大国孔雀王国的警惕,为此他们派出大量间谍以商人身份潜入南越郡,其首要任务就是侦查大秦海军信息。 好在南越郡郡守李琰乃大秦密影卫使,及时察觉孔雀国窥探行为,并及时向子婴报告。 子婴大惊,没想到孔雀国会主动招惹大秦,他知道此时的孔雀国王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阿育王,乃印度半岛的一代雄主,既睿智又凶残,相传他是杀了99个兄弟才最终谋求到皇位。登上皇位后四方征战,最终统一印度。 故此,子婴亲自来到南越,他要看看孔雀王国间谍有什么手段,自己亲自和这些阿三玩一玩,斗一斗法! 很快,子婴就让化装成贩卖蔗糖的孔雀国间谍上钩,他们一听子婴、李琰等人为大秦朝廷提供木料,顿时来了极大兴趣,打听大秦制造战船的情况。 子婴拍拍胸脯说道:“朝廷造船都是我家提供的木料,不光是木料,制造风帆的麻布也是我家提供的!” 孔雀国间谍头子大为兴奋,立即自我介绍道:“在下名叫阿里布里,是孔雀国最大的蔗糖商人,和老板您一样,也和我们孔雀国朝廷有生意往来。” 接着又说道:“在下想参与大秦的木材生意,一直在寻找合作伙伴,今三生有幸识得阁下,不知阁下贵姓?” 子婴拍拍胸脯道:“我姓龙,名龙笛之(谐音‘龙嫡子’,就是大秦皇上),是大秦最大的木材商。”又指了指李琰和李勇介绍道:“他们是李俊寿和李俊勇,都是我的表哥。” 阿里布里也介绍了他的伙伴,要么是亲戚要么是生意伙伴,众人互相客套恭维。 相互介绍后阿里布里再次说道:“龙老板竟然和朝廷搭上生意线,自然是大秦最大木材商,在下想入股龙老板您的木材生意,不知可否?” 子婴呵呵一笑:“阿里老板不会逼在下白白让利吧?” 阿里布里哈哈大笑:“龙老板将在下看成什么人呢?只要在下愿意合作,在下将家族一半的蔗糖生意让给龙老板!” 子婴等人故装大惊,接着一齐满口答应:“可以,可以,我们可以达成合伙意见。我们让阿里老板参与大秦的木材生意,而我们也加入阿里老板在孔雀国的蔗糖生意。” “好!”阿里布里大喜,合伙协议就此达成,为此双方几人还来到桂林城最大酒楼好好的吃了一顿,以示庆祝。 庆祝过后,阿里拉着子婴说道:“龙老板,咱们既然是一家人了,可否让我参观一下咱们的木料场。” “好啊!”子婴爽快答应,接着又说道:“今日太晚,明日本公子带你去看看咱的木料场,如果你有兴趣,还可以让你参观朝廷的造船基地,那里的木料全都是本公子提供的。” 阿里布里心中一阵狂喜,赶紧拱手称是,并且不断拍马屁,说龙老板厉害,竟然和朝廷关系如此紧密,赚钱不在话下。 谁知子婴话锋一转,“只是本公子也有和阿里老板一样的要求,也想看看您生产蔗糖的场地,特别想看看阁下是怎样与你的孔雀朝廷合作。” 阿里布里神色稍有变换,但马上恢复镇静,连连说道:“应该应该,关系对等嘛。” 如此,双方皆大欢喜,并约定了第二天见面地点。 很快第二天到了,子婴带着李琰、李勇来到约定地点与阿里布里见面,并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木材场地参观。 这个所谓的木材场地就是李琰为制造战船准备木料的场地。看着满地堆积成山的木料,阿里布里惊呆了,这时他已经完全确信“龙老板”的真正实力。 但木料厂对他并无意义,他真正想看的是大秦的造船厂。于是笑呵呵说道:“龙老板,这些木料都是给朝廷造船所用?” 无疑,他就是要把话题往造船厂上靠近。 子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居然主动说道:“今天先查看木料场,明日就带你参观朝廷的造船厂。” “好好好......”阿里布里连连点头。 谁知子婴话还没说完,拉着阿里布里手继续道:“参观造船厂后,你得带我们几个去孔雀国,看看你的产业!你考察本公子,本公子也要考察你吧。” 阿里布里一愣,自己在孔雀国哪有什么产业?但绝不能露馅,壮着胆子说道:“好好,就该如此!就该如此!既然合作,就需要互相考察嘛......” 如此第一天活动结束,子婴、李琰等回到郡守府,李琰拱手问道:“陛下,难道真的要把我们的造船基地展露给孔雀国间谍查看?” 子婴却毫不在意,呵呵笑道:“是要给他们看,不给他们点甜头,我们又怎么深入孔雀国呢?” 李琰皱眉道:“只是......为了进入孔雀国,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只怕是得不偿失啊!” “放心,朕做‘生意’稳赚不赔!” 第二日,子婴、李琰、李勇带着阿里布里等人来到大秦“造船基地”。一来到基地门口,一个穿着大秦官服的人缓缓走了过来,见到子婴拱手道:“龙公子,下官一切准备好了,就等着你等来参观。” 子婴点点头喊了一声“萧哥。”接着又给大家介绍道:“这是大秦南越郡郡守萧火,和本公子情同手足。” 阿里布里等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龙老板在大秦如此有影响力,郡守竟然和他如此亲密,亲自出来迎接他。 他们赶紧长揖到底,齐声道:“我等孔雀国草民见过郡守大人!” 而李琰和李勇差点没笑出来,这哪里是什么南越郡守,这分明是大秦丞相萧何是也。 而这个所谓的“造船基地”根本不是真正的造船基地,而是一个入口极小的闭环海港。 海港极大,停了三四艘可承载500人以上的大船,还有十几艘稍小战船,但沿着港口整齐排列着足有两百多个船坞,每个船坞里都停着两到三艘战船,只不过这些战船让防雨茅草覆盖着,看不到全貌。 看着如此规模的造船基地,阿里布里冷汗直流,吓得双脚不停哆嗦,一眼看过去,500人的大船足有四五百艘,如此海军战力完全胜过孔雀国。 谁知子婴又道:“这是大秦最大的造船基地,还有一些较小的基地在其他沿海各郡,其木料也是我家提供。” “呃......哦......嗯......”阿里布里心里咯噔咯噔乱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子婴却继续说道:“阿里老板,你已经看了本公子的木料场和造船基地。” “现在轮到本公子去你孔雀国,看看你家的生意......” 第228章 朕要亲往 阿里布里有些慌了。 因为龙老板提出要去孔雀国看他的蔗糖产业和场地。 当然,他已经摸清了秦国南越郡的海军基地所在。按理说,“龙老板”的利用价值已经完成了。 但是龙老板说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这是大秦最大的造船基地,还有一些较小的基地在其他沿海各郡,都是由我提供木料。” 所以,阿里布里知道自己只掌握了大秦的一个海军基地而已,想要知晓更多的基地,还得倚靠龙老板。 所以,一定要稳住龙老板,他的利用价值远远没有发掘完毕。 既然要稳住龙老板,那就得答应他的要求,若是如此正当的要求都要拒绝,那只能证明自己是个骗子,虽然这本身就是事实。 但是,自己虽是阿育王最信任的间谍组织“噶加斯”头领,但自己在孔雀国根本就没有制糖基地,更没有与朝廷合作蔗糖生意。只要龙老板到了印度,自己势必原形毕露。 无奈之下,阿里布里将在大秦刺探到的情况通过最快途径报告给国内,同时盛情邀请龙老板去孔雀国。 “一定要亲自向大王报告!就说噶加斯头领不负王命,不但探知大秦海军基地,还掌控了大秦重要人员!” 他相信等到自己带着龙老板回到孔雀国时,阿育王早已给他做好准备,演好这场戏。 当子婴收到阿里布里的邀请时,他决定亲自去孔雀国! 立马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陛下乃万金之躯!而孔雀国在万里之外,这怎么能够冒险?万一有所损伤,大秦休矣!”萧何第一个反对,平时脸都不红一下的人此次情绪异常激动,让子婴大出意料之外。 “嗯......朕认为......” “微臣亦认为不可!”以往言听计从的李琰居然打断子婴的话,“微臣本是密影卫使,侦察窥探之事乃微臣之职责!此去孔雀国无非是探查其实力,且阿里布里对我等已然十分信任,侦察之事本不为难,微臣赶赴足以胜任,陛下根本无必要亲往啊!” “陛下,末将也反对!”就连李大勇也站出来说话...... “够了!”子婴一声大喝,“话都让你们说完了,且不说朕是一国之君,就算是一介平民,朕也有说话的权力吧。” 三人顿时被子婴给吓住了,只能低着头听子婴说话。 “首先,朕认为李琰有一点说的对!现在阿里布里完全信任我们,而且朕也抛下了诱饵,说还有更多造船基地。因此不管是从信任方面,还是从利用价值方面,他们绝对不会谋害朕!朕此番亲去孔雀国,是绝对安全的!” “第二,大秦要征服世界,第一个真正的域外对手就是孔雀国!且孔雀国亦视大秦为威胁,并派出了间谍!我大秦与孔雀国之间,已然是你死我活之斗争!” “因此,此番去孔雀国,一是窥探其国力和军力几何。更重要的是摸清从南越出发去孔雀国的路线!届时无论是孔雀国进攻我大秦,亦或是我大秦发兵攻伐孔雀国。只要熟悉了路径,总不至于太过被动!” 李琰赶紧说道:“这一路的道路,微臣掌握即可,何须陛下亲往。” 子婴白了他一眼,“你掌握?你能率领千军万马攻伐孔雀国吗?” “这......”李琰无言以对。 萧何又道:“可遣韩信速速来南越,它可以代替陛下去孔雀国。” 子婴摆摆手道:“韩信从未与阿里布里接触,贸然出现这样一个新人,还跟着去孔雀国。阿里布里一个老间谍,岂能不疑?!” “再说,朕两次亲口向阿里布里提出要去孔雀国,现在又不去,自然要引起他的怀疑?!” “因此,此番前去孔雀国,朕必须亲临!否则之前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话到如此,萧何、李琰以及李大勇三人全都陷入沉默,一是陛下决心已定,就算是老天爷也拉不回了。而且陛下说的确实有道理,无以反驳。 看着三人哭丧这脸,子婴温言道:“此次去孔雀国,乃是一次大型商业活动,因此可以多带些钱财,亦可多带些贸易物品,更可以多带些人手!咱们就算组建一个两百人的商队,亦是合理的!” “好吧......”萧何叹息道:“就组建一个商队,大勇你挑选一百五十人为护卫,必需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以一敌十!” 李大勇拱手领命,“丞相放心,末将必定寻得以一敌百之高手护卫!” 萧何点点头,又对李琰说道:“另外五十人为密影卫,专职刺探情报。切记要全面,有探查道路地理的,有详解孔雀国风土人情的,有刺探其宗教文化的,甚至还要有专门负责拉拢贿赂的人员!总之既然去了,就要把所有情况摸的清清楚楚!” 萧何就是萧何,一番安排着实周到,子婴点头补充:“就按照丞相布置的办,一丝不苟落实到位!” 萧何最后向子婴说道:“微臣还会从九江调来英布,让他带领大军从海路秘密潜入孔雀王国边境,他打过水仗,应该可以......” “不可!”子婴直接打断萧何,“且不说英布只打过两次‘河水仗’,就算他久在海上驰骋,若不知这海路的水文礁石状况,也根本不可行!莫说万一遇敌接战,就算一路航行顺利,真要去到万里之外的孔雀国,不迷路就算万幸了!” “这......海路不可行,那就从陆路出发......” “那就更加不可为了,朕不是早就告诉你等,我们与孔雀国中间还隔着一个扶南国,要想从陆路抵达孔雀国边境,必须通过扶南国!若是十几人尚可秘密通过,一支军队根本不可能!” 眼见海路陆路都不行,萧何一时陷入焦灼,子婴安抚道:“丞相放心,朕登基以来与刘邦、项羽多有争斗。想当年在崤关,千军万马前朕不带一兵一卒与刘邦对峙谈判,不也未损半分?!此次且有李琰和大勇,还有两百护卫贴身保护朕,必定万无一失!” 事已至此,萧何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点头称是。 如此,子婴等人做好准备,以商队互访的名义,于五日后与阿里布里同去孔雀国。 第229章 天赐良机 很快,一切准备妥当,“龙老板”子婴带领两位“表哥”,还有一支庞大的商队与阿里布里准备一同前往孔雀国。 “阿里老板,我们是走海路还是陆路?”子婴问道。 阿里布里答道:“走陆路,海路实在太远,还要绕过满剌伽,那是一个海角,海盗猖獗,很不太平!” 子婴点点头,他知道所谓的满剌伽就是马六甲海峡,其位置十分重要,是控制太平洋抵达印度洋的最关键位置。阿里布里既然对通过满剌伽没有把握,就说明了孔雀国的势力没有覆盖马六甲。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那陆路该怎走?”子婴故意装着一副愣头青模样,傻傻问道。 阿里笑了笑,颇为得意说道:“走陆路先往南,再往西穿过扶南国,然后就可以进入伟大的孔雀国境内。” “那......扶南国和阿里老板关系很好吗?说通过就可以通过?”子婴又问道。 这时阿里更加骄傲了,昂声道:“扶南国是伟大的孔雀国的附属国,岂敢拦我孔雀国......最大的商人。” 阿里如此狂妄,差点把自己间谍的身份给“吹”出来了,幸亏他还算是个小机灵鬼,硬生生的用“最大的商人”寰转过去。 子婴心中不免叹息,扶南国原来是孔雀国的附属国,这是一个坏消息。不过也正常,既然孔雀国强大,而扶南国就在紧邻,是附属国也实属当然。 如此,子婴、李琰、李勇以及他们的“商队”在阿里布里的引导下,离开南越郡,向西南孔雀国走去。 如此一路先走了二十天,他们进入了扶南国。 果然,扶南国边将对他们进行热情接待,子婴的“商队”也在此进行了贸易,卖出了一些木料和中原货物,收进了一些扶南特产。 当然,贸易不过是表面现象,“商队”以贸易为幌子,将扶南边城摸了一个底朝天,兵力多少?地势如何?城墙周边环境怎样等等,全都掌握的清清楚楚透透彻彻。 又行走了几天,阿里带着商队来到了扶南国都城谷特洛城。谷特洛城虽然是扶南国的都城,一眼看过去却还没有桂林城大,其城防也算不上坚固,城墙不高不厚就算了,就连墙上的守兵也是稀稀拉拉几人。 阿里和大秦商队进入谷特洛城后,立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如此大的商队!又是从未见过的大秦商队!让城中百姓奔走相告。 商队几乎没有停歇,立即进行了双边贸易,很多人拿着钱币或者货物跑来与商队进行采购或者互换贸易。 生意太好,以至于子婴、阿里进入客栈休息都被拉拉扯扯,费了不少功夫才住进客房。 “小国国民既没有见识,又颇为蠢笨。他们见到大国商队或子民都是如此!”阿里眼里尽是鄙夷,看来他对这个附属国国民没什么好印象。 “是这样的,他们也是好奇罢了......”子婴含糊应付了几句,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等到第二日清晨,扶南国皇宫竟然遣人来到下榻客栈,竟然是扶南国王混填请大秦商队和阿里布里入宫赴宴。 阿里布里自然以为是他的面子,大大咧咧对国王使者说道:“我等还要沐浴更衣,两个时辰后你们再来接我们吧。” 当然,阿里布里之所以要两个时辰后再去扶南王皇宫,并不是完全为了摆架子。 真正的原因是他与扶南国王混填是旧相识,混填自然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孔雀国蔗糖商人,而是孔雀国间谍组织“噶加斯”的首领。 所以,他借故拖延两个时辰赴约,实际上就是秘密派人提前进入皇宫通知混填,届时不要在“龙老板”面前揭穿他的真实身份。 两个时辰后,扶南王派来了象队专程迎接大秦商队和阿里布里。 阿里布里得意洋洋对子婴说道:“象队可是扶南国迎接最尊贵客人的礼仪,这当然也是附属国对宗主国臣服的表现。” 看着阿三这副狂妄模样,子婴恨不得给他两巴掌,当即点点头也不接茬。 如此,子婴等人和阿里都坐着大象进入扶南王的皇宫。 扶南因为是刚刚建立的奴隶制国家,文明程度自然很低,就算是皇宫也是木制结构的两层房屋,当然绵延有十多栋,错落布局,稍有规模。 国王混填亲自迎接子婴的商队和阿里布里。 虽然是小国,但子婴尊敬混填是一国之主,因此对其还算尊敬,李琰李勇亦是如此,但阿里却大大咧咧不将混填放在眼里。 宴席上阿里更是毫不顾忌礼节,大吃大喝,呼天喊地,好像在他家一样。还好混填虽是小国国主,却颇有涵养,并没将阿里的不雅行为放在眼里,依然笑容可掬的尽地主之谊,招待子婴等人。 宴席延续了三个多时辰还未结束,阿里早已烂醉如泥,不停一刻的吹着牛皮,哇哇哇说个不停,还好没将自己间谍身份抖露出来,若不然就真尴尬了。 阿里醉后,混填不断与子婴等人交谈,询问大秦情况,国土、人口、国力等等。 