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凤凰有个约定》 第1章 回乡过年 写在正文前的话: 一、本书设定的背景为平行世界,社会结构和现实差不多。 二、大纲共上、下两本,这是第一本,算是前传吧。故事发生在一个名为碧海星的,因为灵气逐渐稀薄,而被诸天神界抛弃了数亿年的世界。 三,本故事纯属虚构,无论其中的案子还是灵异故事,都是作者为了小说情节捏造出来的。。所以,请各位看官勿要结合现实! 以上,感谢各位的理解和支持。谢谢! 正文: 兰花省的涵市到芙蓉省的省会,整整长达二十一小时的硬座慢火车,终于抵达终点站。 2019年,飞机高铁早已经普及了整个九牧国。 可是,对于打算回老家过年时间充裕的林悦来说,老式慢火车是性价比最适合她的出行方式。 林悦伸了一个大大地懒腰,背上随身背包,再从行李架上拖出自己的大号帆布行李袋。 她看着眼前车厢里熙攘喧嚣人头攒动的返乡人群,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将自己挤了进去,一路被汹涌的人流挟裹着出了火车站。 林悦的老家在距离芙蓉省省会300多公里外的保清市,保清市下面有一座名叫龙辉的县城。 这县城名字挺大气,可事实上去年才刚摘掉贫困县的帽子。整个县城一共才6条街道,两边都是4—5层楼高的低矮建筑,完全看不到大城市里的那些动辄几十层高楼大厦。 全县唯一一栋8层高的建筑,还是今年夏天山洪淹没了老旧的市政府办公楼,洪水退去之后重建的市政府办公楼。 林悦的家,则在离这座小县城25公里外,保清市和龙辉县中间位置的羽山镇下,一个叫野店的小村子里。 一路长途跋涉,在省城下了老火车坐上通往保清市的长途客车,再下了大巴坐上开向县城的中巴车。 辗转了好几种交通工具,历时快两天的林悦,终于到达了羽山镇小学门口。 小学对面的两座民居中间,有一条仅能容一辆车进出的大约三米多宽,用黄土拌着石头块修平的小路。 沿着这条路,再走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就是林悦家所在的野店村。 林悦家的老屋,在野店村最里面,是整个村子里挨着山脚下的唯一一家住户。 黄土路上,林悦艰难地提着自己的大号帆布袋缓慢前行。 想起回乡前,在同一家医院实习的室友兼闺蜜刘玲玲问她为什么不买一个行李箱?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城市长大,家境富裕的刘玲玲根本不懂,就她老家门口这条路,行李箱拖不了三分钟,轮子就得磕废了。 幸好这几天虽是阴暗寒冷但却没有下雨,不然她连人带行李都得满是泥泞。 南方湿寒的天气让她裸露在冷风中的双手一片冰凉,她停下脚步将行李袋靠在自己腿上,双手放在唇边哈出一口热气,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次一鼓作气地拖着行李袋往前走。 终于,转过一片小山坡,林悦远远地看见了熟悉的小村庄。 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钟,远远就能看见村口处两个高一些的小孩推推搡搡,不知道在争吵着什么,旁边还有几个小家伙咬着手指头呆呆的围观。 野店是个挺小的村子,村里一共才五六十户人家。 现在的农村,大部分都是留守的老人和儿童,年轻人基本都外出大城市打工了。条件稍微好一点的,都把孩子放到城里读书了。所以留在村子里的孩子真不多。 林悦拖着行李袋走过,只听见村长三爷爷的小孙子二虎子正大声喊着:“石头,那天我真的看见了,就是一只乌鸦叼走的烤鸡!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才信啊?” 石头是村里石寡妇的儿子,石寡妇的男人十年前失踪在了山里的煤矿倒塌事故中,当时石头才出生几个月。 事故发生后,县里的各个部门来轮番检查了一番,最后认定是煤矿的过度采集造成了羽山的地质环境失稳,才导致了塌方事故,最终封锁废弃了山里的煤矿。 小石头紧绷着小脸,嘴巴嘟的老高。 “我信你我就是傻子。明明就是你一个人吃啦!你不想和我分着吃就算了,居然还骗我是被乌鸦给抢了。你是把我当小孩子哄么?” 路过的林悦忍不住笑出声来,白皙的脸颊两侧绽开了两朵小小的漩涡。 你们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听见笑声,一群小家伙们都抬头看向她,顿时一阵欢快地“悦姐姐”,“悦姐姐回来啦”的叫声此起彼伏。 林悦嘴角噙着笑,放下行李袋从背包里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一包奶糖递过去。 “你们自己分啊。” “谢谢悦姐姐。我们先送你回家,糖待会儿再分。” 石头一手接过奶糖,一手提向了地上的行李袋。 旁边的二虎子立刻伸出手,帮他一起将行李袋抬了起来,朝着村尾林家老屋走去,可嘴里依旧没有忘记辩解俩人最初的争执。 “石头,我真的没哄你。昨天你去摘果子,我守着烤鸡时,从后山林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只乌鸦,一口叼着鸡就飞走啦。你相信我,我真没吃独食。” 小石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才不信。乌鸦能叼走一只烤鸡?它还没山鸡那么大呢。” “呃?”二虎子呆了。他忽然想起了两者之间的体积问题,眼神顿时有些迷糊。 “难道是一只比较健壮的胖乌鸦?”他顿了顿,有点不太自信地问道:“除了乌鸦,应该也没有别的鸟浑身上下都这么黑了吧?” 小石头见二虎子这神态,心里也有些犹豫。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看他确实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不由地也有些迷惑:“真有一只能抢走烤鸡的乌鸦? 林悦听到俩人这对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提议道:“要不然,你们俩去下个套,看能不能把这只乌鸦逮住?” 咦?好主意呀!二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石头,等会我们一起去山上下个套。等逮住了那乌鸦,你就知道我没骗你啦!” 小石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悦悦姐才回来,我们帮她打扫完屋子,天就黑了,上山逮什么乌鸦?明天再说吧!” “哦。好吧!”二虎子挠了一下头,转头问起了林悦:“悦悦姐,你今年大学是毕业了吧?找好工作了吗?” 三个人身后跟着另外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此时已经走到了林家老屋的门口。 林悦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钥匙,一边回答石头的问题。“实习期已经结束了,工作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哦。” 小石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几人跟着林悦进了堂屋。 眼明手快的二虎子已经放下了行李袋,拿起屋角的扫帚开始扫地。 小石头不甘落后,提着水桶准备去屋后的水井里打水。 林悦也没有闲着,她走进侧面的灶屋(厨房),翻出了几块干净的抹布,正好这边小石头也提过来一桶干净的水。 农村里长大的孩子,都是能走路时就开始学干活的,另外几个小家伙也一拥而上,抢过了她手里的抹布,开始擦桌子擦窗户的工作。 林悦看堂屋里已经没有自己干活的地儿,索性回了灶屋,打扫起了厨房的卫生。 她擦净灶台上的灰尘,洗好许久没用过的锅和碗,差不多把厨房打扫完的时候,二虎子和小石头进来了。 二虎子拿着扫帚一边帮林悦扫地,一边说:“悦悦姐,大山爷爷的房间我们刚刚也打扫过了,喜娃他们已经回去了。” 林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楼上的等会儿我自己弄,你们也回去吧。” 二虎子点头。 “我让喜娃顺便跟我奶说了你回来了,晚上你去我家吃饭。” 小石头在一旁露出不舍的表情,撅了撅嘴。 “我还想跟悦悦姐说话。” 二虎子眼一瞪,不满地拖起了石头的手,就将他往外拉。 “行了吧你,悦悦姐坐了这么久的车回来,房间都没打扫完呢,哪有时间陪你瞎说?” 边说边走到了门口,回头又对林悦说道:“悦悦姐,再见。等会儿你记得来我家吃饭啊。” 第2章 林家老屋 林家的老屋建在羽山脚下,前面是屋子,后面连着院子。野店村里,只有林家一户住在山脚这边。 老宅的主体是一栋一层半高的小楼。进门是一间二十多平的堂屋(客厅),堂屋左右各有一个门,左边连着一个十多平的厨房,对着一扇门通向后院,右边的和厨房一样大的屋子是林悦爷爷奶奶的卧室。 后院是围起来的一个八十平左右的院子。挨着厨房的窗户边打了一口摇井,井边砌了一个小水池,水池旁边有一间淋浴房,对面一半是一个大棚子。 林悦记得奶奶还在的时候,这棚子里用木板和栏杆隔成了一间间的,里面养了一群鸡,两只猪和一头牛。 那时候,棚子对面刻意留出来的菜地里,也是种了各种蔬菜,辣椒葱蒜这些的。 二楼的平台只有一半砌了屋子,另一半是个空荡的晒谷坪。 走到后院,林悦在院子里定定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眼角渐渐有些酸涩。 眨了眨眼,她在心底,轻轻地唤了一声:“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将水桶放在揺井的出水口下,林悦用力地上下摇了几下手把,老式的水井里一阵沉闷的水声响起,井底的水漫了上来,缓缓流进桶里。 提着一桶水,林悦从右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同样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上楼首先是一个和下面堂屋差不多大的空荡平台,这是村子里几乎每户人家都修了的晒谷坪。 穿过平台,对面的屋檐下有几个靠墙的矮架子,上面还挂着几串风干已久的玉米和红椒。最里面的屋子,就是林悦的房间了。 林悦住的这个房间也被分为了两部分,进门是一个小书房,对着的两面都是农村自己做的原色木架子,上面整齐的摆满了林悦从小到大读过的书本,下面还堆叠着一些以前的作业本。 这些年,她看过的书,学校发放的教材这些,爷爷奶奶一本都不舍得送出去或者卖钱,全都留在了这个屋子里。 右边则有一扇门通向里面的卧室,靠墙处还摆了一套爷爷做的几十年前的书桌椅。奶奶说,这是当年,林悦的父亲也用过的。 林悦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她一边打扫着自己的房间,一边忍不住再次想起了奶奶说的话。 “你爹啊,是97年的冬天抱着你回来的。把你往我怀里一递,说是我孙女儿,四个月大了,是八月十七出生的。可是问他媳妇在哪他不说,问他孩子叫什么,他说让我们取名字。你当时又哭的厉害,等我给你换了尿片喂了牛奶,再回头他就不见了。” 林悦回忆着当初奶奶老泪纵横的样子,鼻子微微一酸。 奶奶说:“村里只有二狗叔看见你爹出了村子,他还追上去想打招呼来着,可他走得挺急,转个弯就没影了。后来,你爷还特意连夜追去了县城,找了一宿也没找着人。你爷那天早上回来时你正好睡醒,躺在床上咬手指头。” “你爷站在床头看你,你咧着嘴冲你爷笑,你爷说,就叫你悦悦吧,林悦。希望你一辈子,都能一直欢欣喜悦、顺遂如意。” 后来,林悦的父亲再也没有回来过,二十多年音讯全无。而林悦被爷爷奶奶拉扯着,慢慢长大。 林悦九岁那一年,可能是太牵挂儿子郁结在心,奶奶开始反复做噩梦,总是说儿子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喊她,跟她说对不起,可是她只能听见儿子的声音却看不见人。 从那以后,奶奶就开始反复生病,身体越来越差。 林悦十岁那年春天,奶奶永远离开了她。 六年后,正在县城重点高中念高一的林悦见到了来找她的村长林三爷,才知道,奶奶去世后,爷爷就开始了咳血,却始终瞒着她。 农村的老人也没有别的能力,只能拼了命地在地里刨着她的学费。就这么硬生生挺了六年,直到身体再也熬不住,油尽灯枯,彻底倒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林悦眨了眨眼,忍住眼里酸涩的湿意,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擦干净空荡的床板和床头的小柜子,然后将窗户和通向阳台的门打开让房间通风。 说是阳台,其实也是一个差不多两米多宽六米长的平台,隔了一半做杂物房,里面堆了一些爷爷奶奶留下的衣物被子,还有林悦从小到大穿不了的一些衣服。 林悦将行李袋提上楼放在外面的书房,从里面翻出带给村长三爷爷的一瓶酒一条烟,都是喆城那边的烟酒,还有两盒喆城那边的特色点心。 东西不贵,带给三爷爷家的两位老人尝一下,也是她的心意。 爷爷去世时,林悦才十六岁。 初闻噩耗,她从县城回到村子,一路哭得天昏地暗。那几天,她完全处于脑子一片空白的状态。全靠林三爷爷帮忙,带着村里的乡亲一起,帮她送爷爷入土为安。 爷爷留下的积蓄并不多,办完丧事后,剩下的一万来块钱,在高中那两年多哪怕林悦再省吃俭用,也用空了。 后来,林悦考上了一流学府喆城大学,可是读不起书的她,原本是想北上打工的,是林三爷爷骂醒了她,又借给她两万块钱做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和住宿费伙食费。 大学四年里,林悦勤工俭学,又拿了一些奖学金,省吃俭用这才顺利度过了大学时光。 如今她实习也结束了,若是年后工作安排能顺利的话,明年这个时候,她就能把三爷爷的钱还给他了。 林悦在喆城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用李教授的话说,林悦天生头脑灵活冷静,思维聪慧,遇事沉着,天生就应该是拿手术刀的人。 大学四年,李教授对她颇为看中,在学业上给了林悦极大的指引和帮助。甚至今年夏天林悦大学毕业时,李教授还极力推荐她继续考研,流露出想要林悦以后留校做自己助教的意思。 可林悦纠结了很久,还是拒绝了李教授的提携。 奶奶和爷爷的相继病逝,对她的打击格外沉重。她之所以选择学医,某种角度来说,只是因为自己的心底有遗憾。 林悦在校的成绩和实习期间在喆城大学附属医院的表现都十分优异,可是她想回芙蓉省工作。这次回家之前,还特意拜托了李教授,想找一家芙蓉省内的医院求职。 林悦刚想到李教授,李教授就打来了电话。 “小林啊。”乡村的信号不是太好,李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断续。“你到家了吧?” 林悦急步走到屋外的平台上,这边的信号稍微好一些。 “李教授,我刚到家。” “嗯,小林,是这样,芙蓉省那边的医院接收你是没问题的。但是,刚刚我一个老校友跟我联系,说他们芙蓉省治安的法医鉴定中心急缺人手,希望我给他推荐一个胆大心细的年轻人过去。我当时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我记得你们上第一场解剖课时,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吐的女学生!当时我问,谁先来试第一刀时,边上那些男学生都一个没敢动,就你一脸平静的上来了,我没记错吧?” “是的,教授。”林悦在电话这端应着。 她想起当年,第一堂解剖课下课,学校食堂还给他们那一届学生备了一份大礼:一大盆色香味俱全,和福尔马林泡过的尸体就是同一个色号的红烧肉。 当年的二食堂门口,一群同学闻着红烧肉的香味,集体吐成排的壮观场面,林悦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教授这意思,是要自己过去做法医吗? 第3章 夜半鼾声 果然,李教授接着问道:“小林,我个人觉得,或许你的心理素质更适合做法医,你觉得呢?” 林悦不太愿意,她犹豫了一下。 “李教授,我可以先考虑一下吗?” 林悦在电话里和李教授约定,年后初十左右给他确切答复。 下楼锁好门,她快步朝二虎子家走去。 一到二虎子家,看见她手上提着的东西,果然三爷爷絮叨着将她教育了好大一通,说她浪费钱买这些东西给自己。 林悦笑着听三爷爷的训导,只觉得无比的地亲切。这个和自己爷爷是堂兄弟且一起长大的三爷爷,在许多时候,真是像极了她的亲爷爷。 一顿晚餐吃的温馨惬意。 从小吃到大的家乡辛辣口味,絮絮叨叨的三爷爷奶奶,叽喳不停的二虎子,这一切都让林悦每次回家都觉得隐痛的心缓缓又归于平静。 她笑着听长辈的教导,回答着二虎子的问题,内心里隐秘的伤痛,仿佛一点点被抚平了。 临走时,三奶奶在门口拉着她的手:“悦丫头,这段时间就过来家里吃饭。跟自家爷奶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回来可不兴再买东西了啊。” “好。”林悦笑着应了。 虽然林悦的打算是明天去集市买些食材自己开火,并且下次回来还是会买东西。可林悦知道,长辈为自己考虑的唠叨是好意,没有必要反驳。 回到老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悦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老屋炤房用的还是农村普遍的那种自己砌的土灶。 林悦点着打火机,引燃了一把干松叶,在旁边的柴堆里翻出几根细一点的干柴,慢慢将火引燃,加大柴烧了两大锅水,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好,装在盆子里。 她把灶膛内的火埋小,只留了烧完的柴留下的木炭在里面慢慢燃着,在灶台上又吊了一大锅水温在上面慢慢加热,她端着洗好的衣服上了二楼,把衣服晾在房间外的小平台上。 林悦从衣柜里翻出棉絮垫铺在床上,再铺上床单,把棉被和枕头一一套好。 关好门窗,钻进被子时,林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屋子里的温度太冷了,明天还是得弄个热水袋。 裹在被子里,林悦摸出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她点开微.信,置顶的群聊名字叫“盘丝洞里的蜘蛛精”,里面是大学期间她们305寝室的闺蜜,她们五个今天已经热火朝天聊了大半天,跳出来的未读消息足有一千六百多条。 林悦用的是一个在学校里买的学姐淘汰的廉价二手oppo机,两百块。不但卡的要命,此时电量也只剩下了2%。 林悦没有去翻她们那些八卦的聊天记录,只是打着哈欠发了一句:“我已平安到家,太困了。睡觉啦!” 满身疲惫的林悦的没有看到,群里刘玲玲说自己昨天梦见有个女鬼跟她睡在一张床上的信息。 微.信群里的话题实在聊的太远,从哪里有大师到如何驱鬼到哪家庙的符挺灵,接着聊到了庙里那个俊秀的小师父,再转移到了学校后街一间新开的小店生意火爆,前几天刘玲玲回校找资料时还特意进去看过,里面的店主小哥哥超级帅。 最后,她们成功地脱离最初的话题十万八千里。一千六百多条的信息量让林悦望而却步,直接息屏充电去了。 凌晨三点,林悦沉睡在梦乡里,寂静地四周,林悦平稳的一呼一吸里,慢慢地夹杂起了另一个呼吸声。 “呼……噜!……” 林悦皱着眉头,在梦中翻了个身。耳边的鼾声依旧保持着有节奏,每隔三秒,又是一声。 “呼……噜!……” 林悦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睛。 “呼……噜!……” 这一次声音清晰无比在她耳边响起。瞬间,林悦全身的汗毛都警觉的树立了起来!!! 万籁寂静的夜半三更,许久无人居住的老屋里,居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林悦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被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倾耳侧听。呼噜声仍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起一伏,固执的萦绕在林悦的耳畔。 不是错觉! 林悦咬了咬牙,在黑暗中慢慢地、一点点坐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周围的黑暗。 可是,冬天的深山里月色沉寂星光暗淡,农村的夜色原本就比城市深,窗外照进来的那一点微弱的荧光,只能让她隐约看到屋子里的一点家具的轮廓,根本就看不穿这一片迷雾般的暗夜。 “呼……噜!……” “呼……噜!……” “呼……噜!……” 耳边的声音像是也在这一片漆黑中放大了,一声声犹如就响在耳畔,震得林悦有些头晕目眩。 冷汗,慢慢从林悦的额角滴落。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咬住了舌尖,刺痛让她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一刻,林悦猛地伸出手,按向床头的电灯开关。 “啪!”地一声响起,房间里一片明亮。 林悦缓缓环视了一圈,简陋的房间里只有衣柜和床头柜,一眼望去,什么异常都没有。 而呼噜声锲而不舍,循环播放一般固执在房间里反复回荡。 林悦咬住下唇,闭了闭眼睛,凝神倾听了一会儿。 这声音,似乎是从阳台上传出来的? 她鼓起了勇气,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为了避免发出声音,她连拖鞋都不敢穿,光着脚丫悄无声息的下了楼,摸进厨房找出了以前爷爷砍大骨头用的剁骨刀,再偷偷摸摸地回了卧室。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林悦却生生走出了鬼鬼祟祟的步伐! 卧室的呼噜声还在响! 站在阳台门口,林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阳台门。 一股湿冷的寒风扑面而来,林悦打了一个寒颤,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她咬牙走过阳台,拉开杂物房的门。 果然,呼噜声如此清晰,节奏依旧稳定。 王八蛋! 此时,林悦已经确定,有人躲进了自己家。她心里恶狠狠地想着:我非得给他来上一刀! “啪” 林悦一手按亮了杂物房的灯,一手扬起了手中的剁骨刀,同时嘴里喝了一声:“是谁躲在里面?给我出来!”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直响着的鼾声突然消失了,杂物房一刹那变得里悄无声息。 林悦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对面的墙角左侧整齐的堆着五个麻布袋,里面装的都是爷爷奶奶留下的衣物。麻布袋上方是一个木制的架子,上面放了一些老人舍不得扔一直保留着的老物件。右侧的地上堆着的三个袋子里,放的都是父亲当年留的一些东西。上面的架子摆的是林悦从小到大穿过的一些衣服。 东西都叠的整整齐齐,一眼看过去,完全藏不下一个人! 林悦迷惑地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虑。 “难道我幻听了?” 作为一个生在新世纪,坚定科学论的现代大学生,而且还是医学生,林悦表示,这个世界绝对不可能有鬼! 她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又仔细地看了一眼房间,再次确定真的没有人。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林悦正要转身关灯,眼角的余光却依稀看到,她的衣服架子上,第二层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林悦迅速回头,紧紧的盯着那个地方,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个地方最上面放了一件她三年前的羽绒服,不是按她收纳的习惯摆放平整的,而是微微地鼓起了小小的一团。 第4章 捡了只鸟 羽绒服下面,像是藏着什么活物,仔细盯着,才能看到幅度极轻的起伏。 这么小的体积,能是什么东西? 这看起来,大概也就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耗子吧? 可是,耗子会躲在她家杂物房的衣服里打着呼噜,睡大觉吗? 林悦不敢放松警惕,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剁骨刀,慢慢地踱了过去。在架子前站定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掀开了那件衣服。 一双小小的,乌溜溜的眼睛,对上了林悦的视线。 这一刻,林悦感受到,眼睛的主人似乎有很多情绪。 惊慌,迷茫,懊恼,甚至还有一丝羞涩? 这乌漆嘛黑的鸟,看起来也就和林悦的拳头差不多大小,是乌鸦吗?我居然在一只乌鸦的眼睛里看见了这么多种情绪? 林悦呆住了,一人一鸟四目相对,林悦脑海里冒出好几个大大的问号。 “哪来的乌鸦?居然还会打呼噜?” 林悦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然后,她清楚的看到乌鸦的眼神变了,不敢置信和恼羞成怒的情绪飞快地从它眼底一闪而过。 “你才是乌鸦!你全家都是乌鸦!爷打呼噜怎么了?小丫头没见识!” 乌鸦嘴一张,林悦听到了一个略带着沙哑地嚣张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刚过变声期的不良少年。 “我去!”这刺激,林悦脱口而出。 “会说话的鸟?不是乌鸦,难道是鹦鹉?” 她不确定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问道:“世上有这么黑还这么丑的鹦鹉吗?” 乌鸦?鹦鹉?到底这鸟什么品种,林悦看不出来,但是林悦看出来,眼前这家伙生气了。 它站起来扇了扇翅膀,直接飞到了林悦的眼前,嘴里骂骂咧咧地:“你竟然说大爷我丑,小丫头,爷今天非得给你一个教训!” 林悦眼见黑乎乎的一团,扑向了自己的面门。这一刻她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猛地就往后退了一大步,下意识扬起了手。 乌鸦刚飞到她面前,就见林悦手起刀落…… “哐当”一声,林悦虎口一麻,明明刀落在了乌鸦的身上上,她却觉得自己砍到了一块石头。 “扑通”一声,地上扬起了一小片灰尘。 乌鸦砸落在地上,勉强扑了一下翅膀,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呃!林悦呆了呆。 幸好,地上的乌鸦身体上还有小小的起伏,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林悦松了一口气。 刚才是本能反应,她真忘了手里还有把刀。讲真的,她可不想谋杀鸟命。幸好,这家伙没什么事。 可这到底是什么鸟啊?明明一板砖就拍晕的渣渣,居然连剁骨刀都砍不进去? 不过,这家伙应该也没什么威胁吧?毕竟,战斗力不太行的样子。 折腾了这么久,林悦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懈下来,顿时就感觉到从脚底传过来一阵刺骨的冷意。 她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都快要冻僵了! 想了想,林悦还是伸手捡起了地上的乌鸦,顺便带上了它刚才睡过的那件羽绒服。 进了房间,林悦将乌鸦用衣服随意的包了包,顺手就扔到门后的角落里。 这只鸟不管是什么品种,应该都是很稀有的,真要被冻死了,那就造孽啦! 等林悦把刀放回灶屋再钻进被子里时,她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快要冻结了。 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了许久,林悦终于觉得身体再次慢慢热了起来,她闭着眼睛,渐渐地再次沉入了梦乡。 …… 上午,十点多钟。 啪!砰!砰! 连续三声,将睡梦中的林悦惊醒。 她迷蒙的睁开眼睛,呆了一瞬,猛然想起来昨晚那只奇怪的乌鸦。 她看向屋角,地上只有一件被蹂躏的乱七八糟的羽绒服。 林悦迅速地翻身而起,穿好衣服,走到外面的书房,眼前只见一副七零八落的混乱场景。 昨天她放在书桌上的背包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书和笔记本掉落一地。包里放着的一盒点心两袋方便面都在打开在了桌子上,点心盒里已经只剩下点心渣,方便面更是两包都被啄的七零八碎。 原本整齐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也狼狈地倒在地上,而那只该死的乌鸦正踩在椅背上。 见林悦出来,乌鸦飞到了书桌上,瞪着一双小眼睛,嫌弃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啄桌子上已经稀碎的方便面,边吃边吐槽。 “这什么东西?可难吃死爷了!又干又没有味道。” 难吃你还吃的这么欢实啊? 林悦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深呼吸了好几次,心底努力安慰自己:不能和一只鸟计较! 她看着乌鸦,慎重的警告:“我不管你是什么鸟,总而言之,昨天晚上是不想看你冻死才把你弄进屋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乌鸦歪了歪头,嘴一张就透着一股子渣味。 “我呸!小娘皮,大爷我是你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吗?” 林悦听他这流里流气地语气,实在是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把扑了过去。 乌鸦见势不好,飞快的展翅就想跑,说时迟那时快,林悦伸手一扯,正好拉住了乌鸦的尾巴,狠狠地往下一揪…… “嗷……”一声惨叫,震得屋子都仿佛抖了抖。 林悦一手掐住乌鸦的脖子,另一只手松开一看。 很好! “一根鸟毛都没掉,你嚎什么嚎?” “松手!小娘皮,给大爷松手!” 乌鸦翻着白眼,明明被掐着脖子,惨叫的同时还不忘拉仇恨。 “就你那点挠痒痒的力气,爷的毛你拔不下来!” “是吗?” 林悦都给气笑了,一手把这家伙按在书桌上,一手伸到乌鸦身上一顿猛扯。 “嗷……呜呜!小娘皮放开大爷!!松手!再不松手,大爷就楞死你了!小娘皮,你想找死吗?我圈圈叉叉@#¥%…&*()……” 一连串的长骂从乌鸦嘴里啪啦啪啦的吐出来,气得林悦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手掐脖子一手拼命地拔毛。 乌鸦明明翻着白眼,痛得全身都在打摆子,却仍然顽强地、有气无力地在骂着。 十多分钟后,林悦精疲力尽地坐在椅子上喘气,桌子上乌鸦看起来也是奄奄一息。 “小娘皮……”乌鸦抖着身子,同样喘着大气:“爷……是心软,不然……分分钟让……你化成……灰灰。” 林悦不屑地撇了撇嘴,就你这渣战斗力?少吹啦! 不过,这乌鸦倒真是奇怪。 林悦十分确定,后来自己是真的用了全部的力气掐着乌鸦在拔毛的。她从小就是农村里长大的,在爷爷去世之前,寒暑假还经常帮着爷爷下田种地。可以说,许多男生的力气还比不上她。 可即使她用尽全力,这家伙除了叫声听着惨绝人寰以外,真的鸟毛都没掉半根。 “你,到底是乌鸦和鹦鹉的混血儿?还是什么鸟的变异怪物?” 林悦喘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随口问它。 可她的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红光忽然从乌鸦的身体上闪起,这一刻林悦清晰地看到了乌鸦眼底的屈辱和愤怒。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妖艳夺目的鲜红火光包裹住了乌鸦。 “啊!” 林悦万万没想到,这乌鸦居然能冒出火来! 她大吃一惊猛地站了起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身体下意识的后退,却被地上椅子绊倒,一屁股狠狠地跌坐在椅子腿上,又砸像了水泥地面。 “嘶…”林悦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桌子上的乌鸦冷漠地目光锁定了林悦,它慢慢地站起了身子。 炽热的感觉铺面而来,眼前的火焰似乎顷刻就能将林悦烧焦。 这一刻,林悦感觉到了臀部传来的剧痛,也感觉到了面对死亡的阴影。 第5章 凤凰大爷 林悦震惊的眼神里写满了惶恐,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眸,眼角缓缓淌下了不知道是因为生理疼痛还是因为恐惧而滑落的泪水。 乌鸦静静地看着泪珠从林悦脸颊上慢慢滑落,他似乎怔了一下,眼底的怒火慢慢平静下来,身上的火光也开始一点点暗淡。 “我没有变异!也不是怪物!”乌鸦看着林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神兽凤凰!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凤凰!” 这一句宣告本应该庄严慎重,可林悦却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悲哀。 为什么?林悦想不明白。 不是独一无二的凤凰吗?为什么他却说的这么沉痛呢? 周围的火焰又一点一点收缩进了他的体内,再然后,乌鸦一头从桌子上栽了下来。 “啪!”地一声。 林悦又一次看着这家伙摔了个脸着地,再度晕了过去。 原来,他真的分分钟能让自己化成灰灰。原来,他不但会说话,还能喷火。 难道,他真的是凤凰?! 可是,这不科学呀?! 凤凰这东西,不是应该只存在于传说中,神话故事里才有的吗?为什么她居然见到了一只活生生的? 难怪,这家伙一开口就跟个二大爷似的,拽的二五八万。 凤凰啊!传说中的凤凰,不死之身的凤凰!这位大爷的出现,颠覆了林悦过去二十一年所受的无神论教育,她简直开始怀疑人生。 啊!好想马上拿出手机拍个照,告诉盘丝洞里那群假蜘蛛精们,姐今天假妖精碰上真神兽,差一丢丢就被口水给吐死了! 不过,这家伙,一身毛黑黝黝的还黯淡无光,怎么看它都跟传说中凤凰的形象挂不上号啊? 林悦心底的小人匍匐着,瑟瑟发抖,在林悦的脑海里疯狂嘶吼。 “行了吧,林悦,管他是凤凰还是家雀,总之你就是惹不起啊!这家伙,皮厚到刀都砍不进,还能收放自如的玩火,你一个平凡的,普通的弱女子,怎么就莫名其妙招来了这么个大爷?” 这大爷,应该,可能,大概,是不想烧烤活人玩吧?要不然,刚才她的小命应该就保不住了。 可是,这种能随心所欲把烈火喷玩着的鸟大爷,就算他没兴趣杀人,小女子也怕呀! 万一哪天他想试试在活人身上玩个烧烤呢? 惹不起的“鸟大爷”依旧脸着地,趴在地上睡的深沉。 林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脑子里纷纷扰扰,各种想法转来转去,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知道,等这位爷醒了,我好好忽悠忽悠他,能不能让他换别的地方祸害去?” 林悦就这么坐在地上,傻乎乎地看着这个自称凤凰的家伙,满脑子天马行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的肚子里,一阵咕咕声突然响起。 好饿!林悦这才回过神,从口袋摸出手机一看,居然中午一点半了。 眼见着鸟大爷还是昏迷中,半点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揉着肚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想了想,还是用昨晚那件羽绒服把鸟大爷给包了起来,拎着下了楼。 行李袋里还有几包没被凤凰大爷糟蹋的方便面,在家里什么食物都还没来得及去买的情况下,这几包方便面成了她目前唯一的口粮。 林悦从行李袋里翻出一包红烧牛肉味的,想了想,又多拿出了一包。看刚才鸟大爷啃干面都啄的不亦乐呼的样子,万一,他对煮熟的方便面更感兴趣呢? 哪怕林悦心里再恨不得立马送鸟大爷离开,一顿散伙方便面,她还是请得起的。 将手里的包着鸟大爷的羽绒服放到灶屋的碗柜上。林悦拔开灶膛的余炭,加柴烧火,架锅烧水,趁着烧水的功夫快速地洗漱完毕,正好赶回来水开了,赶紧煮面放调味包。 闻着香味,咽了一下口水,饿急了的林悦将锅连着煮熟的面条一起端开放到一边,再把烧水的大锅架上灶。 转头,她正要去碗柜里拿碗筷出来,就见鸟大爷吸了吸鼻子,慢慢睁开了眼睛的同时,林悦分明看到鸟大爷咽了好几下口水。 看来,这位爷也饿了。 “什么东西?真香。” 四目相对,鸟大爷仿佛全然忘记了昏迷前的恩怨纠葛,视线只在林悦脸上停了一瞬,就迫不及待地探着脑袋朝锅里看去。 林悦的脸皮抖了抖,不自在地挤出一抹假笑。 “我煮了面,一起吗?” 鸟大爷斜撇了她一眼,开口仍旧是一股熟悉的渣味。 “小娘皮可真没眼力见儿,这还用问么?还不赶紧麻溜滴给爷端上来?” 林悦暗自咬牙,心底骂着“王八蛋”,手上却动得飞快,拿出碗筷从锅里挑出一半的面条,又加了两大勺面汤,端到碗柜上放在了他旁边。 鸟大爷站起身子,迫不及待一口啄向面条。 “嘶,烫死爷了。” 他叼着面条,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却舍不得吐。叼在嘴里等了一会儿,才整根吸进嘴里嚼了两下,顿时眼前一亮。 “这玩意好吃,大爷喜欢。” 林悦见他吃的欢实,自己也盛出了剩下的面条,坐在了灶边的木凳子上,一口一口填饱自己的五脏庙。 鸟大爷埋头苦干,直接将一碗面吃的连汤都一滴不剩后,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躺回羽绒服上,居然还用人性化的用翅膀揉了揉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 “嗝……呃!小娘皮,你手艺不错,大爷我挺满意的,以后就赏你一个伺候爷的殊荣吧!” 伺候你妹! 正将碗筷收拾进锅里拿去洗的林悦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可碍于刚才的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画面太有威慑力,眼前这自称凤凰的鸟大爷来路不明,她只能强行压住了心头的愤慨,假惺惺笑道:“您看看,小女子这家徒四壁的穷样,再看我这平凡普通的长相。您不觉得,我实在配不上您这独一无二的凤凰的身份吗?” 其实,林悦长的并不普通。相反,她杏眸明亮,睫毛幽长,高高的鼻梁丰润的红唇,皮肤也白皙细腻,可以说是十分漂亮。 不过,林悦想,这就是只鸟,哪怕他真的是凤凰,也还只是一只鸟类。他又能有什么审美能力去欣赏人类的美丑呢? 大家都不是一个种族好吧! 可惜,凤凰大爷并不吃她这一套,只是用嘲讽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便傲然地昂起了头,神态间颇有些睥睨天下的意味。 “小娘皮还挺有自知之明!不过,虽然你确实不配伺候爷,但爷今天心情好,看在你给爷做了好吃的份上,爷就赏你一个丫环的身份吧!你记得,以后可要对爷感恩戴德,尽心尽力,好好的伺候。” 我可尽你二大爷的裤衩子,哪来的二货搁这装叉呢! 林悦确定了,这只破鸟根本就没见过世面。 方便面都能当美食的二货土包子,他是从刚哪个深山老林子里钻出来的吗? 怎么就偏偏跑我家来睡觉,还正好被我这个倒霉蛋给遇上了呢! 林悦张了张嘴,正打算给这家伙来一顿超级大忽悠,最好是达到能让他自觉得立刻马上原地滚蛋的那种效果。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夹杂着几分透着慌张的呼叫:“悦悦姐,悦悦姐,快开门。” 林悦一听,不好!这是二虎子的声音,这是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再跟眼前这破鸟掰扯,林悦飞快地跑了出去。 刚打开门,二虎子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悦悦姐,小石头,小石头他,他被一条很大,很大的蛇抓走了!” 第6章 石头出事 小石头出事了?很大的蛇? 语无伦次的话,让林悦一头雾水。 二虎子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上沾了不少枯叶,手背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正潺潺的往外渗着血。 林悦将他牵到堂屋坐下,从爷爷房间拿出小药箱,摸了摸他的头,拿出碘酒给他消毒,柔声安慰他。 “小石头会没事的!二虎,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二虎子被林悦温柔的举止安抚住了情绪,他抽抽搭搭的哽咽着,断断续续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今天一大早,二虎子就叫上了小石头,两人去了村后的羽山上,想下个套子抓前天那只抢走了他们烤鸡的乌鸦。 可是,前天那个乌鸦是被烤鸡的香味引出来的,今天他们可没有诱饵。于是在山脚下的林子里瞎转悠了一圈的两人决定,先去弄一只山鸡烤熟了,再回前天那个地方四周去兜一圈。 二虎子笃定,这样做,一准能把那只乌鸦勾搭出来。 林悦听到这儿,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乌鸦,我了个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此时,那位爷正大摇大摆的蹲在她家碗柜里呢!只隔了一堵墙! 可是,这事,她不能和二虎子说啊。 里面那位爷可是听得懂的,知道了有两小屁孩一大早就满世界的想办法逮他。估计,鸟大爷这会儿正在隔壁灶屋的碗柜上气得跳脚呢! 林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摸了摸二虎子的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前天小石头运气好,那只山鸡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咬伤了一边翅膀,匍匐在林子里的草丛中飞不起来,才被眼尖的小石头捡去做成了烤鸡。 但是这大冬天的山里,不可能总有受伤的山鸡给他俩捡。 两个小家伙在山脚的矮林子里绕了好几大圈,兜兜转转了大半上午,鸡毛都没看见一根。 不甘心地二虎子拉着小石头,一路越爬越高,一直爬到了以前从来不敢爬上来的半山腰。 一路上除了发黄的草丛,凋零的落叶,枝桠交错的大树,偶尔裸露在土地表层的荒芜盘石以外,周边就没看到过别的活物。 小石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就算是冬天的大山,也不应该这么安静呀? 以前他们有时也会在大冬天里上山,捡捡掉落的枯枝松叶拿回家做柴火。一路过来总会有偶尔的一两只兔子山鸡之类在树林子里蹦跶,他们还见到过松鼠和猴子,更别提山里的各种鸟类了。 二虎子的爷爷曾经在家里念叨过,这几年,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也没有人上山打猎了,山里的动物越来越多。深山老林子里,应该还有野猪,狼这些猛兽。 三爷爷说过,他很小的时候,村里甚至还有人在山里碰到过老虎。 可现在,四下一片寂静,除了他和二虎子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脚步声,周围,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听到。 “虎子。”小石头拉着二虎子的衣服,两人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这山上有点不太对劲,我们回去吧?” 二虎子听他这么说,懵懂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疑惑的指向左前方不远处问到:“我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呀?咦?小石头,你看那边,那里是不是有一条路?” 小石头顺着二虎子指着的方向看去,枯萎发黄的半米高草丛中,果然依稀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痕迹。 这条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路上的草都和旁边的草丛一样高了,若不是冬天山里的野草枯萎,估计还发现不了这条路的痕迹。 二虎子不傻,问完小石头,他心里就立刻想到了这条路通向哪里。 传说中听闻过的那个废弃的煤矿,小石头他爸的葬身之地。 二虎子后悔的恨不得自己甩一个大耳掴子。 他拽了拽小石头的衣角:“我突然感觉是挺不对劲的。石头,我们赶紧回去吧。” 十来岁的农村娃娃,已经很懂事了。之前两人小,听着大人们的各种猛兽的吓唬,从来不敢上深山,只敢在山下的林子里玩耍挖笋子捡柴火,这还是两个小伙伴第一次爬这么高来到了半山腰。 眼前这条路,就是通往他爸出事的矿洞的路啊! 小石头呆呆地看着那条路,也想到了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有时想起爸爸,妈妈悲伤落泪的模样;想起村里,别的娃娃被父亲抱在怀里嬉笑逗弄的模样;想起家中的老照片上,爸爸一脸满足抱着几个月大的自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的模样。 小石头挣开了二虎子扯着自己衣角的手,一步一步往那边走去。 “小石头!”二虎子急了,一把上前用力拽住了他。“你去哪?” 小石头回过头,盯着二虎子的眼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要去那边看看。虎子,我爸埋在那里!” 村子里,二虎子和石头是年龄最接近的,也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最亲密的小伙伴。 这一刻,小石头从来没有过的坚定神情,让二虎子顿时说不出话来。 二虎子诺诺的张了张嘴,一句别去的话卡在喉头,只觉得心底慌乱无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憋得眼泪在眼底打转。 二虎子这副样子让小石头心头一软,他放缓了语气,沉声说到:“虎子,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我妈说他被埋在了矿洞里面,再也出不来了,他死了都找不着尸体。你不知道,我其实多羡慕你和村里其他孩子,你们有爸爸,每年过年回来都会给你们买好多好吃的,新衣服和玩具。可我,只能看着你们和爸爸亲热,甚至不敢跟我妈说我也想要一个玩具。因为,我妈会把自己关在屋里哭整整一夜……” 小石头哽咽了,说到最后,他使劲地咬住了嘴唇,泪水滚滚而下。这一刻,他忘记了山上的不对劲,什么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二虎子呆住了。他冲口而出说道:“小石头,你别哭了。我,我陪你上去。” 小石头含着泪笑了。 “二虎,你放心吧。我不是要进去,我就想在门口看一眼。我爸他被埋在里面,那么多大人都没找着,我们两个也不可能挖得出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再次哽咽起来。 “我只是想去门口看一眼,我爸埋着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也给他看看我,我…我都长这么大了。” 二虎子沉默了,他用力拉住了小石头的手,两个小伙伴紧紧地手牵着手,朝着通往废弃矿洞的小路走去。 羽山废矿就在半山腰上面一点,小路走进去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平日里从山脚下爬上来也就是七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当初矿洞还没废弃的时候,周边村子里不少中青年人都在矿上做工。 两个小家伙一路拨开草丛,大步前行,很快就看到了废矿那黑黝黝的洞口。 二虎子跟着小石头走到离洞口大约十来米的地方,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小石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洞里,虽然什么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眼眶还是慢慢的红了。 二虎子同样聚精会神,却不是看向洞里,而是看着洞口处一处大约半米来宽的痕迹,眉头慢慢地聚拢在一起。 这条痕迹看起来很新,边上翻飞的泥土还带着湿润,二虎子眼尖的看见一处凹陷的泥土上,有一片约摸拳头大小的银色鳞片。 这像是……有什么长着鳞片的野兽,从洞里爬出来过? 第7章 有蛇为妖 二虎子想到此处,心头猛得一跳,拽住小石头就往回拖。 “小石头,我们赶紧走。这里真的不对劲,我觉得有危险!” 小石头正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不能自拔,猛然被二虎子这么冒失地大力一拉,顿时一个踉跄半跌在了地上。 “怎么了?”小石头脸上还挂着泪水,看向二虎子问道。 二虎子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话,却看见小石头忽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地看向他的身后。 二虎子悚然回头,只见身后的草丛里,缓缓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头颅。 这是……羽山里最常见的银环蛇? 可眼前这条蛇足足有半米多粗,漆黑的身子上缠绕着一圈圈银色的环纹,蜿蜒着盘踞在茂盛的草丛中,根本看不见它到底有多长。 二虎子只见到一条高高举起的蛇尾,扬起了一阵阴寒湿冷的山风,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他头皮一麻,身体本能的蹲下往地上一滚,右手顺势抓住了小石头的衣角,用力一拉,想扯着小石头一起从地上滚开,脱离蛇尾的席卷。 可小石头显然是完全吓傻了,他目光呆滞的坐在原地,仅仅晃了一下身子,便被巨蛇的蛇尾卷住了。 “小石头!” 二虎子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他使劲地拽住了小石头的衣角,想把小石头从蛇尾中拖出来。 小石头也瞬间清醒过来,开始挣扎着拼命地用力,想挣脱蛇尾的束缚。 可是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又哪里是这么大一条蛇的对手? “滋啦”一声,小石头的衣角裂开了。 正用尽全力想救出小石头的二虎子猝不及防,被后坐力一冲,直接在山坡上滚出六七米外。 巨蛇瞪着冰冷的眸子,阴森的视线朝着二虎子扫了一眼,旋即卷着挣扎不停的小石头,扭身向矿洞内爬去。 二虎子吓得两眼发黑面色如土,牙关上下颤抖着,却全身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巨蛇拖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消失在矿洞的深邃的黑暗里,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山,第一时间就到了离羽山最近的林悦家。 听完二虎子的诉说,林悦也是心头大急。 如果换作以前,林悦未必会相信羽山上真有半米多粗的巨蛇。 可是,她想起了正趴在自家碗柜里的那只该死的鸟。不用问,叼走二虎子和小石头的烤鸡的,一定就是这家伙了。 能说话会喷火,自称凤凰的怪鸟都出现在她家了,那山上有一条巨蛇出没还能算稀奇事吗? 更何况,看二虎子这样子,绝不是在说谎! 林悦心底迅速地做下了决定。 “二虎,我先上山去看看情况。你快去村子里找你爷爷,告诉他山上有巨蛇拖走了小石头,让你爷赶快打电话报警,等警察到了再一起上山。” 二虎子有些迟疑。 “悦悦姐,你也等我们一起吧。” 林悦摸摸他的头,解释道:“那条蛇刚拖走了小石头,应该不会再出来的。要不然,你也没这么容易跑下山了。我只是先上山去看看,放心啊,没事的。” 二虎子毕竟只是孩子,轻易就被她说服了。点了点头,他转头拔腿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林悦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这事可先别让小石头他妈知道了。” “好!”二虎子大声答应着,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悦飞快地跑到爷爷奶奶的房间,翻出一支电筒试了一下,还能用。 她抓起电筒,扭头冲进灶屋,一把抄起灶台上的剁骨刀,扭头看向了碗柜里的凤凰大爷。 死凤凰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此时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躺在羽绒服上,居然还架起了一条二郎腿,摆出了一副傲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见林悦看他,他立刻把头一扭,冷哼了一声。 “想求大爷啊?没门!爷可不……” 话没说完,他眼角的余光只见一道黑影袭来,已经被一把拎了起来。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凤凰大爷又发出了一声惨叫,痛骂出声:“啊!小娘皮,你个死丫头,居然又掐爷脖子?爷告诉你,等会儿山上那蛇妖要是把你给吃了,大爷我绝对不会救你的!” 林悦虽然对着二虎子时显得平静,可听完了事情经过,她心里也是焦灼如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顾得上害怕这只破鸟? 脑子一热,她也没在意这鸟在叫什么,直接逮着他就出了屋子,门都顾不上锁,飞快地朝山上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恶狠狠地冲手中的鸟大爷吼到:“死鸟,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从小孩嘴里抢烤鸡,二虎子和小石头又怎么会上山去抓你?要不是为了抓你,他们又怎么会跑到废矿那边?小石头又怎么会被大蛇给卷走了?” 鸟大爷心虚的转了一下眼珠,梗着脖子吼回去。 “你敢叫大爷是死鸟?爷可是凤凰,凤凰!爷有名字,爷叫墨翎!” 声音到底是低了几分。 林悦心里也不想和这位大爷交恶,毕竟等会儿可还指望着他帮忙救出小石头。 此时听它这语气,已然没了之前那种跋扈的气势,于是一边跑一边放软了语气哄它。 “行了,墨翎。你既然是神兽凤凰,想来也不想看见一条人命因你而死吧?小石头是个可怜孩子,他爸在他不到一岁时就死在了山上的矿洞里。要不是因为你抢小孩的食物,他和二虎子也不会上山,更不会去矿洞那边。” “所以,这件事完全就是你惹起来的,你必须帮我去救小石头!” 墨翎沉默下来。 林悦也不管他,一鼓作气的跑到了半山腰。 直到看见二虎子说的那条隐藏在枯草丛中的岔路,她这才缓下了脚步,大口的喘息着,朝小路的方向走去,同时慢慢地平复一下急促的心跳。 到了这里,墨翎终于喊了她一句。 “喂,臭丫头。洞里那家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蛇。” 林悦心底咯噔一下,这才想起,他刚才似乎说了一句蛇妖? 林悦顿住脚步,将他提到了自己眼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问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翎似乎更心虚了,眼珠子飞快的转了两下,支支吾吾的说:“那蛇开了灵智虽然只有十年,但是它吞服了一株成熟的琉璃仙草,所以他现在应该已经有百年左右的修为了。” 他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林悦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这家伙和那,蛇妖?莫非有什么牵扯? 想到鸟大爷除了喷火以外,那渣渣一般的战斗力,林悦皱起了眉,不太确定的猜测:“简单明白的说,你是不是打不过它?” 墨翎顿时怒了,大声吼她,“小娘皮,你放p,爷可是凤凰!” 林悦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墨翎撇开了视线,东张西望了好几下,闷声憋出了一句:“你放心吧,小石头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 “嗯?暂时?”林悦蹙眉。 “那蛇妖,抓了小石头是要干嘛?它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墨翎惊讶的看了林悦一眼。 他踌躇了许久,在林悦即将耐心耗尽准备豁出去再给他拔一顿毛之前,终于半遮半掩,有所保留的说了一些事出来。 琉璃草,是凤凰一族独有的仙草。 它百年生长,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每三百年,成熟一次。 这种仙草的属性颇为霸道,只有极少一部分兽族可以吸收其中的强大灵力。 而凤凰一族,因为天生具有的涅盘火也同样暴烈,所以对琉璃草格外钟爱。 在羽山的地底深处那块封印了墨翎九百年的结界之地里,就有琉璃仙草生长其中。 第8章 琉璃仙草 十年前,正是琉璃草成熟的那段日子。 一条被矿锄挖伤了的银环蛇,拖着残破的半截身子,不知怎么地正巧爬到了结界处种着琉璃草的地方。 这条蛇身上的血蜿蜒落在结界上,竟导致了沾血处有了些许的松动。 琉璃草成熟的清香扑面而来,巨大的诱惑让这条蛇拼着鲜血淋漓也不顾一切地钻进了结界,吞服了一株琉璃草。 琉璃仙草,它虽然能增加兽类修为,除了神兽之外,却极少有普通的动物能承受住它激烈的灵力冲刷。 吞下琉璃草的银环蛇痛苦不堪,身体一瞬间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可以说,普通的动物想在琉璃草的霸道灵力冲刷下活下来的,根本就是不可能! 这条蛇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身体四处乱撞,一点点的变大,却始终没有死去。 也不知它苟延残喘了多久,在漫长的折磨中,它居然从一条四五十厘米长的小蛇,长成了一条足有半米粗,十七八米长的巨蛇。 它的尾巴在撕裂的痛楚中四下乱甩,鲜血四下飞溅,引得结界处一片震颤,整个羽山也开始了地动山摇。 沉睡在结界里被封印了九百年的墨翎就这样被惊醒了过来,他惊讶地发现,封印了自己九百年的结界居然松动了。 墨翎发现了结界的松动后,对自由的强烈渴望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头就撞向了结界。 可这结界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困住他,又怎会让他轻易脱困? 墨翎想尽办法,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结界里逃脱。 灵力彻底枯竭的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逃出来后,直接在山中找了一处灵气略为浓郁一些的地方,草草用最后的力气给自己施了一个简单的保护罩术法,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直到三天前,墨翎体内一直在自己循环吸收储存的灵力,终于足够支撑着他醒过来。 说到这儿,墨翎委屈的抱怨道:“你们红尘界的灵力太稀薄了!我睡了十年,体内的灵力才只够勉强醒过来。” 听完墨翎的话,林悦脑子里百转千回闪过了无数念头。 这家伙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里?这定然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林悦心中隐约有些猜测,却知道不能问,问他可能就会像昨天那样说翻脸就翻脸。 十年前,在矿洞里受伤的银环蛇无意中逃到墨翎被封印的地方,闯入结界吞食了琉璃仙草后发生蜕变,挣扎撞击中导致结界震荡,让羽山矿洞突发了坍塌,一大批工人受伤,小石头的父亲失踪(后来被定性为死亡)。 矿洞被封原因是因为过度开采导致的地质环境失稳,其实,这根本就是那条蛇蜕变中造成的。 林悦沉吟了一会,问道:“那条蛇,不是什么普通的银环蛇吧?” “那条蛇的祖上,应该是神兽。它身体里,出现了血脉返祖的现象。正常说,神兽的血脉传承只会一代比一代稀薄,但也会有一部分后代,继承了十分强大的祖血。不过,红尘界灵力稀薄,可能十万年才偶有一例。” 林悦有些无语。 这是什么运气?十万年都难得碰见的一个,怎么就被她撞上了? 可是,小石头必须要救呀! 绝不能任由那条蛇害死了他爸,又祸害了小石头! “你之前说,那蛇妖暂时不会杀死小石头,为什么?” 墨翎老实回答:“它如果是要找食物,当时就会把那小孩儿吞到肚子里了。二虎子不是说它拖着那个石头进矿洞了吗?它应该是尝到了琉璃草的甜头,想用小孩儿来放血再破结界呢。那蠢蛇根本就不知道,把那小孩子的血放干了都没用。” 放血? 林悦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墨翎:“应该要神兽血才有用吧?” 墨翎点点头,迎着林悦审视的目光,他感觉有点脊背发凉,连忙说道:“除了凤凰血。”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林悦左手上还一直拎着的剁骨刀,求生欲极强的再次补充了一句:“你手里的这把破铜烂铁,对我这种天生神兽也是没用的。” 林悦倒是信了他这句话。 毕竟,凤凰血要是有用,墨翎这倒霉孩子也不会被封在结界里九百年。 至于剁骨刀,嗯,效果昨晚她已经试过了。 看来,要救小石头,只能从眼前这家伙身上想办法了。 “墨翎,你现在,是不是根本就不是那巨蛇的对手?” 墨翎听到这话,顿时瞪起了眼睛,一脸的不服气。 “呸!爷可是凤凰,是神兽!那条蛇不过是一条血脉都不知道混淆了多少代了的小爬虫而已。想当年,这种废物,大爷我一口可以喷死一群!……” 林悦一个弹指敲在了他的脑门上,打断了他的追忆峥嵘往昔。 “别忘了你被封在这儿都九百年了!我问的是现在!” 墨翎噎住了。 他愤愤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奈何林悦拎着它的脖子将它提的紧紧地,他根本就飞不起来,只能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再一次后悔当时只想着出结界,都没顺手弄几棵琉璃草出来。 否则,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灵力枯竭,狼狈的连一条百来年的小蛇都搞不定。 “如果能吃到琉璃草,我也可以弄死它。” 琉璃草?林悦楞了一下。 对了,刚才墨翎说过,蛇妖还想要破结界。 “封印你的结界里还有琉璃草?不是只有一株?” 墨翎翻了个白眼。 “谁告诉你只有一株了?当年,要不是……” 墨翎结巴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恼意,没好气的接着说到:“里面有一大片呢,完全成熟了的应该也有好几株。” 林悦在心底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多琉璃仙草,听名字这也不是什么大白菜啊,居然能有一大片跟墨翎这倒霉孩子一起被封印在结界里,布下这个结界的人好大的手笔。 等等,不对! 看墨翎这恼羞成怒的样子,莫非……那琉璃仙草,是捕凤凰的诱饵? 林悦有点想问,却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位爷她现在惹不起,还得去救小石头呢。 她拎紧了墨翎,继续朝矿洞的方向走去。 “走吧,我们去结界那儿。那蛇既然要放血破结界,小石头应该也在结界附近吧?” “小娘皮,你是想去找死吗?你可不是那蛇妖的对手。”墨翎有点慌。 不是说凡人都自私惜命的吗? 怎么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眼前这明明瞧着挺聪明的小丫头,还傻乎乎的上赶着去送死呢? 林悦脚步不停,已经走到了矿洞入口处。 她冲着墨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是还有你吗?你去找他拼个命,我趁机带小石头跑路,你觉得这办法怎么样?” 墨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骂道:“我可去你的吧!不是,敢情你是指望大爷我去给你拼命呀?” 林悦停在矿洞门口,听到墨翎这话,她索性松开了一直拎着墨翎的手,直接将他扔在了地上。 墨翎猝不及防,摔了个嘴啃泥,火冒三丈的扑腾着翅膀就要开骂,林悦却抢先打断了他。 “行了,别装啦。你要是不想去,早在上山前就跑了,又何必跟我说这么多呢?我想,你其实比那条蛇更需要琉璃仙草,更想打开结界的吧?” 墨翎噎住了! 他这幅样子勉强下山,确实就是想找机会看能不能再进去结界,弄一株琉璃仙草恢复些灵力的。 只不过,他才下山就被烤鸡的香味吸引,不由自主的做了回土匪。然后又因为体内根本没有灵力使用术法,不得不躲在林悦家无人的老屋里,找了件衣服取暖。 结果,就被这小娘皮给逮着了! 第9章 追寻妖踪 既然已经被看穿,墨翎索性也认了。 “我是想去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给那蛇放点血,好弄开结界进去搞几株琉璃仙草出来。可是,小丫头,你进去真是送死。” 林悦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这刀,能不能剁开蛇妖的皮?” 墨翎诚实的回答她:“能。百来年修为的小蛇,离刀枪不入的境界还早着呢。” 林悦接着问它:“那你们俩若是打起来,它会先杀了我还是先对付你?” 从出生开始打架,打到三百岁被封印的墨翎毫不犹豫的说道:“那肯定是先和我打啊。解决了最大的对手,剩下你这种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一指头就摁死一片好吧?” 林悦笑了。 “所以啊!你反正也要去找那条蛇放血破结界的不是吗?我之前说的,你负责跟他拼命,我就负责带着小石头逃命,绝不连累你。这不是没错吗?” 墨翎眼神呆滞了。 好像,似乎,这样说确实没毛病啊? 可为什么,它心里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悦笑了笑,拧开了手中电筒的开关,照了一下矿洞。里面实在太黑了,电筒的可见度大概只有五六米远,不过,照路是勉强足够了。 不管怎么说,先找到蛇妖和小石头的踪迹吧。 林悦相信,墨翎一定会想办法弄伤那条蛇放血进结界的。他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兽,难不成还会跟自己这个凡人组团进去送死吗? 自己只需要跟上去,找机会将小石头救出来就行啦。 林悦扭头,问墨翎:“走吧,还是我拎着你吗?” “呸!”墨翎唾了她一口,扇起翅膀,迅速飞进了林悦穿着的棉服后面的帽子里,从林悦身后将头探出来搁在了林悦的肩膀上。 “我就待在这就行了。” 黑暗中,林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破鸟,敢情是早就踩好点的? 幸好这家伙大概是饿了九百年,严重的营养不良,又黑又丑就不提了,体积也就跟只鸳鸯差不多大,可能也就两三斤的重量。要是再沉一些,林悦还真得担心自己这件几十块的便宜衣服,帽子会兜不住这鸟被扯破了。 一人一鸟不再说话,林悦一步步往矿洞里走去。 这座矿洞废弃了十年,里面阴森而昏暗,偶尔还能看见当年遗弃下来的安全帽,推车,采矿工具这些,也都早就落满了灰尘腐败不堪了。 林悦在墨翎的指示下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后,眼前的路开始越来越窄,两边用来支撑矿洞主体的架子渐渐已经看不到了。 很快,前方就没有了路,只是电筒光线照着的尽头处,有一个大约八九十厘米宽一米二三左右高的不规则形状的洞口。 林悦眼尖的看到,洞口处,掉落了一只小孩的鞋子。 是小石头的! 林悦快步走了过去,捡起鞋子,发现鞋子周围的洞口处,还有几个小孩子的指印。 像是小石头被拖到这里时,拼命的用力挣扎了一番,使劲的抓着洞口不愿意被拖进去。 林悦一瞬间红了眼眶,忍不住担忧地问:“墨翎,你确定小石头真的没事吗?” 墨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哽咽,似乎也有些心软。 “结界每年只有一天削弱的时间,是今晚午夜十二点。这蛇在结界附近呆了十年,肯定也摸出了这个规律。今晚十二点前,它不会伤害那孩子的。” 林悦点点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五十分。 时间还很充裕! 她不再迟疑,弯腰爬进了洞里。一探头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腥臭味道。 肩膀上的墨翎也干呕了一声:“真臭啊!这个洞以前没有,它之前是从地底连着的缝隙里无意爬到结界那边的。这个洞应该是它蜕变成蛇妖后自己捣鼓出来的。” “嗯。”林悦认同了墨翎的话。因为爬了没多远,她就看见了地上有一些掉落的鳞片。 山洞里并没有爬太远,林悦感觉自己向下爬了大约五六里远,前面的空间又开始慢慢开阔起来。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黑暗的溶洞中。 林悦四下看了一下,这个溶洞十分大,根据时间和距离来推断,他们此时应该又回到了山脚下方的位置。 准确的说,就是羽山的地底下方。 墨翎从她的帽子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将翅膀往林悦出来的右后方一指。 “那边,有个洞可以下去。” 林悦顺着它指的方向,走了四五十分钟,才看到他说的洞。这个洞里面是一个差不多有五十度的斜坡,看起来十分陡峭,并且又窄又矮,圆圆的直径看起来也就是六七十厘米的大小。 这怎么爬?林悦看了看手中的剁骨刀,心里有了主意,果断的对墨翎说:“我只能滑下去,这把刀我拿着滑太危险了。我先把它扔下去,然后你下去把刀弄开,我再滑下来,可以吗?” 墨翎同意。 “行,你扔吧。我进去了等二十分钟你再下来。” 二十分钟后,一阵天旋地转,这种在一片黑暗中极速下滑的感觉,刺激到林悦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忍住没尖叫出声音。哪怕是用中长的棉衣下摆垫住了屁屁,林悦仍然感觉到了一丝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悦终于感觉自己掉落到了一片软绵绵的泥土上。 这是一个极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顶部悬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宝石还是什么的五彩石头,在电筒的照射下莹莹生辉,十分漂亮。旁边好像还有一条河,林悦隐约听见了细微的流水声。 到了这里,墨翎似乎也多了几分警惕。 他把剁骨刀还给林悦,再次蹲进了林悦的帽子里,轻声说:“再往下面走一段,就到了结界附近了,你把那个发光的东西收起来吧。” 林悦听话地关闭了电筒,放进了棉衣口袋里。 幸好,头顶四周的墙壁里,都散落的镶着那些五彩的石头,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荧光。借助着这些微弱的光芒,林悦勉强还是能看见一点路,不至于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小心翼翼的在黑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林悦感觉到墨翎悄悄的扯了扯她的衣领。 林悦立刻停住了脚步,她仔细地在黑暗中借着微弱的光线慢慢打量着。 终于,左前方十七八米处,有一道微亮的光芒闪了一下,林悦同时看见了一团盘踞在那里的巨大阴影。 是蛇妖! 林悦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剁骨刀。 怎么办?虽然来的路上,林悦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耸,不就是一条蛇吗? 可是真的看到如此巨大的一条蛇的这一刻,林悦顿时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对不起,第一次遇见开了灵智的蛇,请原谅我低估了您的战斗力!是墨翎那只凤凰的渣战力误导了我。 这么大一条蛇,要用什么姿势冲过去开剁?一尾巴我都挡不住啊! 林悦的帽子动了动,忽然一轻。 林悦的视野里,清楚的看到,小小的一只鸟落在了她手里的菜刀上,墨翎伸出啄子,叼住了她手里的剁骨刀。 林悦呆了一瞬,在墨翎的眼神示意下,松开了手。 只见墨翎叼着比他身子还大的一把刀,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动作诡异地踱着两条小短腿,用一种鬼鬼祟祟地步伐,缓慢地挪动起来。 第10章 置身险地 林悦瞠目结舌。 眼见墨翎已经走到了七八米外,距离那蛇妖不过十来米外,她终于反应过来,一咬牙,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 墨翎离蛇妖只有三米左右时,林悦紧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前面的蛇妖此刻仿佛也有所察觉,黑暗中亮起了两道森冷的碧绿荧光。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蛇妖抬头的瞬间,墨翎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同时身上一道红光冲天而起,他叼着那把砍骨刀,狠狠地砸到了巨蛇身上。 “呲……噗……” 沉闷的声音回荡在溶洞里。 一片红色火光中,那蛇抬头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后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蛇尾高举而起,狠狠甩向了墨翎。 “哐当”一声,原本还挂在蛇妖身躯上,死死叼着剁骨刀的墨翎被连鸟带刀狠狠地甩飞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撞上了空气中无形的结界后,又弹落到了地上,剁骨刀也跟着落在了墨翎身边不远处。 五六米外,一道半圆形的罩子显露出来,散发出了海水般碧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溶洞。 林悦清楚地看到,在撞上结界的时候,墨翎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身上的红光也暗淡到几乎消失。 而另一边的蛇妖也受伤了,锋利的剁骨刀直接在它的身体中部位置留下了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翻开的皮肉处,鲜血淋淋。 蛇妖发出了愤怒的嘶鸣声,高高地抬起了身子,冰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墨翎,甩起尾巴砸了过去。 墨翎就地一滚,勉力拍动着翅膀,朝着结界后方飞去。 真棒!要不是巨蛇近在咫尺,林悦真想为墨翎这一波骚操作鼓个掌! 见伤了自己的家伙似乎是要跑,蛇妖不管不顾,游动着身体,拖着一地的血迹追了过去。 它巨大的身子刚移开,林悦立刻发现了被扔在巨蛇身后的小石头。 “小石头。”林悦急忙跑过去。 小石头紧紧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即使周围一片蓝光,林悦也能看出,小石头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伸手一摸,林悦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天啊,这么烫!” 小石头身上烫得跟个火炉子一样,小身子缩在林悦怀里,四肢忽而就抽动一下。 林悦急了。她是学医的,自然知道,小孩子如果长时间高烧,还出现反复惊厥抽搐的现象,是有可能会被烧成傻子的。 也不知小石头这副模样到底多久了? 转头看向墨翎那边,此时那条蛇追着墨翎,已经绕着结界跑了一大一圈。 鲜红的血洒得到处都是,不少滴落在结界上,荡漾起一阵阵波澜闪动的光芒。 林悦知道,墨翎的目的就是让蛇妖的血打开结界。 可是,那个结界就算打开了又怎么样? 墨翎能进去,她和小石头进得去吗? 就算能躲进去,难道就不用出来吗? 这蛇流的血看着多,可对它巨大身体来说造成的伤害其实并不大。 眼下这情形,墨翎明显杀不了这巨蛇。 跑,她和小石头是肯定跑不掉的! 林悦心里比谁都清楚,墨翎虽然不能杀死蛇妖,可是它绝对是能自保的。 这巨蛇若是不死,死的就是她和小石头。 她就算现在带着小石头跑路,可只要墨翎进了结界,这条蛇必定会杀了她和小石头泄愤。 不行,得想办法! 眼见着墨翎扑腾着翅膀,又开始了溜蛇第二圈。林悦小心翼翼的将小石头放在地上,冲过去捡起了丢在一旁的剁骨刀,紧紧握在手上,眼神焦急地四下打量着。 怎么办?怎么办? 林悦的脑子急促的转动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在了蛇妖的身后。 林悦记得自己从书上看到过,蛇最大的弱点是七寸,在脖子下方腹部上方的位置。 可是,它整个身体就是那么长长的一条,到底哪里是脖子哪里是腹部? 林悦开始急躁,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国粹,脚下忽地就是一低。 她踩进了一道凹陷的大约四十厘米宽两米来长的缝隙里,整个人一头倒了进去,手中的剁骨刀一个不稳掉落,右手落下时正好擦过刀锋,掌心中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痕。 她忍着疼,撑着身子正想爬起来,忽然看着身下的这道凹坑顿住了,一个大胆主意从脑子里闪过。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在再仔细思考,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此时此刻,除了搏命,林悦已经别无选择。 林悦捡起剁骨刀,站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喊了一句:“墨翎,这里!” 墨翎此时已经快挺不住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伤了蛇妖,放血让封印松动后,就冲进结界叼出琉璃仙草,然后立刻远走高飞,找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潜心服用。 等吸收完琉璃草的仙力,再涅盘成功后,他就能想办法重返九天之上,去找那群该死的伪君子长老们报仇! 只是,眼看着蛇妖的血如愿落在结界上,他完全可以趁机闯进去夺宝走人时,他却忽然犹豫了。 此时他若叼着琉璃仙草走了,那这叫林悦的小丫头,必然会被愤怒的蛇妖撕成碎片吧? 墨翎心里,突然一阵懊恼。 刚才就不应该同意她跟着下来! 才刚刚睡了人家的屋子,吃了人家的美食,他现在想跑路都觉得有一丢丢心理负担! 如今的他,根本喷不出本命真火也动用不了术法,若是强行和蛇妖拼命的话,胜算可能最多只有三成。 一旦失败,他又没有足够的灵力吐出涅盘之火重生,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回九天界报仇了! 凤凰族那些长老,那些他所谓的族人,若是得知他终于死在了红尘界,死在了他们精心为他挑选的结界之坟里,一定会大摆宴席,广邀九天各族,庆贺三天三夜吧? 救?还是走? 墨翎一时间竟彷徨不定,无法抉择。 迟疑了许久,墨翎咬牙终于决定,他得跑路! 这可是那小丫头自己不听劝非得跑下来找死的!大不了,等他以后恢复了,再来弄死这蛇妖给她报仇! 就在墨翎准备脚底抹油的时候,他听见了林悦的呼唤声。 墨翎飞在空中,俯首望去,见到林悦站在一处凹坑里,满脸坚定的看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刀,然后飞快地躺进了凹坑中,将剁骨刀紧紧握着,竖立在了胸口之上。 电光火石间,墨翎居然奇迹般的明白了林悦的意思。 这一刻,他决定跟林悦赌一把,反正输了他还是可以跑,死的只是这小丫头和那块石头。 墨翎开始了第三圈溜蛇,这一次,他直接将蛇妖引向了林悦的位置。 林悦双手紧紧地握着砍骨刀,努力地让自己凝神静气。 她躺在凹坑里,耳边响起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死死的捏着手中刀柄,纤巧的手背上泛起了一根根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鼓起的青筋。 谁都没有发现,林悦掌心上刚才不小心被划到的伤口处,鲜血正一滴滴往下滑落,流在了她右手戴着的玉镯上。 玉镯表面,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 墨翎摇摆着身体,颤巍巍地从林悦头顶上方飞过,他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悦,扭头朝身后的蛇妖勉力喷出了一道绯红中隐约流转着淡紫色的璀璨火焰。 这一口火,几乎用掉了他身体仅剩里的全部力量。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臭味。 林悦听到蛇妖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似乎更加愤怒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恶心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林悦的视野里清晰地看到了巨蛇的身影。 第11章 搏命一击 巨蛇高高的扬着头,视线紧盯着空中的墨翎,对地上躺着的林悦视而不见。 在它的眼中,林悦不过是一只弱小的没有半点威胁的二脚兽罢了。等弄死了前面那只死鸟,它一秒就能把这只二脚兽拍成肉泥。 空中的墨翎见蛇妖已经到了林悦的身前,它猛地一振翅膀,扇动着地上的一滩血迹,打在了前方的一处结界壁上。 本就松动了的那处结界壁蓦然一阵扭曲,像是一盆水浇在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上,发出了“哧哧”的声音。 墨翎闪电般冲过去,拼着最后的力气一头撞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的蛇妖大怒! 这无耻的鸟,偷袭弄伤了它,居然还用它的血破了结界,闯进去抢夺它的食物! 蛇妖尾巴用力一甩,飞快地从林悦的身体上方游了过去。 林悦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刀,锐利的刀锋狠狠地切进了蛇妖柔软的腹部。 蛇妖一路往前游走的瞬间,剁骨刀在它柔软的腹部上切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在这蛇妖自己的加速动作下,这一刀划的又快又深,瞬间就拉出了十来米长的伤口。 待它感觉到疼痛,从愤怒中反应过来时,它已经爬过了林悦躺着的凹坑。 林悦躺在凹坑里,清晰地听到了刀切入肉的声音,她闭着气,腥臭而温热的血液滂沱而下,一刹那就淋了她满头满脸,直接堵住了她的鼻子,糊住了她的眼睛,就连耳朵都被粘稠的鲜血掩盖。 这一刻,林悦的世界一片沉寂,就连呼吸,都几乎无法继续。 巨蛇的腹部差不多已经被整个切了开来,隐约露出了一颗红枣大小的金色妖丹。 林悦右手腕上的玉镯蓦然绽放出强烈地黑色的光芒,它仿佛有生命一样,直直扑向了蛇妖的内丹,一把便将其裹住拖了出来,迅速地回到了林悦身边。 痛失妖丹的蛇妖,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一时不察,身受重创,内丹被夺对它而言更是致命一击。 它痉挛抽搐着巨大地身体,拼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举起了尾巴,想将身后那只该死的四脚兽砸成肉饼。 可哪怕举尾巴的简单动作对此时的它来说,都已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尾巴高高举起,须臾间又无力地落下。 “砰!”地一声巨响! 蛇妖瘫软着倒下了!大片的血迹从它的腹部蔓延出来,在它身下盛放出一朵巨大的妖异血花。 它不甘地扭动着庞大的身体,缓缓地合上了冰冷的眸子。没一会儿,便彻底绝了气息。 结界内,墨翎以闪电般的速度,一口气叼起了离自己最近的几根成熟的琉璃仙草,飞快地收进了凤凰真羽的小空间里,又迅速返回到闯进结界的地方,再次一头撞出了结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墨翎此时已经也同样用尽了身体里的全部力量,出来后几乎是擦着地面摇摇欲坠。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林悦飞去,正好看见了黑色的光芒从林悦手上的玉镯里飞出,裹走内丹又回到林悦身边这一幕。 这幅场景实在太出乎墨翎的意料,以至于他竟被吓的突然泄了力,再次一头跌落在地。 他忍不住颤声惊呼道:“红尘界里,怎么可能有这么浓郁的死气?” 只见那道黑色的光团,散发着浓郁而森冷的气息,漂浮着浅浅悬停在林悦的身体上方,缓缓地旋转着,正在吸收已经将凹坑差不多填了个半满的妖兽精血。 凹坑内,林悦的意识十分清醒,却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她想呼吸,可鼻子上嘴巴上全是粘稠的血液,她不但吸不了气,连嘴都没办法张开。 憋气得太久,林悦只觉得胸口传来了一阵针刺般的剧痛,肺部火急火燎的疼痛,像是就要炸开一般。 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如此真实而痛苦,林悦只觉得脑子里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嗡鸣声,她的意识正在逐渐消散。 不行! 林悦心底的小人在嘶吼着:蛇妖不知道死没死,墨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要把发烧的小石头带出去!林悦,你不能死在这里! 强大的意志力让她的神智强行回笼,她调动着全身的力量聚集在了眼皮上。 终于,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光团在她睁眼的前一刻,裹着蛇妖的妖丹,飞快地没入了林悦的丹田处。 墨翎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这团诡异的死气从玉镯里飘出,拖走了内丹,吸取了大半蛇妖的精血,再没入林悦的丹田。 一时间只觉得五雷轰顶,不由地两眼发直。 “爷居然看走眼了!这小娘皮,她竟不是人!” 墨翎的在心底嘶吼着,看着已经从凹坑里翻身爬起的林悦,心头剧跳。 小娘皮要是这时候变异了,他打得过吗? 林悦咬牙撑着一口气,爬出凹坑就见到了巨蛇一动不动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她成功了!蛇妖死了! 林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四下看了一下,走向了趴在地上的墨翎。 “你没事吧?” 见她靠近,墨翎竟慌里慌张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别,别过来……” 嗯?林悦定在原地,蹙了一下眉。 “墨翎?你怎么了?” 墨翎犹豫着问了一句:“你是小娘皮?林悦?” 林悦敏锐地发现,墨翎看向她的眼神,惊疑中竟然有一丝忌惮。 奇怪!林悦疑惑地偏了偏头。 虽然她拼命弄死了蛇妖,可是这凤凰大爷又不怕菜刀,他怎么会突然好像有点怕自己的样子? 算了!没空想这么多了,小石头还发着烧,得赶紧把他救出去才行。 至于这位墨大爷,林悦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他能这么悠闲的躺在这儿,应该已经拿到琉璃仙草了吧? 那正好,就此分道扬镳吧! “墨翎,琉璃仙草你已经拿到了,蛇妖也死了。小石头情况不太好,我要赶紧带他回去了。谢谢你帮我救了他,再见!” 咦?她的神智居然是清醒的?墨翎简直不可思议! 那么浓郁的死气携着百年妖丹进了丹田,即使是他灵力最充足的时候,也得依靠涅盘才能摆脱。 可这丫头,居然完全没有半点事? 林悦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见墨翎只是看着自己一言不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此时头昏脑涨,其实早已精疲力尽,全靠坚韧地意志力在强撑。 林悦索性不再理会墨翎,走到小石头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小石头,醒醒,快醒醒。” 喊了好几句,又等了一会儿,小石头始终紧紧皱着眉头,没有半点反应。 林悦无奈,只能再次强打精神,咬着牙费力地将他扛了起来。 一手摸出电筒照明,她迈着飘摇无力的踉跄步伐,艰难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剁骨刀刚才掉在了满是血浆的凹坑里,她也没打算再捡回去了。 墨翎看着林悦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内心激烈的挣扎了许久,实在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这丫头身上有一团浓郁惊人连他都心生畏惧的死气,若是他能带这团死气回凤凰界,嘿嘿,给那群虚伪小人来一个扔一缕,让他们集体去涅盘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反正他现在也没地方可以去,要不干脆跟着这丫头?万一能弄点死气到手呢? 打定主意,墨翎支棱着翅膀,追向林悦的身影,轻车熟路的再次落进了林悦的帽子里。 林悦走着走着,帽子突然传来了熟悉的沉重感。 靠啊!她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有气无力的问道:“墨大爷,你怎么还跟着我啊?” 墨翎在她背后冷哼:“小娘皮,你是要过河拆桥吗?” 第12章 结界空间 林悦无奈。 她此时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撑着往前走,实在没有余力再和这破鸟争嘴斗气,只能当他不存在。 一路无话,直到林悦走到她之前滑下来的那个洞口,看到头顶上方不远处那个又窄又小的甬道口,林悦彻底地束手无策了。 这高度,她不但没办法把小石头弄上去,自己能不能爬进去都是个疑问。 将小石头放在地上,甩了甩麻木的手腕,她愁眉苦脸地看着洞口叹气。 不知道,在这里喊救命有没有用? 墨翎从帽子中探出脑袋,看了看甬道,再看了看她,然后满脸傲娇的飞了出来,高昂着头,一副你求我的姿态,在林悦眼前飞来飞去。 林悦…… 就很不明白!这家伙刚才还连一条蛇妖都干不过吧?这会儿到底是哪来的底气,又开启了他大爷秀裤衩(装叉)之路? 勉强忍住疲惫到极点而格外暴躁的怒火,林悦吸着气问他:“墨翎,你是不是有办法带我和小石头出去?” 墨翎洋洋得意的瞥了她一眼。 “你答应大爷三个条件,大爷立马带你出去。” 林悦此时思维迟钝,慢半拍后才想明白。这家伙已经拿到了琉璃仙草,可以补充灵力的他,自然能用术法带自己和小石头出去。 “你说吧,什么条件?” 墨翎飞到林悦身前,平视着她的眼睛,嘴里飞快地提出条件:“一,以后让我跟着你,直到我自己要离开。二,听说你们红尘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美食,你得让我吃个够。三,我需要一段时间来吸收琉璃草里的灵力,这几天就让我呆在你的玉镯里。” 林悦听墨翎说到最后,惊讶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腕上的玉镯。 迟疑了一下,她抬起手摇了摇镯子。 “我这玉镯里,有什么玄机吗?” 墨翎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林悦的神态,看出她的疑惑不似做伪。 可是,一时半会,墨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简单的告诉林悦:“你的手镯里,封印了一个小结界空间,你是可以控制它的。你试一下,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镯上,然后心里想着打开它。” 林悦闭了闭眼,尝试在脑海中聚精会神地想着手上的玉镯,三秒后,她清晰地感觉视线一晃,整个人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四周都充斥着雾气的地方。 林悦正站在中间,周围有大约三四十平方的空荡空间。 她定了定心神,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句我要出去,视线又是一晃,她回到了墨翎的身前。 这?太不科学了吧? 这几天的经历,对林悦的世界观已经起到了颠覆性的作用。 难道,科学的尽头,果真是神学吗? 她曾经笃信的那个无神论的世界,在墨翎出现后,就彻底坍塌了! 神话中的凤凰她见了,传说中的蛇妖她杀了,九天上的仙草出现了。 现在,自己又多一个封印了小结界的空间手镯。 好像,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林悦记得爷爷说过,这个镯子是她爸当年把她送回来时,留下的包裹里放着的。是当时除了衣服奶粉这些必需品外的唯一一个物件。 林悦的爷爷奶奶都认为这个镯子是林悦的母亲的,一直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柜子里,直到爷爷前几年去世时,才交到林悦手中。 现在,知道了她爸留下的手镯里,居然有一个封印的小结界。林悦不由的想到:这个结界,曾经封印过什么呢?她那对从未谋面过的父母,又究竟是什么人? 墨翎的声音打断了林悦的沉思。 “怎么样,看见了那个结界空间了吧?” 林悦点点头,忍不住问他。 “既然这个手镯是一个结界,那你能看出来它之前封印过什么东西吗?” 墨翎犹豫了一秒,随即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来。” 它在心底疯狂吐槽:但是我亲眼目睹了。死气本就是极其邪恶的,九天界上就没几个人愿意沾上这东西。你这镯子里的那团死气浓郁得几乎都到了极限,幽冥界里的死气都比不上它。 大爷我要不是想搞点回去给凤凰族的那群伪君子尝尝滋味,才不要跟着你这么危险的小丫头待在一起呢。 林悦失望地垂下了眸子,目光看见地上的小石头,猛然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得赶快出去。墨翎的三个条件她现在可没资格讨价还价,只能姑且先答应下来。 “我要怎么把你放进结界空间里?” “你只要在意识里把空间打开,我自己就能飞进去。” 犹豫了一下,墨翎又说道:“你用手触摸到的物件或者活物,只要在意识里想着让它进去,应该也可以把东西装进去的。” 这个方法就算不说,以林悦的聪明,也很快就能自己发现。反正,只要他恢复了凤凰之力,这种小结界根本就困不住他。 林悦点头。 “行,我答应你的条件。赶快带我们出去吧。” 既然达成一致,墨翎也不再多说。 他的尾羽间,某片羽毛突兀的闪动了一下,一株琉璃仙草凭空出现,漂浮在了两人中间。 墨翎直接一口,将琉璃草吞了下去。 刹那间,一道鲜艳的火光从墨翎身上燃起,整个将墨翎包裹在火光中。 这一次,近在咫尺的林悦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炽热。 熊熊火光中,墨翎的身子开始长大,一身有些灰沉暗淡的羽毛也在慢慢变化,逐渐显得又黑又亮。 他原本短短的尾巴处长出了一簇长长的十分好看的尾羽,头上也显露出了一顶高高耸立的凤冠。 他的爪子变得粗大,一看就十分有力,指尖上还泛着锐利的锋芒。 短短的数分钟,墨翎就完全地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蛇颈鱼尾,麟臀龟躯,这才是凤凰的原本形态。 火焰渐渐褪去,原地显露出一只四五米高的黑色大鸟。他伸展着巨大的翅膀,强壮的身体上流淌着五彩华光。 他伫立在半空中,倨傲的姿态,睥睨的眼神,霸气十足地看着林悦。 这可是真正的神兽啊! 林悦目不转睛,眼神景仰,情不自禁地脱口称赞了一句。 “这家伙,真身居然这么帅。” 墨翎的眼底露出了得意,语气充满了孩子般的傲娇和炫耀。 “小娘皮,你终于发现了大爷我的帅气!天上地下,大爷我都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 破鸟一开口,美好便幻灭! 林悦从震撼中回神,没好气的催促他。 “好了,快带我们出去吧。” 墨翎落地,身体恢复成林悦初见时的大小。现在的他虽然还是黑,却显然成为了一只帅气的小鸟。 他用嘴叼住了小石头的衣领,又伸出一对爪子抓住了林悦的双手。 他缩小的身体里,也蕴涵了无尽的力量,就这么叼一个拖一个,展翅一路朝上飞进甬道,一直飞到从废弃矿洞下来的那个巨大的溶洞里,听见了前方隐约有呼喊的声音,墨翎才将林悦和小石头放下。 “快,打开你的结界。” 林悦急忙用意识打开手镯上的空间,墨翎一头扎了进去。 手镯上传来一阵灼热,红光一闪而过,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林悦站了一会,见手镯不再有任何的异常,这才俯下身将小石头抱起,一边往前走,一边朝着外面大喊道:“有人吗?我们在这里。” 声音回荡在溶洞里,嗡嗡作响。 第13章 尘封记忆 远处的嘈杂声静了一瞬,随即,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朝着林悦的方向急奔而来。 借着手电筒闪烁的光亮,林悦看见了二虎子和三爷爷他们熟悉的面容。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地放松下来,林悦忽然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迎面急奔而来的不只是三爷爷二虎子,还有另外两个村里的乡亲和三个镇上的民警。 几人冲到林悦和小石头身边,二虎子急急扶起倒地昏迷的林悦,看清楚她现在的模样,不由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焦急地喊了一声:“啊,悦悦姐姐受伤了。” 林悦此时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满头满脸满身都是半干的褐色血迹,已经完全看不清她的长相。头发上衣服上,全是大片大片还带着湿润的血浆,看起来就像是整个人从血池子里才爬出来一样。 三爷爷抱起了小石头,一上手就感觉到了小石头身上不正常的高温。 “小石头也发烧了,身子烫的吓人。” 旁边的几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两个年轻些的立刻上前帮忙,一人背起林悦,一人接过了小石头,看起来最年长的那个说道:“走,得赶紧把他们先送去医院。” —————————————— 林悦感觉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有人正在缓缓地摇晃着她,嘴里还低低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温柔小调,一只手温柔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林悦能感受到,这个抱着她的人,是那么的温柔,她的怀抱里,让林悦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却无法言说的深情。 林悦觉得,这一刻,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抱着她的那个女人,是那么珍惜那么小心翼翼,紧紧将她拥在怀中,舍不得松开! 一滴滚烫的水珠落在了林悦脸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林悦惊讶的睁开眼睛,她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女人,正望着前方,眼神无比的悲哀,她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林悦的脸上。 这张脸,五官给了林悦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林悦困惑,我在哪里见过她吗? 林悦看见这个女人如此难过,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疼! “你别哭了。” 林悦想安慰她,却听见自己嘴里发出一阵“呜哇”的婴儿哭声。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放在胸前的手,是一只小小婴儿的拳头。 而最让林悦觉得惊悚的是,她的这双手,居然是惨白中泛着乌青的颜色! 她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眼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 依稀间,她似乎感觉,自己身体上还萦绕着一缕缕淡淡的黑气?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变成了这么诡异的婴儿模样? 这个女人是谁?我在哪? “卫国,如果我成功了,女儿之后的安全,就只能交给你了。”林悦听到女人的轻柔纯净的声音,说的是粤语。 感谢室友罗美宝总是坚持不懈的给她们几个普及白话,林悦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女儿?什么女儿?卫国?这个名字,怎么和她爸一样? 林悦懵逼了,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女儿分毫。”一道沙哑深沉的男声斩钉截铁的答到。 “晓琳……”林卫国哽咽着,喉结狠狠地滚动了几下,颤抖的语气问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女人轻轻摇头,眼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滚滚而落。 她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看着男人的眼神缠绵而深情,绝望而不舍。 “对不起,卫国。是我一时大意害了你和女儿。如今外面各种魑魅魍魉都在寻找我们一家,就连马家那边都是居心叵测。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林悦越听越迷糊,忍不住张口问了出来。 可惜,她除了“呜哇”的啼哭,别的什么音节都说不出来。 林卫国按捺不住内心的悲痛,上前一步紧紧将妻女拥在怀里,夫妻二人瞬间泪如雨下。 两人中间的林悦焦急地想说话,却也只能发出不停的嚎哭声。顿时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俱是痛哭流涕!这情景看得人眼底发酸。 “小琳,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林悦的耳边忽然听见了另一道听起来十分沧桑的男声。 马晓琳身子一僵,咬牙一把推开了丈夫。 林悦也好奇的朝着声音的方向张望过去。 他们几人应该是在一个空旷的天台上,满天星光烁烁生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天台正中间的地板上,画着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 金色的阵图在月色的照耀下,淡淡的荧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阵图上流淌,四下游走。 一个满头银发却面色红润的老人,正站在五芒星的正中,负手而立看着林悦三人。 马晓琳望着自己的丈夫,最后的叮嘱他:“卫国,队里知道你信息的战友,记忆都被涂叔一并抹去了。你在队里的所有档案,也都被销毁了。最后的三道隐匿符,一道可以维持三天。你只有九天时间,将涂叔和女儿送到父母家后,在隐匿符失效之前,你一定要将那些找我们的人引得远远的。但求从此以后,女儿能如我们所愿,永远做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顿了顿,她泪眼滂沱,微颤的手留念的抚过丈夫刚毅的面庞,挺拔的眉峰,泣不成声地吐出一句:“卫国,对不起!” 林卫国的脸颊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闭上眸子,不想让妻子看见自己眼底的绝望,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晓琳,你去吧!” 马晓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抱着林悦走进了五芒星阵,将林悦放在了灵阵正中的地面上,正是那个老人的脚边。 “涂叔,开始吧!” 你们要干嘛? 这一刻,林悦感觉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心口,不好的预感慢慢浮现。 她慌乱地踢着小小的腿,甩着胳膊拼命的大喊着:“你们在做什么?有没有人能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林悦的声音依然是婴儿的哭声,只是因为格外用力,听起来特别的撕心裂肺。 马晓琳的心都碎了。 她蹲在林悦的身边,轻轻吻了吻林悦哭得通红的小脸,低声伏在林悦耳边说:“宝贝,妈妈知道,你其实能听到。如果有一天封印被打开,你想起了今天的一切,妈妈希望你能记得,我和你爸爸,都很爱很爱你!我们只希望,你能够健康快乐的,好好活下去!” 这一刻,林悦终于和马晓琳对视了一眼,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然和不舍! 那是一种慷慨赴义的坚定,也有一种满怀希翼的憧憬,更是一份情深无悔的挚爱! 简单的言语,根本无法深刻的表达! 林悦张着嘴,对着这样一双流露了太多太深的感情的眼睛,忽然就哑了声音。 她的沉默着,不由自主地,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娘!” 马晓琳站起身子,和那个老人一人一边在林悦的两侧面对面的站立着,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林卫国,她转头望着老人。 “涂叔,我们开始吧。” 老人痛惜的看了马晓琳一眼,叹息了一声后,伸出右手,轻轻悬在了林悦的腹部上方。 紧接着,一道乳白色的光芒,从老人的掌心缓缓落下,慢慢地笼罩在林悦的丹田处。 第14章 魂飞魄散 林悦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老人掌心散发出白光,慢慢落在自己的身体上。 在那道乳白色的光芒接触到林悦丹田的刹那,一股剧烈地疼痛从林悦的丹田处蔓延开来,缓缓地游向了她的四肢百骸。 林悦感觉,这一刻,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尖针,从她的肚脐处挤进了她的身体,然后顺着她的血管在她的体内四处游走。 她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针尖狠狠地搅动着,痛得她无法呼吸!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林悦意识模糊的想着:说好的父母呢?说好的爱女儿呢?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一个弱小的婴儿啊? 绞心的剧痛遍布了林悦的全身,让她几乎窒息。 她痛不欲生的用力张大了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声嘶吼着,就连一丝呻吟都做不到。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望向马晓琳的方向,剧痛让她的精神开始恍惚。 迷蒙中,她隐约看到,马晓琳也正痛苦不舍地凝视着自己,她苍白的脸颊上,两道鲜红的印记慢慢滚落! 那是,血泪吗? 即使在承受着让人恨不得原地死去的折磨,林悦还是被马晓琳落下的血泪震撼得回了神。 她看不见五芒星阵外,林卫国此时已经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他泪流满面,却狠狠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紧绷地嘴角也同样溢出了一道殷红的血迹。 他用力地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压在地面上,掌心处,血肉模糊、一片鲜血淋漓。 林悦紧盯着马晓琳的脸,她感觉身体里那些纷乱游走的气息渐渐开始平静下来,而这种平静让她在剧痛中得到了缓冲,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麻木了。 好像,竟然也没那么痛苦了? 可是,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承受过来了的时候,马晓琳也伸出了手。 一只晶莹剔透的碧绿玉镯,从她的手腕间脱落,飞到了老人的手心下方,停留在了白色的光柱中。 马晓琳的掌心,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涌现,连接向玉镯后,又和老人手中的流淌白色光芒交织在了一起。 下一刻,在林悦的四肢百骸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那些针尖再次暴动了,它们又一次在林悦的身体里游动起来。 这一次,林悦十分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血脉骨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沸腾!像是滚烫的油锅里,忽然被倒进去了一杯水。 表面上的平静被打破,她全身的血脉都开始了激烈的抵抗,每一寸骨肉都在剧烈的挣扎!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出她的身体? 一点一点,一丝一缕,在白光的引领下,慢慢地汇聚在一起,被强行的,从她的身体里抽离。 太痛了!现在这种痛,更甚之前数倍! 林悦眼神空洞,思绪逐渐模糊。 这一刻,她只觉得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艰难的喘息。五脏六腑之上仿佛有一只手在无形的揉捏着,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骨头,都像是正在被一把锯子反复抽割。 我快要死掉了吧?林悦想着:快点吧!让我死一死吧!我真的,受不了啦! “马家三十九代家主马晓琳,愿奉毕生修行功德,请开圣灵如意镯,缔结虚空,封印……” 林悦已经痛到精神恍惚,模糊间完全听不清马晓琳后面说了什么。 她很想痛快的昏死过去,可心底一丝残留的理智让她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她不能失去意识! 林悦拼命地唤醒自己的意志,终于再次听清了马晓琳的声音。 “……列祖列宗,庇吾幼女。我马晓琳甘受一切因果,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在说什么? 马晓琳话语中的意思,让林悦的意识一瞬间清醒过来。 为什么会魂飞魄散? 为什么会永世不得超生? 剧烈疼痛造成的恍然间,她隐约似是看见,一股股黑色浓雾般的气息,从自己的肚脐那儿飘了出来,在她的身体上方如同活物般不停扭曲挣扎,仿佛并不情愿,却仍然被白光紧紧束缚着,拉扯着蜿蜒而上,一点一点没入那个漂浮在空中的碧绿手镯之中。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那个叫涂叔的白发老人原本红润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开始苍老干枯,马晓琳的身体也渐渐变得虚无。 终于,林悦的身体里,再也没有黑色的雾气飘出,全都被彻底吸进了玉镯之中。 此时,马晓琳已经完全透明了,隐隐只有一个淡淡的轮廓。 银色的月光下,马晓琳看着白发老人,轻轻说了一句:“涂叔,谢谢。” 她转过头,又看了一眼林卫国,无声的口型说了一句:“卫国,我爱你!” 最后,她低下头,望着林悦,温柔而慈祥。 “我的宝贝女儿,妈妈只希望,你能永远做一个普通人,快快乐乐的活着。” 马晓琳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释然的微笑。 成功了,她赌赢了! 回过头,她最后凝视了一眼自己的爱人,目光纠缠中,她的身体无声无息间,彻底化作了虚无。 天地间,再无半点痕迹留下。 涂叔呜咽着发出了一声悲鸣,也顷刻化作了一道白光,没入了半空中的碧玉镯子里。 玉镯微微晃了一下,所有的光芒渐渐隐没了下来。 它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轻轻地坠落,掉到了林悦的胸口处。 看着这一幕,林悦心头大戚,仿佛心脏被人生生剜了出来一般,悲痛达到了极致。 一种令她窒息的钝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她的眼前蓦然一黑,意识再也无法支撑,彻底昏死了过去! ——————————————— 三天后,龙辉县人民医院。 “爷爷,医生不是说悦悦姐没有受伤吗?这都三天了,怎么她还没醒?” 不知在黑暗中沉眠了多久,病床上的林悦突然听见了小石头的声音。 她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意识慢慢恢复。昏沉中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人狠狠地按在地上揉搓过一遍,真的是无处不痛! “哎……” 林悦听见了三爷爷长长地叹息声。 他摸了摸二虎子的头,安慰他:“别担心,你悦悦姐会醒来的。” 林悦依稀记得,自己在昏迷中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让她无比心痛的梦。 可是,到底梦见了什么? 她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努力睁开眼睛,艰难的问道:“小石头,他……没事吧?” 沙哑的声音,像是嗓子被沙砾磨了一遍般难听,将林悦自己都吓了一跳。 “啊!悦悦姐,你醒了。” 病房门口,医生正在对警员说:“林悦目前陷入了意识丧失的深度昏迷中,暂时不能确定她清醒的时间,也许一直都不会醒,也许就是下一秒就醒了……” 果然,下一秒,医生就听见病房里一阵喜出望外的声音:“悦悦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和小石头都平安无事!” 呃?我的嘴刚才开光了? 医生愣了几秒,扭头就进了病房。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林悦终于被医生判定没事了。 本来她就没有受伤,身上的血都是那条蛇流的,她只是体力不支才昏迷过去的。被送到医院确定没有外伤后,三爷爷还特意请了护工,帮她擦干净身子换了衣服。 医生离开后,警察叔叔又进来了。 林悦只说自己追着巨蛇留下的痕迹,进了废矿,一路上找到了下去溶洞的洞口。 在溶洞里寻找小石头的过程中,她不小心掉进了那个滑梯般的甬道里。 她在甬道下的巨大空间中发现了巨蛇,抱着拼命的心态潜伏在一个凹坑里,结果真的阴差阳错杀死了巨蛇,救出了小石头。 第15章 奇怪男子 林悦不能说巨蛇是所谓的妖怪,更不能暴露出墨翎的存在,只能闭着眼瞎编一气。 不是林悦愿意撒谎,而是她实在不想被当成精神病人对待! 警察叔叔流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要求林悦带他们去现场看一看。 可是,林悦又哪里敢带他们进溶洞? 那条狭长如滑梯的甬道,下去后她肯定得解释自己是怎么把小石头带出来的。 而这个问题,无论她怎么编都不可能圆得了。 更何况,溶洞里还有一个曾经封印了墨翎的结界,就在蛇妖尸体的旁边。 万一那东西被发现了,她又该怎么解释? 告诉警察叔叔,这里曾经有一只被封了九百年凤凰大爷吗? 林悦想,那她的下一站,真的就只有龙辉县脑科医院欢迎您啦! 别无选择,林悦只能保持着淡定的神情,无论怎么问,都一口咬定她就是无意中掉进一个甬道里摔了下去,才找到的小石头。 因为太紧张害怕,杀死巨蛇后她也是瞎走乱撞,才把小石头带出了那个地下溶洞,根本不记得自己具体到底是走了什么路线。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不记得路了!她纯粹是运气好,才能杀了巨蛇,把小石头救回来的。 警察叔叔自然不信,但也无可奈何。 在林悦被送进医院后,她身上的血衣就被换下拿去检验了。结果显示上面沾的,确实都是蛇血。 而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小石头安然无恙,林悦也平安无事。 没有受害人,哪怕警方有再多的疑虑,也只能就此结案。 ———————————— 第二天,林悦就和小石头一起出了院,回了野店村。 小石头的妈妈对林悦千恩万谢,给林悦送来了一篮子鸡蛋,一篮子蔬菜,还特意去镇上分了一腿年猪肉,将最好的里脊肉五花肉和排骨各切了五斤,又从家里准备的年货里拿出一些腊味,一起给林悦送了过来。 一大堆东西满满的摆在小推车上,石头妈一手搂住着小石头,一手拉着林悦,好几次哭到泣不成声。 林悦推辞的话都被她给哭了回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收下了这一堆食物,又陪着她宽慰了许久,这才勉强安抚住她激动不已的情绪。 等到小石头母子离开,林悦将东西拿进灶屋一件件收拾好,又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爬上床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林悦习惯性的想看时间,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躺着床上,林悦想着:明天得去找找镇上有没有便宜手机卖。 不过,我是不是还忘了些什么事? 她蹙了蹙眉,想不起来了…… 夜色渐渐深了,一阵疲惫袭来,她慢慢沉入了梦乡… ————————————— 没有了手机,家里的旧闹钟又早就没电停止了走动,林悦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在一觉睡到自然醒后,她给自己做了一碗鸡蛋煮方便面,吃完就背着农村最常见的大背篓,一路出了村子。 羽山镇小,镇上只有唯一一条百来米长的主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已经挂上了大红的灯笼或者长长的大红鞭炮。 林悦从手机店出来,手里多了一只二手oppo手机,手机外壳上有几处摔过的痕迹,但是运行还挺快。 林悦试着登录了微信,感觉比自己之前用的那个好多了,至少微信不停跳出的信息,没有让手机界面完全卡死的一动不动。 一番讨价还价后,林悦付了三百五十块,然后又补了一张电话卡。 将手机揣进裤兜,林悦打算再去前面的粮油店买点米和油。 因为明天就是南方的小年夜,今天有很多周边村子里的人都出来镇里采购年货,主街上人来人往,擦肩而过的每个人都是笑意盈盈,十分喜庆热闹。 林悦被这样的氛围感染,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一路上,顽皮的孩子手里拿着甩炮,站在街边,时不时冲地面砸上一个。 白发的老人牵着蹒跚的幼童,停在路边给小孙子买一支糖葫芦。 年轻的夫妻并肩而行,妻子笑着将一颗奶糖剥开,塞进丈夫的嘴里。 前方路边的树下,还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形高大、身姿挺拔。 光是一个站得笔直的背影,都让林悦感觉到了这人的气宇轩昂。 林悦从他身边路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色黝黑五官硬朗。 他紧紧的抿着唇,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 似是感觉到了林悦的视线,他此时也望向了林悦,四目相对时,男人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诧异。 林悦没有多想,只不过是好奇回望了一眼,转过头,她继续往前面粮油店的方向走。 身后,穿军装的男人疑惑地盯着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拔腿跟在了林悦的身后,见她进了粮油店,男人犹豫片刻,站在了门口没有跟进去。 林悦在粮油店里买了一瓶香油一瓶植物油,都是一升装,又买了二十斤大米。 接着,她又去了卖纸钱香烛的商店,买了一些纸钱和香烛。这是给爷爷奶奶准备的,回来都几天了,她还没来得及去爷爷奶奶的坟头看看呢。 将所有的东西一一放进背篓装好,走出商铺,林悦又看见了那个穿军装的男人。 他站在店铺门口,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灼灼地望着林悦。 林悦并不知道军装男人已经一路跟着她走了好几家商店,只以为是又在这里碰见了。 于是,她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冲着他点了点头。 谁知道,那个男人蓦然就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跨到了林悦面前,神色紧张期盼的看向她。 “小姑娘,你真的能看见我?” 嗯?林悦懵圈。 你说的是什么话? 这么大一个活人都站到我面前了,我又不是虾,怎么可能看不见? 林悦没有说话,但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军装男人看出来了。 确定林悦真的能看见自己,他露出了欢喜的神情,又显得有些迟疑。 “小姑娘,我们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几句话?” 这人可真奇怪! 林悦皱着眉,不由地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此时认真打量,她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军装皱巴巴、脏兮兮的,不但掉了两颗扣子,胸口处还有一个花生大小的破洞。 这家伙,不会是个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军装的神经病吧? 林悦警惕地摇了摇头,双手握紧了背篓的带子。她慢慢地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一扭头,拔腿就跑。 大过年的,可不能被疯子缠上了! 身后,军装男人愣了愣,脸上慢慢浮现出悲伤的表情。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林悦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神挣扎了许久,眼见林悦马上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叹了一口气,拔腿追了过去。 他一路从边境回到老家,又在镇子上游荡了十几天,这是第一次遇到能看见他的人。 虽然,只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可若是错过了她,他不知道还能找谁寻求帮助。 ——————————————— 林悦一口气跑到了羽山小学门口,双手按在膝盖上,喘息着回头四下张望。没再看到那个穿军装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穿过马路,她踏上了对面那条回野店村的小路。 这条路进去,要经过三个村子,野店村是最里面也是人口最少的一个。 第16章 拜祭长辈 明天就是小年夜,周边几个村子里不少外地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平时几乎碰不到人的小路,今天也是来来往往,时不时就有人迎面而过。 林悦身后,有好几个跟她朝同一个方向前进的行人,应该是别的村子里的村民。 一路经过了第三个村子,再往前走,就是野店村了。这个时候,林悦身前身后,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可是好像,还有人正跟着我?林悦隐隐有种感觉。 她猛的回过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她有些疑惑的四下看了一眼,心里总觉得有人跟在自己后面。 不远处,穿军装的男人将身子藏在了大树的背面。 这个小姑娘虽然能看见自己,可是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刚才她可能是把我当成了坏人,都被吓跑了。 现在我要是过去告诉她,我其实已经死了,是一只孤魂野鬼,会不会更加把她给吓坏了? 我要怎么和她沟通才不会吓着她呢? 对军装男人的想法一无所知的林悦回过头,定了定心神,心底暗想,大概是这两天经历了太多以前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有些疑神疑鬼。 话说,她可是连凤凰都亲眼见过了…… 对了!凤凰!墨翎! 林悦惊跳起来,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居然把墨翎给忘了。 那家伙,在出了溶洞后就钻进了她手腕上的玉镯子里,她的镯子里面,有一个小封印结界! 天呐!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这么久才想起来。 墨翎、墨翎他怎么样了? 军装男人从树下悄悄探出头,就看见前面的小姑娘突然原地蹦了一下,怔立了几秒之后,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一撒腿,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什么情况? 她不是没看见自己吗?为什么又被吓跑了? 军装男人困惑的四下看了看,这周围也没有别的鬼呀? 等他再要追上去时,前面的林悦早就影子都看不到了。 定了定神,军装男人想,这条路上经过的村子应该也不多,他只能一个一个慢慢找了。 ———————————————————————————— 林悦一口气窜回村里,喘着大气进了家门,感觉自己已经累得就差没吐舌头了。 将背篓随意放在地上,她匆匆锁上门,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将意识沉浸到镯子里。 她再次来到了那个周围都是白雾的小空间里。 只不过,这一次空间正中的位置,多了一个火红色的椭圆形……巨蛋? 这东西大约有两米多高,表面上时不时的流动着一抹艳丽的彩色荧光。 看起来,这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茧? 林悦摸了摸鼻子。 墨翎应该在里面吧?说好的凤凰呢?你就给我结了个茧?出来时会变成蝴蝶吗? 林悦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了半天,好奇的伸出手摸了上去。 “墨翎,你在里面吗?” 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这家伙,只说要沉睡,也没说睡多久。神话里的神兽可都是睡一觉动不动就得上百年的那种。你要是也来个一睡百年,等你醒了,就只能看见我的骨头架子了。” 算了,林悦想,神兽的世界我不懂!不管他啦! 身形一闪,林悦出了空间,回到了堂屋。 发了一会儿呆,她开始归置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把它们一样一样放好,然后拿出一个小篮子将纸钱香烛这些装进去,又从行李袋里拿出一瓶桐山烧酒,一起放进篮子摆在大门口。 她打算明天下午去山上,看看爷爷奶奶。 直起身子,林悦从兜里摸出刚买的二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马上中午十二点了。她正打算去做饭,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小石头在门外边喊边敲门:“悦悦姐姐,你在家吗?” 林悦正好站在门口,顺手就给他开了门。 门外,小石头举着手里的东西,笑盈盈的递到了林悦面前:“悦悦姐,我舅舅早上给我们送来的鸡和鱼,都是我外婆家自己养的,我妈让我带些来给你尝尝。” 林悦看了看,小石头送来了一只鸡两条鱼。 可能是怕林悦不收,石头妈还特意把鸡鱼都给帮她杀好了。完完整整,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分别装在两个塑料袋子里。 小石头见林悦一下子没有说话,以为她会不肯收,他飞快的将两个袋子往林悦脚下一放,嘴里说着:“悦悦姐,给你放这儿,我回去啦!” 一扭头,人就跑了。 …… 行吧,她刚才在镇子上跑的太急,忘记了买明天去拜祭爷爷奶奶要用的祭品。正好小石头就给送来了,不然她下午还得出去买一趟呢。 这个季节,南方虽然没有下雪,但温度也差不多在零度左右了。 这么冷的天,食物也不会放坏,石头妈昨天加今天送来的这一堆,足够她一个人吃到开学返校了。 将东西拎进灶屋,林悦从昨天石头妈送来的肉里切出一条,又洗了点辣椒和白菜,给自己做了一顿辣椒炒肉和清炒白菜。 ——————————--- 第二天早上,林悦特意设了七点的闹钟。 醒来后,她先进了空间看了一眼,墨翎结成的那个茧还是静悄悄的。 林悦不再管他,自己起床洗漱完后又煮了一碗鸡蛋面做早餐。 不过这次不是方便面,她换成了昨天在粮油店顺便买回来的碱面。 吃过早餐,林悦将鸡整只蒸在灶上,又把鱼抹了一遍调料腌好,切了一些蒜蓉辣椒葱放在一边。 等鸡蒸的软糯了之后,她把鸡拿出来装进碟子里,又架上锅烧了大油,整条鱼在锅里两面炸的金黄捞出来,将剩下的油倒进一个碗里装着,只在锅里留了一点爆炒了蒜蓉辣椒后淋在鱼身上。 清蒸鸡和香辣煎鱼完成了。 林悦将两道菜晾了一会,凉了之后用塑料袋罩好,将碟子装进了门口的篮子里。 爷爷奶奶葬在村子左边的一座大约四五百米高的小山上。 这个地方是周边几个村子公用的坟山。附近的村民离世后,都是统一安葬在这里。 蜿蜒而上的小路两边,随处都能看见坟包和墓碑,林悦爷爷奶奶的坟就在小山坡上去五十来米的左边第十一个。 林悦的爷爷奶虽然是不同年代去世的,如今却是合葬在同一个墓穴里的。 林悦站在爷爷奶奶的坟头,将篮子里的鸡和鱼拿出来,并排摆在墓碑前。 她拿出两个小杯子,倒上桐山烧酒,摆在鱼和鸡的碟子前。然后点了一对蜡烛三炷香,插在了挨着墓碑的,修坟时特意留出来的插蜡烛和香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林悦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冲着爷爷奶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爷爷奶奶,悦悦回来看你们了。” 林悦直起身子,又从篮子里拿出纸钱,慢慢地在地上叠出一个小小的中空纸堆,然后单独点燃一张,从纸堆底部塞了进去。 纸钱渐渐燃烧起来…… 火光中,林悦仿佛看见,爷爷奶奶一脸慈祥的看着她:“悦宝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记得好好吃饭,天冷加衣,要照顾好自己啊!” 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林悦的视线。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会过得很好的!” 第17章 分享八卦 坟山下,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远远的站在山脚,安静地望着山坡上满身悲伤的林悦,他那刚毅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了担忧和悲痛。 娘!是儿子不孝!儿子保护了国家,却没有守护好小家。 儿子,对不起您!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身体周围慢慢弥漫起淡淡的薄雾,他的眼角,两滴鲜红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 鬼,是没有眼泪的。 悲痛到了极致,它们的眼睛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颜色如血一般的鬼魂之精。这是鬼魂的魂力所凝结而成的。 每一只鬼,根据能力的强弱而决定了鬼精的大小。 作为一只鬼,如果在到达幽冥界的转世路之前,失去了所有的鬼魂之精,便会魂飞魄散,从天地间彻底消失。 此时,军装男人的眼角,又有两滴鲜红的血珠滚滚落下。 娘!您到底在哪儿? 山上,林悦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坐在爷爷奶奶的墓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很久,这半年来,实习期间经历的种种大小事,但凡她能想起来的,都说了一遍。 就连回来这两天,遇到墨翎和杀死蛇妖的事情,她也原原本本的对着爷爷奶奶的墓碑说了一遍。 直到天都快黑了,她的喉咙也彻底沙哑了,才不得不停下。 将鸡和鱼一一装回篮子里,林悦老家这边,给家里长辈的祭品要带回去自己吃完。据说这样能得到长辈的庇佑,祛病除灾,身体健康。 林悦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家里走去。 情绪低落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跟着那个军装男人,将他带回了家里。 回到家,林悦煮上米饭,又把篮子里的菜拿出来,用水冲去上面沾着的纸灰。 她将鸡剁成小块炒了点辣椒,鱼重新淋了一遍调料,就着这两个菜,随意的吃完晚饭,收拾了一下灶屋,就回了二楼房间。 因为心情不好,她做这些事情都是心不在焉的。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屋子的角落里还藏着一个人。 军装男人原本想出声喊她,可见她这副明显不在状态的模样,又担心她会受到惊吓,于是一次次的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了起来,眼睁睁看着林悦上了二楼。 算了,看她这悲伤疲倦的样子,还是等她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说吧! 军装男人在外面颠沛流离了不知道多久,此时找到林悦家这个可以暂时容身的地方,也觉得一阵困倦涌来。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今天流失了一部分鬼魂之精造成的,只以为可能鬼魂也会有觉得累的时候。 他在楼下的屋子里四下看了一圈,没有选择林悦爷爷奶奶房间里的大床,而是躺在了堂屋那个破旧的硬邦邦的木沙发上。 憋屈的蜷缩着一双长腿,他打了个哈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 这几天接连的奇异经历,其实林悦的身体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至少,出院后的这两天,她时不时还是会觉得身体四肢一阵阵隐隐作痛。 林悦认为这是过度疲劳后肌肉劳损,没有在意。爬上床,她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悦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来电显示上,闪烁着刘玲玲的名字。 刘玲玲,林悦大学时期同一寝室的好闺蜜,睡在上下铺的姐妹。 这姑娘是喆城本地人,一个学期总共也只在学校住那么一个来月,但这并不影响305寝室六个姑娘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小悦子,你是不还没起床啊?” 电话里,刘玲玲的声音欢快清脆。 林悦“唔”了一声。 “回来这几天,我……哎,”林悦顿了顿,对自己摇了一下头。“总之,就挺累的。” 自称凤凰的墨翎,百年修为的蛇妖,这些事不是她不想和刘玲玲说,而是这会儿她自己都还在心理适应期。 林悦想,要不是亲眼看见亲身经历,说出来谁会信她呀? 哪怕是好闺蜜,不会把她当疯子,也只会认为她在开玩笑吧? 刘玲玲有些担心地问道:“悦悦,家里没什么事吧?” “放心吧,没什么,就是刚回来有点累!” “哦。”刘玲玲拖着声音应了一句,转而想起自己给林悦打电话的原因。 “小悦,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出大事了。” 这又怕又激动的语气,听着像是有大新闻啊?林悦扬了扬眉。 “请分享你的八卦!” “我哥今早告诉我说,就前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有位师姐死在了自己的宿舍里,整张脸皮都被凶手扒掉了。据说,现场并无挣扎痕迹,是神智清醒的情况下被活剥脸皮,惊吓过度而死的!而且,师姐的体内没有验出药物痕迹哦!” “嘶!”林悦吸了一口凉气。 “理论上来说,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都是医学生,刘玲玲自然明白林悦这话的意思。 她说:“我也是这样认为呀。可这消息是我哥打听来的,今天早上,我哥跟我说这事的时候,严肃的要命,让我这段时间尽量别去学校,更不准进宿舍一步呢。” 说到这儿,刘玲玲哆嗦了一下。 虽然大体老师她见的多,可这是凶杀案现场版,死的不仅是自己同校的师姐,死状还这么诡异。 刘玲玲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满寝室鲜血淋漓、师姐脸上血肉翻飞的场景,只觉得画面感油然而生。 林悦在电话这边沉默下来。 刘家在喆城的人脉颇广,和地方大小官员有都有些交情。所以,玲玲她哥竟然这样慎重的叮嘱刘玲玲了,那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玲玲,听你哥的话,这段时间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去学校了。” 万一,害死师姐的是变态连环杀手,刘玲玲这个时候去学校,肯定有被盯上的风险。 “我才不去呢。”刘玲玲在电话这端嘟囔了一句,忽然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小悦,我刚打听了一下,死去的那个师姐家里是北方那边农村的,好像是因为放假前接了一份薪资挺高的兼职,拖了时间没抢上回去的火车票,索性就留在学校过年了。你说,这大过年的,发生了这么惨的事,她家里人该有多难过啊?” 这就是刘玲玲,明明该是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却偏偏有一颗无比善良的心。 当初她们寝室第一次约好六个室友一起去游乐场玩。 大夏天的马路上,林悦就眼见着这丫头,穿着一身的名牌,挂着上万的包包,却直接窜到路边上,帮一个气喘吁吁爬着坡的拾破烂的老奶奶推木板车去了。 同一个寝室四年,她每次想婉转帮助自己和孤儿院长大的唐小玉,都是努力做得想不让她们看出来,是特意在帮她们。 想到这里,林悦不由的有些莞尔。 这傻姑娘,总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其实每次都被她们看破了。 只是,刘玲玲那真诚中带着讨好的清澈眼神,明显是真心想和她们交朋友的。 在她一次一次锲而不舍的主动靠近下,林悦和唐小玉又怎么可能不心软? 若是没有刘玲玲,305的六个姑娘,绝不会像今天这样,所有人都混成了彼此的好姐妹。 林悦想,像玲玲这样水晶般纯粹,心地善良单纯美好的姑娘,就应该被人呵护在手心。她值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和珍贵。 第18章 真见鬼了 “感谢刘大小姐的青睐,这么大的新闻,第一时间就和我分享。小悦子谢小主记挂!” 听出刘玲玲语气低落,知道她又在为无辜的师姐伤心难过,林悦故意在电话这边搞怪。 这一打岔,刘玲玲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 “要不是因为你回去这么些天,就只在群里冒了一句泡,我才不特意打电话给你呢。小悦,你老家那边,真没什么事吧?” “真没事。”林悦用开玩笑般的语气反问道:“就捡了一只长的跟乌鸦差不多凤凰,还不小心弄死了条巨大的蛇妖,这算事吗?” “算!” 刘玲玲没好气的回她,显然没把好友说的话当真。 “算你编的一手好故事!我还说我前几天真见鬼了呢,不过,是在梦里!哈哈哈。” 两人在电话里你来我往又调笑了一番,谁都没把对方刚才说的话当真。 挂断电话,林悦在床上翻了个滚儿,忽然想起,自己忘记把李教授让她考虑一下去做法医的事告诉刘玲玲了。 这事关系到她未来几十年的饭碗问题,可谓是一辈子的大事,不管她去不去,都得和好闺蜜们分享一下这个消息。 林悦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群聊发送了一条消息。 悦色怡人:姐妹们,前两天,李教授打电话来,说想推荐我去芙蓉省司法鉴定中心做法医。 0…0:这么大的事,刚才电话里你都不告诉我? 点水蜻蜓:李教授慧眼如炬,法医确实比医生更适合你。 冰:你拒绝了? 悦色怡人:我答应考虑,初十前回复。 美宝美爆全世界:哇塞,法医耶!超拽超酷超帅的哦!小悦悦,赶紧冲鸭!” 顽石不是玉:楼上的,这么兴奋,要不你上? 美宝美爆全世界:宝宝才不要啦。像我这样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凶杀现场不符合我的气质啦! 点水蜻蜓:罗美宝同学,需要我帮你把脸从地上捡起来吗? 0…0:谢谢,她不要了。 冰:你们是不是对法医这个职业有什么误解? …… 林悦看着室友们如同之前的无数次那样,又开始了习惯性歪楼,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在群里吐了几十个泡泡。 她也偶尔接话,捧着手机和她们聊的十分开心。 一个人乐呵呵的笑了许久后,才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下楼洗漱。 二楼的楼梯是直通林家后院的,从灶屋打出热水在后院洗漱完,又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 吃完早饭,林悦打算出去村子里走一走,消食散步,顺便和许久不见的同村乡邻们聊聊天。 可惜,她的好心情,在走到堂屋时,就戛然而止了。 堂屋木沙发上,赫然窝着一个身形高大穿着军装的男人。 他蜷着长腿双手抱在胸前,微张着嘴有些慌乱的看着林悦,一副刚睡醒还没找着状态的模样。 四目相对,林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昨天在镇上碰到的那个神经病吗? “你怎么会在我家?”林悦惊怒。 男人嘴唇动了动,神色难堪,还有些懊恼。 “我,我,……”怎么就这么困呢,要不是听到林悦的脚步声被惊醒,估计他现在还在沉睡呢。 林悦警惕地退了一步,嘴里却气势汹汹:“你什么你?私闯民宅,这是犯法的!你赶紧给我出去。” 军装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堂屋的大门,点点头,站起来老老实实的走到了大门处站定。 咦?真这么老实?这人看着,不像是神经病呀? 林悦正这么想着,就见军装男人回头看她,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姑娘,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哎,我先证明吧。总之,等下不管你看见什么,都别害怕啊!我真不是坏、坏…哎……” 林悦一秒推翻之前的想法:这人是有病的吧?我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再下一秒,只见军装男人身影虚了虚,紧接着,他慢慢地飘向了紧闭的大门,在林悦不可置信目光中,像是突然就融进了林家的大门里,就这么消失了…… 飘???消失了!!! 林悦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心底有小人在振臂高呼:啊啊啊!真!见!鬼!了! 很快,大门处又钻出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林悦眼前渐渐凝成实体。 林悦直勾勾地看着他,很想问一句:大哥,我现在再假装看不见你,可还来得及? 军装男人见林悦一副吓傻了的模样,表情愧疚,急忙解释着:“小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想吓唬你。就是,就是我牺牲四个多月了,这是第一次碰见你这样能看见我,还能和我说话的人。我、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林悦其实并不是军装男人以为的吓傻了,毕竟她原本就是一个大胆的人,再加上这几天来,她更可谓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 她只是突然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或者说,这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谁能告诉她,到底为什么啊? 不过是回家过个年而已,不但捡了只凤凰,被迫跟蛇妖拼了一回命。 现在,更是连鬼都上门求服务了吗? 可是,为什么她莫名其妙的就能看见鬼了呢?以前可没发现过自己有这技能呀? “牺牲?”林悦重复了一遍他话里的关键词。 “你真的是军人?” 军装男子点点头,向林悦介绍自己。 “我叫杨毅,32岁,羽山镇杨柳村人,我是山茶省彩虹州的一名边防战士。” 山茶省,彩虹州,林悦知道这个地方。 500多公里的边境线,有的隐没在山峦间,有的只有一条窄窄的河流作为分界。甚至可能就是一个一分为二的村寨,在村里走一步便跨了两个不同的国家。 九牧国的纪律部队,纪律严明,以守护百姓,保卫家国为职责! 那些军人们,为了国家和人民,随时都能化身为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敌人的胸口上! 林悦望着面容略显沧桑杨毅,32岁,多年轻的生命,只比她大了十岁。 可他,四个月前,牺牲了! 这一刻,林悦尘封的记忆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老旧泛黄的照片。 那是林悦很小的时候,在奶奶的枕头里无意中摸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男子,也是军装整齐身姿挺拔,青涩的面庞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林悦一直有种感觉,照片里的人就是她从未谋面过的父亲。 可是,当时她拿着照片去问过奶奶,奶奶却红着眼眶什么都没说。 “你…”林悦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疼,她的喉头略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艰难干涩:“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牺牲的吗?” 彩虹州迎匠县,有一个叫纳延的村子,建在一片四面环山的小坝子里,距离边境只有五百来米的距离。 五个月前,杨毅驻守的检查站接到缉毒管理处那边的消息:有线报称,这个叫纳延的村子里一个叫曹武的村民,他的老婆在境外多年,种植了大片的罂粟。这对夫妻两人从小在村子里土生土长,在利益的趋势诱惑下,这两年他们数次利用自己对这片大山无比熟悉的优势,将大量的鸦片交易到了九牧国境内。 杨毅受上级队伍的指派,带着自己的队友,协助那边派出的缉毒警,在边境线上埋伏追踪,前后用了十余天,终于确定了这群人的行迹。 经过周密的计划后,他们悄然将这一伙老奸巨猾的毒贩围堵在了边境线旁的一条小山沟里。这个山沟里的村子也名字简单,就叫山沟村。 第19章 寻母军魂 山沟村不大,只有三十来户,常驻人口才十七个人,十一个老人,六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其中一个叫王老八的老头,是几十年前入赘到山沟村的上门女婿,也是这伙毒贩头子曹武的堂舅。 为了保证村里其他百姓的安全,杨毅带领着队友们在山坳里潜伏了五天,终于找到了一次曹武他们准备去交易,全部从村里倾巢而出的抓捕机会。 在确定所有的目标都在队伍内,他们很可能完成这次交易就会集体转移之后,杨毅果断下令,迅速地武力控制了这群亡命之徒。 原本,事情到这里,应该是一场完美的战役。名单上的人无一逃脱,一网打尽。 可是,就在他们结束战斗,原地休整队伍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被扭倒在地死死束缚住的曹武,用当地的方言高声嘶吼了一句:“当兵的来了!” 杨毅十八岁入队,二十二岁被分到边防站,在当地待了十年,他对这附近的方言,早就烂熟于心。 曹武的这句呼喊,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好! 他立刻持枪警戒,就想出声向队友们示警。 可也就在同时,枪声猝然响起,第一颗子弹,就飞向了杨毅,直接射进了杨毅的右胸。 杨毅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是凭多年战斗的本能,立刻借着被子弹打倒在地的力量,顺势在山坡上一滚,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树林里。 激烈的枪声在丛林中响起。 这一战,敌人来的莫名,杨毅在战斗时摸约估计了一下,至少得有十几个。 很显然,山沟村里,十一个老人,六个半大的孩子,全是这群贩子的同伙。 当最后的枪声停止后,山坡上满是敌我双方的伤员和尸体。只能说是一场惨胜! 杨毅撑到战斗结束时,眼前已经看不清人脸了,勉强确定了视线里最后站着的几道身影,都是熟悉的穿着迷彩服的队友时,他才终于放心地昏死过去。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正在参加自己的追悼会! 他迷惘的站在烈士陵园,看着一群队友整齐地站在贴着他的照片的墓碑前,庄严肃穆,在慷慨激昂国歌声中,送别他。 杨毅的骨灰,并没有被送回千里之外的老家,而是就地埋在了彩虹洲的陵园里。 说到这里,杨毅沉默了,这是他至今想不明白的。 烈士的安葬方式,是遵从家属的意见的。 九牧国人大都讲究落叶归根,农村里更是特别在意这一点。 按理说,他家里的老娘和新婚不久的妻子,怎么都不该做出让他就地安葬的决定呀? 杨毅不再说话,屋子里,顿时陷入了难言的寂静! 去时仍是少年身,归来已是甲子魂! 林悦的眼睛有点酸。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看着杨毅的脸,她的心底泛起了一股的敬意,却觉得说出来又太轻太冷冰! 对于这些英勇的保卫队员们,一句轻飘飘的致敬,怎么足以表达? 杨毅自然是不知道林悦此时复杂的心情,他想起了自己一路牵挂着的老娘,忍不住又说:“我在陵园内浑浑噩噩的飘了好几天,才想到,我娘不可能做出让我就地安葬的决定。我家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很可能我娘她知道了我死讯后,生病了!想到这一点,我立刻就动身回老家,我得亲眼看一看我娘才放心!”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其实我早就可以回来,鬼也是可以坐交通工具的。可是我第一次上了一辆客车时,门口有个小婴儿就一直在哭,像是知道我就在旁边似的,时不时伸手往我这边打。” 杨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 “老话不是说,小孩子容易沾上什么鬼的阴气,会对身体不好吗?我想着,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民!我不能为了自己回家就害到别人的孩子。所以,我花了两个多月在路上,十天前才走回的羽山镇。” 最后这两句话,彻底让林悦破防了。 她只觉得眼睛酸涩难忍,眼泪怎么都控制不住,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 杨毅没想到她原本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顿时有些慌了。 “小姑娘,你可别哭,我是不是把你给吓坏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想吓你的,昨天我就跟着你了,可一直没敢给你看见,就怕把你给惊着了。” 七尺高的铁血男儿,慌乱的解释着,声音有些轻颤。 “我,我实在是没法子了。这都回来十天了,却怎么都找不着我娘,就连我老婆也不见人了。这几个月,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能听见我说话的人。我没别人可以问,也实在是不知道能去哪里找我娘了,就想着,你能不能帮帮我去问问人?” 林悦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杨大哥,你放心,大娘肯定没事的。我现在就出去打听一下。” 杨毅惊喜地笑了。 “谢谢,谢谢你!对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林悦。” 林悦应着杨毅的话,人已经出了屋子。 她直接去了三爷爷家,想着三爷爷做了多年村长,偶尔也跟周边的村干部一起去羽山镇上开会,肯定认识杨柳村的村长。 杨毅的事情通知家属时肯定也会通知村委会,这种事情在乡下可是大事件。三爷爷那,肯定多少能知道一些杨毅家的消息。 果然,进了三爷爷家,林悦只说有同学家亲戚是杨毅的队友,知道林悦跟杨毅是一个镇上的,特意来打听一下队友家属的目前情况,想委托林悦替他前往探望。 林悦这样一问,三爷爷坐在老圈椅上,将手里长长的旱烟杆在椅腿上敲了敲,吐着烟雾,打开了话匝子。 “杨柳村的杨毅啊,那娃子我知道咧。他爹也是队里转回来的。杨毅七岁那年,我们这儿不是发了洪水么?他爹在水里救上来隔壁石屋村一个大肚婆(孕妇),自己却没上得了岸。” “杨毅可是个好娃娃啊。高中毕业就也去了队里,第二年又在部队里上了保卫队学校。后来部队把他分到了山茶省那边,打电话回来说是就在队里买买菜算算账什么的,轻松又有钱,一个月大几千都打给了他娘哩。那时候,这周边十里八乡的,谁不说他娘这十几年的寡守得值了,儿子现在有了大出息,将来在队上能做上大官,把老娘接出去享福哩。” “前段时间,好像就是今年九月还是十月的时候,镇上突然来了保卫部的人,陪着去了杨毅家,说他人没了。那时候大伙儿才知道,这娃娃哪里是在队里享福哦,他是在边境上受罪哩。 “守边境的兵娃娃可苦哩,老大的蚊子,一咬一个老大的包,林子还有好多毒虫,听说那边的一条蚂蟥,都有这边的三条大哩。还有好多坏分子,贩毒的走私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哩!娃娃可是天天都在提着脑袋过日子哩! “造孽哟!他娘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哩,这不,他就牺牲咧。他那老娘,听着信,当时就拿头碰了桌子要跟着去了咧……” 一旁的杨毅听到三爷爷这话,当场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一头磕在地上,悲呼了一声:“娘,儿子对不起您啊!” 林悦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可是三爷爷在这,她又不敢露出端倪,只能强行忍住。 她语速仓促,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那后来呢?他娘没事吧?老人家现在还好吗?” 第20章 打探消息 三爷爷摇头。 “人么事哩,马上就送了医院。现在,就不晓得好不好咧。” “后来,我也是听别人说了一嘴,杨毅他媳妇跟村里人说过想换个地方住。再后来,就么听到哪个提到过咧,我也不晓得哪里去了哩。” 林悦不由地心底唏嘘。 杨毅父子都从事了一个崇高的,让人发自内心敬仰的职业。父亲舍己救人死去后,儿子还依然选择了保家卫国这条路,先后都牺牲了。 年轻的林悦,现在还不能体会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可她依旧从心底深处对杨毅产生了深深的敬佩。 “三爷爷,杨柳村怎么去呀?” “羽山镇加油站后面有座小山你晓得不?翻过去那山,沿着路走五里地,第一个村子就是杨柳村咧。” 三爷爷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杆,张口吐出了一圈一圈的烟雾。 杨毅还跪在地上,将脸埋在双手中,肩膀微微耸动,明显是在无声悲泣。 林悦只能站起来,佯作无意的走了几步,站到他身边,继续和三爷爷说着:“这会还早,那我去一趟杨柳村打听一下,看杨毅他娘最近怎么样了。” “要得,那你去咧。” “三爷爷,那我走了。”林悦挥挥手,借着转身的机会,顺势将手用力落下,一把拍在了杨毅的肩膀上。 “三爷爷,再见。” 三爷爷低头敲了一下烟杆,应了一声:“好哩,悦丫头再见。” 老人完全没有看见林悦的那些小动作。 林悦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了眼,见杨毅已经被她拍醒,站起了身子,这才放心地朝着屋外走去。 这俩人,一个是第一次做鬼,另一个也是第一次见鬼。 所以,谁都不知道,林悦能拍到杨毅这个鬼魂的身体上,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 出了三爷爷家,杨悦没有停下脚步,她知道杨毅会跟在自己身后。在村子里,她也不好和杨毅说什么,万一被谁看见她对着一团空气在说话,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所以,林悦一路直接出了村。 直到走到村子前那片空旷的稻田里,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杨毅。 “啊?杨大哥,你怎么了?”一眼看去,林悦忍不住惊呼出声。 杨毅的脸上,挂着蜿蜒而下两条殷红的血泪痕迹。 杨毅不明所以,奇怪地反问:“我怎么了?” “你的眼睛…”林悦问他:“杨大哥,鬼哭的时候,眼睛流出来的是血吗?” 杨毅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不知道。做鬼我没经验。这一路上,也没碰见过别的鬼。” 林悦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见鬼这事,我也一样没经验呀。 可能,鬼哭的时候就是落的血泪,跟人不一样的吧? “杨大哥,你之前应该回过村里吧?” 杨毅点头。 “回过,可我家没人。我在村里转了三天,也没见着我媳妇。后来我又去了我媳妇村,在她娘家守了三天,也没见着人。” “也没别什么线索吗?就没听见过有人提过你家的事情吗?” “没呢。两边村子我都没听到谁提起过我家,我也没法子去问。所以,后来我就干脆守在羽山镇上找了。” 想了想,杨毅补充了一句:“我丈母娘看着病的挺重,躺在床上话都没说过几句,也不知道现在好些了么。” “杨大哥,那我们先去你们村打听一下吧。” 林悦到了羽山镇,先去镇上的超市里,选了一盒豆奶粉一盒桂圆提在手上。 她之前想的借口是代替杨毅的队友去探望杨毅的母亲,自然不能空手。 农村里过年送的无非就是这些东西,不贵重,却是人情来往的一点心意。 想了想,林悦又买了一小包大白兔奶糖,拆开包装袋,将糖粒塞进了棉衣的大口袋里。 杨毅在旁边一路跟着,因为边上总是人来人往,所以两人一路无话,林悦只是埋头赶路。 这段路虽然不远,不过因为要翻一座小山,林悦还是走了差不多五十来分钟,才到了杨柳村。 杨柳村除了进村的一座小山,周围是大一片平坦的田地,远远的还能眺望到林悦熟悉的羽山。 杨柳村就在这一片田地的中间位置。 不同于野店村的东一间西一间的屋子和屋子之间隔了很远,这村里的房子盖得挺集中,乍眼看过去,几乎是一间连着一间。 林悦进村子的时候大概是中午十一点多,村子里正热闹着。 小孩们你追我赶从这家窜进那家的吵闹声,时不时就在村子某个角落响起的劈啪炮竹声,许久没回家的年轻人聚在某个屋子里热火的聊天声,还有鸡鸭牛羊这些家禽偶尔被惊起的鸣叫声。 这些声音汇集在一起,是农村里独有的新年氛围,喧嚣热闹,充满了烟火气息。 林悦在杨毅的指引下,来到了村子进去大约一百来米的杨家。 她故作一无所知地敲响了杨毅家的大门。 “有人在家吗?”林悦特意提高了声音。 果然,没敲几下,隔壁院里走出来一个大娘。 “姑娘,你找谁?” 林悦依然用的和三爷爷说的那套词。 “大娘您好,我叫林悦。我有个同学他家的长辈,跟这家的杨毅是队友。他知道我跟杨大哥一个镇上的,特意嘱咐我过来看看杨大娘。” 大娘没说话,只上下打量着林悦,在看到她手上提着的东西时,才像是有些信了林悦的话。 “他们家已经不住这儿了。” 大娘回话的时候,身后又走出来一个孩子。大约五六岁的年纪,小脸蛋晒得黑乎乎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在林悦身上转了两圈,瞧着就很机灵的模样。 “啊?”林悦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追问着:“是搬家了吗?大娘,您知道她们去哪儿的吗?” “不知道。”大娘冷冷的回了一句,拉起旁边小孙子的手,就准备回屋。 “程程,跟奶进去。” 这大娘明显不想多说杨家事的态度让林悦有点奇怪,她连忙追了上去说道:“大娘,我家就是那边野店村的,不是外面的人。走了这些路,我有些渴了,您能不能给点水喝啊?” “野店村的?”大娘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林悦。 “前几年你们村,有个考了全县第一的姑娘,好像也是叫什么悦来着?” 林悦点点头,接过大娘的话。 “林悦,大娘,那姑娘就是我。” “哟!”大娘的表情变了,她拍了一下大腿,直接把小孙子的手给塞进了林悦的手里。 “程程,赶紧牵你林悦姐姐进屋里,去火桶上坐啊,外面冷着哩。” (火桶,南方农村冬天用来取暖的四方形的大木桶,最下面摆木炭盆,上面架一层可以掀开的底板,人坐在最上面的围子上,将脚踩在地板上,再盖个毯子防止热气流失。) 嗯?什么情况? 林悦一脸懵。 她牵着程程进了屋,又坐在了大娘家堂屋的火桶里,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娘走过来,端了一杯水给她,嘴里絮絮说着:“你们村可好,出了你这个文曲星哩。现在大伙儿都说,你们村的娃娃沾了你身上的才气,也比别村的娃娃机灵咧。就你们村那个二虎子,现在在镇小学里,也每次都考第一名咧。” “我看呐,过几年,你们村还能再出个状元哩。” 说到这儿,她将站在火桶边上玩手指头的程程一把拎了起来,就给塞进了火桶里。 “程程,赶紧挨着你林悦姐姐坐去。沾点文曲星的才气儿,等明年你去上学了,也能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名哩。” 第21章 杨家往事(上) 林悦哭笑不得,和一脸懵的程程四目相对,她伸手摸了摸程程的小脑袋,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奶糖塞进他的小手里。 “大娘,你放心。程程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肯定会好好读书的。对不对啊,程程?” 眼前的姐姐又漂亮又温柔,她说得肯定是对的。 程程迎着奶奶喜笑颜开的殷切目光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却仍然坚定附和。 “对!”清澈的童音十分响亮。 “什么对呀?” 一个老头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大娘给林悦介绍,那是程程的爷爷和爸妈,一大早出去帮村里杀年猪,这是刚忙完回来。 几人认识了之后,热情的大娘大爷招呼着林悦留家里吃饭,她儿子媳妇也没反对,虽然对自己娘那个沾才气的说法并不以为然,但他们还是挺佩服林悦的高考成绩。 可能在九牧国,不管是什么时代,成绩优秀的读书人,总是会受到高看一眼的优待。 大娘去灶屋里忙活了,媳妇也跟去帮忙。屋子里,只留下林悦和大爷父子。 林悦总算找到机会,再次问起了杨毅家的事。 这户人家姓曾,和杨毅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说起杨毅家的那些事,大爷倒是滔滔不绝。 当年,杨毅的父亲救人牺牲自己,从水里救出来的那个大肚婆叫王丽,就是前面石屋村人,婆家十分重男轻女。 王丽之前连生三个女儿,在家里完全没有地位,婆家也对她彻底不抱希望,以为她肚子里怀的还会是个女儿。 所以,她掉洪水里时,家里人也就是象征的拉了几下,根本就没尽全力。 可王丽这次被救上来,早产的孩子居然是个带把儿的。她婆家姓李,李家人得了大孙子,喜出望外,赶紧哄着又将王丽和孩子给接了回去。 虽然孩子早产,从小到大三天两头的病一场,但拉拉扯扯的也给养活过来了。 王丽是个懂感恩的人,这些年和杨毅家也一直都有来往。 在杨毅去了保卫队后,王丽就总是将自己二女儿李慧打发来杨家帮杨母干活,后来还提出了将她嫁到杨家的想法。 王丽的二女儿李慧确实是个勤快贤惠的好姑娘,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杨母也对她十分满意,流露出也想定下这门亲的意思。 边上,杨毅听到这儿,奇怪地看着林悦,说道:“不对呀。我娘让我娶的李家的三女李佳。她家那二姐,不是早些年出了意外死了么?” 林悦没敢搭杨毅的话,这会儿可不是跟他交流的时候。 曾大爷感叹,接着说到:“杨毅爹死的时候,他娘就把眼睛给哭伤了,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后面十来年又为了供儿子读书拼了命的种地,她一个寡妇,那些年可是吃了不少苦咧。” “李家那个二丫头李慧来了后,对杨毅他娘是真好哩。每次来,什么活都抢着做了,就连他娘想上茅房,都怕人看不清给摔着了,每次还扶着去哩。可惜呀,那丫头长得也好看,这不就被他们村那个泼皮李二狗给看上哩。有一天,李二狗不知道怎么着发了疯,拦着从杨家回去石屋村的李慧想用强咧。” “听说,李慧反抗得厉害,把李二狗的腮帮子都给咬下来一块肉哩。后来,灌多了马尿的李二狗,拿着石头就把她给砸死了。李二狗为着这事,自个也吃了政府的枪子儿哟。” “啊?”林悦和杨毅一同惊呼。 杨毅是完全不知道,他在队伍里的几年,家里还发生过这么多事。 林悦则是完全没听说过,隔壁村竟然发生过这么残忍的凶杀案。 林悦不着痕迹的看了杨毅一眼,见他的神情惊讶,看起来完全是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的那几年,家里发生过什么。 “杨大爷,那后来呢?” 后来,李慧死了没两个月,李家又来了一个三丫头李佳。 李佳比李慧小四岁,那一年才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姑娘脸色蜡黄,身上也没有几两肉。一双干巴巴的小手紧张的揪着衣角,垂头站在站在杨家的院子里,说是要替她姐姐来给杨母干活。 那时,正是杨毅考上保卫队军校的第二年春天,杨母那时着伤心未来儿媳妇李慧的惨死,在家躺了足足一个月。 原本对这个三丫头,她是直接开口拒绝了的。 姐姐没了,又来了个妹妹,这事在农村说着可不好听。 李家这三丫头却执拗的很,杨母不留她,她就自己每天天不亮就到了杨家,和她姐当初一样,从杨母手里抢活儿干。 院子里养的一群鸡,后院棚子里的两头猪,还有自留的菜地和田里的稻谷,包括杨母的一日三餐,都被她打理得整整齐齐。 就这样过了将近三年,杨毅从学校毕业,被分配去了山茶省,提干成为军官。 而这三年里,李佳的坚持不懈,也终于让杨母接受了她。 那一年的春节,杨毅和李佳在杨母的安排下,见了一面。 当时的二十五岁杨毅,是不同意娶李佳这么一个小姑娘的,觉得自己比人家大了七岁,这年龄实在是不合适。 杨毅从内心觉得,娶这么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小姑娘,完全就是在挟恩图报。 可杨毅归队后的第二个月开始,就陆续收到了李佳的来信。 保守的李家人眼里,女孩根本就不配念书。李佳之所以会写字,还是因为王丽坚持,三个女儿才能念到了初中。 李佳的字并不好看,很多地方还有错字。 她每次写来的信,也没有多说别的,就是一些杨毅家的琐碎事,从家里养的鸡捡了多少蛋,到村子里谁家娶了新媳妇,还有她娘这几天有些咳嗽等等。 信也写的不频繁,始终保持着一个月一封的频率。 就是这一月一封的家里长短,渐渐打动了杨毅的心。 他常年驻守边防,家里的母亲就是最大的牵挂。李佳这个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是确实挺勤快,信里也让杨毅感觉到了她的贤惠。 之后四年里,杨毅又回来过两次。俩人之间逐渐建立了感情基础。 再后来就是杨毅申请婚假,回来娶了当时刚满二十二岁可以领证的李佳。 大半年前,李佳的爹病死,杨毅还特意回来奔了丧,不过才呆三天就走了。 这次杨毅走后,大概只有两三个月,镇领导陪着县武装部的人来杨家报丧了。 杨柳村的人才知道,说是在部队里只要买买菜算算账,日子悠闲的杨毅,其实是驻边防站的优秀战士,是戎边护国的一把尖刀! 知道杨毅牺牲的消息,杨母当时就碰了墙。 她唯一的儿子没了,自己也没了活下去的力量,一心求死直接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了神,手忙脚乱把杨母送去医院,救过来第二天,杨母就回了杨家收拾了些衣服,要死要活的闹着要去茶花省,说要去见儿子最后一面,母子俩死也要死在一起。 村干部镇领导轮番上阵,劝说许久,杨母就是死活不听。最后,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我不要补偿金,也不用你们安排送,你们告诉我个地址就成哩,我自己去找我的小毅。” 场面僵持的时候,李佳站出来了。 苍白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她将杨母拉进了她和杨毅住的偏屋。 没人知道俩人到底说了什么,外面的人只能听到婆媳二人时不时抱头痛哭的声音。 第22章 杨家往事(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俩人出来后,杨母的态度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她要求部队将杨毅就地安葬在山茶省烈士陵园,再把杨毅的一次性抚恤金交给李佳。 没有人深究杨母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在场的干事们集体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安排下去,第二天,杨毅的抚恤金就到了李佳手里。村里其他人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钱,不过从李佳后面的表现来看,这在农村绝对是一笔巨款。 补偿金到手后没几天,李佳就和村里好几个人说过:杨毅没了后,杨母呆在村里总是看着什么都想起儿子,一天不知道要哭多少场。 原本当初成寡妇时就伤了的眼睛,再这么哭下去就真要瞎了。所以,她想带杨母去保清市生活。 一来是为了换个地方,让杨母换个心情。二来,也想去给杨母看看眼睛。 话说到这,正好杨大娘一手端了一碗菜进了堂屋,将手里的碗放在火桶对面的饭桌上,她将手在衣摆上随意擦了两下,顺口接过了杨大爷的话:“李佳那丫头,就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普通农村媳妇,这都在村里到处说要带着杨毅他娘去大城市里生活了。你想啊,那要不是手上握了笔巨款,哪能有这样的底气呀?” 林悦点点头,若有所思。 “杨大娘,那李佳现在是带着杨大哥他娘去了保清市吗?” 杨大娘摇头。“她们俩走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不过到底是不是在保清,我们还真没听到过准信儿。” 她招呼林悦上桌吃饭,抬头看到自家儿媳妇正好进了堂屋,又接着说道:“李佳的娘家就在前面石屋村,要不你去问问她娘?她去了哪,娘家人肯定知道。” 林悦也是这么想的。 在杨大娘的热情挽留下,她不得不留在程程小朋友家吃了一顿午饭,期间还逗着程程第一次自己乖乖的把午饭吃完了。 然后以实在拎不动了的理由,留下之前在镇上买的豆奶粉和桂圆,告别了杨大娘和依依不舍的程程小朋友,出了杨家。 朝杨柳村外走去的时候,林悦想:“什么原因,能让失去独子的杨毅娘连儿子的尸骨都顾不上了?” 她的脑子里隐约有些猜测,却无法确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身边的杨毅说。 “林悦姐姐。”身后,程程扑腾着小短腿,追着她喊道。 “程程?”林悦蹲下来,搂住他的小身子。“你怎么跟出来了?” “林悦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家伙一脸严肃。 “你不是打听杨毅叔叔家的事情么?那天我偷偷听见了,李佳阿姨跟杨奶奶说的是:娘,我怀孕了!” 很好,这孩子,直接把她的猜测实锤了! 看了一眼身边瞬间石化的杨毅,林悦有些头疼。 哄走了程程小朋友,林悦伸出手,在杨毅的眼前摇了摇。 目光呆滞的杨毅,随着林悦摆手的动作转了转眼珠,仿佛大梦初醒,有些茫然的看着林悦:“林悦,佳佳、佳佳她怀孕了!” 初为人父的喜悦让他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人的事实。 “保清!她们在保清市,我现在就去找她们。” 讲真的,林悦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 刚才在曾大爷说杨毅过往的时候,林悦也在心里算了算,李佳在杨家照顾杨母三年,再到杨毅军校毕业第一次见面,再到嫁给杨毅,这中间用了差不多七年。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到二十二岁嫁给自己的丈夫,再到两年后杨毅牺牲,按曾大爷的叙述,九年里两人只见了不到十次面? 林悦无法想象,一个女人,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深情,才能如此真心实意、无怨无悔的等待一个男人。 而杨毅,保家卫国肯定会有人牺牲。可如今,妻子年纪轻轻就要守寡,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有没有后悔过?这、究竟值得吗? 直到很久以后,林悦才懂得:九牧国的军人,骨子里都有着一代代传承下来铁血!对他们来说,舍生忘死的那一刹那,根本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不过是面临钢刀加身时,舍我其谁的不屈军魂! 而此时,林悦本能的开始同情李佳疼惜杨母,看着杨毅一脸激动地真这么转身就想走,没忍住给了他一盆冷水:“保清那么大?你打算怎么找?你现在…” 她缓了缓语气,还是换了一个婉转的说法:“杨大哥,你现在的状态,找到她们后,又能怎么样呢?” 果然,杨毅顿住了。 林悦叹了一口气,她是同情李佳,可也还是敬佩杨毅的。 她放柔了语气:“杨大哥,我们先去石屋村吧。李佳的娘家人,应该知道李佳在哪儿。” 石屋村和杨柳村确实离的不远,三里多的路,平地里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 一人一鬼并肩而行,还没进石屋村,就听见了村里震天的哀乐声和炮竹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路走村里,林悦站在李家外,看看李家门口的大坪上搭起的农村特有的白事棚子,再看看棚里灵堂上挂着“哀悼亡母王丽”的横幅。 棚子里,流水席的豆腐饭(南方某些地方,对白事宴席的叫法)吃得正欢。 棚子外,林悦和杨毅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 “这王丽呀,平时里看着身子还好啊,怎么突然就死了呢?”墙角边的桌子上,一个女人用手指头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听说她上个月去了一趟保清市找她家老三李佳,回来路上淋了雨,回来就感冒了。” 女人撇了撇嘴。 “什么时候咱们乡下人也这么精贵了?就个感冒而已,哪里就能严重到死人的地步了呢?” 她那同伴拿了个鸡爪正在啃,顺口回了她一句:“我听说咳成肺炎了,都吐血了咧。” 后面的对话林悦没有再听,她拉着杨毅直接走了。 李家现在是办丧事,这个时候怎么好去问李佳的下落? 人家就算知道也没心情告诉你呀! 一人一鬼垂头丧气的出了石屋村。 林悦安慰杨毅:“没事的,杨大哥,过几天我们再来一趟。” 杨毅没有吭声,只是跟着她慢慢往回走,直到快到杨柳村的时候,杨毅突然说:“林悦,今天真的谢谢你!我就不跟你回野店村了。” 嗯?林悦不解。 “杨大哥,你要去哪?” “回石屋村。妈没了,李佳总会回来奔丧的。” 对呀!林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她琢磨了一天怎么打听杨母的下落,脑子都给绕迷糊了,一时竟没没想到李佳作为女儿,肯定要回来给她娘奔丧这件事! “我已经死了,就算找我娘和佳佳,也没什么可跟她们说的了。我只想看一看,我娘身体还好吗?佳佳现在怀着我的孩子,我也不放心。我打算就守着佳佳,到孩子出生,见上一面。知道她们一切都好,我就回山茶省去了。” 顿了一下,杨毅像是在安慰自己:“她们,以后会有新的生活的。” 林悦心情复杂,却知道杨毅这样想,才是正确的。 告别了杨毅,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家老屋。爬上二楼,将自己扔到床上,浑身上下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她揉着太阳穴,脑子里纷纷扰扰,杨毅家那些事像是回放,一幕幕再次出现。 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李佳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奇怪。林悦实在是无法理解,是什么支持了她这么多年。 爱情?真的这么伟大吗? 身体到处疼痛不已,林悦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事,不知不觉的在床上睡着了。 第23章 新年快乐 林悦在家里躺了两天,除了下楼吃饭和上茅房,别的时间,都在床上睡了过去。就连吃饭,都是就着祭拜爷爷奶奶那天剩下的鸡和鱼,再炒了点青菜随便对付过去的。 两天后,她终于觉得自己精神了一些。 而这天,已经是大年三十,晚上就是除夕夜了。 依旧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敲了两个鸡蛋。 吃过早饭,林悦开始盘算今天的重头戏,年夜饭该做哪些菜。 在家里的食材里挑挑拣拣了许久,她决定做这六道菜:清蒸鱼,三鲜汤,香辣排骨,猪血丸子,腊肉炒白菜苔,茄子烧豆角。 林悦这边的农村,一般家家户户年夜饭都是十道菜,寓意是十全十美。 不过林悦只有一个人,十道菜对她而言实在是过于奢侈浪费。六道菜的寓意也挺好,六六大顺的意思。 而且,就算做六道菜且分量少一点,林悦都至少得吃到初三晚上,才能勉强吃完。 不过,依照旧俗,除夕夜得祭祀祖先,分量太少,是不成规矩的。 一年就这么一次,林悦也不想委屈爷爷奶奶的在天之灵。 小石头上次送来的新鲜鱼肉排骨这些东西,林悦都装在一个篮子里吊在水井中,这天气本就温度低,拿出来时还很新鲜。将剩下的那条鱼取出来,林悦又切了半斤肉,分出来一斤左右的排骨。 将篮子挂回井里,林悦把取出来的食材在井边一一洗干净,鱼和排骨放上盐腌着让它慢慢入味。将这些分别放进盘子里装好,摆在碗柜里待用。 接下来就要准备猪血丸子和腊肉了,这两道菜都是林悦老家这边的特产,柴火熏制,特别好吃。 猪血丸子需要选肥一点的肉洗净切末,放入豆腐和肉沫一起揉碎,再加入新鲜的猪血调成红色,放盐和辣椒粉白酒这些调味拌匀,腌制五六个小时后,再把它们紧紧的搓成一个个圆圆的大丸子。这样还不算完,搓好的丸子得晒到八成干,然后挂在烧柴火的炤台上,每天承受烟熏火燎的洗礼,至少十天左右,真正的柴火猪血丸子才算是做好了。 腊肉就简单多了,新鲜的五花肉切成一斤左右大约三指宽的长条状,直接用盐生抽白酒腌制两天左右,然后晒到八成干,再和猪血丸子一样,挂在烧柴火的炤台上熏至少十天就行了。 不过,这两道菜熏好了,还不是能直接吃的。 林悦拿了两个猪血丸子一条腊肉拿出来,直接扔锅里煮了十分钟,然后拿出来晾冷后,切成片,再分别放锅里又各煮了两分钟。因为腊肉和猪血丸子熏出来都非常硬,而且为了防止变味,也会腌制的偏咸。这样做,是为了软化肉质和去除一部分咸味。 将煮好的丸子和腊肉分别装在碟子里,接下来就是包蛋饺了。 林悦将四个鸡蛋打进碗里,打散后加了点盐和淀粉,搅拌均匀放在一边。之前准备的半斤肉剁成肉糜,加入葱花,撒上适量的胡椒粉和盐,把它和鸡蛋液放在一起。接着,林悦从碗柜里翻出一个大点的汤勺,在灶堂上热了热勺,抹了一点油上去,倒入适量鸡蛋液,勺子一转,一个小小圆圆的蛋皮就出来了。再把调好的肉糜加上去,左手拿勺子在火上烫着,右手用筷子把蛋皮一卷,一个约有大拇指长,圆滚滚的颜色金黄漂亮的蛋饺子就做好了。 这些年林悦在大学里都是混的食堂,每年除了回来过年的几天,别的时候都没有自己做过饭。虽然从小帮奶奶干活练出来的技能并没有丢,但效率毕竟是生疏了。 她将蛋饺一个一个煎好后,直起了腰一看手机,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林悦没怎么觉得饿,想着晚上的大餐,她随意的煮了几个蛋饺子吃了,对付过去中午这一顿。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林悦将需要的蔬菜全部洗好,才下午三点。 将米饭蒸进锅里,林悦坐在灶屋的火凳上,摸出手机,打开“盘丝洞里的蜘蛛精”,拍了一张准备的各种食材的照片发出去。 悦色怡人:美妞们,你们今晚都吃大餐吗? 刘玲玲十分空闲,第一时间跳出来发了一个垂涎欲滴的表情。 0…0:小悦子,本宫饿了! 美宝美爆全世界:手残党表示想打人哦。 顽石不是玉:带猪血丸子和友尽这两条路,你只能选一条。 冰:最后那字,麻烦去掉,谢谢。 顽石不是玉撤回了一条消息。 顽石不是玉:带猪血丸子和友尽这两条路,你只能选一! 冰:同上。 悦色怡人:我想选二! 美宝美爆全世界:友谊的小船会说翻就翻的哦! 蜻蜓点水:发现关键字猪血丸子,麻烦来一份。 悦色怡人:你们的好友悦色怡人已下线。 0…0:来人,给本宫把小悦子拖出去,大刑伺候! 悦色怡人:本姑娘绝不向恶势力低头!猪血丸子,见者有份! 冰:人耸活得久! ………… 蜘蛛精们开启了热聊模式。 林悦和她们东拉西扯瞎聊一通,两个小时后,她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悦色怡人:每逢春节胖三斤,姐妹们,潜水干饭去吧! 手机息屏,林悦架上大锅,把腌制好的鱼蒸上。 十五分钟后,林悦将鱼端出放在灶台边上保温,用蘑菇,白菜叶和蛋饺子,做了一碗三鲜汤。 香辣排骨,大油炸到金黄,放剁椒和姜蒜,加调味品后爆炒,盖上锅盖闷三分钟,加入青椒,炒一分钟,出锅。 猪血丸子用油煎一会,加蒜苗和少量青椒,再炒一下,完成。 腊肉炒白菜苔得把腊肉熬出点油,这样吃起来就没那么腻,然后放白菜苔进去,炒到菜苔吸收了腊肉出的油,充分入味后,就可以装盘了。 茄子烧豆角最简单,开水焯一下茄子去涩,和豆角一起翻炒,再盖上锅盖干焖三分钟。最后一道菜也搞定了。 六道菜,整整齐齐的摆在堂屋的饭桌上,林悦盛出两碗米饭,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又回去多盛了两碗。 四碗米饭并排摆着,每一碗上面都插了一双筷子。林悦倒了四杯酒放在边上,然后拿出一个铁盆摆在地上,点了四叠纸钱放进去。 “爷爷奶奶,”蹲在地上,林悦的心底有种钝痛蔓延开来,哑着声音,她又低声喊了一声:“爸爸妈妈,吃年夜饭了。” 火盆里的火光渐渐熄灭,林悦慢慢站起来,脸上好像有点凉,她伸手摸上去,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将桌上的酒倒在地上,米饭倒回锅里拌一下,林悦端出一碗自己吃的。 坐在餐桌边,她拿起筷子正要吃饭,看见右手腕上的玉镯,又停了下来。 进了结界空间,墨翎结成的茧依旧静静的立在原地,没有半点变化。 “墨翎,今天是除夕,我做了很多好吃的,你要是不醒来,我就一个人都吃光啦!”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 林悦怏怏的出了空间,开始闷头干饭。 这些年来,反正都是一个人过年。她已经习惯,从此自己再也没有亲人的事实! 不过是,天地一片苍茫的孤独而已!没什大不了! 林悦并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结界空间里,那个火红色的大茧突然动了一下。上面原本缓慢流淌的艳丽荧光忽然就加快了速度,就像是,里面那家伙急着要出来一般。 第24章 杨毅求救 一个人吃完年夜饭,林悦打扫干净屋子,将剩下的菜用罩子盖好,坐在堂屋里发了会呆。 家里的电视早在爷爷去世后,林悦就停止了缴费,乡村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也看不了春晚。 静静地坐一会,她如往年一样,搬着爷爷的摇椅上了二楼平台。 抱着毯子躺在摇椅里,林悦仰头望着满天星辰。 她从小就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孩子,往年回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突然想起过自己的父母。 毕竟,她从未见过,自然不可能有多深刻的感情。虽然也羡慕过别人父母双全,却从来没有为悲春伤秋过。 可是今年,可能是因为多了一些从前完全不会相信的诡异经历,她此时心里突然就涌起了极致的难过和好奇。 当年,爸爸为什么把我送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的妈妈,是什么样子? 二十一年了,他们,还记得自己的女儿吗? 爷爷只说过爸爸在外面工作,却从来没提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虽然猜测他应该也是军人,却从来没有被证实过。 当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抛下了我? 似乎,爷爷奶奶对她父母的提及,都是在她十岁之前。从奶奶去世后,爷爷嘴里再也没有提起过她爸,到死都没有。 就像是,根本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爷爷,他是知道些什么吗?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笼罩着林悦的悲伤,她拿起一看,是刘玲玲在蜘蛛精群里发起的群聊视频。 接通,屏幕上显示出刘玲玲大大的笑脸。 “小悦悦,除夕快乐!” 林悦原本充满悲伤的心情,突然涌入了一股暖意。 她们几个每年都是这样,知道她是一个人过年,所以除夕夜都不看春晚,每次用集体视频的方式,陪她聊到新的一年到来。 林悦看着屏幕上一张张熟悉的笑容,感觉整个人都从孤独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不由地扬起了和她们一样灿烂的笑容。 小姐妹们再次开启了插科打诨,热聊模式。 …… 一片欢声笑语中,午夜十二点,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跨年啦!宝贝们,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哦!” …… 六个姑娘彼此送上祝福,约定正月十二那天一起回校。 挂了电话,林悦也平复了心情,回到自己房间,她进了空间对着墨翎化成的那个大茧也说了一句新年快乐,然后,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林悦起床直接热了热昨天的年夜饭,吃过早餐后,照往年那样,首先给李教授打了个电话。 “李教授,新年好,林悦给您拜年啦。” “好好,你也新年快乐。”李教授在电话那端笑呵呵的。“小林啊,上次给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啦?” 林悦踌躇着说到:“李教授,我也不是法医专业的,您真的觉得我就合适吗?” 李教授沉默了一下,严肃的说道:“我教过的学生里,你并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是最胆大心细的。法医的存在,是为了找出一个人死亡的真相,给生者交代。我认为,这个职业,可能比医生更适合你。” “教授,我会慎重考虑的。”林悦认真的回答。 两人聊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林悦静静地看着手机,一脸沉思:法医,难道真的比做医生更适合自己吗?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杨毅,脑子里浮起一个奇怪的想法:我突然就有了和鬼对话的能力,是不是命运的注定?让我能听见死者的诉求,为其了结生前的心愿?说起来,这算不算是适合法医这一行的特殊能力? 事实证明,鬼也是经不起念叨的。 林悦心底这么想着,刚抬起头,就看见了屋子角落里的杨毅。 他半跪在地上,身子隐隐有几分透明,脸上挂着斑驳的血痕,看起来凄惨极了。 讲真的,认识这些天,杨毅在林悦眼里,无论怎么看都不像鬼的样子。 可此时的他,倒是真正符合了鬼的形象。 “杨大哥,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林悦大惊失色冲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林悦。”杨毅艰难的喊她,语气充满了哀求:“请你,帮,帮我……救,救我娘!” 大娘找到了? 林悦心头一跳,杨毅这幅模样,杨大娘现在的状况只怕是不妙! “杨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三天前,杨毅和林悦分开后,再次回了石屋村李家。他在岳母王丽的灵堂上一直守到了天黑,都没有看到李佳的身影,倒是见到了她大姐李萍和弟弟李大宝。 等到半夜,灵堂里宾客散尽,只留下李家姐弟时,他听到了俩人的对话。 “李佳可真是狠得下心呀!娘都被她给活活气死了,也不愿意回来看一眼。”这是李萍的声音。 李大宝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姐,你还记挂着这个畜生呢?娘都说了,咱们往后只当她已经死了!我李大宝,只有你李萍这一个姐姐!” 李萍悠悠地叹息了一声,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大宝,我不是记挂李佳,我是担心杨大娘!她那么好的一个人,你说这以后她可怎么办呐?” 这话,让杨毅心里有了一种强烈地不好的预感。 李大宝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垂着头闷声闷气说到:“等娘的丧事办完,我去保清市一趟吧。” “你去有啥用?娘去都被她给气死了!你说的话,她能听得进?” 李大宝使劲捏了一把拳头。 “我去揍个那畜生一顿,再把杨大娘接咱家来养着。” 李萍看了一眼自己弟弟,赞许的点了点头。 “是该这样!咱家也不差大娘吃的那口饭。他们老杨家对咱娘和你,那可是救命之恩啊,我们得还!” 杨毅心急如焚,在俩人身旁直打转。 听这姐弟对话,难道是李佳对他娘不好? 可是,不应该啊! 这么多年过来了,杨毅可是亲眼见着李佳对自己娘有多孝顺的。怎么就突然不好了呢?怎么就连岳母王丽都是她给气死了呢?李佳,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李家姐弟沉默了许久,李大姐终于问出一句杨毅期待已久的话:“之前她打电话回来,不是死活不说自己在保清市住啥地方么,你知道?” “娘的枕头下有张纸,上面抄得应该就是她的地址,我收着呢。”李大宝从怀里掏出一页纸,递给李萍看。 “也不知道娘是在哪里打听到的。” 杨毅急不可耐探过头,上面写着:保清中路234号,劳保局宿舍4栋3单元201号。 李家两姐弟只觉得身边忽然有一阵凉嗖嗖的风吹了过去,手上的纸都晃了几晃。 李萍打了个哆嗦,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们快别提那个畜生了,见了她的地址,娘都生气咧。” 此时杨毅已经用疾风般的速度,奔出了李家,朝着保清市的方向,狂奔而去。 焦灼的他心急如焚,自然不会注意到,此时他的丹田处,一道黑色的雾气缓慢的浮了起来,在他的身体各处开始了游走。而那团黑雾的边缘,还隐隐包裹了一缕淡淡的金光。 杨毅沿着国道上的指示牌,连夜赶到了保清市。 只是原本一直阴沉了很多天都不见阳光的冬日,第二天倒是难得的艳阳高照。 鬼魂是承受不了阳光直射的,杨毅原本想在烧灼般的剧痛中硬挺着去纸条上的那个地址。 可他才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上冒出了一股股的黑色烟雾,像是阳光下被曝晒着的水珠,很快就会蒸发消散了一般。 第25章 阴冷煤房 无法再前行的杨毅只能躲进了路边的商场里,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一个阴暗的角落蜷缩着,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一天一夜过后,杨毅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拖着已经隐隐有些透明的魂体,继续去找李佳。 劳保局的宿舍是六零年代末的老建筑。 李佳住的这套房子大约有六十多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带个小阳台的紧凑布局,狭窄的屋子里面倒是不如外观那样破旧。 房子里的地板上铺着浅黄色的木板,门框处也都用同色的木板包裹着。家具也是黄色系的,比地板的颜色深一些。 客厅里有一套实木的组合沙发,茶几上摆了一个粉色的陶瓷花瓶,上面插着一束娇艳的玫瑰。 杨毅进到屋子里的时候,李佳正挺着大肚子,怡然自得的半躺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着电视。 茶几上的果盘里,放着香蕉苹果这些,边上还有一些瓜子红枣之类的零食和一罐松子。 屋子很小,两间卧室的门都是开着的,杨毅瞬间就在整个屋子里走了一圈。 娘不在这里!阳台上没晾老人的衣服,卫生间里只有一把牙刷。 这整间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半点他娘生活过的痕迹。 杨毅目眦欲裂! 他顾不上关注李佳高耸的肚子,也忘了李佳根本看不见自己,冲到李佳的面前就想一把揪住李佳的衣领。 “我娘呢?我娘在哪?” 杨毅怒吼着,可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 李佳对眼前的一切浑然不觉,她只是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意。于是起身到房间里拿了一张毯子出来,盖在身上,又躺回了沙发,继续看她的电视。 杨毅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颓然垂头。 李佳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李佳的脸上,露出了杨毅从未见过的妩媚笑容。 “喂…老公…” 长长的尾音,柔柔嗲嗲,让迷茫的杨毅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又回去陪你那个黄脸婆呀?” “知道了啦,你儿子好着呢。” “那个老太婆呀,你儿子这些日子天天闹腾我呢,我哪有心情管她啊?” “死了就死了呗,那是她自己想儿子想得狠了,不想活了呗。” “行了行了,再说你儿子就要生气啦,他在踢我肚子了呢!” “哎呀,她在煤房里躺的好好的呢,我这几天就是身子不舒服不太想动嘛。” “好了,行了!我明天就下去看看。” 保清市这种修建于六七十年代的老建筑,几乎都有一个地下的煤房。 在那个家家户户烧煤球的年代,一买就是一大堆,放在煤房里,要用时就去取一些上楼。这种煤房都不大,一般就是在地下挖出一层和楼上住房差不多宽的面积,然后一间间隔开,楼上有几户,就隔成几间。 到了如今,这些老建筑虽然还有住户,但是这种又窄又小的阴暗煤房,几乎已经没人使用了。 杨毅顾不上深思李佳这个电话里,到底泄露了多少秘密。他的耳朵捕捉到煤房这个最关键的词,身体反应快过了脑子,第一时间就冲出了屋子,直扑楼下。 昏暗的楼梯只有一盏暗黄色的灯挂在墙上,忽明忽暗的照着阴森的楼道。 走到地下室,入眼是一排并列着的斑驳木门。 杨毅很快就在左边第二间里,找到了自己苦寻多时的母亲。 大概二米来宽,五米多长的狭长空间里,摆着一张老式的一米二的木板床,床上只垫了一床发黄了的棉垫子。床头有个小柜子,上面有一杯还剩一半的水和一碗已经见底的黑乎乎看起来像粥的食物。 杨母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脏兮兮的已经看不清颜色的棉被。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一只青筋毕露的手伸在外面,死死地揪着被子的一角。她那枯黄的面色惨淡如金,凹陷的脸庞只剩下了一层皱巴巴的皮包裹着骨头,干裂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液体。 看着眼前这一幕,杨毅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他如同梦游一般,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直挺挺地跪在了床头,颤抖着手,慢慢地伸向母亲的脸…… 他的掌心,像是穿透了一片虚无,又像是隔着一层烟雾,终究还是落不到母亲的脸颊上。 杨毅凝视着母亲,眼眶里的血泪一滴接着一滴,从他的面庞上滚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毅才终于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回神! 林悦!他终于想起了林悦的存在。 母亲如今生死不知,他能求助的人,只有林悦了! 想到这里,杨毅终于振作着最后的一点力气,撑着自己已经奄奄一息的魂体,找回了林悦家。 天未亮的时候,杨毅就已经到了林家老屋。 只是他的魂体实在过于虚弱,进了林悦家堂屋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听见林悦跟李教授打电话的声音,他才渐渐醒了过来。 听杨毅说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林悦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听起来,那个李佳肚子的孩子都不是杨大哥的? 她拿了杨毅这么多赔偿金,却连为杨母养老送终都做不到!甚至自己母亲的劝诫也听不进去,还把亲妈都给气死了!而她依然无动于衷,丧礼都没有出现? 林悦原来一直以为,真正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人,只是小说里写出来的。 现实世界里,怎么可能有人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呢? 事不宜迟,杨大哥的母亲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得赶紧去保清市! 林悦看了看已经半透明的杨毅,心底十分担忧:杨大哥这个样子,肯定是走不了的。 可把他留下显然更不可能!自己的母亲生死不知,杨大哥哪怕是拼着魂飞魄散,也会赶过去吧? 她该怎么将他带过去呢? 林悦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看到堂屋墙上挂着的爷爷的蓑衣和一把黑色的老式布伞。 记得,她小时候看过一部明珠岛那边的捉鬼天师剧,里面的天师,就是将鬼魂收到伞里带走的。 她跑过去将伞拿下来。 “杨大哥,你试试看,能不能附在这把伞里?” 第一次做鬼的杨毅一脸懵。 他成鬼几个月了,除了开发出一个穿墙过门的技能,别的一切行动都是跟之前做人时的习惯一样的。 附?怎么附?杨毅星星眼看着林悦。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林悦无奈了。大家一样没经验,好歹你还能试验呢。 她想着之前墨翎教她的话,有些不太确定的提示杨毅:“要不你就集中精神,试着在脑子里想一下,要钻进这把伞里面,想附身进这把伞里,你试试看?” 那个结界空间的手镯,墨翎就是这样教她打开的,也不知道这法子用在鬼附身上管不管用? 林悦不太确定的想着,就见到眼前的杨毅蓦然化成了一股黑烟,钻进了她手上的伞里。 咦?有用?林悦提了提手上的伞。 “杨大哥,你在里面吗?” “我在,我在伞里。”杨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缥缈。 “林悦,我们赶紧走吧。” …… 林悦拎着杨毅藏身的黑伞,下了开往保清市的班车。 按杨毅的指引,她站在劳保局的旧宿舍区门口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阴冷潮湿的煤房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腥臭。 煤房里如同杨毅形容的一样,一张破旧的木床,上面扔着肮脏的被子,床头喝了一半的水杯,底部黏糊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食物的碗,这些东西都在原来的地方。 可是,杨母不见了。 第26章 不配为人(上) 林悦定了定神,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安慰已经从伞里飘了出来,眼见就在崩溃边缘的杨毅。 “杨大哥,你先别急。我们先去楼上看看。也许,李佳是把杨大娘送去医院了。” 一人一鬼上了楼,到201室门口,林悦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而焦灼的女声。 “我不管,你赶快过来!先想办法把老东西拉去火化了……” 后面的声音听不太清了,林悦的脑子一片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做。 她万万都想不到,杨母居然死了! 等她回过神来,身边的杨毅不见了。 怎么办?林悦呆了一瞬,心里琢磨着,杨毅一定是进去房子里了。 咬了咬牙,林悦抬手,敲了敲门。 屋子里一片沉寂。 林悦等了一会,索性用力又重重的拍了几下门。 门还是没开,不过屋子里总算有了反应,李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谁呀?” 林悦噎了一下,脑子飞转,嘴里快速答到:“居委会,常住人口普查。” 门里门外都安静了。 林悦心底有点虚,但是里面那个可能心底更虚。 过了好几分钟,就在林悦开始纠结着要不干脆打个电话报案的时候,门开了。 林悦的目光飞快的在屋子里扫了一眼。 客厅很小,一眼望到尽头,杨毅不在。 “怎么开门等这么久?” 林悦故作不满的抱怨,目光移回李佳身上,打量着她的肚子,佯作惊讶。 “哟,孕妇呀。您这是,快生了么?” 今天林悦穿着深蓝牛仔裤白色毛衣,裹了一件浅蓝色棉外套,脚上蹬着白球鞋,手里还提了一把大黑伞。 这副形象换成任何一个思维处于正常状态的人,都不会相信她真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 可是,她此时的神态举止,说话的语气实在是显得太自然了。 本就做贼心虚,屋里还藏着死人的李佳,又哪里还有心思去辨别这些?她顺着林悦的话就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才七个多月,还早呢。” 林悦面带微笑。 “我们居委会要做个人口普查,核查外来人口和常住人口。我现在给您做个简单的调访,方便进屋么?” 李佳露出了迟疑之色。 林悦担心她回过神来,干脆强势的把身体往门里挤了挤,顺手扶住李佳的身体微微一带。 李佳猝不及防,身子略偏了一下,就是这个缝隙间,林悦已经挤进了屋里。 她将手中的黑伞顺手靠在门里,然后一把将李佳拉了进去,抬脚往门上一带,就把门给关上了。 两人面对面站在门口,李佳这会儿也有点反应过来了,惊疑不定的看着林悦。 “你不是居委会的吧?你想干什么?” 林悦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双手抱着胸上下的打量着李佳。 眼前的女人虽然挺着大大的肚子,可身形依旧显得娇小。她脸上的肤色略微有些发黄,五官倒是生的清秀,就是颧骨瘦削而突出,瞧着就让人心底有些不舒服。 感受到林悦像是要把自己看穿的目光,李佳忍不住退了一步。 旋即,她声色俱厉的喊到:“你到底是什么人?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哦?犯法?”林悦挑了挑眉,神色是笑非笑,紧盯着李佳的眼睛,语气淡然反问:“不知道,侵占保卫员的补偿金,虐待保卫员遗属,又犯不犯法呢?” 轻柔的声音落在李佳耳里,却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直把李佳惊的脸色都瞬间白了下去。 她惊骇的退了几步,身体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悦。 “你,你,你……”李佳嘴唇哆嗦了半天,总是找回了理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给我马上滚出去!” 林悦不再理她,径直走到身旁一间卧室门口,这个屋子有两间卧室,只有这一间的房门是紧闭的。 她伸手一拧门把,没有上锁,一推门就开了。 顿时,一股难闻的,淡淡的腐朽气味涌进林悦的鼻子。 房间里,杨母的尸体正静静的摆在床上。 林悦快步走了上去,伸手摸了摸老人骨瘦如柴的手碗,再仔细看了看老人的脸和手背上的尸斑。她的身体轻轻地抖了一下,转过身时,脸上已是无可抑制的狂怒。 “李佳,你这个畜生!你拿了杨大哥那么多补偿金,却连他唯一的母亲都不能善待吗?” 杨毅跪在床前,头埋在床上似是将脸贴在了母亲的手心,一动不动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透明。 听到林悦的话,他抬起了头,满脸鲜血斑驳的痕迹,一双带着沉沉杀意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林悦的眼睛。 “林悦,你是学医的,能看出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林悦的心颤了一颤,眼中慢慢闪现出泪光。她看着杨毅这个样子,实在不忍,却又不得不说出自己的推断。 “看杨大娘身上的尸僵和尸斑,估计死亡时间应该有五天左右了。” 踌躇了一下,林悦接着说道:“死亡原因,肉眼无法准确判断。但是,大娘的身体反应,是有长期饥饿营养不良的表现。” “长期饥饿?”杨毅的表情是哭非哭,他吃人一般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李佳的脸上,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营养不良?” “李佳,你简直禽兽不如,不配为人!” 这一刻,杨毅仰头悲嚎的模样,实在是真正的厉鬼无疑! 而一旁的李佳,她捂着肚子,神色惊恐到了极致,眼珠都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她惊疑的看着林悦目光所望的方向,嘴里尖声叫喊着:“谁在那儿?你在跟谁说话?” 林悦没有理她。她焦急地蹲下了身子,伸手扶住了杨毅。眼见杨毅随着那两句话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冒出了缥缈的黑雾,像是整个人都要消散了一样,她哪里还顾得上李佳。 “杨大哥,杨大哥你怎么了?” 泪水从林悦的眼中滚落,一直保持着镇定的姑娘,此时终于彻底慌了神。 房门处,极度惊恐中的李佳,一手紧紧捂着肚子,眼神涣散,嘴里咛喃着:“杨大哥?不可能,杨毅已经死了!装神弄鬼!” 她退了几步,撞到了茶几上,踉跄了一下,右手下意识的撑向茶几,碰到了茶几上的花瓶。李佳想也不想,一手抓住了花瓶,脸上流露出狠毒的神色。 “砰!” 沉重的花瓶砸在了林悦的头上。 “啪!” 花瓶掉落在地上,炸裂开来,溅起一地碎屑。 一道殷红的血迹,从林悦的额角缓缓淌落。 林悦的眼前黑了黑。她紧皱着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满手鲜红的血迹。 冷冷的眸光扫向李佳:“你想杀人灭口?” 李佳前些日子因为双腿浮肿睡不好而心浮气躁,好几天都没去给煤房里的杨母送食物,想不到那个老东西如此没用,三四天而已,居然就给饿死了! 杨母的死本就让她又惊又怕,偏偏林悦此时找上门来,开口就道破了她的秘密。 情绪本就不稳的李佳,在目睹了一场林悦和空气的对话和扶人的动作后,心底本就有鬼的她,既觉得林悦在装神弄鬼,又觉得杨毅的鬼魂可能真的来找她了。 一时间她的思绪紊乱到了极致,人也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杀了你!对,杀你了!我不怕!没有鬼!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 仿佛想起了什么,李佳凶狠的看着林悦,眯起了眸子。 “是你!是你故意在装神弄鬼!这世上没有鬼!不可能有鬼!要不然……九年前,李慧就该来找我索命了!” 第27章 不配为人(下) 李慧? 李佳的二姐? 这一刻,林悦的脑子里转过了无数念头,她终于彻底想明白了一切。 她缓缓站了起来,一脸憎恶看向李佳。 “当年,你的亲姐姐李慧一直在照顾杨大哥的母亲,两家也都有意结亲。你本来并不在意,因为杨家穷,你看不上。可是后来,杨大哥考上了军校,所有人都在说他将来要做官,李慧嫁过去就是官太太。于是,你开始嫉妒你二姐!你故意在李二狗面前挑唆,想利用他的好色毁了你二姐的清白,让她嫁不成杨大哥,只能一辈子跟着李二狗那个烂人。可是,你没想到,李慧居然抵死不从,被李二狗用石头给砸死了。” 李佳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林悦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接着说道:“你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后,又以替李慧照顾杨大娘的名义去了杨家,刻意表现的勤劳贤惠孝顺。可其实,这一切都是你装的!你费尽心思嫁给杨大哥,根本就不是因为你喜欢他,而是以为杨大哥将来真的能做大官,你就能跟着做官夫人!” “我呸!做什么官?什么官夫人?”林悦的话可能戳到了李佳的痛处,她的神色再次变的疯狂,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林悦。 李佳猛地甩动了一下双手,神态癫狂,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杨毅,他就是个没用的短命鬼!我辛辛苦苦伺候他老娘这么多年,就是指望着他能带我过上好日子。可结果呢?” ”我嫁了个男人,就跟守了个活寡似的,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一面。这也就算了,总归他每个月还给了我不少钱!可他那个杀千刀的废物东西,居然就这么死了!他死了!那我这些年给他杨家做牛做马,累死累活的,还有什么意义?” 情绪激动的林悦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额角上滑落的鲜血,随着她的动作滚落下来,正好就掉在了旁边杨毅蜷缩着的身体上。 比林悦更加激动的李佳同样没有看到,随着林悦越来越愤怒,她的丹田处悄然溢出了一丝丝黑色的烟雾,袅袅的,那抹淡烟般的黑雾飘向了杨毅,无声无息地融进了他的身体。 杨毅已经失去了意识,毫无知觉的倒在地上。 可他原本即将彻底消失的身体,又开始一点一点重新凝实了起来。 “李佳,没有人逼你嫁给杨大哥!这是你自己为了虚荣,不惜害死自己的姐姐,强抢来的婚姻。现在杨大哥牺牲了,你还得了一大笔补偿金。你拿了这么多钱,却连他年迈的母亲都不愿好好照料!” “饿死丈夫的母亲,气死自己的母亲!就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种!就你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狠辣无情,灭绝人性的女人,简直连禽兽都不如!你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李佳对视着林悦清亮的眸子,只觉得自己所有隐藏的秘密,掩盖在内心深处的阴暗,全都被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孩一口揭穿了。 林悦往前逼近一步,冷冽凌厉的目光剜向李佳! “李佳,杨大哥的鬼魂就在这里,他在看着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李佳又惊又怕,狠辣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着林悦,伸手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朝着林悦就扑了过来。 “我杀了你!” 林悦飞快的往旁边闪躲了一下,锋利的刀尖划破了林悦身上厚厚的衣服,在她的左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李佳扑腾了两下笨拙的身体,高耸的肚子让她失去了重心,站立不稳的扑向地面,手中的水果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闷响,李佳的肚子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李佳摔在了杨毅的旁边。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在地上滚了半圈。 “儿子!我的儿子!” 林悦神色冰冷地扶着手臂,一脸厌恶的看着她。 “说,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杨大哥的。”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就隔了一天,我真的不知道。” 李佳崩溃的喊着,朝林悦伸出手,脸上终于露出了哀求的神色:“救我!救救我儿子!快!帮我叫救护车。” 隔了一天?那就是去年李佳的父亲去世,杨大哥回来奔丧那一次吧! 林悦无法再袖手旁观!这个孩子,至少有一半机率是杨大哥的! 她走到李佳身边,不顾李佳哀哀呼痛的声音,蛮力地扯下了她的裤子看了看,大片的血迹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染透了她厚厚的棉裤。 “羊水破裂,大量出血。” 林悦对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半点怜惜,她冷冷的说道:“可能是胎盘早剥!叫救护车只怕来不及了,我帮你接生吧。” 李佳猛烈的摇头,伸手推她。 “不,不要你,我要去医院。” 她在地上挣扎着,爬向客厅,估计是想去拿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忽然,她的身体一僵,顿住了。 她摸到了一只手!一只粗糙的,冷得像是冰块一般的大手。 谁?是谁?这个屋子里,除了眼前这女孩和床上那个早就死了多时的老东西,还有别人? 李佳的喉咙咯咯的响了两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僵硬的,木偶似的,艰难地转过了脖子。 身旁,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男人,一个早就死去了的男人! 杨毅已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满脸鲜血,面目狰狞,仇恨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她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天际。 李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噌噌朝着客厅的方向爬出了好几米,身下的血迹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杨大哥。”林悦惊喜喊到。 她刚才面对李佳一时激愤,都没有关注杨毅,这时候才猛地发现,杨毅的身体,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初见他时的凝实。 “杨大哥,你没事了吗?” 杨毅点点头,站起身子,满身杀气腾腾地走向李佳。 林悦连忙上前伸手拦了拦他:“杨大哥?你要做什么?” 杨毅的眼神十分冷漠,像是冒着森森寒意:“你要阻止我?” 这?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林悦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解释:“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半可能是你的。所以,得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一半可能?杨毅明白了。 这一刻,森然杀意嗖嗖直冒,像是要化成实质,让林悦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林悦静静地等了一会,见杨毅虽然杀气更重了,却终究没有再一步的动作,她这才走到李佳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李佳,我会帮你生下这个孩子。你可以选择配合我,也可以选择不配合。无非是你自己多吃点苦头而已。” 说着,她从沙发上拿了一个垫子,塞进了李佳的身下。 李佳已经彻底吓傻了,根本就没有听见林悦的话,只是惊骇万分地看着杨毅,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 林悦扒开了她的双腿,看了一下情况,可能是因为刚才李佳挣扎着从杨毅身边爬开的用力动作,此时奇迹般的,孩子的头已经隐约可见。 林悦不由暗自庆幸。 看李佳这幅模样,肯定是不能配合了。如果宫口没开,她若要用强的话,只能伸手进去掏。 她将双手按在了李佳的腹部,大喊了一声:“李佳,用力!” 同时向下按压了起来。 李佳浑浑噩噩间,听到林悦的喊声,她下意识地用力挤了一下腹部。 孩子顺利的从李佳两腿间滑了出来。 第28章 我是军人 “砰!砰!哐!” 就在这个同时,杨毅的身子蓦然闪了闪,同时屋子的门被撞开了,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员破门而入。 一进来就看到了这幅血淋淋的情景,为首的警察瞳孔明显的扩张了一下,嘴里立刻大声喝了一句:“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林悦懵了一瞬,心底暗叫:糟了!杨大哥!李佳能看见他,那警察叔叔们也能看见吗? 她慢慢的把手举过头顶,同时目光一转。 不知何时,杨毅已经站在了李佳的身旁,他正伸着手,揪着李佳的脖子。 像是魔术一般,林悦的眼里出现了两个李佳。 一个正紧紧地闭着眸子无声无息躺在地上,另一个却惨叫着被杨毅一点一点的从地上那个李佳身体里扯了出来? 这?什么情况?林悦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在看什么?”警察的喝叫声,让林悦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警察叔叔,回答道:“我是喆城大学临床医学毕业的。这位产妇刚刚不小心摔倒了,我帮她接生了孩子。可是,一直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你们能不能让我先看一下孩子的情况?” 这?几人的目光同时下落。 李佳血淋淋的两腿间,光溜溜的小婴儿悄无声息的趴在垫子上,脐带都还没来得及剪。 “快,快救孩子!”为首的警员顿时焦急起来,冲着林悦喊了一句。 林悦连忙抱起了地上的孩子,迅速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口鼻,用手指开始轻柔的掏起了堵塞的粘液。 她听着耳边李佳的惨叫,只当做充耳不闻,手上迅速的动作着,嘴里还不忘指挥身边的警员。 “警察叔叔,麻烦你们找一下屋子里有什么能包裹孩子的干净的布。” 粘液掏干净了,孩子依然没有反应。 林悦将翻过他的身体,一手搂着他,一手轻轻拍打了几下他的背。 还是不行。林悦急了,这孩子本就没有足月,再长时间憋气的话,只怕活过来长大了也是个傻子。 年轻的那位警察递过来一个婴儿用的小被子,林悦一把接过,铺在了沙发上,将孩子放了上去。 她一手托起孩子的后颈,一手按在孩子的腹部上,对着孩子的嘴巴吹了一口气。孩子的胸部微微鼓了起来,林悦移开嘴,等了几秒,再次重复着动作。 一旁,杨毅拎着已经奄奄一息嚎叫都没有了力气的李佳,看到这一幕,他慢慢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林悦反复吹了好几次气。 终于,“哇”的一声啼哭响起,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 “活了!王队,孩子活了。” 最年轻的那个男子沉不住气,惊喜地直接在原地蹦了一下。 被唤做王队,看起来年长些的那个男人沉稳的点点头,眼底也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而杨毅,他从进了这个屋子就始终杀气腾腾的面孔渐渐缓和,嘴角也总算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随即,他便记起了,这个孩子,只有一半的可能是他的亲生骨肉! 林悦匆忙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性别,飞快地用被子把孩子包成了一个小小的襁褓。 抬起头,她像是告诉警察,实则是告诉杨毅。 “是个女孩。” 杨毅点点头,手里略一用力,李佳的魂魄无声的张大了嘴巴,表情凄厉的扭曲着,发出了最后的挣扎惨叫声! 屋子里的几个警察叔叔根本看不见这一切,所以对即将发生在眼皮底下的这场谋杀一无所知。 唯一能全程目睹整个经过的林悦,她则是完全就当做了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不是圣母!李佳这个女人,是真的该死! 杨毅要杀了她为杨大娘报仇,这在林悦看来,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杨毅一手掐着李佳的灵魂,脸上却忽然露出了艰难挣扎的神色! 在林悦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猛地狠狠一甩手,将李佳的灵魂再次扔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地上的李佳忽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她开始颤抖起来,身子抖的如同风中的落叶,嘴里还凌乱的呢喃着:“有鬼,有鬼!杨毅,不要杀我……” 迎着林悦质询的目光,杨毅死死的攥紧着拳头,咬牙吐出四个字:“我是军人!” 林悦不明白了!这和他杀不杀李佳有什么关系? 只是,眼下身边还有警察,手里抱着的孩子情况也不怎么好,根本就不是和杨毅沟通的时机,她只能暂且放下这些事,转而将手里的婴儿递向了警察叔叔们。 “这个孩子是七个多月早产的,拜托你们送她去医院。” 王队点点头,目光示意了一下。 一个警员伸手接过了孩子,正好救护车也到了,他抱着孩子跟着抬李佳的担架一起上了救护车。 林悦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离开后,朝着王队老老实实地伸出了手,非常自觉的态度弄得王队都怔了一下。 冰凉的手铐戴在了林悦的手腕上,林悦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事呀?大年初一被拷进治安局了。 王队打量着眼前这小姑娘,眉目清丽,眼神坦荡,只是脸上身上都是血迹斑斑,衬得她的脸色有些惨白。 在她救那个婴儿的时候,他们已经检查过了,不大的屋子,里面房间床上躺着一个死去的老太太,客厅地上躺了一个从刚才醒了就不停地在喊着有鬼的产妇,然后就是那个新生的女婴和眼前这个唯一看起来正常的姑娘了。 屋里的现场实在是很奇怪,这案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办案多年的老警察一时间竟也无从推测。 队里派来保护现场的警员已经到了,法医也在过来的路上。 王队决定,先带这姑娘回局里审问。 林悦垂头丧气,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解释。 她跟着警察叔叔的脚步正要走,耳边却听见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道轻颤着的苍老女声。 “毅儿!?” 林悦猛地转头,卧室床上,杨大娘的尸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魂魄。 啊哦,队伍又被壮大了! 林悦不由心中苦笑。 杨毅已经扑到了母亲的身边,母子俩正在抱头痛哭。 “你在看什么?”王队问她,审视的目光紧盯着林悦的表情。 林悦强迫自己把头转回来,轻声答到:“我在看,一个可怜的老人。” 在警察叔叔的视线压迫下,林悦身不由己,乖乖去了警局。 在交出所有的随身物品后,身上的伤口也被消毒包扎了后,她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昏暗的房间,只摆了一张桌子。林悦是单独的椅子,对面是并排而坐的王队和一位女警官。 经历了姓名年龄籍贯住址等一系列例行问话后,审讯步入节奏。 在来的路上,林悦已经想明白了,她之前在三爷爷和杨家都是说的杨大哥的队友托她打听杨毅遗属的情况,这个借口只能继续用。 没办法,不是没有更好的理由圆,而是一旦去调查,与其被发现前后矛盾,不如坚持到底。 林悦在口供里隐瞒了杨大哥的存在,只说受杨毅队友的委托打听遗属近况。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李佳地址,林悦一口咬定是在石屋村,听见参加王丽葬礼的人说起李佳在保清市劳动局宿舍住。 谁说的?不记得了。就是不认识的人偶尔听了那么一句而已。 林悦也只能赌,偌大的石屋村,除了王丽,肯定还有别人知道李佳的住址。 要不然,王丽一个乡村妇女,在李佳有心躲避,亲姐弟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的情况下,又是怎么打听到女儿住在什么地方的? 第29章 可怜孩子 林悦坐在审讯室里,表情诚恳,语气沉重。 “我到李佳家门口时,正好听见李佳在跟人打电话,她叫电话里的人老公,说要他赶紧回来把老太太送去火化。我一听到这些话就急了,假装居委会人口普查,骗李佳开了门后,冲进去果然看见老太太的尸体摆在床上。 “警察叔叔,我进屋看见杨大娘的尸体时,真的是太愤怒了。我是学医的,自然能看出老人身上有长期营养不良的反应。” “我当时确实太激愤了,直接和李佳说我要报警,我要告她侵占烈士抚恤金,并虐待烈士遗属致死!谁知道,李佳一听突然就发疯了,拿着花瓶砸伤了我的头。” 对面,负责记录口供的女警员已经红着眼眶,眼泪汪汪了。 王队虽然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反应,可也紧紧地抿起了唇。在林悦看不到的桌子下方,他的双手早就愤怒的紧握成了拳头。 林悦此时心里也是打鼓的,其他的都能圆过来。 可是,她从哪弄一个杨毅队友的联系方式交给警察叔叔啊? 没办法,此时此地,林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当时躲了一下,但还是被她砸破了头。推搡中,我质问她,怕不怕杨大哥的鬼魂来找她索命。哪知道她居然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不然九年前她要偿命了。” 说到这里,林悦又把自己在三爷爷家和杨毅邻居家打听来的事说了一遍。 原本哭兮兮的女警官听完林悦的话,忍不住一脸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 “这简直就是个畜生!” 王队冷冷的横了她一眼,她立马蔫了下去。 林悦倒是很想附和一句,可惜没这胆。 “接着说。”王队的目光又扫向了林悦。 “我当时就想到李慧那件事,于是把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谁知道她竟然全都承认了,甚至还说,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一定是杨大哥的。” “我气坏了,直接就想拿电话出来报案。可谁知道李佳说完就从茶几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扑过来要捅我。” 林悦说着,示意性的抬了抬手臂。 “我当时躲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她划伤了。她也没站稳直接扑到地上去了,那一下摔得挺重,一瞬间她就流了好多血出来。她是孕妇,我怕出事,只能先去检查一下她的情况。看着像是胎盘剥落,很可能会一尸两命,我也顾不上报案了,赶紧帮她接生孩子。” 林悦目光坦诚的看着王队长。 “后来,孩子刚生出来,你们就进来了。” 王队的眉峰紧紧地拢在了一起。 这姑娘,话说的听着确实是滴水不漏,可情节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如果,李佳真的如林悦所说,十五六岁就害死自己亲姐姐,又毫无心理负担的嫁给了原本的姐夫。在丈夫牺牲后,又虐待丈夫的母亲。甚至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可能是偷情怀上的! 那么,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林悦几句恐吓或者是套话,就把自己犯下的罪孽原原本本的说了个一清二楚? 作为一个侦查员,王队很清楚,吓,磨,诈这些常用的审讯手段,一般都是为了让犯人产生恐惧,心理防线崩溃,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和犯罪经过。 王队十分笃定,若林悦的口供都是真的,那她也一定是隐瞒了让李佳产生恐惧,甚至情绪崩溃的真正原因! 只是如她说的那样,平淡的说出几句自己的猜测,就能吓到李佳失控甚至发疯? 这绝对不可能! 王队在沉思的时候,林悦却突然感到了惊喜!审讯室门口,总算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刻,林悦简直热泪盈眶! 杨大哥,总算你还没忘记我,在王队问你队友的联系方式之前赶过来了。 要不然,最关键的问题我答不上,前面不全都白说了吗? 分分钟就搬起石头把自己砸死的节奏啊! “你说的,委托你的那位同学家长辈的联系方式,请提供给我们。” 果然,没过多久,王队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悦满怀期待,看着杨毅。 一秒,两秒,三秒…… 林悦看了看杨毅完全不在状态的迷惑表情,心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说好的及时雨呢?大哥,你是来看热闹的吗? 没办法,林悦硬着头皮继续编:“我当时,是在学校碰见的一个校友的亲戚,听到我家是羽山镇上的,就说他是杨大哥的战友,让我帮忙打听一下战友遗属的生活情况,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他,然后给我留了一个号码。但是,我因为……一些事情,之前用的手机丢了,那个号码,我真不记得了。” 王队静静的凝视她片刻,突然问了一句:“那个校友,你是不是也不记得电话号码了?” 林悦有点尴尬,只能弱弱的解释了一句:“我,我真不熟。就是在学校里偶然碰到的。” 王队露出了质疑的神情,他的目光变得警惕而凌厉。 “哦?是吗?小姑娘倒是挺讲信用嘛。眼见就过年了,你还在外面帮着打听消息。大年初一的就跑到别人家里去调查情况,你做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一个学校里偶然碰见的陌生人?” 问得好!林悦再也圆不下去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王队点了个赞,再给自己点了根蜡! 老师只教过我助人为乐,没教我当助人为乐把自己弄成了犯罪嫌疑人时,该怎么脱身啊? “砰!” 王队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林悦顿时被吓得一哆嗦。 “说!事情的经过到底是什么?” 林悦有口难言,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王队。 我要是真告诉你,是杨毅的鬼魂托付我的,估计立马就得被送去做精神鉴定吧? 抬起头,她气鼓鼓地瞪了一眼伫立在门口像是发呆的杨毅,心底打定主意只能耍赖了。 反正我没杀人!该说的我已经什么都说了,你们去查吧! “182********。” 门口的杨毅终于明白过来了他们在说什么,他飞快的报出一串号码,看着林悦说到:“你放心,我们指挥官(代入首长的意思)虽然不认识你,但是,只要他知道了这件事,就一定会护着你的!” 林悦简直热泪盈眶! 她赶紧把号码复述出来,迎着王队锐利如刀的目光,干巴巴的解释着,“那个、刚才……被您一吓,我就突然想起来了。” 王队凝视了她许久,终于还是暂且放过了她。 “林悦,你说的情况,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现在,要暂对你执行刑事拘留程序。” 林悦乖巧的点头。 她揉了一下肚子,可怜兮兮的望着王队。 “王队,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大年初一呀! 林悦觉得现在的自己实在是悲惨极了。 可怜可怜孩子吧,真的快要被饿死了! 一旁,记录审讯过程的年轻女警官“扑哧”一声笑了。 她飞快地捂住了嘴,对王队说道:“队长,我去给她弄个盒饭吧?” 王队点了点头,心里还在分析:这姑娘,到底是心理素质太强悍,还是真的问心无愧? 再度深深地看了林悦一眼,他转身出了审讯室。 现场勘测,痕检报告,法医结论这些,都得去催一下。 送去医院的那个婴儿,也得问问情况。 还要安排人手,去羽山镇做调查。 至于林悦说的那个电话,他得亲自打。 这几天,可有得忙啰! 第30章 墨翎醒了 新年的第一天,下午六点二十分,林悦在保清市吉祥区警察局的审讯室内,品尝到了人生里的第一顿公安系统的食堂饭盒。 青椒炒肉,酸辣土豆丝,紫菜鸡蛋汤。 凭良心说,口味确实不错! 林悦个人觉得,这大锅菜炒的比她们学校食堂卖的好吃多了。 所以,饥肠辘辘的林悦十分赏脸,满满当当的一盒菜一盒饭一碗汤,全都被她风卷残云般扫荡的干干净净,盒子里一粒米饭都没剩下。 以至于为她做笔录的警官小姐姐最后还犹豫着问她:“要不要再来一份?” 林悦尴尬的迎着小姐姐看吃货的目光,镇定的摇了摇头。 “谢谢,我吃饱了。” 接下来,她就被带到了拘留中心。让林悦庆幸的是,她被送进了一个小单间。 虽然这个小单间特别紧凑,就是一个两米宽三米长的长方形。前面挨着铁围栏的地方是一张一米二的单人铁架床,上面床单被子枕头全是蓝色的,边上有一张应该是吃饭用的小桌子,后面一个半人高的小空间里围了蹲坑的卫生间,最里面还有一个简单的洗漱台。 这地方,总而言之就是一眼能望到尽头,除了床厕所洗漱台,什么都没有。 但是,同样的好处是,它也没有摄像头啊。 林悦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然后坐在了床边,一脸期待的等着押送她的治安员小姐姐离开。 小姐姐不负所愿的出去了,她走到了拘留室的外面,然后坐回了拘留中心大门处摆着的桌子那儿。 林悦懵了,她看了看小单间到大门处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再看了看小单间只隔了一根根铁栏杆,其实没有半点隐私的隔断墙,又看了看一直跟在身后,正满脸愧疚看着自己的杨毅。 默了一瞬,林悦走到了床边的小桌子那儿,面对栏杆的方向坐在了床边。她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半趴在手臂上,完美的摆了一个发呆的姿势,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杨毅怔了怔,自觉的走到林悦身边坐了下来。 小单间外,小姐姐又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情况,没说什么,再度走了回去。 林悦挡着嘴,声音压到了极低。 “大娘呢?” 她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这里有隐藏的摄像头。她可不想被拍到自己在一个劲的对着空气说话。 至于声音,她已经轻到了极致,实在要是有摄像头被录到了,她也只能一口咬定是在哼歌啦。 “不知道为什么,我娘她现在很虚弱,我让她先留在李佳那儿休息了。” 杨毅歉意的看着林悦。 “对不起,林悦,为了帮我,害得你大年初一被关了起来。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们首长接到了这边治安局的电话,你就肯定会没事的!” 林悦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倒是没什么事。李佳又没死,大娘的死亡时间也肯定能验出来和我无关。他们只要查清楚了,肯定会放了我的。” 她说着,总算是有机会问清楚杨毅:“杨大哥,你为什么不杀死李佳为大娘报仇?” 杨毅闭了闭眸子。坚毅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痛苦神色。 “我确实很想杀了她!可我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护百姓的生命安全!哪怕那个人再十恶不赦,我也没有权利杀人!而是应该把她交给法律来处决!” 他看向了林悦,再次一字一字的说了一句:“我,是一名军人!” 林悦沉默了。 她望着杨毅坚定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蔓延起了一种酸楚涩然,却又蕴涵激动的复杂情绪。像是有一股热流在她心底激荡,让她眼眶发热。 这种情绪太过复杂,杨悦一时间根本无法理清。 所以过了很久,她才平复下来,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杨大哥,你告诉我的那个电话,那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就这么相信,他一定会帮我圆谎吗?” 杨毅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我们是可以交托后背彼此信任的队友,也是可以随时交付性命的兄弟!只要他知道了我的事,一定会帮你的!” 林悦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军人之间的情谊,真的如此深厚吗?她只能希望,真的如杨大哥说的这样吧。 “杨大哥,你还有什么亲人吗?比如说叔伯或者堂兄弟这些?” “有一个亲姑姑,嫁在芙蓉省。” “那你把联系方式告诉我吧。我想,给那个孩子做一个亲子鉴定。” 杨毅捏住了拳头,表情有些屈辱,也有种隐隐的期盼。 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侮辱! 他说出一个地址电话,林悦在心底背了几遍,默默的记住了。 “杨大哥,你去李佳家陪大娘吧。我这边没什么事儿了,一时半会的,我估计我是出不去了。” 打发走杨毅,林悦无精打采地爬到了铁架床上,闷闷的把自己罩在了被子里。 将自己卷成一个蛹,林悦在床上翻了个b面。 没一会儿,她觉得有点郁闷,又把自己翻成了a面。 再过了一会,她吐了一口气,再度把自己翻成了b面。 就在她趴在床上,怀着沉重的心情,翻来滚去的怀疑人生的时候,突然,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被子里,她手腕上的镯子蓦地闪了一下红光。 啊啊啊?这是……墨大爷? 林悦心底的土拨鼠在尖叫! 祖宗,早不早晚不晚的,难道你偏偏就这个时候醒了? 黑暗中,林悦的手心猛然多了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 “墨翎!” 林悦忍不住哀叹出声…… 你大爷的,我要怎么编,警察叔叔才会相信,密不透风的拘留室里,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只鸟? 要不?再把它塞回镯子里去? 对!好办法! 说干就干!林悦迅速地,动作十分熟练的,一把掐住了墨翎的脖子。 同样的位置,同一个姿势。 刚冒头就被一把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墨翎满头黑线:??? 不是说有好吃的吗?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啪啪!”铁栏杆处传来了敲击声。 “你刚才嘀咕什么呢?莫什么?” 林悦一只手死死地掐着墨翎的脖子,另一只手将自己的头从被子里露了出来,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她看着警察姐姐严肃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唱出了一句:“莫名,我就喜欢你……” 面对着小姐姐一言难尽的眼神,林悦尴尬的挠了挠头。 这个瞬间,她的脚指头都原地能抠出一套两室一厅了! 难道我最终的结局,还是只剩下了脑科医院欢迎您这一条路? 林悦心底的小人哀嚎着,索性破罐子破摔到底,直接再次把自己闷回了被子里。 进去之后,她立刻把墨翎拎到了嘴边,打开了空间,咬着牙轻声贴着墨翎的脑袋说到:“你!赶紧!给我进去!” 她呼出的热气喷在墨翎的身体上,墨翎不由的微微抖了一下。 “我去,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红尘界的囚牢吗?小娘皮,你干了什么坏事啦?这才几天没见,你就混到了如此凄惨的地步?” 墨翎的声音响起。 林悦大惊失色,手上更下了死力气捏紧了墨翎的脖子。 “你!别!说!话!” “别掐了!臭丫头,赶紧给大爷松开!外面那娘们儿听不见!我是直接传音给你的!松手!赶紧给爷松开!” 咦? 林悦悄咪咪的从被子里探出了头,外面的小姐姐果然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已经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第31章 保清米粉 这技能不错呀!林悦的眼睛亮了一下。 松了松手上的力气,她继续对着墨翎耳语。 “那你也得进去,被看见了我就说不清楚啦!” “大爷可是凤凰,不想给人看的时候,就这些凡人,谁能看的见我?” 嘿!还开启了隐身功能?看来墨翎吃了琉璃仙草后,真的是恢复了很多啊。 林悦索性掀开了被子,拎着墨翎假装下床去洗脸。 小姐姐这次倒是看了她一眼,不过没什么反应。 嗯,林悦放心了。 明目张胆的把墨翎放在洗漱台上,林悦洗了一把脸,然后拎着墨翎再次坐回床边。 将墨翎按在了小桌子上,林悦将他整个身体都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外面看过来,就像是林悦正趴在桌子上一样。 这样的姿势,林悦自然是看不到墨翎一副僵硬的样子和不自在的表情,如果不是墨翎太黑,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如同火烧一般,红了一大片。 只把他当成一只鸟的林悦并不知道,凤凰其实有两种形态,化身为凰时是初生的第一形态,而成年的凤凰还有法相真身的第二形态,是人形! 墨翎想,这是一个秘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还是不要被林悦知道的好! 怀抱着墨翎,一无所知的林悦开始了她的倾诉。 从遇见杨毅大哥,到被关进拘留所,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她没有半点隐瞒。 果然,作为下凡的凤凰,虽然墨翎混得有点惨,被封印了九百年,但知识面还是在的。 墨翎给她详细的解说了鬼魂的存在。 红尘界一直以来,都有头七回魂夜的说法,这是因为,人死亡后到鬼魂的形成,需要七天的时间。 红尘界里,有最基本的守护法则,会排斥鬼魂,在其生成的时候,就会被守护法则自动将鬼魂送去幽冥界。 但是,如果是生前产生了强大的怨念或者深刻的执念而死去的人,生成的鬼魂会有能抵抗法则之力的能力,从而强行把自己留在红尘界里。 红尘界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就是幽冥界派遣到红尘界的幽冥使,专门负责将这一类鬼拘役回幽冥界。 而这两类鬼魂之中,心有执念的鬼,最初是不能伤人也不会被普通人看见的,需要经过修炼,才能做到。 不过一般这类鬼极少留在红尘界修炼,一般它们只要达成夙愿或者了却了生前执念,就会随牛头马面返回幽冥界,等待重新转世投胎的机会。 杨毅成为鬼魂后出现在自己的葬礼上,是因为杨大娘最后决定把儿子就地安葬,这中间耗费了七天的时间。 而杨大娘今天下午忽然出现的鬼魂,也是因为今天正是她死亡的第七天。 可是,杨大哥后来的虚弱,却又突然好了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墨翎也有点困惑。 “鬼的身体里,都有一种力量形成的本源,叫鬼魂之精。鬼是没有眼泪的,悲伤到了极致,眼睛里就会流出鬼精。按照你之前形容的,那个杨毅应该是鬼精即将耗尽,马上就要灰飞烟灭的状态了。可是他后来又自己恢复了?而且还能把李佳的灵魂直接从肉身里拘出来?” “这不可能啊!这种能力,厉鬼肯定做…不…到…” 墨翎的声音渐渐有些迟疑,他忽而想起了林悦身体里那一团浓郁的死气。 鬼魂,恶鬼,厉鬼,鬼将,鬼王,鬼皇,鬼帝,鬼神。 那家伙,至少被生生提了三级,直接从最低等的鬼魂阶段,跳过了恶鬼,厉鬼,成为了至少是鬼将的存在吗? “那要什么级别的鬼才能做到呢?” 林悦没有在意墨翎突然低沉的声音,只以为他是在思考。 墨翎醒了醒神,告诉她:“像杨毅这样能生生将灵魂从肉体里抓出来的,至少得是鬼将。” “鬼将呀?”林悦迷惑极了。 “那时候,杨大哥真的都已经透明到快消失了呀?怎么会突然就成了鬼将呢?” 墨翎……他猜到杨毅是吸收了林悦身体里的鬼气! 可他能说吗? 不能! 两人短暂的沉默后,林悦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杨大哥成为鬼魂是因为牵挂杨大娘,杨大娘成为鬼魂应该是因为放不下李佳肚子里的孩子。他们都是因为执念而留在红尘界的,为什么杨大哥的鬼魂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而杨大娘的鬼魂就虚弱的不行呢?” “有些魂体,先天就比较虚弱。只是因为执念太强而勉强抵御了规则之力,哪怕能留在红尘界,也随时可能自己消散。杨毅的母亲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啊?那杨大娘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墨翎有点不耐烦了,嗤笑了一声。 “你这小丫头可真伟大。一对素不相干的母子,值得你废这么大劲去帮他们吗?都把自己弄进囚牢里了,还想着救人呢?” 林悦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久到墨翎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听见林悦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对军人这个职业,有一种天生的景仰和敬佩吧!” 爷爷奶奶从来就没有说过她爸的职业。 但是,林悦五六岁的时候,曾经在家里翻出过一张穿军装的年轻男人的照片。当时她拿着照片去问过爷爷奶奶,可他们什么也没说。后来,她也再没有在家里看到过这样的照片。 她的心里,始终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猜测,自己的爸爸,或许就是一名军人。 虽然,这个问题,她现在找不到答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答案。 但还是出于内心的本能,觉得自己应该帮助杨毅。 一人一鸟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天太累,林悦终于撑不住了。 她爬到床上,将墨翎扔在枕头旁,转瞬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墨翎睡不着,眼睛滴溜溜的四下转了一会,悄咪咪展开翅膀,无声无息地飞出了拘留室。 ---------- 第二天早上,警察小姐姐给她送来了牙刷毛巾,在她洗漱完毕后,又贴心的给她端来了一碗保清米粉。 这是保清市这边十分出名的一种早餐,红彤彤的辣油漂浮在炖得香浓的大骨汤上,米粉上盖了一层木耳豆腐肉丝炒成的码子,撒了一层葱蒜香菜等配菜,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林悦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回来这么久了,根本就没找着机会去吃上这么一口,没想到,人在拘留室里倒是终于实现了。 她拿起筷子,把碗里的米粉拌了拌,捞起一口,闻了闻辣油的香味,将米粉放进口中,满足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唔!太好吃了!就是她在外求学期间,始终最怀念的这个味道,家乡的味道! 她要为公安局的食堂大师傅点赞,这手艺,真应该让他们学校食堂的大师傅过来好好学习一下。 等林悦品味的咀嚼完,再咽下口中的米粉睁开眼睛时,她惊呆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已经一扫而空的碗,再看了看碗沿边站着的墨翎。 “墨翎,你个混蛋!” 咬牙切齿,气急败坏,早餐只混到一口的林悦,简直想当场把眼前这只死鸟给拔毛下锅! 墨翎对林悦的杀气腾腾视而不见,他站在碗边上,跳着脚喊:“嘶…嘶…辣死爷了,这什么玩意,这辣得,可真爽快!嘶…再来一碗!小娘皮,赶紧滴,嘶…给爷再来一碗。” 林悦简直要疯了! 她恶狠狠地在心底喊道:“你当这是外面的饭店吗?想点菜就点菜,想几份就上几份?” 要不是怕外面的小姐姐当场把她送脑科医院做精神鉴定,现在就想送墨翎一顿拔毛大餐! 第32章 吃货林悦 气鼓鼓的林悦彻底不想再理会墨翎了! 一分钟过去了,桌子上的墨翎在撒泼。 三分钟过去了,桌子上的墨翎在打滚。 十分钟过去了,桌子上的墨翎在嚎叫。 林悦忍不下去了! 咬着牙沉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给我闭嘴!” 墨翎扑腾着翅膀,语气可怜兮兮。 “我被关了九百年,我饿…而且,你不是答应过以后会给我吃你们红尘界里的各种好吃的吗?你说话不算话!” 呃!这家伙在她面前一向嚣张惯了,就为了口吃食忽然换了这种神情说话,林悦不由地心头一软。 养宠物不容易呀!无奈的林悦只能站到铁栏杆边一脸尴尬的笑容喊到:“美丽善良的治安员小姐姐,能不能,再给我来一…呃,两碗米粉?” 总不能喂饱了墨翎,自己却在一边看着吧?反正,一碗也是要两碗也是要,不能委屈自己! “两碗?”小姐姐的瞳孔明显震动了一下,她认真的看了看林悦高挑瘦削的身材,又看了看林悦递出来的那只连汤都没剩一滴的空碗,沉默了一瞬,在林悦满眼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两碗米粉进来了,小姐姐好奇的站在铁栏杆外面,欣赏吃货的进食画面。 林悦埋着头,极其严厉的死亡视线告诫已经迫不及待趴在了碗沿上的墨翎:别惹祸,否则大家同归于尽吧! 看懂了的墨翎为了今后的口粮,表现的十分老实。他站在碗边,和林悦面对着面,保持着同步的节奏,在林悦塞嘴里一筷子的时候,他也赶紧跟上,埋头啄上一口。 一人一鸟,用一种几乎是脸贴脸的亲密姿势,在同一个碗里,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分食完了两碗米粉。 全程围观但看不见墨翎的警察小姐姐:总觉得这米粉下去的好像有点快,是错觉吧?这姑娘确实是一口一口吃完了的呀? 林悦就这么在保清市公安局彻底成名了。 虽然很多警察叔叔并没有见过她,但不妨碍他们知道拘留室里关了这么一位姑娘,一顿饭能吃三份饭盒,一粒米都不带剩下的那种。 要知道,他们局里的饭盒可是真材实料,很多男同志都不一定能把一份全吃完呢! 这姑娘,这食量,绝对的吃货!不接受反驳! 此时林悦完全不知道,在往后的人生里,她会背负着吃货的名头很久很久。 很多人都会在私下里悄悄指她:看,就是那姑娘,一顿可以吃三斤! 她此时正无比郁闷的躺在床上,觉得前路实在一片黯淡无光! 三天了,她被关进来已经三天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警察叔叔们像是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这三天里,她也搞清楚了明明被封印九百年的墨翎,为什么开口就是一股大碴子味。 原来,墨翎刚下山那天,抢了小石头他们的烤鸡吃完后,顺便在村子里飞了一圈,然后就窝在三奶奶家的窗户外面,看了一场十分狗血的军阀抢民女的电视剧。 然后,不韵世事的墨大爷,就这样被鸟生里的第一部电视剧教育了,无师自通的模仿起了那股子匪气。 林悦想,等她出去了后,一定得找几部文明礼貌,正能量的剧给这死鸟看。 要不然,这家伙天天开口小娘皮闭口臭丫头,动不动就化身他大爷的节奏,迟早有一天,她和墨翎之间得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林悦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接收了这只鸟的存在,都没有考虑过再赶走它这个事情了。 三天过去了!杨大哥还是一去无音讯,也不知道案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和墨翎都到了大眼瞪小眼,整个大半天,却谁都不想开口说话的地步了。 这种猪一样的生活虽然很轻松,但是她不想过啊! 林悦不由也有些焦急起来:这案子还要多久才能查清?她的自由究竟在哪里? 当天晚上,就在林悦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向看守她的小姐姐打听一下消息的时候,消失了整整三天的杨毅终于出现了。 看见杨毅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林悦内心惊喜交加,虽然立刻捂住了嘴没发出惊喜的呼声,可她内心里已经热泪盈眶了。 总算,不枉费她豁出去帮他这一场。 这几天,墨翎那只死鸟总是冷嘲热讽她好心没好报,她都差点以为杨毅真带着他娘一走了之,丢下自己不管了呢。 杨毅知道她急迫的心情,在出现的那一刻,就急忙开口了。 “林悦,这几天我一直在外面跟着办案的那个王队,还见了指挥官一面。” 嗯?杨大哥的指挥官?不是应该在山茶省吗? 难道,那人还亲自来了芙蓉省?林悦有些惊异。 谁都没有发现,在杨毅出现的瞬间,墨翎人性化的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是鬼将!他居然直接成了鬼王?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翎的心底在尖叫!鬼王啊!林悦体内的那团死气,绝不可能让普通鬼魂晋升鬼王! 在他吸收琉璃草的那段时间里,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杨毅还在继续说着:“我以前的总指挥官胡守华,他知道我家的这些事情后,在昨天上午就到了芙蓉省。现在事情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了。明天上午,你就会被放出去。到时候指挥官应该会来见你的。” 林悦万万没有想到,杨毅的指挥官,居然会因为手下牺牲的士兵遗属遭遇了不公,在知道事情的第二天就不远千里赶了过来。 这一刻,她对于杨毅所说的队友之间可以交托性命这句话,忽然就有了体会和感触! 林悦想,这种情谊,确实是太珍贵了! “林悦,我原本想先去见一见指挥官,可是在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之前,我不能泄露你的秘密。所以,我想告诉你,明天指挥官见你的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包括我的存在和你的能力,都告诉他。” 顿了顿,杨毅补充到:“林悦,你相信我!指挥官知道之后,对你反而是一种保护!不过到底说不说,由你自己决定!” 杨毅走后,林悦陷入了沉思。 讲真的,她并不觉得自己能看见鬼可以和鬼对话这个能力有什么可隐瞒的,她甚至早就想过告诉自己的姐妹们。 只不过是推己至人,觉得这么匪夷所思并且无法证明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而已。 毕竟,如果现在是刘玲玲她们这样告诉自己的话,她也只会当成一个玩笑,跟她们言语上嬉闹一番而已。 这种事,除非亲眼看见,否则谁会信呀? 听杨毅大哥刚才的意思,似乎是他那个指挥官,也能看见杨大哥? 想到墨翎对她说的那些关于鬼的解说,林悦索性直接问身边这只百事通凤凰。 “墨翎,杨大哥现在是不是跟你一样,想让谁看见就可以让谁看见?他是鬼将了吗?” 墨翎无精打采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他都已经是鬼王级别了,肯定有在凡人面前现行隐身的能力啦!我就没搞明白,他是怎么瞬间接连晋级的?这完全不科学啊!” 得,这几天时不时溜号去拘留室外面溜达一圈儿消食的墨翎,不知道又在哪儿打开了新的词汇宝典? 可是,你在跟我讲科学? 林悦真想啐他一脸。 你丫一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凤凰,要跟我讲科学?信不信我分分钟给你来一只片皮鸟? 林悦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天见了那指挥官再决定,说还是不说吧。 第33章 重获自由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久违的王队现身了。 他站在铁栏杆外,严肃地告诉林悦:“林悦,这起案件,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供词,经过查证,基本可以认定为属实。法医鉴定杨毅的母亲死于七天前,死因是长期遭受虐待,饥饿致死。而李佳是意外摔伤导致胎盘剥落引起大出血导致了早产,所以这些事件和你无关。等会儿,你去签个字,就可以结案回家了。” 林悦开心地笑了。 总算被释放啦,自由可贵,自由万岁啊!礼貌的冲王队致了谢,在美丽的警官小姐姐带领下,林悦终于走出了拘留室,到外面治安局的大厅签字后,拿回了自己的随身物品。 头顶着隐形的墨翎走出了治安局的大门,林悦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了一大堆刘玲玲几个轮流打给她的未接电话。 正想回个电话,一辆黑色的红旗车停在了林悦的面前。 后座车窗落下,露出了一张冷峻刚毅的脸庞,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 林悦瞬间猜到了来人是谁,于是特意看了一下他肩膀上的肩章。 一个松枝一颗星。 大人物啊! 第一次见大世面的乖孩子林悦表示:比见鬼更让我瑟瑟发抖! 老老实实的上了车,林悦这才发现,一直不见人的杨毅,居然也在车里,他坐在前排,正冲着她笑。 “他们看不见我,我就是好久没见着战友了,所以一直跟着他们,感受一下战友们的气息。” 好吧!林悦明白了。 “小姑娘,你在看什么?”大人物问话了。 这姑娘一上车就好像前面位置有人似的,一直盯着看。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气势十分迫人的总指挥官,林悦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敬意。就像是,对着从小最尊重的爷爷似的。 她就突然觉得,自己不太想编故事了,这段时间感觉像是编完了一辈子的谎,她实在是心太累。 反正,墨翎不是说了吗,杨大哥现在随时可以自主选择被人看见。 有证人,不是,有证鬼,她就不用担心说实话没人信啦! 于是,林悦老老实实的看着他说:“报告指挥官,我不想撒谎。所以…” 她看了一眼前排正在专心开车的兵哥哥。 “能不能,找一个安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您。”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胡守华的意料,他目光微微诧异,还来不及说话,前面的勤务员已经急了。 “指挥官,这不合…” 胡守华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小宁,去保卫部(武装部)招待所。” 小宁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后视镜。 “是。” 一路无话,车子飞快的开到了保清市保卫部内部招待所,一行人下了车,后面跟着的一辆车里也下来了五个保卫员。 胡国华目光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带着一众人上了五楼。 出了电梯,他这才停住脚步。 “你们守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指挥官,这……” 说话的兵哥哥应该是保卫队的头头,他有些犹豫。 胡守华瞪起了眼睛。 “这什么?就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你们是觉得我老的不行了,还是觉得我的枪生锈了?” 旁边,一脸无辜的林悦:总觉得他在提醒我什么,但我没证据。 两个人,呃,再加一只鬼和一只鸟,进了房间。 胡国华坐在沙发上,看着有些拘谨,但并不显畏惧的林悦,指了指对面沙发。 “小姑娘,坐吧。” 林悦乖乖坐定。 “林悦,杨毅同志的事情已经了结。李佳疯了,医生说看她这疯癫的程度是不太可能再恢复正常了。而和她有j情的那个家伙,也得到了他应有的严惩!其他具体的细节,我就不和你详说了。” “我今天来见你,是想告诉你:作为一个军人,我非常感激你为我的战友所做的一切。这也是哪怕我根本没有委托过你,甚至我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的情况下,我仍然向警方为你作证的原因!” 胡守华说到这里,话风一转,看着听得一脸认真的林悦,严肃地继续说道:“但是…我作为杨毅的上级,必须要知道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一切经过!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杨毅家的事情和我的电话号的?” 林悦叹了一口气,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的她,直接看向了站在胡守华旁边的杨毅。 “要不,还是你自己来说吧?” 胡守华随着她的目光望向了自己身边空无一人的空气,面皮不由地抖了抖。 这姑娘,莫非真的脑子有点问题? 还是,确实有一些诡异的能力? 又或者,仅仅是装神弄鬼? 到了他这个级别,一些常人所触及不到的奇闻异事,他也多少有所了解的。 数秒后,胡守华猛然圆瞪虎目,清晰的看到原本一团虚无的空气里,渐渐显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身影,杨毅身上穿的,还是牺牲后被送回来时那套脏兮兮的军装。 “杨毅?你?” 胡守华倒不畏惧,他只是十分的震惊。毕竟他亲眼见过杨毅的尸体,还亲手为他盖上了国旗。 杨毅是确确实实牺牲了的,所以,此时他眼前的这个,真的是鬼吗? 杨毅抬手,敬了一个笔直的军礼。 “总指挥官,九牧国保卫处驻山茶省军区***边防所,杨毅报道。” 随着杨毅激昂响亮的声音,两个对视着的男人都慢慢红了眼眶。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林悦也只觉得眼睛酸痛难当。下意识的,她想做点什么,缓解心头这股突如其来的难受。 于是,她假装挠头,一把揪住了窝在她头顶,从胡守华出现时就一声都没吭过的墨翎,将他从自己头发上拽了下来,狠狠了揉了两把。 墨翎气愤又无奈。 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林悦居然又不怕自己了,时常会把他扯过去就是一顿揉! “小娘皮,你可别惹爷!那个指挥官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俩这个样子,爷心里突然就挺难过?” 林悦若有所思。是因为他们哪怕什么都不说,可依旧能让旁人感受到的那份深厚情义吗? 哪怕她也还不能理解,哪怕只是鸟的墨翎也不懂。可他们,一样会为这样的情义而动容! 林悦没接墨翎的话。 她愿意说出自己可以见鬼和鬼对话的能力,却下意识地不愿意暴露墨翎的存在。 她沉默着,继续悄咪咪的虐鸟,安静地等着眼前两人沟通完毕,将墨翎的喝骂当成了耳边风。 军人一贯简单明了的作风,让林悦并没有等待太久,很快,杨毅就把一切经过都和胡守华说完了。 胡守华听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看向林悦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林悦,你当时为什么会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呃…鬼魂做这么多事呢?” 林悦想了想,诚实的回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杨大哥是军人吧?” “哦?小姑娘家里有亲人也是军人?” 林悦摇头,虽然猜测自己的爸爸应该是军人,但是看爷爷奶奶忌讳莫深的样子,肯定有隐情。 “我从小,就挺敬佩这个职业。” 见她不愿多说,胡守华点点头,问她:“你从小就能看见鬼魂的存在?” 林悦摇头。“不是。”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捏了捏墨翎的小身体。 “前几天,村里有个孩子在山上被一条巨蛇给抓住了。我巧合之下杀了那条蛇,救了孩子出来后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就能看见杨大哥了。” 第34章 亡灵声音 林悦知道,自己前面二十二年的经历,以胡守华的身份,来见她之前肯定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看着胡守华的眼睛,她目光清澈,语气也有点困惑。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就能看见鬼了。”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墨翎。 可是墨翎支支吾吾的,只说自己也是第一次遇见能看到鬼的凡人,他也搞不懂原因。 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林悦根本就不明白。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胡守华想起了小姑娘正是毕业找工作的时期,于是又问她:“你是医学专业的,现在工作定下来了吗?” 林悦摇头:“暂时还没,教授想推荐我去芙蓉省司法鉴定中心做法医,可我还没想好。” 胡守华想到自己来芙蓉省前听到的消息,他转业到国都治安部应该是基本确定的事情了。 司法鉴定中心,正是芙蓉省治安厅管辖的,也就是说,林悦如果做了法医,就是自己手下的兵了。 “林悦,我个人觉得,法医是一个非常适合你的职业。你专业成绩出色,心理素质冷静,最难得的是还有能看见鬼魂和鬼魂对话的能力。法医能还原一个人死亡的真相,在这一点上,我相信,能听见亡灵声音的你,一定能成为一个最好的法医!” 还原死亡的真相?听见亡灵的声音? 这一刻,林悦不由地再次想到: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也是上天让我这个时候忽然拥有能看见鬼的这种能力的原因吧? 望着胡守护鼓励的眼神,她慎重的回答:“胡指挥官,我会努力做一个好法医的!” 胡守华欣慰的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转头看向杨毅。 “杨毅,你现在这种情况,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鬼魂,应该是要转世投胎的吧?” 杨毅的表情茫然。 他因为执念成了鬼,又莫名其妙就成了鬼王,虽然实力上去了,可在做鬼这件事上,他完全没经验啊。 “我娘她就快消散了……我现在,只想让我娘去重新投胎做人!”说到这里,他期盼的目光看向了林悦。 “林悦,你有没有办法,能救救我娘?” 胡守华也看向了林悦。 林悦……顶着两人这样殷切的目光,强忍着不去看墨翎,手指头却死死的戳了墨翎几下。 “小娘皮,你再折腾爷,大爷我就翻脸啦!” 墨翎愤怒的嚷嚷着,“要救他娘,得找有道行的和尚道士尼姑这些人,大爷我是凤凰,可没有给鬼魂超度这种技能!” 哟!林悦在心底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破鸟,这几天都溜出去看了些什么玩意?词汇量又丰富了嘛。 “鬼魂超度,要找得道的修行之人,不知道保清市附近有没有……” 咦?林悦忽然想起来了,小时候听奶奶说过,保清市郊有一个叫白岩山的地方,上面有一座白岩寺,据说这寺里有一位老姑就是有道行的。 “我听说保清市郊,有一座名气很大的白岩寺,如果寺里的老尼姑真的如传言中那样厉害,她应该有办法救杨大娘。” “我现在就去。”杨毅心急,听完就要走。 “杨毅。”胡守华叫住了他。 “也不急在这一夜了,我明早六点的飞机回山茶省,今晚我们好好说说话吧。再说,林悦刚刚才从治安局出来,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陪你们母子一起去吧。” ???就这样被安排好了之后的行程??? 胡守华又补充了一句:“你和你娘现在都是鬼魂状态,林悦不去,也没人能看得见你们。林悦,你愿意帮我一个忙,陪你杨大哥他们去一趟吗?” 理由都是现成的,我还能说什么? 林悦只能乖巧的点点头。 “好的。” 胡国华露出满意的表情,他拿起沙发旁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小宁,你进来一下。” 很快,小宁敲了敲门。 “指挥官,有什么事?” “你带林悦去隔壁房间休息。” 胡国华说着,打量了一下林悦身上的脏衣服。 “帮她准备两套衣服。” 这?林悦有点拘谨,连连摆手表示不要。 可是,没人理她。 小宁应了一声:“好的。” 他径直走到了林悦面前:“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悦只好老老实实的说再见,拎着墨大爷,跟着小宁走出了房间。 身后,两人的目光默契的同时落在她微握却并没有抓实的右手上,又很快的对视了一眼。 林悦离开后,胡守华说话了:“杨毅,林悦这姑娘身边,除了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特殊存在跟着?” 杨毅抿了抿唇。 “我感觉像是有,但我没见过。” 见胡守华一脸沉思的模样,他有些担心,急忙开口为林悦说话:“指挥官,林悦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就算是身边有什么拥有特殊能力的存在,她也绝不会利用这个做出违反乱纪的事情的!” 胡守华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杨毅,我之前听说国家有一个特殊的部门,叫异案管理组。治安部这边有些涉及到特殊存在的案子,都是由这个部门接手处理的。我在想,林悦的能力,或许更适合去这个部门。” 杨毅呆了呆。他是第一次听说异案管理组这个部门。可是,想想自己的存在,他转而又释然了。 既然自己都能成为鬼了,那这个世界肯定还有别的鬼魂。那些传说中的妖魔也可能都是真实存在的。 异案管理组,应该就是专门处理这些拥有非人能力的家伙,在世间为非作歹的特殊执法部门了吧? ———————————————— 小宁把林悦带到隔壁,打开房门,“林小姐,请休息一下,我马上安排服务员上来。” 服务员?林悦一时没明白,叫服务员干嘛? 可是小宁说完这句,也不等她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林悦站在房间门口,悄咪咪的探了探头。 不远处,这层楼的电梯口,一左一右伫立的两个兵哥哥,身姿挺拔,合法配武器的那种! 没一会儿,服务员小姐姐上来了,脸上挂着职业的标准微笑。 “林小姐,请问您内衣的尺码是?” 林悦恍然大悟,在墨翎好奇的目光中,报出了32b。 羞涩?那是完全没有的。 墨翎,不过是一只鸟而已。虽然种类比较稀罕,但是,鸟就是鸟! 送走服务员,关上门,林悦终于有时间给刘玲玲她们回电话了。 想了想,她直接在蜘蛛精群里发了个六人视频。 犹豫了很久,林悦在和姐妹们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还是用了说给警察叔叔的那一套说法。 就算要告诉她们,也还是等见面时再详细说实话吧。至少,可以让墨翎现身说法! 听完林悦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蜘蛛精们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的热聊了十多分钟,无非是安慰鼓励林悦和咒骂李佳狠毒这些内容,然后,话题再次开始慢慢歪楼,她们竟然聊到了人做了亏心事会不会见鬼这个问题。 刘玲玲在屏幕那端哀嚎:“我可没做过亏心事啊!可前段时间就梦见过鬼呢,这两天,好像又…”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林悦匆匆对着她们说了一句:“服务员送衣服来了,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先挂啦!” 从服务员里接过衣服,林悦也顾不上新买的没洗过这个问题了。 反正,无论怎样总比自己身上这套到处是血迹的衣服干净吧?她把新衣服随手扔到了床上,迫不及待的进了浴室。 从头到脚洗刷刷了整整三遍,林悦才心满意足的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第35章 白岩灵寺 房间里的电视被打开了,墨翎正窝在电视对面的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一部宫装剧。 林悦随口调侃了他一句:“哟,墨大爷现在电视都会开了啊。” 墨翎抬头瞥了她一眼,突然用一个也不怕扭断脖子的诡异姿势,把脖子藏到了翅膀下面,小身子紧紧的卷了起来,将自己滚成了一个鸟团子。 这是干嘛?林悦有些诧异。 “墨翎,你们鸟类也会练瑜伽的吗?” 墨翎没有回答,林悦也不在意,她随意的包了一下头发,解开浴巾,开始穿衣服。 沙发上的墨翎,悄咪咪地从翅膀下露出了一只贼溜溜的小眼睛。他愣愣的看着林悦雪白的身体窈窕的曲线,不知不觉,一抹鼻血,慢慢的流了出来。 这丫头,长的也就是一般吧?凤凰族的美女他见的太多了!九天之上的那些女人都有灵力加持,全身上下仙气渺渺,哪个不是天人之姿? 可为什么,这会儿他心跳的有点快呢? 墨翎想,肯定是这地方那什么叫空调的玩意儿开的太大了,可热死爷了,热得爷的心跳都失常了。 林悦哪里会在意一只鸟把自己给看光了,大家都不是一个种族的。就好像主人在宠物猫狗面前换衣服,也不会在意被猫狗看见的那类心态。 “墨翎,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 墨翎不屑的扬起了头,身上一阵波光流动。 “看见没?我可是每天都用了净身术的。” 林悦不想理他了。你是凤凰会法术,算你厉害! 她见服务员给她买来的衣服袋子里,除了贴身的秋衣裤,毛衣,长裤和外套这些,居然还准备了一套面料稍薄的睡衣,于是开开心心的换上了睡衣,找出吹风吹干了头发后,爬上床,舒舒服服的安心睡大觉去了。 墨大爷孤独的蜷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才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把自己慢慢摊开,小心地从纸巾盒里啄出纸巾,擦干净了流出的鼻血。 然后,他飞到了林悦的枕头边趴了下去。闭上眼睛,鼻端闻着林悦的发香,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 这一觉,林悦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有一瞬的迷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顺手戳醒枕头边正打着小呼噜,嘴巴边还挂着一丝晶亮唾液的墨翎。 墨大爷想撒泼,林悦一句话堵住了他的火气。 “再不起床,就不给你吃早餐啦。” 嗯?天大地大,好吃的最大! 从没吃过红尘界食物的墨翎,在拘留所的那几天,已经彻底沦为了一枚妥妥的吃货。警局的盒饭都能一次干两盒的家伙,怎么可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 只是,现在的林悦还不知道,吃货这个名头,背负的人是她自己! 林悦换了衣服,开始洗漱,墨翎在旁边扑腾着翅膀催促。 “快点快点,早餐早餐,你想饿死大爷我吗?” 林悦一脸认真地和他商量。 “今天起,你不要再自称大爷啦,咱们好好说话,行不?” 墨翎瞪起了乌溜溜的小眼睛,不满地嚷着:“凭什么?小娘皮你管得着吗?大爷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行吧,林悦使出杀手锏。 “那你以后就自己去找吃的吧。” “你!你答应过的!你要说话不算话吗?小娘皮,大爷跟你拼了!”墨翎气急败坏地扑着翅膀。 “我是答应过,可我们没说好到底要给你吃什么东西呀?要不,从今天开始,每天给你三包方便好啦!” “不行不行!”墨翎的食谱早就升级了,当初觉得是美食的方便面,如今他有点不太稀罕。 “小娘皮,你这是耍诈!” 林悦目不斜视。 “小娘皮也不准再喊了!不然,我就从此以后只买方便面,你爱吃不吃!” 墨翎………就很想骂人又不敢,万一这丫头来真的,他以后吃什么? 委委屈屈服了软的墨翎气鼓鼓的转移话题:“还去不去吃早餐?门口刚来了个人,一直站那儿没动。” 谁?林悦三两下将头发扎了个马尾,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是昨天那个叫小宁的勤务兵,他手里拿了一把大黑伞,身后还跟着隐身的杨毅。 “林小姐,指挥官已经回山茶省了,安排我留下陪你去处理首长交待的事情。”说着,他将手里的伞递向了林悦。 “这是首长吩咐交给你的。林小姐,我们是先去吃早餐还是去哪里?” “我娘在里面。”杨毅在一旁说道。 林悦点头,伸手接过伞。 “宁大哥,我们先去吃早餐吧。” 一行人去了保卫部内部招待所的食堂,林悦还是用吃一口少两口的方式和墨翎分享了一顿品种齐全的自住早餐,成功在小宁的心目中也博下了吃货的名头。 一直跟着他们的杨毅确定了,林悦身边肯定还跟着别的东西。那个家伙可以隐身,还能和正常人一样进食,肯定不是鬼魂。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他猜不出来。 吃完早餐,两个人(小宁认为的)上了车。 “林小姐,我们去哪里?” 林悦从兜里摸出手机,开了个导航地图,搜索出白岩寺的位置,递给小宁看。 四十分钟后,一行人到达了白岩山的山脚下,这里有一个小停车场。可能是过年的原因,没什么人出来游玩或是上香,因此里面只停了一辆破破旧旧的小面包车。 停车场外,有一条青石铺就的石阶小路,蜿蜒着向上伸展。 白岩山是一座海拔约一千八百多米的山峰,白岩寺就坐落在山顶处。 林悦提着那把黑伞下了车,犹豫了一下,她对小宁说到:“宁大哥,你就别上去了吧。” 小宁从一开始知道杨毅的事情后,就对这个姑娘颇为感激。 听到指挥官今天居然要自己留下陪林悦办事的安排后,他对这个姑娘更是充满了好奇。他实在是打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首长要这个小姑娘到寺庙这种地方来,是要办什么事? 原本他以为,跟着林悦总能搞明白这一切,可林悦现在却开口让他留在山下。 小宁不由地迟疑了一瞬。不过,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既然指挥官让他跟着杨悦,那他就得听杨悦的。 所以,小宁还是压下了心底强烈的好奇心,点了点头。 “林小姐,我就在车里等你们。” ——————————————— 白岩寺后独立的小院子里,一个闭目在蒲团上打坐的老尼,惊疑地睁开了眼睛。 “山下居然出现了如此奇怪的两股气息?这分明是鬼气和灵气!拥有这两种气息的人怎么会平和的走到一起?还来了我这小小的白岩寺?” 女尼沉吟着,飞快地拨了拨手中的佛珠。 林悦爬到山顶,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白岩寺的模样,就见迎面走过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尼。 “施主,请跟我来,我家师祖在后院等你。” 林悦有点疑惑。之前上山的路上,她还想过,要是这白岩寺只是浪得虚名的话,她该带杨大娘去哪儿才好? 可现在看来,很可能她误打误撞的来对了,这寺里真是有高人的? 想了想,林悦也多没问,跟着女尼直接去了后院。 她小时候听说,寺庙长期供奉的佛像都是有灵的,能驱魔除鬼。所以,她们不进正殿是最好的。毕竟,万一传言是真的,她也怕一进正殿,就把伞里本来就奄奄一息的杨大娘给彻底弄没了。 可能因为是正月初五的原因,寺庙里除了偶尔走动的尼姑,就没看见一个香客的身影。 第36章 故人之后 引路的女尼带着林悦一路走到了一个单独隔开的小院子里,这座院子只有三间屋子。 女尼走到了中间屋子的门口,敲了敲门。 “师祖,客人到了。” “请贵客进来吧。” 房中,一道略带沙哑沧桑的女声响起。 女尼轻轻推开门。 “这位施主,请进。” 林悦本就是有求而来,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自然得进去。 房间大约二十多平,正中间的地板上放着两个蒲团,左面墙边靠着一张木床,床尾放了一个衣柜。右面墙边摆了一张小几两把椅子。 除此之外,整个屋子里别无他物。 房中的老尼面色红润,看起来慈眉善目。 她坐在一个蒲团上,从容的目光在林悦身上转过一圈,落在林悦手腕上的玉镯上。 她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原来,竟是故人之后。” 故人之后?林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这个镯子林悦已经戴了数年,自然是清楚这上面根本就没有半点花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玉镯而已。 可是,先是有墨翎告诉她这镯子里有结界空间,现在,又有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老尼姑,看见这镯子就说她是故人之后。 “大师,您认识这个镯子吗?” 女尼点了点头,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又像是正在沉思。 “施主可是姓马?” 林悦摇头。 “不是,我姓林。” 女尼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林悦的眉眼。 听说,二十一年前,当时的家主马晓琳与祖传的圣灵如意镯一起失踪,马家的守护圣兽也从那以后销声匿迹。 如今,镯子出现在了这小姑娘的手里,从镯子散发的气息来看,圣兽分明是因为某些原因伤了本源,此时正在圣灵镯里沉睡不醒。 守护圣兽都是如此模样,那马晓琳,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但是,与马家缔结千年守护之约的圣兽,哪怕是在圣灵镯里陷入了沉睡,也有一定的自我意识,绝不可能留在与马家无关的人身边。 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容貌和马荣祥并不相像,也定然是马晓琳的后人无疑。 瞧这小姑娘的神情,分明就对马家一无所知,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她手上这镯子的奇异之处。 老尼不知道的是,林悦没上山之前她感觉到的灵气其实是墨翎散发出来的。 只不过,墨翎此时窝在林悦的帽子里,圣灵镯又戴在了林悦的手上。圣兽和神兽本就都是天地灵物,所以她感应到了手镯上熟悉的气息,就想当然的以为林悦手上的镯子便是散发灵气之物了。 老尼一直沉吟着不说话,林悦一时间也有无数想法,可这时候最焦急的,还是一旁的杨毅。 他见林悦和老尼同时陷入了沉默,于是索性显现了身影,冲着老尼就跪了下去。 “求大师救救我娘!” 老尼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林悦身边除了灵气,还有一股鬼气。 她扫了杨毅一眼,心头又是一惊。 “居然是鬼王?” 林悦之前被老尼的一句故人之后扰乱了心神,竟一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见到杨毅现身,她暂时先放下了自己的疑问。 “大师,杨大娘现在的魂体十分虚弱,都快要消散了。大师,请您救救她吧。” 说着,林悦打开了伞,放出了杨大娘已经奄奄一息几近透明的魂体。 带有功德之力的鬼魂极难寻找,能达到鬼王境界的更是可以说世间罕见。 生于通灵世家且修行多年的老尼自是清楚,杨毅这样的存在,将来绝对是有大造化的。 况且杨大娘面相温和善良,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温养鬼魂,对老尼这样有道行之人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她自然愿意结下这份善缘。 “她的魂体极度虚弱,得留在我这温养一年,方可彻底恢复。” 一年? 林悦询问的目光看向杨毅。 见他们有所迟疑,老尼又解释到:“若是魂体不曾彻底恢复便去投胎,出生就可能有肢体上的先天残缺。所以才需要一年之久。” 杨毅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 老尼抬手,一道金光掠过,杨大娘的魂体被她收入了手中的佛珠里。 “这串佛珠是养魂木所制,能凝神聚魄,我且先将你娘寄身于此物之中。明日起,我会每日为她做法,助她修复魂魄。一年后,你们可来寺里,一起为她超度,送她前去转世。” 杨毅十分感激,对老尼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多谢大师了。” 林悦知道,老尼定下一年之期,是为了让他们亲眼见她超度,也是想他们这一年内能放心,于是也跟着行礼。 “多谢大师。” 解决完杨大娘的事情,杨毅再次隐去了身形。 林悦轻轻抚了抚手腕上的玉镯,问起了之前的问题。 “大师,您是认识我戴的这个镯子吗?” 老尼目光也落在了林悦的手腕上:“贫尼法号一念,出生通灵世家。虽然在外地入侵,动荡乱世的那些年里,我家传的术法都已经遗失,可我对灵力的感知是天生敏锐的。一百多年前,此镯当时的主人曾救过我性命,这镯子上的气息,我是不会认错的。” 一百多年?林悦心底震惊! 这一念大师虽然一头白发满脸皱纹,可说话中气十足,怎么看也不是一百多岁的样子啊? 不过,想到她毕竟是有道行的高人,林悦也就释然了。 “这是驱魔世家马家的圣灵镯,它……” 一念大师面露犹疑。 既然这姑娘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是不要说出圣兽的事情比较好。 “它是马家历代家主才能佩戴的圣物,若非马家血脉,是绝对留不住它的。如今,它既然留在你手里,那你,必是马家后人无疑。” 她说到这儿,忍不住看着林悦,问了一句:“你,父母可还健在?” 林悦摇了摇头,她此时的心情迷茫又伤感,还有些困惑,总之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从来就没见过我的父母,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 林悦是真的不解。 “驱魔世家,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里,从来没人找我要过这个镯子呢?” 一念大师其实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究竟,只能说道:“马家定然是找过的,只是九牧国如此之大,他们还没找到而已。” 如果,马家真的是她娘的家人?那她被送回了爷爷奶奶家,是因为当时联系不上?还是因为,马家那边,根本就不接纳她? 一念沉吟,心底斟酌了许久,还是说出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 “圣灵镯最后是在马家第三十九代家主马晓琳手里的。不过,马晓琳在二十一年前就和圣灵镯一起失踪了。这其中,应当有隐情。” 二十一年前马晓琳失踪? 一年后我出生? 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马晓琳失踪了,圣灵镯却到了我爹手里…… 难道……她真是我娘? 当年,我和这个镯子一起被送回野店村后,我爹他又去了哪里? 林悦心底,涌现出了太多的疑问。 此时,她脑子里忽然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或许,他们二十一年来从未出现过,根本不是丢下她了,而是,发生了一些………让他们再也无法出现的事。 甚至,可能还跟马家有关。 林悦能想到的,久经世事看过一百多年沧桑变化的一念大师又怎么会想不到? 第37章 百死无悔 一百多年前,山河沦陷,为抵御侵犯九牧国的那些外敌中的修行异人,马晓琳的爷爷马荣祥,也就是当年救她的人,壮烈牺牲了。 之后,马家的家主之位落到了自私狠毒的马荣祥的弟弟马荣辉身上。 可是马荣辉在修行上并无天赋,实力也只是一般,根本得不到马家守护圣兽的认可。 直到马晓琳出生后,年幼时就流露出惊人的术法天赋,让圣灵镯主动择主。 在圣兽的威慑下,马荣辉一脉才表面上臣服了年纪轻轻的马晓琳。 当年,家破人亡传承遗失的一念,曾被马荣祥收留,在马家住过数月。 直到马荣祥决定去迎战外敌之前,才将她送到白岩寺里,托付给她的师父,当时的白岩寺住持照料。 罢了! 如今,遇见马荣祥流落在外的后人,可能便是天意! 当年的救命之恩,就还在他后人身上,了却这一段因果吧! 一念大师如此想着,取下了挂在颈间的玉坠。 她将温热的玉坠握在手心,轻轻摩挲了一下,似是在对陪伴了自己百余年的老伙计道别。 “你的外祖父,当年曾救我性命。今日,我便以这通灵玉回报于你吧。我通灵一族到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个老物件了。” 这?林悦急忙摆手。 “不!大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要!” 帽子里,墨翎像是动了动,林悦听见他的骂声。 “小……丫头,你是傻缺吧?” 林悦无语。 你个破鸟好好的装死不行吗? 一念大师并无察觉,她对林悦说到:“我们修行之人,讲究因果。当年你外祖父救我,如今天意又让你出现在我面前。这因果若不了结,恐怕我身死之后都将不得安宁!” 这么严重?林悦有点不敢拒绝了。 “此物只有一个功能,便是能隐藏主人身上的一切气息。对我而言,它其实并无作用。可对你来说,也许,它能护你性命。” 一念大师看向了林悦手腕上的圣灵镯,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曾修行,不懂掩盖气息。而这镯子,只要到了一定境界的人或是妖魔鬼怪,都能感应到上面散发出的灵气。” 林悦懂了! 这些年,只不过是自己好运没有遇见厉害的家伙而已。 若是以后哪天倒霉碰见了,她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不定分分钟就被灭菜了。 这,关乎小命;就,拒绝不了啊! 在一念大师的坚持下,林悦最终还是按她所说的,将玉坠滴血认主,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和大师约定一年后再上山送杨大娘转世投胎后,林悦道别了她,朝着山脚下走去。 墨翎不再窝在林悦的帽子里,而是又跳到了林悦的头上。 “通灵玉不但可以隐藏你身上的一切信息,其实还可以让你直接在心底和我对话,而且还能用来炼化绝大部分的死气晦气祟气这些污秽之气啦,只不过那个一念传承的术法丢了,所以她不会用而已。” 林悦假装没听见。 刚才一念大师说的话,其实在她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以至于此时她脑子里的思绪一片混乱。她也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墨翎,可是杨大哥就在边上跟着呢,这时候也不能让墨翎教自己怎么心底和他对话呀。 “杨大哥,大娘要在山上呆一年才能转世,那你这段时间有什么打算吗?” 杨毅其实此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的本意,是想跟着林悦保护她的。 刚才,听大师和林悦的对话,这姑娘身上不但有很多秘密,而且以后还可能有很大的危险。 虽然他已经确定了,林悦身边另有一个十分神秘的存在,而且应该比自己厉害得多。可多一个人,总归要多一份力量。 只是,他就算是鬼,也毕竟性别不同,不知道林悦愿不愿意自己跟着她? 杨毅这么想着,面色就不由的露出了几分犹豫不定。 林悦看出了他的迟疑不决,倒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杨大哥,你是不是想跟着胡指挥官啊?你是军人,肯定很牵挂队伍里的生活吧?” 杨毅索性直接告诉她:“其实,我想留下来保护你。” 林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墨翎已经扑腾着翅膀表达起了自己的不屑。 “切,他就一个小鬼王,大爷我分分钟就能灭他丫的,他还想要保护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林悦紧了紧手指,克制住自己揍鸟的欲望,微笑着对杨毅摇了摇头。 “杨大哥,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那…… 杨毅自己纠结了一会,想着自己也不能死赖的跟着一个小姑娘! “那你把指挥官的号码保存起来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打他的电话找我。这一年,我都跟会在他身边的。” 说到这里,杨毅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亲子鉴定今天早上出结果了,那个孩子是我的亲生女儿。林悦,谢谢你!要不是你当时坚持救她,我就……” 林悦一愣,她都忘了把这件事告诉胡守华,应该是杨毅自己说的。 “恭喜你,杨大哥。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可能还要在医院的住一段时间。不过指挥官已经安排好了,等她出了保温箱,指挥官会安排人接她去山茶省,交给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战友抚养。” 林悦放心了。 杨毅的事情,总算彻底结束了。孩子的存在,也让整个事情终究不是那么阴暗,多了一缕希望的光芒! 或许,是因为一念大师的话,让林悦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是不是我爹他当年,也是因为保家卫国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被迫抛下了我呢? 林悦的心头,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猜测。 她忍不住问出了心底一直想问的话。 “杨大哥,你后悔过,选择当兵吗?” 杨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很快,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后悔!” “经历过大熔炉的铸造,那份铁血的军魂,已经铭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虽然,母亲的身死让我极度遗憾。但作为一名军人,我,百死无悔!” 百死…无悔吗? 林悦无声在心底咀嚼着这四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眼角有点酸涩。 ————————————— 山下,小宁正靠在车头吸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下山的路。 林悦的身影一出现,他立刻丢掉了烟迎了上来。 “林小姐,事情都办好了吗?” 见到林悦点头,小宁摸出手机,按了拨号后递给了林悦。 “首长让你办完事情,给他打个电话。” 哦!林悦接过手机,小宁立刻退到了十数米外的距离。 啧啧!这素养,不愧是大领导的贴心人。 林悦一边在心里给小宁点赞,一边将电话放在了耳边。 “林悦,事情办好了吗?”胡守华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林悦将杨大娘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告诉他。 “杨大哥会和小宁一起回山茶省,这一年他都会跟在你身边。” “唔!好!” 胡守华显然十分满意这样的结果,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工作的事情定好了吗?” “我回去后,就给教授打电话。” “好!林悦,虽然法医实习过后,还要通过招公考核才能转正,但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提前欢迎你加入治安队伍!” 林悦有点懵。 保卫部和治安厅,这不是一个系统啊?她怎么有种上级领导发言的既视感呢? 她不知道的是,胡守华一回到山茶省就正式接到了调令,即将赴任国都治安部! 而芙蓉省鉴定中心棣属的芙蓉省治安厅,正是国都治安部直管的下级。 所以,这就是她未来的,实打实的顶顶顶…顶头上司! 第38章 本命法宝 下了白岩山,小宁陪着林悦在保清市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把林悦送回了羽山镇。 拒绝了小宁还要送她进村的好意,林悦站在路边,目送杨大哥随着小宁一起离去。 走在回村的小路上,林悦终于找到了和墨翎说话的机会。 “墨翎,你知道驱魔世家马家吗?” 墨翎飞到了她眼前,好让林悦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眼中的鄙视。 “小……丫头,你是这些天被关傻了吗?大爷我是九天界的凤凰,怎么会知道你们红尘界的家族?” 林悦紧了紧手指!这家伙!真是时刻让人手痒啊! “你不是鬼啊通灵玉啊这些全知道么?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在九天界,那些只是常识!” 行吧,是我孤陋寡闻了!林悦叹息,看样子,马家的事情是打听不到了。墨翎不知道,别的地方她也不敢去问啊! 算了,换个问题。 “墨翎,圣灵镯是什么?这个问题总在你的常识范围内了吧?” 墨翎在心底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除了林悦其实很可能不是人和她丹田里的那团死气的事情不能说以外,其他的都告诉她。 “圣灵镯,是圣兽的本命法宝。当然,并不是所有圣兽的本命法宝都叫圣灵镯。有些圣兽喜欢剑,圣兽之灵所凝结而成的本命法宝就是圣灵剑。它是以凝结的形态来取名的。” 林悦明白了,却更困惑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 “圣兽的本命法宝?那,圣兽哪去了?” “他就在你这镯子里啊!” 墨翎也跟着看了一眼林悦手上的镯子。 “我在吸收完琉璃仙草的灵力,恢复了两成力量后,就有所感应了。你这圣灵镯里,确实沉睡着一只实力极强的圣兽。之前我以为的结界空间,应该就是这圣兽自己开辟出来的。” 墨翎没有说的是,结界空间里的那团死气,绝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可他却亲眼看到那东西进了林悦的丹田,至今还没出来。 林悦身体里藏了这么一团死气,却跟没事人一样,这绝不是人能做到的。 换而言之,林悦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而将死气从林悦身体里抽出并封印在结界里的那只圣兽,也必然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让林悦得以用凡人的样子活了下来。 可如今,死气又从空间里出来,重新回到了林悦的体内。而圣兽却依旧在圣灵镯里,丝毫不见醒来的迹象。 也不知道最后,这姑娘最终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之前墨翎还有些担心,一旦那股死气侵占了林悦的身体,恐怕立刻就会被修行之人发现,将林悦给斩妖除魔了。 幸好一念送了林悦一块通灵玉,可以掩盖一切气息。虽然那老尼根本没看出林悦身上的死气,只是为了掩盖圣灵镯的气息而为的,但确实阴差阳错的解了林悦的性命之忧。 现在,只等那死气出来,墨翎打算也在本命真羽里效仿这圣兽,弄一个结界空间搞点这种死气进去,然后,他就可以想办法回九天界报仇去了。 林悦自然是不知道墨翎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这么多的念头。 她此时实在是太震惊了,自己戴了这么多年的手镯里,居然会有一只正在沉睡的圣兽。 先是来了个神兽,现在又多了个圣兽,这是要我开个珍稀动物展示馆吗? “是什么种族圣兽?它为什么会沉睡不醒?墨翎,你知道吗?” 墨翎摇头。 “我从出生就一直待在凤凰界,很多兽族都没有见过。这股气息,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种族。他为什么沉睡,我就更加不知道啦,不过能让圣兽一直陷入沉睡,肯定是伤了本源之力。” 见林悦一脸懵懂,墨翎索性给她解释了一番。 兽族,大多都是普通的兽类,被称之为野兽,这是最低等的兽。 野兽之上,凡是开了灵智,懂得了吞吐灵气修行,虽然因实力高低各有不同,但却都可称之为妖兽。也就是红尘界常说的妖怪! 妖兽之上,则是灵兽,这类兽族本质上已经脱离了野兽的范围。他们不仅能口吐人形,甚至可以化形为人,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 不过,在红尘界里,好像没有妖兽灵兽之分,这类兽族一律被统称为了妖怪。 而灵兽若是达到了一定的等级境界,则可称之为圣兽。兽类一旦达到圣兽之境,后期随着修为的增长,甚至可以拥有相当于神的实力。 最后一种就是神兽了,神兽是天地孕育而出的祥瑞之兽,先天就拥有神通和传承。随着年岁增长,自身灵力增强,成年后,大多会拥有可与神匹敌的能力。 当然,无论是哪一类兽族,想要真正达到神的境界,还是要看自身的天赋和修行。有些天赋差的,就算是神兽的直系血脉,也有可能只是普通的野兽而已。 又被科普了新知识的林悦听得十分认真。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镯子里的这位圣兽如此厉害,为什么这个镯子会在我这里?我和他,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林悦一脸认真的看着墨翎,问道:“墨翎,我不是兽族?或者是什么混血吧?” 墨翎简直被林悦的脑洞惊呆了。 “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是兽族?” 只不过,也不是人罢了!这话墨翎没敢说。 林悦讪讪地笑了。 “这不是,就有点想不通么?我爹就一个出生小山村的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 不对!她那素未蒙面的爹,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从小到大,爷爷奶奶只说过她爹在外面呆了很多年,每次她想仔细问他们,奶奶就会反复说起她爹送她回来的那天的事。 至于别的,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有说过? 这其中,肯定是隐瞒了什么的! 只是她以前自己理解为爹娘是不要她,才将自己丢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所以后来渐渐的,她也不在爷爷奶奶面前提起父母了。 如今,爷爷奶奶都已经离世多年,当年的事,还有谁可以问? 林悦抬起头,望着前方已经隐约可见的野店村,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字:三爷爷。 他和爷爷从小一起长大,又是亲堂兄弟。村子里,对自己家最熟悉的人,定然是三爷爷无疑! 他,肯定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 沉浸于父母之事里苦思冥想的林悦,总有种自己像是忽略了什么别的事情的感觉? 此时她已经走到村子中间,正好碰到了小石头和二虎子他们。 一群小家伙们顿时七嘴八舌的围了上来。 “悦悦姐姐,你没事了?” “悦悦姐回来了。” “悦悦姐姐,前几天有警察来村子里问了好多你的事呢。” “悦悦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进治安局了?” ………… 林悦头有点晕,等小家伙们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完了,她张了张嘴,正想回答,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涌了过来。 我去!这是在家里过年的村民们都出来了的节奏么?林悦目瞪口呆。 野店村小,这几十年来,可能是第一次有那么多警察来大张旗鼓的调查。 听说,他们后来又去了杨柳村那边,询问了烈士杨毅家的事情。 所以,现在这周边十里八村的村民们,对这件事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巅峰值。 这几天茶余饭后,都是在讨论念重点大学的林悦,到底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各种谣言喧嚣而起,扰的三爷爷烦不胜烦!此时见到林悦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他总算是放下了心头的巨石。 他扫了一眼人群,对林悦说到:“走吧,悦丫头。你们都到我屋院子里来吧。” 第39章 查无此人 一群人到了三爷爷家。 院子里,门口,墙边挤的水泄不通,甚至院墙上都爬了不少等着听八卦的小年轻。 林悦也知道,村子里的谣言肯定传了不少,三爷爷把大家都叫过来,就是想让她把事情解释清楚的。 她索性站在院子里,把对警察说的那一番经过又大声的重新说了一遍。 心底自然是难免吐槽,这都说了多少遍了? 她都快成复读机啦! 等林悦说完全部的经过后,村里有些老人已经是边哭边骂了。乡亲们在三爷爷的院子里或是骂人或是趁机教育子孙,热闹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散去各自回家。 想必,明天起,李佳做过的那些事就会传遍整个羽山镇。 人都走完了之后,林悦终于能和三爷爷好好说话了。 她把三爷爷扶进了屋子里,打发了二虎子和小石头他们出去玩。等屋子里就剩下三爷爷和三奶奶还有自己的后,林悦斟酌了一会,还是选择直接问。 “三爷爷,三奶奶,我爹当年,是不是在外面当兵?” 两位老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这表情,林悦心里已经有数了。 “悦丫头,你咋突然问这个了?” 说话的是三奶奶。 “这几天,杨大哥的事情,让我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在家里,曾经看到过一张穿军装的照片,还拿着照片问过我奶,可她什么都不肯说。当时我年纪太小了,后来也就给忘了。我猜,那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我爹吧?” 三奶奶没说话,只是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三爷爷。 三爷爷颤巍巍的手摸出了烟斗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弥漫中,林悦看见他冲三奶奶点了点头。 三奶奶起身回了屋,没一会儿,她拿着一张照片走了出来,递给林悦。 “悦丫头,你说的是这张照片吧?这上面的,确实是你爹。他叫林卫国。” 林悦接过照片。 这应该是二十多年前,九几年的老照片。简单的红色底子,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孩,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正看着镜头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墨翎探着小脑袋,边看边叫:“这应该是你爹了,脸型跟你可像了。” 林悦没回他,只是略微用力的捏住了手中的照片。 “三爷爷,你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些年,为什么我爷爷奶奶从来不肯告诉我,我爹是军人呢?” 三爷爷将烟枪在凳脚上嗑了嗑,他像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回忆纠缠间,他的目光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三奶奶说话了。 “你爹当年把你送回来,就再也没了音讯。其实第二年开春,我们就托人打探过。可奇怪的是,部队那边却说根本没你爹这个人了。档案信息里,你爹的名字也查不到了。跟他一个队伍的战士,都说根本就不认识你爹。就像是,你爹他…从来没在队伍里出现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 林悦万万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么离奇的一个答案。 “我爹当了多少年兵?一个保卫员,怎么可能突然就连档案都查不到了呢?” “十四年哟!”三爷爷终于说话了。 “你爹十八岁入的队伍,送你回来那一年三十二岁。后来,我和你爷讨论过很多次这件事。我们认为,他要么是去执行了秘密任务,要么……就是出了大事!所以,后来这些年,我们根本就不敢再提起你爹的事情咧。就是怕,影响了他的任务,或者是,引来了什么仇人哩!” 十四年!一个在队伍里呆了十四年的军人,就这么销声匿迹连档案都查不出来了? 什么情况下才会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林悦对保卫队的事情并不太了解,所以她完全想不出来。 “那你们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我爹他有什么任务?” 三奶奶回答道:“九六年底时,我听你奶奶提起过,你爹他打了个电话说不能回来过年,被派遣去了明珠岛有什么保密任务,说是马上要回归。” 一九九七,明珠岛回归?林悦咬住了唇,脑子里完全成了一团浆糊。 所有的线索就像一团乱麻,她完全找不到任何头绪。 回归前夕被派去明珠岛执行保密任务的父亲,将她送回老家就消失了。 而自己的襁褓里不但有圣灵镯这种神物,镯子里还沉睡着一只真正的圣兽。 她的父亲失踪多年,战友都不记得他的存在,档案也完全没有了记载。 那她娘,又是什么人呢? 真的是那个驱魔世家的失踪家主马晓琳吗? 窝在林悦头上的墨翎,也有些想不通。 不过,他隐约有种猜测,这一切,或许都跟林悦身上的那团死气有关。 只是,死气的事情,他现在完全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打着主意想弄一些死气,好回去凤凰界报仇。 所以,他根本就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林悦。 三奶奶见林悦沉默不语,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悦丫头啊,以前你太小了,你爷爷奶奶怕这些事说出去会招惹祸事害了你,所以我们才商量好了瞒着你。你爷临走前,和我们说过,若是你有一天问起了这些事,就把你爹的照片交给你,留个念想。” 林悦抬起头,看着三奶奶慈祥的面容,眼眶有些湿润。 三奶奶叹了一口气:“丫头呀。你爷奶其实已经不指望知道你爹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能早就…” 三奶奶顿了一下,还是接着说到:“凶多吉少了!你爷奶临终前,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你以后能一直平安健康,快乐的活着。” 林悦的眼前有点模糊,她似乎又看见了奶奶,摸着自己的头,对她说着:“你爷给你起名叫林悦,他说,希望你能一辈子欢欣喜悦,顺遂如意!” 告别了三爷爷三奶奶,林悦情绪低落的回了林家老屋,爬上二楼,把自己扔到床上,她迷茫的看着天花板。 墨翎无声的跟着她,趴在林悦的枕头边,见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是有些不忍。 “其实,你爹这种,连战友都不记得他了的情况,很可能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悦忽然打起了精神,一脸期盼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呃!墨翎咽了咽口水,指了一下林悦腕间的手镯。 林悦一愣,猛然间明白了! 对了,这不是她原来了解的世界,这是一个奇幻的世界啊! “你是说,镯子里这位,或者是别的什么圣兽,用了法术造成的?” 墨翎赞赏的点点头。 “很有可能,你爹当年,也是经历了一些普通人碰不到的事情。” 林悦明白了。 就像自从遇见这只鸟之后,自己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经历一样。 “可是,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林悦喃喃的问道。 墨翎人性化的摊了摊翅膀。 “线索太少了,时间太久了。除非这位…” 他的翅尖指了指林悦的手镯。 “醒过来,不然,可能无法知道事情真相了。” 林悦颓然的翻了个身,忍不住一声长长地叹息。 是啊!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根本无法查探真相。 尤其是,如果真的涉及灵异之事,她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去调查。 或许,这辈子,她都无法触及真相! 一股郁气在林悦心底沉沉压着,她心情不爽的看了一眼墨翎,索性一把将它揪了过来,狠狠地揉了一通,直接把他一身光华柔顺的鸟毛给揉成了乱糟糟的鸟窝。 呼!舒服多了! 墨翎???就很想撒个泼! 可看你好像开心了一些? 要不,我再忍忍? 第40章 新人报道 在墨翎纠结着撒泼还是忍的时候,林悦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李教授。 林悦赶忙接起了电话。 “李教授,您好。” “小林啊,那个,法医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件事情,林悦已经答应了胡守华,自然不会再有更改。 “教授,我想好了,我愿意去司法鉴定中心!” “好!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李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欣慰。 “我同学那边催的急,之前的法医已经辞职了。他刚打电话给我要求你初十就去芙蓉省司法鉴定中心报道。我已经把你的档案资料这些全部调出来整理好,给他那边寄过去了。你过几天也不用再返校了,初十早上九点,直接去芙蓉省司法鉴定中心报道就行了。” 林悦………原来我答不答应,对您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吗? “好的,教授。初十那天,我会准时去报到的。” ————————————— 接下来,林悦在家里安心地过了回家后最为惬意的几天。 每天做饭喂吃货墨翎,和蜘蛛精们聊聊八卦,没事时村子里遛弯,给二虎子小石头他们说说故事,陪村里的长辈们唠嗑…… 当然,还和墨翎学会了怎么用通灵玉传音给他。 这才是假期的正确打开方式啊!平静简单的生活让林悦十分满足。 只是,短暂的几天幸福生活,很快就过去了。 初九早上,林悦打包好行李袋,收拾好背包,把家里打扫一遍后,告别了三爷爷奶奶和村里的乡亲们,出发前往芙蓉省省会星辰市。 在羽山镇上,她还特意跑去特产店打包了五份真空包装的猪血丸子,给蜘蛛精们邮寄了过去。姐妹们知道她已经提前确定了工作单位,虽然遗憾失去了年后的相聚机会,但都很为她高兴。 刘玲玲和罗美宝还在群里约好了要一起来芙蓉省看她,美其名曰组团参观好姐妹即将为之奋斗终身的工作环境。 只可惜刘玲玲的大哥在英国出了交通意外,虽然并不严重,但刘玲玲不放心自己唯一的哥哥,临时改变了行程,决定等学校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先飞去英国照顾大哥。至于芙蓉省之行,只能等她回来之后再继续。 这一次几人结业后,罗美宝会回明珠岛发展。 欧阳婷和阮冰都是北方人,虽然还没确定工作单位,但肯定是要回家乡的。 唐小玉是孤儿,所以已经决定也到芙蓉省的某家医院工作,说是要和同样没有了亲人的林悦做个伴。 对于即将到来的各奔东西,林悦想,或许这就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人生吧! 无论自愿还是被迫,我们每个人都终将要面对,一段又一段的相聚和别离。 ————————————— 龙辉县城离省会星辰市有三百多公里,林悦到达星辰市汽车站下车时,已经中午一点多了。 林悦带着饿急了的墨翎在汽车站门口随意叫了两碗面条,顶着老板娘毫不掩饰地打量自己的诧异目光,前几天在治安局里明明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的林悦,还是有了一丝不自在。 于是,她也不理会墨翎还在吵着要再来一碗的声音。前几天闲暇时,林悦已经和墨翎学会了用通灵玉传音的功能。 她直接回了墨翎一句:“闭嘴,再吵吵晚上都没得给你吃了!” 墨翎开始捏着嗓子假哭,这又是他这几天在村里这家那户看电视学会的。 “呜呜呜,你个骗子,指使人家干了活,却不给人家吃饱饭。人家的命好苦啊!” 林悦咬牙,一边拿出手机查去芙蓉省治安厅的公交路线,一边暗自决定:以后,绝不能给这死鸟看那些八点档的狗血剧了。 好好的一只公鸟,听听现在说话的这股嗲劲,他离挥刀自宫已经不远了吧? 出发之前,李教授将自己的老同学马洪刚主任的电话发给了林悦,林悦也提前联系过。 马主任说,治安厅给他们这些新分配过来的工作人员是安排有宿舍的,不过根据宿舍的不同标准,需要从薪资里扣除每个月的租金,也要自己交水电费。 林悦站在治安厅门口,拿手机拨号。 “马主任,我到治安厅门口了。” 十分钟后,一个个子不高,满头白发,斯文瘦削,面容看着有点沧桑的老人和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女从治安厅里走了出来。 “你是林悦吧?” 林悦点点头。“马主任,您好。” 马主任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悦,小姑娘长相漂亮,高高瘦瘦的,明亮的眼神看着就挺清正。 他和老李多年交情,自然相信他极力推荐过来的人不会是什么空有架子的花瓶。不过,她前任的那姑娘,也是挺有资质的一丫头,可惜被富二代给看上了,结婚后工作都让人给辞了。 新来的这个比前面那个更好看些,也不知道她在法医这个艰苦的行业上坚持多久? 马主任心里转了一圈儿念头,面上却半点不显,他抬手指了指中年妇女。 “林悦,这是我们厅办公室分管宿舍和食堂这块儿的李红梅,你要住什么样的宿舍,先要她带你去住下来吧。” 林悦就冲着李红梅笑:“李姐,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李姐也开心的掩住了嘴角:“哟,小姑娘漂亮又有礼貌。不过,我这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你得叫我阿姨啦!” 林悦在学校里,和宿管阿姨打了四年交道,自然是懂她的心思的,马上一脸真诚的回答到:“李姐,你看着最多也就三十出头,怎么可能有四十多了呢,您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李红梅捂着嘴,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姑娘,可真会说话。” 马洪刚旁观着,心里又给林悦加了分。嗯,是个会来事儿的姑娘。 林悦自然也没忘记旁边的未来领导,礼貌的对马洪刚说道:“马主任,您还有什么需要交待我的事情吗?” 马洪刚摇摇头。 “行了,你先跟小李去选宿舍吧。明天早上九点,司法鉴定中心,准时来找我报道。” 林悦飞快的应了一声。 “是!” 马洪刚背着手走了,林悦在心底吐了吐舌头,转头问李红梅。 “李姐,马主任刚刚说的司法鉴定中心,在哪儿呀?” 李红梅指了指前面那栋高耸的崭新大楼。 “就是那里面,四楼到六楼,都是鉴定中心的办公室。以后呆久了你就知道了,我们治安厅里是分了很多个部门的,形式,治安,交通管理,出入境管理等等,可多咯。” 芙蓉省治安厅的办公楼是2016年建成的,才使用了两年,大门和最外面的大楼看起来恢弘大气,十分气派。 走在这样庄严肃穆的氛围里,看着来来往往穿着整齐制服的各种工作人员,林悦的心里忽然就涌出了一种突如其来的自豪! 从今往后,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将和他们一起工作,一起为了维护祖国的和平安定,贡献一份属于我的力量! 这一刻,林悦仿佛隐约感受到了,杨毅身为军人,直到身死都不曾后悔的那份坚定的信念! 穿过崭新的办公楼,绕到治安厅大院门外,这边连着一个老旧的小区,里面有数栋大约6层左右高的小楼。 因为身边多了墨翎的存在,这位爷的性子就跟小孩子一样,林悦实在是怕他一个不高兴就不管不顾的在外人面前现形,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所以林悦不得不对李红梅表示,自己想申请一个单独的宿舍。 第41章 理想小窝 “李姐,您应该知道,我是来做法医的。这个,可能会有一些常人不太适应的工作内容,我担心室友不愿接受。所以,您看方便的话,能不能还是给我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林悦带着腼腆的笑容,不好意思的对李红梅解释。 李姐倒是热情,对于林悦的话,她报以了十分的理解。 “小林啊,我明白你的意思。正好,你们鉴定中心之前的那个法医小姑娘前两天辞职了,刚退了宿舍给我。她嫁了个老有钱的富二代,直接辞职就走了,宿舍里那些家电什么的都没要,全配套在里面呢。那我就直接把这套宿舍给你住吧,租金还是和之前一样八百块一个月,你看行不?” 八百?林悦心底算了一下。 治安厅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她打听过实习期的法医差不多有三千左右的工资,还会有一些加班费和津贴补助,一个月差不多也有五千来块了。她在学校这几年,勤工俭学什么的手上也还存了五六千块,每个月八百块的房租还是承担得起的。 于是,她感激地对李姐点了点头。 “李姐,就这套宿舍吧。您人可真是太好了。” 李红梅摆了摆手。 “别客气!小林,我跟你说呀,这宿舍被前面那个小姑娘布置的可好了!要不是我带了两个孩子,房子小了不方便,我都想换进去住的呢。说起来,你这正好赶上了,那也是你和这套宿舍的缘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二号宿舍,老宿舍没有电梯,李姐带着林悦爬上了三楼,停在303房号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林悦一眼看过去,立刻就喜欢上了这间宿舍。 房子不大,就一个五十平左右的小通间,但是打扫的十分干净。 进门处左边,是一个两米多长的开放式小厨房,虽然小但是洗菜切菜的空间都有,还有电磁炉和电饭煲灶具。 右边是一个卫生间,马桶淋浴洗漱池虽然有些拥挤,但一应俱全。隔离卫生间的墙还敲掉做成了通顶的小柜子。 厨房过去是一台双门的海尔冰箱,冰箱的对面是小餐厅的区域,一个小方桌配了四把椅子。桌面上摆了一个粉红色的花瓶,里面插了几枝玫瑰永生花。小餐厅再进去就是会客区,摆了一张三人沙发,前面有个长方形的茶几,对面是电视柜,上面还挂了一台32寸的长虹彩电。 会客区再进去,就是一张一米五的大床,两边床头各有一个床头柜,对面有一个做到顶的大衣柜。 最里面,还有一个十来平的阳台,做了玻璃封闭。顶上装了一套手动的升降晾衣架,左边挂了一架吊篮秋千,秋千前摆了一张玻璃圆几和一张躺椅,右边的角落里是美的滚筒洗衣机。 整个房子都刷了浅粉色的墙漆,家具都是乳白色的,只是沙发上放了两个彩虹条纹的抱枕,茶几的玻璃上也有彩色的花朵图案。床和会客区中间,以及连着阳台的玻璃门处,也各挂着一副彩虹色的活动窗帘。 靠着沙发的背景墙上,还挂了三幅春暖花开的背景图。 林悦心底的小人儿简直已经兴奋到飞起! 这房子,不就是她想象中未来的小家的样子么? 想来前任那位小姐姐,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在这个宿舍上的。 房租才八百块,她只要买点床单被套和生活用品什么的就行了,这完全是拎包入住了啊。 昨晚跑到不知道哪儿看了通宵电视剧的墨翎,原本在她的帽子里睡得呼噜震天,这时候也飞了出来,扑腾着翅膀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然后兴奋地在她眼前一个劲儿的开始喊。 “住这里住这里,林悦,我们以后就住这里。比起你之前住的那破地方,这里才配得上小爷我!” 林悦………大爷走了,小爷来了? 这只土包子凤凰,以后要是见识了更大更豪华的地方,会不会随时弃她而去,飞向更配得上他的地方? 要不?给他配个鸟笼?林悦忍不住在心底想象了一下墨翎被关在笼子里跳脚的模样,心底偷笑。 要不是知道笼子关不住这家伙,她还真想弄一个鸟笼回来逗逗他玩。 墨翎虽然说他已经一千多岁了,可对林悦来说,他真的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最主要的是,这家伙会说话也有智慧,在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后,林悦已经不再把他当成异类。 该怎么说呢?就像是自己又多了一个有时顽皮有时撒泼有时任性的弟弟那种感觉。虽然,这个弟弟不是同一种族的。 李红梅见林悦呆呆的看着房间不说话的样子,笑声里带着隐隐的得意。 “呵呵,小林,这房子你满意吧?我跟你说,这里前几天空出来之后,可有好几拨人找我想换过来住,我都没给他们换呢。” 林悦心底明白,李姐之所以没把这房子换给别人,是因为房子就这么一套,给谁都会得罪其他人,还不如索性给了她这个接任的新人,谁也不得罪。但这房子她真的太喜欢了,所以心里还是对李红梅充满了谢意。 “李姐,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这个房子,我很满意!李姐,我们等会一起出去吃饭吧?正好想请您带我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李红梅只是口头上拉一下好感,可没真想小姑娘请吃饭,闻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管呢。我先走啦,你好好收拾一下吧。呐,这是钥匙,一共两把,我给你放这了啊。” 像是怕林悦非要留她吃饭,李红梅把钥匙放在门口厨房的台子上,拔腿就想走。 林悦连忙从旅行袋里翻出一袋六个打了真空包装的猪血丸子,追出去硬是塞到了她手里。 “姐,这是我老家那边的特产猪血丸子,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拿回去尝个新鲜。” 李红梅低头一看真空包装上打印着的字,立刻就笑了。 “哟,你是龙辉县的呀,那边的猪血丸子可是柴火熏出来的,我都好些年没吃到正宗的了。” 李红梅知道这丸子在县城本地才卖六块钱一个,这六个不过三十几块,加上她确实有些年没吃到那边的猪血丸子了,一见这个就有种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感觉,于是也不推脱,痛快的收下了。 “小林,这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谢谢啊。你要出去买东西的话,这宿舍院后面就有一个小门,出去的后街上就有菜市场和便利店。左边直走的路口,那儿还有一个大超市,里面什么都有卖的。” 说着,李红梅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取了上面挂着的一张小小的蓝色圆卡递给林悦。“对了,那个小门进出要刷门禁卡,这个就送你啦。” 林悦有点不好意思。 “那您自己不是没有了吗?” 李红梅直接把卡塞她手里。 “我家还有好几个呢,这个你拿着。”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悦送走了李红梅,满心欢喜的关上门,她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照,发给了蜘蛛精们。 色怡人:妞们,这是我的新宿舍,月租八百块。 美宝美爆全世界:哇塞,治安厅居然有这么温馨的宿舍耶。 顽石不是玉:对比之下,医院宿舍简直狗窝。 点水蜻蜓:环境真不错。 冰:你在拉仇恨吗? 0-0:小林子,等本宫从英国回来,床分我一半。 悦色怡人:随时欢迎投宿! 美宝美爆全世界: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一起来滴哦! 顽石不是玉:等着,我也会来的! 悦色怡人:小悦子随时恭候各位小主大驾! 悦色怡人:我现在要去采购生活用品啦,明天是第一天上班报道呢。 冰:去忙吧,小悦子加油! 第42章 太古怪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排的:去忙吧,小悦子加油! 这群家伙,复制粘贴的吧? 林悦笑意盈盈地放下了手机。 墨翎已经在沙发上寻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趴的四平八稳,用不知道他从哪找出来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林悦一看,可能是前任住户小姐姐才退的宿舍,有线电视居然没有停机。 墨翎正用着他的小爪子在遥控器上按来按去,给自己挑着剧。 “墨翎,我出去买东西,你去不去?” “买什么?”墨翎的眼睛亮了亮,视线从电视上移到了林悦脸上。 “床单被套被子枕头,还有牙刷毛巾这些。”林悦数着手指头,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 听到不是去买好吃的,墨翎立刻把目光转回了电视上。 “不去!” 行吧!林悦看了看墨翎选的剧,是去年很火爆的一部刑侦剧。 林悦也不再管他,自己出了门,直接去了李姐所说超市,先买好了床单被套枕头这些,送回了宿舍。接着又出来一趟,买了被子毛毯和牙刷毛巾之类。 林悦选的是一套粉底上印着彩色花朵的全棉四件套,临时洗的也不会干。 所以林悦又买了一张黄色的小毛毯,打算今晚临时盖两天,等被套干了铺上床,再洗毛毯。 平时里看电视的话,毛毯也能放在沙发上用,不会浪费。 等她第二趟采购回来,洗衣机里的四件套刚好洗完。将它们挂在阳台上晾好,林悦又去检查了一下厨房,柜子里居然还有碗筷这些,看来都是前任小姐姐留下的。 林悦将筷子拿出来,装到垃圾袋里,又把碗拿出来,烧了开水一一烫了一遍。 她不挑剔,碗消毒了就行,都还是挺新的东西,扔掉实在太浪费了。 清理了一遍房间,把前任留下的物品里能用的,比如衣架,剩了大半瓶的洗衣液这些都留下了,其他的林悦都整理出来装到了垃圾袋里。 做完这些,又打扫了一遍屋子里的灰尘,林悦问墨翎:“晚上你是想我们自己在家做饭还是去外面吃呀?” 聚精会神看电视的墨翎,再次看了林悦一眼。 咦?这眼神,怎么好像变犀利了? 林悦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顿时恍然大悟。 这部剧是硬汉派的,男主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刑警队长,模仿狂鸟又有了新的学习目标,才看这么一会,眼神都变了,还学得挺像的。 墨翎之前几天都是吃的林悦自己做的饭。其实林悦的手艺还是挺好的,毕竟她很小就帮着奶奶做饭了,天赋也还不错。 所以,暂时没见识过世面的墨翎也觉得外面卖的东西还没有林悦做的好吃。 “我要吃你做的。” 好吧!林悦想,反正要采购油米调料这些东西的,冰箱里也得放点食物备着。 晚上就自己做吧。 第一次开伙呢,她和墨翎吃一顿好的,也算是暖居了! 当晚,林悦和墨翎在小宿舍里,吃了入住的第一顿晚餐。 红烧鱼块,香芋蒸排骨,芹菜炒牛肉,清炒小白菜,干煸四季豆。 吃撑了的墨翎挺着鼓鼓囊囊的小肚皮,叉着腿躺在沙发上,身边躺着同样撑得毫无形象的林悦。 红烧鱼和香芋排骨林悦做的有点多,各剩下了小半碗,林悦将它们用保鲜膜封好放在了厨房的灶台上。 这个季节还是冬天,菜不放冰箱也不会坏的。宿舍虽然提供了空调,可林悦也没打算开。 嗯,收入不高,开支挺大,还有一只这么能吃的鸟要养,还是省点支出吧! 想到这里,林悦忍不住对墨翎说道:“你说你这么小一只鸟,怎么就这么能吃呢?养你简直等于养了两条大汉!你还光吃不干活!” 莫名其妙感觉被伤害的墨翎…… “你又不是没看到过小爷的本体?你说,哪里小了?” 林悦很无语,这话怎么听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不过,这家伙的本体确实是高大威猛。 “行吧,长那么大个子有什么用呢?要不,你明天起试试减点肥?” 墨翎!!!就很想喷火怎么办? 林悦说到减肥,想起今晚自己心情好,也确实吃的有点多,于是一把拎起了墨翎的脖子,随手关掉电视。 “走吧,我们出去散步消消食。” “不!我不去!”墨翎不知是故意卖惨还是戏精附身,叫的简直撕心裂肺:“放开我!我要看电视!我才不散步,我又不会长胖!” 早上出发时才摸着小肚子感慨这几天长胖了的林悦:“我觉得,你是故意在踩我的七寸。所以今晚,你没有电视看了。” 被迫散步且遭受到了最严重的惩罚。墨翎顿时一脸生无可恋,都没有力气再哀嚎挣扎了。垂着头一副鸟已死的模样,就这么被林悦拎着出了门。 “记得隐身啊,万一被人发现了,你就等着做片皮鸟吧。”已经出了门,林悦开始在心底用通灵玉对墨翎传音。 已经从电视上见识过什么是片皮鸭的墨翎翻了个白眼。 “就你们红尘界的那些破铜烂铁,爷毛都不会掉一根。” “狂妄自大!井底之蛙!” 墨翎扑了扑翅膀,挣扎着逃出了林悦的魔掌(其实是已经到了楼下,林悦不想拎着他了),一头又扎进了林悦的帽子里。 “之前跟着你呆在那个小村子里,天天要飞出去别人家蹭电视看。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家里有电视了,居然还不给我看。” 墨翎在帽子里嘟囔着,越说越委屈。 “你剥夺了我的人生快乐!” 噗!~林悦没忍住,笑了。 “你一只破鸟,居然跟我谈人生?” 墨翎……其实我很想再变个形态,用事实告诉她,我不仅仅是只鸟!我还可以变成人。 可是,莫名有点怂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总是被林悦破鸟破鸟的喊着,墨翎居然适应了,不再跟她争辩自己不是鸟,是独一无二的凤凰! “啊啊啊!我要离家出走。”墨翎喊着。 林悦想,这家伙,可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好的不学坏的学,离家出走都出来了呢! 可是,他刚才说:自己家? 他把我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吗?这家伙,是不是也是因为没有了亲人,没有了依靠,才会被封印了九百年? 所以,就这么几天的相处,他就开始把我这当成家了。 他,应该和我一样,也是孤独的吧? 林悦的心头,蓦然软了一下。 从奶奶和爷爷相继离开后,哪怕每年都会回老屋,可林悦也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此时听到墨翎这么说,她忽然觉得:或许,她又再次有了可以陪伴她的家人。 哪怕,这家伙是只凤凰! 凤凰应该能活很久很久的吧? 他不会像爷爷奶奶那样,早早的离开自己的吧? 林悦在院子里又绕了两圈,带着墨翎回了宿舍。打开电视,调出墨翎刚才看到的时间播放。 “你看吧,我洗澡睡觉啦,明天是第一天报道,我得早点起床。” 墨翎从帽子里飞到沙发上,一头问号。 “不是不准我看电视了么?” 林悦笑了,像对小石头二虎子他们那样,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墨翎的头。 “逗你玩的了,你看吧。不过,声音开小些,不准吵到我睡觉。不然,就真的不给你看啦。” 咦?她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墨翎觉得自己心跳好像漏节拍了。 这小娘皮,真的是太古怪啦! 第43章 入职考核 第二天一早,林悦七点闹钟起床的时候,电视还在放。墨翎蜷在沙发上睡的呼声震天,黑黝黝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小肚子随着呼噜声一鼓一鼓的。 “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林悦将毛毯盖在墨翎身上,关了电视。 她煮了碗面做早餐,也没叫醒还在沉睡的墨翎。八点的时候,她就自己去了治安厅,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四楼的司法鉴定中心。 刚要走进去,迎面就看见了马主任和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一起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身上都穿着笔挺的制服。 “咦?小林,你来的这么早?” 马主任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眼底浮肿,下巴上冒出了一茬幽青的短胡渣子。 “马主任,早上好。我习惯了早起,所以就提早过来了。” 马洪刚点了点头,对旁边的男子说道:“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法医室新来的林悦。” 接着,他对林悦示意。“这是刑侦一队的大队长潘闵涛。” 林悦飞快地打量了一下潘闵涛,第一印象只觉得这人不但高大强壮,五官也如同刀刻般深邃,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了坚毅。 “潘队长,您好。” 潘闵涛看着她点了点头。 “小林啊,一号解剖室里有一具尸体,你去查验一下死因,我给你四个小时,”马洪刚抬头看了一下时间,接着说道:“中午十二点前,将报告交给我。” 这?就直接安排工作了? 林悦一怔,还来不及说话,马洪刚又冲身后喊了起来:“小吴!吴俊?” 身后大办公室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揉着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站了起来。 “马主任,我在这儿。” 马洪刚抬手,指了指林悦。 “这是新来的实习法医林悦,你带她去一号解剖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她。” 说完,马洪刚又招呼潘闵涛:“潘队长,我们走吧。” 就这么?拔腿,走了? ………真不愧是省治安厅的干警队伍,果然争分夺秒,雷厉风行! 那个叫吴俊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大概二十四五的年纪,黑框眼镜,细长的单眼皮,可能是熬夜的原因,略黑的眼袋有些浮肿。 他眯着一双迷蒙无神的眼睛,困倦地看向林悦:“走吧,我带你去解剖室。” “谢谢。” 进了解剖室,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小吴瞬间被冻得清醒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手术台,有些同情此时正躺在白布下的那具赤身裸体的男尸。昨晚才解剖过,刚缝缝补补的刚弄回了完整的人样,转头又得挨一遍刀。 哎~看了一眼林悦,他欲言又止。 “吴…师兄,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吴摇了摇头。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做得了法医? “没事。小林,你加油!” 小吴退出了解剖室,林悦环视了一圈,这解剖室和医院里的布局什么的差不多,可能哪里的解剖室都是相似的样子吧。 林悦从柜子里拿出一套一次性jp服,手套,口罩,手术帽。将装备一一穿好,她走到手术台边,拉开了尸体身上罩着的白布。 白布下,是一具赤裸的男尸,胸腹部一道标准的缝合线,十分醒目。 这是已经解剖完成的尸体? 林悦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马主任他们昨晚熬夜的原因了。这分明是一场给自己的入职考核啊! 不过,无论是不是考核,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这份职业,那么,面对任何一具尸体,林悦都会一丝不苟,全力以赴。 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死者上,林悦开始仔细地检查起尸体的体表。 指甲,会阴部位,腰背,臀部,四肢,掌心脚心…… 一样一样详细观察过后,对于体表的伤痕,林悦心底大致的了解。抬头,她习惯性的想说话,却突然想起自己这是在治安厅里的解剖室,身边没有可以做记录的同学。 摇了摇头,林悦索性先不记录,而是拿起了旁边的手术刀,沿着死者胸腹部的缝合线,一点一点将缝合的部位挑开,再次打开了胸腔…… 胸腔,腹腔,心包腔检查完后,下一步是内脏这些,林悦着重观察了死者胃部的残留物,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这时,林悦心里已经对这人的死因有了基本的判断。 但是,她还是继续详细的检查了死者的脑部,颈部。 之后,她将死者的胃部容物和血液提取了一部分,拿到了另一边的检测台,对这些提取物进行了化学检测。 等结果出来的时间里,林悦又将死者的胸腔进行了二次缝合,并尽力让缝合口与第一次的针孔重合到肉眼看不出来。 最后,林悦再次用白布盖回了死者的身上。 做完这些,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林悦习惯性的走到电脑前,想打印报告,可是,电脑有密码。 叹了一口气,林悦在电脑桌上找到了纸笔,开始手写。 解剖日期:2018年*月*日 报告日期:2018年*月*日 一,案情: 二,病理学检查: (一)尸表检测 男性尸体一具,尸长176cm,发育无异常,营养良好。尸僵已解除,右手肘处见明显…………… (二)内部检查 体腔:…胸腔:…头颅及中枢神经系统:…颈部:…呼吸系统:… (三)组织学检查 肺:…肝:…心脏:…胃:…肾上腺:… (尸检病理学诊断) 1,……… 2,……… 3,……… 三,结论: 死亡原因系……………。 尸检病理检验报告人:林悦 刚才解剖的过程一幕幕在林悦脑子里回放,发挥出强大的记忆力,林悦埋头在电脑桌上写完了这份手写的检验报告,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错字和遗漏后,林悦脱下身上的装备,打开了解剖室的大门。 门外,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让在寒冷的解剖室里呆了三个多小时的林悦立刻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声音太嘹亮,顿时引得外面大厅里,好几双打量的目光一同望向了林悦。 “这漂亮小姑娘是哪冒出来的?”某位制服小哥哥的眼睛亮了。 旁边的小姐姐像是有点吃味:“以前没见过,是新人吗?” “听说法医中心今天来了一个实习女法医,是她吧?”说话的这位阿姨看起来挺慈祥。 “就是一大早被马主任单独丢进了解剖室的那个?” 林悦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见他们似乎要围着自己好好讨论一番的阵仗,她露出了礼貌的微笑,索性抬手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就是那个新来的,一大早就被单独丢进了解剖室的实习女法医。我叫林悦。请问,你们知道吴俊师兄或者马主任在哪里吗?” 众人愣了一瞬,那位面目慈祥的阿姨反应过来。 “马主任和小吴去…”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马洪刚和吴俊走进了鉴定中心的大门。 “呶,他们已经回来了。” 马洪刚也看见了林悦。 “小林,你验完了?” 林悦点点头。 “是的,马主任。” 马洪刚走了过来,他没有先接林悦手中的报告,而是走进解剖室打开白布,先仔细看了一番尸体上的缝合线,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这姑娘,手上的功底确实不错,一看就是扎实用心学了的。 抬起头,他这才接过林悦手里的报告,认真看了一遍。 报告写的十分详细,很显然在解剖这一块,林悦确实是符合法医要求的。 死因和马洪刚验的结果是一样的,这个男人死于醉酒造成的意外,不是谋杀。 第44章 碎尸案件 “小吴,你带小林去把制服给领了,再带她去食堂开个饭卡。” “好。” 林悦跟着吴俊,去做了一番登记后,领到了两套崭新的制服,然后跟着吴俊去了治安厅的食堂。 食堂很大,打饭的地方对面的墙上还挂了一副巨大的投幕屏,前方有一个发言台,看起来又有点像是会议室。 林悦正在疑惑,就听到吴俊对她说:“我们这儿的食堂也是会议室,平时做食堂,有全体会议的时候,就把打饭窗口这边的帘子拉起来,桌椅换个方向,马上就成了大型会议室了。” 林悦明白了。 “这空间运用的真好。” 吴俊带着她办了饭卡,林悦充了五百块进去,正好也到饭点了,两人去了打饭窗口排队。 她拎着两盒饭回到宿舍时,墨翎还在沙发上看昨天那部刑侦剧。 她把饭盒放到茶几上,墨翎视线一扫。 “咦,这里的伙食还不错呀。” 确实,食堂提供的是三菜一汤的标准伙食,每一份装了两个盒子一个碗,都是一次性的。 盒子一个是饭和素炒蔬菜各一半,一个是两格分开的炒菜,分别是清炒油麦菜,牛肉烧土豆,香干炒肉,碗里的汤是大骨炖海带。 两人吃完饭,墨翎继续看剧。林悦将新领的制服放进洗衣机,回到沙发上跟着墨翎看了一会儿电视。 屏幕里,男主正在一个巷子里追踪凶手,和凶手单独格斗时被神秘人暗下黑手打晕了,就在凶手想再下狠手时,听到其他警察过来的声音,于是放弃杀害男主,逃跑了。 墨翎撇撇嘴,表达了自己的鄙视。“你们人类可太弱了,就这种犯人都抓不到。” 林悦白了他一眼。快上班了,现在可没时间对他解释什么叫做剧情需要。 “你下午是跟我去上班还是在家自己看电视呀。” 墨翎有一点点好奇。 “你上班是做什么?好玩吗?” “今天上午,我检验了一具尸体,你觉得这算好玩吗?” “切!”墨翎果断了摆了摆翅膀。 “死人能有什么好玩的?小爷要在家看电视。” 林悦瞪了他一眼。哎,这家伙现在说话比起以前,还是改变了许多,至少不再一口一个小娘皮了。对于他偶尔一句小爷,林悦决定,不和鸟计较了。 “行吧!你如果想出去的话,记得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话啊,最好还是隐身出去。听见没?” 这里可是省治安厅,随便哪个旮沓角落都有摄像头的地方。万一这破鸟被人发现异常了,那可是真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墨翎不耐烦。 林悦回到鉴定中心时,正好一点。 大厅里,上午那个一脸慈祥的阿姨一见她进来就笑了。 “小林,你好,我叫朱云,是法医鉴定中心的内勤管理人员。马主任给你安排了办公位,我带你过去,顺便熟悉一下我们鉴定中心吧。” “好的,朱阿姨,麻烦您了。” 随着朱云的介绍,林悦才知道,省治安司法鉴定中心是由很多部门组成的。 这里面有现场勘察科,痕迹检验室,影像研究室,爆炸检验室,心理测验室,法医病理检验室,法医临床检验室,实验室,物证处等等,林林总总十几个科室。 法医这边的几个相关科室都是马洪刚主任管理的。 治安厅4-6楼,全都是司法鉴定中心管理的科室。法医和物证都是在四楼。而法医的职责,不光是勘察凶杀命案现场,推断认定凶器,解剖分析死因和犯罪手段这些,还包括了对民事刑事案件的伤情鉴定和劳动能力机能鉴定,以及医疗纠纷案件的鉴定和分清责任性质。 两人说起法医的工作和职能,朱云言语间倒是对林悦挺佩服的。 “你们现在的小姑娘呀,胆子可是真的大。拿着刀解剖死人,血淋淋的都不害怕。想起我年轻那会儿,见别人杀鸡时放的那点血,都觉得心里麻嗖嗖的。” 林悦挂着礼貌的微笑,回答道:“朱阿姨,您只是不喜欢见血而已。有些人还天生就晕血呢,这可不能说是您胆小。” 此时两人已经在四楼转了一圈,档案室,物证室等等地方,林悦都摸清了方向。 朱云笑着带着林悦回到了鉴定中心的大厅,听林悦这么一说,她顿时笑了:“你这小姑娘挺会说话。喏,那个就是你的办公位,等你实习期结束转正,会有单独的法医办公室,应该就是解剖二室连着的那一间,就是前几天辞职的叶清眉空出来的。马主任招你进来,肯定是顶她的班。” 对于这个辞职的前任,林悦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好奇的,当然,也挺感激。毕竟,那么好的宿舍被她捡了现成,人家那么多家具电器都没要了呢。 “朱阿姨,那位叶师姐,她为什么辞职了?” 朱云站在林悦的办公位前,看了看四周。鉴定中心大厅里此时就三四个人在,各自在电脑前忙碌,也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她呀,去年的案子里,认识了一个富二代,追了她大半年,年前结婚了男方就不让她出来工作啦。这不,刚过完年就给中心递了辞职信。” 朱云说着,忍不住吐槽:“要我说啊,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刚毕业工作两年,才考了公务员转正就给辞了。最后嫁进豪门当个金丝雀,这不是浪费么?多可惜哟!” 林悦不好置评,毕竟,自己现在的岗位就是这位叶师姐给让出来的。 她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这就是人各有志吧。” “对了,小林,李红梅是把小叶之前的那个宿舍分给你了?” 林悦点点头。 “这个李红梅,在办公室呆了半辈子,也是个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人精了。那么好的房子,谁都想要,给谁不给谁都是个烫手山芋。她直接分给你一个新人,还正好就是来顶前房主的班的,这下谁也不好说什么了,哪头都没得罪!” 林悦心底咯噔了一下,朱云这是和李姐有矛盾,还是也想要房子的?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故意说的? “那房子确实挺好。”林悦笑着应了一句,顺口换了个话题。 “对了朱阿姨,咱们这儿,一般什么案子比较多呀?” 朱云见林悦不接她的话茬,也只能顺着林悦的话回答道:“一般都是些民事的案子比较多,大多数是些意外啊或者纠纷引起的小案子,像那种恶性的故意杀人案,去年一共才三件。星辰市毕竟是省会,治安还是不错的。不过,有时下面的市县里有些棘手的案子,也会申请我们下去援助调查。” 林悦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她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号码,接通了电话。 “喂,马主任,你好!” 听到这称呼,朱云下意识就朝林悦靠近了一点,机灵的竖起了耳朵。 “林悦,你在哪?” “我在鉴定中心。” “向阳路骄阳小区,刚刚发现了一起恶性杀人碎尸案件。星辰市治安局已经把这起案件转给了我们刑侦一队,你现在立刻拿上工具,赶到骄阳小区7号楼1301房。” “好!我马上就过去。” 旁边的朱云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林悦一挂电话,她就开始了神神叨叨:“太邪了吧?正在说治安好去年才三件恶性杀人案呢,这马上就给来了一件…哎哟…这可真是……” 林悦哪里还顾得上听她叨叨? “朱阿姨,我先走了,再见!”说着,人已经疾步朝解剖室走去。 她记得,在解剖室的柜子里,她看到过两个法医工具箱。 第45章 大卸八块 吴俊应该也接到了电话,此时已经打开了解剖室的大门。他是法医中心这边的协调人员,专门负责法医,物证和刑侦队那边的交接,也相当于办公室管理文员。 林悦对他点了点头,也顾不上说话,快速走到了柜子边,拿出一个箱子打开看了一眼,转而又打开了另一个。 第二个是对的。第一个应该是活体检测箱,而马主任已经说了是杀人碎尸案,法医要带的是现场勘察箱。林悦虽然不是法医学专业,但是大二那年出于兴趣,也去旁听过一段时间的课程,加上这次报到前几天,又特意请李教授发过来一些资料看过。所以,对于法医出现场的勘察流程还是了然于胸的。 她提起第二个箱子,立刻大步就朝着外面走去。 “小林,我和你一起去。”吴俊连忙跟上她的脚步,心里暗道:这姑娘看着温温和和的,做事倒是风风火火。 有人送,原本打算叫车的林悦自然是愿意的。 二十五分钟后,两人到了骄阳小区。 这应该是一个新建才几年的小区,大门看起来崭新而气派,门口有一个很大的花园式广场,正中处修了一个鱼池,里面有一座小天使的雕像喷泉。 吴俊直接将车驶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按照指示牌一路开到了7号楼的电梯口。乘着电梯上了13楼,电梯门一开,林悦就听到了一阵呕吐声。 这是?林悦跨步出了电梯,就看见楼梯间左边的那户已经拉起了警戒带,两个中年警察面色苍白的站在警戒带外,还有一个大约二十四五的年轻警察,正扒拉着电梯口的垃圾桶,吐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林悦跟着吴俊走了过去,吴俊掏出证件给门口两个警察看,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屋主夏玉莲,41岁,离异独居,是星耀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她的助理石晓丽今天上午一直联系不到她,所以在中午十二点左右过来家里找她,结果在楼上卧室床上发现了一具碎尸,于是报了警。我们进去看过,尸体头颅被头发覆盖了,所以不能确定死者就是屋主夏玉莲。” 林悦几乎是本能的冲口了一句:“中午过来找她,为什么现在才报警。” 进电梯时,她特意看过时间,现在都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多了,就算接警出警到案件转移重案刑侦队,也不可能用掉这么长时间。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可能又想起了屋里的场景,面色齐齐又难看了一分。 “里面……十分的血腥。死者被人分成了好几块,整整齐齐的从上而下摆在被子上面。石晓丽一进去就给吓昏过去了,醒来后才报警的。” 身后,那个年轻警察声音响亮,好像吐的更欢实了… 吴俊问:“有同事在里面吗?” “一队的潘队在里面。” 吴俊点点头,伸手抬高隔离带,对林悦说到:“小林,你先进去看看吧。”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吴俊又不是法医,肯定是不出现场的,他之所以陪着过来,应该是因为自己的证件还没做好,吴俊不陪着来自己根本进不了现场。 可是,她只是今天才第一天报到的实习法医,根本没有单独查验这种大案的资格。吴俊这样做,自然是出自马洪刚的吩咐。 这大概是马洪刚对自己的再次考核吧? 林悦从手提箱里拿出鞋套,把鞋子裹了两层,又拿出了手套,同样戴了两层,再戴好口罩,穿上防护服,这才走进了房子里。 林悦不知道的是,她前脚进了屋,吴俊就立刻拿出手机给马洪刚打了电话。 他把林悦的所作所为都详细汇报了一遍后,语气流露出了几分担忧:“马主任,您不过来吗?这可是恶性碎尸案…” 电话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吴俊看着屋子里面,神情颇为复杂。 总觉得,马主任对这位新来的小师妹有点期望过高了。 这么大的案子,她一个人先进去了,万一有什么纰漏,可怎么办? 房子里,林悦可没想这么多,她站在一楼略微打量了一下室内的布局,就直接从客厅沙发边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既然尸体是在主卧室发现的,那肯定不会在楼下。 旋转的楼梯由下而上挂了许多照片,有单人的也有合照的,但是唯一所有照片里都出现了的,是一个身形略显丰满,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烫着黄色卷发的中年女人。这人,应该就是屋主夏玉莲。 上了楼梯,正对面就是一扇开着的房门,林悦才进入二楼,鼻端就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林悦直接进了对面开着门的这个房间。进门处右边有一个u形的开放式衣帽间,左边是一个超大的露台,外面撑了一把白色太阳伞,下面摆了一套淡金色的桌椅,旁边还有吊篮秋千和一套躺椅摇椅。 此时露台的玻璃门是打开的,微风吹起露台玄关处挂着的白色轻纱窗帘,摇曳着窗纱随风飘荡。 本该十分舒适,看着就让人感觉到惬意的房间,此时卧室正中,那张大床上铺着的一套鹅黄色的真丝被子,此时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了。而被子上面,还摆着数块排列的整整齐齐,却又彼此分割开来的,一块块鲜血淋漓的人体组织。 这场面!明明是人形,躯干之间却都是明显分离的状态,衬着那张满是鲜血的大床!实在是触目惊心! 林悦默默的数了数床上的躯干。 头颅,四肢,主躯干分成了三段。这是…真正的大卸八块啊! 也难怪,那个石晓丽的助理一眼就晕了过去。这情景,确实能吓晕很多人了! 林悦戴上口罩,从箱子抽出了一张塑料布,垫在了门口的地板上,然后将手里的勘察箱放在了塑料布上。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地上的痕迹,比如脚印这些被破坏。 然后,她打开了箱子,拿出一把小镊子,又取了几个可密封的透明塑料证物袋放进了防护服的口袋里。 刚抬起头,林悦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谁? 饶是林悦胆子再大,也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给吓了一跳,她身子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却忽然想起:刚才门口的警察是说了潘队在里面。 她定睛一看,果然是昨天见过一面的那位潘队长。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左右的年纪,身形高大魁梧,五官轮廓深邃硬朗,一看就是铁血型男的类型。他站在林悦的前方不远处,大床的右边那里,脚下有一条像是反复滴落形成的血迹,直接通到了他身后的一扇推拉玻璃门里面。 潘队同样套着蓝色的鞋套,他紧皱着眉头,站在玻璃门口,眼神刀锋般锐利。“你一个人?” 林悦站直了身子。 “马主任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她心里有数,这个案子手段残忍,想必影响恶劣。马洪刚就算要考验她,也绝不可能真让她一个人勘察现场的,只是特意晚一点过来,想看看她的表现罢了。 潘闵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在说什么,就静静站在了推拉门那里,高大的身影将那扇门挡的严严实实,林悦完全看不清那里面是什么地方。 他将双手抱在胸口,一脸沉静的望着林悦,显然是准备等林悦回报勘察的发现。 第46章 职业老鸹 林悦走到床边,面不改色的仔细打量起了床上的八大块人体组织。 枕头上,是一个完整的头颅。 长长的黄色卷发笼罩着脸,林悦看不清死者的容貌。 她伸出手,拨开了死者脸上覆盖的头发。 死者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保养的十分细嫩白皙,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在这样血腥的碎尸现场,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从脸型和五官轮廓来看,死者就是屋主夏玉莲。不过,具体的结论,还是要做详细dan的比对才能确定。 林悦将手里的小镊子放进衣服口袋,伸手继续拨开死者的头发,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脸上,脖颈处。 “死者面部皮肤没有任何损伤痕迹,脖颈处的切面前缘不整,后缘平整。第四颈椎椎体横断,断面光滑。” 说着,她捧起头颅,又认真的边摸边看了一遍。 “头部,后脑,没有肉眼可见的明显外伤痕迹。” 就在林悦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看到了一点黑色的东西,粘在死者颈部的切口处,附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这是?林悦从口袋里拿出小镊子,将那丝黑色物体夹起来看了一下,是一根大约2-3厘米长的未知毛发。 死者的头发是黄色卷发,这根黑色毛发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林悦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将这根毛发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封上密封口,放回了口袋里。 潘队长的视线一直紧紧的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探究和审视,林悦却像是丝毫不觉,或者说完全没有在意。 她将头颅放回原处,又一一查看了死者的四肢。 “四肢完好,没有体表伤痕,也没有发现撞击,擦伤或者挣扎的痕迹。” 接下来是身体,死者的主躯干被切成了三大块,胸部,腹腔和臀部,整整齐齐的依次由上而下摆在床上,看着是一个完整的人形,头颅和四肢也都在原本的位置。只是,每一块肢体之间都有着一小段分隔的距离,一看就是凶手刻意摆出来的。 “主躯干同样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颈部,四肢,躯干均是离断型伤口,且皮肤分割处和骨断面十分平整。” 林悦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潘闵涛。 “但是,死者的内脏被掏空,这些器官,也都不见了。” 潘队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实在太平静了。 这么血腥的场面,他做了十来年刑警,都是第一次碰到。可她居然没有一点情绪变化一般,将尸体的各个部件逐一捧在手里一点点仔细查看。 虽然她是学医的,可潘闵涛也知道,面对杀人现场和站在手术台前,这其中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悦这份镇定,无论是不是强行装出来的,至少此时她的表现已经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让了让身体,潘闵涛将身后玻璃门里的场景露了出来:“内脏器官,应该是浴缸里那些了。” 林悦望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潘闵涛是站在卫生间的门口。 林悦走到他身边,目光投向了卫生间里。 大床右边一路滴落的血迹,直通到了浴室里的那个四方形的巨大浴缸。 雪白的大浴缸里,依次摆放着死者的心脏,肝,脾等等器官,还有两副叠十分工整的大小肠。 一件不少!整整齐齐! 浴缸底部,凝固着一层薄薄的血水。 看到眼前这一幕,林悦紧紧的抿住了唇。 她想到尸块上那平整的像是手术的切口,和剥离骨关节处展示出的一定性技巧。这手法,都可以上一堂标准的解剖课了。 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凶手,极大的可能是一个技术精湛的医学同行! 身后响起脚步声,卫生间门口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马主任带着吴俊和昨天鉴定中心大厅见过一面的那个制服小哥哥,以及两个警察和几个看着有点眼熟,应该是鉴定中心的物证痕检那边的同事一起进来了。 只是,做了很久心里建设,才鼓着勇气跟着一起进来,却就看了一眼现场的吴俊,脚跟还没站稳,就已经惨白着一张脸,捂着嘴扭头就往楼下跑了。 林悦忍不住想:外面抱垃圾桶的那位警察小哥哥,大概是要多了一个抢位置的小伙伴。 另外四人的面色也变的十分难看,却还是强忍住了,没有呕吐。 两个警察走到了潘闵涛身边,叫了一声:“队长。” 潘闵涛点点头,带着两个手下去了外面露台。 林悦也走到了马洪刚身边,轻声唤到:“马主任。” 此时,马洪刚已经站在了床头开始检测尸块,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检查过了?有什么发现?” 林悦从口袋里掏出密封的证物袋。 “死者的身体躯干一共被分成了八块,内脏都摆在卫生间的浴缸里。尸块的体表没有发现伤痕,也没有任何挣扎,撞击,擦伤的痕迹,只找到了这根毛发。具体死因和凶器,需要进一步的解剖才能判断。” 马洪刚没有说话,他仔细的将床上的尸块看过一遍后,又去了卫生间,站在浴缸前打量了一番浴缸里残忍的景象,他忽然说出一句和林悦之前的想法差不多的话。 “这凶手,十有八九是内行。” 转头,他看了一眼林悦,眼神带着欣赏。 “小林不错,凭心理素质,就能吃法医这碗饭了。” 林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直接表扬自己,顿时就由衷的笑了。 “马主任,我会好好跟您学习的。” 马洪刚点点头。 “你和李有为一起,把所有的人体组织分装好,带回去,今晚我们通宵检查。” 林悦应了一声,回到了卧室。 昨天见过一面的那位制服小哥哥叫李有为,也是一名实习法医。林悦和李有为开始干活,马洪刚也没闲着,他正在卫生间里装内脏。 大露台那边,潘闵涛夹着烟站在栏杆处,和两个同事正在谈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声十分清晰的想在林悦的耳边。 “潘队,屋主夏玉莲,是**娱乐的经纪人,圈里人都叫她莲姐。我们查到她目前手里带的几个都是没什么名气的新艺人。有人说,她其实私底下经常把带的那几个姑娘介绍给有钱人和富二代,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这人说白了就一个职业老鸹。” 潘闵涛重重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他开始安排工作。 “刘宇,你去**娱乐公司查访一下她的交往圈子,再把她带的艺人都找到队里来问话。陆桐,你去小区里打听一下夏玉莲的情况,再去物业拷贝监控,交给影像那边的同事。” 老鸹? 林悦以前只是听罗美宝说过,娱乐圈里有些所谓的经纪人,哄骗着一些年轻漂亮不韵世事的小姑娘签下合约,有些合约根本就是是极度不合理甚至等同卖身契的那种。 可总些有天真不知事的姑娘,做着一夜爆红的美梦,怀着憧憬的心签下了这种不平等的契约。 年轻的她们,就这么成了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经纪人手里的筹码,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操控着,出卖青春和肉体,游走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成为名副其实的交际花。 这里面,有些人是不敢反抗,有些人是自甘堕落,也有被胁迫威逼的。 很快,尸块和内脏已经依次编号并装袋完成,物证痕检那边还在继续检验现场痕迹,林悦他们可以先撤退了。 潘闵涛走到马洪刚身边。 “死因和凶器多久能分析出来?” 马洪刚神情严肃。 “今晚通宵做,明天早上把报告交给你。” 第47章 再返现场 一行人回到鉴定中心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将装回来的人体组织放进解剖室,马洪刚招呼着林悦他们,去了食堂以打仗的速度解决了晚饭。 林悦第一天上班就遇见这么大的案子,自然是全神贯注,整个吃饭的时间,她都在回想尸块上看到的那些细节。 快吃完的时候,她有些犹疑的说了一句:“马主任,死者颈部的切口处,有点像是二次伤害形成的。” 马洪刚拧了一下眉头,显然也在回想。 静默了十来秒,他说:“濒死伤和死后伤确实难以鉴别。你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回去解剖吧。究竟是不是二次伤害,看一下有没有皮下出血就知道了。” 林悦飞速的三两口扒拉完剩下的饭菜。 “马主任,我吃完了。” 两人回了一号解剖室,在解剖开始之前,林悦心里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可随着马主任将头颅拿出放在解剖台上,林悦立刻把脑子里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了。 两人配合着,开始给尸块和内脏做详细的解剖检验。而李有为带着吴俊在实验室,做黑色毛发的检测。 这一场解剖从七点十六分开始,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彻底结束。 最终确定,死者夏玉莲,死亡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半,凶器是医用23号手术刀和线锯,死亡原因是在睡眠的状态下,被凶手一刀割喉,直接划开了气管和颈动脉。且是在濒死的状态下,就被再次从第一刀的创面又割了一次颈,直接切断了头颅。 死者的四肢和主躯干的切断处,都是死后伤,是死亡之后,再进行分尸形成的创面。 死者胃容物和血液里,没有检验出致幻药物成分,也没有酒精。 这是一个十分诡异的结果。 正常情况下,被割喉会有强烈的窒息感和疼痛感,死者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会睁开眼睛,有可能会挣扎甚至反抗。 可是,夏玉莲不但血液里没有异常,甚至面孔上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她像是不曾感受到丝毫的痛楚,而是在美好的梦境中,被凶手一刀割喉,却全然没有半点反应一样。 两人又反复确认之后,还是得出的这样的结果! 而那根黑色的毛发,已经确定是一根女性的头发,只是dna还需要等待结果。 马洪刚开始拼接碎尸,努力将它们还原成一具完整的人体,同时对林悦说到:“小林,你去出尸检报告吧。我们法医只负责把检验的结果交给潘队那边,至于其他的,那就要潘队他们去调查了。” 林悦把尸检报告打出来已经凌晨四点了,马洪刚专心致志的缝合着尸体,听见打印机响起的声音,他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去外面,把报告交给吴俊,让他送去刑侦一队潘队那儿。” 林悦拿着报告正要出解剖室,马洪刚又补充了一句:“小林,送了报告你可以去休息一会,早上九点,准时上班。” 林悦应了一句好,转身离开。 外面鉴定中心的大厅灯火通明,这个案子的出现,导致物证痕检影像几个部门的同事都在熬大夜。林悦看了一圈,吴俊此时正仰头睡在自己的工位上,眼底都显出了一片泛乌的黑眼圈。 昨天熬了一夜,今天又接着熬,人都快熬成人干了吧? 林悦想了想,也没叫醒他,索性自己一路找到了二楼的刑事侦查局。 刑侦一队的办公室里,也是一片忙碌,林悦一路走到里面的队长办公室,都没见人有空抬头看她一眼。 办公室里,潘闵涛紧紧皱着眉头,嘴里咬着一支香烟,埋头翻着手里的一叠资料。 林悦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潘队,尸检报告出来了。” 潘闵涛叼着烟,走到林悦身边,拿过了报告,快速的扫视起来。 就在此时,痕检那边也过来了一位同事,手里同样拿着一份报告。 “潘队,屋里的酒杯上发现了一枚指纹。” 指纹?这可是大线索,林悦立刻倾耳倾听。 潘闵涛快速看完尸检结果,又接过痕检那边的报告飞速的扫视了一遍,他的眉峰紧紧的汇成了一个川字。 “整个屋子里,除了夏玉莲自己的指纹,就只有这一枚其他指纹?” 痕检那边的同事挠了挠头。 “是的。暂时只发现酒杯上这一枚指纹。” 这个现场,是被人清理过的。 潘闵涛十分清楚,像夏玉莲这样的人,家中绝不可能没有来往的客人出入,不可能那么大的房子除了她自己就没有别人留下过指纹。 可是,凶手既然要清理,为什么会唯独留下酒杯上的这一枚呢? 无意漏掉的可能性极低。这倒更像是,凶手故意给警方留下的? 夹在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灰烬簌簌落下,灼热感将潘闵涛从沉思中惊醒。他随手一弹,烟头稳稳的掉进了办公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转身,他说了一句:“我再去现场看一看。” 痕检的同事立刻说道:“我们也要过去。案发现场的卫生间,下水管道口是密封的,之前没有带工具打开。我们要去再次采样。” 林悦张了张嘴,冲口说了一句:“潘队长,我也想去!” 潘闵涛抬眸看她。 “小林,你不困吗?” 林悦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到:“不困!我想跟着您,学习破案。” 潘闵涛定定地注视了她两秒,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车钥匙:“走吧。” 林悦的脸颊上隐隐浮出两朵小酒窝,她拔腿紧跟在了潘闵涛身后。 一行人再次来到了案发现场。 痕检的两名同事拎着提前准备好的工具,直接去了一楼卫生间。 林悦跟在潘闵涛身后,将一楼又仔细地观察了一遍。 只是,凶手实在是把屋子打扫的太干净了,林悦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让林悦感到奇怪的是:夏玉莲这个房子的一楼居然也只有一间超大的卧室,同样带了露台和卫生间。而且,里面的装修和布置,居然比二楼的主卧室显得更加豪华舒适一些。 一无所获的林悦跟在潘闵涛身后,两人又去了二楼。 二楼的主卧室里,还是一片血迹斑驳。 林悦见潘闵涛站在之前摆放尸体的床前,紧蹙着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于是她自己去了卫生间。 她站在浴缸前,想着凶手为什么要把死者的内脏都取出来摆在浴缸里。 目光无意识的转了一下,她忽然顿住了。 低头,林悦看着地板上的滴落状血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你发现了什么?” 潘闵涛进来了,见林悦看着卫生间地板上的血迹像是在思索,出声问道。 林悦站起身子,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同时望去,门口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是痕检那边的同事,一人手里拿着小镊子证物袋,另一个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撬杆的工具。 看到林悦和潘闵涛,两人同时笑了,一人举了举手中的证物袋。 “潘队,一楼卫生间的管壁里发现了一根2-3厘米长的黑色毛发。” 痕检的两位同事又撬开了主卧卫生间的地漏堵板。 在这卫生间的管壁里,惊喜地又找到了一根5-6厘米长的黑色毛发样本。 虽然不能确定新发现的两根毛发究竟是屋主夏玉莲的还是凶手留下的,甚至也可能和凶手无关,但一行人还是精神大振。 这种现场太过干净的案子,每一个线索的发现,都有可能直指真凶! 第48章 神秘男友 林悦看向潘闵涛。 “潘队,正常情况下,地漏和堵水塞里总会有头发,不应该如此干净到连夏玉莲的头发都没有。凶手一定也仔细清理过堵水塞和地漏,可能是因为地漏的不锈钢挡板是固定的,她没有来得及打开清理。这个凶手,应该是一个心思十分缜密,做事细致的人。” 潘闵涛点了点头。 “你刚才发现了什么?” 林悦指了指脚下呈水滴状的凝固血滴。 “这一块的血迹,颜色明显比门口那边的要浅一些,很可能滴落下来的时候,地面上是有水的。” 地上有水,鲜血落下来,才会被冲淡,凝结成的血迹颜色会明显比门口那边浅一些。 潘闵涛的眼神亮了亮:“凶手很可能在卫生间里洗过澡?” 林悦点了点头,她走到了外面卧室,站在床头边,将自己想象为凶手,伸出手,她在空气中虚划了一刀,嘴里说到:“首先,一刀割开夏玉莲的喉咙,这个时候,动脉会喷射出大量的鲜血,而凶手站在这个位置,必然头上脸上会被血液喷溅到。可是,他没有半点慌乱,而是沉稳的继续下手,直接换成了线锯,彻底切下了死者的头颅。” 林悦说着,做了一个假装放下刀的姿势,又走到了卫生间,她站在浴缸边,指了指浴缸上方的花洒。 “接着,凶手在这里,从容的洗了一个澡,将头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然后才回到卧室,将床上的分尸成八块之后,又把内脏器官一件一件放进了浴室里。” 说着,她指了指从床畔到浴缸之间这一路的血迹。 “这片血迹,明显的由深至浅,很可能就是凶手来回摆放死者内脏形成的。” 潘闵涛看向林悦的眼神里有一丝赞赏的意味,补充到:“正常的杀人后再进行碎尸,通常是为了方便转移尸体掩盖罪行。而夏玉莲不仅是死在自己家中,凶手碎尸后连死者的内脏都掏空了。说明这个凶手根本就不想掩盖夏玉莲的死亡!他的目的,应该只是单纯的泄愤!” 对呀!林悦的眼神一亮。 “凶手和夏玉莲有仇。杀人都不足以平息他心里的愤怒,所以现场才会这么惨烈!” 潘闵涛点点头,问她:“这两根新发型的头发检验,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林悦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半。 “我现在马上回去做,晚上十点左右能出来。” 潘闵涛一摆手。 “回去吧!” 两人回到治安厅,林悦埋头就扎进了检验室。 检验的时候,林悦还在想,这个案发现场真的太干净了。若不是运气好,意外找到了三根头发,可能除了一枚指纹外,根本就找不到别的线索。 她一直忙到了中午,直到吴俊将她的午饭送进检验室,她才抽空去上了一个卫生间。 出了卫生间,她迎面就碰见了朱云。 “小林,你昨晚没熬大夜吗?” 林悦不得不停下脚步:“朱阿姨,您好,我到现在还没睡的呢。” 朱云拉住了她,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问她:“小林啊,昨天那案子是个什么情况?我听说你们运回来好多袋,人都给切成不知道多少块了?这是真的吗?” 林悦并不太清楚这种案情需不需要保密,也不敢乱说话,只能笑了笑,说了一句:“是一件碎尸凶杀案,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得等潘队那边的调查结果呢。” 朱云撇了撇嘴,这姑娘,看着柔柔的,其实也是个精的。 她转动着眼珠子,提了提嗓门,突然说了一句:“小林啊,你男朋友一定挺帅吧?哪天带出来给阿姨看看啊。” 男朋友?这是什么话题? 林悦一脸懵。 “什么男朋友?” “哟,小姑娘还害羞了。”朱云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阿姨能理解,你们年轻人啊,谈恋爱卿卿我我热热烈烈的,那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吧?不过呀,你这才工作的,就把男朋友往宿舍里带……” 你到底在说什么?林悦简直莫名其妙。 她瞥了一眼周围,好家伙,其他工位上认识的不认识的,像是都在悄咪咪的往这边看,就连刚才明明看见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吴俊,都从桌子边探出了个脑袋,好奇的小眼神正在朝着这边张望。 “朱阿姨!” 林悦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有男朋友。” “没有?”朱云满脸不信。 “不可能啊!你不是住叶清眉之前住的那间宿舍么?我昨晚睡前去拉窗帘,可是清楚的看见有个男人站在阳台上呢。” 林悦语气笃定的大声回答她:“我是住在那间,但一定是您看错了。我没有男朋友,昨天晚上,我也一直在解剖室里,和马主任在一起,一直在工作!” 这?朱云挠了挠头。 看这姑娘的模样,说的也不像假的,她不太自在的笑了笑,降低了声音:“那可能是阿姨真看错了吧。” 林悦点点头,依然大声说道:“咱们两栋虽然是对面,但也隔了十来米的距离呢。大晚上的,您看错了也很正常。朱阿姨,您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回检验室了?” 朱云干巴巴的挤出笑脸:“哦,我没事,你去吧。” “朱阿姨再见。” 林悦转过身,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朱云,不过是看着热心而已!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弯弯绕绕呢。哎! 回到检验室,林悦端起刚打的饭盒,边吃边想着朱云刚才说的话。 渐渐的,她吞咽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家里是没藏着男人,可是养了一只凤凰啊! “我的天!我把墨翎给忘了!完蛋了,这下真完了!” 放下手里的饭盒,林悦起身就朝外面跑去。 鉴定中心大厅里,吴俊见她这火烧眉毛的模样,扬声喊她:“林悦,你这是干嘛去啊?” 林悦脚步不停,也大声回了一句:“我有重要的事情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冲到食堂,林悦又打了一份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宿舍,气喘吁吁的打开门,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墨翎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这是打算丢下大爷跑路了呢。” 哦豁!许久不见的二大爷又回来了! 可林悦此时心虚,只能呵呵的干笑了两声,迅速关上门,捧着盒饭坐到了墨翎旁边。 “对不起,昨天上班第一天就发生了一个大案子,这不领导要求加班干活嘛,我一时给忙昏了,自己都还没吃饭呢!” “我呸!”墨翎气愤地骂她:“你昨晚没吃吗?今早没吃吗?是刚刚才想起爷的吧?” 林悦自觉理亏,将饭盒打开放在了茶几上,好声好气的哄他:“好了,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啦,快来吃饭吧。” 闻到饭菜的香味,墨翎的喉头动了动:发脾气哪有吃东西香?算了,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 见他开始吃饭了,林悦笑了笑,也不再招惹它,去阳台上摸了摸昨天晒的被子和制服干了没有,却又想起了之前朱云的话。 “墨翎,我同事说昨天晚上看见有个男人站在我们家阳台上,还非说是我男朋友。我也是无语了,家里就你这么一只鸟,哪能平白变个大男人出来?” 林悦站在阳台上,边收衣服边顺口对墨翎说道。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墨翎,一口饭噎在嗓子里,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 这一下,泪花都给呛出来了。 第49章 毛发检验 林悦走了过来,笑着抬手拍了拍他。 “你是猛虎下山吗?吃个饭能呛成这样!慢点吃啦!又没人和你抢……” 墨翎埋着头,不敢看林悦的眼睛,只是咳个不停。 他…现在比林悦更底气不足啊! 林悦急了,走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这才发现,放在厨房台子上的两碗前天晚上剩下的菜不见了,柜台上只有两个空碗。 再一看电饭煲,剩下的饭也被清空了。 将水端过去放在饭盒边上,林悦随口问他:“你昨晚是不是自己吃了饭的啊?之前剩的饭菜都没有了。” 墨翎胡乱的点了点头,喝了几口水,继续埋头干饭。 他不敢说话啊! 难道告诉林悦:我昨天真变成了人形,不但给自己热了顿饭菜吃,还顺便在阳台上活动了一下九百年没熟悉过的人身? 见墨翎只顾着吃饭不理自己,林悦也不在意,她径自去了厨房,一边洗碗一边对墨翎说道:“墨翎,我马上要回去办公室继续工作了。我跟你说,昨天出了个大案子,死者在自己家里让人给杀了,还被分尸,大卸八块的那种呢!对啦,等会儿你自己来办公室找我吧,我带你去食堂吃晚饭。今天晚上,我估计还要熬一夜呢。” 案子?杀人?碎尸? 墨翎的眼睛亮了亮,他最近正好在看刑侦剧,倒是对这个挺有兴趣。刚好,还有两集大结局,看完了正好去找林悦,旁观一下现实里是怎么破案的。 “行,我看完这两集就去找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悦笑了笑,把手中的碗放进柜子里。 “那我先回去上班了,你知道怎么去我办公室吗?” 墨翎晃了一下翅膀。 “循着你的气味飞,不就找到了吗?你走吧!拜~” —————————— 林悦回到检验室,正好刚到下午的上班时间。 马洪刚站在实验器具旁,看到林悦进来,也没问她去了哪里,只是埋头将实验管里的东西又倒入了另一个容器。 “那根头发的dna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还需要比对数据库。这两根新的头发样本,你尽快做完。” 林悦点头。 “好的,马主任。” 马洪刚继续埋头做起了手上的事情,林悦也站在了他的旁边,开始检验另一根头发样本。 这一阵忙活,又直接到了下午四点多,墨翎悄咪咪的出现在了检验室。 “林悦,你在干嘛?” 林悦惊讶的抬头,看了看检验室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浑然不觉还在低头干活的马洪刚,知道墨翎现在是隐身状态。 她在心底问道:“墨翎,你怎么进来的?” 墨翎撇撇嘴。 “你傻啊?当然是穿墙了?难不成还能叫你开个门?”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技能?林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你这是在干嘛呢?”见林悦不回话,墨翎又问了一遍。 “我在做实验!这是验头发,查出样本的dna数据,再通过比对数据库,可以找到样本的主人。” “验头发?”墨翎想起了电视剧中的法医。 “这就是凶手的头发吗?” “还不能确定,是在犯罪现场发现的。” “哦!” 墨翎来了兴致,飞到了林悦的头顶。 “电视里的法医可都是很厉害的,也不知道你行不行?这个要多久才能验出来啊?” “你别吵,还早啦!dna结果出来,还要比对数据库,那个也是需要时间的,可能要到晚上才能有结论了。” 墨翎安静了,窝在林悦的头上看了一个多小时,他开始觉得无聊了。 “什么时候去吃饭?” 林悦抬头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了,正好马洪刚也说话了:“小林,走,先去吃饭吧。” 于是,林悦顶着墨翎,去了食堂,给自己打了两份盒饭。 迎着马洪刚有点惊讶的目光,她喏喏的解释着:“我平时食量比较大,都是吃两份的,昨天急着检验,所以没吃饱……” 马洪刚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淡然说道:“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于是,林悦坐在了马洪刚的对面,再次用极度亲密的姿势,和隐身着的墨翎分完了一份盒饭,接着又干掉了第二份。 感受着周围时不时好奇或是惊讶的在自己身上扫过的目光,林悦决定:以后再也不在食堂吃饭了!总被人这么看饭桶一样的打量这就算了,关键这里可是治安厅的食堂啊,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就有哪个火眼金睛能看出不对劲呢! 大意了!明天起,坚决要打包出去吃! 林悦没想到的是,继保清市治安局之后,她在省治安厅又再次的一战成名了。 许多人都在说,鉴定中心新来的那个法医小姑娘,看着瘦瘦弱弱斯斯文文的,人家一顿能干两盒套饭呢! 真正的干饭人!吃货啊! ————————————————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等得无聊的墨翎窝在林悦的帽子里都快睡着了,检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二楼发现的长发和尸块身上发现的短发都是属于同一个女人的,而一楼卫生间里发现的毛发,则是一根男性的头发。 将dna结果发给信息科那边,让他们去数据库里比对符合数据的关系人。 马洪刚伸了一个懒腰,对林悦说:“小林啊,吴俊已经下班了,你把报告给潘队那边送去吧。今晚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记得明天早上准时报到啊。” 林悦点点头,拿起报告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回头问了一句:“马主任,如果潘队那边有新的线索要出警,我能跟着一起去学习吗?” 马洪刚愣了一下,这小姑娘眼里闪着期待和乞求的亮光,不像是要跟着去抓穷凶极恶的碎尸杀人犯,倒像是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这种积极踊跃的态度,满身都是干劲的模样,倒是让他想起了刚参加工作那会儿的自己。 “你不困啊?” 林悦笑着摇了摇头。 “不困!这是我接触的第一个案子,我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恨不得明天就能破案!” 马洪刚也跟着笑了起来,年轻人就是好,有冲劲啊。 “只要潘队那边也同意,你就跟着他调查吧。但是,不能影响鉴定中心这边的工作。” 林悦兴奋地冲马洪刚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谢谢马主任,我不会耽误本职工作的!” 马洪刚看着林悦几乎是蹦跳着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了。 “这老李,确实是给我送了个好苗子来,专业知识扎实过硬,心理素质也沉稳冷静。原本还以为是个少年老成的呢,这会看着倒是像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了。” 晚上十点多,刑侦一队办公室里,仍然是一片灯火通明。 林悦拿着报告一路走向潘闵涛的办公室,看到两边办公位里的同事们,一个个都是熬的两眼通红。几乎每个办公桌上都摆了一杯浓咖啡,有实在困得受不了的,索性趴在桌子上就随意的眯一会,醒来又要继续投入工作。 队长办公室里,潘闵涛正在埋头看手里的一叠资料,手边摆了一个巨大的烟灰缸,里面满满当当的塞着烟头。 林悦在门口敲了一下门,然后走到了他的身边,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潘队,新的毛发样本结果出来了,数据库那边信息科的同事还在比对。” 第50章 谢二少爷(上) 潘闵涛接过报告,开始翻看。 林悦顺便看了一眼他桌子上摆着的资料,应该是走访夏玉莲公司那边和小区物业邻居这些的问询记录。 潘闵涛正在这些记录里,分析其中的可疑之处,寻找可能是凶手的线索。 “两根新的毛发,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林悦点点头。 “是的,其中女性的样本,和之前尸块上发现的第一根毛发样本符合,确定是同一个人。” 女性? 潘闵涛紧锁着眉峰,从烟盒里又摸出了一支香烟,放在嘴边点燃,脑子里开始回想着刚才看过的资料。 夏玉莲的人际圈子里,大多数是富商或者富二代,再就是星耀娱乐公司的同事和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 要说这些人里面有哪个女人和夏玉莲结下了如此深仇大恨,还能沉着冷静的做出这等骇人听闻的杀人分尸大案? 潘闵涛一时间还还真想不出一个符合凶手形象的人来。 就在潘闵涛苦思冥想,分析线索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信息那边的同事了。 “潘队,夏玉莲家中发现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是一个叫谢容安的人。” “谢容安?” 潘闵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说一下这个人的信息。” “他今年23岁,是本省知名企业睿安集团董事长谢富贵的小儿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他没有和父母家人住一块儿,而是自己在望新区景秀城买了一栋别墅独居。” “谢容安也是和夏玉莲经常联系的富二代之一。夏玉莲的通话记录显示,昨天晚上九点五十,她给这个谢容安打过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一分二十九秒。” 林悦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对向潘闵涛朝自己望过来的目光,她自觉的,飞快的说到:“潘队,那根男性的头发样本,我现在立刻去比对谢容安的dna信息。” 潘闵涛赞许的点了点头,这小姑娘,头脑挺清醒的啊,这都熬了两天一夜了,反应不错! 林悦脚步飞快地跑回了检验室,打开电脑,找出了谢容安的信息,翻到了数据库里的dna资料,和手中的毛发样本结果进行比对。 帽子里睡着了的墨翎也被林悦刚才一阵急促的奔跑惊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是凶手找到了吗?” 林悦摇了摇头,一边快速看数据,一边回答他:“没有明确证据指定他是凶手之前,只能说是嫌疑人之一!” 说着,林悦已经对完了数据。 这个谢容安,就是第二根毛发样本的主人,dna对上了! 气喘吁吁地跑回了潘闵涛的办公室,林悦喘着大气儿:“潘队,对…上了!指纹和…第二根男性的毛发样本,确定是同一个人!” 潘闵涛站起了身子,开始往外走。 “刘宇,陆桐,姜海峰,王晓明,跟我走。” 随着他的声音,外面大厅的办公位上,迅速站起了四道穿着制服的笔挺身影。 林悦赶紧跟了上去。 “潘队!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潘闵涛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 小姑娘的眼神闪亮,满是期盼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自知的乞求。 这个瞬间,潘闵涛的脑子里想起了她在案发现场的种种表现,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你昨天就熬了一夜,现在还不回去休息?” 林悦猛摇头,飞快的说到:“潘队,我不困!我是新人,这是我接触的第一个案子,我真的很想去学习一下。马主任那边也同意了,说只要您同意,我就可以跟着你们出警。” 潘闵涛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那你就跟着吧。” “谢谢潘队长!”林悦一脸兴奋,大声应道。 墨翎飞进了她的帽子里,嘀嘀咕咕的说着:“喂,你真不困啊?你不是昨晚就没睡了吗?要我说,你还是回去睡觉吧,反正明天不是还要来上班的吗?明天早上来了也就知道结果了呀?干嘛非得熬夜呢?” “你真啰嗦!”林悦在心底回了她一句。 “我是为你好!” 墨翎继续唠叨。 “要不,你回去睡觉吧,我帮你跟上去看着,明天你起床,我保证一个字都不漏的说给你听?” 林悦此时已经跟着潘闵涛他们到了地下车库,怎么可能又说不去了? “墨翎同学,你不是也对破案很感兴趣吗?干嘛突然就不让我跟去了呢?” 墨翎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愣愣的。 对呀?我这是怎么了? 好像,从刚才林悦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那个叫潘闵涛的家伙开始,我就有点心里闷闷的? 帽子里,墨翎陷入了沉默。林悦也不再管他,自顾自的上了警车。 六个人开了两辆车,林悦心里还悄悄的囧了一下,本来他们五个人一辆车不是刚好吗? 不过她转念一想,说不定要带那个什么谢容安回来呢? 林悦坐在潘闵涛旁边的副驾驶位上胡思乱想,完全没有注意到,墨翎悄咪咪的飞到了两人中间,看看左边的潘闵涛,又看看右边的林悦,然后闷闷地吐了一口气! —————————— 星辰市原本只有四个区。望新区原本是紧邻星辰市的一个小县城,三年前为了城市发展,将它纳入了星辰市下,成了辖区内的第五个区。 景秀城小区也是去年才新建好的小区,占地十分大,里面分了别墅区和普通住宅区,小区里绿树成荫,两个区域之间隔了一个人造的湖泊,湖面上面还修建了观景的亭台楼阁和人行栈道,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高档小区。 警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车位里,一行人在保安反复检查过证件后,才被放进小区。 到达谢容安所住的别墅门口时,林悦还特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是深夜十二点五十分,眼前的别墅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刘宇走上前去敲门,整整敲了二十来分钟,别墅二楼右边的一间卧室终于亮起了灯光。 林悦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冲到了窗户边探出了头,朝着楼下就是一顿怒吼。 “谁特么深更半夜敲劳资家的门?麻痹的,劳资刚睡着,就被你给弄醒了。你特么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狂犬病发作?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啊?特么的!赶紧给劳资麻溜的滚蛋!麻痹!你要再特么跟个啄木鸟似的啪个不停,劳资就弄死你个二百五!” 这噼里啪啦的一大通,直接就把林悦给听晕了。 倒是跟在后面飞来飞去的墨翎眼前一亮:哎哟,还有这样骂人的花样呀?电视剧里怎么没听到过?嗯,词库又可以更新了! 潘闵涛神情严肃,声音比他更大几分,抬头冲着楼上喊到:“我们是警察!请你马上开门!” “警察?” 谢容安估计之前就是闭着眼睛骂的,这会儿听到潘闵涛的话,总算是勉强睁眼看向了楼下。 “一二三四五六,这么多警察?” 林悦在楼下听到他低声数了一遍人头,随即又冲楼下又吼了一句:“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跑到劳资家来吵劳资睡觉了?赶紧给劳资滚蛋,不然劳资明天就找你们上级投诉去!” 潘闵涛的脸皮狠狠了抽了一下。这家伙,开口就是滚刀肉啊! “谢容安,你现在涉嫌一起杀人碎尸案。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们就直接破门了!” “杀人?碎尸?” 谢容安尖声复述了一遍,声音像是清醒了一些,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 “麻痹,谁特么这么倒霉啊?不但被杀了,还让人给碎尸了?” “死者的名字叫夏玉莲!” “什么?” 楼上,谢容安颤声惊呼了一句,脑袋嗖的从窗户外缩了进去。 第51章 谢二少爷(下) 过了几分钟,别墅的大门开了。 一个又高又瘦,肤色发黄,浮肿的眼底透着青黑,但五官还算清秀的年轻男子,裹了一件珊瑚绒的睡袍,露着两条光溜溜毛绒绒的小腿,站在门里。 他半眯着眼睛,惺忪朦胧的眼神打量着林悦一行人。他那懒洋洋的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林悦脸上,眼睛顿时瞪大了。 “卧槽,居然有美女,特么的劳资还以为来的全是棍呢,底裤都没穿!” 他嘴里叫嚷着,转头就往楼上跑。 “你们自己先进来啊,劳资得先穿个衣服去。” 林悦满头黑线。 这个开口就喷着一股浓郁酒味儿的家伙,确定真是个富二代吗?这明明就是个逗比加傻缺吧? 