子婴心中暗喜,应该有好消息等着自己...... 眼见阿里烂醉如泥后,混填立即安排两个侍女扶着阿里离场,并且服侍他过夜。同时又安排好其他几个阿里的手下离场,并同样派侍女服侍好。 如此,宴会上只剩下子婴李琰李勇三人,混填突然长长叹出一口气,嗫嗫嚅嚅问道:“大秦,大秦......皇帝可有雄心?” 子婴三人一震,却故装平静道:“大秦皇帝刚刚统一中原,绝对是雄才大略之主!” “啊!”混填大吃一惊,神色抑制不住的惊喜,急促问道:“龙老板认为我扶南如何?”还没等子婴回答,他自己亦觉尴尬,喃喃道:“我呋喃小国,自然不能和大秦相比,入不了龙老板的眼......” “不!”子婴毅然道:“扶南虽小,但亦应有其尊严!且贵国资源丰富,民风朴实,最重要的是濒海临江,掌握极其重要战略要地,假以时日定可大鹏展翅,成为一代强国!” 这几句话让混填整个人都惊呆了,满眼期待追问:“果真如此?想我扶南也可以成为强国吗?” 子婴微微一笑:“想我大秦刚开始亦不过是中原无数封国其中之一,后来努力奋斗,终于成为最强大之国,并一统中原!所谓大国,哪个不是从小国慢慢发展壮大?我大秦如此,孔雀国亦是如此!” 混填点点头,大秦的历史他不懂,但他知道孔雀国创使者月护王最开始不过是个养孔雀的,后来窃取主人城邦,再四处征战,终于一步步发展成强大国家。 “龙老板说的是,大国都是由小国发展而成,但当年的大秦和孔雀国都没其他势力压迫,而我......”后面的话混填说不下去,整个人黯然伤神,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很显然,他说的就是扶南国被孔雀国压迫,以至于不能发展壮大之苦。 子婴却冷笑道:“国主大人!你既然有奋起的雄心,为何没有反抗的勇气呢?” 混填痛苦的摆摆手,哭丧着说道:“本王并非孱弱之辈,曾亲自率军与强大的邻居血战数场,然每次必败,以至于只能栖息在其羽翼之下,惶惶然不可终日!” 子婴又道:“自己势力实在弱小,何不寻求帮助?” 混填“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又急切的走到子婴身边,压低声音道:“龙老板的意思是......可向大秦寻求帮助?” 子婴微笑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不过,寻求大秦帮助......孤没有门道......龙老板可否引见?” 子婴、李琰、李勇三人相视一笑,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第230章 阿育王 扶南国国王混填竟然对孔雀国不满,而且是极度的不满! 这让子婴三人大出意料之外。 从聊天的几句话中,可以看出混填也是有志向、有想法的一代明君,可惜被孔雀王无情打压,只能唯唯诺诺屈居人下。 不过,屈居人下也就罢了,混填却心有不甘,由此长久郁闷积压了对孔雀王的强烈不满。 不满归不满,就是再多不满也毫无办法,孔雀国的实力摆在这里,人家就是可以压迫你!揍你!揍的你认主人为止! 现在好了,大秦商队从天而降,让混填看到了机会,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或许可以摆脱从属国的地位。 而混填对孔雀国的不满,对于子婴来说,又何尝不是天上掉下的机会? 要知道,萧何最开始就要调英布带军到孔雀国边界潜伏起来,当时就因为担心过不了扶南国这一关而作罢。 而现在情况似乎正好相反,扶南国不但不会帮助孔雀国,反而可能配合英布在孔雀国背后“捅刀子”。 混填压低声音问道:“龙老板是否可以帮忙推荐,好让弊国与大秦建立联系,弊国愿拜大秦为宗主国,也不愿屈居孔雀国之下。” 子婴心中暗自思忖,这就是小国的悲哀,引我大秦来对付孔雀国,这不就是引虎驱狼吗?难道大秦就比孔雀国仁慈吗? 呵呵,他或许以为大秦远在天边,即便是他的主人,也管不了他。 “好说好说,大王可遣人去大秦南越郡,找一个姓萧的郡守,就说是龙老板介绍来拜见,如此大事可成矣!” “好!好!太好了!孤这就派使臣去南越!”混填太高兴了,多少年来,他上天入地从未找到一个出口。对于扶南国来说,对于他本人来说,孔雀国就像是一张比天还大的幕布,将他整个完全笼罩,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现在终于有人给这层幕布上划破一道口子,让他得以呼吸! 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利用一个大国斗败另一个大国,他自己从中纵横捭阖,乱中取栗,捞取最大好处。 如此,子婴三人与混填形成一致意见,混填迅速派人去南越郡。同时子婴让李琰派出一名最得力的密影卫火速返回南越,告知萧何扶南国的情况,让他速速调英布带兵进入扶南国。 第二日,子婴带领商队以及阿里布里等人离开谷特洛城,继续前往孔雀国,又行走了七八天,终于出了扶南国,正式进入孔雀国境内。 进入孔雀国的第一个边境城池是摩揭陀城,城主见到子婴商队后拱手相迎:“本将奉大孔雀国国王阿育王之令,护送大秦商队前往都城阿拉巴加。我王若有空闲,或许亲自接见大秦商队。” 子婴颇为吃惊,看了看一旁的阿里布里,呵呵笑道:“阿里老板,看来你与朝廷关系着实不错啊!连国王都惊动了!” 阿里布里拱手到:“龙老板言重了,你是大秦第一大商队,亦是大秦与我孔雀国建立贸易的第一批商队,我孔雀国朝廷理当盛情款待。” 如此这番操作,子婴还好,但李琰和李勇却莫名的紧张了! 孔雀国朝廷没必要这样对待一支商队啊!难道他已经知道大秦这支商队是假冒的? 他们又看了看阿里布里,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圆脑袋微微抬起,正不停的和子婴吹嘘自己多厉害多有钱和朝廷有多好。 不管怎样,李琰和李勇不想这么快就到阿拉巴加,于是对阿里布里和城主说道:“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孔雀国就是为了经商贸易,因此想一城一城的走,边走边贸易,而非急着赶往国都。” 阿里和城主一怔,一时难以抉择,要说拒绝李琰和李勇,人家占着道理,本来就是商队嘛,自然是要做生意赚钱的,这样一骨碌直奔都城阿拉巴加,根本就不是做生意嘛。 但若同意他们,那阿育王的命令怎么办? 就在两难之时子婴开口了,“无妨,二表哥(李勇)留下来带着商队一路贸易,本公子和大表哥(李琰)一起随将军和阿里老板去阿拉巴加城。” 阿里布里和城主顿时齐声夸赞这是一个好主意,真可谓是两全其美。 但李勇有些急了,如此陛下就没了自己的保护,而且他要把商队都留下,也没了200护卫的保卫,身边仅仅跟着一个李琰而已,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啊? 看着李大勇脸色变换,子婴担心这个憨货因急坏事,“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毅然说道:“二表哥你不要管我们!你就在后面慢慢走!好好做生意,我们小小的商队要赚大大的钱!” 李大勇知道这是子婴命令,只能黑着脸点头同意,不同意也没法子,现在在孔雀国地盘上,只能先依着人家再随机应变。 如此,子婴、李琰,还有另外七八名商队人员(密影卫)跟随阿里布里以及城主骑上马快速往阿拉巴加前进,他们一路又先走了三十余天,经过了五十余城,终于抵达了阿拉巴加。 子婴李琰等人认真观察了阿拉巴加城,此城繁华程度稍逊咸阳,然而城池修建却比咸阳更为坚固,其基座往上三米都是大理石打造。大理石之上则和中原一样,使用长条的砖石砌成宽两米多的城墙。砖石用石灰加上糯米汁、鸡蛋清、猪血混合一起粘连而成,其坚硬程度不亚于现代社会的混泥土。 “若不是特殊原因,强攻此城很难!”子婴暗自心道。 进城后的当晚,子婴还未进入驿管,皇宫即来人传话,“明日清晨大王召见大秦商队龙老板和阿里布里。” 阿里布里哈哈大笑道:“龙老板,这真是天恩浩荡啊!进入都城的第二天就蒙我大王召见。” “是是是。”子婴挤出一点笑容应付阿里布里,心里却暗自骂道:“见你的鬼!哪来的天恩?额老子一个大秦皇帝大驾光临阿三皇宫,是他阿育王的福分才对!”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皇宫人员准时来驿站接子婴和阿里布里。 李琰见子婴孤身赴会很是紧张,子婴安慰他道:“一切尽在朕的掌握之中,你大可放心。” 李琰还想再进言,但说什么也没用,只得听天由命,自己最多在宫外等候。 如此,子婴和阿里布里在皇宫人员的引领下在阿拉巴加城穿行了半日,进入了孔雀国皇宫。 皇宫宏大雄伟不输咸阳宫,大大小小的宫殿让人眼花缭乱,而且全都是用大理石、花岗岩等石条建成,几乎没有砖木建筑。一路上侍卫林立,虽是异族人但也颇为雄武。 “看来阿育王确实是一代雄主!不过孔雀国兵士乃至将军甲胄远逊于大秦,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子婴一路走一路观察。 在宫中又走了一阵,忽然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原来是一条两丈左右宽的河流从宫中穿行。河流被修饰的很是精致,栽满了各种各样的绿植红花,还有一些印度特色的画舫。 “这条小河并非人工河,而是恒河的一条小支流。大王修建皇宫时将其引入皇宫而成。”一旁的阿里布里说道,眼神中掩饰不住的骄傲。 子婴斜眼一笑,“看来阿里老板来皇宫不少啊!” “这......我在皇宫也有生意,皇宫的蔗糖全都是我提供的。” 这时忽然听到侍卫大喊:“阿育王到!客人请到会客厅觐见。” 子婴于是大跨步走进会客厅,却见一个黑脸大汉端坐在龙椅之上。 好大汉!却见他大脑袋大脖子,一头黑卷发和脸颊的卷黑胡子连在一起,阔嘴高鼻,双眼如鹰,凝视前方。 子婴心中一动,这就是印度历史上最出名的阿育王...... 第231章 双王相会 一进到会客室,阿里布里“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口中大呼:“草民阿里布里见过伟大的孔雀国国王!” 子婴看了阿育王一眼,拱手鞠躬道:“大秦商贾龙迪之见过孔雀国国王!” 阿育王不理阿里布里,直瞪瞪的看着子婴,“龙老板?你为何不跪?” 子婴心中怒火冲天,却面若平湖,朗声答道:“大秦除了跪拜天地之外,没有跪拜他人的礼仪。” 阿育王颇为不爽,阴沉着脸说道:“龙老板既在我孔雀国,自当行我孔雀国之礼。” 子婴微微一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龙某亦是大秦人,自当行大秦礼仪。”紧接着又说道:“大王明鉴,即使在下与大秦皇帝见面,亦是行拱手鞠躬礼。” 阿育王听到前半句就要发作,但听到子婴说即便是见到大秦皇帝亦是同等礼仪,又慢慢的气顺了,缓缓说道:“既是如此,本王就依了你。” 如此,一场礼仪争纷得以收场。 几人坐定后,阿育王又瞧了子婴几眼,问道:“阿里说你是大秦最大的生意人?” 子婴点点头道:“在木材方面确实是最大。” 阿育王又问:“你的木料卖给秦国朝廷造战船?” 子婴看了看一旁的阿里,微笑道:“我们生意人......利字当头,哪里赚钱我们就把货物买到哪里,大秦朝廷如此。我们此次千里迢迢赶赴孔雀国和阿里老板合作,亦是如此。” “呵呵呵......”阿育王笑道:“不错!够坦率!”忽然脸色一变,阴森森说道:“可惜坦率的不像个生意人......” 阿育王就是阿育王,跪拜礼仪之争让子婴一不小心流露出王者气质,他立马怀疑了子婴的身份。 子婴心中一紧,但很快恢复了镇静,站起来拱手道:“大王对生意人有所误会,在下不否定有些生意人虚与委蛇,但真正要做大生意,要做到全国最强,做生意就是做人。而在下做人第一原则就是诚以待人!就是要坦率!” “做生意就是做人......有道理。”阿育王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子婴生意人的身份。 而子婴的话还没说完,“在下提供木料给大秦朝廷造战船,若是不能坦诚待人,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用吧。” 阿育王哈哈大笑,抚掌道:“有道理!有道理!”接着又问道:“若是我朝与龙老板做生意,龙老板又该如何待之?” 子婴毅然道:“与大秦朝廷一样,以坦诚待之!” 阿育王又问:“若是我孔雀国与大秦竞争,现在双方都与你做生意,你对大秦坦诚,则有负我孔雀国。对孔雀国坦诚,则有负大秦。请问龙老板......该如何处之?” 这算得上一道难题...... 思忖一会儿,子婴淡淡说道:“既是如此,在下只能以‘利’取胜,在下本是生意人,正所谓打开门做生意,价高者得。” “好!好一个价高者得!”阿育王站起身来,忍不住再次抚掌称赞,“孤欣赏你这样的坦率。” 子婴心中暗自冷笑,故意问道:“怎样?难道陛下也需要在下的木料不成?只要价格合理,在下......” “非也!非也!我孔雀国多是大山,木料多的是,无需从大秦进木料。”子婴话未说完,阿育王连连摇头否定。 子婴微微一笑,点点头问道:“既然大王无需木料,不知大王......” 阿育王再次打断子婴,“龙老板既是大秦第一生意人,难道只卖木料,就没有其他货物出售?” “大王笑话了,只要是大秦国特产,在下应有尽有,只要大王价格合理,在下双手奉上。” 谁知阿育王摇摇头道:“孤登基以来,大小百余战,征服五十余国,什么宝贝没见过?大秦特产或许稀有,但孤并非贪念物品之人,对你的特产并无兴趣。” 子婴一怔,面露尴尬之色,拱手道:“在下自是秦人,贩卖的多是秦物,若大王对大秦特产没有兴趣,那在下就无能为力了。” 阿育王却高声道:“龙老板放心,孤既然召见于你,自是要购买你具备之物?” “具备之物?”子婴颇为疑惑。 “正是你具备之物!” 子婴呵呵笑道:“大王既然要买,何不明示是在下具备的那一物件。在下还是那句话,只要价格合理,一定双手奉上!” “好!痛快!说的好!给钱就买!”阿育王突然直勾勾的盯着子婴,一字一句说道:“孤要买的就!是!你!” “啊!买在下......”子婴是真的有点小吃惊,这阿育王不会是看上朕了吧? 紧接着他就明白过来,眼珠转了转,故装吞吞吐吐道:“大王,大王不会是要将在下......纳入麾下吧?在下只是个生意人,追求的就是......自由身......” “龙老板多虑了,一开始你不肯对孤行跪拜之礼,孤就知道你不会甘于人下,只做自己。孤说的是卖你,是你为孤服务!你开价格,钱也好,金也好,银也好,其他你看上的物品也好,都可给予你。但你得为孤做事,按次计费,怎样?” 子婴基本上猜到了阿育王要自己干什么,依然一本正经问道:“按次计费?在下按照大王要求做一次事情,大王就给在下想要的?” “正是如此!” “好!成交!在下愿意把自己卖给大王!”子婴答应阿育王的买卖,并且显得异常兴奋,明显是要赚大钱的那种高兴。 阿育王也很是高兴,大声道:“好!孤现在就和龙老板做第一次生意!” “痛快!请大王明示,要什么?只要在下可以提供,一定卖给大王!” 阿育王脱口而出,“大秦在南越郡的海军基地位置?龙老板可愿意卖给孤?” 子婴一愣,旋即知道这是阿育王故意在试探自己,估计所谓的海军基地他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干脆来个将计就计吧,子婴故装大吃一惊,“这,这,这......不知陛下为何......” 阿育王皮笑肉不笑,“龙老板,你不是出价合理,什么都可以买吗?本王出的价可是很高的哦!” 子婴显得更加尴尬了,“这......这......”他又憋了好久,突然大声问道:“大王出什么价?可否明示?” “哈哈哈......”阿育王顿时忍不住大笑,好久才稍微减缓,然后指着子婴边笑边道:“你,你真是一个生意人啊!” “说!你要什么孤就给你什么!金子,银子,美女,还是其他什么珍珠翡翠,珍禽异兽,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 “好!”子婴像是下定了决心,挺了挺胸脯毅然道:“在下要两名孔雀国最美的少女!还要一百两金子,还要五十头大象,十公四十母!够了!就这些!” 阿育王眉头一皱,阴森森问道:“你一个生意人......