潘闵涛也不着急,带着众人进了屋,几个警察立刻分头迅速的把楼下到处查探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 二十多分钟后,谢容安终于又下来了。 这次他穿了一套浅灰色的呢子西装,外面还披了一件及膝的深色风衣。不但脚上穿了一双崭新发亮的黑色皮鞋,就连头发都完全朝后,抹的油光发亮。 这形象! 林悦简直没眼看,她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吐槽: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穿成这样,他是打算原地翻拍一部上海滩吗? 谢容安也不理屋里的其他人,他直接走到了林悦的面前,半路上还顺便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呃…美女,能加个微.信吗?留个电话号码也行。” 林悦捂额!手有点痒怎么办?眼前这个家伙,她能动手抽他丫的吗? 潘闵涛也看不下去了,一步跨上来挡住了谢容安火热的视线,将自己的证件递到了他的面前。 “谢容安,我们是治安厅刑侦一队的刑侦治安员,我是队长潘闵涛。我们现在怀疑,你和昨天凌晨发生的一起杀人碎尸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谢容安愣了几秒,总算是想起来,之前这警察说过,夏玉莲死了?还被人给碎尸了? “莲姐真让人给杀了?” 林悦正在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这人的神态,写满了惊讶和不信,一时间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潘闵涛也用审视的目光在打量谢容安,他没有回答谢容安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了一句:“谢容安,昨天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半,你在哪里?” “昨天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半?” 谢容安的表情有点迷糊,他嘴里重复着潘闵涛的问题,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脸色渐渐变的难看起来。 “你们可别告诉劳资,莲姐就是这个时间被人杀了的啊?” 林悦的心头转了转,这话听着不太对呀? 潘闵涛显然也听出了谢容安话里的问题,他的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团,目光锐利逼视着谢容安。 “死者夏玉莲,昨天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半,被人杀死在朝阳小区7号楼1301室,也就是她自己的家中!并且被人残忍的分尸了!谢容安,请你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这个时间段,你在哪里? 随着潘闵涛的话,谢容安的神情竟然开始愤怒,潘闵涛的话音刚落,他就跳了起来。 “你特么放屁呢!劳资昨天早上还看见夏玉莲了!大活人,还和劳资说话了。你们居然说她昨天凌晨就死了?难道昨天早上劳资见的是鬼不成?” 见鬼?不可能!林悦想,都没七天呢,就算夏玉莲能成鬼,现在也还出不来! 一旁,眼神悠悠看了许久的墨翎,却突然冲着林悦来了一句:“没错,这小子昨天是真的见过鬼!” 啊?林悦心里惊了一下,立刻追问:“怎么回事?不是说死亡七天,才能形成鬼魂吗?夏玉莲是昨天凌晨才死的,他怎么可能见到夏玉莲的鬼魂?” 墨翎摇了摇头。 “肯定不是见的夏玉莲的鬼魂,但是这小子身上确实有鬼气。” 潘闵涛听不见林悦和墨翎的对话,但是他凭着谢容安刚才的话语,已经清楚了一点:此人和夏玉莲的案子绝对脱不了干系。 “把他带回去!” 潘闵涛大手一挥,身后三人立刻围住了谢容安,陆桐和刘宇一左一右的按住了谢容安,王晓明则直接掏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铐,往谢容安的手上拷去。 “你们要干什么?” 谢容安一怔,立刻就开始了挣扎。 “你们警察是疯了吧?你们凭什么抓我?放手!赶紧给劳资放手!劳资要告你们!劳资要打电话!劳资要找律师!” 可惜,没人理会他的骂骂咧咧。一行人押着他,无视了小区保安探出头来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强行将人带回了治安厅。 —————————— 凌晨两点四十分,谢容安被送进了审讯室,负责审讯的是潘闵涛和陆桐。 “谢容安,说吧,昨天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半,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谢容安叫了一路都没人理睬他,从小被娇宠着的公子哥儿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白了潘闵涛一眼,一副我就是不配合,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你知道劳资是谁吗?等着吧!劳资要找律师告死你!” 在外面隔着玻璃旁观的林悦都快被这家伙给逗笑了。这位谢二少爷可能是真有点傻缺,都这阵仗了,还搞不清状况呢? 潘闵涛“啪”得一下,把一叠照片扔在了他的面前。 “谢容安,你看清楚,夏玉莲死了!昨天凌晨,被人大卸八块,死在了自己家床上。” 照片虽然没有案发现场那么强烈的视觉冲击,可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被鲜血浸透的大床上,摆着一具身体各个部位都是分离开的尸体。 潘闵涛直接把头部特写的那张放在了谢容安的眼前。 照片里,摆在枕头上的那颗头颅无比清晰,即使是一张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谢容安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 真的是夏玉莲! 这一刻,他的醉意彻底清醒了。 他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冻的他瞬间就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开始打颤了:“这…这…这…怎…怎么可能?你…你们搞…搞错了!” 说到这,谢容安倒像是找到了一点底气,笃定地说道:“你们肯定是搞错了!她不可能是凌晨死的!今天早上,她送我出门时,还和我说话了!这绝对不可能!” “啪!” 潘闵涛表情严肃,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谢容安,这里是警察局!案子怎么回事,轮不到你说话!你只需要好好交代,回答我的问题!昨天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半,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谢容安又哆嗦了一下,可能是被夏玉莲的惨死吓到了,态度老实了很多。 “我…我在莲姐家里。” 潘闵涛的眼神锐利,紧紧的盯着谢容安。 “你为什么会在夏玉莲的家里?” 谢容安张了张嘴,抬头看向潘闵涛,他的面上露出一丝犹豫。 潘闵涛也不再逼问,只是目光如炬,像是透着锋利的寒芒一般,直视着谢容安的眼睛。 他的视线实在是太有震慑力,谢容安只于他对视了几秒,就有些回避的垂下了头,却正好又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照片。 照片上,夏玉莲的头颅像是被放大了一般,他这一刻终于发现,她脸上的表情,竟像是笑着的! 谢容安想着昨晚经历的一切,再看着夏玉莲脸上那抹诡异到极致的笑容,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第52章 一夜风流 “我…” 谢容安终于开口说道:“差不多是两个月前吧,我看上了莲姐才签没多久的一个新人。本来价钱都谈妥了,可后来她却一直没联系我,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昨天晚上,我正和朋友在会所里玩着呢,她突然又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人给我安排好了。后来……朋友那边聚会散了之后,我就过去她家了。” “你到她家是几点?后来发生了什么?” “应该,十二点不到吧?。” “后来,我就在她家里,和那个女人玩了一夜啊!一直到早上七点多吧,那个女人说要走了,那我也就走了呗。” “你们为什么在夏玉莲家中过夜?”潘闵涛略微提高了声音,追问了一句。 谢容安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看向潘闵涛:“这几年,你们不是总扫那个么,莲姐这种做事老道的人,又怎么会落下把柄呢?她早两年就把自己家那个一楼弄出来了一个大房间,还特意做了隔音,就是用来做交易场地的。” “这种事,在家里玩可比外面安全多了!玩都能玩的尽兴些。” 他这番话,也算是彻底坐实了,夏玉莲就是一个职业老鸹,虽然明面是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可实际却暗地里操控着自己名下签的那些姑娘去出卖色相换取金钱。 潘闵涛隐在桌子下面的手捏成了拳头,他沉声问道:“昨晚,和你在夏玉莲家过夜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颜玟诺吧?”谢容安不太确定的说道。 单向透视玻璃外,刘宇立刻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林悦知道,这是去查那个叫颜玟诺的女人了。 “你详细说一遍,从你到达夏玉莲家开始,直到早上离开,这期间所有发生的事情!” 谢容安瞪大了眼睛嚷嚷道:“警官,我到夏玉莲家,和她也没说几句话,就跟那个女人进房间滚床单去了,这一夜可滚了好几遍啊!难道你还想听我用了多少姿势,那女人换了几种叫法不成?你想听,我还不乐意说呢!” 一直在做记录的陆桐脸红了,外面的林悦只觉得手又有点痒了。 墨翎好奇的声音忽然响起:“林悦,滚床单是什么意思?” 呵!真是个少儿不宜的好问题。 林悦在心底含糊着回了一句:“就是一种游戏。你问这么多干嘛,好好听审讯。” 审讯室里,潘闵涛的腮帮子紧了紧,忍着心头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咬牙说到:“除了这些,你把别的事情都说清楚。” 谢容安想了想。 “除了这些,也没别的了呀!我一进去,莲姐就说那女人在房间里,我俩开了几句玩笑,我就直接去房间了。然后不就是滚了好几遍床单么?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我睡了才没一会儿,那女人就把我喊醒了,说她要走了,我就也跟着走了啊。” “你一整晚就没有听见别的什么声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警官,你跟美女滚着床单时,还能有心思去发现身边有没有异常?” 谢容安斜着眼看向潘闵涛,一脸你是不是不行的疑问表情。 林悦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大概就是天生欠揍的那种人! 潘队长的忍耐力还是不错的,他完全没有理会谢容安挑衅的神态,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节奏:“你是和颜玟诺一起离开的吗?离开时碰到夏玉莲了?” 谢容安皱了皱眉。 “对了,那个女人,没和我一起走。她把我叫醒了,又说要洗个澡再走,我就自己先走了。出了房间,就碰到莲姐正好从楼上下来。因为那时候挺早的,我还问她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莲姐说她昨晚胃病犯了,一直睡不着,看了一通宵的电视剧,打算下来冲杯牛奶喝。” “后来呢?” “后来我就说那我先走了啊,她把我送到了门口。” 玻璃外,林悦也紧紧的蹙起了眉。 她十分笃定,马主任和自己一起验出来的死亡时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夏玉莲的死亡时间的确是昨天凌晨的十二点到一点半之间。 现在谢容安却一脸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夜晚十二点前到夏玉莲家见过她,早上七点多又看见她,并和夏玉莲有对话。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最大的可能,就是谢容安在撒谎。 但是,林悦细细地端详着谢容安的神态语气,真的不太敢相信,就这么一个没脑子的纨绔少爷能把假话说的如此真实! 以谢容安一直以来都显得有点二缺的表现来看,他真的不像是一个能把谎言说的天衣无缝,就连微表情都能做到不露丝毫破绽的人。 “墨翎,你确定,刚死的人,没满七天是不会出现鬼魂的吧?” 墨翎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吗?” “那谢容安看见的夏玉莲,难道是别的鬼魂假扮的?” “除非那个鬼魂达到了厉鬼的级别,否则不能化成别的相貌,只能显示正常时的形态和临死时的形态。而且,厉鬼之下,也没有让别人看见的能力。最重要的是,这个谢容安身上的气息,绝对没有厉鬼的级别,恶鬼都不是。” 林悦疑惑了。 “假如谢容安说的是真的,那还有什么情况,能让他看见刚死的人呢?” 墨翎想了想。 “如果他遇见的鬼魂能制造幻境,那么他也能在陷入幻境的情况下看见夏玉莲,并且将它当成真人。” 幻境?林悦不懂这是什么情况,她沉思着,将目光重新看向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潘闵涛皱着眉头,拿过陆桐做的记录看了一遍,递给了谢容安。 “这是你之前口供内容的记录,你看一下,确认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谢容安接过了问询记录,一眼都没看,直接大大咧咧的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边写边问:“警官,我可以回家了吧?” 潘闵涛听到他这个问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冷冷的冲他说道:“签完了?那就跟这位陆警官去办一下拘留手续吧。谢容安,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已经成为夏玉莲被杀害并分尸一案的犯罪嫌疑人,我们将正式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什么?拘留我?”谢容安的脸色彻底的黑了。 “凭什么啊?劳资怎么就是嫌疑人了?” 潘闵涛自然没有必要,也不会和他解释这个问题,直接起身出了审讯室。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审讯室外,一脸沉思的林悦。 “小林,你有什么想法?” 林悦摇了摇头,有些迟疑的说到:“这个谢容安,如果是在撒谎,那他演的也太真实了。” 潘闵涛点了点头,他心里对凶手也有一个初步的判断。此人心思缜密,行事冷静,手段残忍,且和夏玉莲之间定然有什么深仇大恨。 讲真的,谢容安就是一个没什么头脑的公子哥儿,和夏玉莲之间最多的交集可能就是那种买卖。这种钱货两屹的交易,根本不可能产生有什么血海深仇。 谢容安,实在是和潘闵涛心目中凶手的形象挂不上号。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谁去查颜玟诺的资料了?” 陆桐答了一句:“刘宇去查了。” “影像那边,有什么信息?” “刚才已经送来了结果,确定前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谢容安去的夏玉莲的家。离开时间是昨天早上七点四十二分。进出都只有他一个人。” 潘闵涛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叼了一支在嘴边,正要点燃,外边就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人。 “潘队,那个颜玟诺,她,她在一个多月前,就割腕自杀死了!” 自杀?颜玟诺一个多月就割腕死了?听到刘宇的话,屋里的众人都呆了一下。 第53章 想玩游戏 第二根毛发的主人一个月前就死了? 林悦也是心头一跳。 莫非,是这个叫颜玟诺的女孩,鬼魂杀死的夏玉莲? 不对呀!尸块上和地漏里都发现了同样的女性头发样本,而鬼魂是不可能有实质头发的! 头发!对了,头发! 林悦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她想也不想的朝着楼上的鉴定中心跑去。 潘闵涛望着她的风一般消失的背影,怔了一下,这姑娘,是想到了什么? 他定了定心神,转头吩咐刘宇。 “你把大家叫来开个会。我们整合一下目前的线索和思路,明确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林悦飞快的跑回了一号解剖室,直接按指纹开了门。 昨天送夏玉莲进来时,吴俊已经按马洪刚的吩咐,让林悦录了指纹。 进了解剖室,一眼看向解剖台,林悦顿时吓了一大跳。 我去!那上面怎么躺了个男的?夏玉莲呢? 林悦定了定神,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这才看清楚,解剖台上面躺着的是马洪刚。他身上还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看样子应该是困极了,此时睡的极沉,完全没有听到林悦开门进来的声音。 怎么能不困呢?林悦想,这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吧?前天那个醉酒意外致死的男尸就让他熬了大夜的,昨天又来了一具被碎成了八大块的女尸! 马洪刚应该就是早就自己准备了被子放在解剖室里的。验完尸,把尸体往冷藏柜里一放,解剖台上清理一下换个一次性的垫子,自己还可以躺上去盖个被子眯一会儿。 昨天晚上,马洪刚做完检验,看样子家都没回,直接就在这儿睡着了。 这一刻,林悦心里忽然就涌出了敬意。 眼前的老人和李教授是同学,应该也是五十七八岁。俩人差不多的年纪,可马洪刚看着确实比李教授显老多了,头发也都完全花白了。 这才凌晨五点多呢,让他再睡一会儿吧。林悦这么想着,放轻了脚步,悄悄地又退出了解剖室。 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位上,想了想,打开了电脑,在百度搜索页面输入了颜玟诺的名字。 百度词条跳出了颜玟诺的信息。 颜玟诺,出生1994年,身高178cm,体重49公斤,21岁,职业是模特和演员。 林悦点开了她演过的电视剧,只有三部,都是林悦没听说过的剧,也都是演的配角,至于电影,则根本就没有参演记录。 林悦又点开了她的照片,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身材火辣容貌妩媚的女孩,穿着一条艳丽的大红低胸短裙,摆着十分诱惑的姿势躺在一张沙发上。 这女孩?林悦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 为什么,明明是这么性感的照片,林悦却觉得,这女孩的眼神似是透着麻木。 想了想,林悦又在搜索框的颜玟诺名字后面加了自杀两个字。 百度跳出的第一条内容是:颜玟诺,2019年1月4日的早上,被朋友发现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割腕身亡。 1月4号,差不多就一个半月之前。 林悦又接着搜索了:颜玟诺自杀原因。 这一次,显示出的,全是完全不相关的信息。 林悦叹了一口气,关掉百度界面,趴在了桌子上。 “墨翎,你说,会不会是颜玟诺的鬼魂杀死了夏玉莲呢?” 墨翎飞到了林悦面前,站在桌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不太可能!才死一个多月的鬼魂,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能直接杀人的境界的。再说了,她要是真成了鬼将,直接就能把人给弄得魂飞魄散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去碎尸?” 听到墨翎这样说,林悦想起了杨毅,困惑的问道:“墨翎。既然鬼魂不能快速晋升级别,那杨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就成了鬼王呢?” “这……”墨翎转了转眼珠子。 我猜是你给他作弊了,可是我不敢说。 “我当时不是在圣灵镯里吸收琉璃草的力量么?根本就没看到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杨毅那时到底怎么回事。” 好吧!林悦也不再纠结过去的事情了,反正,墨翎都不知道的事儿,她更猜不出原因了。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夏玉莲的案子。 “墨翎,要不,我带你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吧?说不定你能发现些别的线索呢!” 墨翎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说,你真不困的呀?” 林悦叹了口气,老实的说道:“其实,身体是觉得困的。可是,也许这是我第一天上班就发生的第一个案子吧,总觉得精神上比较亢奋,完全睡不着的状态。” 看了看时间,林悦索性站了起来。 “走吧,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去案发现场打个转,不会耽误我早上九点上班。” 墨翎简直无语!这什么事啊?难道这案子一个星期不破,你还能一个星期不用睡觉不成? “我不去!除非你答应我,今天晚上不管案子破没破,你都要回家睡觉!不然,我不会跟你去的!” 林悦的心底忽然涌出了一丝暖意。 自从身边多了墨翎这个家伙,虽然有时吵闹有时磨人,可是好像从前总是时不时会在心底忽然涌现的孤独感都渐渐的少了。 林悦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她伸手摸了摸墨翎的头。 “好,我答应你!今天晚上,我一定回家睡觉。” 顿了一下,她低声对墨翎说了一句:“谢谢你,墨翎!” 谢谢你,陪在我的身边,关心我有没有好好休息。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这感觉,真好! 墨翎有点不适应的缩了一下身子,迎着林悦温暖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快了。 他红着脸张开翅膀,飞进了林悦的帽子里,不耐烦的喊道:“行了行了,快走吧!” 林悦在治安厅外站了十多分钟,才拦到了一辆午夜出租车,凌晨六点半,她到达了夏玉莲的家门口。 警戒线外,两个值夜的民警正在打瞌睡,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同时惊醒朝着林悦看了过来。林悦忽然想起来了,自己才刚入职,拍了证件照,但是还没去领证件。 这……就尴尬了。林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要说话,电话响了,陌生号码。 林悦抱歉的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位民警,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边,是潘闵涛的声音:“林悦,你不在鉴定中心?” “我…潘队,我在夏玉莲家门口呢。” “你又去案发现场了?” “我想过来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些线索。那个……潘队,我还没领到证件,能不能帮我说一下,让我进去?” 潘闵涛听到林悦这么说,声音里似乎是的带了一丝笑意:“你把电话给值班的同事,对了,你在现场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哦!好的。” 林悦老实的应了一声,将电话递给值班的民警。 很快,顺利被放行的林悦再次进了夏玉莲的家中。 打开灯,林悦朝着客厅走了没两步,墨翎就从帽子里飞了出来。 “这里有鬼气!”墨翎喊着,一路朝着一楼的大房间里飞了过去。 “这个房间,里面的鬼气最浓。但是,客厅里也有。” 林悦跟在他后面,进了一楼的房间,打开了灯。墨翎飞了一圈,落在了床上。 “这里这里,那个谢容安不是说,他和一个女人滚了一夜的床单吗?和他玩这个游戏的,是鬼!不是人!” 说到这里,墨翎心中又冒出了强烈地求知欲。 “林悦,滚床单究竟是个什么游戏啊?居然还能觉都不睡玩一整夜的?要不,你教我玩一下呗。” 这…… 第54章 谢家大少 林悦的头顶冒出了黑线。 “那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行了,我们去二楼看一下吧。” “不是,你得先教我啊?我总得学会这是个什么游戏,才知道它究竟好不好玩吧?” 墨翎一脸不服,开始撒泼。 “林悦我要玩游戏!我想玩游戏!教我玩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林悦竟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热。 让她怎么和一只鸟解释滚床单的游戏内容? 她只能再次故技重施,一把揪住了墨翎的脖子。 “我说不好玩就不好玩。你别啰嗦,赶紧的,跟我上去!” 我去!小娘皮你说翻脸就翻脸啊?墨翎愤然地扑着翅膀挣扎了一下。 “松手!别总是拎脖子。我告诉你,你这样是犯规的!” 林悦不搭理他,强势地把他拎上了二楼。 主卧室里,林悦松开了墨翎的脖子。 “你去看看,这里有没有鬼气?” 墨翎飞了一圈,落在浴室靠近浴室那边的床头柜上。 “有,那女鬼也来过这个房间。但是,我能肯定一件事,凶手是人。”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女人的尸体被切成了八大块,内脏都被挖出来了吗?这女鬼的气息并不强大,连恶鬼都算不上,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林悦沉默。 如果动手杀人夏玉莲的凶手真的是人,那她之前,想把颜玟诺和现场发现的女人头发的样本做对比的想法,还有必要吗?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潘闵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林悦,有什么发现吗?” 林悦只能摇头。“没有。” 旁边,墨翎看到他就莫名的不爽,忍不住对着林悦吐槽:“这人怎么也跟来了,阴魂不散吗?” 林悦在心底回他:“闭嘴吧你,人家是刑警队长,来看案发现场怎么了?” 潘闵涛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对林悦说着:“那走吧,回治安厅。” 跟着潘闵涛上了警车,林悦问他:“潘队长,那个颜玟诺,她为什么自杀的?” “应该是和夏玉莲有关,具体的情况还在调查中。” 夏玉莲?莫名的,林悦想起了颜玟诺照片中那双麻木的眼睛。 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叫颜玟诺的女孩,一定和凶手脱不了关系。 回到治安厅时,天也亮了。 林悦下了车,和潘闵涛道别后,索性直接去了食堂。 吸取了昨晚的教训,林悦打包了两份早餐,回了鉴定中心。 时间还早,鉴定中心的大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林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抬头看了一眼大厅角落天花板上的公共区域监控,她垂着头,还是老实的和墨翎你一口我一口的同时分完了早餐。 哎!哪里都不安全。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还是尽量在宿舍里吃吧! 吃完早餐,马洪刚也正好睡醒了,走出了解剖室到了大厅。 “小林,你昨晚又通宵了?” 林悦点点头,从工位上站了起来。“马主任,你醒了。” “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悦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和马洪刚说了一遍。“目前的情形就是这样,现在谢容安已经被拘留了。” 马洪刚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觉得,这个人是凶手吗?” “我感觉应该不是他。” 马洪刚看了她一眼。 “女性的毛发样本,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吗?” “不知道。我忘记问潘队长了。” “行吧,小林,你都两晚没睡了,趁着还没上班,赶紧在工位上休息一会儿吧。”马洪刚说着:“我去食堂吃点东西,然后去刑侦队那边问问案情。” “好的,马主任。”林悦目送着他离开,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 她心里,始终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哪怕颜玟诺确实是死了,哪怕墨翎已经肯定的告诉她凶手是人,她还是坚定的想去对比一下,女性头发的样本和颜玟诺的dna。 那就去做个对比吧! 林悦这么想着,径自去了解剖室,找出了头发样本的dna数据,再打开电脑,从内部的dna数据库里找到了颜玟诺的信息,仔细的看了一遍。 果然!毛发样本和颜玟诺的dna完全符合!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林悦激动的连忙打印出了颜玟诺的dna信息,和之前毛发检验的报告一起抓在手中,飞快的跑去了二楼刑侦队。 到了潘闵涛的办公室门口,林悦猛地顿住了脚步,脸上兴奋表情还不及收敛,清楚的被办公室里的众人看在了眼中。 潘闵涛的办公室里,坐了三个人,除了潘闵涛,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卓越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和一个文质彬彬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见到林悦,潘闵涛扬了一下眉,也不避讳林悦的出现,直接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年轻男子说到:“谢容睿先生,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弟弟谢容安涉嫌故意杀人,我们有证据才会对他采取刑事拘留程序。所以,在没有洗脱他杀人嫌疑之前,是绝对不可能取保释放的。您请回吧!” 这是谢容安的哥哥? 林悦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眉眼和谢容安确实有几分相似,不过周身的气势不凡,颇有一种最近挺流行的霸道总裁那股气息。 而且,这人的眉目没有谢容安那股轻浮之色,看起来倒是俊朗多了。 像是感觉到了林悦打量的视线,谢容睿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了她,眼神透着不悦。 林悦暗自吐了吐舌头,不再看他。 谢容睿这才看向了潘闵涛,微薄的唇角浅浅一扬,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震慑。 “潘队长,想必您也清楚,以我谢家的财力,可以说要什么都用钱能买得到。我弟弟,又有什么动机,去杀一个只要用钱就能解决的老鸹?我想,目前您手中所谓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容安他去过夏玉莲的家中,却不足以证明人是他杀的吧?” 这人,和谢容安那个草包,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林悦实在很难想象,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哥哥,谢容安到底是怎么歪成那副德行的? 莫非,真如刘玲玲所说,有些顶级的豪门,都是着重培养长子作为继承人,而后面的儿子,则是完全放养的模式,这样来避免兄弟隔阂,祸起萧墙? 潘闵涛对着谢容睿逼人的视线,气势上却是半点不落。 “谢先生说的的确不错,我们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确实不能完全证明谢容安就是凶手。但是,您也不能证明,谢容安他不是凶手!这起案件,谢容安目前就是犯罪嫌疑人,我是绝不会同意放他出去的!” 谢容睿静静的和他对视了一分钟,两人都丝毫不让,眼神仿佛都要在空气中擦出火花了。 林悦站在办公室门口,只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很可能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她沉默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敲了敲身边的门。 嗖的一下,房间里三道视线同时射向了她。 这…眼神太犀利,压力有点大啊! “那个,潘队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潘闵涛点点头,从办公桌边站起,走向林悦,同时对谢容睿说道:“我这还有事情要忙,谢先生请便吧!” 谢容睿终于用正眼打量了一下林悦。 小姑娘长相清丽,皮肤白皙,鹅蛋脸大眼睛,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一双杏眸中透出的眼神倒是挺清澈。 最主要的是,这女孩能在他和潘闵涛的对峙下开口,胆子一定挺大。 第55章 新的线索 潘闵涛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眼见谢容睿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索性示意林悦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林悦听见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小谢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谢容睿揉了揉眉心,吐出了一个字。 以谢容睿对自己这个亲弟弟的了解,说他会和人打架谢容睿信。可是,容安最多也就是个能拿酒瓶砸破别人的头这点胆子。 要说他敢杀人,还能再碎个尸,谢容睿是绝对不会信的! 那小子,只是色胆包天而已,可没到狗胆包天的地步! ——————————— 潘闵涛带着林悦,俩人已经走到了刑侦大厅无人的角落里。 “什么事?” 林悦将手里的两份报告递了过去。“潘队长,您看一下这个。” 潘闵涛接了过去,看到第一张上面写的居然是颜玟诺的名字,他怔愣了一瞬,立刻翻了一下第二张。 上面写着:夏玉莲案现场毛发样本检测报告。 这?潘闵涛的瞳孔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林悦让他看的是什么。将两份报告一左一右拿在手里,潘闵涛即使已经猜到了结果,还是仔细地又将两份报告看了一遍。 “现场发现的两份女性毛发,和颜玟诺一模一样?” 潘闵涛抬眸,拧紧眉头看向林悦。 “颜玟诺已经确定一个多月前自杀身亡,尸体都早就火化了。为什么她的头发,会出现在夏玉莲的死亡现场?” 林悦认真的答道:“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颜玟诺,她有一个同卵双胞胎的姐姐或者妹妹!” “双胞胎?” 潘闵涛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看过了颜玟诺的资料。 “户籍系统显示,她是独生女,家境小康,没有姐妹。” “不!从医学上来分析,她肯定是双胞胎。” 林悦笃定的说到:“潘队长,同卵双胞胎的长相高度相似,dna也可能一模一样。这是目前能得出的唯一解释。我提议,用颜玟诺的照片在我们的资料库里比对一下!或许可以找出这个人。” 帽子里,墨翎再次飞了出来,一脸不高兴的挡在了林悦的视线前。 “喂,说话就说话,你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什么呢?” 林悦…… “墨翎,你干嘛呢?我在和潘队说案子,你好好的闹什么啊?” 墨翎有点生气,嘴里不满的嘀嘀咕咕着:“说案子就说案子,用得着看得这么认真吗?眼睛都快要粘上了。这人有什么好看的?能和我比吗?” “好了好了,你最好看啦!可你再怎么好看,也就是一只英俊的鸟,怎么和人比?”林悦随口回了他一句。 墨翎张了张嘴。 怎么办?我就想原地给她变个身。 可是,又总觉得这样做的后果一定很严重! 潘闵涛此时已经再次对比了一遍手里的报告。 “走,我们去信息科。” “好。”林悦跟在了他身后,心里喊着:“墨翎,走啦。” 帽子沉了沉,墨翎又飞了进来。 林悦忍不住在想,这是冬天,不但衣服厚还有帽子,里面多只鸟也没人看得出来。 可等夏天来了,这家伙要窝在哪里? 两人到了信息科,潘闵涛按照林悦说的,吩咐调出了颜玟诺的照片,在信息库里进行对比。 很快,屏幕上果真显示出了一个面容和颜玟诺相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 姓名:李清。年龄:23岁。从小在星辰市福利院长大,目前是星雅医学院的在读研究生,专业是临床医学。 对上了!林悦心中一喜。果然,她也是学医的! 潘闵涛的神情也是为之一振。他在信息科打出了李清的资料,带着林悦回了刑侦队。 “刘宇,陆桐,跟我走一趟。” 队长办公室里,一直守株待兔的谢容睿闻声走了出来。 “潘大队长,您这是找到了新的线索么?” 卧槽,这家伙还没走! 潘闵涛心底骂着人,面色却丝毫不改。 “谢先生,您若不想离开,就自便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谢容睿的目光凝视着他的脸,细细观察了几眼,又看向了他身后的林悦。 “潘队长,可否介绍一下,您身边的这位女士?” 潘闵涛和他对视了数秒,有点不情愿,却清楚就算自己不说,谢容睿也能很快知道答案。 “这位是林悦,我们新来的法医。” “哦!”谢容睿点了点头。“潘队长去忙吧,我这就走了。 潘闵涛见到刘宇二人已经出来了,也不想再搭理这个难缠的谢大公子,扭头就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林悦想了想,法医中心那边暂时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她也对李清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于是,她也拔腿跟了上去。 谢容睿带着那个中年男子,也不紧不慢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警车朝着李清所在的幸福区星雅医学院疾驶而去,十多分钟后,开车的潘闵涛朝着后视镜看了几眼。他的身旁,林悦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反光镜。 他们的车后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紧紧相随。这辆车是谢容睿的座驾。 这家伙想干嘛?林悦十分无语,这样跟着他们有用吗?她不知道的是,谢容睿其实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就在他到治安厅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接了自家母上大人不下十个电话,内容千篇一律,全是哭诉他弟弟不会杀人,要他赶紧把谢容安给带回去。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是回了公司,也会被老佛爷千里追杀到公司继续折磨他,那他还不如跟着警察呢。 更何况,谢容睿头脑十分清醒知道:这起杀人碎尸案性质残忍,影响恶劣,肯定是潘闵涛手中第一紧要的案子。林悦一个法医,刚才把潘闵涛叫到一边,肯定是发现了和这件案子有关的线索。 谢容睿想到这里,不由的看了一眼前排副驾驶坐着的中年男子:若是警察那边真的发现了什么新的嫌疑人,那廖律师就有用武之地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达了星雅医学院幸福区分院,谢容睿身边多了一个身形高大看起来像保镖的家伙。 三个人不紧不慢的跟着潘闵涛和林悦他们,进了学校校区。 潘闵涛没有直接去找李清,而是先去了校长室,请刘校长将李清的研究生导师林博士找来。校长原本对跟在警察身后的谢容睿三人一头雾水,在看到潘闵涛一副这几个我不认识的表情后,就想开口请谢容睿出去。 然而,谢容睿掏出了一张金色的名片,示意保镖递给了校长。校长看了两眼后,神色立刻变了,比对着潘闵涛他们这些警察时要恭敬多了。 “谢总,您请坐。小王…小王…赶紧沏一壶上好的龙井送进来。” 谢容睿抬手制止了他,眼神傲然的看了一眼潘闵涛他们的方向。 “刘校长,不用麻烦了。您先办正事吧。” 这…刘校长醒悟了,这是跟警察一伙的啊。可潘队长那边,为什么态度完全像不认识呢? 刘校长一脸懵,却不敢多言,急忙慌的就去打电话。 “‘林博士,您在哪儿?赶紧来一趟我办公室。” “十万火急,别管你在干嘛都先停一下。你赶快过来吧。” 十多分钟后,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穿着一件白大褂,手上的医用手套还沾着血,就这么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姓刘的,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连课都不能上完了?你被外星人绑架了?还是地球马上要毁灭了?” 第56章 审讯李清 瘦小老头嗓门挺大,一边说一边往校长办公室里走,声音已经传进来了,人才刚踏进门口。 他一眼看到这一屋子的人,顿时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潘闵涛清了清嗓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博士,您好。我是省治安厅刑侦一队的队长潘闵涛,关于您带的研究生李清,我有几个问题想询问一下您。” “李清?”林博士疑惑的看着他:“你们要问什么?” “她是您带的学生,您觉得,这姑娘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林博士皱了皱眉,想了一下,说到:“这姑娘性格挺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也不太爱笑。不过,她是孤儿,从小是在市福利院长大的,性格内向也是正常的吧?” “学校里,有没有哪位学生和她关系比较要好?” “这个?”林博士犹豫了一下。 “好像都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还真没见过谁和她特别交好。” “专业上,尤其是解剖这一块,她成绩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林博士开始狐疑了,他谨慎的看了一眼潘闵涛,反问到:“潘警官,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你们会问这样的问题?” 潘闵涛正要说话,一旁的刘校长已经抢过了话题。 “老林,警官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管他出了什么事啊!” 潘闵涛笑了一下,给了刘校长一个赞许的目光。 “林博士,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林博士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李清是他带的这一批学生里,最有天分的一个,他是真不愿意看到李清出什么事情。 可是,面对的眼前两个目光灼灼的年轻人(潘闵涛和一旁已经有察觉的谢容睿),林博士也觉得压力山大。 迟疑了一瞬,他还是实话实说。 “李清是一个天分极高的孩子,关于解剖方面,其实从去年开始,她就已经帮我给大一的新生上过解剖课了。” 潘闵涛点了点头,心底又多了几分把握。 “您知道李清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现在,她应该在科技楼的三号研究室里,做一个新课题的研究实验。” “林博士,麻烦您带我们去一趟吧。” 林博士吞吞吐吐,面上十分的不情愿。 “潘警官,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潘闵涛表情严肃,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林博士,实在是抱歉,案情还在调查中,暂时需要保密!但是请您放心,我们警察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这……”林博士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好吧,我带你们过去。” 一行人朝着学院的科技楼走去。 到了这个时候,谢容睿心里也有数了,潘闵涛心里其实是清楚自家弟弟并没有杀人的,不然也不会默许了他一直跟随的行为。 只不过……谢容睿的目光转向了潘闵涛身边的林悦。 早上的时候,潘闵涛的态度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自从这个法医林悦,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之后,他的态度才开始转变。 所以,这个叫李清的女孩,大约就是林悦这姑娘找到线索发现的嫌疑人了。 这一刻,谢容睿的心里不由的对林悦产生了一丝好奇。 他之前特意打听过,夏玉莲那个女人死的可是十分之惨烈,身子被切成了八块摆在床上,浴缸里还放了一堆的内脏。 那种血淋淋的场面,许多大男人只怕都会吓懵过去,这小姑娘既然是法医,肯定还去了现场验尸吧。能做法医的姑娘,胆色果然过人。也难怪她对着自己和潘闵涛的冲突时,还能无视两人的强大气场,面不改色的打断他们。 随着谢容睿的一路沉思,他们到了三号研究室。 “砰砰砰。”林博士在门口站了数秒,才抬手敲了敲研究室的门。 “哪位?”里面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 “李清,是我。”林博士看了潘闵涛一眼,微微提高了声音:“你开一下门,有几位警官找你。” 潘闵涛面无表情,放任了他的行为,看破不想说破,反正人跑不了。 研究室里安静了一瞬,才隐隐传出回答声:“好的,请稍等。” 过了一分钟左右,门开了。一张清丽娇美的面容,显露在众人眼前。 林悦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李清,果然,她和颜玟诺的五官极度相似,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要说两人的区别,可能就是因为她是素颜,所以看起来没有颜玟诺的照片上那般妩媚性感。 “李清?” “是我。” 潘闵涛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是治安厅刑侦一队的队长潘闵涛。现有一起谋杀案,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李清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 “好的,警官。” 神色这么平静,是有所准备?林悦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个女孩情绪十分冷静,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 “墨翎!你快看一下,这李清身上有没有鬼气?夏玉莲是不是她杀的?颜玟诺在不在这里?”林悦在心底喊墨翎。 “这里只有鬼气没有鬼!都这么浓了还用问吗?至于夏玉莲是不是她杀的我怎么会知道?”墨翎也不知哪来的火气,这一路都一言不发,此时回答林悦的语气也像是吃了火药。 “我又不是警察,你要找凶手,问那个什么潘队长去啊!” ……… 这家伙?间歇性精神分裂么?怎么好好的就抽风了? 算了,不想搭理他。 林悦也有点小生气,不想再理这忽然又使性子的小破孩。她跟着潘闵涛他们一路回了治安厅,都没再和墨翎说话。 ————————————————— 上午十一点,李清被带进了审讯室。 负责审讯的依然是潘闵涛和陆桐。 单向透视玻璃外,除了林悦和其他几位警察,马洪刚也来了。而一直锲而不舍跟着他们的谢容睿,在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居然也带着他那个廖律师,站在了审讯室外。 “李清,2月16号,也就是前天的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半,你在什么地方?” 李清神色淡定,像是在回想,缓缓的答道:“前天?哦,15号那天是我同寝室的同学吴艳艳的生日,当天我们一帮同学在云间会所玩了个通宵,直到16号早上六点多才散场,回了学校寝室。” 这是一个刚开始就让后续陷入了死局的回答!! 一帮同学,云间会所,人物和地点都十分明确。而且,像会所这种地方,是肯定会有监控的。 这个回答,代表着李清不但有时间上的证人,很可能还有会所里的监控视频为她作证! 室内室外,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李清既然敢这样说,就代表,她说的肯定经得起调查。 谢容睿的脸色黑了几分。 林悦的心底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李清,绝对早有准备。 审讯室里,潘闵涛倒是显得十分平静,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李清的表情,将口袋里装着的照片递到了李清眼前。 “你仔细看一下,相片上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李清接过照片,一张张看了过去。这是夏玉莲死亡现场拍的那些照片,每一张都十分清晰的拍出了现场的血腥和残酷。可李清看的十分平静,她的神色也完全没有半点变化。 不!紧盯着李清的潘闵涛瞳孔猛地一缩。刚才,他分明的看见了李清眼底,流露出了一种隐忍的快意。 “潘警官。” 李清放下了手中的照片,眼底已经只有一片坦然,她淡然的回视着潘闵涛的目光。 “我不认识她。” 就是她了! 潘闵涛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57章 难缠对手 这是一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不认识!这个答案在潘闵涛的意料之中。 虽然只是短短时间的交锋,但潘闵涛已经意识到在了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这个李清的情绪相当冷静,心理素质也远非常人! 潘闵涛十分确定,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 在面对夏玉莲惨死现场的那些照片时,李清的眼底在一瞬间绝对流露出了快意和自得。 她一张张地看那些照片时,并不是在分辨自己是否认识夏玉莲,而是在欣赏自己的碎尸杰作! 砰!的一声巨响,潘闵涛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他目光灼灼逼人的凝视着李清,周身蔓延出了强大而正义的气息。 “李清,你在撒谎!你不认识她,你的头发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尸体碎块上?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你在犯罪现场留下的,不容辩驳的证据,你还不老实交代吗?” 李清神色莫名,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潘闵涛的强势威压下,她竟然没有半点动容,语气依旧清冷,不显半点波澜。 “潘警官,我说过了,那晚我和同学玩了一个通宵,我也确实不认识照片里的这个人。” 说到这里,李清的脸上适时的流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至于我的头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人的尸块上,这个问题我就更不清楚了。难道,这不是你们警方应该调查的事情吗?” 潘闵涛暗地里咬了咬牙! 这个李清,简直比刺猬还难以下嘴,心理防线不是一般的强悍。 许多犯罪嫌疑人,在骤然听到警方已经掌握现场留下了证明后,绝对会有一瞬间的慌乱和无措,有很大的可能会出现言语的漏洞,而这就是审讯突破的最好机会。 可是,李清却根本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就连微表情,都是完美无缺的。 审讯室外,林悦已经看出来了!夏玉莲,绝对就是这个叫李清的女孩杀的。可是,从她目前的表现来看,只怕是很难找出其他的证据了。至少,她的不在场证明,必然是真实的! 审讯室里,潘闵涛心中了然,在没有其他证据之前,李清是绝不可能认罪的了。 “李清,在夏玉莲被谋杀一案调查清楚之前,我们将对你采取刑事拘留,不允许取保释放!陆桐,你带她出去办拘留手续。” 李清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她目光坦然的看着潘闵涛。 “好的,潘警官。不过,你们不会一直拘留我的吧?我还要回去帮林博士做新课题的实验研究呢,希望您能尽快证明我的清白。谢谢!” 潘闵涛的脸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做了十来年刑侦,这是第一次体会到凶手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将其定罪的感觉。这感觉太憋屈,让他的心头生生闷着一股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不想说话,于是摆了摆手,示意陆桐将李清带下去,自己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紧拧着眉峰,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林悦沉默的站在审讯室外,直到潘闵涛的烟快抽完了,她才缓步走了进去。 “潘队长,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犯罪,百密终有一疏。我相信,她一定有破绽。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之前,我们不能放弃!” 帽子里的墨翎忍不住了,扑腾着翅膀又飞了出来。 “林悦,我饿了,我要吃饭!吃饭!吃饭!” 林悦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看着潘闵涛。 “潘队长,加油!” 潘闵涛看了她一眼,忽而笑了。 “林悦,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证据,将真凶绳之以法的!”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出了审讯室。 “刘宇,你和我一起去学校,走访一下过生日的吴艳艳和当天在场的学生。王小明,你和陆桐一组,去李清说的云间会所,问清楚李清当晚是否整夜都没有离开,并把会所的监控带回来。” 一旁等了许久的谢容睿,在潘闵涛说完之后,立刻追问了一句:“潘队长,我弟弟谢容安,可以办理取保手续了吗?” 潘闵涛默了一瞬,严肃的摇头。 “抱歉,不可以!” 谢容睿英俊的面庞扭曲了一下,脸上写满了嘲讽。 “还以为刑侦一队大名鼎鼎的潘队长多厉害呢。刚才那女人,我都能看出来有问题,难道您看不出来?” 潘闵涛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林悦倒是忍不住了。 “谢先生,我们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李清有没有问题,不是您说的,而是要我们来查的!您在这里耽误潘队长的每一分钟,都是在延误我们调查取证还您弟弟清白的时间。莫非,您是打算一直把潘队长留在这儿陪您扯皮,好让您弟弟一直蹲在拘留所里玩手指头吗?” 谢容睿没想到这个看着文文弱弱的姑娘,说话却这么夹枪带棍。 谢容睿凌厉地目光扫向林悦,语气冰冷:“林法医,你们警察目前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我弟弟杀人吧?查案是你们警察的事情,但是,乱抓人可不是你们警察的权利。” “如果您觉得我们乱抓人,可以去向我们的上级投诉。我还是那句话,目前绝不会同意谢容安取保释放。” 林悦还来不及说话,潘闵涛已经冷冷地冲着谢容睿扔下这句话后,径自转身就走。 林悦想跟上去,转而看到一直站在旁边的马洪刚,她还是忍住了。 她的本职工作是法医,不是刑警。 顿住脚步,林悦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得体微笑,冲着谢容睿说道:“谢先生,您请自便吧。” 马洪刚这会儿倒是笑了,只觉得林悦这性格十分对自己的脾气。 “小林啊,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对了,都十二点多了,墨翎都围着她飞了无数个圈圈了。 “走吧,吃饭了。”林悦在心底喊了一声墨翎,冲着谢容睿点了一下头,跟着马洪刚走了。 就这样只剩下了孤单一个人的谢容睿…… 他看着林悦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忽然浅笑起来,也缓步朝外走去。 —————————————— 林悦硬着头皮,又一次在食堂里陪着马洪刚,吃完了面前的两大盒饭。 马洪刚倒是对她的食量没说什么,可周围射过来的目光却不少。 最终,林悦还是给自己打了个铺垫:“马主任,我总觉得每次在食堂吃饭,都是像被围观的猴子一样,是不是我真的吃太多啦?” 马洪刚笑了,老一辈人可没什么节食的观念。 “你们年轻人,能吃是福。” “可我总觉得不好意思。明天起,我还是把饭打回宿舍吃好了。” “呵呵,害羞了?那你以后就去宿舍吃吧。” 得到了赦免,林悦终于松了一口气,明天起,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在食堂吃饭了。 两人边走边说回了解剖室,马洪刚看着林悦,问了一句:“小林,夏玉莲这个案子,对于谢容安和李清这两个嫌疑人,你有什么看法吗?” 什么看法?林悦怔愣了一下。 关于夏玉莲的死,她知道的比潘闵涛马洪刚他们多,她知道夏玉莲是被李清和颜玟诺的鬼魂共同杀死的,也知道谢容安就是个替罪羔羊…… 不过,李清和颜玟诺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把谢容安拉进这件事里的。 李清作为一个优秀的医学生,杀死一个人只需要一击即可毙命,可是夏玉莲的死状却那么惨,李清手法如此残忍,分明是为了泄愤。 而且,李清甚至连自己不在场的证明都早就做了准备。 那么,楼上楼下,一墙之隔,被一个电话叫到了案发现场的谢容安,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第58章 视为家人 “马主任,李清杀死夏玉莲的原因,很可能和谢容安有一定的关系!” 马洪刚点了点头。 “谢容安出现在现场,应该是李清想嫁祸给他。而李清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是以防万一的第二手准备,谢容安绝不是无故出现在现场的。还有一点就是,谢容安说自己和颜玟诺共度一夜,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李清。我怀疑,李清对谢容安使用了某些致幻的药物。” 林悦怔住了。 因为墨翎的话,她下意识的就认定了是女鬼制造的幻境,却没有想过,还有药物致幻这个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得查过才知道。 林悦感激的看了一眼马洪刚。她知道,马洪刚这是在教导自己。 “马主任,我现在就去采谢容安的血样做检验分析。” 跟着林悦去采样的墨翎很不满,他也听见了马洪刚的话,只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肝受到了一丢丢伤害。 “林悦,你不相信我吗?我说了,是幻境,幻境!” 林悦脚步不停,心底问他:“你能百分之百的肯定是幻境?” 墨翎哑然。 红尘界的药物能达到九天界的术法效果?这个他还真不了解! “墨翎,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就是相信你才根本没有往药物这个方向想。可是,我们现在是在查案,所以,药物也确实是一种可能对不对?” 墨翎的声音闷闷的:“好啦,我知道了。” 到了拘留所,被关在里面一直在睡大觉的谢容安倒是十分精神。 “哟,美女,你这是来看我的吗?” 林悦皮笑肉不笑的一边拿采血工具,一边对他说:“把手伸出来。” 谢容安不明所以,随意地将手放在桌子上,脸上笑嘻嘻地,眼神专注地盯在林悦的脸上,嘴里继续油腔滑调。 “美女,只是摸摸小手太含蓄啦,哥哥我不喜欢。咱们得来点精彩的,刺激的……哎哟……喂,你干嘛呢?” 在他没有注意林悦的动作,正自己说得开心的时候,林悦已经直接拿出了采血管,一针扎进了他的手背。 “别动,别嚷嚷,不然还得多挨一针。” 林悦板着小脸,神情冷漠的看着他:“精彩?夏玉莲的死亡现场,精彩不?刺激?和杀人凶手楼上楼下一墙之隔,刺激吗?” 谢容安的脸色白了。 “什么一墙之隔?我说了很多遍了,我那天走的时候,莲姐还是活着的。” 林悦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和夏玉莲临死时的笑容十分神似的微笑。 “谢容安,我们现在怀疑,你很可能被凶手使用了药物,导致产生幻觉。在你以为自己是和美女,可其实是和空气滚床单的时候,你的头顶上方,夏玉莲正在被人,一刀一刀的割成了八块,心肝脾肺这些,哦,对了,就连肠子,都被人一件一件掏了出来,放在了浴缸里。” 在审讯室看过的那一张张现场照片,仿佛再次在谢容安眼前浮现。 他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声音有些惊颤:“你…你…” 林悦不再理他,直接拔针,走人! 林悦在实验室里耗费了一整个下午,快下班时,终于得出了结果:谢容安的血液里,没有任何致幻药物的成分。 拿着报告,她找到了马洪刚,将结果交给他。 “马主任,谢容安的血样里,没有发现致幻药物。” 马洪刚拧了拧眉,仔细地看完了报告,喃喃自语了一句:“不是致幻药物,那是什么呢?” “幻境,幻境!我都说了,就是幻境。”墨翎得意洋洋的飞了出来。 林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鬼魂制造幻境这种话,是她能说的吗?不能! 不过,马洪刚很快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时间,“小林,你熬了两个通宵了吧?下班时间到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一晚吧。” 林悦还有点不想走。 “潘队长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小林啊,年轻人有冲动有干劲是好事,可也要注意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马洪刚语重心长。 墨翎也飞到了她耳边在喊:“林悦,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要是再不回家睡觉,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老的小的都在赶她去休息,她还能怎么办?而且,林悦其实只是精神上陷入了兴奋的状态,可身体早就疲惫不堪了。 “马主任,那我下班了。明天见!” 离开办公室,林悦先去了食堂打了两份饭。食堂的大师傅如今对林悦这食量已经适应了,笑呵呵的给她打包时,还特意把饭菜还给压实了一些。 林悦无奈的道谢,脑子里却想着:现在大概治安厅的所有同事都知道自己一顿吃两盒了,再捂着脸走也没什么用了吧? 她在心里抱怨:“墨翎,你如果是只猫是只狗该有多好,至少我能把你展示给别人看,说是我家宠物吃的。可你为什么偏偏是只鸟呢?哎!你知不知道,现在别人看我的眼神里,都明晃晃的写了吃货两个字!” 墨翎在帽子里动了动,梗着脖子表示不服:“什么宠物?什么宠物?我可是凤凰!猫和狗算什么玩意儿?能有我厉害吗?” “可是,厉害有用吗?我又用不着你去打架!” “我是凤凰!我可不是拿来打架的!” “哦!那你能干嘛?” “你知不知道,凤凰之火具有净化之力,是一切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克星。” “哦!那明天,我们去抓鬼吧?”林悦的眼睛亮了。 “抓什么鬼?” “帮李清杀了夏玉莲的那只女鬼啊。我猜,她应该就是颜玟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很快就到了宿舍门口。林悦打开门,将饭盒放在茶几上,墨翎轻车熟路的落到了遥控器旁边,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视! “赶紧的,吃饭,然后你睡觉,别影响我看电视,抓鬼的事明天再说!” 林悦失笑,心里却难免有些感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家伙开始关心她,她也渐渐习惯,将他视为了自己的家人一般的存在。 “墨翎,对不起。” “嗯?”墨翎瞪着小眼睛。“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林悦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微笑着对他说:“昨天忘了给你带饭,我真不是故意的。在我心里,你现在也是像我家人一样的存在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忘了你啦!” 墨翎的心跳又快了! 家人…家人吗? 家人…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从不知道父母是谁也没有过家人的墨翎,看着林悦柔美的笑颜,只觉得这一刻心底既有些酸楚,又有种甜蜜。 怔了片刻,他眨巴了一下小眼睛,将视线移向了电视,嘴里凶巴巴的说着:“行了,我原谅你了!别吵我吃饭看电视啦!” 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三百岁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架和受伤中度过,之后就被骗下红尘界封印了九百年的墨翎,生命里从来没有过亲人的存在,也根本就不懂怎么应该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情。 林悦包容的摸了摸他的头,帮他打开盒饭。 两人边吃饭边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剧。 墨翎之前看的刑侦局看完了,这次他选的是一部宫斗爱情剧,屏幕上的女孩正在参加入宫选秀,却被人陷害,即将被教导嬷嬷惩罚。 林悦素来不喜欢这类型的电视剧,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去阳台将已经干了的床单被套和制服收进房间。 虽然很困,她还是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包着头发坐在床边,摸出了手机。 第59章 云间会所 群聊里居然只有寥寥几十条信息。 刘玲玲已经到了英国,这几天要好好照顾哥哥。 罗美宝学医是她妈妈的心愿,她自己的梦想还是出道做明星,所以决定去参加一档选秀。 阮冰和欧阳婷已经联系好了北方老家那边的医院,这两天就要回去。 唐小玉说大概再等一个星期,她就能过来芙蓉省人民医院报到。 林悦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出一条信息。 悦色怡人:姐妹们,报道第一天,惊遇杀人碎尸案。连熬了两个晚上,刚刚才爬到床上。困……… 顽石不是玉:可怜的宝宝,快去睡吧! 美宝美爆全世界:哇啊啊!杀人耶!碎尸耶!太刺激了有木有?虽然很想听经过,但是…悦宝宝你先去睡觉吧!等我忙完选秀啦,我要去芙蓉省找你听现场版本哦! 冰:晚安! 林悦抓着手机,嘴角带着笑意,悄然睡着了。 沙发上,墨翎边看剧边啄着饭,等他把自己的吃完,再把林悦剩下的也消灭干净以后,扭头看林悦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睡得很沉很沉了。 墨翎静静地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他的身子在沙发上化成了一道青烟,烟雾中,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慢慢显露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清亮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摄人心魄的紫芒,形状完美的红唇畔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及腰,衬着他的脸更显得白皙。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贵气,看起来,就像是从漫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若是林悦此时醒着,一定会惊呼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墨翎慢慢的走到了林悦的床畔,伸手将被子拉了过来,盖在林悦的身上。 然后,他解开林悦的干发帽,摸了摸林悦湿漉漉的头发,转身从抽屉里找出了吹风,坐在床边,轻轻为林悦吹起了头发。 林悦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此时直接陷入了深沉睡眠的状态,朦胧间隐隐听见耳边的风声,感觉像是有人在帮自己吹头发,可又潜意识又在告诉自己是做梦。 模模糊糊的,她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般怎么也睁不开。半梦半醒了一会儿,林悦终于放弃挣扎。 她,实在是太困了! 墨翎帮林悦把头发吹干,关掉了电视和灯,想了想,他站在床边,给自己施了一个洁净术。 然后,他躺在了林悦的身边,伸手摸了摸林悦的脸。 我们,真的是家人吗? 哪怕,我是怪物,是灾星,是能毁灭自己种族的祸根! 林悦,你也真的能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吗? 墨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床上一阵淡淡的烟雾飘过,他的身体再次变回了凤凰的形态。 他躺在林悦的身边,将自己的头轻轻贴着林悦的脸颊,感受她的呼吸和身上的清香,慢慢地,也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林悦醒来时,只觉得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极了。 她看了看手机,才早上七点,于是起床洗漱,穿上了自己的制服,也没有叫醒在被子上卷成一团睡的呼呼作响的墨翎,直接先去了食堂,买回来两人的早餐。 回到宿舍,墨翎也醒了,他直愣愣的睁着眼睛,趴在床上,一副发呆的模样。 “墨翎,你起床啦?来吃早餐了,今天有牛肉米粉和煎鸡蛋哦。” 墨翎看了看她,像是彻底清醒了,飞过来扑到了饭盒边上。 “墨翎,我好像应该教你刷牙洗脸还有洗澡才行。感觉你都不用刷牙,一点都不讲卫生哦!” 同居了这么久,一个碗里都不知道抢了多少食了,林悦这才想起来墨翎的清洁问题。 墨翎翻着白眼,也是十分无语的。 “我会洁净术,身体所有部位都能清理,包括刷牙!” 林悦恍然。 “难怪,你说话时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墨翎不想理她,埋头干饭。 两人吃过早餐,林悦问他:“你今天要跟我去上班吗?我们去抓鬼好不好?昨天说的那个颜玟诺的鬼魂,你能找到她吗?” “我能找到鬼,但是鬼气都是一样的,只是强弱不同而已。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找到颜玟诺。” 这样呀?林悦有点失望。 “那我先去潘队长那边,问问昨天的调查情况吧。” 墨翎警惕的支棱起了翅膀。怎么又是那个潘闵涛呀,林悦不是法医吗?为什么天天跟着个刑警队长同进同出的? 不行,总觉得那个姓潘的一看就让人不舒服,他得跟着林悦一起! “我跟你一起去。” 墨翎说着,飞向林悦身后,傻眼了。 “你的帽子呢?” 林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商量道:“要不,你以后停我肩膀上?或者头顶?” 那些地方,哪有帽子里舒服?又软又暖和! 墨翎撇嘴:“算了吧,我以后自己飞!” 林悦打开门往外走,顺口对墨翎说着:“墨翎,昨天晚上,我梦见有人在帮我吹头发呢。可温柔的感觉啦,就像是我小时候,奶奶照顾我时的那种温暖。” 墨翎心虚,假装没听见。 林悦也不在意墨翎的沉默。两人到了治安厅办公楼,林悦看时间还早,于是先去了刑侦一队。 大厅里,潘闵涛果然在,和王晓明陆桐两人,围在一台电脑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悦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 “潘队,你们早啊!昨天晚上,都没休息吗?” 潘闵涛抬头,看见是她,严肃的表情略微柔和了一些。 王晓明笑着回她:“小林,早啊!我们昨晚做完调查,也都回去休息了,刚刚才来的。” “昨天的调查有什么发现吗?” 潘闵涛的脸色沉了一下。 “李清的同学都证实了她案发当晚确实一直在云间会所。会所门口的监控也拍到了他们一行人进出会所的时间。不过,这间会所里面的包房并没有安装监控,大门口的监控只能证明她是晚上十点多到达,早上六点多离开。” 林悦懂了。 “会所的包房里,有别的地方可以离开会所并且也没有监控是吗?” “这家会所只有两层,包房里的透气窗和卫生间里的窗户都可以离开。” “她的同学,证明了她一直是在房间里吗?” 潘闵涛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林悦问到的,也正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一行九人,都喝了许多酒。几人回忆,确定自己看到李清在包房里的时间,分别是凌晨十二点,凌晨三点多,和凌晨六点多离开的时候。” 每过三个小时左右,李清都有一次人证吗? 林悦蹙起了眉。 这个时间拿捏的如此巧妙,是为了刻意证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而故意为之的吧? 作案原因,作案手法,作案时间。三个问题,目前没有一个有答案! “查到颜玟诺的自杀原因了吗?我总觉得,李清杀死夏玉莲的原因,和颜玟诺的死有关。” “刘宇他们正在调查。” 林悦的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此时画面上,李清的背影已经快走出了监控画面。 而会所大厅的中央,站着一个眉目俊俏,扎着高高的马尾,穿了一身运动服的美人儿。她微微蹙着清秀的眉,目光追随李清的背影。 林悦有点好奇,指着那个美人问道:“这个美女是谁?也是李清的同学吗?” “不是。”这是墨翎的声音。 陆桐紧接着回答:“此人叫青玉,是云间会所的老板。不是美女,他是个男的。” 第60章 妖狐青玉(上) 男的?林悦惊呆! 难怪会有雌雄莫辨这个词语。 原来世间真的有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美! “墨翎,你怎么看出来这青玉不是李清同学的?” 墨翎此时整个身子都像是趴在了电脑屏幕上,他的目光十分认真的盯着屏幕中那个叫青玉的会所老板。 “这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他好像看得见颜玟诺。” 林悦一愣。 “他是像白岩寺那位大师一样的修行高人吗?” 墨翎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太确定:“不是。我看他的长相气质,更像是……” “是什么?”林悦追问。 墨翎犹豫的回答:“更像是妖兽或者灵兽化形成人。”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都能化成人形。且化形而成的人类,通常容貌都是异常俊美,在红尘界,他们被统称为妖怪。这个青玉的长相,就很符合妖的气质。俊美过人,雌雄难辨。” 妖兽?灵兽?鬼还没找着,又来了个能化成人形的妖怪?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奇怪的物种啊?”林悦在心底哀嚎。 “墨翎,这些鬼啊妖啊兽啊的东西,难道是大白菜吗?怎么感觉哪里都有呢?” “你们红尘界里,鬼可能会多一些。不过妖兽和灵兽一般不会久留在这里。毕竟,红尘界里,浊气太多,根本就不能修炼。” 潘闵涛见林悦的目光一直落在电脑上盯着那个青玉不放,却又一言不发,不由的问了她一句:“小林,你觉得这个会所老板有什么疑点吗? 林悦的脑子转的飞快,回答道:“潘队长,监控里从李清进来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盯着李清看。而且您看他的表情,我总觉得,他应该是发现了李清一些异常吧?” 林悦这么说,其实就是想潘闵涛带她一起去一趟云间会所。 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潘闵涛仔细又看了一遍监控视频,然后拿出了云间会所老板青玉的问询笔录。 “陆桐,走,我们再去一趟云间会所。” 林悦有些急迫,连忙接了一句:“潘队长,我可以一起去吗?” 潘闵涛看了她一眼。想着或许带着她,会有些不同的发现。 “走吧。” 一行三人上了警车,林悦独自坐在后排。 云间会所也在望新区,这个新纳入星辰市名下的第五区,面积十分大。从治安厅到望新区,一路开了四十多分钟,他们才到了云间会所。 只是,他们到的时候才早上8点多,会所的大门紧闭,根本就不在营业时间。 林悦打量着眼前这座古香古色的大院子。也不知道这老板青玉是什么来头,眼前这座院子目测占地足有1000平以上,青砖红瓦的院墙围了大大的一圈,隐隐可见院子里的绿树成荫,还能听见流水声和鸟鸣声。 墨翎早就展翅飞上了天空,高高地在院子上方俯视了一圈,他飞回来落在了林悦的肩膀上。 “奇怪,这个院子里的气息,怎么和你那圣灵镯里的那位差不多?” 墨翎的话让林悦心头一惊。 “什么意思?” “这院子的主人,可能是你的圣灵镯里沉睡着那位的同族。” “同族?”林悦追问他:“那是什么种族?你看出来了吗?” 墨翎的声音有些不太自信。 “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次青丘狐族。他们身上的气息,回想起来倒是和圣灵镯的差不多。只是,已经过去太久了,我也不能确定。” “青丘狐族?”这个名字,林悦隐隐觉得熟悉。 好像,曾经在哪部很火的电视剧里听说过? 可…… “这不是电视剧里虚构出来的吗?你们九天界真有这样一个种族?” “当然有了。若说九天界有哪一族和你们红尘界来往最为密切,那定是青丘狐族无疑了。我听说,他们这一族最是贪图享乐,留恋红尘世俗的各种繁华,讲求随心所欲,根本不愿潜心修炼。他们一族里,有很多都选择长时间留在红尘界。所以,九天界上,也唯有这一族,私下里掌握着一条来往两界的通道。” 说到这里,墨翎的心头也是一跳。 对呀!要是真能找到青丘狐族在红尘界的踪迹,等他的实力再恢复一些,他不就可以随时回九天界,找那群老东西报仇了吗? “这青丘狐族都不喜欢修炼,他们的实力怎么样呢?” “青丘狐族,是天生有灵的一族,所以,也被称为灵狐一族。他们虽然不喜修炼,却像是得了上苍的眷顾,这一族在九天界也是实力强大的几族之一。我听说,他们族里,有好几位达到九尾天狐,堪比上神的境界了。” 林悦没有说话,她还在消化着墨翎的信息。 墨翎迟疑了一会,又说了一句:“你这圣灵镯里的那位,就算不是天狐,最少也是仙狐境界了。青丘狐族,出生便是灵狐,3-4尾为妖狐,5-6尾为魔狐,7-8尾为仙狐,9尾则是天狐。只是他们的尾巴极难增长,很多狐族耗尽上千年的性命,到死也最多3-4尾。” 林悦呆了一呆,还想说话,却只见眼前紧闭的会所大门,缓缓打开了。在她和墨翎对话的这段时间,陆桐打了会所老板青玉的电话,直接把人给叫醒来开门了。 大门内,露出了一张妖异妩媚,可以说是倾国倾城的脸庞。 眼前这人乌发及肩,肤白如玉,眉若远黛,眸光流转像是蕴着一汪潭水,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看着众人的目光中媚眼如丝,简直勾人心魄! 林悦一时间竟看呆了,心底惊叹:不愧是狐狸精啊!这人,不但男女通杀,简直都能杀疯了! 脑子里,墨翎在喊:“这家伙绝对是青丘狐族,这份透进骨子里的魅惑,只有青丘狐族才有。” 美人一手捂着朱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动作看着有点粗鲁,可他开口说话的嗓音,更是沙哑中带着一丝粗犷。 “各位警官,扰人清梦的行为可不厚道啊!我才睡下还没两个小时呢。你们就不能下午过来吗?” 哎!美人幻灭了! 这把嗓子,让林悦仿佛看见了一条抠脚的大汉。 这容貌,这声音,也真是绝配了? “墨翎…”林悦在心底有气无力的哀嚎。“为什么这家伙长的这么美,嗓门却这么破啊?” “他故意的,这不是他原本的声音。” 啊?林悦瞬间明白了。 长的太美还雌雄莫辨,若是声音再跟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那走出去肯定会引来不少麻烦吧? 一定是这样,他才故意把声音弄成这幅破锣嗓子的! 旁边的潘闵涛神色倒是平静,毕竟早就听陆桐说了这是男人,他又不是断袖。 所以,长得再祸国殃民,他也不会受半点影响。 “您好,我是治安厅刑侦一队的队长潘闵涛,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案子,需要再次询问你。打扰之处,实在抱歉。”潘闵涛这么说着,把证件拿出来给他看。 青玉的目光在他手中的证明上扫过,耸了耸肩,侧身让出了大门。 “行了,别说这些虚话了。你们先进来吧。” 入门处,是一大片种着玫瑰的小花园,沿着青石小径穿过这片玫瑰花丛,前方是一座人造的湖泊,上面砌了亭台楼阁,蜿蜒回廊,湖畔还种了几株垂柳。 花园深处,有一座两层楼高的木制建筑,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云间会所四个走笔游龙的大字。 第61章 妖狐青玉(下) 青玉将几人带到会所一楼的大堂,坐在一处围了一圈红木围栏,看起来像是茶室的地方。 “几位,就在这里说吧。” 青玉一屁股坐在茶桌的主位上,指了指边上几把凳子,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壶里早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潘闵涛四下环视了一圈大厅,却没有直接切入主题。 “青玉先生,你这儿可不是一般豪华啊,这会所花了不少钱吧?” 说起这个,青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十分自得,甚至有几分炫耀的神态。 “嘿,说起这个,我那爷爷当年真是运气好,碰巧回来就买着这么一片废厂房,这两年不是赶巧这边拆迁了吗?我就留了这一块地,别的全卖了,赔的钱全盖在这个院子里了。怎么样?我这院子漂亮吧?这可都是我一手一摸的弄起来的,设计都是我自己做的。嘿嘿,我的眼光不错吧?” 林悦坐在一旁,冷眼看他演的手舞足蹈。 这家伙,浑身上下的矛盾感让林悦实在是心理不适! 她自认是个颜控,所以真是受不了青玉这明明是个绝代佳人的脸,偏偏有一副哐当大锣嗓子的感觉! 而且这人还故意做出了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在林悦看来,这家伙简直就是四不像。 林悦剜了他一眼,实在是觉得别扭极了! 狐狸精说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潘闵涛倒是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你这地方确实不错。” 青玉得了夸赞,脸上顿时得意洋洋的笑了,这才想起自己是主人,连忙拿出几个杯子招呼他们几人:“来,潘队长,两位警官,喝杯茶。” 林悦忍不住嫌弃地撇嘴。 就你那隔了夜的茶,也好意思拿出来招呼客人? 哎,果然装得再像人,再附庸风雅,骨子里也就是个妖怪! 潘闵涛显然也对他那壶茶敬谢不敏,摆手制止了他倒茶的举动,索性直入主题:“青玉,2月15号那天晚上,李清他们几人来这里玩的详细经过,能不能请您再说一遍?” “墨翎,这间会所里有鬼气吗?”林悦在心底偷偷问。 “有。楼上好像挺重的。” 青玉那边正在回答潘闵涛。 “那天,一个老顾客打电话来,说妹妹过生日让我给他留一个套房,晚点他妹妹会自己带同学过来,我就把二楼风月厅留给他了……” “墨翎,你去二楼风月厅看看,鬼气是不是那里最重。” “哦。好吧。”墨翎应了一声,展翅从林悦的肩膀上飞了出去。 就是这个瞬间,青玉忽然停住了话语,看了一眼墨翎飞去的方向,转而,他的视线落在的林悦的脸上。 林悦目送着墨翎飞走,转头,就感觉到了青玉停住了说话,一道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这是?林悦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一刻,她猛然想到:既然通灵玉能遮挡住自己身上的气息,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墨翎一直待在自己身上时也会被一并隐藏了气息? 而刚刚,墨翎离开了自己身边,所以,被眼前这只狐狸精感受到了异常? 可是,墨翎不是可以隐藏住自己的气息吗? 林悦不知道的是,墨翎其实是故意散发出了自己的气息引起青玉的注意。 这狐狸不发现圣灵镯的存在,他怎么利用他找通道? 此时,青玉心底果然万分震惊。 这个女人是哪一族的? 为什么刚才她身上忽然遁出了一道连他都感到了心惊胆颤的威压,可就一会儿又悄然无息了?要知道,他可是青丘狐族,是神兽之下,最为强大的一族了。 这个女人,居然拥有仅凭气息就能震慑自己心神的能力?莫非,她是四大神兽的后裔? 可是,这里是红尘界啊。 红尘界气息浑浊灵气稀薄,神兽一族待在此地修为只会慢慢的消耗而得不到增长,怎么会有神兽的后代愿意带呆在这里,还跑去做了个小警察? 在林悦和青玉心中有鬼,互相凝视,各自发呆的时候,潘闵涛开口了:“青玉,你怎么了?小林,你在看什么?” 呃!青玉猛然间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潘队长,不好意思。我这人就一个爱好,特别喜欢看美人。刚才突然间发现你身边这位女士居然是个大美女,一时间看得有点失神了。实在是抱歉啊。” 林悦一时间没想到合适的理由,顶着潘闵涛询问的目光,索性硬着头皮现学现用。 “潘队长,不好意思。我也是突然注意到这位青玉先生,居然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一下子看呆了。” …… 潘闵涛满头黑线。 至于吗?这编得也太水了! 他瞪了林悦一眼,不想在此时戳穿两人的谎言,只能沉声说道:“青玉先生,麻烦您继续说吧。” “哦,哦!那天,吴艳艳,就是我那老顾客的妹妹,他们过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 “那时正好云水厅那边的客人下来结账,我就让他们自己上楼了。他们一行九个人,要了一箱洋酒酒,玩了一整夜,到早上六点多才离开的。至于你们上次问的,那个叫李清的女孩,我确实是亲眼看着她和他们一起来,也是一起走的。我这大厅里有监控,这位陆警官不是拷贝了一份回去了吗?我这边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潘闵涛点点头。 “我们确实看到了监控。可是,监控画面里,从李清进来大厅后,您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你是不是发现了她有什么异常之处?” 青玉眼珠子滴溜转了转,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潘队长,我刚刚也说了,我这不是就喜欢看美女么?那个李清,长得还挺好看,我这不是就追着她多看了几眼嘛?” 我去!林悦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你就编吧你,要看美女,你还不如自己拿面镜子出来照呢! 潘闵涛神色不变,眼神紧盯着青玉。 就在这时,墨翎从楼上飞了下来。 “林悦,就是那个风月厅。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个女鬼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是卫生间。” 青玉眼底的震惊一闪而过。 这一次,他清楚的感觉到了,确实是有一道磅礴威压的气息又从林悦的身上散发出来,又忽然隐匿不见了。 这种气势,不像是林悦自己拥有的,倒像是林悦随身携带了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青玉在心底摇了摇头。 一个红尘界的普通小姑娘,莫非还能养了只神兽不成? 潘闵涛一直盯着青玉的脸庞,自然是看见了他露出的震惊神色。 他心中隐隐有所察觉,这个青玉似乎对林悦有种奇怪的关注。皱了皱眉,潘闵涛沉声问道:“青玉先生,我想在会所里四处看一下,可以吗?” 青玉随意的点了点头。 “潘队长,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里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你随便看吧。不过,能否留这位美丽的小姐,陪我喝一杯茶聊上几句?” 潘闵涛看向林悦,眼神有询问和探究。 林悦有些犹豫,谁知道这狐狸精到底想干嘛? 可是墨翎却在她耳畔一直嚷嚷着:“答应他,林悦,答应他。” 她迟疑着,想到自己身边有墨翎在,肯定不会有危险,于是还是对潘闵涛点头道:“潘队,那你和陆哥去周围看看吧?我和这位青玉先生聊聊。” 潘闵涛凝视了林悦数秒,想到自己两人就在附近,青玉不至于敢对林悦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他勉强同意了。 “行吧,我就在这附近,有事情你就大声喊我。” 林悦笑着应了一声,目送了潘闵涛和陆桐两人离开后,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沉着脸看向青玉。 第62章 沉眠圣兽 墨翎在林悦心底嘀咕。 “林悦,你这圣灵镯里的那位圣兽,应该是耗尽了灵力且在这红尘界得不到补充,才会一直沉睡不醒。” “青丘狐族是九天之上最为团结的一族,他们如果知道你镯子里有一位陷入沉眠的同族圣兽,狐族一定会想尽办法救醒他的。” 墨翎说的倒是真的,只是眼前这只狐狸,无法靠自己救醒圣灵镯里的那位而已。 青玉想要救人,势必要传信给青丘的族人。 青丘狐族本就十分团结,而以镯子里那位的实力,说不定还是狐族里的重要人物,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救他。 只要青丘狐族有人过来了红尘界,他还怕找不到回去九天界的通道吗? 林悦听到墨翎的话,心里也是猛然一动。 关于自己的父母,她目前唯一能确定,就是圣灵镯里那位,肯定是和自己的父母有莫大关系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被父母扔给了爷爷奶奶,这么多年他们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原因,镯子里的这位圣兽一定能给自己答案! 林悦沉吟着,要怎么和青玉开口时,青玉也正饶有兴致的盯着林悦看。 他见林悦的眼神始终落在自己脸上,却没有被自己的容貌所惑,反而渐渐露出了犹豫的神情,青玉忍不住先开口了。 “这位小美人儿,你这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沉迷于我的美色了吗?” 明明林悦的目光并没有半点亵渎,他倒是故意这样说。 林悦蓦地笑了,在青玉开口的时候,她已经决定相信墨翎,就单刀直入的挑明吧。 毕竟,潘闵涛他们随时可能回来,留给她的谈话时间并不多。 林悦心念一动,放开了通灵玉的束缚。 这一刻,一股青玉十分熟悉的威压之势,排山倒海般朝他席卷而来。 “你!这…这是?” 青玉大惊失色,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身后的凳子砰的一声被他撞倒在地上,他却浑然没有反应,自顾自地径直冲到了林悦面前,一把抓起了她的右手手腕,死死的盯住了她腕间的那只玉镯。 “圣灵镯!这是我狐族前辈成圣时,以本源之力铸造而成的圣灵镯。你…你…他…他…” 青玉语无伦次的哆嗦着嘴唇,这会儿,他倒是惊讶之下恢复了自己原本清澈的声音。 他结巴了一会,索性闭上眼睛,直接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力,探寻进了玉镯内。 数十秒后,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位大人,竟是遭受了伤及本源的重创,这才陷入沉眠?你……这镯子既然在你手上,我族这位前辈,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悦摇摇头,坦诚相告:“我不知道。当年我父亲将我和这镯子一起送回了老家,便销声匿迹了。这二十多年来,没有得到过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联系!我不知道父亲在哪,甚至,不知道母亲是谁!更不知道这镯子的来历。” 青玉怔了一下,蹙眉说到:“圣灵镯受主人意识操控,若不是他愿意跟着你,也不会一直在你手上的。” 林悦看着青玉,神情恳切。 “所以,他很可能是我父母的亲近长辈。你,能不能救醒他?我想,他一定知道关于我父母的消息。” 青玉明白了林悦。 “我们青丘狐族,绝不会放任蒙难的族人不管。不过,红尘界灵气稀薄,圣灵镯已经认你为主,肯定不会随我回九天界。我现在只是四尾魔狐,这位却已是天狐,我的实力救不了他。” 林悦有些失望,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正要说话,又听到青玉说了一句:“我今晚便传信回青丘,求助族人。他们一定会尽快帮这位前辈醒过来的。” “真的吗?” 林悦喜出望外,也不知道是因为青玉答应帮她,还是因为青玉此时说话的正常声音,让她不再觉得别扭,总之,她忽然就觉得这只狐狸精顺眼多了。 “青玉,谢谢你。” 墨翎在一旁,直到此时,终于冷冷的说了一句:“说完了吧?还不放手?” 呃!林悦这才发现,青玉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松开。 她轻轻挣了一下,青玉也回过神来,赶紧放开了她。 “最快十天,我一定会来找你。” “好。我叫林悦,住在…电话号……” 林悦将自己的宿舍地址告诉青玉。 旁边,墨翎又来了一句:“赶紧把你的气息掩盖起来吧。” 自从那团死气进了林悦的丹田,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了一般。以墨翎的实力,都完全查探不到那股气息。 可是,万一泄露出来被眼前这只狐狸发现了,那可不是好玩的。估计,狐族会直接出手抹杀掉林悦,再夺走圣灵镯。 青丘仙狐,怎么能与身携如此重的幽冥死气之人为伍! 林悦听话的将心神沉入通灵玉,一道荧光闪过,她身上的气息完全被掩盖了。 青玉只是魔狐之境,在九天界实力只能算一般,他一点都没有发现林悦的异常。 只是,在林悦的气息收敛了之后,他突然有些疑惑,之前他在林悦身上感受到的那股震慑气息,似乎和圣灵镯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些不同。 而且,那位圣兽大人不是在沉眠中吗?为什么刚才那股气息能在楼上往返? 莫非,这个女孩身边还跟随了别的神兽? 可她分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身上有狐族圣兽的庇护已是罕见的奇遇,又怎么可能再有机缘得到神兽为伴? 青玉百思不得其解,问道:“林悦,我刚才感受到你身上分明还有一道别的气息,那是什么?” 林悦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他,在心底问墨翎:“你不能在他面前收敛自己的气息吗?” 墨翎眨了眨眼,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失策。 他没想到林悦居然如此信任自己,直接就在青玉面前暴露了圣灵镯的存在。 虽然林悦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潜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死气,可她也一定清楚圣灵镯的珍贵。 暴露出来,万一小狐狸见宝起意,她就这么相信,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她吗? 那他刚才刻意释放出自己的威压想引起青玉的注意,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刚才一时忘记敛息了。” 墨翎梗着脖子,冲着林悦说到:“你就告诉她,你才得到通灵玉不久,还没用熟。” 林悦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照着墨翎所说和青玉这般解释。 “我得到通灵玉才只有几天。可能是还没有熟悉使用方法,刚才不小心泄露出了圣灵镯的气息吧?” 青玉此时也无法确定,之前的感应到底是不是圣灵镯里那位前辈的气息,听到林悦的话,他忍不住感慨林悦的好运气。 “林悦,那你前几年运气可真好,都没有遇到厉害的妖魔鬼怪。要不然,你一个凡人,恐怕早就因为圣灵镯而遭受灭顶之灾了。” 林悦汗颜!朋友,你在红尘界的时间应该也不短了啊,怎么就这么轻信我说的话呢? 难怪墨翎说,兽族都是天性单纯的呢! “青玉,圣灵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青玉连连点头。 “你放心吧,等会儿我就传讯回青丘。只要找到办法,我会立刻去找你的。” 墨翎暗自偷笑。这只狐狸果然是要先传讯回青丘,等狐族回信后他自然会去找林悦,自己只需要坐等他来找林悦就好啦! 林悦冲着青玉感激的一笑,说完了这些事情,她的心思再次转回到了夏玉莲的案子上。 “青玉,之前李清他们来你这聚会时,你真的没有发现李清有什么异常吗?” “当然发现啦。她身边,跟着一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鬼。” 第63章 寻找女鬼 听到她的问题,青玉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可我也不能这样告诉那些警察啊!” 那倒是,这种话,说出来也没人信。 有同样经历的林悦表示理解。 “那天晚上,李清真的在风月厅待了整晚吗?” “没有。他们那些人本就喝了不少来的,在楼上又喝了很多酒,基本上都醉了。凌晨一点不到,李清和女鬼就从卫生间的窗户离开了。不过三点的时候,那女鬼又来了一趟,然后就是六点左右,李清是一个人回来的,那只女鬼不见了。” 林悦若有所思,忍不住追问道:“那只女鬼应该只是普通的鬼魂状态,不能让人看见她的吧?为什么她那几个同学却都说三点左右看到了李清和他们在一起呢?” 青玉的回答,倒是证实了墨翎之前的话。 “我见李清带了只女鬼,也怕她在我这搞出什么麻烦事,所以特意用意识查探过,那女鬼虽然只是普通的鬼魂,却有制造幻境的能力。她应该是通过制造幻境,让李清的那几个同学觉得自己是看见了李清本人。” 墨翎得意洋洋。 “哼!我早就说了,是幻境!”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们墨翎最厉害啦!” 青玉忽然抬头看了看门外,转身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凳子,坐下说了一句:“他们回来了。” 没过多久,潘闵涛跟着陆桐一前一后进来了。 潘闵涛的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后,他锐利的眼神盯着青玉的眼睛,沉声说道:“青老板倒是好气魄,这么大一个会所,除了大厅装了个监控,别的地方竟然都没有?后门那儿更是连把锁都没装?我身为警察,都不知道,咱们星辰市的治安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夜不闭户的地步了!” 林悦听到这话,怔了一下,瞬间就醒悟过来:这家伙是狐妖,普通人根本别想偷他什么东西,至于不普通的人,弄把锁也拦不住啊! 只不过,他这样大大咧咧的行为,反而让潘闵涛心里,有了怀疑和警觉。 青玉倒是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 “潘队长,我就是懒得装锁而已。毕竟我这里虽然看着豪华,可其实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件儿的,小偷也搬不走啊。更何况,我天天在这里守着呢。” 潘闵涛盯了他几眼。 “青老板,还是装上锁的好。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完,他也不等青玉回答,转头看向林悦。 “我们走吧。” 林悦看了一眼青玉,眼神示意:等你来找我。 离开时,林悦总觉得好像还有点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 路上,潘闵涛问林悦,和青玉私底下谈了些什么。 林悦自然也不能说青玉告诉她的那些话,于是只能佯装生气的告诉他:“那青玉就是个花花肠子,一直在问我要联系电话,还要加微信。我问了他几次李清的事情,他都说没发现什么。” 潘闵涛打量了她一眼,敛去了眼底的质疑,没再说什么。 三人到了治安厅已经中午了,林悦打包了午饭,带着墨翎躲回宿舍吃完才回了鉴定中心上班。 大厅里,吴俊一见到她,就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样东西。林悦接过来一看,是自己的证件。 “师兄,谢谢。” 吴俊摆手示意没关系,回了自己的座位。 将证件挂在脖子上,林悦转头去了解剖室,果然找到了马洪刚。他站在冷冻柜旁,一脸沉思的看着夏玉莲的尸体。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回过头。 “小林啊,你上午跟潘队他们出去,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林悦摇摇头。 “没有。” 马洪刚有些失望。 “我一直在想,谢容安所说的早上看见了夏玉莲,到底是什么原因?夏玉莲的死亡时间明明是凌晨,谢容安的身体里又没有致幻药物。那么,应该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说着,目光期待的看向林悦,像是期待她的回答。 林悦此时脑子里想的完全是李清借用鬼魂杀人,那要怎么才能给她定罪? 就算是李清认罪了,作案过程怎么写?口供上总不能说是鬼在帮她杀人吧?加之林悦已经知道马洪刚所问的答案,是颜玟诺的鬼魂制造了幻境的原因产生的,所以她完全没有领会到马洪刚这个问题的深意。 听到马洪刚的话,林悦一时有些懵,只是怔怔的看着马洪刚,“哦”了一声。 看见林悦这幅模样,马洪刚有些失望,转而想到,这姑娘毕竟只是个新人。 于是他继续说到:“李清,很可能会催眠。” “啊?” 林悦恍然大悟,不是因为马洪刚的话,而是因为她从马洪刚略有失望的神情里,看出来了马洪刚其实又是在考核和教导自己! 是啊!如果抛开那些神神叨叨的鬼神之论,像夏玉莲案这种情况,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催眠了! 马洪刚看到林悦明白过来了,又接着说道:“李清的专业是临床医学,不过很可能她兼修过心理学,对催眠有一定的天赋。我昨晚想了一夜,这应该是唯一的可能了。否则,解释不了谢容安怎么会在早上看见夏玉莲,也解释不了夏玉莲为什么会面带笑容毫无知觉的被杀害。” 林悦的脑子里,猛地灵光一现,她知道怎么给李清定罪了! 既然不能说是女鬼在帮她,那马主任说的催眠,就是最好的解释! 只要找到那个女鬼,突破李清的防线让她自己认罪!那这个案子完全可以用催眠的说法来结案! 想到这里,林悦兴奋的对马洪刚说了一句:“马主任,我明白了,谢谢您。我现在去一趟星雅医学院。” 身后,马洪刚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林悦边跑边在脑子里喊墨翎:“墨翎,墨翎,颜玟诺的鬼魂既然没有跟着李清,那很可能是躲在了学校或者就是李清的宿舍里面,你等会儿帮我把她找出来啊。” 墨翎有点不明白。 “就算找出来也没用,李清肯定不会认罪的。” “那也要先搞清楚李清杀夏玉莲的原因啊。” 说的也对啊!墨翎点头。 “行吧。只要颜玟诺是在学校里,我肯定能帮你把她找出来。” 只是,案发过程能用催眠做解释,可李清的那几个同学在云间会所看到过颜玟诺,又要怎么解释呢? 林悦在心底对自己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先把颜玟诺的鬼魂找到再说吧! 一人一鸟到了星雅医学院,林悦向门卫大叔出示了自己新鲜出炉的证件,又打听清楚了李清的宿舍位置,带着墨翎径直先去了李清的宿舍。 果然,他们才站在宿舍门口,墨翎就在林悦耳边说了一句:“她在里面。” 林悦虽然早有猜测,心中却也奇怪:“她为什么不跟着李清呢?” “你们来找李清时是中午,那天出太阳了,你忘了吗?” “噢!” 春雨连绵的季节,难得出一天太阳,她差点都忘了鬼是不能见阳光的这回事了。 “不过,她好像魂体也有损伤,气息挺微弱。” 林悦点点头,然后看着宿舍的门,有点傻眼。 “墨翎,我怎么进去?我又没有穿墙技能,颜玟诺也不会给我开门啊?” 墨翎无可奈何的飞到门边,朝着林悦翻了个白眼。 “你是要我穿进去给你开吗?” 林悦粲然一笑,摸了摸他的头:“墨翎真乖,辛苦你啦!记得先把她关起来,别让她跑了哦。” 第64章 颜氏双姝(上) 数秒过后,门开了。 林悦小心翼翼的四下扫视一圈,飞快地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这是一间双人宿舍,不过李清现在拘留所里,她的室友吴艳艳应该是上课去了。此时,宿舍空无一人。 右边的床角,一个瘦削的身影紧紧的抱成一团,目光惊恐的看了看林悦,又看向墨翎,她的身子瑟瑟发抖就像是一片风中的飘零落叶,眼神仓惶不安。 “你,你们是、是、是鬼吗?” 林悦觉得有点好笑。 “颜玟诺,你自己都是鬼了,还会怕鬼吗?” 颜玟诺轻颤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制服的女孩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她要做什么? “你,你是来找我的?” 林悦仔细看了一眼眼前的女鬼。她的五官和李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李清的下巴比她略微圆了一点。 之前林悦觉得她比李清多了几分媚意,现在看来其实只是拍照时化了妆的效果。 “我叫林悦,是省治安厅鉴定中心的法医。颜玟诺,我来找你,是想知道你和李清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为什么自杀的?” 颜玟诺眼神定定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喃喃的说了一句:“她不叫李清,她本来应该叫颜怡诺,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颜玟诺抬起头,一双眸子渐渐变得通红,紧接着,血红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滚落。 “是我害了她,从小到大,都是我害了她!我不应该一时想不开的,明明我忍一忍就能过去了!我已经是那样了,又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我不该自杀的,若不是因为我的事,怡诺也不会执意要杀了夏玉莲!” 颜玟诺的眼底,掠过了绝望、悲痛、后悔,种种情绪交错着,她的眼眸中,又簌簌地落下了好几滴血泪。 林悦眼见着她的身体开始虚妄,像是在逐渐消散,心中顿时大急。 她想也没想的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颜玟诺的手。 “颜玟诺,你别激动。你知不知道,再哭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 林悦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抓住颜玟诺的时候,一缕淡淡的黑色雾体从她的丹田处逸出,落在了颜玟诺的魂体上。 一旁的墨翎却清楚地看到了,随着林悦身上那抹黑烟进入颜玟诺的魂体,她原本已经开始虚无的魂魄,悄然凝实了几分,竟然不再虚无。 “松手!林悦,你快放开。” 墨翎想也不想的扑了上去,一翅膀扇开了林悦的手。 “嘶?” 林悦吃痛,忍不住退了一步。 “墨翎,你干嘛呀?” 墨翎结结巴巴,脑子里飞快的想着理由。 “你…你是人,不能……和鬼魂有直接的肢体接触。” 难道,我要告诉你,我这是怕你又弄出一个鬼王来?颜玟诺可不是杨毅那样有功德正气在身,万一她心魔作祟入了邪道,冲出去大开杀戒,那林悦可就沾上大因果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林悦已经完全的信任墨翎。她没有再追问,而是又看向颜玟诺。 “颜玟诺,你再哭下去,一旦魂力耗尽,你就会马上魂飞魄散,再也见不到你妹妹李…颜怡诺了。” 颜玟诺的抽泣声一顿,渐渐低了下去,她抬眸看向林悦,声音哽咽:“你们已经把她抓走了,她,她杀了夏玉莲,她会不会被判死刑啊?夏玉莲,那就是个畜生,她死有余辜!我只恨我做了鬼都这么没用,杀不了她,害得怡诺为了给我报仇,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林悦的神色却不为所动,只是一脸淡然的看着颜玟诺。 “你先说清楚,你和你妹妹之间是怎么回事?夏玉莲,又对你做过什么?” 其实,案子调查到现在,林悦已经大致能猜到事情的经过。只是林悦不确定,夏玉莲究竟是对颜玟诺做过什么,才会让颜玟诺绝望自杀,导致李清痛下杀手罢了! 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李清的杀人原因,两人的作案过程,颜玟诺身为直接当事人,她是最清楚的。 颜玟诺垂下了眼眸,她的视线,定定的落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那里,摆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无比灿烂,娇俏的脸庞上洒落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阳光,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暖的味道。 所有人见过这张照片的人以为,李清摆着的这张照片上面的人是她自己。 可是,只有颜玟诺知道,照片里的不是李清。 那是李清终于承认自己这个姐姐后,为颜玟诺亲手拍下的照片! ———————————— 二十五年前,岳山市有一对颜姓夫妇,结婚五年,感情极好,却一直怀不上孩子。 后来,两人到芙蓉省做了检查,确定了女方的卵巢有先天的问题,自然受孕概率极低,只能选择做试管婴儿。 九几年的时候,做试管是一笔极大的开支,两人为了孩子,省吃俭用咬牙攒了近两年,终于存够了一次取卵移植的费用。 他们拿着这笔钱,来了芙蓉省租了一间小房子,妻子开始了每天跑医院的日子,丈夫则开始四处找小工糊口。 在第一次移植,医生宣布妻子成功受孕了的时候,夫妻两人相拥着,在众目睽睽下喜极而泣!他们以为自己终究是幸运的,一次就成功了,无论男女,他们都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很快,就到了再一次检查的时间,这一次医生竟然告诉他们,胚胎出现了单卵裂变,妻子的肚子里,原本的一个孩子,变成了两个! 两人还来不及惊喜,医生就一脸严肃的说道:“双胞胎长在一个羊膜包内,可能会发生脐带绕颈等风险。” 可是,无论要面临什么样的风险,他们也不愿放弃自己来之不易的孩子。 两人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熬到了七个月,期待着两个孩子的到来。 可七个多月时,妻子忽然羊水破裂,提前早产了。两个女儿生下来都只有3斤左右的体重,指标发育的也不完善,只能放在保温箱中继续养育。 保温箱的巨额花费,不是他们这种普通的打工家庭能承受得起的。夫妻两人四处求人借钱,好话说尽,背负了外债累累,可手里东拼西凑弄到的钱实在有限,很快就花销一空了。 夫妻俩在医院外抱头痛哭了一夜,最终做下决定,回老家卖房子,保住身体各项指标都较好一些的大女儿,放弃显然更难养活的小女儿。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两人在医院签下了放弃治疗书,按照昨晚的商量结果,悄悄的将小女儿放在了星辰市福利院门口的草丛里,带着大女儿离开了芙蓉省,回了老家岳山市。 夫妻两用卖了老家房子的钱救活了大女儿。 在颜玟诺四岁多的时候,她父母又攒了一点本钱,开始做起了水果摊生意,因为价格低品质好,在岳山市渐渐做起了名声,慢慢的租下了店面,后来又开了几家分店。 家里的经济条件好了,颜玟诺作为父母唯一的女儿,每个月的零用钱也越来越多。 她始终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生的双胞胎妹妹。 直到她十五岁初中毕业那一年暑假,和几个同学约着一起来省会星辰市旅行。 颜玟诺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十分炎热的夏日正午,四十多度的气温,地面烫到足以烤熟鸡蛋。 她和同学们玩累了,坐在游乐场的冷饮店里,一人点了一份冰淇淋,吹着空调挖着雪糕,舒适的根本不想再出去玩耍。 她无聊的坐在冷饮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同学说着话,目光无意识的四下打量。 第65章 颜氏双姝(下) 冷饮店玻璃外不远处,站着一个大大的海绵宝宝玩偶,手中捏着一叠传单,一面发给来往的游客,还要时不时的摆个pos跟小孩子合照。 颜玟诺戳了戳身边的同学,示意她们看那个海绵宝宝。 “那人可真辛苦,这么热的天,穿着那么厚的玩偶服发传单,他不怕中暑吗?” 冷饮店的服务生正好路过,听见她的话,看向那个玩偶的目光露出了同情和佩服的神色。 “那个小姑娘才十五岁,成绩可好了,这次中考全市第一名,考上了重点高中呢。” “不过,她是个孤儿,从小在市福利院长大的,这是趁着暑假,来我们游乐场里打工,挣高中的学费呢。” 颜玟诺听到服务员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难过极了。 十五岁,和自己一样大呢。 她想起自己可以说是渣渣的学习成绩,再看着烈日下那个玩偶步履蹒跚的样子,一时间竟呆住了。 眼前的冰淇淋一点点化成了水,她也完全没有发现。 身边的同学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聊着什么,颜玟诺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窗外,那个玩偶终于发完了手中的传单,朝着角落的阴影处走去。 颜玟诺猛地醒过神来。 她打开了自己背着的小包包。 这次出来玩,妈妈给了她五千块,此时还剩了将近三千。 她一把全掏了出来,飞快的数出20张一百元的捏在手里,将剩下的零钱又一股脑的塞进包里,然后拎着包风一般的冲出了冷饮店,只给面面相觑的同学扔下了一句:“你们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颜玟诺顶着灼灼日光的曝晒,追着玩偶离开的方向一路跑,直到她大汗淋漓衣服都快湿透了,才终于在游乐场的一角看见了熟悉的玩偶背影。 那个人已经取下了头套,她站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背对着颜玟诺,看动作像是在吃东西。 颜玟诺停在离她2-3米的距离外,喘息着喊她:“喂,你…呼呼…你…好啊!” 海绵宝宝转过身来。 瞬间,两个女孩都惊呆了。 她们的目光里,看见的是一张和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谁?” 极度惊诧中,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 姐妹重逢的最初,李清是极度排斥颜玟诺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看颜玟诺分明是家境优渥的样子。可她在福利院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却从未来找过自己! 她觉得,既然已经被彻底抛弃,那她也不再需要父母,更不需要什么亲人了! 只是,颜玟诺回了岳山市后,就撒泼打滚的缠着父母花钱托关系把她送来了星辰市读高中。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她又从外婆那里套到话,知道了当年父母抛弃妹妹的经过。 到了星辰市后,她立刻找到了李清,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了李清。 可是,李清却执意不再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甚至不准颜玟诺在父母面前提起自己。 她说:“就算当初是因为穷,迫于无奈扔了我。那后来呢?他们有钱了之后呢?我一直在星辰福利院,从来没有离开过,可是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起过要来找我!” 颜玟诺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要不要直接回去问父母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李清。 最后,她索性扑了上去,死死的抱着李清,嘴里嚷嚷着:“就算不告诉他们,你也是我的妹妹,是我双胞胎的妹妹!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当时,李清一脸冷漠的推开了她。 “亲姐妹又如何?你我生不同命,你是被父母娇宠的那个,我是被父母遗弃的那个。我们,如何做姐妹?” 可是,从那次见面之后,颜玟诺开始时常来缠着李清,给她买好吃的,给她买漂亮衣服,还偷偷顶着和李清一模一样的脸,去老师那儿给她交学费。 高中三年里,颜玟诺自己都没有买过新衣服,她所有的零花钱,几乎全部花在了自己的妹妹身上。 高中毕业的那年,颜玟诺一如既往的缠着李清喊颜怡诺时,颜怡诺终于应了,还喊了她一句:“姐姐。” 两个从小分开的女孩,终于接纳了彼此。 可是,颜玟诺才欣喜了没几天,家里就出事了。 她的父亲,瞒着母亲在外面炒股票,将几个店面都抵押给了银行贷出了一大笔钱。 结果那一年股市暴跌,她父亲一夜之间赔的倾家荡产,家里再次负债累累。颜父原本就有高血压,当天得到消息就直接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没两个小时就去世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经历了破产,丈夫去世,店子和房产车子都被银行收走抵债的颜母,也因为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开始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将母亲送到脑科医院,交完住院费身上只剩下几百块的颜玟诺,坐在医院门口的马路边,一时茫然到竟不知该何处何从。 就是这个时候,她遇到了去医院探望朋友的夏玉莲。 十八岁的少女,正是最天真无邪的年纪,又哪里知道人心险恶。 夏玉莲笑容和蔼,说话也温柔,颜玟诺只觉得眼前这个热心安慰开导自己,自称莲姐的女人可真是个好人。 于是,在夏玉莲几次刻意接触,成功获得颜玟诺的好感,再说要签约她到自己公司做艺人时,还背负着父亲剩余的欠债和颜怡诺大学学费压力的颜玟诺,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签完合约,觉得自己有能力再次照顾妹妹的颜玟诺又去找了颜怡诺。 见到一个多月没来找自己的姐姐,颜怡诺十分开心,她那时已经拿到了星雅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颜玟诺看见妹妹开心的笑脸,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告诉她好好读书,别的不用担心。 颜怡诺知道姐姐做了艺人,已经是大半年后了。 在莲姐的介绍下,颜玟诺开始接了一些走秀,也拍了一部不入流的电视剧,饰演了一个十八线的小角色。也就是拍完这部电视剧的角色当晚,夏玉莲带她去了一场饭局。 那场饭局的最后是怎么结束的,颜玟诺已经不记得了。 她清醒的时候,是在酒店的床上。 身边,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肚子秃顶老头。 颜玟诺认得这个老头,是她拍的这部剧的投资方,而她的初.夜,就这样毫无意识的丢了。 颜玟诺崩溃的大哭起来,拿着电话就要报警。就是这个时候,莲姐进来了。 好人莲姐,终于露出了真实的面孔。 她一脸冷漠的叼着烟站在床头,示意早已穿戴整齐的老头离开,然后朝着颜玟诺扔下了一张支票。 “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雏儿。本来,只打算给你十万的,现在给你加十万好了!你赶紧起来,拿着支票,穿衣服走吧。” 颜玟诺连哭都忘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莲姐,终于恍然大悟。 “你!昨天晚上,是你故意把我灌醉的?” 莲姐神情轻浮的看着她。 “行了,别跟姐演了。一夜二十万呢,补膜都能做好几次啦。你去找个男朋友交出身子,人家可不会给你这么多钱!” 颜玟诺愤怒极了,扑过去就想抓夏玉莲的头发,却被夏玉莲狠狠的一脚踢在了肚子上。 “怎么着?就为这点破事儿,你还想和姐干上一架呢?” 尖尖的高跟鞋跟踹在颜玟诺的腹部,她捂着肚子倒在床上,眼中却是怒火中烧。 “我不要钱!我要报警!” 颜玟诺再次爬起来,伸手去抓床头的电话。 第66章 绝望深渊 “行啊!那你报警吧。” 莲姐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她,微挑的唇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就出来*,因为觉得钱太少,又反悔了。你敲诈不成,就故意跑去报案。呵……” 夏玉莲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到时候,你那个在读星雅医大的高材生妹妹,在新闻上看见你这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姐姐?” “你胡说!我!我没有!” 颜玟诺不甘的嘶喊着,手上的动作却不由的停了下来。 “没有?” 莲姐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了颜玟诺的下巴,眼神狠辣,嘴里毫不留情的继续说道:“你有没有重要吗?只要新闻里这么写就行了。那些看热闹的人,谁会在乎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只会在你背后指指点点,说:看,就是那个女孩,她可真不要脸!” 颜玟诺彻底呆住了。 她像是傻了一般,僵硬的伫立在原地,绝望而无奈的目光望着莲姐讽刺的神态,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夏玉莲见她这副模样,又补充道:“你要是报警,我就告你私下自己联系卖y,违反了公司的艺人合约。违约可是要付一千万的赔偿金!颜玟诺,好好想想,这笔钱你拿不拿的出来?你能不能承受这个代价吧?” 颜玟诺心里很清楚,莲姐说的是对的! 这个社会的舆论力量太可怕,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可同样会人云亦云的跟着去传播谣言甚至制造谣言。 或许,那些人也根本就不在乎真相! 可是,对颜玟诺来说,且不说莲姐的反咬一口会不会身败名裂,光是那些流言蜚语,就足以将她彻底打入深渊! 更何况,她和怡诺,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最后,颜玟诺还是拿走了那张屈辱的支票。 二十万,她将这笔钱存进了李清的银行卡里,告诉妹妹自己做了演员,拍了电视剧,还接了几场商演的走秀,这笔钱是这段时间的通告费。 李清当时根本不知道,在娱乐圈里,像颜玟诺这样毫无名气的小新人,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高的通告费。 再后来的那两年里,年轻貌美,身材傲人的颜玟诺渐渐成了夏玉莲手里的摇钱树。 在夏玉莲的一次次威胁恐吓下,她彻底被操控着,俨然活的像是夏玉莲手里的提线木偶。只要有人看上她,只要夏玉莲开的价格谈拢,她就得乖乖的去陪。 有钱老头,二代阔少,甚至是一些有特殊癖好的bt,她都没有权利拒绝。 这样麻木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觉得自己已经成了高级jn的颜玟诺终于再也不愿忍受了。 在夏玉莲通知她和谢容安的时间安排那天,她选择了和夏玉莲彻底摊牌,想要解约,脱离夏玉莲的掌控。 天真的颜玟诺不知道,她每次拿的十万报酬,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莲姐是绝不可能放任她这样一颗摇钱树从自己手里飞走的,早有准备的夏玉莲,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露骨的视频。 “不知道,我把这段视频放到星辰医学院的校园网上,说视频里的人,就是你那个妹妹,叫什么?李清是吧?你猜,会不会有人相信呢?” 颜玟诺目不转睛地盯着夏玉莲的手机,目光一寸一寸变得暗淡。 屏幕上,女孩表情麻木、身无寸缕。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嘴里嘟嘟囔囔,时不时吐出一句粗鲁低俗的侮辱言语。 女孩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脸正好朝着摄像头的方向。 视频的像素清晰,那张无数次在镜子里看见的熟悉面目,清晰可辨! 颜玟诺彻底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摆脱夏玉莲的掌控! 心如死灰的她神情呆滞地离开了夏玉莲家,心底的绝望如同排山倒海,彻底将她淹没。 当晚,颜玟诺在租住的小房子里,割腕自杀! —————————————— 林悦听颜玟诺说到这里,内心无比愤怒! 墨翎也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个夏玉莲,还真的是死有余辜。” 林悦想,无论是谁,自己或是亲人遇到了夏玉莲这种人渣禽兽,都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吧? 也难怪,后来颜怡诺知道了全部真相后,选择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杀死夏玉莲。 林悦的本意,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找到办法让李清自己认罪。 可是,在颜玟诺说出自己自杀的原因之后,她却忽然犹豫了。 林悦的骨子里,其实并不是一个温和善良的性子,也从来不会有那种圣母想法。 否则,当初她不会眼看着杨毅将李佳的魂魄揪出身体,却假装没有看见。 那时,如果不是杨毅自己把李佳的魂魄又扔回了身体里,林悦肯定会眼睁睁的看着李佳去死而没有半点波澜。 她一贯的观念,就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有些禽兽,就是不配为人!是自寻死路!是死有余辜! 这段时间的相处,墨翎对林悦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此时多少也看出了林悦的想法。 这个姑娘看着柔,骨子里却是刚的。她现在,定然也是觉得夏玉莲该死,所以反而不忍心让李清伏法了。 “林悦…”墨翎欲言又止,却还是在林悦脑海里说道:“红尘界也是有天道的,而天道,是公平的。李清杀了夏玉莲,也会沾染因果。认罪伏法,其实对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颜玟诺还陷在回忆里,痛苦自责的呢喃着:“如果,我早知道怡诺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会下定决心要杀死夏玉莲,那我绝不会自杀的啊!原本只是毁了我一个,只毁我一个就够了啊!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害了怡诺呢?” 林悦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这世间,哪里又有后悔药? “你死了之后,颜怡诺应该是不能看见你的啊?后来,她是怎么看见你,又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后来?” 颜玟诺轻声呢喃着,眼角又缓缓滑落了两行血泪。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鬼魂,我浑浑噩噩的在夏玉莲身边跟了几天,直到听到她和人打电话提起了怡诺。她竟然还想故技重施,编造我的死因去骗怡诺,想试试能不能把怡诺控制成她的另一棵摇钱树。” “我当时就想杀了夏玉莲!可是,无论我怎么做都不行,我想尽了办法,却根本碰不到她。” “我没有办法杀死夏玉莲,只能去学校找怡诺。可她怎么都听不见我说话,只是有时候,她又好像能感觉到我的存在一样,会忽然看向我在的方向。那几天,怡诺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可是,我已经不能接了。” “过了几天,夏玉莲果然来学校找怡诺。她说了很多假话想骗怡诺,还把我死了的事情告诉了怡诺。不过,她没有和怡诺说签约艺人的事情,可能是想缓一缓再提吧。那天晚上,怡诺在宿舍哭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忽然出了很大的太阳,我不能跟着怡诺出去,只能留在宿舍里。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忽然就能看见我,还能听见我说话了。” “那天她出去,是因为这段时间心里总有感应,总是觉得我就在她身边。她听别人说,牛眼泪能看见鬼魂,所以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一瓶回来想试试。” 当时,颜玟诺还想瞒着李清,无论她怎么追问,也始终不肯说自己自杀的原因。 可没过几天,夏玉莲又来了。 第67章 同情凶手 李清能考上赫赫有名的星辰市医学院,智商自然是在线的。 姐姐的鬼魂一直在旁边激动喊她,让她不要搭理夏玉莲时,她就已经猜到了姐姐的自杀有蹊跷,且必然和夏玉莲有关。 李清假装考虑,故意流露出心动的意思,实则是试探的颜玟诺争执了几句。 情急之下,颜玟诺终于还是没瞒住,被李清哄着诈出了事情的真相。 第二天,李清从学校解剖室里偷出一把23号手术刀。 颜玟诺大惊失色,苦苦劝阻,最后流出血泪吓到了李清,姐妹俩抱头痛哭了很久。 可无论颜玟诺怎么劝说,李清始终不愿放弃为姐姐报仇的念头。 争执间,情绪激动的颜玟诺无意间制造了幻境,将和李清同一个寝室的吴艳艳拉进了幻境里。在发现了颜玟诺这个技能后,李清筹划了一个星期,终于想出了杀死夏玉莲的办法。 其实,这个计划并不是完美无缺,李清刻意打电话把谢容安叫来案发现场,只是因为觉得是谢容安的好色成为了逼死自己姐姐的导火索,所以才把他拉进了整个事件里。 决定动手的那晚,李清在吴艳艳的生日会上,利用颜玟诺制造幻境的能力误导了李清的同学们,让她们以为李清一直和她们在一起。 其实刚到云间会所,李清就已经悄悄带着颜玟诺离开了。 颜玟诺成功用幻境控制住了夏玉莲,李清将她一刀割喉后,颜玟诺又将谢容安困在了幻境里,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和颜玟诺共渡了春宵一夜。 事实上,在谢容安到达夏玉莲家的时候,夏玉莲就已经死了。 谢容安深陷幻境后,颜玟诺又回了云间会所,分别在不同的时间里制造出幻境,让李清的同学吴艳艳她们以为自己真的看见了李清。 而同一时间里,李清其实正在夏玉莲家的主卧室里,忙着分尸、清理现场。 这样的安排,就算警察怀疑李清,可是她有时间证人,在疑罪从无的法律条框下,她也不会被定罪。 在李清的坚持下,姐妹俩最终执行了这个杀死夏玉莲的计划。 只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出现了一个能抓住鬼魂帮凶的女法医! …… 该问的事情基本都了解清楚了,可林悦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过了很久,墨翎见林悦始终在沉思着,只能出声提醒她。 “林悦,快五点了,吴艳艳随时会回来吧?” “啊?”林悦看了一下手机,这才惊觉她已经在李清的宿舍里待了快三个小时了。 想了想,她问颜玟诺:“这几天你暂时先跟着我,行吗?” 颜玟诺点了点头,忍不住再次问她:“怡诺她,会被定罪吗?如果真要定罪,会怎么判?” 林悦也不懂,暂时先把颜玟诺的鬼魂带回去吧。 幸好今天没有出太阳,颜玟诺的魂体虽然虚弱,但还是跟着她一路回了治安厅。 此时已经过了下午五点。 林悦先把颜玟诺送去了宿舍,吩咐墨翎看着她,才再次回了鉴定中心。 不出所料的是,马洪刚果然还没有下班。 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解剖室的电脑前,神情专注的对着屏幕上关于催眠的一些资料研究的十分认真。 听到开门的声音,马洪刚回过头来看林悦。“小林,怎么样?这一趟去医学院有发现吗?” 林悦张了张嘴,冲口而出却是反问了另一个问题。 “马主任,如果…如果说夏玉莲完全是罪有应得,李清也应该被定罪吗?” 马洪刚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一时表情有些怔愣,但是很快,他的神情就严肃了:“小林,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公正!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法律的公正!一个人犯了罪,该得到什么惩罚,应该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个人动用私刑!” 说到这里,他凝视着林悦的眼睛,认真地说到:“如果每个人,都打着正义或是复仇的旗号,随意草芥人命。那么,我们这个社会,必然会动荡不安,生灵涂炭!” 林悦猛然一震。她回望着马洪刚的视线,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却快得她什么都抓不住。 最后,她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杨毅那张刚毅的面容,他神态坚定的对她说:“我是军人!” 马洪刚看到她这幅楞楞的样子,心头不由焦急。 小姑娘可千万不要走了歪路呀。 “小林…”马洪刚试探性的轻声问了一句:“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林悦的嘴唇诺诺的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 马洪刚看出来了,这姑娘的思想上出了问题。 她年纪还小,骨子里又太过正义。很可能是发现了夏玉莲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所以本能的在同情凶手,甚至开始纠结,李清究竟该不该被定罪。 马洪刚长叹了一声。 他自己曾经尚且有过这样的矛盾和左右为难,又何况林悦这样一个年轻女孩? 当年,在知道那个可怜至极却又可恨至极的的父亲,竟然犯下了那么可怕的凶案时,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每一个执法的人,都会面对这样的时刻吧? “小林,无论任何时候,你都要记住:我们,绝不能姑息罪恶!永远不能让任何罪犯尝到逍遥法外的甜头!” 马洪刚语重心长的说完后,慢慢的走出了解剖室。 林悦发现,他一直挺得笔直的背影,像是比平时佝偻了一些,衬着那一头花白的头发,让林悦莫名的一阵心酸。 她想,马主任一定是猜到了,可是他却什么都没问。 迈着沉甸甸的步伐,林悦心情压抑地走出了治安厅的大楼。 她视线迷茫,思绪飘忽着,根本没有看见办公楼外停着的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 谢大少爷总算等到了要等的人,他风度翩翩的踱步迎了过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对自己完全视而不见,就这么和他擦肩而过了…… “咳…” 谢容睿转身,重重的出声提示自己的存在。 前方的背影却没有半点停顿,依旧在往前走。 谢容睿忍不住了,直接走过去伸手拦住林悦。 “林法医,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莫非你看不见的吗?” “啊?哦!” 林悦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小谢总,你好。” 她径自说完后,绕开了谢容睿拦在她身前的手,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谢容睿满头黑线…… 他眼见林悦越走越远,还是再次跟上去拦住了她。 “林法医,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你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晚餐?” 嗯?林悦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本就心里烦乱,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没有!” 啊!晚餐? 她这才记起自己还没去食堂买饭,墨翎可还在宿舍等着呢。 想到这儿,林悦掉头就走。 “林法医,我弟弟的案子,想必你也知道他根本是无辜的,我只是想……” 谢容睿在她身后扬声喊到。 “无辜?!” 林悦语气莫名,猛地站住了脚步。 她缓缓回过头,目光中充满了愤慨和控诉,直直望向谢容睿。 面对林悦复杂的眼神,谢容睿一时间惊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觉得谢容安是无辜的?一个精.虫上脑,把女人当成货物买卖的纨绔少爷花花公子,他真的无辜吗?” 林悦心头的怒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在你们有钱人的世界里,是不是任何东西都能用金钱来衡量?无辜?呵… 第68章 何为无辜 “被大卸八块的夏玉莲为了钱没有底线,她的死是咎由自取!而你的弟弟谢容安,色.欲熏心不顾别人的意愿只想花钱买女人上.床,他的身陷囫囵也是活该!而无知的颜玟诺,十八岁还相信天上能掉馅饼?若不是她的思想太过单纯幼稚,又怎么会发生后面这些事?” 一口气吐出了心底的郁气,林悦定定的看着谢容睿,眼底却渐渐浮现出水光。 “哪怕,是从小被父母抛弃,人生中唯一得到的亲情和温暖是颜玟诺,为了给姐姐报仇残忍分尸夏玉莲的李清,她都不见得无辜!” 林悦咬了咬唇,晶亮的杏眸直视着谢容睿。 “谢大公子,我们的认知点不一样!在我看来,这个案子里涉及的所有人,都不无辜!” 林悦这一番话,其实已经把案情都说清楚了。 可谢容睿此时的心思,却完全游离在了案情之外。 他怔然的看着林悦隐忍着愤怒的清丽面庞,只觉得这女孩一双晶亮的杏眸是那么摄人心魄,让自己一瞬间完全丧失了思考和言语的能力。 林悦转身离去。 这一次,谢容睿没有再阻拦。 ——————————— 晚饭后,墨翎继续看他之前没看完的那部宫斗电视剧,顺便守着缩在屋子一角的颜玟诺。 林悦则拿起了手机坐到了阳台上。 原本,她是打算和蜘蛛精们聊聊,可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拨打了胡守华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那端传来了胡守华沉稳的声音。“喂,小林?” “胡指挥官,您好。” 胡守华轻笑着应了一声。 “杨大哥现在和您在一起吗?” “他这会儿不在。小林,你有什么事情?” 林悦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如果,有一个坏人逼死了好人,好人的妹妹为了报仇又把坏人杀死了。那……她要为坏人偿命吗?” 胡守华显然是在思考,过了好几十秒,林悦才听到了他的回答:“小林,法律的存在,是为了维护社会的和平稳定。我们要遵循的,是公平公正的规则!” 公平公正的规则吗?林悦忽然想起了之前墨翎说的话,他说:天道是公平的,李清伏法认罪,未必是坏事! 胡守华等了一下,没听到林悦说话,于是他沉声又说到:“小林,姑息罪恶,只会滋生更多的罪恶!任何人都不应该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无论什么理由!” 他的说法和马洪刚的差不多,林悦似懂非懂,她坦白说道:“指挥官,对不起,我可能还需要时间再想一下。” 胡守华心底轻叹,却没有逼她,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 “嗯,你好好想想吧。” 挂断电话,林悦仰起头,望向了夜空。 初春的南方城市正是阴雨连绵的季节,也难得看见满天星辰。 可今晚的夜空里,星星却特别多,璀璨而闪亮。 它们在一片漆黑的夜幕中闪动,像是黑夜里有无数双一眨一眨地眼睛,正在回望林悦。 也不知道,爷爷奶奶此时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很小的时候,林悦也曾想过,父母将自己丢在乡下不闻不问这么多年,会不会又另外有了别的孩子? 他们一定会对那个留在身边的孩子很好吧?给他买玩具买漂亮的新衣服,带他去吃各种好吃的。 不过,幸而她身边,还有疼爱她的爷爷奶奶。 后来,随着她渐渐长大,在爷爷奶奶的刻意回避下,为了不惹奶奶伤心哭泣,她也极少再去追问纠结自己父母的事情。 如果,我是李清,从小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 林悦缓缓闭上眼睛,她的眼前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孤独的坐在角落里。 她整日沉默着不说话,内向孤僻,也不爱笑。 渐渐地,女孩长成了少女。 她偶尔遇见了自己的血亲,亲生双胞胎姐姐。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父母过得很好,姐姐也过得很好。被抛弃的,一直都是她一个人! 林悦眨了眨眼,敛去眼角的湿润。 从小亲缘缺失的她,实在太能理解,当颜玟诺出现在李清的世界中时,李清那份从抗拒到接受的心境! 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关心她,爱护她,在乎她的人! 如果、我是李清…… 从小最渴望的亲情,在得到之后却又再次失去! 颜玟诺对李清来说,是生命里唯一的一束温暖阳光。 换作是我,我也宁可和那个害死颜玟诺的人同归于尽,也要她血债血偿的吧? 墨翎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出来的,他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林悦的腿上。 感受着墨翎小小的身体上散发出的暖意,林悦周身散发出的悲伤和孤独都仿佛消散了一些。 她轻轻伸出手指,抚上墨翎的身体,汲取着这份暖意。 “墨翎,你是凤凰,一定能活很久很久的吧?” 墨翎不明所以,望着林悦面容上那抹淡淡的悲伤,他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想着:如果下一次涅盘再失败,我也就和你的寿命差不多吧。 “那你,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再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墨翎的心中猛地一揪。 他怔怔地看着林悦的眼睛。 林悦晶亮的杏眸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意味,像是在他的心上撕裂了一道口子,有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正在缓缓涌动而出。 墨翎分辨不出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林悦。 慌乱的转动了几下眸子,他试图转移话题。 “林悦,你是不是很同情李清?” 墨翎的回避让林悦有些失望。 虽然墨翎出现的时间不长,可是一个人生活了太久的林悦,不知不觉间就依赖起了墨翎的陪伴,甚至在很多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将墨翎当成了人来沟通和交流。 可是,正因为将墨翎当成了独立自主的个体,林悦也不愿意勉强他。 “是啊,我同情李清。因为如果设身处地,我和她的选择,很可能是一样的。” 墨翎看待这件事情,却是另一个角度。 “林悦,其实李清认罪,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这世间万事其实都有因果。就像之前的杨毅,他如今已经是鬼王境,不会再去转世投胎,将来只能去幽冥界。如果那天他杀了李佳,那么必定会沾上因果,将来修炼上很可能会堕入心魔。红尘界的天道也有公平公正的规则,破坏了这个规则的人,必会受到惩处。” “难道杨大哥杀了李佳,李清杀了夏玉莲,这不算是对坏人的处罚吗?” 林悦是真的不能理解,难道惩罚坏人也错了吗? 墨翎摇了摇头,还是仔细的为林悦说了一番。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天道给李佳和夏玉莲这样的人,是比死更痛苦的惩罚呢?比如说,让她们在晚年的时候落到一无所有身无分无众叛亲离的地步,最后凄惨的一个人活着,却生不如死连自杀的余力都没有?” 这…… 林悦想起了之前在医院实习时,见过一个脑溢血的老人。 他那个儿子对他可真是一言难尽,明明能通过治疗好转的,可他儿子直接就签了放弃书把人带走了。 说是回家保守治疗,可看他对自己爹那态度就知道,回家根本是等死。 有熟悉情况的人说:老头年轻时在外面找三儿和自己原配离了,这个儿子是原配生的。 他任由二婚娶回来的那个媳妇磋磨自己老娘却不闻不问。现在自己老了瘫了,小三儿远走高飞,亲儿子也就是抬回去给送个终,就完事了。 当时,一群人议论纷纷,都说这是报应! 第69章 诱惑墨翎 如果…… 夏玉莲到老的那一天,也活得这样凄惨,连自杀都不能,那还真比现在就把她大卸八块更让人解气。 而李佳现在虽然在精神病医院,可她家里人本就憎恨她的狠辣无情,谁会一直给她交费让她在医院好吃好喝直到死呢? 说不定哪天,她也就落到了生不如死的下场了。 想到这里,林悦的神情若有所悟。 “你的意思是,她们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有好结局的?而李清提前杀死夏玉莲,等于干涉了夏玉莲的命运,也破坏了规则?所以,墨翎你觉得,李清也要为杀人受到惩罚?这才是偿还因果的意思?” 墨翎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说,李清认罪不一定是坏事。你们红尘界的很多人都以为今生事今生了,却不知道若是生时犯下的罪孽不能赎罪了结,那就算死后灵魂去了幽冥界,也会受到处罚,甚至可能影响来生的投胎。十八层地狱可不仅仅是传说,在幽冥界里,它是真的存在的。” 林悦好奇极了,正想要问他那有没有冥王和十大阎王这类传说中的存在时,房间里一直在听俩人说话的的颜玟诺忍不住了。 她咬牙克制住自己对墨翎的天生恐惧,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跪在了林悦的脚畔。 “林…大师,这位…大仙,能不能帮帮我和怡诺,让怡诺认罪自首吧。这辈子是我害了她,我只求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将来去了地狱,所有的罪我都愿意替她受罚。求你们帮帮我吧!” 颜玟诺的眼角,再次淌落了两行血泪。 林悦心底叹息了一声。 无论如何,这两姐妹之间的情谊,确实令她十分动容。 只是,她也不懂法律条例,李清如果自首的话,到底会怎么判? 墨翎听见颜玟诺这句大仙,倒是十分得意,他扬起了头,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你这小鬼,只要受完自杀的刑罚便能投胎,你妹妹的罪过,你可替不了 !不过,她若是愿意认罪,在人世间受了刑罚也已经为自己赎来罪,死后当能一笔勾销。” 林悦蹙眉陷入了沉思。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俩姐妹见上一面呢? “墨翎,你有没有办法让李清看见颜玟诺啊?” ??墨翎问号脸。 “捉鬼灭鬼我可以,帮人见鬼,这我可做不到!林悦,你想干嘛?” 林悦解释道:“要让颜玟诺和李清见面,才能说服她认罪呀。李清如今是被拘留羁押的状态,如果我直接申请和李清见面,在摄像头的监视下,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李清沟通。而且李清现在没有牛眼泪,也看不见颜玟诺呀。” 一时间,林悦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不引起怀疑的去和李清谈话。 一旁的颜玟诺轻轻说了一句:“我妹妹宿舍里,还有小半瓶牛眼泪。” 林悦目光灼灼,望向墨翎。 墨翎警惕的瞪着她。 “你想干嘛?” 林悦伸手摸着他背上的羽毛,笑咪咪地望向他。 “墨翎,辛苦你去李清宿舍把牛眼泪拿回来,然后带颜玟诺去拘留室见李清,好不好?” 墨翎眨着眼睛,不情愿地摇头。 “她们姐妹,管大爷我什么事?不去!” 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的林悦直接打开手机屏幕,找出一段烧烤摊的美食直播视频摆在他眼前播放。 “我们这,有一种美食叫烧烤,你从来没有吃过吧?我告诉你,这个可是超级好吃的!你要是帮我做好这件事,周末我就带你去吃烧烤哦!” 墨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此时画面里的羊肉串正在大火的烘烤下滋滋的流油,金灿灿的肉上撒着一层薄薄的辣椒面。 虽然闻不到香味,可看起来确实很好吃啊! 他的喉头不由地狠狠滚动了几下。 “我……”墨翎艰难地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不吃!” 咦?这家伙居然能忍住美食的诱惑了? 林悦惊诧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她继续诱惑墨翎。 “我们这还有超级好玩的游乐场,里面有很多刺激有趣的设施哦。周末我带你去游乐场玩,然后再去吃烧烤,好不好?” 林悦说着,在手机上搜索出星辰市幻想乐园游乐场的介绍视频。 墨翎的视线再次被拉了回来。 这一次,他实在是抵制不住诱惑,终于勉强地点了点头。 “行吧!我去!” 他盯着林悦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说好了,游乐场加烧烤。你可不许耍赖!” 林悦捂嘴偷笑。 “知道啦!保证兑现!你快去李清宿舍,先把牛眼泪带回来吧。” 目送着墨翎的身影远去,林悦转头看向颜玟诺。 “颜玟诺,等会墨翎会带你去见李清。说服你妹妹自首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颜玟诺赶紧点头。 “林大师,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怡诺的。” 大师? …… 林悦这才注意到颜玟诺的称呼。 “你就叫我林悦吧,我可不是什么大师。” 颜玟诺略显惊讶。 她怎么可能不是大师?都不用牛眼泪就能看见自己,还养了一只那么厉害,看一眼都让她从骨子里瑟瑟发抖的神鸟。 林悦不在意她的好奇。 说实话,她自己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能看见鬼的。 “你晚上就在沙发上休息吧。等你妹妹的事情处理好,我会想办法送你去幽冥界的,红尘界不是你应该久留的地方。” 林悦想的是:虽然墨翎说过有牛头马面之类的幽冥使在红尘界引渡这些鬼魂,可凡俗世界这么大,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 还是送去一念大师那儿吧,一念大师是世外高人,引渡鬼魂对她来说也是功德,她应该是愿意的。 墨翎回来的时候,林悦正好洗完澡出来,颜玟诺老老实实窝在沙发的角落里。 他从本命真羽里取出了那半瓶牛眼泪。 “林悦,我现在就带颜玟诺去见李清吗?” “嗯,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去。” 林悦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对墨翎说道:“记住,李清如果同意自首,关于夏玉莲和谢容安的情节上,可以用催眠术圆过去。” “不对!”林悦猛然想起,还有云间会所,李清的那几个同学,当晚都说过见过李清。 这个要怎么圆? 林悦蹙眉看向颜玟诺,有鬼帮凶这事,就算李清愿意招,那也没人信呀! “墨翎。”林悦把自己考虑的这些问题说了一遍,问道:“李清要怎么说口供?这些事根本圆不了谎啊!” 墨翎倒是一脸无所谓,他大大咧咧的回到:“你干嘛非要把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呢?圆不了就不圆呗。李清犯的案,她想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反正认罪不就得了?” 呃! 林悦瞪眼看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小石头和李佳的事情上,也差不多就是用墨翎现在这种近乎无赖的态度撒了谎。 哎……原来,自己是当事人,和自己是破案人的立场,真的是截然不同的。 林悦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还能怎么办呢? 就这样吧,随李清怎么说,反正认罪就好。既然不能供出鬼同伙,那只能随她自己编了。 “颜玟诺,反正重点是劝你妹妹自首,然后就是口供里不要说出你的存在,别的就随她怎么说。你明白吗?” 颜玟诺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林悦,谢谢你。” 墨翎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挥了一下翅膀。 “走吧走吧!罗里吧嗦的。赶紧完事儿,我还要回来睡觉呢。可困死大爷了!” “你们去吧。” 林悦目送着这一鸟一鬼刚穿门离开,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第70章 不讲武德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归属地是星辰市本地。 “喂,您好。” 林悦接通了电话。 一道清越的男声在电话那端响起。 “林法医,您好,我是谢容睿。” 谢容睿?林悦沉了沉脸。 “谢大公子可真是手腕通天,我一个才到星辰市几天的小人物,这么快就连电话号都被您查到了。” “林法医,我冒昧打听了你的电话号,实在是事出有因。” 谢容睿像是没听出林悦的嘲讽,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十分诚恳。 “林法医,我想和你解释一下,我家容安他…他是被我妈从小娇宠着养大,他的性格确实是有些娇纵妄为。但是,林法医,我弟弟他的本性真不坏,这孩子只是没有意识到,有些事情会带来严重的后果而已。” 呵~林悦在心底嗤笑,忍不住用力翻了一个白眼! “谢先生,令弟的性格,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您也没必要和我解释什么!” 林悦握着话筒,表情冷若冰霜。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在您家还只是个孩子?还意识不到做错事的后果?其实说白了,不过是您家有钱为后果买单,所以没想过要教好孩子而已。” 林悦刻意咬重了孩子两字的语气,说得又快又急,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谢容睿一时间有些哑然,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是我说错话了。可能是受了家母的影响,我也下意识的把他当小孩了。论年纪,他确实是成年人,应该承担责任!林法医,我保证,这次事情过后,我一定会把容安带在身边,严加管教。” 林悦可没兴趣和他继续纠结谢容安的教育问题,直接问他:“谢大公子,不知您这通电话,究竟有何贵干?” “家母自从容安被拘留,就一直在家哭,今天饭都没有吃两口。我个人真的觉得,这件事容安的确是活该!可是,家母终究年纪大了,这两年她的身体也不太好,我实在是担心她再哭下去会伤了根本。所以,我想请问林法医,您有没有证据可以给李清定罪?” 林悦沉默了。 这人倒是转换的快,发现孩子论行不通,就把孝心给搬出来了,让她想再刺他几句都觉得没意思。 略微考虑后,林悦决定还是和谢容睿把案情说清楚。 她把夏玉莲案的始末,除了颜玟诺的存在之外都说了一遍。 “谢先生,我所知道的案情就是这样。我将这些事情告诉你,是想请你咨询一下你公司的那位廖律师,像李清这样的情况,一般会怎么判决?” “原来是这样!” 听完林悦的话,谢容睿心底也对谢容安和一贯宠溺他的母亲有些不满。 他略一沉吟,说道:“林法医,在颜玟诺自杀这件事上,容安他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歉意,这样吧,如果李清同意自首,我会安排廖律师全力为她辩护。您刚才说,她们俩姐妹还有个母亲?之后的照料问题,也交给我吧。虽然,这些不能和性命相比,但也是我的诚意了。” 谢容睿说的诚恳,这让林悦对他略有改观。 “谢先生,你的这份歉意,我如实会转达给李清。” 两人又简单的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谢容睿原本并不打算把谢容安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父亲。可是想到自家弟弟还不知道这几年间在外面到底惹了多少事,老妈又给他瞒了多少。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说不定哪天就惹出大事了。 于是,他还是给家里老头子打了电话,把这些事都告诉了自己父亲。 谢父知道事情后是如何大发雷霆,从此严加管教谢容安暂且不提。 林悦挂断电话,打着哈欠正准备玩会手机等墨翎回来,就见窗外一个黑色的影子飞了进来,直直落在了自己的枕头边。 “墨翎?”林悦惊讶极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颜玟诺呢?” “颜玟诺在李清那儿呀。我不回来,难道还守在那里看她们姐妹抱头哭一夜不成?” 林悦捏了捏手指,没忍住狠狠地一个爆栗敲在他额上。 “所以说,你就只是送了个人…鬼过去?然后呢?她们说了什么?李清有没有答应认罪?颜玟诺还会不会回来?这些你都不管了?” 墨翎吃痛,不满地在枕头上跳脚。 “你说让我带颜玟诺去见李清,可没说我还要守着她们啊!” 林悦磨牙,双手不由地叠在一起搓了搓。 墨翎警惕,展翅飞离了林悦的攻击范围内,大声的嚷嚷起来:“你放心啦,颜玟诺被我下了追踪咒,肯定不敢跑。我也跟李清说了,她要是不认罪,我就把颜玟诺烧成渣渣!” 林悦…… 所以,你是用鬼质威胁过李清才回来的? “墨翎,你下来!” “你又想揍我?” “不揍!你下来!” 墨翎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 林悦勉强挤出笑容。 “真的!” 墨翎小心翼翼地飞了下来,落在床头另一畔。 林悦直接盖上被子,在墨翎看不见的被子底握紧了拳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你刚才送颜玟诺过去,到底做了什么?” 咦?真不揍?墨翎往枕头这边跺了两步。 “我就直接把牛眼泪倒她眼睛上啊,她被惊醒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她姐姐了。然后我当着她的面给颜玟诺下了个咒,让她老实点明天赶紧认罪。我就回来睡觉啦!” 林悦的拳头藏在被子里,悄然往墨翎的方向移动了几分。 “哎!林悦,我办事你放心啦!李清为了颜玟诺都愿意杀人了,她肯定会认罪的。再说了,她们俩姐妹在那抱头痛哭,我守着也没用呀!” 你说的有理,可我就是手痒。 “行吧,那就睡觉啦。明天再说。” 林悦说着,轻轻眯上眼睛。 真睡觉? 墨翎远远的观察了一会,终于慢慢地挪向林悦,站在枕头畔看了她一眼。 说时迟那时快,林悦猛地一伸手,抓住他狠狠地扯了一把尾巴。 嚎叫声在宿舍里响起。 “不是说好的不揍我吗?林悦,你不讲武德!” “我没揍你呀!刚才那是给你松松毛而已。” 墨翎气急败坏地挣脱了她的魔掌,飞到了沙发上。 “林悦,你这个小骗子!难怪九天界的那些老家伙说最坏的就是你们红尘界的凡人!” 刚刚拔过毛的林悦笑眯眯,好心情的说到:“我是小骗子,那你就是小坏蛋!哼!我真的睡觉啦!墨翎小坏蛋,晚安!” ———————————— 昨晚担心了大半宿马洪刚,一大早就到了鉴定中心。 他看到林悦精神抖擞的走进办公室,反倒是有些诧异:莫非这小姑娘一夜就已经想明白了? “小林,你…夏玉莲的案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马洪刚试探性的问道。 林悦正要说话,潘闵涛神色复杂的走了进来。 “马主任。” 他和马洪刚打了个招呼,转而打量地眼神看向林悦。 “小林,李清说要单独见你。” 见我?林悦立刻点头答应。 “好,潘队长,是现在吗?” 在潘闵涛和马洪刚的注视下,林悦独自一人走进了审讯室。 身后,马洪刚不解地问潘闵涛:“怎么回事?李清为什么突然要见林悦?” 潘闵涛摇头。 “不知道。拘留所那边说,昨晚李清一个人又哭又笑自言自语的闹了大半夜,就像是发了疯似的一直在胡言乱语。今天一大早,她突然就提出了要见林悦。” 第71章 残酷旧案(上) 审讯室里,林悦在李清对面的椅子坐下。 四目相对,李清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林悦,能不能就我们俩,好好的聊一聊?” 嗯?听懂了的林悦看了一眼旁边的颜玟诺,在心底喊墨翎。 “墨翎,你带颜玟诺去鉴定大厅等我。” 墨翎不太愿意,嘟囔着:“你干嘛要听她的?” 林悦直接威胁。 “今天要是搞不定李清,明天的周末可就没了。想想你的烧烤和游乐场!” “这不行!我昨晚已经干活了。” 墨翎抗议,还是老实服软道:“好吧好吧!我带她走,你快点。” “这里本来就只有我们俩,你想和我聊什么?” 墨翎带着颜玟诺离开了,林悦问道。 李清沉默,掩饰地目光看了一眼摄像头,她浅浅地笑了笑。 “林悦,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其实总是想快点长大。长大了,我就能去找我亲生的父母。我很想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生下我又不要我?” 李清的眼角有泪光隐现。 “院长奶奶说,我刚到福利院的时候,虚弱的连哭都不会。在福利院的保育箱里养了三个多月,我才发出了第一声啼哭,也算是救活过来了。” “福利院里,有很多被遗弃的孩子,但是他们大多数是有各种残缺的,肢体或者是智力上,多少有不足。只有我没有!” 李清直视着林悦,眼中含泪,却笑得嘲讽。 “我三岁那年,无意间听到院长奶奶和阿姨聊天,说之所以这几年没让人领养我,是因为她希望我的父母能回来找我。可是,他们始终没有回来!所以,院长奶奶打算,给我找一个条件好些的家庭收养我。” “那一年,我才三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被人领养!或许,我心里也抱着希翼,觉得他们会在某一天回来找我吧?所以,面对所有来看我,有意领养我的夫妻,我都是要么哭闹要么一言不发。” “后来,院长奶奶大约也明白了我的想法。从我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想领养孩子的人来福利院看我了。” 林悦咬了咬唇,眼底也浮现出晶莹的泪花。 她没有说话,因为听出来李清只不过是想倾诉。 “十五年过去了,我的父母,始终没有出现,我也不再报以期待。直到,中考毕业那一年暑假,我在星辰市游乐场打工,遇到了我的姐姐:颜玟诺!” 李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回忆着和颜玟诺初遇的那段时间,嘴里低声呢喃着说道:“你知道,一个人在黑暗里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你知道,无尽的黑暗中,忽然被照进了一束光,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你知道,始终活在孤独世界里的人,终于被一双温暖的手紧紧牵住,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当你的身边,终于出现了太阳,却转眼就又被推进了更黑暗的深渊!呵……” 李清猛地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泛起了鲜红的血丝。 “我知道,玟诺她是天真无知不韵世事,才会踏进夏玉莲花言巧语构造的陷阱里。可是,夏玉莲这种没有底线泯灭人性的畜生,难道就不该死吗?” 审讯室外,潘闵涛和马洪刚听到这里,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李清这句话说出来,就代表已经准备招供了! “我知道夏玉莲的确是该死!可你并没有杀人的权利,更何况,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手法。” 林悦看着李清,感慨万分。 “残忍?”李清是笑非笑的看着她,微翘的嘴角勾出阴冷无情的角度,让林悦心头猛地就是一颤。 “我恨不得把她……” “李清!”林悦猛地出声打断了她。 “其实,我十分理解你的感受。可是,哪怕事出有因,就算夏玉莲是真的死有余辜。你也不应该用杀人来报复!” 李清抬眸望向林悦,见她表情焦急地正冲着自己轻轻眨眼,不由地淡淡笑了一下。 李清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瞬间就明白了林悦打断自己的原因。 虽然,她已经决定认罪,对刑罚的轻重根本就无所谓。不过她还是接受了林悦的好意,不再详说自己的报复心态,而是转而说起了夏玉莲究竟做过什么。 “夏玉莲利用娱乐公司的幌子,诱骗我姐姐签下了合约,可其实不过是看中了她的青春靓丽,利用她的身体为自己赚钱!她知道我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还用拍下的视频威胁她,要把这些视频和照片发到我学校,说上面的人是我!她利用姐姐对我的疼爱,想达到一直控制我姐为她赚钱的目的。” “姐姐她,她怕毁了我一辈子,又没有办法脱离夏玉莲的摆布,到最后,绝望之下,选择了自杀!” “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阳光和温暖。没有了她,我的人生再次归于黑暗!所以,夏玉莲,她该死!” 林悦的心情沉重!哪怕李清已经认了罪,可她还是心有不忍! 毕竟,此时的她,思想里并没有那么坚定的信念!她还不懂,公平和公正,对这个社会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悦斟酌着,低声说道:“李清,其实我十分理解你的感受。坦白说,如果我是你,可能……” 她转眸看了一眼单向玻璃,咽下了余音,话里的意思,里外的几人都能听出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认罪,你牵挂的事情,一定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我相信你!林悦,谢谢!” 林悦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想吐出心底的压抑和沉重。 “李清,我现在去请潘队长安排同事进来给你做详细的笔录。可以吗?” 李清点了点头。 林悦出了审讯室,微红的眼眶含着泪,抬眸看着潘闵涛,她的眼神里没有案子破了的喜悦和欣慰,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沉重。 潘闵涛是多敏锐的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小姑娘原本在审讯室里时,一直挺得笔直的背,此时都微微弯了下来。 他皱了一下眉头,吩咐王晓明叫上陆桐一起去给李清做后面的详细问讯笔录后,转头看向林悦。 他其实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望着林悦那双盛满了心事的大眼睛,他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马洪刚在一旁咳了一声,对着潘闵涛说出了一个名字。 “徐大伟。” 徐大伟?潘闵涛的脑海里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满脸皱纹微驮着背的中年男人。 那张黝黑的脸上,全然没有了半分生机,骨瘦如柴的身子剧烈颤抖着,眼底却没有一丝泪痕,只有绝望到麻木的冷酷! 他坐在审讯室里,无论问什么怎么问,嘴里始终只反复呢喃着一段话:“洋洋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谁害死了她,就得为她抵命!我认罪,我杀了人。你们枪毙我吧!我的洋洋在等我,你们送我去找她!” …… 十年前的某个夜晚,星辰市第三中学高二年级,一个叫徐洋洋的女生在学校宿舍顶楼坠落,清晨被校工发现时,女孩的身体早已僵硬。 那是潘闵涛刚到刑侦一队的第二年,当时,他还不是队长。 因为徐洋洋的父亲徐大伟得知女儿坠楼后,在学校在治安所一直闹事,要求找到女儿死亡的真相原因。所以这件事在社会上造成了不小的舆论影响,上级领导将这个案子交给了刑侦一队。 当时的队长带着潘闵涛和其他同事,花了一周的时间,走访调查案件相关的老师和同学。 那年为徐洋洋验尸的,也是马洪刚。 最终的结论:徐洋洋确实是自杀,但自杀的原因是校园霸凌。 第72章 残酷旧案(下) 徐洋洋家境非常差,只有一个常年在工地上做苦工的父亲相依为命。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吃了不少苦的原因,徐洋洋学习十分刻苦,在第三中学始终保持着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她的班主任老师,从无意中发现这个成绩最优秀的学生居然每天只在学校食堂点白米饭就着家里带来的腌菜后,便开始总是以家里饭菜做多了的原因,带饭盒来学校给徐洋洋加餐。 和徐洋洋同一个寝室的孟芳芳,因为嫉妒她的成绩比自己好,原本就经常背着老师欺负性格内向的徐洋洋,在发现了老师对徐洋洋的特殊照顾后,更是嫉恨不已。 孟芳芳家境富裕,经常用自己的零花钱请同学去吃东西,然后在同学面前说出各种瞧不起徐洋洋的话,伙同其他同学一起孤立徐洋洋。最初,她只是用难听的话辱骂徐洋洋,说徐洋洋在老师面前装可怜,污蔑徐洋洋偷东西偷钱,逼着徐洋洋给她洗衣服。 徐洋洋是个老实懂事的孩子,这一切她都忍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辛苦在工地上日晒雨淋,给自己挣学费供自己念书不容易。她不想给父亲惹麻烦,只想着把高中这三年熬过去。 可是,孟芳芳在徐洋洋一次一次的忍耐下,渐渐变本加厉。在某一次将徐洋洋推倒在地上,看到徐洋洋的脚踝被地上的一颗锋利的石头划伤,流了不少血后,孟芳芳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她开始对徐洋洋故意挑衅,找各种理由推她踢她打她,甚至逼着她跪在卫生间的地上,狠狠地扇她耳光。 寝室里另外六个女孩,或是不敢说话,或是同流合污,渐渐的,徐洋洋彻底沦为了她们发泄的工具。到最后,哪怕是因为今天下了点雨让孟芳芳觉得心情不好这种理由,都会让她对徐洋洋一顿拳打脚踢。 最后一次,那天晚饭后,孟芳芳把徐洋洋又一次拖进了宿舍的卫生间。她拿出了一把锋利刀片,眼看着殴打又将升级成开始动用凶器。徐洋洋终于惊慌了,她开始反抗。几个女孩在卫生间扭成一团,不知道是谁无意中撞到了淋浴的花洒,飞溅的水珠淋湿了几个女孩一身。 当时正是夏天,徐洋洋一直遮住半张脸的浓厚刘海被水打湿粘在脸颊畔,露出了一张秀丽的容颜。女孩纤细白皙的身体被湿到透明的布料紧紧的包裹着,竟显得那么美丽迷人。孟芳芳这才发现,原来徐洋洋不但学习成绩好,她还长得这么漂亮! 自己除了家境,居然什么都比不上这么一个穷鬼村姑!这个发现让孟芳芳彻底暴怒!这一刻,她心头的嫉恨达到了极致!她做出了一件十分恶毒的事情!在同寝室的其他女生,按孟芳芳的指示,按住了徐洋洋的手脚之后,她用刀片割开了徐洋洋的衣服,看着女孩美丽的胴体,她狠毒的将一把学习用的尺子,捅进了徐洋洋的身体里! 徐洋洋崩溃了,她麻木地睁大了眼睛,任由孟芳芳在她白嫩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痕。直到孟芳芳终于累了停止了对她的殴打,宿舍其他几个女孩都熟睡冷冷之后,她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径直去了宿舍顶楼,纵身一跃而下! 十年前,马洪刚的女儿也正是高三的年纪。面对着这么一具稚嫩的,全身上下写满了斑斑劣迹的花季少女的尸体,常年在解剖台上的他,那双原本稳定到纹丝不动的手,居然颤抖了。 验完徐洋洋的尸体后,他生平唯一一次流着泪走出的解剖室。 当时,他对潘闵涛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说:“如果,那是我的女儿,我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想到此处,潘闵涛高大的身躯猛的一震。徐大伟的案子?……当年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潘闵涛在看到验尸报告时,和马洪刚一样既悲且怒,为懦弱可怜的徐洋洋而悲伤,为孟芳芳的心狠手辣而愤怒! 后来……或许,那是大部分执法人都有可能面对过的迷茫和矛盾吧? 马洪刚不会无缘故的提起徐大伟。潘闵涛猛然间想明白了他提起这桩案件的深意。 沉默中,他看向林悦,然后冲马洪刚点了点头。 “小林,马主任,你们来一趟我办公室。” 三人在潘闵涛的办公室坐定后,马洪刚向林悦说出了徐洋洋这个案子的始末。 果然,容易产生共情的林悦,再次红了眼眶。 “马主任,那后来呢?” “后来,是我把调查结果告诉的徐大伟。”潘闵涛沉声说着,忍不住用力抿了一下唇。 徐大伟,这个常年在工地上做苦力的汉子长得又矮又瘦,皮肤黑到发亮,一头苍苍白发,眼角额间嘴畔全是一道道深刻的沟垦纹。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反而像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在潘闵涛说到孟芳芳将尺子插进了徐洋洋的身体时,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瞬间就红了眼。一双眼睛瞪成了铜铃,眼球都仿佛要从眼眶中鼓了出来。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额间手上暴起了一根根青筋。他张大着嘴巴吸着,像是一尾濒临死亡的脱了水的鱼。他的唇角缓缓溢出了一丝晶亮的口诞,可嘴里却只能发出沙哑地嗬嗬声…… 徐大伟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潘闵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后来,因为孟芳芳是未成年人,警方对案件双方进行了调解。公主般傲娇的孟芳芳,用没有半点愧疚的表情,敷衍的对徐大伟说了对不起后,就开始全程玩起了手机。而孟家父母,对自己女儿的言行举止没有半点责怪,甚至也在言语中流露出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只是一口一句你到底要多少钱? 若不是强大的自制力控制住了自己,当时,就连在场的调解员和治安警,都恨不得上去给那家人一人甩一个耳光! 可徐大伟全程除了摇头没有说过半句话。他双手抱在胸前,死死的低着头,没有人看见,他的眼底写满的全是不加掩饰的憎恨和杀意,藏在腋下的一双拳头里,指甲已经把掌心掐的一片血肉模糊! 那次调解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孟家三人气冲冲的离开时,孟父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骂着没见过世面的穷鬼之类的侮辱之言。 十天后,孟芳芳忽然在课堂上喊腹痛,整个人满地打着滚,被老师送去了医院后,查出是百草枯中毒(重度)。 这是一种残忍之极的毒药。当晚,孟芳芳就开始腔溃烂严重出血,第三天的呕吐物中伴随着胆汁和食道黏膜,第五天因为严重呼吸困难上了氧气机,第七天肺部开始纤维化。 孟芳芳在医院挺了整整十天,最后死于缺氧。临死时,她的整个肺部,已经完全纤维化了。 而痛苦的是,整整十天里,孟芳芳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着的! 警方在孟芳芳的随身水杯里,发现了剩余的小半杯百草枯液体。这种毒无色无味,孟芳芳根本就喝的毫无防备。 这是一起恶性谋杀案,潘闵涛在接到这个案子时,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徐大伟的脸。 说到这儿,潘闵涛停住了。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林悦此时的表情,沉声问了一句:“林悦,如果当时经手这两起案件的人是你,你会怎么想?” 怎么想?林悦沉思着,面色犹豫,说的也十分婉转:“孟芳芳用残忍的手段伤害逼死了徐洋洋,所以,徐大伟也用同样狠毒的方式虐杀了孟芳芳。这是有因才有果吧!” 潘闵涛的嘴角抽了抽,右手不自觉的在身侧握成拳。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向马洪刚。 第73章 递刀的人 马洪刚微点了一下头,说出了接下来的事。 “那一年,我女儿正是高三,和徐洋洋差不多的年纪。就像你面对夏玉莲案时的犹豫不决一样,在徐洋洋的案件上,我感同身受,只觉得身为一个父亲,如果我是徐大伟,一样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马洪刚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孟芳芳被毒杀的案件调查中,没有找到确切的可以定罪徐大伟投毒的证据!” 林悦大吃一惊,一双杏眸瞪的溜圆,不敢置信的看着马洪刚,转而又看向了潘闵涛。 马洪刚的这番话,像是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林悦的心底恍然飘过一个念头:原来,他们也曾经,在面对某些遭到过不公待遇的受害人时,有过和自己同样的不忍和不平! 农村没有学前班,林悦六岁读的小学,初中又跳过一次级,所以她十四岁就念了高一。但按正常的上学年龄算,孟芳芳徐洋洋也不过只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说青春的岁月里总是难免会肆意妄为,做出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来。 可林悦还是怎么样都无法想像,孟芳芳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能对徐洋洋做出的这么残忍恶毒得事情来! 凭心而论,林悦觉得,作为一个含辛茹苦独自抚养女儿的父亲,徐大伟后来对孟芳芳的报复,她真的可以理解! 林悦想:如果,她从小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是被人害死的,恐怕她也会失去理智,做出报复的事情吧? 可是,这个案子,之后肯定还发生了什么? 林悦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马洪刚和潘闵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她提起这件十年前的残酷旧案。 她张了张嘴,觉得喉咙有点干涩,脑子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她却思绪混乱到完全抓不住。 “后来呢?”这三个字,林悦问得有些艰难。 后来…… 潘闵涛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许许多多交织成一片的哭声。他微闭了一下虎目,遮掩住了眼底的痛苦。当时,若是全力继续追查下去,或许,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惨剧吧? 这起案件在潘闵涛的心中,已经化成了一座警钟,时刻长鸣! “在几次审讯中,徐大伟始终一问三不知。毒药的来源不知道,投毒的事情不承认。而他的具体作案的经过,我们也始终查不出来。甚至,他有两位工友还为他作证,说那几天他都在工地上喝的酩酊大醉,完全没有出过工棚!最后,孟芳芳被毒杀一案,徐大伟无罪释放了。” “再后来,风平浪静过了一个月……”在潘闵涛和马洪刚都以为,一切就此结束了的时候。“星辰市第三中学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重案!” “啊!?”林悦的瞳孔猛然间狠狠的扩张了一下。 她终于想起来了,十年前,有一桩曾经轰动一时的大新闻,就是发生在星辰市第三中学。一个因为女儿在学校里自杀而死的学生家长,不知道怎么混进了中午吃饭时间的学校食堂,拎着一把大砍刀在食堂里大开杀戒,当场砍死了三个女学生和一名男老师,还砍伤了十六个企图阻止他行凶的师生,其中重伤四人。 林悦大惊失色!这起案件,竟然是徐大伟犯下的!?她微张着嘴,眼前俩人脸上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痛苦,心底忽然翻江倒海,一瞬间无数种心绪汹涌着呼啸而来,几乎瞬间将她的思维彻底淹没! 马洪刚伸手拿起了潘闵涛办公桌上的烟盒,和潘闵涛一人点燃了一支。 林悦清楚的看到,马洪刚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他的眼眶湿润了。这是马洪刚第一次在林悦面前吸烟。 脑海里,一直沉默着墨翎,忽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哎……” 短暂的沉默后,马洪刚嘶哑着声音,再次缓缓的说到:“徐大伟当场落网,死去的三个学生都是和徐洋洋同一寝室的女孩,那个死去的男老师是她们当时的班主任。而受伤的老师里,有一个伤了双手,落下了终生残疾。学生中也有一个右眼被砍伤,毁容又失眠。” 潘闵涛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林悦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徐大伟想把和徐洋洋同一寝室的另外六个女孩全部砍死,在周围的师生反应过来,冲上去想制止他后,他开始了无差别攻击。他常年在工地上干活,力气特别大,几乎是刀刀见骨。现场控制住以后,到处都是血流满地的场景,一群人倒地不起呻吟不止,其中,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孩子。” 潘闵涛的声音渐渐低哑下去,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颤抖。那鲜血淋漓的残酷场面,每次想起,都会让人痛彻心扉! 现场里,有很多人根本就是无辜的!他们并没有伤害过徐洋洋,甚至在学校里可能还曾经给予过徐洋洋帮助!可是,徐大伟在举起屠刀的时候,并没有半点心软犹豫。 那个原本老实巴交的汉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冷酷绝情的恶魔! 凝视深渊的人,终于,将自己也变成了深渊中的怪物! 马洪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吐出心底的沉痛。 “人性是复杂的,没有单纯的善,也没有单纯的恶。很多时候,两者之间是相互转换甚至是共存的。所以,才有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句话。” 林悦的心里,响起了尼采的名言。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后来,整个案件全部水落石出。徐大伟毒死孟芳芳的百草枯是他的工友拿给他的,而两次偷偷放他进学校的,是他另一位工友在第三中学做清洁工的妻子。这两名工友,也就是之前为他作不在场证明的那两人。徐洋洋确实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她的惨死让徐大伟的工友都无比的义愤填膺,所以才会帮助徐大伟后面的报复杀人行为。” 所有人都以为,孟芳芳痛苦的死去后,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可悲剧,才刚刚开始! “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最后那一次徐大伟明明是对他们说,只想再去女儿生活过的学校看一眼。结果,他却残忍的冲进了全是学生的食堂,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潘闵涛的眼眶微微泛红,提起往事,他和马洪涛都心绪复杂,一样的悲伤沉痛。 “这起案件到最后,所有同情徐洋洋和徐大伟父女的人,都变成了给魔鬼递刀的人!所有的人,都成了他的帮凶!” 这一刻,林悦脑子里无数纷乱不已的那些想法,终于彻底清晰。 那一场杀戮,死了四个残了两个,又有六个家庭因此而破碎,从此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这一场屠杀中,无辜被拖进来的那些死伤者的亲属,是不是又有了报复的理由? 如果,再放任他们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事态一再发展下去,将会变成什么结局? 马洪刚见林悦一直不说话,又低声问道:“林悦,你有没有想过,明明李清已经一刀割喉杀死了夏玉莲,却又为什么还要将她大卸八块,连内脏都一件件取了出来?” 林悦心头猛地一抖,为什么?电光火石的刹那,她心里转过一个念头,忽地就脱口而出。 “因为她感受到了杀戮的快感吗?” 第74章 人心可怕 杀死并解剖一个活生生的人,和研究解剖台上的大体老师,这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些人会因为鲜血而害怕,可也有些人会因为鲜血而兴奋!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总有一些手段残忍的连环杀手出现的原因! 那些魔鬼,把屠戮虐杀自己的同类,当成了一种极致的享受! 潘闵涛看到林悦似有所悟,沉声说道:“在第一次审讯李清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看着夏玉莲死亡现场的照片时,眼底有隐忍的快意和享受。” “林悦,你记住,永远都不要去考验人性!人的欲望,是没有底限的。我们谁也不能保证,尝到了杀戮快感的犯罪嫌疑人,会不会继续再作案!所以,我们必须坚定一个原则:除了法律,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无论有什么样理由!” 林悦此时是真的已经彻底明白了马洪刚和潘闵涛这番话的良苦用心。 之前的她,只是因为墨翎的劝说才勉强决定让李清认罪,可内心真的并没有认同李清有罪!直到这一刻,她才深深的理解了,执法者存在的意义! 若是放任所有心怀仇恨的人都去肆意报复,那最后,我们每一个人,都将生活在腥风血雨天下大乱杀伐不止的地狱里!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了墙上挂着的国徽上,神情庄严肃穆。 “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社会和谐安定,保护人民安居乐业。我们绝不能姑息任何犯罪,绝不能让罪犯体验到杀戮的快感,品尝到侥幸逃脱的滋味。纵容罪恶,只会滋生更多的罪恶!潘队,马主任,我真的明白了!谢谢你们!” 潘闵涛和马洪刚两人对视了一眼,即使心情依旧苦涩,却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做通了林悦的思想工作后,潘闵涛又想起了夏玉莲的案件。他有些犹豫,却还是问了一句:“林悦,你能告诉我们,李清…她为什么忽然就认罪了吗?” 林悦眨了眨眼,有一瞬间的表情迷茫。 才干了这么大一碗心灵鸡汤,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呢,忽然就被问了个这么突兀的问题,没有一点点防备的林悦心头顿时一紧。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编造谎言的人,除非有不得已或者出于善意。 “潘队,马主任。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们说。现在已经顺利破案了,这其中的过程,我可以不说了吗?” 林悦诚恳地举起了手:“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做任何违背法律法规的事情!” 眼前的小姑娘一脸纠结为难,举着一双嫩白小手,一副宣誓般的模让潘闵涛心底一软,他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谢容睿穿着一套休闲装,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睿安集团的廖律师。 “潘队长,李清已经认罪了?” 潘闵涛的脸有点黑。 “小谢总,您可真是消息灵通。我正打算等李清做完笔录,就放了谢容安。” 谢容睿摆了摆手,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悦的脸上,话却是对潘闵涛说的。 “潘队长不必着急,再关他几天也无所谓。我这次主要是带廖律师来的,夏玉莲一案,他会做李清的辩护律师。” 嗯?这家伙怎么回事?看到谢容睿饶有兴致的紧盯着林悦,潘闵涛若有所悟。 “马主任,林悦,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工作吧。” 谢容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林悦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转回视线看向潘闵涛。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隐隐间像是有一串火花闪过。 “潘队长,我弟弟谢容安,可以释放了吗?” “李清的笔录做完,就可以办理谢容安的释放手续了。” “对了,李清谋杀夏玉莲一案,廖律师将接手后续辩护。” 潘闵涛板着脸:“小谢总,廖律师为李清辩护一事,请出门左拐去案件管理办公室。我这边忙,就不奉陪了!” ——————————— 回到鉴定中心,林悦对颜玟诺说到:“颜玟诺,你去再陪李清一晚吧。明天一早,我会带你去一位大师那里,请她送你转世投胎。” 颜玟诺感激的离开后,林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满脑子全是徐大伟父女的事。 墨翎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身前的桌子上。 “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在林悦的心底响起。 “我以前一直觉得,有些人禽兽不如,根本就不配为人!就比如李佳,当时杨大哥若是杀了她,我绝对不会有半分同情!可是直到刚才,听到马主任和潘队长的话,我才发现,人性复杂人心易变,很多事,不是有仇报仇这么简单的!” “李佳已经是鬼魂状态了,杨毅要是再杀了她,那就是真正的魂飞魄散彻底灰飞烟灭了。若他那时真这样做了,将来心魔会一直纠缠他,直到他被杀念控制彻底入魔为止。除非有大机缘大毅力才有可能摆脱,但是,几率太低了!” 林悦赞同的点头。 “就像徐大伟,杀死孟芳芳后又入了魔障,不但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连累了一心帮他的工友!还有李清…” “如果,这一次李清也被无罪释放了,或许将来再遇见什么事,还是会用这种血腥手段去报复吧?甚至是,尝到了虐杀的快感后,她直接就变成了连环杀手!” 这真的不是没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林悦只觉得一阵后怕! 她以前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考虑过这些事,此时思路清晰想到此处,才发现自己差一点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林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她将脸挨上了墨翎的身体。 “墨翎,我忽然觉得,原来人有些时候,比妖魔鬼怪更可怕!” 被林悦温热的呼吸喷在身子上,墨翎感觉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他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语气不自觉的就温柔了几分。 “其实,妖怪都是其他物种经过修炼成人的,动植物的世界原本就很单纯。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在人类的世界历练时,学会的贪婪无耻,尔虞我诈,狠辣无情……至于魔和鬼,幽冥界里那些家伙,最初不都是人类的灵魂吗?生前狠毒,死后残暴。呵……说到底,最可怕的,确实是你们人类!” 林悦将手放在墨翎的身体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这家伙的身体热得像暖宝宝一样,还有一身光华如锻的羽毛。林悦经常这样从他身上吸取暖意,也不在意他流露出的些许不自在。 只是偶尔也觉得好笑,一只鸟居然还害羞? “你说了好多次幽冥界,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 “我也没去过,只是偶然听九天界的那几个老东西说起过。幽冥界里寸草不生,土地是黑色的,阳光是暗红色的,里面常年笼罩着一片灰沉沉的死气。有些地方死气浓郁的,就是一整片一整片的黑雾。” 九天界的那几个老东西?这怨怼的语气…… 朝夕相伴了这么多天,林悦对墨翎已经没有了最初时的顾忌。她也确实十分好奇,这只凤凰到底是怎么流落到红尘界来的? 她偏了偏头,和墨翎眼睛对着眼睛。 “墨翎,你为什么会被封印在红尘界啊?” 嗯?墨翎有亿点点无语。 我们不是在聊幽冥界的事情吗?为什么话题会转换的如此措不及防? 他支支吾吾的移开了视线,强行结束对话。 “该去吃饭了,我饿啦!” 这家伙!林悦手上用力,扯了一下他的羽毛。 “你不想说就算了。走吧,去打饭。” 第75章 网瘾少年 林悦原本以为,夏玉莲的案子已经破了,失去吸引力的墨翎吃完午饭后应该会留在宿舍看电视,可是墨翎居然还是选择跟着她上班。 “咦?上次你看的那部剧应该没看完吧?怎么不看电视啦?” 墨翎撇了撇嘴。 “没意思,一群女人围着一个男人明争暗斗,那个男人今天爱这个明天宠那个的,看得我辣眼睛!” 嗬!林悦忍俊不禁。“你这词汇越来越丰富了呀?” 墨翎飞到林悦身前,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墨翎,你们…难道不是希望伴侣越多越好的吗?”林悦强行停顿了一下,将嘴边的动物两个字咽了回去。 “我们凤凰一族,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墨翎看着林悦,目光灼灼。 “其实很多动物都是忠诚的,一生只会选择一个伴侣!甚至,还有很多种族,会因为失去伴侣而选择殉情!反而是你们人类,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数不胜数!就算是九天界的那些强大的人族神仙,都会有好几个道侣!” 好吧!林悦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可能,是我们人类的世界太浮躁不安,反而没有你们的世界单纯吧!” “那你呢?”墨翎忍不住问道。 “我?”林悦愣了一下,随即坚定的答到:“我将来肯定只会有一个相爱的伴侣呀!若是他离开了我,我虽然不会殉情,但也绝不会再找其他人了!” 墨翎觉得有点小开心,落在林悦的肩膀上,悄悄的笑了。 两人到了鉴定中心,林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可能是想让她沉淀一下心绪,下午马洪刚没有出现,也没人给她安排工作。 无聊的坐了一会,林悦索性打开电脑点出百度,开始搜索十年前徐大伟和徐洋洋这两桩案件的新闻。 百度跳出来的第一条,林悦仔细的看了一遍,果然和马洪刚潘闵涛他们说的内容相差无几。他们没有说的是,因为孟芳芳被毒杀的案子,当时放走了徐大伟,导致了后来的校园屠杀惨案。所以,当时的刑侦一队队长,受到了免职的处分。 电脑前,墨翎也跟着林悦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林悦关了百度,他才感叹的说了一句。 “你们红尘界的人还是挺厉害的,这种百科大全一样的东西都能发明出来。是不是我想知道什么,只要像你刚才那样点搜索,他都能回答我啊?” “不是!”林悦一本正经。 “你问他九天界的事,他回答不出来!他只能告诉你,我们红尘界所了解的那些事!” 墨翎眼睛一亮,也不在意林悦的调侃,跃跃欲试地伸出了翅尖指向屏幕。 “那我能不能用这个啊?” 林悦看了看他兴奋的模样,又抬头看了看大厅四角的摄像头,一盆冷水无情的泼下。 “首先,你会打字吗?然后,你打算让摄像头拍到我们鉴定中心闹鬼吗?” 墨翎怔怔的看了她几秒,无精打采的垮下了身子趴倒在桌面上,用翅膀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让林悦忍不住偷笑。 过了一会,林悦终究还是不忍心看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解剖室里面没有监控,也有电脑。” 咦?墨翎立刻站直了身体,小眼睛睁的溜圆,一脸希翼的看着她。 林悦笑着摸了摸他,继续说道:“反正你可以穿墙进去,里面没人的话,你就用那台电脑吧。至于打字……” 她一边说,一边点开了电脑上的输入法,切换到搜狗输入法后,改成了手写模式。接着,她用鼠标写了几个字出来。 墨翎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得十分专注。等林悦停下操作,他立刻扑动着翅膀,迫不及待地朝着解剖室那边飞去。 “我去试试啊!” 林悦焦急的在心底喊他。 “你去解剖二室啊,马主任应该在一室里面呢。” “知道啦!”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墨翎的身影消失在林悦的视线里。 林悦无语,这家伙,不会从电视剧上头过度成为网瘾少年吧? 解剖二室,扑向电脑的墨翎看着黑黝黝的屏幕,回忆着林悦的开机步骤,顺利的打开电脑,又设置好了手写输入法。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解剖室紧闭的大门,犹豫了一会儿,原地一阵青烟,显出了自己的人身。 一只如玉的手掌轻轻握住电脑鼠标,百度搜索框里慢慢出现了一排字:“怎么赚钱?” 跟着林悦这么多天,墨翎已经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九天界里通用的货币是灵石,他的本命真羽空间里也有不少。 可是红尘界里,灵石这东西好像没用呀? 显示器上跳出了一堆兼职app,墨翎认真点开第一个。没一会,电脑上跳出一个兼职助手app下载。墨翎一头雾水的这里点点那里点点,很快,电脑上打开了一堆的网页界面…… 墨翎离开后,林悦自己又去了一趟刑侦那边。 李清的口供已经交代清楚,之后会移交检察院那边。谢容睿如约留下了廖律师,已经接手了李清的后续辩护事宜,林悦过来的时候,谢容安也已经释放了。 逛了一圈的林悦在陆桐那边了解完情况,又回了鉴定中心。她意外的发现,墨翎居然回来了,此时正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发呆。 “咦,你不是去解剖二室玩电脑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悦惊讶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两点三十五分。 墨翎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里面那个电脑是坏的吧?我没看多久,它就开始一会自己跳一个页面,一会又跳一个页面,还有人在里面说话……我怎么按鼠标都没用,那玩意儿关都关不了。” 林悦张了张嘴,忍不住扶额。 这是中病毒了吧?谁知道这家伙一顿瞎搞的都点开了些什么网站。 完蛋了,她还得想办法找机会进去一趟解剖二室把系统恢复一下才行。 “有些网站不能乱点进去的,会有病毒。”林悦叹气。“哎,算了,你还是别自己去玩了。不然中毒了我还得想办法去恢复。” 关键是,解剖二室现在处于没有分配的状态,她又没有墨翎那种穿墙的技能,就算想进也进不去啊!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墨翎,老实的趴在了林悦的电脑显示屏前,翅膀指了指。 “你就用这台教我怎么做,等会我自己进去恢复吧。” 林悦无奈,只能教他玩了一下午的电脑。 直到下班时间,林悦终于和墨翎解释清楚了电脑基本操作,杀毒软件使用以及哪些网页不能随意乱点。 连续在心底解说了两个来小时的林悦,虽然没有口干舌燥,却还是被墨翎的十万个为什么问的头昏脑涨。 一见五点到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假装看不见墨翎幽怨的眼神。 “下班啦,回家啦。” 直到打了饭回了宿舍,墨翎都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时不时的用不满的小眼神看她一眼,再随意啄两口饭菜。 林悦无奈,试图转移话题。 “墨翎,你说颜玟诺今晚会自己回来吗?” 墨翎飞来一个白眼:“不回来更好,送她去白岩寺那么远,我还真不想去。” “那明天我自己送她去吧。” “不行!”墨翎想也不想的拒绝的。 “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我不放心。” 他上次亲眼看到林悦情绪激动时,死气就会从丹田溢出来。要是自己不在的时候那团死气又突然跑出来了,岂不是要出大事?更何况上次情急之下都忘了要弄点死气这回事,下次一定要记得。 第76章 天涯海角 林悦哪里知道墨翎别有目的,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让她心头一片柔软。 “墨翎,你真的很想去玩电脑吗?” 墨翎终于抬起头看她。“想!” “那吃完饭,你就自己去解剖二室玩吧。晚上早点回来睡觉啊!” 咦?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不明所以但依旧兴奋的墨翎,飞快的点起了头。他三两口干掉了饭盒,翅膀一抹嘴上的油就想跑。 在林悦瞪过来时,马上又给自己施了一个洁净术。 林悦简直无语!这家伙,不是说红尘界灵气稀薄吗? 感觉自己要被教育的墨翎,飞快的张开了翅膀。 “我出去玩啦!” 林悦哭笑不得,只能喊他。 “早点回来休息啊。” 林悦收拾完茶几上的狼藉,将垃圾清理出宿舍,洗了澡后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终于可以和蜘蛛精们好好聊天了。 她在群里发起了群聊视频,很快,刘玲玲第一个接通了。 “小悦悦!是不是想姐姐们啦?” 林悦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想你们了!” 说话间,另外几人的视频也依次接通了。刘玲玲应该是在车子里,罗美宝坐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化妆室的地方,欧阳婷唐小玉阮冰三人应该都是在宿舍。 “小悦悦…你忙完啦?分尸案破案了吗?”声音嗲嗲,尾音拖长的罗美宝,顶着一脸浓妆艳抹。 “今天破案了。” 林悦长话短说,简单的把颜玟诺和李清姐妹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一样没有提颜玟诺的鬼魂,只说学医的李清利用催眠术杀死了夏玉莲。 果然,姐妹们再次义愤填膺,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声讨夏玉莲同情李清姐妹的。 林悦安静地听她们感慨完后,才沉声把徐大伟父女的案子又说了一遍。 视频群聊里,突然就安静下来。几个姑娘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阮冰才叹息着说了一句:“人心人性,复杂可怕之极!” 同情心丰富的刘玲玲,也是一个代入感极强的女孩,此时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伤感。 “复仇心真的太可怕了!如果我是将来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亲人为了给报仇,而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唐小玉立刻骂她。 “呸!玲小笨,你在说什么呢?童言无忌!呸呸!” 欧阳婷马上接到:“对!坏的不灵,大风吹去!玲小笨,你赶紧呸一下!” 刘玲玲吐了吐舌头,老实的呸了一声,一脸求放过的可怜模样 几人都了解刘玲玲心软易共情的性格,罗美宝干脆开口转移了话题。 “对啦,玲玲,你哥的伤好了吗?你什么时候回国?人家可等着你一起去小悦悦那儿蹭床的呢!” “我哥差不多已经恢复了,应该再养个一周左右,我们就回去了。”刘玲玲表情还是恹恹的。 林悦语气夸张:“小悦子扫榻相待,恭迎小主大驾!” 唐小玉马上说道:“嘿,我这边也差不多安排好了。下下周,应该能去芙蓉省人民医院报道。” “哇塞!你们组团游吗?一个星期后是吧?我也去我也去!”罗美宝最是兴奋,直接在视频另一端挥着手,还不忘呼朋唤友。 “冰冰,婷宝宝,你们也一起来呗!我们星辰市再相聚!” 欧阳婷和阮冰看了对方一眼,显然意动,却只能互相摇了摇头。 “我们也都是一星期后报道,时间上肯定不行。新人上班,推迟时间不太合适。”欧阳婷遗憾的说道。 林悦抿了抿嘴,声音有些低落:“以后我们就真的天涯海角,各奔一方了!” 阮冰依旧言简意赅。 “五一!必须一个不少!” 刘玲玲第一个附和。 “我没问题,随时响应号召!” 罗美宝立刻跟上。 “无论在天涯海角,我都一定会赶来的哦!” 唐小玉也一口答应。 “我也没问题。不过,林悦现在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如果那时候她有案子要忙,我们就在星辰市聚。如果她有假期,我们就约个旅游城市,好不好?” 姐妹们自然十分理解,六人女孩异口同声的定下约定,五一必须聚一次! 蜘蛛精们热火聊天的开始了闲聊,刘玲玲又兴奋起来,很快就忘记了之前那些沉重的话题。 林悦捧着手机,一直聊到手机都已经感觉有些烫手了,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像是打哈欠传染一样,视频里,唐小玉和罗美宝也跟着开始打哈欠! 刘玲玲像是看了看时间。 “国内都晚上十一点多了呢,你们快去睡觉吧,下次再聊啦!” 几人又说了几句,挂断了视频。 刘玲玲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的商场,对司机说到:“时间来不及了,先回去做饭吧,明天下午再来帮我哥买水果了。” 伦敦时间下午六点,刘玲玲单手提着保温饭盒进了医院的豪华单人病房。 刘兴远半靠在病床上,见她进来,随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目光扫过她空空的左手。 “玲玲,下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太过了解自己这个心思单纯的妹妹,中午时他说过想吃樱桃,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玲玲绝不会忘记。 刘玲玲将保温盒放在了餐桌上,一脸笑意吟吟。 “哥,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我约了美宝贝和玉石,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星辰市找小悦子玩。” 刘兴远嘴角也跟着扬了扬。 刘玲玲的这几个室友,当初他因为怕妹妹上当受骗被人伤害,特意暗地里调查了一番,也和她们吃几次过饭,仔细观察过。虽然几个女孩性格各不相同,但确实都是心思善良正直的好女孩。所以,他和父母也都默许了她们和玲玲来往密切。几年下来,他也知道,这六个女孩早就成了好闺蜜。 “下午已经和医院这边说好了,我们下周四回国。不过,你得先跟我回家一趟陪两天爸妈。这样吧,周六或者周日,你跟她们约时间,确定下来就告诉我,我安排海秘书给你们订机票和酒店。” 刘玲玲一边打开饭盒,一边嘟起了嘴。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们自己会订机票的啦!而且,我们没打算住酒店,我们要去小悦子的宿舍蹭她的床,秉烛夜话!” 刘兴远下了床,走到餐桌边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头。 “你哪怕五十岁了,在哥眼里也还是小孩子。还有,林悦的宿舍才多大?你们四个挤一张床,能睡的下?” 刘玲玲扭着身子躲开了他的手,停下动作生气的看着他。“哥!一米五的床,我们四个都这么廋,怎么就睡不下了?还有,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我的头了?她们现在叫我玲小笨,你再打下去,以后就得叫我玲白痴了!” 刘兴远坐了下来,开始自己动手开保温盒盖,还不忘打击妹妹。 “就你这智商,她们叫玲小笨那是对你嘴下留情了。玲白痴才更名副其实!” 刘玲玲气的直跺脚。 “哥~明天起你自己在医院买饭吃吧!你妹妹是白痴,可不会做饭。哼!我不伺候啦!” 得!小丫头真生气啦。刘兴远忍着笑,拿出碗筷放在刘玲玲的面前,开始哄她。 “谁说我妹妹不会做饭了?至少厨艺这一点,我妹妹绝对是水平在线的。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刘玲玲斜眼觑他,嘴角悄悄上扬。 刘兴远伸手拉着她坐下,继续说道:“不过我妹妹千里迢迢的来照顾我,还要每天买菜做饭这么辛苦,明天起还是休息吧。医院的饭也能吃。” 刘玲玲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伸手给他盛汤。 “哼!哥,你就套路我吧!” 第77章 正好顺路(上) 林悦挂断视频,望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该回来的一鸟一鬼,全都不见身影。 她等了一会,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起了哈欠。 算了,不等了!林悦换上睡衣,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安心睡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唤醒了她。 睁开眼,就看见了枕头畔的墨翎,和自己脸对着脸,一双眼睛迷迷蒙蒙的对视着她。 林悦望向沙发,颜玟诺也一脸悲伤的坐在沙发上。 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在宿舍煮了鸡蛋面,吃完早餐后,林悦换下了睡衣。 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牛仔裤配v领的白色薄毛衣,外套是一件浅蓝加米白的条纹撞色毛呢短外套。这件衣服是刘玲玲以她哥买小了尺码的理由送给她的,也是她这次带回来的衣服里最贵的一件。其他的衣服还都在学校那边的宿舍里,唐小玉已经帮她打包好下周带过来。 今天是开春后难得的艳阳天,可是对颜玟诺来说却是不能出去的。 林悦只能让颜玟诺附在折叠伞里,把伞放进随身背包里。 墨翎见林悦的衣服没有帽子,居然也自己往背包里飞。 “墨翎。你干嘛?”这家伙从来都是在外面晃悠的,今天居然主动去背包那么狭窄的空间里了。 墨翎眨了眨眼。“我去包里睡觉。” 林悦明白了。这家伙可能真成了网瘾少年,昨晚肯定通宵玩电脑啦! “你到底玩到什么时候回来的?” “天亮的时候吧……”墨翎有点心虚。 行吧!网瘾少年实锤了! 林悦无奈地翻出一块新毛巾,垫在伞上面让他睡的舒服些,嘴里还是忍不住说他:“你想玩电脑,白天也可以去啊。以后不许再玩通宵了,知道不?” 墨翎忙不迭的点头,小身体趴在了毛巾上。林悦还没走出治安厅,他已经睡的鼾声大作了! 幸好!这家伙的法术就算睡着了也有用,别人听不见他的小呼噜。林悦想着,走出了治安厅的大门,朝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走去。她要坐公交去长途汽车站,再上去保清市的班车。 林悦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向公交站的时候,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开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刻意穿了休闲装打扮的十分年轻的谢容睿爬到了她的宿舍门口,敲了一会儿门,才一脸失望的回到了车里。 “去公司吧。”谢容睿今天特意吩咐秘书空出时间,赶在早上九点左右来找林悦,结果还扑了个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发动车子出了治安厅。右转快到公交站的时候,隐约看到林悦站在公交车前的身影。司机上次跟着谢容睿去星雅医学院时正好见过林悦,只是不能十分确定,于是马上出声喊谢容睿。 “小谢总,您看前面公交车旁边那位,是不是林小姐?” 谢容睿立刻摇下窗户,正好一眼看见林悦上了公交车。 “跟着这辆公交车走。” “好!” 库里南跟在公交车后,开了十七站,终于看见林悦下车了。谢容睿看了一眼站牌:星辰市长途汽车站。 这姑娘,一大早的想去哪?跑长途汽车站来了。 眼看着林悦的背影朝着汽车站里走去,这附近又不能停车,谢容睿急了。 “靠边停,我下去,你自己去汽车站里的停车场先停车。” 司机一听这语气,赶紧往前开了十多米找了个可以临时停靠的地方。谢容睿二话不说下了车,追着林悦往汽车站里走去。 汽车站内,林悦刚找到去保清市的售票窗口,掏出了手机正要扫码买票,旁边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挡住了她的手机。 “林悦,你要去保清市吗?” 今天谢容睿穿了一条浅灰色牛仔裤,深灰色套头t恤,可能因为走得匆忙的原因,额角还有一滴汗水。没有西装革履的他,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阳光少年的感觉,清爽俊秀。 “小谢总?”林悦疑惑了看了一眼周围喧嚣且人来人往的环境,简直怀疑自己不是在长途汽车站里。“您怎么会在这里?” 谢容睿是谁?他可是芙蓉省明星企业,睿安集团的未来董事长,人称小谢总的豪门大公子。这样的人,出入都有豪车接送,保镖陪同才对,怎么可能一个人出现在长途客运站这种地方? 谢容睿自然也知道林悦的疑问,他看了一眼排队购票的人群,等在林悦身后的那个年轻男子脸上已经流露出了不悦。 “林悦,我今天要去保清市考察一个项目,你要去那边的话正好顺路,不如我们先上车,路上说?” 这……林悦迟疑。三个多小时的长途,和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共乘私家车…… 林悦倒是不怕安全问题,毕竟谢容睿的身份摆在这儿。只是觉得不自在而已。 林悦不愿意,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后面等急了的年轻男子抢先开口了。 “你俩聊完了没?不买票就去一边聊去,占着茅坑不……”谢容睿冷冷的目光扫过,他不由的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谢容睿也不再跟他计较,一把伸手握住了林悦的手腕,拉着她就往边上走。 林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蹭蹭被他拉开了好几步,等她醒过神回头一看,年轻男子已经在买票了,后面跟着一长串的人排着队。 林悦心底的火忽地一下就上来了,一把甩开了谢容睿的手。 “小谢总,您的做事方式也是这么随心所欲不顾他人意愿的吗?” “抱歉!”谢容睿看着林悦,温和的解释。“其实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正好看见你上了公交车,所以跟着你过来的。” “小谢总找我有什么事?”林悦神色淡淡的。 谢容睿略微停顿,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周围人来人往,实在太吵闹了,他是真的不能适应在这种环境下谈话。可是看林悦的样子,明显就不想跟他走。 “廖律师昨晚和我谈了一下李清的辩护问题。”谢容睿早就准备好了理由,正好直接用上了。 “有些事情我需要问一下你的意思。林悦,其中的细节真不适合在这里谈。要不,我们还是先到车上去吧,去保清市的路上正好可以详细谈一下。” 林悦定定的看了他几秒,总算是勉强点了一下头。 “那好吧。” 带着林悦去停车场找司机的路上,谢容睿忍不住心底想:见过了那么多主动往自己身上扑的女人,像林悦这样拒绝他的邀请的好像是头一个吧?果然,这个女孩是真的有些不一样。 俩人上了车,谢容睿吩咐司机。 “去保清市。”顿了一下,他看向林悦,“你要去什么地方?” “您去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把我放下车吧。” 谢容睿很有耐心的回答:“最近公司有个投资大型购物中心的项目,我只是过去考察一下企划部在保清市选中的那块场地合不合适。和下面的人约的时刻是下午,所以顺路送你也来得及。你要去哪?” 前排,司机大哥心里默默的吐槽:您一大早把约在今天的海外投资面谈会推给了谢董,就是为了去看一块购物中心的选址?我跟您做了五六年的司机,才第一次知道选场地这种事居然轮得到您亲自去看了! 他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一眼林悦,忍不住猜测:小谢总莫非是动了凡心? 后排,谢容睿的一副不容置喙的神情。林悦略微考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我去白岩寺。” 谢容睿看了一眼司机。 几年相处的默契,司机立刻明白了。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的同时,中间的隔离板也缓缓的升起,为两人创造出一片私密的小空间。 第78章 正好顺路(下) “你去白岩寺做什么?” 谢容睿看不见车里一阵黑雾缥缈中出现的颜玟诺,盯着林悦问道。 “去处理一些私事。” 林悦不失礼貌的微笑,直接切入主题。 “小谢总,您刚才说李清的案子,需要和我谈什么?” 谢容睿清了清嗓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廖律师了解过一些大致情况后,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想来找林悦的冲动。不过,和林悦谈话的内容,他倒是早有腹稿。 “廖律师说,李清杀死夏玉莲虽然事出有因,可她的作案手法比较残忍。所以,如果李清能配合,他有不判死刑的把握,但具体是死缓还是无期,还是得看主审官的态度。” 颜玟诺松了一口气。哪怕是无期,也比死刑好。 人只有死过一次才知道,没什么比活着好!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李清是聪明人,肯定会配合廖律师的辩护的。只要不是死刑,对李清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廖律师今天下午约了李清面见,他一定会尽全力为李清辩护的。” 林悦点头,心中无语。就这么两句话,有必非得要到车上来说么? “至于颜玟诺的母亲,我已经联系好了星辰市的私立医院。” 谢容睿接着说道:“因为颜玟诺的死,她的母亲后续的医疗费用也无法再支付。我安排了秘书联系了颜玟诺的外婆出面,办理转院手续,应该这两天就可以把她接过来星辰市了。” 林悦抬眸,瞥了一眼颜玟诺。听到谢容睿的话,这姑娘的眼眶再次绯红。 她当初自杀真的只是一时绝望的冲动而为,到死后才发现,自己觉得死了是一了百了,却从来没有想过留下亲人会多么痛苦。成了鬼魂后,发现自己不但害得妹妹身陷囹圄,年迈体弱的母亲也再没了依靠。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她已经死了,一切都晚了! 林悦看向谢容睿,这一刻,她对谢容睿是真的改观了。颜玟诺母亲的赡养问题,她一时间都给忘了。没想到谢容睿真的言出必行,已经着手在做了。 “小谢总,我真心替颜玟诺谢谢您!” 这件事,其实和谢容睿真的没有多大干系。毕竟,逼死颜玟诺的是夏玉莲,就算没有谢容安的介入,也还会有其他人来推动颜玟诺自杀这个结果。谢容安只不过是时间上正好赶上了这件事而已。 虽然说谢家有钱不在乎颜母的这点赡养费用,可是,这世间有太多的有钱人,绝大部分根本就不会有这份心! 谢容睿嘴角微扬,眼底流露出笑意。望着林悦乌溜溜的杏眸,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想让眼前这个女孩多了解自己一些的冲动。 “其实,我出生的时候,家境并不好。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大我三岁,她叫谢容锦。” 谢容睿心底斟酌着,缓缓的开口说到:“那时候,我爸不过是工地上的一个钢筋工,我妈在学校门口摆摊卖炒饭。我五岁那一年我爸自己拉了几个人组了一个小工程队,几人拿出全部积蓄凑了三十万,包了一个小工程开始自己单干。又过了两年容安出生了,我爸在他一岁的时候注册了建筑公司,就用了我们兄弟俩的名字叫睿安建筑。后面这几年,国家开始飞速发展,大兴建筑。也是乘着这股东风,睿安建筑一鼓作气,才有今天睿安集团的规模。” “林悦,容安其实真的不是一个本性恶劣的坏孩子。”谢容睿真诚的目光蕴含着一丝热切。 “他出生之后的那几年,正是睿安建筑高速发展的时期。容安从小就可爱,谁逗都笑个不停,我和姐姐那时都被送去了学校寄宿,我爸又忙的整天不见人,所以我妈把全部的感情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加上那几年家里的经济也宽裕了,所以,容安是真的被娇宠着养大的,才会成了现在这种吊儿郎当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 “这次他牵涉到夏玉莲的案子里,也给我们敲了警钟!我和我爸,从今往后都会对他严加管教,绝不会再放任下去了。” 这一番话,确实让林悦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可他的眼神一直紧紧地锁在林悦的脸上,专注的目光也让林悦莫名地感觉到有点脸上发烫。 “小谢总,听您这样一说,谢容安被牵扯进夏玉莲的案子,反而不是件坏事了?” 林悦的笑容真诚。 “是啊!”谢容睿也笑了。 “林悦,能不能把你对我的尊称去掉?就像普通朋友聊天那样,你叫我名字就好。小谢总和您这样的称谓,听着总觉得我在你前面像个老头子一样。” 普通朋友?林悦愣了一下,随即便接受了这个提议。 尊称只是出于礼貌,作为年轻人,其实林悦也更能接受彼此称呼名字的叫法。 “好,谢容睿,那我以后就直接喊你名字啦。” 车子上了高速,一路朝着保清市飞驰。 颜玟诺再次回到了伞里,墨翎在包里呼呼大睡。 谢容睿熟练的转换着各种话题,俩人不知不觉竟然聊了一路。等到达保清市的时候,林悦倒是真的和谢容睿有了一种普通朋友相处的感觉。 去白岩寺的路上要穿过保清市区,谢容睿自然的建议不如一起先吃个午饭,林悦考虑到包里的墨翎,犹豫了一会还是拒绝了。 谢容睿也不勉强,将她送到白岩寺后,又说好了下午三点顺路来接她一起回星辰市。 林悦在山脚下随意找了一家小店,叫醒墨翎吃了午饭后,上山找到一念大师。 听完颜玟诺姐妹的故事后,大师连着念了好几声佛号,当即答应了林悦会送颜玟诺前往幽冥界投胎。 “你若是修行了马家术法,也能自己沟通幽冥使者,前来接走颜玟诺。” 一念大师看着林悦,有些遗憾。 林悦倒是看得挺开。她和马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术法什么的,更是离她太远。 “其实,就做一个普通人也挺好。我只希望如果有机会的话,能查清我爹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念大师欲言又止。在她看来,林悦既然已经开通了天眼,拥有了和鬼神沟通的能力,就不可能再做一个普通人了。 只是,看林悦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或许现在这样也不错吧? 顺其自然,一切随缘!若有机缘,林悦以后自会踏上修行之路。 …… 谢容安上了车又返回了保清市区,却并没有如他所说的去考察购物中心的场地,而是找了个酒店,带着司机吃了午餐后又回到了车里。 “回白岩寺吧。” 司机海涛跟了他多年,平时也比较熟悉,此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小谢总,我们是去等林小姐一齐回星辰市吗?” 谢容睿抬眸看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随即靠在后座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海涛见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敢再问,再次发动了车子返回白岩寺。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谢容睿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思。 最开始,谢容睿注意到林悦,是因为觉得这个女孩胆子挺大。再后来的几次接触里,渐渐感觉到这个女孩的特别。 她不像别人那样,因为身份而刻意的讨好自己。甚至在她愤怒起来的时候,对自己可以说是完全不假辞色。 这个女孩心底有强烈地正义感,目光清澈心思纯正。 她的骨子里,其实并不如外表那样温顺斯文。 第79章 热烈追求 谢容睿的脑海里浮现出林悦的模样。 明亮的杏眸在愤怒的时候会瞪得溜圆,脸颊上也会飞起一抹淡淡的红霞,粉润的嘴唇总是水嘟嘟,看起来像是可口的水蜜桃。 想到这里,谢容睿心头一热,一股陌生的冲动感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李清案的相关事宜如此上心,又为什么会冲动的一大早就想来找林悦,甚至跟了她几百公里跑来保清市。 原来,他对这个女孩,竟是怦然心动了! 谢容睿的手指略微收紧了几分,心底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急!看林悦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只是刚刚开始改观而已。 这件事得循环渐进,先用普通朋友的相处方式接近她吧。等更熟悉一些之后,再继续下一步行动。 谢容睿只在七年前大学时期谈过一次恋爱,不到两年就分手了,当时还是那个女孩主动追的他。所以,对于追求女孩这一块,他还真没什么经验可谈,只能凭直觉思考着后面的步骤。 “小谢总,林悦小姐出来了。” 听到海涛的提醒,谢容睿缓缓睁开眼睛,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决定先以朋友的方式和林悦相处。 回星辰市的路上,谢容睿表现的依旧平和亲切,语气就像和林悦真的是多年老朋友一样随意,建议林悦回去的路上可以在车上小睡一会。 林悦经过之前来时路上的聊天,对谢容睿的心态也自在了许多,再加上墨翎一直在她脑子里嚷嚷不停,她也就顺势答应了,闭上眼睛假寐。 在她再次上了谢容睿的车开始,墨翎已经趴在她的腿上喋喋不休地吵闹了半天。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上了他的车?我们来白岩寺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个家伙他想干嘛?……” 一大堆问题,直接把林悦又要听他说话,又要应对谢容睿的林悦砸得晕头转向。 “墨翎,你别吵吵了啦!谢容睿就是正好要来保清市出差,碰巧遇见了所以顺路送我们过来。主要还是之前颜玟诺的案子,后续有些事情我们沟通了一下而已。你当时睡的正香,所以不知道。” 墨翎还是很生气,总觉得这个姓谢的不怀好意! “你和他又不熟,干嘛要坐他的车?这姓谢的看着不是好人!” 林悦根本没有想到谢容睿居然对她动了心,听到墨翎的话只觉得好笑。 “就算他是坏人,不也打不过你吗?有你跟着,我怕什么呀?” 跟墨翎一起相处的久了,这只鸟像孩子般喜欢别人夸奖他的傲娇性格,林悦早就摸清了。 果然,听到林悦这么说,墨翎顿时开心了。 “那是!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林悦在心底偷笑,要不是旁边有个谢容睿,她还真想撸一把墨翎那身油光水滑的羽毛。 这孩子,太好哄了。 “好啦。就是坐个顺风车而已,你乖乖的,不要闹啦!等会回去了我给你做好吃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墨翎高兴了,也不再吵林悦,趴在林悦腿上继续睡觉。很快,一人一鸟都慢慢睡着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谢容睿的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在了林悦的脸上。 他一路凝视着林悦娇美的侧颜,时间流逝中,很快就开回了星辰市。 隔离挡板缓缓放了下来,司机海涛的声音让谢容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小谢总,我们去哪?” 谢容睿犹豫了一下,出声叫醒了林悦。 “林悦,醒醒。” 林悦迷蒙的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眸子里波光流转。 谢容睿的喉头动了一下,有些艰难的移开了视线。 “到星辰市了,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再送你回去?” “不吃不吃!” 墨翎在她腿上拍翅膀。 林悦原本也没有这个打算。 “不用了,直接送我回宿舍吧。” 车子开进了治安厅,直接停在了林悦的宿舍楼下。林悦和谢容睿道别后下了车。 谢容睿目送着林悦进了楼梯,吩咐海涛。 “去公司吧。” “好。” 海涛发动着车子。心中隐有所觉,看样子,小谢总还真是对这个叫林悦的女法医有了几分心思。 一边开车离开,他一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林悦的宿舍楼上。 嗯?三楼走廊上,那个捧了一大束玫瑰,打扮的像只孔雀的男人,好像是谢二容安少爷? 海涛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谢容睿,出声提醒了一句。“小谢总,容安少爷在林小姐的宿舍门口。” 谢容睿抬头,皱着眉头按下车窗。 宿舍楼的走廊上,那个穿着彩色格子衬衣白色西装,头发抹的发亮,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的家伙,熟悉又刺眼!正是谢容安! “停车!” 谢容睿叫停了海涛,打开车门下了车。 宿舍门口,林悦已经走到了谢容安的身前,两人不知道正在说什么。 谢容睿刚爬到三楼楼梯口,就听到了俩人的对话声。 “谢容安,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林悦的声音压抑而隐忍。 “林悦,我对你一见钟情!这可不是游戏,我是认真的!” 谢容安依旧大声坚定,锲而不舍的告白。 林悦深呼吸,忍住了心底的怒火。 “麻烦你让开,不要挡着我回家!” 谢容安站在林悦的宿舍门前,一动不动。 “林悦,从今天开始,我将会对你展开热烈的追求!迟早有一天,你会……” 冷漠的男声突兀地打断了他。 “从明天开始,你将会去自由国,学习海外分公司的投资管理项目!” 谢容安和林悦两人同时望向突然出现的谢容睿,一个惊讶畏惧,一个悄悄松了一口气。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谢容安的声音有些耸。 “我不要去自由国!公司的事都你管的,我为什么要去学投资管理?我不去!” 谢容睿没有搭理他,抱歉的眼神投向林悦。 “林悦,我这就带他离开。” 林悦勉强笑了一下,强行忽略隔壁宿舍里传来的那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今天是周六,不少人都在宿舍里,刚才谢容安这一顿叫嚷,想来给治安厅这些妇女同胞们又增加了一件八卦的谈资吧? 这种环境下,谢容睿也不好多说,狠狠地瞪了谢容安一眼,他转身就走。 “哥!哥?” 没搞清状况的谢容安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他看了看谢容睿的背影,又看了看林悦。迫于从小到大对哥哥的畏惧,他还是不情不愿的把怀里的玫瑰一把塞进了林悦的手中。 “林悦,我明天再来找你啊!” 林悦一言不发,皮笑肉不笑,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目送他消失。明天你要是还能来,只能证明你哥无能! 兄弟俩上了车,谢容安面色阴沉,对海涛说道:“回家。” 谢容安坐在他身边,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小声反抗。 “哥!我可不去自由国啊!妈也不会同意我去的!而且,你不是从来都不管我的事吗?我告诉你,我是真喜欢林悦。你不知道,她一本正经着脸训我的样子特别好看……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谢容睿的目光凌人,谢容安的声音不由越来越低。 “我想看看,你到底还有没有自知之明?” “我怎么就没自知之明了?” 谢容安又耸又不服,梗着脖子反驳。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是哪里不好吗?我有钱,长得也不差,怎么就不能追求林悦啦?她不就是个法医吗?还是个实习的!难道我堂堂谢家二少爷,还配不上一个小法医?” 说到最后,谢容安自觉找到了底气和自信,声音慢慢拔高。 第80章 男女关系 司机海涛总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容安少爷是也看上了林悦? 这不是耗子嫁猫,自己找死么?难怪说什么不去自由国呢!感情小谢总是打算直接把自己这亲弟弟情敌弄到国外去呀! 幸好,睿安集团在非洲那边没有分公司,要不,估计您想去自由国都去不了!直接去非洲和原住民跳草裙舞得了。 海涛心里正这么想着,就听见了谢容睿的声音。 “集团最近有计划在非洲那边投资一个矿产。既然你不想去自由国,那就去非洲吧!” “什么?非洲!?” 谢容安大惊失色,猛然拔高了声音:“哥!你可是我亲哥啊!还能不知道公司的业务我根本什么都不懂吗?再说了,非洲那是什鬼地方啊?妈是绝对不可能会同意的!就算妈同意,我也不会去!告诉你,我打死不去!” 谢容睿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业务不懂,我会把龚秘书安排过去亲自带你。爸妈那边,自然也由我去说。” 眼看谢容安又要哀嚎,谢容睿冷冷的补刀。 “如果你真的打死都不去,那就打半死再送过去吧!” 打半死?谢容安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家大哥一副就这么定了的绝情模样,嘴皮子哆嗦着,眼眶都红了。 他很了解自己的家人们,如果他大哥真的态度坚决要把他给弄出去,无论自由国还是非洲,也不管是他爸还是他姐,绝对都会赞成的。就算是他妈,在面对大哥强势起来的时候,最后也会选择让步。 这就叫,胳膊拧不过大腿! 非洲啊!一想到电视画面上那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一天就能让人晒到蜕皮的强烈紫外线,还有……到了晚上,除了眼珠子,别的什么地方都找不着位置的黑姑娘们…… 谢容安猛地打了一个冷颤,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谢容睿的胳膊,眼泪都掉下来了。 “哥!我的亲哥!你怎么忍心把你唯一的亲弟弟,送去那么可怕的地方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你至于对我这么狠心吗?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呀!听说非洲那边又脏又穷又乱,三天两天就打仗。你把我送到那么恐怖的地方去,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妈会在家伤心哭死的!别人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有媳妇呢,就忘了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不对!一顿哀求中,嘴里胡乱嘟囔给自己求情的谢容安,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我哥他,怎么会在林悦的宿舍门口出现?他不是工作狂吗?他不是从来只有工作没有周末的吗? 谢容安想别的事情头脑不行,男女之事上倒是十分敏感。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难道,我哥他和林悦,有一腿? 想到这儿,谢容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地说到:“哥,你和林悦,莫非有奸.情?” 谢容睿面色一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鼻子里轻轻发出一声疑问:“嗯?” 谢容安立马改口。 “我一时嘴快说错了!哥,你和林悦,是不是那种男女关系?” 说到男女之事,谢容安兴奋起来,又抛却了对大哥的惧怕。 他刻意加重了“那种”这两个字的语气,还不忘伸出左手套住了右手食指,比划出一个动态的姿势来配合自己的话。 那荡漾的表情,猥琐的动作,配合着下流的语气。 啧啧~ 谢容睿的手掌忍不住抽动了好几下,艰难的忍耐着握成了拳头,好不容下忍下了冲动,没有当场一巴掌给呼过去。 这是亲弟弟,我要是把他揍到妈都不认识的地步,回去了可能妈会连我都不认识了! 驾驶位上,海涛不忍直视地闭了一下眼,心底默默地为谢容安点了一根蜡。 容安少爷,看您这表现,应该是很想去非洲度个假,一心在求小谢总成全吧? 不想再理会谢容安,谢容睿靠在了椅背上,轻轻闭上眼睛,一个字都没再说。 将他的行为当成了默认的谢容安开始在脑子里自行补充,很快就编出了一万字以上的小作文。颜色丰富多彩,内容不可描述! 在他眼里,谢容睿以前完全就是块对男女之事没有兴趣的木头。结果因为自己这次牵扯到夏玉莲的案子里,反而让他哥这棵铁树开了花。 自觉为大哥立了功的谢容安,心里有点美滋滋。 非洲?我哥不可能这么对我的,要不是我,他肯定得打一辈子光棍!谢容安这么想着,自信极了! 回到谢家所住的富芸苑,车子平稳的停在了主楼门口,谢容睿这才神色严峻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满脸傻笑不知道在乐什么的谢容安,坚定的迈步朝着主楼走去。 五年前,谢容睿从日不落联合国毕业,回来参与公司事务后的第一笔投资,就是出手拍下了这附近的一大片土地。当时望新区还是望新县,公司里不少老股东都在背地议论说谢家这个大少爷大概只是在国外镀了一层金,骨子里其实根本和那个纨绔二少爷一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 一年后,正式发布的开发政策狠狠地打了这群老人的脸。谢容安将拍下的500亩土地卖出了300亩,已经稳稳地连本带利还赚回了一大笔。他又用赚来的钱在剩下的土地上,新建了一个集购物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大型购物广场。 购物广场的后面,谢容睿留下了10亩左右的空地,盖了谢家目前居住的这座富芸苑。 富芸苑从他们的父亲谢富贵和母亲曾芸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起名,其实这里可以说是一个小庄园。里面除了花园和阳光房,泳池这些,还盖了五座各自独立的三层小楼。 大门旁的小楼是给家里的司机,佣人,园丁和保镖住的。 一路进来前面两座并排的小楼,左边是主楼颐养楼和谢容睿的浩瀚楼,后面两座同样并排的小楼是谢容锦的锦瑟楼和谢容安的安逸楼。 不过,从老别墅搬出来之前,谢容安就瞒着家人在不远处的景秀城小区自己买了一间别墅。大家搬家时,他自己悄悄的直接给搬去了景秀城! 当时,谢容睿虽然不赞同谢容安自己出去住,可是在他妈曾芸的大力维护下,他爸勉强还是点头同意了,所以谢容睿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可是,看看谢容安如今这副样子,不难想象,在景秀城独居身边没人管束的谢容安,到底是天天和些什么人在一起鬼混! 谢容睿隐忍着怒气,径自朝着颐养楼的三楼,父亲的居家办公室走去。 身后,司机海涛同情的看着谢容安跟在自家哥哥身后,乐呵呵的下了车,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容安少爷,好好珍惜吧!总感觉,您留在国内的时间不多了!他在心底默默跟谢容安道了个别。 完全不清楚自己马上就要大难临头的谢容安屁颠屁颠的跑去了主楼二楼,父母的卧室。 “妈!妈!咱们家发生大事了!妈!您在哪儿呢?” 他火急火燎的边走边喊,人才到二楼楼梯处,声音已经传进了卧室里。 曾芸还以为真出了什么惊天大事,急忙慌的从房里走了出来。 “什么大事?你又干了什么啊?不是才被治安局放回来吗?怎么又闯祸了呢?” 五十多岁的曾芸虽然五官精致,但是皮肤粗糙偏黑,身形也有些胖,看起来略显老态, 她穿了一套普通简单的居家棉服,身上完全没有半分豪门夫人的气势,反而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大妈们没什么两样。 第81章 影帝级别(上) 曾芸走到谢容安身边,焦急的拉住了他的手,眼神警惕地望了一下三楼,小声的提醒他:“你爸在楼上呢,你声音小点。要是被你爸听到你又惹事了,肯定得揍你!” “妈!”曾芸身后紧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和曾芸有六七分相似,一脸不满的看着她。 “容安已经23岁了,您还把他当3岁的时候吗?您看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昨天才出治安局今天就又出事了!您到底还打算护着他到什么时候呀?要我说,昨天从治安局回来就该让爸揍他一顿了!” “妈,您到底知不知道,您这么护着可这样不是为容安好,反而会害了他!” 谢容锦妆容精致漂亮,身上穿着一身端庄的毛呢短裙套装,带得首饰也都价值不菲,看过去就是一副豪门淑女的大小姐形象。 可她开口就吐出了噼里啪啦的一长串,语速又快又急,说到最后还情急地跺了一下脚,一脸的恨其不争。 曾芸正想为谢容安辩解几句,谢容安自己已经一脸不满的嚷嚷了起来:“妈,姐,你们说什么呢?谁闯祸了?我在你们心里就是那种一天到晚只知道惹事生非的人吗?我说的出大事了的可不是我,是我哥!” “你哥?他怎么了?” “容睿出什么事了?” 两人异口同声,表情是一模一样的惊吓担忧。 “嗐,不是我哥出事了!” 谢容安满不在乎,丝毫不知自己一惊一乍的话已经吓到了妈妈和姐姐。 “我哥他前几天不是为我被关起来的事,去了几次治安厅吗?结果,他和治安厅的那个美女小法医林悦…嘿嘿。” 谢容安说到这儿,浮想联翩的笑了几声,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春情荡漾的猥琐表情,两只手自然而娴熟的再次开启了动态手势。 “我哥居然也会找女人,啧啧……” 谢容安一边比划,一边流里流气的咂着嘴,吧啦吧啦的表达着自己的遗憾。 “本来,我也看上了那个叫林悦的女孩呢。那姑娘挺有意思的,胆子大脾气冲说话呛,人也长得美。这女孩儿,肯定比以前那些只知道发嗲撒娇,变着花样儿要钱的女人好玩!可惜啊,我哥这棵万年铁树居然开花了,也看上了她,下手还这么快!” 他这一脸忘形,让人恶心的猥琐姿态,实在是让人没眼看!曾芸一时被小儿子话语里的意思震撼到了,没有多加留意。 可谢容锦却是真的被气到简直恨不得原地爆炸!太辣眼睛啦!这个恶心吧啦的玩意儿是我弟弟? “噗!” 重重的一脚落在了谢容安的臀部。 “砰!” 完全没有防备的谢容安被这一脚踢得直接脸着地,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谢容锦!你干什么呢?” 狼狈倒地的谢容安抬起头怒吼,鼻子里缓缓涌出两道暖流。 谢容锦愤怒之下踹的这一脚用了全力,他砸地上时直接把鼻子给撞得流血了。 谢容锦的声音比他更大,看着曾芸,她气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妈,你看看容安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是你口口声声夸赞的好孩子?他简直和外面那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没有半点区别!下.流!不.要.脸!” 谢容锦一脸沉痛,自己这个弟弟再不好好管教,可能这辈子都得废了! 曾芸看到谢容安鼻子上的血,又慌又乱,根本就没在意女儿说了什么,只顾着连忙上去扶谢容安起来,同时不满地责备起了女儿:“容锦,容安可是你亲弟弟!你怎么可以这么动手打他呢?你太狠心啦!看看,你弟弟的鼻子都流血了!” “妈!就因为他是我亲弟弟,我才不想看见你的过度宠溺毁了他!” 谢容锦的眼泪滚落,委屈又愤怒地瞪着谢容安,一副恨不得再冲上去给他一脚的姿态。 “妈,你到底有没有看见容安刚才的样子?有没有听见他说的什么话啊?” 谢容睿跟在一脸严肃的谢富贵身后走下楼梯,争执中的三人谁都没有发现这对父子已经被他们的吵闹声吸引了过来。 “你们在吵吵什么?” “爸!” 听到谢富贵的声音,谢容锦委屈的喊了一声,走到他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抽了抽鼻子。 “容安他刚才……” “没事没事。” 曾芸急忙走向谢富贵,同时打断了女儿的话。 “富贵啊,就是他们姐弟俩争了几句口角,没什么大事。” 谢容睿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又看了一眼满脸泪水气得脸色都涨红了的姐姐,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 这栋小楼是客餐厅悬空的复式设计,当初为了安全考虑,谢容睿在所有的公共区域都安装了摄像头。 此时,他指着的这个方向,悬挂着的摄像头恰好就是正对着2-3楼房间走廊的那个。 “妈!您是不是忘了,这地方是能被监控拍到的。谢容安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不如放出来看一下?” “容睿!你……” 曾芸心底一紧,当着谢富贵的面,又不知道说什么。 谢富贵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只是一直盯着谢容安。 谢容安回忆着自己刚才的言行,畏畏缩缩的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身前。 “爸!”声音微弱,一听就心虚。 谢富贵没说什么,转过身往楼下走去。 “先吃饭吧!” 看老妻的模样,明显就没在意谢容安刚才到底犯了什么错,她就是本能的什么事都护着小儿子。 算了,先吃饭吧! 不然,等会儿她怕是要吃不下了! 饭桌上,谢富贵严肃,谢容睿深沉,曾芸担忧,谢容安忐忑,谢容锦委屈。 一家人各怀心思,自然也都没什么胃口,很快,桌子上六道菜几乎都没动多少,五人就先后放下了筷子。 谢容安如坐针毡,见长辈终于都停筷了,急忙站起身就想往外面溜。 “站住!” 谢富贵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德性!只是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睁只眼闭只眼的纵着老妻罢了! 谢富贵从餐桌旁站了起来,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一个都不准走!容睿,就用客厅的投幕,把刚才的监控调出来,放一遍,我们好好看看!” 谢富贵停在了谢容安的身边,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幼子,沉声说到:“我也想知道,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把他姐都气的直接动手打他了。” 这个家里,最宠溺谢容安的是曾芸,最疼爱他的就是谢容锦! 谢容安比她小了十岁,谢家的事业刚起步那几年,谢容锦放假时总是谢容锦帮着母亲抱弟弟,哄睡觉,喂牛奶,洗尿布。 在她心里,谢容安既是自己的弟弟,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一个长姐半个娘! 客厅,谢富贵坐在沙发正中,双手放在大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投屏。 投屏上,谢容安正做着猥.亵的动作,说着下流的话语,脸上的笑容刺得谢富贵眼睛生疼。 曾芸也是此时仔细看了一遍回放的监控,才恍然发现,小儿子居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容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这跟流.氓犯有什么区别?她疑惑不解,更多的却是担忧。 “富贵……” 她低声喊了一句自己的丈夫,想要先为儿子辩解几句。 死死盯着屏幕的谢富贵像是被她这一声给惊醒了,他身子剧烈一震,猛地阖上了眸子,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掉了下来! “爸!” “富贵!” 身边四人都被吓了一大跳,齐齐扑了上去,围在他的身旁。 第82章 影帝级别(下) 视频中,谢容安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放:“比以前那些只知道发嗲撒娇,变着花样要钱的女人好玩!……” 谢富贵的眼角,又落下一滴老泪! 谢容睿连忙伸手关掉了投影仪。 他只想着怎么将容安扭转过来,却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以来身体健康遇事坚强的父亲,居然会被气成了这个样子。 曾芸手忙脚乱得推着离自己最近的谢容锦。 “快,叫救护车啊!” 谢富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我没事!” 他望着自己的老妻,悲哀,失望,懊悔……种种的神情在他苍老的脸庞上交错,语气沉痛到了极致。 “阿芸,我们的老幺…容安他,他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啊?” 谢容安已经吓到腿都软了!从小到大,谢富贵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 可刚才,他居然看见铁汉般无所不能的父亲,被自己给气哭了! 听到谢富贵这句话,他的心头猛地就是一颤。 “扑通!” 一声闷响,谢容安直挺挺地跪在了谢富贵的脚畔,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爸!呜呜…我错了!我错了!呜……我以后一定改!爸!您不要生气!呜呜呜……我真的会改的!……” 谢容安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嚎啕一边认错。 这一刻他真的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伤心极了。鼻涕眼泪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全抹在了谢富贵的裤子上! 谢容睿看着这恶心吧啦的一幕,嘴角抽了抽,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太脏了,别蹭我身上! 谢富贵紧绷着身体,看也不看脚边跪着的小儿子,只是望着曾芸,拉起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 “阿芸啊,我们如今钱财地位都不缺,也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我原本以为,就算哪天我去了,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的!可是,直到刚才,看到容安这副模样,我才知道我错了!我要是哪天真走了,有这么个儿子在,以后别人背地里说:看,姓谢的那个小儿子,真是个混账玩意儿。可见他老子啊,平日里也是个装得!那老家伙真要是个好人,能教出这么个畜生儿子?” 谢富贵说到这儿,忍不住双目紧闭,泪珠再次滚落。 “我到死后都得遗憾,这辈子,没把小幺教好啊!” “哇!是我的错,富贵!是我把他宠成这样的!不是你,不关你的事!” 见他这副样子,曾芸心头大痛,又急又悔,一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富贵,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拦着你管教容安了!你教他,你好好管着他!他会改好的!他以后一定会改好的!” 谢容安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如同小鸡啄米。 “爸,我保证,我一定改,您让我改什么我都改!” 早已在一旁泣不成声的谢容锦也走过去半蹲在谢富贵的身前,将脸轻轻依偎在父亲的膝盖上。 “爸,您放心!从明天开始,我去哪都带着容安,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直到他彻底改好为止!” 曾芸看到自己从小就性格急躁,和她爸一样要强的女儿,难得软弱的流露出这副小女儿姿态,趴在父亲膝盖上抽泣,心底也是又酸又涩,忍不住将头搁在了丈夫的肩膀上。 “富贵,以后随你怎么管教容安,我再也不插手了。” 谢富贵紧闭双眸,眼珠转动了几下,悄悄将眼皮睁开了一条缝隙,左右瞟了瞟。 女儿趴在膝盖上,儿子抱着自己的小腿,老妻靠着自己的肩膀。三个人哭的一个比一个伤心,都没空抬头看他。 确定安全后,他飞快的睁开眼睛,望向了站在一旁的谢容睿。 迎着长子恍然的目光,他气鼓鼓的瞪了回去。 臭小子,老子都演得这样逼真了,你居然在边上无动于衷? 谢容睿哭笑不得,目光投向了他腿上那条已经糊成一团的裤子。 爸,不是我不担心你,这小子太恶心,洁癖表示受不了啊! 谢富贵顺着他的视线垂眸一看,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心底有一种抬脚将谢容安踹飞的冲动。 他再次对着谢容睿甩过一个暗示的眼神。 行了,你妈已经搞定了,还不赶紧给老子递台阶收工! 谢容睿悄然打出一个ok的手势,谢富贵立刻闭眼,脸上迅速恢复了悲哀痛苦的神色。 这次轮到谢容睿嘴角抽抽了! 爸,我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奥斯卡欠您一座小金人!这绝对的影帝级别啊! “咳!”谢容睿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姐,姐夫出差了,你每天要接送小团子上学,哪有时间管容安?” 沙发上的谢富贵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睁开了眼睛,和其他三人一样,看向了谢容睿。 “爸,妈,自由国那边分公司最近有一个重要项目需要考察。我安排了龚秘书明天过去,不如就让容安跟着他一起去自由国吧!” 谢容睿的目光扫过满脸眼泪鼻涕的谢容安,旋即嫌弃的别开了视线。 “爸,龚秘书的能力您也知道。就容安这样的,再来三个捆一起,他也能制得住!” 谢容安狠狠的哆嗦了一下,张了张嘴,可想起老头子刚才的模样,他又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一副认命的表情! 曾芸平日里虽然宠溺他,可孝顺这一点是姐弟三人从小就被父母言传身教的!这时候,他哪里敢提出抗议? 谢容安只能安慰自己:这可是我亲爹,不能再气他了!老头子真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被天打雷劈的! 可是,想起那个和自己大哥一样铁面无情,手段却远比大哥更狠的龚晟,谢容安发自内心的感到了畏惧! 他可怜兮兮地,面带乞求看向了曾芸。 曾芸此时全身心都牵挂在自家老头子身上,完全没有接收到小儿子求助的信号。 谢富贵一锤定音。 “行!就这么办!”他严厉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老妻:“阿芸,这一次容安去自由国,除非我点头,否则,你绝不许再私下做主接他回来!除非,你真想看我死不瞑目!” 曾芸拭了把泪,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说什么胡话呢!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叫他回来!行了吧?” 谢富贵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那就这样吧!容睿,去给你弟弟订机票,明天和龚晟一起走。” 倒霉孩子谢容安连夜被家人打了包,坐等第二天一早就送去自由国。 深觉前途暗淡,从此将人生失去快乐的他,在家里长吁短叹了整整一夜。 ———————————————— 而墨翎此时,正在解剖二室,对着电脑屏幕跳脚。 那个油光粉面的谢容安说要热烈追求林悦。原来这追求,就是红尘界里,人类的求偶行为! 闷闷不乐的墨翎忽然想起,上次也是这个叫谢容安的家伙,说和颜玟诺玩了通宵的滚床单游戏。 搜索界面上再度出现了一行字:滚床单是什么? 为爱鼓掌,发生性行为的另类说法? 这是什么鬼? 一头雾水的墨翎继续埋头点点点,一路查查查…… 许久过后,一道璀璨的红芒猛然间升腾而起,飞速的一闪而过! “他在对林悦求偶!他想和林悦交.配!” 墨翎气鼓鼓地在解剖二室飞速盘旋,只觉得心头一股无名之火汹涌而出,恨不得马上就去找到谢容安,一口唾沫把他烧成渣渣!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墨翎终于渐渐平息。 他看着电脑桌上,被自己一时失控烧的焦黑的鼠标键盘,哀嚎出声:“惨了!又要挨揍啦!” 第83章 天地孕育 林悦洗完澡出来,刚穿好睡衣,就接到了胡守华的来电。 “林悦。”电话那头是杨毅的声音。 “前几天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杨大哥。” 林悦用干毛巾裹住湿漉漉的头发,走到阳台的椅子上坐下。 她将夏玉莲所做事情和颜玟诺姐妹后来的报复,一一在电话里对杨毅娓娓道了出来。 杨毅由始至终安静的倾听着,直到林悦把整件案情详细说完,才出声说道。 “林悦,我知道你一直不能理解,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杀死李佳。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多大道理,只是单纯的觉得:我是维护社会安定人民安全的守卫者,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干涉法律的公正!这是在队伍里十多年,国家赋予我的,最坚定的信念!” “你们,都做的很好!” 这是胡守华肯定赞同的声音,原来他也在杨毅的身边。 “林悦,既然李清已经认罪,那你现在呢?是真的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林悦肯定的回答。 “李清认罪后,马主任和潘队长和我说了一件旧案。” 她将徐洋洋自杀和徐大伟报复这两个案子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真心实意的总结。 “指挥官,杨大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个人的好坏对错,是不会一成不变也不能一概而论的!善和恶,很多时候真的只是在一念之间!任何个人,都没有权利去判定别人的是非对错!更加没有权利去定罪他人,甚至执行惩罚!而我们,更应该担负起追寻真相,公平对待,维护制度,保卫安定的职责!我现在是真的彻底想明白了!” 胡守华不由的暗自点头,脸上露出赞许满意的神色。 “林悦,能这么快想明白这些道理,你果然和杨毅一样,没有让我失望!” 他看了一眼杨毅,转而继续对着电话说到:“你的体质能看见那些特殊的存在,想来今后的工作里,也还会接触到这类异案。等会,我会用短信发一个地址给你。明天正好周日,你早上9点,去一趟这个地方。” “指挥官。”林悦有点好奇。“你让我去的这个地方,是专门管这类涉及到特殊存在的案子吗?” 胡守华“嗯”了一声,电话里不便详细多说,只是告诉她:“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的。”林悦不明所以,还是乖巧应下。 三人又在电话里聊了几句,林悦才知道,杨毅一个滞留人间的鬼王,居然还能使用微.信。 挂断电话后,林悦添加了杨毅的微.信,他的微.信名十分简洁,就是一个毅字,挂了一个杨姓的头像。 紧接着,胡守华的短信也收到了,林悦扫了一眼地址:星辰市福云区东堰路遥水一巷1号楼。 林悦复制了这个地址,在手机打开地图。 福云区是星辰市的老城区,东堰路紧邻着芙蓉省最长的水域资源河,这条路的左边是城市,右边就是宽阔的河岸。而河岸上,密集着一片凌乱错落的低矮民居,连接在这些房子之间的,就是遥水1巷到15巷。 遥水一巷,离治安厅11公里多。林悦想了想,在手机上开启了明早7点的闹钟。 做完这些,她回到屋子里,开始吹头发。 等她吹干头发,回头一看,才发现墨翎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时正悄悄趴在她的枕头上,一脸的精神不振。 新晋网瘾少年今天居然这么自觉? “墨翎,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嗯!”墨翎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垂眸不敢看她。 林悦扫了他一眼,猜想他昨晚才玩了个通宵,今天又跟着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估计也是困了。 “墨翎,问你个事。杨大哥怎么现在连手机都能用了?刚才还跟我加了微.信。鬼魂不是没办法接触到实物的吗?” “他可是鬼王!又不是普通的鬼魂。幽冥使里,那些黑白无常使只是鬼将境,而牛头马面他们,才不过是鬼王境而已!” “那些?”林悦有些惊讶。“黑白无常不是只有两个吗?” “谁说只有两个了?你们红尘界地方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每天都不知道要增加多少鬼魂,就两个那能忙的过来吗?” “那牛头马面呢?也不止两个吗?” “当然!其实在幽冥界,无常使和锁魂使就相当于你们红尘界的一个编制而已。” 既然林悦好奇,墨翎也就详细的和她说了一番。 “一般,滞留在红尘界的,最多也就是能达到鬼王境而已。牛头马面只是你们红尘界流传下来的称呼而已,其实锁魂使也不止两个啊。他们都是两位鬼王一组,一起行动,就算遇见了鬼王,二对一也总能搞定。至于鬼王之上的鬼皇,在幽冥界里已经能做一城之主了,是不能轻易进入红尘界的。” 林悦若有所思。 “这么说,像杨大哥这种鬼王,就已经很厉害了?那要是有很坏的鬼王留在了红尘界,不是能为所欲为了吗?” 墨翎摇了摇头。 “我听凤凰界那些老东西说过,你们红尘界虽然灵气稀薄,却还是隐遁了不少隐藏着的高人。而且,鬼王要想作恶,一定会释放出鬼气。附近的无常使或是锁魂使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它的位置,立刻前来围捕!更何况,红尘界的天道,针对这些不属于红尘界的存在,也会设下种种限制,一旦触及了禁忌天道被发现,基本就是天打五雷轰,直接烧成渣渣的结局!” “啊?”林悦走到床边坐下,担忧地摸了摸墨翎的头。 “那你也是不属于红尘界的存在吧?你一直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啊?” 她的关心让墨翎心中一暖,声音都温柔起来。 “别担心。我是天地孕育的神兽,天生就被三界青睐,我的本源力量不会引起红尘界的天道反噬。只是,也不能动用这方世界承受不住的力量罢了!” 说到这里,墨翎有些低落。 “我现在,也没法拥有可以撼动红尘界的实力啦!” “天地孕育是什么意思呀?”林悦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达不到那种实力了?” 墨翎摇了摇头,感受着林悦抚在自己身上的小手是那么温柔,忽而就有了一种诉说的冲动。 “凤凰一族通过卵生繁衍后代,出生就会拥有铭刻在兽魂里的父母记忆传承。而我,从破壳而出那一天起,就没有父母,也没有记忆。我的兽魂里,就只有战斗和修行的本能。他们说,像我这种,就是天地孕育出的神兽。其实,凤凰一族原本,并不是世代传承的神兽种族之一。” 所以,他是真的没有任何亲人?我至少还有爷爷奶奶养大,而他,从出生起,就是孤儿! 林悦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柔声安慰。 “墨翎,以后我会一直陪伴你,照顾你的!在我心里,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家人了,就像是我的亲弟弟一样……” 弟弟?沉侵在软玉温香中的墨翎突然就炸了毛。 他挣脱林悦的怀抱落在床头柜上,不满的瞪着眼睛质问:“我都一千两百多岁了,你居然把我当弟弟?” 呃?林悦眨了眨眼,有些无语的反问:“那应该当什么?总不能当祖宗吧?” 祖宗?墨翎更生气了!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我有那么老吗?在凤凰界,一千岁才刚刚成年呢!” 第84章 桃妖嫣嫣 “第一,年龄对比换算,你的实际年龄其实比我小。第二,就算你已经一千二百岁了,但你的言行可没有半点成熟稳重。第三,家务你不行,每天等吃饭,生活上可都是我在照顾你。第四,成年人都要努力上班赚钱养家,只有孩子才能得到饭来张口的待遇……” 一时间没想到第五,林悦果断总结。 “你自己说说,你怎么就不是我弟弟啦?” 墨翎瞠目结舌,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气鼓鼓地在枕头上翻了个滚儿,背对着林悦,一副不想再说话的姿态。 林悦见他这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家伙,真是和小孩一样的脾性,动不动就生气,还指望着自己把他当大人吗? “对了。墨翎,明天早上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然后,我们再去游乐场玩。” 林悦一边说着,一边也钻进了被子里,伸手关灯。 黑暗中,墨翎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知到底是表达听见了,还是在表示不满。 林悦轻轻闭上眼睛,嘴角悄然上浮,噙着一抹浅笑,安心进入了梦乡。在她睡着了之后,墨翎又无声地转过了身子,复杂的目光凝视着她的睡颜。 是啊!若是以神兽动辄数十万年的寿命来算,我确实比她小。不过,如今的我,又哪里还有数十万年的寿命?下一次涅盘能不能成功,都没什么把握! 林悦有一点倒是说的很对:她要做家务,要给我做饭,还要赚钱养我。是因为这样,她才把我当成了一个需要她照顾的亲人,当成了弟弟一样的家人吗? 那么,亲人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对林悦,也是把她当成了家人吗? 所以才会跟她在一起就觉得很舒服,被她抚摸时心底会有一股暖流,看着她洗完澡出来的模样心跳会不受控制的加速,还有……别的男人追求她,我也觉得很生气! 如果……将来……林悦找到了自己的伴侣,那我就回九天界去报仇吧!墨翎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担心地看向了林悦的丹田处。 她,到底是不是人类?那团潜伏在她丹田里的死气,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我离开后,那团死气跑出来,会不会害死她? 不行!在她身上那团死气的威胁没有解除之前,我不能离开她!至少,我要把那团死气弄出来,才能安心离开! 那…就留在她身边吧!我需要那团死气做武器,她也需要我的保护! 还有,既然不喜欢别的男人追求她,那就阻止她找伴侣的机会! 反正,她也不一定是人类!普通人根本就不适合做她的伴侣! 终于理直气壮的说服了自己,墨翎顿时心安理得的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嗅着林悦枕边的发香,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睡觉! ------------ 第二天早上,林悦在闹钟铃声中醒来,带着墨翎去后街买了早餐回来吃完,出发前往福云区。 这条路线有地铁,两人直接坐到了福云区东堰路遥水站,林悦打开导航地图,搜索遥水一巷1号。 地图上,搜索结果空荡荡。遥水一巷里,根本就没有1号这个地址。 胡守华发给她的,绝对不可能是错误的地址。 林悦想,也许是地图没有标识。于是,她按照步行导航,先找到了遥水一巷。 这条巷子大约800多米长,左右都是低矮老旧的民居,右边这一排房子直接临靠着资源河。站在房子二楼,就能眺望到资源河宽阔的河岸。可能因为房屋太过密集,阳光又不能直射的原因,走在这条弄子里的人,会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林悦进巷子时,特意看了一下门牌,左边是21号,右边是39号。也就是说,1号应该是在这条巷子的最里面。 朝里面走了十多米,林悦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日的早晨八点多,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怎么可能如此安静?青石小路上,前后望过去,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两边的民居里,也没有传出半点烟火气息。就算住这里的人都自己不做早餐,哪怕住在里面的年轻人可能还在睡懒觉没有起床,可总不能连一个老人孩子都没有吧? 她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也经过了几条其他的小巷,可无一例外都是吵闹喧嚣的。绝不是眼下这样,周围一片死寂! 林悦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墨翎,你有没有发现这附近的异常?” 墨翎从她的风衣帽子里飞了出来,疑惑的四下飞了一圈。 “我没有感应到什么特别的气息啊?” 林悦蹙着眉,想了想,还是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这个地址是指挥官让她来的,她相信胡守华不会害她。 “墨翎,这里面太安静了,实在是反常。你多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小心一点!” 被林悦一提醒,墨翎也反应过来了。这可是红尘界呀,这么密集的住宅区,怎么可能没有半点人声? 林悦慢慢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墨翎无声盘旋在她的头顶上方。一直走到巷子的尽头,前方一堵青苔斑驳的低矮围墙挡住了俩人的去路。 这是一条死巷子? 林悦打量了一下两边,左边的房子是带着院子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占地面积不小。可是院墙上长那满了青苔,屋子的主体大部分是木头结构搭建的,屋檐下面到处挂满了蜘蛛网。 也不知道这房子究竟荒芜了多久?才会这么斑驳腐朽,老旧残破。 院子的门牌半挂半落,上面的字迹隐约可辩:遥水一巷2号。 而右边的院子和左边也差不多,同样满目疮痍,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过。 林悦紧蹙着眉头,视线来回,左右反复看了几眼,心底猛的一惊。 “墨翎,你看这两边的房子,是不是一模一样?” 墨翎也看出了右边的不对,听到林悦的惊呼,他冷冷扫了一眼右边的院墙,轻挥了一下翅膀。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翅尖处飞出,落在了破旧的院门上,荡漾起一道碧绿的荧光。 十数秒后,淡淡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原地显露出了一座古香古色的朱红色大院。 院门上,悬挂着一个黑色的牌匾,金色的字迹龙飞凤舞:九牧国异案十组。 墨翎感应了一下门里的气息,展翅落在门前的石狮上,语气得意:“原来是只桃树精!区区障眼法,也只能阻挡一些凡人罢了。” “桃树精?”林悦这段时间也算是见了不少妖魔鬼怪,可树木成精的倒是第一次碰见。 她正要追问,朱红院门“嘎吱”一响,缓缓地打开。 一个面若桃花五官精致的少女,亭亭玉立在院子里。 明明是冷风刺骨的春寒时分,她却只穿了牛仔短裤和粉色t恤,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和修长的美腿。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蹬着一双粉色运动鞋,青春活泼的装束,让人恍惚间像是看到了阳光明媚的夏天。 她一脸笑意盈盈地望着林悦。 “咱们十组总算是来新人啦!还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小美女。你好,我是陶嫣嫣。” 少女的笑容甜美,十分讨喜,林悦只觉得心中也充满了欢喜,笑着回答她:“你好,我叫林悦。” “林悦,刚才障眼法被破除的时候,我感应到了一丝灼热。你修行的是火系术法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下意识地隐瞒着墨翎存在的林悦,竟然有一种对少女和盘托出的冲动。 “我没有修行过,刚才破开障眼法的是……” “林悦!”墨翎忽然喝了一声,打断了林悦的话。 嗯??林悦蹙了蹙眉,也发现了自己方才的反常。 第85章 水族化形 “墨翎,怎么回事?我好像对她充满了好感,什么都想告诉她。” 墨翎冷哼。 “她方才对你使用了魅惑之术。所有她的问题,你都会一五一十的回答。” 林悦收敛了笑容,语气严肃:“陶嫣嫣,你为什么对我使用术法?” 陶嫣嫣大眼忽闪,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辜。 “林悦,你生气了吗?我只是对你很好奇,想试试你的实力而已!” 墨翎在一旁嗤笑。 “嘁……不过一只千年树妖,居然还敢试别人的实力?” 千年树妖! 林悦坦诚的望着陶嫣嫣,直接告诉她:“我没有实力,也不懂修行,只是拥有能看见鬼魂,和鬼对话的能力罢了。” 陶嫣嫣一副你在撒谎我不信的表情,可见林悦神情严肃,她识趣的没再多说什么,依旧笑嘻嘻的对林悦说到:“那你跟我进来吧,金老大在里面等你呢。” “里面还有人?”墨翎疑惑地朝门内望了一眼。“莫非,和你一样隐藏了气息?” 林悦略微迟疑了一下,出于对胡守华的信任和对墨翎的信心,她还是跟在了陶嫣嫣的身后。 里面的庭院不大,左边种了一片五颜六色的花圃,右边的一株桃树下摆了一套石桌石凳。往前走十来米,是一座两层的红木小楼,楼前的青石台阶畔,砌了一口幽深的古井。 陶嫣嫣带着林悦走进红木小楼,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入眼处,是一个足有七八米宽,二十来米长的长方形大露台。露台从小楼里直伸而出,近乎有一半的面积是搭在了资源河的水面上。 露台的栏杆旁,坐着一个壮硕的黑汉,白背心短裤衩,踩着一双人字拖,露出的肌肉强健有力。他身前那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 林悦一眼扫过,几乎全是肉类。 壮汉手里抓着一只红烧的大蹄膀,正啃的满嘴流油。 陶嫣嫣身姿袅袅地走向他,语调轻快。 “金老大,新来的小姑娘叫林悦。她刚才说自己没有修行过,只有能看见鬼魂的能力。” 金老大瞥了她一眼,随手将手中三两口就啃了大半的蹄膀扔回了盘子里,这才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对着林悦上下扫视了一番。 这姑娘,看起来确实普普通通的,身上也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不过,上面应该不会让一个普通人来他这儿。 而且,这姑娘既然能破了门口的障眼法进了他这院子,就绝不可能没有修为! “我叫金老大,130********是我电话,微.信同号。你要是碰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异常事件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不过,电话很可能打不通,微.信也不一定会回。” 金老大的声音粗犷洪亮,像是自带了扩音系统,完全符合他那威猛的自身形象。 ………林悦满头黑线。你确定自己说的不是废话吗? 她默默地掏出手机,保存了这个号码,同时搜索出微.信。还是叫金老大,头像是一条在云中翻滚的威风凛凛的金龙。 金老大见她在添加好友,也把自己油乎乎的双手伸进裤兜掏了几下。 “咦,我手机呢?” 他紧紧地皱起眉头想了想,猛然间恍然大悟的一拍头。 “昨晚下水时忘了兜里有手机,估计它也游泳去了!” 林悦的表情实在一言难尽。这手机号,是我能打通的吗? 想起了手机的去处,金老大冲着林悦摆了摆手。 “行了,等我从新弄个手机再加你吧。” “好的。”林悦点头应到,就见他再次抓起那只啃了一半的蹄膀,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上去。 三两下啃完了蹄膀,金老大又抄起了一只烤鸡。 几分钟后,他吃完了烤鸡,又干掉了一盆水煮肉。 终于,他的眼神瞟向了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林悦,一脸的疑惑:“你怎么还在这儿?” 啊?林悦比他更疑惑。 “我可以走了吗?” 所以,我一大早跑来这里,就为了记住一个或许永远都无法接通的电话号? 金老大瓮声瓮气的说到:“地方你知道了,我电话号也给你了。你不走,难道是想留下来抢我的早餐吗?” 林悦无语地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桌子。 这一桌可能十个人都吃不完的纯肉宴,竟然是您的早餐? “那我就先告辞了。金老大,陶嫣嫣,再见!” 这两个家伙都奇奇怪怪的。一个是桃树精,另一个肯定也不是人。我们还是再也别见了吧! 金老大一脸不耐烦。 “走吧!” 陶嫣嫣依旧笑盈盈。 “林悦,再见!记住哦,要是你碰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这儿找我们。” ———————————————— 林悦离开后,陶嫣嫣不满地嘟嘴看向金老大。 “老大,你怎么不试一下这个林悦?我看她根本就隐瞒了自己的实力。” 金老大咬着一只鸡翅,含糊不清的说到:“有什么好试的?上面说就是让她过来报备一下,又不是招她进组。” “只是见了个鬼而已,有什么好报备的?我们异案管理组现在这么掉价了?” 金老大吐出一根骨头,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上面的意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揣度了?” 陶嫣嫣神色一凛,飞快收敛了脸上的不满。 “金老大,我错了。” 金老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魁梧的身形衬托的陶嫣嫣娇小无比。 “前几天下面的小妖说在星雅医学院感应到了邪修的气息,你查到了么?” 陶嫣嫣摇头。 “我在星雅医学院查探了几遍,什么都没发现。可能是那小妖感应错了。” 金老大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跨步到了栏杆边,高大的身子猛然一跃,巨大的水花飞溅而起。 水里,似有一条金色的尾巴一闪而过,很快,水面恢复了平静。 陶嫣嫣望了一会儿水面,也转身离开。 不久后,院子里的水井中缓缓升起了一道青烟。一个鱼首人身,手背上长满鳞片的少年出现在院子里。 他快步走进屋子,径直去向了屋后的平台,收拾起了金老大留下了满桌狼藉。 ———————————— 林悦带着墨翎出了院子。 她站在阴暗的巷子里,回过头,只见这座院子的大门,又恢复了那副破败不堪的模样。 “墨翎,那个金老大,是什么物种的妖怪呀?” “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水腥味,应该是水里的东西化形成人的。不过,我感应不出他的本体。那家伙,挺厉害的。” 墨翎落在她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不乐。 能让墨翎认可他的实力,那确实挺厉害了。 林悦回想着,刚才在露台上,自己的鼻端确实是偶尔闻到过一股淡淡的腥味。 当时她还以为是离资源河太近,河里散发出来的气味。原来,这腥味是金老大身上的。 墨翎是天生神兽,实力肯定强悍。而且性子好胜的,连他都觉得金老大厉害,可见那妖怪确实非同一般。 哎……九牧国异案十组。既然以国家为名,又是胡守华让她过来的。那这里,肯定是被国家认可,有官方背景的机构吧? 林悦脑子里转过各种念头,带着墨翎出了遥水一巷。 “林悦,我们去游乐场吗?”墨翎落进了她的帽子里,提醒她。 “还有你答应的烧烤哦!” 对哦!今天的计划是去游乐场。 坐在地铁上,林悦依旧在蹙眉深思。 若不是墨翎的出现,以前的她根本就无法想象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非人的存在! 幸好,红尘界有天道的束缚和规则的压制,还有异案组这样的官方组织守护。要不然,她们这些凡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平静安逸的生活。 第86章 墨翎撒谎 金老大是水里的生物化形成人的妖怪?也不知道他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化形……化形?化形!!! 林悦的表情猛然一僵。 到如今,她遇见的妖魔鬼怪也有好几个了。无论是之前认识的会所老板青玉,还是今天遇到的陶嫣嫣和金老大,他们在她眼里显露出的都是人形! 那墨翎呢?堂堂神兽,怎么可能比他们还不如?连人形都不能显露? 这一刻,林悦终于明白了之前从云间会所出来时,她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墨翎!”林悦沉着脸,在心底喊道。“你出来!” “干嘛?”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的墨翎,懒洋洋的应道。 林悦悄悄磨着牙,声音倒是听不出喜怒。 “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墨翎在她的帽子里动了动,慢吞吞地飞出来,落在她的大腿上。 “什么事不能就传音说吗?还非得叫我飞出来。” 林悦咧咧嘴,挤出一抹笑容,右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身体上。 墨翎身子一抖,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 “林悦,你怎么笑的这么渗人?” 林悦笑意不减,手掌猛地收缩起来,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也能化形成人的吧!为什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显化过?” “啊?”墨翎惊叫,尾音都在发颤。 完了!她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怎么办?怎么圆? 林悦眼角的余光,看见对面座位上的男人像是惊异的看了一眼她的拳头。 她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张开左手,覆盖在右手的拳头上。五指依旧紧紧的掐着墨翎。 “说!话!” 林悦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垂眸瞪向墨翎,眼神透出的寒芒像是一把锋利小刀,看得墨翎心头猛地一哆嗦。 “我不能!”想也不想的,墨翎一口否认。 不能?不可能! “你不是神兽吗?连青玉和陶嫣嫣都能化成人形,你怎么会不能化形?” 墨翎也是豁出去了,反正他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被林悦知道真相。 要不然……要不然……他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反正,后果一定很可怕!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凤凰要一千岁成年,才能显化人形法身。可是我三百多岁时就被封印在红尘界了……” 墨翎小小声说着,很快又觉得自己是真委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两百年前,我满一千岁时,还被关在结界里呢。你们红尘界的灵力,连我的正常消耗都不能维持,更何况是我的成年涅盘了!” 要不是他被封印前,正好在一个真仙遗府里找到了大量的上品灵石;要不是老家伙们放了那么多琉璃仙草在结界里做诱饵;要不是他习惯了无论去哪里,都会把自己的全部家当带在身上;要不是他做为先天神兽,凝聚出的本命真羽空间够大……… 总之,就是种种幸运加在一起,才让他勉强在封印结界里进行了自己的成年涅盘。虽然,不怎么成功,至少保住了小命! 否则,此时羽山下的结界里,已经只剩一具和琉璃仙草为伴的凤凰骨架! 林悦愣住了!她想起自己刚见到墨翎时,他是真的连隐身都做不到。在服下琉璃仙草前,他连那只被自己一刀切腹的蛇妖都没打赢。 “所以,你们凤凰族千年一次涅盘,你根本就没有完成?” 墨翎心虚的垂着头。心底暗自嘟囔:不是没完成,是没完全而已。 要不是涅盘用光了他储蓄的全部上品、中品灵石,而下品的灵石对他的灵力来说又太过杯水车薪。林悦第一次见他时,他也不至于落魄到和小孩抢吃食的境地! 他这幅不敢接话的模样,落在林悦眼里,倒像是他正在黯然神伤。 林悦的手掌松开,悄然在他的背上抚过,以示安慰。 “那你以后,还能重新涅盘吗?还可以化形成人吗?” 墨翎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楞楞地看向林悦。 他张了张嘴,却感觉有点词穷。 撒谎可真难!宝宝心好累! 一句话说出去,还得编无数的假话,来回答后面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涅盘还能不能成功!” 这一句倒真的是实话。 二百年前,墨翎那次涅盘,把随身带的那些能用上的差不多都给耗光了。可最后,灵力还是撑不住。 他的涅盘,根基并不完整,不仅是强行结束的,还伤了自己的神兽本源。 所以,虽然他还是勉强化形成功了,但这种本源上的伤,几乎是无法修复的。 地铁车厢里响起了广播声。 “列车即将到达幻想乐园站,请……” 林环环着双手,想将墨翎抱着下车,可墨翎却扭了几下身子,挣开了她的手,自行飞进了帽子里。 自认为不小心踩到了墨翎痛处的林悦,边走还在边安慰他:“离你下一次涅盘还有好几百年呢!墨翎,别灰心!万一这几百年里,你遇到了能让你成功涅盘的天材地宝,不就能涅盘成功了吗?” 墨翎没有说话,只是用翅膀悄悄的擦了一把其实并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还好我机灵,总算混过去了。 林悦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 “墨翎,你不是说红尘界的灵气稀薄,根本不能修行吗?那你一直留在这里,岂不是根本就没有机会恢复?” “而且,红尘界里,应该也没有什么能帮助你涅盘的天材地宝吧?” “墨翎,要不然,你去找一下回九天界的路吧?” ???她在赶我走??墨翎在帽子里僵住了!不是没告诉她我能化形吗?怎么她还是要赶我走? “对了!狐妖青玉,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九天界呀!” 林悦在幻想乐园的售票窗口附近,猛然顿住了脚步。 “墨翎,上次在青玉那里,你都没提醒我问他一句。难道你不想回九天界吗?” 墨翎终于忍不住从帽子里飞了出来,悬停在林悦的眼前,委屈无辜的眼神,写满了质疑和控诉。 “你要赶我走吗?” 林悦连忙摇头。 “没有赶你走,我只是担心你。墨翎,如果你不能涅盘成功,会怎么样?” 墨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 “我不想回九天界!” 那里,我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人会问我饿不饿?没有人给我做饭,没有谁会关心我,更没有人担心我! 就连我的族人,都不曾因为我的存在而欣喜过。 凤凰一族,诞生出了先天神兽,本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欢呼雀跃的事情。 可他的族人们的脸上,却只有畏惧和害怕! 他们叫我灾星!他们各种算计,陷害,诱捕,只是为了抹去我的存在! 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九天界,我根本就不愿意再踏进半步! 墨翎没有说话,只是直视着林悦的眼睛。 可在这个短暂的瞬间,林悦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那些痛苦,悲凉,迷惑,憎恨,伤痛……在墨翎的眼底凝聚成了一汪深谭。 “你……” 到底经历过什么? 林悦很想知道,却又不愿问出口。每个人都有心底深藏的痛,林悦不想去随意触碰他人的痛苦。 “你不想回九天界,那就一直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好啦!” 林悦朝着墨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脸。 “墨翎,我们红尘界的游乐场可是有很多很多好玩的项目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是林悦第二次说出,让墨翎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话。 墨翎定定地看着她,心中各种情绪翻涌。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轻声催促了一声。 “那你还不快去买票?” 第87章 姐妹将至 两人在游乐场里,玩遍了各种设施。 林悦肆无忌惮地在飞驰的过山车上高声尖叫;墨翎居然会被鬼屋里突然冒出来的道具吓到,差点当场喷火;两人轮流在嘻哈镜前做出各种扭曲的表情,然后指着对方哈哈大笑;被林悦死死攥在跳楼机上时墨翎才发现,原来会飞,不代表就能抗住忽如其来的失重感;那个叫大摆锤的玩意儿能把人转到七荤八素,下来后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直到玩到游乐场结束营业,林悦才带着意犹未尽的墨翎离开。 墨翎想,可能是因为红尘界里的凡人们不懂修炼,也没有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年的漫长寿命,所以他们才会用短暂的生命去追求各种享受的生活吧? 他甚至觉得,比起九天界那些每日枯燥无味只知道修行的神仙们,这些凡人们,可能反而活的更快乐! 还有,那个叫烧烤的玩意儿,可真是太好吃啦!鸡翅香喷喷,羊肉油滋滋,尤其是那个烤五花肉,外焦内嫩香辣可口,简直吃到停不下来! 红尘界比九天界的花样可真是多得多!难怪青丘的那群狐狸,大都无心修炼,总喜欢偷偷溜到这边来呢! …… 之后的几天,林悦过的十分平淡,每天按时上班下班。 刑侦这边没有接到新的案子,她就每天向马洪刚讨教,学习解剖方面的医学知识。 而墨翎这家伙,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疯狂打卡幻想乐园,连午饭都不回来吃了。 林悦实在是有理由怀疑,要不是游乐场不会通宵营业,估计这家伙根本就不会回家! 周四的晚上,刚下了班回到宿舍的林悦,接到了刘玲玲的电话。 “小悦子,姐姐回来啦。后天我和唐小玉一起过来星辰市,下午五点二十到达,记得来机场接驾哦!” 林悦心头一喜。 “小玉的工作分配确定了?” 刘玲玲的声音欢快清脆。 “嗯,芙蓉省人民医院骨科。下周一正式报到!” “太好了!后天我一定准时接驾,给你们安排大餐庆祝!”林悦开心的笑了。 “美宝贝呢?她会和你们一起来吗?” 林悦记得,上次通话时,罗美宝可是一直喊着要过来的。 刘玲玲的语气有一点小失落。 “美宝这次来不了。她前段时间不是在明珠岛那边报了一个选秀节目吗?本来只是去试一试,结果居然进决赛了。” 说着说着,她又兴奋起来。 “小悦悦,我相信美宝贝以后,肯定会成为大明星的!!她的梦想,一定会成功!” 她们宿舍的几个小姑娘都知道,罗美宝超级喜欢影帝靳言。 这姑娘的床头贴满了靳言的各种剧照生活照,靳言所有的剧和电影她都反复看过好多遍。 罗美宝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进娱乐圈,不过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出名。她只是希望自己以后能有机会,和靳言同框,拍一部电视剧! “我也相信,她一定会成功的!” 这几年,林悦是亲眼见到罗美宝如何努力学习唱歌跳舞,锻炼形体,报各种表演课的。她虽然在喆城大学拿的是医学上的毕业证书,可其实全副精力始终是放在了自己的梦想上的。 若不是因为当年,她妈妈死活逼着让她学医,罗美宝根本不可能来喆大念医学系。 也不知道她这次回明珠岛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妈妈居然会松口同意罗美宝参加选秀! “小悦子,你知道吗?美宝这次去选秀,还是她姐姐帮她一起瞒着她妈妈的。如果她进了总决赛,估计就真瞒不住了。” 刘玲玲显得有点担忧。 “希望美宝贝能一举拿下冠军。这样的话,应该能说服她妈妈了吧?” 林悦恍然。 原来,罗美宝这次去选秀,她妈妈根本就不知道!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了男声,像是刘玲玲的哥哥在喊她。 很快,刘玲玲对着电话说到:“悦悦,我要去吃饭啦!别忘了,后天晚上来接我和小玉哦!” “好!后天见。” 挂断电话,林悦在手机里设置了一个周六下午五点的闹铃提醒,然后开始做晚饭。 最后一道菜即将出锅的时候,墨翎果然准时准点的出现在林悦的视线里。 连续玩了五天,再好玩的游乐场也该腻味了,这次墨翎回来后,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我明天不出去了!” 他嘴里叼着一块红烧排骨,含糊不清的冲着林悦说到。 “好。”林悦点头,猜他也该玩过瘾了。 “明天周五,你可以跟我去上班,在家看电视也行,随便你自己。” 墨翎转了转眼珠。解剖二室的鼠标键盘被他烧成了一堆黑渣渣,现在电脑玩不成,还不敢告诉林悦。 “我在家陪你吧。” 这家伙这么乖?林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应到:“好。” 第二天依旧平静无波。 林悦下班回家,吃完晚饭后,撸起袖子,将房间仔细的打扫了一遍。 墨翎看她忙碌不停的身影,奇怪的问她:“林悦,你明天不是休息吗?为什么要连夜打扫卫生?明天做不行吗?” 呀?林悦吐了吐舌头,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把小姐妹们的即将到来这件事告诉墨翎。 她俏皮的冲着墨翎笑了一下,语气愉悦。 “明天,会有两位美丽可爱的小姐姐来我们家做客哦!墨翎,到时候,我要隆重地把你介绍给她们!” 介绍?墨翎怔了一下。 “我不用隐身?” “不用!” “也可以说话?” “可以!” 墨翎明白了。 “那她们一定是你很信任的人!” “当然啦!”林悦的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柔声对墨翎解释。 “我和她们,曾经在一个屋子里,同吃同睡了四年!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们分享着彼此的秘密,也分享着彼此的快乐和悲伤。我们,一辈子都会是很亲密的好姐妹哦!” 若不是没有亲眼看见,实在难以证明墨翎和鬼魂的真实存在,林悦早就把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事情,完完全全地告诉了她们几个了! 墨翎觉得心口有点堵。 “你和她们也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和我一样?” 林悦体会不到他的难过,反而无意地补了他一刀。 “当然不一样了!我和她们之间关系,可比你亲密得多啦!” 话音刚落,就见墨翎伸出翅膀捂在了胸口,一副难过极了的模样。 呃!林悦冷汗,赶紧补救:“墨翎,她们是我最好的姐妹,而你是我的家人。对我来说,你们是一样重要的!” 墨翎傲娇的偏了偏头,不满的抗议道:“不一样!我可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你不是总说让我隐身,不能被别人发现吗?我才不要见她们!” 相处了这么久,林悦早就摸清了他这幅顺毛撸的性子。 “我以前是不了解你的实力,所以担心你被人发现,给抓去解剖了!现在知道你这么厉害,红尘界里也没几个配做你对手的存在,我自然就不担心你的安全啦!现在让你隐身,不过是觉得万一被别人看到,终究会惹来麻烦而已!” 墨翎有点小开心,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那是!你们红尘界里,根本就没人能抓得住我。” 林悦继续说道:“你不想见她们就不见吧。不过,我明天打算做一大桌好吃的呢。你确定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吃,而是要和以前一样躲着吃吗?” 啊?墨翎的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那……我先考虑一下。” 林悦偷笑,也不戳穿他。 “行,你好好考虑吧。今天早点睡,明天我得赶早去大采购。” 第88章 离家出走 周六的早上,林悦起床时墨翎还在呼呼大睡,想到他这几天疯狂打卡游乐场,可能也是玩累了,林悦也没有叫醒他。 她独自一人出门,随意买了两个包子做早餐,就开始按之前的计划采购。 来回了三趟,总算是买齐了需要的蔬菜,肉类,水果,零食这些,宿舍的冰箱几乎被她一次性填进去一半,茶几上也摆放了各种零食。 墨翎睡醒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林悦正哼着歌在厨房里洗菜。 “林悦。”墨翎睡醒惺忪的喊她,目光却被茶几上的一大堆零食吸引了过去。 他跟林悦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可因为林悦自己没有吃零食的习惯,所以他也没机会品尝过这些花花绿绿的零食。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墨翎好奇地飞了过去,顺便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洁净术,闪着华光落在了零食堆上。 林悦洗菜的动作一滞。忽然想起来,好像,这家伙是第一次接触零食? 完了,这一堆能不能保留到玲玲她们到来的时候? 林悦眨了眨眼,迎着墨翎好奇的目光,她走到茶几边,拆开一盒薯片放到他面前。 “这些是我们红尘界的零食,女孩子们大部分都很喜欢吃。我刚刚给你拆的这个叫薯片,这包是番茄味的。你尝尝。” 在林悦说到是吃的时,墨翎已经叼了一口,咔嚓咔嚓了几声后,他的眼睛一亮。 “咦,好吃!” 墨翎欢快地一口又一口,很快就啄掉了一整盒薯片。 他意犹未尽的目光看向林悦,忽然问道:“林悦,为什么这么好吃的零食,你以前从来没买过?” 他想起今天林悦的好姐妹会来做客,瞬间就不高兴了。 “我和你一起住了这么久,你从来就没有给我买过零食!这些零食,是买给你那几个好姐妹们吃的吧?你还说我和她们一样重要,根本就是在骗小爷!” 这怨念的眼神,吃醋的语气! “我……”林悦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 该怎么和墨翎解释,自己因为家境原因,从小就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今天要不是刘玲玲过来,她也不会咬牙买了这么多东西。 借三爷爷的钱没有还,宿舍每个月要交租金,她和墨翎还得吃饭……如果再加上买零食,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可是,对视着墨翎指责的目光,林悦又有一种莫名的愧疚。 这家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神兽凤凰,好像、跟着自己过这么清贫的生活,确实是委屈了他。 林悦只能柔声答应他:“墨翎,以后我也给你买零食,好不好?” 听到林悦这么说,墨翎反而生气了! 我是在问你要零食吗?我明明是在问你,我和你的姐妹们,到底谁更重要? 墨翎的小肚子一鼓,淡淡的青烟从他的身体上飘出。 林悦满脸问号……不是答应以后给你买零食了吗?怎么还气的冒烟了呢? 她正要说话,就见墨翎翅膀一振,飞快地朝窗外飞去。 “你和你最重要的姐妹们聚会吧!我离家出走啦!” “哎!墨翎……你回来!”林悦扬声喊道。 可墨翎飞的极快,林悦的话音未落,视线里已经失去了墨翎的身影。 坏蛋!林悦气恼的把手中的薯片包装袋往地上用力一甩,郁闷的坐在了沙发上。 这家伙,好好抽的什么风呀?离家出走,你是三岁小孩吗?真是的! 他不会……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林悦咬了咬唇,心里难过极了! 如果是一个月多前,和墨翎刚认识的时候,这家伙走了,林悦恨不得放上一挂炮仗来庆祝。 可这段时间朝夕相伴的相处中,她是真的习惯了墨翎的存在,也把墨翎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不就是零食吗?至于就要离家出走吗? 少了墨翎的存在,宿舍像是也变得空荡荡的。林悦以前虽然也有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的时候,可是她知道墨翎会回来。 而现在,外面能诱惑他的美好事物那么多!他,还会回来吗? 林悦茫然的看着茶几上的那些零食,感觉天地间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叮。”手机信息铃声响起。 微.信消息里,刘玲玲发来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和玉石头在学校吃午饭,等会儿出发去机场啦。” 林悦猛然从发呆状态惊醒,飞快的回复。 “好,我正在准备晚餐。等会机场见!” 放下手机,林悦眼眶微红,安慰自己:墨翎就是小孩子脾气,说不定吃晚饭时就回来了。 就算……就算真的不回来了也没什么。他原本就是自由的,不是早就说好的,他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离开的吗? 无非,是再次一个人生活而已! ——————————— 和刘玲玲唐小玉一起下飞机的,居然还有刘家大哥刘兴远,据说是要过来谈一个大型项目的合作。 林悦看见前来接驾的库里南和车里面熟的司机,恍然大悟。刘大哥的合作对象,居然是谢容睿。 司机海涛听着后座三个姑娘欢快的叽叽喳喳,一路将她们送到了治安厅宿舍楼下,又帮忙把两大箱子林悦的衣服送上楼后,载着刘兴远去向谢容睿早就安排好的酒店。 见到自家老板的第一时间,就汇报了刘兴远和林悦熟识这件事。 …… 刘玲玲和唐小玉各自背着随身小背包,跟着林悦上了楼。 一进屋,刘玲玲就直扑柔软的大床。 “小悦子,你们这宿舍环境真不错嘛!” 唐小玉四处打量了一下,附和的点头。 “果然机关的待遇好。” 林悦笑意盈盈,一边炒菜一边和她们说了一遍自己是如何刚好捡漏的这间宿舍。 俩人感慨着林悦的好运气,三个女孩聊的欢快,热火朝天中晚餐很快就上了桌。 林悦为晚餐准备的菜单很丰盛。 姐妹们的腊味合蒸,里面放了腊肉、香肠、猪血丸子,拌上红彤彤的辣子油,开胃又下饭。 炸得香喷喷的小酥肉是唐小玉的最爱,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是刘玲玲的心头好。除此之外,还有红烧鱼块,清炒四季豆和文蛤冬瓜汤。 一共六道菜,规模堪比林悦的年夜饭。 将菜摆上小餐桌,林悦忍不住望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墨翎依旧不见踪迹。 刘玲玲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红酒,豪气的往桌子上一摆。 “今天心情好,喝酒!” 这姑娘,居然带了酒? 林悦汗颜的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收回了拿饮料的手。 唐小玉虽然是孤儿院长大,性格却像男孩子,她拍着手笑到:“哟嗬,玲玲这是打算把小悦悦放倒吗?嘿嘿,我喜欢!” 林悦是出了名的酒量浅,啤酒三杯醉,红酒的话,估计只要一杯。 林悦扶额看着俩人,摇头苦笑。 “行吧,倒就倒,反正床就在边上!” 姐妹重逢的热烈气氛下,三个女孩你来我往的喝酒吃菜聊天。 林悦今天超常发挥,居然喝完了一杯还有意识,只是面色绯红,表情迷蒙,眼底像是充盈了一汪清泉,波光流转。 她的眸光再次望向窗外,闷闷地嘟起了嘴。 “小坏蛋,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小坏蛋?不回来了?刘玲玲和唐小玉对视了一眼,确定没有听错后,同时望向了她。 “小坏蛋是谁?”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墨翎!” 林悦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她趴在了桌子边,嘴里回答道:“本来,打算介绍你们认识的……可是他生气了,早上说要离家出走,一直没回来……” “小悦悦,你恋爱了?” “小悦悦,你失恋了?” 没有人回答。林悦已经彻底醉了! 第89章 公寓女尸 早上六点半。星辰市吉祥区。 碧园国际公寓,一栋集商业、办公、住宅为一体的综合性建筑。 22楼,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提着篮子,在狭长的走廊上蹒跚走过。 走廊两端,一间间房门紧闭。 唯独路过2219号房时,老太太发现,这户的防盗门微微地开了一条缝隙。 她疑惑的在2219房门口顿住了脚步。 这姑娘,是出去忘记关门了吗? 老太太想起自己女儿今天在家休息,犹豫着站在门边低声喊了两声:“小秦,小秦?” 屋子里静悄悄的。 走廊上传来开门声,老太太心底一慌,连忙迈步走向电梯间的方向。 半小时后,老太太提着半满的菜篮,颤巍巍地回了小区。 她在一楼的物业管理处门口停下了脚步,迟疑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门口的桌子旁,埋头玩手机。 “小岳啊,我刚出来买菜的时候,看到2219号房的门没关。” 老太太进了物业管理处,朝他说道:“你们要不要上去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妈,您又在管什么闲事呢?” 年轻保安小岳还来不及回话,老太太的身后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说话的女人语气不悦,充满了指责之意。 老太太回头,见到自己女儿牵着小外孙女的手,正站在物业办公室的门口。 “阿梅,我……” 老太太有点慌,连忙解释:“我、我出来买菜,路过2219时看到她家大门没关。我就是,就是来物业说一句。” “呵……” 叫阿梅的女子嘴里发出了一声嘲笑,凶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又是2219!人家没关门和您有什么关系?用得着您好心来物业提醒吗?” 阿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怒意汹涌。 “咱们这走廊上又没有监控。万一她家丢了什么,再赖到您头上,可别又要我赔钱!” 老太太听到这话,嘴唇蠕动了几下,她默默低垂下了头,微驼的后背弯得更低了。 小岳慌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女子身前。 “付姐,不会有这种事的。我这就上楼去看看啊。” 付梅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母亲,扯着女儿的小手,转身离开,嘴里却依旧说着:“之前要不是她多管闲事去扶别人的小孩,也不会白白赔出去三千块。我就不明白了,别人家的孩子,摔倒了关她什么事? 保安小岳挂着尴尬的笑容,沉默地站在门边。 阿梅喋喋不休,声音渐渐远去。 “她天天在家只管做饭搞卫生,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赚钱有多难……” 老太太浑浊的目光望着女儿的背影,又将目光落在了小外孙女身上,眼眶微微发红。 小姑娘被母亲紧紧牵着往前走,却努力的转过了头,一双小鹿般纯净的眸子,担忧的看向自己姥姥。 老太太抬手抹了抹眼角,对保安说到:“小岳,你跟我上楼去看看吧?” 小岳点头,按了按肩上的对讲机,呼叫另一位夜班的同事。 “周哥,22楼的王阿姨说2219的业主家没有关门。我现在陪王阿姨上去,你到2219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小岳帮王阿姨提着菜篮,两人走向电梯间。他看着老太太微红的眼角,欲言又止,忍不住低声劝了一句:“王阿姨,您别难过。付姐她,也不是怪您……”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花白头颅。 “我知道,她就是心疼那3000块钱,快一个月的工资呢,可以给我们家妞妞买好多东西了。” 王阿姨语气低沉,眼角隐隐又有泪花。 “他们两口子在大城市挣钱不容易,我过来给他们做饭干家务带孩子,也是想帮帮她,让她能轻松些。” 老太太伸手擦了一把眼角,语气有些哽咽。 “那孩子,看着也就和我家妞妞差不多大,一脸的血趴在地上哭,谁看了能不心疼啊?我就想着,要是我家妞妞在外面玩磕着碰着了,我也希望有好心人能帮我扶一把,抱抱她哄哄她。我真没想到那家人会认为是我害得孩子摔倒的!” 小岳在心底叹了口气。 要他说,那家人根本就是缺心眼。 三四岁大的孩子,一个人踩着个滑板车就这么在公寓的走廊上滑着玩,边上一个大人都没跟着。 自己不看好孩子摔倒了,反而赖是别人撞的。呵呵~ 那孩子可踩着滑板车呢,真要是撞上了,王阿姨这一把年纪能落得了好?还不得也磕着碰着伤了筋骨的吗? 可公寓的走廊上没有监控,那家人大吵大闹,非说是王阿姨撞到了孩子。那小孩也支支吾吾的,大人问他情况,他还点头。 这事闹了几天,那家人撒泼打滚,闹得人烦不胜烦!最后,付梅无可奈何地赔了三千块钱,他们才满意离开。 “王阿姨,我相信不是您撞的!” 小岳坚定的说道,伸手扶着老太太进了电梯。 “您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什么好报哟?” 老太太咧嘴笑了笑。 “要是真有,就让阿梅和妞妞能过的好一点吧。” “会的!一定会好的!” 电梯停在十二楼,小岳伸手挡着门,跟在老太太身后出了电梯,慢慢往前走。 俩人远远看到,2219的门口没有人,大门却敞开着,白色的光亮透过门,照在幽长的走廊上。 “咦?”小岳惊疑地加快了脚步,嘴里喊着:“周哥?周哥?” 一道人影猛地从2219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直直撞向了他。 “啪!”地一声,小岳手里的篮子歪了,两颗鸡蛋滚落在地上,砸的粉碎,金灿灿的蛋黄淌了一地。 周哥一把捏住了小岳的胳膊,颤抖的手指向2219。 “死人……死人……里面死人了!” 身后,老太太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顾着心疼的大声喊道:“哎哟,我的鸡蛋!” 小岳哪里还顾得上那两颗摔碎了的鸡蛋?他惊诧地一手按住了周哥的肩膀,惊声问道:“你说什么?死人了?” 巨大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很快,走廊上好几户人家都有人开门走了出来。 ………… 2219,这是六十多平米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公寓。 进门处的过道,左边是开放式厨房,右边是卫生间,再往里有一个大约四米多长三米宽的长方形小客厅。小客厅的左边门通向阳台,右边窗户旁的那扇门,则是通向屋子里唯一的卧室。 小岳紧紧地攥着拳头,一步一步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正中的大床上,一个赤身裸体的美貌少妇,仰卧着躺在大红色的床单上。女人一身肌肤晶莹雪白,身姿妙曼起伏,胸前波涛汹涌,修长的双腿微微张开。 这原本应该是一副诱惑至极,能让男人血脉喷张的迷人场景。 可是,小岳却清楚地看到,少妇的身体上、胸口处,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原本娇美的面容狰狞地扭曲着,左脸高高肿起,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一般,绝望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小岳身体僵硬,木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他身后,很快又响起了一声惊叫。 “死……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是跟着他一起进来看情况的某位男业主。 走廊上,很快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小岳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摸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第90章 流浪孩子 早上八点半,303宿舍,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宁静。 林悦睁开眼睛,昏昏沉沉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左边的唐小玉仰面朝天睡成了一个大字,一条腿压在她的身体上。右边的刘玲玲紧紧依偎着她,手臂紧紧地搂在她的腰间。 林悦费力地将自己从这两个家伙的压迫下抽离,越过唐小玉的身体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却忽然停了。 她郁闷的爬下床,打开手机一看,是潘闵涛的来电。 电话回拨过去,才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林悦,你在宿舍吗?” 林悦懵懵地点头,隔了几秒才想起,潘闵涛看不见她的动作。 “我在宿舍。”略带沙哑的轻柔嗓音,一听就还没睡醒。 潘闵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表。“半小时后,我在治安厅大门处接你。记得去办公室带上工具箱。” 工具箱?有案子?林悦瞬间清醒。 “好的,潘队长。” 挂断电话,林悦对上唐小玉迷蒙的视线,急促地道:“玉石头,有案子了,我得马上出现场。你们继续睡吧,我晚点电话和你们联系。” 唐小玉睡眼朦胧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林悦摇头失笑,这姑娘,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到她的话。 她飞快的去了卫生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头脑总算是恢复了几分清明。 迅速换上制服,林悦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三分钟。她抓起手机往门口跑去。 “墨翎,我们先去后街买早餐。” 习惯性的说出这句话,林悦脚步猛然一顿。 她茫然的呆立在电视旁,环顾了一圈,宿舍里,没有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那只破鸟,那个小坏蛋,昨晚真的一夜未归。 也许,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小悦悦……” 刘玲玲被吵醒了,娇软地声音轻轻唤了她一声。 “墨翎是谁呀?你男朋友吗?” 林悦回过神来,飞速地眨去了眼角的湿润,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玲玲,我现在马上要出现场。墨翎的事,我晚点再和你们解释。等我忙完了,给你们打电话。” 刘玲玲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林悦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她理解的点头。 “小悦悦,你去工作吧。等玉石头起床了,我和她先去省人民医院转转,陪她熟悉一下未来的工作环境。” 快步走出宿舍,林悦轻轻关上房门。 她站在走廊上,仰首望着天空,神色渐渐坚定。 不管墨翎那家伙还会不会回来,你都要努力让自己过的很好!你答应过爷爷奶奶,他们在天上看着你,别让他们失望! 她藏起心底的失落,朝着办公楼走去。 不要再想了,墨翎回不回来,就随他吧。反正,自己也找不到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认真工作! 林悦,加油! ———————————— 墨翎其实没有走远,他昨天气鼓鼓地离家出走后,漫无目的地四下乱飞了一大圈。 红尘界的车龙水马高楼大夏让他晕头转向。 这个世界虽然繁华无比,可他毕竟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世俗生活经验。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他,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绕了一下午。最后,飞累了的他,随意地伫立在十字路口的某根电线杆上,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发呆。 夜幕降临的时候,路口旁的商场里传来了各种食物的香味。 墨翎吸着鼻子,想起林悦今天买了那么多好吃的食材准备晚餐,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其实,墨翎身为神兽,根本就不需要每日进食,只要有灵力就完全不会觉得饿。否则,他也不会被封印在结界里九百年还没有饿死。 可是,红尘界的食物真的太好吃了。大爷虽然不用吃饭,但爷嘴馋呀! 有点想回家了怎么办? 他歪着头趴在电线杆上,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抵住美食的诱惑,振翅朝着治安厅的方向飞去。 墨翎到家的时候,林悦正在厨房炒最后一道清炒四季豆,刘玲玲趁着帮她把菜端上桌的机会,顺便偷吃了一块排骨。 “小悦悦,还是你做的菜最好吃!可惜我不是男生。” 唐小玉站在衣柜前,帮林悦把她们带过来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听到刘玲玲的话,她摇头失笑。 “怎么着,你还想把小悦悦给娶了?” 刘玲玲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当然啦!我最爱小悦悦了。我要是男人,此生绝对非小悦悦不娶!” 林悦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伸手勾住了刘玲玲的下巴,一脸戏谑调笑道:“哟,这么俊俏的小娘子想娶我,我可是荣幸之至呢!” 刘玲玲伸手一把抱住了她,也不管自己嘴边的油,吧唧一下亲在她脸颊上。 “小悦悦,你等着,下辈子我一定投胎成男人来娶你。” “好呀!我一定等你!” 隐了身悄咪咪飞回来的墨翎站在餐桌上,只觉得刚叼进嘴里的小酥肉一点也不香了! 林悦就是个大骗子!明明说我和她的姐妹们一样重要呢!可她就没有给我买过零食,没有亲过我,更别说什么要嫁给我了! 大爷不高兴!爷要和她们一样重要! 不对,我明明应该比她们更重要! 墨翎心里又酸又涩,气愤又难过,满桌子的食物都失去了吸引力。 完全不知道他存在的林悦笑盈盈地在刘玲玲的小脸上又捏了一把。 “来吧,我的小宝贝们,开餐啦!” 什么宝贝?她们怎么就是你的小宝贝了? 怒气冲冲的墨翎气鼓鼓地剜了林悦一眼,愤怒的小鸟再次飞出了宿舍! 我要继续离家出走!我没有回来过! 墨翎飞出了治安厅,随意找了个方向一路前行。 愤怒渐渐平息后,委屈慢慢浮上心头。 林悦太偏心了!我可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凤凰,我都不是你的小宝贝吗?在一起住了这么久,她可从来没有叫过我宝贝! 哎~~~ 墨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前面一颗大树上正好有一个空荡荡的鸟窝,墨翎想也没想的飞了进去。 林悦说过,就算屋子没有人,陌生人的家也不能随意进去。在红尘界里,这叫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可是,就算今晚睡鸟窝,小爷都不回家了!哼! ———————————— 第二天一早,在林悦去办公楼拿工具箱的时候,流浪孩子墨翎正在鸟窝里醒来。 他困倦的眯着眼睛,臭着一张脸看向树下。 一个老大爷正提着收音机,坐在树底欣赏京剧,还颇有兴致的不时跟着咿咿呀呀啊几句。 墨翎抓狂地挠了挠头,真想飞下去吼一句:能不能让爷安静的睡觉呀? 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了老大爷几分钟,墨翎实在是受不了这魔音穿耳的折磨,展翅飞出了鸟窝。 咦?这是在一个小公园里,前面不远处的那座院子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眼熟? 墨翎飞到前方的院子上空,熟悉的气息让他恍然大悟:这不是那只小狐狸的家吗? 转了转眼珠,墨翎飞进了院子里。 这只狐狸他认识,可不算是陌生人。 狐狸化形的青玉,正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透过打开的窗户,墨翎一眼就看到房间里的桌子上,摆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雪白玉碗,里面放着一枚灵气萦绕的碧绿果子。 好东西呀! 墨翎眼睛一亮,快速地扑了过去。 一道金色的华光猛地从桌子边亮起,紧接着,整个屋子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璀璨的光芒里。 不好!有禁制! 墨翎大吃一惊,立刻就想往窗外跑。 可惜,已经晚了。 床上,青玉猛地睁开了眼睛,嘴里怒斥道:“哪里来的小妖,竟然敢打我狐族青菩灵果的主意?” 第91章 现场勘察 早上九点,碧源国际公寓22楼。 电梯门才打开,林悦就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哎哟,怎么就死人了呢?这真是太可怕啦!” 尖细的女声听着可没有半点惧怕,反而更像是兴奋。 “这户住着的那个女人,成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妖里妖气的,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话的妇人一脸刻薄。 “就是就是,正经女人哪个会像她那样,天天穿裙子高跟鞋,脸上抹得跟幅画似的,指甲也总是涂的亮晶晶。” 胖胖的中年妇女语气酸溜溜。“就连身上戴的首饰,都一天天的不重样儿!” 呵!林悦嗤之以鼻。您观察的可真仔细! “哎,我们这出了凶杀案,以后房价肯定得跌不少吧?” 白发老头忧心忡忡。 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接话道:“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自己被杀了,还要连累我们这些无辜的业主!” “……” 林悦跟在潘闵涛几人身后,一路走到2219门口。 潘闵涛神情肃然,冷峻的眸光扫过聚集在门口的人群,成功让众人噤了声。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望向站在警戒带前保护现场的年轻民警。 “潘队长,户主秦雅丽,29岁,离异……” 潘闵涛一抬手,打断了他,再次扫视了一圈围在门畔竖起耳朵等听八卦的众人。 “我是问你,他们围在这儿是怎么回事?” 潘闵涛略微拔高了声音,厉色喝道:“你是第一天做警察?不知道案发现场禁止闲杂人等围观?要不你给他们搬个桌子再上点瓜子茶水,就地开个座谈会?” 几位大妈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保护现场的年轻民警一张青涩的脸庞涨得通红,喏喏的说道:“我、我一直在劝他们离开。可看热闹的业主一波接一波,这边走几个,那边又来几个……我……” 潘闵涛不想听他解释,直接大手一挥道:“赶紧清场!不听劝的,统统带回去关24小时!” 闲杂人等脸色讪讪。 白发老头第一个低着头离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群人很快散了个干干净净。 今天是星期天,业主们大部分都在家里。 发现尸体时,保安周哥的惊呼声引得不少业主开门查看。 保安小岳进屋看尸体时,身后又跟了两个大胆的男业主,当场目睹了邓香丽的赤裸尸体。 所以,在潘闵涛他们到达现场之前,碧园国际公寓发生凶杀案的事情已经在整个小区传的沸沸扬扬。 此时,很多人的朋友圈都已经在各种转发,不同版本的谣言喧嚣四起。围绕着美女裸尸的主题,也不知编织出了多少香艳无比的死亡原因。 潘闵涛还想再教育守护现场的民警几句,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秦局。” “我刚到现场。” “是!” 挂断电话,他紧绷着脸,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起案件现在几乎是闹得全市皆知,在社会舆论方面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秦局刚刚下达了死命令,三天之内,我们必须破案!” 虽然还没有看到案发现场,但刘宇陆桐几人都神色坚定地大声道:“是!一定完成任务!” 林悦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或坚毅的面庞,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也跟着应了一声:“是!” 潘闵涛点点头,带头走进了案发现场。 入眼首先是干净整洁的厨房,冰箱上盖着粉蓝色的蕾丝罩。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盆淡紫色的虞美人,娇艳的花朵正开得灿烂。 沙发上的五彩垫子是手工编织的,墙上挂着颜色鲜艳的十字绣,通向阳台的门上悬着一串白色贝壳风铃,淡蓝色的轻纱窗帘随风飘荡。 主卧室里,右边的大衣柜几乎占据了房间面积的四分之一,床和衣柜之间放了一个木质的白色落地挂衣架。左边的梳妆台上,琳琅满目摆放着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一个打开的大首饰盒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精巧漂亮的小饰品。 屋子的主人秦雅丽,一定是个生活上精致讲究的人! 此时,这个在邻居眼里成日里花枝招展的女人,正仰面躺在床上。发丝凌乱,性感的身躯不着寸缕,细腻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娇美的面庞上透着淡淡的青色,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一双美丽的眸子已经失去了光芒,却仍然能够看出眼底写满的不甘和绝望! 林悦走到床边,仔细地观察了几眼尸体的面部,然后开始一步步检查起尸表。 “尸体面部、口唇发青。手和脚的指甲床均有发紫迹象,眼结膜下散步出血点,尸身上有紫红色尸斑。体表征象符合机械性窒息而亡的特征。” 林悦抬头,对潘闵涛说道:“不过,我没有在死者颈部发现扼压痕迹,具体死亡原因需要解剖后确定。” 潘闵涛习惯性地拧眉,摸出香烟,抽了一支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屋子不大,他很快就检查了一圈。 门锁没有破坏,室内也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 整个房子里,除了皱巴巴的床单、半掉在地上的被子、一只扔在梳妆台下的枕头和明显经历过蹂躏的女尸,别的地方都是干净整洁的。 林悦拉起尸体的手,蹙眉看着女尸的两只手腕上各有半圈几乎深可见骨的狭长血痕,疑惑自语道:“这两道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着,挣扎中造成的。可是这么细的一条,是什么呢?” 潘闵涛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了两眼,没有说话。 想不出来,林悦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转而检查起死者的身体体表。 在外面了解基本情况的王晓明走到潘闵涛身边。 “潘队,死者秦雅丽,29岁,离异。是袅韵音乐培训中心的钢琴老师,也是这个培训中心的股东之一。” “今天早上6点半左右,住在2226王阿姨出门买菜时发现2219号的防盗门没关,买完菜回来后就去物业向保安小岳反应情况。当时是早上七点多,夜班的保安早上八点下班。小岳通知了正在公寓里进行交班前例行巡楼的周哥,一起来查看情况。” “周哥先到了2219号,敲门没有人应。他担心屋主突发什么急性病症,昏迷在屋里,就先推门进来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了秦雅丽的尸体。” 耳边听着王晓明汇报情况,手里动作也没有停顿的林悦,此时正弯着腰,伸手拉开了秦雅丽的双腿。 王晓明的目光不由地被她吸引,潘闵涛也跟着看了过去。 林悦面不改色,一脸认真地将手伸向了死者的私密部位,嘴里同时说到:“死者肌肉轻度收缩,关节不能屈伸,但尸僵并未扩散到全身,推测死亡时间可能是凌晨1点到3点之间。” 林悦说完,轻轻掰开了死者的私密处,蹙着眉观察了数秒,又伸手摸了摸,然后抬手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这……就算戴了手套,王晓明也觉得自己做不到! 果然,能做法医的,心理素质是真的远超常人。 此时,林悦已经站直了身子。 她神色从容的看着潘闵涛,语气平静,双颊却飘着淡淡的红晕。 “根据死者身体上的痕迹和私密处的红肿判断,她死前应该遭遇过激烈的性.侵,不过凶手没有留下精.液。” 顿了顿,林悦继续说道:“我建议痕检那边的同事先检查一下尸体的表面。凶手可能在死者身上留下了指纹或是唾液。” 第92章 母女之间 (上) 从案发现场和尸体特征来看,确实符合强j杀人的迹象。门锁没有遭到破坏,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潘闵涛心底有了大致的判断。 “小林,等痕检采集完,你们法医中心先把死者带回去。马主任要中午才能赶回来,等他到了,你们再做解剖,尽快将报告交给我!” 林悦点头。 “是!” 潘闵涛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痕检来个人,采集一下尸体上的指纹和唾液。” “王晓明、陆桐,跟我走访周边住户。刘宇,你把物业那边的监控调出来,送去影像分析中心。姜海峰,你去给发现死者家门没关的那位阿姨和两个保安录口供。” 众人都知道时间紧迫,接到命令后立刻跟着潘闵涛疾步离开。 林悦要等痕检的同事先采集尸体上的痕迹,便留在了房子里。 没过几分钟,走廊上隐隐传来了女人尖细的斥责声,似乎还夹杂着小女孩稚嫩的哭泣声音。 林悦和痕检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快步出了屋子,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到了2226号房门口。 一片嘈杂的吵闹声中,姜海峰正在无奈地低声解释:“付梅,我只是找王阿姨了解情况,做一份笔录而已。并不是要把她抓走,请你不要这么激动。” 大约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很瘦小,声音却格外高亢尖利。 “我就是让你把她抓去关起来!你听不懂吗?啊?” 付梅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的母亲,愤怒地目光像是在看仇人,全然不顾窝在母亲怀里,用力抱着外婆的小女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到抽噎。 “您到底想干嘛?啊?您一个成天无所事事的老太太,每天在家买菜做饭搞卫生不行吗?再觉得无聊您就去广场和其他老太太一样跳舞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到处管闲事儿呢?从早到晚,就没一点消停了是吧?2219的那个女人才是您女儿是吧?她儿子摔了,你屁颠屁颠跑去扶,一把扶没了三千块!这才过了多久,您连别人家的门关没关都管上了?” 付梅一口气吼出了一大段,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在旁人还来不及接话的瞬间,又继续吼道:“我和您说了多少次了,这年头的人,心都是黑的,做好人没有好报的!您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过?” 付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姜海峰。 “警官,你把我妈抓走吧!这事我真不管了!这老太太不吃点亏,永远都长不了记性!” 姜海峰一个头两个大,简直快要崩溃了! 他沉重地叹息一声,正准备第三次重复自己的目的,老人怀里的小姑娘“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警察叔叔,不要抓我外婆!呜呜……呜!” 孩子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说话也断断续续。 “外婆……身体不好,你……别把她关起来,妞妞……求你了!” 姜海峰傻眼了。 请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老人抓走关起来? 我从进门起,不就说了两句话么? 第一句是:“您好,我是治安厅刑侦一队的刑警姜海峰。请问王阿姨在家吗?我来向她了解一下今天早上她发现的案发现场情况。” 第二句就是前面林悦听见的那句。 付梅走到母亲身前,一把扯住了女儿的小手,想把她从母亲的怀里拖出来。 “妞妞,你给我过来!不然把你也一起抓去关起来!” 王阿姨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搂着外孙女小小的身体,老泪纵横。 林悦摘下了手套鞋套,装进污物袋揣到兜里,这才进了屋子。 她紧绷着一张清丽的小脸,冷冷地目光落在付梅脸上。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凛然的神情里却已经表露了太多情绪。 有些人,明明亲人就在身边,却成日里恶言相对,全然不懂半点珍惜。 还有些人,哪怕再怎么想念,和亲人再见也只能在梦里,徒留一生的遗憾! 付梅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姜海涛惊异看着她。 这姑娘平日里看着安静斯文,一副没什么脾气,个性也不鲜明的样子,怎么这会儿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林悦没有理会付梅,视线转到了小女孩妞妞的脸上,她缓缓蹲下身子,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哪怕林悦心底此时有再多的愤怒,也不愿当着孩子的面去指责孩子的母亲。 她伸出手,摸了摸妞妞的头。 “妞妞,你放心吧。警察叔叔不会把外婆抓走关起来的,只是找外婆问几句话而已。” 妞妞抽了抽鼻子,小鹿般纯净地眸子回望着林悦。 “真的吗?” “真的!阿姨和你拉钩好不好?” 林悦慎重的伸出尾指,和表情同样严肃的妞妞一起勾了勾手指。 妞妞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天真无邪,一点小事可以哭到心碎,一句承诺又立刻抛却了所有的不愉快。 在他们单纯的心思里,本能的信任依赖着成人,相信他们的每一句话。 付梅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一眼母亲花白的头颅,眼底渐渐浮现出水光。 林悦站起了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轻轻说了一句。 “在孩子眼中,家长就是她模仿的镜子。妞妞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孝顺长辈,她长大后,也会好好孝顺你。” 付梅听懂了。一滴泪水飞快地从她眼角滑落。 “我……”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艰难地说道:“妈,对不起!” 老太太猛地伸手捂住了脸,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从指缝间滚滚而落。 妞妞又慌了。 幼小的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本能的给外婆擦拭着脸上的泪珠。 “外婆,您别伤心啦。警察阿姨都说来,不会抓您去关起来了呀!” “要是警察叔叔一定要抓,就把我关起来好了!外婆,妞妞会保护您的。您别哭~!” 稚嫩的声音逐渐哽咽。 老太太慌乱擦着泪。 “外婆不哭,不哭。妞妞也不哭啊!我们家妞妞,是最乖的宝宝!” 老太太擦干了泪,眯眼看向林悦,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为自己的女儿辩解。 “警官,我家阿梅,其实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她两口子为了妞妞能接受好的教育,咬牙留在了这座大城市打拼,还把我从乡下接到了城里来享福。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家务她都是和我抢着干的。” “上个月,小秦的儿子在走廊上玩滑板车,摔倒在了我家门口,满嘴是血的趴在地上哇哇大哭。我就出去扶了他起来,哄着他别哭。结果,她前夫家的那些人,非说孩子是我撞倒的,在我家闹了好几天。” 林悦看了付梅一眼。女人死死的咬紧了牙,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腮帮子都在微微颤抖。 提起这件事,老太太叹息了一声。 “那家人只知道哭嚎吵闹,怎么都掰扯不清,也不和我们讲道理。阿梅最后被闹的没办法,只能陪了三千块给他们家,这事才算完。” “三千块啊,我家阿梅一个月的工资呢!” 老太太其实也心疼这么多钱白白的赔了出去,忍不住感慨道:“有些人,怎么就只要钱不要脸了呢?” “我的命不好!阿梅她从小没了爹,她三岁时我儿子又掉进水库里淹死了。村里人都说是阿梅命硬,克死了她爹和她哥。她小时候,受尽了委屈,也吃了不少苦。所以也成了现在这副掐尖儿要强,嘴上半点不饶人的性子。” 第93章 母女之间(下) “那三千块给出去,我知道她不仅是心疼钱,更是因为这口气呀,在她心里出不去!说到底,这事儿也确实该怪我……” 付梅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她上前蹲在母亲身旁,一把搂住了老太太和女儿,泣不成声。 “妈,别说了。是我错了!是我的错!”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夹在中间的妞妞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到妈妈和外婆都如此伤心,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次,林悦微红着眼眶站在旁边,却没有再劝。 有些情绪在心底压得太久,人容易憋出毛病。哭一哭宣泄出来,反而是件好事。 相信这次过后,付梅不会因为这件事再怨怼母亲。 而老太太,她可能委屈伤心过,但心底由始至终,都谅解了自己的女儿! 刚刚赶到现场的另一位实习法医李有为出现门口,看到屋子里抱头痛哭的祖孙三人,眉头微挑。 他走到林悦身旁,在她耳边说道:“林悦,可以把死者带回中心了,不过李主任还要一个半小时左右回来。你是和我们一起走,还是先留在这边?” 姜海峰求助的看向林悦。 这一屋子三代女人,老中小齐全了。他实在是怕待会儿又闹起来,一个个再哭哭啼啼的,他是真应付不了。 林悦无奈,只能对李有为说道:“你们先回去,李主任到达前,我会赶到的。” 李有为的出现,打断了付梅母女的悲伤。 待他离开后,王阿姨渐渐平复下来。 她擦干泪水,看向姜海峰。 “小伙子,你要我问什么?” 总算是可以开始了!姜海峰擦汗,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悦,掏出了笔录本。 “王阿姨,说一下今天早上您发现2219号房没有关门的详细过程吧?” …… 王阿姨口齿清晰,很快就把早上是如何发现秦雅丽尸体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姜海峰一字不漏的记录完毕后,合上手中的本子说道:“王阿姨,感谢您的配合。” 这就完了?林悦疑惑蹙眉。 刚才付梅责备母亲时说的话,明显可以听出死者和王阿姨家纠葛颇深。两家之间的情况不需要了解一下吗? 姜海峰和王阿姨客套的聊了几句,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脸上也露出微笑。 像是准备离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姜海峰状似无意地顺口问道:“对了,王阿姨。您和秦雅丽平日里关系应该不错吧?您知道她是为什么离异的吗?” 王阿姨怔了怔,不由地看了一眼自己女儿。 付梅撇嘴,神情不屑,抢着说道:“我们家跟她可不熟!那个秦雅丽,我从来就没看到她不化妆出过门!每天打扮的那么花哨,下楼扔个垃圾、买个菜都穿得一副妖精样,是想勾引谁呢?看她那副穿着,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男人娶了她,不得每天担心被戴了绿帽子?不和她离婚才怪!” 这是什么封建年代的思想观念? 女人喜欢打扮,穿着精致就是想勾引男人?就是不正经?就是一定会出轨必须被离婚? 林悦气极反笑! 可第一个斥责付梅的,居然是之前被女儿指着鼻子训斥都没吭过一声的老太太。 “阿梅!住口!小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过吗?你怎么能凭着自己的猜测,就胡乱造谣,污蔑别人呢?” 付梅很少看到老太太这样,呆了一瞬后,更加不服气了,大声反驳道:“我怎么造谣了?大家不都是这样说的吗?这楼里上上下下,谁不说她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啊?” “什么上上下下?就那几个成日里东家长西家短,一天到晚不生点是非就觉得自己会死的长舌妇,能代表得了咱们这一栋楼的人吗?” 一直温温和和忍气吞声地老太太突然发了火,瞪着自己的女儿怒道:“你小时候,村里人总说你是天煞孤星,克死了你爹和你哥哥!你自己说说,你是天煞孤星吗?那些年里,你难道没体会够谣言能给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吗?” 付梅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咬住了下唇,神色数度变幻后,渐渐露出了一抹懊悔和愧疚。 这世间有很多人就是这样。 明明自己曾被深深的伤害过,当时也曾痛不欲生,几近崩溃。 可时过境迁之后,自己又用同样的方式去伤害其他人,却浑然不觉,理直气壮。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老太太顿了一会,语气缓和了几分,又说道:“阿梅,我知道你是气不过她家孩子的事,所以一直看小秦不顺眼。可那事,说起来是我多管闲事的错,是她前夫家那对奇葩老人的错,却和人家小秦没有关系!” 凝视着付梅的眼睛,老人语重心长地教导女儿:“就算和她有关,你也不能因为赔了钱,就捏造出自己其实并不了解真相的谣言,在背后去诋毁别人!那些不安好心的长舌妇,死了都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付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喏喏说不出话来。 林悦暗暗在心底点赞。这位王阿姨,真是说话条理分明、为人通情达理。 老太太长叹一声,紧接着,又说出了一句让众人面面相觑的话。 “其实啊,你赔给小秦前夫家的那三千块钱,人家小秦早就私底下退给我了。” 付梅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 “不可能!她人都死了,我也不会再怪她了!您就别骗我啦!” 老太太摸了摸小外孙女的头,说道:“妞妞,你去把奶奶放钱的盒子拿出来。” “好!” 妞妞不知道大人们到底在说什么,听到外婆的话,她飞快地跑到了电视机前,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抱出一个圆圆的铁皮盒子。 老太太伸手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扎崭新的粉红色钞票。 老人当着付梅的面,点了一遍。 三千块钱,一分不少。 付梅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母亲没有收入,也不会用银行卡。这么多的现金,老太太手上根本就拿不出来。 “妈,这事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和你说?” 老太太白了女儿一眼。 “就你这副掐尖要强的性子,和你说了你能憋得住?还不得到小秦前夫家人面前去炫耀啊?” “我炫耀怎么了?这钱本来就不该赔!要不是她前夫家那些人太能闹腾,我怎么都不可能服这种软!” 老太太又是一声长叹,眼角有泪光闪动。 “阿梅,那家人才在咱们家闹了三天,你这种好强性子的人都受不了!小秦可是被他们闹腾了好几年!你想想,要是那家人知道她又私下把这钱还给我们了。小秦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林悦和姜海峰不由地对视了一眼。 听起来,死者秦雅丽不但和前夫哥纠葛颇深,那一家人也都不是善茬的样子。 付梅沉默了。 她回想着秦雅丽前夫的父母,在自家门口撒泼打滚、破口大骂的样子,脑海中浮现出秦雅丽站在一旁,神情难堪满脸窘迫的表情。 那个精致漂亮的女人,每次看到自己都会礼貌地微笑喊一句:付姐,您好。 无论自己是冷脸还是冷哼还是冷嘲热讽。 她从来,都没有介意过! “阿梅啊!人是要经过相处,才能深刻了解的!仅仅看表面,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人真实的性格!” “有些人,看着斯文有礼,可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有些人,看着一掷千金,可其实私底下负债累累!有些人,看着光鲜亮丽,可其实背地里受尽委屈……” “你这性子呀,真得改一改喽!” 付梅无言以对,惭愧的低下了头。 第94章 人生如戏 老人彻底教育完女儿,这才看向姜海峰,认真地说道:“小伙子,我应该是这栋楼里,和小秦那姑娘来往得最多的人。白天里,我女儿女婿每天出去上班,外孙女儿也去了幼儿园之后,只要她在家,都会喊我去她家坐坐。” “小秦和她前夫之间的事情,我只知道一些大概。不过,她的梳妆台里有一本日记,你们可以去看看,里面应该写的很清楚。希望,这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秦雅丽,29岁,星辰市本地人。 父亲是芙蓉大学历史系教授,母亲是出版社编辑,家中还有一个哥哥,是软件开发工程师。 秦雅丽自己毕业于白玉兰市音乐学院,能唱会跳,精通乐器,是名副其实的多才多艺。 秦家的门楣,也足以担得起书香门第四个字。 秦雅丽大学毕业那年,不愿意循规蹈矩的找工作,而是在父母的资助下,和两个朋友合伙开办了袅韵音乐培训中心。 袅韵音乐培训中心创办的初衷,是为了培育真正在音乐上有天赋的孩子,她们几人收学生,讲求的也是精益,而不是来者不拒。 也不知是因为这种拒收学生的门槛,反而让人趋之若鹜。还是因为三个女孩确实才艺精湛,教出来的孩子都十分出色。 总之,袅韵培训中心才成立半年左右,在星辰市已然名声不菲,许多条件优越的家庭,都想把孩子送到这里来学习舞蹈或是乐器之类的才艺。 秦雅丽三人不为利益所惑,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筛选学生质量、控制课堂人数,且一直保持着一种乐器一周只上两节课,舞蹈一周一节课的节奏。 秦雅丽二十四岁那年,在逛商场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幸好身后一个年轻男子及时扶了她一把,才没有摔倒在地当场出糗。 这个叫何浩的年轻男子,就是邓香丽的前夫。 那天,他好心的扶着脚踝红肿,疼痛难忍的秦雅丽去医院求诊。感激不已的秦雅丽,添加了何浩的微.信,彼此交换了联系电话。 最开始,何浩只是在微.信上偶尔发信息询问她的伤势恢复情况,两人自然也免不了你来我往的聊上几句。 渐渐地,两人每天的信息越来越多,秦雅丽惊讶地发现,何浩对音乐艺术上,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和品味。 两个年轻人慢慢彼此熟悉了之后,何浩主动约秦雅丽见面吃饭。 何浩的外貌斯文俊逸,正好是秦雅丽喜欢的类型。短短一个月的聊天里,秦雅丽又早就对他心生好感,自然是欣然应约。 两人交往了三四个月,何浩始终表现的彬彬有礼,斯文大方。虽然独处的时候,总是会说目光灼灼的凝视秦雅丽,说两句让她脸热心跳的暗示性话语,可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不尊重她的举止。 直到一次看电影时,何浩忍不住吻上了她的侧脸。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后,何浩终于正式向她表白,希望两人可以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黑暗中,秦雅丽听见了自己激烈地心跳声。 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她娇羞地点头,答应了何浩的追求。 两人的关系确立后,何浩虽然仍是和之前一样处处呵护秦雅丽,却总是会在言语里流露出自卑。说自己出身农村,只考上了二流大学,现在的工作也仅仅是在一家私人公司做会计,配不上家境优越自己做老板开培训中心的秦雅丽。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秦雅丽,为了安抚男友,直接带何浩回去见了家长。 第一次见面,秦父只是单纯的觉得何浩这小伙子殷勤地过了头。而精明干练、阅人无数的秦母,一眼就看出了何浩眼底深藏的贪婪。 “丽丽啊,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何浩的出生、家境必然会影响到他的眼界和思维。现在你们俩刚谈恋爱,眼里看见的都是对方的优点。可婚姻不仅是风花雪月,还有柴米油盐。你们俩的消费观、人生观、价值观若是不能一致,只凭借一时的好感和浓情蜜意,是没办法在一起共渡一生的!” 年轻的秦雅丽,根本不能理解母亲的语重心长,只觉得母亲就是嫌弃何浩家境贫寒,全然不愿听长辈的劝阻。 可她的父母、哥哥,都和母亲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她和家人激烈争吵了好几次次,矛盾日益激发。 某天,何浩突然向秦雅丽提出了分手。 他情真意切的要秦雅丽不要怪家人,怪只怪是他确实配不上她。他说自己条件差,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到秦雅丽这么好的女孩,只希望她以后能另外找一个经济条件配得上她,又能和自己一样深深爱她的男人,可以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 秦雅丽听到这些话,感动又难过。 也不知究竟是那句话让秦雅丽忽然茅塞大开,她的脑子里忽然就萌生出不如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家人也没办法再逼自己的念头。 红艳艳的结婚证书摆在家人面前!木已成舟,哪怕秦母再不情愿,也不可能逼着女儿又去办一次离婚手续! 无奈妥协的秦家人,捏着鼻子给女儿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做新房,为他们举办了婚礼。 婚后,秦雅丽和何浩的小日子过的甜甜蜜蜜,相处间时刻都是情深意浓。 何浩一手包揽了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的家务。 他总是说,秦雅丽能嫁给自己已经是他天大的福分,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他总是紧紧抱着她,一脸深情的感慨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前世也不知修了多少福,才娶到秦雅丽这样又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儿。 婚后不到一个月,秦雅丽发现自己怀孕了。 何浩得知消息后,兴奋的一夜没睡,对秦雅丽更是百般宠爱。从她怀孕之后,连内衣裤何浩都不再让她动手洗,一言一行间更是表现简直对她视若珍宝! 就连她的闺蜜好友,培训中心的另外两位合伙人,都暗地里对她流露过羡慕之意,说她确实是找了一个绝世好男人! 那时,秦雅丽天真地笃信,是自己的妈妈看错了何浩。现在两人都已经结婚了,何浩还是对她一如既往地包容宠爱,情深义重! 可人生,有时候真的就像是一场戏。有些人,靠得全是演技! 在秦雅丽即将临盆的前一个月,何浩小心翼翼地来和她商量,说自己父母在老家牵挂孙子,他也不懂得如何照顾孕妇和养育婴儿。 何浩想把自己的父母接到家里来住一段时间。理由是,他父母不但可以照顾秦雅丽坐月子,还能帮忙带孩子。 秦雅丽犹豫着告诉他,她爸妈已经联系好了月嫂,不用辛苦家中老人特意来照顾。不过,何浩父母过来住几天她肯定是欢迎的,让老人过来看看孙子。 何浩当场就变了脸,一副自怨自艾的神态,狠狠地扯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我知道,爸妈一直嫌弃我爹娘是乡下人,觉得他们埋汰,怕他们带不好孩子,所以才会宁愿花这么多钱去请月嫂!也怪我没能力,赚不到钱给你更好的生活,就连我们生孩子,都要你爸妈来补贴。听说现在请个月嫂得一万多,我三个月工资加起来才这么多钱。” “丽丽,我真没用!连个月嫂都请不起!嫁给我这种废物,真是委屈你了!” 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红着眼眶,不断自责的模样,秦雅丽瞬间就心软了。 她慌忙解释道:“不是的,阿浩!爸妈就是觉得没必要给爹娘他们添麻烦,所以才给我们请的月嫂。我也从来没有嫌弃你!你别这么想,好不好?” 第95章 全靠演技 何浩完全没听秦雅丽在说什么,他颓废的把脸埋进掌心,整个人显得悲伤到不可自拔。 “算了,丽丽,我这就去打电话,让他们别过来了。” “不要!阿浩!我去和爸妈说,月嫂不用请了。就让爹娘过来照顾我和孩子。自家人,总比请的外人更上心,爸妈会同意的!” 秦雅丽松了口,何浩顿时一脸惊喜。 “丽丽,你同意了?” “嗯,让爹娘过来吧。” 何浩满意地笑了,俯身在她唇畔落下轻吻,又恢复了深情款款的模样。 “丽丽,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永远爱你!只爱你一个!”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秦雅丽自我感动着,却看不见何浩的满眼算计。 ————————————— 两天后,何浩的父母到了。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第一天,何父何母殷勤周到,做饭炒菜,擦桌子扫地,忙的不可开交,将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两人在何浩的陪同下,逛了一圈附近的商店菜场超市,说是熟悉一下周边环境,方便以后买菜购物这些事。 何母回来后,一脸兴奋。 “丽丽啊,以后你想吃什么了,就告诉娘。只管把我当你亲妈,可千万不用和娘客气啊!” 秦雅丽幸福地笑着,她甜甜的应了一声好,觉得自己果然没有做错决定。亲娘照顾月子,可不是比请不认识的月嫂好得多吗? 第三天早上,何浩去上班后,何母走到她的床边。 “丽丽啊,娘出去买点菜,你今天想吃什么?” “娘,我不挑食的,您看您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 何母应了一声好,站在床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秦雅丽,揉了揉手指头。 秦雅丽见她一直不走,奇怪地问她:“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何母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说道:“丽丽啊,何浩他的收入也不高,我和他爹就是穷苦农民。你们这大城市的物价……可真不便宜啊。” 秦雅丽怔了一瞬,脑子才转过弯来。 这是……问我要钱? 不过,两位老人千里迢迢的跑来照顾自己夫妻,总不能还让他们补贴生活开支吧? 秦雅丽如此想着,打开床头柜拿出了自己的钱包。 如今手机快捷支付十分便利,许多人已经摒弃了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秦雅丽的钱包里只有七张百元钞票和几十块的零钱,她索性全掏出来递给了秦母。 “娘,这些钱你先拿着用,等晚上阿浩回来,我让他再多给你些。” 何母隐晦地撇了下嘴,伸手接过钱,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丽丽啊,我们家阿浩他没什么能力,工资也低。我听阿浩说,你可是自己开培训中心的,老赚钱了!你们俩马上孩子都要生了,这两口子过日子还分什么你我?谁赚得多,谁就多出不是吗?你怎么还想着让阿浩拿钱出来呢?” 秦雅丽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这种话,她从何浩嘴里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只不过何浩每次说起都是一副自我谴责,愧疚难当的姿态。秦雅丽的心底,也只有怜惜心疼的感觉。 可明明是差不多的意思,何母这番话,她听着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何母完全看不出秦雅丽已经笑的十分牵强,意犹未尽地接着说道:“要我说啊,你赚的钱都应该给我家阿浩管着才对!你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男人和孩子!你男人兜里有钱,走出去才有底气!你作为他的女人,也能跟着有脸面,你说对不对?我们老何家啊,可都是男人当家的!” 秦雅丽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沉下脸,正要反驳,何父匆匆进来了,一把拉住自妻子的手臂,生气地说道:“你在丽丽面前胡咧咧些什么呢?他们小两口的日子自己过,你就别瞎操心了!走,跟我买菜去!” 转过头,他讨好地冲着秦雅丽笑道:“丽丽呀,你娘她没读什么书,头发长见识短,说话总是不过脑子,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秦雅丽勉强点了一下头,挤出笑容,沉默以对。 何父见她不说话,扯着妻子就往外走。 随着“砰!”地一声关门声响起,一墙之隔,门里门外,三人的面色几乎同时阴沉下来。 “我呸!就给了我几百块,她是打发叫花子呢?” 何母一脸忿忿不平,迫不及待地说道:“阿浩不是说她很单纯,哄哄就什么都答应吗?我看她就是在阿浩面前装得一副天真的样子,骨子里其实精着呢!” 何父大力拍了一下她的背,没好气地骂道:“你个蠢货,你是猪脑子吗?阿浩是说她单纯,可没说人家是傻子啊!你可就差没指着人家鼻子,让她把钱都交给你儿子了。换成你是她,你能答应?” 何母露出了讪讪的表情。 “我这不是想帮阿浩哄哄她吗?谁知道这丫头片子这么难哄,孩子都快出生了,她还这么搜搜扣扣地,可真是辛苦我家阿浩啦。” “行了,消停点吧你!孩子还没出生呢,现在可还不到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 …… 房间里,秦雅丽半靠在床头,想着何母刚才那番话,总觉得心里怎么都有点堵。 这股郁气一直堵在她的心头,直到何浩下班回来她依旧还是闷闷不乐。 吃过晚饭,两人一起回了房间,秦雅丽立刻把何母早上的一番话说给了何浩听。 何浩蹲在床头,握着她双手,再次露出了她已经十分熟悉的委屈自责的表情。 “丽丽,对不起!我妈她怎么能这么和你说话呢!我是男人,养家糊口原本就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啊!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叫我妈来给你赔礼道歉!” 他说着,站起了身子,作势欲走。 秦雅丽连忙拉住了他,心头憋了一天的火气顿时就散了。 “阿浩,你别闹!那是你娘,是咱们的长辈!怎么能让她对我道歉呢?” 何浩就势坐在了秦雅丽的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丽丽,你真好!你怎么就这么通情达理呢?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两人深情凝视片刻,何浩俯首吻上她的唇。 虽然秦雅丽临盆在即,可在何浩温柔小意的哄着下,两人还是浅尝即止的柔情蜜意了一回。 事后,秦雅丽很快就疲惫地睡着了。孕晚期的她,没睡多久,又被强烈的尿意憋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何浩正半躺在她身边,睁大了眼睛瞪着墙上两人的结婚照发呆! 秦雅丽急着上卫生间,回来后才问他:“阿浩,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何浩长叹了一声,开口依旧是老生重谈。 “丽丽,我在想,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呢?要不是我没能力赚不到钱给我娘花,你也不用在我娘那儿受气!” 刚刚经历过全身心投入的一番激情,秦雅丽此时仍是一片柔软,闻言忍不住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娇嗔说道:“阿浩,我们都是一家人。娘不过是说了几句自己的想法而已,我哪里就受气啦?这事已经过去了,你别再胡思乱想啦!” 何浩伸手,扶着她躺上床,将她圈进了自己的臂弯中。 “丽丽,我知道你懂事,也从来都不介意我没能力。可我是男人,我总觉得过意不去。你看我上班每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也才三千多工资。” “你说,要不我去做点什么生意好不好?总不会比上班差吧?” 第96章 一场骗局 做生意? 秦雅丽也不反对,只是…… “阿浩,你想过要做什么生意吗?” 何浩早有准备,侃侃而谈:“丽丽,我有个朋友,他开了一家资质还不错的建筑公司。你也知道,这几年咱们国家发展飞速,到处修桥铺路,大搞市政建设。他公司近几年手头上可有不少项目,我随便从他那儿包个小一点的工程,一年也绝对能赚不少钱!” 说到这儿,何浩一脸激动,难以自制,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未来一掷千金的模样。 “丽丽,等我有钱了,一定让你和儿子过上最好的生活。我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但你家里人瞧不起我,就连给我娘点生活花销,我都窘迫拮据,逼得她只能无奈地问你要钱,还惹得你不高兴!” 何浩难得露出这种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样子,秦雅丽心中不由地一动。 何母早上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说的虽然不好听,可至少有一句,秦雅丽是认同的。她和何浩如今确实是夫妻一体,不应该再分彼此。 这毕竟是自己深爱的,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秦雅丽想着:既然何浩认为,要自己赚钱才能扬眉吐气,那就随他去试试吧。 天性单纯的秦雅丽在答应何浩后,痛快地在当晚就将自己手上的全部资金转给了何浩。 秦雅丽一共给了何浩五十万。 这笔钱里,三十万是她父母给她压箱底的嫁妆,另外二十万是培训中心这一年多存下的分红。 可能是出手五十万的豪气镇住了何家父母,又或许是孩子没出生终归觉得底气不足。 总之,何母从这晚之后再也没在秦雅丽面前说过那种阴阳怪气的话,每天依旧殷勤周到,将小夫妻照顾的无微不至。 婆媳二人的相处日渐融洽起来,秦雅丽心底那丝隐隐地不安也彻底消失。 他们的儿子很快出生了。 在秦雅丽带着孩子刚出院回家的那几天,秦家父母不放心,天天过来看望她。 何母殷勤周到的招待着亲家,在二老面前和秦雅丽相处得更是亲热了几分。 她手脚麻利做事勤快,带孩子也细心有经验。秦母认真观察了几天,渐渐放下心来,默认了不用再请月嫂的事实。 秦雅丽出了月子的第一个周末,何浩浑身酒气熏天,凌晨一点才进家门。 秦雅丽在睡梦中被惊醒,哄着哇哇大哭的儿子喂了奶,又将他哄睡之后,才有空询问自己的丈夫。 “阿浩,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还喝了这么多酒?” 何浩二话没说,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脚旁,一瞬间已然泪流满面。 秦雅丽大惊失色,用力拉着他的手臂,嘴里急道:“阿浩,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啦?你先起来啊!” 何浩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腿,泣不成声的说到:“丽丽,我对不起你啊!那个建筑公司,就是一场骗局!五十万转过去的第二天,那个老板就失联了。电话停机,公司也搬空了!丽丽,对不起!我瞎了眼!我真是个废物!” “什么?骗子!” 秦雅丽又惊又怒。 那可是五十万啊!虽然做生意有赚有赔,她也没指望过何浩真能挣多少钱回来。可要是白白让人给骗走了,换谁都会不甘心! “阿浩,走!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报警!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警察一定能抓住这个骗子,追回我们的钱!” 何浩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他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无法自拔。 “丽丽,我们离婚吧!我这种人,根本就一无是处,这辈子可能都注定要一事无成!我不想连累你跟着我受苦,也没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 何浩抬起头,认真地凝视着秦雅丽的眼睛,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吧!丽丽!你跟着我,不会幸福的!我给不了你幸福!” 何浩的表情太诚恳,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秦雅丽的头上。 她的泪水一刹那间汹涌而出。 “阿浩,你疯了吗?” 秦雅丽哽咽着,泪眼模糊的问道:“就为了这件事,你居然想和我离婚?” 何浩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腿,痛哭流涕地说道:“丽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我是这么爱你,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丽丽……” 这是什么逻辑?秦雅丽难得的生气了。 “你爱我,却要和我离婚?因为被人骗了五十万,我们俩就到了要离婚的地步?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她生气地想推开何浩,却被何浩用力地扯进了怀里。 可能是两人争执地声音太大,孩子再次“哇哇”大哭了起来。 门外,也响起了“砰砰”地敲门声。 秦雅丽慌忙抱起孩子哄着,何浩擦了一把脸,起身打开门。 “阿浩,丽丽,这大半夜的,你们俩在闹什么呢?” 何母站在门口,冲着儿子就是一顿指责:“阿浩,丽丽这么好的姑娘,能嫁给你,那是你天大的福分!你得好好珍惜她才对!你怎么还惹她生气呢?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丽丽,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两人对话间,眼神也悄然无声地交流着。 秦雅丽顾着埋头哄孩子,根本就没看到。 何母教育完儿子,走到秦雅丽面前,低声劝道:“丽丽啊!阿浩他从小就坳得很,脑子里就一根筋。你也应该早就了解他这性子了。你们如今孩子都生啦,两口子还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她说着,伸手抱向孩子。 “今晚福宝就跟我睡吧,你们俩好好谈谈!可别再吵架了啊!” 秦雅丽沉默片刻,将孩子递给何母。 何母离开后,两人四目相对,何浩的眼眶再次绯红。 秦雅丽心头还有郁气,忍不住别开了眼。 心底却忍不住想着:娘说得对,我早知道阿浩他一直都有些自卑,想事情也总是喜欢钻牛角尖。这次的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突然产生出离婚这种偏激的想法。我得和他好好谈谈才行! 何浩见秦雅丽看都不看自己,直接走过来一把就抱住了她,还没等秦雅丽开口,他温热的吻已经落在了秦雅丽的唇上。 紧接着,何浩眼中泪水滚落,细碎连绵的轻吻中,夹杂着他慌乱的呢喃,温热地气息在秦雅丽的脸颊不断扫过。 “丽丽,你真的生气了?不要不理我,丽丽……” 湿咸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两人唇齿之间,将后面的话悉数淹没。 …… ………… 这一场欢情,淋漓尽致! 秦雅丽出了月子后,因为每晚孩子要喂数次,俩人这还是第一次同房。 以往一贯在房事上温柔体贴的何浩,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但动作狂野,节奏粗犷了许多,就连情话,也不再是之前那样的深情表白,而是疯狂索取。 他一遍又一遍的要求秦雅丽说爱他,也一遍又一遍的请求秦雅丽不要离开他。 就像是,即将失去挚爱那般,疯狂而又极尽缠绵。 这种感觉,让秦雅丽格外心动,也格外心疼! 激情过后,何浩紧紧将她桎梏在自己怀里,反复吻着她的发梢、脸颊,在她的耳畔动情的说到:“丽丽,我根本就离不开你!刚才你不理我,我觉得心疼得都快要裂开了!如果将来你要丢下我,我可能真的一天都会活不下去!” 最初听到他说要离婚的时候,秦雅丽确实生气愤怒,恨不得和他狠狠吵上一架。 可此时,她内心已经又一次原谅了他。 她叹息了一声,低声问道:“阿浩,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连离婚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第97章 爱和金钱 何浩长长地叹息。 “丽丽,我是一时昏了头,才会说出那种混账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秦雅丽伸手抚向他的脸,无奈地说道:“阿浩,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 何浩张着嘴,唯唯诺诺了半天,这才说道:“丽丽,你的家人如果知道我被诈骗,丢了那么多钱,以后,他们只会更加看不起我!我在你和你家人面前,永远都没办法抬起头来了!” 他一脸哀求的看向秦雅丽。 “丽丽,我们别报警好不好。这件事如果闹出去,我的脸都会丢尽了,真的再也没脸面对爸妈和哥了!” “不报警怎么行?” 秦雅丽虽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怀疑何浩的话,却还是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阿浩,这可是五十万!你为了面子,连这么多钱都不要了吗?再说了,被人骗又不是你的错,我家里人绝不会因为这件事看不起你的。” 何浩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丽丽,你家里人看不看得起我,我心里比你清楚。他们现在当着你的面,确实是没有再和以前一样对我不冷不热的了。可私底下,谁都没给过我好脸色!尤其是你妈,话都不愿意和我说!这要是再知道,我被人诈骗了五十万,你妈还会认我这个女婿吗?” 何浩说的太认真,加之秦母在两人婚前,确实总是对何浩爱搭不理。秦雅丽心里不免信了几分,却还是不赞成他的说法。 “阿浩,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五十万呢,难道白白便宜了骗子?” 何浩露出了愤怒的表情,猛地朝她吼道:“五十万五十万,你就知道钱,半点都不为我考虑的吗?” 秦雅丽呆住了。这是何浩第一次冲她发脾气,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愣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解释道:“阿浩,你冷静些听我说,这事不是你的错,我们不能轻易放过那个骗子……” 何浩一把推开她,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等你报了案,全世界都会知道我被人诈骗了五十万。以后,在你的亲戚朋友和我的同事家人面前,我何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表情狰狞,语气愤怒。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原本就所有人都说我配不上你,你这样做,等于坐实了他们的话!他们会在背地里嘲笑,我何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废物!” “秦雅丽,对你来说,我的感受根本就不重要!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就是钱!对吗?” 秦雅丽彻底的惊呆了!她从来没有发现过,何浩居然会偏执固执到这样的地步! 直到何浩穿好衣服,准备开门,她才反应过来,匆匆问道:“阿浩,你去哪?” “不用你管!你报你的警去吧!” 何浩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紧接着“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秦雅丽连忙起床,裹上睡袍正要追出去,外面又是“砰”地一声响起。 这是?他出去了? 秦雅丽走出房间,客厅里一片漆黑,她打开灯四下一看,何浩果然不在家。 秦雅丽心头猛地一痛,瞬间红了眼眶。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何母走出来,看见秦雅丽站在客厅哭,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丽丽,这是怎么了?你们小两口还在吵架呢?阿浩他人呢?我刚才好像听到关门的声音,是阿浩他出去了吗?这深更半夜的,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秦雅丽擦了一把泪水,勉强对何母笑到:“没事,娘。您回屋去休息吧。” 何母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哟,手怎么这么凉啊?你这孩子,才刚出月子,可千万别感冒呀。赶紧地,跟娘回屋去。” 她拉着秦雅丽往房间里走,嘴里絮絮叨叨的骂着自己儿子。 “阿浩他啊,从小就是头犟驴!他认定的事,怎么都劝不过来!丽丽,咱们娘俩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娘也知道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你们俩吵架啊,肯定是阿浩他的错!这个混账东西,等他回来了,我非得让他爹揍他一顿不可!” 秦雅丽原本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长辈至亲,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大哭出声。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最后委屈的哭诉道:“娘,您说阿浩他怎么能认为在我心里,钱比他重要呢?他说出这样的话,也太伤我的心了!要是钱真的比他重要,我会把这五十万毫不犹豫地就转给他吗?我只是觉得,这么多钱,怎么能便宜了骗子啊?那肯定是要追回来的吧?” 何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嘴里也附和着她的话。 “娘知道,在你心里,阿浩肯定是最重要的。丽丽,你别哭了啊,娘看着可心疼死啦!你才刚出了月子,可不能这么哭,伤身体呢!你放心,等他回来了,娘一定帮你狠狠地骂他一顿。丽丽乖啊,别哭啦!” 何母温柔地哄了半天,直到秦雅丽渐渐止住哭声,平静下来,她才接着说道:“丽丽啊,其实阿浩肯定也心疼这么多钱没了。不过,他不愿意被别人知道这件事,说到底也还是为了你啊!” 秦雅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阿浩他一直特别介意你的家人看不起他,这事儿你自己也知道。他想去投资赚钱,也是希望以后能在你家里人面前抬起头来,让你爸妈觉得自己女儿没有嫁错人。如今钱都被人给骗走了,这事儿要让你家里知道了,你爸妈以后还能给他好脸色吗?” 秦雅丽急声反驳道:“不会的!这又不是阿浩的错!” 何母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道:“怎么不是他的错?要不是他轻信了骗子,这钱怎么会丢呢?就算你家人表面上不说什么,就算以后钱追回来了,只怕他们的内心里也会觉得阿豪没脑子,更加瞧不上他。” 秦雅丽默了一瞬。 何浩说,自己家人私底下对他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她其实也不怎么确定。 毕竟,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反对两人在一起的秦母,对何浩可真是冷若冰霜,完全就当他是空气的态度。 如今,若说秦母私底下还是对何浩不怎么搭理,秦雅丽觉得,以她妈的性格,还真有这个可能! “丽丽啊,娘知道,你是全心全意对我家阿浩的。阿浩他自己其实也知道。他是钻了牛角尖,也是害怕这事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蠢,配不上你。” 见秦雅丽沉默,何母继续劝解道:“他就是觉得你太过优秀了,所以一直很自卑,更不愿意在你的亲戚朋友面前丢了面子!丽丽,其实说到底,阿浩他也是太在乎你,才会这么害怕,他怕失去你!” 秦雅丽心中一动,想起刚才何浩那番疯狂到极致地表现,脸上猛然一阵发烫,心底顿时柔软下来。 “丽丽,阿浩他只是一时没想通,明天等他回来了,娘再好好劝劝他。很晚了,你快点休息吧!” 何母离开后,秦雅丽躺在床上辗转发侧,脑海中,何浩的话和何母的话反复交替。 她深爱何浩,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五十万,若是何浩自己投资失败亏损了,她根本就不会有半点责备。 可如今,这钱是被人骗了! 爱和金钱,她肯定会选择爱情!可这钱不是给阿浩,而是给了骗子啊! 难道,真的要因为估计阿豪的自卑感和自尊心,白白给骗子送上五十万吗? 秦雅丽的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第98章 环环相扣 “潘队长,秦雅丽的前夫带回来了,是现在审还是先关上一会?” 陆桐的声音打断了林悦,她的视线从厚重的日记本上移开,落在潘闵涛身上。 秦雅丽的死亡报告已经出来了。 她的口唇粘膜挫伤,双侧球脸结合摸出血点明显。左脸被人反复扇打过,胸部、臀部、大腿、腰腹处都有青青紫紫的掐痕。 综合种种鉴定结果表示,她是被人用塑料扎带捆绑住双手,遭遇强暴后,又被人枕头捂住面部,导致机械窒息而死。 凶器就是案发现场,那只掉在梳妆台下的枕头。 不过,在秦雅丽的身体上,果然找到了两枚完整的指纹和部分唾液残留。屋子大门的把手上,也发现了一枚完整的属于同一人的指纹,可以推断就是凶手留下的。 可见,这个凶手虽然谨慎的没有留下精液,但其实反侦查的意识并不高,现场依旧留下了足以指证犯罪事实的强有力线索。 潘闵涛看了林悦一眼,对陆桐说到:“先让痕检那边比对一下何浩的dna,和现场发现的是否吻合。” 陆桐领命而去,潘闵涛对林悦说到:“小林,快下班了,你……”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欢快地手机铃声打断了潘闵涛的话。 “你这铃声,可真、特别!” 林悦汗颜,一脸尴尬的接通了电话。 这个铃声是特意设置的,只有刘玲玲的号码打过来才会是这个声音。 “小悦悦,你忙完了没有?我哥说,晚上请咱们吃海鲜大餐哦。” 林悦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四点五十分。 “玲玲,再给我一点时间,六点半好不好?” “没问题呀!六点半,我们到治安厅门口来接你。” “好,那等会儿见。” 挂断电话,林悦对潘闵涛解释道:“潘队长,我一会要出去吃个饭,我闺蜜她们昨晚从兰花省过来了。” 潘闵涛理解的点头。 “今天本来就是周末,法医那边也没什么事了。你晚上就和闺蜜去玩吧。” 林悦有些迟疑地点头。 刘玲玲她们固然很重要,可她更好奇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闺蜜们来日方长,有一辈子机会随时可以再聚,但案子没搞清楚原委之前,她总是有种抓心挠肺的迫切感,想知道事情真相,想知道凶手是谁! “我先把秦雅丽的日记看完。” “好,你看完了把日记本交给刘宇就行。” 潘闵涛早就看过了日记里的内容,他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视频监控那边的数据量庞大,他得过去影像分析室那边,了解一下目前的进展情况。 林悦再次埋头苦读,这一次她略微加快了阅读速度。 果然不出林悦的所料,在秦雅丽数次尝试沟通,何浩都油盐不进,始终坚持不愿意报警后,秦雅丽还是妥协了! 五十万,这么大一笔巨款,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林悦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爱情真能让人彻底昏了头脑,失去最基本的理智吗? 秦雅丽怎么就对何浩从来没有怀疑过呢? 当时的秦雅丽,确实对何浩没有起过半点疑心。 五十万被骗走之后,何浩一蹶不振,开始经常喝酒,总是深更半夜才满身酒气醉醺醺的回家。 秦雅丽想和他好好谈谈,可总是没说上几句,他就开始怒气冲冲的发脾气。 等第二天酒醒了,他又会痛哭流涕的抱着她认错。 秦雅丽既要带孩子,又要应对何浩的折腾,难免心力交瘁。 最后,在何母的反复劝说下,她不得不答应何浩,放弃报警的念头。 何浩这才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对她再次温柔体贴起来。 可这件事,还是成了埋在秦雅丽心头的一根刺。 …… 在孩子两个月大的时候,袅韵培训中心开始了新一季的招生。 秦雅丽放不下嗷嗷待哺的儿子,合伙人又总是打电话来和她商量招生以及上课调整等等的各种事项。她不得不每天在家和培训中心两头跑,渐渐地开始精神不济,人也慢慢憔悴下来。 何母一脸心疼的又来劝她。 “丽丽,你这半个月瘦了不少呀。你还年轻,可不能为了赚钱就把身体给熬垮了啊。” 秦雅丽无奈道:“娘,我也没办法呀。培训中心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很多事都要去协调处理。” 何母不赞同的看着她,说道:“你看看你的脸色,多差啊!培训中心忙,家里不是还有阿浩吗?你怎么不让阿浩去帮你呢?” 何浩?他可不是艺术专业的,他能处理的了吗? 秦雅丽的面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何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也出声说道:“丽丽,要不你先带我去试两天?我没有想插手培训中心的意思,就是真心疼你的身体。福宝还这么小,你也舍不得给他断奶吧?可你再这么两头跑的累下去,身体真会垮的!” 何浩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秦雅丽只能点头答应道:“那行吧,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培训中心。” 让秦雅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何浩虽然不能给孩子们上课,但是和老师们之间的沟通,以及和培训中心的上级管理部门的某些协调,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自如。 秦雅丽忍不住惊讶地问他:“阿浩,你现在在音乐上面的造诣竟然如此深了?” 何浩眼神炙热地望着她,说道:“丽丽,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确实是不懂这些的。可是,从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学习音乐的相关知识了。” 他说着,情不自禁般在秦雅丽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丽丽,我觉得,如果我们之间能有共同的语音、共同的爱好、甚至是共同的事业,我们的感情一定会更深刻!更长久!我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都不分离!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秦雅丽再次被他感动,两人深情的拥抱在一起,很快滚成了一团。 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 秦雅丽的生活重心又逐渐倾注回了儿子福宝身上,培训中心渐渐去得少了。 半个月后的某天,她的合伙人之一突然打来电话。 “雅丽,我们这一季的招生人数怎么增加了?这是你的意思吗?” 合伙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秦雅丽瞬间懵在原地。 增加了? 袅韵培训中心分钢琴、古筝、架子鼓、吉他和萨尔斯五种乐器班各二十名学生。民族舞和现代舞两种舞蹈班招收学生各三十人,演唱班招收学生三十人。 学期为三年,每周分十人一批上课。 所以,算起来虽然每年一共只收了一百六十名学生,但她们三个老师一共带了三期的学生,也就是每周一共要上四十八节课。 这是培训中心成立最初,三个人就商量着定下的。 超过这个人数,且不说老师排课的时间太紧密,不好把握学生的进度,光是教学质量上,就必然会有所下降! 秦雅丽的嗓音干涩,艰难地回答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根本就不知这件事!” “我问过家长了,学生是何浩收下的,学费也没转到培训中心的公用账户里来,发票倒是我们中心开出去的!呵~” “要不是有家长带着孩子来问能不能换一下学习的乐器种类,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合伙人怒气冲冲。 “雅丽,我们多年好友,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是,培训中心是我们三个人共有的,可不是你家的!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俩一个交代!” 第99章 原形毕露 直到何浩回家,秦雅丽依旧捏着手机坐在床头发呆。 她困惑地目光落在何浩英俊的面庞上,再一次对自己的丈夫产生了质疑。 这个她深爱的,同床共枕一年的男人,似乎、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爱人? 又或者,自己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阿浩,培训中心那边,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招收名额外的学生?” 何浩正在脱外套,听到秦雅丽的话,动作一顿,缓缓扭头看了秦雅丽一眼。 他顾不上再换居家服,马上走到秦雅丽身边,笑着说到:“丽丽,培训中心来报名的孩子那么多,我也是考虑到那些家长望子成龙的心情,所以就忍不住把孩子收下了。” 秦雅丽对视着他的眼睛,神色平静,语气听不出喜怒。 “在满额之后,你另外又收了多少学生?” 何浩略做迟疑,犹豫着说道:“应该是二三十来个吧?” 秦雅丽眉头微皱,沉声追问道:“到底多少个?你难道没有具体的统计吗?培训中心一旦开课,我还是会知道究竟多少学生,你隐瞒有什么用?” “现在一共是四十二个。” 四十二个?秦雅丽闭了闭眸子。 培训中心每期的学费定价是五千八,这些学生的学费根本没有进她们的公用账户,不然,何浩的行为早就会被发现了。 也就是说,何浩自己偷偷收了将近二十五万的学费,却完全隐瞒了她和另外两位合伙人! “学费呢?都在你手里?” 何浩点头,急迫地拉过了秦雅丽的手,解释道:“丽丽,我当时就是看着那些孩子的家长实在是诚心实意的想把孩子送进来,又想起了我们的福宝,一时心软,所以……” 秦雅丽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淡淡笑意,轻声打断了他:“多了这么多孩子,你打算怎么给他们排课?” 何浩也在观察她的神情,却有些捉摸不透秦雅丽此时究竟在想什么,他索性实话实说。 “原本的班里,多加几个学生不就一起带了吗?要是她们俩实在不愿意,那就再请一个老师好啦。你生孩子这两个月,原本你的课不也是另外请老师上的吗?开工资一个月也没多少钱啊,这不是还多赚了十几万呢!” 何浩说到后面,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自制的兴奋。 “丽丽,要我说,你们几个可真是太傻了。培训中心的生意这么好,你们竟然放着这么多学生不愿意收?非要看什么资质天赋。要我说,管他什么资质天赋呢,反正请老师教不就得了,学得好学不好,那都是学生自己的事情。可我们一年得多赚多少钱呀……” 秦雅丽猛地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所以,你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 何浩呆了呆,立刻又是那套秦雅丽听过无数次的说辞脱口而出。 “丽丽,我是想赚钱,可这一切,还不是为了给你和福宝过上更好的生活?” 秦雅丽冷冷的笑了一下。这一刻,她的心底一片冰凉。 何浩这句曾经无数次令她心软不已的话,在此时听来,居然那么地让人恶心。 “你别忘了,培训中心是我们三个人合伙开的,它不是我一个人的!” “这有什么关系!” 何浩没发现秦雅丽的变化,他满不在乎的答道:“只要你愿意,丽丽,我们随时可以甩了她们单干!请几个老师才多少工资,这么赚钱的事情,为什么要白白便宜了她们两个?” “呵~” 秦雅丽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知道她们俩在艺术界是谁的学生,又在国际上有什么样的声望吗?你知道我们三个各有所长,培训中心离了谁,都根本不可能拥有如今的名气吗?你知道,没艺术天赋的孩子,在这条路上走的会有多艰难吗?你知道,我们三个当初一起成立袅韵培训中心,是出于什么初衷吗?” 何浩哑然! 他只是为了讨好秦雅丽,为了掌控培训中心,恶补过一番艺术方面的知识而已。至于秦雅丽的合伙人,他根本就没有花心思了解过。 秦雅丽看着何浩茫然的表情,心底深深地叹息着,终究还是不忍心说出那句会伤害到他自尊的话,只是婉转地说道:“阿浩,超出招生名额的这些学生,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一家一家,把学费都退回去吧。” “不行!” 何浩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为什么要退?不管她们同不同意,这些学生我都已经收了,实在不行,你自己去教就是了!怎么能退呢?” 秦雅丽定定的看了他几秒。 “就算要收下这批学生,他们的学费也应该转到培训中心的公用账户里去吧?那你把这笔钱转过去吧。” 在秦雅丽的凝视下,何浩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露出了一副她十分熟悉的情深款款的表情。 他伸出手,满脸柔情的握住了秦雅丽的双手,磁性的嗓音温柔响在秦雅丽的耳边。 “丽丽,她们两个反正也不愿意收这批学生。要不然,干脆就当是我们自己收的学生,你亲自去教,或者我去另外请个老师来教都行。这笔学费,我们自己赚了不好吗?你看,福宝还这么小,为了他,我们也得多赚点钱对不对?” 原来,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秦雅丽的心底百转千回,她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不知为何,明明熟悉的面容,却让她感觉那么的陌生! 她轻轻地将头靠在何浩的肩膀上,在何浩的嘴角忍不住已经浮现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时,淡淡地开口了。 “所以,阿浩,你总是说我家人看不起你,总是说为了我和孩子,要努力赚钱……可是,做为一个男人,就算不能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也不应该不择手段吧??你觉得,这样真的就能让所有人,都高看你一眼吗?” 何浩的笑容凝固在唇畔。他的脸色忽青忽白,搂在秦雅丽肩头的手僵硬无比。 “丽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紧了紧拳头,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是说,我不能凭本事赚钱?我不择手段?” “是啊!” 秦雅丽轻轻推开了他,语气飘忽,终于挑明了自己的意思。 “阿浩,我不在乎你有多大的能力,更不在乎你能赚多少钱!可你,至少应该是一个为人顶天立地,做事光明正大的男人!”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秦雅丽的脸上。 她的脸猛地往右一偏,白皙的脸颊上印下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秦雅丽,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心话!其实,你也和你爸妈一样,从来都看不起我!对不对?” 这一耳光实在来得猝不及防,秦雅丽万万想不到,一贯表现地温柔文雅的何浩居然会直接动手。 她的眼前一黑,仿佛一阵金星闪过,朦胧间,只听见何浩在自己的耳畔咆哮着,同时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领。 “其实你一直以来也和你爸妈一样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农村来的,觉得我是三流大学毕业,觉得你自己高人一等,是不是?” 秦雅丽一阵头昏眼花中,只觉得心底逐渐荒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一点点在枯萎、在凋零。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眼角、泪珠缓缓滑落。 一滴、又一滴……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中,她居然出乎自己预料的冷静。 “我如果看不起你,当初又怎么可能嫁给你?可如今这幅模样的你,我还真是看不上!” 第100章 一丘之貉 听到这样的话,何浩怒火中烧,抬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秦雅丽,我告诉你,你就算看不起我又怎么样?我们已经结婚了,孩子都生啦!你是我老婆,这家里的事,一切都得我说了算!” “阿浩,你疯了?” 恍惚中,秦雅丽听见了何母的惊呼。 脖子上的桎梏终于松开,秦雅丽深深地呼吸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何浩神色狰狞,面容扭曲,正喘着大气红着眼睛,一脸仇恨的瞪视着自己。 那模样……秦雅丽忍不住嘲讽的笑了。 这就是我深爱的男人?可真像是……一条疯狗啊! 她的内心深处,第一次对何浩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或许,妈是对的!