要这么多大象干什么?” 大象......可是国之重器啊! 第232章 探查军营 阿育王自作聪明要“买断”子婴。 子婴早已猜到他的想法,预判了阿育王的预判,于是来了一招将计就计,你要我的情报,我就要你战象! 不过情报是假情报,战象却是真战象。 要说到与东南亚国家作战,中原各朝各代面临最大的两个阻碍,一是要命的热带雨林;第二就是东南亚国家的战象队伍。 而孔雀王国有九千多头战象!这绝对是一支让大秦感到恐惧的力量! 虽然并不是全无办法对付战象,当日大秦在征服南越时就全灭过战象队伍。 但是,子婴还是相信一条现代社会的作战法则,那就是“对付潜艇最好的办法就是建造另一艘更大更强的潜艇。” 所以,对付战象队伍最好的办法不是火攻,亦不是制造噪音或者其他方法,而是组建另外一支更强大的战象队伍。 不过,阿育王可是一代雄主,当即怀疑了子婴的用心。要知道,子婴看中了战象,但在孔雀国,战象是比战马更重要的战略资源,妥妥的国之重器! 你一个商人想谋求我国之重器,到底有何想法? 面对阿育王的疑问,子婴面不改色回答:“大王,来到孔雀国之前,在下从未想到有如此壮大之活物!实在是叹为观止!” “嗯......确实如此......”阿育王点头道,莫说没见过大象的外人,就是他们孔雀国人,谁不对大象喜爱有加? “这......”子婴踌躇道:“若是把......大象进口到大秦,开多高价都可以大卖......呵呵.......” “哈哈哈......”阿育王大笑,“对对对......多高价都可以,一定可以卖大价钱!哈哈哈......” 阿育王开始还有所怀疑,但子婴说到“开多高价都可以大卖”时,他就彻底相信这是一个商人单纯的赚钱意图。 “好!孤答应你,不就是五十头大象吗?我孔雀国多的是。” 子婴大喜,兴奋的小心脏“噔噔噔......”乱跳,他早就想组建一支战象队伍,征服南越后本可以实现,但南越战象体型太小,至少比印度大象小一圈。 如此有了10公40母五十头大象,虽然数量不多,但作为种象已然足够。 而且只要打通了路径,以后可以通过民间贸易,偷偷的贩卖更多大象相信应该也可以实现。 “请陛下拿笔来,在下立马将大秦在南越郡的海军基地位置画给陛下。”既然阿育王答应的爽快,子婴自然表现的更加爽快。 很快,侍卫拿来笔和绢布,子婴特意将阿里布里之前参观的“海军基地”位置、形状全都画上,再双手奉上。 这次双手奉上的礼仪出自真心实意,一是感谢阿育王的大象,二是希望他快去偷袭这个所谓的“海军基地”。 阿育王看了看子婴的“基地”图画,和阿里布里报告给自己的别无二致,当即满意点点头,让侍卫收了下来。 与阿育王的“生意”完成后,子婴就要离开,他笑呵呵说道:“在下离开大秦已有两月有余,再加上在下与阿里老板还有诸多合作要谈,所以不便耽搁太久。” 阿育王看了一眼阿里布里,点点头道:“好,你们各自都是所在国的最大商户,孤希望你们精诚合作,生意兴隆,成为两国友好合作的成功典范。” 说道“友好”两字时候,阿育王特意看了看阿里布里,阿里布里自然会意,拱手道:“请大王放心,草民一定会好好招待龙老板的,一定要让龙老板满意。” 所谓的“招待”自然有另一层意思,阿育王知道,阿里自己也知道,他们天真以为只有“龙老板”不知道...... 子婴却毫不客气,拱手对阿里布里道:“阿里老板客气,在下也一定让您满意,让您在大秦大大赚上一笔!” 如此,三人会面结束,子婴和阿里布里离开孔雀国皇宫。 一出皇宫子婴就见到李琰在宫门口等候多时,他大踏步走了过去,老远就喊道:“好的很,咱们与孔雀国大王达成长期合作,赚了一笔大的。” 李琰眼见子婴全须全引的出来,吊在嗓子口的小心脏总算安放下来,再加上“赚了一笔大的”,猜到陛下定是把人家给耍了。顿时笑呵呵的给阿里布里鞠躬致谢,感谢其从中促进合作。 “怎样?龙公子既然满意,那就到在下的甘蔗园去探看探看......”阿里布里知道这个龙老板已经被阿育王拉拢,自己的压力顿时减轻。但是阿育王让他们继续合作,说明大王还是让自己“牵”着这个龙老板。 “好!在下非常愿意到阿里老板的甘蔗园和制糖基地去学习。”子婴好不容易来到孔雀国,自然要好好看看,特别是孔雀国的一些重要物质,都要带回大秦,造福大秦万千百姓。 第二日,子婴和李琰,还有几个密影卫在阿里布里的引导下来到甘蔗园,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绿油油一望无际的甘蔗。 看着这些甘蔗园,阿里布里豪气干云,大手一挥叫道:“龙公子请看!你眼睛看得到的地方都是在下的甘蔗园!” 这些本是孔雀国宫廷甘蔗园,阿里却吹成自己的,当然这是阿育王授权,为的就是让他蒙骗子婴。 “好好好......”子婴不禁连连赞叹,“本公子要在大秦也建立这样的甘蔗园!还请阿里老板大大支持!” “好!”阿里呵呵笑道:“在下也和龙公子一样,只要价钱合理,在下什么都可以卖!”他本是朝廷的噶加斯特务首领,但昨日三人在皇宫的会面交谈让他心里起了大波浪——“还是做生意好啊!可以赚大钱!” 这个世界上,谁不喜欢钱呢? “好!你要什么?本公子只要拿得出手的,都可以给你!”子婴当场应允。 阿里布里大喜,他别无他求,也没有子婴那么多花样,他只要一样东西,那就是黄金。大秦和孔雀国的钱币或许不一样,但都爱黄金!有了黄金就有了一切! “好!黄金就黄金!要多少本公子都给!”子婴爽快答应,紧接着话锋一转:“阿里老板,我们合作如此顺利,本公子还有两个请求。” 阿里布里正为黄金的事情高兴,当即大手一挥:“龙老板何必客气,莫说两个要求,就算100个要求又怎样?!在下同样满足你!” 子婴点头微笑,“一是本公子想看看你是如何送蔗糖给军营,就像本公子带你参观大秦的海军基地一样;二是本公子还想采购一些大象,这可是稀有之物,在大秦一定可以大赚!” “呃......”阿里布里一下子陷入犹疑当中,子婴这一次不但要大象,还要去查看孔雀国的军营...... 第233章 天竺美女 阿里布里本不是生意人,但着实让“龙老板”这个“生意人”给诱惑了! 由此,他借着要“拴住”龙老板的任务,和他光明正大的做起了生意。 “龙老板”向他购买甘蔗和蔗糖,立即答应,并且赚取海量的黄金。 现在子婴又向他购买大象,并且要查看孔雀国的军营。 这就让阿里布里有些为难了。 对于购买大象,阿里布里感觉还可以接受,因为之前阿育王就给了这个“龙老板”五十头大象,自己再动用手段从民间搜集一些大象卖给他也无伤大雅,还可以狠狠赚一笔。 但是第二点......说到底这根本不是生意,但却比生意更为关键,因为这是龙老板检验自己!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供货给朝廷的军队吗?你不是和人家龙老板一样吗?人家可是确确实实的供货给朝廷海军基地,而且还带你参观了供货的“造船基地”。 现在轮到你了,人家也要参观你供货的军营! 你安排还是不安排? 安排,恐怕不方便!毕竟这是军营! 不安排,那自己之前的话都是吹牛!自己假冒良久的生意人身份都有可能被揭穿。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左右为难!左右为难!真是左右为难...... 但不管怎么样,人家现在问上来了,根本没有时间给阿里布里思考。 “好!这是应该的!在下参观过龙老板供货的造船基地,您当然也可以参观在下供货的军营嘛!在下明日就给你安排!”阿里布里拍拍胸脯大声说道。 阿里布里下定了决心!而且不必再向阿育王禀报,以免节外生枝。 对于答应龙老板参观军营的要求,阿里或许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为公的因素多一点,还是为私的因素多一点。 作为嘎加斯的首领,阿育王的红人,阿里布里搞定一两个军营还是很容易的。再说,自己手里有了黄金,恩威并施,摆平一般般的领军统领还不是洒洒水?! 如此,阿里布里同样带着子婴和李琰等人参观了孔雀国的军营,而且拍着胸脯保证这些军营的蔗糖全都是由他供货。 子婴和李琰自是表现出一副非常满意的神色,连连竖起大拇指赞叹,“阿里老板厉害!阿里老板神威!阿里老板实力雄厚!” 一番夸奖下,阿里布里彻底不知云里雾里,带着子婴和李琰参观一个军营还不够,连续三天跑了五个军营,将守卫阿拉巴加城的军营全都看了遍! 如此,子婴和李琰等人也将阿拉巴加城的军事部署摸得清清楚楚。 如此,双方皆大欢喜,子婴来孔雀国所有目的几乎全部达成。而阿育王和阿里布里也认为彻底掌控了这位供货给大秦海军的“龙老板。” 几天忙碌之后,子婴回到驿管,谁知刚刚进门,皇宫人员前来通报,阿育王答应给“龙老板”的人和物全部送到。 首先是物,一百两黄金,五十头大象,悉数到位。 再就是人,两名绝世美人!绝世美少女!绝世天竺美少女! 两名天竺美少女是一队姊妹花,分别叫做艾莉莎和艾薇拉。两人都穿着孔雀国传统长裙,披肩高高挽起,随风飘扬。她们都是高高的个子,细细的腰肢,长长的大腿,小麦色皮肤,都有一头金黄色的卷发,像海藻一样柔软,特别是都长着一双橄榄绿色明眸,只要看上一眼,就摄人心魄,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 “大表哥!大表哥!”子婴撕开喉咙大喊。 李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大表哥”是那位,还啥愣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子婴顿时来了怒气,厉声叫道:“大表哥你个憨货!还站着不动!快过来啊!” “哦!是是是......”李琰赶快走过来拱手请示。 “赶快将大象和黄金接收一下,送走孔雀国宫中来使!” “好好好......”李琰一时不明白,一向稳重端庄的皇帝陛下不知怎么呢?突然变得浮躁猴急,像打了鸡血一样。 哪知子婴继续说道:“本公子要好好休息,艾莉莎和艾薇拉刚从宫中远道而来,也是太累了,更加要好好休息......这个......明日早餐不吃了......中午再来喊我......准备一些点心。” 李琰一愣,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高挂天空,陛下居然现在就要休息?!而且直到明日中午才吃些点心,不自禁问道:“这,陛......表弟......老板......你不饿吗?” 子婴直接一巴掌拍过去,“死乡巴佬!秀色可餐不懂吗?还饿个球啊!” 随即转身,一手拉着艾莉莎,一手拉着艾薇拉,“咣当!”一下将门关的死死的,躲在里面“休息”去了...... 果然,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太阳晒屁股了。子婴才拉开一条门缝,顶着两个熊猫眼大喊:“大表哥!大表哥!死到哪里去呢?” “来了!来了......”“大表哥”李琰屁颠屁颠的跑过里,手里端着三盘点心,一见子婴惊呼:“陛......表弟......老板......你不是休息了一天一夜吗?!怎么累成这样?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子婴诡谲一笑,“血色早被吸干了,所以才要吃些点心补一补啊!” “这......”李琰还想说两句,又是“哐当!”一声,门又关的死死的。 “唉......”李琰无奈的摇摇脑袋,叹息道:“女人猛如虎啊!而天竺女人又猛于中原女人!不敢惹!不可惹!” 如此,子婴又在阿拉巴加城呆了三天,李琰和几个密影卫再次对全城进行了侦察。在子婴真的休息够了后,大秦商队带着满载的货物准备离开,并将离开日期告知阿里布里和孔雀国皇宫。 离开之日,阿里布里携皇宫人员亲自来送行。阿育王亲令两百亲兵沿途护卫大秦商队直至出境,又送了诸多礼物。 临行前,子婴拍拍阿里布里肩膀意味深长说道:“本公子在桂林等候你,咱们一起发财赚钱!” 阿里布里自是会意,连声道:“是是是......龙老板先行一步,在下很快就赶到,你要的大象和甘蔗一样不会少。” 子婴眉开眼笑,压低声音说道:“阿里老板客气,你要的黄金同样不会少。” “哈哈哈......”两人忍不住一齐大笑。 很快,子婴带着两名天竺少女以及商队,还有五十匹大象满载着各种货物,在孔雀国两百士兵护卫下浩浩荡荡出了阿拉巴加城,向东而去。 如此行走了十五天,子婴等人与“二表哥”李大勇相会。二表哥自是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个表弟老板如此神勇,不但深入虎穴丝毫未伤,还带回这么多“虎食”,了不起!了不起! “陛下,你是怎么做到的?不但有大象和黄金,还有天仙一般的美女!”李勇压低声音问道。 子婴眉头一挑,“这算什么,朕挥一挥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今日是孔雀国,进来还有西域、波斯、罗马......” “陛下,您带回两个天仙一般的孔雀国美女,不怕皇后责怪么?” “哎......朕也没有办法,这都是为国为民,为了大秦霸业!朕不得不做出的牺牲!今日做出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以后的牺牲更多啊!” 就在两人谈得开心之时,李琰跑过来悄声报告:“陛下,英布大军已经进入扶南国内......” 第234章 控制扶南国 英布大军进入扶南国! 李琰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子婴,脸上明显带有喜悦之色。 这确实是一件大好事。子婴思忖半晌后说道:“急速告知英布,让他千万不可宣扬,所有将士全部穿上扶南国军队服装,先潜伏下来再说。” 李琰点点头道:“陛下圣明,通过此次考察,足以证明孔雀国确实强大,不可贸然挑起兵戈。” 子婴冷笑道:“打是一定要打的!但现在不是最好时机......” 紧接着命令李大勇:“传达朕的命令:一是商队火速返回南越郡;二是传令韩信,让他赶赴桂林待命,朕回到桂林后要召见他。” 于是,商队不分昼夜赶了十多天路,顺利抵达了扶南国国都城谷特洛城,进城后得到国王混填的热情接待。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子婴在凌晨子时接见了扶南国王混填和英布。 此时混填已然知道他之前接待的“龙老板”就是大秦皇帝陛下,见到子婴后又是深鞠躬,又是连连点头谢罪,表示自己之前礼仪不周,怠慢了天朝天子。 子婴摆摆手道:“扶南王不必如此,不知者不怪,当时情况也不能让你知道朕的真实身份。” 英布踏步向前道:“陛下,我五万大军已然进入扶南国,可否直接杀入孔雀国?!” 子婴并不回答英布请示,反而看着混填问道:“扶南王,你认为呢?” “这......”混填一愣,没想到子婴这样的问题竟然会问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子婴微笑道:“若是英布将军的5万大军从扶南国攻入孔雀国。孔雀国一旦反攻,你扶南国自然难逃干系,所以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混填一揖到底,嗫嗫嚅嚅道:“这......陛下说的有理,陛下如此顾念臣国,臣感恩不已......” 混填真是谦虚,竟然自称“臣国”了,这就说明大秦和孔雀国一样,已然成为扶南国的宗主国。 子婴正色道:“朕不是让你感恩戴德,朕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这事关系到你国的生死安全。” 要说这事,混填打心眼里是有点后悔的,他最初的意愿是想利用大秦国对付孔雀国,因此引入大秦军队。但当英布五万大军一下子涌入国内后,他才真正体会到“引虎驱狼”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这可是五万大军啊!而且是武装到牙齿的五万大军!而且是已然进入扶南国心脏地带的五万大军! 坦白说,就凭借英布这全部配备铁器的五万大军,一旦发起进攻,灭了他扶南国亦非难事。 总之,他以前只有孔雀国一个“婆婆”,现在他自己招来了一个更大更强的“婆婆”。 而且英布这个“婆婆”不安分,叫嚷着要进攻另一个“婆婆”,届时两个“婆婆”打起来,最早受伤害的,或者伤害最大的一定是他这个“儿媳妇”。 