他确实是一个野心勃勃,精于算计的人! 呵~原来,真的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何母拖开了何浩后,伸手大力地打在了何浩的背上,那一下一下的,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出确实是下了重手。 “阿浩,你是不是疯了?丽丽那可是掏心掏肺全心全意地对你好啊!你怎么舍得对丽丽动手呢?你是被鬼迷了心窍吧?” 何母又打又骂,在何浩身后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赶紧去给丽丽认错道歉,不然我打死你个不孝子。快去啊你!” 何浩鼓着眼珠子,一脸不服。 秦雅丽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宛若闹剧! 何母见两人都不理会自己,只能勉强挤出笑脸,又对秦雅丽说到:“丽丽啊,阿浩他大概又起了性子,钻牛角尖里去啦!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爹来,狠狠地揍他一顿。你先冷静冷静,别和他计较。等会儿,我就让他进来向你认错!啊?” 秦雅丽没说话,清冷的目光始终落在何浩脸上,像是想把眼前这个男人彻底看穿! 何母使劲拽着何浩的衣服,将人拖出了屋子。 房间门“砰”地关上。 秦雅丽缓缓合上眼帘,泪珠忍不住再次滚滚而落…… 隔壁,何母房间里。 “阿浩,你是不是真疯了?不是说好了,要先哄着她同意培训中心多招收学生的事吗?你怎么动起手来了?” 何母伸出手指,狠狠地点在了儿子的脑门上。 “这女人可是块金疙瘩呢!这才多久啊,你就弄到七八十万在手里了。你不好好地供着她,想办法把那个培训中心给弄过来就算了,居然还跟她打上了?你说,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啊?” 何浩一把打开了她的手。 “娘,我不想再哄着她了!这几年低声下气的,我实在是受够了!如今婚也结了,孩子都生了,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何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你是犯糊涂了吧?培训中心可还没弄到手呢!她要是铁了心非得和你离婚怎么办?” “不可能!”何浩这话答的斩钉截铁,显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何母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劝他。 “娘告诉你,这女人呐,对你死心塌地的时候,那是你说什么她都信!可要是真放下了,那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你可别自信过了头!听娘的劝,赶紧回去哄她去!跪下认错也好,打自己一顿也好,总之,得赶紧把她哄好了。听到没?” 何浩一脸不愿。 “娘,培训中心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我看这事根本就行不通!” “咋就行不通了?你反正把学费死死的攥着不给退,就一口咬定是秦雅丽的意思让你这么做的。那两个跟她合伙的人肯定得对她有意见吧?只要她们闹得散了伙,你再哄着她自己弄一个培训中心出来?那可不就是实实在在的,咱们何家的东西啦?” 门外,秦雅丽一脸木然,无声地贴在门口。 听到这儿,她的指甲死死地掐进了掌心里! 一切都是演出来的!什么情深蜜意?什么情同母女?这母子二人,不过是给她唱了一场双簧而已! 客厅的大门传来钥匙开门声,秦雅丽立刻站直了身体走向门边,她飞快地换上一双球鞋,趁着何父开门后看见她呆了一瞬的时间,匆匆挤身出了大门。 身后,是何父惊讶的呼喊声。 “丽丽,你这是去哪?” 秦雅丽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已经让她觉得窒息的家。 ———————————— 之后的这段日子,是秦雅丽一生中最大的噩梦! 何浩吞进去的二十多万学费,根本就不可能吐出来。 手头积蓄已经掏空的秦雅丽,不得不向父母再次开口,借钱去一家家的退学费。 她费劲唇舌苦苦哀求,总算是退了大部分的学生,可也有那么十来个学生家长,无论秦雅丽怎么解释,都死活不同意退课。 幸好,两位合伙人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了秦雅丽充分的包容和理解,三人共同承担了给这几个孩子加课,总算是解决了这件事情。 可最艰难的,却是面对何浩和他的父母。 在何浩数次追到培训中心,或是深情款款或是苦苦哀求,甚至近乎自虐的道歉。他尝试了各种方式,而秦雅丽始终不为所动一心要离婚后,何浩再次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抱着几个月大的福宝,带着父母直接闯进了培训中心的课堂上,逼着秦雅丽给自己一个说法。 当着十来个上课的孩子的面,一盆巨大的脏水,泼到了秦雅丽的头上。 “大家都来看看啊,秦雅丽这个不要脸的黑心小贱.人,在外面找了野男人,连这么小的亲生儿子都不要了,一两个月没回家啦,还闹着要和我儿子离婚啊!” “你们都来评评理啊!我儿子为了孩子,委曲求全,之前来求过好几次,戴绿帽子都不在乎了,只希望她能看在孩子份上回归家庭!可这个贱.货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和我儿子离婚啊!” …… 何母拍着大腿坐在地上,边哭边喊,神情悲切。 一脸憨厚的何父唉声叹气,哭丧着脸蹲在她旁边。 何浩抱着福宝,脸色涨得绯红,憋屈却又哀求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秦雅丽。 旁边,好些等待孩子下课的家长围成一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雅丽悲凉的看着眼前喧嚣的场面,只觉得,这可真是好一幕人间闹剧!! 听到那些不明所以的学生家长们开始顺着何母的话讨论起来,她的眼神渐渐流露出了绝望…… 就在此时,她的两位好友合伙人站了出来。 “何浩不仅骗了雅丽的全部积蓄五十万,还动手家暴雅丽!他假借培训中心的名义在外面乱招收学生,从学生家长手里收取了二十多万的学费!雅丽要和他离婚,你们竟然还敢来培训中心闹事?” 合伙人义愤填膺的掏出手机,当着何家人的面按下110拨通。 “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查查何浩的银行账户!我们要告他利用袅韵培训中心的名义,进行非法诈骗!” 何母顿时哑了火。 何浩也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我,我是秦雅丽的丈夫,我帮培训中心招收学生,天经地义!” “呵!”合伙人冷笑一声。 “要不,这话你自己去和警察说?” 何父一手一个,拉了拉妻儿的衣服。 “快走吧!” 围观家长们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吗? 他们同情的望向秦雅丽。 这姑娘可真是瞎了眼,找的这是什么男人?一家子奇葩啊! 何家人灰溜溜地走了。 秦雅丽身子晃了晃,失去力气跌坐在地,痛哭失声。 两个合伙人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肩膀。 “雅丽,别哭!我们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对!雅丽,一切都会过去的!女人这辈子,谁还没遇到过渣男呢?赶紧甩了他,明天会更好!” 第101章 近水楼台 在培训中心没能逼得秦雅丽就范,没过几天,何浩收到了秦雅丽起诉离婚的法院传票。 何家人明白,秦雅丽已经铁了心。 他们打着离婚也得多要钱,更得恶心人的主意,开始频繁地去秦父的学校和秦母的单位大吵大闹、撒泼打滚,嘴里喊的依然是秦雅丽出轨的那套说辞。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太多,即使不相干也会幸灾乐祸的围观群众更多。 谣言喧嚣四起,秦雅丽的名声,算是被他们彻底的毁了! 培训中心,来上课的孩子也渐渐少了起来。 秦雅丽与合伙人协商过后,索性又另外请了一名老师代课,自己专心处理起离婚的事项。 夫妻一场,秦雅丽终究不忍撕破脸皮。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看在福宝的份上,她不想再追究那被骗走的七十多万,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得到儿子福宝的抚养权! 何家人自觉抓住了秦雅丽的软肋,死活不同意把孩子给秦雅丽。 一次调解、一次开庭,秦雅丽再度见识了何家人究竟有多无耻。 何母振振有词:“我儿子跟她在一起好几年的时间,现在她说离婚就离婚?我儿子一个清清白白的小伙子、好好的优秀青年被她害得成了离异大叔,我孙子还得白送给她?那我们家不是亏大了吗?她必须赔偿我儿子的损失!” 这话说的,别说旁听席上暴怒的秦家人,就连审判台上的法官,都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何母还在理直气壮的继续说:“孩子的抚养权可以给她,但是她必须要赔我们一百万的精神损失费。还有房子,那可是我老何家的,她要离婚,房子也得给我儿子!” 何浩还在不死心地立人设。 “丽丽,我不想离婚!只要你愿意回家,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别的男人,我都可以原谅你!” 秦雅丽听到这话,简直恶心的想吐!感情你们造谣造久了,自己都信了吗?这在法庭上,都还想着泼脏水? 她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不想离婚?行啊!” 她漠然地目光扫过众人复杂的表情,落在何浩惊喜交加的脸上。 “那我们就先去派出所立案,请警方查清楚你利用培训中心的名义诈骗和我到底有没有出轨,再来说离婚的事吧!” 何浩蓦然变色。 “原本,看在福宝的份上,我不想和你计较!可既然,你宁愿坐牢都不肯放过我,那我也不介意成全你!” 何母一屁股坐在法庭的地板上,拍着大腿再次哭嚎起来。 “哎哟!我何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回来!这个黑心肝的女表子,她居然要把自己男人往牢里送啊……” 秦雅丽不理会她,只是直直地盯着何浩,嘴角冷冷一扬。 “何浩,你要是真想两败俱伤,尽管来试试,看我秦雅丽到底做不做出来!” 何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一刻,他终于认清了事实。 若是再闹下去,秦雅丽不会再对他心软! “我同意离婚。” 这场离婚官司耗费了近一年的时间,秦雅丽终于拿到了儿子的抚养权。 在执行法警的陪同下,她好不容易接回了一年多未见的儿子。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年里,福宝也不知被何家父母教了些什么,居然死活不愿意和自己亲近。 而何家人,死活赖在她父母买的那套房子里,撒泼打滚地不愿意搬出去。 她带回福宝之后,孩子天天哭天天闹,嘴里只喊奶奶,却对她这个亲生母亲十分抗拒。 很快,福宝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反复不退。眼看儿子瘦了一大圈,烧到迷糊还在喊奶奶,无奈的秦雅丽只能妥协,心疼不已的将儿子再次送去了何家。 何家人此后,更是自觉名正言顺,带着福宝住在秦雅丽的房子里,还经常厚颜无耻的找出各种理由,以孩子的名义向秦雅丽变着花样要钱。 直到秦雅丽被人杀害前,他们再次上门要钱,何浩居然又不要脸的流露出了还想复合的意思。 ———————————— 林悦看完秦雅丽的日记,一时间心头无比的沉重。 遇见渣男,被欺骗感情和金钱,这也就算了! 之后发现了何浩的真面目,她依旧表现的那么软弱,不但放过了何浩的诈骗行为,离婚后居然还把孩子又送回了何家。 这种做法,实在是让林悦无语到了极致!换成是林悦,早在第一次何家人去培训中心吵闹时,就会果断的报案告何浩诈骗! 而孩子,她更不可能再交到何家人手里! “门前大桥下……” 欢快的手机铃声响起,林悦猛然抬头,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六点半。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拿着秦雅丽的日记往外走。 “玲玲,我马上出来!” 将日记交给刘宇,林悦快步走出治安厅。 大门处,熟悉的库里南摇下车窗,谢容睿正探出头冲她招手。 “林悦,这里。” ??? 电话里,刘玲玲声音欢快。 “悦悦,你看到容睿哥了吧?他是我们派来接你的护花使者哦!” “你们赶紧过来,我先去点菜啦!一会儿见哦!”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林悦摇头,上了谢容睿的座驾。 “林悦。” 谢容睿熟悉的和她打招呼,依旧穿得一身休闲,和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冷漠稳重的总裁形象截然判若两人。 “玲玲和小玉说,你一大早就出现场去了。是碧园国际公寓的裸尸案吗?” 林悦点头。 这个案子果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谢容睿都有所耳闻。 她想起秦雅丽日记里的那些内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秦雅丽的死,会不会和她前夫何浩有关?也不知道指纹那边比对的结果出来了没有? 此时,潘队应该已经开始审讯何浩了吧? 林悦的思绪不自觉地飘飞。 谢容睿汗颜…… 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存在感如此微薄。 这姑娘,是神游天外去了吗? 他的目光划过林悦的脸,落在她微嘟的红唇上,喉头忍不住动了动。 “林悦……” 略哑的嗓音在林悦耳畔响起。 “嗯?” 林悦猛地回过神来,迎视着谢容睿的目光,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谢容睿,我刚刚想了点事情,不小心出神了。” 谢容睿笑了,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地说道:“原来我这么没有魅力的吗?你都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林悦愣了一瞬,连忙说道:“大名鼎鼎的小谢总,怎么可能会没有魅力呢!” “哦?”谢容睿挑眉,凝视着她问到:“所以,林悦你的意思是,我对你还是有吸引力的啰?” 林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一时间分不清他这话的目的,却还是打趣般的口吻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怎么?小谢总这般出色的人物,难道还需要我的肯定来增加自信吗?” “呵呵~” 谢容睿轻笑,看出了她的回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再说下去,林悦只怕要尴尬。 “你和刘玲玲,感情很好?” 谢容睿随口换了一个话题。 “是啊!”林悦答道,不由地笑了起来。 那个傻乎乎的姑娘,永远都是一腔赤诚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大学四年,我们之间早就情同亲姐妹啦。” 谢容睿也笑了。 不是说,搞定了喜欢女孩的闺蜜,就等于已经把这个女孩拿下了一半吗? 今天下午,他反复问了几次林悦的事情,刘玲玲和唐小玉肯定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单独让他来接林悦,也是她们提出来的。 有了刘玲玲和唐小玉的助攻,追求林悦这条路上,他也算是近水楼台了吧? 第102章 凤凰渣男 云间会所 青玉鼻青脸肿地坐在餐桌旁,一脸憋屈的看着对面正在胡吃海喝的黑衣男子,头顶都快气的冒烟了! 他好好的在家里睡大觉,却莫名其妙地被一只黑凤凰给抢劫了? 白白挨了一顿胖揍,才拿到手的用来救那位狐族前辈的青菩灵果,也被这只破鸟给吞进了肚子里! 吃了他的灵果,这家伙还死赖着不走,说什么反正也被他发现了,都是熟人,干脆借住两天? 谁跟你是熟人了?你丫的从哪冒出来的? 劳资堂堂青丘第一美男狐,不但打架打输了!吃饭没抢赢!就连化成人形后,比美也输了! 劳资凭什么得收留你啊? 不过,这家伙身上的气息,总觉得似曾相识呀? 青玉紧皱着眉头,看着墨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忽然一拍桌子! “草!劳资终于想起来了!” 墨翎醉眼朦胧,不屑地斜觑了他一眼。 “小狐狸,你和大爷我拍什么桌子呢?还想挨揍?” “你!你是不是前几天跟在林悦身边,到劳资这儿来过?劳资说你这气息怎么这么熟呢?” 啊?被这小狐狸发现了?墨翎的酒意略醒了几分。 “大爷早就说了,咱们是熟人!” “我呸!熟你妹啊!” 青玉跳脚大骂。 “你个破鸟,把劳资的青菩灵果抢去吃了,那可是用来救林悦的圣灵镯里,那位沉眠的我族前辈的!” 啊?墨翎眨眨眼。 那果子里也没多少的灵力啊。他吃了也才恢复十之二、三的灵力而已,这怎么可能救得了那位? “你忽悠爷的吧?就那颗破果子,肯定救不了他。” 青玉气急败坏的吼道:“谁忽悠你了?劳资说的救,是指可以让他恢复意识醒过来,而不是完全回到巅峰状态!” 呃?这个……好像确实可以! “我要给林悦打电话,你抢走了青菩灵果,我得告诉她这事儿……” “砰!” 正在团团转,满屋子找手机的青玉动作一顿,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墨翎收回了翅膀,心虚的四下看了几眼,苦恼地伸出翅尖挠了挠头。 怎么办?好像又闯祸了?怎么办? 解剖二室的鼠标键盘还没恢复,也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没有? 如今,又抢了这小狐狸用来救林悦镯子里那只大狐狸的破果子…… 再这么下去,要是被林悦知道了,我还能回得去吗? 墨翎原地转了无数个圈圈后,终于决定,还是自己去找林悦坦白吧! 电视剧里不是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大不了,又被林悦揍一顿呗! 宝宝心累了,不想流浪啦,宝宝想回家! ————————————— 酒店豪华包厢里,杯觥交错间,刘兴远和谢容睿已经基本上谈妥了合作的初步方案,只差正式签合约了。 一旁,刘玲玲三人还在一边吃一边悄悄地嘀嘀咕咕。 “那个秦雅丽真是太可怜了!碰到何浩这种一家子都不要脸的奇葩!” 刘玲玲一手托腮,轻声感慨。 唐小玉摇头道:“可怜,却也不值得同情!她太软弱无能了!要换成是我,宁可不要那个孩子,也绝不会让何家人好过!” 林悦接着说道:“她的想法错了。如果真的在乎孩子,其实更不应该把他交给何家人!就那一家子的德行人品,孩子让他们养,也教不出什么好人来!” 刘玲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何浩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凤凰渣男吧?” “对!凤凰渣男!”林悦也忍不住骂到:“让人恨不得拖出去打死的那种!” 刚刚找到林悦,正准备飞进窗户内的墨翎…… ??? 他警惕地顿住了身形,额角冒出了冷汗! 凤凰就凤凰,什么叫凤凰渣男啊? 我还没开始坦白呢!怎么就要把我拖出去打死了? 渣男,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浑然不觉的三个姑娘开始异口同声,讨伐凤凰渣男要用什么样的酷刑来对待! 被迫普及了一番九牧国历代十大酷刑的墨翎,可怜兮兮的蹲在玻璃窗外,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委屈的撇了撇嘴,又望了一眼满脸愤怒仍在继续声讨凤凰渣男的林悦,无声地再次朝着云间会所飞去。 完蛋了!宝宝好怕怕,宝宝回不去了! 话说,前两天,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呀? 呜呜呜~~~ 云间会所,青玉昏昏沉沉从地上爬起来,终于在满屋狼藉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翻出林悦的联系方式,正要拨打,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他满头黑线,一脸僵硬的看着窗外那道闪烁着红光,飞进了屋里的熟悉黑影,叹息着放下了手机。 大爷,你怎么又回来了? 劳资不告状了行吗? 墨翎臭着脸扑到了他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翅膀扇在他脸上。 “臭狐狸,来,陪小爷再打一架!” 青玉怒了。 “死鸟,打人不打脸你知不知道?劳资和你拼了!” …… 酒店里,三个姑娘总算停止了关于秦雅丽的话题,刘玲玲终于想起了林悦之前留下的巨大悬念。 “对了,小悦悦,墨翎是谁呀?你交男朋友了吗?” 谢容睿不自觉的停住和刘兴远的对话,竖起了耳朵认真倾听。 林悦摇摇头,眼帘轻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墨翎……是一只会说话的鸟,我这次回老家过年时,在阁楼杂物房捡的。” 原来是鸟呀?刘玲玲瞟了谢容睿一眼。 “那应该是一只很聪明的鸟,是鹦鹉吗?” 林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鹦鹉。不过他确实很聪明,就像是小孩子一样,任性又淘气。” “那它哪去了?”刘玲玲问道。 林悦有些失落地看了一眼窗外,语气落寞。 “他,前两天闹脾气飞出去了,一直都没回来。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啦!” 刘玲玲瞬间了然。 几个闺蜜里,她其实是最懂得林悦的。 她知道林悦自从爷爷奶奶离开之后,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的那种孤单感,就一直深深地埋藏在她的心底。 一只会说话,像孩子一样的鸟,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陪伴在林悦身边。想必,他应该是驱逐了不少林悦心头的孤寂吧? 以林悦的性格,哪怕只是鸟,相处久了,她心中也会有不再孤独的欣喜吧? 那只鸟,怎么就飞走了呢? 她伸出手,搂住了林悦的肩膀,笑容温暖明媚。 “小悦子,就算它不回来了,你还有我们呢!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哥打算在芙蓉省投资一个超级大商场,以后我就可以一直留在芙蓉省陪你和小玉了哦!” 刘兴远皱了皱眉头。 这丫头,是忘记爸妈还在兰花省了吗?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容睿,沉默不语。 得帮一把这家伙,让他快点把林悦搞定才行! 林悦谈了恋爱,妹妹总不会还想留在芙蓉省做电灯泡吧? …… 五个人吃完晚饭,林悦心里牵挂着秦雅丽的案子,想着反正刘玲玲她们这段时间都会在芙蓉省,聚会也不急于一时,于是提出了回治安厅。 唐小玉明天一早要去省人民医院的骨科报道。 刘玲玲决定晚上和唐小玉一起去医院附近住,三人约好等林悦忙完了案子再电话联系下一次聚会后,刘玲玲兴致勃勃的喊谢容睿。 “容睿哥,我哥送我和玉石头去医院那边住酒店,你就负责把小悦悦平安地送回宿舍哦!” 这积极的态度,兴奋的语气…… 林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谢容睿温和地笑,一语双关:“玲玲,把悦悦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第103章 动了凡心 两人上了车,林悦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她虽然没有过感情经历,却并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 之前是谢容睿单独来接她,刚才刘玲玲又非得让谢容睿再单独送她。 这怎么看,都像是想把她和谢容睿送做堆的意思呀? 她和谢容睿? 怎么可能?! “谢容睿,麻烦你了。其实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的。” 谢容睿定定地看了她数秒,嘴角微扬。 “林悦,无论什么时候,送你都不是麻烦。” 嗯?林悦心头微跳,轻轻别开了视线。 “谢谢!” 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谢容睿和谢容安可不一样。谢容安那样的花花公子,说要热烈追求她,那完全是一时心血来潮,在她这儿找点新鲜感而已。 可谢容睿呢?有钱人的感情游戏吗?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点清粥小菜么? 车内的气氛陷入沉默,司机海涛看了一眼后视镜,悄悄升上了挡板。 小谢总这是要表白了吗?这可不是我一个小司机能听的秘密! 谢容睿并不打算表白,他只是婉转的暗示一句,试探林悦的反应而已。 林悦飘忽的视线,轻描淡写的道谢,让他有些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对了。容安已经去自由国了,我的秘书龚俊会管教他一段时间,在他没有改好之前,我和我家人都不会同意他回国的。” 不想车内的气氛太过沉闷,谢容睿出声打破了僵局。 这话果然让林悦略微轻松了一些。 “令弟,确实需要好好管教一下了。” 林悦想起谢容睿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答道。 “月底我会过去自由国谈一个合作项目,顺便再给他上上思想教育课。” 思想教育课? 林悦想象着谢容安痛不欲生的表情,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 自由国,谢容安一脸色眯眯的盯着正在和龚俊谈话的分公司负责人,目光流连的在金发美人的丰乳肥臀上来回扫视,不由自主地咽动着喉头。 悲剧是什么?对谢容安来说,悲剧就是,明明身在遍地性感肉弹,到处诱人美女的自由国,可他的口袋里,却没有半毛钱! 别说和美女约一场浪漫的幽会,或是来一场随性的为爱鼓掌。 就连想吃个路边站街女郎的快餐,他都囊中羞涩! 想到这儿,他眼神幽怨的看了一眼龚俊,心底疯狂吐槽:我堂堂睿安集团的二少爷,到了自由国,过得居然还不如街头的叫花子!不但兜里没有钱,就连自由都没有!每天学金融学策划学这个学那个的,这家伙是想把我培养成学霸吗? 真想打个电话回国,告诉老头子:您的小儿子,其实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稀泥,只想怀抱着美人儿,风流潇洒过一生!您能不能别对我抱这么大的期望啊! 呜~ …… 今晚的星辰市交通顺畅,治安厅很快就近在眼前。 “我先去一趟办公室,就把我放到门口下车就行了。” “好。” 谢容睿敲了敲隔离板,吩咐海涛后,温柔地对林悦劝道:“林悦,我知道你牵挂案情的进展,但你毕竟只是法医不是刑警,如非工作必要,还是别熬夜了,好吗?” “好的!谢谢。” 林悦感受到谢容睿的关心,认真的解释道:“我就是去了解一下审讯结果,等会儿就回宿舍了。” 黑色库里南在林悦的目光中远去,很快融入了夜幕之中。 林悦定定地站在原地,困惑地咬了咬下唇。 谢容睿这态度,让她隐隐有所察觉,脸上也不由地微微发热。 其实,她对谢容睿的印象确实挺不错的。 只是…… 林悦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 姑娘,清醒一点吧! 人和人之间的了解,又岂是几面之缘就能确定的? 想想何浩和秦雅丽,恋爱结婚都好几年了,才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呢! 更何况,人家还什么都没说,你在这自作多情的瞎想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治安厅办公楼走去。 ———————————— 云间会所 青玉原地化形出人身,已经从鼻青脸肿,升级到了妈都认不出来。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倒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所以,你跑回来和劳资打这么一架,就是因为听到林悦和她的闺蜜在讨论怎么用最残忍的手法,虐死凤凰渣男?” 苍天啊!谁来救救我吧?这土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话说,我这莫名其妙的,都被揍了两顿啦! 我可真是年度第一大冤种! “你觉得,她们骂的凤凰渣男是你?” 红芒闪过,墨翎也显化出了人身。他依旧是长发及腰,一袭黑色长袍的形象,只不过白玉般的脸庞上,也多了数道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委屈吧啦的眨眨眼,一屁股坐在了青玉的床边。 难怪林悦每次不高兴时总喜欢戳我,原来打一架后,真的心情会变好! 看了一眼身旁的出气筒青玉,墨翎暗自想到:以后我不开心就来揍这只臭狐狸。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整个红尘界里,应该也就我这么一只凤凰吧?她不是骂我,还能骂谁?” 青玉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默默地掏出了手机,输入一番后,无声递到了墨翎眼前。 咦?墨翎惊喜的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百度么?原来,这个叫手机的玩意儿里也有缩小版的百度,和电脑一样呀! 手机屏幕上,(凤凰渣男是什么意思)几个字赫然跳入他的眼帘。 墨翎飞快地翻了翻下面的搜索结果,仔细看了起来。 半晌后,他面色古怪的抬起了头。 “所以,凤凰渣男不是我?” 青玉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兄弟,你是第一次来红尘界吧?天下兽族是一家,能在红尘界相遇也是咱俩的缘分!以后,咱能不能有话好好说?如今的红尘界,讲究文明礼貌,能不动手的,咱就只哔哔,行吗?” 这家伙实力太强,既然打不过,只能认怂啦! 才刚刚单方面决定了把青玉当成自己未来出气筒的墨翎,心虚的转了转眼珠。 “既然凤凰渣男不是我,那我不是可以回家啦?” 青玉眼前一亮,疯狂点头。 “是呀是呀!你快回去吧!慢走呀!不送了啊!” 墨翎站了起来,在青玉期盼的目光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又停下脚步。 “对了,你这里有没有鼠标键盘啊?” 在青玉这儿弄一套一模一样的放回去解剖二室,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被林悦揍了吗? “你要那个干什么?” 墨翎把自己搜索热烈追求的意思后,不小心烧焦了办公室鼠标键盘的经过说了一遍。 青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神色古怪。 这家伙?别人要追求林悦,他气的火烧键盘? 莫非是动了凡心? 他的目光让墨翎有些恼羞成怒。 “喂!臭狐狸,你这么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青玉翻着白眼移开了视线。 “鼠标键盘倒是容易,去电脑城就能买到。不过,你知道你烧了的那套是什么品牌的吗?” 品牌是什么东西? 看着墨翎懵圈的表情,青玉无奈地摇头。 “算了,你带我去看看吧。” “看什么?都被我烧成渣渣了。” “一般这种办公设备都是统一采购的,品牌都一样,看别的也行啊。” “哦,对啊!隔壁的解剖一室里是有台一模一样的。” “走吧,我带你去。” 两人的身形一闪,一道红光后紧跟着一道青芒,朝着窗外飞去。 “青玉,红尘界要怎么赚钱?你教教我呗!” “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会所就是开着玩的,给自己一个明面上的身份而已。其实我的钱,都是卖灵石换来的……” 第104章 偷取钥匙 治安厅,刑侦队的大厅内灯火通明,但却空无一人。 林悦走向审讯室。果然,大家都围在这儿,聚精会神的看着单向透视玻璃。 林悦和陆桐等人打了个招呼,也站在了玻璃前。 “警官,我说的没错吧?要不是她听从那两个合伙人、好闺蜜的怂恿,非要和我离婚,怎么会好好的在家里被人给j杀了呢?” 也不知道之前潘闵涛问了什么,此时何浩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而潘闵涛的脸色,已经阴沉的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我她一个女人,赚了那么多钱都大手大脚的花在了打扮上,也不知道给儿子存着。每天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浑身上下香喷喷的。她又是单身独居,招惹出事来不是迟早的吗?” “对了,警官。” 何浩的眼神亮了亮,虽然极力掩饰,脸上还是流露出一抹贪婪。 “秦雅丽死了,那我儿子福宝就是唯一的财产继承人了吧?她的房子、存款和培训中心的股份,肯定是都要给我们家……福宝的吧?” “砰!” 潘闵涛忍不住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何浩,这里是警察局!不是律师事务所!你只需要回答我,秦雅丽家的钥匙,你是怎么得到的?” 钥匙?林悦疑惑地看了一眼刘宇。 “何浩的随身物品里,有一把钥匙是秦雅丽死亡现场的住宅大门钥匙。” 林悦蹙了蹙眉,转而想起最重要的问题。 “何浩的指纹和秦雅丽尸体上的指纹没对上?” 刘宇点头。 “没对上,凶手不是他!” 如果对上了,潘闵涛此时肯定不会和何浩纠结钥匙的问题。 “那钥匙……” 何浩的眼珠子四下乱转,吞吞吐吐的回答道:“是秦雅丽给我的!” “既然你不打算说实话,那就算了吧!” 潘闵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而对王晓明说道:“给他办理拘留手续,在没有破案之前,就一直关着吧!对了,发个公函去他上班的公司,说明一下,目前警方怀疑何浩为了财产蓄意谋杀秦雅丽,有重大作案嫌疑……” “别,警官!我说!” 何浩不懂警方的办案流程,被这么一吓,他瞬间慌了神,扬声喊道:“我说!钥匙是我娘上次带福宝去问她要生活费的时候,偷偷在她门口的鞋柜里拿的。” “你娘拿走秦雅丽的钥匙,是想做什么?为什么这把钥匙又到了你手里?” “我……我娘说,让我和她好好单独再谈谈,最好是能和她……” 何浩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腼腆。 “再发生点什么。这样的话,看在福宝的份上,她说不定会心软跟我复合。钥匙……我这不是想找机会,还没来得及吗?” 呵~林悦简直想呸他一脸! 莫非他以为,偷一把钥匙,摸进秦雅丽家里,再发生点实质性的事情,就有机会挽回他们破裂的婚姻? 秦雅丽已经看透了他,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坑里再跳进去一次? “一家的傻笔!” 旁边的刘宇忍不住骂道。 不过,秦雅丽被杀害的现场,门锁并没有破坏,可见凶手也是用钥匙开的门。 那么,有没有可能,凶手拿到的,就是何浩手中的这把钥匙呢? 林悦想到的问题,潘闵涛这个老刑警自然也想到了。 “这把钥匙,一直在你手里吗?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它是秦雅丽家的大门钥匙?” 可能是害怕被拘留并通报公司,何浩老实的摇了摇头,不再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和别人说……” 何浩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咽下了剩余的话。 “何浩,你想清楚!到底有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件事?” “好像,还真有一个人,他可能知道。” 何浩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王晓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怒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好像?可能?” “前些天,我老家那边的表哥想来星辰市打工,在我们家借住了几天。我带他出去吃过一次烧烤,我们俩喝了不少酒。他说羡慕我找个秦雅丽这么个漂亮又有钱的老婆,又取笑我怎么就没把人守住,到手的金凤凰又飞了。” 何浩困惑地皱紧了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 “我隐约记得,好像当时我是把钥匙掏出来拍在桌子上了。不过,我真不能确定!也不记得到底和他说过些什么了?那天我喝的太多,实在是想不起来啦!” “你那个表哥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哪儿?” “他叫张大林,上个星期他在市郊的鞋厂找到了一份工作,就搬去鞋厂的宿舍住了。” 审讯室外,刘宇和陆桐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身,默契的朝外面走去。 —————————— 星辰市,省人民医院附近。 刘玲玲和唐小玉手牵着手从一家大型购物广场走了出来。两人的另一只手上,各自拎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手提袋。 “玲玲,我们只是出来买个水果而已,随便哪个水果店就能买,你非要来商场转转。结果……” 唐小玉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拎着的某知名品牌首饰的手袋。 六条珍珠黄金手链,是这个品牌最新推出的长长久久系列。一共有十二款,寓意都是天长地久的意思。 刘玲玲刚才在柜台前精挑细选了半天,最后拍板买下了其中六条,小手一挥,刷卡近三万元。 可真是……大小姐作风呀! 刘大小姐笑嘻嘻地把头在唐小玉的肩膀上蹭了蹭。 “天长地久的不仅是爱情,还有我们之间的友情!玉石头,这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庆祝我们正式离开了校园的温床,步入职场,踏进社会!” “你呀……” 唐小玉无奈的摇头。 “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来作礼物,告诉你,我可回不起这份礼。” 从最初无声抗拒,到如今的坦然玩笑。现在的唐小玉,也不再是刚进校园时,那个冷漠抗拒身边一切关心的小姑娘了。 “谁要你回……?” 刘玲玲吸了吸鼻子,随意的目光落在前面街角,眼神忽然一亮。 “玉石头,那边有个卖臭豆腐的小摊儿,好多人在排队呢。” 她用力拉了一把唐小玉,加快了脚步。 “小悦悦说,星辰市的臭豆腐可好吃啦!你赶紧地给我回礼,就来两份臭豆腐呗!” “知道啦!笨小玲,你慢点儿走……” 唐小玉无奈的跟着她的步伐,半跑向街角的夜摊。 两人排了十来分钟队,总算是如愿买到三份臭豆腐。 站在巷子口,刘玲玲将手提袋一股脑的挂到了臂弯上,也不顾身边人来人往,全然没有半点形象的往嘴里塞了一块臭豆腐。 “唔~” 她眯了眯眼,嘴巴嚼动不停的同时还不忘点评。 “果然好好吃哦!小悦悦说,这臭豆腐一定要刚炸出来时就吃。这时候吃,外焦内嫩,咸香适宜,口感最好!” 唐小玉也腮帮微鼓,边吃边点头附和她。 “确实挺好吃!放得久了,皮就不脆了,汤汁泡久了还会变咸,肯定没现在好吃!” 两个女孩站在小摊旁的巷子口,吃得不亦乐乎。 巷子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同色鸭舌帽的瘦削男子,静静的立在某个屋檐下。 他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唇角,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刘玲玲身上。 刘玲玲似乎有所察觉,目光随意地朝着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这边的屋檐下空荡荡,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空气里,飘荡着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声。 “呵……终于……找到啦……” 第105章 不详预感 解剖二室,青玉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墨翎。 “大哥,你这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能不回去呢?我办事儿你尽管放心!明天,我保证把鼠标键盘给你送过来。” “对了,还有你用灵石换钱的事儿,统统都包在我身上,保证明天之内给你办的妥妥得。你就安心地回家吧!” 墨翎纠结的看了他一眼。 “那……青菩灵果怎么办?” 青玉恍然地一拍脑门。 “我再传信回去要一颗呗!” “不和林悦告状?” “不告状!我保证!咱们男人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就行啦!劳资可不是那种背后告状的小人!兄弟,你尽管放心的回家吧!” 只要能送走你这个家伙,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所以,拜托你赶紧回去继续霍霍林悦吧,劳资实在是不想再看见你了! 墨翎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威胁道:“要是这件事被林悦知道了,我会揍的你连妈都不出来!” 青玉哭丧着脸,重重点头。 大哥,现在我妈就已经认不出我了! 墨翎勉强同意了。 “行吧!那我回家啦!” 青玉如蒙大赦,立刻化作了一道青光。 “明天事情办妥了,我再来找你哈!” 审讯室门口,林悦正在纠结是回家睡觉还是等刘宇和陆桐回来,忽然感觉到头顶一沉。 这熟悉的重量??? 她的身子猛然一僵,试探性地,在心底轻声唤了一句:“墨翎?” 静默数秒后,林悦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小……丫头,大爷我回来啦!” 这家伙!林悦磨了磨牙,眼眶却慢慢有点发热。 她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小样儿的,咱们先回宿舍再算账! 离家出走这种坏习惯,坚决不能容忍再有下一次! “你这几天,住在哪儿?” “我……在公园的树上睡鸟窝。” 林悦捏了一把拳头。 “那你吃什么?” 墨翎转了转眼珠。 不能说在小狐狸那儿吃了很多美食吧?要不然,万一林悦追问,我不小心把青菩灵果的事儿说出来了,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小爷我可是神兽,不吃饭又饿不死!” 行啊你!宁愿睡鸟窝,不吃饭,都不回家的吗? 林悦不再说话,暗自咬牙,加快了脚步。 “啪”地一声关上宿舍门,她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墨翎的脖子。 “小坏蛋!竟然敢离家出走了?姐今天必须好好的教育教育你!” “喂!喂!住手!你怎么又拔毛?!住手!” …… 鬼哭狼嚎中…… 鸡飞狗跳中…… 许久后,墨翎喊累了,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林悦,拔了这么久一根毛都没掉,你不累的吗?住手吧……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啦,行吗?” 终于等待坏小孩认错的林悦,大汗淋漓的停了手。 “再有下次,你就别回来啦!”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有些哽咽,慢慢红了眼眶! “你……” 墨翎慌了。 “林悦你、你怎么哭了?” 林悦把他往沙发上重重一扔,扭头朝浴室走去。 “谁哭了?我要洗澡去啦!” “你累了的话,就先睡吧!记得把自己弄干净了再上床啊!” …… 深夜,苍白的月光无力地洒落。 黑暗中,高矮交错的建筑物隐约透射出一片片影影卓卓的倒影,像极了一个个潜伏着的怪兽,沉默着,无声地,悄然间隐匿在寂静的城市里。 酒店里,沉睡中的刘玲玲仿佛听见,自己耳边又响起了诡异的呼吸声。 轻轻柔柔的吐息间,一阵冰凉刺骨的风抚过她的脸颊。 这一刻,刘玲玲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边躺着另一个人,与她近在咫尺,甚至是肌肤相贴。 她的身体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刻骨的凉意,正紧紧的贴着她,缠绕着她的呼吸,也一点一点变的冰冷。 刘玲玲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可眼皮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的粘住了。 她的手脚开始用力地挣扎,可却感觉似乎有一块巨石压住了她的身体,让她无力动弹甚至逐渐无法呼吸。 一双手,在黑暗中慢慢地抚上她的脸,轻柔地仿佛一片羽毛温柔地划过,却带着让她毛骨悚然的锋锐和冷意。 不!刘玲玲的心底疯狂地挣扎着,这一瞬间,极致的危机感让她的汗毛都一根根竖立起来。 她大力地挥动着双手,汗水一滴滴滚落,身体在极度的挣扎扭动中,终于勉强抬起了手臂。 就在这个松脱桎梏瞬间,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眸子与她贴面相对,血红的眸底,森然杀意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刘玲玲的心底。 猝不及防看见这一幕的刹那,刘玲玲甚至还来不及感受心底的恐惧,下意识地已经挥出手,狠狠地打了出去。 刘玲玲的胸前挂着的白玉观音像,在这个时候,一道淡淡的乳白色荧光蓦然闪了一下。 模模糊糊中,刘玲玲像是听到一声惊恐尖利的叫声。 这声音近在咫尺,像是突兀地在刘玲玲的耳边炸裂开来,凄厉中带着愤怒地嘶吼瞬间穿透了她的耳膜。 她的身体猛地弹坐了起来,额间,点点豆大的汗珠滚落。 她喘息着,茫然的目光四下打量了一圈,眼底还有残留的恐惧。 这里是……酒店啊? 刘玲玲的目光落在旁边床上,熟睡的唐小玉身上。 怎么忽然又做这个噩梦了呢? 从年前第一次开始,这个同样的梦,她已经做了三次。而且每一次感觉,都是如此的真实可怕! 她的手,缓缓伸到了被子里。 手中传来温热的感觉,和刚才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截然不同。 所以,刚才的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难道,真的有厉鬼缠上我了吗? 刘玲玲这么想着,右眼皮忽然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她的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凌晨四点过五分。 旁边的床上,唐小玉翻了个身,睡意朦胧的睁开眼。 “玲玲,你怎么不睡觉呀?” 刘玲玲飞快的摁熄了屏幕上的亮光,钻进被子里。 “睡觉啊,刚刚起床上了个卫生间而已。你快睡吧。” 玉石头明天第一天报道,可不能耽误她的大事! 唐小玉安心地闭上眼睛,继续沉入梦乡。 刘玲玲在床上辗转了许久后,困意再次涌上心头,迷迷糊糊间,她也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唐小玉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沙发旁穿衣服。 “玲玲,你醒啦!我先去医院报道啊,你自己去餐厅吃早餐。等中午下班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哦。” 第一天上班就带着好朋友,这确实不合适。所以她早就和刘玲玲说好了,刘玲玲就在酒店等她或者自己出去逛逛都行。 唐小玉离开后,刘玲玲躺在床上,滚了个圈儿。 想起昨晚的噩梦,她不由地自嘲一笑。 刘玲玲你这个胆小鬼,居然被一个梦给吓到,差点真以为这世界上有鬼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门!你又没做过亏心事,就算有鬼,那也不可能来找你呀? 那就是个梦而已! 她从床上爬起,洗漱完毕拎上包包,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之后,她决定再去昨天的那个商场逛一圈。 三楼好像有家超级大的街机游戏厅,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己没玩过的游戏? 刘玲玲欢快地扬着手里的小包包,开开心心地朝着商场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阳光掠过她的身体,在地面投印出一道小小的暗影。 她的影子中,一双猩红的眸子悄然睁开,看向她的背影,又无声阖合! 第106章 魂不守舍 林悦早上刚到治安厅,就听到了好消息。 秦雅丽的案子破了! 凶手正是陆桐他们昨晚连夜带回来的张大林。 昨晚,在鞋厂宿舍里,张大林一看到门口穿着制服,威严肃穆的警察,立马腿就软了,直接面条似的瘫在了地上。 多年的刑警经验让陆桐和刘宇立刻确定了这个人有问题,当场就把他拷了回来。 进了审讯室,都没用上半点审讯手段,这家伙已经一五一十的全撂了。 张大林,是一个三十五岁还没娶上媳妇的大龄光棍。 他从十四岁初中辍学开始,就一直在老家的农村里种地。这些年来,他娘也为他寻摸了好几个说亲的对象。 可是,每次一到谈婚论嫁,高额的彩礼钱,却是他一辈子都没办法从土里刨出来的。 五年前,张大林的娘病逝后,他自己也渐渐地歇了找媳妇的心思。 过年那会儿,何浩一家人风风光光的回了村子里。 张大林没想到,才几年时间,何浩居然能在城里混的这么好。不但娶到了城里的姑娘,还把父母都接到大城市享福了。 看着穿着打扮的一身贵气的何母,再看看西装笔挺腕戴金表的何浩,张大林的心底,第一次对城市产生了向往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除了比何浩瘦一些、黑一点,再加上没念过大学外,别的都差不到哪里去。 何浩家以前的条件还没自己家好呢!自家可是有带院子的砖瓦房。何浩家,那就是个土坯屋啊! 既然,何浩都能在城里找到老婆,那说不定我也可以呢? 不说找个像何母说的那样白净漂亮,家里还有钱的大小姐,找个一般的女人过日子也好啊。 总比自己如今这样,一个人冷冰冰的捂被窝舒服吧? 过完年,何浩一家回城里后,张大林的脑子里时不时的就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终于,他决定去进城。去试试,总好过一辈子窝在这穷山沟里! 他在跟何母聊天时,就有意套过话。何母一心吹嘘,也没有隐瞒过自家在城里的地址,他早就默默地记在心里。 他到何家那天清早,何母看见他时,一脸不敢置信,勉强将他迎进屋。 他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着装饰豪华的屋子一番感叹,也不知道是他的哪一句话取悦了何母。聊着聊着,他的这个表姨,对他的态度忽然就亲近了不少。 沉醉于他羡慕的目光和刻意追捧的言语中的何母,矜持地点头首肯,同意他在何家借住客厅的沙发,直到找到工作。 住了几天,他才发现,何母口中那个有钱又漂亮的媳妇儿,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在他的好奇询问下,何母骂骂咧咧,说那个女人在外面另找了野男人,已经跟何浩离婚了。 张大林惊讶极了,却不敢多问,只是陪着何母骂了几句。 可是没过两天,他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在路上正好看到何母抱着孙子福宝,从一辆公交车上走下来。 他上前去,跟何母打了个招呼。何母随手就把福宝塞进了他手中。 “这孩子如今越来越压手,我正好抱不动啦。大林啊,既然碰上了,你就跟我一起上去吧。”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秦雅丽。 那天秦雅丽穿了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和一件同色的紧身毛衣,外面罩了一件米黄色的呢子短外套。性感的黑丝长袜下包裹的双腿又长又直。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如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粉润的红唇微嘟,轻蹙着眉头看向何母,疑惑地问道:“您怎么又来了?这个月福宝的生活费不是才给吗?” 张大林呆住了。 他惊艳的看着女人那张红润娇嫩的小嘴,暗自想着:这女人长得可真勾魂,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 她们说了什么,张大林完全没有在意。 之后的几天,张大林都魂不守舍。 他满脑子里,全是秦雅丽那鼓鼓囊囊的胸脯和黑色丝袜下修长笔直的双腿。 这个女人,就是何浩那个离婚了的老婆吧? 张大林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何浩一番傻.比。 在他看来,秦雅丽简直就是天仙美人,比电视上的那些女人可好看多了! 张大林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漂亮女人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面前。 在他心中,这种极品美人儿,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够得着的。 听何母说过,秦雅丽不但漂亮还能干。她嫁给何浩,更是一分钱的彩礼都没要! 也不知道何浩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娶这么一只金凤凰! 可那个蠢货,居然和人家离了婚? 他咬牙想着:这样的女人,要是换成我,无论什么理由,我都是死活不会答应离婚的! 后来,何浩喊他出去吃宵夜,喝多了之后的张大林没忍住,在何浩面前说了几句,话里话外,流露出了嘲笑何浩傻的意思。 他没想到的是,何浩看着没事,可其实已经醉了。 听到他的话,何浩摸出钥匙串拍到了桌子上,指着其中一把嚷嚷道:“离婚算什么!看到没,她家钥匙都给我了呢!只要我想,勾勾手指头她就得乖乖回来!” 何浩说完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趴在了桌子上。 张大林不知为何心头狂跳,目光忍不住落在了那把钥匙上。 那晚,张大林没有把何浩带回去。第二天中午,何浩是在夜宵街旁边的小旅馆醒过来的。 张大林说,何浩喝醉后太沉了,他扛不动,所以带着何浩在附近小旅馆住了一晚。 何浩没有多想,两人在他醒后,就一起回去了。 又过了几天,张大林在市郊的鞋厂里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搬离了何家。 案发那天,张大林和新认识的两个工友一起吃饭,三个人喝了不少酒。 饭后,工友神神秘秘地,说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张大林跟着去了一家街边的小旅馆,两个工友轻车熟路的上了三楼,进了一个小房间。 跟在后面的张大林,一进去就被吓了一大跳。 这间屋子里,竟然坐了七八个穿着清凉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 两个工友熟门熟路的走过去,各自拉了一个搂在怀里,冲着张大林挤了挤眼睛。 “大林,你也选一个吧。两百块,包括钟点房费!想留下过夜的话,得五百块,你可以随意。” 张大林愣了半晌,才明白他们的意思。他看着满屋子穿着性感的女人,不由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 常年在地里劳作的他,体力和精力都远远胜过了他的两个工友。 可没过多久,张大林就渐渐地感觉到了兴味索然。 不知道何时起,一个容貌美丽的窈窕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一点点变得清晰。 如果,此时,身边的人是她…… 该是如何的美妙? 女人的模样,渐渐和秦雅丽重合在了一起。 她的声音娇婉中带着柔媚,轻轻唤着自己的名字,温柔得令人心醉。 …… 张大林意犹未尽,闭目回味,许久之后,他才终于打算离开。 也就是这个瞬间,他猛然看清了,身下,那个女人的脸! 厚重的粉底遮住不皮肤的苍老发黄,眼角流出激情后的泪水,在她的脸上蜿蜒淌出一道劣质睫毛膏被冲脱的黑色痕迹。 女人微眯着眼睛,一脸的媚态,正在低声问他晚上要不要留下。 随着她说话时嘴唇的张合,张大林清楚的看到,女人嘴角处,有些干裂的粉底,正在簌簌而落。 恶心感忽如其来,一刹那翻江倒海,他飞快地穿好衣服,扭头就出了房间! 第107章 一念之间 前台结账时,服务员告诉张大林,他的工友们已经先行离开,给他留了话,让他自己回宿舍。 他独自走在回厂里的路上,渐渐的,心底有一股邪火开始燃烧,越来越旺! 这一场意外,不仅没有让他得到半点满足,反而勾起了他心头的冲动,渴望如同盛夏里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般,疯狂蔓延。 而他,全然不知该如何控制!! 等张大林回过神来时,秦雅丽所住的碧园国际公寓,已经近在咫尺。 他蹲在马路边的绿化带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指尖的香烟。他的脚下,已经凌乱地扔了好几支燃尽的烟头。 来往的行人脚步匆匆,偶尔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只当他是一个蹲在路边休息的普通农民工而已。 像他这样的人,在星辰市这个省会中比比皆是。人们看不见,这个面色黝黑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把偷来的钥匙。 这把钥匙,打开的那扇门,通往的是无尽的深渊! 掌心中流出的汗水,很快便湿透了张大林的口袋。 初春的冷风依旧萧瑟,像是把他胸口中的那股火焰都吹散了许多。 此时,他脑海中开始了激烈的天人交战,隐隐已经有些犹豫。 岗亭里,值班那个年轻保安再次低下了头。 张大林知道,他又在玩手机。 公寓一楼的某家酒店大门里,忽然走出一个女人。 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黑色丝袜下,包裹着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 张大林的视线瞬间被粘了过去,他的目光贪婪,表情猥琐。 像是感觉到了张大林的注目,女人扭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白皙的俏脸上瞬间布满了厌恶之色。 “呸!没见过女人的穷.批。” 女人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嫌弃的目光,像是看见了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耗子。 张大林的面色,一刹那间涨得通红。 他直勾勾的盯着女人妖娆的背影,脑海里逐渐熄灭的那朵小火苗,猛然间再次升腾起来,顷刻间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岗亭里,年轻保安还在认真的回复着微信,张大林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飞快地闪身进了小区。 没一会儿,他已经站在了2219号房间的门口。 他凝神静气,仔细倾听了几分钟,屋子里一片寂静。 张大林深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大门。 漆黑的屋子里,隐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张大林吐出一口浊气,闪身进去,轻轻关上房门。 他缓步朝着屋子里走去,谁知道才走了两步,右边的脚下墙角处猛然亮起了一盏小灯。 他吓得一个激灵蹲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卫生间门口地上的那盏小灯,一瞬间,脑子里残留的酒意全都被惊醒了。 他警惕的望向客厅,可屋子里却没有半点动静。 他蹲在原地等啊等,直到那盏灯自己熄灭了,屋里仍然是静悄悄的。 张大林松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那盏灯却忽然再次亮了。 他愣在原地,等到下一次灯灭后,随着他走动又再次亮起,才隐约明白过来,这盏灯是有人经过就会自动亮起来的。 此时,他内心的冲动已经又一次被这盏明灭不停的小灯吓退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犹豫的望着卧室门口,迟疑了许久。 来都来了,看一眼也好啊!张大林这般想着,缓步走向了黑暗的卧室。 有时候,人性里善与恶的距离,真的就只在这短短的数步之间。 往后一步,风平浪静。往前一步,万丈深渊! …… 卧室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鼻端倒是闻到了一阵淡淡的幽香,那香味儿里隐隐还带着一丝甜意,直沁心脾。 张大林迷醉地深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床边的墙角,又一盏莹莹的灯光突兀的亮了起来。 张大林下意识的身体一蹲,这一次,他正好蹲在了床脚。 朦胧的灯光下,秦雅丽背对着张大林的方向,侧卧在床上。 她穿着粉红色的丝质睡衣,被子半盖在身上,修长的大腿微蜷。 柔软的衣料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起伏,勾勒着完美的弧度。 一只洁白的玉足,正好横在张大林的眼前。 幽暗中,那抹雪白细腻的肤色,像是莹莹在发光。 …… 三十几岁的老光棍,何曾见过如此景致? 张大林的脑子“嗡”的一声,平地里,惊雷乍起! …… 秦雅丽从熟睡中猛地惊醒。 “谁?” 墙角的自动感应灯在这个瞬间,忽然熄灭。 文静柔弱的秦雅丽,和常年在地里做农活的张大林,俩人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无论秦雅丽如何抵抗,都不过是徒劳。 …… 她猛地发出了凄厉的悲呼。 “救命啊!” …… 可很快,那只满是烟味和汗臭的大手,再次掩住了她的呼救。 泪水汹涌滚落,瞬间打湿了枕头。 神魂颠倒间,张大林终于按捺不住地吻住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红唇。 秦雅丽毫不犹豫,咬住了他的舌尖。 “啪!” 一个耳光,顿时打得秦雅丽眼冒金星。 即使是这样,她也依旧死咬不放。 血腥味逐渐弥漫…… 男人的手揪住了她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 剧痛之下,秦雅丽终于忍不住松开了他。 “你特么都能瞒着何浩,在外面找别的男人了,还在劳.资面前装什么呢?” 张大林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血迹,又痛又怒,大声喝骂道。 何浩? 熟悉的名字,让正要再次呼救的秦雅丽僵住了。 黑暗中,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隐约的男人轮廓,颤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秦雅丽的手腕,已经被塑料扎带勒的鲜血淋漓。 终于,她按到了床头的电灯开关。 明亮的灯光瞬间驱逐走了黑暗。 秦雅丽半眯着眼睛,认出了眼前这人,正是前不久来过她家的那个何浩的亲戚! 她彻底楞在了原地! 麻木而空洞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张大林再次掏出了之前在旅馆时顺手揣进兜的小雨伞。 …… 秦雅丽猛然间惊醒过来。 “何浩,你这个畜生!” 凄厉的怒吼,划破了长夜的寂静。 她不知道张大林是偷来的钥匙,只以为是何浩再次求复合被拒绝后,故意指使张大林来羞.辱她。 想到何家人一直以来做过的,那些为了钱而不择手段的卑劣行径,这一刻,她的心底怒火彻底被点燃。 “你们全家,都是令人恶心的畜.生!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些禽.兽、垃圾,全都不得好死!” 秦雅丽憎恨的目光和愤怒的嘶吼,令张大林一瞬间既惊又怕。 他扬起了手,狠狠的几个耳光甩在了秦雅丽的脸上。 她也不再挣扎,只是用那种看蟑螂一般的眼光,厌恶的看着他。 怒意,他的心中再次汹涌。 他一把抓过了旁边的枕头,摁在秦雅丽的脸上,借此挡住了她的视线。 …… 过了许久,张大林精疲力尽。 他忽然惊恐的发现,眼前这个女人,不知何时,身体彻底变得冰冷。 他战战兢兢的拿开了手中的枕头,才看到秦雅丽脸颊高肿,双目圆睁,眼底还残留着不甘和绝望,却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呼吸…… 仓皇之中,他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秦雅丽家,哪里还注意得到随手拉了一把的大门,悄然间滑开了一条缝隙。 第108章 恶毒小人 对于警察来说,案子破了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知道了所有真相的林悦,心头只觉得无比的沉重! 整个事件里,秦雅丽是何其无辜? 她只是一个天真单纯,向往美好爱情的女孩而已。 不过是因为错付了真心爱错了人,结果不但损失了大量的金钱和自己的名誉,最终还因为渣男而引狼入室,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林悦看完了审讯视频,在刘宇的工位上坐了许久,这才起身关掉电脑,准备回鉴定中心。 大厅走廊上,王晓明押着一个黑瘦的高个子男人,正和跟着陆桐去办理释放手续的何浩迎面而来。 林悦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那个又黑又瘦的家伙,就是张大林么? 他看到迎面而来的何浩,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愧疚,飞快地垂下了头颅。 林悦的目光不由地转向了何浩。这人此时,应该也已经知道是自己的表哥杀死的秦雅丽了吧? 他会是什么反应? 何浩定定地看着张大林的头顶,两人脚步不停,擦肩而过的瞬间,何浩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往上一勾。 一个早就让他失去了新鲜感的女人,偏偏他娘又总是逼着他去求复合。 原本看在钱的份上,他也勉强自己去了。 可没想到,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秦雅丽,居然会用那种憎恶的语气和他说话。她的眼神,让何浩觉得自己就是一堆垃圾。 屈辱的感觉,在何浩心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秦雅丽做过的那些事有多恶心,只是单纯的开始憎恨秦雅丽居然如此翻脸无情。 在张大林来到何家,被何母无意带去见了一次秦雅丽,就反复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女人后,何浩敏感的发现了张大林眼底流露的欲望。 他的心里,隐隐浮出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秦雅丽不是高傲吗?不是看不起自己吗?也不知道,要是被张大林这样的土农民给压在身下时,她还高不高傲的起来? 何浩醉酒,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装的。他只是为了把秦雅丽家的钥匙,送到张大林的面前罢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张大林虽然配走了钥匙,却一直没有行动。不仅如此,没过几天他还从何家搬走,去了鞋厂打工住宿舍。 何浩失望极了,却不敢去问张大林。 可过了半个多月,警察忽然出现在公司,带走了他。 秦雅丽,居然死了? 何浩在审讯过程中,才渐渐反应过来。 是张大林!这事儿一定是他干的! 他居然,把秦雅丽给杀了? 不过,秦雅丽死了,对自己更有利啊! 就算没有了夫妻关系,儿子福宝可是秦雅丽亲生的。那福宝不就是秦雅丽的财产继承人吗? 那女人死了,那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她后来买的那套小公寓,还有袅韵培训中心的股份……这一切,不都是他何家的了吗? 想到培训中心每年高额的利润,何浩嘴角的弧度忍不住越勾越大,他得意的回头暼了一眼张大林的背影。 傻子!为了玩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还好意思跑来嘲笑我! 你那种榆木脑袋,大概到死都都不会想明白,其实我何浩,才是最大的人生赢家! 何浩转回头,猛然间撞进了一道幽深的视线里。 一个高挑清丽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前方,侧身靠在墙边,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像是有一汪幽暗的深潭,酝酿着无比深沉的怒意,又折射出阴寒彻骨的冷芒。 何浩的心神被她的目光所摄,一股寒意猛然间从心底升起。 他心神恍惚间,隐约像是看见,女孩的眸子里飘出了一抹淡淡地黑色烟雾,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森然冷冽的感觉,瞬间蔓延到了何浩的全身。 他猛然停住了脚步,身体抖若筛糠,眼底一片骇然!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全程目睹的墨翎还来不及反应,那抹黑雾已经进入了何浩的身体。 他惊慌失措地大喊了一声:“林悦!” 完了!那死气不受控制了吗? 这可是人口数千万上亿计的省城啊,若是任由这些浓郁的死气蔓延开来,恐怕不出一天,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一座人间鬼蜮! 浑然不觉这一切的陆桐回过头,狠狠地扯了一把何浩,嘴里没好气的喝道:“你走不走?不想出去?要不我送你回拘留所再住几天?” 何浩如梦初醒,仔细地看了一眼林悦。 眼前的女孩依旧是一脸憎恶的看着自己,可眼底却没有了之前那种阴森的寒芒。 他的身体里,也并没有寒冰入骨的感觉。 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一场错觉吗? 何浩疑神疑鬼的摇了摇头,在陆桐不耐烦的目光下,连声应道:“走,走走,警官,我要出去!” 身后,林悦依旧站在原地,惊讶地看着飞到自己眼前,神色焦急的墨翎。 “墨翎,怎么了?你怎么忽然慌慌张张的?” 墨翎张了张嘴。 …… 林悦的神智清醒,说明那些死气,并不是失控。 可是,刚才,它怎么会跑到那个男人身体里去的? 杨毅晋升鬼王的过程,墨翎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事后听林悦描述,当时她的情绪应该是愤怒激动的。 难道,这种力量,会因为林悦的情绪波动而无意识地释放出来吗? 墨翎的脑子里,猛然间想起了林悦和小姐妹们一起,义愤填膺的怒骂凤凰渣男时的场景。 他好奇地脱口而出:“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你们之前恨不得弄死他的凤凰渣男吗?” 嗯哼? 林悦挑了挑眉。 凤凰渣男?我们之前? 林悦微微眯起了眼睛。 “墨翎,前晚我和玲玲小玉聚会吃饭时,你是不是也回来过?” 墨翎懊恼地瞪大了眼睛。 我怎么嘴这么快呢? “我……我回来,听到你们在骂凤凰渣男,我以为……” 林悦了然的眨了眨眼睛,扶额失笑。 这家伙,是以为我们在骂他?凤凰渣男?哈哈! “走吧。” 她转身向鉴定中心走去,一边在心底悄悄对墨翎解释了一番秦雅丽案件的始末。 说完后,她还不忘取消了墨翎一番。 “你说,你这小脑瓜子在想什么?你连男人都不是,就一只雄性的鸟而已,居然还把自己当凤凰渣男了?哈哈。” 知道墨翎中途回来过,林悦的心情好了许多。 清脆的笑声在墨翎耳畔回荡。 墨翎有些恼怒。 “不准笑啦!” 要不是莫名其妙地对林悦有种畏惧,他早就在林悦面前现形出人身了。 不过…… 墨翎沉吟着,紧紧皱起了眉头。 林悦身体里的那些死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究竟要不要告诉林悦? “墨翎,你之前说过,这世间一切因果都会有报应。那像何浩这种恶毒的小人,会得到什么报应呢?” 什么报应?普通人被死气侵袭,好一点的结果就是发疯自杀,承受力差一点的,说不定还会发狂杀人。 总之…… “他的下场,肯定会很惨!而且很快你就能看见!” 可是,这结局不是天道的安排,而是林悦释放出了死气导致的。 那这份因果,岂不是要落在林悦的身上? 墨翎心头一紧! 糟糕,刚才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完了!我得赶紧去把那抹死气想办法弄出来才行! “你怎么知道呀?” 脑海里响起了林悦疑惑的声音。 墨翎也顾不上回答了。 “林悦,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去。” 转瞬间,他已经化成一道黑影飞了出去。 第109章 镜中红裙 林悦无语的看着远去的墨翎。 这家伙火急火燎地就这么跑啦? 离家出走一趟,他居然还找到了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撅了撅嘴,闷闷地继续走向鉴定中心。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是刘玲玲打来的。 “喂,小悦悦。” 电话那端,刘玲玲周围有点吵闹。 “你在干嘛呀?” 林悦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 “上班呢。玲玲,你在哪?” “我在太阳广场购物中心呢。玉石头今天第一天报到,我就自己出来逛街啦!对了,我昨天买了一套天长地久的手链,咱们六个人人有份哦。” “好的,谢谢玲玲啦!我们的友谊,肯定天长地久。” 林悦并不矫情。 这些年来,她和刘玲玲之间早已不再计较这些身外之物。她知道,对刘玲玲来说,她不会刻意用金钱来资助她们。 而偶尔的礼物,那只是姐妹之间的馈赠而已,无关价值多少! 重要的,是真心!是无价的情谊! “对了,小悦悦。昨天秦雅丽的那个案子,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林悦默了一瞬。 “已经破案了!” 她在电话里,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玲玲。 “那个何浩,其实是故意的!他应该早就看出了张大林的心思。我觉得,秦雅丽的死亡根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刘玲玲在电话那头轻吸了一下鼻子。 “秦雅丽太可怜了。爱上了何浩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不仅把自己折磨的遍体鳞伤筋疲力尽,最后还枉送了性命!” 林悦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所以,我们要学会在这个虚妄的世界里寻找真实。不能相信浮于表面的东西,不能被花言巧语蒙蔽了眼睛。” 林悦顿了顿,认真的说道:“尤其是你,玲小笨!像你这种天真善良又家世优越的女孩,更是渣男的首选目标!所以,以后你如果有喜欢的男孩,一定要给我们和你的家人过目,要得到我们一致的同意,才准谈恋爱!” “小悦悦!”刘玲玲在电话里不满的嚷嚷起来。 “我才不谈恋爱呢!” “你现在是嘴硬,可真到了那一天,你说不定比秦雅丽更傻呢。” “哼!我才不会呢!你们都觉得不好的男人,我肯定不会要的!” 林悦成功将刘玲玲的注意力从秦雅丽的悲剧里拉离。 “好了,知道我们家玲玲最乖啦!你中午……” “哎呀~” 电话里,刘玲玲忽然一声惊呼,林悦听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怎么了?玲玲。” 她没有说话,林悦倒是听见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 “对不起!美女,你没事吧?” 刘玲玲闷哼了一声。 “唔,没关系。我没事。” “你的手好像流血了?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电话这端,林悦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我去!这套路似曾相识呀? 何浩不就是陪秦雅丽去了医院后,成功留下了秦雅丽的联系方式? “不用啦!一点小伤口。呀!我的玉观音!” 玲玲从小戴在脖子上的,据说是她母亲从高人那得来的玉观音? “对不起!这块玉多少钱?我赔给你!” 男人的道歉听起来颇有诚意。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报个价格吧,我马上转账给你。” 刘玲玲有些心疼,却好脾气的摇了摇头。 “算了。挂玉的绳子很多年没换过了,估计是自己断了的,和你没关系。” 刘玲玲捡起了地上的电话和包包,冲着电话里说道:“悦悦,我没事,刚才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林悦有些着急,这和秦雅丽案件一模一样的邂逅套路实在是让她担心。 “你别理那个撞你的人!他这套路,跟何浩那个垃圾简直一模一样!” “哈哈哈!” 刘玲玲在电话里大笑。 “悦悦,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呢!不过,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呀!人家真是无意的啦。” 她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拎着包包,边和林悦说话,边朝着商场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裙子弄脏了,我先去卫生间清理一下。” “好!”林悦在不放心的叮嘱道:“记得伤口要消毒。” “知道啦!”刘玲玲娇声应道:“不说啦!等你下班了打电话给我,晚上一起吃饭哦!” …… 她的身后,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身影,静静的伫立在原地。 他微垂着头颅,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唯一露出的嘴唇,却慢慢勾起了一抹森冷的诡笑。 在他的视线里,刘玲玲的影子中,缓缓升起了一个红衣女人的身影。 她紧紧的贴着刘玲玲的身体,跟随着刘玲玲一步一步走向卫生间的方向,却回过头来,朝着男人看了一眼。 女人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却红艳若血,长长的眉尾直入发鬓,眼神阴冷似刀锋。 她的嘴角,也缓缓勾起了一朵和男人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 卫生间空无一人。 刘玲玲径直走到了洗漱台前,随意地看了一眼镜子。 她将包包放在洗手台上,从包里翻出纸巾抽了一张,将摔碎的玉观音和断开的红绳一起,小心翼翼的包起来,放进了背包夹层里。 接着,刘玲玲伸手打开了水龙头,又抽了一张纸巾,就着水擦了擦粉色裙子边上沾染的一小块黑色污迹。 一边擦,她一边忍不住撅起了嘴。 她从三岁起就挂着这块玉观音,从没取下来过。 妈妈说过,这是高人所赠的法器。她带了二十年,系在玉上的绳子连颜色都没褪过,怎么会忽然就断了呢? 清澈透明的水流,哗啦着倾泻而出,淌进了洗手盆里。 刘玲玲的右眼皮忽然剧烈跳了起来。 她怔了一怔,缓缓抬起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女孩的小脸圆嘟嘟,眸子中微微带着惊异,粉嫩的小嘴轻撅。 鲜艳的红裙,将她的皮肤衬的格外细嫩,白里透红。 刘玲玲吐了一口气,抬手按向眼角。 玉观音突然碎了,右眼又忽然狂跳。 莫非,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等等…… 刘玲玲的动作忽然一滞! 红裙子? 不对啊!她今天明明穿的是一条粉红色的薄呢套裙。 镜子里,那个穿着红裙子的人是谁? 卫生间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刘玲玲的表情凝固了。 她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惊惶的目光,再次移到了镜子上。 镜中,依旧是自己看了二十多年的熟悉面孔。 她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长裙,和刘玲玲目光交接的瞬间,镜中的刘玲玲,缓缓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朵诡异至极的浅笑。 “啊!” 刘玲玲尖叫了一声,急促地退了几步。 我没有笑!镜子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身后,她像是撞到了一具冰凉僵硬的躯体,被迫停住了脚步。 刘玲玲瞪大了眼睛,对面的镜子中,除了她自己的身影,明明什么都没有。 此时她身后的,又是什么东西? 刘玲玲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壮着胆子缓缓回头。 一个披着长发的红衣女人,睁着森冷恐怖,满含杀意的冰冷眸子,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啊……” 惊骇的惨叫声响起,卫生间里一片鬼气涌动,刘玲玲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十分钟后,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进了卫生间。 她经过镜子时,猛然顿住了脚步,微微偏着头,一脸好奇的看向了镜子的方向。 “擎苍,这里的气息好奇怪呀。是不是有一只邪物刚刚才离开?” 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突兀地在女孩身边浮现。 他冷漠地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淡淡地说道:“和我们无关,不用理会。” 第110章 离奇失踪 一个多小时后,在治安厅食堂吃饭的林悦接到了唐小玉的电话。 “小悦悦,你和玲玲在一起吗?” 电话里,唐小玉的声音有些焦急。 “玲玲?她没和我在一起呀。不过,上午她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在太阳广场购物中心逛街。” “我和她约好了下班联系,可是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说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 林悦停住了吃饭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打过电话给她大哥了吗?她没和兴远哥在一起?” “是兴远哥先打电话给我,问玲玲有没有和我在一起的。” 唐小玉声音焦急起来。 “玲玲是绝不可能故意失联的。她电话打不通,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林悦咬了咬唇,她飞快的和唐小玉说了一遍刘玲玲和她通话的过程,然后说道:“你先给兴远哥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些事情。玲玲最后一次和我通话是在太阳广场购物中心。我现在去主任那请个假,我们去这个购物中心汇合。” “好!” 两人挂断电话,林悦一路小跑回到鉴定中心,找到了马洪刚。 “小林啊!”马洪刚一看到她就笑了。 “你这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吗?” “马主任。”林悦急切地请求道:“我能不能向您请个假?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马洪刚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说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林悦迟疑着摇了摇头。 “那你去吧。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下午我给你批半天假吧,不用急着赶回来。” “谢谢马主任。” 林悦感激的道了谢,飞快的跑出了鉴定中心。 她先回了宿舍,换下了身上的制服,换了一套休闲的便装。 临近下班时间,星辰市的交通拥堵到让人发指。 磨磨唧唧的计程车开了近一个小时,等她到达太阳广场的时候,唐小玉已经站在购物中心门口等了她二十多分钟了。 林悦在路上又摸出手机拨打了几次刘玲玲的电话,机械的女声依旧生冷的提示着:“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林悦轻蹙着眉,沉闷的压抑感渐渐在心头萦绕。 两人快步进了商场,刘玲玲在电话里并没有说自己在商场的几楼,两人只能一层一层的开始找。 这家商场很大,有不少店安排了店员在电梯口或是走道上发广告小传单。 两人拿着手机,见到这种站在外面的店员,就把刘玲玲的照片递给人家看。 可所有遇到的店员都在摇头。 商场太大了,来往的人流也太多,谁会刻意去记住一个路过的女孩呢? 直到她们一路爬到六楼,站在电梯口递传单的某个饭店服务生盯着林悦的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终于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就在不久前,这个女孩在那家店门口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应该是她吧?” 两人顺着服务员的手指,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店。 “那她人呢?你看到她往哪儿走了吗?” 服务员摇头。 不小心被撞到这种事,在商场里真的只是一个每天都可能发生的小意外而已。 若不是那个女孩看起来特别清纯可爱,正是他的审美观钟情的类型,他也不会多看几眼,记住了那张脸。 唐小玉失望的叹息了一声。 “那个女孩应该摔得挺重的,我看到她从地上捡了个什么东西时,好像手上都流血了。不过她性子可真好,都没要那个男人赔偿。” 林悦心中,那股沉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牵住了唐小玉的手,朝着附近的卫生间走去。 唐小玉一脸茫然的跟着她走了几步,忽然说道:“小悦悦,我心里忽然觉得好难受好难受。玲玲她……” 林悦脚下猛地一顿。 她们两人都很清楚。刘玲玲,这个体贴细心、温柔善良的姑娘,除非是不得已,否则她绝不会做出让身边的人担心她安危的行为。 …… 商场六楼女卫生间门口,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谢容睿眉头紧蹙,刘兴远神色挣扎,司机海涛一脸莫名。 刘兴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定,抬腿就要往卫生间里面走。 谢容睿眼明手快的一把拉住了他。 “你等等!刘兴远,别可告诉我,你打算西装革履的勇闯女卫啊?” 林悦和唐小玉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副场景。 “我们进去看看。” 林悦拉着唐小玉的手,飞快地跑了进去。 这个卫生间不大,一眼望去,除了门口的洗漱台,里面只有两排一共只有十六扇门的蹲坑。 林悦和唐小玉一人一边,快速地一间一间推开门。 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唐小玉一甩头,大声冲着外面喊道:“兴远哥,容睿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刘兴远一把甩开了谢容睿的手,大步走了进来。 他不死心的在卫生间里,再次一个一个隔间,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没过一会儿,谢容睿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也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仿佛进的不是女卫生间,而是什么会场一般,表情庄严肃穆的海涛。 他进来时,刘兴远已经查探完了整个卫生间。 他一个跨步走到了谢容睿的面前,厉声质问道:“谢容睿,你这家商场的卫生间莫非还能吃人不成?我妹妹进了这里就离奇失踪了?” ……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两个女孩手挽着手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对峙般站立的三男两女,两个姑娘同时傻眼了。 “这是?女卫生间?” 另一个女孩喃喃答道:“不是,我们应该是进了偶像片的拍摄现场吧?” 她的朋友眼前一亮,目光疯狂扫过天花板。 “摄像机在哪里?” 林悦…… 谢容睿一把捂住脸,伸手拉住了林悦的手。 “快走吧!” 刘兴远冷冽的目光扫过两个一脸兴奋地女孩,到底没再说什么,紧跟着离开女卫生间。 身后,隐约还有女孩激动的声音传来。 “没有摄像头,不是拍戏呀?” “啊!那个男人好冷峻呀,眼神太酷了!” “我喜欢捂脸的那个,雅痞的感觉真让人心动。” “那两个女孩也很好看呢。” 海涛走在最后,抽了抽嘴角。 所以,我丑我就是空气么? …… 五人一路走到商场的服务中心,进了一间挂着总经理办公室门牌的房间,谢容睿总算是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林悦。 “刘兴远,你妹妹很可能是被人绑架了。我怀疑,我们商场的监控被人黑了。” 绑架?刘兴远嘴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 他们看过监控录像的回放。那个撞到刘玲玲的男人,遮掩面目,行为也确实像是故意的。刘玲玲进了商场卫生间后,直到现在,监控都没有显示她出来过。 可是,如果真是绑架,既然要黑监控内容,为什么不把刘玲玲被撞的那一段也抹掉呢? 刘兴远用力握了握拳,低声说道:“报警吧!芙蓉省这边我不熟,官方那边,就麻烦你了!一定要尽快找到我妹妹,谢谢!” …… 林悦在这段时间已经见识了这个世界的诡异奇幻,心里可没有谢容睿这么乐观。 该死的!这么关键的时刻,墨翎那家伙居然不在。 要不然,以他的能力,在这座城市里找到刘玲玲,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想了想,轻轻走到了墙角的地步,背对着他们三人,伸手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通灵玉,轻轻闭上了眼睛。 “墨翎,你在哪里?” “快来找我。” “玲玲出事了,你快回来吧!” “墨翎,你能听见吗?” …… 第111章 精明算计 林悦不知道远距离召唤墨翎究竟有没有用,可她此时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心神沉浸在通灵玉中,不断的在心底呼唤着。 渐渐地,淡淡的黑雾在她的身体上萦绕,一点点渗进的通灵玉中。 可在屋子中另外三人的眼里,他们根本就看不见这丝丝缕缕飘荡在林悦身畔的黑色雾体。 …… 墨翎一路跟着何浩走了很远。 这家伙从警局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和一个中年男人谈了很久后才出来。 紧接着,他又去了袅韵培训中心。 何浩在培训中心对面的马路边站了很久,眼底渐渐流露出了一丝狠色。 那两个老东西居然也有继承权么? 不行!这里是我的! 墨翎不知道何浩在想什么,也根本不明白凡人这些奇怪的情感纠葛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何浩疯狂的眼神,心底本能的涌现出厌恶。 若不是怕林悦承受不起这份因果的代价,他早就甩头走了。 一个红尘界的垃圾凡人,居然也配用凤凰的名头来形容?更可恶的是,凤凰后面还配上了渣男两个字的点缀。也不知道这形容词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发明的? 墨翎气鼓鼓地,等着吧!爷一定要狠狠地折磨一下那个叫何浩的家伙!这笔账,反正大爷就算在他头上啦! 也不知道凤凰的涅盘火,究竟能不能磨灭何浩身体里的那缕鬼气? 这家伙,怎么在外面溜达了这么久还不走呢? 墨翎不耐烦地打量了一眼周围,人太多了,不能在这儿动手。 这家伙可真讨厌啊! 像是听到了墨翎的心声,何浩终于不再傻站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何家。 何母看到儿子回来,欣喜不已的走上去嘘寒问暖,关心地问他秦雅丽的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何浩没好气的回她。 “是你那个好表侄张大林,偷了我身上的钥匙,把秦雅丽给奸.杀了。” 何母呆怔在原地。 张大林? 她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悲切的嚎叫声。 “这个杀千刀的畜生哟!以后,我孙子的抚养费可该问谁要呀!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让这个白眼狼住到家里来了呢?” 何浩此时满脑子都是秦雅丽的遗产继承权的事情,听到何母的哭叫更是心烦意乱。 他不乐意搭理何母,也懒得再听她哭嚎,扭身进了房间,随手反锁上了房门。 机会来了! 墨翎眼前一亮,翅膀化形成一只大大的拳头,哐当一下,敲在了刚走到床边的何浩的后脑勺上。 何浩翻着白眼,趴在了床上。 墨翎悬停在他的身体上方,一脸嫌弃地挥着翅膀将他翻了个边儿。想了想,他又在何浩的身体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小的结界。 随后,墨翎张开嘴,吐出了一道殷红的火光。 小小的一团火焰,大约只有火柴划出的大小。它升腾着妖艳的红光,慢慢落在了何浩的丹田上。 小火苗穿过了何浩的衣物,却没有点燃他的衣服,而是径直从他的肚脐眼开始,往他的身体里钻去。 何浩猛地睁开了眼睛,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呼。 “啊!好痛!” 墨翎满眼鄙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结界可以禁锢何浩的身体,隔绝何浩的声音,可墨翎自己却能听见的。 他撇了撇嘴,翅膀再次一挥,小火苗加速了运转,直接顺着何浩的丹田,在他的身体里游走起来。 墨翎清楚的看到,那明明只有一点点的黑色死气,此时已经占据了何浩身体里的每一个地方。何浩的血肉经脉里,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灰色。 居然蔓延的这么快? 它竟不是潜伏在何浩身体里的某个地方,而是整个占据了何浩的身体? 就那么一小缕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东西,真的是林悦无意识释放出来的,还是说它其实已经有了自主的意识? 一瞬间,墨翎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疑问。 何浩像一尾被丢在阳光下曝晒的鱼,奄奄一息的张大了嘴,却痛得嗓子都失了声。 这一刻,他的四肢百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烧灼一般,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生不如死。 他的身体,成了林悦的死气和墨翎的涅盘火争夺的战场。墨翎释放出的火焰正一点点烧灼着潜伏在她身体里的那些黑雾。 他死死的鼓着眼珠,视线却一片模糊。剧烈地疼痛让他的瞳孔上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肌肉也在狰狞地跳动着。 墨翎可不管他,反正凤凰的涅盘火里生机萦绕,是弄不死人的,最多就是承受不住灼烧的疼痛而已。 要不是他前几天又抢了青玉一颗青菩灵果,勉强恢复了近五成的实力,这点涅盘真火,他都还喷不出来呢。 至于本命真火,虽然是世间一切邪祟的克星,可它也能同时把一切物质烧成渣渣,墨翎哪里敢对何浩用呀? 把这家伙烧死了,不是一样得承担因果么?那和林悦用鬼气把他弄死有什么区别? 墨翎咬了咬牙,额角渐渐浮现出汗水。 就这么一小缕死气,怎么如此难缠。他的涅盘火都沿着何浩的经脉走了一圈了,可那死气居然没被生机完全吞噬干净? 何浩的血肉里,还是缠绕着极淡的黑气。 再烧一圈? 墨翎犹豫地看了一眼已经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剧颤的何浩。 这家伙翻着白眼,已经叫都叫不出来了。他身上的汗水打湿了衣服,整个人都在猛烈的抽搐。 再来一遍的话,他不会活活给疼死吧? 要不,让他先歇歇,明天再烧他? 墨翎有些迟疑地想着。 …… “墨翎,你在哪里?” “墨翎,你快回来啊!” “出事了……” 嗯?林悦的声音? 墨翎的动作猛地一顿。 怎么可能?林悦一个没有半点法力的凡人,就算借用通灵玉,也做不到千里传音呀? 不对!她可以! 所以,她这是又调动了身体里的力量吗? 那股死气诡异非常,墨翎至今都没摸清它的来历。一旦失控,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 墨翎顿时心中狂跳。 他急忙挥着翅膀将林浩身体里的涅盘火召唤回来,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何浩的视线里。 在墨翎停止动作的时候,何浩已经从剧痛中逐渐缓了过来。 墨翎召唤回涅盘火的时候,他的视线也一点点开始清晰。 何浩??? 我看见了什么?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鸟,从我肚子里抓出了一团火? 那只鸟,又凭空消失了? 所以,刚才我突然觉得痛不欲生,是一只黑鸟在我的身体了吐了一口火? 何浩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一定是眼花了!我的身体大概出现了什么隐疾,才会忽然剧痛!痛的神智都出现了错觉,才会看到什么怪鸟在喷火! 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刚才那种痛简直是要命,他可不想再体验一遍! 咦???我的身体,怎么动不了啦? 难道是刚才那阵痛,让我瘫痪了? 何浩一脸惊恐,放声大喊起来。 “救命!救命啊!娘……你在家吗?” 惊恐的惨叫在小结界里回荡。 一墙之隔的何母,仍然在拍着大腿哭丧,痛骂张大林黑心,杀死了秦雅丽,害得自己的孙子没了娘。 以后,福宝的生活费,可该问谁要哟?没了那笔钱,他们一家可吃什么喝什么? 秦雅丽的爹妈都那么有钱,女儿死了,唯一留下的这么点血脉,他们得管着吧? 呸!不想管也得管!两个老骨头,一个月那么高的工资,不给自己的亲外孙,难道还留着带到棺材里去吗? 何母止住了哭声,眼神透着精明算计之色,垂头认真思考起来。 第112章 生死劫难 墨翎找到林悦的时候,警察也刚抵达现场不久。 林悦万万想不到,带队的人居然是潘闵涛。 潘闵涛臭着一张脸走进商场的服务中心,神情阴沉的简直能滴出水来。 什么时候起,一件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小失踪案,居然用得着刑侦一队亲自来处理啦? 看到谢容睿熟悉的身影,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钞能力! 可是,谢容睿这家伙虽然讨厌,却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之前他的亲弟弟被自己关进拘留所里时,他也没有动用关系取保谢容安呀? 失踪的,是什么重要人物? 潘闵涛目光一转,落在了角落的林悦身上。 “林悦?你怎么在这里?” 林悦正独自站在角落,凝神呼唤墨翎,被他打断,她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望着潘闵涛,勉强挤了一抹笑容。 “潘队,失踪的女孩,是我的闺蜜刘玲玲。” 潘闵涛点点头,神色倒是不再那么难看。 以谢容睿的经济能力和林悦的为人,失踪的这个女孩应该不会是任性的小孩子,故意搞出来的恶作剧。 他转而望向谢容睿,沉声问道:“小谢总,可否先说一下,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 刘兴远抢先一步,跨到了潘闵涛身前。 “潘队长,您好!失踪的人是我妹妹。她……” 旁边,林悦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黑色影子。 墨翎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瞬间冲到了她的面前。 “林悦,你没事吧?” 看到墨翎,林悦瞬间鼻子一酸。 “墨翎,玲玲她出事了。你快跟我来!” 林悦想也不想的冲着门外跑去。 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唐小玉和谢容睿一愣。 “小悦悦,你去哪?” “林悦,怎么了?” 林悦头也不回,一阵风似的冲向电梯的方向。唐小玉也来不及多想,焦急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谢容睿的身体反应快过脑子,立刻大步跟随着俩人一起走了。 刘兴远和潘闵涛就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几人从视线里消失,这才对视了一眼,也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潘队长,我们边走边说吧。事情是这样……” 林悦带着墨翎飞快地到了商场六楼,一口气冲进了刘玲玲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过的那间卫生间。 “墨翎,玲玲就是在这里失踪的。监控上显示,她在两个多小时前进了这个卫生间,可是,却一直没有出来。这卫生间里我们查看过,根本就藏不了人。” 在林悦说话的时候,墨翎已经在卫生间里飞了一圈,他扇着翅膀,停在了洗漱台上,疑惑地偏头看向了墙上镶嵌的镜子。 “这里面的气息……好奇怪。” “这其中,有厉鬼的气息和灵兽的气息……似乎,还隐隐残留着一缕极其强悍的威压之力?这是一道,我也无法分辨出究竟的气息。” 厉鬼?灵兽?和墨翎都分辨不清的威压之力? 林悦彻底懵了,她一脸焦急的问道:“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气息?那玲玲到底去了哪里?她是被谁带走的?” 如果,是那只厉鬼……林悦的心头猛地一跳。 墨翎闭上眸子,神识仔细地感应了一番。 “这里面最浓郁的,是鬼气。” 他的翅膀再次化成了指尖,指向镜子的方向。 “有一只厉鬼,曾经出现在这里。另外那两道气息极淡,应该是后来的,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且没有动用过术法。” “所以,玲玲是被厉鬼带走了?” 墨翎点了点头。 林悦用力地咬了咬唇,眼底瞬间浮现出泪光。 “墨翎,你能帮我找到她吗?求求你,帮我找到玲玲好不好?” 看着林悦哭泣的样子,墨翎心中一疼。 “林悦,你别急,我这就去找她。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能逃过大爷我的追踪!” 墨翎说完,瞬间化成一道黑影离开。 卫生间门口,唐小玉和谢容睿奇怪地看着林悦一个人在卫生间的洗簌台前呆呆地站了半天,忽然就哭了出来。 两人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唐小玉走上前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悦悦,你别哭。玲玲一定会没事的,她那么好的女孩,任何人都舍不得伤害她的!说不定,等一会我们就能找到她的。” 林悦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任何人都不会舍得伤害她!可如果,对方根本就不是人呢? 刘兴远和潘闵涛也到了卫生间门口。 “林悦,别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早点找到玲玲。”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玲玲。以墨翎的能力,肯定可以救出玲玲的! 她抬头看着刘兴远,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刘大哥,玲玲身上戴着的那块玉观音,是不是有辟邪的功能?” 玉观音?刘兴远皱着眉想了想。 “我妈说,玲玲三岁左右的时候,我妈带着她在公园里玩,遇见了一个睡在椅子上的流浪老人。玲玲从小就心善,缠着我妈给那个老人买了一些食物。那个老人收了她的东西后,就给我妈这块玉观音。” “他说玲玲将来,会有一场生死劫难。这块玉观音若能一直不取,应当可以为她避过此劫。” “生死劫难?” 林悦和唐小玉异口同声。 刘兴远目光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种迷信的东西,只有你们女人才会相信。我妈后来神神叨叨的,说那个老人一眨眼就消失了,肯定是真正有道行的高人。说什么都不让玲玲把那块玉取下来,这一戴,她就戴了二十多年!” 林悦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兴远哥,那块玉观音,今天上午在商场时,摔碎了。监控里看到玲玲被人撞到以后,在地上捡起来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块玉的碎片。”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林悦身上。 “今天上午,玲玲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的。” 林悦把电话的内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看向唐小玉。 “也许、带走玲玲的,根本就不是人!” 潘闵涛眉心猛地一跳。 刘兴远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 谢容睿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充满了探究。 唐小玉身子一抖,下意识的抓住了林悦的手。 “悦悦,你说什么?” 林悦没有说话,抬手捂住了心口。 这一刻,她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几乎压得她已经喘不过气来,可她唯一能为玲玲做的,却只有祈求。 祈求她平安无事,祈求墨翎能及时救下她。 “搞什么呀?警察堵女卫生间的门不准进去?里面莫非还有个交易现场版不成?” 门外,尖利不满地质疑声,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我们先出去吧!” 门外,刘宇和陆桐正拦着两位中年大妈,一脸尴尬。 见到他们出来,俩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以进去了。” 看到女卫生间里出来一堆这么大的男男女女,其中还有穿着制服的潘闵涛,大妈神色一言难尽。 “现在的孩子,玩的花样可真多。” 另一位大妈察言观色,见他们几人气质卓尔不群,根本就不像普通人,轻轻伸手拉了拉同伴的衣角。 “别啰嗦了。你不是要上卫生间吗?赶快进去吧。” …… 林悦心急如焚,跟着刘兴远他们再度往楼下走去,忍不住心底再次呼唤起了墨翎。 “墨翎,你在哪儿?你找到玲玲了吗?” 这一次,她居然很快得到了回应。 “我……找到了。” “在哪?你们现在在哪?” 林悦顿住脚步,急切地在心中追问道。 “这里是……是一个叫宏旺机械厂的地方。 第113章 凶多吉少 满心欢喜的林悦,根本没有听出墨翎声音里的迟疑和沉重。 她的眼中仍有泪光,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潘队长,你知道宏旺机械厂这个地方在哪儿吗?” 潘闵涛点点头,旁边谢容睿抢着回答道:“宏旺机械厂,就在老城的福云区,离这儿大概十公里左右。” “玲玲现在就在那儿,我们赶快过去吧。” 林悦拉着唐小玉的手,冲着他们说道。 “玲玲在宏旺机械厂?” 这是唐小玉和刘兴远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这是潘闵涛和谢容睿的声音。 几人的神情各异,却同时问道。 糟了!林悦的笑容一凝。 是啊!我怎么知道?刚才情绪波动太大,担忧过度一时失控下,竟然在这些熟悉的人面前,说了这么多不应该说的话! “我……”林悦为难地皱了皱眉。 “我们先去找玲玲吧?” 见她回避,谢容睿微微蹙眉,第一个站出来给她解围。 “对,我们先去找玲玲。有什么事情,等找到玲玲后再说。” 刘兴远没有半点迟疑,立刻附和道:“对,先找玲玲。” 几人齐步朝着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走去,倒是完全忽略了被他们请来的刑侦队长。 潘闵涛站在原地,浓眉紧锁,望着林悦的背影,沉思了许久,这才一挥手。 “我们也去看看。” …… 坐在车上,林悦再次心底呼唤墨翎。 “墨翎,我们现在马上过来。玲玲她没事吧?抓走玲玲的厉鬼呢?你抓住他了吗?” 可是,林悦的心底,却始终没有听到墨翎的回应。 她的心,渐渐再次沉了下去。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坐在自己身旁的唐小玉,忍不住朝前排问道:“谢容睿,宏旺机械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谢容睿神色复杂,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 “那是老城区的棚户区。这个厂已经倒闭了十来年了,大概在五六年前吧,市里定下来一个关于棚户区的改造计划,被改造的就是宏旺机械厂那一片的老家属楼和厂房。” 改造?林悦疑惑地看向谢容睿。 “所以,现在那里是新建的小区吗?” 谢容睿摇了摇头。 “当时中标这个工程的开发商,在拆迁到一半的时候,又把手中的资金全都投到了另一个商业广场的开发计划里。原本是想等商业广场完成后,再来全力开发宏旺机械厂那块地。结果,商业广场没做起来,反而把他们公司的资金链拖垮了。” 谢容睿说到这儿,语气略一停顿,看了刘兴远一眼。 刘兴远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一个才着手拆迁,就资金链断流的地方,几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自然清楚。 “宏旺机械厂宿舍楼里的居民已经全部搬空了,老房子拆了一半就停了工。这又是好几年过去了,那里面可能早就已经一片荒芜,极少会有人涉足了。” 谢容睿说到这儿,忍不住再次看向了林悦。 刘玲玲怎么会独自一人,去了这么个可以说是都市中的鬼城一般的地方? 她又是怎么从繁华的购物中心,躲过监控跑到宏旺机械厂里去的? 车内的几人同时看向了林悦,就连司机海涛,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林悦用力咬着唇,手指不由自主紧紧地握住了唐小玉的手。 她的心底依然保留了几分希翼,焦急地目光看向了窗外。 此时,车子已经开到了老城区。低矮的楼房,狭窄的街道,川流的人群,吵闹的人声,交汇在一起。 左前方,一大片断瓦残恒的低矮房子,隐隐绰绰的藏在疯狂生长的青色藤蔓里,房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一张张怪兽的嘴,看起来凄凉又怪诞。 宏旺机械厂,就在眼前。 林悦松开了唐小玉的手,几乎是车才刚停下,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车门。 她跑到锈迹斑斑,已经倒了一半的铁门前,看着门里那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中,到处都是荒草丛生的场景,眼底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无声滚落。 “墨翎,你在哪儿?” “墨翎,我到了!你快出来!” 不远处的楼房里,墨翎静静地看着林悦悲伤落泪的模样,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身后地板上的粉裙女孩,一时间,只觉得心痛如绞。 她若是看见这一幕,只怕是会崩溃吧? 可是,怎么瞒得住她呢? 刘兴远一个箭步冲到了林悦的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双肩,大声吼道:“林悦,你不是说玲玲在这儿吗?她在哪?你哭什么哭?你给我说话!” 这地方…… 如果,玲玲真的在这个鬼地方。 那她……只怕是凶多吉少!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想到了这一点。 唐小玉和刘兴远的眼眶,也慢慢红了。 刘兴远用力地摇晃着林悦的身体。 “玲玲根本就不在这儿,对不对?你是瞎猜的吧?林悦,你给我说话!” “够了!刘兴远,你松手!” 谢容睿冲了过来,一把扯开了刘兴远。 “你冲着林悦发什么疯呢?没看见她也在找你妹妹吗?” 林悦身子一颤,猛地冲进了机械厂里。 “墨翎,你给我出来!” 她的目光急切地四下搜寻着,脚下踢到了一块断裂的预制板,一个重心不稳跌了下去,柔嫩掌心擦在地面的碎石上,瞬间磨开了一大条裂口。 鲜血,一刹那涌了出来。 谢容睿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林悦,你流血了。” 他急忙从口袋里翻出纸巾,按在了林悦的掌心上。 “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摔伤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林悦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定定的望着谢容睿的后方,脸上浮现出一抹哀求之意。 谢容睿惊异地扭头,身后却是一片虚无,林悦目光看着的那个地方,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墨翎,告诉我,她在哪儿?她是不是?是不是……” 墨翎艰难地张了张嘴。 “林悦,对不起。我来的时候,她就……” “我问你她在哪儿?” 这一声伤痛绝望的嘶吼,林悦根本就没有用通灵玉传音。 无论是在场的刘兴远几人,还是刚刚赶到的潘闵涛几人,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们望着激动不已的林悦,再看了看林悦对着的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集体陷入了沉默。 唐小玉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蹲在林悦的身边,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林悦的额头。 “悦悦,你……” 林悦猛地站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忽然一偏,却死死地咬紧了牙关,跌跌撞撞地,朝着墨翎翅尖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一座只剩下三层半的红砖小楼。 破败的外墙上长满了青苔,黑漆漆的单元门洞,透着一股阴森腐败的气息。 楼里楼外,赫然就像是人间和地狱的分界! 唐小玉怔了一瞬,随即大步追了上去,紧紧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一层、二层、三层…… 林悦一步步爬上四楼,脚踝处传来了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 她死命地咬着牙,蹒跚着绕过了前方的一堵断墙。 她的身子,猛然僵硬,伫立在了原地。 这是一间很小的四方屋子,左边的墙角处摆了一张被主人遗弃,早已腐朽的桌子。 桌子旁,是一扇通向阳台的木门。此时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的门洞。 门洞处,一个穿着粉色呢子套裙的女孩,正侧卧着躺在布满灰沉的地板上。 她背对着林悦的方向,众人看不到她的脸。 只能看到,她的左手竭力地伸向了门外阳台的方向,右手死死地拽着门框。 女孩身下,一大片绽放的鲜血如同妖异盛放的鲜花,将她身上那条粉色的裙子,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第114章 后会无期 “玲玲!” 惊呼声在林悦身后响起,落在她的耳中,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狭窄的门口处,一道身影大力地撞开了她和唐小玉彼此搀扶的手,飞快地冲到了地上的女孩身边。 林悦一个趔趄,身子重重地撞在墙上。 “咔嚓”一声轻响。 谢容睿紧随而上,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他担忧的看着林悦的右肩,急切地说道:“林悦,我带你去医……” 他的目光顺着林悦茫然的视线,移向室内,在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形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玲玲真的在这儿?她……竟然死了! 刘兴远双膝跪地,颤抖的手指伸了许久,终于落在了地上女孩的身体上。 他像是不敢相信,却又强行在逼着自己面对,惊颤的指尖在女孩身上停留了很久,这才咬着牙翻过了女孩的身体。 他的目光停在女孩的脸上,过了数秒,忽然发出了一声悲痛到极致的哀嚎。 “啊~~~!!!” 潘闵涛终于扒拉开了堵在门口几人,看清屋子里的情形后,他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林悦。 “刘宇、陆桐,立刻清人,保护现场!” “是!” 林悦死死地咬着唇,保持着神智的清醒。听到潘闵涛的话,她一言不发的挣开了谢容睿的手,拉着唐小玉,跛着脚让到了一旁。 淡淡黑雾在她的丹田内无声翻涌,可就连和她近在咫尺的墨翎,都没有发现。 谢容睿失落地看着自己空荡的掌心,苦笑一声,也跟着退开,让出门口的位置。 刘宇和陆桐快速掏出鞋套穿上,一左一右走到了刘兴远的面前。 “刘先生,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请您先离开。不要破坏了现场的痕迹,损坏凶手可能留下的线索!” 刘兴远抬起头,就这一瞬间,他的双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轻轻将手从刘玲玲的身体上收回,死死地咬着牙想站起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一晃。 刘宇二人赶紧扶住他,将他也送到了门外和林悦等人站在一起,转身去拉警戒线。 “等等。” 刘兴远忽然喊了一声。 “我妹妹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哽咽,腮帮剧烈的颤动了几下,这才接着说了下去。 “她的脸,被凶手剥了皮!” “这个凶手,太残忍了!” 刘兴远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可声音里仍然透出了强烈的恨意。 “请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抓到他!” 潘闵涛已经在一旁打完了申请支援的电话,正好走了回来。 他慎重地回答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以法!” 被剥了脸皮? 林悦恍然抬起头,眼神既痛且恨,头脑却一片眩晕,她的神智渐渐变得迷惘。 淡淡的黑雾在她的丹田处涌动开来,一点点在她的身体里四处流淌。 她的瞳孔,渐渐浮起幽深的墨色。 她望向一直绕着她飞来飞去,满脸担忧却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墨翎。 “墨翎,这是那只厉鬼干的吗?” 林悦身体里的黑雾汹涌翻腾着,可墨翎却恍若未觉。 似乎,这股死气只要在林悦的身体里,墨翎就根本感受不到。只有它溢出来时,才会被墨翎发现。 他迎视着林悦悲伤的目光,点点头后,又迟疑着摇了摇头。 “我到的时候,屋子里,除了一只红衣厉鬼,还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他们正在用她的……” “林悦!” 刘兴远突然走到了林悦的面前,一双通红的眸子紧紧地锁定着她的眼睛。 “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玲玲在这里的?” 林悦一怔,默然地回望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人定定地对视了数秒,刘兴远咬着牙又说道:“玲玲她第一次来星辰市,这种本地人都不来的地方,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她是怎么来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林悦,你回答我!” 林悦此时只觉得痛彻心肺,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悦!” 刘兴远猛然提高了声音,一把捏住了林悦的手腕,大声质问道:“是你害死了玲玲!” 谢容睿怒气冲冲地撸了一把袖子就要冲上来。 唐小玉动作更快,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眸子,猛地伸手推了刘兴远一把。 “兴远哥,你疯了吗?悦悦怎么可能会害死玲玲呢?她一上午都在上班,直到玲玲失联后,才请假来和我们汇合的啊!” 刘兴远冷笑了一声。 “那她倒是解释一下,所有人都不知道玲玲在哪里的时候,她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唐小玉沉默了一瞬,立刻笃定的回答道:“不论悦悦是怎么知道的,她都绝不可能害死玲玲!” “呵~” 刘兴远再次冷笑起来,他伸出手指着唐小玉,眼底流露出强烈的憎恨。 “若不是因为你们俩,玲玲会来星辰市吗?” 他的手指移向林悦,一字一句,愤然喝道:“若不是为了来见你,她怎么会死在这个鬼地方?什么好闺蜜,什么姐妹情深,都是狗屁!明明她是为了你们来的,可你们俩一个个的都要上班,把她放在一边不管,任由她一个人去逛商场!否则,她又怎么会死?” 林悦的身体晃了晃,泪水疯狂地落了下来。 她竭力睁大了眼睛,视线却是一片模糊。 她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一年的九月,自己拖着大大的行李袋,走到305宿舍门口。 宿舍里,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高举双臂,嘴里大声呼喊着:“我要自由!从身体到灵魂的自由!” 林悦目瞪口呆。 女孩帅气的一甩头,两人四目相对。 林悦:这就是我未来的室友之一吗? 刘玲玲:天呐!我居然忘了这是学校寝室,分分钟有新同学来报道! 林悦:能考上喆城大学的,应该不是傻子吧? 刘玲玲:怎么办?怎么办?好丢脸啊! 林悦:这姑娘怎么看着有点2缺呀?呆愣愣的样子? 刘玲玲:社死现场,要怎么做才能补救啊啊啊? 她一咬牙,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同学,请问,你有没有铲子?” 林悦眼都直了,一脸懵圈的表情。 “你要铲子干嘛?” 刘玲玲红着脸。 “太丢人了!我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扑哧~” 林悦忍不住笑了。 刘玲玲委屈地撅着嘴,抬手捂住了脸。 “不准笑!我……我都快尴尬死了!不要笑话人家啦!” “好!不笑!” 林悦一本正经的板起脸。 “你好,我叫林悦。” “你好!我叫刘玲玲。” …… 金秋的阳光淡淡地从窗外洒落,房间里,两个女孩相视而笑,伸出的手轻轻握在了一起。 …… “悦悦!” 远处隐隐传来了急切的呼唤声,像是谁正在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担忧地喊自己的名字。 “悦悦,你怎么了?” 林悦努力聚集着视线,目光落在唐小玉焦急的脸庞上。 “我以为,我们还有一辈子的姐妹可做,我们之间、来日方长!我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个转身,就已经后会无期!” 她呢喃着说完这句话,黑色的浓雾彻底占据了她的身体。 这一刻,林悦的眼睛不再黑白分明,而是完全变成了墨色。乌黑的眼珠里,原本瞳孔的位置,忽然闪现出一道妖异的红芒。 “啊?” 唐小玉清晰地看到了林悦眼中的变化。 “糟了!林悦!” 墨翎同样看到了林悦的异变,他来不及思考,直接翅膀一挥。 在众人极度惊诧的注目中,一道夺目的红光瞬间从林悦的身体上亮起。 璀璨的光芒太过刺目,逼得众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眼时,林悦已经原地消失了。 第115章 灾星墨翎 “宝贝,妈妈知道,你其实能听到……” “如果有一天封印被打开……你想起了今天的一切。妈妈希望你能记得,我和你爸爸,都很爱很爱你!” “我们只希望,你能够健康快乐的,好好活下去!” …… 谁?你是谁? …… “马家三十九代家主马晓琳,愿奉毕生修行功德,请开圣灵如意镯,缔结虚空,封印……” 痛楚排山倒海般在林悦的身体里汹涌肆虐,她紧紧地闭着双眼,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了痛苦的呢喃。 “你……究竟是谁?” 晴朗的天空下,巨大的黑色凤凰身形一顿。 她在和谁说话? 莫非,那道潜伏在林悦身体里的鬼气,真的有自己的意识? 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是想夺舍吗? 他得带林悦找个安全的地方,查清目前的状况才行。 可墨翎茫然四顾,一时间竟不知天地之大,他该带林悦去向何方。 红尘界里,除了林悦,他也不认识别人呀! 对了!还有一只臭狐狸! 墨翎眸光一转,迅速锁定了云间会所的方向。他驮着背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化作一道流星闪过。 这一刻,神兽的气息铺天盖地,虽然只是一瞬便被收敛,却令这一方小天地里的走兽、飞禽、水族皆尽匍匐,不敢动弹分毫! “咦?” 资源河底,一双金色的眸子猛地睁开,他惊疑不定地望了一眼头顶的水幕,身形很快出现在异案十组后院的大平台上。 此时,陶嫣嫣也一脸惊慌的眺望着天空,见到他,立刻便迎了上来。 “金老大,刚刚那是什么气息?为何会如此可怕?” 李金神情凝重,抬头仰望着天空,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慎重。 “我去看看。” 他的实力,已经离圣兽只有半步之遥,可刚刚那道气息还是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了颤栗。 那……很可能是一只神兽!他感受到的,是来自种族的先天威压! 在陶嫣嫣担忧的目光中,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金光,飞速离去。 …… 太阳广场购物中心,三楼游戏厅。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袭汉代的银色长裙,头上挽着精致的飞仙髻,浑身上下珠钗环绕。 她一脸娇憨地抓着游戏手柄,眼睛紧盯着前方屏幕中的怪兽,嘴里还不停的喊着:“擎苍,快把右边那只打死啦!哎呀,人家又被咬了一口!” 小女孩玉雪可爱,一身返古的服饰十分贴合她的气质,引得旁边有好些少年都在偷偷往这边瞄。 若不是那个叫擎苍的魁梧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只怕早就有不少男孩会过来搭讪了。 只不过,紧绷着脸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男人,和蹦蹦跳跳喊个不停的活泼少女,这对明明矛盾奇异的组合,竟让旁人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墨翎全力冲向云间会所的瞬间,女孩猛然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她轻轻蹙了蹙眉,看向身边的男人。 “擎苍,你不是说这一方世界灵气稀薄无法修炼,早就被神族所遗弃了吗?那刚刚,是什么气息?” 擎苍的神识早就透了出去,清晰的看到了墨翎和他背上昏迷的林悦。 他收回意识,混不在意的答到:“不过是一只本源破损空有神兽威压的小凤凰而已。不过,他背上的那个女孩倒是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啦?”少女好奇的追问。 “我没仔细看。和我们无关的事,不必关注。” 少女撇了撇嘴,一脸不满。 “你怎么知道和我们无关?通天梭将我们带到这个世界来,必然是因为这里有神之源力的线索。说不定,就在他们身上呢?” “不在!” 男人笃定的答到。 “你怎么知道呀?” “感觉!” 少女…… “我不想和你说话啦!” “嗯!打游戏吧!” …… 云间会所,青玉将神识从传音符里收回,若有所思的望向了窗外。 九百年前,九天凤凰界,突然出现了一只通体乌黑的小凤凰。 这只小凤凰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更不知父母是谁。好像就是突然的某一天,它就出现在了凤凰一族的视线里。 最初遇见它的凤凰族人,以为它并不是同族,只是从别处流落到凤凰界里的鸟类罢了。 可随着它渐渐成长,除了没有一身华丽炫彩的羽毛外,他的形态居然和凤凰一族一模一样。 族中的长老终于想起了,数亿年前,诸天神界还未离开这方世界时,凤凰一族的神皇曾说过:黑凰出,凤界覆。黑色凤凰现世时,凤凰族的命运,将会彻底改写! 所以,这只前所未有的黑凤凰,将会覆灭如今的凤凰界吗? 凤凰一族将这只黑色的凤凰视为灾星,追杀了他;两百多年。直到九百年前,如同它的出现一般,忽然有一天,九天诸界里又再次失去了这只黑凤凰的身影。 原来,那只能覆灭凤凰一族的黑凤凰,就是墨翎? 先天神兽,都是天地孕育,极难被杀死。更何况是本就拥有重生之力的凤凰! 所以,这家伙,是被凤凰一族带到红尘界,封印起来了吧? 青玉忽然有点同情墨翎。 从出生就被自己的族人视作灭族灾星,被追杀着长大,他一定活的很辛苦,很孤独吧? 哎~可怜的孩子。我以后,还是对他好点吧! 青玉这么想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又摸出手机,对着卡号往里面多转了五十万。 本来还想贪污他一半的,看在他混得这么惨的份上,还是算了吧! 刚把卡放回储物袋里,青玉就僵住了。 远处的天空上,传来了一道他已经无比熟悉的威压,夹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朝着他的会所这边冲了过来。 这气势汹汹,明显是想找事呀? “卧槽!” 青玉目瞪口呆,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劳资都把钱退给你了,你怎么还来找茬呢?” 院子里,一道红光已经顷刻化作人形落了下来,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女人? 青玉呆了一瞬,急忙走出屋子。 “墨翎,出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 “这是林悦?” 墨翎没理他,径自抱着林悦进了青玉的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青玉的床上。 青玉??? 这是我家?你就这么出入如无人之境的吗? 被当成空气的青玉,查探了一下林悦的状况,忍不住惊呼道。 “墨翎,到底怎么回事?林悦的生机,怎么会消散的这么快?” 墨翎抬眸,总算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看看,她的身体有没有别的异常?” 异常?青玉探出灵力,在林悦的身体上游走了一番。 “除了生机在飞速流逝外,我没发现别的。奇怪……” 墨翎若有所思。果然,那道死气若是不逸出林悦的身体,根本就查探不出来。 他坐在床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反复检查过,是真的探寻不到那股死气的位置。可明显的,林悦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翎抬起头,希翼的目光望向青玉。 “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死气,能藏在人的身体里,连你我都无法查探到它的存在?” 死气?无法查探? 青玉眨了眨眼,猛然看向了林悦。 “你是说,她的身体里,有一股隐藏的死气?” 墨翎点了点头。此时他不知林悦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寄望于青玉。 至于狐族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对待林悦,那都是之后再考虑的事情了。 如今,没有什么,比林悦醒过来更重要! 第116章 生机断绝 “林悦,这里。” 林悦背着包冲进几乎已经坐满学生的阶梯教室,立刻看到了刘玲玲站起来招手的身影。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早班的同事路上出了点意外,晚到了半小时。” 刘玲玲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悦悦,你别做便利店的晚班兼职啦。通宵守店,白天还要上课,太辛苦了。” “没事,一周只上三天而已。这个工资高呢!” 刘玲玲欲言又止。 …… “林悦,我姨妈想帮我念初中的表弟找家教,你要不要去试试?就周末上两节课,工资和便利店开给你的差不多呢!” …… “悦悦姐,我表姐只是想帮你,才……我一时给忘记把试卷藏起来了。你能不能假装没看到呀?” 十五岁的少年,紧紧捏着手中满分的数学试卷,一脸无奈。 林悦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沉默地摸了摸少年的头,转身离开。 …… “悦悦,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宿舍里,刘玲玲低声下气地抱着林悦的手臂甩呀甩。 “你一个女孩子,每天下了晚自习去便利店打通宵工,又累又不安全!我真的很担心你!” “悦悦,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做!哥哥已经骂过我了,我真的知道错啦!以后,我再也不做这种事情了!” 刘玲玲信誓旦旦地举着手指。 “我发誓!我保证!” …… “悦悦,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游乐场玩碰到的那个捡废纸瓶子老奶奶吗?” “你知不知道,她其实是隔壁师大的退休教授呢!” “她和她的丈夫,都是大学教授呢!他们资助了很多贫困山区的孩子读书,已经坚持了三十多年了!” “我原本以为,老人家一定是家里穷困,才会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捡破烂,还想着要用什么方法帮帮她呢。”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优秀,这么善良,这么热心的人呢!” “哥哥总是把这个世界说的很危险,好像到处都有坏人一样!可其实,明明就是好人多嘛!” …… “悦悦,快毕业了,要和你们分开了呢!我舍不得!” “笨小玲,无论我们以后身在何方,都一定会时常联系的!” “对!每年还必须聚会至少两次!谁都不许缺席!” “好姐妹!一辈子!永不改变!” …… “玲玲!” 脑海中,刘玲玲的笑容渐渐模糊,林悦心痛如绞。 恍惚间,又是一道轻柔的女声在她的耳畔响起。 “列祖列宗,庇吾幼女。我马晓琳甘受一切因果,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 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 她笑容温柔,看向林悦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不舍! “我的宝贝女儿,妈妈只希望,你能永远做一个普通人,快快乐乐的活着。” 女人的脸上,笑容欣慰。 她的身体,渐渐化作了虚无,在林悦的眼前,一点一点消散。 “你是谁?不!不要!” …… “林悦!你醒醒!” 墨翎紧紧地将林悦搂在怀里,感受到她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眼眶发红地看向青玉。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快说话呀!” 青玉咬着手指头,在屋子里团团乱转。 “兄弟,我也不是幽冥界的魔兽呀。关于死气的事,我了解的可真不多!” “我以前曾听说过,有一种人,死气与生俱来,极难被磨灭!” “可是……” 青玉望着墨翎,满脸抱歉。 “我真想不起来啦!那是一千多年前,我还很小的时候,无意听到过一句而已。幽冥死气这东西,和我们九天仙族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地的关系,谁会没事去记那些啊?” “那你赶紧传信回青丘帮我问!” 青玉一愣,随即说道:“传音符来回一趟至少得十天。你觉得,她能撑得了这么久?” “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她是怎么回事又如何?我们,去哪里找救她的办法?” 墨翎怔然地看着他,眼底希翼的光芒逐渐熄灭。 他僵硬的搂着林悦,手臂一点点收紧。 怀中,林悦的气息再次微弱下去,显然生机很快就会断绝。 墨翎猛地放下了她,闪电般冲到了青玉的身旁。 红芒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房间禁锢。 “带我们去九天界!现在,马上就去!” 青玉吓得一个哆嗦。 “你……你要干嘛?” “在这红尘界里,我救不她!只有回九天界,才有足够的灵力支撑住我的涅盘真火!” “你疯了吗?” 青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就这么爱她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凤凰如果用涅盘真火去为别人重生,代价是以命换命?” 墨翎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可是,爱是什么?” “你!” 青玉张口结舌。 “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甘愿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墨翎的目光落在林悦的脸上。 “这一千多年的岁月中,只有在遇见她的这段时光里,我才觉得天地间,不再只是孤零零的一个我!” “她是唯一在意过我饿不饿、累不累、困不困、开不开心的人。” “唯独只有她,对我说过:墨翎,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与其,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去,那我宁愿,用我的命赔她赌一把!若是能留住一缕涅盘火种,我也未必会死!” 转过头,墨翎凝视着青玉的眼睛,平静的说道:“别耽误时间了,赶快带我们去九天界。” 青玉:我敢把头切下来和你打赌,你这就是爱! 可是…… “我……” 对不起,我没办法带你们去九天界! 青玉磨磨唧唧,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落在了外面院子里,金光掠过,原地显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他扫了一眼周围,提气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句:“青玉,你在不在里面?” 是他?林悦带自己去过的那个异案十组的金老大? 墨翎皱起了眉。 “你认识这人?” “他叫李金,是一条即将化蛟的金鲤鱼。九牧国驻芙蓉省的异案管理组长。我们留在红尘界的九天仙族,和他偶尔也有合作。” 院子里,得不到回应的李金,已经满脸警惕地朝着屋子里走来。 墨翎急切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悦。 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林悦的气息了,哪里还愿意再继续耽搁? “别管他。青玉,赶紧带我们走!” 青玉看了一眼窗外,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 有金老大在,怎么着都不可能任由自己被这家伙打死吧? 这家伙身世如此凄凉,还即将……丧偶,再被揍一顿也只能认了! “我没办法带你回九天界!青丘狐族的领地,禁止外族涉足。那条通道中,有族长和长老们一同设下的禁制!外族只要踏上传送阵,通道便会自行毁灭!” 青玉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抱住了头。 揍吧!我不还手!反正打不过! 墨翎定定地看着他,身形却一动不动。 他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眸子中却渐渐攀上了妖异的殷红。 青玉惊疑不定间,冲天红芒蓦然在这一方天地间亮起,墨翎的肩胛骨处,猛然伸出了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 “墨翎,你……” “不好!他这是要入魔!” 金老大闯了进来,抬手一挥,碧色的光芒大绽,瞬间笼罩了整个云间会所。 “青玉,快帮我一起制服他。一旦他彻底入魔又脱离了这方结界,只怕外面方圆十里内的那些凡人,瞬间都会被他焚烧成灰烬。” 青玉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眼神畏惧。 爱情这玩意儿,真他n的太可怕啦! 第117章 神秘少女 墨翎眼中一片猩红,冷漠地眼神紧盯着青玉,凤凰真火席卷而出,灼热的气息直奔青玉而去。 青玉大惊失色,这家伙真要发疯? 他看了一眼床上,猛然大声喊道:“墨翎,林悦的生机已经断绝了,你是打算把她的尸身也毁掉吗?” 林悦? 金老大一皱眉,这才发现房间的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前几天来组里报备过的那个小姑娘。 此时,她双目紧闭面色痛苦,体内已然绝了生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金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看向青玉。 青玉摇头苦笑。 那家伙到这里时,林悦的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哪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 墨翎扭头,看向林悦,眼底的红芒像是消散了些许。 他伫立在原地,眸光紧锁在林悦的脸上,神情绝望而疯狂! “这天地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了么?” 他低声呢喃着,灼热炽烈的火光再次冲天而起。 “天地之大,我总能找到办法,让她重新活过来的!” 金老大拉着青玉,迅速退了几步,手腕一翻,一对巨大的黑色斧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小狐狸,别发愣了。他这样随时会失控,先制服了再说吧。” 青玉一咬牙,手中多了一支通体碧绿的长剑。 两人正要冲过去,床上,却猛然间爆发出了一股惊天的浓郁死气。 林悦的身体上,瞬间涌出了一股黑雾,那雾气翻腾,顷刻间已经将她裹入其中。 “这是哪来的死气?” “居然真的有死气?” “林悦!” 屋子里的三人大惊失色,各自惊呼。 墨翎身形一闪,就要扑过去,青玉却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他。 “别过去!这死气极其可怕,就算你是凤凰沾上了也得脱层皮。” “放开我!” 墨翎一瞪眼,就要动手开打。 金老大一把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 开玩笑吧!本来就快入魔了的家伙,再让你过去沾点这么阴邪的死气,那发起疯来还能制得住? “你冷静点。她,可能还没有死!” 墨翎一怔,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李金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拉着两人又退了几步。 “你觉得,身体里藏着这么诡异力量的人,会轻易死去吗?只不过,她醒来之后,还是不是她,就真的尚未可知了!” 墨翎木然地任由他们拖着自己,退出房间。眼睛却始终紧盯着那一团包裹着林悦的死气,神色复杂。 青玉倒是忍不住惊呼道:“金老大,你的意思是,她被邪魔附体了吗?” …… 天空中,一团洁白的云朵始终悬在在云间会所上方,飘飘荡荡。 白云之上,一袭银色长裙的小女孩眼眶微红,伸手扯了扯旁边男人的衣角。 “擎苍,什么是爱呀?我心里,为什么会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呢?” 魁梧男人沉默。 小女孩也不在意,又接着问道:“擎苍,那女孩,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你知道吗?” “她是先天鬼胎。” “先天鬼胎?”小姑娘惊奇地偏头看了他一眼。“可是先天鬼胎也不应该有这么强大的死气啊?” “孕育她的母体,应该也不是凡人!” “哦!” 女孩儿若有所悟地望向下方几人,又问道:“那只凤凰也挺不对劲的。他身上明明有神兽之气,可为什么实力却如此弱小?” “成年涅盘失败,伤及神兽本源。” 男人依旧言简意赅。 女孩脸上流露出了不忍之色。 “他们可真惨!一个涅盘失败,一个天生鬼胎。”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擎苍,我可不可以帮帮他们呀?” 男人转头瞪了她一眼,神情严肃:“锦灵儿,每一方小世界,都有它自己的天地意志所形成的宿命轨迹。我们作为外来者,绝不可擅自出手改变这方世界里生灵的命运!否则,一旦破坏了天地规则,很可能会导致天地次序崩乱,甚至这一方世界,都可能被毁灭。” 顿了顿,他再次强调道:“你记住,绝不可擅自插手他们的命运!” “哦!” 叫锦灵儿的少女撅了撅嘴,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擎苍不放心地瞥了她一眼,意念一动,两人脚下的白云飞快地朝着远处遁去。 “走吧!这些事和我们无关,不必多加关注!” …… 退到云间会所的庭院里,金老大担忧地看着已经被死气占据的整个房间。 “那个长翅膀的鸟人,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悦怎么忽然变成这样的?” 此时,屋子里的黑雾已经不再往外蔓延,在占据了整间屋子后,它们无声翻涌着,却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不再溢出屋子半分。 墨翎的全部心神都落在屋子里,对李金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青玉眸子一转,大声问道:“金老大,你在红尘界里修炼了五千年,见多识广。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样的死气,可以完全隐匿在普通人的身体里,连神识都查探不出来?” 墨翎的目光总算是移到了金老大的身上,眸光中有了几分期待。 “幽冥鬼子?” 金老大惊呼一声,骇然的目光望向死气翻腾的屋子。 “不对呀。” 他疑惑地皱紧了眉头。 “我之前见过林悦,她和正常人根本没有半点区别。这和我在很多年前见过的幽冥鬼子,完全不同!而且,她体内这股鬼气,也过于强盛!当年那人在凡尘里修行几十年,杀孽无数,都没有凝练出这么浓郁的鬼气!” 李金浓眉紧锁,望向墨翎。 “你说说,林悦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墨翎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知道林悦不会死,只是身体里突然产生了某些诡异的变化,墨翎的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他经历了之前以为林悦死去时,那种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的强烈痛楚后,事关林悦的性命,他怎么敢去信任陌生人? 幽冥鬼子?虽然他对幽冥界的了解不多,可这名字一听也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那些死气真有自己的意识,那林悦醒来时,很可能已经不再是原本的她! 可如果醒来后的她,依然是她呢? 墨翎警惕地看着李金和青玉。 只怕这些人,也会将她当成邪魔外道,欲除之而后快吧? 如果,她不再是她…… 那我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除了那股死气为她报仇! 如果,她还是她…… 那我绝不会允许这些家伙,伤害她分毫! 想到这儿,墨翎看向两人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敌意。 青玉也猜出了几分他的想法,无奈地摊了摊手。 “哥们,无冤无仇的,你可别这么看着我!只要林悦醒后没有被死气控制,我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毕竟,她和我们族里的那位前辈,可是关系匪浅。” 李金立刻问道:“那小丫头和你们青丘狐族还有关系?” 青玉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墨翎抢先打断了他。 “如果,有一些普通人看到了非常人之力的异事,是不是要你们异案管理组出手消除后患,避免造成普通人的恐慌?” ??? 李金不明所以,迷惑地点头。 墨翎抬手一指远处,语气平淡。 “就在我来之前,有……六个凡人,看到林悦原地突然消失了。你、是不是要去处理一下?” 金老大一双眸子瞪得溜圆! 我知道你想支开我,可是,这事还真得去处理一下。 正好,他也要出了碧菱纱制造的结界,电话才有信号和上面联系! “地点?名字?小鸟人,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第118章 修改记忆 宏旺机械厂,目睹林悦原地消失,经历过最初的诧异后,众人渐渐冷静下来。 潘闽涛毕竟做了十来年的刑侦队长,经手的都是一些重案大案,血腥场面见识过不少,也曾遇到过一次异常到警方完全找不出半点线索的诡异案件。 他浓眉紧锁,心中满是疑惑,却不得不先稳定现场。 刘宇和陆桐一直在刘玲玲陈尸的小屋子里查找线索,林悦消失的这个位置正好被断墙阻挡,他们的视线其实并没有看到林悦离奇消失的一幕。 潘闵涛轻咳一声,惊醒了震惊中的三人。 “你们,先跟我去楼下,详细说一下发现刘玲玲失踪的整个过程。” 看了一眼屋内,他补充道:“不要留在这里,破坏了周边的线索痕迹。” 刘兴远还有些发懵,林悦的忽然消失实在是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谢容睿倒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他飞快地拉了一把想要说话的唐小玉,眼神制止了她。 四人来到楼下的草地上,唐小玉再也忍不住了。 “刚才、悦悦她……我只看见一道刺目的红光,悦悦就不见了!你们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小玉焦急地跺了一下脚,眼中的泪水簌簌而落。 “玲玲就是在卫生间里突然不见的,之后就……现在悦悦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 她想起林悦之前在商场里说的,带走刘玲玲的很可能不是人,不由地抽泣了起来。 “这世界上,难道还真的有鬼不成?” 潘闵涛沉默不言。他其实隐隐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之事。 可是这话,他却不能说出来。 谢容睿回忆着和林悦因为夏玉莲案相识的种种,心底倒是有了一些猜测。 “潘队长,之前夏玉莲的案子,据我所知,警方当时其实并没有找到足够的罪证,可凶手李清突然就自己认罪了。是吧?” 潘闵涛看了他一眼,继续保持着沉默。夏玉莲的案子,当时他也有很多不解之处。 可如果,将一切都建立在林悦有常人所不知的特殊能力这个基础上,那许多地方也就能说得通了。 潘闵涛的沉默,在谢容睿看来,就是默认。 他看了一眼哭得一抽一抽,显然是伤心极了的唐小玉,安慰道:“你别哭了。林悦没事的,她可能是去抓杀害刘玲玲的凶手了!” “抓凶手?” 唐小玉抽抽搭搭的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兴远也终于回了神。 “我觉得,林悦很可能并非常人,所以,之前她才会知道玲玲在这儿。所以,林悦现在很可能是去寻找杀害她的凶手了。” 机械厂外,警笛声由远而近,渐渐到了厂门外。 潘闵涛看着远远从车上下来的一行人,打断了还在交谈下去的几人,急促地警告道:“你们几个先配合警方调查做笔录吧……至于林悦的事情……” 他咬了一下牙关,一时间都想不到要怎么说。 就在此时,一道碧绿的光芒猛然间将他们四人笼罩了起来。紧接着,四人表情僵硬地站立在原地,一脸迷茫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绿光内,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我来的及时!该死的鸟人,不知道九天仙族,不能在凡人面前动用术法的规矩吗?” 他臭着脸,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墨翎,一边抬手掐着法诀,用术法清除四人的记忆,同时植下了幻境的片段。 马洪刚带着其他警察过来的时候,潘闵涛几人也正好醒过来。 “你们四个,站在这里做什么?” 潘闵涛摸了摸后脑,一脸疑惑。 怎么觉得突然有点头晕? 他看了一眼周围,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们在这发现死者刘玲玲的尸体后,林悦情绪激动地说她一定要抓到凶手,就跑了出来。我们几个跟着追出来后,她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正在这打算分头找她呢,你们就到了。” 马洪刚一脸惊讶。 “死者是林悦的闺蜜?” 潘闵涛点头。 马洪刚看了一眼厂区内,远远近近伫立着十来栋破烂的居民楼,眉心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个厂子,我记得已经废弃好几年了吧?虽然在闹市内,平时却少有人踏足,倒真是一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潘闵涛的心中一跳。职业带给他的警惕性,让他迅速捕捉到马洪刚这句无意识的话里,流露出的关键信息。 “王晓明,打电话回局里,请求再派几个人来支援。等下你带队,三人一组,把整个机械厂内的所有地方,全部仔细搜查一遍。” 隐遁在一旁的李金暗自点头,目光落在了十数米外另一栋破旧的楼体上。 那栋楼的三楼某间屋子里,赫然横陈着另一具女尸。 尸体长发凌乱仰面而躺,身体上落满了苍蝇,隐隐可见白色的蛆虫在腐烂血肉里钻拱扭动。 虽然女尸呈现出了高度腐败,可李金神识一扫,对女尸的情况已经了然于胸。 脸皮被剥,在极度的恐惧中被活活吓死。她的胸口处也有一个撕裂状的洞口,可心脏却并未丢失。 这个忽然出现在芙蓉省的邪物,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取走少女的心头血,究竟是什么目的? 承受了这么大的折磨,在痛苦中死去的人,十有八九都会凝结出怨魂。 可尸体旁,却没有看到魂体的存在。 这个女孩的鬼魂,又去了哪里? 李金紧皱着眉头,身形一闪,直接回了异案管理组的后院。 大露台上,陶嫣嫣依旧等在原地。 “老大,你回来了。刚才那股气息,追查到了吗?” 李金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杀害少女的邪物,一只看起来就桀骜不驯的鸟人,还有一个他怀疑很可能是幽冥鬼子的林悦。 这异案组是要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的节奏吗? “宏旺机械厂里,出现了两具非人类手段杀害的女尸。目前治安厅警方已经在调查了,你按以往的惯例去处理一下后续。” “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杀人邪物解决了。至于刚才那股气息,你就别管啦。” 以往的惯例?陶嫣嫣明白了。 无非是施展术法抹去警察和受害人家属的记忆,再用一段幻境代替被抹除的记忆,让他们以为凶手是普通人,且已经被绳之以法。 至于真凶,只能由他们异案管理组来捉拿处置! 陶嫣嫣点头应是,化作一道粉色的荧光遁去。 原地,李金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掏出自己才新买没几天的手机。 “喂,上次你说来我这儿报备的那个小丫头,是什么来头?我告诉你,芙蓉省这边可要出大事儿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这事儿我是真搞不定!” …… 一番交流后,李金郁闷的挂了电话。 “他娘的,要不是承诺过,只要我在红尘界一天,就得为他守护故土一天,我才不累死累活的费这个劲呢!化形成人有什么好?成天操不完的心!还不做条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呢!” 他瓮声瓮气地发了一通牢骚,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还是认命地再次化作一道绿芒,飞向云间会所。 上面说会尽快给他安排帮手过来,可谁知道这个尽快是多久? 林悦的状况,随时可能醒来。 到时控制身体的,若是她原本的意识还好。 如若不是,那等着他的,必然是一场恶斗! 第119章 净世法螺 清晨时分,天空中突兀的划过一道闪电,刹那间照亮了半壁黑暗的夜幕。紧接着,狂风骤起,暴雨瓢泼而至。 原本微微破晓,已露出一抹鱼肚白的天空,在暴雨落下之后,再次恢复了一片漆黑。 偶尔的闪电伴着惊雷,瞬息将天地染上一片银白,却又须臾间重归于黑暗。 芙蓉省人民医院,医生宿舍楼里,唐小玉呆坐在窗前,放在桌上右手紧紧捏着手机,左手握拳贴在胸口。 她木然的目光望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天空,眼前却仿佛再次看见了刘玲玲躺在一片血泊中的场景。 玲玲惨死,悦悦不知所踪。 我……该怎么办?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滚落。 和她同住一间宿舍的室友被雷声惊醒,同情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可怜的姑娘,第一天上班,陪她过来芙蓉省这边报到的闺蜜就被人给残忍杀害了。 听说,还有一个女孩失踪了。 这种事,换谁都得崩溃吧? 她们主任好心,给唐小玉延迟了一周上班时间,可看她这副样子,别说一周了,一个月可能都缓不过来。 室友有些担忧,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她的背影说道:“喂,唐小玉。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想开些才行。” 唐小玉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 室友下了床,心里想着:我还是帮她冲杯牛奶,劝她吃点东西吧。要不然,再这么下去,身体不得垮了啊? 她还没走到唐小玉的身边,唐小玉手里的电话猛然间响了。 唐小玉机械地垂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神忽然多了几分神采,她飞快的拨下接听键。 “玉石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滂沱的暴雨声中,已经走到唐小玉身边的室友,听到电话里传来有些模糊的女声。 “哇!美宝……” 听到这个声音的唐小玉,瞬间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美宝,玉石头在哪?” “玉石头……” “小玉,你别哭,我们来了!” 电话那端叽叽喳喳,像是有好几个女孩在说话。 室友看了一眼情绪崩溃的唐小玉,无奈的从她手里拿过电话。 “喂!你好。唐小玉她没事,就是精神状况不太好。她在省人民医院的11号宿舍607室。” “麻烦你帮我们照顾一下她,我们马上就到。谢谢!” 挂断电话,室友看了一眼放声大哭的唐小玉,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再劝。 凌晨五六点的宿舍中,女孩嚎啕的声音凄厉悲凉,在医院的楼房间来回飘荡,让人心酸不已。 …… 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暴雨中极速飞驶,打头的车子副驾驶位里,杨毅看着天空中忽然惊起的巨大闪电,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焦急。 他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胡守华仰首靠着后排座椅,面色疲惫,双目紧闭。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急躁,胡守华巍然不动,却忽然说了一句:“杨毅啊,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没亲眼看到究竟怎么回事,你不必过于忧虑。” 开车的小宁身子微微一颤。 昨天指挥官接到电话时,杨毅和他都正好在指挥官办公室里。 情绪波动的杨毅一时间显露了身形,小宁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里,领导身边除了自己这个贴心照顾的秘书,居然还跟着杨毅的鬼魂。 难怪他总觉得,自从上次保清市回来以后,领导就总是有点神神秘秘的,有时候还好像多了一双后眼睛似的呢。 不愧是领导啊,胸襟之大海纳百川!哪怕身边时刻带着一只鬼,还是面不改色稳若泰山! 小宁崇拜的想着,不由地挺了挺胸。 作为领导的贴心小秘书,小宁表示:绝不能怂!怕什么,就算是鬼,那也是咱的战友!一起抗过枪,死了也是兄弟! 杨毅挑眉,看着小宁逐渐坚毅的神色,嘴角微翘。 “指挥官,如果林悦她,真的被邪魔附体了,那……” 胡守华轻轻睁开了眼睛。 “杨毅,我知道林悦对你有恩,我也感谢她为我们军人做过的事情!所以,我答应你,只要有别的办法可行,我一定会全力保住林悦。但是……” “如果她已经彻底迷失了心智……杨毅,我们是军人!应该怎么做,你明白!” 杨毅沉默着,下颌无声间紧绷。 小宁目不斜视的认真开着车,其实正竖着耳朵仔细听胡守华的话。 这一趟出行,他完全莫名其妙,只知道领导在接了抽屉里那个红色保密电话后,办公室里就出现了杨毅的鬼魂。 等他被请出办公室半小时后,再回来就是安排行程,在国都接了一个和尚一个道士,直奔芙蓉省。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才能让领导放下新接任要处理的的一大摊事物,亲自赶去星辰市。 听起来,这事还和林悦那小姑娘有关? 小宁想破头也猜不出来。 作为领导身边唯一的贴身小秘,我一点不合格啊! 小宁悲伤的感慨着,车子一路飞快地开进了星辰市区。 …… 后面那台车上,除了开车的司机,只有后排坐了一个和尚一个道士。 此时,白须白发的老道人,摸了一把长长的胡子,听着大雨打在车身上的哗哗声,面露担忧之色。 “弘慧大师,如此狂风暴雨,实属罕见。天地突生异象,莫非……真是幽冥鬼子出世不成?” 他身旁那位僧人垂眸念了一声佛号,平稳地拨动着手中的佛珠。 “钰玄道长,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职责,若真是邪魔出世,你我携手除之便是!” 钰玄道长抽了抽嘴角。 你个老东西,真当自己法力通天了不成? 异事档案里,唯一有过一次记载的幽冥鬼子出世,还是两千三百年前。当时可是死了数十万人,方圆数百里,皆尽生灵涂炭草木不生的。 当年追杀幽冥鬼子,可是历时数年,九牧国内,无数术法高深的修行者折在了那人手里。最后还是众人携手将他打入幽冥界,才终止了这场祸事。 最后,世俗界的历史上,将这一场残杀推到了当时同样杀人无数的秦将白起身上,在后人眼中背负了人屠之名数千年! 如今,就靠你我两人,你就想除魔卫道? 钰玄想到此处,不由地斜眸剜了弘慧一眼。 老秃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自量力! 弘慧淡淡抬眸,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臭道士,你又在心里骂贫僧?” 哟呵,你在找事儿么? “老秃驴,骂你咋地了?” “臭道士,别以为贫僧不知道,你就是贪生怕死!” “你个秃驴!老道这是量力而为之!若真是幽冥鬼子,再来两个你我捆一块,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所以,我带了净世法螺!” 一脸愤然的钰玄表情猛然一滞。 “净世法螺? ” 钰玄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不知该说他是自己的多年老友还是多年宿敌的老和尚,语气涩然。 “你,就算想同归于尽,也未必有用啊。” 弘慧宝相庄严,平淡地说道:“三千年前的那位,是隐藏世间修行了数百年,直到无法自控大开杀戒时,才露出了踪迹。” “这个,不过刚刚苏醒而已。以我的毕生修为催动净世法螺,足有五成把握可以消灭他。” “你……” 钰玄眼若铜铃,狠狠地瞪着他,足足过了半晌,才猛地跺了一下脚。 “死秃驴老奸巨猾啊!你这不是逼着老道陪你去送死吗?” “你无须多想,此事贫僧一人足矣。” “我呸你个老东西!感情就你能舍身卫道,我只在边上旁观?滚犊子吧!” 车外,雨滴一点点变小,远处的天空上,洒落下一抹淡淡的金色日光。 天色,即将破晓。 第120章 除魔卫道 暴雨过后,天色忽然放晴。 久违的烈日笼罩着大地,昨天毛衣加外套都觉得有些冷意,今天已经一件薄长袖就大汗淋漓。 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有不少人都穿上了短袖。 唐小玉眼眶红肿的站在十字路口,迎着姐妹们担忧的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休息,我要和你们一起找悦悦。” 罗美宝、欧阳婷和阮冰三人对视了一眼。 “好,我们一起找!” 四人举起手中打印出的照片,再次分别朝着行色匆匆的路人走去。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 刘玲玲的尸体还在法医鉴定中心,匆匆赶来的三人现在根本看不到。在抱头痛哭了一番后,几人决定,首先是要找到林悦。 星辰市对她们四人来说,都是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求助,唯一能做的,就是最笨的办法。 …… 睿安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谢容睿也正抓着手机站在窗边,一脸急躁。 “找,继续给我找!哪怕把星辰市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找到她!” 挂断电话,谢容睿蹙眉点燃一支香烟,他静静的望着楼下蚂蚁般的人群,陷入了沉思! 昨天在发现刘玲玲的尸体后,林悦明明肩膀和脚踝都受了伤,却怎么忽然就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再仔细回想起和林悦认识以来的一切,不管是夏玉莲的案子里,她比警方都先一步了解真相。还是刘玲玲的事件里,她在商场时忽然说出的那些奇怪的话。 对了,还有她是怎么知道刘玲玲在宏旺机械厂的? 他总觉得,这一切,有什么地方不对! 谢家的财力虽然丰厚,可毕竟只是后起之秀,在富豪圈里,不过立足十几年而已。 记得,好像曾经某次富二代聚会时,听哪家公子提起过,这世间其实有一些超乎常人的力量,也存在着传说中的那些能人异士或是魑魅魍魉。 当时的谢容睿嗤之以鼻,并没有加入他们这个话题。 可现在想来,也许,真有一些被世人所不知的事物存在? …… 云间会所,青玉的屋子里依旧死气萦绕,翻滚不休。 庭院中,伫立如同木头般,已经站了一整夜的墨翎和李金。 青玉有些无奈。那两个傻子,居然真这么站了一夜!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晃着摇椅坐了起来,手一挥,地上多出了两把椅子一张桌子。 “我说两位,要不坐下喝杯茶继续等呗?” 墨翎一动不动,李金倒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要不,再给我们一人来份早餐呗?” 青玉咽了咽口水。红尘界的美食太多,他过来人间快五年,好像还真没吃腻。被墨翎折腾了一天,此时听到早餐两字,他忽然也觉得有点馋。 “你想吃什么?” 李金歪头想了想。 “先来一只烤乳猪,一只烤鸡,再加一份烤鱼,牛肉羊肉五花肉各五十串!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青玉的脸色彻底黑了。 你管这个叫早餐?什么时候起,一条鲤鱼比我这狐狸还能吃了? “你我灵兽一族,不应该追求口腹之欲,我看早餐还是免了吧!” 李金大眼一瞪,瞬间发作。 “狐狸的小子,你是嫌我吃得多吗?” 青玉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一下嘴,正要说话,大门处猛然间荡漾起了一阵碧绿的波光。 “有人在破结界?” 话音刚落,大门处显现出一条一人宽的通道,很快,四个人依次走了进来。 领先的,是一个手持禅杖的白眉和尚,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道士,第三人一身正气身着笔挺的军装,最后一位竟然散发着鬼王的威压。 这是?什么奇怪组合? 李金见到来人,哪里还顾得上早餐。 他快步迎了上去。 “弘慧大师,钰玄道长,你们来了。” 弘慧两人从进了院子,警惕地目光就落在了黑气翻涌的屋子上。 “里面的人,是谁?” 胡守华轻咳了一声,将林悦和杨毅的事情简短说了出来。 青玉在一旁急吼吼的补充道:“她身上还有我青丘狐族前辈的圣灵镯。” 一行人同时扭头向他望来,青玉咽了咽口水,抬手指向墨翎,小小声的说道:“你们问他,他一直跟在林悦身边,肯定什么都知道。不过,从昨天林悦断了生机后,直到现在他都不肯说话。” 众人又看向了墨翎。 墨翎沉默地盯着屋子,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钰玄道长皱着眉看了一眼墨翎背后微微缩起的翅膀,疑惑地问道:“他是、鸟妖?乌漆嘛黑的,是什么种族?” 青玉擦了一把冷汗。 九天界数十万年来,也就这么一只黑凤凰。红尘界的人哪里认得出来。 可墨翎的身世,他虽然知道,却不敢说啊。 …… 墨翎依旧全神贯注地看着屋子,对周围一切彻底充耳不闻。 弘慧除魔心切,没有得到墨翎的回应,也不在意。 反正,此时屋子里死气森然,浓郁至极。一看就知道,里面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据说,此女之前身上并未显露出异常,是忽然间变成这样的。 她的情况和传说中的幽冥鬼子一致,绝不能让她苏醒! 弘慧打定主意,两指微微一捏,胸前的佛珠金光大绽,顷刻间脱出一粒,急速朝着屋子里飞去。 红芒一闪,墨翎的身影动了。 佛珠“啪”地一声,被打落在地。 弘慧和钰玄二人同时露出诧异之色。 “神兽之力?” 墨翎的目光凛然,淡淡扫过两人。 “谁也不许碰她!” 弘慧的脸上浮现怒意。 “你可知道,屋中这人一旦苏醒,方圆百里可能都会生灵涂炭?” “生灵涂炭?” 墨翎轻声重复了一句,冷漠的眸光落在弘慧脸上。 “与我何干?” “你!” 弘慧大怒,扬手一挥,手中出现了一根金色的禅杖。 “你和屋子里那个邪魔是一伙的?那贫僧就先收了你!” 墨翎什么都没说,只是翅膀猛然一张,妖异的红芒瞬间冲天而起。 “哎!有话好好说啊!” 青玉硬着头皮,冲到了两人中间,额角冷汗直落。 圣灵镯还在林悦身上,此时一起被困在了屋子里。要真让这老和尚除魔卫道了,那位前辈怎么办? 他已经把消息传回了青丘,曾曾曾爷爷都亲自传音,说那位是他失踪了数十年的兄长。待过些时日,处理完手中急事,便要来一趟红尘界。 这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堂曾曾曾爷爷给弄没了,过些时日,他拿什么交差? “你们先别打呀!这位大师,林悦她还没醒呢!你怎么就知道她定会成魔?万一她没有迷失神智,你这不是错杀好人吗?” 弘慧眼一瞪,正气凛然的反驳:“竖子胡说八道!如此浓郁的鬼气,她不是邪魔还能是什么?” 杨毅也站到了青玉身旁。 “大师,我与林悦,也曾相处过一段时间。她为人正直善良,绝不可能成魔!不如,我们先静观其变?” 弘慧愤慨的看着面前三人,感觉自己有点孤掌难鸣,他转头瞪了一眼钰玄。 “老道士,你是来看热闹的?” 钰玄摸了摸胡子。 老秃驴这狗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呢? 他的语气倒是温和许多。 “你们说的好听,可谁能保证她不会成魔?” 青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如果,她醒来后真的入了魔,晚辈一定协助两位大师,全力除魔卫道!” 反正,等她醒了,我第一件事先把圣灵镯抢过来。 杨毅也跟着点了点头。 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墨翎,青玉悄悄挤了挤眼睛。 “你说句话啊。” 墨翎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 “若醒来的不是她,我会亲自,为她报仇!” 第121章 各路人马 时间流逝,夜色再次降临。 司法鉴定中心,终于做完两具尸体检验的马洪刚,满脸疲惫,将两份报告递到了潘闵涛手里。 “死者刘玲玲,24岁。脸皮被凶手活剥,胸口有一处撕裂伤直达心脏,心血管破裂,伤口是生前造成的。死因是……过度失血而亡。但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折磨、恐惧和痛楚。” “另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20岁左右,死亡时间在22-25天前。从伤口上推断,凶手的作案过程和死亡原因,和刘玲玲一致。” 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两人对视的目光中,清楚读出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马洪刚推了推眼镜,神色担忧。 “林悦她……还没找到?” 潘闵涛紧抿着唇,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马洪刚。 “暂时还没有发现。” “她……” 马洪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之前夏玉莲的案子里,我就觉得这姑娘有些特别。这次刘玲玲失踪,她虽然知道尸体的位置,但我相信,她并不是凶手。” 潘闵涛看了他一眼,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我知道。” 做警察这一行的人,触觉总是比常人多出几分敏锐和警惕,林悦虽然极力掩饰,但他们多少心里还是有些许察觉到异常。 只不过,之前是不敢肯定,如今是心中有数而已。 吞云吐雾间,他闷声答道:“我没有怀疑她。相反,我担心她有找到凶手的能力,很可能复仇心切,把自己置身在危险里。” 危险? 马洪刚转念一想,顿时捏了一把冷汗。 “你是说,她会直接去找凶手?成为第二个徐大伟?” 潘闵涛没有说话,他三两口吸完了手里的烟,将烟头狠狠地往灭烟处一摁。 “我去查一下第二具女尸的身份。” 身后,马洪刚默默地看着他大步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林悦,你可千万不要行差踏错啊! 他佝偻着背,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向鉴定中心。 …… 车水马龙的都市,一整天的喧嚣逐渐趋于寂静。 川流不息的繁华街道一点点变得空荡,一幢幢高楼大厦间灯火通明,疲惫了一天的人们回归到温暖的家中。 马路上,晚归的行人脚步匆匆,偶尔将目光投在路边的四个女孩身上,也不过是好奇一瞥,转瞬便擦肩而过。 阮冰冲着欧阳婷打了一个眼色,伸手拉起了坐在花坛边的唐小玉。 “玉石头,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一晚吧。明天再继续找小悦悦。” 欧阳婷走上前去,挽住了唐小玉的手臂。 “是啊!玉石头,这街上都没几个人了,就算我们想找通宵,也没人可问呀。” 罗美宝伸手揉了揉肚子,强忍着胃里烧灼的疼痛,对唐小玉说道:“玉石头,你都两天没睡觉了呢。我们先去休息一晚嘛,明天再找悦悦,好不好呀?” 唐小玉的一双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只能眯着眼缝勉强睁开。她看着眼前的三位姐妹,脑海中又浮现出刘玲玲了无声息地躺在肮脏得地板上的场景。 泪水,再次从她的眼角滚落。 阮冰看了一眼罗美宝用力按在胃上的手,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抬手在唐小玉的后脑轻轻一按。 唐小玉身子一歪,软绵绵地倒在了阮冰早有准备的手臂中。 “冰冰,你干嘛?” “她精神状态快撑不住了,再这样强撑下去,身体会被拖垮掉的。我刚才按了她的哑门穴,先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欧阳婷赞同的点头,伸手将唐小玉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走吧!先去找个酒店住下。” “哦!我记得前面转个弯就有一间快捷酒店,我们就去那住吧。” 唐小玉赶紧在前面带路,欧阳婷和阮冰一人一边抬着唐小玉,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等下到了酒店,美宝你留在房间里看着玉石头。小蜻蜓,你去附近找个地方随便买点能做晚餐的食物回来。” 阮冰是几人中情绪最冷静的,她看着罗美宝有些勉强的步伐,沉声说道:“记得给美宝带瓶热牛奶,她胃病又犯了。” 罗美宝回头,纯粹好奇的问道:“冰冰,你呢?你要去干嘛?” 阮冰看了一眼唐小玉。 面色憔悴的女孩,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嘴唇白的跟纸一样,红肿的眼睛,凌乱的短发如同鸟窝。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一贯清冷的声音染上了沉重。 “小玉这两天肯定什么都没吃,我去找找还有没有开门的诊所,给她挂两瓶葡萄糖补充一下体力。” 三人沉默下来,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罗美宝忽然轻声说了一句:“玉石头觉得是陪自己来芙蓉省报道,才害死了玲玲。她心里,一定很内疚吧?” 阮冰眨了眨眼,将眼眶中的泪水强行逼回去。 “还有小悦悦!她肯定,也会这么想!” 欧阳婷猛地顿住脚步,飞快地抬手掩住了眼睛。无声地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淌落。 阮冰静静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前面背过身子肩膀微微耸动的罗美宝,眼底一片晶莹。 很快,她用力深呼吸着,逼回了自己的泪水。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悦悦!” 她顿了顿,声音里压抑着哽咽。 “玲玲已经出事了,绝不能让悦悦再出什么事!” 另外两个女孩身子一震,同时转头向她望来。 “我虽然猜不到悦悦是怎么知道玲玲尸体的位置的。但是,她既然能找到玲玲,就说不定也能找到凶手!” “悦悦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可骨子里却有一股我们都没有的狠劲。如果她豁出去要为玲玲报仇,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那结果,都不是我们愿意面对的!” 成功,凶手死,悦悦的下半生,也只能身陷囫囵。 可若是失败…… 罗美宝和欧阳婷猛地一哆嗦,惊恐的看了彼此一眼,飞快抹去了眼泪。 “我们一定尽快要找到悦悦!” …… 云间会所的庭院里,金老大如愿的霸占着一张巨大的桌子,一手抓着猪蹄,一手捧着酒坛,吃吃喝喝好不痛快。 对面,委屈巴巴坐在桌角的青玉,看了看院子左边不知在说什么的两位大师和胡守华三人,又看了看院子右边并排而立一言不发的杨毅墨翎。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 李金铜铃大眼一瞪,把手里的猪蹄狠狠地砸回了盘子里。 “狐狸小子,你叹什么气呢?我吃个饭,你叹了十七八回,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诚心请我吃饭吧?” 青玉苦着脸,表情更委屈了。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呀? 这明明是劳资的家呀,被那只破鸟打上门来平白无故挨了两顿揍,还莫名其妙给我弄来个死气环绕的林悦。 招来这么一群大爷,睡觉的屋子被林悦占了,好好的庭院被金老大吃得一地都是油,角落里那个一脸激愤的老和尚简直就是个愣头青。 这些也就算了,可万一等会儿林悦醒来,两边打起来,我这辛辛苦苦弄出来的院子,估计都保不住! 他看着那边正在吹胡子瞪眼的老和尚,愁眉苦脸的说道:“金老大,要不咱们打个商量,等你吃完了,咱们带着林悦挪个地儿再开打?” 金老大鼓着眼珠子,没好气的答道:“你去挪?” 我…… 金老大看着满桌才吃了一半的食物,忽然间就没了食欲。 哎~逍遥人间五千年,眼看就要化蛟成圣兽了,没想到遇着这么个破事儿! 待会儿那林悦要真迷失了心智,他是拼命呢?还是拼命呢? 仰起头,满天星辰在他眼中,都化作了那人的脸。 “小金,只要留在这个世界一天,便为我守护这一方故土一天。好吗?” “好!” 第122章 半个残魂 庭院一角,也不知道钰玄道长说了什么,弘慧大师猛地一瞪眼。 “你这臭道士贪生怕死,眼中可还有苍生大义?” 钰玄道长显然也动了真怒,拂尘用力一甩。 “老秃驴,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都几年没见了,你还是这副狗都嫌弃的破性子啊?” 弘慧大怒。 “臭道士,信不信老衲揍你?” …… 胡守华无奈的扶额。 原来,得道高人都是这副德性的吗? 固执己见油盐不进,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两位,有话好好说!弘慧大师,林悦究竟会不会入魔还尚未可知,现在就急着动手,确实为时过早!” 弘慧简直气得头顶冒烟。 “老僧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人,原来都和屋子里那个邪魔是一伙的!” “秃驴,原来你不但听不懂人话,现在更是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吗?来!你想打是吧,那道爷就陪你好好切磋切磋。” 青玉冷眼旁观,眼见两个老家伙居然真要动手,他语气凉凉说道:“打!你们最好是先打个两败俱伤才好!等会儿里面那个要是真成了魔,不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么?” 弘慧嘴角抽搐,钰玄眉心直跳,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青玉身上。 青玉……劳资不该说话的,可劳资特么的憋不住呀。 “别看我呀,我这不就等着你们开打了么?” 话音刚落,两道亮光直冲他而来。 “啪!” 青玉的双颊一麻,两边脸同时肿得晶莹发亮。 “狐族小子,贫嘴该打!” “油嘴滑舌,须当教训!” 青玉欲哭无泪地仰望天空。 我不就是想保护我族中的长辈,顺便努力抢救一下我家的院子吗?您俩倒是不打了,可怎么把气往我这只可怜的小狐狸身上撒了呀? 做人,可真难呐! 呜呜……人间生存太艰难,宝宝想回青丘啦! 弘慧和钰玄对视一眼,同时扭头,鼻翼一鼓。 “哼!” 节奏神同步。 …… 时间再次流逝,指向午夜十二点。 墨翎的身形骤然一闪,扑到了屋子门口,一双星眸死死盯住了房间里翻腾的黑雾。 青玉正在唉声叹气自怜自艾,被他的动作一惊,也跟着闪身到了他的身旁。 “哥们,这死气现在不出来,咱们和它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要闯进去送死啊!” 墨翎没有理会他,目光如炬,紧锁着房内,仿佛想要看穿那一片厚重的浓雾,眉头渐渐地聚拢在了一起。 “咦?” 弘慧大师惊呓一声,也快步走了过来。 “这些死气,像是正在逐渐地变淡?” 钰玄道长紧跟其后,目光灼灼,同样盯着房内。 “虽然变化的极慢,但这些死气,确实不如之前那般凝实了。” 杨毅急忙走到了胡守华身边。 “指挥官,我先送您出去吧?” 胡守华剑眉一竖,沉声说道:“若是林悦真的被邪魔附体,你们都控制不住局势的话,那我等在门外和留在这里,又能有什么区别?” 金老大听到这话,欣赏的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区区一个凡人,胆色倒是不小。” 他手一抬,一道碧绿色的光芒落在胡守华身前,形成了一道波光流转的屏障,将胡守华护在里面。 “你说的没错,若她真是幽冥鬼子转世,一旦我们没能控制住她,恐怕方圆百里顷刻间都会化为鬼域。她马上就要醒了,这时候你就算想跑,也来不及啦!” 墨翎的神色复杂。 期盼、希翼、畏惧、担忧、挣扎……种种情绪在他眼底一一闪过。 终于,他下定决心,沉声说道:“林悦的天性善良,她一定不愿看到生灵涂炭的场面!若醒来的,真是邪魔,我……绝不会放过!” 李金跃到了墨翎身边,哈哈大笑了一声。 “鸟人,你总算是想明白了!” 墨翎沉默不言。 青玉惊疑不定的瞪着他,一脸困惑:这画风不对呀!这只破鸟气性坳的很,以命换命他都愿意,怎么可能看着林悦在眼前死去。 不过,这不管劳资的事!劳资待会儿第一时间冲进去,把圣灵镯抢过来就跑! 嘿嘿!打死打死、拯救苍生这种事,爱谁谁上!劳资可没兴趣! 屋里,林悦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疼。 像是,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都被什么东西反复切割着一般,无数细长尖锐的针尖,正在拼了命的往她的身体里钻。 她的脑海中,看见了一个女人。 一个面色苍白,唇上也没有半点血色,肌肤白皙中透着青灰色的女人。 女人一手将她搂在怀里,另一手抚在她的丹田处。 乳白色的光芒一点点的,从女人的掌心飞出,沿着她的肚脐进入了她的身体,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游走。 林悦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上,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和女人掌心的光芒纠缠交织在一起。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女人的眼角逐渐落下了血红色的泪珠。她咬着牙,拼命地聚集着掌心的灵力,不愿放弃。 林悦茫然地盯着女人的手,一脸疑惑。 “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她听见了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像是被哭声打断,女人的身子一晃,黑色雾气猛然缠绕着女人的手掌,包裹住了女人掌心的白光。 黑雾像是将那些乳白色的光芒一口吞掉了一般,转瞬间又飘回了林悦的丹田上,钻了进去。 林悦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黑雾和白光都消失了之后,她分明看到,女人的手背上,有一小块斑驳的痕迹! 那是?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的惊惧在这一刻升到了极致! 那是尸斑! 她绝对没有认错! 这个女人,她竟不是活人! 我……好像认识她? 我记得!她……她叫马晓琳! 她……是……我…… 剧烈地疼痛如潮水般席卷,瞬间涌入了她的头部。 这一刻,她的心底猛然间响了一个声音,一个尖锐刺耳的小孩子声音。 “她逆天改命,强行生下我,却又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二十多年!她是坏蛋!大坏蛋!” 谁?是谁在说话? 林悦头疼欲裂,神智里像是有另一个灵魂在拼命往她的脑子里钻! “我就是你!我是从被强行从这具身体里抽离出去的,你只是我的一缕残魂!” 一缕残魂? “不!我是林悦!我就是完整的灵魂!” “不管你是谁,马上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这是我的身体,你只不过是被剥离了灵智的残魂而已!只有与我合二为一,你才是完整的!” 脑海中,无数的寒芒带着森然的冷意,拼了命地在往林悦的意识里钻。剧痛中,林悦的身体抽搐着,屋子里的死气翻腾,再次纠缠着,一点点挤进了她的身体。 她痛楚地咬住了唇,五官中都开始渗出了淡淡的血丝。 “你!滚开!我不需要与你合二为一!” “不!你霸占了我的身体!你还给我!” 林悦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巨大的疼痛感让她逐渐开始神志不清。 她朦朦胧胧的想着:这是传说中的夺舍吗?若是让她钻进来,是不是我就会死掉?然后她将彻底变成我,用我的身份活下去? 可是……活着真的好累呀! 没有父母疼爱,爷爷奶奶也离开了我。好不容易有了几个可以相交一辈子的好姐妹,我却害死了玲玲! 兴远哥说的对,若不是为了来见我,玲玲又怎么会被人害死? 黄泉路上,玲玲一个人,肯定会害怕的吧? 不如放弃吧! 陪着玲玲,黄泉路上,她也不会孤单! 第123章 我要报仇 庭院里,严阵以待等候多时的众人,眼见着屋中死气翻腾汹涌,如同涨潮的海浪一般起伏不断,却忽然不再减少,不由地面面相觑。 青玉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么傻等着可真无聊,忍不住戳了戳墨翎的翅膀,还是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哥们,要是林悦真死了,你会怎么做?”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随便找话说,根本就没想过墨翎会回答。 “我会穷尽一生,寻遍九天,踏破幽冥,救林悦回来!” 青玉嬉皮笑脸,却万万没想到真听到墨翎掷地有声的回答。他怔愣的看着墨翎坚定的侧脸,渐渐收敛了脸上的戏谑。 “你和林悦,不过相识数月。值得吗?” 墨翎神色平淡,眼底却是深藏的痛苦。 短短两天时间,那个在林悦面前贪吃幼稚任性无赖的孩子,在面临失去的时候,终于开始成长。 “我虽然活了一千多年,可生命里唯一拥有过的温暖,都来自于她。” …… “我会穷尽一生,寻遍九天,踏破幽冥,救林悦回来!” …… 是谁? 意识逐渐消失的林悦,耳边忽然响起了这句话。 墨翎吗? 林悦隐隐恢复了几分清醒。 原来,这世间还有人,这般为她担心,为我牵挂。为了她生死,甘愿穷尽一生吗? 可是……短短两个多月的陪伴,真的就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吗? “我虽然活了一千多年,可生命里唯一拥有过的温暖,都来自于她。” 林悦紧紧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声:“墨翎……” 这一刻,她的身体里,忽然多出了一股莫名地力量! 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亲人,我答应过墨翎,会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家人,彼此陪伴! 还有……玉石头。 玲玲已经没了,若是我也跟着出了事,以她的性格,必然一生都会将自己彻底封闭,再也不会打开心扉! 还有美宝她们…… 承受玲玲的离开已经是伤心欲绝,若我也跟着出事,她们恐怕根本就无法接受吧? 对了!墨翎说是一只厉鬼和一个男人杀死了玲玲!潘队长他们能抓凶手,可怎么去抓厉鬼? 我要醒来! 我要亲自找出杀害玲玲的真凶,问清楚凶手,为什么? 我!要亲手为玲玲报仇! 林悦的眼皮猛然间颤抖起来,她拼尽全力地想睁开眼睛! 屋子里的黑气再起汹涌,它们激动的朝着林悦的头顶聚集着,争先恐后地想挤进林悦的识海,想彻底地夺取拥有权。 林悦死死地咬着牙,在心底嘶吼着:“滚出去!我是绝不会放弃的!” 孩童凄厉的嚎叫中有无比的愤怒。 “这是我的身体!你还给我!” 林悦虽然不懂修行,也无法控制那些死气,可这具身体伴随着她的灵魂一起成长了二十二年,彼此之间早就无比契合。 那个愤怒的灵魂控制着汹涌的死气,虽然极力想挤进去,却在林悦强烈的抵抗下,根本没有办法和林悦的灵魂融为一体。 双方陷入了胶着,一时间,竟谁也奈何不得谁。 门外,弘慧大师长眉一扬,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房内此时情形,倒像是邪魔正在吞噬那位林施主的灵魂?钰玄道长,你怎么看?” 钰玄道长拂尘轻甩,眉宇间一片凝重之色。 “贫道也是如此觉得。” 弘慧抬手,一只金色的小巧法螺出现在他的掌心。 “不能再等下去了。林施主一介凡人,恐怕不是那邪魔对手。不如趁邪物还未彻底掌控身体,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你为我护法,将它除去吧!” 钰玄道长犹豫着,看向弘慧的掌心。 “你……净世佛光所过之处,万物皆会化为尘土。你驱动了它,自己也不能幸免。不如,我们先试试别的办法?” 弘慧眼一瞪,抬手指向了房里。 “这东西就算不是幽冥鬼子转世,也必然是至邪至恶之物!别的方法?一旦失败,你可知是何结局?” “以身证道,维护苍生,乃我修行之人的分内之事。老衲无惧生死,心意已决!还望道长为我护法!” 我去!青玉飞快地转动着眼珠。 那只小螺号居然这么猛,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为尘土? 他心底悲嚎了一声:前辈啊!劳资的院子啊!这可怎么办?死和尚,为了除魔卫道命都不要,图什么呀你? 还不待他说话,墨翎已经双翅一展,挡在了弘慧两人身前。 “在她还没醒来之前,你们谁想动她,都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 墨翎! 一股暖流在林悦的心底涌过。 她万万没有想到,墨翎居然会为她做到这一步!明明她现在生死不知,随时有可能被邪物控制,可墨翎却依然不退不让,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 他,在等我醒来! 林悦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疯狂地转动,再次全力挣扎起来。 我要醒过来!墨翎,他在等我! “我不管你是谁!他们的对话,想必你也听见了!就算你真的能够占据我的身体,外面那些人,也绝不会放你离开!那位大师,可是拼着和你同归于尽,也要把你消灭在这里的!” 尖锐的童声有些慌乱,也有些委屈。 “他们为什么要消灭我?这明明我的身体!” “因为……你是棺生子,你是先天鬼胎,你是幽冥鬼子!” 两个争执不休的灵魂,脑海里同时听到了一道沧桑的声音。 这又是谁?林悦心头一惊。 “臭老头,你居然还有意识?” 孩子愤怒大喊,尖利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 “小丫头,不想被净世佛光化为尘土的话,就老实和之前一样,躲在林悦的身体里吧!” 林悦的手腕上,圣灵镯里猛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璀璨的银光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屋子,也映在了屋外一群人的脸上。 诧异的神色,同时在众人脸上浮现。 “这是,圣兽之力?” 弘慧和钰玄同时惊呼出声。 “前辈,您醒了吗?” 青玉激动地跳了起来。 只有墨翎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眼底的渴盼闪闪发光。圣灵镯里的那位醒了,林悦就不会有事了吧? 林悦的脑海中,孩子委屈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淡淡的哭腔。 “这明明是我的身体,你们为什么要逼我放弃?你们都是坏人!” 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丫头,我的时间不多,也只能勉强让他们以为我实力善存。你若再不听话,就只能被外面的和尚净化了!” 林悦心急如焚,听到孩子稚嫩的控诉,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办法…… “喂!小丫头,要不你先躲着吧。等我们安全了,我就放你出来玩,好不好?” 小孩子抽抽搭搭,像是在考虑,过了十几秒,她在林悦的脑海里问道:“你真的会让我出去玩吗?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又把我关在黑屋子里,关很久很久了吧?” 林悦忽然有些心软,她认真地回答道:“会!我保证!” 屋子里的死气再次滚动起来,它们慢慢地凝聚在了一起,如墨般的浓雾里,浮现出一道隐约可见五官的小小婴儿身影。 “你要说话算话!” 她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地朝着林悦的丹田飘去。 屋子里,最后一缕黑雾也完全没入了林悦的丹田。 林悦双目紧闭,在脑海中急促追问道:“你是谁?请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银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飞快褪去,老人沧桑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已经没有余力为你解答这一切了。外面那个狐族后辈,你请他传信回青丘求助吧。我的名字,叫涂十二!” 老人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 “等我再次醒来……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事!” 第124章 摇人干架 林悦猛地睁开眼睛,她怔然地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眼底全是迷离。 那个和自己抢身体的小孩,到底是谁? 最后那道沧桑的声音,就是记忆中的那位涂叔吧? 手背上生着尸斑的女人,是她的妈妈么? 