在子婴的再三要求下,混填鼓起勇气道:“陛下,孔雀国树大根深,若是冒然进犯,恐怕后果难以预料,所以臣认为......不宜兴起兵戈......” 英布却面露不屑神色,呵呵冷笑,“孔雀国再大亦不过蛮夷尔,他们军队就算再多,手拿青铜和木棒,又有何可惧?” 混填赶紧解释:“将军误会了,小王的军队大都是青铜武器,但孔雀国军队和将军的士兵一样,使用的都是铁质武器。” “那又怎么?蛮夷就是蛮夷,岂是我中原天朝之敌?” 子婴白了英布一眼,对混填说道:“你放心,朕和你持相同意见,仅有五万兵力确实不宜进攻孔雀国。” 混填顿时长舒一口气,还好遇见一个讲道理的皇帝。 谁知子婴话未讲完,他看了看英布:“五万大军现在驻军在哪里?” 英布拱手回答:“回陛下的话,大军驻扎在谷特洛城外七十里的巴特洛城。” 巴特洛城是都城谷特洛的姊妹城,英布大军竟然进入了巴特洛,难怪混填老老实实自称“臣国”。 “嗯......”子婴稍作思忖,瞟了混填一眼,微笑道:“朕认为大军不用驻扎在巴特洛这么麻烦,干脆移驻在都城谷特洛吧......”接着再次看了混填一眼,“扶南王,你说呢?” “嗯......哦......”混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没法说啊!你大秦五万大军直接进驻我扶南国国都,那就是直接控制国王和王宫,扶南国彻底国将不国了啊! 眼见混填似乎不太愿意,子婴缓缓站起身来,双眼射出两道寒光,冷冷说道:“扶南王,我大军本是守你邀请而来,来到扶南国亦别无他意,只为保护扶南百姓、保卫扶南王你而已!” “是是是......”混填连连点头,“大军进驻谷特洛好,进驻谷特洛好......” 事已如此,混填早已没了选择。 看着混填态度端正,子婴似乎非常满意,又对英布说道:“事不宜迟,等下你就和扶南王一同前往巴特洛军营,一则让扶南王检阅我天朝大军盛容,二则让我大军认得扶南王,知道他们保护的对象。” 这一招顿时让混填彻底懵掉,要说现在自己被严重威胁。而从下一刻开始,自己将彻底被软禁了! 英布自然领会子婴意思,当即拱手道:“陛下放心!末将和扶南王一定精诚合作,寸步不离!” 子婴呵呵笑道:“好好好......合作很好,寸步不离更好!”随即使了个眼色给李琰,李琰一招手,立即上来四名密影卫,对混填说道:“我等与英布将军一起,贴身保护大王安全,绝对做到万无一失。” 混填脑袋一片空白,他此时啥都不知道,只知道大秦比孔雀国凶狠一万倍! 他全身瑟瑟发抖,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微臣愿意世代侍奉陛下和大秦,绝无二心,请陛下饶恕微臣。”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子婴跨上两步将混填扶了起来,“你虽是朕的臣子,但还是扶南国国王,与英布他们不同。” 那确实不同,现在自己这个扶南国王还不如英布这些大秦臣子。 混填肠子都悔青了啊!想起当日英布五万大军进入扶南国时,他还特意命令各军不得阻拦,还要沿途提供粮草接待,真是不作不死,自己硬生生将自己作死! 这时,英布又拱手道:“陛下,五万大军长期驻扎扶南国,粮草养护的负担可不小啊!” 子婴思忖道:“你这个问题提的好,绝不可加重扶南国负担!不过从中原运来粮草路途遥远,耗费物力人力不说,一路损耗亦难以计数。” 英布点头道:“陛下说的是......如此真是两难......” 又思考半晌,子婴似乎有了主意,缓缓说道:“如此这番......朕返回桂林后命令李琰送来百万半两钱,此款用于我军采购粮草和保养军械。” “呃......”英布呆住了,他瞟了一眼旁边的混填,尴尬说道:“只是......只是扶南国现在还不能使用我大秦的半两钱,这个采购......” 混填整个人已然虚脱,他猜到了子婴的用意。 果然,子婴拍拍混填肩膀说道:“扶南王,你们现用的贝钱脆而不坚,极易损耗,不如以后就用我们铁质的半两钱吧。” “是......”混填低头拱手,“只是......现有贝在扶南钱流通广泛,一时难以消除。” “嗯!你说的有道理,就以半年为期限,慢慢淘汰!朕先运来百万半两钱,若是不够,后期继续增加!” 混填无法,只有拱手领命。 一国钱币就是一国经济,一旦半两钱成为扶南国通用货币,而铸币权又掌握在大秦朝廷手中,那扶南国从经济上彻底沦为大秦的一个郡! 子婴一番操作下,扶南不管是从政治上,还是从经济上,实际上已经沦为大秦的管辖政权...... 第235章 十万海军! 子婴此次出走中原收获实在是太丰厚了! 不但将孔雀国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把阿育王耍的团团转,而且布好计谋,就等着孔雀国动手,往口袋里钻。 按照最初预想,子婴目标就是在于孔雀国。 当然,子婴不是没想过扶南国,因为若要远征孔雀国,扶南国实在是跨不过去的坎! 因此要征服孔雀国必先征服扶南国。 但子婴知道,一战征服孔雀国绝对不可能,这一次不过是通过计策诱使阿育王上钩,遣军主动来攻,再逐步削弱之。 所以,征服扶南国并没有提起日程,因为主动征伐孔雀国还是未定之事。 然而事情的发生往往不以人们的预想为定数。当子婴商队进入扶南国,并得知扶南国王希望借助大秦势力对抗孔雀国后,他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重大战略机遇! 因此,他利用混填急于寻求外援的心理,立即调来英布五万大军,一步步深入,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控制住混填,再最终从政治上、军事上乃至于经济上完成对扶南国的全面控制。 实际上,扶南国在政治上和经济上已然灭国,虽然还有一点点自己的军事实力,也保有自己的国名,这也是子婴特意留下来的,其主要原因就是不要刺激到孔雀国,以免打草惊蛇。 安排好扶南国的一切事务后,子婴带着商队快速返回桂林城,此时韩信已然抵达了桂林,等待子婴的召见。 抵达桂林后,子婴令李琰将商队所有盈利和货物交给萧何,初略的算了一算,这一趟赚了不少,折合成黄金至少有两千多两。 “萧爱卿,此物最珍贵!”子婴拿着一根甘蔗对萧何说道:“我大秦以后大规模产糖就得靠它了!” “这......”萧何接过甘蔗左瞧瞧右看看,这跟紫红色的“竹竿”平平无奇,怎么可以制糖? 一旁的李大勇微笑道:“丞相,你咬一口便知。” 萧何看着这硬邦邦的“竹竿”实在难以下嘴,李大勇另外拿起一根用力一咬,“嘎吱嘎吱”咀嚼起来,橙黄色的汁水沿着嘴角流下,“甜!甜!太甜了!吃多少都吃不腻!” 萧何眼见李大勇吃的津津有味,也拿起甘蔗用力咬了一口,大呼:“甜!甜!甜......” 接着马上问道:“孔雀国竟然有此甜物?!难道阿里布里贩卖的糖就是来自此物?” 子婴微笑道:“正是如此!” 萧何又问:“此物栽种方法如何?” 李大勇大大咧咧笑道:“容易,此物易栽,将一根甘蔗砍成十寸长短埋于地下即可,商队人人都已学会,哈哈哈......” 萧何大喜,“好好好,微臣即刻安排人员栽种甘蔗,进行推广。” 一切安排妥当后,子婴真有些累了,当即决定先休息一天,这一次是真正的“休息”,倒在榻上顷刻间就进入梦乡。 等到第二天清晨,他召来萧何、韩信、李琰三人共议军国大事,重点就是讨论如何对付孔雀国。 李琰首先向萧何和韩信介绍了此番孔雀国之行的所有情况以及收获,自然也包括了控制扶南国的情况。 萧何第一个发言,他不但没有庆祝取得的收获,反而表达了自己的忧愁:“微臣以为,英布五万大军潜伏在扶南国没那么容易,微臣相信孔雀国既然是扶南国的宗主国,其在扶南自然有自己的势力!时间久了,英布将军势必暴露!届时孔雀国必定大举进攻扶南,而扶南王很可能与孔雀国里应外合,届时英布将军和五万大军势必陷于危险当中!” 韩信亦点头道:“微臣赞成丞相意见,微臣建议还需秘密向扶南国增兵。趁着我们现在软禁扶南王,定要大量增加在扶南国的兵力,至少要达到十万兵力以上,才可以勉强顶住孔雀国的进攻!” 一听萧何和韩信提出的建议,子婴陡然清醒!他看了看李琰,叹息道:“我们被这段时期取得的成果冲昏了头脑,朕差点就忽视了这个致命危险点!” 随即思忖道:“韩太尉的增兵意见很有必要,你是太尉,该怎么调兵进入扶南国,具体调哪位将军指挥,你思考后自做定夺,只需报朕知晓即可!” “不过......朕以为除了调兵之外,最重要的是引诱孔雀国主动来进攻我大秦!而且一定要让其从海路来攻我!” 萧何笑道:“陛下故意把假的海军基地送给那个阿里布里,就是为了引诱孔雀国遣海军来攻?” 子婴亦笑道:“正是如此!” 接着又道:“孔雀国此番派出间谍来南越郡侦察我大秦实力,就是畏惧大秦壮大。而他们发现我大秦正在集中力量发展海军,建造大量战船,势必心急如焚,必定想赶在我海军建成前发动进攻,妄图打断我军力发展进程。” 萧何拱手道:“陛下圣明,倘若孔雀国从海路进攻我大秦,其针对扶南国的注意力自然会减弱,英布将军的压力相对减轻。” 这时李琰发言,“为了引诱孔雀国海军来袭,咱们可以继续抛出诱饵......” 子婴笑道:“自然如此,朕早已对阿里布里埋下引线,告知其朕这个‘龙老板’还掌握着更多秘密海军基地。朕相信不用多久阿里就会赶来桂林,毕竟除了海军基地之外,他还想找朕要黄金啊!” “哈哈哈......”众人顿时一齐大笑,大家都从心里感谢阿里布里这个神助攻。 这时萧何又道:“在陛下远走孔雀国之际,微臣动用了大量钱财物质拉拢了南越郡以南,也就是从南越郡道扶南国只见的各个部落!因陛下远在孔雀国,微臣难以禀报,所以擅自做主,请陛下赐罪!” “好!好!好!干得好!”子婴大声夸赞,“此等明智之举,何罪之有?” 李琰亦赞道:“难怪商队返回时各个部落不但不阻截,还沿路盛情接待。英布将军的五万大军也得以顺利通过这些部落辖区,没成想是丞相早已打下的铺垫!” “哈哈哈......”几人一齐大笑。 如此一番商议后,子婴定下两个决策:一是继续增兵扶南国,既然各部落路径已然打通,增兵乃轻而易举之事;二是继续给阿里布里下套,不断输送给阿育王错误信息,诱导其派出海军进攻大秦。 果然,就和子婴等人预计的一样,没等上二十天,阿里布里就重返桂林城,子婴以“龙老板”的身份亲自接待阿里。 此番阿里布里并非空手而来,随之而来的有一百头大象。 “龙老板”大喜,当即搬出两百两黄金甩在阿里布里面前,那一片金光闪闪啊,把阿里的眼睛都晃瞎了。 “阿里老板,你我诚心合作,各取所需。假以时日,你我财富可冠绝天下!”“龙老板”大声说道。 阿里布里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对对对......我们要有几辈子用不完的钱!” “哈哈哈......” 收拢黄金后,阿里布里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拉着子婴手臂说道:“龙老板,你上次还说有一些咱们供货的造船基地,可否让在下一看?” “可以!当然可以!早就为阿里老板准备好了!” 于此同时,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孔雀国,阿育王亲率十万海军已经攻克了满刺加(马六甲),正在沿岸休整,只等阿里布里情报一到,立即全军压上! 第236章 五大督统 桂林城,平和、繁荣而安详,然而谁又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要说大秦(东亚)和孔雀国(南亚),其实是分别处于不同地区的大国,甚至是霸主之国! 既然是处于不同地区,本应该是毫不相干,没有利益冲突的! 不但是没有利益冲突,其实还可以大力发展贸易往来,互相交换有无,共同进步共同繁荣。 可是,无论是大秦,亦或是孔雀国,却都有一个立志称霸世界的君主。 你想称霸世界,我亦想称霸世界,然而世界霸主只能是一个! 如此,一场根本无法解开的争斗就要展开! 争斗到白热化,就可以发展为战斗! 而引发直接争斗的导火索,就是大秦征服南越国,由此引发了孔雀国对大秦的危机感。 应该说,这场争斗是孔雀国主动发起的。要知道,按照子婴本来的设想,征伐中原域外的第一个对象是东边大海上的东瀛(日本),其大力建造跨海作战战船也是为了对付东瀛(日本)。 而正是因为孔雀国对大秦派出了大量间谍,才让子婴将目标转向了孔雀国! 并由此有了子婴将计就计等一系列的后续动作,事情一步步发展到现在。 好了,阿里布里再次返回桂林,并要求拜访“龙老板”另外的供货造船基地。 子婴当然愉快的答应了他,这些本就是子婴的预备动作。 由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子婴李琰带着阿里布里一连转了四个造船基地,从桂林一直跑到了番禺,几人虽然是累,但是心里都美滋滋的,累并快乐着吧...... 当然最快乐的还得是阿里布里,他不但发了一笔横财,还圆满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这几个造船基地可真大啊!幸亏自己全面侦察掌握,真是为伟大的孔雀王国立了大功!也不知道大王该如何奖励自己?! 从番禺一回到桂林,阿里布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遣专人立马将自己画出来的大秦几个重要造船基地位置,送给还在马六甲的阿育王。 而阿里布里还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李琰的密影卫全部掌握。 这边厢,在马六甲焦急等待了二十多天的阿育王终于收到阿里布里传来的情报。 “五个造船基地!妥妥的五个造船基地!”阿育王不禁大呼。 五个造船基地可生产的战船不说足以远征自己的孔雀国,就是征伐远在西方罗马帝国也不在话下! 阿育王又是畏惧又是庆幸,畏惧的是大秦的造船基地不管是在规模上还是数量上都远远超过孔雀国。 庆幸的是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大秦的造船基地,而这些基地都是刚刚建成,大部分战船也正在制造当中,只要自己现在攻上去,足可以将大秦打造强大海军的梦想扼杀在摇篮中。 “传令,让五大督统都到孤的旗舰上来!有大事商议!”阿育王决定不再耽搁时间,立即北上征伐大秦! 很快,孔雀国五大海军督统,阿巴斯、切斯科、玉喇西、阿米尔、基兰一起拜见阿育王。 孔雀国海军总共有六大督统,而此次远征,阿育王带了其中5位,可见其决心之大! 行礼后,五大督统站成一排,阿育王也站了起来,将五个造船基地位置分发给五人,长吁一口气叹道:“大秦野心勃勃,统一中原后紧接着就吞并了南越,现在又在大肆建造战船!” “据情报显示,其5个基地若同时开工,三个月内即可制造六百艘承载500人以上的大战船!” “若是让他们如此发展一年,整个世界都将属于他大秦的!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决不答应!” “立即北上,彻底消灭他们!我们已经有了地图,消灭他们可谓轻而易举!” “首先就消灭他们这5个基地!绝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世界属于我们伟大的孔雀国!” ...... 五大督统义愤填膺,好像大秦的造船基地是偷了他们的一样。 “大王!现在秦国有五大造船基地,咱们可兵分五路,突然一齐杀入,既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亦可以让他们顾此失彼,不能相互救援!”督统基兰谏道。 阿育王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他看了看一旁的阿巴斯问答:“你的舰队最大,说说你的看法。” 阿巴斯思忖一会儿皱眉道:“末将基本上赞成基兰都统的意见,只是我们虽然获悉秦国造船基地位置,但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海军实力,也不清楚他们现有战船的位置。所以末将以为......此战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阿巴斯是孔雀国最善战的海军将领,亦是阿育王的第一爱将,他的话没有太多实际含义,无非是想给已经上头的其他四位督统打一剂“清醒济”,提醒他们不可轻敌。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特别是基兰,他看着阿巴斯轻蔑说道:“打仗本就不易,即便是没有任何情报该打的仗也还得打!秦国战船位置......难道要秦国把所有海军战船明晃晃摆在那里给我打?掌握他们的造船基地已是不易!这绝对是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紧接着面向阿育王拱手请战:“若是阿巴斯不敢出战,末将愿意将自己舰队分兵两部,进攻两个基地!” 基兰向来妒忌阿育王对阿巴斯的宠幸,逮着机会就怼他。 阿巴斯并不理会基兰,反而对阿育王拱手道:“这倒是一个主意,末将建议留一个后备队,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可以留个后手。” 基兰忍不住怒斥:“你真想当后备啊?!你就是胆小怕死......” “住嘴!”阿育王打断他,皱眉思考了一阵,缓缓说道:“我们此番跨越几千里北伐秦国,可谓孤军深入,孤以为阿巴斯的建议很有必要!” 随即厉声传令:“切斯科、玉喇西、阿米尔、基兰,你们四人各率所属舰队进攻一至四号造船基地。” “孤亲率阿巴斯舰队为后备军,在白龙尾岛附近海域接应,尔等一旦成功击毁秦国造船基地,亦到白龙尾汇合。” 这时基兰再次拱手请战:“末将愿意兵分两路,进攻四号和五号基地!” 阿育王一时陷入犹豫,要说基兰是他麾下六大督统中最勇猛者,不管是战斗力还是面对逆境的鏖战意志力,都是出类拔萃的! 再说即便是兵分两路后各路军也有一万人,以及上百艘战船,摧毁一个造船基地也是有足够实力! “好!孤答应你!”阿育王答应基兰的请战,又正色道:“不过你要切记,一旦发现形势不对,即刻返回。” 于是乎,攻秦大计已定。阿育王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朝着大秦南越郡和南海郡北上而去...... 第237章 火船!火船! 桂林郡府,子婴、萧何、韩信三人聚在一起,他们面色凝重,全都不说话,不出声。 “啪啪啪......”突然殿外响起了一串紧急的脚步声。 三人“噌!”的一下全部站起身来,一齐来到大门口。 果然,是李琰赶过来了! “陛下!陛下!”还未进入大殿,李琰就招手大喊。 “进来再说!”子婴厉声喝止,如此殿外大喊大叫,难道不担心隔墙有耳吗? 李琰立即会意,他面色坚毅,双唇紧闭,几大步跨进殿内。 一入殿内立即说道:“出发了!孔雀国海军出发了!由阿育王亲自率军,共分5个舰队,每个舰队2万人左右,浩浩荡荡向我们杀来!” “什么时间可以抵达?”子婴厉声问道。 “两日后的傍晚即可出现在我南越郡沿海,凌晨可抵达南海郡沿海!” “终于来了!”子婴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韩信问道:“李阔、李良、龙且、屠案都到了没有?” 韩信拱手回答:“四将都已经到位!他们各有两万人,敢死队、火船也都全部各就各位!” 子婴点点头,叮嘱道:“一定要对四将叮嘱清楚,先封住港口,再用火攻!” 韩信再次拱手道:“陛下放心,微臣三番五次和他们强调了数次,而且还都演练了好几次,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争取全歼阿育王带来的十万海军!” 子婴摇头苦笑,“切莫说万无一失,也不要动辄全歼敌人的十万海军,朕也没抱这样的期望......朕只想着能够消灭来犯孔雀国海军的一半......那就是大胜!” 萧何也叹息道:“是啊!人家来的是海军,而我们却主要靠陆军!以陆军击海军,真能歼灭孔雀国一半的兵力和船只,那也是旷古未有之大胜!” 萧何说出了子婴的,当然也是大秦的最大痛处——大秦没有海军! 所谓没有海军,当然不是没有一点海军,而是说没有像样的、成规模作战能力的海军。 所谓大秦,之前仅有水师,那是步兵登上一些小船,然后在河上发射弓箭作战的部队而已。 后来征服了南越国,有了两万海军,虽然装备简陋,只能在沿海游荡,但至少也是海军。 可惜白水海一战,几乎被西楚海军全歼,这一丁点家底都被掏空了。 这几个月来,子婴集中所有力量,在徐江的帮助下加大马力制造战船,终于是有了一点点“积蓄”,那就是500人的大船七艘,300人的战船十几艘,还有稍多一些的小船,但就这点家底,子婴藏的好好的,根本不敢拿出来在海上显摆。万一被阿育王跨海而来的十万海军迎面碰上,全军覆灭几乎是必然的。 因此,子婴自从知道孔雀国在侦察大秦造船基地后,就制定了以陆军打海军的作战战略。 以陆军打海军,谈何容易?! 人家在海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在陆地上,根本摸不着风,怎么打? 所以,要实现以陆打海,其关键就在于想办法让孔雀国的海军失去灵活性,不能说想走就走,他可以来,但是来了就不能走!要让海军那些大战船成为摊在海面上的“死鱼”! 怎样才能让那些战船变成“死鱼”,关键就是两个字——“地势”,海上的地势。 所以,子婴令李琰出动所有密影卫,找到了五个绝佳地势,也就是五个海湾口。 这五个海湾口都是有左右两翼突出去的小半岛合围而成,就像是左右两只大手环抱一片水域,构成一个只有狭窄出口的封闭式“大水塘”。 然后子婴让萧何在短期内将这五个狭窄出入口的“大水塘”变成五个假的造船基地,再通过一系列的连环计让阿里布里获悉,最终吸引孔雀国十万海军来攻。 两日后的傍晚,韩信以及李阔、李良、龙且、屠案四将分别带领两万人部署在五个“造船基地”,并且全部隐藏好。 子婴坐镇在阿里布里参观的第一个“造船基地”,也就是最大的造船基地,和韩信共同指挥作战。 而李琰,子婴交代他一个特殊任务,那就是在这两天内专门负责陪着阿里布里吃喝玩乐,做到“贴身服务”,寸步不离。 同时还特别叮嘱李琰不但自己陪着,还要出动密影卫全程监控! 绝不能让阿里布里看出任何端倪,如果已然惊动了阿里,立即对其实施逮捕! 总之一条,不能让阿里布里与阿育王取得任何联系! 太阳渐渐西垂,韩信等五位将军死死的盯着海面上,可惜眼睛都发酸了,还没见到一艘孔雀国战船杀过来。 但是众将都身经百战,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知道孔雀国既然是突袭作战,很可能就会选择夜袭! 果然,在半夜子时时分,海面上突然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正是孔雀国的海军! 好厉害的海军!远远看去,一大片“星光”铺在海面上,至少有数百艘战船。 那些战船在海风的催动下快速航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潜伏的秦军在月光和战船上火光照耀下,几乎能看清战船船舷上画着张牙舞爪的鬼怪图案了。 秦军将士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就连屠案这样的老将也紧张的小心脏“噔噔噔”狂跳。不错,屠老将军打了一辈子的仗,但这样的海战也是第一次啊! 不过,就是再紧张,所有将士都谨记一条,那就是让敌人战船进入港湾后再打! 仅仅过了小半个时辰,孔雀国舰队已然抵达港湾入口处,他们在月光下看的清清楚楚,港湾里面就是秦国的造船基地,一排排船坞沿着港湾码头整齐码放,多的数也数不清!船坞上盖着棚子,有的棚子下露出一些船尾和船架子,显然都是一些正在建造的半成品。 而因为是半夜子时,孔雀国的海军将士没有发现半个秦军在守卫造船基地,估计都在睡大觉。 孔雀国四大督统全都笑歪了嘴,无一例外的发动了夜袭命令:“全军进入港湾,剿灭秦国战船基地!” 顷刻间,上百艘战船鱼贯而行进入港湾,对“造船基地”里的船坞发动猛攻! 然而,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当他们闯进船坞准备烧毁基地船只时,发现数不清的船坞却只有十几艘实实在在的船只,其他全都是空的,而那些看到的“船尾”,不过是几片木板架起的骗人把戏! 孔雀国的督统都大吃一惊,他们知道上当了!立刻嘶声大喊:“上当了!退出去!退出去!” 可惜已经晚了,港湾的入口处突然爆发震天的喊杀声,数不清的斗篷小船从岸上推入水中,上面载满了洒了火油的干柴,由一到两名敢死队划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入孔雀国的海军战船。 孔雀国海军将士一时没看懂这些秦军要干啥,这些小船就算是再多也没用,只要稍微一碰撞,都得沉入海底。 哪知道“轰!轰!轰......”,所有的小船全都像烟火一样爆燃,小船全都成了一堆堆快速移动的大火球,直接向孔雀国的大战船撞来。 这些孔雀国的海军将士彻底慌了!他们才发现被困在这港湾里面了!而且他们身处的不是大海,而是火海! “快退!火船来了!快躲开!快躲开!”孔雀国每艘战船的士卒们都吓的手忙脚乱,想着要躲避快速而来的火船,然而他们都是大船,而且挤在这港湾里及不灵活,如何躲得掉?! 只听见“嘭!嘭!嘭......”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响起,数不清的火船撞上了大船。 孔雀国的战船本就是木船,而且为了防漏水,都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桐油,被这么多火船撞上,很快就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大船烧起就不比那小船,熊熊大火腾起有六七丈高。而且火烧的越大,孔雀国的将士就越慌乱。 一时间各船相船,火连火,不到半个时辰,整支海军舰队过半战船被引燃,整个港湾都被火光被映成红色! 眼见孔雀国舰队已然陷入一片混乱,韩信等五位秦将知道总攻的时机到了!大喊:“上船!杀贼!冲啊!杀啊!” 只见上千艘小船从岸上推入港湾,上面的将士们手拿攀船用的爪钩,向着孔雀国的舰队冲了上去...... 第238章 孔雀国大败! 孔雀国十万海军北上伐秦,无论是其国主阿育王,还是五大统兵督统,都信心满满。 一则是孔雀国本就三面环海,以海军立国,其自认十万海军可具吞天咽地之势,不说彻底消灭大秦,摧毁其造船基地自是不在话下。 二则,通过一系列的间谍行动,阿育王自认为早已掌握大秦造船基地位置,如此突然袭击,定可打大秦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两个因素相加,真可谓万无一失! 然而事与愿违,所谓的万无一失居然是大秦皇帝子婴设下的圈套,之前所做的一切并非被孔雀国引诱。与之相反,而是为了让孔雀国入套而已。 孔雀国果然上当,五大都统中四大都统所率舰队进入子婴精心设计好的“造船基地”——五个封闭的港湾,五个一旦进入就出不来的港湾! “冲啊!杀啊!剿灭这些黑脸蛮夷!”火光中,数万秦军乘坐小船向陷入慌乱的孔雀国海军冲去。 顷刻间,杀声震天,密密麻麻的小船冲了过来,而孔雀国的海军士卒彻底乱了阵脚,一些将官慌乱中大喊:“弓弩!弓弩准备!” 然而这时候,他们早已是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弓弩呢? 渣渣呼呼叫唤了半天,却只稀稀疏疏射出几支箭而已...... 而与之相反,秦军将士乘坐的都是小船,众人一起划桨,像离弦的箭一样迅速靠近孔雀国海军大船。 “甩爪钩!登船!登船杀敌!”秦军将领一声大喊,下达了登船命令。 顷刻间,“噔!噔!噔......”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数爪钩腾空而起,牢牢的钉死在孔雀国大船船舷上,紧接着秦军将士以嘴衔刀,两手抓紧爪钩绳索,大喊着奋力往上爬,宛若蜘蛛一样快速爬上孔雀国的大船。 跳上大船后,秦军将士立即与孔雀国士卒展开肉搏。首先登上大船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敢死队员”,其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奋不顾死,个个以一当十! 一番拼杀后,秦军很快在船上站稳了阵脚,掩护后面源源不断的秦军登上大船。 大海之上,今夜注定是一个残酷的夜晚!是一个血肉横飞的夜晚! 激战一个多时辰,孔雀国海军败局已定,很多士卒已经丧失与秦军继续战斗的意志,纷纷举手投降。 即便是不投降的,也解开大船上绑着的逃生小船,坐着小船趁乱突围而去,逃之夭夭...... 而秦军却越战越勇,战斗慢慢接近尾声。 终于,大海东方吐出一丝白色,太阳缓缓升起。从南越郡到南海郡,五个海面上厮杀战场慢慢安静了下来,喊杀声、惨叫声、求救声、哭喊声早已落下帷幕,只听见“哗哗哗......”的海浪声,诉说着无声的悲哀和凄凉。 一眼望去,无数的尸体,以及数不清的破船残骸铺满了海面,阿鼻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此战,孔雀国四大都统率领8万海军投入战斗,损失7万多人,大小战船损失500多艘,四大督统切斯科、玉喇西、阿米尔、基兰,仅剩下基兰只身闯出包围圈,其余三人尸骨无存。 大秦虽然伤亡近三万人,但取得战役全胜!完全实现,甚至超过了子婴战前预定目标,创造了以陆军战胜并歼灭海军的神话! 这边厢,阿育王携阿巴斯在白龙尾岛海域苦苦等待四大督统的海军消息。 越等到后面,阿育王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这几天阿里布里也断了消息,五路海军若是按照事前预估夜袭得手,结束战斗绝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然而直至天亮还没有消息,可见......阿育王顿时不敢再想下去...... 直到第二天晌午,基兰乘坐着一艘小船终于逃回了白龙尾岛,一见阿育王就跪哭在地:“大王!大王!大王......我们上当了!上当了......” 阿育王见他披头散发,肩膀上的箭伤还在不断鼓出血水,身上盔甲也只剩下一半,就知道大军全军覆没了!“啊!”的惨叫一声,跌坐在凳子上,久久缓不过气来。 “大王!大王!大王你怎么啦?!”一旁的阿巴斯赶紧将阿育王扶起。 阿育王猛地推开阿巴斯,死死的盯着基兰,颤声问道:“孤的,孤的......八万海军呢......只剩下你一个人呢?” 基兰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说道:“末将2万大军进攻四号五号造船基地......那根本不是基地,全是假的!那是引诱我海军的坟地!我大军一进港湾,秦军四面埋伏!可怜我2万将士...... 逃出来不到2千人!乘坐小船在大海上飘荡一天,又被海浪掀翻无数......现在剩下不到1500人......呜呜呜......” 基兰英勇雄武,冠绝孔雀国,然而现在却哭的像个小孩,可见战斗之惨烈! 阿育王懒得再搭理基兰,双目含泪,看着远处幽幽说道:“基兰你还回来了,切斯科、玉喇西、阿米尔三人怕是永远回不来了......” 话未说完,“咚啦!”一声倒在甲板上,昏了过去...... 与孔雀国海军相反,秦军大胜的消息纷纷报告给子婴。 子婴高兴的哈哈大笑,一边鼓掌一边对萧何和韩信说道:“此番大胜,其意义绝对超过驱逐刘邦和项羽,足可以与守住骁关和函谷关相媲美!” 萧何点点头道:“陛下圣明,目光如炬!孔雀国10万海军侵犯我大秦,我刚刚发展雏形的海军势必全军覆灭!一旦如此,陛下出海征服天下的理想扼杀于摇篮!其凶其险,真的不逊于崤关和函谷关保卫战!” 子婴点头道:“萧何知我!萧何知我啊!哈哈哈......” 韩信亦高兴的说道:“阿育王跨越数千里北侵我大秦,遭遇如此惨败!10万大军只剩下2万多人,其该去该从?” 韩信倒是点出了一个问题,子婴皱眉问道:“阿育王的2万海军还在白龙尾岛?” 韩信拱手回答:“正是如此!” 萧何皱眉道:“阿育王即便是只剩下2万人,其海军力量还是远远超过我大秦!该怎么办?是打他?还是留着他放在那里?说不定他会自动撤回孔雀国!” 韩信毅然道:“以微臣之见,打他!” 