一道黑影忽然扑到了她的面前,林悦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剑眉星目,颜如冠玉的脸。 男人神色焦灼地紧盯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谁?” 这声音?林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墨翎?” 她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眼前的男子松了一口气,突兀地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林悦!你总算醒了!” 被强抱的林悦一脸懵,忽然发现,这家伙的肩胛骨处,居然长着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 墨翎……能化形成人了?不过,翅膀怎么露在外面? 随后进来的青玉,看到紧紧相拥的俩人,掩着嘴出言提醒。 “咳咳……哥们,你先松手!”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瞟向宝相庄严的弘慧。 大哥,你倒是等会再抱啊!没见这位大师那只可以净化万物的小螺号,还在掌心没放下吗? 林悦看到了随后进来的金老大、杨毅和胡守华,脸上忽然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墨翎。 “你先放开我啦!” 她和墨翎可以待会儿再谈,可眼前这几位熟人同时出现在这,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她想到自己醒来之前,听到墨翎和另外两位大师的对话,心底隐隐有猜测。 墨翎听话的松开她,背后的翅膀“嗖”地一下收了回去。接着,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现在是人形?完了!一时间居然忘了! 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退后几步,将自己藏在青玉身后。 “胡叔叔,杨大哥,金老大,你们怎么都在这?” 弘慧往前踏了一步,神情肃然,探究的目光在林悦的脸上身上一寸寸扫过。 “施主,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和老衲仔细说来。” 林悦叹息一声,满脸无奈。 “大师,您想问什么呢?我的记忆,就是在……” 她想起刘玲玲死亡的惨状,鼻子一酸。 “在我的好闺蜜死亡现场,我忽然昏倒了。醒来后就在这儿,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钰玄道长一言不发,走到了林悦身边,拂尘轻抚,瞬间在林悦的身体上扫过。 转头,他露出了惊讶至极的神色。 “她的身体里,完全没有半点异常。那么磅礴的一大股死气,居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幽冥鬼子的可怕之处!满身阴邪却生于人间,与常人无异却死气萦绕!一旦失去理智,则彻底沦为邪魔,举手间便可收割千万人命!” 弘慧抬手,掌心法螺缓缓旋转起来。 他紧盯着林悦,正义凛然地说道:“纵然她此时神智清醒,你我也无法断言,她将来能永不坠入魔道!倒不如……趁早出手,永绝后患!” 林悦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佛门之人不是慈悲为怀吗?这位大师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呢? 墨翎听到这话,也顾不上纠结自己是人身了,他闪身挡在了林悦的面前,巨大的黑色羽翼再次展开。 “老秃驴!她并未被死气侵蚀,你居然还想杀她?你是非要拼个生死不可吗?来,大爷我可不怕你那个什么净世破螺!” 杨毅一言不发,默默地站在了墨翎身边。 青玉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纠结着往林悦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他渴望的目光落在了林悦的手腕上,朝着林悦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一副商量的语气。 “林悦,要不你把圣灵镯先交给我保管。可别被他们给打坏了啊!” 林悦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玉镯,低声对青玉说道:“他刚才告诉我,他叫涂十二!” “卧槽!”青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他大爷啊!劳资豁出去啦!” 他身形一动,站在了墨翎的另一侧,警惕地目光盯着弘慧,胸前挂着的碧绿狐狸玉坠,瞬间光芒一闪。 “还有多少兄弟在红尘界的?劳资摇人干架啦,速度来星辰市找我!” 这口气,林悦有一种黑社会大哥呼叫小弟的既视感! “你!” 弘慧大师横眉竖目,不可思议地盯着青玉。 “狐族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老衲要除魔卫道,与你青丘一族何干?” 青玉撸了一把袖子,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却偏偏一脸的无可奈何。 “大师,你可知涂十二是谁?” 他扭头,指着林悦的手腕。 “我青丘狐族,十亿年来最有希望成神,也是最放荡不羁的老祖宗将本命法宝给了她,还成了她的护身圣兽。哪怕是伤及圣兽本源,都还在全力守护她。你说,这与我青丘一族有何干系?” 这镯子,看样子是抢不走啦! 老祖宗分明还有意识,却始终在镯子里不出来,直到刚才用尽余力保护林悦,才真正陷入沉眠!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为了救人不顾林悦死活,强行把圣灵镯带回青丘,等老祖宗醒了,肯定也不会原谅自己吧? 与其面对暴怒的老祖宗,那还不如和这个冥顽不灵的臭和尚拼一把呢! 青玉无可奈何地在心底感叹。 青丘狐族的老祖宗?林悦惊讶地看着青玉。 镯子里这位,记忆中那个叫涂叔的老人,他来头居然这么大? 弘慧和钰玄也同时望向了林悦的手腕。 玉镯的外表朴实无华,上面也没有半点灵气流转。 这居然是青丘圣兽的本命法宝? 胡守华上前一步,强行挤进了两波人马中间。 他虽是凡人,可面对这些奇人异事,却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林悦,你的身体里,是不是有另一个灵魂存在?刚才那些死气,你可知道如今去了何处?” 林悦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不知道。我在昏迷中,只感觉到浑身上下又疼又冷,简直是痛不欲生。在我意识都渐渐开始涣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他告诉我自己叫涂十二,让我转告青玉。然后,我就醒了!” 林悦有种感觉,那个孩子的存在如果说出来,今天这里必然会当场爆发血战。 不能说!这个秘密!绝不能说出来! 胡守华点点头,转而望向弘慧。 “大师,您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林悦手镯里的那位狐族圣兽,除去或是封印了林悦身体里的那些死气?” 弘慧大师面露迟疑之色。 青丘狐族,来自九天仙界,手中法宝数不胜数,修为也是远胜于自己。他之前并没见过圣灵镯,也不知道那位圣兽其实早就受了本源创伤。 一时间只觉得,胡守华说的这个可能,还真的存在! 钰玄扯了一把弘慧的僧袍。 “就连九天界的圣兽都跟在她身边保护她,怎么可能会让她被邪魔附体?” 弘慧的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可……这圣兽如今都失去了意识,万一那邪物只是被一时压制,在他沉眠期间又脱离了掌控呢?” 钰玄忍不住吹了一下胡子,眼神满是鄙夷。 “我说你个老秃驴是一心上赶着找死吗?那可是圣兽啊!他会让自己陷入这么大的危机,跟在林悦身边吗?” 弘慧的犹豫,眼底流露出几分松动。 墨翎察言观色,紧接着补充道:“我会一直跟着她!就算死气再次出现,我也会立刻封印,第一时间向你们求助,绝不让它祸及苍生!” 青玉紧跟其后。 “我马上传信回青丘,一定会尽快让老祖宗醒来。” 看着林悦清明的眼神,弘慧终于勉强应下。 “老衲会留在星辰市,直到确定她不会被邪物控制为止!” 第125章 暂且妥协 在众人轮番上阵的说服下,弘慧大师终于不情不愿的放弃了拼命的打算。 除魔卫道,总得先确定眼前的人是魔。 涂十二用尽多年积攒的灵力,施展出的强大术法,让弘慧一时间无法确定,林悦体内潜藏的那道鬼气,此时究竟是否已经被除去。 修行之人,比普通人更畏惧因果。 因为一旦错杀了凡人,他这一生的修行,都将付之东流。 就像坏人做一次好事,那叫浪子回头。可好人要是做了一次坏事,那叫原形毕露。 弘慧大师虽然嫉恶如仇,可也不想原形毕露…… 两位高人开始观望,不再喊打喊杀,林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胡指挥官,杨大哥,你们……是因为我的事情过来的星辰市吗?” 胡守华看了杨毅一眼,杨毅点了点头。 “林悦,你之前可知道,你身体藏着一道十分磅礴,足以让整座城市化为鬼城的死气?” 林悦惊讶地睁大了眸子。 那个藏在自己的身体里的孩子,就是这道死气的主人吧? 她居然如此可怕么? “杨大哥,我不知道。” 她困惑地偏了偏头,眉头紧紧聚拢在了一起。 “那道死气,是在我昏倒后出现的吗?你们就是因为这件事,连夜赶到了星辰市?” 杨毅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心情复杂而沉重。 他隐约猜到了林悦的身边有某种神秘的存在,却从未想到过,林悦自己身上,居然也隐藏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个女孩,像是一团迷雾,让人无法琢磨。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对自己有大恩。 在和林悦相处的那些天里,杨毅十分肯定,这个女孩的内心,善良柔软且充满正义感! 只希望,她永远不要被邪魔附体,迷失自我! “林悦,你身体里的那团死气很特别。它可以完美的藏匿,除非自己爆发出来,否则就连我等修行之人,都无法察觉。九牧国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次和你差不多的情况。上百万条性命在他面前,一夕间灰飞烟灭!” 说话的人是李金。他虽然和青玉他们劝说了弘慧大师,可也只是因为不确定,觉得拼命没意义罢了。 “他,是临产的孕妇,意外死去后,在棺材中诞下的孩子。档案里记载,这位孕妇下葬了半月后,她的丈夫前去坟头时,听见坟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挖坟开棺后,孩子就躺在妇人的双腿间大哭。” 林悦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后半月棺中生子?孩子居然是活的?”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金身上,李金却始终凝视着林悦。他的目光幽长而深远,像是透过林悦,望向了记忆的长河。 “他的父亲,将他抱出棺中时,他除了肤色青中透黑外,和旁的孩子并无其他区别。随着渐渐长大,肤色也恢复了常人无异。可他是棺生子,世人始终对他畏惧不已,他也一直不曾娶亲,在他父亲亡故后,便忽然销声匿迹。” “百年后,这一方战乱不断地土地,被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司马辰统一,楚国国君封他为诸侯王,赐辖此地,名为荆国。司马辰晚年之时,秦国强势入侵其他几国,欲一统天下,大将白起所到之处,无不哀鸿遍野……” “也就是那一年,消失了一百多年的棺生子再次出现,自称幽冥鬼子,在诸国造下了无数杀孽。他所到之处,皆是鸡犬不留。” 李金的眼前,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水缸前,一边投食,一边对自己说道:“小金,若我将来能执掌一方,必然要上奉天子,下抚士民,内靖乱军,外御强藩,兴水利重农桑,提倡纺织通商中原,让这一方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过上富足的生活!” 后来,荆国边境的整个城池,驻守的将士和百姓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去。 白起领军一路直驱国都,荆国、覆灭。 那年,他只是一只化形都不完整的小鱼妖,面对千军万马,根本无力回天。 他救出司马辰后,司马辰在意的却不是王权和复国,而是这方故土的百姓。 他说:“小金,白起此人虽手段残暴,却敢做敢当。边境那一城军民,绝非死于他手!”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鱼跃龙门,飞升九天。这凡俗间的金钱权势,于你都只是过眼云烟。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只要你还留在红尘界一日,就帮我……守护这方故土一日?” “小金,好不好?” 李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强行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哪怕已经过去数千年,这里也是那个人至死都牵挂的故土呵。 为他守这一方天地!哪怕世事变幻,哪怕沧海桑田!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全力以赴! 君子一诺,重千钧! “林悦,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去异案管理组居住吧?你身体里的那团死气,在没有确定隐患已经彻底消除之前,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不行!” 林悦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等这些人都离开后,她还要去找杀死刘玲玲的厉鬼和墨翎看见的那个神秘男人。 如果一言一行都被这些人监控着,她怎么为玲玲复仇? 她一脸焦急的看向了胡守华。 “胡指挥官,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失去理智,也绝不可能做出残害苍生的事情!能不能让我和之前一样,回治安厅上班?” 胡守华迟疑地看了一眼李金。 他虽然调任治安部,但并不是直辖异案管理组。这次若不是当事人是和他有过渊源的林悦,他也争取不到前来星辰市处理此事的权限。 林悦的请求,他不是不能答应,而是不敢答应。 私人交情归私人交情,感激归感激,可身处他的位置,绝不敢用这一城数千万百姓的性命,来赌林悦这个承诺的真假! 李金满脸反对,一语不发的等胡守华回答。迎视着林悦满怀希翼的目光,胡守华左右为难。 打破僵局的,还是青玉。这家伙自从听到林悦说出涂十二的名字后,终于彻底站队林悦。 “其实,我可以和墨翎一起跟着林悦呀。” “我们都不能确定人家到底是不是邪魔附体,难道还不允许她正常的生活,非要把她囚禁起来吗?” “我和墨翎跟着她,真要有什么事,也能及时阻止,传信给你们。” 弘慧大师鼓起了眼珠子,愤然反对道:“你这小狐狸和那只破鸟,还不是跟她一伙的吗?” 杨毅往前走了一步,沉声说道:“还有我,指挥官,这段时间我也先跟在林悦身边吧。” 李金的面色缓和下来。 这几个小辈虽然向着林悦,可他却看得出来,若是林悦真被邪魔附体了,他们也绝不会放任不管! 尤其是那只鸟人,估计第一时间和占据了林悦身体的邪魔拼个生死的就是他! 林悦其实还想反对。 可转念一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那个孩子虽然暂时哄住了,可自己毕竟不了解她的性情。 万一真的失控了,哪怕不是自己的意愿,她也不愿看见别人用自己的身体去残害无辜的人! 算了,他们愿意跟着,就随他们跟吧! 反正,之前身边就时刻跟了个墨翎,杨毅也不是没跟过。 不过又多了一只狐狸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第126章 挖心取血 胡守华沉吟许久,总算是应了下来。 “治安厅那边,林悦确实需要回去。金老大虽然用你自己离开的画面洗去了他们脑海中关于你忽然原地消失的记忆,但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失踪下去。” “而且,外面现在可是有好几波人在找你呢。你明早,还是先去把这些事情交代一下吧。” 好几拨人?林悦困惑,乖乖点头应了声:“好!” 胡守华又交代了林悦和杨毅一番,这才对弘慧大师和钰玄道长说道:“两位大师,这件事情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从长计议一下,后续该如何做才最为稳妥?” 弘慧和钰玄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屋子里只剩下林悦四人,林悦自然是第一时间看向墨翎。 “墨翎,你可以化形成人了?” 努力把自己藏在青玉身后的墨翎,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惴惴不安的朝着林悦走了几步。 “我……” 青玉眼前一亮,快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林悦,墨翎他一直都可以化形啊。要不是他前些天,忽然跑到我这儿抢走了族里刚送来的青菩灵果,老祖宗早就恢复神智了。” 墨翎抬手捂住了眼睛。 这只该死的臭狐狸,居然出尔反尔,还当着我的面告状?你给大爷等着吧! 一直都可以化形? 林悦愣住。所以,他之前说不能化形的,是骗她的? 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转眼间却又恢复了平静。 “青玉,杨大哥,刚才的事情,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帮我说话,我现在可能已经被那位大师灭了。” 青玉疑惑,林悦居然没有追究墨翎? 不过,他还是反应飞快的摆了摆手。 “小事儿。老祖宗既然护着你,那我青丘一族都会护着你啦!” “青玉。”林悦趁机追问他:“能和我说一下,这位老祖宗的事吗?” 青玉连忙摇头。 “老祖宗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还是等他醒了,亲自和你说吧。” “对了!”他猛地一拍脑门,急匆匆地朝着外面走去。 “我刚才摇了人过来干架呢,得赶紧传信去让他们散了。还得把老祖宗的消息传讯回青丘,请族里尽快想办法来唤醒他老人家。” 青玉嘀嘀咕咕着,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杨毅看着满脸心虚,时不时望林悦一眼,却又欲言又止的墨翎,又看了看故意不理墨翎的林悦,忽而笑了。 转身,他也朝着门外走去。 “云间会所好像就这一间卧室,我去问问青玉,打算安排我今晚睡哪儿?” 林悦???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寸步不离地监视我吗?这么放心,一个个居然全跑了? 她看向房间里唯一被留下的墨翎,心有点堵。 什么时候开始,墨翎学会了说谎?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骗我? 这家伙,如今顶着一副俊美无双的成年男子外形,自己以后,大概也做不到再把他当弟弟,当亲人相处了吧? 从鸟变成人,差距有点大。 一时间,林悦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墨翎,你……” “林悦,我……” 两人异口同声,却又同时打住。 “你先说……” 再一次异口同声后,林悦瞪了他一眼。 “我先说!你能不能帮我把杀死玲玲的那个厉鬼找出来?” 墨翎有点失望的吐了一口气。 果然,她都不追问我的事情,首先想到的,还是她的好闺蜜! “我这几天在星辰市都绕了无数圈啦。可奇怪的是,那只厉鬼的气息,消失了。就连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不知是用什么方法藏了起来。” “而且,那个男人会术法。我赶到的时候,他是用遁术跑了的。还有,他身上的气息也十分古怪。我感觉,他是人,但又不是人……” 气息古怪的男人?会术法?身边跟着一只厉鬼?还又是人又不是人? 林悦觉得自己有点被绕懵,她索性放弃了这个问题。 “之前你没说完,你赶到现场的时候,他们正在做什么?” 墨翎迟疑地看了林悦一眼。 “他们……” “在……” 说出来,她又得哭了。可是,总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再撒谎! “其实我到的时候,刘玲玲还有最后一口气。那个女鬼刚刚挖开了她的心脏。而那个男人,正在把她的心头血取出来,抹在自己的身体上。” 林悦猛地一闭眼,泪水顷刻便滚了出来。 所以,玲玲是先被她们剥了脸皮,再在极度的痛楚和恐惧中,被生生挖开了心脏取血而死的吗? 玲玲的为人率真善良,绝不可能和谁结下这么大的仇恨。这一人一鬼,肯定不是因为报复杀人! 可他们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做出这么残忍狠毒的事? 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一定会把你们找出来的! 我会,亲手为玲玲报仇! 林悦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中一抹诡异的乌光闪过,须臾间已经消失。 “墨翎,你也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不要!” 墨翎愣了一愣,本能的开始抗议。 “我们不是一直都住同一间屋子的吗?为什么要我出去?” 林悦无奈扶额。 做为一只小小巧巧的漂亮小鸟时,你和我撒泼打滚,我觉得你可爱。 可现在,你一个一米八多的汉子,长身玉立,面若玉冠,却依然一脸委屈的和我撒娇? 这实在是,不忍直视呀! 不知道为什么,林悦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怒意! “以前你是我养的鸟,小巧可爱会说话,能和我作伴,我也根本不知道你能化形成人!可现在你站在我面前,个头都比我高这么多,总不能还是我养的男人吧?” 林悦猛然间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在墨翎面前裹着浴巾走来走去,甚至还当着他的面换过衣服。 她只觉得心头的小火苗正在慢慢的往上窜,一路蔓延到了脸上,就连耳尖,都开始微微发烫! 这个混蛋!流氓!大骗子! “我!” 墨翎急冲冲地往前踏了一步。 “我也可以做你养的男人啊!” 天呐!林悦简直要吐血! “你给我滚!” “要不,我再变回去?你喜欢鸟,以后在你面前,我再也不化形成人了。好不好?” 林悦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只从天灵盖,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听听,这是人话吗?什么叫我喜欢鸟? 对了!他原本就不是人! “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第一次见到林毅气得咆哮的墨翎傻了,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委屈叭叭。 “哦!” 垂头丧气的墨翎出了房门,一眼就看到蹲在墙角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捂住嘴的青玉,和他旁边一脸严肃,嘴角却一直在抽抽的杨毅。 青玉看到他出来,一手指着墨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做她养的男人……” 青玉擦了一把眼角,转瞬又“噗”的一声笑了。 “她喜欢鸟……扑哧……兄弟,我可真佩服你。” 墨翎疑惑挠头。不就是一时情急,漏说一个形字吗?就这么好笑? 他盯着前俯后仰的青玉,慢慢抬手,撸了一把袖子。 青玉的笑声戛然而止。 “哥们,有话好说啊……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哈!” “我可去你的吧!” 墨翎身形一闪,电光火石般扑了上去。 “自己人你还告黑状!小爷我今天非打到你妈都认不出你不可!” …… 杨毅摇头,跨过已经滚成一团的两人,走进房间。 “林悦,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第127章 纯净灵魂 “我听指挥官说,你那几个大学闺蜜,都赶到了星辰市。这几天,她们一直早出晚归,满大街的在找你。” 美宝、冰冰和小蜻蜓都来了? 林悦的眼底再次浮出泪光。 “杨大哥,你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吗?” 杨毅点头。 “她们这两天一直住在太阳广场附近,一家叫如归的快捷酒店里,房号是1516。” 林悦快步走出房间,门口,墨翎正把青玉压在身下,拳头直往他脸上招呼。 青玉已经放弃挣扎摆烂中,看到林悦出来,他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嚷嚷:“破鸟,看在你被林悦抛弃的份上,劳资让你罢了!” 林悦嘴角抽搐,脸一撇,大步朝着门口走。 身后,两人停止斗殴,飞快地跟了上去。 …… 治安厅后街,昏暗的巷子里。 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静静伫立在某个屋檐下,目光遥遥眺望着治安厅的方向。 “茵茵,再等四天,那个女孩的魂魄就能形成了。” 他的脚底,黑色的暗影里,渐渐浮现出一双殷红的眸子。 此时,这双眼眸不再冰冷森然,反而隐隐流转着几分柔情。 “君郎,她的尸身如今在官衙里,那儿正气聚集,浩然不可侵犯,你我根本就进不去啊。” 女鬼的声音轻柔婉转,不像是杀人不眨眼,手段残酷歹毒的可怕厉鬼,倒是透着几分温柔端庄的味道。 “不用硬闯。一只新生的魂体,她总不可能一直呆在衙门里。我们,就等她自己出来好啦!” “可是,那天突然出现的怪鸟,实在是深不可测。我总觉得,这一次很危险。君郎,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 黑衣男子微微抬了抬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见一双阴冷的眸子闪动着幽光,眼底是无尽的贪婪和狠辣。 “这千年来,死在你我之手的女孩不计其数,可真正纯净的灵魂,我们只遇到过三次。这个女孩的心头血,竟然能令我这具肉身都恢复了两成生气,可见她的灵魂之纯净,更远胜之前那三人。” “茵茵,我们想永远在一起,我就只能用少女心血维持肉身不朽,吞噬她们的灵魂来滋养我的灵魂。若是能得到这个女孩的灵魂,未来的数十年,我们都不必担忧我会肉身腐败、灵魂溃散。也不必再出来四处寻找猎物,可以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逸生活。” “你放心吧!我只是试一试而已,一旦事不可为,我会第一时间远遁!绝不会强求!” 阴影中,双目血红的女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应道:“好!” 那天忽然出现的黑色火鸟实在是让她从灵魂里感到畏惧。她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物种,却本能的感受到了恐惧。 这是天生的,来自灵魂的威压。 可是,君郎为了留在人间陪我,甘愿灵魂被禁锢在肉身里千年。 我怎能让他失望? 既然君郎决定一试,那就搏一次吧!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助他达成所愿! “茵茵,那只怪鸟应该是能追踪鬼气,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继续藏身在我的影子里。不过你放心,只要那个女孩的灵魂一到手,我就立刻带你离开这里,去另一座城市。” “君郎,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觉得委屈!” …… 如归酒店,1516房门口。 听着屋子里几个女孩嚎啕大哭的声音,墨翎满脸都是心疼,一副恨不得冲进去劝说几句的模样。 青玉看他这神态,不由暗自叹息。 女人多麻烦的生物啊!不是哭唧唧就是闹喳喳。 你好好的九天神兽,在红尘界不尽情享受一下人间繁华,反而一头往情情爱爱里扎,可真是有够想不开的! “哥们,改天兄弟带你去溜达溜达呗。这红尘界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笙歌鼎沸热闹非凡。软红十丈,可谓是处处销魂。你可别被一个小丫头给迷昏了头,这也太丢我们九天仙族的脸啦。” 墨翎抬眸看他,眼神懵懂。 “你说的什么鬼?大爷听不懂!” 杨毅冷眼旁观,暗自偷笑。 这小狐狸又奸又滑,分明是想挑唆墨翎的凡心。不过,那只楞头鸟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被引诱了去,那也配不上林悦那丫头。 “兄弟的意思是,你初来乍到红尘界,根本就没什么见识。所以,我打算带你去好好的玩一圈,让你体验体验红尘界的穷奢极欲,开阔开阔眼界!” “玩你妹呀!” 墨翎没好气的回道。 没见林悦这么伤心吗?大爷我哪有心情出去玩? “我妹?”青玉蓦然提高了音量。 “劳资把你当哥们,你居然还想打我妹的主意?” “臭狐狸,你在给大爷找事吧?信不信我揍你呀?” 杨毅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两活宝对骂了几句,很快再次打成了一团,彻底无语。 小狐狸插科打诨的,连他都能看出来这家伙其实是出于好意,可就是狗嘴……狐嘴吐不出象牙,每次说着说着就开始找揍了。 这就是天生嘴欠吧? …… 房间里,几个女孩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 唐小玉眯着眼睛,看向林悦。 “悦悦,这几天,你到底去哪了?” 林悦在来见她们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再隐瞒墨翎的存在。唐小玉肯定也疑惑自己当时是怎么找到刘玲玲的,这件事情,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解释清楚。 “墨翎……” 听到林悦呼唤的声音,墨翎动作一滞,顿时被青玉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你进来,不准用人身!” 青玉努力抗争,终于占据上风,一举压制了墨翎。 “破鸟,动不动就肉搏是吧?劳资也是会还手的。” 他怒气冲冲地吼着,举起拳头,却猛然眼前一花,被墨翎一把给甩了出去。 等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 咦?那只破鸟呢? 杨毅扁扁嘴,抬手指向紧闭的房门。 青玉擦了一把冷汗。 林悦把墨翎叫进去,是打算来一场坦白局? 兄弟,你可真够听话的! …… 凭空出现的黑色小鸟,让唐小玉几人吓了一大跳。 阮冰家里是开武校的,在东北那一片地界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她自幼学习武术,虽然个性清冷,胆子却比一般女孩大许多。 见到墨翎出现,阮冰第一时间就挡在了几个小姐妹的身前,身体摆出了一个戒备的防御姿态。 阮冰一脸警惕地盯着墨翎。 据玉石头的描述,悦悦在找到玲玲的尸体前,曾经莫名其妙的说过一句:带走玲玲的,很可能不是人! 眼前这只诡异的,突然从空气里冒出来的黑鸟,莫非就是悦悦说的,那种不是人的东西? 是他害死了玲玲吗? 阮冰眼底,闪动着仇恨的火花。 墨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高挑的女孩怎么突然用这种像是在看仇人的目光看着我? 他有些尴尬地挥了挥翅膀。 “你们好,我叫墨翎。是林悦养的男……” 林悦恶狠狠地瞪向了他,眼底的冷刀子嗖嗖直射。 墨翎噎住了。 他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个字,临时转换。 “鸟……” 男鸟?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唐小玉想了想。 “好像…悦悦之前确实说过,她养了一只叫墨翎的鸟。” 天生性格活泼开朗的罗美宝,顶着一双兔子般的红眼睛,扑哧一声笑了。 “悦悦,你是怎么教宠物的嘛,男鸟是个什么鬼?” 林悦满头黑线。 难道我要告诉你们,他想说的其实是男人? 第128章 他帅不帅 她慌慌张张,急忙转移话题。 “他是凤凰,拥有传说中的神奇能力。那天玲玲失踪,就是他帮我追踪玲玲的气息,找到她的。” “只是玲玲出事的时候,他正好出去了。等他赶回来时,玲玲已经……” 几个女孩沉默了,神情再次黯然。 林悦说起这儿,才想起,当时墨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离开了。 她的眸子暗了暗,忍不住在心底问道:“墨翎,那天你为什么会忽然跑出去?” 如果墨翎当时和自己在一起,玲玲也许就不会死…… 林悦心中,不由地对墨翎生出了几分怨气。 墨翎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糟了!难怪这几天总觉得有什么事儿没做完呢,小爷居然把那个渣男何浩给忘了? 好像,我还给他下了个隔音结界没撤呢?这都好几天了,那家伙不会被活活饿死吧? 看着眼前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墨翎抬翅擦了一把冷汗。 眼下,林悦最重要。 至于那家伙,等大爷有空再去看看吧! …… 两小时后,林悦终于把自己捡到墨翎,莫名见鬼结识杨毅,还借助墨翎的力量侦破了夏玉莲案,这其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和闺蜜们交待了个清清楚楚。 罗美宝全程就没有断过惊呼,直到林悦说完,她再次第一个跳出来感叹。 “所以,悦悦你是开了天眼又捡到神兽吗?我的天呀,这是什么离奇经历?悦悦,你一定是仙女下凡的吧?要不然怎么能拥有如此神奇的人生呢?” 阮冰冷眼看她:“对神仙来说,最惨的惩罚就是打落凡尘。你以为仙女下凡是好事呢?” 呃?好像……还真是!罗美宝愣了。 墨翎都忍不住多看了阮冰一眼。 红尘浑浊,人性复杂。 墨翎虽然才苏醒不久,就已经见识了李佳的无情无义,夏玉莲的不择手段以及何浩的卑鄙无耻。 难怪除了青丘那群狐狸贪图人间的享受,总是偷偷溜下来以外,九天界上别的仙族,都不愿意踏足这一方世界。 “可能,我非但不是什么仙女下凡,还是恶魔转生呢……” 罗美宝的话,也让林悦思绪万分,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两个仙风道骨一看就是得道高人的和尚道士,组着队要和自己拼命,口口声声降妖除魔。身体里,藏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却和自己绝对关系匪浅的小孩灵魂。杨大哥他们说的,那股浩瀚磅礴,足以收取一城性命的可怕死气…… 幽冥鬼子……真的是我吗? “悦悦,你为什么这么说呀?”唐小玉眯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林悦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其实,之前在宏旺机械厂,我不是跑出去了,而是我的身体忽然……”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刺激,忽然晕过去了。” 墨翎急吼吼地大声打断了林悦,一扇翅膀,他悬在了林悦的眼前,小眼睛拼命眨了几下,嘴里继续说着:“我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所以一时着急背着她就飞走了。” “可是,我分明看到悦悦说要去找凶手,就自己跑了的呀?” 唐小玉一脸不信。 林悦也是莫名其妙。 “墨翎,你为什么不准我说?”林悦悄悄在心底传音。 “你看见的,是我用术法洗去你的记忆后,加在你脑海里的画面。” 至于林悦的问题…… “林悦,等我们单独相处时,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然后你听完之后,还是决定把这些事告诉你的好姐妹们,我绝对不会再阻拦你。” 在来酒店的路上,墨翎已经想明白了,他决定把死气的事情,自己的事情,全都告诉林悦。 否则,万一以后林悦要是又发现自己撒谎,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而且,死气的事情,事关重大。 如今墨翎也不确定究竟那东西是被收服了?还是暂时被压制了? 为了林悦的安危,他也不能再隐瞒下去。 听到墨翎的话,林悦沉默下来。 “哇塞!你还会法术呀?太帅啦!哪里还有凤凰捡吗?我也想养一只。” 罗美宝咋咋呼呼的,满脸希翼地看着墨翎。 欧阳婷终于忍不住了,抬手一个暴栗弹在了她的额头上。 “你当是捡大白菜呢?别做梦啦!” 阮冰瞥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墨翎。几个女孩里,她一直是思维最冷静的那一个。 “墨翎,害死玲玲的凶手是人类吗?” 墨翎摇头。 “是一只红衣厉鬼,和一个气息十分阴冷的男人。” “你能帮我们,为玲玲报仇吗?” 几个女孩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悲伤之色,看向墨翎的目光充满了期盼。 只有林悦,暗自握紧了拳头。 我不能,每一次都靠墨翎帮我解决问题!墨翎是九天界的神兽,如今更是能化形成人了。他不会一直跟着我,也没有义务一直帮我! 我,要拥有自己的力量!无惧任何妖魔鬼怪,可以保护身边所有我在乎的人的力量! 我,要亲自为玲玲报仇! 还有,记忆中的那个,应该是我母亲的女人!我虽然猜不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若她是被人害死的!这个仇,我也一定要报! “……列祖列宗,庇吾幼女。我马晓琳甘受一切因果,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悦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这个声音。 她的鼻子一酸,本就红肿的眼睛中,再次涌现出泪花。 墨翎急了,一口应下。 “林悦,你别哭!我向你保证,一定把那两个杀死你闺蜜的家伙抓出来!” 啧啧,这口吻,这语气…… 罗美宝伤心归伤心,八卦的本性再次冒头。 “墨翎,书上都说,凤凰是可以化形成人的哦。你是不是也能变成大帅哥呀?” 听到这话,林悦捂住胸口,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美宝童鞋,你到底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难道只有我在这方面的知识欠缺吗?原来,那些无聊到透顶的言情小说里,还有这种奇幻知识科普吗? 从来不喜欢看无病呻吟的言情小说的林悦,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从没研究一下那些闲杂故事。 看看,罗美宝第一次见到墨翎,就想到了化形这个问题。 而自己,却被墨翎骗的团团转! 这就是不看课外书的下场吗? 原来,不管什么书,都有学问啊! 呜呜呜…… 墨翎看着林悦郁闷到咬牙切齿捶胸顿足的模样,心头慌乱,结结巴巴。 “我……我不知道。你问林悦!” 林悦…… 你个超级无敌大傻子!你个蠢鸟笨鸟白痴鸟! 你这么回答,还不如别说话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然,阮冰的眼神一亮。 即使是她,也难免八卦。更何况,吃瓜对象还是自己的好闺蜜。 “你的意思是,悦悦让你变你就变?她不允许,你就不变?” 四双亮晶晶的眸子齐刷刷射向林悦,眼底流露出的意味深长,简直让林悦面红耳赤。 欧阳婷和罗美宝搓着手围了上来,笑的不怀好意。就连唐小玉也一时忘记了悲痛,看向林悦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老实交代,他帅不帅?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问话的是欧阳婷。 不是吧?又想挠痒痒,双拳难敌四人八双手啊! 可是,这问题怎么回答? “帅!可他和我没关系!” “我是她养的……” 混蛋,你是来坑我的吧? 林悦眼明手快,一把掐住了墨翎的脖子。 这手法练过很多次,她早已娴熟无比,毫无压力,轻松拿下。 “闭嘴吧你!” “她养的?” 阮冰蹙着眉,自言自语的说到:“他刚才说,悦悦养的男鸟?我说用词怎么这么奇怪呢……” 她抬眸,看向罗美宝,眼底全是恍然大悟。 “他想说的,应该是悦悦养的男人吧?” 第129章 用美男计 几个女孩同时想明白了,再转头,林悦已经溜到了房间门口。 她抓着房门把手,尴尬的回头笑道:“你们误会了!这事一时半会真说不清。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害死玲玲的家伙。这些事,等解决了那两个凶手后,我再跟你们好好解释。” “这几天你们辛苦了,好好休息,等我电话吧!” 林悦拎着墨翎的脖子,飞快地关上了房门。 屋里,罗美宝猛地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墨翎,男人是要养女人的!你要让林悦养你,我可不认你这个妹夫的。” 林悦满头黑线,忍无可忍,狠狠地扯了一把墨翎的尾巴。 谁能告诉她,她们的话题到底是怎么转变到这一步的? 都怪墨翎!!! …… 门外,青玉目瞪口呆的看着被林悦死死掐住脖子拎了出来的墨翎。 “兄弟,里面不是坦白局吗?怎么就成了认亲会?你让她们认妹夫啦?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墨翎终于挣脱了林悦的魔爪,恶狠狠地冲着青玉吼道:“滚!” 青玉笑嘻嘻,一脸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凑到墨翎面前,继续说道:“刚才那位姑娘说的对,在红尘界里,靠女人养活的那叫软饭男。咱们可是九天界下来的,绝不能丢这个脸!” 墨翎得到提示,终于想起一件大事。 “上次,你帮我用灵石换的钱呢?” “哎呀!” 青玉一拍脑门,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套鼠标键盘。 “在这呢兄弟,这卡的密码是。还有这套……” 青玉眨了眨眼,咽下了剩余的话,一脸无辜地看了看林悦,又望向了墨翎。 墨翎…… 大爷确定!我和你是真有仇!口里喊着兄弟,反手就是两刀的那种! 林悦看着青玉手里,那套无比眼熟的鼠标键盘,眼皮直跳。 “墨翎,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 墨翎磕磕巴巴。 青玉萌萌哒的眨巴着眼睛,举手表示这题我会。 “林悦,他把你们解剖二室的鼠标键盘给烧成渣渣啦。这不,委托我帮他买了一套新的,想悄悄送进去换掉,不被你发现呢。” 杨毅……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只小狐狸就是皮痒,变着花样在找事儿呢!他想看墨翎挨揍,可每次自己也跑不掉被报复。 这不是两败俱伤么?何苦呢? 你俩可都是九天仙族下凡大军中的一员,本身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 “墨翎,你给我过来。” 林悦深呼吸数秒,到底还是没控制住面部表情,咬牙切齿的说道。 墨翎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迟疑着扑了扑翅膀。光芒闪过,他显露出人形,磨磨蹭蹭的走到林悦面前弯下腰。 “你揍吧!”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对着那双波光潋滟的盈盈双瞳,林悦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热气,慢慢攀上了她的双颊。 “兄弟,他这是犯规吧?明明应该挨揍的,他居然用美男计?” 一旁,青玉和杨毅拉拉扯扯,不满地嚷嚷着。 杨毅尴尬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好气的瞪了青玉一眼。 你才是犯规!没见人家正甜蜜凝视,分分……秒秒钟就能擦出爱的小火花吗? 故意打扰别人谈恋爱的人,简直丧尽天良!总有一天,你会追妻火葬场的! 眼见那边两人之间的小火花已经熄灭,杨毅也放弃了想把青玉拖走的行为。他缩回了自己的双手,无奈一摊。 “这只狐狸太没眼力见了。你们揍他吧!” 青玉……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林悦…… “杨大哥,你怎么也学坏啦?” 墨翎…… 飞快了撸了一把袖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林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要回治安厅,你们还是要跟着我?” 青玉第一个点头。 “当然。跟着你这么好玩……不是,这么重要的任务,劳资必须寸步不离!” 我可去你的吧!林悦终于忍不下去了。 “莫非,你还想跟着我洗澡、睡觉、上厕所不成?” 青玉还想点头,可顶着墨翎飞射过来的眼刀子,他有些心虚。 “不跟就不跟呗!鸟人,你那是什么眼神?林悦又不是你的专属!” 我的专属?墨翎感觉脸热心跳,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故作凶狠地挽袖子。 “臭狐狸,大爷忍你很久了!我看你是欠收拾吧?” “哎呀!鸟人,你别以为劳资不还手就是怕了你呀?要不是打不过,劳资用得着和你瞎哔哔吗?” 林悦…… 杨毅…… 这两个家伙,可真是够了! 林悦不再理他们,扭头往楼下走去,杨毅紧跟其后。 身后,活宝二人组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动作一致的不屑甩头后,不约而同拔腿追了上去。 …… 一行人到了治安厅,林悦把墨翎打发去解剖二室换键盘,又把青玉和杨毅打发去了自己的宿舍。 “我,要去看看玲玲,和她单独待一会。涉及姐妹间的隐私话题,请你们不要再跟着我!” 青玉悄咪咪的对林悦下了一个追踪术,一脸我很信任你的表情。 “绝不跟着你!放心吧!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跑的!” 林悦再三严令禁止三人继续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后,总算是甩开了三条小尾巴,独自去了法医鉴定中心。 她不知道的是,到了宿舍的青玉,看着这鸟笼子一样的房间,唉声叹气的开始给胡守华打电话。 “喂,指挥官,林悦回治安厅上班了。我们三个大男人,总不是要和她挤一间小宿舍吧?这劳资可受不了……” “哦哦,你已经知道啦?有安啊?行,那你赶紧的啊……” 杨毅冷眼旁观。他也觉得,暂时跟着林悦的时间可能不会短,自己和青玉一起挤在林悦的宿舍里不太方便。 至于墨翎,不在考虑范围内!那家伙都不知道和林悦同居多久了。 …… 法医鉴定中心,林悦才刚走进法医鉴定中心,眼尖的吴俊就看到她了。 “林悦?你可算出现了!这三天,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星辰市有多少人在找你呀?” ??? 林悦一头雾水。 我在星辰市无亲无故,除了唐小玉她们几个,还能有谁找我? 吴俊掰着手指头。 “睿安集团那些员工,都已经发展到人手一张你的照片,有空就到处转悠着找你啦。潘队他们,每次查案也都带着你的照片,最后顺便问一句,有没有见过你。还有几个小姑娘,应该是你的闺蜜吧?她们几个,天天从早到晚的,到处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你。” 说到这儿,吴俊有些羡慕的看着林悦。 “我估计,现在星辰不说大部分,至少有一半人认识你啦!三天成名人啊!” 林悦满头黑线。谢容睿凑什么热闹呢?还把自己照片发给员工来找人? 听我说,谢谢你。这名我并不想要。 “吴师兄,抱歉。我一时间悲伤过度无法接受,在一个朋友家借住了几天。” 林悦想起刘玲玲的惨死,再次红了眼眶。 看着她悲痛的表情,吴俊也严肃起来。 小姑娘看着至交好友死在自己眼前,死状还那么地残忍可怕,一时接受不了现实躲了起来,这确实可以理解。 “没关系,我已经帮你打了一周的请假条,交给办公室了。你要不再休息几天?” “不用,师兄,我已经调整过来了。”林悦摇摇头,沉声问道:“我朋友,她的尸体,在哪?” “在解剖一室呢,马主任也在里面。” “好的,我过去一趟。师兄,谢谢你。” “不用谢。” 吴俊心底无比唏嘘。 哎,那么可爱的女孩,死的可真惨呐!也不知道凶手是怎么下得了这个手的。 活剥脸皮,生挖心脏!啧~真不是人! 第130章 等值交换 解剖一室,马洪刚坐在椅子里,目光直勾勾的停留在解剖台上。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到林悦走进来,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小林,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林悦走到办公桌前,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马主任,那天我一时承受不住玲玲惨死的场景,就跑出去了。这几天,我都是住在朋友家,直到今天心情平复下来,才回来上班。不辞而别,任性旷工是我的错,请你处罚我吧!” 马洪刚叹息了一声。 “小林啊,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感情的好孩子!面对自己的亲朋好友,成为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血腥的案发现场里,那场面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吴俊已经帮你提交了一周的请假条,我也批啦。这事儿,就过去了!” “马主任,谢谢你。” 林悦感激的致谢后,目光落在了解剖台上。 白布下,是刘玲玲的尸体。 当时在现场,她受到的冲击太大,连神智都是一阵阵的恍惚,并没有仔细看清楚。 “马主任,能不能允许我,和玲玲单独相处一会儿?” 马洪刚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还是答应了。 “小林,节哀!尸检报告在电脑里。我会吩咐他们,不要进来打扰你。” “马主任,谢谢您。” …… 林悦并没有去看尸检报告,她站在解剖台前,打开了上方的聚光灯。 盖着刘玲玲尸身的白布,在耀眼的灯光下分外刺眼。只是一眼,林悦已经感觉到眼睛传来了一阵阵的酸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把掀开了白布。 一张狰狞扭曲,写满了痛楚绝望的面容,出现在林悦的眼前。被剥去皮肤的脸上,一大片裸露在空气中的鲜红肌肉,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 林悦流着泪,瞪大了眼睛,目光一寸寸移到了刘玲玲的胸口。 翻开的皮肉惨白如纸,黑黝黝的伤口直达心脏。 她的紧紧地咬着唇,手掌一点点收拢,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掌心。定定地看着刘玲玲,林悦嘴角慢慢溢出了血丝。 我们的一生中,难免会遇到各种意外。明明约好了一辈子的人,或许下一刻,就会忽然的离开。 我无力抗拒人生的无常,也能接受忽如其来的退场。可我,不能容忍,你被人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残害! 玲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 “小家伙,你听得见吗?出来吧!” 林悦聚精会神,在脑海里呼唤着,试图和身体里那个陌生的灵魂沟通。 “我在这儿!” 很快,她听到稚嫩的回应。 睁开眼睛,小小的黑色影子,正浮在她的身前。 真的就是一团大约四五十厘米高的黑影。身体上的头颅和四肢隐约可辨,却没有五官,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人形。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黑影歪了歪头。 “名字?我就是你呀!你叫林悦,我也叫林悦啊。” “你就是我,是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灵魂。只不过,那两个坏人,强行把我们分开了而已!” 一个灵魂? 林悦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个手背上生着尸斑的女人,她做过什么?好像,脑海中总是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却始终无法连贯。 她努力捕捉着凌乱的记忆,却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不由地身子微微一晃。 “别想啦!你如果,愿意与我合为一体,那自然就会记得所有的事啦。” 林悦揉着太阳穴,紧紧皱起了眉头。 “我不可能与你合为一体!哪怕你我真的曾经是同一个灵魂,可如今,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我也早就成为了独立的个体。我们,是两个不同的灵魂!” 黑影沉默片刻,猛地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为什么你有身体,我却没有?呜呜呜~那两个坏人,帮你把身体抢走了。呜~他们为什么不把身体给我,把你关在小黑屋里呢?呜呜呜~你把身体还给我!” 黑影没有眼泪鼻涕,可林悦却能听出来,她是真的很伤心委屈。 林悦没有说话,直到她抽泣着,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这才开口说道:“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允许你操控我的身体出去玩一次。你,愿不愿意?” 黑影停下了哭泣,她像是愣了一会儿,才天真的问道:“出去玩?那是什么?” …… 林悦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无奈。 就连还不会说话走路的几个月大的小娃娃,都知道出去玩是什么意思了吧?可她却完全不懂。 这是要我从婴儿期开始教孩子吗? 想了想,林悦摸出手机,搜索出游乐场的介绍视频,递到了黑影面前。 “这是外面的游乐场,里面有很多很多的设施。你看到坐在上面大喊的那些人了吗?他们这样,就是在玩。” 没办法,林悦又拿出了之前对付墨翎的套路。 黑影沉默。 她没有五官,林悦也无从分辨她究竟有没有被视频吸引,只能安静的等着视频放完。 可黑影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林悦失望地收回手机,正想再找一个美食的视频试试,黑影猛地跳了起来。 “我要玩!我要玩!你马上带我出去玩!” 林悦心中一喜。 “我刚才说了,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你一次。等值交换,很公平,不是吗?” “要我做什么事?你快说。” 林悦看向刘玲玲,语气沉重,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帮我找出杀害她的凶手,为她报仇!” 如同林悦所料,黑影完全就不懂,借用力量,找出凶手,再为刘玲玲报仇,这根本就不止一件事! 林悦话音刚落,她已经兴奋的翻涌着黑雾凝结的小身体,往门外飘去。 “这个简单,你等着,我马上就去。” “站住!”林悦连忙喊她。 “你不能就这么出去!别忘了外面可还有位大师等着和你同归于尽呢!我身边,也跟着三个随时防备着你出现的人,你知道的吧?” 黑影顿住脚步,小小的肩膀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我不出去,怎么帮你抓凶手。” 低落的童声,充满了沮丧。 “你只能藏在我的身体里,让你的力量,为我所用。只要你不逸出我的身体,就不会被人发现你的存在。” 这一点,林悦也是在来治安厅的路上,才想到的。 黑影一直就在她的丹田里,可墨翎却从来没有提过,那两位看起来道行高深的大师,也完全没有发现。 可见,她的这个推断,是合理的! “好,我们现在就去!” 黑影兴奋的应道,朝着她扑了过来。 林悦本能地退了半步,随即立刻强迫自己停在了原地。这一次,黑影没有再钻进她的丹田,而是从她的胸口处渗了进去。 林悦只觉得心口一凉,像是有一团奇寒无比的冷气,猛然间贴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她紧闭着双眼,将手撑在了解剖台上,死死地咬着牙,忍受着心口传来的刺痛。 过了许久,她终于缓过气来,缓缓睁开了眸子。 清亮明丽的杏眸中,两道幽暗的光芒,一闪而逝。 “小家伙,在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让跟着我的那三个人发现你的存在。否则,等待我们的,就是一起灰飞烟灭的结局!知道吗?” 林悦最后看了一眼刘玲玲,转身离开的同时,她在心中再一次慎重地警告道。 “哦!知道了啦!” 她打开解剖室的大门,正要走出去,眼前忽然一黑,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第131章 合法身份 宿舍里,青玉鼻青脸肿,左眼赫然顶着一个拳头大的黑眼圈。 他翘着二郎腿,歪歪扭扭的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 “鸟人,你可真下得了手啊!哥们那是帮你,在林悦面前平事儿呢。你以为你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林悦?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撒过的谎,总有可能露馅儿的那天!兄弟帮你在林悦面前坦白了,你以后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啦!对不?” 他越说越来气,怒冲冲的哼道:“本来,还想教你几招怎么追求林悦。可你既然这么不领情,算了,劳资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啦!” 杨毅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隔岸观火,倒是听出这只小狐狸的话,确实是有几分真心。 不过,这家伙骨子里就犯贱,总是自讨苦吃也是事实。 墨翎从解剖二室回来,一进屋就二话不说直扑青玉,两人这一架打完,青玉伤痕累累,他也没落着什么好。 杨毅想:这两个家伙倒是挺有默契,打架都不用术法纯肉搏。嗯,拳拳到肉的画面,实在是赏心悦目! 此时,墨翎顶着和青玉同款的黑眼圈,同样有气无力的躺在林悦的床上。 追求林悦?墨翎眨了眨眼。 臭狐狸的意思,是让我向林悦求偶吗? 他白玉无瑕的脸上,慢慢染上了一层红霞。 虽然林悦说过,和他是亲人,可如果能成为伴侣,好像也不错? 可是,人类的求偶行为是怎么样的?墨翎的脑子里,闪过谢容安捧着玫瑰,穿得跟只开屏孔雀般,站在林悦宿舍门口的画面。 青玉还在叽叽歪歪,喋喋不休的念叨:“鸟人,你是九天界的神兽,寿命漫长。可林悦她只是个凡人,说的难听点,人家再过几十年就嗝屁啦!下辈子投胎,还不知道是人是畜是男是女呢!你一辈子的感情,要真搁她身上了,那可就只有短短几十年。余下的悠悠岁月,天地间还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可得想清楚啊!” 墨翎撇撇嘴! 谁说她是凡人了?她到底是不是人,都还是个未知数呢?再说啦,大爷我自己,说不定也就只剩百来年的命啦。 当初,大爷可是哪家都没选,径直就去来林悦家睡觉,直接和她相遇啦! 咦?这么一想,我和林悦,还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呀! 墨翎的脸,又红了几分。 青玉叭叭的半天,见墨翎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地抬起身子,朝床上望去。 “咦?墨翎,你脸怎么这么红?” 青玉一惊一乍地喊道,猛地恍然明白过来。 “卧槽!劳资在劝你三思,结果你在偷偷发情?兄弟,你是真没救了!” 墨翎…… 杨毅和青玉此时的目光,让他分外不自在。他对林悦的心思究竟是什么,其实自己根本就还没搞明白。此时顶着两人探究的目光,顿时恼羞成怒。 “青玉,你是不是还想打架?” “哎哎哎!鸟人,劳资一天陪你打一场就行啦,你可别没完没了呀!劳资警……” 青玉一脸戒备,咋咋呼呼的喊着,忽然间话音一转。 “嗯?林悦怎么出了治安厅啦?” 他的话音才落,杨毅只见黑影一闪,床上的墨翎已经不见了。 剩余的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一齐朝外面走去。 “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青玉艰难的迈着步,一瘸一拐,龇牙咧嘴地攀住了杨毅的胳膊。 “哥们儿,搀兄弟一把啊!墨翎那只破鸟,太阴险了。专点着痛处打呀!嘶~卧槽!可疼死劳资啦!” 杨毅…… “小狐狸,你知不知道,话少的人才能活得久?” …… 救护车呜呜呼啸着直奔医院而去,车厢里,林悦双目紧闭躺在担架上,旁边的急救医生一番检查后,仔细看了两眼她红肿的眼眶,对吴俊说道:“你的这位同事,最近是不是工作上过度疲劳或者发生了什么伤心事?” 吴俊叹了一口气。 “她的闺蜜,被人给残忍杀害了。她亲眼目睹了案发现场的尸体。” 医生了然的点头,目光同情。 这种亲近之人的死亡,任何人都会难以接受。哪怕是见惯了血腥和生死的医生和警察。 “她没什么大事……” 在医生和吴俊对话的时候,墨翎悄咪咪地飞了进来,落在林悦的脸畔。 “林悦……” 他担忧不已,忍不住翅尖探出了一丝灵力,朝着林悦的额间涌去。 就在离林悦的皮肤只有几毫米的地方,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释放出的灵力。 “咦?” 墨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皱着眉头,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林悦白嫩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黑青色。他的灵力,再次被挡在了林悦的身体外。 不对劲! 墨翎大惊失色,正要将自己的灵力强行灌入林悦的身体,青玉和杨毅出现在了车厢里。 “鸟人,你在干嘛?林悦这是,昏过去了?” 墨翎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灵力。 “嗯,我刚才在检查林悦的情况。她没事,就是疲劳伤心过度,撑不住昏过去了。” 林悦的身体,像是发生了什么他所不了解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股诡异的死气造成的,暂时得瞒住,绝不能被这两个监视她的家伙发现! “哦!没事就好。” 青玉拍了拍胸口,郁闷地说道:“两位兄弟,我忽然发现我傻了!” 墨翎和杨毅同时看向他,眼底的意思很统一:你发现的是不是太晚了? “你们俩一个鬼王一个黑户,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的那种。可我青玉是有合法身份的人呀?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样偷偷摸摸地隐身跟着林悦呢?我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跟着她呀?” 青玉黑着脸,剜了一眼墨翎。 “哼!劳资不和你们玩啦。” 身形一闪,他消失了。 墨翎??? 臭狐狸想干嘛? 杨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墨翎。 合法身份?小狐狸这是在给呆头鸟下套呢?还是在提点他? 算了!只要不影响社会安定,不伤害林悦,那就不关我的事,静观其变就行! 救护车呜呜哇哇,很快到达了医院。 出诊的医生已经给林悦吊上了葡萄糖,担架很快被推出了救护车。 医院急诊区的走廊上,一行人推着林悦,和青玉迎面走来。 墨翎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青玉。这家伙又犯规,居然用法术治疗脸上的皮肉伤! 青玉一本正经的走过林悦的担架,然后猛地退了几步,拦住了吴俊他们,仔细打量着林悦。 “表妹?林悦?” 他担忧地抓住了医生的手。 “医生,请问,我表妹这是怎么啦?” 医生皱了皱眉。 这是个男人?一身休闲服,扎了个马尾巴,要不听声音光看脸,也太难辨雌雄啦! 护士小姐姐星星眼,这男人长得好好看,声音也这么有个性,跟个土匪似的!这就是反差美啊! “帅哥,你表妹她没什么大事,就是疲劳度过昏过去啦。我们现在送她去病房,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待会儿可以请医生再给她做个详细的检查。” 青玉暼了一眼墨翎,笑眯眯地走到护士旁边,伸手帮她推担架。 “哎呀,美女,不好意思碰到你的手啦。我来帮你推呀!” 护士小姐姐羞红了脸,声音娇滴滴的。 “没关系,帅哥,谢谢你呀!” 医生和吴俊同时黑了脸。 这人哪冒出来的?病人家属,怎么能在医院勾搭护士小姑娘呢? 墨翎浓眉深锁,看着眼前这一切,猛地一扭头,冲杨毅问道:“我也要有合法的身份,你有没有办法?” 第132章 青玉表哥 林悦迷蒙地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表妹,你醒啦!” 青玉站在床的左边,表情兴奋,右眼眨个不停。 谢容睿站在床的右边,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林悦,你终于醒了。” 墨翎趴在她的枕头畔,语气紧张。 “林悦,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脑海里,还有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回荡着。 “你终于醒了!我一直乖乖躲着的,他们都没有发现我哦。不过,那个鸟人哥哥想把一道白光放进你的身体里,被我挡住啦!” 四道声音同时说话,林悦头晕目眩。 她眯了眯眼睛,首先在心底对小家伙说了一句:“你真乖!先等一会儿,我单独待着时,再和你说话啊。” “我很好。等会再说。” 这句话,她是用通灵玉传给墨翎的。 抬眸,她看向谢容睿。 “谢容睿,我听说,前几天你一直在找我。谢谢你!不过,以后不必这样兴师动众啦。我只是一时不能面对现实,去……我表哥家借住,冷静了几天而已。” 新鲜出炉的表哥青玉得到了官方认证,点头如捣蒜,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对呀对呀,我表妹在我家住了几天。” 谢容睿看了一眼青玉,眸色渐深,面色微微一变。 什么表哥?一直偷偷摸摸的打量自己,目光审视还带着敌意,别以为他分辨不出来,这分明就是情敌! 将视线转回林悦的脸上,谢容睿目光温柔。 “林悦,找不到你的这几天,我真的很担心你。之所以发动公司员工寻找你的下落,也是关心则乱,才情急之下出了昏招,给你造成了麻烦,实在是抱歉!” 卧槽!青玉望向墨翎,眼神拼命示意。 兄弟,这是劲敌呀!你完了!哥们不看好你! 林悦笑的客气而疏离。 在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潜藏着另一个孩子的灵魂和巨大的秘密后,她必须和不相干的人保持距离,以免牵连无辜。 “没有麻烦,你不必道歉。我很感谢你的关心,真的!”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我已经没事了,打算现在就出院回治安厅。” 林悦看向青玉。 “表哥,麻烦你去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好吗?” 青玉挤眉弄眼的表情一滞,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哦!好!” 谢容睿手指微紧,面上却笑容不变。 “林悦,你……好好休息,不要过于悲伤。公司还有个会要开,那我就先走了。等过两天,我再去宿舍探望你。” 林悦微笑点头。 “好的,谢容睿,再见!” 送走了谢容睿,林悦一掀被子下了床,也往病房外走去。 “杨大哥呢?” 她在心底传音问墨翎。 “他,去帮我办理合法的身份啦!” 合法的身份?林悦脚步一顿,很快明白过来。 就像青玉在红尘界是会所老板一样,墨翎既然能化成人身,也应该有正常的身份才行。总不能一辈子跟在她后面,做一只隐形的小鸟吧? 她的情绪低落了一瞬,很快又打起了精神,大步走出了医院。 至于掉队了的青玉,那狐狸会飞,知道自己来找她。 …… 果不其然,林悦回到治安厅,青玉已经站在了她的宿舍门口,守株待兔。 “表妹,你怎么能这么对你表哥呢?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你倒好,丢下我自己跑回来了!你和墨翎那个鸟人果然天生一对,都是没良心的坏蛋!” 林悦严肃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青玉有点结巴了。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青玉表哥!感情的事,请你不要再乱开玩笑!谢谢!” 哎哟喂,这小姑娘的眼神,怎么有点渗人? 青玉困惑,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林悦开了宿舍门,再次对他说道:“我和墨翎有事需要单独谈谈,还请表哥不要打扰我们!” 这就不能忍了啊!青玉生气的瞪大了眼睛,冷哼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在林悦惊讶地目光中,打开隔壁宿舍的大门走了进去。 “哼!劳资也是有宿舍的人!” “砰”地一声,门关了。 林悦…… 所以,指挥官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以后青玉墨翎杨毅他们三个,就住她隔壁这间宿舍? 杨毅肯定是隐身的,可青玉和墨翎都是有身份证的人,应该不会愿意做个隐形人跟着她吧? 他们在治安厅里,安排了什么身份住宿舍? 算了,不想这么多啦!反正指挥官肯定会安排好的。 林悦摇摇头,转身,也进了宿舍。 “墨翎,我身体里的死气,你以前真的没有发现过吗?” 她仔细回想和墨翎相识之后发生的事,才发觉似乎有好几次,墨翎的神情表现,都有些不太对劲。 比如,杀死蛇妖的时候,墨翎看向她的眼神,分明就是畏惧。只不过当时她心系小石头的安危,无心追根究底而已。 这几天,墨翎早已在心底做好了坦白的准备,听到林悦的问题,他化形成人,坐在林悦的对面,直接从蛇妖藏身的山洞,第一次见到林悦身体里的死气开始说了起来。 清澈的男声,在林悦的心底响起…… 隔壁,全身心将神识放在林悦宿舍里的青玉,丧气的往沙发上一趟,满脸颓废。 “他们俩又犯规!谈个恋爱居然还用传音!真是太过分啦!呜呜……听不到,好好奇,好难过呀!” …… 墨翎终于说完了一切经过,他紧张的看着林悦,心中有些忐忑。 林悦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第一次看见我身体的死气后,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我……” 墨翎语塞,青玉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你以为你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林悦?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撒过的谎,总有可能露馅儿的那天!” 他心一横,干脆痛快的说了实话。 “我想弄点那死气,给凤凰界的那群老家伙们尝尝滋味,送他们集体去涅盘!我要报仇!” 林悦眸子微垂,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淡笑。 所以,从一开始,你我之间就是一场骗局? 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互相陪伴,不过是你觉得,我有利用的价值罢了! “死气的事情,你阻止我告诉玉石头她们,又是为什么呢?” 墨翎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复杂而沉重。 “林悦,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被自己的同族所弃!被他们畏惧,甚至是仇恨!普天之下,举目四顾,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接受你的存在,所有你看到的人,都恨不得你马上去死的那种感觉,我不想你体会!” “你……” 林悦神情大震,不由自主地追问道:“你究竟,经历过什么?” 这个问题,她以前也曾问过。可墨翎支支吾吾,回避过去。她以为这一次,依旧是得不到回答。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墨翎居然没有迟疑地告诉了她。 “我出生在凤凰界的一座山顶,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同族,是在山脚下的凤巢村里。那也是我唯一一次,感受过的善意。” “村子里,有几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凤凰,我们在一起玩了很久,他们还请我喝了朝露,吃了凤凰果。” “可是,过了几天,我再去找他们玩时,他们却对我扔起了石头。他们说:看,那只黑色的怪物又来啦!村长说我们凤凰一族就没有黑漆漆的孩子,他肯定不是我们的同族。冒充凤凰,我们打他呀!” “我被他们砸伤了翅膀,可更痛的确实心!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对待我。我躲在山上,翅膀的伤快好了的时候,村长带着一群凤凰上山了。他们在山顶我出生的地方找到了我,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畏惧和恨意。” 第133章 需要力量 “村长举起了手中的剑指向我,说:果然,他虽然全身的羽毛都是黑的,但确实是凤凰!他就是传说中,会覆灭我们凤凰界的那只不祥之鸟!我们一起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毁了我们凤凰一族!”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了逃亡的生活。一路和各种想要杀死我的族人打架,一路逃命。好几次,我都重伤濒死,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 “幸好,凤凰界里,有太多连绵不绝就连凤凰族都不怎么踏足的深山,而我,可能也真的是注定要覆灭凤凰界的灾星,所以他们根本弄不死我,总是被我幸运地逃脱,又活了下来。” 墨翎的神情冷漠,语气也十分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就这样过了三百年,我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他们渐渐对我无可奈何。后来,我认识了一只很漂亮的彩色凤凰,她也没有一见我就流露出杀意!” “在我们熟悉了以后,她说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琉璃仙草,得到这些琉璃草,我的成年涅盘一定会成功。我会成为凤凰界唯一的,最强大的神兽!” “就这样,我跟着她来到了红尘界。在那个种了一大片琉璃草的结界里,被封印了九百年!” 墨翎说的平淡,可林悦还是感受到了他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情绪,并不是表面这般的轻描淡写。 林悦如今对人形的墨翎,有一种莫名的抗拒。也许是因为他之前的隐瞒,或许是因为玲玲的死,又可能是觉得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对待他。 大概,种种情绪都有吧? 有时候,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矛盾而复杂。 可两人毕竟曾经朝夕相处,林悦之前也确实真心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此时看到墨翎这副模样,哪怕她再如何心乱如麻,也还是忍不住心疼。 “墨翎,你别难过!如果你真的很想要那些死气,我可以给你一些,你拿去报仇吧!” 听到这话,墨翎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哪里还有心思去伤心往事。 “你说什么?林悦,那些死气真的还在你的身体里?你竟然可以控制它?” 林悦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 “我……你别管这些,总之,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我不要!” 墨翎飞快地拒绝了,一脸焦急的冲着林悦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死气是天地间最可怕的一种气息。就算你能一时的控制住它,可它也会同时一点点的侵蚀你的身体,影响你的神智!时间久了,你很可能就会迷失在死气的影响下,成为一具只知道杀戮,毫无感情的行尸走肉!” “不行!我不能再任由那东西藏在你的身体里了。” 墨翎站起身,长腿一跨,人就到了林悦身旁,伸手抓向她纤细的手腕。 “你别动,我看看现在你身体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无形的屏障再次出现,挡住了墨翎的手。 “墨翎!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是林悦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和他说话,墨翎神情一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林悦略一停顿,放缓了语气。 “墨翎,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我需要拥有自己的力量!我不能什么事都依靠你去完成!而你,也不可能一辈子跟在我的身边!” “我可以!” 墨翎急切地回答道:“林悦,我可以一辈子跟着你,一直保护你!不管什么事,你想做的我都可以帮你做!” 林悦笑了。 “难道,你不打算回九天界报仇了吗?” …… 墨翎一时语塞。 九天界,报仇?在被封印的那九百年里,这是他心底无时无刻不在呐喊着的渴望,也是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唯一支持着他的动力。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份执着,渐渐地越来越少? 甚至最近,他根本就没有想起过,自己还要回九天界去报仇这件事! “我……” 林悦抬手,浅笑着打断了他。 “墨翎,你要不要回去复仇,那都是你未来自己的选择。你不能一时冲动就轻易说放弃,而是要自己想清楚后再做出决定!而我,也是一样!我要拥有自己的力量,将来的任何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她诚恳的看着墨翎的眼睛,掷地有声。 “这,就是我的决定!” 或许是因为那个孩子融入了她的心脏,今天她的脑海里,那些零乱的片段越来越多。 她记起了马晓琳这个名字,也知道了圣灵镯里的涂十二就是那位老人涂叔。 他们合力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了许多黑色的雾体,封进了圣灵镯。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那个一直说她就是林悦的孩子。 马晓琳手背上的尸斑,清楚地告诉了林悦,她是一具尸体。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能走路能说话,甚至还能动用术法而已!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的话,马晓琳,确实是她的母亲! 如果,她的猜测也没有错的话,那个黑影孩子,也真的是她被剥离出的的另一半灵魂。 如果,她们俩原本就是一体,那纵然此时再将她从自己的身体里除去,难道在其他正道人士眼里,她林悦,就不是邪魔外道了吗? 林悦想了弘慧大师,心头苦笑。 同根同源,一体相生!这种事情,又哪里还分辨得清? 被林悦的坚定所震撼住的墨翎,终于回过了神。 “不!林悦,我可以教你修行,我可以为你引灵气入体,你也一样可以拥有自己的力量!可是,那股死气,你真的不能沾!” 看看,无论是弘慧大师,还是墨翎,他们都对那死气忌讳莫深谈之色变。 可,那是和我与生俱来的东西啊!没有它,可能这世间也根本就不会有我!我如何拒绝它的存在? “墨翎,这是我的决定!好了,这件事不要再说啦。” 林悦看着柔,可其实骨子里刚。她不想再和墨翎继续争执下去,索性换了话题。 “对了,你之前说,那天你急着离开,是因为我无意间释放了一缕死气,进入了何浩的身体?” 提起这件事,墨翎有些心虚。 他是追过去想把那缕死气磨灭掉的,可结果…… 那何浩如今,倒是更惨了! “昨晚,你没醒时,我去了他那儿。他……” 当晚,因为何浩反锁了房门,也不回应何母的呼唤,何母以为他心情不好,也没再管他。 等何家人发觉不对劲,强行破门而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何浩一夜未眠,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见到父母,就激动的叽里呱啦个不停。 可在何家父母眼里,儿子却是光张嘴不吱声。只见上下两片嘴皮子翻动不停,却一个字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们上去想扶儿子起来,可何浩的身体僵硬无比,他们掰都掰不动。 无奈的何父打了120,何浩被抬进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得出结论:这家伙一点事都没有。如果这幅模样,要么是心理上出现了障碍,要么是精神上发生了错乱。 简单的说:这家伙确实有病,这病不是装的,就是疯的! 好不容易弄懂了医生的意思,何家父母大发雷霆,在医院狠狠地闹了一通后,灰溜溜地抬着儿子回了家。 墨翎到的时候,何父正站在何浩的床头,弯腰俯视着儿子,一脸认真的劝说道:“浩儿啊,爹知道你没疯。可咱也不能装瘫痪啊?你看你娘每天又要伺候福宝,又要伺候你,多累呀!爹知道你心里苦,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咱爷俩好好谈谈,行不?” 墨翎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翅膀一挥,收回了何浩身上的法术。 第134章 顺遂如意 “我没装!!!是一只黑鸟,它对我吐了一口火,我就变成这样啦!你到底能不能听见啊?” 何浩歇斯底里的吼着,暴躁地挥动着双手挣扎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他的身体居然能动了,他全力甩出的右手,正好打在了何父的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干净利落,声音悦耳。 何父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哎呀,老头子,我刚刚好像听见浩儿的声音?他愿意说话了?”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眼冒金星的何父还在懵圈中。 何母走进来,喜滋滋的看着何浩。 “儿子呀,你总算是想通啦!你说你好好的,干嘛装哑巴还装瘫痪呢!真是……” “我没装!” 何浩听到她这话,心底猛地升起了一股怒火,他一把推开何父坐了起来,冲着何母吼道:“娘!你们是疯了吗?我好好的装病干嘛?那天,不知哪冒出来的一只黑鸟,冲着我吐了一口火,我就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 “啪!” 巴掌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何浩的话。 “你才疯了!还黑鸟呢?我看你是黑了心!何浩,劳资这些年没揍你,你是胆子肥了打算反天了是吧?装瘫痪,不说话,现在又来和你劳资娘编故事?居然还敢甩你爹我的大耳刮子了?你个混账玩意儿,劳资今天打死你!” 何浩愣住了,他看着何父的嘴唇上下磕动,听着耳边的怒吼声,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眼中,渐渐涌现出了红色的血丝。 “砰!”地一声巨响。 只见何浩轮起了床头的玻璃烟灰缸,砸在了何父的头上。 血顿时流出来。 目瞪口呆的何母吓得身子一抖,冲上去用力推了一把儿子。 “浩儿,你疯了!你居然和你爹动手?天呐,流这么多血!老头子,赶紧去医院吧。” 何浩看着父亲头上的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何父怒火中烧,他左右四顾,随手抄起了一只衣架,劈头盖脸地抽向何浩。 “小畜生,劳资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 目睹了全场好戏地墨翎,欢快地飞到了屋子角落的衣柜上,兴致盎然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何浩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水果刀,猛地捅进了何父的身体里,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这何浩,显然是被迷惑了心智,才会如此暴躁易怒,失去理智,对自己的父亲动了刀。 可是他身体里的那抹死气,明明已经被磨灭的只有一点点了呀? 就那么几近全无的一小丝,都能让何浩彻底发疯,手刃血亲吗? 墨翎汗毛倒竖,再一次意识到了这种死气的可怕。 眼见杀红了眼的何浩追着何母出了屋子,他顺手一翅膀敲晕何浩,也顾不上这边之后会如何的鸡飞狗跳,匆匆回医院,守在了林悦的身边。 …… 所以,玲玲出事当天,墨翎忽然离开,是因为自己无意间将死气释放到了何浩身上。 他,是担心何浩因此而死,为了自己不被因果牵连,才急匆匆地跑去磨灭何浩身上的死气。 林悦苦涩一笑,心口抽痛! 玲玲,对不起!是我害死的你! 如今,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找出那两个凶手,替你报仇! 可是,虽然力量我有了,却要怎么才能避开这三条尾巴的监控,去找到凶手呢? “何浩的事,不用再管他了!既然那些死气已经在他的身体里产生了作用,那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自己承担了便是!墨翎,你先出去吧。” 那种人渣!死了也是活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林悦也无力扭转。那便坦然接受吧,不管是什么因果,该来的,总是会来。 出去?墨翎一脸懵。 “我去哪?” “青玉不是在隔壁宿舍吗?杨大哥刚刚也回来了。你去和他们一起啊。”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这里就是我家呀!” 墨翎理所当然的说道,摇头抗议。 “我在家里就行,我不去他们那。” “墨翎!” 林悦扶额。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你已经可以化形成人,就不能再和我住在一起!” 墨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委屈地嘟着嘴。 光芒一闪,他变回了黑色的小鸟。 “这样就行啦!我其实还是鸟!和以前一样!” 林悦生气了。 “真是和你说不清!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墨翎垂头丧气的往门外飞去,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林悦,你以前说过,把我当成你的亲人,要我一直陪着你作伴的,你忘记了吗?” 林悦的心口一痛。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记得!可我实在没办法,把人形的你,再当成自己的弟弟对待。 我如今,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你。 墨翎没有等到答案,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他在门口站了很久,这才失望的穿门离去。 …… 林悦甩了甩头,暂时放下了心底的纠结。 坐在沙发上,她沉下心来,再次和黑影沟通。 “小家伙,放进何浩身体里的死气,是你做的吗?” 稚嫩的童音回答道:“不是我。那是你下意识控制的呀!我从那个小黑屋里逃出来之后,你一共控制了三次死气。你都不知道的吗?” 三次?林悦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第一次,是杀死蛇妖那次?” “不是!那次是你的血把我从那个黑黑的小屋子里引出来的。我出来后,十分的虚弱,所以自己吸收了蛇妖的内丹和精血。” “那是哪三次?” 黑影像是在回忆,慢慢的说道:“第一次,有一个肚子很大的女人,死气进了你叫杨大哥的那人身体里。” 是在李佳家里?杨大哥明明快消散了,却又忽然凝实了的那次! “第二次,也是在一间宿舍里,有只女鬼,名字好像叫颜玟诺?” 林悦的脑海中,闪过墨翎忽然扑过来用翅膀拍开自己的手的画面。 “第三次,就是刚刚鸟人哥哥告诉你的这次啦。” 所以,每一次都是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 “为什么我可以控制死气出来呢?这不是你的力量吗?” 黑影奇怪地答道:“你不就是我吗?就像这具身体我能用一样,本来就你的力量,你当然也能控制呀?” 林悦皱了皱眉头。 “小家伙,你我是不同的灵魂,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我给你起个名字,以后,你就叫林意吧?” “林意,林意……为什么你会给我取这个名字呢?” “一生都能欢欣喜悦,顺遂如意。这是爷爷给我起名字时说的。” “所以,我叫林悦,你叫林意,好不好?” “好吧!我是顺遂如意~我叫林意。” 清脆的童声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林悦。” “嗯?” “你叫我呀!” “林意。” “哎~” 林悦的嘴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小家伙,哪里像是传言中那么恐怖,举手投足可灭城的幽冥鬼胎?她分明,只是个不知世事的天真孩子。 “林意。” “我在呢!” “你要怎么找出害死玲玲的那两个凶手?” “味道呀!她身上,有凶手留下的,活死人的味道!” “活死人的味道?” “嗯哪,凶手之一,应该是一个早就死去了的人。他用了秘法把自己的灵魂封印在了肉身里。所以,看起来和活人一样,也能行走说话。不过,那种味道,我闻得到哦!” 林悦…… 总觉得你们这些非正常的存在,其实都是警犬转世。 第135章 引气入体(上) “那我们不是要离这人很近的时候,你才能闻出他的味道吗?” 这凶手要怎么找? 林意不能离开她的身体单独行动。难道,只能她自己跑到街上去到处转悠,闻味道? 林悦有些头疼。 “如果,你愿意接受修炼死气,应该很远很远就可以闻到哦。如果,只是单纯靠我的力量,可能就得到他附近才行呢。” “修炼死气?” “对呀!我的力量也是你的。只要你愿意引气入体,运转经脉后再将死气聚集丹田,就能不停的扩张你的识海,凝结出死气丹。随着修为的增长,你自然也就会越来越强大了呀。 林悦发现,这小家伙在某些方面明明是一窍不通,可有些事情上,她又好像什么都清楚。 “你不是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吗?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 “有些本来就在我的脑子里,我就是知道!我躲在你丹田里的时候,也能感知到外面的事情呀!” “那,把他们找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帮我为玲玲报仇?” 林意的声音十分天真。 “我把他们的灵魂吃掉,他们就彻底消失啦!这样可以吗?” 林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 “林悦,你怎么啦?” 杀人!这是林悦从来没有想过的。 可刘玲玲惨死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想到那两个凶手,一只红衣厉鬼,一具行尸走肉。 他们,能算是人吗? 林悦心中一狠,咬牙应道:“好!” 林意很开心,语气笑嘻嘻地。 “吃了他们,我肯定能变得更强大哦!不过,我只能躲在你的身体里,把他们拖进来再吃掉。就像之前,吃那条蛇一样。要不然,会被人发现我的!” “那条蛇?你不是只吃了它的内丹吗?” “内丹里,有它的元神呀?被我一起吃掉啦!” 林悦心中一阵反胃,手上瞬间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我的身体里吃,这…… 她用力地甩了一下头,将那些诡异的画面从脑海中晃了出去。 凶手都没找到,想这么多有意义吗? “对啦,林悦!你那个朋友刘玲玲,再过两天也会成为鬼魂了哦!” 林悦的身子猛地一震! 对啊!今天是玲玲被杀害的第五天,七天回魂,也就是后天下午。 玲玲也有可能变成鬼魂留在红尘界里的,她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你确定,玲玲的魂体不会直接被吸进幽冥界吗?” “她死前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和折磨,这种被残酷虐杀而死的人,是一定会因为怨气而成为鬼魂留在红尘界的。甚至一些怨气太大的,直接就成了恶鬼厉鬼呢。” 林悦心头一动。 她一直困惑,那两个凶手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害玲玲。 墨翎说,看到那个男人在玲玲濒死时取出了她的心头血,涂抹在自己的身体上。 可如果他们仅仅是需要玲玲的心头血,为什么要先剥去脸皮,恐吓折磨过玲玲后,这才挖心取血呢? “林意,有没有可能,他们要的,不仅仅是玲玲的心头血,还有玲玲的灵魂呢?所以,才用虐杀的方式,折磨死玲玲,以保证百分百的鬼魂会出现?” “我不知道。” 林意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她只是脑海里知道活死人的存在而已,并没有这种生物的详细信息。 没有得到答案,林悦有些失望,却并不气馁。 想了想,她摸出手机,给马洪刚打了一个电话。 “喂,马主任,您好!” “小林呀,你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您的关心。” “那就好!吴俊已经帮你批了一周的假,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吧。” 马洪刚在电话里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劝她道:“林悦,我知道你很伤心。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再难过,你也要勇敢的面对!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也拖垮了呀!” “我明白的,马主任!我想请问一下您,玲玲的尸体可以通知家属认领回去了吗?” “她的家人,今天早上已经来看过她了。她哥哥的意思是,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暂时先将她留在治安厅。以免尸体上万一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被无意中破坏。我能理解死者家属的心情,所以也同意了!” 那就好!林悦松了一口气。 玲玲留在治安厅,那她只要后天去解剖室,等玲玲意识苏醒,凝结出魂体就行了。 “林意。” “我在呀!” “我如果引气入体的话,会不会被别人发现身体里的死气呢?” “不会。你看,我现在躲在你的身体里,别人也根本就发现不了呀!” 她好像,很想我引气入体? 可是为什么呢?她不是已经在我的身体里了么?我修炼死气的话,对她有什么好处? “是不是我引气入体了,你就可吞噬掉我的灵魂?” 林悦沉默片刻,忽然出声问道。 “我吞不了!” 林意声音有点慌,飞快地否认道:“你如果强烈抵抗的话,我根本就没办法和你融合。之前我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我都进不去你的识海!” “那你,为何这么希望我引气入体?” 林意不说话了。 林悦等待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不回答,也不再追问她,起身去了卫生间。 隔壁宿舍,墨翎抬手一巴掌拍在青玉的后脑勺上。 “臭狐狸,把你的神识给我收回来。” 青玉气恼不已。 “我又不是变.态,才不会偷窥女人洗澡呢!” 墨翎瞪了他一眼,确定这家伙身上确实没有灵力的波动之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你们说,林悦就那么傻乎乎的在沙发上坐了这么久,是在想什么呢?我看她那表情,一会严肃一会伤心的。” 杨毅看着他们俩,一脸认真的说道:“你们不要再偷偷窥探林悦的生活了。只要没有感应到死气,我们就得尊重林悦的隐私。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墨翎似懂非懂,再次一巴掌拍在青玉的头上。 “臭狐狸,听见了没有?再被我发现你放神识过去,我就揍你!” 青玉简直要气疯了。 “警告你啊!你再拍,劳资就翻脸啦!”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杨毅只觉得脑仁疼。 他掏出三本证件,“啪”地扔在了桌子上。 “墨翎,这是你的身份证和工作证。青玉,还有一本工作证是你的。你们俩,现在的身份是治安部调任芙蓉省治安厅的特别顾问。” 哦豁!劳资也是有编制的人了? 青玉顿时忘记了和墨翎的争执,喜滋滋地拿起了桌上的证件,看着自己的照片,他笑得灿烂如花。 “哎~我怎么这么好看呢?” 杨毅没忍住,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墨翎不在的时候,你再说这句话吧!” …… “林悦,你还记得,那个把你我强行分开的女人吗?” 直到林悦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林意忽然说话了。 马晓琳? 林悦一愣。 “这几天,我脑海中多出了很多关于她的记忆,可惜都是些破碎的片段。林意,你想说什么?” “我恨她!明明是她生下了我,却又把我从身体里分割出来,关进了黑屋子里!” 所以,马晓琳真的是她母亲!心中的猜测被证实,林悦反而觉得胸口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丝丝缕缕的寒意,从她的心口处开始扩散,朝着她的丹田缓缓延伸。 她听到林意充满了恨意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尖叫:“我恨她!林悦,她想拔净你身上的死气,我就偏要把它们再还给你!” “就算这具身体我夺不回来,我也不让她如愿!” 不好!林悦顿时大惊失色! 第136章 引气入体(下) 林悦的心脏处,像是出现了一根寒冷刺骨的冰锥。它在林悦的胸口移动着,一寸一寸,慢慢到了她的丹田里。 这一刻,林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被这份刻骨的冷意一点点冻结。那寒冰般的冷气到达了她的丹田后,又从那儿扩散着,游走向她的四肢百骸。 好冷! 隔壁房间,墨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以为林悦已经睡着了,悄悄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林悦紧闭着双眼,在脑海里哆嗦着试图阻止林意。 “正是因为她爱你,才会生下你!” “生下我就是为了把我从身体里抽出去,关进小黑屋吗?这是什么爱我?” 林意尖锐的声音,刺得林悦太阳穴一阵猛跳。 她咬紧牙关,强行忍住脑海中那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在心底再次说道:“林意,如果她不把你关起来,可能你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是林悦心中一直就有的猜测。 “你是什么意思?” 身体的冷意依然在固执地移动着,林悦的四肢,也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钝痛。 她低声说道:“这世界上,有很多嫉恶如仇的人。昨天那个和尚,你也看到啦。他宁可自己死,也要拉着你我同归于尽。你说,像我们这样,在胎中便自行吸收死气成长的孩子,怎么可能有机会平安出生健康长大?” 叹息了一声,林悦的眼角缓缓落下泪滴。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呻吟着说出来的。 “她把你抽离出去,封印起来,是为了救我们的命!而她,付出的代价,是自己魂飞魄散!” 熟悉的眼前一黑再次袭来,林悦在心中哀嚎:“又要昏过去啦!” 转而,她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所以,林悦,你是说她在保护我?宁可自己死掉,也要保护我吗?” 过了很久,林意才从发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可是林悦已经陷入了昏迷,无法再回答她的问题。 她缩在林悦的心口,认真地想了想,小手一挥,决定召回在林悦身体里游走的死气。 可是…… “为什么它们不受我的控制啦?我竟然收不回来了?林悦,你快醒醒呀!” “呜呜呜~怎么办呀?如果林悦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又把死气又放回去了,那她不就白死了吗?呜呜~林悦,你醒醒呀!” 她哭得伤心极了。如果她的眼泪有实质,林悦醒来时,估计整个宿舍都会被淹没。 …… 幸好,没有身体的她,除了嚎啕以外,一滴泪都流不出来,所以林悦醒来时,并没有被泡在洪水里。 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可林意的哭声还是那么的嘹亮,林悦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已经被她吵得皱紧了眉头。 小家伙移到了林悦的丹田处,看着眼前那颗自己滴溜溜转着的黑色内丹,抽抽噎噎。 “嗝~林悦,怎么办?你结丹了。” 结丹?我变妖怪了? 她震惊地睁开眼睛,一张巨大的俊脸顿时映入眼帘。 “林悦,你终于醒了!” 什么鬼?林悦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一挥手。 “啪!” 墨翎头一偏,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哈哈哈!打的好!” 青玉一脸的幸灾乐祸,站在床尾疯狂鼓掌。 “林悦,再来一次,左边、左边还没对称呢!” 林悦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收回手,老老实实的对墨翎道歉。 “对不起,墨翎。刚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的脸,我吓了一跳,都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的打上去了。” “所以,是我太丑吓到你的吗?” 墨翎抚着脸,受伤的小眼神水汪汪的看着林悦。 林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行,这么近的距离,你顶着张人神共愤的脸,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心脏有点失控! “不丑!你帅!可你能不能先起开?” 林悦受不了啦,伸手一把推开了他。 墨翎西子捧心,连退几步,委屈控诉的小眼神凝视着林悦。 “哈哈哈!不丑!你帅!就是请你离我远点!表妹,你真的太可爱啦!” 林悦没好气地瞪着唯恐天下不乱的青玉。 “表哥,给你两个选择。一、闭嘴。二、出去!” 墨翎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林悦,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怎么会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杨毅实在是受不了这些人磨磨唧唧的,坐在沙发上开口问道。 林悦揉了揉额。 就她醒来这会儿,林意已经在她的脑海里哭卿卿的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她放出的死气在林悦的身体里运行了一周后,林意就发现那些死气失控了。它们在林悦的身体里自行游走,不断运转了一天一夜。 此时,林悦的丹田里,已经多了一颗黑不溜揪的,死气凝结而成的,花生大小的内丹? “杨大哥,我没事。这几天,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有些承受不住,才会这么困的。” 杨毅定定地凝视了她数秒,忽然站了起来。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回隔壁了。” “我不去。”青玉看了一眼墨翎,摇了摇头。 “我表妹才刚醒呢,我陪她说说话。” 林悦…… “谢谢,我和你没什么要说的!” 快走吧!我得看看肚子里新鲜出炉的那颗蛋……丹。 青玉也化身林妹妹,捧着心口一脸不可置信,表情和墨翎同款。 “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啊!我的心都碎啦!” 杨毅撇开眼,大步走到门口一拉门。 “你们走不走?” 自己队友都在拆台子,这戏演不下去啦! 青玉愤然收工,一秒变脸,正经无比的说到:“表妹,那我先回隔壁啦,你好好休息吧!” 他自己往外走,还不忘拖住一步三回头的墨翎。 “好兄弟,一起走!” 墨翎……你是狐狸,我是凤凰,谁特么和你是兄弟? 回到隔壁宿舍,关上门,三人目光相对,不约而同地沉下了脸。 林悦不对劲! 这一天一夜里,她根本就不是在睡觉,而是彻底失去了意识。就和之前,在云间会所时一样! 她的心跳、脉搏、呼吸,在她睁开眼睛前,分明是停止的状态!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她的身体里,没有半点死气溢出。 墨翎一脸苦涩地看着两人,语气艰难的恳求道:“林悦的事,请你们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杨毅浓眉紧锁,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青玉瞥了他一眼,伸手勾上了墨翎的脖子。 “我们想说的话,林悦醒来之前就说出去啦!哥们,你放心。我们可都是护着林悦的。” 墨翎不理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杨毅。 杨毅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林悦身上没有再次出现死气,就没什么好说的。” 墨翎的表情松懈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无论林悦变成什么样子,只要骨子里的灵魂还是她,那他,就一定会护着她! 可是…… 墨翎担忧地目光落向了隔壁宿舍。 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对我的态度,怎么突然就转变了这么多? 墨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 “青玉,你说林悦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我变成人形后,她好像就很讨厌我了?以前她什么事都会告诉我,可现在,她和我之间,却好像陌生人。” 青玉嬉皮笑脸的一拍手,勾住了墨翎的脖子。 “哥们,这你就不懂啦。宠物和人,那相处能一样吗?而且,这红尘界的女人啊,可是三界中最麻烦的生物……” 杨毅冷脸旁观,暗自摇头…… 总觉得这鸟人迟早有一天,会被小狐狸给带进沟里去。 第137章 赚钱养家 林悦不知道,在失去意识的这一天一夜里,自己居然是没有呼吸心跳的状态。但她敏感的发现了,杨毅三人,是故意默许自己独处的。 如今的状况,就是大家都知道她身上有了某种诡异的变化。只不过发现她的灵魂没变,所以杨毅他们几个,有意的在维护她而已。 “林意,你说的那个丹在哪儿?” 林悦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困惑的皱起了眉头。 肚子里多了个蛋,可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林意还在哽咽。明明是她闯的祸,她倒是比林悦还伤心。 “在你丹田里。呜~林悦,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那些死气怎么就自己在你的经脉里运行的啦,还这么快结成了死丹!呜呜~” 林悦叹息一声。 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 “好了,别哭啦!这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她这句话不但没有安慰道林意,反而惹得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如果……她真的是因为保护我……那……她不是白死了吗?哇哇哇~我又把死气放回去了。” 林悦心口一阵剧痛,也慢慢地红了眼眶。 这一次醒来后,她记忆里的那些破碎画面,已经完全连贯起来了。 马晓琳和林卫国,她的母亲和父亲,为了封印她身体里的这些死气,一个魂飞魄散,一个不知所踪。 他们,从来都没有抛弃过自己! 虽然林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出生就携带着这么恐怖的死气,可却已经明白了,他们是多么的爱她! “宝贝,如果有一天封印被打开,你想起了今天的一切,妈妈希望你能记得,我和你爸爸,都很爱很爱你!我们只希望,你能够健康快乐的,好好活下去!” 马晓琳最后的耳语,再次回荡在她的耳边。 这一刻,林悦泪如雨下。 当年的真相!我一定会找出来的!我发誓! “别哭了,小意!或许,这就是你我注定要面对的命运!能安稳的度过之前的二十二年,已经是爸妈能给我们的,最大的保护!” …… 光芒一闪,林悦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悦,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墨翎满是紧张关切的脸。他紧紧地搂着林悦的肩膀,神情焦急。 林悦轻轻吐了一口气,平缓着自己的情绪,对墨翎摇了摇头。 “我没事。” 墨翎的眼底浮现出悲伤。 “以前,你什么话都会告诉我。可现在,你什么事都想瞒着我。” 林悦定定地回望着他,心中绞痛。 以前,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我的亲人,我们相互陪伴彼此依靠。可如今,你变成了人,我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现在的你。 她没有说出来,可墨翎却看懂了。 “林悦,无论我是不是人形,我都还是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和以前一样相信我。我会永远保护你!” 永远?这世间,真的有可以永远的承诺吗? 林悦苦笑,正想说话,电话铃声响了。 她摇摇头,轻轻推开墨翎,拿起手机。 “喂,玉石头。” 自从那天分开后,她几乎都是在昏迷中度过,这才想起自己居然还没有和姐妹们联系。 “悦悦,你在哪儿?” “我在宿舍里,你们呢?” “我们就在治安厅附近,出来一起吃饭吗?” “好!” 和唐小玉约好见面的地点,林悦挂断电话。 “墨翎,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还要跟着我吗?” 墨翎失望地看了一眼门口,林悦这才发现,门口橱柜上摆着熟悉的饭盒。 “咦?这是厅里食堂的饭菜啊?你怎么弄来的?” “我和青玉,现在都是治安厅的特别顾问。” 对了!林悦恍然大悟。上次在医院,杨大哥就说过会给墨翎弄一个合法的身份。想来,这是胡守华的手笔。 只是,这身份厉害啊。直接就成了公务员。 “这个身份,需要你做什么吗?” “我和青玉一样,成了异案管理组的人。如果芙蓉省出现了超乎寻常的事件,我们需要去处理。所有留在在红尘界的妖,都必须经过异案管理组的登记审核,才能在人间拥有合法的身份。” 林悦有些好奇,问他:“那你们有工资的吗?” 墨翎点点头,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有,但是不多。不过你放心,即使工资不多,我现在也能赚钱养家啦。以后,我养你!” 林悦脸一红,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我要走了!你们还要跟着我吗?” 墨翎飞快把神识从隔壁宿舍收回。 “我们商量过,以后就一个跟着你就好啦。他们今天不去,我跟你一起!” 隔壁,青玉目瞪口呆。 “谁跟他商量的?他刚才明明是在威胁吧?劳资还非跟着去不可。老杨,你去不?” 杨毅气定神闲,头也不抬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没空。” 青玉鼓起了腮帮子,听到隔壁开了门,他飞快地跟了出去。 “嗨,表妹。你是要出去吃饭吗?带上我呗。” 墨翎的眼刀子嗖嗖直飞,青玉一本正经地视而不见。 林悦假装没有看见这两人的眉眼官司。 “你们俩自己坐一桌吧!” 墨翎的脸黑了。 青玉笑嘻嘻,一口应下。 “好咧!” …… 两天不见,唐小玉的精神状况好了些,眼睛的红肿也散了许多。 五个女孩围坐在餐桌旁等上菜,罗美宝的视线时不时的往隔壁桌飞。 “你们看,旁边那两个男人好帅哦!尤其是那个穿休闲服的,面如冠玉眉目似画。天呐,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林悦抿了抿唇。 你这个品味我很难认同呀。 阮冰仔细地看了几眼,反驳道:“我觉得另一个更帅,俊郎贵气。你说的那个,阴阴柔柔的,气质不行。” 林悦的唇角无声上扬。 还是冰冰有眼光。 一顿饭眼看都快吃完了,几个小姐妹还在品头论足,就连一向清冷的阮冰都忍不住往那边偷偷瞄了好几次。 “两人各有特色,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吧!” 林悦的嘴角抽了抽。 你们自以为说的是悄悄话,可其实那俩货都能听见! 林悦悄悄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墨翎和美滋滋的青玉,只能强行结束她们的话题。 “明天,是玲玲的头七。” 之前,几个女孩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可林悦知道她们今天约自己,肯定是想问玲玲的事。 “我暂时还没找到凶手的线索。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抓住他的。” 林悦打算,等明天玲玲的鬼魂出现后,她就带着玲玲一起去寻找凶手。 如今她的丹田里,已经有了一枚莫名而来的鬼丹。之前林意说,只要她引死气入体开始修行,就能闻到凶手的气息。 林悦相信,她很快就能把凶手抓住的! 罗美宝低声说道:“悦悦,我们想问问你,明天我们能不能去治安厅,看看玲玲?” 几人对视一眼,都红了眼眶。 刘玲玲出事后,只有林悦和唐小玉见过她。阮冰三人来了星辰市后,还没有见到玲玲的最后一面。 九牧国有一种说法,叫头七夜回魂夜。 她们以前虽然不信鬼神,可自从前天见过墨翎的存在后,心中就多了一丝希望。 或许,明天玲玲真的能回魂,再见一见她们呢? 旁边桌子,墨翎沉默片刻,对青玉传了句音后,悄然离开。 林悦浑然不觉,她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今晚你们就去我宿舍住吧,挤一挤也能睡得下。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玲玲。” 第138章 千年珍藏 林悦的宿舍虽然小,但几个女孩在学校时原本就挤惯了,再次重聚在狭小的宿舍里,反而格外默契。几人心照不宣,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关于刘玲玲的话题。 她的死,已经成了她们心底的一道伤疤,虽然勉强结了痂,可一碰依旧会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宿舍的沙发被唐小玉拖拉几下,居然神奇的变成了一张小床。林悦这才发现,原来沙发还有留宿客人的功能。 唐小玉和欧阳婷睡在了沙发上,林悦和罗美宝阮冰三人共睡在床上。 夜深人静,听着姐妹们均匀的呼吸声,林悦却怎么都睡不着。 明天,玲玲真的会出现吗? 如果凶手,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样,就是为了确保玲玲的鬼魂出现,才在她死前百般折磨她。那凶手,应该也会出现吧? 她的身边,跟着墨翎三人,要怎么做才能不留痕迹的避开他们的监视,抓到凶手,为玲玲报仇?? 辗转反侧的林悦,怕吵醒罗美宝她们,索性悄悄独自去了阳台。 她在椅子上刚坐稳,窗外,黑色的小鸟无声无息飞了进来,轻车熟路的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墨翎?” 林悦惊讶极了,再看他这个姿势,顿时脸就红了。心底的土拨鼠在尖叫。 “你怎么又蹲我腿上啦?” 墨翎的眼神,小鹿般的无辜。 “我不是一直待这儿的么?” 嗯,青玉才教过的,红尘界的女孩,都是口是心非。 所以,追求女孩子,一定要死皮赖脸。 她说不喜欢就是喜欢,她越说不要就越是想要! 总之一句话,他得厚颜无耻,越不要脸越好! 林悦……要怎么和墨翎解释,以前和现在,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墨翎,你现在是人啦!人间男女有别,所以我们之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 “你以前说过,永远都会把我当成你的亲人,要我一辈子陪着你的。你现在这样,是已经对我变心了吗?” 墨翎的声音,委屈的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一般。 青玉说的,女人都是容易心软的,他得低声下气,表现的越可怜,效果就越好。 林悦也是不知道这些天青玉那家伙究竟给墨翎灌输了一些什么思想,如果知道的话…… 估计,青玉免不了一顿混合双打,极其凶残,随时可能缺点部件的那种! “墨翎,你给我正经点。” 林悦脸一板,心底传音的声音都重了几分。 “走开!去那边椅子上蹲着去!” 墨翎不死心,假惺惺地擦了一把泪,继续指控。 “林悦,你还说过,在你心里我和你的姐妹们是一样重要的!可她们都能和你一起睡觉,我反而被你赶出家门啦!呜呜~” 隔壁宿舍,一直默默关注这边的青玉,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哈哈,哈哈哈,老杨,你看到没?墨翎这家伙可真奸呀!” 奸?杨毅斜眼觑他。小狐狸没安好心,最奸的就是你! “你再偷窥,等会儿挨揍时可别鬼哭狼嚎!” 青玉笑容一滞,不情不愿的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 隔壁,林悦已经热血上头了。 虽然墨翎现在是鸟身,可林悦怎么也不能忘记他人形的样子。 没办法,颜值太高,印象深刻到抹都抹不掉。 她的脸红的就像火烧云似的,夜色朦胧下,更显出了几分难得的媚态。 原本,林悦还想试试看,能不能说服墨翎明天帮她躲开杨毅和青玉,溜出去抓凶手。 可这会被墨翎调戏的面红耳赤,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只能恼羞成怒的吼道:“你给我出去!赶紧!麻溜的滚蛋!” 又生气了?青玉,你个骗子,给大爷等着! 墨翎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依依不舍地飞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翅膀一挥,一个装了大半透明液体的小矿泉水瓶出现在小桌子上。 “林悦,你明天把这个带上。” “这是什么?” “牛眼泪呀。我废了好大劲才搞回来的。” 墨翎答道,想起自己飞了好远,又闻着臭烘烘的养殖棚里那股无法形容的味儿,打哭了一群牛,才弄到这大半瓶牛眼泪的过程,不由地又委屈起来。 “林悦,为了这点牛眼泪,我把一村子的牛都招惹了一遍,还差点被一尾巴甩进牛屎堆里。足足用了三遍洁净术,才弄掉身上那股味儿。” 林悦伸出手,将瓶子握在手里,眸子微垂,掩盖了眼底的感动。 难怪那会儿饭都没吃完,他就不见了。原来,是去帮她找牛眼泪啦。 她满门子心思都想着怎么抓凶手,倒是忘了,没有这玩意儿,明天姐妹们根本就看不见玲玲的鬼魂。 手中的瓶子冰冰凉凉,可林悦的心里却感受到了淡淡的暖意。 “墨翎,谢谢你。” 犹豫片刻,她还是说道:“明天,玲玲回魂,我不想杨大哥和青玉跟着。你能不能帮我支开他们?” 墨翎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担忧又伤痛。 “林悦,你不再信任我了吗?就因为我能化形为人?” 林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抵触现在的墨翎? 或许,不是不再信任,只是总觉得墨翎在化形的事情上欺骗了自己。所以一时间,心理上实在是难以心平气和的接受吧? 明明外形还是鸟,顶着一双和原来一样的小眼睛,可林悦的眼中却闪过了他那双清澈明朗的星眸。 两人沉默许久后,墨翎脸上写满了失望,却依旧沉声应道:“好!” 林悦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墨翎,谢谢!” 墨翎摇摇头。 “圣灵镯里的空间,你可以用来放牛眼泪。” 红光一闪,他原地消失。 林悦独自坐在黑暗中,良久,一声低沉的叹息自唇畔轻轻逸出。 …… 墨翎回了隔壁,一张脸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青玉架着二郎腿,没个正形的靠在床头玩手机。一看墨翎这幅表情,他就知道不妙,警惕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坐起。 “哥们,你这是怎么啦?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墨翎二话不说,直接化形成人,扑了上去。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呀!” “砰!” 青玉的眼前出现了漫天小星星。 “特么的,一天揍劳资三回,比吃饭还准时!泥人还有三分火呢!劳资今天跟你拼啦!” 沙发上,杨毅平静地暼了俩人一眼,淡定地从兜里掏出一对耳塞堵上,埋头,他继续起了自己的游戏打野。 等他结束了一局游戏后,再看那边,俩人的战场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青玉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一动不动。墨翎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子,正捏着青玉的下巴打算往他嘴里倒。 一股浓郁的酒香,铺面而来。 杨毅的瞳孔一缩,沉声问道:“墨翎,你在给小狐狸喝什么?” 墨翎镇定地继续,强行给青玉灌了好几口,这才拎着瓶子坐到了杨毅的对面。 “这是我们凤凰界特产的美酒凤凰饮,据说这酒要采集九十九种仙果仙草,酿制五百年方得一瓶。这酒里蕴含的灵力充沛,对修行之人可谓是大补之物。杨大哥,你尝尝呗?” 杨毅轻声问道:“喝了之后,我要醉多久?” 墨翎有些不确定。 “应该是……三天吧?” 杨毅沉默,墨翎也不催促,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两人对视许久后,杨毅再次问道:“如果,我不想尝呢?” 墨翎早有准备,答得很快。 “杨大哥,这可是我千年的珍藏。你一定要试试!” 千年?杨毅眼神发直。 他看了一眼那边地上已经打起了呼噜的青玉,忽而一笑。 “行吧,那我也尝尝你这九天界的仙酒。” 第139章 坦诚相告 第二天一早,几个女孩不约而同,都选择了一身肃穆的黑衣。林悦也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t恤和同色长裤。 几人沉默地出了门,林悦领着她们,还没走进治安厅的大门,帽子传来了熟悉地沉重感。 “墨翎,你干嘛?” 心底,墨翎的声音透着坚定。 “林悦,青玉和杨大哥昨晚喝醉了,在宿舍睡觉呢。今天我陪你啊!” 林悦…… 虽然我很谢谢你,但是我也不想你跟着! 可是,她知道墨翎是不会走的。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虽然无法确定杨毅和青玉会不会帮着她,但墨翎……绝不会害她! “小意,我身体里的死气还在自行运转吗?” 林悦趴在她的丹田处,无精打采。 “嗯,每天一个小周天。” 林悦暗自叹息,她是真的没有半点感觉。也不知道那些死气,每天这么雷打不动的坚持运转,到底是想干嘛? 好像,修行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进了治安厅,林悦眉头猛地一皱。 她好像听见了刘志远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哭泣声。 林悦茫然四顾,专注地捕捉着耳边的声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刘志远扶着一个悲伤不已正在痛哭的妇女,旁边站着的谢容睿和一个双目通红的老人。 那是,玲玲的父母? 林悦心口一痛,脚步顿时有些迟滞。 “悦悦,怎么了?” 阮冰疑惑地看着她,轻声问道。 脑海中的画面无声消失,林悦定了定心神,缓缓摇头。 “没事,我们上去吧。” …… 解剖一室,看到刘兴远几人,林悦这才终于明确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死气自行的循环下,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 她脑海里的感知,不是幻想,是的确真实存在的画面! 这种特殊的能力,肯定还有别的体现,只是其它的,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发现和运用。 林悦如今别无选择,也没有人可以问,只能一切顺其自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刘玲玲的事情。 林悦带着几个女孩走进解剖室,首先和马洪刚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恭敬的走到刘家父母面前。 “刘伯伯,伯母。请节哀!” 刘母见着她们,想起自己花季早逝的女儿,再次悲从中来,呜咽恸哭。 刘父满脸悲痛,眼眶绯红,却强忍着泪,对她们点了点头。 刘兴远冷冷一哼,表情既悲又怨,分明还在怪她们。 谢容睿给了林悦一个安慰地眼神,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着众人各异的表情,唐小玉的心头再次涌上了懊悔和自责,跟着痛哭出声。 几个女孩,都慢慢红了眼眶,泪水一滴滴滚落。 林悦能理解刘家人的悲伤,也接受刘兴远的迁怒。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人能坦然接受现实。 更何况,刘兴远之前说的没错。若不是跟着唐小玉来星辰市看自己,刘玲玲可能根本就不会死。迁怒于她们,这也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林悦没有说话,沉默的望向二号冷藏柜。 半开的柜门,刘玲玲安静地躺在里面,眉目上凝结了一层雪白的薄霜,被剥离掉面皮裸露在空气下的肌肉组织微微泛白,面容看起来竟不再狰狞扭曲。 解剖室里,回荡起了一阵阵悲戚不已的痛哭,让一旁的马洪刚也跟着心情沉重,眼睛酸涩。 做了三十多年法医,他见过太多横死的尸体。可最难面对的,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活着的人。 他沉沉的低叹了一声,将林悦叫出了解剖室。 “小林,你安抚一下家属的情绪吧,我先出去了。” 林悦点点头,看着他眼帘下一圈微青的黑眼圈,低声说道:“马主任,谢谢!” 马洪刚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林悦走回解剖室,沉吟片刻,她走到刘兴远的身旁。 “刘大哥,我们能不能出去聊几句?” 刘兴远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没什么好聊的。” 林悦目露哀求之色。 “刘大哥,事关玲玲,我想……” 刘兴远怒目圆睁,凶巴巴的打断了她的话。 “她在英国时,心心念念的就惦记着要来星辰市看你。可来了之后,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忙着工作,让她一个人待着,这就是你们的姐妹情深?要不是她落了单,怎么会遇到坏人,被残忍杀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再次听到这样的话,林悦还是面色一白,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由控制的簌簌而落。 帽子里,墨翎蠢蠢欲动。 比他更快的,是谢容睿。他一个飞身挡在了林悦前面,紧皱着眉看向刘兴远。 “兴远,你说什么胡话呢?玲玲出事是谁也不想看到的,但这件事怎么能怪在林悦她们身上呢?” 刘兴远红着眼,气势汹汹。 “谢容睿,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躺在那里的又不是你谢家的人,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兴远,你是失心疯了吧?” “你滚开!多管闲事!” 俩人你一眼我一语,越说越来气,眼见要动手。 “够了!” 刘父猛地一声大喝,怒瞪着刘兴远,骂到:“臭小子,你想干什么?你妹妹还尸骨未寒呢,你就打算当着她的面,和她的朋友吵架打架吗?” 刘兴远气势一弱。 他看了一眼刘玲玲的尸体,脸上余怒未消,却又悲伤不已。 “林悦,你想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林悦无奈,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沉默地走到了刘兴远的面前。 谢容睿好奇的站在一旁,顶着林悦扫过来的视线,他有些尴尬的退开几步。 林悦微微低头,看向自己横放在小腹处的手掌。 这个位置,借助身体的遮挡,监控拍不到她的手。 紧接着,俩人惊讶万分的看到,林悦的掌心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矿泉水瓶。她轻轻晃了一下,瓶子又再次自她的掌心消失。 “兴远哥,我真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拜托!请你跟我出来一趟吧。” 林悦抬头,再次看向了角落的摄像头。 刘兴远一脸震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总算是点了点头。 谢容睿…… 你们就这么走啦?就不能满足一下我这挠心抓肺的好奇么? 整个治安厅,除了卫生间哪都有监控。林悦别无选择,只能带着刘兴远去了自己的宿舍。 关上房门,林悦表情严肃地看着刘兴远,小手一伸,掌心再次出现了那个矿泉水瓶。 “兴远哥,这里面,装的是牛眼泪。” 牛眼泪? 刘兴远惊疑不定地盯着林悦的手心。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间真的有鬼?” 他想起玲玲失踪的时候,林悦在商场曾经说过,带走妹妹的,可能不是人。 他的身子猛然一震。 “玲玲,真的是被鬼害死的?” 林悦点头。 她选择将这一切告诉刘兴远,也是逼不得已。 玲玲的鬼魂如果出现,最牵挂的一定是自己的父母亲人。可她如果跟着刘家人走的话,一旦凶手出现,一无所知的刘家人,根本就保护不了她,可能反而会被牵连。 思来想去,林悦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刘兴远知道事情的真相,配合她接下来的计划,请君入瓮! 至于小姐妹们和刘家父母,林悦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和玲玲,好好的道个别! “兴远哥,时间紧迫,玲玲的魂体应该马上就会出现,我们长话短说。” “你把牛眼泪抹一点在眼睛上,等会就能看见玲玲。只是治安厅里实在不方便说话,我们得先带着玲玲的鬼魂离开这,另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我再给其他人用牛眼泪。” 刘兴远迟疑片刻,接过了林悦手中的瓶子。 第140章 为她报仇 俩人再次回到解剖室,刘兴远第一时间望向刘玲玲的尸体。 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扭头瞪着林悦,神色焦急。 林悦无奈,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唐小玉还在哭,欧阳婷和罗美宝一人一边搂着她的肩膀正在安慰。 阮冰走向林悦,担忧地轻声问道:“悦悦,你要做什么?” 林悦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冰冰,我等一会儿告诉你。”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终于,刘玲玲的尸身上,缓缓流淌过一道乳白色的荧光。 那光芒在半空中慢慢缔结出了一道人影,刘玲玲出现在虚无里,眼神迷茫四顾。 “爸?妈?哥?这是哪儿?你们怎么都在这?” 泪水,再次打湿了林悦的眼眶。 她强行镇定下来,一把拉住了急切地想要扑过去的刘兴远,微微摇了摇头。 “兴远哥,我们先离开。” 刘兴远咬了咬牙,转身去扶自己的母亲。 “妈,我们先回酒店吧。” …… 一番人仰马翻,一行人终于到达刘家人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也是荣睿集团名下的连锁产业。 而酒店楼下,黑衣黑帽的男人,隐藏在阴影中,抬眸望着这家酒店的某个窗口,阴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纯净的灵魂呵!我终于,等到你了。” 微微垂首,他望向自己的脚下。 “茵茵,跟着他们。等到午夜,我们就动手!” …… 顶楼的豪华总统套房里,林悦冷酷地将谢容睿拒之门外后,众人在小客厅坐定,刘母仍旧一脸不满。 “兴远,你非得把我们叫回来干嘛?今天你妹妹头七,妈想再陪陪她……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 说着说着,刘母再次大哭出声! 在回来的路上,刘玲玲就已经想起了一切。 面对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她眼含血泪,一路悲伤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和小姐妹们,眷恋不舍的目光让林悦几次都没忍住泪。 刘玲玲听到母亲的哭声,眼中的血泪终于滚落。 她扑过去,想拥抱自己的妈妈,却再一次穿过了她的身体。 林悦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玲玲……” 刘玲玲大惊失色。 “悦悦,你怎么能看到我?还可以抱我?” 比刘玲玲更震惊的是刘家父母。 “林悦,你说玲玲在这里?” 阮冰她们早就知道林悦能看见鬼魂,短暂的吃惊过后,脸上更多的是欣喜。 “玲玲在吗?悦悦,我能见见她吗?” 唐小玉红着眼睛,一脸急切。 林悦抬手,牛眼泪再次出现。 每人两滴,分配均匀,眼睛上一抹,效果杠杠滴。 总统套房里,一片哭声震天。 门外,谢容睿听着屋里隐约传出的哭声,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小姑娘在搞什么东西?真是太想知道啦! 他二话不说掏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今晚要住刘兴远隔壁的3202套房,让前台马上把钥匙送上来。” “对,我现在就在门口。” …… 众人无法碰触刘玲玲,只能围做一团痛哭。就连刚毅好强的刘父,都是满脸泪水。 刘玲玲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亲切的面孔,对她的死亡如此悲痛欲绝,血红色的的泪水也跟着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林悦焦急不已,眼见玲玲的魂体开始变淡,她心念转动间,身体里的死气开始加速运转。 指尖,一缕淡淡的黑色无声无息地飘出,缓缓融入了刘玲玲的魂魄中。 一直藏在林悦的帽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墨翎,大惊失色地飞了出来。 “林悦,你、你、……这死气,你居然能控制了?” 林悦沉眸看他,眼底的幽光一闪而过。 在默认墨翎跟着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些事无法再隐瞒。 “墨翎,不是我能控制它。而是它,原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墨翎一瞬间被震在原地,呆若木鸡。 原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那边,众人的悲伤终于宣泄完毕,逐渐恢复理智的刘兴远,第一时间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玲玲,是谁杀了你?” 刘玲玲的眼中流出了恐惧,她神色慌乱,身子在林悦的怀里缩了缩。 “一个穿红裙子女人,在商场的卫生间,她就站在我身后,可是对面的镜子里却看不见她。我被她摸了一下,就晕过去了。再醒来时,我就在那个废屋子里,她……她……” 刘玲玲身子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临死前的那一幕。 她挣扎着努力的往前爬,拼命的想躲开那个女人冰冷的双手,可她被压在地上,根本就挣扎不开女人的桎梏。 女人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锐利的指甲狠狠扎进了她的脸颊。她痛苦地抓住了前面的门框,用尽全力想逃离。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脸上的皮肉被剥离的声音。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脸流下,慢慢染红了她的裙子。 女人一手捏着她的脸皮,放在她的眼前,一手在她的身体上轻轻划过。她尖锐的指甲像是刀片一般,无声无息划开了她的衣服。 刘玲玲已经痛到意识模糊,恍惚间,胸口传来凉意,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痛。 她知道,那个女人,划破了她的心脏。 她努力地瞪大了眼睛,痛苦愤怒不解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她的脸上。 朦胧间,她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凭空出现在她的身旁。 失去意识前,她猛地想起来了。 曾经,她见过这样的画面。 一个红衣女人,冷冰冰的身体躺在自己旁边,手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脸颊! 原来,那根本就不是梦! 刘玲玲猛地尖叫出声:“我见过那个女人。年前在学校宿舍,有一天晚上我见过她!我以为是做了噩梦!原来根本就不是梦!” 年前?学校?宿舍? 唐小玉掩住嘴,紧跟着惊呼道:“你们记不记得?去年,学校研究生宿舍,死去的那位师姐?好像……和玲玲的死因是一样的?” 林悦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也想起来了。这件事在过年那时候,玲玲还特意给她打来了电话,当成八卦和她分享过。 还有,玲玲还曾经玩笑般的说过,她见鬼了,不过是在梦里! 所以,那只厉鬼在数月之前,就已经盯上了玲玲吗? 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变了!喆城大学年前的案子,他们都有耳闻,也知道至今未曾破案! 只有刘母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之前那只鬼找过玲玲,却杀不了她!哪个该死的杀千刀的,把我闺女的护身玉给撞碎了呀?如果那块玉佩没有碎,玲玲又怎么会出事?” 刘玲玲微张着小嘴,从林悦的怀中抬起了头。 她紧皱眉头,回想了许久,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苦笑。 “在商场撞我的那个男人,就是后来出现的人!妈,别哭了。他们早就盯上我了,躲不过的!” 刘兴远愣了愣,目光在林悦和唐小玉脸上扫过,眼神充满了歉意。 “林悦,唐小玉,对不起!” 如果早在涵市时,凶手就已经盯上了玲玲,那她来不来星辰市,都会有这一场劫难。 林悦平静的摇头,唐小玉痛哭失声。 刘玲玲瞬间就猜到了刘兴远说过什么,她不满地撅起了嘴。 “哥,你是不是又做了惹我生气的事情?” 刘兴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很快又抬头望向林悦,眼底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林悦,请你帮我们抓出杀死玲玲的凶手,为她报仇!” 林悦还没来得及说话,刘玲玲已经生气的从林悦怀里站了起来。 “哥,你在说什么呢?悦悦怎么可能是那只厉鬼的对手?” 第141章 午夜魅影 林悦抬手拍了拍刘玲玲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她转头看向酒店房间的大落地窗。此时,窗外天色微沉,夜幕正在慢慢降临。 “墨翎,我感觉凶手今晚会来找玲玲。你能不能帮我,保护屋子里这些人不被伤害?” 安静坐在林悦丹田里的林意说话了。 “姐姐姐姐,这个交给我。” “不行!他们都是普通人,承受不了你释放的死气。你出手那不叫保护,那是给凶手助攻。” 林意不高兴,林悦清楚的感觉到丹田处有一股气息波动了几下。 “小意乖啦!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帮我抓凶手为玲玲报仇的吗?你要跟我一起,等凶手出现,然后帮我抓住他们呀!” “好!”林意脆生生地应道。 墨翎身形一动,显化出了人身,落在林悦的面前。 “我可以保护他们。可是,你呢?” 林悦静静地看着他,心底轻声答道:“墨翎,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请你,不要阻止我!” 墨翎的眸底,闪过一丝痛楚。 “你……想做的,无论任何事,我都会帮你。” 罗美宝注意到林悦盯着空气在发呆,不由地戳了戳唐小玉,小小声地问道:“玉石头,这房间里,会不会还有别人啊?” 唐小玉猛然间放下了心底的自责,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表情怔然。 “别人?谁呀?” 刘玲玲被她们的声音吸引,愣愣地环视了一圈。 “没有呀!如果有别的鬼,我应该能看见的啊?对吧?悦悦。” 林悦扶额,看向墨翎。 他的存在,林悦愿意介绍给自己的姐妹,可此时屋子里除了她们几个,还有刘兴远和刘家父母。 刘兴远显然看出了林悦的为难。 他打量了一圈屋里,识趣的说道:“我带我爸妈去对面的3203房休息一会,你们姐妹几个在这里好好聊聊吧。” 刘母不太情愿,刘兴远过去轻声耳语了几句,她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刘兴远父子离开。 “等会儿我会帮你们把晚餐叫到房间来。” 目送他们离开后,林悦开始喊墨翎:“你变身,让玲玲也见见你。” 墨翎扭扭捏捏,脸上流露出挣扎的神色。 “哥们,林悦给你介绍姐妹时,你就不应该用凤凰身出现。你看你这身材,这脸蛋……啧啧,妥妥的少女杀手啊!你知不知道,在红尘界里,想得到一个女人的芳心,首先你得搞定她闺蜜。女人之间的枕头风吹的,那可比男人管用多了。只要她的闺蜜认可了你,帮你在林悦面前说说好话,嘿嘿,你就等着躺赢吧!” 虽然臭狐狸有点坑,可说不定这次他说对呢? 他不想在林悦和她重要的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只鸟!不然,他岂不是以后永远要顶着凤凰的外形出现在林悦的朋友面前? “墨翎?” 林悦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这家伙,在犹豫什么呢?难不成,他打算就用人形现身? 不行!绝对不行! “你不可以用人形出现,不然,我再也不……” 林悦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姐妹们的脸色变了,罗美宝的眼底,散发出了狼一般的幽幽绿光。 她咽下了后面的话,郁闷地看着墨翎抬起手,冲着几个女孩摇了摇。 “你们好,我是墨翎……” 罗美宝、唐小玉、阮冰和欧阳婷异口同声。 “林悦养着的男……鸟……人……” 林悦扶额!满头黑线! 刘玲玲看看屋子里凭空出现的男人,再看看已经笑得东倒西歪的姐妹们,眼底绽放出强烈的八卦之光。 在八卦面前,死亡的阴影都可以忽略不计。 “喂,你们快告诉我,这到底什么情况?” 她偏着头,表情激动极了。 “墨翎,这不是林悦养的那只鸟的名字吗?男鸟人?这是什么火星语?” …… ………… 以上,省略一个半小时的解释以及审讯的详细过程…… 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林悦被她们按着挠了无数遍痒痒,旁边还有一个振臂高呼的专业拉拉队刘玲玲。 竹筒倒豆子一般,她再次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和墨翎相识以及同居的日子。 总之,等她交代完毕,姐妹们看墨翎的目光,已经神秘的变成了丈母娘看女婿那般,充满了慈爱。 林悦……受气小媳妇一般坐在餐桌的角落里,看着墨翎面前堆成小山高的碗,第一次觉得她的姐妹们,比这个世界更玄幻。 话说,我和墨翎之间那么正常,全然没有半点暧昧的同居生活,你们是怎么脑补出眼前这个是未来妹夫的最终结论的? 墨翎同样不知所措,硬着头皮应对着一群女人的热情,同时还要迎接林悦时不时扫过来的死亡射线,他有一种再次被青玉埋坑里的感觉! “墨翎,你给我等着!” 心底传来林悦再一次咬牙切齿的声音。 墨翎哭卿卿,满桌子的美食形同嚼蜡! 从今以后,死狐狸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啦! …… 时间缓缓流逝,几个女孩嬉闹间,一点点抹去了心中的悲痛,像是刘玲玲还没有死一般,她们又一次回到了无忧无虑,不需面对离别的校园时光。 夜色渐渐深沉,只有林悦一人悄悄的安静下来,不再时不时说笑。 不知何处,飘来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鱼,又像是正在腐败的尸体,也像是农村堆积了许久的老肥料。 这恶臭的味道虽然萦绕在林悦的鼻端,她只觉得又荤又腥,令人闻之欲呕。 她的神色一肃,思想已经全神贯注地开始捕捉气味的来源。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画面,像是3d的电影的镜头投影,她清晰地看到了酒店大门处,缓缓走进了一个黑衣黑帽的男人。 男人走的不快,一步一步迈向电梯的方向。 可酒店大堂里,无论是见客人就恭敬行礼的门童,还是看见客人就微笑问候的服务员,都像是没有看见这个男人一般,各自做着手中的事情,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大堂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再缓缓合上。 如果此时有人在看电梯的监控屏,就会发现,这台电梯里空无一人,通往顶层32楼的按键,却亮着红色的灯光。 “叮当~!” 电梯在32楼停下。打开门的一刹那,墨翎神色微变。 这是?术法的波动?可为何气息如此阴邪?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林悦,指尖射出一道灵力,无声无息笼罩住了对面的3203房。 林悦的声音紧跟着在他心底响起。 “墨翎,他来了!你保护好对面的伯父伯母他们,但是不要让他发现我们房间的异常。” 一无所觉的刘玲玲几人,已经八卦到了太平洋的另一端,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让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的男人止住了脚步。 站在门口想了想,男子后退几步,站在了隔壁3202房门口。 他手指微动,3202的房间门悄然打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男子身形一闪,进了隔壁。 林悦的意识在房间里一转,不由地大惊失色。 谢容睿?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居然住进了隔壁的3202房里? 糟糕!凶手进去了! “墨翎,你保护好玲玲她们几个!” 林悦来不及解释,在心底喊了一声,快步跑向房门。 身后,几个女孩面面相觑,只见墨翎一抬手,本命真羽飞出,顷刻间将化作一道红光,将整个房间笼罩。 “我们没有回来之前,你们不要踏出这个房间!” “怎么啦?” 罗美宝一脸茫然问道。 阮冰紧蹙着眉,沉思片刻,担忧地目光落在房门上。 “听话,我们别出去添乱!” 第142章 厉鬼茵茵 3202,房间内一片漆黑,谢容睿没有开灯,他静静地站在套房小会客厅的落地窗前,手中夹着一支香烟。 不知道夜色已深,万籁寂静,微凉的风轻抚过他的脸颊,也送来 女孩们清脆的笑声。 淡淡的烟雾自他的薄唇间吐出,夹杂着一声轻叹。 林悦…… 他心底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嘴角勾出一抹轻浅的苦笑。 这个女孩,远比他看见的神秘。 她能不动声色的查清夏玉莲案的真相,能隔着迢迢的距离找到失踪闺蜜的尸体,还能凭空在掌心变出一瓶水…… 是的,他看见了。只是强大自制力让他没有表露出半分震惊,佯作平静而已。 林悦,你究竟是什么人? 身后,忽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谢荣睿惊诧回头,只见酒店的房门被猛地一脚踹开,一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背着光,谢荣睿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心底的直觉告诉他,来人正是他刚刚还在念叨的林悦。 “林悦,你……” 房间的灯被打开,林悦一阵风似的瞬间到了他的身前,像是挡住了什么似的,只留给他一个高挑的背影。 “别说话!” 谢荣睿没说完的话被打断,他困惑地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林悦的侧脸。 林悦神情肃然,紧盯着前方的空气,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神写满了警惕。 “桀桀……小姑娘,你居然能看见我?” 谢荣睿不可置信的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眼底尽是骇然! 这道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谁在说话? 谢荣睿还来不及感受心底的恐怖,房间内忽然闪过一阵耀眼的红芒,光芒过后,门口又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这次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件古式的长袍,及腰的黑发披在身后,身姿挺拔面若玉冠,清亮的星眸紧张地扫过林悦后,似是松了一口气。 “来者何人?” 空气中,那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声音,在见到这个男子后,猛然拔高了音量。 墨翎嘴角微微一勾,一语不发,缓缓踱步走到林悦身旁。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中,他却生生走出了一副闲庭信步的贵气。那旁若无人的目光中,谢荣睿感受到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的心口骤然间一沉,苦涩的感觉蔓延。 “林悦,他和他影子中藏着的那只厉鬼,都逃不出我布下的结界。你,想怎么做?” “你先帮我把谢荣睿送去隔壁和玲玲她们一起。记得让他忘记这些事,好好睡一觉吧。” 谢荣睿…… 所以,你们又要洗去我的记忆? 等等,我为什么说又? 谢荣睿眉头紧皱,还来不及出声抗议,黑影一闪而过,他的眼前瞬间黑了屏。 …… 黑衣人微微抬起了头,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阴狠的眼神如同毒蛇般森然,紧盯着林悦。 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小姑娘,居然敢把帮手叫走,独自面对自己? 不,不对!能看到我的,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她若没有自保的能力,那个男人又怎么会放心离开? 黑衣人眼神戒备,脚步悄然后退。 “茵茵,你帮我抓住那个小姑娘,我去想办法破开结界。” 他脚下的影子里,红衣女鬼慢慢浮现,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林悦。 林悦的眼中流露出恨意! 就是这只女鬼,剥下了玲玲的脸皮,挖开了玲玲的心脏! “小意,我要怎么做才能消灭这只女鬼?” 林易坐在她的丹田内,看着外面被阴气包裹的女鬼,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她不是要过来抓你吗?你就等她过来就好啦。咕……噜……” 嗯?林悦眉头微皱。刚才她好像听见了林易咽口水的声音? 眼前的女鬼一脸狠厉,已经到了林悦面前。她十指微勾,尖锐的指甲上泛动着幽寒的锋芒,张牙舞爪的直冲林悦的面门袭来。 林悦可不想被这看起来比刀锋还锐利的指甲刮上一道口子,她想也不想的偏开了头,飞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女鬼的手腕。 女鬼顿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眼神中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女孩是个什么怪物?我可是鬼呀,修炼千年的厉鬼!她居然能抓住我的手? 门口,被结界壁弹回的黑衣人,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茵茵,快回来!” 安顿好谢荣睿,刚回到房间中的墨翎也是大惊失色。 “林悦,快松手!” 可惜,一切都晚了。 林悦丹田里,林意此时已经双手捂着口水直流的小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林悦的筋脉冲到了她的手心处。 一只黑色的,死气化成的小手,猛地从林悦的掌心伸出,一把揪住了女鬼。 墨翎勃然色变。 黑色的小手一闪而逝,消失的速度极快,可墨翎却清楚的看到,女鬼的手腕在被它抓住之后,全身的鬼气都在飞快的流逝中。 “啊~~” 女鬼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她拼命的挣扎起来,想摆脱身体传来的强大吸力。猩红的眸子望向黑衣人的方向,表情痛苦而狰狞。 “君郎,救救我!” 在黑衣人眼中,林悦一把抓住女鬼后,完全没有半点动作,可茵茵全身的鬼气,却像是被漩涡吸住了一般,正飞快的朝着林悦的掌心流淌而去。 他在人间游荡上千年,手上沾染的人命早已不计其数,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千年厉鬼,被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轻轻一捏手腕,居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就这么失去了一身修为? 黑衣人如临大敌,不但没有上前救自己的同伴,反而再次退了数步。 这一刻,眼前的女孩,比那个能抬手布下结界的男人,更可怕了数倍! “道友,你既然能吸收鬼气,想必也是邪修。你我都是同道之人,又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 同道中人?我可从没想过要吃鬼啊。 林悦心中叫苦,眼看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墨翎,正不顾一切地想来抓自己的手,她猛地大喝了一声:“墨翎,别碰我!” 墨翎僵立在原地,手离林悦只差一毫米的距离。 女鬼的叫声逐渐萎顿,魂体开始透明。 林悦也急了,这小东西说的女鬼让过来,竟然是直接吃鬼? 等下她吃的兴起,万一连墨翎也一起吃,那怎么办? 其实,林悦是想多了,墨翎的灵力强大且自带火属性,和死气天生相克,林意根本就没有办法吞噬。 “林意,你在干什么?快停下来!” “嗝~” 识海中,林意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却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我还没吃完呢~” 林悦这下真的生气了。 “林意,你太不听话了!墨翎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你再吃下去,咱俩就等着被降妖除魔吧!” 林意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自己的力量,已经快变成小透明的女鬼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吸力一松,她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向黑衣人。 “君郎……” 委屈的女鬼一脸伤心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眼角血泪缓缓滑落。 得,这一哭,她的魂体又暗淡了几分,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半透明的影子般,隐约可见。 “林悦,你没事吧?” 墨翎满脸焦灼,担忧的望着林悦。 那可是一只千年厉鬼啊!就这么几下呼吸的功夫,生生只剩下一层皮。 刚才那只黑色的小手,看起来分明就只是个婴儿!林悦的身体里,究竟藏了个什么东西? 林悦微微摇头。 “墨翎,我没事。” “你……刚才抓住女鬼的那只手,你、看到了吗?” 林悦轻叹。 墨翎小心翼翼,语气试探,可她却很清楚墨翎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第143章 一口吃掉 黑衣人警惕地看着二人,眼神阴毒中带着恨意。 这一男一女怕是有病吧? 摆了这么大阵仗,用结界困住了自己和茵茵,他俩倒像是自己不存在似的,居然还搁这聊上了? 打不打你们倒是给句话啊,不打就把这结界撤了,容他先跑个路成不? 他看都没看身边悲戚哭泣的女鬼一眼,目光始终紧锁着林悦,小心翼翼地藏起了眼底的怨毒。 “道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悦给了墨翎一个待会儿再说的眼神,转而看向了他。 “隔壁房间那个女孩,你为什么要杀害她?” 黑衣人一怔,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闯进了刚才被救走的那个男人的房间,这才招来了眼前这两个煞星。 可林悦这么一问,他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人竟和自己前些天杀死的女孩有关,他们是守株待兔,刻意在这里等他入瓮的呢! 这一刻,他心底无比地后悔,不该没有听厉鬼茵茵的话,第一时间离开这座城市。 “道友,你看,我的妻子已经被你重伤到只剩下一口气了,此事能不能就此掀过?” 林悦沉下脸。 这人和那女鬼,竟是夫妻? “我问你,为何杀她?” 黑衣人脸色一变。 小姑娘执意追究原因,明显是要复仇。既然已经不能善了,那便只能拼命了! “这事儿就是一个误会,你那个朋友,她……” 黑衣人嘴里瞎编着,双手却悄然无息的缩进了衣袖中,他的右手手指飞快的掐动着法诀,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凭空浮现在他的身前。 那旗帜无风自扬,在出现的瞬间,房间里升腾起了一片灰蒙蒙的毒泷恶雾,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波谲云诡间,雾气里翻涌出了无数张痛苦哀嚎的脸庞。 “炼鬼旗出,追魂夺魄!桀桀桀,去死吧!” 黑衣人厉声喝道,嘴里发出了狠厉的怪笑声。 林悦赫然色变,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身体中,林意却大喜过望,她在林悦的丹田里开心了打了一个滚儿,一脸兴奋的往外扑去,林悦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出现在了黑雾中。 黑衣人惊惧万分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林悦的身体里忽然飘出来一个小小的婴儿影子。 那东西伫立在黑雾里,浑身上下像是完全由死气组成的,明明没有身体,黑衣人却听见了她欢快如银铃的笑声。 “嘻嘻~好多补品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翻滚的鬼气在这团小东西周围涌动,却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诡异的隔离出了一片真空距离,不敢蔓延过去半步。 众多鬼魂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声音里,有着不可抑制地恐惧。 他悄然退了几步,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小瓶用力一捏。 鲜红的血液从碎裂的玉瓶中流出,落在他的手掌上,如同冰雪遇到了阳光,瞬间在他手上烧灼,升腾的气体里散发出了难闻的恶臭。 这是纯阳的童子血,修行之人用这种血画符,效果最佳。 可若是邪修沾染了此物,便会如同被烈火烹烧般,痛不欲生。 黑衣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手指飞快的在虚空中划过,带着一道淡淡的金光,空气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 待他画完这个符文,他的手掌上血肉尽消,只剩下白色的骨架。 房间里,林意正开心的捕捉着满屋子飘荡的众多鬼魂,一片鬼哭狼嚎。 林悦无奈地扶额,在心底呼唤了好几遍,可小家伙已经完全不再理会她了。 她彻底放弃,打算摆烂,郁闷地看着墨翎。 “她叫林意,是……我的一部分。” 墨翎的瞳孔猛地一缩,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紫色的荧光。 可此时此景,实在不是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 林意旁若无人的在鬼魂堆里杀进杀出,房间里的鬼气都已经淡了不少,林悦的视线再次清晰,正好看到黑衣人在虚空画符,抬手将那道符文打向结界的画面。 不能让凶手跑了!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林悦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 墨翎更快,身形一闪,人已经挡在了林悦的前方。 符文已经落在了结界上,金光闪动中,结界壁上如同水波荡漾,猛然间绽放出一道炽烈的红光。 “噗~” 符文剧烈的颤动了几下,刹那间消散。 墨翎手指一点,一点萤火飞出,落在了黑衣人的身体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不过是绿豆大的一点火苗,落在黑衣人的身体上,居然冒出了大量的青烟,如同被蒸发的雾气般,空气中的臭味愈发浓烈,让人闻之欲呕。 “这家伙的气息人不人鬼不鬼,居然还有修为会术法,他显然是堕入魔道的人族邪修无疑。” 墨翎冷冷的看着满地打滚的黑衣人,沉声说道。 名叫茵茵的女鬼满脸血泪,虚弱不堪的魂体扑通一下跪在了林悦的脚畔。 “大师,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林悦憎恨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面色冷若冰霜。 墨翎的本命真火是世间一切邪魅之物的克星,烧灼的痛楚不仅来自肉身,还有灵魂。 黑衣人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折磨,猛然尖声高叫道:“那个女孩是她杀的,一切都是她干的!与我无关!你们杀了她,快杀了她!求求你们,放过我!” 茵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自己放弃投胎转世,甘愿背负无数人命,不离不弃陪伴了千年的男人! “君郎,你……你说什么?” 墨翎手一抬,收回了黑衣人身上的本命火。 此时,黑衣人已然浑身焦黑一团,奄奄一息。他的声道也被火焰损坏,只能艰难而沙哑的低声哀求。 “两位大师,求求你们放了我吧!那个女孩真的是她杀的,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不过是和她夫妻一场,顾念着千年相伴的情分,不得不成了她的帮凶而已!求你们饶我一命吧!” 林悦冷漠的看着他,语气轻柔,却打破了他心底最后的希翼。 “说吧!你们取走了玲玲的心头血,又刻意用虐杀的方式让她成为冤魂,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黑衣人沉默了,焦黑的眼皮下,一双眼珠急剧的转动着,显然一时间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悦。 “哈哈……哈哈……” 地上,垂死的女鬼猛然抬起了头,嘴里发了凄厉的大笑声。 “他不过是为了以少女心血滋养肉身,以纯净灵魂稳固魂体,才能长长久久的留在那具躯体里,保住自己长生不死罢了!” “孟淮君,你所说的情深不悔,天长地久,原来不过是欺骗我利用我的谎言!千年的情分,我陪了你整整一千年呀!你居然想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眼睁睁的送我去死?” 黑衣人大急,呵斥道:“茵茵,你闭嘴!你我能保住一人,总比一起去死好!” “哈哈哈!” 女鬼仰天大笑,血泪滚滚而落,神情已然陷入了癫狂。 “千年情分,同生共死!原来,不过是笑话一场!” 屋子里的死气荡漾,忽然朝着她的魂体疯狂涌去。她的气息一瞬间攀升,魂体再次凝实了几分。 “呀!你居然和我抢吃的?” 林意不满,凶巴巴的朝着女鬼扑了过来。 林悦眼明手快,一把拎住了她。 “林意,别闹了!听话,快回去!” 她紧紧的抓着林意不放,转头看向墨翎,有些担忧。 “那只女鬼,是要晋级了?” 墨翎点点头,神情轻蔑。 “晋级也没用,除非她能直接达到鬼皇境,否则,也不过是一缕火烧成渣渣而已。” 林意在林意手中蹬着小短腿。 “鬼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照样一口吃掉!” 第144章 千年孽缘 林悦一巴掌拍在了林意的头上。 “你再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 墨翎眯了眯眼睛,望向林意。 “这小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意可能是吃饱了,也可能是林悦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它老老实实的化成了一团黑烟,委委屈屈的钻进了林悦的丹田。 “啊~哈~” 她坐在林悦的丹田里,打了个哈欠,轻声对林悦说道:“姐姐,我好困,我想睡觉!” 林悦连忙回道:“困了你就睡吧。” 睡觉好,睡着了,就不会出来惹事生非啦! …… 一口吃掉鬼皇?墨翎盯着林悦的小腹,若有所思。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小东西的危险程度极高,她潜藏在林悦的身体里,一旦对林悦起了吞噬之心,自己都未必有把握能护住林悦! 不行,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总之只要下次它再出来,我就得想办法先下手,无论如何,都要除了她! 墨翎微微握拳,神色凝重,暗自下定决心。 林悦不知道墨翎在想什么,闹腾不停的林意终于愿意回去身体里,她松了一口气。 心中,也在想着:必须要好好和林意谈谈了。今天还好墨翎设下了结界,林意散发的死气没有被人发现。可如果她总是这么不听话,迟早会惹祸! …… 厉鬼茵茵已经将房间里残留的鬼气全部吸入了体内,悬浮在半空中的炼鬼旗失去了鬼魂的支撑,无声掉落在地。 林悦这才看清,什么巨大的黑色旗帜?这明明一面巴掌大小的白色小旗,只不过在死气萦绕时,被染得像是黑的而已。 “你不是说,要与我同生共死吗?” 茵茵一步一步,走到黑衣人身边,十指微张,锋利的指甲狠狠地插进了男人焦黑的胸口。 “茵茵,住手,你在做什么?” 黑衣人惊恐的大叫着,艰难的抬起手,一道符咒出现在他手中,朝着女鬼打去。 女鬼身子一震,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她的手慢慢的,坚定的往回缩着,手中赫然抓着一道男人的灵魂。 “君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我的海誓山盟,今日便兑现了吧!你看看,你的这具身体都焦成炭啦,你留在里面也没用了呀!” “住手!疯女人,住手!” 孟淮君的魂体面色苍白,瘦削的身体在茵茵手中拼命挣扎,徒劳的扭动着,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可他离开了肉身的灵魂,根本就没有半点法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像根萝卜一样,被茵茵从肉身中拔了出来。 “顾茵,你这个疯婆子,你这个贱人!放开我!你不过是秦淮楼里卖笑的j女罢了,我孟淮君堂堂秀才,名门修士,怎么会和你这个肮脏的女人一起去死?你放开我!” 茵茵自嘲的一笑,眼神却冷若冰霜。 “秀才?若不是我卖笑风尘供你读书,你能考中秀才?名门修士?你孟家落魄到饭都吃不起,不过是靠着祖传的一本秘籍和炼鬼旗,学了几招邪术而已,也有脸自称名门?” “一千年啊!我顾茵活着的时候,供你一生无忧,念书修行,你身上的每一文钱都是我赚回来的。我被客人失手杀死后,你花言巧语骗我留在人间,不愿送我去转世投胎,利用我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你被正道之士追杀,不小心跌落悬崖而亡,为了将灵魂留在肉身里长生不死,这一千年来,我为你杀害了无数花季少女,剥皮挖心。这些女人的心头血被你用来滋养肉身,就连灵魂都被你彻底吞噬,灰飞烟灭!” “孟淮君!整整一千年呀!为了陪在你身边,我甘愿不入轮回,双手沾满血腥,满身杀孽无数!可笑我顾茵,直到今时今日,才看清你的花言巧语,全是谎言!” “一千年的藏头露尾,如同地沟里老鼠般躲躲藏藏,为了自己活下去,不惜牺牲任何人!只可惜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然对你死心塌地了一千年,直到现在才明白,你孟淮君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你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自私无情的阴毒小人罢了!” 顾茵的手掌猛的一收,鬼气缠绕着孟淮君的身体,一点点收紧。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孟淮君神色慌乱,憎恨的眼神猛然一变。 “茵茵,茵茵,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你仔细想想,这一千年来,我对你多好?我们一起看星空,吟诗作画花前月下,那些场景,你都忘了吗?我们彼此陪伴了一千年呀!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顾茵的动作一顿。 这千年来,那些甜蜜的画面一幕一幕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缓缓的闭上眼睛,眼角血泪滚滚而落,手指微微颤抖着,却怎么也捏不下去了。 林悦冷眼旁观,早已对真相了然于胸。 “孟淮君,顾茵,我要为我的闺蜜报仇,你们今天必然有一个要魂飞魄散!你们俩倒是说清楚,杀害她的人究竟是谁?” 顾茵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孟淮君。 孟淮君神情哀切,目光中带着乞求。 “茵茵,你不是总说你是多么的爱我,为了我,你愿意做任何事吗?” 他喏喏蠕动着嘴唇,眼神分明在说:看,证明你爱我的时候到了!为了我,你就去死一死吧? 顾茵眼底的光芒逐渐黯淡。 她勾了勾唇角,笑意温柔一如既往。 那张血迹斑驳阴森恐怖的面容,在这一笑中,竟然有了几分妩媚娇羞。 “君郎,我爱你!我是真的,那么那么的爱你!” 孟淮君松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神情。 “茵茵,我也爱你!” 顾茵轻轻闭上了眼睛,手指猛地一紧。 孟淮君蓦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欣喜还来不及收敛,伴随着眼底的骇然恐惧,表情分外的扭曲! “既然我们如此相爱,那又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呢?君郎,我们不是要永远在一起吗?” 随着顾茵的最后一个字说完,孟淮君的灵魂无声无息间粉碎,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顾茵身子轻颤,怔然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眼中血泪滚滚,神情却是一片麻木。 她死灰般的眸子望向林悦,语气平淡。 “那个女孩,是我杀的!” “你知道吗?那个女孩的血,又香又甜,味道可真是鲜美呀!这一千年来,我杀死了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可她的灵魂,是最纯洁干净的一个!” “这一千年来,我和君郎小心翼翼,四处躲藏。若不是她的灵魂太难得,我们又怎么会明明感应到了危险,还舍不得离开这儿?” 林悦眼底愤怒喷薄,瞳孔中黑雾翻涌,身体一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杀意。 顾茵却像是浑然不觉,她依旧自顾自的回味着。 她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黑色的指甲修长锋利,幽光闪烁。 “我划开了她的脸皮,一点一点的将她的脸皮慢慢剥开。她挣扎着、惨叫着哀求我,拼命地想从我的手里逃开,她用尽全力的爬呀爬呀……那一地的血在她的身下开了花,比怒放的红玫瑰还要娇艳,可真美呀……” 明明知道顾茵是一心求死,故意在激怒自己,可林意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还是达到了极致。 惊天的杀意猛地在她身上爆发出来,浓郁的死气疯狂地在她的身体里流转,沿着她的筋络血脉,迅速扩散。 惊人的死气有如实质般,从她的眼眸中透出,化作一柄长剑,朝着顾茵刺了过去。 顾茵释然一笑,坦然的迎了上去。 “千年纠缠,痴心错付!这段孽缘,就此彻底了结吧!” 第145章 复仇种子 “林悦!” 墨翎勃然色变,手指飞快的捏动着法诀,一道红芒打出。 他的凤凰真火能焚烧世间一切邪祟,可面对此时满身戾气的林悦,他却根本不敢动用,只能先施展出封印术,想暂时限制住林悦的行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悦的掌心处突兀的涌现出了大量死气,喷薄中如同有灵性一般,直接包裹住了他的术法。 “砰~” 一声巨响中,竟生生将墨翎打出的法术磨灭了,浓郁的死气疯狂涌动着,迅速钻回了林悦的丹田。 墨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在这个瞬间,林悦眼瞳中射出的那把剑已经刺到了顾茵身上。 顾茵神色平淡,嘴角甚至勾出了一抹得意的浅笑。 被死气入体,又滋生了杀念的人,终有一天,会彻底为死气所控,沦为丧失人性只知杀戮的怪物! 就如同我和君郎一般,终日惶惶不安,只能躲藏在无尽的黑暗中,直到彻底消亡! 这、就是我顾茵留给你的,复仇种子! 总有一天,它会在你的心底破土而出,将你、也同样送上不归路!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不顾一切冲到了林悦身边,已经强行将林悦扯进怀中的墨翎身上,眼神阴狠又遗憾。 也不知,到了那时,这个男人还会不会如同现在这般,拼命都想护着你呢? 真可惜呀,我不能亲眼看到你们反目厮杀的那一幕! …… 顾茵的魂体开始黯淡,无声间挥发出一缕又一缕的灰暗鬼气,那些晦暗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般,悄然融入了林悦眸子中挥出的那把长剑。 墨翎死死搂着林悦的肩膀,可林悦却似浑然不觉,她的一双眸子里充斥着无尽的幽暗,冰冷的杀意在顾茵彻底消失后,才开始一点点褪去。 如同退潮般,那把死气凝成的长剑快速回转,眨眼间已经缩回了林悦的身体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是短短十来秒,顾茵已经彻底消亡。 墨翎尝试着打出好几招术法,试图阻止那些死气,可一切却是徒劳。他又不敢动用凤凰一族的本命真火,最后竟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气又重新回到了林悦的身体中。 “林悦……林悦……” 墨翎焦急的拍了拍她的脸。 林悦充耳不闻,冰冷的视线中杀意未尽,淡淡地移到了墨翎身上,像是在看陌生人。 墨翎心底剧跳,灵力凝于舌尖,在林悦的耳畔大喝了一声:“林悦!” 这一声呼喊中,夹杂了墨翎的加持,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林悦的耳畔,同时钻入了林悦的灵魂深处,在她的识海中炸裂开来。 林悦的身子猛然一震。 她定定地看着墨翎,数秒之后,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 “墨翎,我刚才……那厉鬼顾茵…” 她骇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脸上浮现出一抹慌乱无措。 “我……竟然也能吃鬼?” 她分明记得,顾茵最后消散,化为缕缕灰暗的雾气,与自己的死气融为了一体,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墨翎手指一缩,神色凝重。 “林悦,刚才的事,是你做的?不是你身体里的那个孩子?” 林悦点点头,眼神惶恐。 “那个孩子,她、其实她就是我,在我很小的时候,她被从我的灵魂中抽离,封在圣灵镯里。” 脑海中那些终于可以连贯的幼时记忆、身体里忽然多出的另一半灵魂、被林意催动后开始自行运转的死气、丹田处莫名凝结而成的死丹、让她瞬间失去理智的滔天恨意…… 以及,发现自己居然彻底吸收了顾茵的鬼气后的恐惧…… 这一切,积压在一起,让林悦再也不敢隐瞒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变,一五一十的对墨翎和盘托出了一切。 她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在认识墨翎之前,她的人生实在是太过普通。面对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经历,能忍到此时,实在已经是到了极限。 “墨翎,刚才那一刻,我心中的仇恨淹没了理智,杀意疯狂滋生下,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这具身体她……她居然自己就运转死气,杀死了顾茵,吃掉了她身上的鬼气。”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悦眼中含泪,声音不自觉的轻颤着。 “墨翎,我是不是真的,会变成一个怪物?” 俩人相识以来,这是墨翎第一次在林悦的脸上,看到这般脆弱无助的表情。他的心顿时狠狠地揪成了一团,隐痛难安! “不会地,林悦!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相信我!林悦,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墨翎紧紧地将林悦拥进了怀里,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在她耳畔不停地安慰着。 …… 过了很久,林悦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理智缓缓回归,她的脸顿时通红一片。 她竟和墨翎抱成了一团,还在他怀里哭了这么久? 可是,墨翎的怀抱,居然如此温暖宽厚,他的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午后的阳光般,清爽干燥,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定。 林悦的心怦怦直跳。 啊啊啊!谁来救救我的心脏,它跳的这么快,我会不会猝死呀? 林悦猛地一退,挣脱了墨翎的环抱,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墨翎大急,伸手想再摸摸她的脸。 “林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林悦扭头一躲。 “我没事!”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焦黑一团的孟淮君身上,心中的羞涩总算是退了几分。 法制社会,出现死人可不是开玩笑的事。眼见着就要天亮了,别的事都可以缓一下再说,现在还是先想好该怎么善后吧。 “这具尸体怎么办?” 墨翎沉吟片刻,抬了抬手,一部蓝色的手机从隔壁房间飞了过来。 林悦惊讶的看着他。 “这是?” 墨翎抓住手机,开始熟练的翻通讯录。 “异案组给我配的,我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治安厅特别顾问,可其实严格来说,就是异案十组的特聘组员。” 林悦顿时了然。 这异案组的福利真不错,手机、宿舍,正式身份带编制,还给发工资,混红尘界的这些妖精们一旦入了档,全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样一来,他们想在人间作奸犯科都不太可能,除非是孟淮君这种心怀不轨,刻意躲藏起来的家伙! 墨翎已经给李金打完电话,很快,金老大魁梧的身形,出现在了房间里,身边还跟着桃树精陶嫣嫣。 陶嫣嫣一现身,就立刻捂住了鼻子。 “这屋里是什么怪味儿?臭死啦!” 李金浓眉紧皱,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团焦黑的尸体上。 “一个不甘身死的邪修,为了留在红尘界,不惜杀人无数,将灵魂强行封在肉身内。他这具行尸走肉,看着和活人无异,可其实早就腐朽千年,不过是吸收了太多少女心头血,勉强定魂固魄,维持表面的血肉而已!如今焚烧成炭,自然是恶臭熏天!” 他说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陶嫣嫣。 “宏旺机械厂发现的另一具女尸,已经查明是星雅医学院失踪的女学生。可见前段时间,下面小妖报上说在星雅医学院感应到的邪修气息,定是此人无疑。” “你追查数日,却一无所获,导致此人在我们十组的辖区内,残害了两条无辜性命!陶嫣嫣,你可知错?” 陶嫣嫣面色一肃,脸上浮现出几分悔意。 “金老大,我错了!” 她确实去找过几趟,只不过正逢她在意的那人出了意外,她牵肠挂肚中,也只是草草感应了一番,没有发现便匆匆离去了。 谁知道,那邪修竟害死了两条性命! 第146章 命运轨迹 (卷一觉醒篇完结) 陶嫣嫣的脸上,态度诚恳的看向林悦。 “对不起,林悦。如果不是我大意,你朋友或许不会出事。” 人都没了,道歉还有用吗? 林悦原本因为初见时,陶嫣嫣对她施展魅术的事,对她的印象就不太好,此时更是心中反感,面上也冷若冰霜。 她没有理会陶嫣嫣,径自对李金问道:“金老大,这边的事情您处理就行了是吧?” 李金点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倒是多解释了两句。 “异案管理组有专人负责处理这类特殊事件的善后,目击人员和相关涉案的警员,我们也会安排人去清除记忆以免后患。不过,隔壁房间那几位都是你的朋友吧?她们若是知道了什么,按惯例是要清除记忆的。” 洗去她们的记忆?在刘玲玲死后,留下道别都没有的遗憾吗? 林悦不愿意。 “金老大,她们是见到了玲玲。但我保证,她们绝对不会对外传出任何谣言的。” 李金明白了林悦的意思,他沉吟片刻,交待墨翎。 “墨翎,你如今也是我们组的一员,你既然天天跟着林悦,这事就你自己的酌情处理吧。” “好。” 李金又问了几句林悦的情况,俩人都表示没有半点异常,于是李金手一摆,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俩人走后,李金站在原地,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陶嫣嫣不解,低声问他:“金老大,你在想什么?” 李金浓眉一皱。 “你有没有觉得,林悦的性格,好像变了?” 陶嫣嫣回忆了一下,答道:“上一次见她斯文有礼,脸上也总是挂着几分笑,今天看她倒是冷漠了许多。不过,小姑娘家的,亲眼目睹闺蜜惨死,一时间定然难以接受。性情改变,也是正常吧?” 李金转念一想,是这个理没错啊。 他一拍脑门,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盯着,他操这么多心干啥? “陶嫣嫣,这次的事情,你该领什么惩罚,自己知道吧?” 陶嫣嫣面露畏惧,却还是咬牙应道:等这起案子处理完毕后,我会去总部自请三记天雷鞭。” 李金肃然点头,不再多言,身形自房间中消失。 …… 林悦和墨翎回了隔壁房间,几个姑娘们已经挤在床上睡成了一团,会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人事不知的谢荣睿,旁边还有一个满屋子团团转的刘玲玲。 见到俩人出现,刘玲玲喜出望外。 “悦悦,你没事儿吧?刚才……是不是杀死我的那家伙来啦?” 林悦有点愣神,这笨姑娘怎么能猜到? 刘玲玲看出了她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冰冰说,你可能是去帮我抓凶手啦。” 林悦顿时了然。阮冰虽然清冷,话也不多,却着实是冰雪聪明。她能猜出来,林悦一点也不惊讶。 “害死你的人,一个叫孟淮君,一个叫顾茵。他们……” 刘玲玲听完这一切,眼眶绯红。 “那个孟淮君太自私了。为了自己活下去,居然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还利用深爱自己的顾茵。一千年啊!他用邪术强行把灵魂留在肉身里,宁愿顶着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活着,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林悦也无法理解。 他既懂修行,应该也知道死后进入轮回,重新转世还能投胎再做人,为什么就非要执着这一世的肉身呢? 墨翎淡淡的回答道:“生前作恶多端的人,灵魂进了幽冥也没有投胎资格。孟淮君狠毒自私,生前肯定也造过杀孽。他必然是知道自己投胎无望,去了幽冥界还要受尽折磨,才会想尽办法也要留在红尘界。或许,他还妄想着能就此长生不死,永远活下去呢!” 千年活死人,必须不停地杀害少女吸食血肉和灵魂,才能以行尸走肉的方式,得到长生不死吗? 刘玲玲打了个寒颤,声音颤抖。 “这样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对刘玲玲这样善良的人来说,以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那确实宁可自己去死。 可若是让狠辣无情的人来选择,只要自己能活,别说是杀一些陌生人,哪怕要杀的是自己的血肉至亲,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人,有时候,真的比厉鬼更可怕! 刘玲玲唏嘘一会儿,忽然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情。 “悦悦,那孟淮君和顾茵呢?你抓住他们了吗?这种灭绝人性的畜生,可不能让他们再继续留在红尘界害人了!” 林悦沉默片刻。 “顾茵杀死了孟淮君……她如今,也灰飞烟灭了!” 俩人无声对视片刻,刘玲玲悄悄咬住了下唇,迟疑的开口道:“悦悦,是你……” 林悦猛地打断了她。 “玲玲,你去房间休息一会吧,我和墨翎还有事。” 刘玲玲睫毛轻颤,眼底微微泛红。 “好!” …… 刘玲玲离开后,林悦看着沙发上的谢荣睿,眉头轻蹙。 这一夜兵荒马乱,这儿还有一个不知该如何处置呢。 墨翎看出了她的烦恼,轻声说道:“待会儿隔壁处理好了,我再把他扔过去。你放心,我已经清除了他的记忆。等他醒来,只会记得自己在酒店里睡了一晚而已。” 林悦轻叹一声,也只能这么办了。 她迈步走到落地窗前,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墨翎静静的跟在她的身旁,一语不发陪着她站在窗畔。 许久,林悦忽然转身,轻抚着手腕上的玉镯,沉静的眸子望向墨翎。 “墨翎,二十二年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我母亲在怀孕时被人杀害,所以我一出生,便是携带着大量死气的怪物。我的母亲为了救我,不惜魂飞魄散,镯子里的这位长辈涂叔,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俩人合力,将我身体里的死气全部抽出,封印在这圣灵镯中。” “因为他们,我得以平安的活了下来,拥有了普通人的身份。如果,我能一直浑浑噩噩的过下去,这辈子也不过是毕业工作,嫁人生子,或许会一生如意,也可能会面临人生的各种不幸……” “但如今……” 墨翎猛地上前一步,握住了林悦的手腕。 “对不起!” 对不起,林悦!如果不是我的出现,如果不是那条因我而生的蛇妖导致了你最初的觉醒。可能你的这一生都会平凡而幸福,如同你爷爷为你取名字时希望的那样,欢欣喜悦,顺遂如意! 林悦轻轻摇头,挣脱了墨翎的手。 “墨翎,就算没有你的出现,我也迟早会觉醒!我感觉,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根本无可避免!”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嘴角浮出苦笑。 “你看,那些死气,其实早就在我的身体里形成了记忆。小意虽然是故意催动,可它们却能自行运转,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墨翎,哪怕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而魂飞魄散,也阻止不了我再次回到命运注定的轨迹!这一场觉醒,是我必须要去面对的路!我,不想牵连任何人!” 墨翎有点慌。 “林悦,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悦粲然一笑,眼中却泪光闪动。 “我曾经答应过你,只要你不主动离开,就会一直让你跟着我。可如今,你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也不必再跟着我,对不对?” “林悦!” 墨翎的目光沉痛。 虽然相处只有两月,可林悦是他一千多年来,唯一亲近的人。哪怕相处时间短暂,也足以让他猜到林悦现在的想法。 “我不在乎你要做什么!林悦,我只知道,你是我墨翎唯一的……亲人!我……不会离开!” …… 我和凤凰有个约定 第一卷 觉醒 2023年5月26日 23:19 分 (初稿 完结) 第147章 卷一觉醒总结章 嗯,这一章是感慨篇,不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直接跳过。 月亮从三月初开始写这篇文,历时两个多月,共计三十七万多,本书的第一卷觉醒篇,终于完结。 敲完最后一个字,月亮忽然有点疲倦。 讲真的,写到现在,这篇小说的成绩可以说是极差,发了四十天的更新,后台稿费只有80多元。书架一共一百三十人,每天阅读只有两位数。 坦白说,就这80多元稿费,还是月亮的朋友们每天坚持帮我点为爱发电得来的! 要是靠这个吃饭,大概只要十来天,就得饿死在电脑前吧? 幸好,在网文普遍快节奏的如今,选择写传统玄幻文,月亮自己也早有心理准备。 所以,月亮必须慎地重再次重申一遍:无论成绩如何,本文绝对不会断更!因为我早就做好了单机的准备,也就无所谓它扑不扑。 更何况,书架里还有一百多位宝宝呢。 可能,我追求的不是能赚多少钱,而是想证明自己确实努力过也坚持过吧? 毕竟,在多年以前,写文,就是月亮的梦想! 只不过,少年时的稿费是汇款单,去邮政柜台取款的那种。 月亮的心性还是太过浮躁,所以几十几十的收了几次后(报纸发布的小短文),便放弃了~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篇小说的弊端在哪里。 节奏不够快,剧情发展慢,文笔也不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直到现在,还没有特别让人热血沸腾,直白说就是超爽打脸的剧情! 不过,应该也有宝宝发现了,差不多从颜氏双姝的故事起,月亮慢慢试着在改变文风,不再过多的描写一些场景和生活上的细节,主线的节奏在慢慢加快~ 到卷一结束,也有三十七八万字了,月亮才忽然发现,大纲的主线剧情才刚刚开始步入正轨。 现在,面临的选择是:一、切回第一章大砍,加快节奏和剧情发展。二、咬牙继续,边写边尝试改变行文风格! 纠结了很多天,月亮还是决定暂时不改。嗯,毕竟是自己写的第一本文,且先这样,边写边学边改变,慢慢成长吧! 或许,很久以后再回头来看,这也是自己当初成长的印记呢! 这么一想,倒也有趣! 其实,月亮最初的定稿的大纲,这本书就是慢热成长型。 林悦她不是生而知之的神女转世,她只是一个被父母遗弃在小山村,十六岁就必须独自面对人生的普通女孩。 她的思想不够成熟,嫉恶如仇中还抱着几分理想主义,善与恶的界限在她心中,泾渭分明! 她可以单纯、善良、正义、温和,却绝对没有支棱出棱角的底气! 如果她一出场,就技能点全满,个性拽酷飒的话,我又何必给她设定这么凄楚的身世? 而她的身世,在月亮的大纲里,也是有意义的。 若不是从小经历了孤独,她和墨翎不会在彼此陪伴的日子里,相互信任,逐渐依赖。 这是两个同样孤独,拥有不被同族所接纳的身世的寂寞灵魂,在跌宕起伏的人生里经历着不凡,审视过人性。最终彼此救赎,携手回归平淡的爱情故事! 咦?我是不是剧透了什么? 既然剧透了,不妨再多说一句。 想必宝宝们也发现了,第一卷里出现过一位神秘女孩锦灵儿和跟在她身边的擎苍。(角色名是暂定) 嗯,这一本里,他们后面的出场也并不多。 如果月亮可能还会写第二部的话,主角就是他们俩啦!不过第二部的大纲目前只定了一点点,希望这本的成绩能好起来,让月亮有继续写下去的信心吧! 最后一个剧透:本书目前只有三卷或者是四卷的设定。 第一卷:觉醒。第二卷:涅盘。第三卷:救赎。 第四卷:红尘。暂时还没有大纲,看后面的成绩决定第四卷写不写吧…… 至于番外,原本是有的!不过看目前的成绩,很可能会删除! 总而言之,宝宝们多多推荐,有阅读才有动力。阅读量决定后期的爆发力!哈哈~ 好了,就聊到这儿吧。 最后奉上月亮写第一卷时的故事大纲,有兴趣的宝宝可以看一看。(非主线大纲哈) 感谢诸位一直在追这本书的朋友们!你们的存在,是我最大的动力!谢谢! 《我和凤凰有个约定》 林悦。 心地善良,满腔正义的女孩。 驱魔世家家主马晓琳怀孕时身死,以秘术将自己灵魂封印在肉身里,汲取神兽精血保胎,强行过度灵气,违背天地法则生下的先天鬼胎,俗称棺生子。 墨翎。 生性单纯,孩子气,贪吃。 天地孕育的神兽黑凤凰,被凤凰一族视为灭族灾星。诱骗至红尘结界里,封印九百年。 两个同样活在孤独里的灵魂,机缘巧合下相识,约定同居一室。 【主线故事奉上,主线剧情大纲就不发出来啦,要不剧透太多了。】 卷一 觉醒 主线故事: 故事一 凤凰和蛇妖 林悦捡到墨翎,救出被蛇妖掳走村中寡妇之子。 在救孩子的过程中,林悦的血沾染上父亲留下的玉镯,释放出了玉镯中封印的死气。 这股从林悦的身体里抽出的先天死气,原本就有自己的意识,是先天就有灵性的幽冥死气凝结而成,最终成为了全新的孩子灵魂,后来被林悦起名为林意。 故事二 不灭的军魂 牺牲的边防战士,千里寻母的故事。 我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一生的信念。纵百死,也无悔! 这个故事的出现,第一是为了在林悦心中,树立军人的信念。 二是杨毅这个人物,在故事中期,会帮助林悦感悟,摆脱心魔、控制杀意。 穿插小故事-徐洋洋父女案。 故事三 利字一把刀 为了赚钱泯灭良知,逼良为娼的女经纪人夏玉莲,被医学生和鬼魂两姐妹合作,大卸八块。 主要是为了烘托林悦心底有仇报仇的想法,和法律公正产生了激烈地思想冲突。 而最终,林悦明白了:纵容犯罪,只会滋生更多的罪恶。 故事四 凤凰渣男 被奸杀的公寓女尸,牵扯出凤凰男何浩和秦雅丽的故事。 何家人阴险算计,何浩利用表哥的色欲想侮辱前妻,却导致了秦雅丽惨死。 林悦动怒,体内死气无意间释放,导致何浩发疯弑父,何父重伤致残,何浩关入精神病院。 因林悦的死气释放,墨翎为免她沾染因果而不得不去善后,错失了救回刘玲玲的时机。 故事五 千年活尸 林悦闺蜜刘玲玲被厉鬼剥去脸皮,挖心取血,虐杀而死。 邪修饲养厉鬼,以少女的鲜血维护肉身不死,以纯净的灵魂滋养自身灵魂不灭。 为了活着,甘愿做了一千年的行尸走肉,手上沾染无数人命! 当仇恨淹没了理智,心底疯狂滋生的杀戮,导致林悦彻底觉醒了自己的力量,死气自行运转,吞噬了杀死刘玲玲的凶手:厉鬼顾茵。 第一卷 觉醒 完结 第148章 林意捡鬼 两个月后,午夜,十二点。 治安厅宿舍,墨翎清晰听见了隔壁宿舍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果然,门外,林悦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正鬼鬼祟祟地踮着脚,朝着楼梯口走去。 听到墨翎开门,她头也不回,肩膀却瞬间垮了下去。 “墨翎哥哥~” 软软糯糯的尾音,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墨翎神情一肃。 “林意,你又想偷偷跑出去?” “没有偷偷~” 林意转过身来,小嘴委屈的一嘟。 “姐姐同意的呀!人家就是不想你跟着~” 墨翎皱着眉头。 “林悦呢?” 林意拍了拍肚子。 “在睡觉呢,姐姐说今晚不管我哦。”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林悦每天平静的上下班,空暇时就在宿舍里教导林意的灵魂。 自从吞噬了炼鬼旗中的那些鬼魂后,林意的灵魂已经可以显化出实体。 大约四五岁左右的小姑娘,粉嘟嘟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和林悦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一体双魂,在林悦兑现了承诺,任她掌控着身体去了一次游乐场后,林意就对人间的种种充满了好奇。 她从出生就被关在圣灵镯中,直到林悦杀死蛇妖的那次,借助血脉的力量,才终于脱离禁锢。 她像是一块海绵般,疯狂的吸收着林悦教导她的一切,如今也差不多有了五六岁孩子的心智。 林悦疼惜她在圣灵镯中被关了二十二年,所以有时也会允许她掌控身体出去玩耍,满足的好奇心。不过每次,林悦自己都在身体里教导她,避免她犯错或者惹出事端。 而每一次出门,墨翎都会死缠烂打的跟着她们,美其名曰:护花使者。 今天,是林悦第一次放任林意独自出门,自己却躲在丹田里睡觉。 墨翎有些暗自窃喜。 她是知道自己肯定会跟着林意,所以才放心睡觉的吧? 看来,林悦这两个月来虽然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可内心还是和以前一样信任自己。 想到这儿,墨翎美滋滋的大手一挥。 “既然是你姐姐同意的,说吧,今晚你想玩什么?墨翎哥哥陪你去。” 林意一脸的郁闷。 给你一个选择题:如果我告诉你,我要去见识传说中的夜店,你是会陪我去?还是会把我押送回家? 知道答案的她,沮丧的叹了一口气。 “去后街,吃烧烤~” 她转过身,大步地往前走去。 哼~跟屁虫! 林意想到自己包包里的另一套衣服,和那瓶为了对付墨翎灵敏的鼻子而放进包里的香水,得意的笑了。 等会儿我就溜~哼! 身后,墨翎有点困惑。 这小丫头,去后街吃个烧烤,干嘛要背个包包? …… 治安厅的后街,入夜后依旧繁华。 出了后门的二三十米开外,在街头并排的那几家整晚营业的夜宵店,供应粉面烧烤炒菜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此时,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林意原本只是想找机会摆脱墨翎,但是俩人还没走到后门,她已经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一阵阵香味。 她只有在主导这具身体时,才能品尝到食物的滋味。咽着口水,她忍不住改变了主意:还是先吃饱,才有力气跑路呀! “墨翎哥哥,我想吃烤生蚝,我想吃五花肉,我想吃……” “咕噜……” 忽然觉得饥肠辘辘的小丫头,狠狠地咽着口水,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墨翎。 “好!” 作为一个领着工资却天天吃食堂,宿舍不用自己的交租金,卡里还有卖灵石换来的几十万的土豪,墨翎答应的特别爽快。 “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谢谢墨翎哥哥~” 林意欢呼,蹦蹦跳跳的朝着门外跑去。 “咦?” 出了治安厅的后门,她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正对治安厅后门的,是一栋自建的三层民房,一楼被改出了两间店面,开了一家水果店,此时已经停止营业。 林意好奇的张望着,那一片黑暗的阴影中,隐隐响起了孩子的啜泣声。 她仔细侧耳听过去,却又没有什么都没有听到。 身后,墨翎大步跟了上来。 “怎么了?” 林意指了指对面。 “墨翎哥哥,那里藏着一只小鬼,我听到他在哭。” 那股鬼气极淡,若不是林意发现,墨翎都没有感应到。 他板着脸,大长腿几步就跨过了两车道的马路。 “出来!” 黑暗中,一片寂静。 等了一小会儿,墨翎有些不耐烦了,淡淡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再不出来,我就动手了!” 水果店的左侧,和隔壁那栋民房之间,留了一条三十厘米左右的狭小缝隙。 墨翎的话题刚落,缝隙那处的阴影像是畏惧的抖了抖。 半晌,一个小小的头颅,从墙缝间慢慢伸了出来。 小家伙战战兢兢的露出了一张青青紫紫的小脸,腮边还挂着几滴血红的泪珠,声音颤栗。 “叔、叔叔,不……不要……打我。” 林意的眼睛一亮。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朋友鬼魂,没有一个同龄朋友的她,顿时大感兴趣。 她飞快地跑进了阴影中,拉住了小男孩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呀?” 小男孩还来不及回答,她自己却又是一声惊呼。 “啊?你怎么会这么虚弱?” 不好! 墨翎心中一跳,正要阻止,林意的指尖已经渡出了一缕死气,飘进了小男孩的身体。 “林意!你在做什么?” 墨翎怒了。 这小家伙,都和她说了多少次了,绝对不能释放出半点死气,怎么就这么记不住呢? 听到墨翎的怒吼,小男孩身子一抖,用力地挣开了林意的手,再次缩进了黑暗里。 “哎~你别躲呀!” 林意转过头,冲着墨翎一撅嘴。 “墨翎哥哥,你吓到我的小伙伴了!” 什么小伙伴?见面不到一分钟,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就成小伙伴了? 墨翎腹诽不已。 可哪怕他明知道眼前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林意,面对着这张林悦的脸,他还是不由地心中一软。 “林意,刚才你释放了死气出来,如果被人发现,会给你姐姐惹来大麻烦的。” 林意倒也知错,她吐了吐舌头,诚恳的道歉。 “对不起,墨翎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墨翎神识一转,没有感应到附近有修行之人的气息。 刚才林意和小男孩手牵着手,那缕死气一闪而逝,直接飘进了小家伙的鬼魂中,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虽然没惹出事来,但他仍然心有余悸,看了一眼阴影中瑟瑟发抖的小男孩,他对林意说道:“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带他回宿舍吧。” 林意看了看那边的烧烤店,犹豫片刻,委屈地应道:“那好吧!” 她走进阴影中,再次抓住了小男孩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将他从黑暗里拖了出来。 “你别怕啦!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这里不安全,你先跟我回家吧!” 小男孩的身子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剧烈的颤抖着,眼角的血泪一滴又一滴。 可他畏惧的眼神落在一脸肃然的墨翎身上,却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被动的跟着俩人,一路回了宿舍。 这只小鬼,很不对劲。 墨翎困惑地蹙起了眉头。 他虽然天生克制一切魑魅魍魉,可这孩子不过是一只刚刚成形的小鬼,一点威压之力,怎么会让他怕成这样? 回到宿舍,墨翎立刻释放出本命真羽的结界空间,封印了这一方小天地。 林意才刚松开小男孩的手,他立刻颤巍巍的飘到了门口,试图逃跑。 穿墙技能被一道红光弹了回来,小家伙脸色一白,抱着头蹲在了墙角,身子抖若筛糠。 第149章 涂叔苏醒 林意往床上一倒,紧接着,她的灵魂从林悦的肉身里飞了出来。 她笑眯眯地飘到了小男孩的身边,声音清脆又欢快。 “你看、你看,我和你是一样的呢。” 小男孩指尖微移,悄悄张开了指缝。 看到飘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时,他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也是鬼?” 林意歪着头想了想。 我没有肉身,鬼也没有。说我是鬼,那应该也没错吧? 她开心地点了点头。 “对呀,我叫林意,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桐桐。” 小家伙口齿不清的答道。 林意完全无视了小男孩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个子,一锤定音。 “桐桐,以后你要叫我姐姐。” …… 林悦在闹铃声中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林意挺着圆滚滚的小肚皮,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脚畔还卷着一团看起来脏兮兮的……衣服? 小丫头怎么出来了? 她心中猛地一惊。 脱离了她的身体,这丫头跑在外面可就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那位一心降妖除魔,固执地想和她同归于尽弘慧大师,在和涂爷爷谈过之后,总算愿意离开了星辰市,她可不想再次泄露气息,又把他给引回来。 “小意,你怎么不回身体里睡觉?” 林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悦无语,正想下床去叫她,身后,却响起了熟悉的男声。 “那个……林悦,没关系,我在房间里布下了封印结界的。” 林悦惊讶地眨了眨眼,扭头一看。 墨翎小小的身体趴在另一只枕头上,无辜地眼神回望着她。 …… 混蛋!我明明把这只枕头收进了柜子里,你居然又给翻出来啦! 不对!这不是重点! “墨翎,你怎么在这儿?” “我……昨晚林意她……” “算了,你闭嘴吧~” 想到两人居然再次同床共枕,虽然墨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鸟形,可林悦却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总想着墨翎的人身,就连心跳都一瞬间乱了节奏! 这家伙,真是太过分了! 昨晚她修炼到力竭,又被林意软磨硬缠,这才松口同意了让林意自由行动一晚,也是笃定了墨翎不会放任林意自己行动才会答应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趁机爬了她的床! 她怒气冲冲地打断墨翎,一手指向隔壁宿舍。 “回你的宿舍去!现在、立刻、马上!” 墨翎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林悦~” 拜托,不要叫的这么荡漾,好吗? 林悦一把抓起枕头,砸在他的头上! “你给我出去!!!” 墨翎灰溜溜地扑着翅膀躲开,在半空盘旋着,急急喊道:“昨晚,林意捡了个小鬼回来。” 小鬼? 林悦的动作一顿,目光望向沙发。 那团脏兮兮的衣服,正在林意的脚畔抖呀抖。 林悦快步走到沙发边,伸手扒拉了几下。 扯开的衣服下面,赫然蜷缩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小男孩。 小家伙的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皮包骨头的小脸上紫青交错,脸颊上还挂着两滴嫣红的血泪。 这五颜六色的脸,简直就是个调色盘。 他瘦小的肩膀微微耸动着,看向她的眼神又惊又怯,眼底写满了惧怕和无助。 林悦顿时满头黑线。 小男孩这幅模样,让她深刻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写着大坏蛋三个字。 “他是谁?怎么会在我们家?” 我们家?林悦无意说出的这三个字,大大的取悦了墨翎。 “他叫桐桐,昨晚林意在后街对面的水果店那儿捡回来的。” “然后呢?他这么小,却滞留在人间,是有什么牵挂?” 墨翎摊了摊翅膀。 “不知道。他除了名字,别的什么都不说。” 林悦揉了揉额角,蹲下身子,平视着小男孩的眼睛。 “桐桐,你可以告诉姐姐,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是想找什么人吗?” 桐桐瑟缩了一下身子,眼睫轻颤,悄悄往林意的方向靠了靠。 这……完全就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啊! 林悦无语地看向墨翎。 “我上班快来不及了,等我回来再问吧。” 墨翎笑眯眯的点头。 “好。我在家守着他们俩,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林悦扶额。感情这两个月的距离都是白保持了? 她没好气的瞪了墨翎一眼,不想说话,从衣柜里拿出制服,抱着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林悦直接开门走人。 “我去上班了。” 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小男孩,看到她身上笔挺的警服,眼神猛地一亮,只是并没有人发现。 “那个……林悦,你中午帮我带份饭回来呗。” 林悦咬牙,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桐桐失望的看着门口,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 距离玲玲的死,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中,林悦身体里的死气始终坚持自行运转,每天一个小周天,一星期一个大周天,不管林悦在做什么,它的节奏丝毫不受影响。 如今,林悦丹田里的那颗死气内丹,已经足有一颗红枣的大小。 …… 半个月前,青丘狐族的族长亲自到了红尘界,用一颗玉石般漂亮的碧绿果子,恢复了圣灵镯中涂叔的意识。 涂十二告诉林悦,她的父母,一个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一个是热爱祖国的驱魔世家家主。 那一年,在战争中被租借给侵略者的明珠岛,即将重新回到九牧国的怀抱。林卫国奉命带队提前奔赴明珠岛,维护主权交接前的和平与稳定,确保明珠岛能顺利回归。 那一年,青丘族长,也就是涂十二的弟弟,在九天界的某处秘境中失踪,涂十二不得不回青丘救他。 也是那一年,林悦的母亲马晓琳,机缘巧合下,结识了驻守明珠岛的军官林卫国。两人不知何时暗生情愫,马晓琳从小在开放的明珠岛长大,性格热情奔放,主动大胆追爱。 在她珠胎暗结后,他们在明珠岛定下鸳盟结为了夫妻,约定等明珠岛的一切事宜平定后,就跟林卫国回老家见他的父母。 等到三个月后,涂爷爷从九天界回来时,才发现马晓琳不知被何人震断了心脉,两天前就已经死去。 涂爷爷用秘法保存了她的肉身,想等马晓琳聚魂之后,问清楚仇人到底是谁。 可面对痛失妻儿悲痛欲绝的林卫国,成为鬼魂的马晓琳懊悔自责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腹中,还只有小豆丁大的孩子,心如刀割。 她无心为自己报仇,而是做下了一个让涂叔当场就表示反对的决定:她要封魂于肉身之中,强行逆天改命,诞下腹中胎儿。 马晓琳自幼修行,除魔卫道多年,身负无数功德。这样的她若是再踏入轮回,总有一天能再次踏上修行之路。 可她若逆天而行,死后产子,在民间,这种孩子被称之为棺生子,是注定被天地所不容的。 马晓琳逆天行事的话,此后便只能永远的留在人间做一只鬼魂野鬼,还要日夜躲避天道规则的追杀,再不可能重新做人! 马晓琳不顾涂爷爷的劝阻,一意孤行的坚持要这样做。 涂十二不曾生育过后代,在他的心中,早已将马晓琳视作自己的女儿一般看待,在她强行将自己的鬼魂封进肉身,并生死相逼后,涂十二只能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 可尸体怀胎,想要孕育出生命的难度,远远超过马晓琳的想象。 涂爷爷虽然见多识广,也并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他之所以最终应下,不过是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足以护住马晓琳的鬼魂。 只可惜,俩人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此事的复杂! 第150章 前尘往事(上) 林悦在她的腹中时,已经开始不停地吸收天地间游荡的死气,马晓琳不得不终日运转灵力,试图洗刷这些死气。 而且,她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根本无法提供胎儿发育需要的气血之力。 为了胎儿的成长,涂爷爷不得不每隔半月提供一滴圣兽精血,以确保胎儿的肉身能吸收到生机。 可随着胎儿渐渐长大,竟然一点点的将马晓琳灌入她身体里的灵力,全部转换成了浓郁的死气。她尚在母亲的腹中,便已经自行开始修行,甚至拥有了灵智。 事态渐渐失控。 在马晓琳即将临盆的前一天,天地间忽然降下无数惊雷,劈向了马晓琳。 涂叔无奈之下,只能带着马晓琳逃进了他当年在红尘界历练时,无意间发现的一个毁弃的小世界中。 马晓琳在那处小世界里,诞下了自己的女儿。 涂十二用结界封印了婴儿身上的死气,带着她们母女二人回到马家,想在马家历代藏书中,找出办法,洗尽孩子身上的死气,让她能像普通人一样成长。 马氏一脉世代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收纳了诸多历代异闻诡事的典籍。 在马家祖传的藏书中,马晓琳找到了关于先天鬼胎的记载,才知道孕妇若是死后产子,这个从死气中诞生的婴儿,注定会被死气纠缠一生,最终在杀戮中迷失神智。 在九牧国历史上,唯有三千年前出现过一位棺生子。他是先天鬼胎,在隐匿红尘数十年,在战国时期出世,足足收割了上百万普通人的性命,才被修行之人发现。 无数修士追杀他,却始终无法杀死他。不得已下,数位高人联手打开幽冥通道,将他打入幽冥界,才算是结束了那一场浩劫。 红尘界的修行者记载中,此人被后人称之为幽冥鬼子。 而马晓琳拼死产下的这个孩子,和历史中唯一有过记载的那位又又不一样。 她自胎中便吸收了母亲提供的无数灵气,以及涂十二供养的圣兽精血。不但死气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异变,就连肉身都不再是普通的凡胎。 这样的棺生子,一旦成长起来,将来又被死气迷失了心智的话,只会比当年那位幽冥鬼子更可怕! 而马家藏书中,根本没有记载要如何化解先天鬼胎的死气。 可以说,历代以来,就没有哪位修行之人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又怎会有前人的经验和办法可寻? …… 回到马家不久后,马晓琳的叔叔马荣辉,也发现了孩子的异常。 他不知怎么也查出了孩子是先天鬼胎,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他竟生出了除去马晓琳,将孩子养在身边,长大后能为自己所用的念头。 马荣辉此人,自私阴毒,心胸狭隘,修行天赋一般却自视甚高。自从被马晓琳夺走家主之位后,他就一直怀恨在心。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修为,和马家祖上传下来的两件法宝:镇鬼钟和缚灵索,再加上马家其他支持他的人从旁协助,便可困住涂十二,杀死马晓琳的鬼魂。 只要马晓琳一死,涂十二作为马家的守护圣兽,自然会为自己这个继任的新家主效力。到时候,不仅是家主之位,就连幽冥鬼子和涂十二,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可现实,却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镇鬼钟虽然一时间困住了抱着孩子的马晓琳,却根本压制不住孩子身上的滔天死气。 在马荣辉的几番强行催动下,镇鬼钟竟直接爆裂开来。 那一刻,马家上下死气冲天,引来了周围方圆百里的无数妖魔鬼怪。 若不是涂叔挣脱缚灵索来的及时,只怕马家参与围杀马晓琳的这些人,都会被死气侵袭,丧失理智,在众多妖魔的袭杀或者自相残杀下毙命。 从那天起,逃出马家的马晓琳,成了各路妖魔鬼怪的追杀目标。 孩子身体里的死气,对它们来说是能实现等级跨越的大补之物,哪怕明知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是送死,可他们还是抵挡不住来自灵魂深处的诱惑,前仆后继的追着马晓琳而去。 前有不死心的马荣辉一路穷追不舍蠢蠢欲动,后有居心叵测的各路牛鬼蛇神杀之不尽。 在她去找林卫国的路上,又被害死她的那些人发现了她的行踪和孩子的存在。 数月前就已经被杀死的驱魔马家家主,居然能生下孩子?这个孩子的身上,定然有大秘密!一定得抢过来! 她怀中的孩子,成了妖精眼中的唐僧肉,所有人都想扑上来,咬上一口。 几方势力紧追不放,马晓琳终日疲于奔命,逐渐精疲力竭,而林悦身上一直在自行吸收增长的死气,更是让她一路担惊受怕,成为了她的心头巨石。 无路可走的马晓琳,跟着涂十二和林卫国再次躲进了那个废弃的小世界中,她毅然决定,只能拼死一搏。 马晓琳打算效仿三千年前,修行界除去第一位幽冥鬼胎的方法,以法力强行抽出林悦身上的所有死气,再打开幽冥通道,将这些死气彻底封进幽冥界。 林悦的肉身吸收了涂叔的圣兽精血,肉身的生机和承受能力都远非普通婴儿可比。 只要熬过这一关,死气尽除后,她便能和其他的正常孩子一样,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的活下去。 涂叔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陪马晓琳放手一试。 但他却否定了将死气打入幽冥界的想法。 孩子身体里的这股死气非同凡响。毕竟,她在胎中便吸收了无数天地间的死气,又被马晓琳的灵气终日冲刷,肉身更是以圣兽精血喂养而成。 如今,这些死气究竟异变成了什么样的力量,他们谁都不清楚。 只是,光看那些明知是魂飞魄散,还要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的邪魔鬼怪,也能猜到这些死气对他们而言,定然是巨大的诱惑。 这它们一旦进入幽冥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马晓琳虽然救女心切,也同样不愿看到生灵涂炭的局面。 俩人商议许久,最终决定,在涂叔的本命法宝圣灵镯中另开一方小结界空间,将林悦身体里的死气封印其中。 若能封印成功,涂叔还能将这些死气带带九天界,想办法借助天界的仙灵之气,将它们彻底磨灭。 …… 再后来,就是林悦记忆里的那样,马晓琳拼尽全力,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抽尽了女儿身体里的死气,成功让林悦做回了普通人。 而涂爷爷为了封印这些死气,灵力耗尽,也损伤了圣兽本源,不得不沉眠在圣灵镯中。只能勉强保留住自己的一抹神识,感知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风平浪静的二十二年,在林悦遇到墨翎,杀死蛇妖的那一刻,被彻底打破。 吸收了林悦的血后,感应到肉身气血之力的林意,竟然逃出了圣灵镯的封印。 涂叔这些年并没有恢复本源之伤,只是勉强聚集一些微薄灵力,所以他根本无力阻止。 就连林悦因刘玲玲之死陷入昏迷,林意趁机出来抢夺身体的控制权那次,涂叔拼尽全力释放出的术法,也不过是一个空有气势却无半点力量的借势术罢了。 …… 涂爷爷将往事都告诉林悦之后,又和弘慧和钰玄两位大师见了一面。也不知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第二天,那两位大师就离开了星辰市。 两大杀神一走,林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没人再动不动就要和她同归于尽了,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可真是一言难尽。 红尘界灵力稀薄,涂爷爷的本源之伤无法痊愈,只能随青丘族长回九天界养伤。 临走前,他对林悦说道:“小悦,我把你母亲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在我心里,你和小意就是我的亲孙女。晓琳她……已经没了。所以,我绝不会让她的付出白费。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保护你们。” 第151章 前尘往事(下) 临走时,涂爷爷语重心长的嘱咐她:“小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记得。你和小意虽然是从同一具身体里被分离出来的,但已经成长为两个不同的灵魂。小意未曾接触过人间的一切,她如今天真懵懂,还是一张能随意刻画的白纸,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需得好好教导她,绝不能让她惹出祸端。” 林悦诚恳地点头。 “涂爷爷,您放心吧。在我看来,我和她本就是一母同胞,只不过灵魂共用在同一具身体里,虽然她没有肉身,可我们也是亲生的姐妹。”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此时她的心态,就像当初的李清。 在举目无亲的人世间,忽然又出现了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哪怕她的出现,让自己的前路从此坎坷叵测,她的心中,也是隐隐有些欢喜。 那种茫然四顾,却不知自己究竟来自何方的孤独感,没有体会过的人,根本就无法理解! 她的性命,是母亲用魂飞魄散的代价换来的。前二十二年的安稳,是林意被封在黑暗的圣灵镯中换来的。 就连她的父亲,虽然只是身手矫健却并无法力傍身的普通军人,但也借助三张隐匿符,躲开了各方面的追杀,将她平安送回老家。之后,又为了引走了那些穷追不舍的敌人,从此下落不明! 在知悉了自己的身世后,她对父母和涂爷爷充满了感激,对林意也怀着一分亏欠,自然是想全心全意的代替父母,好好抚养她。 涂爷爷欣慰的笑了笑。 “这些年我虽然在圣灵镯中,却也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你的性情我自然是了解的,你的爷爷奶奶,他们将你教得很好。” “只不过,如今你死气入体自行修炼,这种情况闻所未闻,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控制。而且,我也要先去九天界恢复实力,才能回来帮你。所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死气萦绕,会影响你的神智,无限扩大你心中的阴暗,激起你的怒意和杀机。一旦你被它所控,造下杀孽,被天道和世人发现,等待你就是无尽的追杀,至死方休!” “所以,林悦,你一定要提高警惕,时刻防备。切记,保持稳定的心绪,不能轻易动怒,别被它有机可趁!” 林悦慎重的点了点头。 “我会的!” “圣灵镯就留在你身边吧。如今小结界破除,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都在里面,你可以去看看。” “我会尽快回红尘界找你的。” 青丘族长带走了涂爷爷。 临走时,林悦才知道,青玉也姓涂。他是现任狐族族长的曾曾曾孙子。而涂十二和狐族的现任族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难怪青玉那家伙当时一口一句老祖宗,跳着脚要拼命呢。 …… 走在去治安厅上班的路上,林悦回忆着往事,渐渐放缓了脚步。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手腕间,圣灵镯清凉的触感传来,她眉宇间也同样一片清冷。 这两个月来,墨翎成天的死皮赖脸地粘着她,赶都赶不走。谢荣睿也隔三差五的跑来治安厅献殷勤。 可是,在知晓了自己离奇诡异的身世后,如今的林悦,哪里有心思考虑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涂爷爷虽然告诉她往事,却同样不知当初马晓琳是因何而死。那段时间里,只是为了保住她就已经耗尽心力,马晓琳根本就没有余力去计较自己的死。 可作为女儿,林悦对此耿耿于怀! 她如今最在意的,不是如何拔除自己的死气,瞒住自己的身世,而是迫切想知道,她的父亲如今还在不在人间?她的母亲是为什么而死?杀死她的人又究竟是谁? 二十二年前,一切的事都发生在遥远的明珠岛。看来,她必须要去一趟那边,才有可能找到线索。 …… 圣灵镯内,有马晓琳留下的修行心得和一本马家家传的术法秘籍,还有一些金玉首饰和二十多万现金。 林悦尝试着修炼,发现自己虽然催动的是死气,却依旧能施展母亲留下的法术。或许,是因为她的死气曾经转化过无数马晓琳输进她身体里的灵力这个原因吧。 墨翎也曾惊奇的说过,她的肉身,在运转死气施展术法时,隐隐还散发出了几分圣兽的气息。 如今的她,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妖是魔?真是彻底分不清了! 她初入修行,又没有引导之人,所以进展的十分缓慢。日夜不停地练习了两个月,如今才勉强只能施展出最简单的几个小术法,比如障眼术,天眼术,定身术这些。 林悦也不急于求成,毕竟二十二年都过去了,她又何必再急于一时? 再给自己一年时间吧!林悦定下心神,暗自安抚自己。 在刘玲玲家人的强烈要求下,玲玲留在了涵市,再陪父母一年。 虽然,她已经告诉了刘家人,刘玲玲如今是鬼,阴气过盛,长期留在他们身边恐怕会影响他们的身体。 可刘家人还是坚持如此。 一年后,她会再去涵市,送玲玲前往幽冥界,转世投胎。 而她自己在这一年里,至少要能掌握母亲留下的一些攻击类的术法,她才能放心的前往明珠岛,寻找父亲的消息,打探母亲的死因。 “你要报仇!林悦,你要为你的父母报仇!” 脑海中,不知道何时浮现出了一道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如同在她耳边呢喃般,反复说着要她去报仇。 林悦伫立在治安厅的大厅内,淡淡的戾气渐渐在她的身体周围萦绕,她那双原本清丽的眸子中,诡异的黑色雾气一点点升腾,如霜刀冰剑般森然。 空气中,无声间杀机四溢。 “林悦……” 身后一声大喊,打断了林悦的沉思。 她回过神,眼底的黑雾潮水般褪去,眼神一片清明。 “吴师兄,早上好!” 吴俊没有察觉到半点异样,只是在一脚踏进治安厅大门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咦,今天厅里怎么有点冷?” 他困惑的抬头看了看头顶关闭着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摇了摇头,和林悦并肩朝着一楼的电梯间走去。 “哎,林悦,这几天在网上到处转发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寻子视频,你看了没有?” 林悦她如今除了按时上下班,就是潜心修炼术法,手机最多用来和唐小雨她们打个电话和偶尔视频,根本就不会刷朋友圈看新闻这些,又哪里知道网上有什么寻子视频? 吴俊见她一脸懵的表情,瞬间忘了自己要发言的那一番长评,转而感慨起来。 “林悦呀,不是师兄说你,你可比我还小四五岁吧?怎么连上网冲浪都不感兴趣了呢?你看看人家朱阿姨,她都一把年纪明年就要退休啦,可要讨论这些新闻八卦,她比你还了如执掌呢!你还年轻,可别整天和个小老太太似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林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随意点了一下头,眼见电梯门开了,她立马拔腿往外走。 “谢谢师兄,我知道啦,师兄再见!” “哎~林悦。” 眼见她走得飞快,吴俊在后面叹着气出了电梯,嘴里嘟囔着:“再什么见呀?咱们不是在同一层楼上班么?” 林悦飞快的进了鉴定中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了朱云的大嗓门。 “哎哟,这俩口子可怜哟!现在的孩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自己做错了事,被妈妈打两下居然就离家出走了。这都半个月了还没找着人,我估计呐,这孩子肯定是故意不想回家,在哪儿躲着呢!” 一向见着朱云就躲的李有为今天居然一反常态,破天荒地站在朱云的身边,一脸专注垂头看着她的手机。 第152章 寻子视频 “朱阿姨,这也不一定吧?这孩子才九岁,能去什么地方躲这么多天呀?说不定是碰上坏人了呢!” 朱云听到李有为反驳,顿时一脸不高兴的嚷嚷起来。 “现在法制社会,朗朗乾坤的到处都装了天眼,还能有什么坏人敢拐小孩儿?要我说呀,这孩子坏的很,才九岁就偷妈妈的钱,说不定这时候正窝在哪个黑网吧里,故意报复父母让家人着急的呢!” 林悦撇了撇嘴,刻意绕开了俩人的方向往自己的工位走。 朗朗乾坤?到处有天眼是没错,可你站在治安厅里说没坏人,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紧跟在林悦身后的吴俊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兴致盎然的加入了话题。 “朱阿姨,有为哥,你们是在说安宁县那对找儿子的夫妻发的寻子视频吧?” 安宁县,距离星辰市八十多公里。 林悦知道这个县城的温泉十分出名,星辰市以及周边不少地方,有不少人会在周末时刻意驱车过去安宁县度假,找个温泉酒店或者民宿住一晚,买票进温泉汤里泡一泡,消除一周辛苦工作的疲乏。 吴俊走过去后,又表达了自己的另一种看法。 “你们俩再仔细看看这视频,我总觉得这孩子的后爹,表现的太浮夸了。这哭的样子说的话,好像就是刻意彩排过一样,太假了。” 假? 朱云和李有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望向手机屏幕,朱云顺手把声音开到了最大。 整个办公室里回荡起了女人呜呜咽咽的哭诉声。 “那天,我发现钱包里少了八百块钱,等他放学回来,我就问他,他也承认了是他偷的。我和我爱人都很生气,他后爸骂了他一顿,我也没忍住打了他两巴掌。他和我们发脾气,把房间门反锁了,晚饭都不肯出来吃。我当时也在气头上,想着孩子做错了事就该罚,饿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就没管他。” “结果半夜两三点的时候,我起夜小解,看到他房间灯亮着,门也开了一条缝,我过去一看,孩子居然不见了。呜呜~~” 女人伤心极了。 “也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跑去找他亲爸了?可我和我前夫离婚都五六年了,当时两个儿子我们各带一个,这些年他亲爸都对他不闻不问的,我们俩家早就断了联系,这孩子就这么跑出去,又哪里找得到他亲爹呀?呜呜~” “我现在就怕他在外面遇到了坏人,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活呀?呜呜呜呜~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他的!” 女人哭天抢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哀嚎着,像是随时会晕过去一般。 “桐桐啊,你快回来吧!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桐桐?林悦猛地一抬头。 昨晚林意捡回来的那只小鬼,也是这个名字。 不会这么巧吧? 林悦略一迟疑,朝着他们三人走去。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显然是记者的女声安慰了几句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悲痛欲绝的男人。 林悦走到三人身边时,正看到这个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桐桐,你到底在哪儿呀?你告诉爸你还好着行不行呢?爸实在是担心你呀。这都半个月了,你在外面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地方睡觉呀?” “就算全世界不找你,我都要找到你!你在哪儿啊,桐桐,让我知道你在哪儿好吗?” 这俩口子哭的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就连旁边举着话筒的女记者,也跟着边哭边安慰他们。 “谢姐,王大哥,现在警察一直在寻找孩子的行踪,热心的网友们也在到处帮你们转发孩子的照片。你们放心吧,孩子肯定没事,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林悦紧紧的蹙着眉,轻声问道:“有没有孩子的照片?” 三人一起抬头看她,吴俊飞快的掏出手机翻了几下,然后递到了她的面前。 林悦定睛望去,屏幕上的小男孩又瘦又黄,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校服,小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眼神怯生生的看着镜头。 这孩子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可早上窝在她家沙发里的那个孩子不但鼻青脸肿的,脸颊上还挂着几条斑驳干枯的血泪痕迹。 差距太大,林悦还真分辨不出照片上的小男孩和林意捡回来的那只小鬼,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悦,你见过这孩子吗?” 见她盯着手机半晌没说话,吴俊满怀希翼的问道。 林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见过,不过我想记住这孩子的长相,也许就被我碰到了呢。” 吴俊拿着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嘴里应道:“我把视频和照片转发给你。多一个人寻找就多一分力量,就能早一分钟找到孩子。” 一旁的吴有为点头附和道:“对!” 朱云总算看完了视频,她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吴俊。 “哎,小吴,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这俩口子的表情确实夸张了点儿。莫非孩子丢了是假的,是这俩口子想出名编出来的?” 听到这话,林悦的神情一肃。 “朱阿姨,也许这后爸找孩子不是真心实意的,但是视频里这位谢姐可是他的亲妈!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亲生骨肉,哪个母亲会舍得拿孩子来编故事呢?” 朱云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翻着白眼冷笑道:“小林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界上有些人,可是禽兽不如。为了自己的利益,亲生骨肉算什么?他们一样能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眼见气氛不对,李有为赶紧拉着林悦往解剖室走去。 “林悦,前天那份报告,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 身后,吴俊干巴巴的朝着朱云笑。 “朱阿姨,到上班时间了,我先去干活哈!” …… 一整个上午,林悦都心神不宁。 失踪男孩桐桐的照片和家里那只小鬼的脸在她的脑海里交错出现,始终盘旋反复。 中午下班时间一到,她立刻拔腿就往宿舍走去。 路上,她还趁机再次看了一遍那个寻子的视频。 视频里,孩子的母亲哭的如丧考妣,看着确实是哀痛欲绝。可林悦却渐渐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孩子明明只是失踪,可看她这么伤心的样子,倒像是笃定了孩子已经遭遇到不幸似的? 如果是真的急着找到孩子,为什么他们还有这么多的时间在镜头前哭诉?难道不是应该抓紧一切,去打听孩子的下落吗?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马晓琳,她宁可自己魂飞魄散,也要救她的行为,在林悦心里造成了强烈的震撼。 这份沉重而深情的母爱,让林悦根本无法相信,世间会有母亲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 不可能的! 林悦猛地一甩头,摇走了脑海里的杂念,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 一进屋,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眼神亮晶晶的墨翎。 看到她空荡荡的双手,墨翎眼神瞬间黯淡。 “林悦,你没给我带饭呀?” ……我都两个月没管过你的饭了。 林悦白了他一眼。 “我自己都还没吃呢,忘了。” 墨翎顿时开心起来。 “那我去买饭,我给你带回来啊。” 林悦汗颜,看着他飞快的离开,有些无语。 她如今跟不上墨翎的脑回路,也不知道就是去买个饭而已,这家伙怎么能这么高兴。 算了,由他去吧。 林悦关上门,看向沙发。 林意此时已经醒了,正拉着小男孩的手在逗他喊自己姐姐,可小家伙畏畏缩缩的挨着她坐在她的身边,怎么都不肯开口。 见到她走进屋子,小家伙的眼神一亮。 第156章 组团出游(下) “谢荣睿确实是有钱也有能力,可墨翎毕竟是传说中的凤凰。” 阮冰看着林悦,目光担忧。 “悦悦,我知道,你一定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我只希望,他可以保护你!” 阮冰的话让唐小玉想起了被厉鬼和邪修杀死了刘玲玲,她的眼中再次浮现出了泪光。她虽然不太明白阮冰的话,却也听懂了阮冰话里的意思。 “悦悦,你也会有危险吗?”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青玉抓耳挠腮。 “我说哥们,这林悦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就不能痛快点告诉劳资吗?老祖宗不肯说,你也不愿意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劳资都快好奇死了!” 隔壁房间,林悦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无奈和悲哀。 “墨翎他、不曾被命运善待过,他从来没有亲人,更没有过任何朋友。我希望他将来,能遇到对他好的人,能不再孤独。而我……” 轻柔的女声像是在墨翎耳畔呢喃一般,让他的心头又疼又暖,他一言不发,身体冒出的青烟又默默地一点点缩了回去。 林悦叹息了一声,诚恳地对唐小玉和阮冰道歉。 “对不起,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我知道你们刻意制造机会,想让我和谢荣睿或者墨翎在一起,都是为我好。但是,我现在真的不能接受任何一段感情!”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阮冰心头蓦然一紧,她冲着还想说什么的唐小玉摇了摇头。 “悦悦,总是和墨翎在一起的那位青玉先生,他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林悦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怎么会有联系的?” 阮冰的小脸一冷。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吃饭时,我说墨翎比他帅?” 林悦回想,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后来,我们送玲玲回涵市安葬,他不是也跟着去了吗?就是在涵市的那十来天里,他总是三天两头的缠着我让我仔细看看,说他比墨翎帅多了。我被他磨的没办法,就把微.信和电话号给他了。” 林悦…… 唐小玉??? 青玉!!! 墨翎既惊诧又佩服的看着他。 “哥们,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去缠着人家了?” 青玉捂着脸,一副羞涩的模样。 “就在你缠着林悦的时候。” 墨翎神识扫过阮冰一脸嫌弃的表情。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烈女怕缠郎?你确定人家不是厌恶你? 青玉的脸黑了。 “不揭人短,咱俩还是好兄弟啊!” 房间响起门铃声,服务员上来送餐了。 谢荣睿这个人,确实细致又周到。 他知道林悦三人多日不见,肯定会有许多悄悄话要说,而墨翎看他不顺眼,几人强行一起吃饭难免尴尬,索性把晚餐分开,各自在房间里吃。 林悦食不知味,心中却暗自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纠缠不清!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刚刚的话,墨翎肯定能听见。那接下来,就是谢荣睿了。 她身边在意的朋友并不多,谢荣睿也算得上是其中一个。既然她已经决定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那么无论是墨翎还是谢荣睿,都应该趁早说清楚。 只是,谢荣睿虽然经常约她,却一直打着朋友的名号不曾挑明。她要用什么方式婉拒呢? 吃过晚饭,被赶鸭子上架来泡温泉的林悦不得不先下楼去酒店一楼的商场买泳衣,唐小玉和阮冰自然是陪她一起。 很巧,同样临时起意的谢荣睿带着海涛,也在买泳裤。 这家酒店的温泉池就在客房楼的左后方,从酒店一楼的长廊就可以直达公共温泉区域。 墨翎和青玉两人,再次早早的等在了入口处。 一见她们几人过来,青玉笑眯眯的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们总算来啦!走走走,我给你们炫一个花美男的花样泳。” 林悦问号脸。狐狸会游泳吗?有空得问问百度。 事实证明,狐狸不但会游泳,还游的特别欢,技能点全满的那种。尤其青玉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和修长健硕的身材,引来了不少泳装美女站在岸边围观。 林悦扯了扯阮冰二人,在青玉得意洋洋埋头水中炫技的时候,悄然去了最角落的安静小池子。 谢荣睿和墨翎不甘落后,紧跟而去。 等青玉在大池子里玩尽兴,抬起头来一看。 咦?人呢? 卧槽!劳资好不容易炫一把,结果这帮家伙居然悄咪咪的跑光了! …… 林悦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泡温泉。 整个人沉浸在温暖的热泉水里,身体一点点放松,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慵懒而轻松。耳边潺潺的流水声,像是催眠的乐曲般,让她的精神也渐渐倦怠下来。 热气升腾中,三个女孩躺成一排靠在水里,不约而同的眯起了眼睛,一脸惬意的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舒适悠闲。 隔着树木屏障,旁边的另一个小池子里,墨翎谢荣睿青玉三足鼎立,各自盘踞了池子的一角。 谢荣睿:这墨翎长得确实比我帅,就是他这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也太孩子气了吧?心事浮于表面,如此幼稚,林悦应该看不上他吧? 墨翎:这家伙看着人模狗样,还装得一本正经的,其实骨子里全是心眼子。这种人心思复杂诡计多端,林悦肯定不会喜欢的! 青玉:你们俩到底打不打?没见我在裁判位上已经等得都快睡着了吗? 让青玉失望的是,直到林悦她们泡泛了,决定回房间睡觉,这两人还是没打起来。 修罗场第二回合,平局。 回到房间,安抚好圣灵镯里的两个小家伙后,这一晚林悦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她不知道,担心林意和桐桐会不听话跑出来的墨翎,悄然撑开了本命真羽的结界,再次无声地守护了她们整整一夜。 可怜的青玉,再次抓心挠肺。 “哥们,兄弟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林悦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可不信老祖宗说的她已经没事了。你这都偷偷开结界守了她多少回啦?她要是没问题,劳资把头切给你!你们到底在保护她什么呀?看在我和你们是一伙的份上,你就告诉兄弟吧……” 墨翎一如既往,充耳不闻。 青玉…… 要是头铁有用,我都想当场给你撞一个!真是急死人了!太特么好奇,劳资都快被憋出毛病来啦! …… 在林悦的计划里,第二天睡醒后,她就要和唐小玉阮冰坦白这次过来安宁县的原因。 毕竟周末只有两天,找到桐桐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要抓紧时间查清桐桐的死因,了结他的牵挂,尽快送桐桐去转世投胎。 只是,昨晚温泉泡的太过舒服,很久没有过如此香甜安稳的睡眠的她,起床时唐小玉二人都已经穿戴的整整齐齐,就等着她一起去吃早餐了。 泡温泉其实是一件特别消耗体力的事情,林悦自己也觉得饥肠辘辘,于是索性打算先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早餐再说。 餐厅在酒店的二楼,临街的一整排大窗户看着宽敞又明亮,只不过林悦她们取早餐的时候,总是听到窗户外的马路边人声鼎沸,十分喧嚣。 餐厅上班的服务员们,也都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还时不时的打个眼色,掏出手机来看一会。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青玉这家伙一向最不能错过的就是热闹,眼见着又有两个服务员悄悄的走到了窗户边,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耳语些什么。 他实在是按捺不住,招了招手。 “哎,你们俩,就是窗户边聊天的那俩,过来一下。” 第157章 全镇围观 两个服务员对视一眼,连忙走了过来,个子小巧些的女孩第一时间鞠躬道歉。 “对不起,这位先生,上班时间聊天是我们的错,请您原谅,不要和经理投诉我们。” 青玉一摆手。 “我不是要投诉,我就是听着这外面闹哄哄的,你们这些服务员也一个个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下班的样子,所以想问问,你们这儿到底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听到青玉的问题,另一个高挑瘦削的姑娘顿时忍不住了。 “先生,您知不知道,咱们镇上半个月前走失了一个孩子呀?这事儿最近在网上那可是传的沸沸扬扬,最近咱们这儿来了好多记者网红,天天采访的直播的一大群,就我们酒店,现在每天入住的客人都比以前多了好多呢……” 林悦心中一紧,事情和桐桐有关? 她轻咳一声,打断了服务员的滔滔不绝。 “所以,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着外面这声音,应该是聚集了不少人呀?” 服务员一拍大腿,表情兴奋又遗憾。 “这半个月,警察和那些帮忙找孩子的好心人可是把咱们香汤镇都翻遍了,就楞是没找着那孩子。今天一早,镇派出所从星辰市借来了一条警犬,打算把整个镇子再严密搜寻一遍呢。” “这会儿啊,咱们这全镇子的人,除了我这种必须上班没法儿出去的,别的应该都跟着围观去了吧?” “咱们这镇子小,一共就六条街,这会儿刚刚搜完我们酒店所在的这条街,马上就要去下一条街啦。对了,丢了的那个小男孩桐桐,她妈妈开的化妆品店,就在隔壁下一条街上。” 林悦心头一动,正要说话,就听见林意在脑海里喊她。 “姐姐,桐桐又哭啦,这次他哭的好伤心,我哄不住了。” 林悦轻蹙着眉头,招呼唐小玉她们。 “我们先回房间吧。” 一行人呼啦啦的往楼上走。进了屋子,林悦一数人头,谢荣睿墨翎青玉三人也跟进来了。 林悦有些头疼。 为什么每次这种事情,谢荣睿都会在场呢? 之前都清除过两次他的记忆了,这一次要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谢荣睿身上,有一瞬间的犹豫不决,谢荣睿自然也感觉到了。 “林悦,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我像是忘记过一些和你有关的事。可我每次一去回想,头就疼的厉害。你这次,是不是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秘密?所以,就算我知道了,也还是会再次忘记,对不对?” 他直截了当,笑得有些苦涩。 “我以为我们至少已经是朋友,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 他这么一说,林悦也只能跟着苦笑。 谢荣睿这种人精是何等的敏锐,哪怕是清除了记忆,他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不对劲吧? 倒是一旁的青玉,盯着谢荣睿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墨翎这个情敌,也有点不同寻常啊。若是普通人,被清除记忆后就绝不会再有印象,可他居然能感觉到自己记忆的丢失? 他悄悄探出神识在谢荣睿身上查探一番,顿时大吃一惊。 居然是天生单灵根?这家伙要是生在九天界,那可是众多仙宗打破头也要抢入门下的亲传弟子人选啊。 可惜,红尘界灵力薄弱,他也过了修行的年龄,注定要被埋没。 林悦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谢荣睿三番两次,总是无意中牵扯进这些奇异的事,那干脆就告诉他吧。 或许,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委婉拒绝他。 …… 星辰市,富芸苑。 谢富贵黑着脸,气呼呼的仰着脖子等曾芸帮他打领带。 “荣睿这臭小子,约好的股东会议,他却跑去了香汤镇,说要泡什么温泉?老头子我都退休了,还得去帮他主持会议。你说,他是不是不孝子?” 曾芸打好领结,一边整理一边笑着答道:“你儿子啊,是去找儿媳妇去啦,说不定明年这时候,你就有大胖孙子可以抱了呢。” 儿媳妇? 谢富贵眼底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那小子还知道找媳妇?我还以为他和荣安,一个拼命赚钱一个传宗接代,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呢!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上次荣安不是说过么?就是治安厅新来的那个法医小姑娘……” 老俩口叽里咕噜了许久后,谢富贵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荣睿那小子,哪里懂得怎么谈恋爱啊?阿芸啊,你先让容锦去接触下这个女孩,人家姑娘要确实是个品性好的,那还得咱们出马帮帮儿子才行!” …… 不知道亲友助攻团正在路上的谢荣睿,此时正处于石化状态中。 林悦的小手在他眼前轻轻一挥,他的眼中顿时一片刺骨的清凉。 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待适应了这份凉意,再睁开眼时,屋子里居然多出了一个瘦瘦弱弱的小男孩? 是的,只有一个!林意被林悦严厉警告,不准现身。所以,她此时已经回到了林悦的丹田中。 桐桐一脸惧怕的站在林悦身边,小手紧紧的拽着她的衣角。看着这一屋子目光炯炯盯着自己的陌生人,他的眼底再次聚集起出了鲜红的泪光。 “悦悦,你是说,他就是镇上失踪的那个小男孩?” 林悦点点头,蹲下身子平视着桐桐的眼睛,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桐桐,你别怕,这些哥哥姐姐都是来帮助你的。我们现在就带去找爸爸,好不好?” 小家伙眨了眨眼,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虽然害怕,却依旧礼貌的对着众人道谢。 “谢谢哥哥姐姐们。” 唐小玉和阮冰二人顿时红了眼眶。 这么乖巧的孩子,不是说只是失踪吗?怎么就死了呢? 阮冰看着林悦,嘴型无声询问。 “他是怎么死的?” 林悦也无声回答。 “他不肯说。” 她牵着桐桐朝门外走去。 “走吧,我们先去镇上看看。桐桐想找他爸爸,网上说,他爸爸现在也在香汤镇找他呢。” 谢荣睿愣在原地,眼见屋子里的人都要走光了,他终于回过神来。 所以,林悦居然有异能?她是阴阳眼吗?传说中的捉鬼天师? 他的眼前,缓缓出现了一扇大门。门里,是光怪陆离充满奇幻的另一个世界。 一个陌生,而又全新的世界。 他想也不想的站起来,一步跨进了那扇门中,追寻着林悦的背影而去…… 出了酒店,眼前的街道空空荡荡,但又人声鼎沸。 林悦牵着桐桐的小手,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走了五十多米,在十字路口刚一转,顿时像是穿越了时空般,触目所及之处,皆是人头攒动。 “老铁们,哥们现在正在失踪宝贝桐桐的家乡,这里是安宁县香汤镇,前面不远处就是桐桐妈妈经营的化妆品店……” “哎哟喂,怎么这么多人呀?我的老腰都快挤断啦。” “要我说呀,这孩子肯定是不在咱们镇上了。这么大的阵仗,十里八乡的人怕是都出来了,要是孩子还在这儿,早就被找出来啦!” “他那个后爹可不是个好东西呢,孩子说不定真是给他逼的在家里待不下去啦,才跑去找自己亲爹了。” “亲爱的粉丝宝宝们,前面就是桐桐妈妈开的化妆品店了。不过,听镇上的居民说,孩子的妈妈和继父前两天去了外地寻找孩子,目前店铺并未营业。” 第158章 桐妈失联 林悦的耳畔,传来了各种嘈杂吵闹的声音,听得她简直头都要炸开了。 镇子上这些居民围在这里是想等警方的调查结果,也有许多真心来帮忙寻找孩子,好些天都没怎么合眼的好心人。 可这些穿的花花绿绿,举着摄像头和话筒,跟跳梁小丑似的上窜下跳,正在搞直播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别人是真的在找孩子,他们却分明是在借着找孩子的噱头哗众取宠博眼球!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种做法不是缺德么? 要么就把妆卸了,把话筒摄像机收了,真心实意的帮忙。 要么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堵塞交通,给警察叔叔们添乱! 眼见林悦三人在人群中挤的东倒西歪,林悦手里还紧紧拽着抖若筛糠的桐桐,墨翎三人连忙赶了上来,将几个女孩围在了中间。 谢荣睿清楚的看到,一股无形的气势自墨翎身上散发开来,周围的人群竟纷纷避让,给他们一行人留下了一个依然狭小但却不再拥挤的真空范围。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他竟然也不是普通人! 这一刻,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谢荣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他只是一个能赚点小钱的凡人而已,在林悦眼中,他又怎么比得上墨翎? 谢荣睿一脸茫然的跟在他们身后,墨翎和青玉俩人明明是出众至极的外貌,可旁边那些人却像是看不到似的,完全没有想象中被人围观的场面。 谢荣睿若有所思。他们,是使用了什么术法?遮挡住了自己的真容吧?也不知道,我这个年纪再去寻访高人求仙问道,可还来得及? 一旁,青玉傲娇的扬起了下巴。 昨天一不小心在温泉池被一群女人给围观了,害得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同样的失误,绝不能再犯! 他狐族第一美男的盛世美颜,可不是每个凡人都有荣幸欣赏的。 …… 墨翎悄然散发出威压的气势后,林悦总算不再寸步难行。很快,她们便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桐桐一直在瑟瑟发抖,却死死地咬着唇忍住了眼泪,大眼睛乌溜溜的转动着,仔细打量着拥挤的人群。 最前面拉了一条警戒线,显然是禁止再往前走。 警戒线旁,站着两个维持秩序的民警,被围起来的几家店面中,有一家正是桐妈开的舞颜美妆店。 此时,只有一间门面的小化妆品店,大门紧锁。 店门口,两个警察合力拉着一条正冲着店内狂吠不休的大狗,旁边还站了一个不停在拨打电话的,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看到中年男子,桐桐的眼睛一亮。 “爸爸!” 林悦一时不察,小家伙已经挣脱了她的手,朝着中年男子扑了过去。 那边,中年男子再次失望的将手机递给警察看。 “联系不上,他妈还是没接电话。” 年长一些的民警紧紧皱着眉头。 “这警犬的反应不太对劲。既然桐妈一直失联,那就撬锁吧。” “这……” 年轻警察有些犹豫。 “不符合规定吧?” 桐桐此时已经扑到了中男男子的脚边。 “爸爸爸爸,桐桐好想你和哥哥呀!你们为什么不来看我呀?叔叔他一直打我,好疼好疼呀。呜呜~~” 血泪滚滚而落,桐桐的身体穿过了中年男子,扑倒在地上。小家伙震惊又悲痛,索性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身后,唐小玉已经热泪盈眶,不管不顾地就想往警戒线里冲,却被阮冰死死地拽住了。 林悦急忙轻声安抚她:“你们别急,我来想办法把桐桐带回来。” 墨翎看了她一眼,无声往前走了一步。 一道无形的锁链从他身上伸出,落在了痛哭流涕的桐桐身上,悄然将他牵回到了林悦的身边。 林悦的手轻轻一抚,桐桐被收进了圣灵镯中。她像是无意般,手腕在丹田处落下,林意无声无息地瞬间也进了圣灵镯里。 在通灵玉的掩饰下,旁边的青玉完全没有半点察觉。 转头,她看向依然在店铺门口不停狂吠的警犬,眉头紧紧的揪成了一团。 她知道星辰市有个警犬中心,能派来协助香汤镇派出所搜寻孩子下落的狗狗,肯定是训练有素的。若不是这间店里有什么异常,这只警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疯狂冲着店里吼叫。 墨翎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又像是也发现异常,他担忧的目光看了林悦一眼,转而一道灵力悄无声息的自他身上伸了出去。 店铺的卷闸门上,有一道只容一人进出的小门。 两个警察还在门口讨论究竟要不要破门而入,忽然听见了“啪嗒”一声轻响。 “咯吱~” 小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像是在说:“欢迎光临。”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一失神,牵在手里的警犬已经急不可耐的扑了进去。 两个警察和桐桐爸一起进了店中,林悦凝神静气,脑海里也清晰浮现出了店内的景象。 小小的门店只有三米来宽的样子,长倒是有八九米。 入眼是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的经营空间。 进门处左边是摆了化妆品的柜台,右边是一面靠墙而立的大镜子,镜子的下半部分安装了台面,摆了两把椅子。 这里,应该是给客人化妆的地方。 对面的墙上,木制的展示架上,还挂着一些看起来挺精致的小饰品,围巾项链耳饰手环之类。 整个店面看起来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警犬扑进店中,毫不停留地径直跑进了展示架旁边,一扇挂着花布帘子的简易小门。 林悦意念转换间,脑海中的画面呈现出了里面小屋的景象。 狭小的空间十分拥挤,不到十平的小房子,正对门口的是一个简陋的木架。最里面靠墙处放了个电磁炉,上面架了一只烧水壶。架子上堆了三四只碗和几包方便面。 挨着电磁炉的是一张横靠在墙边的木板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和店面隔断的墙壁中间,摆了一个很小的塑料书桌。床底下,隐隐有几只破旧的木箱子。 此时,那只警犬就在床和隔断墙之间的位置,那一处不过一米来宽的空地处,一边打着圈圈一边疯狂嘶吼。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处空地时,林悦的鼻端忽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两个警察看清屋中的情形后,神色严峻的对视了一眼,随即拉着桐桐爸退出了小店。 年长些的那位,一出店门,立刻拿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警犬的反应十分异常,我怀疑店里有血迹残留,和孩子的失踪有关,请求所里派法医前来勘查。” 挂断电话,年长警察一脸凝重的对年轻警察说道:“等吧。所里已经向上级反应了,要等县治安局派法医过来查探。” 林悦心中一动,连忙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您好,我是省治安厅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林悦。我身上正好带有血迹勘查的工具,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先检测现场。” 年长警察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证件,再次掏出了电话。 沟通一番后,他冲着林悦点了点头。 “进来吧,先帮我们看看,店面里究竟有没有血迹反应。” 林悦飞快地钻进了警戒线,走到店门口,她停住脚步,从包里掏出了鞋套,顺手分了几只给身后的两名警察。 几人戴上鞋套,再次进入店中,林悦直奔里面的小房间,站在了之前警犬疯狂打转的地方。 血腥味清晰的涌入了她的鼻尖,这一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159章 数日白头 她戴上手套后,从包里摸出了蓝影潜血显现试剂,这种150ml的单套装,轻巧方便,是林悦个人最喜欢用的一种检测试剂。 将b瓶的试剂完全倒入a瓶,轻轻摇晃片刻,使瓶中的试剂完全混合均匀后,林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瓶嘴对准了床畔这一片空白处,轻轻按下了喷洒。 液体均匀的洒落在空旷的地面上,数分钟后,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蓝色出现在了林悦几人的眼中。 林悦闭了闭眸子,身子微微一晃。 桐桐不是离家出走,在外面遇到坏人被虐待致死的。 他身上的累累伤痕,很可能就是在自己亲生母亲的化妆品店里被殴打出来的。 下手的人是谁?只可能是他的母亲和继父! 一旁的年长警察,面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孩子失踪半个月,生母和继父是在他走失后第三天报的案。 夫妻两人在派出所哭哭啼啼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镇上的派出所警力有限,第一时间能做的就是派出所有警力四处查询监控,走访周边乡村,寻找孩子的踪迹。 谁也想不到,孩子的亲生母亲经营的小店里,会有这么一大片明显被清理过的鲜血痕迹。 他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向上级汇报情况。 林悦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小喷瓶,手背青筋毕露。她和两位警察打过招呼后,走到了门店外。 孩子的父亲刘焕军满眼都是通红的血丝,神色憔悴不堪,眼底一片青黑臃肿,见到她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切地问道:“警官,请问,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悦定定地看了他数秒,轻声问道:“你的头发怎么了?” 昨天下午看到的视频中,孩子的姑姑展示过他的照片,那上面明明是一个满头黑发的青年男子。可眼前这人,看起来比照片苍老了至少十岁,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刘焕军苦笑,眼底的泪光晶莹。 “孩子丢半个月了,我是吃不下睡不着,耳边总是听见他在喊爸爸。就这几天,头发就白了大半。警官,求求你告诉我,孩子是不是被他后爹给害了?” 林悦沉默的看着他。男人花白的头发,刺得她眼底酸涩难忍。 半晌,她终于再次问道:“你现在,住在镇上什么地方?” 他不明所以,却依旧老实的指了指前方斜对面:“我住在那家红星旅社,401房。” 前面大约三四十米外,一栋五层小楼伫立在路边,楼体上挂着四个红彤彤的大字:红星旅社。 林悦点了点头,凝视着他的眼睛。 “刘先生,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吧?今晚,你哪都别去,在旅社好好睡一觉吧。” 桐桐爸一愣,还想再问,可林悦已经转身离去。 …… 熙熙攘攘的人群依旧喧闹嘈杂,围观的群众们还在指指点点高谈阔论,几个直播的男男女女表情夸张唾沫横飞…… 无数张不同的容貌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担忧的兴奋的焦急的激动的……每个人都像是顶着一张不同的面孔。 林悦冷着脸,穿过汹涌的人潮,就像是一路看了无数场众生百态的闹剧。 悲伤、愤怒、惆怅、憎恨…… 种种情绪在她心头交织,最终凝聚出了一道声音,在她耳畔不断低吟着:“杀!杀了他们!杀!” 这一方小天地间,无声刮过了一阵阴冷的寒风。 身后热闹沸腾的人群,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刺骨的冷意,不由自主的集体打了一个哆嗦。 天地间,瞬间安静下来。 “林悦!” 墨翎一个大步跨到了她的身边,双手用力的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暖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热气自墨翎的掌心传进了她的身体,暖流缓缓淌过心头…… 不过一息之间,身后的人群再次恢复了人声鼎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寒冷不过是错觉。 林悦眨了眨眼,眸子中萦绕着的黑雾一点点散去。 “我……” 墨翎沉声打断了她。 “先回酒店。” 青玉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一无所知的唐小玉和阮冰,跟着林悦和墨翎,背影慢慢走远。 “刚才的气息?林悦想做什么?忽如其来的杀意森然,莫非她……” 青玉机械地扭过头,看向后方的汹涌人潮,忽然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我并不想除魔卫道呀!” 他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张神情严峻的大脸。 “我去,什么鬼?” 青玉猛地退了一大步,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谢容睿。 “姓谢的,你干嘛?吓死劳资啦!” 谢容睿十分认真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青玉,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跟在林悦的身边,但既然她愿意叫你一声表哥,那就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不管林悦要做什么,你都会站在她的阵营,对吧?” …… 神特么的表哥,劳资是挖坑把自己掉进去了吗? 不过,这谢荣睿,果然不愧是天灵根呀,哪怕不曾修炼过,仅凭本能也可以感应到天地间的气息变化。 青玉瞪了谢荣睿一眼,抬手扒拉开他,大步往前走去! 劳资堂堂四尾魔狐,在人间也是被称作狐仙的存在,用得着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教训? 他走着走着,神情渐渐一片肃杀。 刚才那股气息,死气中夹杂着灵力,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圣兽之气。 不人不鬼,似妖非妖…… 青玉可以确定,自己以前从未听闻过如此奇异的力量! 林悦…… 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祖宗,应该知道她的情况吧?这林悦明明就是一颗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可老祖宗居然还在人间的修行者面前替她隐瞒? 若是林悦真的失控,只怕这份造成生灵涂炭的因果,老祖宗也背不起呀! 他老人家……究竟是怎么想的? …… 酒店,墨翎一阵风似的拉着林悦去了卧室,唐小玉一脸懵的看向阮冰。 “冰冰,发生什么事了?” 阮冰紧皱着眉头,看向房门的目光凝重。 她虽然感应不到天地间的气息变化,却能看出林悦眼中的杀机和冷意。 从舞颜美妆出来,林悦便成了这副模样。 看来,桐桐那孩子,很可能是死在自己家的店里。 凶手,是孩子的生母或者继父吧?可是,这俩人不是都去了外地吗?那悦悦的杀意,是冲着谁去的? 阮冰不知道林悦身上发生的变化,自然是猜不出来原因,可墨翎却十分清楚。 “林悦,你刚才……” 林悦将手指竖在唇畔,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低下头,看向圣灵镯。 “林意,桐桐还在哭吗?” “嗯,姐姐,我哄不住啦。他要出去找爸爸。” 林意的声音全无半点异样,显然在圣灵镯里的她,并没有察觉到方才林悦杀机毕露的那一幕。 “告诉他,别哭了。今天晚上,我带他去见他爸爸。” “好!” 林悦指尖微动,掐出一道法诀,悄然封住了圣灵镯。 这是林悦苦练了大半月,才能施展的小封印结界术,术法失效之前,里面的林意将听不到也看不到外界的一切,更不可以再随意出入。 墨翎大惊失色。 “林悦,你何时学会了封印术?” 林悦的手指在玉镯上抚过,表情莫测。 她看过母亲留下的术法后,第一个选择修炼的就是这个结界术。 如今她只能封住鞋盒大小的空间,这封印术,是她刻意学的,就是为了能用来封锁林意的气息。 第160章 一死一活 “墨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刚才的事,我只是情绪一时失控而已,你不必担心。” “不是的,林悦!” 墨翎的眉宇间尽是焦急。 “那些死气,是它们在影响你的神智。随着你踏入修行路,它们会在你的身体里日益壮大,终有一天,你会被它们迷惑心智,彻底迷失自我,成为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墨翎原地转了一圈,咬牙下定了决心。 “林悦,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想办法去九天界,我可以用涅盘之火,助你彻底消灭它们。” 林悦的耳畔,仿佛又想起了当初,她和林意争夺身体无法醒来时,墨翎挡在门口对青玉说过的话。 “我会穷尽一生,寻遍九天,踏破幽冥,救林悦回来!” …… “我虽然活了一千多年,可生命里唯一拥有过的温暖,都来自于她。” …… 青色的光芒猛然落在了两人之间,青玉的身形蓦然显现。 墨翎……一时心急,居然忘记布下结界。 “墨翎,你居然要带林悦去九天界,用涅盘之火为她除去身体里的死气?你小子是活腻了?” 林悦神色一冷。 “青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 青玉没好气的斜觑了林悦一眼。 “表妹,这鸟人为了救你……” “青玉,住口!” “打算牺牲自己呢!” 迎着林悦震惊的目光,青玉全然无视了墨翎。 “凤凰一族不死不灭,哪怕再大的生死关头,只要涅盘火不熄,他便终有一日能再现人间!可若是把涅盘火用在别人身上……呵……” “一死、一活。你活、他死。就这么简单!” 墨翎左顾右盼,不敢直视林悦的眼睛,却喏喏地反驳道:“谁说我一定会死的,只要能留下涅盘火种,我也未必……” 所以,墨翎这个傻瓜,居然宁可自己不要命,也要救她不被死气控制?就因为那短短两个来月的陪伴? “墨翎!” 林悦厉声打断了他。 “你听着,我身体里的这些死气,原本就是天生属于我的!我和你说过,我需要这份力量,也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你我非亲非故,我的事和你根本就没有半点干系,请你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干涉我的私事!” 墨翎,对不起! 你是九天之上的凤凰,天生就应该翱翔于天际,睥睨于天下!你的命运,不应该和我这样生来便死气萦绕,害得母亲魂飞魄散、父亲不知所踪的不祥之人捆绑在一起! 你的寿命那么漫长,短短数月的相处,对你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这人间如此美好,未来,你总会遇见一样能给予你温暖的人! 你大可不必,和我一起,踏入这片灰暗的死气世界中! 墨翎的眼底浮现出哀伤。 “林悦,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当初死皮赖脸的缠着我,我不过是别无选择才答应的。你以为我是真心对你好吗?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生活太过寂寞无聊,就当自己养了只宠物作伴而已!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因为你的出现,害得我身体里原本已经被封印了的死气再次出现。还有,玲玲的死也怪你!若不是你跑去管什么何浩的死活,来不及赶去救她,她又怎么会死?” “墨翎,我现在这样,全都是你带来的厄运!请你不要再缠着我!我是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你!” 墨翎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悦,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林悦的右手,悄然滑到了身后,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心底一遍一遍对自己说道:林悦,你一定要忍住!不能有情绪波动,绝不能被墨翎看出来。 俩人无声对视,林悦的神情太过冰冷,眼底的厌恶那么真切,像是一把刀,扎进了墨翎的心底。 他身子猛地一晃,狼狈的别开了视线。 红光一闪,墨翎消失了。 林悦瞬间泄了气,身子一软,眼底的泪水滚滚而落。 墨翎,对不起!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在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夜里,产生了感情的并不只有墨翎一个! 或许,这份感情还不说是爱。或许,那只是无形中养成的习惯、陪伴和依赖。可它,确实真实存在的! 青玉看到她悲伤到泪如雨下的模样,悠悠叹了一口气。 “表妹啊,其实吧,我觉得你和墨翎还挺般配的。你看,他是被凤凰一族追杀的厄运灾星,你若是身份暴露,恐怕也会被人类排斥喊打喊杀吧?” 林悦没有回答。她一点点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杏眸明亮直视着青玉。 “表哥,你是打算,除魔卫道吗?” “你的情况,老祖宗究竟知不知道?” “我出生时便死气伴随,是他亲自出手,封印在圣灵镯里的。” 青玉紧盯着她的眼睛,许久,忽然邪魅一笑。 “嘿,既然天塌下来有老祖宗顶着,我瞎操什么心呀。” 林悦也浅浅扬了扬嘴角。 “表哥,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迎着青玉疑惑的目光,林悦轻叹了一声。 “红尘繁华,人间美好,我希望墨翎都能去体会。他不该固守于方寸之间,也不应该只是因为一出世便遇见了我,就将我当成了世间唯一的温暖。” “你,能帮我吗?” …… 将一无所知的林意收入丹田,林悦独自走出房间时,已经临近中午。 她略肿的眼眶明显是哭过一场,眼底微微泛红。 “悦悦,墨翎呢?” 唐小玉担忧的看着她。 “他和青玉有别的事情要做,先回星辰市了。” 当着谢容睿的面,林悦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她手腕轻摇,放出了桐桐。 “桐桐,可不可告诉我们,究竟是谁杀害了你?” 小家伙依旧固执地摇着头。 到了此时,林悦哪怕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这个孩子如此不愿提及凶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想保护伤害他的人! “是你妈妈,对不对?” 桐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旁边唐小玉和谢容睿,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有阮冰,轻轻扭过头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刻意在手机上搜索过桐桐事件的报道,也见到了那张由孩子的亲生父亲贴出来的寻人启事。 九岁的男孩,身高不到一米三,体重只有四十多斤,若说不是长期营养不良,这怎么可能? 在这个物质丰盛,普遍丰衣足食的年代,什么情况才会让一个发育期的孩子,如此矮小瘦弱,营养不良? 林悦的丹田里,林意也在惊呼。 “姐姐,桐桐是被他妈妈打死的吗?为什么呀?他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悦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有些人根本就没有人性的事实!只能在心底轻声安抚她。 “小意,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和我们一样幸运,能遇到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要保护我们好好活下去的妈妈!我们的父母,是这世界上最爱我们的人!” 林意轻轻“哦”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悦此时也无暇与林意过多交流,她蹲下身子,平视着桐桐的眼睛。 “桐桐,姐姐已经猜到了。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 小家伙眼中泪光点点,迟疑许久,犹犹豫豫地问道:“姐姐,妈妈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吗?” 一旁,谢容睿沉痛的垂下了眸子,而阮冰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第161章 地狱空荡 懵懵懂懂的唐小玉,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桐桐,你居然还在担心她会不会被警察抓起来?” 这傻姑娘,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桐桐像是被她吓到,小小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 林悦伸出手,轻轻将他拉进了怀里。她温柔地拍了拍孩子的背,轻言细语的对他解释。 “桐桐,姐姐知道,你想保护妈妈。可是做错了事情的人,必须要受到惩罚。姐姐不想骗你,因为无论你告不告诉姐姐事情的经过,警察叔叔都会调查出真相的!而等待着你妈妈的,一定会是法律的严惩不贷!” 小家伙将脸埋在林悦的肩膀上,从低声抽泣,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的妈妈,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他了。哪怕他再乖再听话,哪怕他每次考试都拿到了第一名,可妈妈也不会抱抱他! “姐姐,我没有偷妈妈的钱!呜呜~我真的没有!可叔叔说就是我偷的。呜呜呜~” “叔叔用水壶砸我。呜呜~刚烧开的水,洒在身上好疼好疼啊!” “他把我推在墙上,又把我踢倒在地,呜呜呜~我喊救命!可是妈妈,呜~妈妈她……走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姐姐,桐桐好痛!呜呜~叔叔一直踢我的胸口、肚子和脸,一脚又一脚。呜呜~妈妈按着我,不准我动。我嘴巴里流出了好多血,牙齿都吐出来了。可妈妈她……呜呜呜~她就像没看见一样。” “姐姐,桐桐不是坏孩子!呜呜~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呜~姐姐,我已经很乖很听话了,可妈妈她为什么还是不爱我?” 小家伙一声又一声的哭诉,像是一把刀扎在了屋子里四个大人的心口。 哪怕是自认坚强的谢容睿,此时都没有忍住眼中的泪。 这个孩子,是被继父活活打死的! 而他的母亲,全程不但无动于衷,还按着孩子的身体,堵住了孩子的嘴,不许他挣扎呼叫!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无情的母亲? 继父凶残暴躁,生母狠辣无情! 可怜的孩子,生活在一个这样可怕的家庭,遇到如此残忍的母亲,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他是多么的无辜? 只恨地狱空荡,该下去的人竟都留在了人间! 林悦紧紧地搂住了他瘦小的身体,泪水涟涟。 这一刻,什么样的安慰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小家伙只是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 夜色渐渐深沉,当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的那一刻,林意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酒店的套房是一室一厅一卫的结构,卧室配的是一张两米的大床。她们三个女孩,正好睡在一起。 此时,唐小玉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阮冰侧对着她,一条手臂搂在她的小腹上,两人睡的正香。 林悦轻轻穿上鞋,无声走出房间。 隐身术和穿墙术她试过几次都不成功,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开门走出去。 出了酒店,她放出圣灵镯中的桐桐,牵起他的小手。 香汤镇的温泉在芙蓉省很出名,周末时来度假的人不少。这个镇子虽然不大,夜宵店和歌厅这类的夜晚消费场所倒是有好几家。 虽然已经是午夜,小镇的街头还是十分热闹。 红星旅社的四楼,并排的三间屋子,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林悦悄悄探出神识,果然看到一脸憔悴的刘焕军,正坐在床头吸烟。 这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天眼术有没有用?林悦迟疑片刻,还是走进了旅社。 这家旅社是民居改成的,一楼只有一间十来平方的门面,前台此时空无一人,接待台旁,铺着米黄色瓷砖的楼梯直通上方的客房。 林悦一路爬上四楼,正对着楼梯的房间门下方,门缝中,透出了白色的灯光。 她停在这个房间门口,手指轻掐,一道法诀悄然打入了刘焕军的眼睛。 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她低声说道:“桐桐,进去吧。” 房间内,刘焕军忽然觉得眼中传来一阵冰凉,他忍不住轻轻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时,自己苦苦寻找了多日的小儿子桐桐,居然如同做梦一般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惊喜交加的站了起来。 “桐桐!这几天,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爸爸到处在找你?” “你这孩子……可把爸爸给吓坏了,以后你可不能再……” 他喜形于色的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去抱住小家伙。 他的手,无声穿过了桐桐的身体…… 他惊诧万分地瞪大了眼睛,僵直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瞬间面色如土。 “这……” 刘焕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忽地一颤。 “桐桐,你……你……” 他的嘴唇不停地翕动着,哆嗦了许久,眼眶中渐渐泛起了一片鲜红的血丝,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的眼中滚落,却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爸爸,桐桐好想你,也想哥哥。” 桐桐那双清澈的眸子含着血泪,望着他的眼睛问道:“爸爸,为什么你不要我?妈妈也不爱我呢?” 刘焕军的身体,忽然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颤起来。他一把握紧了双拳,手背上,根根青筋猛然间暴起。 房间里,响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 “不~桐桐!!!我的儿子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门外,林悦无力地靠在墙上,听着门里传出的,男人那悲痛欲绝的嘶吼,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泪水,肆无忌惮地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 “姐姐,我心里好难受呀。” 脑海中,林意的声音闷闷不乐。 “姐姐和你一样难受。” 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般的难受! “小意,现在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不允许你随意去伤害别人了吗?” 林意默了一瞬。 “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亲人,他们会很伤心吗?” “是啊!不管那个人多么的坏,他都会有在意他的亲人。就比如你和我,我们是棺生子,先天的鬼胎,一出生便死气萦绕。世人见到我们,只会憎恨厌恶恐惧。红尘界的修者和九天界的仙人,只要发现我们的存在,便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杀死我们。” “可我们的妈妈还是为了救我们,甘愿魂飞魄散。我们的爸爸,为了引开追踪的敌人,到如今都不知所踪。” 良久的静默后…… “姐姐,你……想为爸爸妈妈报仇吗?” 林悦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犹豫了许久,她低声回答道:“等我学会妈妈留下的术法后,我会带你去一趟明珠岛,查清当年的真相。至于报仇……” 若不是当初的仇人害死了马晓琳,她不会成为棺生子。 先天鬼胎和幽冥鬼子,这是多么可怕的称呼。 可原本,她也可以做一个正常的孩子,健康的长大,或许一辈子普普通通。但是,她会有疼爱她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她的童年不会再有缺失。 如果她的父母都还健在,奶奶也不会因为牵挂担忧父亲而思念成疾,早早的离世。她的少年时期,也不会再留下那么多的遗憾。 她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长大。不会在人生路上面临各种艰难的选择时,连一个可以为她出谋划策,替她打算的长辈都没有。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人生中从未体味过被父母捧在掌心疼爱的感觉! 她是多么羡慕那些双亲健全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呀! 怎么会,不恨呢? “你要去找出害死她的人!去杀光他们!杀!杀光他们!” 耳畔,像是有人在低语,一遍又一遍…… 第162章 祖坟藏尸 屋子里,刘焕军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房间中男人悲痛欲绝的哭嚎声渐渐低落。林悦满心的恨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林意在她的身体中,似有所觉。 “姐姐,你也想为爸爸妈妈报仇,对吗?” 也? 林悦的神智猛然间清醒过来。 不行!林意还小,她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心智也不够坚定,绝不能让她生出这样的念头。 “小意,姐姐现在还没有想过报仇的事。你也不能有这样的想法!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查清真相。” 林悦以为,一旦林意杀了人,就会彻底沉沦于杀戮中,成为传说的幽冥鬼子那样,肆意掠夺人命。 她没有意识到,终日被死气缠绕的人,心中哪怕只有的一点点恶念,都会被无限的放大。当初,她只是放出了一小缕死气,何浩便被影响了神智,心神失守之下发了疯,弑父伤母,如今还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因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比思想单纯的孩子想得更多,自然死气能钻空子趁机迷惑她的机会也更多。所以,她反而比林意更容易被趁虚而入! 真正危险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林意! …… “警官,你说什么?桐桐的尸体,在他继父家的祖坟里?” 房间里,响起了刘焕军惊诧万分的声音。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屋子里的人,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继父家的祖坟? 门外的林悦也是一惊。 小家伙的尸体找到了?果然,是他继父做的吗? 那桐桐的妈妈,是毫不知情,还是帮凶呢? 门里,刘焕军焦急地就想朝门外走,可看到眼前的儿子,他猛地又顿住了脚步。 那边的,是儿子的尸体。而眼前的,是儿子的鬼魂。 迟疑片刻,他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说道:“警官,我这里现在也叫不到车去村子里了。明天、天一亮,我就马上过来,可以吗?” 挂断电话后,他红着眼眶看向自己的孩子。 “桐桐,告诉爸爸,你是怎么死的?是你继父,那个畜生杀了你吗?” 桐桐的眼神充满了悲伤,回望着他,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小家伙固执地,只想追问自己想要的答案。 “爸爸,为什么你不要我?” 刘焕军定定地看了他数秒,一屁股瘫软在地,双手猛地捂住了眼睛。 “孩子啊,爸爸不是不要你!爸爸怎么舍得不要你!可是你妈妈她,她不肯把你和你哥哥都给我啊!” “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法官都是这样判决的,我没有办法啊桐桐!爸爸没有能力,爸爸是真的尽力了,可是我要不到你啊!对不起!儿子啊!是爸爸对不起你!”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亲生的。可刘焕军只能做出一个的选择!不管他当时选的是大儿子还是小儿子,可能如今,他要面对的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同样结局! “我和你妈离婚后,刚开始她还愿意让我来看看你。可后来,她认识了你继父,就渐渐不太乐意我来见你了。到最后,她索性把电话号码都换了。 ”爸爸也去你妈原来住的地方找过你,可她已经搬走了。我还去问过你姥爷,你姥爷说,你过得很好。你妈妈叮嘱过,不让你姥爷告诉我她的住址!” “她让你姥爷转告我,她现在已经重组了家庭,也会好好对你。两个孩子一人养一个,各自管好自己的就行了!叫我不要再去打扰你们!” “如果……如果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我绝不会……” 他痛哭着,说到这儿,却忽然踟蹰了。 不会什么? 离婚是前妻提出的,闹死闹活,怎么都不肯再和他过下去。最初他也试图过挽留,可在知道她已经另有新欢后,哪个男人忍得下这样的侮辱? 不会放弃桐桐? 可正如他所说,法院的判决书都是如此,公平分配一人一个。无论他选择谁,前妻都必然要带走一个。结局和如今又有什么不同? 不会放下孩子不管? 是啊!他不应该相信前妻谢朵不会亏待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当时,如果他坚持找他们,经常去看望桐桐。如今,是不是就能有不同的结局? 心口的剧痛如同刀绞,刘焕军捂着心口,张大了嘴巴,排山倒海的愧疚与懊悔,顷刻间间将他淹没。 原本就近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男人,急怒交心,悔恨之下,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昏迷在地。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桐桐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他的小手伸向刘焕军,却依旧是穿过了他的身体。 “姐姐,呜呜呜!姐姐,快来啊!呜呜~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林悦慌忙探出神识,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刘焕军只是疲劳过度,才会一时情绪激动导致地昏迷后,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浓郁的死气如同实质般,从门缝飘进房间,化成了一只小手,轻轻拨开了房门。 林悦闪身进了屋子,轻轻关上门。 “桐桐,你爸爸没事。他只是为了找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刚才见到你后,又伤心过度,才会昏迷的。我们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好吗?” 桐桐放下心来,听话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躺在地板上的父亲,他望着林悦的目光充满的哀求之意。 “姐姐,地上好冷。你可以帮我把爸爸扶到床上去吗?” 林悦心中一酸,摸了摸他的头。 “好。” 这个孩子,乖巧又孝顺,他那继父,究竟是什么样的畜生,才会下得了这个手? 将刘焕军放到床上,林悦带着桐桐出了红星旅社。 走在回温泉酒店的路上,林悦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潘闽涛的电话。 “喂,潘队长。我是林悦,半夜打扰您实在是抱歉。” “我和朋友一起昨天到香汤镇来度假,这边失踪了一个孩子……” 林悦把桐桐的事件和潘闽涛详细说了一遍后,恳求道:“潘队长,这边镇上没有法医,他们还要向市里申请支援。我正巧就在这边,所以特意向您毛遂自荐来啦。” “您看,如果镇上的警方找到了桐桐的尸体,能不能就安排我去做这个鉴定?” 潘闽涛略一沉吟,回答道:“小林,我先和安宁县治安局那边联系一下,晚点回电话给你。” 挂断电话,林悦摸了摸桐桐的头。 此时俩人正路过一家夜宵摊,小家伙的目光飞快地落在了烧烤架上的烤鱼上,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林悦…… 她妈妈留下的秘籍中,记录了一则能将食物供奉给鬼魂的法术。她当时以为可以对林意用,还特意学过。 不过因为林意其实也是灵魂体而不是鬼魂,只能在有肉身的情况下才能品尝到食物的美味,这个法术便成了鸡肋,她也再没有用过。 看到小家伙嘴馋不已的模样,林悦心中一动,走到了摊位前。 桐桐睁大了眼睛,一脸期盼的看着她:“姐姐,我可以吃到东西吗?” 林悦笑了笑。 “老板,给我来一条烤鱼,十串五花肉十串排骨,再加一份烤土豆和一份烤韭菜吧。” 小家伙开始疯狂咽起了口水。 二十分钟后,酒店房间的小客厅里。 林悦将手中的烧烤分出一半装在特意问老板买来的一次性餐盒里,手上法诀掐动,白芒从她的指尖飞出,落在食物上。 眼前的食物连同盒子一起,化成了一堆黑灰。 桐桐的面前,出现了一模一样的食物。 小家伙眉开眼笑的扑上去,用力吸了一口,桌子上的食物肉眼可见的缺了一角。 林悦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林意,两个小家伙面对面,吃得不亦乐乎。 第163章 残酷手段 或许是因为见过了爸爸,又或许是因为和林悦已经熟悉,吃完夜宵的桐桐不再如同之前那般胆小。 “姐姐,你这么厉害,是不是专门抓鬼的天师呀?” 林悦失笑,小家伙还知道天师。 “算是吧。” 毕竟,马晓琳出身驱魔世家,原本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如今她修习着马家传承的术法,自然也能算作天师一脉。 只可惜,她这个天师的身世太过诡异,一旦暴露,被除掉的肯定是自己罢了! “姐姐,那你抓到了我,是不是要送我去转世投胎呀?” 林悦诧异地扬了扬眉。 “你怎么知道?” 桐桐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 林悦不由地感叹万分:所以,不喜欢追剧,只知道埋头读书的那些年,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桐桐,你现在已经是鬼了,人间的阳气太重,你如果一直留在这里,只会慢慢的消耗你的鬼魂之精。一旦你身体里的这些力量被耗尽,你就会魂飞魄散。所以,姐姐肯定是要送你去转世投胎的。”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姐姐,那你送我走吧。” 林悦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桐桐,你死前的牵挂已经放下了吗?鬼魂转世,要放下生前的执念才行。不然,你是进不了通往幽冥界的轮回之门的。” 小家伙居然羞涩的笑了。 这孩子之前鼻青脸肿,又只知道哭。可这几天他被林意的死气滋润过,鬼魂也恢复了生前的模样。他的眉目十分清秀,这么一笑,看起来实在是乖巧又可爱。 “爸爸说,他不是不要我,所以我不怪他了。” 小家伙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眼中有些伤感,笑的却释怀。 “如果,他当时带走我,那被打死的就会是哥哥!很疼的,我不想看见哥哥受这样的痛苦。” 林悦看着他此时的表情,心情沉重,眼角酸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孩子其实很乖,也懂事到让人心痛!若不是经历过苦难,像他这样的年纪,怎么可能会这么成熟? “那你的妈妈呢?桐桐,你也不恨她吗?” 林悦没有说话,问他的是林意。 桐桐收起了嘴角的笑容,眼中隐隐有泪光浮现。提起妈妈,他其实还是悲伤介怀的。 “我不恨她。我的命,本来就是她给的。她希望我死,所以我把命还给她了。” 什么? 林悦大惊失色。 她之前一直没有多想,下意识的就以为,桐桐的死是继父造成的,他妈妈应该并不知情。可此时听到桐桐这话,她才忽然惊觉,她的想法,错了! “桐桐,你究竟是……”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潘闽涛。 “喂,潘队。” “小林,孩子的尸体今晚已经找到了,被埋在了他继父的父亲坟里。香汤镇派出所没有冷藏尸体的条件,孩子现在暂时放在镇卫生院的停尸间里。” “我已经和安宁县那边联系好了,你现在马上去香汤镇派出所,然后和他们一起把尸体送到县治安局的法医中心。正好他们县的法医去了另一个镇上出警,暂时回不来。所以之后的解剖验尸工作,就要交给你了。” “好。” 林悦一口应下。 “潘队长,谢谢您。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林悦匆忙对林意传音:“小意,你陪桐桐去圣灵镯里玩一会。姐姐等下会暂时先封住你们的,不然,桐桐看见自己的尸体被解剖,肯定很难过的。” “好!” …… 刘庆桐,九岁。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是距离香汤镇五公里外的王家村,村后的王氏祖坟山上。 他被埋进了他继父的父亲的坟里,尸体被挖出来的时候,身上紧紧地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塑料袋,上面还缠着厚厚的胶带。 五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死亡半个月的尸体,已经腐烂。体表上,无法再准确的看出什么。 可林悦是亲眼见过孩子保持死前形态的鬼魂,自然知道濒死时的他是什么模样。 然而,尸检的结果,比肉眼看见的那些伤痕,更让人触目惊心! 他的耳膜破裂,耳道大量出血。衣服的胸口处被撕裂,脖子上有勒伤。身体被开水泼过,腐烂的皮肉上还有水泡的痕迹。他的牙齿被生生打掉五颗,右手臂和右小腿骨折。 最可怕的是,孩子打开的胸腔里,肋骨没有一根完整,全部都是断裂的。 从皮肤表面的淤青状况和痕迹,以及肋骨折断的方向和骨骼断口处的表现来分析,推测应该是被人踩在身上,大力跺脚踏下。他的手臂,小腿和肋骨,都是活生生地被人一根一根踩断的! 做完尸检的林悦,只觉得身心俱疲!她整个人,都透出了一种无言的沉重感。 桐桐的死亡过程,她已经可以想象出来了。 孩子是先被人用开水泼在了身体上,然后被揪住了衣领,大力反复抽打过无数个耳光。接着,他应该是被甩在了地上,凶手踩着他的身体,狠狠地将脚跺在了他的胸腹腔处,一脚……又一脚…… 反复无数次,造成了他肋骨尽数断开,最终吐血而亡的结局。 林悦是真的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狠得下心,用如此残酷的手段,虐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下得了这个手呀? 缝合完尸体,天色已经大亮。她摘下手套和口罩,打出尸检报告后,走出了解剖室。 门外等待的,除了和她一起来安宁县的两个负责此案的警察外,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潘队长,您怎么来了?” “今天正好周末,我过来看看情况。小林,孩子是怎么死的?” 林悦目光沉重,没有说话,沉默的递出了手中捏着的尸检报告。 潘闽涛伸手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他的面色渐渐严厉,逐渐散发出了一种凛然的气势。是悲!是愤!更是怒!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捏皱了报告的一角,手背上青筋毕露! 哪怕是再坚毅的人,只要心中还有热血和正义,在面对这么残忍的案件时,也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看完报告,潘闽涛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孩子的母亲和继父,谢朵和王扈,这俩人现在在哪儿?” 身旁的民警连忙答道:“三天前他们说去外地找孩子,我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前天开始他们的电话都无人再接听,再之后就关机了。我们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在治安系统里迅速发布了协查请求。” “昨晚找到孩子的尸体后不久,**市的同事们就回了消息过来说人抓到了。现在,他们正在押解回安宁县的路上。” 民警说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快了,应该半小时左右就能到。” 另一位县治安局的警官察言观色,立刻接道:“潘队,要不这个案子您亲自来审?也给我们地方治安局一个观摩学习的机会嘛!” 潘闽涛表情肃然,点头应下。 他也想知道,这对披着人皮的畜生,骨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几名警员陪着他们去治安局的食堂里吃早餐,看到林悦居然只要了两个鸡蛋一碗粥,安宁县治安局的那位警官还打趣她到:“林悦同志,你不是一顿饭能干三斤吗?怎么今天吃这么少?” 三斤?林悦满头黑线。 就算是墨翎在的时候,俩人加起来也没有干掉过三斤饭好不好!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这可是安宁县啊,为什么会流传着她是饭桶的谣言? “我其实吃的很少,一顿最多三两。那段时间……是因为身体原因导致暴饮暴食。” 林意还被封印着听不到,林悦毫无心理负担,一本正经的解释。 第164章 丧心病狂 半小时后,林悦在审讯室门口,终于见到了谢朵和王扈这对夫妻。 谢朵看起来有些微胖,五官还算清秀,皮肤略黑。王扈的身形魁梧,圆脸小眼睛。 可能是在外面的这几日并不好过,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谢朵一脸悲切,王扈面色沉痛。 坐在审讯室里,两人或是低头或是目光左右四射,却始终不敢和审讯的警察对视。 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外,林悦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出了被关在圣灵镯里的桐桐和林意。 审讯室里,谢朵正在痛哭流涕。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我老公发现家里丢了钱,我很生气。因为家里除了我和他,就只有桐桐这孩子。这钱,肯定是他偷走的。” “可是他放学回来后,我问他,他居然不承认!我一时生气,就打了他一耳光。可这孩子居然还敢还手跟我对打!我可是他妈妈啊!我当时就想着,他这么小就如此叛逆不孝,再不好好治治,这孩子以后不就废了吗?” “所以,我就叫他叔叔过来帮我。这孩子反抗的时候,把刚烧开的水壶也撞倒了,那滚烫的热水,不但把他自己烫伤了,还把他叔叔也给烫到了。我实在是太生气了,就让他叔叔按着他,狠狠地打了他一顿。” “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死他的,那是我亲生的儿子啊,我怎么可能想杀他呢?那天真的就是意外,可能是我气昏了头,下手没个轻重。等我回过神来时,桐桐他……他已经没气了。” “呜呜~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相信我!” 审讯室里,潘闽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表情,沉声问道:“既然是失手,你们为什么要把尸体藏起来。” 谢朵依旧悲痛欲绝,哭着解释道:“我怀孕了!就算是失手,也是一条人命啊,肯定要坐牢的。我怀着孩子呢,我不想坐牢!所以我求着他叔叔,帮我把孩子的尸体藏了起来!” 她在撒谎! 审判室外,林悦看着血泪滚滚,小身子都在剧烈颤抖的桐桐,用力地捏紧了拳头。 林意已经急坏了,她飘出林悦的身体,双手扒拉着桐桐的肩膀,使劲儿晃一把。 “桐桐,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姐相信你,你不会偷钱,更不会打你妈妈的!那个坏女人,她在骗人,对不对?” 林悦见她如此模样,连忙在心底喊她:“小意,你不能出去。没有通灵玉的庇护,你会被人感应到的!快回来!” 林意摇头不肯。 “姐姐,墨翎哥哥说过,其实我只要不动用死气,就不会被人发现的!我保证,我绝对不动用身体里的力量!” …… 这孩子,以前说什么都乖乖的,怎么忽然就开始不听话了呢?莫非孩子有了自己的思想后,哪怕再小的年龄心智,也难免有叛逆的时候? 她还没有学会强行将林意抓回身体里的技能,只能慎重地告诫她:“那你要记住,一定不能动用力量!不然,我以后再也不会准你跑到身体外面去了!” 只是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小丫头渐渐长大,现在已经开始有逆反心了,她得尽快找到可以将她关在身体里和抓回身体里的办法。 …… 一旁的桐桐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他泪眼朦胧的看着单向玻璃内的母亲,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对妈妈的爱。 “其实,那天叔叔把水倒在我身上后,他自己也被烫到了,我趁着那个机会,已经跑到了前面的门店里。是……妈妈把我抓回来的!” 桐桐转过视线,鲜红的眸子望向林悦。 “我本来可以跑出去,也可以喊救命的。可是,妈妈她按着我的身体,捂住了我嘴巴。是妈妈,她想要我死!姐姐,是她生的我,所以,我把命还给她!” 林悦的身体猛地一晃,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她的一双眸子中,尽是怒意。 她望向审讯室里,那个女人还在不停的哭诉。 “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这几天,我每天都吃不下睡不着,总是想起我儿子……” 林悦此时的目光,已经一片森然。她毫不犹豫地走到审讯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审讯室中三人俱是一惊,陪审的警员在潘闽涛的示意下,打开了房门。 林悦的脸上满是寒霜,她死死地凝视着谢朵的眼睛,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凛然威势所震慑,潘闽涛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而谢朵更是吓得身体直往椅子里缩去,一脸惊惧骇然的看着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林意慌乱害怕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林悦猛地一惊,勉强回复了几分理智。 她憎恶地看了一眼哭得满脸泪痕的谢朵,手指微抬,借着身体的掩饰掐出了一道法诀,打在了谢朵身上。 真言术,林悦才刚试着练了几天,她也不确定效果究竟如何。 “谢朵,告诉我,桐桐究竟是怎么死的?” 谢朵畏畏缩缩的看着她,眼泪再次滚落。她张了张嘴,还想按着心中的彩排,继续自己未完的表演。 可说出的话,却和她脑子想说的话,截然不同! “我怀孕了。王扈之前就有一个前妻留下的女儿,放在他妈那儿带着。如今我怀了孕,加上桐桐,这得养三个孩子啊。我的化妆品店生意不怎么好,王扈跑大货车,一年也挣得不多,我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自从怀了这个孩子后,王扈就好几次和我说,不想再养着桐桐。反正,我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要不干脆把他解决掉!我想来想去,还是有些犹豫,所以一直没有答应他。” “那八百块钱,是我拿走的。王扈回来后发现少了钱,我没承认。因为是打麻将输了的,我怕他发脾气。桐桐放学回来时,我们正在为这个事吵架。他一看到桐桐,就说不是我拿的就肯定是桐桐拿的。桐桐刚说了没有,他提起刚烧开的水壶就往桐桐身上倒。” 谢朵的脸上流露出了惊恐,她在说什么?不!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说的话。可是她的大脑此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令她绝望。 “桐桐挡了一下,那一壶水有一小半都烫到了王扈自己身上。他痛得大吼着揪住了桐桐的衣领,一口气扇了他好几个耳光,孩子的嘴里耳朵里,流出了很多血。” “桐桐虽然瘦,但力气却不小。挣扎着甩开了王扈的手就往外面跑。王扈没抓住他,就急吼吼地喊我。” “我那时正在门口附近站着,听到他的话我脑子里一懵,想起他说桐桐是拖油瓶,把他解决了以后我们亲生的孩子才会有好日子过。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把桐桐扯了回来,捂住了他的嘴。” “我把桐桐按在王扈面前时,这孩子竟然不挣扎了。他睁大了眼睛,眼中不停地流着泪。无论王扈怎么打他,都始终望着我,直到最后……” “他说:妈妈,你生了我,我把命还给你!我不欠你了。” 说到这儿,谢朵已经面白如纸。 似乎是想起了儿子死时那惨不忍睹的模样,这个狠毒无情的女人,终于流下了真心的眼泪。 “桐桐啊!是妈妈对不起你!” 可是,这眼泪在林悦看来,跟鳄鱼的眼泪,又有什么区别? 同为父母,有些父母可以为子女不惜牺牲一切,比如马晓琳和徐大伟。 有些父母,仅仅只是在复制和自己一样的畜生,比如何家的那对爹妈。 可他们,至少虎毒不食子! 而有些父母,将他们称之为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比如眼前的谢朵! 第165章 留下桐桐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谢朵和王扈两人,必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不贷! 可无辜的孩子,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人间是如此的美好,可人性却如此的复杂! 林悦实在是想不明白,就算是有了新的孩子,可桐桐也是谢朵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她不想要,为什么不把孩子送去父亲那里?为什么要活生生打死他呢?! 且不说那是一条人命,正常人都不可能下得了这种狠心!就算是养一只小猫小狗这么久,也应该有感情啊! 目送着谢朵和王扈二人带着手铐被押去拘留室,林悦的心中感慨万分,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悲还是怒! …… 做完笔录的潘闽涛站在她的身后,眼神炯炯,带着强烈的探究,实在是让人无法忽略。 林悦转过头,目光与他在半空中对视。 潘闽涛的眉头微微一拧,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姑娘,之前的她眼神温柔性格平和,样子也是斯斯文文的。直白的说,就是没什么个性。 可如今,他分明在林悦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坚定。 还有刚才,林悦走进走进审讯室的那一瞬间,身上散发出的凛然气势,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柄抹净尘埃的出鞘利刃般,锋芒毕露! “小林,刚才,为什么谢朵她突然地就说出了真相?” 林悦心中早就有了腹稿,且这一次,她不打算再瞒着林意。 “潘队,我对她用了催眠术。” 果然,在圣灵镯中陪桐桐的林意立刻问道:“姐姐,你不是用的法术吗?你为什么要撒谎。” 只不过,林悦还没来及说出自己准备好的答案,桐桐已经抢先帮她回答了。 “林意,姐姐肯定不能直接告诉别人她能看见我的鬼魂,知道事情的真相啊。那还不把人家吓死啦?这个,就是善意的谎言吧?” 两个小家伙在圣灵镯中开始讨论,林悦惊讶的发现,桐桐这孩子真的很聪明懂事,心智成熟度远超同龄的小孩。 而且在他妈妈认罪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开朗活泼了很多,话也多起来了。 这是彻底放下了生前的纠结吗? …… “催眠术?” 安宁县的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是想学习潘闽涛的审讯手法,可林悦直接给他们上了个神奇技能。 这……不可复制啊! “是的!我在大学期间,因为兴趣,研究过许多关于催眠的书。今天,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潘队长,我一时冲动扰乱了审讯,对不起!我违反了纪律,愿意接受处罚。” 潘闽涛定定地看了她数秒,嘴角几不可查的一扬。 小姑娘身上有大秘密,可是,只要她心中有正义,他又何必寻根究底呢? “我们警察,只需要追求真相维护公正。只要达到了目的,过程并不重要。催眠,也是审讯的一种方式。” 林悦感激一笑。 “谢谢!” “潘队长,我朋友她们还在温泉酒店呢,我去打个电话。” …… 昨晚的温泉泡的太舒服,唐小玉和阮冰也才刚刚起床,正在疑惑林悦怎么不在房间。 半小时后,谢荣睿的座驾停在安宁县治安局门口。 潘闽涛看到谢荣睿和林悦的两个朋友一起下了车,脸上顿时就乌云密布。 星辰市这些富二代是怎么回事?这两年就光盯着他们治安厅来找老婆了吗?叶清眉辞职才多久?怎么又来了个盯上林悦的? “潘队,你好。” 潘闽涛冷着脸点了点头,对林悦说道:“小林,我现在回星辰市,你跟我一起走吗?” 林悦有些为难的看着谢荣睿。 潘队是半夜接到她的电话赶来安宁县的,又陪着自己熬了一个通宵,她怎么好意思让他又一个人回去呢? 谢荣睿表现的十分大度。 “林悦,你和潘队一起走吧。小玉,冰冰,你们呢?” 林悦和潘闽涛走了,唐小玉和阮冰又怎么会要他送呢? “我们和小悦悦一起。” …… 回到宿舍,林悦终于可以专心教导林意。 “小意,正常情况下,我们是不可以撒谎的。可是,你我原本就身世坎坷,也不能被别人发现我们的身份。所以,姐姐只能这样说,来打消别人的怀疑。这也是无可奈何下不得已的做法,你明白吗?” 林意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原本桐桐就已经和她说过,林悦这样一解释,她立刻答道:“我知道啦。姐姐,以后我不会对你撒谎的,因为我没有需要瞒着姐姐的事。” 说着,她歪了歪小脑袋,疑惑地看着林悦。 “姐姐,在审讯室时,我感觉到你像是很厌恶桐桐妈妈,你当时,是想杀了她吗?” 林悦还没来得及说话,桐桐已经先反驳起来:“我已经死了!她不是我妈妈了!” 小家伙说起这句话时,脸上竟然不再难过。林悦不由有些痛心地摸了摸他的头。 “姐姐当时确实很愤怒。可是我不会杀她!小意,杀人是犯法的!你看,谢朵和王扈害死了桐桐,他们就被警察叔叔关起来啦。” 林意不解地看着她。 “可是,警察叔叔,又抓不住我们。姐姐,其实小意也很生气,很想把她一口吃掉呢!” 从来没有教育过孩子的林悦,觉得心好累。 刚开始的时候,小丫头只会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之类的问题,林悦教她什么都会乖乖应下。 可如今,她已经开始自己思考,甚至想到了就算自己杀了人,警察,也根本就抓不住她们。 可是,在教育孩子这件事情上,林悦是真的没什么研究。 她想了想,只能把徐洋洋父女的案件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告诉她:“小意,徐大伟原本只是想杀死孟芳芳一人。可在他成功逃脱法律的制裁后,控制不住心中的恨意,再次冲进学校,无差别的大开杀戒。被他砍死砍伤的,不止伤害他女儿的人,还有无辜的老师和其他的学生。” “杀戮,并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将他自己也拖进了地狱。所以,做人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每个人都会有愤怒或者憎恨的时候,但我们要有自制的能力!” 小丫头似懂非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桐桐在一旁跟着听完林悦的话,也是一脸的深思。 林悦自觉黔驴技穷,实在是担心她再问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索性拿出了给林意买的平板电脑,搜索出《青少年警示录》这套预防青少年违法犯罪的教育片。 “小意,这个世界很大,需要你自己慢慢去摸索,去学习。这一套教育片里,就有许多值得警惕和思考的案例,你可以看一看。” 林意好奇地看向平板的屏幕,正要答应,忽然又看向了桐桐。 “姐姐,弟弟生前的执念已经放下了,你是不是要送他去幽冥界啦?” 林悦点点头。 “桐桐是鬼魂,不能长期留在人间。既然他心愿已了,姐姐自然是要尽快送他去等待转世投胎的机会。” 林意扁了扁嘴,眼眶蓦地一红。 “姐姐,能不能让弟弟留下来呀?” 林悦无语。 小丫头明明是灵魂凝聚出来的样貌,可却越来越像真人了。不仅长相粉嘟嘟的,如今竟然连哭都有真实的表情了。 “别人都看不见我,弟弟是我唯一的小伙伴,我不想他走。” “小意,你不能这么任性。” 桐桐在一旁左看右看。 “姐姐,我可以晚点去投胎吗?” “你也想留下?” “我想陪陪小意。除了我,她一个朋友都没有。” 林悦的心头猛地一软。 小丫头,其实也是孤独的吧? 踌躇许久,她终于答应。 “小意,最多明年我们去明珠岛之前,一定要送桐桐离开。好不好?” 第166章 偶遇桃妖 有了桐桐的陪伴,小意也渐渐活泼起来。 他们偶尔会跟着林悦去上班,但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在宿舍里玩,有时也会悄悄溜出去玩。 桐桐如今已经不再爱哭,又被小意身上的死气滋润着,魂体里的鬼魂之精并没有流失,也不再惧怕外面的阳光。 聪明懂事的桐桐教导着林意,也监督她不许动用自己的力量,这让林悦省了不少心,渐渐地也不再拘着俩人。 治安厅这个月来只接了一起案子。是一个喝醉酒的男人,不小心将摩托车开进了星辰市郊的池塘里。 只是男人的前额上有凹陷伤,家属不接受意市里出具的意外死亡鉴定这个结果,所以案子被转到了治安厅的法医鉴定中心。 经过马洪刚和林悦的反复确认,男人的死亡确实是意外。他连人带车栽进池塘时,正好撞击到池塘底部的沉石,当场晕了过去,才会导致溺死。 为了证明这个结果的真实性,星辰市治安局那边还特意将池塘底的那块石头打捞上来,与男人的伤口创面和伤口周围沾染的青苔做了详细比对。 确定了这一点后,死者家属才算是接受了第二次调查的结果。 这一个月里,林悦成功的掌握了封印术,以她如今的实力,封印住自己的宿舍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她将马晓琳留下的术法全都练习了一遍,才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对术法的掌握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虽然使用的效果低微,显然还要勤加练习才会越来越强,但小术法能够一练就成。就比如遮眼术,她第一次对着镜子练习,就发现自己成功的在镜子里消失了一秒。 或许,这是遗传的天赋吧? 毕竟,就连最难的沟通轮回之门,她都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成功开启了。 将那个醉酒意外死亡的男人,送入轮回之门后,林悦仔细研究了一番马晓琳的笔记。 原来,轮回之门,是幽冥界为了人间的修行者能将滞留阳间的亡魂送去幽冥,而特意设立的。 那些因为死前的执念过于强大,而挣脱了红尘界的规则束缚,没有自动进入幽冥的善良鬼魂,在遇到人间的修行者后,一般都会了结心愿后,再被修行者施法送入幽冥界。 轮回之门,说白了就是一个被法力召唤出来的空间通道。 但是无论它在哪里出现,通往幽冥界的都是固定的地点。那一头,安排有幽冥使每日接引。 而修行者超度亡魂,也将得到一定的功德之力。 如果鬼魂升级成了恶鬼,那就不是因为执念滞留人间,而是因为怨气太深,这类的鬼魂若不曾造下杀孽,则需念经超度后,再送进轮回门。 至于已经在人间造下杀孽的厉鬼之类,必须用封印术将其封于符咒之中,再投入轮回门。 其实,这一类鬼魂就算进了轮回轮,也只是去幽冥界接受刑罚而已。必须将生前的罪孽全部赎清后,才能有再次转世的机会。而且还不能重新做人,而是投入畜生道。 当然,也有些杀戮过重戾气太深的那种,基本上直接就会被修行者打到魂飞魄散。 修行之人,捉拿或者诛杀罪孽深重的恶鬼厉鬼,不但不会沾染因果,反而能累积功德。 …… 合上马晓琳的笔记,林悦陷入了沉思。 她如今还没有见过恶鬼或是厉鬼,无论是杨毅还是颜玟诺和桐桐,其实都只是因执念滞留人间的普通亡魂。 只不过,杨毅阴差阳错中,被她无意释放的死气滋润了魂体,又吸收了她的鲜血,竟然意外蜕变成了鬼王境而已。 她身体里这些死气的力量之强悍,由此可见一斑。也难怪那弘慧大师,宁愿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与她同归于尽。 这一个月来,林悦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出了问题。 回想起来,当初在香汤镇时,她忽如其来的愤怒,还有在面对谢朵的狡辩时,她一瞬间的失控,其实,这都不是她原本的性格。 随着身世揭晓,她踏入修行之路后,处事方式已经渐渐地比以前的她要强硬了一些,可也绝不至于易怒到心头忽然就杀机暴起。 那些死气,果然在逐渐开始增强后,开始影响着她的情绪。 也不知道,母亲留下的静心咒,究竟有没有用? …… “姐姐…姐姐” 门外传来林意清脆的呼喊声。 紧接着,小丫头牵着桐桐的手,两人一起在房门口显露出身形。 “今天我和桐桐弟弟去了幻想乐园,可开心啦!” 幻想乐园?上次小丫头不是控制着身体去过一次吗? 林悦的目光落在同样一脸兴奋地桐桐身上,瞬间了然。有小伙伴一起玩,肯定比自己一个人玩要高兴吧? 桐桐笑眯眯的看着她。 “姐姐,我这是第一次去游乐场。真好玩呀!” 林意总是偷偷摸摸地给他过渡死气,小家伙如今魂体愈发凝实。小脸被晒的红扑扑地,额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看起来,实在是和活人没有半点区别。 林悦不清楚林意这样做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只是单纯的出于对桐桐的怜悯和心疼,既然暂时留下了他,也担心他的魂体会被人家的阳气所伤,所以便默许了林意的行为。 …… 将两个小家伙收入圣灵镯中,林悦背上她的小包包,出了宿舍。 今天是周六,上次从香汤镇回来后,林悦便和唐小玉阮冰二人约好每个周六都会去省人民医院,她们两人合租的宿舍里聚一晚。 路过隔壁时,林悦忍不住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 那家伙……已经一个月没有出现过了。就连她那个便宜表哥青玉,也跟着不见踪影。 “姐姐,墨翎哥哥是不是不会回来啦?” 心底,传来了林意闷闷不乐的询问声。 林悦的心底暗自轻叹,复杂的心情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是遗憾还是失落,只是声音却丝毫不显紊乱。 “小意,墨翎哥哥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聚散离合,都是难免。所以,我们要学会珍惜相聚时的快乐,也要能够承受离别时的痛苦。” 林意坐在圣灵镯的小空间里,看着身旁的桐桐,有些不开心。 她明白姐姐的意思,也想做一个听话的乖宝宝。可是,她真的舍不得弟弟。 她没有说话,林悦也不再劝导。有些事,三言两语无法体会,终归是需要时间来感悟的。 …… 省人民医院,这是芙蓉省最大的公立医院,每天来往的病人以及陪护的家属川流不息。 所以,医院后面的那片老房子建筑群,几乎已经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城中城。 这里不仅各类生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不少出租的房子,专门供应给病人和陪护的家属租住。自然,也有菜市场。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后街拥挤又嘈杂。 林悦左手提着一袋杀好的鸭子,右手提着一些配菜,走在拥挤的人潮中。 “林悦!” 陌生的女声,高呼着她的名字。 林悦疑惑地回头,看清身后的人后,她不由地眉头微微一蹙。 陶嫣嫣依旧一身清爽活泼的装束,双手和她一样提满了各种食材,大步的走了过来。 “林悦,我看着就像是你。” 林悦对她,实在是没有好感。沉着脸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陶嫣嫣脸上的笑容一滞,转而自嘲地一笑,追上了她的脚步。 “林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林悦猛地顿住了脚步,抬眸时,她的目光冷若寒霜。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跟着我?你我之间,根本就不熟!” 第167章 嫣嫣致歉 陶嫣嫣脚步一滞,望着林悦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嘴角渐渐浮现出苦笑。 那天,正好她的心上人突然出了车祸,她心慌意乱之下,草草在星雅医学院查探了一番,便匆忙离开。 那时,应该就是第一个死者被带走后不久,若是她不那么草率,后来刘玲玲的死亡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件事,她确实犯下了大错,也怪不得林悦不待见她。 “林悦。” 陶嫣嫣再次追了上去,喊着她的名字,匆忙说道:“对不起!不管你会不会原谅我,我都必须要向你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 林悦猛地顿住了脚步。 “死去的人,永远都回不来了!你的道歉对我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似是被她言语中的尖锐和表情的冷厉吓到,陶嫣嫣呆呆的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林悦冷冷一笑,正要离开,两人周围猛地泛起了一道粉色的荧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将她们包裹在其中。 封印结界? 林悦扬眉,看着陶嫣嫣,似笑非笑。 “陶嫣嫣,你想做什么?和我动手吗?” 陶嫣嫣摇头,表情诚恳,飞快地说道:“林悦,我只是不想让凡人听到我们的对话。你听我说,我知道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印象很不好。可其实,当时我的试探真的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你好友的死,我确实是犯下了大错。我已经自愿领了三记天雷鞭的责罚,将来,也会因为此事的因果付出代价。” 她说着,身上的t恤渐渐褪去,白皙的身体上,数道伤痕触目惊心,翻卷的皮肉处一片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饶是林悦对她十分厌恶,此时也忍不住惊讶。 “你这伤不能自己用灵力恢复?” “我是树妖,本就惧怕雷火。天雷鞭造成的伤口,会每日在我体内引动雷霆之力,引起烧灼般的剧痛。直到满七七四十九天后,方能自行愈合。” 所以,她是因为愧疚,所以甘愿自请领了三记雷鞭吗? 此时,林悦纵然还是没有原谅她,却也不再那么反感! “你们异案组的人,本职就是保护凡人不被非人类所伤害吧?因为你的疏忽,间接害得玲玲付出了一条性命,这惩罚是你应该受的!” 陶嫣嫣看着林悦,目光十分真诚。 “我知道!不光是天雷鞭,就是将来,因此而需要承担的因果,我也心甘情愿的接受。林悦,我和你说这些,不是希望你怜悯或者原谅我,而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林悦,对不起!也希望你能替我向玲玲转告我的歉意,我听金老大说,她暂时还没入轮回?” 林悦沉默,许久后,她才缓缓说道:“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犯这种错误。至于玲玲,她本性纯良,根本就不会怪你。” 陶嫣嫣的嘴角浮起苦笑。 所以,刘玲玲不会怪我,可你,却还是怨我的吧? 罢了,本就是自己的错,哪有强求的原谅? “这一次的教训,足以刻骨铭心。” 她手指轻动,收回了两人身上的封印。 “林悦,再见。” 林悦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次,陶嫣嫣没有再阻拦。 有时候,人总是会因为一时大意,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与其事后再来追悔,还不如遇事之时先三思而后行。 很多错误,其实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 姐妹三人在唐小玉和阮冰合住的医生宿舍里,吃了一顿林悦准备丰盛晚餐。 她们知道小桐桐的存在,林悦也不避讳,直接施法给小家伙也烧过去一份。 林意也很嘴馋,却只能借用着林悦的身体品尝到食物的味道。 晚饭过后,她满足地躺在林悦的丹田中,居然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姐姐,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自己的身体呢?” 这件事,林悦也曾问过涂爷爷。 可在不夺舍他人的前提下,想要找到一具肉身何其难得?更别提异魂入体还要看肉身和灵魂的契合度。 就算是寻遍九天仙界,能为林意塑造肉身的可能,也几近全无。 因为传说中那几件能塑形为人,拥有正常血肉的神族至宝,在亿万年前,就随着诸天神界的封闭,而彻底消失在三界之中。 林意想真正地成为人,几乎没有可能! 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找不到需要的材料! 林悦沉默良久,还是不愿告诉小丫头这个残酷的事实。 “或许,将来会有机缘吧!等爸爸妈妈的事情查清楚后,姐姐会去找办法的。” 这不是安慰林意,她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不管能不能找到,她都必须要尽力而为。 因为这具身体原本确实是林意的。 只不过在她被封印之后,残留的魂魄,在肉身中吸收的那些圣兽精血的滋养下,渐渐再次完整,修复后又拥有了另一个完整的自我意识,这才诞生了如今拥有独立思维的林悦的灵魂。 在二十多年的不断契合下,她的灵魂日益强大,已经彻底和肉身融为一体。林意也无法再强行驱逐她回到身体里,两人只能一体双魂,共同存在。 可这具肉身,确实是她欠林意的。 …… 吃饱喝足,唐小玉揉着涨鼓鼓的小肚子,一脸满足的歪在沙发上感叹:“有了小悦悦的定时投食,我现在是每逢周六胖三斤的节奏啊。” 阮冰笑着将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橱柜,走过来拉她起来。 “胖不是吃出来的,是懒出来的!我们去散步,消消食。” 她和林悦一左一右,拖着不情不愿的唐小玉下了楼。 还没在医院里走完一圈,林悦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再次出现了陶嫣嫣的身影。 她搀扶着一个背影清瘦的男子,正在蹒跚而又艰难的往前走。 林悦一头问号,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们,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 唐小玉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随即不由自主地叹到:“哎,鲁主任这个朋友,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可我看人家姑娘对他,可不仅仅只是什么兄妹!” 林悦转眸,疑惑的看着她。 唐小玉呶了呶嘴。 “喏,那男的叫鲁君奕,三十一岁,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是我们骨科的副主任。我听说,三四个月前,他遇到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全身的骨头几乎都给撞断了,只差一点人就没了。” “他家就一个住在养老院里的痴呆老娘,旁的亲戚谁有时间来照顾他呀?好像说是有个在国外进修舞蹈的艺术家未婚妻。不过他出事都几个月了,医院里也没人见过他未婚妻回来管他。每天坚持来照顾他的,一直就是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这半个月来,更是每天都扶着他下来练习走路。” 唐小玉说道这儿,不由的感慨万分。 “哪怕是亲妹妹,也不可能每天风雨无阻地来给他喂饭擦澡,端屎倒尿吧?男女之间,除了父母和爱人,谁还能做到这一点?” 阮冰心有感触,不由地说了一句:“有心向明月,明月照沟渠。世界上有太多痴男怨女,总觉得自己人生不幸,却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像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陶嫣嫣回眸朝着这边看来。 见到林悦,她微微点头,浅浅一笑。转而继续扶着鲁君奕,认真地往前走去。 唐小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悦悦,你们认识?” “朋友的朋友,有过几面之缘。” 千年桃树精爱上凡人,应该多得是手段让那男人乖乖就范吧? 可她居然没有对鲁君奕用过术法! 林悦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陶嫣嫣这个妖精,或许真的没那么让人讨厌。 第168章 深仇大恨 夜深人静,聊了半宿的三个女孩相互依偎着,早已进入了梦乡。 圣灵镯中,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林悦特意为他们布置的小床上,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正睡得香喷喷。 同样是这个夜晚,凌晨两点,星辰市同和县,丰山镇清山村。 月色明朗,繁星满天,乡村的田野间,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蛙鸣声。偶尔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茉莉清香,引人心醉。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低矮的院墙,一步一步走到了屋檐下,屏住呼吸侧耳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淡淡的白色月光,笼罩在他的身体上。他的身体微微一动,右手上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寒芒。 他凝神静听着屋内均匀的呼吸声和鼾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掌一点点握紧了手中锋利的砍刀! “咔哒!” 老旧木门背后的门栓被挑断,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黑影身子紧绷,微微抬高了右手。 “嘎吱~”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声音却被掩盖在了忽然响起的满塘蛙叫声中。 屋子里的床上,原本背对着门的少年不满地翻了个身,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又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黑影不慌不忙,缓缓朝着他走了过去。 黑影站在床头,凝视着沉睡中少年的脸,轻轻扬起了那只满是裂口和老茧的右手。 被打磨了数日的刀身如镜,森然冷光中,印出了一张杀机四溢的脸。 此人头发已经花白,面容苍老而憔悴,一双森冷的眸子里血丝满布,眼中的深仇大恨几欲化成实质,喷薄欲出。 黑暗中,他的手臂忽然高高抬起,对准了少年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下去。 黑暗中,少年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骇然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男人。 少年绝望地张开嘴巴,似是想呼救,可喉间只是“咯咯”响了几声,鲜血汹涌,却没有发出半句声音。 黑色的身影像是不知疲倦般,手臂再次举起又落下…… “呲……丝。” 刀刃入骨的声音在黑夜中让人头皮发麻。可黑影却不知疲倦般,依旧持续着稳定的节奏,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少年眸子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直至彻底消失殆尽。 温热粘稠的热体瞬间喷了黑影一头一脸,铁锈般的腥臭扑鼻而来,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一、二……” 十……十一……”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到十九,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看着床上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他无声地咧了咧嘴。 转身,他不慌不忙地朝着隔壁的另一间屋子摸去。 …… 清晨,林悦自沉睡中醒来,艰难地搬开玉石头架在自己腰上的大腿,满足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一旁的阮冰和唐小玉也先后醒了过来,阮冰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六点半。 她起身,一边换睡衣,一边对林悦二人说道:“今天我要去住院部值班,八点要接班。” 唐小玉也跟着坐了起来。 “我今天约了骨科的另一位实习医生,去市图书馆查一些专业考试需要的资料。” 林悦笑着应到:“行,你们都去忙吧,我带桐桐去商场逛逛。待会儿就直接回治安厅啦。” 三人起了床,洗漱完毕后,一同出了宿舍。 唐小玉直接去了楼上宿舍找同事,林悦挽着阮冰的手,两人走向骨科所在的住院楼。 省人民医院这两年正是扩建改造期,新院区里,新的门诊急诊中心和一栋16层高的1号住院楼已经建好并投入了使用,2号住院楼还在建设中。 儿科是这间医院的重点科室之一,详细划分了好几个小科室,阮冰实习的是小儿外科。 目前儿科和医生宿舍都还在老院区内,出了她们住的这栋宿舍楼,右转往后二十多米,那两栋五层高连在一起的老建筑,就是阮冰工作的儿科所在。 俩人在大门处挥别,目送阮冰进了住院楼后,林悦看了看圣灵镯,两个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 她也不叫醒他们,自己转身朝着儿科楼后面的小弄子走去。 先去吃个早餐,然后去治安厅附近的商场给小家伙们买点零食。 虽然他们俩一个灵魂体一个鬼魂体,可林悦的心里,他们依然是孩子。小朋友,就应该得到应有的照顾。 最近,好像上了一部很火爆的动画片,叫:哪吒之魔童降世。 听说很有教育意义,是一部值得一看的好剧。 下午正好没事,就带他们去商场的影院看电影吧! …… 老旧的院区,儿科背后正好是医院隔断的围墙,中间有一条不到三米宽六七十来米长的狭窄小巷,穿过这条巷子前面不远处,就是医院的后门。 后门外不远处就有一个公交站台,直达治安厅。 林悦已经来过这边好几次,自然是轻车熟路, 这条巷子打扫的很干净,院墙边整齐地种了一排高大的白蜡树,炎炎夏日里,正好给对面住院楼的病房,遮挡住了炽烈的阳光。 走在这条巷子里,胆大的人会觉得绿树成荫十分清凉舒适,胆小的人便会感觉凉气森森有点可怕。 巷子中,有一个女人,身穿卡其色的棉布长裤,大红t恤。 她静静地站在儿科住院楼下的花坛畔,抬头仰望着上方的某间窗户。 林悦朝着巷子里走去,脚步却不由地越来越慢。 巷子中间的那个女人,披着凌乱的及肩短发,站在树木的阴影里。头发遮挡了她的侧脸,只露出了一点鼻尖。她微歪着头,保持着仰望的姿势,目光凝视着楼上的某个窗口,身体僵硬的像是一具雕像。 小巷中,突兀地卷起了一阵阴风,树木的叶子在摩擦中发出了“沙沙”的轻响。可女人身上,却连头发都纹丝未动,只是嗖嗖的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空气里,隐隐飘来了一股血腥夹杂着腐朽气息的难闻味道。 这怨气……可真深呀! 林悦轻吸了一口气,眉头一点点拧在了一起。 此时,她离女人不过十米左右,也终于清晰地看清楚了女人身上穿着的,分明是一件洁白的t恤,只不过此时,衣服已经全部被鲜血染透,红的妖异而刺目。 林悦的脚步有些迟疑,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女人如同磐石般,一动不动,像是完全听不见林悦的脚步声。 林悦在女人的身后一米处站定。她的手指飞速掐动着法诀,一道天雷术悄然凝聚,蓄势待发。 眼前的女人,周身的怨气已然快要形成了实质。 一旦这些怨气入体,只怕她马上就会成为厉鬼。 这是林悦第一次看见因为怨气深重而滞留在人间,且即将晋升的鬼魂。 两人沉默伫立着。 片刻,女人依旧微偏着头,却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子,一双血红的眸子中竟流露出几分疑惑。 这人怎么站在这儿不走了? 林悦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 女人的左边的脖颈,赫然有一道狭长而巨大的伤口。整个脖子几乎被割断了三分之一,所以她的头才会一直偏着,因为根本就直不起头来。 她的身体残破不堪,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到处都是血洞,一个接着一个。 此时,她依然维持着临死前的模样,浑身上下的伤口鲜血淋漓。 丝丝缕缕的黑灰色怨气,从她的伤口里不停冒了出来,在她的身体周围萦绕。 女人那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悦,脸上慢慢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你……看得见我?” 【注意】 因为小说的故事线需要,改编案件的一些细节与现实中的案件过程有所不同。本案改编:黑龙江赵立宝案。 还是那句话,看故事而已。宝宝们请勿对号入座。 月亮很喜欢一个公众号:思维补丁。 里面的很多文章值得深思和反省,有兴趣的宝宝可以关注。 思维有深度的宝宝,保证入坑不亏。 第169章 痴傻女孩 林悦迟疑片刻,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 这女鬼身上只有怨气却没有戾气,可见手中还没有沾染人命。 世间多是可怜人,能化成怨鬼的,大部分都是生前遭遇了极大的不公或是虐待,才会在死后,怨气冲天。 马晓琳在笔记中说过,修行之人遇见不曾造下杀孽的怨鬼,应当尽力为她消除死前的怨恨,设法为她超度。 这女人的致命伤肯定是当喉的那一刀,可看她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应该是被人一口气刺了无数刀,当场毙命。 下手如此狠辣,是仇杀么? “你,因何事而死?又为何在此地滞留?” 她抬眸看了一眼楼上,这女鬼一直目不转睛望着的,似乎正是冰冰所在的小儿外科的住院病房? 女鬼一言不发,目光警惕地盯着林悦。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看见我?” 圣灵镯忽然轻轻一颤,桐桐牵着林意的小手,出现在对峙的二人中间。 小丫头猛然看见眼前这个鲜血淋漓的女人,好奇的瞪大了眸子。 “姐姐,你又抓到了一只鬼呀?她看起来好惨哦?” 桐桐自己虽然死的也挺惨,可一眼看到女人身上那一大片惨不忍睹的刀伤,还是吓了一大跳。 他用力拉着林意,飞快地退到了林悦的身后,一只小手悄悄捏紧了林悦的衣角。 “姐姐,她身上的气息,好可怕!” 抓鬼?女鬼听到林意的话,瞳孔微缩,脚步不着痕迹地悄悄往后退去。 林悦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地出声劝道:“你有什么怨恨或是牵挂,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女鬼看着她身后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鲜红的眸子中忽然涌出两道血泪,却再次急切的退了数步,猛地化成一道黑烟,钻进身后的下水道里。 这…… 林悦看着满是青苔的下水道,黑漆漆的污水横流,里面还夹杂了一些已经腐烂的不明物体,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她一把拉住了跃跃欲试想追上去的林意。 “别追了,这里面也太脏啦!你要是去这种地方打个滚儿,把她抓回来后,姐姐也不敢让你进身体里啦!” 没办法,学医的人,其实或多或少都有点洁癖。林悦自认程度极轻,却也绝对无法接受钻下水道这种行为! 她抬起头,望向楼上的病房,确定了女鬼一直在凝视的那个窗户位置后,转身又往儿科住院楼的方向走去。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女鬼的牵挂,就在这间病房内。 …… 小儿外科,住院部三楼。 林悦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停在了18号病房门口。 52床躺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一条右腿高高的架起,上面还打着石膏,看起来是骨折。 旁边那个正在喂她吃早餐的年轻女人,和小女孩的面相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的妈妈。 53床空荡荡的,上面的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应该没有住人。 最里面靠窗户的54床,坐着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的女孩。 她的身体蜷曲,双手环抱着膝盖,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灰暗无光的眼睛。 女孩眼神空洞而呆滞的落在床脚的某处,身体一动不动。 林悦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终于确定了女孩其实是出于发呆的状态中。她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眨动过。 “悦悦?你怎么来了?”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林悦飞快的转身,阮冰罩着白大褂,手里抱了一叠厚厚的病历,正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 “冰冰。” 她嘴角微扬,笑着走了过去。 “忙完了吗?问你点事情。” 阮冰的目光扫过18号病房的门牌,里面两个小姑娘的病情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你去楼下等我一会,我马上下来。” …… 很快,两人在住院部楼下见面,阮冰带着林悦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悦悦,你是想问54床的那个女孩吧?” “她叫周林芳,上个星期刚满十三岁。她目前的状况,不怎么好。” 林悦皱起了眉。女孩抱膝坐在床头的姿势,不像是有什么严重外伤或做过大型手术呀? “芳芳她……亲眼目睹了妈妈被人杀死的过程,右手也被凶手割断了手筋,很可能会落下残疾。不过,我说的不好,是指她的精神方面,可能……有些痴傻。” 阮冰同样蹙着眉头,清冷的声音透着怜悯。 “芳芳被送到我们这儿已经半个月了,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我们主任前天已经联系了精神科,周一前来给孩子做鉴定。” 那个女人,是当着女儿的面被人捅死的? 凶手被这个孩子看见了面容,又为什么没有杀死她呢? 周林芳亲眼目睹了妈妈被人杀死,甚至还上前和凶手搏斗过。可惜,她太小了,救不了她的妈妈。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亲眼看到妈妈被人捅了那么多刀,死的那么惨烈。所以,才导致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么? 林悦的心头,浮起了无尽的疑惑。 “杀死她妈妈的凶手抓到了吗?” 阮冰摇了摇头。 “孩子是警方送过来的,详细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 “那她爸爸呢?” “这些天一直在医院照顾她,看起来很老实憨厚的样子。但是也不怎么说话,这些天也只对我们说过: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和谢谢这两句话。” 说到这儿,阮冰有些疑惑地想了想。 “奇怪,好像这两三天都没看见他。” 林悦沉默片刻,问道:“你知道芳芳的老家是哪里吗?” 阮冰不太确定。 “好像是同和县那边?我之前没注意。等会我上去看档案,发短信告诉你吧。” 她有些迟疑的说道,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悦悦,芳芳她……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吗?” 林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 “我刚才在后面的巷子里,看见了她妈妈。” 阮冰的瞳孔猛然一缩。 “芳芳妈妈的鬼魂,一直跟在她身边?” “是啊。”林悦点点头,回想着女鬼的模样,不由地轻叹了一声。 “我没来得及看清楚她身上的伤口,但是估计至少也有十刀以上。还有她的脖子,一小半都被割断了。确实惨不忍睹。” “这么狠,到底是多大的仇啊?”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许久后,林悦从圣灵镯里取出了两块白色的玉牌,递到了阮冰的面前。 “这是……镇邪符,你和小玉一人戴一块吧。” 圣灵镯里一共四块一样的玉牌,上面都被马晓琳刻上了符咒。等同于一个小小的阵法,在玉牌的主人遭遇邪祟的攻击时,会激发玉牌里的镇邪术。 马晓琳的笔记里说过,这镇邪符,即使是鬼将都无法击破。 四块镇邪符,原本是给林卫国、林悦和她的爷爷奶奶一人一块的。 阮冰犹豫片刻,伸手接了过去。 “悦悦,你要抓芳芳的妈妈吗?” 林悦摇头。 “我没有正式入过天师道。若是碰巧遇见了,我自然会管。可她既然躲着我,我也不会刻意去找她!” 和阮冰道别后,林悦继续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那个芳芳,看起来好可怜呢。姐姐,这件事你真的不管吗?” “小意,这个世界的可怜人太多。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没有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的时间和能力。” “那……如果下次又遇见她妈妈了呢?” 林悦的眼中流露出浅浅的笑意。小丫头,红尘界这么大,你以为见鬼是很容易的事吗?何况,还是同一只鬼。 “如果还能再相遇,那就证明我和她有缘。只要她向我求助,我肯定会帮的。” 她是善良,也愿意助人为乐。但这不代表,她就会滥好心的上赶着去帮助别人……呃、鬼。 求上门的,另当别论! 第170章 重案求援 林悦按照自己的计划,带着两个孩子在商场逛了一圈。 两个小家伙最喜欢的是游戏厅和玩具店。 可惜,游戏厅他们俩根本就无法光明正大的玩。 光天化日,游戏机前明明没有人,操控板和屏幕画面却在自己跳动。那场面,怕是有点惊悚? 两个小家伙只能退而求其次,手牵着手进了玩具店。 林意给自己挑了一只大大的兔子娃娃。 桐桐一直说着自己不要玩具,眼睛却忍不住地往店里聚光灯照着那辆越野童车上瞟。 那是一辆差不多一米四长八十厘米高的宽大儿童越野车,乌黑的油漆在灯光下亮闪闪,上面还挂着奔驰的车牌。 帅气的外形,看起来确实威猛又拉风。 林悦看了一眼上面挂着的价格,心底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她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工资啊。 可是,看着桐桐明明眼神渴望,却又拼命克制自己不看那边的小模样,林悦还是心软了。 十分钟后,黑色的越野童车在商场里呼啸前行,林悦一脸无奈地拿着遥控器,假装自己在操纵。 林意兴奋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后座还放着她新买的玩具娃娃。 “姐姐,这个车子好好玩呀。桐桐,你给我开一会好不好?” 林悦连忙叮嘱道:“桐桐,开慢点。小意,你别急,等会我找个地方把它收进圣灵镯,那里面的空间又大又宽敞,你们进去随便玩。” 这个商场林悦来过很多次,她知道商场后面有一条送货通道,除了员工几乎没有顾客会去那边,通往那里的楼梯间,是没有监控的。 很快,林悦两手空空的从商场后面绕回了主街。 如今圣灵镯里的空间已经变了模样。她在空间的一角分出两个区域,一边是自己的物品,另一边放了小床和书桌。 剩下的一大片空地,都是两个小家伙可以肆意撒欢的区域。 此时,两个小家伙在圣灵镯里,已经开始你一把我一把的轮流练车了。 刚刚忍痛咬牙大出血了一把的林悦,放弃了中午带他们俩下馆子吃顿大餐的计划,决定回家自己做饭。 …… 吃完饭,林悦的手机收到了阮冰发来了短信。 “临时急诊,才忙完。芳芳家的地址是:星辰市同和县,丰山镇清山村。” 林悦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地址,随即暂时放下了此事。正如她所说,如果还能再遇见那个女鬼,她会帮。可若是遇不上,她不会刻意去找。 下午,她还是打算按原计划,带小家伙们去看电影。 哪吒之魔童降世,这部动画片最近超级火爆,林悦上个星期上班时,就听到好几个同事在谈论剧情。据说,虽然是一部动画片,却教育意义深刻,十分发人深省。 林悦也在百度上查过剧情介绍,为了教育孩子,下午她找了一家治安厅附近的私人影院,带他们俩看电影。 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被教育到的,不止是孩子,还有她自己。 申公豹: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哪吒:去你的鸟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 整部电影看完,她对这两句台词,记忆深刻至极! 小林意坐在影院包间的沙发上,怔神的看着屏幕上的片尾花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姐姐,我是不是和哪吒一样,也是天生的魔丸呀?” 旁边的小桐桐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小家伙一直以为林意和自己一样,也是鬼魂,只不过是林悦把自己妹妹的鬼魂养在身边而已。 林悦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小意,你觉得哪吒是天生的魔丸,他就是坏孩子吗?” 林意摇头,一脸迷茫。 “他最后救了钱塘镇的所有人,他是好孩子!” “是的!他是好孩子。所以,哪吒已经证明了,天生魔丸就会注定成魔,这句话是错的。” 林悦摸了摸她的头,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小意,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却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姐姐相信你,是魔是仙,应该我们小意自己说了算!对不对?” 林意扬起了小脸,圆溜溜地大眼睛闪动着笃定的光芒。 “对!” 她大声的应道:“我永远都是好孩子!” 小丫头的模样太过可爱,林悦忍不住伸手抱住她,在她额间轻轻吻了一下。 “但是,最开始钱塘镇的百姓知道哪吒是天生魔丸时,哪怕他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也没有人喜欢他,更没有小朋友和他玩。他们心中集体给一个什么都没有做的孩子,定了罪!” “所以,小意也要记住。我们一旦被人知晓身份,就会和电影里的哪吒一样,人人喊打!就算小意是好孩子,也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身体里的死气哦。” 林意搂住了林悦的脖子,在她的脸上用力地回了一个吻。 “姐姐,我知道的!” 桐桐若有所思地坐在一旁,看着姐妹俩人亲密拥抱在一起,眼神中流露出羡慕。 林悦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摸着他的小脑袋问道:“桐桐,你会跟电影里的那些小朋友一样,觉得小意天生是魔丸,一定会是坏蛋吗?” 小家伙飞快摇头,急急地答道:“我才不会和他们一样呢。小意妹妹听话又可爱,不会成为坏人的!” 两个孩子固执己见的称呼对方为弟弟和妹妹,却又奇异的相处和睦。 林悦笑着搂住了两个孩子,在桐桐的小脸上同样奖励了一个亲亲。 小家伙的脸瞬间红了,他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林意飞快地在桐桐的脸上也“吧唧”一吻,得意的笑出了声音。 “咯咯,弟弟害羞了,他脸红啦!嘻~” 桐桐一抬手,捂住了滚烫的小脸,身体忽然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圣灵镯里。 林意笑嘻嘻地冲着林悦说道:“姐姐,我去陪弟弟玩。”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钻进了圣灵镯,很快,林悦便听见了新买的小汽车再次响起了欢快的喇叭声。 林悦的嘴角勾出了愉悦的角度,脚步轻快地出了影院的小包间。 今天这部电影,确实值得一看。 她和林意的命运,都不会被所谓的棺生子绑定! 先天鬼胎又如何?只要始终保持自己的理智清醒,她们,绝不会成为幽冥鬼子! 我命由我,不由天! …… 林悦刚走进治安厅的大门,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马洪刚。 “喂,马主任,您好。” “小林,你在宿舍吗?” 马洪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促。 “我刚回来,正在治安厅门口。马主任,发生什么事了?” “你现在马上去鉴定中心,吴俊已经在那了。你们拿两套现场勘查的工具箱出来,然后去地下车库和李有为汇合。” 林悦的心头猛地一跳,飞快应道:“好。”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鉴定中心,果然,吴俊正站在解剖室门口,探头探脑的朝着外面张望。 林悦的动作飞快,整理好两套现场勘查箱后,和吴俊一人提着一个赶到地下车库。 蓝白条纹的警车已经等在电梯间出口外,副驾驶坐着李有为,驾驶位坐的是刑侦一队的队员姜海峰。 警车上了主路,姜海峰立刻打开了车顶的警笛。 吴俊和林悦在后座对视了一眼,吴俊忍不住问道:“海峰哥,我们现在去哪里?是发生了什么大案吗?” “同和县,丰山镇,清山村发生了灭门惨案,一家五口,被人活活砍死在自己家中。” “同和县第一次碰到这种性质恶劣的大案,向市里请求支援,市里又申请了治安厅出警援助,案子就被我们一队接手了。” 星辰市同和县,丰山镇清山村? 林悦瞬间皱紧了眉头。 和周林芳地址相同,会是巧合吗? 第171章 说来话长 同和县,地处芙蓉省、山茶省和山城市三省交界之地。 这个县城四面群山环绕,重峦叠嶂。连绵的山脉高耸入云,就连通往同和县的公路,都是蜿蜒盘曲在山脉间,上下起伏。 山路十八弯,治安厅到同和县城,足足有四个半小时的车程。 后座,吴俊已经换了第二个塑料袋。旁边,林悦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第一次遇到这种能把人绕到昏迷的山路,林悦是真挺佩服前面开车的姜海峰。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林悦看到了“丰山镇欢迎您”的路牌。 此时已经是夜晚九点五十分,天色早就黑了下来。 警车穿过了镇子,又开了十多分钟的颠簸山路,总算是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村庄里。 清山村,终于到了! 虽然已是夜里十点多,可村子正中的大坪里,还是聚集了一大群的村民。嗡闹喧哗的说话声吵吵嚷嚷,却又听不真切。 周围,还站着几个维持秩序的民警。 吴俊头重脚轻,步履漂浮的下了车,身后跟着精神萎顿的林悦。 两人才刚站稳,马洪刚就过来了。 “箱子呢?” 面不改色的姜海峰立刻去开后备箱。 潘闽涛皱着眉头吸了一口烟,问道:“你们俩,没事吧?小林,还能勘查现场吗?” 林悦长长了吐了一口浊气,摇头答道:“我没事,可以勘查。” 潘闽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大脚踩了上去。 “走。” 马洪刚检查完工具箱,和林悦一人拿了一件防护服,边穿边看向扶着树站都站不稳,已经是半报废状态的吴俊。 “小吴,要不你就在车里休息会儿吧?” 吴俊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敬畏。 阴影面积有点大,求不上车! “主任,我没事儿。我也去现场吧。” 林悦疑虑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灭门案的现场,估计和夏玉莲碎尸案的惨烈级别差不多吧?吴师兄真能扛得住? 几人和陆桐、刘宇他们汇合在一起,跟在潘闽涛身后,一路走进村子。 已经被民警们控制在村子中间的村民们,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到了他们身上,还不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几个就是市里派来的警察吧?” “咦?那两个穿蓝色衣服的是什么人?” “你没看过电视剧吗?肯定是法医呀!” “扎着马尾巴的那个,还是小姑娘吧?你别骗人咧。” 林悦面不改色的往前走,就像没听见一样。她的神识悄悄沉浸入圣灵镯里,喊两个小家伙。 “桐桐,小意,你们一会儿自己睡觉哦。” “姐姐马上要进案发现场了。因为里面有些场景不适合小朋友看,所以姐姐要暂时先封闭圣灵镯哦!” 林意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我们不适合看?” 林悦笑了笑:“因为,姐姐要保护你们身心健康的成长啊。” 桐桐拉了拉林意的手,帮着林悦劝道:“小意妹妹,我们不要打扰姐姐工作呀。案发现场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来看动画片吧。” “好!” 眼见着两个小家伙拿出了平板电脑,乖乖地坐在了小书桌前,林悦放心地退出空间,给圣灵镯加了一道封印术。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之后,林意一脸好奇的继续追问起了桐桐。 “弟弟,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不给我们看案发现场吗?” 桐桐点头,一脸严肃。 “因为,里面会有一些很血腥的场面,就像我死的时候那样呀。” 林意不是很明白,她撅着小嘴,开始向桐桐撒娇。 “弟弟,我很想看耶。” 桐桐挠着头,有些为难的哄她。 “我们还是看动画片吧?” “不要不要!小意就想看案发现场到底是什么样的嘛!” 小家伙无奈,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一亮。 自从知道林悦的职业后,他出于好奇,在平板里下载过一部关于法医的电视剧,正好一直还没来得及看呢。 “那我们看破案的电视剧吧?里面也拍了很多案发现场的镜头哦。” 林意小鸡啄米般点头。 “好,就看这个!” …… 此时,林悦已经跟着潘闽涛,在民警的带领下,走到村子深处,一户围着土坯院墙的人家门口。 这里拉了一圈长长的警戒线,整座院子都被围在其中,门口处还站了好几个守卫的民警。 见到他们的身影,其中两个立刻迎了过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朝着潘闽涛伸出了双手,嘴里感激地说道:“潘队长,您好。我是县治安局的隆宇,这是镇治安所的彭惠民。感谢您带队前来支援我们啊!……我们县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生这么重大的灭门案件,实在是……” 潘闽涛顿住脚步,凌厉地目光扫过他的脸。 “现场是什么情况?” 隆宇怔了一瞬,回头看向身后的彭惠民。 彭惠民立刻答道:“里面一共发现了五具尸体,分别是正屋两具,左侧第一间偏房一具,第二间偏房两具。四位成年人的尸体已经确认了是户主赵卫军夫妻和他们的父母赵贵夫妻,那具单独死在房间里的,暂时无法确定是不是户主的儿子赵宝。” “其他四位死者都是一刀割喉,唯独最后这位死者,他被砍了至少十刀以上,脸上全都被血糊住了,完全看不清五官。” 潘闽涛浓眉紧皱,转身继续往院子里走去。 “赵宝今年多大?” “还有一个月满十四岁。” 嗯? 林悦忍不住扬起了眉,疑惑的朝着彭惠民看去。 镇治安所的民警,怎么如此清楚村子里一个普通少年的年纪? 潘闽涛在警戒线门口停住脚步,吴有为眼明手快地放下工具箱,开始取进案发现场的必备装备。 潘闽涛一边戴手套脚套,一边朝着彭惠民问道:“这赵家,是不是和什么人结过仇怨,在你们所里立过案?” 彭惠民点了点头,面色竟有些怜悯和犹豫。 “但是,那家的女儿伤了右手,会落下残疾,被送去了省人民医院住院。她爹也一直医院在照顾她,我向村里人打听过,他最近根本就没回过村子。 伤了右手?残疾?省人民医院? 林悦的心头一动,已经九分确定,清山村的这件案子,一定和周闵芳有关! 此时几人已经穿戴整齐,潘闽涛问道:“那家人和赵家之间的恩怨,是什么情况?” 彭惠民张了张嘴,似是一言难尽,踌躇着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已经将赵周两家之前两起案件的卷宗都带过来了,潘队长,您最好是亲自看一看?” 两起?案件? 潘闽涛仔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在门口等我,我先去看看案发现场。” “好。” …… 一行人进了赵家。 这是一个四方形的院子,里面的房子呈到过来的l形。 院子的右边有一块小小的菜地,角落还搭了个养鸡的棚子。 正对面是一排三连的屋子,正中是堂屋,右边屋檐下挂了许多玉米辣椒之类的农作物,靠墙边还摆着放满了簸箕的木架子,看起来像是一间杂物房。 堂屋的左边是一间卧室,此时房门敞开,一眼就能看见门外一排已经干枯凝结的黑褐色血脚印。 脚印是从左边的第一间卧室出来的,接着进了旁边的第二间卧室,最后才去堂屋旁的那间卧室。 潘闽涛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后,大步走向了左边的第一间屋子。 林悦几人紧跟其后。 一进门,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集体落在了屋子的右侧。 那里,有一张木制的大床。此时,斑驳的血迹不仅染透了床上的被褥,也在水泥地面上形成了一滩鲜血凝成的枯竭湖泊。 第172章 血腥现场 床上的尸体,四肢完整无缺,可胸腹处,却是一片惨不忍睹。 就像是一堆被跺得稀碎的烂肉,隐约还能看见几块白生生的断裂骨头茬。 肚子某处,挂着一截流出腹腔后,又被剁成了好几块的肠子。花花绿绿的排泄物,和鲜血以及碎肉,混在了一起。 尸体的脖颈处,几乎完全被凶手砍断。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皮,顽固地连接着死者那颗已经曲折成诡异弧度的头颅,坚强地不愿滚落。 “呕……” 闻着空气中那股血腥夹杂着恶臭的味道,看着眼前血腥无比的现景,吴俊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双股颤颤,哆嗦着拔腿就往门外冲去。 李有为不屑地撇嘴,摇头嘀咕道:“人菜瘾大。来一次现场就得吐一次,还回回非要跟着来。” 转过头来,他看着床上的那具尸体,面色不由地也有些发白,忍不住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此时,林悦已经跟着马洪刚,走到了床边。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尸体,心中忍不住疑惑。 不是说还有一个月才满十四岁吗? 可床上这具尸体,目测身长应该在一米七以上,肌肉紧实有力,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未成人! 马洪刚盯着死者尸体上的血肉模糊,足足看了三分钟,抬起头,他推了一把眼镜。 “伤口太多了,肉眼无法判断致命伤,需要带回去解剖。” 潘闽涛已经在屋子里勘察了一圈,他停在房门处,正仔细看着地上断裂的门栓。 听到马洪刚的话,他收回了视线。 “凶手是挑断了门栓直接进来的,屋里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说明案发时间应该是凌晨。” 对于尸体脖子上的砍痕,林悦实在是熟悉,她忍不住接话道:“凶器,很可能是农村杀猪时用的那种剁骨刀。” 迎着潘闽涛的目光,她解释道:“那刀又重又锋利,农村杀猪时经常用这种刀分肉,一刀下去,什么骨头都能剁断。我小时候,常常看我爷爷帮人杀猪,砍下去的刀口,和尸体脖颈处的断口十分相近。” 潘闽涛点点头。 “去隔壁看看吧。” 沿着凶手留下的血脚印,几人进了第二间屋子。 床上是一对大约五六十岁的夫妻。 男人身形壮实,满脸横肉,一双死气沉沉地眼睛还保持着临死时的怒目圆睁,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地捂在脖子上。 女人又黑又瘦,颧骨高挑,细薄干裂的嘴唇微张,死不瞑目的眼底还有残留的恐惧。 初步判断,两人的死因,都是被凶手一刀砍断了脖子,身上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 第三卧室,两位白发老人的死因和第二间屋子里的夫妻一致,只不过他们都是双目紧闭,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凶手一刀割喉的。 这两间屋子里,同样是血流满地,死者的死状凄惨可怖。 可在经历过第一具尸体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后,众人再看后面这四位死者,都已是一脸平静无波。 在场的人,除了一次次挑战自我失败的吴俊,哪个不是对尸体司空见惯? 此时,众人心底都是同样的疑惑。 从尸体状况判断,显然凶手是和赵宝有深仇大恨的。 可是,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孩子,能做出什么让人豁出去灭了他满门的事来? 再次回到院子中,潘闽涛浓眉紧锁,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叼了一支咬在嘴里,看着院子里的血脚印,陷入了沉思。 林悦几人开始忙碌着将几具尸体打包装袋,准备带回鉴定中心。 他们将尸体带走后,痕检那边的同事还要进行下一步的现场勘查。 门外,等候多时的彭惠民,看到潘闽涛站在院子里像是在发呆,忍不住大声的咳了起来。 潘闽涛回神,总算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你之前说,和赵家有仇怨的那户人家,是怎么回事?” “那户人家姓周,在县城开了一家生活超市。家中只有一个十二岁的独女,叫周林芳。去年暑假,他们全家回村喝喜酒时,周闵芳被赵家的儿子赵宝,拖进村外的玉米地……遭到了强.暴。” “后来……” 彭惠民忍不住也摸出了香烟,顺便给潘闽涛点上火。 看到他递过打火机时,颤抖不已的手和脸上痛惜怜悯的神色,潘闽涛心中一紧。 这案子,恐怕不仅仅只是一起强.暴未成年少女案! 彭惠民狠狠地吸了口烟,看向潘闽涛。 “潘队,之前的案件卷宗,都在我车上。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去看一看的好。我的转述,不仅没有卷宗记载的那么详细清晰,可能还会因为掺杂了一些个人情绪,导致影响你的判断。” 潘闽涛眸色微沉,却也忍不住有些讶然。能让一个多年的老刑警都如此难以启齿,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案子? …… 两小时后,潘闽涛终于从两本厚厚的卷宗中抬起了头。 他望向彭惠民,一惯刚毅的面庞上,竟也隐隐流露着沉痛和悲悯。 彭惠民表情复杂,一脸苦涩地勾了勾唇。 “赵家一家人,在村里的为人跋扈,行事混账不讲道理,两位老人更是又泼又横,地里少了一只玉米,或者是被哪家的牲畜不小心踩到了几根秧苗,老太太都会在村中的大坪里骂上大半天,非要别人的十八代祖宗都骂遍才消停。” “所以,清山村的村民,就没有不讨厌他们的。可以前,也绝不至于恨之入骨到直接灭了他家满门的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难的说道:“我能想到的凶手,只有一个。就是周林芳的父亲,周勇兵!” 潘闽涛没有说话,他沉默地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彭惠民。 小小的火苗在封闭的车厢里亮起,微微颤抖。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看过卷宗,潘闽涛一口接一口,很快便吸完了一支烟。 他按下车窗,将指尖的烟头狠狠一弹,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清新空气,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心情,终于渐渐平复。 “周林芳在星辰市就诊的详细地址,你知道吗?” 彭惠民早有准备,从兜里摸出了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芙蓉省人民医院,小儿外科住院部三楼,18号病房,54床。 潘闽涛接过纸条揣进兜里。 “勘查完现场,我们就先带着死者的尸体回鉴定中心了。周永兵那边在星辰市的行踪,我会尽快追查。你们镇上的治安所,继续重点走访排查周边人群,确认这两天究竟有没有人见过周勇兵。” “是!” “镇上通往清山村的路,有没有监控?” “有,交警那边和治安摄像头,一共有三个。已经全部调回来了,目前所里的技术人员正在加班排查。” “我会留两个队员在这边,协助你们尽快查出结果。” …… 将近凌晨一点,现场终于全部勘查取证完毕。 陆桐和王晓明被留在了清山镇协助调查,林悦跟着马洪刚和刘宇上了潘闽涛的警车,吴俊和李有为跟着姜海峰的车回鉴定中心。 一上车,林悦就看到了后座上那两本厚厚的卷宗。 未成年人赵宝,强.奸幼女案。 未成年人赵宝,强.奸杀人案。 卷宗侧面,两行小小的字体纤细,标题却却让人触目惊心。 林悦的目光,仿佛凝固了一般,死死的落在了两本卷宗上。脑海中,满身鲜血的妇女和痴傻呆滞的女孩,两张脸反复交替出现。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颤声问道:“潘队长,这两本卷宗,我可不可以看看?” 潘闽涛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才沉声答道:“你看吧。” 第173章 周赵两家 周勇兵,今年四十二岁。 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而亡,七岁那年父亲又因病去世。他被奶奶拉扯长大,家境贫寒,十三岁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家务农。 为人老实本分,自卑胆小,内向怕事。 他十八岁时,奶奶也病逝了。埋葬了老人后,他索性去了南方的大都市打工。 十年后,他带着老家也在同和县的妻子林春燕回了清山镇。两人用多年打工的积蓄,在同和县城买下一间小铺面,开了超市。 也正是他们回乡的那年,林春燕怀了孕,第二年,他们生下了女儿周林芳。 在那个计划生育抓得十分严厉的年代,俩人也没有再要孩子,将唯一的女儿看得如珠是宝,十分宠爱。 两口子勤快肯干,做生意也诚信,超市的生意很不错。没过几年,他们又陆续买下了隔壁的门面,扩建成了三间门店。 因为忙于生意,周勇兵只在每年清明时,独自回村匆匆拜祭后,就赶回了县城帮忙店里的生意。 算起来,周勇兵已经二十来年没有回清山村的老屋住过了。 家里这两年翻新过的房子,也是常年大门紧锁。 …… 赵卫军,今年四十五岁。 赵家世代在清山村务农,他的父母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可是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从小被捧在手心的赵卫军,性格蛮横霸道,脾气也十分暴躁。 赵家本就穷苦,赵贵两口子和赵卫军在村里名声也极差,心疼女儿的人家根本就不愿意与他结亲。 所以,赵卫军直到三十岁,才娶到了现在的老婆张梅。还是邻村一户为了彩礼甘愿卖女的人家,收了五万块钱,逼着女儿嫁了过来。 老婆是娶到了,可赵卫军性情暴躁,一言不合就经常对张梅拳打脚踢。哪怕是张梅怀了孕,他也经常照打不误。 赵宝,就是张梅怀胎九月时,被打到早产生下来的儿子。 而张梅因为早产导致了大出血,以后再也无法生育。 …… 三代单传,千里地的一根独苗,赵家人对赵宝的疼宠,从他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在清山村,赵宝虽然年纪小,却可以被称之为名副其实的村霸。 两三岁开始,就会冲上去抢同村大人的吃食或是小孩的玩具,但凡有不给的,赵卫军夫妻就会在赵贵两口子的带领下,全家打上门去。 口口声声我家宝还小,他只是个孩子,你们家让让怎么了? 或者是,不就一个玩具一点吃食,都是一个村里的邻居,为这么点东西,你们居然有脸欺负小孩? 言语上的道德绑架,行动上的撒泼打滚,还满嘴都是脏话浑话,把别人家上上下下的长辈全都拖出来骂上一遍,几小时都可以变着花样,骂得不重复。 渐渐地,村里无论大人孩子,只要看见赵宝,一定绕道而行。赵家人更是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家威风凛凛,村里人无人敢招惹。 随着赵宝渐渐长大,那几年古惑仔系列电影开始在九牧国上映,引得无数无知少年纷纷模仿。 小学才上到六年级的赵宝,也对电视上那些痞气的小流氓们崇拜至极。他开始每天逃课,无心上学,成日和一群跟他一样的孩子混在一起,偷东西、打架。 赵家人不但没觉得赵宝有哪儿不对,反而对偶尔拿着赃款回来的孩子,夸奖不已,觉得他十来岁就能挣到钱,实在是聪明又能干! 再后来,十二岁的赵宝,居然被镇里的妇女发现,他躲在别人家的窗户外,偷看女人洗澡。 那个妇女的男人,当场将赵宝逮住,扭送到了镇上的治安所。 匆匆闻讯赶去镇上的赵家人,在治安所同样使出在村中用了多年的杀手锏。撒泼打滚,脏话连篇,还不忘指责被偷窥的妇女全家小题大做,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斤斤计较。 由于赵宝还没成年,偷看妇女洗澡这种事情,治安所也无法采取什么强制的手段,只能严厉地教育了一番监护人,罚款了一百块钱后,便将赵宝放了回去。 半个月后,赵宝无意间偷听到父母谈话,才知道被罚了一百块,自觉吃了大亏的赵卫军,趁着酒醉,用石头偷偷砸破了被他偷窥的那个妇女的头。 这件事,并没有被警方查到。 …… 去年暑假,村中一户曾经多次接济周勇兵奶奶的人家嫁孙女。 周勇兵感激那人以前对自己家的帮助,特意超市停业了一天,带着女儿周林芳回村里喝喜酒。 十二岁的周林芳从五岁起就被母亲送去学习跳舞,身体纤细柔美,双腿修长笔直。 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她,皮肤又白又细,就连走路的气质,都如同在舞台上一般优雅动人,美丽出众。 可能是因为常年练舞的原因,她的身体部位发育均衡,胸前两处小小的鼓起,如同雨后的春笋般娇嫩诱人。 十三岁的赵宝,也继承了父亲的高大壮实。不到十四岁的他,身高已经足足有一米七,体型结实,肌肉强壮。 …… 那场酒宴上,赵宝第一次见到周林芳。 那天,小姑娘穿了一件洁白的蓬蓬裙。紧束的上身,宽大的裙摆,将她小巧的纤腰衬托得盈盈不堪一握。 小姑娘扎着高高的丸子头,上面绑着一串白色的花环,露出了光洁白嫩的额头。高高的鼻梁红润的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四处打量着第一次回来的小乡村。 这是爸爸出生的地方,也是她的老家。 周林芳的目光和赵宝无意中相遇,小姑娘看着男孩傻呆呆直勾勾盯着自己不放的眼神,不由地天真一笑。 那个刹那,赵宝的眼都直了,小腹处忽然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暖流。 村里的小姑娘大多皮肤黝黑,镇上的小女孩也都是又干又扁。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同周林芳这般,公主般璀璨夺目的女孩。 早就跟着镇上的二流子小青年去过县城录像厅的他,虽然没有过真实的经验,却也绝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孩子。 至少,他在懵懂冲动的时候,自然而然、无师自通地,就知道了如何用手,来发泄心中的冲动。 村里,酒宴正酣,多年未回村的周勇兵已经喝到兴起,难得聊兴大发。 林春燕早已和周林芳一样早早放下了碗筷,正勤快地帮着主家收拾桌子,摆上碗筷,安排下一桌的流水席。 对村中事物充满了好奇的周林芳,左右打量着眼前这新鲜稀奇的一切,忽然想起了村口的那几株开得正好,清香扑鼻的茉莉花树。 去采一串绑在小丸子头发上,一定又香又好看吧? 她心痒难耐,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周勇兵的衣角。 “爸爸,我可以出去玩一会吗?” 周勇兵转过头,张嘴就是一股浓郁的酒气。 “芳芳宝贝想去哪儿玩呀?” 周林芳忍不住皱起了秀气的鼻翼。 “我想去村口,采一些茉莉花,可以吗?” 周勇兵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村民已经大声的回答道:“那些茉莉花,咱们村很多小姑娘都喜欢摘去玩的。芳芳要是喜欢,只管摘!” 看着女儿亮晶晶的大眼睛,周勇兵自然是不忍心拒绝她的小小请求。在老家的村子里采几朵花而已,能有什么事? “去吧。不准走远,更不准到山上去。摘完花就回来,知道吗?” 周林芳笑眯眯地点点了头,在父亲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故意抬起小手扇了扇鼻子。 “爸爸,你少喝点酒,臭死啦!” 她的脸上挂着顽皮的笑容,转身如同蝴蝶一般,翩翩飞了出去。 身后,周勇兵语气故作不满,脸上却笑得十分开心。 “臭丫头,小时候你爹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你,都没嫌弃过你臭,你反而嫌弃起我来了! 在众人的哄笑打趣声中,周勇兵举起酒杯轻轻一抿,笑容幸福而又惬意。 第174章 人间恶魔(上) 看到周林芳跑了出去,赵宝心中一动,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 酒席上,赵家剩余四人还在大吃大喝,狼吞虎咽。 周林芳出了主家摆宴的院子,蹦蹦跳跳的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路边墙角下的野果,几朵零星的小菊花,草棚子里的一声牛叫,甚至是别人院子里两只互啄的小鸡,都能引得她驻足,好奇的观看,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如银铃的笑声。 赵宝一路鬼鬼祟祟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前面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心头的火热一阵更甚一阵。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到了村口。 简陋木架,上方横挂着一块清山村的牌匾。木架两旁,各自围了几株茉莉花树。 小小的洁白花朵,繁星般点缀在绿叶中,如同眼前的少女一般淡雅出尘,清香迷人。 周林芳左挑右选,终于伸出小手,掐下一根她认为最漂亮的花枝,送到鼻端眯着眼,一脸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这花可真香呀。” 她眉开眼笑的又采下了两束,和之前的那枝花一起握在掌心。 “好啦!回去找妈妈,让她帮我扎起来。” 小姑娘开开心心的回过头,瞬间被吓得猛然往后一退。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面色黝黑的高大少年,此时离她不过只有寥寥数两三步。 茉莉花树绊住了她的脚,周林芳身子一跄,歪歪扭扭的往地上倒去。 少年一大步跨了上来,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 “小心。” 酸臭的汗味扑鼻而来,周林芳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此时她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自己刚才在酒席上见过的。 良好的家教让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同时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脱离男孩的怀抱。 怀中的女孩身体温热柔软,还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 赵宝情不自禁,手臂用力地收紧。 周林芳有些慌了。 “你放开我!” 赵宝的脑子一热,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周林芳挣扎起来。 赵宝四下一看,目光落在了村外五六百米远的那一大片玉米地上。 他一咬牙,一手死死地捂着周林芳的嘴巴,一手夹着她娇小的身体,不顾女孩的挣扎踢打,很快便将她拖进了玉米地里。 村口,洁白无瑕的茉莉花纷纷扬扬,洒落在肮脏的泥地里,被午后暴烈的阳光烤灼着,很快便慢慢枯萎。 …… 村里的宴席喧闹喜庆,还在继续。 农村的流水席是一拨一拨人分开吃的,前前后后足足忙碌了四波人,才总算是吃了这一餐的喜宴。 林春燕手脚麻利,又勤快能干。丈夫说过自己年幼时主家给予的帮助,她心中也十分感恩,所以酒席散后,还帮着收拾完碗筷,才回来找周勇兵。 此时,周林芳已经离开了两个多小时。而周勇兵早就醉得昏昏沉沉,被主家安排着扶到了屋里的床上。 林春燕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女儿,忍不住问道:“谁看到我家芳芳了吗?” 客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主家的几人面面相觑,同时摇头。 大家都在忙里忙外的招呼客人,谁会一直盯着个小姑娘? 林春燕气呼呼地上前推了丈夫一把。 “阿兵,芳芳去哪儿了?” 周勇兵鼾声震天,睡得纹丝不动。 林春燕狠狠地一跺脚,转身出了房间。 “芳芳,芳芳你在哪?” 清山村不大不小,村里也有五六十户人家。 饶是她心头焦急,加快了脚步,这一路边喊边找的走遍整个村子,也花费了大半个小时。 正好和周勇兵在一桌的村民听到她的喊声,出来告诉她,孩子去了村口的茉莉树那儿摘花。 林春燕又绕回了村口。 地上,一地花瓣早已干枯泛黄,无助的躺在泥土中,被来来往往的人群踩得零零碎碎,残破不堪。 “芳芳……芳芳……你在哪儿啊?” 她站在村口,大声的呼喊着,却听不到半点回音。 远远的玉米地里,像是刮起了一阵风,硕果累累沉甸甸的金色玉米杆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又慌又怕的林春燕没有注意到,她沉着脸一阵风似的跑回主家。 冲进院子,她随手在水缸里勺了一瓢清水,旋风般的进了屋子。 “哗啦”一下,一瓢水全泼在了周勇兵的脸上。 周勇兵身子一震,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春燕?怎么啦?” 林春燕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芳芳呢?你是怎么看女儿的?她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人看到过她!” 周勇兵的酒意瞬间散尽。 “怎么可能?她……她就是去村口摘几朵茉莉花,说了马上就回来的啊!” 林春燕焦急的哭了出来,朝着他大喊道:“她不见了!我已经到处都找遍啦!周勇兵,芳芳丢了!” 主人家此时已听到声音进了屋子,听到她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你没找到芳芳?” “快,去村里喊人,家家户户都出来帮忙,到处找一下孩子。” …… 清山村从未失踪过孩子,闻讯赶来的村民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甚至年久停用的古井都吊了绳子下去看过,家家户户的地窖也安排了人进去搜寻。 可是,全都不见周林芳的身影。 直到天色将黑,周勇兵请了一群村民,打算进山去找孩子时。 院子里,跑来了两个慌慌张张的4-5岁小童。 “爷爷,爷爷,玉米地里躺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姐姐。” 跟在俩人身后的小丫头路都走不太稳,踉踉跄跄的晃进院子,扑到大人的脚畔,“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妈妈,姐姐…血。好多…好多…” 林春燕身子一晃,立刻推开了过来扶她的妇女,咬紧牙关,疯了似的朝着村口外的玉米地跑去。 周勇兵怔立在当场,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直到身边的人拉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拔腿就往村口冲去。 他和林春燕,几乎是同时跑到了玉米地那边。 两边被压倒的玉米杆中,有条一人宽的小路,一路进去,明显能看到挣扎的痕迹。 有几根玉米杆子应该是被人用手死死地拽过,上面还残留着手掌被叶子割破时,留下的血迹。 夫妻俩彼此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二三十米。 眼前的场景,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如同噩梦般的可怕地狱。 雪白的公主裙被扯得的破破烂烂,凌乱扔在地上。 衣不蔽体的女孩,娇嫩的肌肤上青紫交错,到处都是红肿的牙印,一片伤痕累累。 白色的残破布料垫在她娇小的躯体下,隐隐可见血迹斑斑。 最让周勇兵夫妇感到绝望的是,女孩此时双目紧闭,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额角上的血洞触目惊心,还在潺潺的往外渗着血。 “芳芳啊!” 林春燕发出了泣血的悲呼声,双腿一软,人已经瘫倒在地。 巨大的眩晕感涌了上来,周勇兵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猛地被林春燕扯倒在地。 身后,紧跟着二人的村民惊惧的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想不到,周林芳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村长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去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女孩的身体上。 他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探向女孩的鼻端,很快便一脸焦急的回头喊道:“快,孩子还有气儿!快来两个人,帮忙送她去医院!” 顿了顿,他朝着摆酒那户人家喊道:“周憨家的,你赶紧打电话,报警!” …… 周林芳在县立医院躺了整整二十天。她身体并没有致命伤,可是被摧毁的,是她的精神。 近四个小时,地狱般的折磨。 那个曾经天真浪漫的女孩,醒过来后变得无比胆小。只要有陌生的男性靠近,她就开始踢打哭闹。 周勇兵夫妻痛彻心肺,对凶手恨之入骨! 第175章 人间恶魔(中) 在周林芳醒过来的第三天,警方已经找出了嫌疑人。 审讯过后,赵宝认了罪。可一个刚满十三岁的未成年男孩,治安所,连拘留他的权利都没有。 一番严厉责令监护人加强管教后,赵宝被赵家几人领回了家。 心智早熟的赵宝,最初被抓时的恐慌惧怕,此时全变成了庆幸和喜悦。原来未满十四岁,不管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受到惩罚吗?