第239章 痛打落水狗! 一场东亚史上最大规模的海战!或者说是沿海之战! 最终秦军大胜!孔雀国大败!秦军歼灭孔雀国10万海军中的8万! 但是,即便是仅剩下五分之一的海军力量,孔雀国海军相比大秦还是占有压倒性优势! 萧何建议孔雀国此番远征大败,阿育王定会率领残兵败将退回孔雀国,毕竟2万海军也是了不起的有生力量,孔雀国自不会白白消耗这最后的种子力量。 而秦军也吃不下这两万人,所以不予理会,让阿育王带领这两万人退回孔雀国算了。 然而韩信却反对如此,他眼珠子一转溜,毅然道:“打他!痛打这只落水狗!” 子婴紧皱眉头,沉思不语...... 萧何与韩信意见不同,自然一齐看着子婴,等待他的决断。 思考良久之后,子婴长吁道:“韩信......你说要打阿育王这只落水狗,指的是在其撤退时,尾随追打?!” 韩信长揖道:“陛下圣明!微臣正是此意!” 接着又解释道:“阿育王千里迢迢来到大秦海域,其本意是袭击我造船基地而已,而且他们认为必可一击必胜,速战速决,因此必定为携带充足粮草!所以用不了多久势必要返回孔雀国。如此我海军可尾随追打、前后骚扰、两翼伏击,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韩信一番话下来,就连刚刚反对进攻的萧何也不得不赞叹,“韩太尉不愧是军神啊!” 子婴微笑道:“萧爱卿你说的没错,韩信他确实是军神,可惜他只是陆地上的军神!” 接着他又指着韩信说道:“你所说的尾随追打、前后骚扰、两翼伏击,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指挥战斗的将军呢?你别忘了我们的对手可是阿育王这样的海上雄主,谁指挥我们的海军作战?你可不要毛遂自荐!陆地上朕信你!在这大海上......朕可不敢将大秦刚刚储备的一点点海军种子交给你去冒险!” 韩信拱手道:”陛下圣明!微臣也不敢拿大秦的海军种子去冒险!“ 子婴和萧何一愣,然后齐声问道:“你有推荐人选?” 韩信狡黠一笑:“正是如此!” “快说!是谁?” “徐江!” “徐江?!” 韩信毅然道:“陛下,微臣要推荐的正是徐江!” “徐江......”子婴沉吟,再次皱眉思考。 萧何却断然反对,摇手大声道:“徐江怎么行?他可是个生意人!从来没有带兵打仗啊!” 韩信拉着萧何的手说道:“丞相大人!你别忘了,徐江十岁就跟从父亲从中原东渡到东瀛,对大海的认识,恐怕就是阿育王也难望其项背吧!” 子婴颇为犹疑,又思考了一阵,指着韩信笑道:“韩爱卿,你可是真有冒险精神啊!竟然胆敢把朕的海军交给一个生意人?” 韩信眼见子婴下不了决心,于是再次拱手说道:“徐江懂海!而且其多年的海上贸易,使得他对这片海域,乃至于孔雀国海域都极为熟悉!而微臣懂战!若论战场交手,微臣不相信阿育王能够胜过项羽!项羽都被微臣打败,不信他阿育王这点残兵败将还能在微臣手中取胜?!” 这时子婴和萧何恍然大悟,齐声道:“你要和徐江合体,共同指挥这场海战?!” 韩信摩拳擦掌,兴奋说道:“微臣就是这个意思!” “这......”子婴还是不能下决心,一个懂战的加上一个懂海的,难道就可以拼凑成一个懂海战的?这个逻辑靠谱吗?他看了看萧何,萧何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显然不赞成韩信的想法。 韩信一下子就急了,拱手大声道:“陛下!你别信丞相!治国微臣不如他,打仗他不如微臣!陛下若是不相信微臣,微臣愿立军令状!若此战败了,微臣愿意,愿意......”他一跺脚,厉声道:“臣愿意以死谢罪!” 子婴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胡闹!你死了谁当朕的太尉?!” 眼见韩信求战意志如此坚定,子婴长吁一口气道:“传召徐江,听听他的意见吧......” 傍晚,徐江从真正的造船基地赶到桂林郡府,一听要去指挥海军袭击阿育王,眼珠子都掉了下来,“啊!这......草民只会......这......草民从未指挥军队啊?!这还是要攻打阿育王!他可是海上霸主啊!” 韩信赶紧说道:“不用你指挥军队!是本大人指挥,你只需告诉我海上气候,海浪海风影响战船动向等等即可。” 徐江点头道:“这个草民倒是可以做到,大海上天气虽然讯息万变,但草民能够摸准它的臭脾气!” 韩信大喜,“这就好!这就好!哈哈哈......” 看着韩信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子婴白了他一眼,又对徐江说道:“你可要知道,这不是出海做生意!这是和阿育王拼命!是拿朕的海军宝贝疙瘩去拼命!” 徐江眼见子婴说的这么严重,语气顿时失去了刚才的轻松,他思忖片刻道:“草民知道太尉大人是军神,只不过不识大海习性,这方面草民确实可以帮他,而且......” 子婴见他话锋一转,厉声道:“而且什么?但说无妨!” 徐江得到鼓励,弯腰拱手道:“而且草民以为,海军即便是陛下的宝贝疙瘩,那就更应该拿出来历练!总是藏在衣兜里,这宝贝疙瘩又怎么发扬光大,展现他的光芒呢?” “对啊!”韩信大叫,“徐老板你不愧是在大海上做生意的,走南闯北见过世面!没想到竟然还懂得练兵之道啊!” “不敢不敢......草民只是浅薄只见,只是陛下说到了‘宝贝疙瘩’,草民见惯了珍珠翡翠等宝贝,确实要拿出来把玩,不能藏着不见天日,不然其光泽......” “好了好了......”韩信立即打断他,“不要说珠宝了!你说的就是练兵之道!” 子婴这时也点点头,“徐江,我们现在有多少艘船,可载多少海军士兵?” 徐江拱手道:“现在可航行大船7艘,中船13艘,小船19艘,可载海军9000余人!” “好!”子婴终于下定决心,“朕敕封韩太尉为此次海战主将,徐江为海军副将,共击阿育王残余力量!” 第240章 韩信的困惑 白龙尾岛,阿育王率领两万海军已是进退两难。 进,八万大军都葬送了,剩下这2万人还进攻个啥? 退,根据逃回来的基兰,以及其他人员说辞,秦军根本没有什么造船基地,也没有什么海军,他们这次取胜,靠的竟然是步兵,靠的是承载十几人的小船。既然大秦没有强大的海军,就没什么可怕的,如果还是这样白白退回,阿育王心中颇为不甘。 “大王!我军若是不退,虽不至于被秦军所灭,但粮草不足,最终还是无功而返!”阿巴斯劝谏道。 “嗯......”阿育王还在犹豫。 阿巴斯又道:“再说,四大舰队全军覆灭对将士们的精神打击太大了,现在士气全无,将士们都盼着归家。” “嗨!”阿育王跺脚长叹,“你所说道理孤岂能不知?但是孤就是不甘心啊!若败于秦军实力,孤心服口服,现在这样被人戏耍,丧军辱国,孤之耻辱啊!孔雀国之耻辱啊!” 阿育王一代雄主,横扫南亚,其势力甚至深入中亚,各国一听其威名谁不瑟瑟发抖? 而今千里奔赴却遭遇如此惨败,莫说阿育王自己不甘心,就是阿巴斯也是不甘心的。 但是阿巴斯清晰的知道再逗留下去不但毫无意义,而且孤军深入始终伴随着覆灭之危险,当即再次劝谏:“大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先行撤回,修整半年后海路两军并行北上,再起灭秦之战!” 这时基兰也过来劝谏:“大王!阿巴斯将军所谏为真知灼见,还请大王鉴纳!” 阿育王白了基兰一眼,冷冷说道:“你竟然称赞起阿巴斯,孤可是第一次见到啊!” 基兰顿时羞愧难当,对着阿育王和阿巴斯跪拜在地,“大王,将军,末将愚钝粗鲁,多次挑衅将军,而将军从不与末将计较,退让忍耐。想想末将所犯之罪......哎!万死亦不足谢罪!” 阿巴斯赶紧将基兰扶起,连连说道:“将军本是忠勇坦率之人,所见与在下有所不同,畅快而言,何罪之有?将军如此自责,羞愧的是在下啊!” 基兰又对阿巴斯一揖到底,苦笑道:“大王每次夸赞基兰忠勇,而在下也欣然受之,而此次大战若不是将军坚持留下一支舰队预备,只怕全军覆没的不是八万,而是十万啊!将军您才是真正忠勇啊!” 阿巴斯还要自谦,阿育王却抚掌赞道:“看来,孤此次北伐秦国也不是全无收获!麾下爱将更为和睦,孤实为欣慰。” 接着又对基兰道:“你之优势在于勇猛无敌,若是正面对决,阿巴斯亦非你敌手!” “而你之缺陷在于少谋短智,如行事前思考三分,且多向阿巴斯等同僚请教,则万事顺意!” 眼见阿育王如此评价自己,基兰再次“啪!”的一声跪下,“末将此次惨败,愧对大王厚爱,末将决心痛改前非,不负大王所望!” 阿育王扶起基兰,毅然道:“你和阿巴斯说的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孤决定先撤军,休整半年后再次北上征伐!孤在此立下誓言,此生不灭秦国,誓不为人!” 阿巴斯见阿育王毅然决定撤退,顿时欣喜若狂,“大王圣明,半年之后大王伐秦,末将愿为先锋!” 基兰赶紧谏道:“阿巴斯将军当为统帅,末将愿为先锋!” “好!好!好......”阿育王眼见两名爱将有如此觉悟,眼角顿时湿润,“你们都是孤的忠臣!是孔雀国的骄傲!半年后伐秦,你等为统领和副统领,孤坐镇中枢指挥!” ...... 如此,孔雀国两万海军从白龙尾岛拔营而去,向南退回孔雀国。 大军于当日夜晚拔营,偃旗息鼓,徐徐南行。刚出发时,阿育王叮嘱阿巴斯和基兰:“一定要做好警戒,只怕秦国海军乘机追击。” 阿巴斯点头道:“大王圣明,末将已然部署好,秦军若追击,断然讨不到便宜。” 基兰谏道:“可否派出一部份兵力掩护后方,如此主力可大胆南下。” 阿巴斯摆手道:“不必如此!末将大胆以为,即便是秦国有海军,其力量断不能击败我两万大军。故此我军只需聚集一处,做好四面警戒,秦国海军不能损我半分!” 阿育王点头道:“阿巴斯说的有理,再说倘若分出力量掩护,虽主力可安然南下,掩护部队则难逃一劫!我军此次伐秦已然如此,实在不能再有损失了......” 如此,孔雀国两万海军缩成一团,全速向南退去。 果然就如阿巴斯所说的那样,当孔雀国海军拔营撤退之际,韩信已然命令5000海军跟踪南下,想以此寻找战机。 然而一直跟到天亮,孔雀国2万海军上百艘战船始终聚在一起,韩信根本没有任何袭击机会。 一直到天明,韩信急了,指着徐江说道:“你现在不是一个生意人,是大秦海军副将!本将问你,可否像陆战一样,派出一支骑兵跟踪袭扰,待敌军反应后再撤回。” 徐江两手一摊:“绝不可行!大海之上一片平坦,一眼望去目及四方,想要靠近偷袭无疑是异想天开,再说咱们的战船又没有速度优势,硬要靠近袭扰,只怕是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届时不能袭扰孔雀国海军,自己却有去无回!” “哎呀!”韩信跺脚长叹,这海上作战双方都看的清清楚楚,打的就是一个实力比拼,即便有谋略有战法根本用不上啊! 韩信还是不甘心,又拉着徐江说道:“你是海上的专家,本将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悄悄靠近孔雀国的海军,发起快速袭击后又快速退回?比如说让小船搭载弓驽兵,小船不是航行速度更快吗?而且弓驽兵可以远距离射杀敌军。” 徐江微笑摇头,“不可!现在并非水面平静的沿海港湾,而是是真正的大海之上,小船在波涛荡漾之上航行速度并不比大船快,而且弩箭由小船射向大船,是为仰攻,又有船舷阻挡,根本无法狙杀敌军。” 韩信皱眉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你不是十岁航海,最懂大海了吗?” 徐江想也不想直接说道:“人力没有办法!除非老天帮忙,要么突降大雨,目不能视。要么突降大雾,或者海浪滔天......” “好了好了,马上会有这样的天气吗?” 徐江苦笑道:“没有......据末将观察,十日内大海之上都风和日丽,朗朗晴日!十日之后......” “算了!算了!别说了!”韩信不耐烦打断他,“还十日之后?!十日之后黄花菜都凉了!还打什么仗?!” 莫说十日,三日内孔雀国海军必定走出南越海域,一旦如此,韩信必然悻悻而退,放其离开。 “如若不愿等,那是真没办法......” “这......”韩信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徐江看着垂头丧气的韩信,苦笑宽慰道:“太尉,大海之上不比陆地繁杂,风和日丽之下比的只有实力,你强敌弱,你可击败敌人。你弱敌强,敌可吃掉你!” “我弱,则敌可吃掉我?!” “对啊!如果我们弱,孔雀国是可以‘吃掉’我们啊!” 韩信突然灵光一现,大声道:“本将有一计!或可破敌!” 第241章 将军的悲哀 韩信一直想着要采取“狼群”战术,不断袭扰撤退的孔雀国海军,以此使其疲倦,最后造成漏洞。而韩信则可乘机歼灭之。 可惜,韩信没想到的是,“狼群”是不能下海的! 徐江一次次给他泼凉水,“将军,这是海上!” “不可!这是海上!” 左一句海上,右一句海上,这凉水泼的韩信一点脾气都没有。 然而徐江最后一句宽慰之语——“海上拼的就是实力,实力弱小就要被吃掉。” 这一句话,似乎给了韩信灵感...... 这边厢,孔雀国海军一路南撤,直到太阳落山,还是一片平静,根本没见到半艘秦国海军战船。更加没有所谓的偷袭或奇袭。 由此基兰对阿巴斯更是佩服,“将军的战略起作用了,只要我军齐聚一起,秦国海军根本窥视。” 阿巴斯点点头叹息道:“我军此败,败于情报失真,都是那个狗贼阿里布里的假情报!让我们损失八万海军!那可是八万条鲜活生命啊!” 基兰恨恨说道:“不仅是8万条生命,还有数百艘战船,我海军要恢复之前战斗力,至少要等上两到三年!” “阿里布里,国之罪人啊!” “啪!”基兰狠狠一拳头砸在船舷上,“如有一日此贼落入我手,定将其千刀万剐! ” 阿巴斯长吁一口气,悠悠说道:“秦国如此狡猾,我军此番千里奔袭,惨败而归,然而秦国海军的底子都没有摸清,甚至他们有没有海军也未知悉,真是可笑啊!” 基兰亦叹道:“是啊!糊里糊涂的葬送了八万大军,又糊里糊涂的退了回去,我伟大的孔雀国何曾有过如此耻辱啊!” 就在阿巴斯和基兰面对面长吁短叹之时,侍卫气喘吁吁跑来报告:“将军!将军!发现敌军战船!发现敌军战船!” “啊!”阿巴斯和基兰惊的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敌军战船?!是秦国战船吗?” “千真万确!我军中有识得中原文字者,指出对方战船大旗上绣有一个大大的‘秦’字!就是秦国战船!” “好啊!”基兰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刚刚还在说不知秦国海军战力几何?现在秦国海军战船就露面了! 阿巴斯亦赶紧问道:“秦国战船几艘,他们在干什么?有向我军进攻吗?” 侍卫回答:“大小战船十三艘,最大的一艘可以承载500人以上,其他的都是承载100人的小战船。他们似乎在海训,被我军碰巧遇上。” 基兰赶紧追问:“他们逃跑了吗?” 侍卫回道:“确实在掉头回撤,我军跟踪航行,但并未全速追击,还请将军定夺,该如何处之?” 基兰激动的看着阿巴斯,咬牙道:“将军!要不追上去消灭他们!” 阿巴斯其实更加激动,捋了捋思路,颤声道:“不急,不急......先禀报大王,再,再做定夺......” 基兰急道:“报告大王本是应该,只怕是秦国战船逃了!战机稍逊即逝,若不当机立断,贻误战机实在可惜!” “倘若是秦军布下的诱饵呢?”一个洪亮声音传来,两人一看,正是阿育王大步走来。 原来发现秦国战船之事,侍卫们早已禀报阿育王。 阿育王半刻也不耽误,急匆匆的从旗舰赶来,“如此干着急也没用,秦国战船正在西南方,我们所在战船即可追上去查看!” 阿巴斯和基兰一齐拱手拜道:“大王圣明!先看看它实地情况再做定夺。” 如此,战船立马跟了上去,很快三人就远远的看到了秦国战船,就像侍卫报告的那样,共有十三艘战船,其中最大的一艘似乎是指挥舰,舰首竖着一杆大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字,按照侍卫报告,就是一个“秦”字。 秦国13艘战船显然正在撤退,慢慢的距离拉的远了。 基兰顿时急了,拱手谏道:“大王!大王!末将愿率十三艘战船追上去,歼灭这股秦军!” 十三对十三,基兰可真是有信心。 阿育王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基兰又道:“大王,即便秦国这股海军是诱饵,我方不过损失是十三艘战船,有何可惧?再说秦国海军未必就是诱饵啊?!” 阿育王还是不能定夺,他看了看阿巴斯,“你看怎么办?追上去打......还是放弃......” 阿巴斯睁着一双血红双眼,看着秦国战船越离越远,突然大喊:“末将意见和基兰将军一样!追上去灭了他!真刀真枪的和秦国海军正面对战一场,也可摸索出他们的战力到底怎样!” “既!然!如!此!”阿育王牙齿咬的吱吱响,“基兰听令!追上这股海军消灭他!” “得令!”基兰拱手领命,毅然道:“不全灭了这十三艘秦军战船,末将誓不返回!” 说完转身就要带领战船追击,阿育王却跟着喊道:“记得!一定要活捉秦舰指挥官!” 活捉秦舰指挥官确实重要,阿育王此次惨败后,自知是情报失误所铸就的大错,因此做梦都想俘获一名秦将,以此弄清楚秦国海军到底有多强。 这边厢,秦国十三艘战船正是韩信布下的诱饵,他们正呼啦啦的往前逃跑。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背后的追兵,同样也是十三艘战船,但那都是大型和中型战船,其中承载500人以上的大型战船5艘,承载300 人的战船8艘。 “全速航行!逃快一点!”秦军将领露出一丝狡黠微笑。 如此正面对决,秦国战船自然是打不过的。况且他们也没想着要与追兵拼命,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诱惑孔雀国战船追击。 如此,秦国战船拼尽全速往前逃跑,而此时基兰已经失去了冷静,想想三天前自己舰队2万人全军覆灭,他一定要消灭这股天杀的秦军。 而且,大王还要他带一个俘虏回去,怎可让大王失望?! 如此一个全速逃跑,一个全速追击,越跑越远,双方战船很快消失在阿育王和阿巴斯视线之外。 “逃!逃!你今日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扭断你的脖子!”基兰看着前面秦国战船破口大骂。 突然,他的骂声似乎起到了作用,前面秦国战船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基兰甚是激动,高举佩剑大喊:“冲啊!冲上去活捉秦军!” “咚!咚!咚......”基兰命令敲响战鼓,虽然规模很小,但这可是第一次与秦国正面对决的真正海战。 就在基兰要冲上去之际,前面的秦军战船竟然调转船头,正面迎战! 基兰大惊,感觉大事不妙,他看了一眼周围,一股寒意陡然窜起,两翼各有二十余艘秦国战船压了上来。 基兰正要下达撤退命令,侍卫却颤声报告:“将军,我们身后也有秦国战船......” 基兰啊基兰,已经被秦军四面合围...... 第242章 俘获孔雀国大将 基兰被包围了! 风和日丽的大海上或许不能突袭,但却可以展开围剿。 当然,这同样不容易,得让敌军主动往布置好的“口袋”里钻。 想让敌人主动往口袋里钻谈何容易?自然要抛出“诱饵”。 如此,韩信让十三艘战船主动出现在大海上与孔雀国海军“偶遇”,让他们得到一次难得的歼敌“战机”。 果然,孔雀国海军实在抵不住这样眼前的诱惑。特别是基兰,就是恶狗看到大便一样,仇恨早已充斥其大脑,连最基本的判断也丧失了。 终于,他追着十三艘秦国战船一步步“进套”。 基兰看了一眼四周,前面十三艘战船,左右两翼各二十艘,后面还有二十艘战船封住退路。 基兰知道自己已经再无出路,只有拼死一战!只见他举剑高喊:“将士们,为国捐躯的时间到了!与秦贼拼了!” 一边喊,一边往正前方全速冲过去,前方只有十三艘战船,力量最为薄弱,最易冲出包围圈。 这可是韩信第一次指挥海战,而且这支海军从未正式出战,实力究竟如何?韩信心中无底,他只能寄希望于徐江,正色道:“徐江,你这几个月的成果,就在此一战。若是战胜,全歼孔雀国这支海军,本将定向陛下举荐,你愿意为将也好,海上贸易也好,陛下必定重重有赏!” “若是此战失败,七十艘战船围不住十三艘,你干脆点给我滚蛋!我们另寻他人!” 徐江满脸微笑,神情甚是轻松,“太尉,你先让陛下准备好奖赏吧,本将不但要从全歼这支海军,还要活捉其统领!” 话音未落,他就挥动令旗,“全军攻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击破敌!” 顷刻间,秦军四面海军全速围了上来,正前方已经与基兰率领的海军战成一团。 “杀啊!冲啊!”基兰嘶声大喊,他知道若不能以最快速度击败正前方秦军,自己彻底完了! 然而初生的秦海军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他们虽然仅有一艘大船,其余皆为小船,但却都装备上了“大黄参连弩”,又称之为“十石具弩”,要引满一石之弩,其发射弩箭达一石(30公斤)之重,且为铜箭簇。 一箭射出,可轻松穿透敌舰船舷,若是瞄准精确,可将敌船船底洞穿,海水灌入对敌船造成致命性打击。 孔雀国战船虽然吨位更大,但哪有这种强弩?他们本来想直冲过去,利用自己的大船直接将挡在前面的秦国小船撞翻撞破。 “嗖!嗖!嗖......”几支重弩直接射来,“哗啦啦,哗啦啦......”木屑齐飞,很多躲在船舷后面的士卒直接被射飞,鲜血横飞,骨头碎裂,惨叫声甚至盖过波涛之声。 如此厉害的箭弩,让无数孔雀国士卒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神器啊!”箭弩竟然可以击穿船舷。如此一来,自然不敢靠的太近。 就在这僵持的一刹那,左右两翼和后的秦国战船已经猛攻了上来! 如此,秦国战船是基兰所率13艘战船力量的五六倍,战斗瞬间呈现一边倒!箭如雨下,每艘孔雀国暴露在甲板上的士卒很难自保,基本上中箭倒下,少数人龟缩在船舱里不敢露面。 如此又岂能逃脱?!徐江再次挥舞令旗,下达铺设“桥板”,过船肉搏的命令。 所谓桥板就是用常常的木板,搭在紧紧靠在一起的两船之上,形成木板桥,一方士卒可以通过木板桥上到另一方战船上,展开肉搏厮杀。 很快,在一片喊杀声中,数不清的秦军跳到了孔雀国的战船之上,双方展开短兵交接,杀的昏天暗地。 此时大部分孔雀国兵已经被箭雨杀伤,剩下这点残兵败将如何是秦军的对手?激战半个时辰,孔雀国13艘战船除了三艘被击沉,10艘已经被秦军占据。 基兰所在的旗舰也已经被秦军控制,自己也被被几十名秦军将士团团包围,他大腿被秦弩射中,箭簇生深入骨髓,已经不能站立,只能背靠甲板墙角半坐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早已失去了反抗能力。 “降是不降?”秦军将士厉声叱问。 基兰眨巴着眼睛不做声,他随听不懂中原话,但猜也猜到这其中的意思。 此时徐江已经下令大军押着捕获的孔雀国战船全速返回港口,基兰知道自己要被押解到秦国,心里一片荒凉。 “降是不降?给句痛快话!”秦军将士再次厉声叱问,基兰还是装傻他不懂,也未有其他动作,只是盯着围拢的秦军将士不说话。 就在僵持之际,韩信和徐江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在孔雀国是什么职位?”徐江用孔雀国话问道,他做海上贸易时四方游历,自然知道讲孔雀国话。 “我是孔雀国达都统,基兰是也!”基兰见有人会说自己的语言,不能再装傻,只能开口回答问题。 徐江顿时大喜,转而对韩信说道:“太尉,咱们这一战可是抓到一个大官!你得让陛下好好奖励我!” 韩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率领13艘战船,能有多大的官?” “都统!这个人是都统!”徐江大声道:“太尉有所不知,孔雀国的都统,相当于我大秦的将军,比我们的后将军还要高!” “啊!”韩信不禁吓了一跳,“岂不是和李阔、龙且他们相持平?!” “对对对......”徐江连连点头,“就是和李阔龙且将军他们差不多。” “这真是意外之喜!”韩信笑道,紧接着又说道:“让他投降!看他愿不愿意投降?!” 徐江点点头,对基兰说道:“你已经战斗到最后一刻,还不放了手中武器投降?!” 基兰面色惨败,长吁一口气,“哐当”一声丢掉手中配到,向韩信和徐江拱手投降,“败军之将,愿意无条件投降。” 徐江赶紧对韩信说道:“他愿意......” “不用你说,他这情形肯定是愿意投降。”韩信说道,但是感觉又不对,指着基兰说道:“此人看起来确实有一种将军气质,但是他身居如此高位,怎么也得视死如归吧,为何还如此配合你?让他投降就立马投降。” 徐江微微一笑,“太尉有所不知,天下不是每个国家都和我们中原一样,动辄视死如归。他们在失去战斗力的情况下,或者反抗已无意义情况下是可以投降的,这是被他们的国人所认可的,没什么丢脸的!” “这,这......天下还有此等道理?!投降竟然不可耻!”韩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江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就是这样,此人算是少有的顽强者,至少战斗了最后一人,自己也受伤不能站立!若是平常人,早在舰队被我们团团包围时就可以弃械投降。” “原来如此!所以你早就知道可以活捉他们的统领,还要求陛下给你奖赏!” “正是如此,不过......打了胜仗,抓了敌军统领,也应该有奖赏吧!” “有!当然有!哈哈哈......” 第243章 阿育王狼狈逃回 一战俘获孔雀国十艘战船,虽然数量不算多,但质量可是真的高,其中承载500人以上的大战船5艘,300人以上的战船5艘。要知道,就算整支大秦海军,承载500人以上的大战船也只有7艘而已。 不过,这还不是最大收获,最大收获是生俘了孔雀国一员都统,这可是将军级别的大官。 高兴激动之余,韩信又看了看已经放弃抵抗的基兰,对徐江说道:“只要这个活宝投降了,我大秦海军总算有统兵之人,再也用不着咱们两人凑一人‘懂战加懂海’的无奈法子了。” “这......”徐江突然嗫嚅起来,似乎有难言之隐。 韩信知道他又有什么“花肠子”,“有话直说,吞吞吐吐是怎么回事?” 徐江苦笑道:“这个孔雀国......都统,这个基兰......他会放弃武器投降,但未必会为我大秦所用?” “这......”韩信糊涂了,“他不是投降我大秦了么?既然投降怎么不为我大秦所用?” “这......”徐江耐心解释道:“孔雀国和咱们中原文化不同,中原投降我方就是弃暗投明,投到我方。但孔雀国的投降就是放弃武器放弃了抵抗,不代表要听我军命令,为我军服务。” “放屁!”韩信不禁骂出声来,“如此投降有何意义,还不如一刀砍了他!” “这......太尉要这么说也有些道理......” 就在韩信和徐江探讨两国“投降”文化的区别时,基兰竟然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韩信皱眉问道:“他说什么?鸟语一般,天才听得懂!” 徐江再次无理摇头苦笑,“这个基兰......说要我们为他包扎,不能再让他流血,他说他已经投降了,若是我们不帮他包扎就是虐待俘虏,他要提出抗议!” “这......抗议?”韩信今天真是见识了,堂堂一员大将,不过是大腿中了一箭就投降对手,投降后不知廉耻,竟然主动讨要包扎,讨要包扎就算了,竟然还要抗议?! “特么的!”一辈子没爆粗口的韩信不禁爆起了粗口,“徐江!你问问这狗日的!他是来投降的,还是来我大秦当大爷的?!” “这,这......”徐江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真不知该怎么办,也不知该怎么回话。 韩信不再搭理他,大手一甩离开,同时还留下一句话,“把这个不要脸的孔雀国俘虏看管起来!不用给他好脸色!” 很快,韩信、徐江押着俘获的战利品回到桂林城,子婴携萧何来到城门口迎接凯旋归来的韩信和徐江。 双方见面行过大礼后,子婴笑着问道:“朕听说你俘获了一名孔雀国都统,相当于我大秦的将军,人在哪里?怎么不见你献俘啊!” “别说了,微臣俘获了一名大将军,本想着给陛下献俘,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哪知却是个‘活宝’!”韩信不说俘虏还好,一说俘虏竟然叹气摇头。 “活宝?什么活宝?!”韩信几句话把子婴整不会了,萧何也张大嘴巴不知韩信说的啥话。 于是韩信将基兰投降前前后后给子婴和萧何介绍了一遍,还说了他们只放下武器不归附,投降后还要以礼相待,包扎伤口,吃好的喝好的,否则就抗议等等。 一番话说下来,萧何眼珠子都惊出来了,子婴却哈哈大笑,“此等也属正常,他不愿帮我大秦带兵也不必强求,你么这次的‘懂海’加‘懂战’组合不是合作的很好吗?硬是从阿育王这条‘恶狼’嘴中搬下来一颗牙齿。” 萧何也拍拍韩信肩膀道:“你也用不着生闷气,至少让那个劳什子阿育王少了一员大将,他的损失,反过来就是我们的收获嘛。” “嗯......”萧何如此一说让韩信心中平衡了不少,于是拱手请示,“陛下,既然这个基兰不愿为我所用,那该如何处置他?” 子婴冷冷一笑,挥手道:“先关起来,晾着他再说,我大秦不少这碗牢饭,多养一个孔雀国的败军之将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边厢,阿育王大军等待基兰多时,毅然不见他返航,不禁望着身旁的阿巴斯长叹道:“没想到我们再一次上了秦军的当,基兰和他13艘战船回不来了......” 事到如今,阿巴斯也猜到了基兰结局,但仍报有一丝希望,拱手道:“大王,何不再等一等......” 阿育王苦笑道:“不用再等了,再等下去已然毫无意义......” 于是乎,两万大军继续南下返航,十多天后经过马六甲海峡时,阿育王嘱托阿巴斯,“派3000兵马和一百战船据守此处,进可攻,退可守。” 阿巴斯当即领命,并安排部署下去。 又经过十多天的航行,大军终于顺利抵达了孔雀国,阿育王上岸,和阿巴斯一同急速返回都城阿拉巴加城。 进城后阿育王急速往皇宫赶去,他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谁知刚刚进入寝宫,侍卫就来报告:“大王,阿里布里在外求见!” “轰!”的一下,一股怒火直窜脑门,阿育王咬牙大喊:“快将这个贼人押来!孤要亲自审问他!” 第244章 阿里布里的日子真难过 阿育王雄心勃勃,他要北上远征大秦,到头来被大秦耍的团团转,自己十万人去两万人回,五大都统更是只回来一个! 而这一切,阿育王把所有的账都算到了阿里布里头上,事实上就是如此,若不是这个贼子阿里给自己送的假情报,何至于于厮啊,败的如此惨烈! “这个狗贼,竟然还敢来见我?!快点押他进来!”阿育王挥手向两边侍卫,咬牙喊道,眼神中射出两道寒光,杀气横咧! “是!” 而阿里布里早已将自己捆绑,跪在宫外等候被抓。 很快,两名侍卫直接将阿里布里拖了进来。阿里布里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啪啪啪......”磕头,“微臣有罪!微臣有罪!微臣愚蠢,害死八万大军......” 没等片刻,他的额头就已经磕破,鲜血四溅,自己衣襟,周旁地板上全都是鲜血。 “够了!别演了!”阿育王一声怒喝,“你倒是很机灵啊,跟那个龙老板学的挺快!” 他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你这么好演技,怎么不去骗你那个龙公子,反而被他骗!” 阿里布里无话可说,只能一个劲的磕头:“微臣有罪!微臣有罪!微臣愚蠢,害死八万大军,微臣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好!”阿育王大喝一声:“阿里,不亏孤宠幸你十几年,你也不用给孤谢罪,你下去给八万将士谢罪吧!”随即一扬手,两边侍卫上来就要把阿里布里拖下去砍头。 “慢!”却是阿巴斯上来劝谏:“大王,阿里布里死有余辜,但是......” 阿育王皱眉问道:“但是什么?” “或许阿里布里还有些用处。” 阿育王冷笑,“秦国早知道他是什么人?还有什么用处?” 阿巴斯屏退两旁侍卫,走过去对阿育王压低声音说道:“自从大王准备伐秦之后,微臣收集了不少中原书籍,阅读之后甘之如饴,其中有一本《三十六计》实在太精彩,其中一计就是苦肉计!” 阿育王眉头一展,“苦肉计,那是什么计?” 阿巴斯屏退大殿左右,微笑解释:“所谓苦肉计......就是故意伤害自己的肉体以骗取敌方信任的计策......我们可以让阿里布里受点惩罚,再如此如此......” 阿育王越听越有意思,听到后面紧促的眉头竟然舒展开来,连连点头,“好好好......孤也认为可以一试......” 接着又对已然一滩烂泥般的阿里布里说道:“好了!不用如此了!跪直身板吧......” 阿里布里好似回过魂来一般,睁着眼睛看着阿育王,一时不明所以,“大王,罪臣,罪臣......” “你罪大恶极!孤就是杀你一千次也不能解恨!” 阿里布里痛哭流涕,再次跪拜道:“是是是......罪臣甘愿受任何处罚......” “不过!孤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阿里布里大喜,再一次连连磕头:“罪臣感谢大王饶恕,感谢大王饶恕!” 哪知阿育王话音一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活罪难饶!” “是是是......罪臣愿意接受大王任何惩处!”阿里布里心中狂喜,没想到自己害死八万海军将士,竟然还可以活命,大王对自己真是不错啊! “来人!”阿育王一声厉喝,“将罪臣阿里拖下去,砍掉左手!” 阿里一愣,心中凉了半截,但知道无话可说,“谢大王不杀之恩!谢大王不杀之恩......” 很快,阿里布里就侍卫抬了上来,整个人咬紧牙关,面色惨白,右手仅仅摁住左手,左手只剩下一截,还在滴答滴答掉着血滴。 阿育王瞧了他一眼,“怎么样?死不了吧?” “回,回大王的话......死不了......感谢大王留下罪臣一条贱命......” “哼!”阿育王冷笑,“你可知道,你本该斩首,家人也该赴死。” “罪臣知道......” “孤不杀你,并不是大发善心,孤身为孔雀国国主定要赏罚分明,不可有善心!孤留下你一条性命,只因为你还有用!知晓否?” “罪臣知道!罪臣知道......” “你的断手,孤尽快会帮你治好!治好后你回到桂林。” 阿里布里一惊,甚至忘了断手钻心的疼痛,仰头道:“罪臣,罪臣还要回桂林,那不是送命吗......” “哼......”阿育王冷笑道:“送不送命,那就看你的演技了,上次我们被那个‘龙公子’的演技给骗了,现在轮到我们演戏给他看!只要你演的好,故可以将你之前的罪过一笔勾销,继续荣华富贵。若是你演砸了,你在桂林被秦人杀,故还要在这里杀你全家!一个不留!” “啊......”阿里布里惊叫了出来,这算什么死罪可饶啊?!要知道这样自己还不如主动赴死算了。 可惜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上了贼船不可能再下来了...... 只见阿里布里俯下身子领命:“罪臣遵命,罪臣该怎么做?” “还说,你现在已然断手,你就装着奔逃到桂林城,然后长跪‘龙老板’门前,就说自己被孔雀国抛弃,祈求他收留!” 阿里布里似乎明白了阿育王的计策,点头道:“一旦获其信任,就伺机寻找机会,探求秦国情报......” 阿育王呲笑道:“说你聪明吧......你又被‘龙老板戏耍的团团转’,说你愚蠢嘛,你倒是能第一时间猜准孤的想法,让孤一直宠幸你!” 阿里布里心眼里绝对是不服的,“总是说我被‘龙公子’欺骗,你又有什么区别,堂堂一国之主,照样被人家骗的团团转。” “臣知晓,臣尽快前往桂林城,再去拜会‘龙公子’!” 阿育王点点头嘱咐道:“你要牢记一点,这次是你演习给人家看,不要又稀里糊涂被人家骗了!” 阿里布里又一次磕头,“大王放心,这一次罪臣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再犯错了!” “好......你有这个态度就好!你也不必‘尽快’了,干脆,你明天就出发,尽快赶往桂林城!” 明天?!呃......不是先治手吗? 第245章 二次耍宝! 阿里布里心里苦啊,自己已然断了一只手,还要承担如此任务。 而且,自己已经说了“尽快返回桂林城”,然而阿育王还是不放过,硬是让自己明天就出发! 对!自己这次犯了错,被人家给耍了!但是你阿育王就没有错吗?你还在宫殿召见了‘龙公子’,动辄给人家五十头大象,百两黄金,你不是也被耍了吗? 你堂堂一个国主都被耍,为何我阿里布里就不能被耍?!真是没天理! 当然,所有的不满只能深埋心底,所有的一切,阿里布里只能自己和自己说。 就因为阿里布里自己和自己说,所以阿育王不得而知。或许,他要第二次犯下大错! 二十天后,阿里布里来到桂林郡守府衙门前,握着一只断手跪在地上。身前摆着一卷用绵薄写成的血书。 血书内容无有其他,全篇两千多字都在控诉孔雀国的残暴,控诉阿育王的无情。 两千多字前面都是啰里啰嗦,只有最后一句最关键:“罪臣院归附大秦,从本人开始,阿里子孙世世代代做大秦臣民,若有调遣,阿里以及阿里子孙世世代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自然,侍卫将阿里布里跪在门外的消息上报给子婴。 子婴冷笑道:“跪在门口......呵呵......这是小儿的小把戏罢了,岂能欺骗了朕?” 一旁的韩信怒斥道:“将其赶走!如若不走,本将军砍了他的头!” “不不不......”子婴连忙说道:“阿理布理是我大秦的一个福星,千万不能杀,杀之则是我大秦的损失!” 韩信拱手道:“如此那该怎么办?这厮跪在衙府前,损我大秦体面!” 子婴忍不住笑道:“这是孔雀国的大臣跪在我大秦衙府前面,我大秦有何不体面?不体面的是他孔雀国,是他阿育王!” “与之相反,孔雀国大臣跪在我大秦衙府门前谢罪,正好扬我大秦国威!” 紧接着,子婴不理韩信,命令道:“召传阿里布里觐见。” 很快,殿外传来“哗哗哗......”的铁链拖曳声,原来是阿里不理自系脚镣,自缚双手来到大殿,一进殿就哭倒在地! 此时子婴还没上朝,阿里不理对李琰一顿叩拜:“外臣有罪!外臣被孔雀国抛弃,左手已然没有!还请大秦收留罪臣!” 说着就磕头,泣不成声跪拜道:“就请大秦收留罪臣吧!若实在不收留,罪臣就跪死在衙府前面!” 这时大秦皇帝陛下来到前座。对着阿里不理不理道,你要我饶了你也可以,但是你必须拿出诚意来。 阿里布里.......再次愣住,“诚意,什么诚意?” 子婴再次冷笑道:“阿理不理,任何一个集团、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股势力,收养人都讲究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吃亏。” “阿理布理,你自己说说看,你有什么价值!!朕为何要相信你!朕收留你后,不!会!吃!亏!” 阿理布理倒真的坦率,直接向着子婴大喊:“我有地图!我有地图!” 同时高举一筹卷,上面清清楚楚描绘着整个孔雀国的山川水形。 “大秦皇帝陛下,罪臣愿将地图献给大秦皇帝陛下!只求大秦国保我国安定繁荣,百姓平平安安过日子!” “好!朕就答应你!待朕征服孔雀国,只灭阿育王一支!百姓定然安康!” 侍卫向前取得地图,交给子婴,子婴本是现代人,印度半岛的地图,在高中时期已然学过。子婴瞧上一眼,就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子婴不管它是真是假,仍欣然接受! 一句话,“你阿里布里要刷宝,朕就给个机会,让你第二次刷宝!” “快去!”子婴吩咐旁边的萧何,“没见到阿里将军的左手仍未痊愈,让朕的御医给他治疗治疗!” “诺!”萧何拱手领命,然后来到阿里布里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阿里将军,随我到这边来。孔雀王斩你左手,而我皇帝陛下天恩浩荡,帮你治手!希望你懂得感恩,希望你的地图值得我大秦皇帝陛下对你如此大恩!” 阿里布里抽泣道:“罪臣下半辈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辅助大秦皇帝陛下征服孔雀国,剿灭阿育王一支!” 萧何点点头,随即领着阿里布里而去。 看着萧何和阿理布理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韩信拱手谏道:“陛下,陛下真的相信阿里布里是诚心诚意来投奔我大秦的?” 李琰亦道:“依微臣只见,此贼不过是苦肉计而已!” “哈哈哈......”子婴突然大笑,“看来孔雀王身边有些人才,居然会使三十六计!” 韩信亦笑道:“孔雀王班门弄斧,却不知我大秦人人会使36计!” 李琰微笑道:“微臣愚钝,才知道陛下早已识破阿里布里,他使的是苦肉计,而陛下自然而然就来一个将计就计!” 子婴点头道:“当初朕让你暗地里放了阿里,为的就是有今日,这不单单是将计就计,更是一个连环计!哈哈哈......” 这时韩信也完全理解子婴意图,“阿里布里使用苦肉计归附我大秦,无非是想获取我大秦信任,从而获得我大秦机密,为孔雀国再次侵犯大秦取得先机。而我大秦再次给予其错误信息!妙!妙!陛下奇谋无双!” 李琰亦感叹道:“这就是陛下所说,给阿里布里第二次耍宝的机会!” 子婴笑道:“正是如此!两位爱卿分析的对,哈!哈!朕早就说阿里布里是我大秦的副将,怎舍得让他跪死在郡府门前?!” “哈哈哈......”三人一同大笑。 就在此时,侍卫赶来报告:“南海郡急报,有舰队袭扰我沿海城池,已占领两县,甚至威胁番禺城!” “什么啊!”子婴“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厉声道:“此为何方舰队?” 侍卫答道:“敌军舰队大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项’字!” 项羽!他已经恢复了元气!竟然主动来攻大秦! 第246章 再战项羽 项羽再犯南海郡! 半年前的大战,项羽铩羽而归,最终带着一万海军狼狈退出中原地带。 然而退出中原地带并不意味着彻底败亡。天不灭项羽,让他找到了一块进可攻,退可守的宝地——吕宋岛。 此时吕宋岛仅有一些部落,根本没有成规模的力量,哪里是项羽的对手? 如此,项羽轻轻松松就扫平了吕宋岛力量,一统吕宋岛各方势力,重建西楚政权。 在吕宋岛站稳脚跟后,项羽为稳定一万海军将士能够安心立足吕宋岛,他实施了一系列的稳定人心举措。 措施简单粗暴而实用,一是给每名士卒一个女子当老婆,将官可以更多,有了老婆就有了家。 不过要有高质量的家仅有老婆还不行,于是每名士卒还根据级别分发一到数个仆人。并且丈量全部土地,再按照级别拨付土地。如此,有了老婆、土地、仆人,一个优质家庭彻底建成。 给将士们一个优质家庭还不够,还得提高将士们的社会地位。 项羽在吕宋岛实行人种等级制度,跟着项羽而来的中原人为一等人,原有的部落酋长等夷人贵族为二等人,原有的夷人平民为三等人,至于原有的夷人奴隶自然是最低等也就是四等人。一二等仅为西楚国极少数人口,不到百分之一的比例,却掌握经济政治和军事大权 四等人泾渭分明,一二等人可以在朝中为官,在社会上也是人上人;三等人继续为平民,占据全国一半以上的人口,为国家提供赋税。但其不能随意居住或者出走本辖区之内,以此防止人们聚集结社。同时三等人在通过严格考核审查情况下可以从军,但不得担任五百主以上的军职。 四等人只能为一等人和二等人的奴隶,为领主私人财产,一旦走出主人庄园或者领地必须挂牌。如没有挂牌而出走,即为逃跑,任何人见到都有义务擒拿交予官府处置。 如此建立稳定的社会结构,西楚国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一旦稳定下来,项羽大力发展军力,当然作为一个岛国,要想对外拓展,或者打回中原,一定要有强大海军。 于是乎,项羽令无诸和德隆负责战船制造,季布和蒲将军负责练兵。 由于一二等人太少,只能大面积的招入三等人入伍,但项羽一再叮嘱季布和蒲将军,三等人绝不可担任五百主以上官职。 吕宋岛上土着人虽然属于原始人,但世世代代渔猎而活,征集他们为海军士卒还挺合适。 通过半年的建设,项羽西楚国海军在原有一万大军的力量上又拓展了50艘船,8000千海军将士,力量几乎翻倍。 这支新海军力量怎么样?是骡子是马,项羽决定拿出去遛遛,因此有了此次突击中原沿海。 而且,项羽选择了攻击目标为南海郡,那可是当年西楚的旧地,番禺是他的旧都。项羽攻击此地既有个人情感,亦有政治指向。 此时南海郡守为屠案,老将军战斗经验丰富,奈何沿海作战与陆地作战不同,沿海各处,项羽随意在哪里登陆都可以,如此屠案处于绝对被动地位。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陆地作战,屠案又岂能是项羽的对手? 果然,项羽8000海军斩获颇丰,大小七次攻击,每次都有不小收获,不但消灭了大量秦军,而且占领沿海两个县,甚至兵锋直抵番禺,大有光复南海郡之势力。 子婴一听项羽卷土重来,既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不意外的是,项羽何人?那可是西楚霸王,一度在中原打偏天下无敌手,他上次既然没死,肯定有返回再战的一天。 同时又有意外,怎么意外?意外的是项羽卷土重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按理说上次将他赶到海上,剩下不过堪堪一万人,茫茫大海上找个落脚点都不容易,即便是找着了落脚点,要发展恢复元气怎么也得两三年吧。 那成想,人家半年就打过来了! “陛下,末将请命!出兵番禺击退项羽!”李阔主动请命。 子婴摆摆手道:“项羽强悍,你恐怕未必能够战得胜他。” 李阔颇为不服,拱手道:“项羽不过8000人左右,而且据探子来报,其士卒多为又黑又矮的蛮夷,哪能是我大秦将士对手?” 韩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既然不是我大秦将士对手,那又为何打的屠案将军顾此失彼,手忙脚乱。未战即轻敌,焉能不败?!” “这......”李阔顿时哑然。 这时萧何叹息道:“韩太尉说得对,项羽大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极其灵活,掌握绝对的主动权。他愿意什么时候打你就什么时候打你,他不愿意打的时候又可以撤回大海,让你望洋兴叹,没有一点办法。” “这......”李阔两手一摊,“人家在海上,可以随时任意登陆。而咱们在陆地,又不能下海,哎......这确实没有太好办法!” “所以,此战朕决定以海军对战项羽的海军!”子婴毅然道。 “呃......” “嗯......” 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当时南越郡海军强于西楚时,在白水海战上尚且被打的稀巴烂。而现在不过7000多人,战船也不过一百出头。 而项羽退出中原之时都有海军,现在既然卷土重来,肯定是有发展。 两相实力比较,差距可说是一目了然,海战有把握吗? 再说,项羽麾下可是有海战能手的,譬如无诸,人家自小在海边长大,当了一辈子沿海地区的头头,上次大秦海军几乎全军覆没,就是拜此君所赐。 而大秦呢?搜肠刮肚找到一个“懂海”+“懂战”的组合,上次以诱敌深入的办法在孔雀国海军身上敲了一笔。 但项羽可不比孔雀国,区区一个诱敌深入想哄骗项羽以及他麾下那些将领,无疑于痴人说梦。 看着众人的表情,子婴颇为不满,“怎么?阿育王的十万海军都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项羽区区8000人能把你们给吓住?” 眼见如此,韩信踏上一步请战:“陛下,当日项羽是微臣将他赶到海上的,微臣这一次就在海上再灭他一次。” 子婴点点头,“很好,也不用说灭了他,项羽不是这么好灭的,击退就算大胜。” 韩信拱手称是,接着又道:“微臣只懂战,所以还得要......” “知道,你们是一个组合嘛。”子婴笑着说道,看向躲在一旁的徐江正色道:“你躲什么躲,这一仗怎么也少不了你!” 眼见又是这样,徐江哭丧着脸道:“陛下......在下就是个做海上贸易的......” 韩信急道:“陛下不是敕封你为副将了吗?” “什么副将啊,值几个钱啊?”徐江瘪了瘪嘴,心中暗道。 子婴还不知道他,当即大声道:“好嘛!这就当朕和你做的一笔生意,一旦击败项羽,所有缴获你得七成,大秦占三成......” “嗯......”徐江眼珠子一转,心中默默打起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