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赵宝,这一刻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无比扭曲的自豪和理所当然! 爷爷奶奶说的没错!我还是个孩子!就连警察叔叔,都不能把我怎么样!所有人,都必须原谅我! 赵宝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想着。 可是,周勇兵夫妇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在得知警方已经释放了赵宝后,周勇兵当即便去星辰市,找了名气最好的一位律师。 这一场审讯从调查取证到宣判,足足耗费了五个多月,时间从炎热的暑假八月,跨到了寒冷的严冬一月。 新年即将到来之前,法院终于有了判决结果。 赵宝的监护人,需要赔偿周林芳一万九千元。 可是,哪怕是律师已经竭尽全力,赵家也只是被责令赔款,却还是没有被判处刑事责任。 面对这个无奈的结果,周勇兵恨得咬碎了牙,林春燕更是在家中成日以泪洗面。 可是,面对女儿日渐沉寂的目光,不再展颜的小脸,夫妻俩有再多的苦都不敢表露。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地哄着女儿,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希望女儿能重新振作起来。 夫妻二人每天辛苦的开店赚钱,还要留下一个人陪着女儿,生怕她做出傻事。 而周林芳看到父母日渐花白的头发,一天天憔悴下来的容貌,看到他们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的模样,也是心痛不已。 除夕那晚,一家人吃团年饭的时候,她终于对着父母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爸,妈,新年快乐!” 周勇兵和林春燕彼此对视,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爸,妈。等过完年,你们带我出去旅游吧。我想去看看大海,好不好? 夫妻二人的眼底,同时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周勇兵忙不迭地应道:“好!好!芳芳,你想去哪?” 周林芳还来不及回答,他又急切地补充道:“不管你想去哪,爸妈都陪你去!” 林春燕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 一家人刻意回避了周林芳的悲惨遭遇,只要女儿能振作起来,那些事,就将它压在心底,从此只字不提! …… 而清山村,同样在过年的赵家,除了怒骂和呵斥,却全然没有半点新年的喜意。 白白赔出去近两万,贫寒的赵家,一年在地里累死累活,也不过就是这点收益。 一年的汗水都进了别人的口袋,喝了许久闷酒的赵卫军越想越气愤,醉意上头,他终于爆发了出来。 赵宝正抓了一只鸡腿,啃得不亦乐乎。一只酒杯“啪”地一下砸到了他的面前。 “小兔崽子,害得老子赔了那么多钱,你还有脸吃。” 赵宝从小到大,无论做了什么事,都不曾挨过揍,这从天而降的一杯子,虽然没有打到他,却还是把他给砸懵了。他怔怔的抓着鸡腿,目光落在他爸的脸上,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赵卫军还在骂骂咧咧。 “你个混账东西,小王八蛋。老子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全被你给祸害出去了!你还吃什么吃?” 赵贵终于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护自己的宝贝孙子。 “卫军,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事能怪咱家宝宝吗?要不是周林芳那个小贱人,年纪小小就穿的那么勾人,宝宝能去强j她?” 赵卫军的老娘附和道:“对呀对呀!我们家宝宝还只是个孩子,都是周林芳那个贱货不知检点,我们宝宝不懂事,才被她给害了的!” “他有本事犯罪,怎么就没本事不被警察抓到?没用的小废物!” 赵卫军还在骂骂咧咧。 “谁家的孩子像他这样?害得老子赔这么多钱的?我看他就是个败家子!” 他转头,盯着赵宝的妈妈,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都怪你这个倒霉的女人,给我生了这么个倒霉儿子!” 赵宝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活了十三年,第一次挨他爸的打骂。虽然只是被扔了个杯子,还没砸到他身上,可血气方刚的赵宝,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爷爷奶奶说的对,自己只是个孩子,都怪周林芳穿得太漂亮,才会害得他一时冲动。 听着耳边他爸醉醺醺的怒骂,他妈抽搭搭的哭泣,赵宝猛地双手一抬。 “砰!”地一声巨响,摆满了碗筷的桌子,被他整个掀翻在地。 他双目通红地瞪着他爸,又看了看爷爷奶奶和怯生生望着自己的妈妈,一言不发,转身就跑了出去。 身后,奶奶颤巍巍的喊着:“宝宝,宝宝啊!这大过年的,你去哪儿啊?快回来~” 赵贵抬手一巴掌,拍在赵卫军的背上。 “还不去追?我宝贝孙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赵卫军余怒未消,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晃荡着朝门外走去。 院外一片寂静,哪有还有赵宝的影子? …… 正月初五。 已经订好了车票,明天就出发去角梅省旅游的周家人,正在欢欢喜喜地收拾行李。 周林芳有一只粉红色的行李箱,小巧精致,十分漂亮。 可周家夫妻自己装衣服的,却是一个又黑又土的帆布行李袋子。 周林芳拉着妈妈的手,不高兴地撅了撅嘴。 “妈妈,这袋子也太丑了,让爸爸去给你们也买个行李箱好不好?” 周勇兵如今只要是女儿的话,都会乖乖照做,见到女儿和以前一样撒娇的模样,他满心欣喜,立刻就点了点头。 “好!我们全家去商场逛逛吧!芳芳还想买什么?也一起买了。” 周林芳摇了摇头。 “我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什么要买的啦。爸,你自己去吧,我跟妈在家里收拾行李。记得行李箱要选个大一点的,好看的哦。” 林春燕也跟着笑道:“那你去吧,我跟芳芳在家收拾东西。” “哎!那好!” 周勇兵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他并不知道,自己才刚下了楼。身后,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手里提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立刻鬼鬼祟祟地踏上了他家的楼梯。 …… 屋子里,林春燕笑意温柔,将女儿的小裙子叠得整整齐齐递向芳芳,让她自己放进行李箱中。 芳芳接过衣服,看到床头柜上熟悉的手机,笑着对妈妈说道:“你看,我爸又忘记拿手机。” “你爸呀,就是丢三落四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春燕无奈一笑,对女儿说道:“看,这不马上又跑回来拿了。” 她放下手中的衣服,朝着门口边走边抱怨。 “你不是带着钥匙的吗?自己不会开门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门锁被她打开。 门外,高大的少年笑得阴冷森然,眼神冷若寒霜,他高高举起的手中,锋利的刀锋一闪而过。 “呲、噗……” 刀刃穿透皮肉的声音连绵不绝,鲜红的血液飞溅,染红了少女惊恐的视线。 周林芳死死攥紧了手中的衣服,竭力地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可心底巨大的恐惧排山倒海,一瞬间她竟失去了声音。 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面部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的抖动,可她就是怎么样都发不出求救声。 一刀又一刀,林春燕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她最后的视线中,那个浑身沾满了鲜血,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般的少年,正狞笑着,再次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女儿…… 第176章 人间恶魔(下) 周勇兵开车去了县城最大的那家商场。 他在里面左挑右选,对比了很久,这才选定了一个国产中口碑很好的皮具品牌,挑了一只卡其色上印着淡淡皮纹,看起来高端大气的行李箱。 将箱子放到车上,周勇兵开车回家。 路上,街边一家烘焙店里传来诱人的奶香。周勇兵忽然想到,女儿最喜欢吃这家的奶香曲奇饼干。 他靠在路边停了车,走进店里,给女儿买了两罐曲奇,又给老婆买了一块她喜欢的慕斯蛋糕。 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拎着蛋糕袋子,周勇兵上了自己的楼梯。 才刚刚转过弯,他的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慢慢的抬起了头,只见楼梯上,自家的房门大开,鲜红血迹正顺着楼道,缓缓地流淌着。 房门外,血泊中伸出一只苍白无力的手,无名指上,熟悉的金色戒指,刺痛了他的眼睛。 行李箱顺着楼梯滚落,手中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柔软的蛋糕跌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周勇兵连滚带爬地上了楼,颤抖着身子站在家门口,目眦欲裂地看着屋内那惨绝人寰的场景。 他的妻子林春燕,就倒在门边,浑身上下全是血,身上到处可见血淋淋的刀口。她神情痛苦而不甘,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绝望的望着屋里。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屋内的大床上到处是血,一堆凌乱的衣物中躺着的赤裸女孩,白皙的身体,遍布了各种肆虐的痕迹。 她麻木而空洞的瞪着眼睛,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般,一动不动,了无声息。 “啊~” 周勇兵猛地跪倒在地,喉咙间发出了野兽般的悲吼。 …… 卷宗里的法医鉴定报告上,林春燕一共身中了十九刀,死因是失血过多。 割在她喉咙上的第一刀,划开了她的气管。紧接着,凶手又残忍的一刀接一刀捅进了她的身体。直到他感觉到累,这才停了下来。 而周林芳,她被凶手再次强暴,挣扎中被刀割断了手筋。因为耽搁的时间太长,她的右手很可能会落下终生残疾。 她直面凶手,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母亲被人捅死的场景,因为巨大的恐惧而产生了精神性失语,暂时无法发出声音。 醒来后的她,表情呆滞,双眼无神,对周边的一切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哪怕是周勇兵都唤不醒她的半点注目,就像是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警方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赵宝在县城超市购买水果刀的视频,赵宝鬼鬼祟祟在周家楼下出现的监控画面,赵宝匆匆离开县城的镜头,引起警方的高度怀疑。 可是这一次,赵宝却死活没有承认。 无论警方如何逼问,他都始终坚持,自己去县城是因为和家人吵架离家出走,买水果刀就是为了切水果吃。 警察问他:“那把刀呢?” 他说:“水果吃完了,还要刀干嘛?带着割手,我早就扔了。” 好家伙,这下就连他手上的割伤,都找到了解释的理由。 至于出现在周家楼下的原因,他告诉警察,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芳芳,想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问他为什么匆匆忙忙的离开县城,他把手一摊,倒是理直气壮。 “钱花光了,不回家,你们管我吃喝啊?” 最奇怪的是,警方搜遍了他家,并没有找到凶器和血衣、血鞋之类的有力证据。 当时,负责调查此案的彭惠民,不顾赵家人撒泼打滚的阻挠,强行将拒不认罪的赵宝带回了镇治安所。 可在周林芳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警方根本就没有直接证据。 最重要的是,赵宝当时,还差将近五个月满十四岁。 不能拘留,无法承担刑事责任。 赵家人围着治安所不依不饶,哭闹不休,说警察冤枉了自己家的孩子。迫于舆论的影响和上级的压力,在审讯了一小时,交涉了三小时候,彭惠民不得不窝火的再次释放了他。 这个孩子,在彭惠民的眼中,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他的心智远比第一次犯罪时更成熟,面对警察时,已经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和畏惧。 彭惠民清晰的看到了他犯罪手法的成长。他像是游离在人间的天生的恶魔,一步步完善着自己的手段,走向犯罪的深渊! 而自己,作为执法者,却必须要遵循法律的规则,对这样的少年犯,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 在得知赵宝再次被治安所释放,且并没有承认自己的罪行后,周勇兵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一言不发的听完彭惠民干巴巴的解释,扭头就走。 彭惠民担心他会走极端,连忙拉住了他。 “周勇兵,你去哪儿?” 周勇兵抬眸看他,这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男人,这一刻的眼神竟然复杂到让他一时都看不清楚。 他咧开了嘴,竟然朝着彭惠民露出了笑容。 “我能去哪儿?芳芳还在医院呢,我当然是去照顾她呀!” 这个诡异的微笑,让彭惠民瞬间毛骨悚然,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升起。 他试探的问道:“周勇兵,你可别想着做傻事呀?” 周勇兵憨笑了起来。 “彭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想做什么傻事啊?” 彭惠民哑口无言,许久,才说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芳芳吧。” 周勇兵摇头拒绝了他。 “我打算给芳芳转院去星辰市了。这也是医生建议的,说芳芳现在精神状况不太好,最好是去大城市进行治疗。” 对于医院婉转的说法,俩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周林芳如今整个人都痴痴傻傻,说的好听是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说的难点些,那便是:这孩子很可能已经疯了! …… 半个月前,周勇兵将女儿转院去了星辰市,自己也跟过去照顾。 而彭惠民始终没有放弃找出赵宝行凶的证据。他下定决心,哪怕未成年人不会被判刑,至少也要把他送去劳动管教! 让每一个罪犯,得到该有的惩罚,是每一个警察都必须终生履行的坚定信念!哪怕犯罪的嫌疑人,只是一个孩子! 四天前,彭惠民终于找到了线索,有一个拾荒的老人,说在周家附近看见一个少年将一块大石头塞进背包后,扔进了池塘里。 欣喜若狂的他,一边安排人手前去打捞,一边忍不住打电话将这个他自以为的好消息告诉了周勇兵。 周勇兵听完他的话后,沉默了许久,才问道:“如果,能证明是赵宝做的,会判他死刑吗?” 彭惠民瞬间冷静下来,他不得不告诉周勇兵最残酷却又是事实的真相。 “不会!甚至都不会判刑!但是,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把送去少年犯管教中心,进行劳动改造!” 周勇兵再次沉默,半晌后,又问了一句:“劳动改造的话,会关他多久呢?” 彭惠民喏喏说不出话来。据他的了解,最多就是三年左右。 可是,对一个痛失爱妻,女儿残疾,很可能疯癫的男人来说,这刑罚,未免太轻! 那个凶手,他只是一个孩子! 看,这是一句多么可笑荒诞,却偏偏理直气壮的话? 在如今这个网络发达信息爆炸的年代,如果还有人坚持的认为十来岁的孩子还不知道闹着玩和犯罪的区别! 真的!!!要么,那人是弱智!要么,他的孩子,是个弱智! 周勇兵在电话里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彭警官,谢谢你。”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嘟嘟”的忙音,彭惠民无力地垂下了手!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就在一年后,九牧国重新修订了未成年人保护法。从此以后,犯罪情节恶劣的,哪怕是未成年人,也一律必须承担刑事责任! 他更不知道,挂掉电话的周勇兵,狠狠地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这个老实男人的眼神,渐渐变得狠厉而坚定! 第177章 周父归案 合上了厚厚的卷宗,林悦的神情复杂迷惘。 她的眼神像是落在卷宗的封面上,又像是穿透到了遥远的别处。 身旁,刘宇几乎和她同时看完了另一本卷宗。 他手掌“啪”的一下,拍在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这个赵宝,简直就是禽兽、畜生!” 林悦被他的说话声吸引,视线朝着他看去,脑子却神游的想着:是啊!那真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对禽兽,遵循人类的准则呢? 这一刻,她心中的那份坚定再次摇摆起来。 公平!正义! 什么样的结局,才叫公平?怎么做,才是真正的正义? 如果,受害的人,都像周勇兵这样,只能看着毫无人性的行凶者一次次逍遥逃脱而无能为力。 那世人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标尺,去衡量人间的对错? 这份质疑被林悦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崎岖的山路夜间远比白天难开,一行人早上八点才回到治安厅。 几人匆匆去餐厅填了几口早餐,潘闽涛带队去了省人民医院,马洪刚带着林悦和李有为去了解剖室。 五具尸体,马洪刚检验赵宝,林悦检验赵卫军夫妇,最后再分别检验赵贵老两口。 这一验,就从早上验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悦敲完尸检报告的最后一个字,疲惫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将报告送去刑侦一队,林悦意外的没有见到潘闽涛。偌大的办公大厅里,只有刘宇在留守,他一手捧着饭盒扒拉的飞快,看到林悦,他匆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咧着嘴笑了。 “潘队让我回来打饭,说估摸着你们也快出结论了。果然,我这才刚吃上,你就来了。” 林悦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几份报告放到了他身边的桌子上。 “你们调查的怎么样?找到周勇兵了吗?” 刘宇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医院那边说,他已经三四天没见人了。我们调了监控核实过,彭惠民给他电话的第二天上午,他给女儿的医院账户交了五万治疗费后,就不知所踪了。” 五万?林悦困惑的蹙起眉头。 芳芳的手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五万费用,是转精神科那边的治疗费吗? 如果,人真的是周勇兵杀的,他难道不曾想过,以后芳芳无论有没有治好,她的生活都该怎么继续? 林悦总觉得,如此深爱妻女的男人,绝不可能就这么丢下自己的女儿不管。 “潘队,他在医院吗?” 刘宇点头,对林悦能猜出来并不奇怪。 周勇兵破釜沉舟对赵宝一家痛下杀手后,最大的牵挂必定是唯一的女儿。 他,一定还会回来看女儿的! 刘宇看着林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感叹道:“周勇兵确实可怜!其实,我还真佩服他!” 林悦笑了笑,眸色微沉,却没有接这个话茬。 “刘哥,我先回宿舍了。” “哎!好。” 提着两份晚餐回到宿舍,林悦习惯性的看了一眼隔壁,依旧是空空荡荡。 自从上次在温泉酒店赶走墨翎后,青玉答应了她的请求也跟着墨翎离开。一个多月了,两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林悦打开宿舍门,忽略心底的失落,解开了圣灵镯的封印。 林意第一时间飘了出来,生气的撅着小嘴。 “姐姐,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我和桐桐一直关起来了呢?” 桐桐紧跟着显出了身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林悦。 “姐姐,平板电脑和充电宝都没电了。” 嗯? 林悦扬眉。 “所以,你们是一直在玩平板吗?” 充电宝可以充满平板两次,加上平板本身的电量,一共可以玩十五小时。 昨晚十点多到现在是下午六点,一共才二十小时。 “你们玩什么玩的都不想睡觉啦?” 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姐姐,你不准生气。” “我们、我在看法医**这部电视剧。” 林悦无语扶额。 所以,我不给你们看真的案发现场,你们就跑去看电视剧里的? 可是…… “圣灵镯空间里不是没有网络信号吗?” 桐桐一副做错事情的小模样。 “姐姐,是我因为好奇你的职业,所以在平板里下载了这部剧。” 他小嘴扁扁,忍不住为自己解释道:“我知道姐姐想保护小意,不想让妹妹看这些。可是……可是我觉得姐姐越不告诉她,她反而越好奇。而且,妹妹她与众不同,有些事情,应该让她知道。” 林悦一怔,恍然间如梦初醒。 是啊!她太过度保护林意,下意识就想将她当成小孩子一般呵护着。 可她和林意的身世如此不凡,又怎么可能做得了温室里的花朵? 林意如果一直天真无知下去,将来,一旦面临危险时,什么都不懂的她,仅凭着一身死气,又怎么保护得了自己? 是她之前想岔了。 林悦释然一笑,摸了摸桐桐的小脑袋。 “桐桐说的对,以后,姐姐不会再刻意把你们关起来回避外面的事情了。不过,如果你们自己觉得害怕或者是有危险的时候,还是要躲进圣灵镯里,不许逞强,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开心的小鸡啄米,林意还不忘强调自己的厉害。 “我才不会害怕呢。昨天看电视剧,有些画面哥哥都捂着眼睛看的,可小意一点都不害怕!” 林悦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了。 “好了,来吃饭吧。” 照例将桐桐的那份烧给他后,林悦让林意掌控了身体品尝食物的味道。 三人吃完晚饭,林悦洗完澡换了一身便装出来,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快九点了。 “你们俩困不困?” 两个小家伙同时摇头。 “姐姐,我们要去哪?” “去省人民医院。” 林意好奇的偏了偏头。 “是去小雨姐姐和冰冰姐姐那吗?” “不是,我想去看看芳芳。” …… 小儿外科,今晚值班的实习医生正好是阮冰。 见到林悦,她微微有些惊讶。 “悦悦?” 想到那两个悄悄监控了18号病房一天,又要求她们医护人员装作若无其事的警官,她眼中流露出了然。 “你也是为了芳芳的父亲来的?” 林悦点头,将她拉去了无人楼梯间。 “周勇兵这几天真的一直没出现过?” “芳芳她爸爸究竟出了什么事?” 两人的问题异口同声。 阮冰率先摇头回答林悦。 “确实没人看到过他。” 林悦也答道:“芳芳的事情,真的是说来话长。等周六我过来再详细告诉你。” “好。” 出了楼梯间,一身便装坐在护士台前,看起来就像是陪护家长模样的潘闽涛,无声朝着林悦微微一点头。 18号病房的对面房间里,刘宇同样一副陪护家长的模样坐在走廊外的长椅上,垂头玩着手机。 电梯忽然“叮当”响了,很快,一个提着餐盒穿着黄色马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来儿科送外卖? 林悦疑惑的蹙起了眉头。 潘闽涛看着外卖员走向18号病房那边的背影,警惕的站了起来。 路过的小护士知道他的身份,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52号床的那个小姑娘,她妈妈每隔三四天就会点一次外卖。” 林悦松开了紧皱的眉心,潘闽涛微微点头,肢体微微放松。 只有阮冰,紧盯着男人的背影,直到他彻底进了18号病房,才回过头来看向林悦。 “应该……是芳芳的爸爸。” 潘闽涛瞳孔猛地一缩,大步朝着病房走去。 林悦也立刻跟在了他的身后。 病房门口,潘闽涛忽然顿住了脚步。 房间里,面容沧桑憔悴的男人,已经取下了自己的帽子。 他坐在床头,握着女儿的小手,含泪看着女儿迷茫望向自己的懵懂眼神,神情痛楚而不舍。 窗户处,披头散发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血泪纵横。 第178章 握一柄刀 周勇兵凝视着女儿的小脸,许久许久,忽然说道。 “赵家人,都是我杀的!”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潘闽涛,情绪平静,一脸坦然。 像是没有看见隔壁床那个女人,抱着孩子满脸惊恐的目光般,径直说道:“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可到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其实永远没办法得到公平!我只想要一个公道而已!可,没有人能给我这个答案!” 这一刻,周勇兵的脸上,浮现出了深深的悲哀和坚定,对视着潘闽涛那双刚毅且充满正义的眸子,他竟然没有丝毫闪避。 “如果……公义……给不了我一支枪。” “那我……只能……自己握住一柄刀。” 潘闽涛静静地与他对视着,沉默了许久,才走进病房,掏出了冰冷的手铐。 “周勇兵,请跟我们走吧。” 周勇兵垂下头,贪婪的目光望着女儿无知的小脸,眼底的泪水瞬间滚滚而落。 别了,我的宝贝女儿。这辈子,没有好好的守护你,是爸爸对不起你! 他低头,满怀深情和愧疚,轻轻在女儿额间落下一吻。 咬牙转身,他对着潘闽涛伸出了手。 手铐系在周勇兵的手腕上,潘闽涛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带着他朝病房外走去。 病床上的芳芳忽然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周勇兵的背影,眼神似是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爸爸……” 周勇兵脚步一顿,肩膀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他死死地闭着眼睛,没有回头,嘴角处,有淡淡的血迹溢了出来。 很快,他猛地往前大步走去。 他是那么的希望女儿能清醒过来,能好好的正常的过一辈子。 可,该怎么让女儿面对,自己杀死这么多人,并且注定要为他们抵命的事实? …… 林悦看着病房里,已经哭得跪倒在女儿床畔的林春燕,拒绝了和潘闽涛一起回治安厅。 待他们走后,林悦无声施展了一个遮眼术,避免被病房里的另一对母女看到自己对着空气说话。 她走进房间,站在林春燕的身前,怜悯的看着她满是血泪的脸。 可能是因为林春燕的鬼魂怨气太深,即使如此痛苦,她的魂体居然都没有变得透明,只是周身萦绕着的深灰色怨气,隐隐淡了几分。 “林春燕,你想做的事情,你丈夫已经做了。你……可要我帮你洗刷怨气?送你前往轮回?” 女人置若罔闻,只是悲伤恸哭,嘴里的呜咽声破碎而凌乱。 “他怎么能这样,扔下女儿不管了呢?我的芳芳啊!以后,芳芳要怎么办啊?周勇兵,你这个冲动不考虑后果的混蛋!你要女儿以后怎么活呀?” 看她如此悲伤的模样,林悦也微微红了眼眶,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劝说这个可怜的女人。 沉默许久后,她无言的退出了病房。 病房外,等待着一脸担忧的阮冰。 两人无言却又默契了并肩下了楼,站在空旷的角落里,林悦将周家和赵家之间的一切,都告诉了阮冰。 阮冰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信封。 “这是今天上午同城快递送到科室里来的,我当时没上班,接晚班后又一直在忙着查房,所以刚刚才看到。” 林悦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页薄薄的信纸。 阮医生: 我是芳芳的爸爸周勇兵,我女儿住院的这半个月,我从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中,看到了你内心的正直和善良。 我家的事情,想必很快你便能从警方那儿知道详情,我便不再这里多费纸笔了。 我,很快就要死了。可身边,却没有可靠的值得托付的亲人。我想来想去,只能厚颜祈求您的帮助。 这张卡里有一百六十七万七千三百块钱,是我和芳芳妈妈的所有积蓄,以及我这段时间卖掉了家中店面,房产等凑出来的全部财产。 请您,帮我找最好的医生,治疗芳芳的精神疾病。 如果她治好了,钱还有剩余,麻烦您送她去上学。 如果她治不好了,那就……放弃她吧。 与其让她疯疯癫癫的活着,还不如我们一家三口,去地狱团聚! 周勇兵.绝笔 短短的一张信纸,林悦却看到了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最深的悲哀和绝望! 她无声而慎重的将手中的信纸仔细折好,捏在了手心里。 “这封信,就不用交给警方了。” “我上去,把这件事告诉芳芳的妈妈。” 她甚至不用问阮冰,就知道她会怎么做。她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芳芳,直到她康复的。 两人重新返回病房,林悦将周勇兵的信给林春燕看过之后,她总算是不再嚎啕大哭,却还是一脸悲伤不舍的看着周林芳,向着林悦乞求道:“大师,我,放不下芳芳,我不想去投胎,能不能不要抓我走?” 林悦自然不会勉强。她原本就不是天师,也没有捉鬼的爱好。既然林春燕不愿走,她也不会逼迫。 “每个周六,我都会和阮医生在她的宿舍聚会。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 回到宿舍,林悦换上睡衣,疲惫的倒在床上。 周勇兵的案子,她不必再去关注,也知道必然的结果。 无论是非对错,五条人命,都足以让他以命相偿! 圣灵镯里,林意和桐桐一起飘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并肩站在床畔,脸上都是大写的不开心。 “姐姐,我好难过。我觉得芳芳太可怜了,明明是坏人欺负了她,还杀她的妈妈,为什么坏人反而不用受到处罚呢?” 林悦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她解释。 那道“免罪金牌”确实是应该存在,可……当公力救济不彰时,私力救济自然会取而代之。 没有人想手握屠刀,可仇恨与怨气,又该去往何处?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林悦还是详细的对林意解释了某些制度的定制和背后考虑的深意。 “小意,我们的社会是在不断发展和进步的。或许某些方面现在还有不足,可姐姐相信,将来的某天,它们一定会彻底完善起来的。” 桐桐和林意都听的一脸认真,等林悦说完,桐桐犹犹豫豫。 “姐姐,现在网上好多各种各样的小视频可以看,就像我们班的很多同学,已经什么都懂了。” 林悦扬了扬眉,却听见小家伙小脸微红,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懂。所以姐姐,你再去买一张小床吧。” 林悦怔然,忽然就明白了桐桐的意思。 小家伙满脸通红,急切的解释道:“姐姐,小意就像是我自己的妹妹,我真的没有对她有过半点不好的想法。就是……就是我和妹妹都是大孩子了,这样不好!” 林悦秒懂,不由地失笑。忽然发现自己在教育孩子这一块,真的是有太多的不足。 她摸着桐桐的小脑袋,笑着答应了他:“姐姐知道你想说什么,明天下班,我们就去买床好不好?” 等将两个小家伙哄着睡着后,林悦躺在床上,这才来得及感慨。 在网络和智能手机的普及下,如今的孩子早就不是只读圣贤书的无知小清新了。那个孩子,他最喜欢的老师有可能是“苍老师”,最喜欢的偶像也许是古惑仔。 在人们还以为他对性知识懵懵懂懂时,其实他解锁的姿势可能已经比大人还多。 如今十三四岁的孩子,还不知道闹着玩和犯罪的区别吗? 那只能说,要么这个孩子的父母是弱智;要么这个孩子是个弱智!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这句话真的!无知而又可笑! 所以,周勇兵最后选择了自己握一柄刀,究竟是对还是错? 如果是你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又会怎么办? 如果你为人父母,请将孩子教育成一个“人”,而不是一只“兽”。 第179章 亲姐助攻 随着周勇兵的认罪,赵家灭门案终于了结。 清山村没人愿意来治安厅领回赵家五口的尸体。 最后还是在治安所的要求下,村长说服了赵家人的一门远亲,将他们几人的尸体拉去县殡仪馆火化后,葬进了清山村的坟山里。 又是平静的一周过去,周五这天,林悦下班时,意外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谢荣睿。 他依然是一身帅气的休闲装,脸色看起来却有些憔悴。 “林悦,好久不见,一起吃个晚餐吧?” 上次在温泉酒店,林悦就想过要找机会和他说清楚,可之后这一个多月,他都没有出现。 林悦还以为,他已经知难而退了呢。 “好。” 两人再次到了睿安集团旗下的酒店,谢荣睿带着她去了一间虽然小巧却装饰的十分精致华美的小包房。 这里面是一室一厅的布局,进门是一个摆了六人桌的饭厅,竟然带了自动麻将机。里面的小房间里挂着巨大的投影屏,被布置成了ktv,摆着豪华柔软的l型真皮沙发,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这个包房,是我姐特意布置出来和她的闺蜜聚会用的。今天,我也借用一次。” 谢荣睿脸上挂着俊雅的笑容,将手中的菜单递向林悦。 “你看看想吃什么?” 林悦也不矫情,接过菜单,点了一道黑椒牛里脊,一道瑶柱金菇时蔬。 谢荣睿见她只点了两道菜,忍不住说道:“我在自由国呆了半个月,才回的九牧国,这会儿特想吃辣,咱们再加一道香辣羊排吧?” 见林悦点头,他状似无意的问道:“对了,上次那个孩子,桐桐他还在你身边吗?需要为他点些什么菜吗?” 林悦沉默,桐桐已经懂事的在旁边回答道:“姐姐,你和哥哥有事情要谈,小意不方便吃饭,我也陪她不吃了吧。” 两个小家伙笑嘻嘻的回了圣灵镯,林悦抬眸看向谢荣睿。 “不用了。” 谢荣睿的手指微微一紧。 所以,不是不在,而是不用。 “对了,荣安他最近表现的挺好,跟着龚秘书在自由国学了不少东西,如今言行举止都不再轻浮,整个人也稳重成熟了很多。所以,我打算下个月自由国的那边的事宜都处理好后,就安排龚秘书带他一起回国了。” 林悦浅浅一笑,斟酌着说道:“谢荣睿,你觉得他已经改好了,那就让他回来好啦!不用特意和我说的。毕竟,这是你的家事!” 谢荣睿的眸光暗了暗。 “林悦,我其实……” “咚咚咚。” 忽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咽下了嘴边的话,抿着唇流露出了一抹不悦。 “荣睿,你在里面吗?” 谢荣睿的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起身开了包厢门,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句:“姐。” 林悦讶然抬眸,看向眼前妩媚的女人。 谢容锦的身材略有些丰腴,穿着一条华贵的黑色长裙,大v领若有若无的露出了一条浅沟,她鹅蛋脸丹凤眼,眉目精致,化着淡淡的妆容,丰润的红唇轮廓完美,看起来性感又迷人。 她踩着高跟鞋,风姿绰约的走到了餐桌旁,径直坐在了林悦的身边,自来熟地朝着林悦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谢容锦,是荣睿的姐姐。虽然我比他长得好看很多,但我们确实是亲姐弟。你可以叫我容锦姐。” 这热情度,林悦有些疑问,但还是礼貌的握住了她的手。 “容锦姐,你好,我叫林悦。” “我知道,你是治安厅新来的实习女法医嘛。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弟荣安,可是在家里念叨过你好几次呢。” 谢容安念叨她?那能有好话吗? 林悦有些无语。 谢容锦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捂着笑了笑。 “林悦,你可别误会啊。荣安说你不但长得美,还有正义感!不仅是他,就连我家荣睿他,都对你特别有好感呢。” “姐!” 谢荣睿走回餐桌便,不满的喊了她一声。 “我和朋友吃饭呢,你来干嘛呀?” 谢容锦白了他一眼,没理会,接着对林悦笑道:“林悦,今天我老公带着女儿去他老家那边看他奶奶了,我又不想一个人孤单寂寞的吃晚饭,正好听说荣睿带着朋友在这儿吃饭,我就不请自来啦。你不介意姐姐蹭你们一顿晚餐吧? 林悦汗颜。 这是谢家的酒店,她才是蹭饭的那个吧? “不介意。” “好,我就知道你们会答应的,所以进来之前,已经吩咐厨房有加了几道菜。” …… 餐桌对面,谢容睿扶额,眼见着自己姐姐和林悦一副熟稔的模样,开始询问她的大学经历,生活工作等等细节,不由地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热情爽朗的谢容锦其实并不让人反感,甚至她直来直往,提起谢容安直接把他形容的一无是处,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性格,反而让林悦有些喜欢。 这顿饭,除了闷闷不乐的谢荣睿,林悦和谢容锦倒是十分谈得来。 两人聊到后来,不但谢容锦知道了林悦的许多过往,林悦也知道了谢容锦结婚四年,有一个二岁多的女儿,丈夫是她在留学期间认识的,家里也是经商的,和谢家门户差不多。 最后,谢容锦开开心心的和林悦加上微信,储存了彼此的电话号码。 有了亲姐姐的插科打诨,谢容睿直到最后将林悦送回了治安厅,都没能成功说出自己的表白。 看着林悦往楼上走去的背影,谢容睿终于忍不住冲着自己姐姐没好气的问道:“姐,你到底要干嘛?我可不信你是想找人陪你吃饭!” 谢容锦仪态万千的撩了撩头发,顺手关闭了车窗。 她白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旋即掩唇笑了起来。 “容睿,姐现在确定,你是真喜欢上林悦这姑娘了。瞧瞧,这都快和我急眼啦。” 司机海涛擦了一把汗,十分有眼色的升起了隔离板。 “姐,我确实很喜欢她。可是她……” 她不是普通人! 话到嘴边,谢容睿还是咽了下去,他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 “我和她没什么希望,原本,今天我是想和她坦白自己的心意,哪怕被拒绝也没关系。结果,让你给搅和了!” 谢容锦伸出手指,点了点弟弟的脑门。 “你是不是傻呀?明知道表白会被拒绝,为什么还要表白呢?你就不会先把自己摆在朋友的位置,慢慢关心她呵护她,一点点靠近,逐渐让她习惯了你的存在后,再一举得到她的芳心?” “我之前就是这样做的!” 谢容睿忍不住为自己分辨起来。 “可是,这好像根本就没用!她始终只是把我当成普通朋友相处,平时也从不主动给我发微信打电话。” 说到这儿,谢容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可能,我在她心里,连普通朋友都不是呢。” 看着弟弟颓废丧气的模样,谢容锦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就你那些手段,要是能追到女孩子,姐以后叫你哥!” “没听过一句话:烈女怕缠郎吗?” “等着吧!姐亲自出马,为你出谋划策,给你做助攻亲友队,保证你能把林悦成功拿下!” 谢容睿眼睛一亮,旋即又黯了下来。 他不能说林悦身上的异常之处,也不想告诉自己的姐姐,墨翎那家伙的存在。 他是理智的商人,早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就已经清楚了自己和林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 谢容锦见他沉默,气呼呼的又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怎么?你对你姐姐我,就这么没有信心?” 谢容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点头。 “好!那就试试吧。” 虽然,机会渺茫! 第180章 千年爱恋 又到了周六,林悦照例去了省人民医院。 买菜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再次遇到了陶嫣嫣。 或许是上一次她诚恳的道歉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因为她照顾鲁君奕的行为让林悦心生怜悯,这一次两人再相遇,林悦的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她没有笑,却对着陶嫣嫣点了点头。 陶嫣嫣依旧是一身青春活泼的打扮,长发梳了一个俏丽的马尾。 两人虽然没有在一起挑菜,却差不多同时买完。 走出菜场时,陶嫣嫣刻意放缓了脚步,和林悦并肩而行。 “林悦,你想不想听我和鲁君奕的故事?” 林悦斜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她并没有原谅陶嫣嫣,也不可能和她发展成朋友,所以,更没有兴趣听她的往事。 陶嫣嫣像是看不懂她无声的抗拒,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倾诉。 “千年前,雁荡山下有一个澜阁村,这个村子世代书香,出了不少有学之士。那个一个文风盛行,就连农夫都能念上几句诗书的地方。而我,是村里的稚童吃过桃子后,随手扔在村中的一颗桃核,长出的桃树。” “我从出生,便在村子里听着稚子读书声长大,被熏陶了几十年后,渐渐的,我也生出了自己的灵智。” “而他,是村中农户的幼子,自小聪慧,被家人给予厚望。幼时的他,最喜欢拿着树枝,在我脚下的泥地上练字。有时也会坐在我的脚畔,依在我的躯干上,大声的朗读书籍。困倦时,他便靠着我,酣然入睡。” “日复一日,我看着他从孩童,渐渐长成了翩翩少年。” “后来,村中的官家要扩建屋子,而我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他们买下扩建的那块地,那户人家派了管家来伐木。” “斧头砍在我的身体上,真的好疼。那一刻我知道,我要死了。我没有机会再修炼下去,也等不到化形成人的那一天了。” “是他,下学回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拦下了管家,哀求许久后,连夜请求他的家人帮他一起,将我移植到了他家的院子前。” 陶嫣嫣的眸光晶莹,隐隐似有水波。她的目光幽幽,像是穿过了千年的岁月,又看见了桃树下,那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 “我被管家砍了一斧,伤势严重,眼看着我的枝叶渐渐枯黄,他也开始焦急起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说了,雁荡山上有一口灵泉,能让枯木逢春,再获新生,他竟然不管不顾地独自上了雁荡山。” “三天后,他回来了。伤痕累累,却带回了一壶灵泉。在他的悉心呵护下,我再次恢复的生机。他抚摸着我的躯干,低声吟道:桃花嫣然,似开未开,出篱浅笑,最是有情。” “或许,就是在那一刻,我彻底的爱上了他。我开始拼命的吸收日月精华,努力修炼,从不间隔。终于,在他即将上京赶考的前夕,我化形成了人。” 林悦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故事吸引,脚步渐渐放缓,却依旧一言不发。 “我在他赶考的路上,装作父母双亡,被亲人霸占家产赶出家门的孤女,伺机为他所救,然后恳求他能收留我做婢女。” “他原本并不同意,坚持要留下银钱,将我托付给寄宿的农户。可就在我忍不住,想要对他施展术法时,他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竟然同意了将我留在身边。” “我陪着他赴京赶考,陪着他金榜题名,陪着他外放为官,又陪着他再回京城。那一世,我和他情定终生,结为夫妻。直到花烛夜时,他才告诉我,他早就知道,我是他家院外的那株桃树所化。就在我第一次见他时,在我想动用术法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我身上,熟悉的桃花香。” 他说:“嫣儿,无论你是人是妖,都是我鲁君奕此生唯一的挚爱。” 桃花嫣然,似开未开,出篱浅笑,最是有情。 他明知她是妖,却依然娶了她为妻。他一路高官俸禄,却始终只和她一人携手。他吩咐下人,精心守护着老宅的那株桃树。 他教她人间理法,教她世事学问,教她为人处世,教她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 可鲁君奕和陶嫣嫣成婚数年,却始终不能有孕。来自宗族的压力,同僚暗地的取笑,好友真心的告诫,甚至他的上官,都为他送来了两个美人做小妾。 那个封建的年代,无法延续血脉,是天大的罪过。 到后来,陶嫣嫣自己都觉得愧对鲁君奕。 可她是妖,他是人,即使能怀孕,也是有违天和。人妖结合,绝不可能平安诞下后代。 终于,陶嫣嫣自己都忍不住心中的歉意,亲自为他买回一名好生养的女子,劝说他留个后代。 那是鲁君奕和陶嫣嫣成婚十几年来,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他说:“嫣儿,你我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难道还不明白我鲁君奕要的是什么?传宗接代,我已有侄儿数人。他们与我同出一脉,鲁家也并非后继无人!你我没有子嗣,莫非鲁家就断子绝孙了不成?何必非要留下我的血脉,才算是我鲁家的后代吗?” “嫣儿,我以为你知我懂我!无论世俗眼光如何批判,你都会坚定的与我同一阵线,守护我们的爱情,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我万万想不到,你居然会为我买回妾室?” “我知道,你是妖,你寿命悠长。你若是不愿与我再过下去,你大可自行离开便是。天下之大,你若要走,我鲁君奕也找不到你!可你,又何必用别的女人,来侮辱我对你的感情呢?”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唐小玉她们的宿舍楼下。 陶嫣嫣说起鲁君奕当时的这番话,眼中噙着泪光,嘴角却盛开了盈盈的笑意。 “林悦,你知道吗?其实为他买妾时,我的心口就像被刀割裂了一般,痛不欲生。是他的话,彻底骂醒了我!” “我是妖呀!我和他相恋,本就为世俗所不容。可笑我竟然还为了世俗的眼光,差一点亲手将自己挚爱的人,推向了别的女人!你说,那时的我,是不是愚蠢至极?” 就算是人妖殊途,她无法为他孕育子嗣,他也不愿另娶新人,一生都不曾纳妾。 那一世,她和鲁君奕白头偕老,在他辞官归隐之后,两人又重新回到了澜阁村。 他带着她和一众仆人上了雁荡山,选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陶嫣嫣的本体桃树移到了雁荡山上,吩咐侄儿在自己百年之后,便葬在那株桃树下。 陶嫣嫣陪着他一起幻化出自己日渐年老的样子,也在送他离开后,假死而去。 她回到了雁荡山下,看着他的侄儿们将他的坟砌在自己脚下。 她在山间,守着爱人的坟,浑浑噩噩的悠悠数百年过去。 直到九牧国史上,那位名不见经传却最终做了开国皇帝的放牛娃,在应天府立下年号洪武的那一年,她终于恍然想起,他应该早就入了轮回,此时已经再世为人。 “可我找到他时……” “嫣嫣妹妹?” 夸张的女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打断了陶嫣嫣的话。 林悦抬眸望去,五六米开外,站着一个身穿紧身无袖白色小背心,大摆金色长裙裤,蹬着白色水晶高跟鞋的长发女人。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四五岁,身材瘦削高挑,披着一头烫成大卷的金色长发,戴着大大的银色水晶耳饰,手臂上还缠着几只金色挂着铃铛的臂环。 女人抬手,将自己的金色太阳镜推到头顶,修长闪亮的假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嫣嫣妹妹,我回来啦。你这是,来照顾我们家君奕的吧?” 陶嫣嫣定定的看了她数秒,忽而菀颜一笑,给了林悦一个歉意的眼神。 “她是……君奕的未婚妻。抱歉,林悦,我们下次再聊吧。” 第181章 复仇父子 看着陶嫣嫣和鲁君奕的未婚妻一起离去的背影,林悦实在没想明白,为何陶嫣嫣深爱了千年的男人,这一世却和别的女人订了婚约。 她听到那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对陶嫣嫣说道:“嫣嫣妹妹,这段时间我在国外回不来,真是多亏了你照顾君奕啦。” 陶嫣嫣语气平淡。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照顾他也是我这个妹妹该做的。” “你从小就勤快能干,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哎!虽然我现在回来了,可好多事我都做不来,君奕彻底康复之前,还是得继续麻烦你啦!” …… 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林悦猛地一甩头,将心中隐隐涌出的不平彻底甩开。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她什么事? 她转过身去,自行上了楼。今天阮冰和唐小玉都在宿舍,一个是晚上夜班,一个是明天早班。 一见到她进来,唐小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悦悦,你说芳芳妈妈她,今天会来找你吗?” 林悦放下手中的菜,摇了摇头。 “芳芳不是昨天转去了精神科吗?依我看,在她彻底恢复之前,林春燕是不会主动离开的。只不过,如今周勇兵已经为妻女报了仇,她心中的怨气已消,也不会再成为厉鬼伤害他人性命。既然牵挂女儿她执念未消,就随她留下吧。” 阮冰看着林悦,好奇的问道:“你不是说,人间的阳气对她的魂体会有损伤吗?那她一直留在人间,会不会魂飞魄散呢?” “不会的。” 林悦开始洗菜,阮冰和唐小玉也过来帮忙。 “她原本只差一步就会蜕变成厉鬼了,比起普通的鬼魂,她的实力无疑是强上许多。只要不自己找死跑到太阳底下暴晒,她在人间停留的时间,比一般鬼魂要久很多。” “芳芳的情况怎么样?精神科那边的医生怎么说?” “那天,她见到爸爸被你同事后,对外界像是有了一些反应。精神科那边的主任说,这是好事。治疗一段时间后,应该能恢复。只是精神上的创伤严重,她的性格很可能会彻底改变。” 林悦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恢复,能像普通人那样能自理,可以正常生活就好。 就像马晓琳当初,一心一意,只求她能做一个普通人,健康快乐的生活。 想来,林春燕也是这么想的! 那是经历过狂风暴雨后,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爱! 经历了这么惨烈的事情,有几个人能坦然承受?性格大变也是正常!毕竟,她遇到的那些,是能让人一辈子都活在噩梦里的惨烈! 三人吃过晚饭,阮冰特意带着给芳芳打包的饭盒,提前去了医院。她今天又是夜班,正好给芳芳喂过饭后,就去儿科上班。 林意和桐桐依旧在圣灵镯里。两个小家伙最近迷上了刑侦剧,彻底看上瘾,都不怎么出来活动了。 林悦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灌输一些正确的思想,却并不干涉他们的选择。看电视剧,也是一种了解人间的方式,只要不是那种毁三观的歪剧就行。 晚上,她和唐小玉并排躺在床上,唐小玉搂着她的手臂,忽然说道:“悦悦,马上就是中天节了。我想申请三天假期,去涵市看玲玲。” 林悦一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我也去。你问问冰冰和美宝贝小蜻蜓她们,如果大家都有空的话,就一起去吧。” …… 夜色渐渐深沉,唐小玉背对着林悦,早已睡得香甜。 圣灵镯里,两个小家伙各自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陷入了梦乡。 林悦轻轻闭上眼睛,意识也渐渐陷入了困倦。 墙上的时钟悄然游走,无声指向午夜十二点。 不远处,新建的住院大楼某一层中,忽然爆发出了强大的鬼气和怨气。 林悦猛然一惊,从沉睡中醒来。 她翻身坐起,深邃的眸子里幽光涌动,穿过层层障碍,投向了气息传来的方向。 住院楼十八楼,电梯间外,林春燕满脸血泪,浑身怨气冲天,憎恨的目光看着眼前两个高大的男人,眼底一片猩红。 和她对峙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却又面带稚嫩的少年,少年身后还站着一个同样健壮、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少年的身上布满了血痕,脖子歪歪斜斜的吊着头颅。 中年男人同样半边身子染血,脖子上一道深深的裂口。 熟悉的造型,让林悦的心头剧跳! 那个已经成为厉鬼的少年,竟然是赵宝?那他身后的男人,是他爸赵卫军? 可他们的尸体不是已经被火化了吗?为何不但聚了魂,还直接晋升成了厉鬼? 林悦飞速的下了床,疾步赶向住院楼的方向。 神识所见的画面中,少年的长相清秀,阴狠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诡异的红芒,脸上的笑容十分狰狞扭曲。 “林春燕,你以为你变成了鬼,我就会怕你了吗?你做人的时候,我能杀得了你。你成了鬼,我也一样可以再杀你一次!”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垂涎的伸出了细长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苍白的嘴唇。 “我不仅要再杀你一次,还有你那个宝贝女儿。嘿嘿……那滋味,不知道她变成了鬼以后,会不会也那么的美味?” 他迎视着林春燕要吃了他一般的眼神,笑得猖獗,言语残酷。 “无论是人是鬼,我都要玩弄她到底!你,只能再一次看着我欺侮她,而无能无力!” 林春燕崩溃的嘶吼了一声,全身怨气汹涌,朝着赵宝父子扑了过去。 还不是厉鬼的林春燕,完全不是赵宝父子的对手。不过一两个回合,她便败下阵来,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赵家父子拳打脚踢,很快魂体便开始黯淡透明。 林悦心中大急,悄然为自己施展了疾行术,数步跨出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赵宝身边。 “住手!” 赵宝顿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一脸疑惑的向她看来。 “咦?爸,这是哪冒出来的女人?居然能看得见我们?” 赵卫军的周身怨气萦绕,显然也即将成为厉鬼。 他目光森然,盯着林悦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口黑黄的牙。 “管她哪冒出来的呢!多管闲事,一起弄死好了!如今你我父子已是鬼魂,又如此厉害,还有什么可怕的?”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 林悦冷冷一笑,抬手将林春燕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指尖飞快地掐动着法诀,口中轻吟:四灵天灯,六甲六丁,五行三界,八卦斩鬼。如律令! 一道破邪咒化作金光,急速的打向赵卫军。 赵卫军急忙闪避,却还是被打到手臂上。 “啊!”的一声惨叫中,他的右手臂迅速冒出了大量的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般恶臭的味道。 赵宝面色大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将身体藏在了赵卫军的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林悦。 随着他的动作,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头颅更是晃晃悠悠要掉不掉,看得林悦恶心不已。 “你会居然会法术?你是电视剧里那种,专门抓鬼的天师?” 林悦不理他,手指再次掐动。 “三魂真子,七魄玉女,千里童子聚魂律令摄!” 金光再次飞驰而去,缚魂咒化作一道绳索,将赵宝父子紧紧地捆束在了原地。 赵宝疯狂的挣扎嘶吼起来。 林悦正想将他们收进炼鬼旗中时,林意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圣灵镯里钻了出来。 “姐姐,你在干嘛?怎么这么吵呀?” 第182章 泯灭人性 林意下意识的看向赵宝,顿时身子一颤。 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头都快滚下来,浑身到处是砍伤的鬼魂。 小丫头瞬间红了眼,飞快地钻进了林悦的丹田中,一脸嫌弃的嘟囔道:“这什么鬼呀?长的也太丑啦! 林悦…… 原以为小丫头是被吓哭的,可原来,她是被丑哭的! 林悦轻蔑的望着赵宝,故意说出了他也能听见的声音。 “嗯,这家伙确实挺难看的,不但长得丑,心思也狠毒。小意乖,别再出来啦。对了,桐桐呢?” “弟弟睡觉呀!他每次都睡得跟小猪一样,我没叫醒他。” 行吧。林悦任由她躲在了自己的丹田里,心念一动,从圣灵镯中取出了炼鬼旗。 这东西她研究过几次,却还没有机会实际用过,正好,拿赵家父子练练手。 赵宝看着半空中微转的白色小旗,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落在了挡在自己面前的赵卫军身上,眼底浮现出狠辣之色。 没有半点犹豫,他一把抓住了赵卫军的手臂,用力一扯。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赵卫军的魂体和手臂瞬间分离。魂体没有鲜血,断臂处却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灰暗死气。 他骇然回首,看着正在大口吞噬着自己的手臂的儿子,眼底全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宝宝,你在做什么?” 赵宝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脸上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爸,吃了你,我才能打赢那个捉鬼的女天师啊!你放心,等我打败她,我一定会杀了她为你报仇的!到时候,我会把她的鬼魂也一起吞掉。好不好?” “你疯了吗?我是你爸啊?你居然要吃我?” 赵宝脸上的笑容,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恶鬼一般森然。 “不吃了你,我们俩都得死!吃了你,至少我能活着!还能为你报仇!你不总是说,我是你唯一的儿子,是你最重要的宝贝吗?用你的命保住我的命,这才是你一个当爸的人应该做的吧?” 赵卫军下意识的退了几步,身体却撞在了缚魂咒的边缘,被迫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一步一步,狞笑着逼近自己的儿子,猛地大吼起来:“我可以为了保护你,不要自己的性命!可也不能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吃掉啊!赵宝,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这是畜生不如!你……你别过来!” 林悦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丹田处,林意也悄咪咪地探出了小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已经被赵宝按在地上,又扯下了另一只手臂的赵卫军。 就连对赵家人恨之入骨的林春燕,此时看着眼前这灭绝人性惨绝人寰的一幕,都被吓懵了。 赵宝进食的速度很快,像是争分夺秒般,吃完他爸的另一条手臂后,直接扑在了赵卫军的身体上开始用牙撕咬。 赵卫军痛苦地翻滚嘶吼着,嘴里不停喝骂诅咒。 林意紧紧地皱起了小眉头,语气疑惑。 “姐姐,这家伙不对劲!他应该是才形成的鬼魂吧?怎么不但直接成了厉鬼,甚至还知道吞噬同类来晋升自己的实力了?” 林悦这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赵宝居然眼睛都不眨的,吃掉了赵卫军的鬼魂。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如此泯灭人性,简直就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林意的提醒让她心生警惕,也不敢再拿他试手,直接施展出了灭鬼咒。 “左扶六甲,后卫六丁。神师杀伐,何鬼敢当?如律令,赦!” 巨大的金色符咒出现在半空中,朝着赵宝而去。 此时,赵卫军已经只剩下了半截肩膀和一个头颅。 可他的意识却还在,痛骂已经变成了哀求。 “宝宝,你看看我啊!我是你爸呀,我可是你亲爹啊!放过我!你放过我吧!” 赵宝不为所动,依旧不停地啃咬着他的灵魂,目光甚至都不曾在他的身上停留。 他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悦,眼底闪动着妖异的光芒。 他一手掐着赵卫军的脖子,往自己嘴里送,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了数下。 一个黑色的圆轮凭空浮现,朝着金色符咒打了过去。 两道术法在空中无声相撞,隐隐传来了“噗”地一声轻响。像是冰雪遇到了火花一样,它们彼此消融着,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林悦警惕的退了一步,推了推身后的林春燕。 “你快走,先离开这儿。” 林春燕早已被吓的魂不守舍,听到林悦的话,她飞快地朝着女儿的病房跑去。 赵宝很快便将赵卫军的鬼魂吞噬干净。 那个男人在他的唇齿间发出了最后一声悲嚎,彻底灰飞烟灭! 赵宝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登,很快,一股毁天灭地般的鬼气从他身上荡漾开来。 “哈哈哈!一千年,我终于再次回到了人间!” “杀亲证道!哈哈!原来,我终究还是要再次杀亲证道,才能忆起昔日的一切,彻底觉醒! 他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被关押幽冥炼狱一千年,永世不许投胎又如何?哈哈!我终究还是逃了出来,重返人间!” “在鬼帝大人的英明统领下,这人间,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林悦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绝不可能是赵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是从幽冥炼狱中回到人间的?那他说的鬼帝,又是谁?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前这家伙看样子是发了狂,这气势显然已经超越了鬼将境,正在朝着鬼王突破! 怎么办?要怎么打?马晓琳留下的笔记中说过,遇到鬼王,马家术法已然无可奈何,只能召唤守护圣兽来诛邪。 可她只有圣灵镯,里面根本就没有圣兽啊! 赵宝身上的气势还在攀升,可他已然迫不及待。 他伸出手,将自己歪歪扭扭的头颅往脖颈间一摆,断裂的魂体居然再次合拢在一起。他的魂体上鬼气涌动,很快模样便变成了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着铠甲的魁梧将军。 他伸出了蒲扇般的手掌,随意在虚空中一撕。 林悦布下的缚魂咒,悄无声息的烟消云散。 一步,他便跨到了林悦的身前,伸手朝着林悦的脖子抓去。 “小丫头是如今人间的修行者?本将军已经一千年没有尝过血肉的滋味了!正好,就从你开始吧!我今天,要彻底吃个痛快!” 林悦下意识的一退,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铠甲将军浑不在意地一甩手,还想继续去捉住林悦,直接生吃入腹。 “女修行者的血肉,又香又甜,这美味……啧啧……本将军可是想念了一……” 他张狂跋扈的声音忽然一顿。 “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小人儿化成了豆丁大的一团,不知何时鬼鬼祟祟的钻进了林悦的手臂里,伸出一丢丢大的小手掌,拽住了他的一只手指头。 浓郁的死气森冷,顺着他手指蔓延在他的身体上。纵容他是来自终日苦寒的幽冥炼狱,也被这股刺骨的冷冽之意冻住了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鬼精之力在飞快的流逝,顺着他抓在林悦手腕的手指,一点点从他的身体里抽离,极速的朝着眼前这个小丫头涌去。 “你是谁?这鲸吸之力不是鬼帝大人的独门法术吗?你莫非是他老人家留在人间的后裔?” 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小,短短几息之间,他那魁梧的身躯已经缩水了一半。 他拼命地挣扎着,声音越发的惊慌失措! “放开我!误会!我是鬼帝大人的忠臣下属,这都是误会!我们是自己人!你快放开啊!” 第183章 墨爷归来 林悦此时却比他更慌乱。 “小意,小意你在做什么?” 林意缩在她的手腕中,小脸憋的通红,手上使出了吃奶的力量开始努力吸。 “姐姐…他想欺负你,我要吃了他!” “不行!小意,你快住手!这家伙的来历诡秘,你不能乱吃!” 在她说话的瞬间,林意“吭哧、吭哧”像是拔萝卜一般,猛地一用力。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猛然出现在林悦的视线中,他一挥手,红芒绽放间,迅速笼罩了这一方小天地。 也就是同时,赵宝…变身的、即将晋升为鬼将的那只铠甲将军的鬼魂,彻底消失在了林悦的手腕间。 林悦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很快,林意在她的脑海中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朝着她的丹田钻去。 “嗝…呃!姐姐,我又吃撑啦!困…我要睡觉!” 林悦磨了磨牙,真想把这小丫头拖出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可惜,她还来不及说话,小丫头已经缩成了一团,打起了小呼噜! …… 她无语,沉默片刻,缓缓抬头,看向了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多月没见,墨翎完全变了形象。 此时的他,穿着一套五颜六色,印满了花纹的夏威夷风短衣裤,脚上还趿着一双满是洞洞的彩色沙滩鞋,脖子和手腕上都挂着又粗又闪的大金链子,发型换成了略有参差的刺猬寸头,脑门上还架着一副浅蓝色镜片的太阳眼镜。 这…… 林悦忍不住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水。 您这走的是非主流还是嘻哈风?整个就一妥妥的叛逆期不良少年形象啊? 两人无言对视,片刻后,同时开口。 “你……” “你……” 再度咽下了自己的话,两人又同时沉默。 像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尴尬,墨翎悄悄紧了紧手指,鼓起了勇气,嘴一张。 “小丫头,墨爷我回来了!” “噗……” 林悦没忍住,瞬间笑喷。 大爷……小爷……墨爷…… 多么遥远的称呼…多么熟悉的记忆… 两人从相识到患难,到彼此陪伴的那段时间,像是一幕一幕在他们心底无声闪过。 这一刻,林悦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隔阂。 她望着墨翎羞涩窘迫,一脸懊恼的模样,忽而展颜一笑。 “墨大爷,欢迎回来。” 墨翎的眼睛一亮,心中的喜悦瞬间如同烟花般绽放。 “你……你没事吧?刚才那只鬼,都快要晋升鬼将了。他……又被林意给吃了?” 说起这个,林悦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有些担忧地望向了自己的丹田。 “我感觉,林意是要吸收鬼魂才能长大的,这是她的本能。如果这次她醒来,又换了模样,那就是我猜对了。” 墨翎眼底的笑意也消失了,他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的望着她,最终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你选择和她一起共生,就为了拥有自己的力量?哪怕……你、确定要这样吗?” 墨翎的意思,林悦明白。 她扬起了唇角,轻声吐出一个字。 “是!” 墨翎沉默的望着她,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语气却再次恢复了痞气。 “行吧!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墨爷我都会站在你身后的!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呗!” 许久没有见到他这幅混不吝的模样,林悦在无语的同时,也有几分亲切。 她失笑的摇了摇头,不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青玉呢?” 墨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骂道:“重色轻友,陪你的闺蜜上夜班去啦!” 闺蜜?? 林悦大大的问号脸,旋即立刻想到了。 “冰冰?” “是啊!陪我在外面玩了一个多月,臭狐狸大部分时间是捧着手机在视频热聊,还把我的神识给屏蔽了!” 不过,还好大爷有绝招,一样能悄咪咪的偷听。 阮冰对那只臭狐狸说:林悦目前,肯定是不会接受爱情的。但如果墨翎换个方式,就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死皮赖脸跟着她。那么,就算她一时间还是会冷着脸,可最终也会心软的。至少,还是会把墨翎渐渐的当成亲人般看待! 该死的臭狐狸,阮冰这番话,居然瞒着不告诉他! 哼哼!还好大爷聪明。 瞧瞧,这招果然管用!比臭狐狸那些破点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悦有些无语。凡人和妖,哪怕青玉是九天界来的狐妖,两人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可,如果这是阮冰自己的选择,她也只能表示尊重和祝福!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别说她们只是好朋友,就算是父母亲人,也不应该强迫别人的选择。 “对了,墨翎,刚才那只鬼……” 她将赵家和周家的纠葛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墨翎,又把那家伙临死前说的那几句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他说,他来自幽冥炼狱,还说我是鬼帝留在人间的后裔。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墨翎看了一眼她的丹田,紧紧皱起了俊逸的眉峰。 “幽冥界的事情,我是真的知道的不多!不过,鬼帝后裔,会不会说的并不是你,而是林意?” 林悦蹙眉沉思,片刻后,轻轻摇头。 “我和林意一母同胞,同时出生,虽然她当时和死气一起,被我妈和涂爷爷封印,可如今我的肉身灵魂,在经历死气的修炼循环后,已经和她是一样的了。所以,如果说她是鬼帝后裔,那我肯定也一样。” 顿了一瞬,她继续说道:“而且,涂爷爷不会骗我!我们的妈妈是传承了数千年的驱魔世家马家后人,我又怎么可能是什么鬼帝后裔?” 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抬眸望向墨翎。 “算了,不想那么多啦!幽冥界的事,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只要那些魑魅魍魉不来人间为祸就好!” 墨翎回望着她,眼神温柔似水。 “好,我听你的!” 林悦的脸上猛地一烫,隐隐有些不自在。 “你,你先走吧。我要去病房里找林春燕。” 墨翎在心底悄悄给自己甩了一巴掌。 换个方式,死皮赖脸不表白,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 “好咧!墨爷我回宿舍睡觉去啦!林悦,拜~” 他故作潇洒的摆了摆手,转身,风度翩翩、却同手同脚地朝着电梯走去。 林悦眨了眨眼,看着他这副愣头愣脑的样子,嘴角悄悄勾起。 熟悉的大渣子味,虽然还是那么傻气,却在她坚固的心房上,无声敲开了一条缝隙。 …… 精神科,周林芳所在的病房内。 林春燕伫立在女儿的病床前,瑟瑟发抖却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一副随时可以拼命的戒备状态。 看到林悦的身影,她瞬间卸了一口气,软绵绵的瘫坐在地。 “赵宝那个泯灭人性的畜生,死了吗?” 林悦点点头,冷冷的吐出四个字:“灰飞烟灭!” 林春燕满脸不可置信,眼神空洞的喃喃着:“好!好!那畜生,他居然吃了赵卫军,那可是他亲爹呀。” 丝丝缕缕的怨气慢慢减少,林春燕的魂魄渐渐不再是临死时那样血淋淋,而是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她死前的怨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善良的人,哪怕就是成了鬼,也不会丧心病狂! 凶残的人,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一样的狠辣残暴! 林悦看了一眼在病床上熟睡的周林芳,忍不住再次问道:“林春燕,你如今怨气已消,可要我送你前往轮回?” 林春燕的目光也落在了女儿天真的睡颜上,犹豫片刻,她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芳芳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大师,求求你,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林悦不勉强她,却还是出言提醒道:“你是鬼,她是人,你们已经阴阳两隔!你一直留在她的身边,阴气过重,对她的身体也会造成影响。” “我……” 林春燕纠结许久,还是舍不得。 “我再想想吧!” 第184章 应邀小酌 答应林春燕再给她时间考虑后,林悦缓步踱出了病房。 窗外,天色依旧黑暗,此时才刚刚凌晨三点。 丹田里,林悦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周身黑雾弥漫,林悦也看不清 她此时的状况。 吞噬了言语中透露出神秘来历的赵宝,他的灵魂力量对于林意来说应该是大补,估计,这一次林意蜕变,要花费的时间不会短。 林悦有些担忧。 林意像是见到强大的鬼魂就想吃掉,以此来提升自己。偏偏她又什么鬼都能吃得下去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样胡吃海塞,会不会对小丫头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可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 林意吞下去的鬼,她也没办法让林意吐出来,只能等她醒来。 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林悦走出了病房的长廊。 门外,电梯间宽阔的等待区,静静伫立着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 短裤,t恤,马尾,运动鞋。 女孩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望着林悦,眼底有好奇,也有探究。 林悦心中蓦然一惊。 “陶嫣嫣,你怎么在这儿?” 陶嫣嫣微微一笑,绯红的俏脸上满是无奈。 “晚饭后,我从君奕的宿舍离开,便独自去了一趟雁荡山。在他那一世的坟墓处,与记忆中的他对饮小酌了一场。本以为深夜无事,结果却感应到了星辰市的冲天鬼气。” “我匆匆忙忙赶回来,可这儿却已经风平浪静。” “林悦,你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吧?” 她的视线紧紧锁定着林悦,这一次,却没有再使出法术试探。 林悦平静的和她对视,心思却转的飞快。 陶嫣嫣作为芙蓉省的非常事件管理组成员,这里的事情她自然要了解清楚。 可,自己身上的异常之处…… “前些天,同和县那边出了一起灭门案……” 林悦一边将赵家和周家之间的事情,以及赵家父子成为厉鬼前来复仇,赵宝生吞赵卫军这些事情全都说了出来,一边在心里迅速的想好了答案。 “事情就是这样。我其实,也会一些家传的驱邪收鬼之术,但是没有正式加入天师道,也不是赵宝鬼魂的对手。幸好墨翎及时赶到,有他出手,才得以消灭了那只鬼王。” 她没有说赵宝以为她是鬼帝后裔,向她讨饶的话。只是把赵宝说自己一千年再次杀亲证道这句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他是一千年前的将军,还说在鬼帝大人的英明统领下,红尘界,迟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其中,恐怕有极大的阴谋。” 这些事,林悦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告诉陶嫣嫣。毕竟,人间若是真的被这些邪魔搞出了大乱子,她也无法独善其身! 陶嫣嫣神情凝重,听完林悦的话,她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鬼帝,已经相当九天界的大罗金仙,再进一步便是鬼神。幽冥界十殿阎王皆是九天界册封的鬼帝境,共同执掌幽冥维护次序。他们,绝不可能祸乱人间。” “这个自称鬼帝,手下行事却如此暴戾恣睢穷凶极恶毫无人性,只怕他也绝不是什么好鸟!” “如果真的有关押在幽冥炼狱之下的那些罪行滔天的凶徒,逃脱了囚牢,还能转世为人,那幽冥界中,只怕是出了大乱子。” 陶嫣嫣严肃的说道,抬手间,她的掌心出现了一朵晶莹如玉的粉色桃花。 她对着桃花喃喃细语许久后,玉手一挥,桃花无声远遁而去。 林悦知道,陶嫣嫣这是将事情传讯出去了。 她也不再多言,对陶嫣嫣点头道:“事情的经过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先走啦。” 陶嫣嫣的表情有些龟裂,难掩惊异的看着她:“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毫不担心?就这么走了?” 林悦眨了眨眼,神色比她更惊异。 “那不然呢?别说现在鬼帝的影子都没见着,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呀?我瞎着急又有什么用?” 陶嫣嫣定定的望着她,数秒后,忽然展颜一笑。 “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轮不到我们瞎操心。” 林悦唇角微勾,转身走向电梯。 “走了,拜拜~” 陶嫣嫣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林悦也不理会她,电梯门一开,她便径自走了出去。 陶嫣嫣犹豫片刻,还是追上了她。 “林悦,愿意去陪我对饮几杯吗?” 林悦顿住脚步,回眸狐疑的看她。 千年的树妖,身上自然有一种淡淡的桃花香。 可离的近了,林悦还是能闻到她呼吸间浅浅的酒味。 更何况这姑娘两腮飘着的红霞,一看就是没用法力驱逐醉意的。 “你不是在雁荡山喝了不少吗?还没尽兴?” 陶嫣嫣浅浅一笑,嘴角有几分悲哀,也有几许自嘲。 “不过是一人独酌,假装他还陪在我身边罢了!人妖殊途,我和他注定只有一世情缘而已!这千年的孤独,终究,是我一人背负。从他离去后,就再没有人,陪我好好聊过了!” 林悦定定地看着她,心生怜悯。 想到墨翎刚才的话,阮冰和青玉像是有恋爱的苗头? 她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好。” 她不愿干涉冰冰的选择,但陶嫣嫣的故事,或许值得借鉴? …… 林悦没想到的是,陶嫣嫣居然将她带到了异案管理组。 “你我都非寻常人,还是这里小酌清净,也不怕喝醉了气性上头,惹出什么乱子。” 林悦有些迟疑。 “金老大呢?” “他不在。” 陶嫣嫣推开院门,回眸笑道:“他带着杨毅去榆梅省了。” 难怪最近都没看见杨大哥呢。 林悦跟着她进了院子,忍不住问道:“不是每个省都有异案管理组吗?为什么还要从我们这儿抽人去榆梅省?” “听说那边有个县城的某座山一夜之间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了一条冒着黑烟的裂缝。凡是靠近过那座山的村民,都迷失了心智,甚至还无故伤人。所以上面临时下令,抽调了好几个异案组长,让他们一起带人过去,查探原因。” 林悦的眉头微蹙,陷入了沉默。 她想起刚才赵宝鬼魂所化的那个将军说的话,心底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后院的那个大平台上。 陶嫣嫣在露台的一角摆出一张精致的小圆桌,面对面放了两把椅子,回眸看到林悦一脸深思的模样,不由地笑了。 “你看,刚刚你还说瞎着急没用呢,这会儿又在担心什么?” 她嘴里取笑着,手上又变出了一坛泥封的酒,两只酒杯,还随手摆出了几碟精致的小食,一样一样的摆在了桌子上。 林悦定睛一看,不由的暗自腹诽:这陶嫣嫣,大概是走到哪里都随时能喝上两杯的那种人吧?居然连下酒菜都能随手拿出来。 陶嫣嫣浅笑,像是看懂了她的眼神。 “前几百年我孤独的在山中守墓,后几百年,我独自追寻了君奕三生三世。这一千多年来,我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唯独这酒,从君奕还在时,我就常常陪他喝。如今,倒是越来越着迷了。” 林悦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道:“难道你在红尘界这么多年,就没有过朋友吗?” “朋友?” 陶嫣嫣苦涩一笑,素手轻抬,拍开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我是妖啊!一旦对凡人动了真心后,再看到她遭遇命中的劫数,我是出手救她呢?还是不救呢?” 她抬头望着星空,眼底渐渐浮现出盈盈水波。 猛地一仰头,一杯酒顷刻去了大半。 “来,林悦,我干杯!你随意!” 看来,人间游历千年的陶嫣嫣,也是一只有故事的妖呀! 林悦抬手,指尖金光闪动。 桌子上,酒坛无声飘了过来,自己开始为她倒酒。 第185章 天谴雷劫 她这一手,倒是让陶嫣嫣迷蒙的眼神瞬间清亮。 “觅长生驱物术?这术法虽然不难,却是十分古老。你的家族,想来也是传承多年的吧?” 林悦浅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之前在香汤镇,她无意识驱动力量,可身边的青玉却并未发现她身上死气的秘密时,她就有所怀疑。 在她还在母亲腹中时,马晓琳就曾经为她引过无数灵气洗练身体。 她修炼了马晓琳留下的术法,也是需要肉身引灵气入体的。 而她的肉身又是涂爷爷的圣兽精血喂养而成。 她这个先天鬼胎的棺生子,很可能已经脱离了鬼物邪魔的气息。 果然,陶嫣嫣毫无异常的反应,证明了她的推测。 “确实是传承多年。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妈妈已经从本家脱离出来,所以,我也不便再提起她的家事。” 陶嫣嫣了然的点点头,再次举起手中的酒杯。 “来,林悦,我干杯!” 林悦莞尔一笑。 “我随意。” 端起酒杯,她浅浅抿了一小口。 浓香扑鼻,入喉甘醇,这酒竟是出乎她意料的好味道。 林悦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陶嫣嫣掩唇笑了起来。 “我这酒虽然好喝,可后劲十足。你悠着点儿,可别自己把自己灌醉啦。” 对于自己的小酒量,林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更何况,她的本意不是来买醉,而是来听故事的。 “行吧!你有故事又有酒,那我便做个合格的听众好了。” “你刚才说,救还是不救?是你曾经交过的朋友吗?” 陶嫣嫣的酒杯在手中悠悠一晃,余下半杯晶莹的酒液尽数滑进了她的红唇中。 她随手把玩着空荡荡的杯子,落在林悦脸上的目光,像是在望着回忆里的故人。 “妖的寿命悠长,在等待君奕转世的日子里,我也曾百无聊赖中,在红尘界的大户人家里做过丫鬟。” 也是机缘巧合,那天她在郊外的城隍庙顶晒太阳,正好遇见那个丫鬟为住在附近的亲人送银钱,却被贼人盯上,在城隍庙后的巷子里抢劫银钱时,失手杀死了那个小丫鬟。 无聊的陶嫣嫣,心血来潮,索性顶替了丫鬟的身份,回了知县府,冒充了那个叫桃红的小丫鬟,想体验一回红尘界凡人的生活。 她伺候的,是知县家的小姐清诗,生性天真善良,心思纯净,待人也十分真诚。 说起来,这清诗小姐的性格,倒是和林悦的闺蜜刘玲玲,有几分相似。 小丫鬟桃红,自小伺候着她长大,两人虽然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 不知人间友情为何物的陶嫣嫣,陪在清诗身边五六年,跟着她同进同出,看着她一天天长开,听着她情窦初开分享心事,在她定下婚约后,还悄悄陪着她相看未来的夫婿。 渐渐地,她的世界里,除了鲁君奕,又多了一个叫清诗的小姐妹。 她陪着清诗出嫁,看着她从少女成为人妇。 清诗怀孕后,她也开始满怀希翼的期待孩子降生。那时,她和鲁君奕一生无子的遗憾,都仿佛在等待这个孩子出生的几个月中,渐渐平复。 可清诗难产了。 在面临保大还是保小的选择时,清诗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耳边清晰的听见了丈夫掷地有声:“保小。” 陶嫣嫣隐身在产房内,看着清诗眸光黯淡,绝望的闭上眼睛,眼角清泪缓缓滴落。 那个瞬间,她心痛如绞,终于不再犹豫,毅然出手用自己的果实救下了清诗和孩子。 妖,不能干涉凡人的命运。否则,必遭天谴! 陶嫣嫣虽然知道这条律例,可她终究还是不忍看着清诗死去。 清诗母子平安,而她,惶惶不安的等待了大半年,传说中的天谴始终不曾降临。 渐渐的,陶嫣嫣不再提心吊胆。 这世间凡人无数,或许,天道根本就没有关注过,一个普通的小女子的生死。 她不再敬畏,行事也少了几分忌惮。 一年后,在清诗夫君新纳的那位如夫人,下毒谋害清诗时,她又出手救了她一次。 天谴依旧没有降临。 可一个月后,刚满周岁不久的清诗的儿子,那个才刚刚会叫“娘”和“姨”的小家伙,被发现溺水而亡,淹死在了府中的荷塘里。 清诗悲痛欲绝,陶嫣嫣也懊悔不已。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天谴? 可为何,明明她做下的事情,却要报应在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 稚子无辜,无论是不是天谴,陶嫣嫣都暗自发誓,绝不再干涉凡人的命运! 又平安无事的过了两年,总算从丧子之痛中缓过来的清诗,再次有了身孕。 三个月后,坐稳了这一胎的清诗带着陶嫣嫣去城外的寺庙还愿。 回城的路上,拉车的马不知为何忽然发了疯。 车夫被甩飞出去,跟随的家丁虽然想救援,可山路本来就颠簸难行,他们根本就控制不住马车。 狂奔的疯马拖着车厢一路疾行,竟冲下了一处山崖。 陶嫣嫣挣扎许久,终于在车厢即将砸落到崖底的时候,出手挡了一下,避免了车厢摔的四分五裂,清诗当场一尸两命的结局。 可就是这一次,她终于激怒了天道。 命中注定该死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脱,岂能容忍? 一道巨大的惊雷劈向了山崖下。 陶嫣嫣唤出本体,勉强保住了性命,而清诗则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当场被劈成了一具焦炭。 天雷之下,普通凡人的灵魂,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结局! 紧接着,又是第二道惊雷打落。 这一次,陶嫣嫣自己也在劫难逃。 若不是李金正好经过那里,用一只上古洞府中得来的替身傀儡为她挡下了这一道劫雷,恐怕她也会和清诗一起,彻底从世间消亡。 替身傀儡被劈成了渣渣,天道总算放过了陶嫣嫣。 乌云散去后,陶嫣嫣抱着清诗黑乎乎的尸身,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 原本清诗在难产中死去后,她还能再次投胎,重新做人。 可正是因为自己一次一次出手相救,惹怒了天道,才会导致如今情诗灰飞烟灭的结局! 如果不是她强行出手,干涉凡人的命运,可能就连清诗的儿子,那个笑起来十分可爱的小家伙也不会死! 如此惨烈的结局,叫她如何面对? 看到她死灰般的眼神,李金倒是大眼一瞪,直接开骂了。 “你他娘的一个女妖精,居然为了个凡人女子,一次次干涉天命,引来雷劫,你是脑子有病还是看上人家了?” 陶嫣嫣泪流满面,却喏喏说不出话来。 鲁君奕死去时,她都不曾如此绝望,因为她知道,鲁君奕再次投胎后,他们终会再相逢。 可害得自己最好的、也是唯一朋友再也没有了转世的机会,她是真的痛苦到万念俱灰! “你是妖,就要遵循妖族在人间生存的法则!凡人的命运,是天道早就注定的,你冒冒然的出手干涉,结果害人害己!一个灵魂因为你而彻底消散,只怕我这替身傀儡,也未必能挡得住这份因果!” “几百年的修行,就修出你这种没长脑子的小妖?可惜了我这珍贵的替身傀儡!我老金怎么就一时冲动救了你这么个傻子呢?” 李金劈头盖脑的骂了她一顿后,见她一副死气沉沉心灰意冷的模样,还是不由地放缓了语气。 “喂,小花妖!你不想活了,也得先把我的账还了。这替身傀儡,可是我从上古龙神的一处洞府中找到的,世间可能都仅此一只了!” 陶嫣嫣总算是看了他一眼。 “我还不起!” “你!” 李金大眼一瞪。 “小花妖,你想赖账?” “我说的是实话!” 李金哑口无言,两人四目相对许久,陶嫣嫣悠悠的叹息一声。 “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只小妖精而已。要不,你说怎么还吧?” 李金沉默片刻。 “那你从今以后,就和我一起守护这一方土地,直到我化龙飞升为止吧。” 第186章 另娶佳人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和凡人亲近。因为我一旦动了真心,便做不到袖手旁观!与其出手之后,将在乎的人害得更惨!还不如,彻底的无情。哪怕是君奕,他的命运,我也不敢干涉!” 林悦抬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来,陪你喝!” 陶嫣嫣依旧豪迈,一口闷。 林悦还是小口小口的抿。放下酒杯,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所以,就算鲁君奕之前车祸濒死,甚至是爱上了别的女人,你也只能束手无策吗?” “是啊!人妖相恋,有悖天意。我和他,能有一世圆满,可能已经是老天格外开恩了吧?” 陶嫣嫣此时早已双颊通红,她的脸上笑容依旧,可林悦看到的却只有苦涩。 “你知道吗?我也曾经试图改变过他的选择,在我找到他第一世的时候……” 那一世,陶嫣嫣找到鲁君奕时,他已是新朝进士。 他不仅少年为官,深得上峰看重。更有从小便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红袖添香。 陶嫣嫣看见他时,他正一身红衣喜服,满脸春风得意的骑着高头大马,带领着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走在前往娶亲的路上。 前世海誓山盟的恋人,再次转世为人,不但彻底遗忘了自己,和两人间许下过生生世世的鸳盟,还即将另娶佳人。 独自守候了几百年的陶嫣嫣,怎么做得到冷眼旁观? 花烛夜,她潜入了洞房中,悄悄迷昏了新娘,掳走了新郎。 她将自己珍藏着的那些记忆,存入影玉中,以术法施展于鲁君奕的眼前,试图唤醒他的前世。 鲁君奕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这才对着陶嫣嫣深深地行了一礼。 “嫣嫣姑娘,纵然前世的我曾对你许下承诺,可君奕如今已经全然不记得了。此生,表妹待我情深义重,君奕也负她良多。我、绝不做那起子背信弃诺的小人!还请嫣嫣姑娘大量!” “你……” 陶嫣嫣泪眼哽咽。 “君奕,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我了吗?” 鲁君奕看陶嫣嫣的眼神,就像是看陌生人。清醒理智,冷漠无情,且毫无对妖精的畏惧。 “姑娘此言差矣!前世和你恩爱一生的人,并非是我。对你许下承诺的那个人,他早就死去多年。而我,也不再是他!” 陶嫣嫣如遭雷击,唇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退了数步,一脸震惊的看着鲁君奕,眼中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恍然若失。 眼前的人,明明还是她的君奕,却已经不再是她的夫君。 他们之间,只不过隔了一场轮回,可那个疼宠了她一世的男人,却已经消失在忘川河畔。 这就是人妖相恋的结局吗? 一人在红尘中独自等待,一人在轮回里重新归来。 她依然深爱他,而他,已经抛下了往昔的恩爱,重新开始! “在下对姑娘无意,还请姑娘莫要强求,放我离去。” 陶嫣嫣无法,也不愿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 那个瞬间,她的心中百转千回,一刹那已经下定决心。 她要洗去鲁君奕和那个青梅表妹的记忆,带他远走高飞。世间如此之大,她和鲁君奕换一个地方生活,一定能重新开始,找回前世的深情。 就在她凝聚术法,就要出手的时候,李金到了。 “陶嫣嫣,住手!你要做什么?” 他高大的身影挡在鲁君奕身前,拦下了陶嫣嫣。 “你想洗去他的记忆,强行带他离开?你可曾想过后果?” 后果?陶嫣嫣不愿多想。她只知道,她放不下和鲁君奕之间的感情。 “无论有什么后果!天谴也好雷劫也罢,我陶嫣嫣都心甘情愿承受!” “你愿意承受?” 李金冷冷一笑,指着身后的鲁君奕,说出的话一针见血。 “你可曾问过,他是否愿意?” 听懂了俩人话中意思的鲁君奕先是错愕,继而一脸决绝的从李金身后走了出来。 “陶姑娘,你竟要逼迫我抛弃高堂发妻,做那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人?我鲁君奕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实在是担不起姑娘的厚爱!你我前世孽缘,在我看来,早已是过往云烟!若姑娘你真要一意孤行,君奕唯有自绝于此!与姑娘彻底了断!” 前世……孽缘? 过往……云烟? 他宁可自杀,也要和她,彻底了断! 残酷的事实击垮了陶嫣嫣心中的希翼。 看着鲁君奕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猛地闭上了眼睛,心口的剧痛如同万箭穿心! 后来,李金送走了鲁君奕。 而陶嫣嫣在悲痛数日后,依旧不甘心的悄悄隐身跟在了鲁君奕的身边。 她看他为新婚的妻子画眉,看他拥着她花前月下,看他对她情深义重视若珍宝…… 那是前世的他们,也曾经拥有过的幸福和甜蜜。 可如今,他还是他,他的怀中人,却不再是她。 婚后不过两个月,他的妻子腹中,已经有了身孕。 看着昔日的爱人另结新欢,陶嫣嫣的痛苦一日日增加,终于到了极致。 那些美好的过往,与她而言,还恍若昨日! 她不甘心! 终于,在鲁君奕的妻子生产之后不久,李金因为追寻一只在人间吞噬少女心脏的妖怪,离开了一段时日。 而她,趁机将鲁君奕的妻子带去了雁荡山,设下结界委托山中的小精怪照顾。自己,则化成了那个女人的模样,再次回到了鲁君奕的身边。 她隐身跟在鲁君奕身边一年多,对他现任妻子吴翩儿的言行举止自然了熟于心,最开始,鲁君奕并没有发现端倪。 陶嫣嫣的心地并不坏,她对吴翩儿的儿子也是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毕竟她没有办法生育。孩子在前世就是她的执念,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她也依旧视若珍宝。 最初的那几天,她确实如愿以偿,再次得到了鲁君奕的深情宠溺 可有些东西,是陶嫣嫣根本无法模仿出来的。 吴翩儿出身名门,自幼能歌善舞,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无不精通。又从小接受当家主母的教养,行事气派稳妥,进退有度。 而陶嫣嫣虽然在人间几百年,却并不曾学习接触过这些。前世嫁给鲁君奕后,鲁君奕知晓她的来历,只是一味宠溺着她。她喜欢琴和画,却不愿学女红厨艺,更不要说家里长短那些琐事,她一听就觉得头疼。 鲁君奕也不勉强她,自己将外事和内院都一并兼管了。 可这一世,在鲁君奕身边没几天,她便露了马脚。 “翩儿,前日送去城北上峰家的那份礼,为何漏了名帖?若不是管家及时发现,补了进去,只怕我上峰还以为我对他不满,未曾送礼。你这几日,可是身子不适?” 看着鲁君奕担忧的目光,陶嫣嫣勉强一笑。 “我……近日可能着了风寒,有些头疼,所以疏漏了。老爷,对不起!” 敷衍过这次后,没过多久,鲁君奕又发现了不对。 “翩儿,好些时日没有吃到你亲手做的晚膳了。为夫还是喜欢我的翩儿亲手为我做的羹汤,这厨娘做的,总觉得不合口味。” 陶嫣嫣无奈,只能在第二天鲁君奕上衙后,花了两个多时辰,往返雁荡山,让正主吴翩儿下厨,为鲁君奕做了三菜一汤。 当晚,下衙归来的鲁君奕,终于如愿吃到了翩儿做的晚饭。 看着鲁君奕满意的笑容,松了一口气的陶嫣嫣,决定哪怕自己辛苦一些,也每天往返雁荡山,为鲁君奕带回晚饭。 三天后,鲁君奕看到桌上摆放精致的菜肴,眸光变幻莫测。 第187章 再不相干 “翩儿今日做的这道糖醋鲤鱼,可是为夫的最爱。” 陶嫣嫣莞尔一笑,举箸为他布菜。 “那我明日再给你做。” 鲁君奕定定的看着她,数秒后,垂下眸子,一言不发的吃完了这顿饭。 第二日,鲁君奕一夜未归。 担忧不已的陶嫣嫣原本以为他是衙里有什么急事,等了一宿,第二天派家仆前去衙门打听,才知道他一早便向上峰告了长假,说是家有急事。 陶嫣嫣连忙动用术法寻人,才发现鲁君奕竟连夜带着贴身小厮出了城,此时已经到了百余里外的鲁家老宅。 陶嫣嫣慌忙追了过去。为了逼真,她虽然心急如焚,却不敢动用术法,老老实实的乘坐马车,第二天清早,才到了老宅。 见到她,鲁君奕并不意外,神色平静的陪着她上了马车。 “老爷,你为何都没和我说一声,就忽然匆匆回了老宅这边?” 鲁君奕没有看她,垂头轻声说道:“回去再说吧。” 陶嫣嫣心中忐忑,强笑着应下,心中却已经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府,鲁君奕径直去了书房。 “你跟我来!” 书房内,他定定的打量着她,眼神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猛然间,他抽出了墙上悬挂着的那柄家传的宝剑,指向了陶嫣嫣的脖颈间。 “你,究竟是何人?” 陶嫣嫣大惊失色。 “我……我是……” 鲁君奕的目光,愤怒而憎恶,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你是那个桃花妖吧?你把我的妻子嫣儿,弄到哪里去了?她……可还在人世?” “你,你竟然记得我?” 李金亲自出手,让他忘记了新婚之夜被陶嫣嫣掳走的经历,却不知他为何又想起来了。 听到她的话,鲁君奕瞳孔一缩,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你可知道,我是如何认出你不是翩儿的?” 陶嫣嫣有些茫然,也隐隐有所察觉。 吴翩儿做的那些饭菜,很可能传递了某种她所不知道的信息。 “翩儿她与我心意相通,从来下厨都是四道菜,两道我爱吃的,两道她爱吃的。” “可这些日子的三菜一汤,全都是她爱吃的菜。一次两次,我并没有在意,可次次如此……而我试探你,说我最爱吃糖醋鱼时,你居然也默认了!” “我鲁君奕素来好重口味,何时喜欢过那些酸酸甜甜的东西?更何况,我最不喜的,便是鱼的腥味!” “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这妖精居然行事如此肆无忌惮!你掳走我的妻子,李代桃僵妄图顶替她!你以为这样做,我便会接受你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啊!爱吃鱼的,是他的前世! “说!你把翩儿怎么样了?她……她可还活着?” 看着鲁君奕期盼的眼神,陶嫣嫣心中苦涩,艰难的解释道:“我没有伤害她,只是将她困在了雁荡山上,安排了小妖看着她,照顾她的生活。” 鲁君奕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许久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陶嫣嫣,这世间好男儿多的是,以你的美貌,定能找到真心待你的人。可否,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在下?” 陶嫣嫣疯狂摇头。 “君奕,我只要你!我……我真的放不下!” 她犹豫片刻,脸上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要不,要不然你收我为妾可好?我……我可以和吴翩儿共侍一夫,只求能跟在你的身边!” 共侍一夫? 林悦讶然的看着陶嫣嫣。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么卑微的话,陶嫣嫣是怎么说出口的? 她没有经历过封建社会的洗脑,对古人三妻四妾的观念,完全无法接受! 陶嫣嫣像是没有看见林悦的诧异,她苦涩的笑着,再次大口往喉咙里倒酒。 “你可知道,听到我这样的话后,君奕他,做了什么?” 鲁君奕当时,嘴角微微一勾,笑意浅薄,意味不明。 “你是妖精,不仅法力通天,行事也随心所欲。我鲁君奕只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能得到你这样的人间仙子垂爱,本该心存感激!” 陶嫣嫣希翼的看着他,以为他真的接受自己。 “可,妾乃乱家根源!你若跟在我夫妻身边,只怕他日难免心中不平,起了别念!” “我不会!君奕,求求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做伤害你们的事情!” 可鲁君奕其实,早就下定了决心。 在陶嫣嫣一心解释的时候,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长剑,反手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前世我许你的承诺,咳……今生,就以命抵偿吧!咳咳……” 他咳了几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唇齿间的话语逐渐破碎。 “从今、往后……你我再……不相干!若还有、来生,请……放过我!” “求你,放了……翩、儿!” 陶嫣嫣万万没有想到,鲁君奕竟然如此决绝,宁愿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彻底和她了结前世的情缘! 她呆呆看着鲁君奕倒在地上,一双哀求的眸子依旧死死地盯着自己,整个人如遭雷击,怔立在了当场! 李金回来时,见到的就是鲁君奕早已经冰冷僵硬的身子,和陶嫣嫣木然如死灰的模样。 李金当场暴跳如雷,指着陶嫣嫣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你哪里是什么桃花妖,你分明就是一只猪妖!蠢猪!” “陶嫣嫣啊陶嫣嫣,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是妖,他是人!他的三生石上,根本不可能刻有你的名字!你们前世的情分,已是你偷了别人的姻缘,你竟然还痴心妄想能和他生生世世?” “你可知道,他这一死,会有多少人的命运被改变?他的妻儿,他的父母,甚至那些有可能因他提携而前途光明的旁系子侄!这些人的未来,都会因你偏离了自己的命运轨迹!” “你!你!你是妖啊!怎么能因为凡人的情情爱爱,而毁了自己的数百年修行呢?” 陶嫣嫣呆滞的眸子,终于转了转。她看着李金,忽然间痛哭出声。 “他说,前世的情分,他愿以命相抵!从此和我,再不相干!” 李金此时,简直恨不得挖开她的脑袋看清楚,这疯妖精满脑子究竟在想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记挂着所谓的爱情! “陶嫣嫣,你总得问问他是否愿意爱你!若是换做你是他,遇到比你实力更强的大妖,用尽手段强行逼迫,非要留你在他身边,你会接受吗?你爱他,难道他就必须要爱你吗?” 李金恨铁不成钢,却又不捏着鼻子为她善后。 鲁君奕的死,后来被官府定性为仇杀。 而吴翩儿只记得自己当晚带着哭闹不休的儿子在另一间房里睡觉,一夜醒来,丈夫被贼人杀死在书房中。 她独自一人,艰难的守着家业,将儿子抚养成人,侍奉鲁君奕的双亲。不到四十岁,便在对丈夫的思念中,撒手而去。 可她原本的命运,应该是儿孙满堂,福寿安康,和鲁君奕白首偕老。 陶嫣嫣一心求死,独自回了雁荡山等待天谴的到来。 可奇怪的是,她足足等了百年,上苍都没有降下雷劫! 说到这儿,陶嫣嫣再次伸手为自己倒酒。可酒坛却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 她索性又拿出一坛酒,给林悦倒了一杯后,自己抱着酒坛痛饮起来。 半坛酒下肚后,她随意的抹了一把嘴,冲着林悦粲然一笑。 “我等了四百年,君奕再次转世了两次,我都没有等来我应有的惩罚。可我知道,它一定会来!只不过是时候未到而已!” “这红尘,如今我是渡一日,算一日!”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魂飞魄散!世间再无半点痕迹留下!” 第188章 三世纠缠 对陶嫣嫣,林悦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她今晚之所以会答应和陶嫣嫣一起喝酒,也是因为墨翎说阮冰和青玉之间有恋爱的苗头,所以想知道人妖相恋,会不会对阮冰有什么伤害。 再顺便证实一下,她在这些异人面前使用法术,不会暴露自己身上的死气。 听完陶嫣嫣的话后,林悦虽然对她有了一些同情,却更多的是无语。 她是妖啊!为什么比很多人类还冲动不计后果呢?恋爱脑,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听起来,人妖相恋,好像妖确实比人更痛苦? 毕竟,凡人逃不过生老病死,而他们的寿命却那么漫长。 一人在红尘苦苦等待恋人轮回,一人却喝下孟婆汤遗忘了前世。而再回人间的爱人,早已不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没有用法力洗去酒意,喝了一坛多酒的陶嫣嫣似是醉了。 她眼神朦胧,看着林悦,絮絮叨叨的的继续说着。 “快三百年后,我才再次找到君奕的第二次转世。这一次,我来得及时,他还是单身,也没有青梅竹马的表妹。” 陶嫣嫣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凡人的身份,这一次,她成了鲁家故交的女儿。 她刻意接近他,为了他去学习那个时代的一切。 甚至,在等待鲁君奕再次转世的那些岁月里,陶嫣嫣学会了所有吴翩儿会的事情。 她陪着他出国留洋,陪着他学成归来,陪着他投身革命,也陪着他出入枪林弹雨。 她以为,这一世鲁君奕总会对她另眼相看。 可一次战场上,她看到了吴翩儿的转世。 还是前世的样貌,如今的吴翩儿已是一名优秀的女军医。她既温柔美丽,又胆大心细,鲁君奕再次对她一见钟情! 而她陪了他十年岁月,从青葱少年到俊郎青年,不过是换来他一句情同兄妹! 他说:“嫣嫣,在我心里,你不仅是志同道合的战友,也是我的亲妹妹一般。我和你嫂子即将举行革命的婚礼,你一定要来为送上祝福。” 这一次,陶嫣嫣依然心如刀绞,可她终于学会了控制自己。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他们成婚的当日,送上祝福后,独自回了雁荡山,坐在那座孤坟前,又哭又笑的大醉了一场。 她知道,鲁君奕还会一直转世。可她的爱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一世,她将自己当成了鲁君奕生命中的过客,以战友和妹妹的身份,旁观了他和吴翩儿携手战斗,抛头颅洒热血,终于成功达成了自己理想的一生。 他们如愿的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而她,一生未嫁。直到鲁君奕离世后,她才假死遁离了红尘。 也是这一世,陶嫣嫣才终于明白。 爱人在自己眼前拔剑自刎的惨烈场景,陶嫣嫣刻骨铭心,再也不想看见第二次! 更何况,她也害怕,若是自己再强行违背天命,鲁君奕也会和清诗一样,最终灰飞烟灭! “原来,看他幸福一生,看他得偿所愿,看他平安到老。就这么静静的守着他,对我而言,已是足够!” “如果,这就是妖爱上人后,注定要承受的结局,我陶嫣嫣认命!” 就如同这一世,她明明幸运的在鲁君奕还是幼童时,就找到了他,还让自己成了他的青梅竹马,从小隔着一个院墙一起长大! 可他,依旧再次遇到了青年舞蹈家吴翩儿,再次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她还是放不下他,在他遭遇车祸后无人照料的时候,义无反顾的陪在了他的身边。 可吴翩儿一回来,她便只能功成身退,安安静静的离开! 她的爱,从来未曾改变!只是,再不会强求! 陶嫣嫣说完了自己的故事,眼底水波晶莹,却始终没有掉落。 她对着林悦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酒坛。 “一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听完我的故事的人!林悦,不管你是不是还讨厌我,你都是我陶嫣嫣这一生,唯二的朋友!” “为了爱情,也为了友情!来!我干杯!你随意!” 林悦无奈一笑,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陶嫣嫣,虽然我还不能把你当成朋友。但是,我不再讨厌你了!”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林悦仰头,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这一次,陪她干杯吧! 故事曲折好听,可林悦那啤酒三杯倒的酒量,能撑到现在已是这段时间勤劳修炼的最佳效果。 喝完这杯,两人沉默下来,没过几分钟,陶嫣嫣忽然听到了一阵清浅的呼噜声。 她抬眸望去,这才发现,林悦已经醉的趴在了桌子上,睡得十分香甜。 “呵……才喝了三杯,居然就醉了!” 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想伸手抱林悦进房间。 “今晚,你就陪我睡在这水阁之中,枕涛声,听风吟罢。” 大露台的一角,忽然无声荡漾起了一阵波澜。 一道修长俊秀的身影,缓缓显露。 “不用了,我带她回去。” “墨翎???” 陶嫣嫣眨着眼睛,茫然的看着他,片刻后,她猛然瞪大了眸子。 “你!你偷听我和林悦说话?” 墨翎摇头,神色坦然。 “我只是不放心林悦,所以跟着你们过来了。在你问她,朋友遇到劫难,救还是不救时,我就没有再听你们的谈话,而是一直等在远处。直到看见她睡着了,我才过来的。” 阮冰对青玉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想被人碰触的隐私。也会有和好闺蜜聚会,不愿男朋友跟随甚至偷听的时候。你虽然是妖,但既然红尘界生活,就应该学会如何尊重他人,包容接纳共存,而不是强行改变别人的思维!” 墨翎觉得,阮冰的话,比臭狐狸要靠谱多了,还是值得学习的! 至于偷听青玉和阮冰的谈话,墨翎理直气壮! 臭狐狸又不是人,哪里来的隐私? 至于阮冰,嗯,那是为了学习如何求偶,不对,是如何追求林悦而不得已为之。 阮冰不是也希望自己和林悦能在一起,以后能保护她吗? 想必,她是不会怪自己的! 天真的墨翎完全没有想到,其实有些话阮冰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因为知道他和青玉在一起。 “算了!” 陶嫣嫣一脸愤然的和他对视数秒,忽然自己泄了气。 “听到了也没关系!不过是一些前尘往事罢了!” 她素手一挥,露台上凭空出现了一架彩虹吊床。 她往吊床上一躺,悠然的闭上了眼睛。 “行啦!本姑娘醉了,你带林悦走吧!” 风声响起,数息之后,露台上一片宁静。 陶嫣嫣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悠悠一声轻叹。 “一个九天神兽,一个神秘莫测。这两人……只怕前路更难!” “林悦,希望你能得偿所愿,有一个好的结局。” 资源河底,一双金色的眼睛望着露台上渐渐睡去的少女,眸色渐渐深沉。 李金回来时,陶嫣嫣和林悦正是酒意微酣。 见两人谈性正浓,又听到陶嫣嫣谈起从未对人倾诉过的往事,李金自觉又识趣的悄然潜入了资源河底的洞府。 “就这么静静地守着你,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李金深邃的目光,在陶嫣嫣粉嫩的脸颊一扫而过。 “但愿,你这数百年来跟随着我守护苍生,捉拿人间作乱邪魔的功德,能为你抵消身上的因果罪孽,让天劫,来的再迟一些吧!” “只是,榆梅省那边的异常事件十分棘手,万一那缝隙下面真是通往幽冥,只怕我未必护得住她。这次,还是不要带她去了!” 他将洞府中,自己珍藏多年的法器药物符咒等等,全部取出后,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再次消失。 第189章 偷吻林悦 墨翎抱着林悦,回到了治安厅的宿舍。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他俯身,将林悦轻轻的放在床上,取下她身上挂着的小包包放到一边。拉过旁边的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林悦迷迷糊糊的抗议,翻了个身,小脚一踢,被子被她蹬掉了大半。她不满的甩了甩手,背对着墨翎,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热……” 小姑娘双颊红彤彤的,丰润的红唇微嘟,洁白的额角挂着丝丝汗水,呼吸中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墨翎忍不住擦了一把汗。 怎么回事?他也觉得有点热呀! 如今正是盛夏,七八月的天气,也确实是烈日炎炎。可他是凤凰啊,他最不怕的就是热! 墨翎拿起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将室内的温度调到了26度的自动模式。 他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屋子开始凉快下来后,再次伸手为林悦盖上了空调薄被。 这一次,林悦没有拒绝。 墨翎站在床边,深深地凝视着林悦安静熟睡的娇美侧颜,心中一片柔软,不由自主的缓缓俯下了身子…… “我陪你等天亮,拥抱着一起分享。能放心的哭一场,是再微笑的力量……” 墨翎表情一僵,迅速的立正站好,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悦。 小姑娘依旧睡的香喷喷,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呼…… 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墨翎,快步走过去,从小包包里拿出林悦的手机。 来电提醒:唐小玉。 犹豫片刻,墨翎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低沉中略带沙哑的男声,吓了电话那端的唐小玉一大跳。 她飞快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确认是悦悦的号码无误后,这才迟疑着开口问道:“你是……墨翎吗?” “嗯!” 墨翎温柔的目光落在林悦的背影上,低声答道:“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悦悦喝醉了,我刚把她送回宿舍。” 哇哦!唐小玉心底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可是,她也知道,与其追问墨翎,还不如等林悦醒了直接和林悦聊。于是,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好奇,礼貌的和墨翎道别,挂断了电话。 只是没过一分钟,林悦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唐小玉,只不过这次她是用微信发来了一个视频邀请。 墨翎眉头微皱,转念一想,也猜出了唐小玉的用意。 这是,对他不放心吧? 他无奈的接通,唐小玉在视频里笑嘻嘻的冲他扬了扬手。 “嗨~能让我看看悦悦喝醉的模样吗?她以前都不怎么和我们喝酒,我还真好奇她喝醉了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撒谎。 墨翎腹诽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感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摄像头转了个方向,走到了床的另一畔,清晰的拍下了林悦一脸通红,正在熟睡的模样。 确认林悦是喝醉了之后,唐小玉识趣的就要挂视频,只是在和墨翎道别时,又特意提点道:“墨翎,悦悦先麻烦你照顾一会儿。不过,冰冰马上就下班了,等会她会过来接替你的。辛苦啦!” 墨翎…… 跟着青玉在外面花天酒地了一个月,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如孩子般的小凤凰。他原本就天资聪颖,如今也能听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中机锋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也……不会对毫无意识的她,做些什么的! 爱一个人,应该是尊重对方,两情相悦,而不是强取豪夺! 听懂了对方暗示的两人,心照不宣,挂断了视频。 可是…… 墨翎看着林悦恬静的睡容,心中砰砰乱跳。 他就和以前一样,躺在林悦身边看她睡觉,这不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嗯!不算!以前他也经常这样睡在林悦身边啊! 想到这儿,墨翎理直气壮,一本正经的躺在了林悦的身边。 他侧过身子,和林悦脸对着脸,流连的目光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纤细修长的柳眉,浓密幽深的睫毛,高挺秀气的鼻梁上划过,渐渐的,停留在了那张微启的红润双唇上。 小姑娘轻轻的呼吸,如同一支轻柔的羽毛般,扫过他的鼻翼。 淡淡的酒香中,夹杂着林悦身上的甜香。那股撩人的气息,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一点点钻进了他的心口,撩拨出一阵阵若有似无的酥麻。 寂静的宿舍中,墨翎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强烈的冲动,慢慢地朝着林悦靠近。 他的唇轻轻颤抖着,缓缓移动……终于,落在了那张诱人的红唇上。 林悦的唇间是那么的柔软甜美,还带着醇香的酒味。 两个人的唇瓣,紧紧贴在一起的刹那,墨翎仿佛看见了满天的烟花在自己眼前怦然绽放。而他头昏目眩的踩在七彩上,鼻端口腔中充斥的,全都是林悦的甜蜜味道。 陶嫣嫣给林悦喝的是什么酒? 怎么他都像是醉了一般?整个人如坠梦中,醺然沉迷! 爱情这杯酒,谁喝都会醉! …… 大床上,男人轻拥着女孩,两人脸贴着脸,呼吸交缠着彼此,亲密的相拥而眠。 狭小的宿舍内,一室温馨。 中午,青玉和阮冰到来的时候,青玉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他心里疯狂的喊着卧槽,伸手拦下已经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阮冰冰。 “别进去,里面……他们……” 阮冰不明所以的停下了拧钥匙的动作,抬眸看向青玉,见他结结巴巴的模样,她愕然了一瞬,旋即流露出了悟的表情。 “他们,在干嘛?拥抱?亲吻?确定恋爱了吗?” 青玉红着脸,居然还有几分羞涩,吞吞吐吐的说道:“他俩……抱在一起睡觉呢。” 阮冰的小嘴微张,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我去!不会吧?发展的这么快?” 青玉怔了怔,隐隐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什么误会? 他虽然没有配偶可以实践圈圈叉叉,但是现代的网络信息如此发达,他还是有理论知识在的。 “呃……穿着衣服的,就是抱着在睡觉。” 他解释着,白皙的脸颊上飘起了大片的红云。 这妖精本就长得绝色,此时那双狭长的凤眸微挑,眼尾都带着淡淡的粉色,一双波光流转的眸子中更是如倾似诉般,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着阮冰。 阮冰楞了半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副媚态倾城的模样,半晌后,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小狐妖,你不会是,还未经人事吧?” 青玉…… “你、你……我……” 他磕磕绊绊了半天,终于恼羞成怒。 “我青丘狐族,讲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宁缺毋滥!才不像你们人类,只图一时快活!哼!”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那一声哼过之后,还傲娇的扬起了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阮冰被他这幅孩子气的举止逗笑,柔声说道:“我们人类,也有但求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的。” 青玉的眼睛亮了亮,漂亮的眸子轻垂,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你呢?” 阮冰的小心脏扑通一跳。 这妖精的容貌太加分,实在是让颜控党难以抵抗。 她别开目光,一时间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子里猛然传来了一声愤怒的惊呼。 “墨翎!你为什么又在我床上?” 又? 门外两个捕捉到关键字的不速之客,同时眸子一亮,暧昧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空气中弥漫着八卦的味道。 墨翎这家伙,看来不是第一次偷偷爬床啊! 青玉幸灾乐祸的笑了。 揍他!赶紧揍!劳资就等着看戏啦! 第190章 壁咚表白 宿舍里,林悦看着墨翎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腰间环绕着的手臂上传来的滚烫热感,整个人也不知究竟是羞还是怒,浑身都在颤抖。 “墨翎,你为什么又在我床上?” 她气冲冲的一把推开了墨翎环抱着自己的手,心里越想越火大,忍不住抬脚狠狠地一踹。 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一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墨翎猝不及防,“砰”地一声被踹下了床。 门外,青玉用力的一挥拳头,无声呐喊:干得好! 阮冰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幼稚! 床底下趴着的墨翎,总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一脸愤怒的林悦,有些心虚。 “我……我把你送回来后,也有些困,所以就不小心睡着啦。林悦,以前我们不都是这样睡觉的吗?” 林悦看他一副无辜的样子,简直崩溃到抓狂。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你……” 她实在对完全油盐不进的墨翎无语至极,也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心中的怒意,索性吼道:“你给我过来,变身!” “哦!” 墨翎委委屈屈的看着她,慢慢爬上床。 看着那张精雕细琢般的盛世美颜,再次靠近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点点变得温热。 呼吸中,墨翎身上的暖意,像是午后的阳光般,带着阳刚的气息沁入心脾,一点点扰乱着她的心跳。 “你……” 林悦心慌意乱,伸手抵在了他的胸口。 “你别过来。” 墨翎的表情更委屈了。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你、你变身先。” 墨翎眨了眨眼,修长的手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林悦,你的脸好红,还这么烫,你是不是生病啦?” 他深邃的眸子中闪过淡淡的紫芒,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心。 林悦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已经快到就要晕过去一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门外,青玉看着马上就要亲到一块的俩人,满脸遗憾的嘟囔着:“打呀!怎么不打他,倒像是要亲上了!” 阮冰…… 她看不到屋内的情形,但也从青玉的话中听出来,此时里面肯定是一室暧昧。 她有些无语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青玉,忍不住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踮着脚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们走。” 青玉的身子一僵。 阮冰说话时,怕打扰到宿舍里的墨翎和林悦,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温热的气息,像是一把小刷子,挠得他心慌意乱,脸热心跳。 恍然间,他连屋子里的热闹都忘记了,飘飘然的被阮冰拉着手,扯着走向楼梯。 直到下了楼,他才猛然醒过神来。 “我……我……我刚刚是怎么啦?这感觉,迷迷糊糊就像中了媚术一样?难道,我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他忍不住侧脸望向阮冰。 小姑娘依旧是一脸冷漠,紧紧的抿着唇,可眼神却并不看他。 像是感觉到了青玉的注视,她的脸颊也渐渐微红,手悄悄的放开了他。 青玉心头一空,飞快的反手一抓,紧紧握住了那双柔若无骨的细嫩小手。 “我……我们去哪儿?” 阮冰的嘴角悄悄上扬,还是不肯看他,却轻声应道:“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电影,听说还不错。要不,我们去看看?” “好!” 青玉喜滋滋的牵着阮冰,两人并肩而去。 宿舍里的墨翎和林悦,被他彻底忘在了脑后。 …… 这边,林悦和墨翎对视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用力的伸手一推。 “我没事!你、你给我变身!” 墨翎撅了撅嘴,不情不愿的换成了鸟的形态。 林悦立刻一把揪住了他的脖子,按在床上,发泄般的用力拔着他的羽毛。 “疼疼……林悦,你轻点扯……” 宿舍里顿时响起了久违的哀嚎。 熟悉的场景,让林悦的动作一顿。那些两人打打闹闹却无比温馨的画面,像是电影镜头回放一般,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手下,墨翎疑惑的看着她。 “你?出完气啦?” 林悦瞪着他,想起他偷偷爬自己的床,还抱着自己睡觉,心中又是一阵羞恼,那一点点心软瞬间荡然无存。 “啊~” 宿舍里的惨叫声顿时连绵不绝。 …… “松手,你赶紧给大爷松手!” …… “我要反抗啦!” …… “臭丫头,放开大爷的尾翎!” …… “你再摸大爷屁股,我就摸你啦!” 林悦身子一僵,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谁摸你屁股啦?” 墨翎在她的掌心挣扎了一下,扭扭捏捏的说道:“你不光摸了大爷的屁股,还……还把人家给摸遍了!我不管,你得负责!” 狠狠地揍了一顿虽然很出气,可谁能告诉她,这家伙为什么现在又这么油嘴滑舌啦? 林悦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按着他那一顿揍,要是对应人身的话,好像……应该……确实……是把他摸了个遍吧? 林悦深呼吸,再深呼吸,猛地一把将他扔了出去。 “你个不要脸的家伙,滚出去!” 墨翎在半空中拍了拍翅膀,再落地时已经恢复了人形。他一脸无辜,不满地看着林悦。 “喂,你喝醉了,爷好心送你回来,结果你还生气!都已经让你揍了一顿啦!你还要爷滚?你这是蛮不讲理!” 喝醉? 林悦眨着眼睛,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是和陶嫣嫣在一起的,为什么早上醒来却是墨翎睡在了自己身边? “所以,你是在偷偷的跟踪我?” 墨翎的表情一滞,眼珠子心虚转来转去。 “爷、是关心你!” 林悦此时已经彻底不想和他说话了。 她眼神肃杀的板着小脸,走到墨翎身边,一手揪着他的领子,一手把他往门外推。 “你给我出去!” 墨翎不情愿,又怕伤着她,身不由己的被她推着往外走,眼见房门近在咫尺,他脑子里想到阮冰的话,心中一横,右手将林悦按在了门畔的墙壁上,左手撑在了她的脸颊边。 林悦懵了。 这家伙居然壁咚她? 墨翎附身凝视着她的眼睛,放大的俊脸完美无瑕,明亮的星眸中倒映着林悦怔愣的表情。 “小丫头,是你自己说的把墨爷当亲人,要永远留在你身边陪伴你的!如今爷把你放在心上了,你却想出尔反尔?告诉你!没门!” 他的本意是死皮赖脸的缠着林悦,可惜用力过猛,现在这幅一身痞气的模样,倒更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土匪。 只是,说起这件事,林悦终归是有些心虚,不由的别开了视线,伸手抵着他的胸口,底气不足的反驳。 “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墨翎打断了她,终于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林悦,对我来说,现在和以前还是一样的!在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身上有秘密。除了最开始时,我确实是想从你身上取得一些死气回九天界报仇。后来,我是真心想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改变!” “林悦,无论我是什么形态,在你身边的都是我!无论你出于什么理由要把我推开,我都不会走的!” 他伸出手,强行将林悦的脸转了过来,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像是觉得自己这样的话太软,没什么气势,他凝视着林悦的眼睛,又补充道:“墨爷的账,你别想耍赖!敢说话不算话,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大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上一秒还在感动的林悦顿时无语,忽然有些想笑。 可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上,明显的感觉到了他心跳的剧烈。 她定定地望着墨翎深邃的眸子,也清晰的看到了他眼底的紧张。 淡淡的紫光在他的眼眸底流转,像是一湾深潭,引得她不由自主的沉沦。 两人的脸,慢慢的越来越近,眼见着唇瓣就要粘在一起,林悦的电话铃声响了…… 林悦蓦然间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将墨翎推了出去! 第191章 谢家姐弟 背靠在门上,林悦深呼吸平息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居然差一点就和墨翎接吻了! 难道,她真的爱上了墨翎? 不!林悦心中大惊,猛地一摇头,飞快的甩掉了脑海中这个奇怪的想法。 马晓琳的死因还没有查清楚,仇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而她诡异的身世和林意的存在,更是一个说不定哪天就会爆发的定时炸弹! 墨翎活的太孤独了,所以才会把她的关心和陪伴,当成了生命中的救赎。而她,却不能因为心动,就自私的将他拖进自己身边的一团混乱中。 万一,将来她的身世暴露,众叛亲离人人喊打的那天,墨翎又该怎么办? 她犹豫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 电话铃声停下,很快,又锲而不舍的继续响起。 林悦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她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喂,容锦姐。” 电话那端,谢容锦的周围有点吵。 “林悦,你晚上有空吗?陪我吃个饭吧。” 谢容锦的声音一直是风风火火的,可这会儿听起来,却像是有些失落。 林悦迟疑片刻,应道:“好。” 挂断电话,谢容锦很快在微.信上发来定位。 地址果然很近,林悦走过去大概就十分钟,她打字回复:四十分钟到。 放下手机,林悦先去洗了个澡,随意的将头发吹到半干,换了一套休闲的短袖运动装,背着小包包出了门。 墨翎还在门口傻站着,如同一尊俊美的门神。 林悦忽然想到,自己刚才洗澡,他不会也偷窥吧?顿时,脸上再次飞起了红云。 她没好气的瞪了墨翎一眼,慎重警告:“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偷窥我!更不准跟踪我!” 墨翎守门的这段时间,也不知心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此时居然脖子一抬,傲娇的仰着脸冷哼了一声。 “爷都说了,那不叫跟踪,那是保护!小丫头,你又不是爷的什么人,你管我去哪儿啊?告诉你,从今天起,墨爷还就跟定你啦!” “你!” 林悦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可面对再次恢复了死皮赖脸的墨翎,她还真是束手无策!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忽然就换了个人似的?这不要脸的招数是青玉教的吧? 肯定是!这段时间,他不是天天跟青玉在外面玩吗? 林悦愤愤的想着:什么表哥,简直就是个混账!让他带墨翎去见识人间繁华,他倒好,把人教成了无赖! 看到林悦气的肩膀都在抖,墨翎有些心虚,轻轻的补充道:“大不了,我还和以前一样,隐身跟着你呗!” 林悦急着去赴约,也实在无力再和他掰扯纠缠下去,只能冷冷的横了他一眼,暂时妥协。 “那你隐身吧!” …… 谢容锦和她约好的私房菜馆在一栋三层楼的小院子里,精致的包房十分豪华,里面摆了六人位的小餐桌,电视机和一套小沙发。 傲娇的墨大爷隐着身,径自走到了单人位坐下。 柔软的沙发顿时陷下去一小块。 林悦心中一跳,紧张的看向谢容锦。幸好,她的注意力都在林悦身上,倒是没有发现异常。 “林悦,你来啦!过来坐。” 她坐在三人位的沙发上,拍着自己身边的空位置,笑咪咪的看着林悦。 林悦走过去,笑着坐下,叫了一声:“容锦姐。” 谢容锦将菜单递给她。 “我点了一道红烧狮子头,一道椰奶燕窝西米露,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林悦翻了翻菜单,注意力却始终担心谢容锦会发现旁边沙发的凹陷,只是随意的点了一道蒜泥白肉。 “这家的菜分量都不大,我们再加一个青檬红酒小排和三鲜汤吧?” 点好菜,谢容锦对林悦说道:“对了,荣安昨天回国了。你别说,这家伙在自由国呆了几个月,倒是真的变了一个人。现在他不仅言行举止看着稳重成熟了许多,就连公司的一些事务,也能处理的头头是道啦!” 她一脸欣慰的笑容,看着林悦继续说道:“家里打算让他接手公司里,商场开发投资这一块的项目。但愿他这次,真的能改过自新。” 一旁,墨翎听到这番话,终于搞明白了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是谁。他冷眼看着林悦,忍不住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的林悦很无语,只能笑着对谢容锦说道:“谢容安只是被宠坏了而已,只要好好引导他,还是会改变的。” “希望吧!” 谢容锦感慨几句,两人又随意的聊了聊,很快就上菜了。 两人快吃完的时候,谢容锦接了个电话,她看着来电显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喂。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公司的事情,等我晚上回去再说。 “卫辰谦,让荣安接手商场的开发事宜,是我爸和荣睿的意思,也是我同意了的!” “你怎么知道荣安不行?就算他不懂,还有龚秘书带他呢。没有谁是生来就会的,他不会,还能学吗?” “你怎么就知道我弟弟改不好??” 眼见谢容锦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已经是吵了起来,林悦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憋着气音低声说道:“容锦姐,我去卫生间。” 出了包厢,林悦若有所思。 这个卫辰谦,是谢容锦的丈夫吗?听起来,他是反对谢容安去公司管理事务? 可是,谢家的公司,哪里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这人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 耳边,墨翎开始嘀嘀咕咕。 “林悦,你什么时候和谢家人关系这么好啦?莫非你看上那个谢荣睿了?” “姓谢的有什么好?长的没爷帅,小弱鸡一只,也保护不了你!” “你要是敢看上他,墨爷立马就去楞死他!” 林悦满头黑线,无奈的传音给他。 “我没看上他!” “你闭嘴吧!” 她绕去前台买单。 四道菜一道甜品,竟然花了小一千块。虽然有些肉疼,不过林悦还是痛快的结了账。 她对谢家姐弟的定位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自然不可能总是让他们请客。 上一次温泉酒店的账单,在回来之后,她和冰冰小玉也是坚持把自己的那一份房费转账给了谢荣睿的。 和墨翎吵吵闹闹着回了包厢,谢容锦已经接完了电话。看到林悦进来,她再次恢复了笑容,拿过了旁边小几上放着的手提袋。 “林悦,这是姐夫前几天出差回来给我买的包。这一只的风格,实在是和我的气质不搭,我也懒得去专柜换啦,你拿去背吧。” 手提袋里,是一只白色印着花纹,做工十分精细的双肩包,看起来时尚清新,青春活泼的感觉扑面而来。 确实是和谢容锦不怎么搭。 林悦看着这只包包,忍不住皱了皱眉。 且不说那上面的logo是五位数起步的价位,就算只是普通的品牌,林悦也无法接受。 她婉言谢绝道:“容锦姐,我平时上班都是穿制服,这个包也不适合我,我拿着反而是浪费。要不,待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专柜另外挑一个款式吧?” “哎呀,外面这么热,我可不想去逛商场。林悦,你就拿去吧。周末的时候和朋友出去不就用的上了吗?” 谢容锦笑眯眯的看着她,又接着说道:“反正咱们迟早是一家人,和姐姐不用客气。” 林悦还不来及说话,墨翎已经再次炸毛。 “谁和她一家人?林悦,你只能和墨爷我是一家人,听见了没有?” 林悦强行忍住手痒,不失礼貌的微笑。 “容锦姐,你和谢荣睿都是我的朋友。但是,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包包,我是真的受之有愧。抱歉!” 这一次,她几乎已经是挑明了自己的意思。 谢容锦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不自在,依旧笑容亲切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好吧!” “容锦姐,我看你还有事情要忙,那我就先走啦。” 第192章 我喜欢他 走出包厢,林悦暗戳戳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虽然没有挑明,但是她的态度应该已经是婉转的向谢家人说明了她的想法。 谢荣睿姐弟都是聪明人,想必,以后也不会再找尽理由来约自己了吧? 那边,谢容锦看着林悦离开,心中有些遗憾的同时,也觉得弟弟的眼光不错。 林悦这姑娘不亢不卑,进退有度,长的也漂亮大方,娶回来做谢家长媳确实合适。只是,谢家最大的优势就是钱,但是林悦,好像是真的不在意这些? 得换个方式才行。 她沉思着,出了包厢,在前台得知林悦已经结账了之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是她想得简单了!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谢容锦看到显示上卫辰谦的名字,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结婚四年,有些事她并不是毫无察觉,只是看在女儿小团子的份上,不想和卫辰谦计较罢了。 只是,卫辰谦在自己掌管的集团项目的财务上动点手脚,偷偷搞走两千多万,中饱私囊的事情,她悄悄从自己的小金库填补回去后,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可现在,他却连自己的亲弟弟进集团任职,也要阻止? 谢容锦面沉似水,接通了电话。 “我马上回去!” 谢家所住的富芸苑,锦瑟楼三楼,长相斯文儒雅,却一脸阴鸷的男人用力捏着手中的电话,神色诡秘莫测。 沉思了许久,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境外的号码。 “喂!大师,是我!” “事情有了变化,我这边等不及了。您能不能尽快过来?” “只要您能在一个月内过来,我愿意加钱!我再加五百万,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挂断电话,他嘴角抑制不住的开始上扬,眼神却是无比的阴森狠辣。矛盾的模样,使得他原本还算英俊的五官,扭曲中带着狰狞。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一摇一晃的跑了过来,伸手着喊道:“爸爸,抱……” 却忽然看清了他脸上可怕的神情,顿时吓得大哭起来。 “哇哇……” 门外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男人飞快的揉了揉脸,一脸慈爱的笑容,伸手抱起了女儿。 “小团子乖,不哭啦!爸爸给你举个高高好不好?” 小孩子忘性大,被他逗了几下,粉嫩的小脸上泪水还没干,又开始“咯咯”的笑了起来。 每次被放下来,都要把小手搂在父亲的脖子上,“吧唧吧唧”的不停香香,抹了男人一脸的口水后,又再次被爸爸高高的抛起。 房间里,顿时回荡起了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快步走进屋子的谢容锦,看到眼前这幅父女玩耍的场景,心中的怒火悄无声息的灭了下去。 卫辰谦放下女儿,看着她,脸上笑意温柔,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阴森可怖? 他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电话里的争吵,笑眯眯地举着女儿,走向谢容锦。 “团团小宝贝,看,妈妈回来啦!” …… 林悦此时也回了宿舍,在开门的时候,看到隔壁宿舍同样打开门走出来的阮冰,她有些惊讶。 “冰冰,你……” 看着紧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青玉,林悦确定了,这两人绝对有情况。 她狠狠地瞪了青玉一眼,一把拉过阮冰。 “你跟我进来。” 回头,她同样没好气的看向墨翎。 “你们俩,给我离远一点!” 青玉摸了摸鼻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表妹,你表哥我单身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喜欢的人,你不会是想棒打鸳鸯吧?” 鸳鸯你个头啊? 林悦气极,破口骂道:“别叫我表妹!谁是你表妹?我让你帮我带墨翎出去长长见识,结果你偷偷摸摸,趁机泡我闺蜜?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总觉得你不是好东西呢!” 青玉满头冷汗。 第一次发现,林悦这么凶! 他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墨翎。 冰冰虽然冷,可其实外冷内热。而你这个,那叫文静的外表下掩饰着凶残的内心啊! “兄弟,难怪每次挨揍,你反抗都不敢呢!” 可惜墨翎完全没有理会他。 墨翎此时一脸意外的惊喜。 “原来,是你让青玉带我出去长见识的!林悦,你果然关心我!” 林悦…… 这两人家伙,脑回路可能都不在人类的点! 她拉着阮冰进了宿舍,“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 坐在沙发上,林悦一个小结界,封住了自己的和阮冰的谈话。 门外,悄悄探出神识的青玉目瞪口呆。 “她、她……林悦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术法?” 墨翎翻了个白眼,一脸傲娇的走进隔壁宿舍。 “别偷窥她的隐私,不然大爷揍死你!” “我去,劳资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啦!还会怕你?一只追不到林悦的单身……鸟!” 说起这个,墨翎一肚子的气! 这狐狸老奸巨猾,他自己追阮冰这么快,教大爷的却都是些昏招!可见这家伙一定是藏了私!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揍呗! 一言不合的两只,再次在宿舍里打成一团。 隔壁,林悦不知道这两家伙又开始了肉搏,她担忧的看着阮冰,问道:“冰冰,你和青玉,怎么回事?” 阮冰的神色依旧是冷冷的,可眼底的笑意和微扬的唇角,让林悦读出了她此时的开心。 “其实,一开始我接近他,是因为你。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他毕竟是一只修炼了几百年的妖精,如果他愿意,多少总能帮上你吧。” “而且,我也知道,他最初故意对我示好,也是因为你。他总是旁敲侧击地向我打听你的事情,还问过你手上那只玉镯的来历。”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啦!” 阮冰直视着林悦的眼睛,脸颊上悄悄飞起了粉色的云彩,神色却依旧淡定平静。 “悦悦,我喜欢他!” 这样的阮冰,是林悦从来没有见过的。这个冷静自制的姑娘,第一次红着脸,对她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林悦心底深深的叹息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把陶嫣嫣的故事告诉她,然后由她自己做决定吧! 想到这儿,林悦飞快的摸出手机,眼神示意阮冰稍等。 她走出收不到信号的小结界,然后给陶嫣嫣拨了个电话。 陶嫣嫣接的很快,惺忪沙哑的声音,还有几分残留的醉意。听到林悦的询问,她洒脱一笑。 “没关系,林悦,你可以把我的故事告诉你的闺蜜。”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悦挂断电话。 征得了本人的同意后,她把陶嫣嫣和鲁君奕的三生三世,详细的告诉了阮冰。 可阮冰听完,沉默片刻后,却忽而展颜一笑。 “悦悦,原来人妖相恋,倒霉的都是妖精呀?” 林悦呆住了。 仔细想想,阮冰这话还真是没错呀! 鲁君奕身为凡人,转世之后便忘了陶嫣嫣。 而陶嫣嫣苦苦纠缠,背下无数因果,也不知哪天就会被天罚雷霆打得魂飞魄散。 可鲁君奕每一世都有自己的爱人,虽然第一世为了和陶嫣嫣了断而选择了自杀,可后面那一世,陶嫣嫣放下了执念,他也和爱人白头到老,得到善终,再次转世! 而这一世,他依旧和吴翩儿在一起。 求而不得的,受尽折磨的,始终是陶嫣嫣一人。 阮冰耸了耸肩膀,一脸洒脱。 “悦悦,或许我的三生石上,原本也不是他!可既然遇见了,我们也对彼此心动了,那为什么不在一起?” “我不追求生生世世。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谁也无法预料!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那就够啦!” “这辈子都还没到白头,又想什么来生?” 她凝视着林悦的眼睛,一语双关。 “以后会怎么样,那该由将来的我去面对。而现在的我,只想珍惜眼前人。” 第193章 牵手购物 阮冰离开后,林悦也陷入了沉思。 人和妖的恋情,如果真是陶嫣嫣的经历这般,那苦的确实是妖。 既然阮冰觉得现在和青玉在一起是开心的,那就行了。 可是阮冰最后的话,分明也是在点醒她。 以后会怎么样,那该由将来去面对。而现在,只要珍惜眼前人! 扪心自问,她究竟喜欢墨翎吗? 林悦回想着俩人之间的一切,再次脸热心跳。 那家伙,还是只鸟的时候,就已经悄咪咪的把她看光了。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睡,亲密到不分彼此。 而他变成人形后,更是一再的撩拨到她失控。 若说不喜欢,她是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只是……她真的有喜欢一个人的资格吗? 林悦不知道的是,在回医院的路上,阮冰已经把陶嫣嫣的故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青玉。 “青玉,你的寿命蛮长,而我来生,却未必再记得你。你若是执着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可能遭到天谴。我觉得,你应该要慎重想清楚。面对这样的未来,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吗?” 青玉沉默了许久,软冰也不催促。 两人并肩缓缓前行,直到快进医院,他才开口说道:“将来的我会怎么想,现在的我是真的猜不出来!或许,你离开后,我便放下了你。也或许,失去你之后,我会执念缠身。” “可是,那些重要吗?” 他停下脚步,握紧了阮冰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现在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会很开心,这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要执着以后会怎么样呢?” 这两个人其实都是难得的聪慧,就连想法,都神同步的一致。 听到他的话,阮冰什么都没说,只是冰霜般的小脸,忽然盛放出了绝色的笑颜。 她反手,紧握着青玉的手,这一刻,两人的心意相通,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 看到林悦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如同石化般发呆了那么久,墨翎终于忍不住穿墙跑了过来。 “林悦,你和阮冰说了什么?” 正在思考并确定自己是喜欢墨翎的林悦,看着忽然出现的俊美男子,脸上蓦然一烫。 “你现在是动不动就不请自来的吗?” 墨翎有些小委屈,强行耍无赖。 “爷这是回自己家!哼~” 林悦张了张嘴,面对再次变成死皮赖脸的墨翎,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你出去!” 墨翎扁扁嘴,不想被赶走的他,艰难的转移话题。 “对了,林意昨晚上吃了赵宝又沉睡了,那还有一个小家伙哪去啦?” 林悦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桐桐呢? 她赶紧把神识潜入圣灵镯。 小家伙正坐在小桌子旁,看着平板发呆呢。感应到她的出现,桐桐抬起头,乖巧的笑了笑。 “姐姐,你忙完啦?” “桐桐,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小家伙一脸的乖巧懂事,说出的话却让林悦再次红了脸。 “在你和墨翎哥哥抱着睡觉的时候,我怕打扰你们,就又回圣灵镯里自己玩啦。” 林悦……有点想挖地洞钻进去。 “姐姐,小意妹妹哪里去了?” 林悦强装镇定,解释道:“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 她简单的解释了几句赵宝父子回来报仇的过程,对桐桐说道:“小意现在陷入了沉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你只能自己在圣灵镯里玩啦。” 桐桐歪着头想了想,欲言又止的应下。 “好!” 将神识退出圣灵镯,墨翎的俊脸不知道何时又到了她的眼前。 林悦一把推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离远点!” 墨翎眨眨眼,强行拉起了她的手。 “走,去逛商场。” “干嘛?” 林悦挣扎几下,没挣脱。 “小意沉睡了,桐桐一个人在圣灵镯里很无聊吧?我们去帮他买点玩具。” 这是一个林悦无法反驳的理由,可她还是想挣扎一下。 “你回宿舍吧,我自己去就行啦。” 墨翎一手牵着她,一手将她的手机揣进自己裤兜里。 “墨爷亲自陪你去逛商场,那是你的荣幸。在自由国的时候,多少女人求着小爷爷出去吃饭,爷可是鸟都不鸟她们的。” 这话透露的信息有点多,林悦心中有些酸酸的感觉,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出了门。 “你前段时间,还和青玉跑出国了?” “对呀,他说带小爷去见识大洋马。” 林悦磨了磨牙。青玉,你可真行啊! 明明是她自己要求青玉带墨翎去见识人间繁华的,可这会儿,她却选择性的失忆了。 “好看吗?” 墨翎哪里知道林悦正在暗自生气。 “金发碧眼,牛高马大,外表倒是和夜叉族的女人差不多。就是热情奔放得过了头,可吓人啦!” 吓人? 林悦眯了眯眼睛。 “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好几个围上来动手动脚的摸小爷,爷直接一翅膀把她们都扇晕啦!” 您可真是简单粗暴呐! 林悦暗戳戳的想着,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直到快走到后街的商场门口,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被墨翎牵着走,一路走了这么远! 那,不是被人看见吗? 现在再挣扎,还来得及吗? 墨翎这家伙如今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死皮赖脸,打她又打不过。吵的话,这大庭广众的,他又没隐身,万一再口无遮拦说出些混账话来,她可就真是骑虎难下了。 犹豫中,悄咪咪说服了自己的林悦,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由他牵着自己,也不纠结了。 两人一路走在商场里,俊男美女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回头张望。墨翎神色自若,林悦也只能强行镇定。 可,墨翎却直接把她拉进了某个大品牌的专卖店里。 看着熟悉的logo,林悦有些无语。 果然,墨翎径直拿起了那个谢容锦想送给她的最新款背包,上面的吊牌价格让林悦心惊胆战。 5,后面四个0。 就这一个包,马晓琳留在圣灵镯的那笔二十万巨款,直接缩水四分之一。 墨翎帅气的一抬手,指尖夹着一张金色的银行卡。 “就买这个,结账。” 林悦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我不要!” 才上班几个月,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钱?他不会利用术法去抢劫银行了吧?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悦安上了抢劫犯标签的墨翎,霸气的一挥手。 “小爷我想送就送,没问你要不要!” 四下俱静,林悦的耳边分明听见了售货员小姐姐的吸气声。 “哇!好有气势呀!” “长得帅,花钱更帅!” “好羡慕那个女孩哦!” 林悦满头黑线,心底悄悄传音:“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墨翎低头凝视着她。 “这红尘界,最下品的灵石都能卖一百万一块!那玩意儿灵力低,墨爷我多的是!你喜欢什么,只管买!早就告诉过你,爷养得起你!” …… 卖灵石?什么鬼? 林悦一脸懵,就发呆的这么一瞬间,售货员已经飞快地接过了墨翎手中的卡片,刷卡开单,一气呵成。 等林悦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商场的自动扶梯上了。 一圈商场逛完,桐桐又多了三样最新款的玩具。 墨翎还想再给林悦买衣服,被回过神来的林悦死活拦下了。 回去的路上,林悦忍不住数落他。 “你干嘛买这么贵的包啊,我根本就用不上!” 她浑然不觉自己此时的心态和语气,已经和那些对着男朋友抱怨的女孩没什么区别。 墨翎也察觉不到她态度的微妙区别,垂头瞥了她一眼,神情傲然。 “爷乐意!” 这…… 谁能告诉她,再次变回大爷的墨翎,该如何对付? 第194章 结伴出行 自从被强迫牵手逛街购物后,墨翎像是找到了和林悦相处的正确方式,墨大爷正式回归。 每天拽得二五八万一般,却又死活缠着林悦不放。 早上,林悦睁开眼睛,他必然会雷打不动的趴在另一只枕头上呼呼大睡。 中午,林悦吃食堂,他就光明正大的坐在对面捧着自己的饭盒。 晚上,他大爷自己准备好了想吃的食材,坐等林悦洗切、下锅。 等到睡觉前,他不由分说直接变身,占据一只枕头,满脸写着:“你说什么,爷听不见!” 总之,除了林悦在卫生间洗澡或者上厕所,墨翎不敢跟进去以外,别的时候,他俨然已经成了林悦的第二道影子! 逼急了的林悦也不管不顾的按着他每晚一顿揍,可他就是一副你揍吧,揍完早点睡的姿态。 这种强势的入侵,无赖的行径,霸道的姿态,林悦一时间还真没想出办法应对。 鸡飞狗跳的日子很快过去,周四晚上,唐小玉打来电话。 “悦悦,下周一就是中天节了,上次说了一起去涵市看玲玲的事情,你请假了吗?” 林悦一拍脑门儿,气鼓鼓的瞪了一眼墨翎。 都怪这混蛋,害得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啦! 她飞快的翻着手机日历。 “明天我去请假,我们周六早上出发,下周二回来。你和冰冰能请到假吗?” “能,那就这样定啦!” “好,你们问过婷婷和美宝有没有时间了吗?” 唐小玉有些遗憾的说道:“美宝在迷雾国录一个真人秀节目,回不来。婷婷这次批不到假。” “没事,那就我们去吧。你和冰冰商量了坐高铁还是飞机吗?” “飞机吧。速度快一些,而且订最早的那一班,价格也便宜。” 几人约好周五在医院宿舍过夜,那边离机场近。 挂断电话,林悦往床上一躺,背对着墨翎,闭上了眼睛。 墨翎一脸问号?忍不住问道:“你今天不揍爷?” 林悦捏了一把拳头,有些牙痒痒。 揍你有用吗?浪费力气! 她一动不动的假寐,实在是懒得理会他了!这家伙如今脸皮堪比城墙,油盐不进,可以彻底放弃治疗啦。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治疗的墨翎美滋滋,林悦不揍他,那是不是代表她现在接受自己啦? 果然,以前的他还是太含蓄,早就该这样做啦! …… 第二天下午,林悦和马洪刚申请了周二的一天假。中元节原本就放假三天,正好四天时间。 只是今天墨翎居然吃了早餐就失踪了,中午吃饭都没回来。 林悦隐隐有些失落,却还是掩耳盗铃般,告诉自己别在意,墨翎走了更好。 可到了下班,回宿舍看到半躺在沙发上的墨大爷时,林悦心中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谁说爷走啦?呶,墨爷是去给你们买机票了。” 林悦这才看见,茶几上摆着一溜儿的机票,一二三四五。 五张? “你和青玉也要去?” “当然啦!” 墨翎理直气壮。 “爷说过,去哪儿都跟着你。” 林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墨翎施施然站了起来,一手拿起机票,一手拎着他给林悦买的新背包。 包里的行李,是林悦一早就收拾好的。 “走吧。” “去哪儿?” 林悦有些蒙圈。 “去吃饭呀!青玉他们已经在等我们啦。” 再次被强行牵走的林悦,没有看见不远处那台黑色的库里南,正缓缓从大门处开了进来。 车里,谢容睿看着并肩前行的两人,无奈而又苦涩地扬起了唇角,拨通了谢容锦的电话。 “喂,姐。林悦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用再为这件事操心啦。” 有男朋友了? 电话那端的曾芸和女儿面面相觑,而谢容睿已经挂断了电话。 在知道她不是普通人的那一刻起,谢容睿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没什么希望。如今,也并不是太过失望!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压抑。 “海涛,去公司!” 他再次拨出电话。 “容安,我现在来公司楼下接你,陪我去喝酒。” 那边,谢容安吓得电话都没拿稳,惊呼声响彻整层楼。 “你是何方妖孽?竟然冒充我大哥?”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大哥约酒局的谢容安,感觉自己是真的见鬼了。 …… 林悦一行人吃完晚饭,还顺便给桐桐买了几份烧烤,这才回了医院的宿舍。 三个女孩一张床,墨翎是怎么都没办法再赖着不走,只能可怜巴巴的跟着青玉离开。 身后,是唐小玉掩嘴偷笑的声音。 “悦悦,你看到墨翎临走时的那个委屈的小眼神没?” 林悦咬牙切齿。 “都怪青玉,也不知道他到底教了墨翎些什么,如今他真的是死缠烂打到让我头疼!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唐小玉笑嘻嘻的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帅的狗皮膏药,要不你给我来一块?”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身子一仰倒在了床上。 “哎!你有墨翎,冰冰也有青玉,就剩我孤家寡人的跟着你们去涵市,我这不是超级无敌电灯泡吗?一只照两对,我的功率这么大?” 林悦“扑哧”一笑,指向了正在吃烧烤的桐桐。 “喏,还有咱们桐桐小帅哥陪你。” 小家伙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嘴鼓鼓囊囊的抬头一笑。 “嗯嗯,小玉姐姐,我陪你做电灯泡。” 唐小玉哀叹一声,认命的应下。 “行吧!总比形孤影单的好!” 几人笑闹着各自梳洗完毕,并排躺在床上,阮冰忽然说道:“小玉,我听说你们科室的鲁主任,新房已经买好了,年底装修完,就会结婚啦?” 唐小玉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应道:“是呀!咦?冰冰,你什么时候也关注这种八卦啦?” 林悦和阮冰对视了一眼,想起陶嫣嫣,难免心中感叹。 “就是偶然听见同事在说。行了,早些睡吧。” “哦。” 唐小玉翻了个身。为了调休这几天的假期,她已经连续上了三四天班,此时实在是困极了,很快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阮冰的声音极轻。 “悦悦,你和墨翎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林悦有些迟疑的答道:“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可是……我要面对的将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想连累他。” 良久的沉默后,阮冰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悦悦,你可曾问过,墨翎是怎么想的?” 问墨翎吗? 向他坦白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她要找出母亲的死因,还想找到失踪的父亲。 问他,若是前路渺茫,生死难测,他是否还愿意跟自己在一起? 林悦陷入了纠结,阮冰也不再说话。 夜色渐深,两个女孩在困倦中,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青玉和墨翎就过来了宿舍,还贴心的给三个女孩打包了早餐。 夏天的衣物并不厚重,三人都是一个小背包,带两身随行的衣服,就解决了行李的问题。 因为提前给刘兴远打过电话,所以一下飞机,几人就被刘家的司机开着商务车接到了刘家。 刘家的宅子在美人湖畔,寸土寸金的风景区中心。 一栋三层带空中阁楼的别墅,户外一千二百平带泳池的花园。 林悦几人,被安排在了一楼的两间客房里。 三个女孩一间,墨翎和青玉一间。 早已迫不及待的刘玲玲,在几人和刘家父母打过招呼后,一脸急切的拉着林悦便进了房间。 等阮冰和唐小玉进来,关上房门后。 她的第一句就是:“悦悦,你送我去轮回吧!” 第195章 轮回之门 听到她的话,林悦和唐小玉几人都是大吃一惊,就连一直在圣灵镯里摆弄新玩具的小桐桐,都飘了出来。 “玲玲,出什么事了啦?” 之前刘家人都已经商量好了,留下玲玲再陪伴他们一年,如今才过了四五个月,怎么玲玲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刘玲玲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自从我留在家里后,我妈她的身体就越来越差,上个月还因为心脏病住院了,这才出院回来没几天呢。” 她看着眼前的几个女孩,眼神中有不舍,也有坚决。 “悦悦,你不是说,鬼魂长期待在活人身边,会因为阴气过重而影响活人的身体健康吗?虽然我爸妈他们不在意,也一直安慰我说和我无关,可是……” 林悦三人都沉默下来。 刘母的心脏,即使不是刘玲玲的鬼魂阴气太重而导致的,那也是因为刘玲玲的死让她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原本玲玲去世后,若直接入了轮回,可能时间长了,刘母终究会慢慢的释怀。 可如今,死去的女儿,天天以鬼魂的形态陪在身边,却不能再和以前一样,给她一个拥抱。 是不是,其实每一次见面,对于亲人来说,反而更是一种折磨。 因为玲玲,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女儿已经死了! 这份深刻的痛,原本只要一刀,却无意间变成了凌迟! 林悦犹豫片刻,轻声说道:“你,迟早是要去转世的。人间的阳气,对你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伤害。只不过,我们要怎么说服伯父伯母他们?” 刘玲玲显然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这两天,我会和他们说的。你们是周二回星辰市吗?那就周一晚上,送我走吧!” 一旁,始终在听着她们说话的桐桐,忽然说道:“姐姐,我也和玲玲姐一起去转世吧?” 林悦一惊,抬眸看他。 “桐桐,你也想去投胎了吗?” 小家伙点点头,小脸上有不舍,也有坚定。 “姐姐,我知道你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也是迟早要走的。那就趁着小意还没醒来,送我离开吧。” 这段时间的相处,林悦其实很喜欢这个聪明懂事的小家伙,有他在,就连林意的教育上,她都少费了不少心思。 可桐桐说的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桐桐也迟早要去转世投胎。她并没有养小鬼的打算,也不愿耽误桐桐重新做人的机会。 那就送他一起走吧!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想到这儿,林悦答应了他。 “好!后天晚上,我送你们进轮回之门!” “不过,桐桐,你还是要和小意道别的。这样吧,我给你一张留音符,你把想和她说的话都录下来,等她醒了,姐姐放给她听,好不好?” “好!” …… 两天多的时间,过去的很快。 也不知道刘玲玲是怎么说服的家人,总之周日的晚上,刘家父母和刘兴远都接受了她要离开的决定。 周一那天,所有人都没有出门,打发走了下人,几个女孩帮着刘母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的好吃的。大家一起,在刘家的别墅里开开心心的聚了一整天。 刘母数次红了眼眶,却又强行忍住。刘父虽然表情紧绷,可眼神却始终追寻着女儿的身影。 林悦看到,刘兴远甚至悄悄躲起来哭了好几次。 可离别,终究会来。 午夜十二点,刘家别墅的草坪上,一行人整整齐齐。 林悦担心被别人看到轮回之门的出现,自己也施展不出这么大的结界,特意拜托了墨翎出手,封闭了这一片小空间。 轮回之门能穿梭红尘和幽冥两界,自然是不受结界的阻拦。 直到此时,刘母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倒在丈夫的怀里,痛哭出声。 刘玲玲红着眼眶安慰着亲人。 这边,桐桐也依依不舍的看着林悦,问道:“姐姐,小意妹妹还没有醒来吗?” 林悦摇头,其实她也有些担忧。 上一次,林意吃了炼鬼旗里的那么多鬼魂,也不过是沉睡了一周就消化完毕。 可如今都十天了,丹田里那团小黑雾依旧毫无动静。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桐桐的小脑袋,安慰道:“小意这一次吸收的是一只快要晋升鬼王的鬼将,所以沉睡的时间会久一些。没事的。” 小家伙“哦”了一声,忽然伸手抱住了林悦的脖子。 “吧唧。” 一个重重的亲吻落在了林悦的脸上。 “姐姐,谢谢你!” 一旁的墨翎猛地瞪大了眼睛。 小流氓,你竟然敢非礼大爷的媳妇儿? 他一撸袖子,就想冲过去把那个碍眼的小东西从林悦身上拎走。 青玉的动作更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兄弟,一个都成了鬼的小屁孩,你也吃醋?这时候,你要是敢冲上去,哥们保证林悦会揍死你!” 墨翎身子一僵,看着林悦已经红了的眼眶,到底是没敢过去,只是气鼓鼓地在一旁板着个脸,一副大爷心情不好的模样。 可惜,林悦此时正在伤感离别,根本就眼神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青玉伸出手指头,戳了墨翎一下。 “喂,林悦什么时候能打开轮回之门的?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哥们是真的好奇死啦,能不能给我说一下啊?” 墨翎瞥他一眼,傲娇的扬起下巴。 “滚!” …… 那边,刘玲玲终于和刘家人告别完了,她走到林悦身边,脸上挂着两道殷红的血泪,一双红通通的眸子望着她们三人。 “悦悦,玉石头,冰冰,我要走了!你们……以后一定要幸福,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把我的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 阮冰咬着唇,含泪点了点头。 唐小玉猛地伸手捂住了嘴,泪水却滚滚落下。 林悦伸出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玲玲,你放心!我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才止住眼泪的刘母,看到这一幕,再次痛苦失声。 刘玲玲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我妈心脏才搭了桥,不能一直这样悲伤下去了。悦悦,送我们走吧。”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林悦咬牙放开了她,刘玲玲退后数步,牵住了桐桐的小手。 林悦抬手,十指翩然跳动着,掐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势,同时嘴里低声呢喃着法诀。 “天地之间,三界分明。此等终生,虚妄分别!因由世界,相引轮回! 她的指尖朝着前方的空地上一挥,随着身体里力量的涌出,丹田内,已经如核桃般大小的黑色内丹飞快的转动起来。 一股磅礴而强大的气息,猛然间爆发出来。 一旁的青玉,已然目瞪口呆,他睁大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道:“死气,灵气,竟然还有圣兽之力的气息?林悦她,究竟是个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 墨翎“啪!”地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她不是怪物!她是爷喜欢的女人!臭狐狸,不会说话你就给大爷闭嘴吧!” 青玉揉着脑袋,看着身边同样是一脸不满瞪着自己的阮冰,老老实实的闭嘴。 只是心底,还是忍不住嘀咕。 这只黑麻麻的凤凰,自己也是个怪物,难怪他看上了林悦!这两人,根本就是天生的一对嘛! 那边,空荡的草坪上,忽然涌现出了大量的黑雾。 翻滚升腾雾气中,一道流动着白色荧光的巨大拱门,缓缓浮现。 门梁上,还雕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花纹和图案。 无声无息间,两扇大门悄然打开。 刘玲玲牵着桐桐,两人走到门边,一起回头看向了众人的方向。 “玲玲!” 刘母猛地一声呜咽悲呼,瞬间泪如雨下。 轮回门畔,两人泪眼婆娑的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门里。 很快,便再也不见! 轮回门也缓缓关闭后,再次隐匿进了迷蒙的黑雾中。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就连那些黑雾,也彻底消失在了风中! 第196章 陈年悬案 送走了刘玲玲和桐桐,刘母哭倒在了刘父的怀中。 林悦走过去,眼中同样热泪盈眶,低声安慰道:“伯父,伯母,兴远哥。玲玲终究是要去转世,才能重新做人的!她留在人间的时间越长,魂体就会越虚弱!” 刘母的哭声弱了下来,刘父强忍着悲痛答道:“林悦,我们知道送她走才是对她好,只是,我们舍不得啊!” 林悦也同样不舍!可是人生的意外太多太多,何须问过当事人,愿不愿意? 刘兴远倒是要冷静一下,他红着眼眶,看向林悦。 “林悦,谢谢你为她报仇,又送她转世。你们明天还要坐飞机回芙蓉省,早点去休息吧。” 几人回了房间后,唐小玉终于忍不住,抱着阮冰痛哭失声。 送别刘玲玲时的佯做平静,只不过是不想玲玲太难过,可离别后,想到那个善良如暖阳般的女孩,此生再不能相见,她们的心,根本就无法平静。 隔壁的墨翎和青玉听着耳畔的哭声,都是一脸的心疼,却也没有过来劝说。 有些伤口,终究是需要时间去愈合。言语的宽慰,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第二天一早,三个几乎一夜没睡的女孩,都是红肿着眼睛。 刘家人也和她们差不多。 沉默的吃完早餐,刘兴远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去机场。 而在林悦她们到达机场的时候,芙蓉省治安厅门外,缓缓走来了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戴着黑色墨镜的高瘦女孩。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袋,里面鼓鼓囊囊,塞的满满当当,也不知道究竟装了些什么。 她缓步走到治安厅的门卫亭,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双十分漂亮的凤眸。 那双眸子如同一湾深邃的寒潭般,有着凛冽的冷意和憎恨,也有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竟吓得门卫大爷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等他再定睛看过去时,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微微弯了起来,带着礼貌的浅笑。 “您好,我想找刑侦队的潘闽涛潘队长,能否让我进去?” 大爷推开玻璃窗,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疑惑至极。 潘队长管的,那可都是些人命关天的大案重案,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找刑侦队长干什么? 莫非,她是杀了人,来自首? 想到这儿,大爷瞬间冷汗直流。 “你、你等一会儿。 他战战兢兢的看着女孩答道。 抬手关掉玻璃窗,他飞快的拿起了桌子上的内线电话。 “喂,刑侦一队吗?门口有个女孩要找潘队长。” 大爷压低了声音,悄咪咪的对着话筒说道:“这个姑娘不太对劲,眼神忒吓人,像是杀了人来自首的。我看她还提着一个大包,里面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尸体,你们赶紧来!” 岗亭外,女孩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迎着大爷小心翼翼的目光,她有些无奈,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一些。 可惜,七年都没有笑过的她,挤出来的这个笑容实在是又僵硬又别扭,反而带着几分扭曲,吓得老大爷更是瑟瑟发抖,缩在了岗亭里,紧张地眼神不停瞄向治安厅的办公楼出入口。 很快,潘闽涛带着刘宇和陆桐跑出了办公楼,朝着岗亭的方向急奔而来。 女孩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七左右,黑色的长裙更显得她的身材瘦削无比。她在烈日的阳光下站了这么久,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炎热一般,白皙的额角连汗水都没有半滴。 她迎视着潘闽涛审视的目光,笑容依旧僵硬,眼神却坦然而清澈。 这个女孩,不像是杀人犯。 潘闽涛无语的看了一眼门卫亭,大爷看着他到来,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了救星。 他走到女孩面前站定,一脸严肃。 “我是潘闽涛,你找我什么事?” 女孩的眼神复杂至极。 她定定的打量了潘闽涛许久,这才说道:“潘队长,我叫云珺。七年前,云家清寓灭门案,唯一的幸存者!” 潘闽涛的瞳孔猛地一缩。 “潘队长,我需要您的帮助!” 云家清寓灭门案,这桩已经过去了七年,却一直没有抓到凶手的悬案,虽然发生在星辰市隔壁的建宁市,但他也曾听闻过。 死亡一家五口,分别是户主云翰文,他的妻子冯箐,小姨子冯丽和两个儿子,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 而云家的女儿,十六岁的云珺,因为那一年正好高中毕业,和几个好友结伴去参加了海滨城的暑假夏令营,而幸免于难。 云翰文是芙蓉省的知名出版社老板,他一手创办的**杂志,曾经创下了全国销量第一的记录。 当时,他一家被人灭门的新闻,可以说是轰动了半个九牧国。 可案发现场实在是太干净了,只能从没有被破坏的门锁上推测,是熟人作案。 云翰文夫妻的人际关系被查了个底朝天,就连死在他家的妻妹,当时也详细的查过。 可他们几人,都没有和人结下过如此大的仇怨。 在那个监控还不曾普及的年代,警方竟然找不出任何线索,导致此案最终,成为了一桩陈年的悬案。 云珺在七年后,出现在省治安厅,莫非是找到了其他的线索? 潘闽涛浓眉紧皱,凝视着眼前的女孩,许久后,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行李包上。 “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云珺唇角轻勾,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的意味。 她蹲下身子,将行李包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 包里,分别装了好几袋东西。 一袋是几个摄像头和一叠厚厚的u盘。另外两袋包裹的严严实实,里面的东西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烧焦了的衣物之类的不明物体。 云珺将包里的东西一一展示了一遍,抬眸望向潘闽涛。 “潘队长,我这包里,没有危险物品。我们可以上去再详谈吗?” 潘闽涛定定地看了她数秒,点头应道:“好!” …… 林悦一行人下了飞机,青玉送阮冰和唐小玉回宿舍,墨翎则带着林悦回了治安厅。 见林悦的情绪因为刘玲玲和桐桐的离开,而始终有些低落,下了车之后,他强势的拉着林悦去了治安厅后街的商场。 “你干嘛?我要回家。” 林悦不满的看着他。 “听说最近上映了一部喜剧片,评分挺高的,我带你去看电影。” 看电影?这,算不算是约会? 想到这儿,林悦的脸上一红。 这部新上映的喜剧,确实剧情精彩又令人忍俊不禁。电影院里人山人海,时刻响起一阵阵捧腹大笑的声音。 看完电影出来,林悦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墨翎又拉着她一起去吃了晚饭,两人才并肩回了宿舍。 楼下,还碰到了正好出来散步的李红梅。 看着眼前手牵着手的一对璧人,李红梅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悄咪咪的把林悦拉到一边。 “小林啊,早就听说你和部里安排到咱们这儿的墨顾问好上了,原来是真的呀?” 林悦看着李红梅眼中,那熟悉的八卦之光,沉默一笑。 这段时间,墨翎强行牵着她到处溜,就跟炫耀似的,估计厅里早就流言满天飞了,她否认还有用吗? 李红梅以为她是害羞的默认,喋喋不休的感叹着:“哎!这个小伙子真不错,不但长得好,还是特派顾问呢!最关键的是,他还对你好!走哪都抓着你不放。就我们说话这会儿,他偷偷看了你好几眼啦!” “小林啊,姐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他是真紧张在乎你的。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林悦汗颜,这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因为他多看了她几眼吗? 第197章 监控内容 夜晚,墨翎再次化身凤凰的形态,死赖着另一个枕头,不肯回隔壁宿舍。 林悦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脑子却在想着阮冰说过的话。 珍惜眼前人! 被她的目光看得心中忐忑的墨翎,脖子一梗,嚷嚷道:“你想揍就揍吧!反正爷不走!” 林悦叹息一声,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温柔。 “我没想揍你。” 咦? 墨翎的眸子亮了亮。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墨爷看?莫非,你是被爷的帅气迷住啦?” “砰!” 一个重重的爆栗弹在了他的脑门上,林悦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 “不要脸!睡觉啦!” 看着林悦转过身去的背影,讨打成功的墨翎不知为何,眼底反而浮起的笑意。 “林悦,爷喜欢你!!” 这是墨翎第一次对林悦表白。 林悦的身子猛然僵硬,却没有出声。 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只是,微颤的睫毛,却出卖了内心的波动。 第二天一早,林悦起床时,墨翎已经买回了早餐。 俩人如同往日一般,一起吃过早餐,墨翎还想跟着她去上班。 林悦无语的拒绝了他。 “你不要再这样跟着我了行不行?治安厅里的同事,都以为我们……” 想到昨晚偷听到李红梅的那番话,墨翎心里美滋滋,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不行!” 林悦想了想,商量道:“那你隐身吧!” “不行!” 墨大爷头一扬,满脸傲娇。 林悦终于怒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够了啊你!耍赖也要适可而止!我这是去上班,不是公费谈恋爱!要么你隐身,要么你滚蛋,没得别的选择。” 墨翎眨巴着眼睛,确定林悦是来真的之后,他可怜兮兮的服了软。 巴掌大的黑色小鸟,垂头丧气的在半空中飞旋了一圈。 “爷还是这样跟着你吧。” 林悦白了他一眼,走出宿舍。 …… 治安厅,林悦正在等电梯,吴俊拎着一只破旧的鞋盒子走了过来。 “林悦,早上好!” “早上好,吴师兄。” 林悦困惑的看着他手中的鞋盒,还来不及问,吴俊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林悦,你知道七年前,发生在隔壁建宁市的云家清寓灭门案吗?” “昨晚,潘队那边来了个小姑娘,是云家唯一的幸存者云珺。她拎了一大袋的东西,几十盘监控录像,还有一些烧焦的衣物残渣和一双烧毁的鞋子,说是证明她姑父杀死她全家的证据。” 吴俊举了举手中的鞋。 “喏,那鞋就是这个品牌的这个型号。我堂兄正好以前买过一双相同的,所以我就带过来,给物证鉴定那边的同事做比对。” 云家清寓? 林悦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案子。 她跟在吴俊的身后出了电梯,走向法医中心。 七年的案子,肯定不会有尸体,这时候忙的是物证和影像中心的同事们,和她无关。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着之前案子的一些资料和报告,直到中午,才跟着马洪刚他们一起去了食堂。 狡猾的墨翎想耍赖,非要林悦打两份,他隐身吃,林悦不想惯着他,坚持只打了一份。 无奈的墨翎,只能跑出去找了个角落变回人形,然后端着饭盒,坐在了她的身边。 食堂里,林悦感觉到身边无数道目光都在注视着自己,她俨然已经成了八卦的中心。 好想掀桌子打人啊! 怒气冲冲的林悦气鼓鼓,正在翻脸和忍两者之间纠结,食堂门口进来了一行人。 瞬间,她的耳边听到了许多悄悄话的声音。 “看,就是和潘队他们一起进来的那个女孩。她就是云珺!” “七年啊!七年前,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呢!那些监控的内容,可真是看得我火大!” “对啊对啊!她那个姑父,就算不是凶手,也是个畜生!” “这女孩可真能忍!” “我听说,她是这一届治安大学的毕业生第一名。以后,很可能还是我们的同事呢!” “你们不知道。七年前,这个女孩可是芙蓉省的高考状元。她原本报的是首都第一学府的新闻系,可是因为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休学了三年。” “那怎么又去读治安大学啦?” “可能,是为了亲手抓到凶手,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 ………… 治安厅里的八卦群众其实也不少,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吵得林悦头疼。 不过,总算他们的关注点不是自己和墨翎,这也让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被迫听了一耳朵的新闻,林悦忍不住好奇,抬眸看向了新八卦的中心点。 此时潘闽涛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打饭的窗口,刑侦一队的一众汉子中间,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瘦削女孩。 这么热的天,女孩却穿着黑色的长袖衬衣和黑色长裤。 她的五官看起来十分妩媚,却剪了一头飒爽的短发。她的表情冷漠而淡然,像是没有听到周围议论她的声音。无数道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她却淡定地完全没有感觉一般。 她淡定自若的拿着自己的饭盒,跟着潘闽涛他们这些一队的人,走到餐桌边坐下,镇定的开始吃午餐。 陆桐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围,忍不住问她:“云珺,你没感觉到这些人都在讨论你吗?” 云珺咽下嘴里的饭菜,目光清冷的扫了一圈。 “我若是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觉得,你们能看到那些监控记录?” 陆桐的表情一滞。 刘宇王晓明几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集体望向云珺。 几个大男人的脸上,居然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怜悯和敬佩的神色。 就连一贯冷静自制的潘闽涛,都看着云珺,神色复杂至极。 云珺恍若未觉般垂下了眸子,继续扒拉着饭盒里的食物。 她吃饭的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秀气文雅,可吞咽的速度却极快,三两下,餐桌上的饭菜便少了三分之一。 潘闽涛回过神来,食指敲了敲桌子。 其他人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埋头干饭。 林悦这边,吴俊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熊熊八卦之火,悄悄戳了戳身旁的李有为。 “李哥,你知道那个监控内容究竟是什么吗?” 李有为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昨天下去我去影像室那边拿一份资料时,看到了。” “说说,到底是什么?” 李有为垂眸,筷子在饭盒里下意识的翻动着,像是有些为难。 此时,就连马洪刚都忍不住疑惑的看向了他。 林悦心中的更是好奇。 吴俊已经心痒难耐了,催促道:“你倒是说啊!咱们这治安厅里,能有什么秘密?迟早都能知道的事儿。” 李有为抬起头,视线忍不住看向了云珺的方向,他眼底的钦佩与复杂,竟和刑侦一队那些人,一模一样。 “那些监控,是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从十六岁全家被人杀害,被姑姑一家收养后……” 李有为像是难以启齿般,再次低下了头,声音也放的极轻。 “她的姑父……对她长达三年的……猥亵和侵犯的内容。” 吴俊手一抖,筷子都吓得掉在了桌上了。 马洪刚和林悦也同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林悦忍不住撇过头,再次看向了不远处的云珺。 众目睽睽下的女孩,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此时被议论纷纷的人就不是自己一般。 她镇定的将饭盒里的最后一口饭菜扒进嘴里,然后拿出纸巾,开始细细地擦拭起了桌子。 将潘闽涛他们几人吃饭的位置一起打扫完毕后,她站了起来,目光无意地和林悦的视线交汇。 女孩的嘴角似是弧度极轻了上扬了一下,对着林悦点了点头。 第198章 案情资料 回到鉴定中心,墨翎再次隐身变回了凤凰的形态。 看到林悦的电脑桌面上,关于云家清寓灭门案的资料,他也好奇极了,站在办公桌上,跟着林悦一起看得目不转睛。 七年前,云翰文此人,可谓是家喻户晓。 他经营的云寓出版社,旗下发行的**杂志以见解独特,评论犀利一针见血而闻名,数度创下了九牧国内销量第一的记录。 四十二岁的云翰文,不仅身家丰厚,在九牧国的文人圈子里,也同时占有不可忽视的一席之地。 他的妻子冯箐,也是国际上小有名气的钢琴家。 两人育有三个孩子,大女儿云珺十六岁便高中毕业,以芙蓉省状元的成绩,被首都最高学府的新闻系录取。 两个儿子当年分别是十一岁和九岁,聪慧活泼。 那一年暑假,接到录取通知书后,云翰文大摆升学宴,广邀亲朋好友,为女儿庆祝。 一周后,云珺约了几位好友,前往海滨城参加暑假夏令营。 云珺离开的第四天是周六。 平常每个周末,云翰文的妹妹云翰艺都会和哥哥一起,带着家人回老宅探望父母。 可那天,她等到快十一点,哥哥都还没和她联系。 云翰艺拨打云翰文的电话,却一直是无人接听。她再打嫂子冯箐的手机号,也同样是无人接听。 焦急的云翰艺拉着自己的丈夫谢斌,开车前往云翰文所住的别墅云家清寓。 因为两家的关系亲密,云翰艺自然而然的拿出了云家的钥匙,打开了屋门。 入目处,客厅安静而整洁。 云翰艺一路来到哥哥的卧室门口,正想要敲门,却看到了卧室门把手上,赫然印着一个血手印。 她吓得退了数步,口里大声惊呼着丈夫谢斌的名字。 在后面停车的谢斌冲了进来,看到门上的血迹后,他神色凝重的拉着妻子说道:“翰艺,你赶紧打电话报警,我进去看看。” 谢斌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间,云翰艺战战兢兢的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没过几秒,谢斌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脸色惨白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嘴唇颤抖着,轻轻摇了摇头。 云翰艺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泪水滂沱而下。 紧接着,谢斌又去了隔壁两个侄儿的房间。 冯箐的妹妹冯丽这几天来建宁市看病,也住在云家客房。 他将这几个房间一一检查过后,走到了妻子的身边,面色已经一片死灰。 “翰艺……”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眼中的泪水滚滚而落,却说不出话来。 云翰艺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警察来的很快,云翰艺听到自己的丈夫对为首的警察介绍发现案情的经过后,哽咽着说了一句:“我哥家一共五个人,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 云翰艺茫然的睁大了眼睛,想到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哥哥,温柔善良的嫂子和两个虽然调皮却也懂事贴心的侄儿,她心口一阵剧痛,猛然间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 警方将消息压了一天,可云家清寓本就受人瞩目,被警戒线团团包围的别墅,从别墅里抬出来的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 周一的早上,报纸、手机上,大篇幅的内容铺天盖地,都是云家清寓发生凶杀案,一家五口被灭门的新闻。 远在海滨城的云珺,还是从老师和同学的嘴里,才知道家人全部被杀害了。 她看着新闻报道上自己家熟悉的房子,第一时间订了机票返回建宁市。 在亲眼看到父母,弟弟的尸体后,云珺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和往年一样,暑假参加了一次夏令营,为什么回来之后,家就没了! 她的父母为人忠厚,从不与人结怨,是什么人如此和自己家有这么大的仇怨,竟下得了手杀人,甚至连两个年幼的弟弟都不放过。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云珺守在警局里,坐了三天三夜,哭求每一个经手此案的警察,一定要帮她找出凶手。 可,案发现场,却没有找到任何外人留下的线索。 云家清寓里,所有的指纹,都是云翰文一家和云翰艺一家的。 门把上的血手印,是凶手带着手套留下的,根本就提取不出指纹。 唯一发现的,应该是凶手不小心踩在血迹上留下的半个鞋印,也因为无法确定鞋子的品牌型号,而无从比对。 五位死者,全都是被用铁锤砸到了头部致命部位,一击毙命。 云家清寓的大门和屋门锁,也没有半点外力破坏的痕迹。 警方调查了一大圈云家的人际关系,可云翰文在业内的为人有口皆碑,根本就没有仇人。冯箐在得过一次国际大奖后,便淡出了艺术圈,一心一意在家照顾孩子,也不可能和人结下如此大仇。 而在县城里做小学老师的冯丽,性格同样温柔随和,交往的圈子也十分简单,从没和任何人起过争执。 最终,警方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云翰文的妹夫,谢斌身上。 理由一:云家清寓并未破坏的门锁,可以证明是熟人作案。拥有云翰文家钥匙的,除了冯丽,便是云翰艺夫妇。 理由二:案发现场云翰文的尸体,被掩盖在被子下面,现场勘查的警察第二次搜寻才找到他。可当时只是在房间里看了一眼的谢斌,却一脸笃定地告诉警方,屋子里一共有五个死者。 理由三:谢斌的私家车里,发现了一小团血迹。经过检验,在这块血迹发现了属于云翰文和冯箐冯丽三人的nda。 建宁市治安局追查凶手数月,唯一的嫌疑人却是云翰文的亲妹夫谢斌。 而案发现场,原本就是谢斌和云翰文的妹妹云翰艺共同发现的。 进出过案发现场的人,车上有一小团死者的血迹,难道没有可能是不小心在现场时沾上的吗? 仅仅以熟人作案和这一点血迹,来证明谢斌杀了妻子的哥哥全家,是不是太过武断? 没有凶器,没有直接证据,两家人又是如此亲近的关系,云翰清也为自己的丈夫作证,说案发当晚,谢斌整晚都在家。 当年,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谢斌也一脸冤屈的为自己辩护。 “那滴血迹,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老婆报了案,你们警察来后,做了笔录我们就回我岳父家那边了。要真是我杀的人,我为什么还要留下血迹在车里这么多天?等你们来找证据?” “我怎么知道有五个死者?你这话问的可真是……” “翰文哥家一共就住了五个人。我嫂子,她妹妹和两个侄儿的房间我都去看过了,他们都没了!那我哥还能幸免吗?这猜也能猜得到吧?” “这些年来,翰文哥对我们夫妻一直都是照顾有加,我和翰艺也都在出版社为他工作。我们俩家的关系有多亲近,你们警察随便去找个人问问都知道。我怎么可能杀他们?这凶手要真的是我,那我还是人吗?” “你们警方是找不到真凶,所以想拿我来顶罪吗?” 审讯室里,谢斌振振有辞,审讯室外,云翰艺也悲愤交加。 “你们警察究竟是怎么办案的?我老公绝不可能是杀害我哥哥全家的凶手!当年……要不是我哥照顾,安排我们去了出版社工作,我们全家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西北风呢!” “这些年,我老公对我哥哥嫂子感恩戴德,无论大事小事,一个电话就随叫随到过去帮忙。我们俩家的感情非常亲近,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出事那天晚上,我老公一晚都在家里没出去,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见着他在我边上睡觉呢!你们放着真凶不去找,却诬蔑无辜的人!你们警察也太无能了!” 第199章 姑侄对话 云珺的爷爷奶奶,也颤巍巍的跑来警局,说自己那个一贯老实巴交的女婿,不可能杀了自己的儿子全家。 云翰文全家被杀一案,最终因找不出直接有力线索和证据,谢斌在拘留24小时后被释放。 而警方的视线中,除了他,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个嫌疑人。 所以,这桩案子才搁置了七年,至今未破。 看完这些资料,林悦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十六岁的女孩,不过是一场旅行归来,全家却都被杀光,只剩了她自己一人! 资料上说,她的父母,小姨,两个弟弟都是被人用锤子砸死的,且全部都是直击要害,一击毙命的那种。 如今,案子已经过去了七年。当年都没有找到的线索,现在只怕是更难。 就算她有心要追查,又谈何容易? 想起中午时,李有为说,她的父母死后,是她的姑姑姑父收养了当年还未成年的她。 可,她带来警局的那些监控内容,却是她的姑父……对她长达三年的……猥亵和侵犯! 电脑旁,和她一起看完了资料的墨翎,挥了挥翅膀。 “林悦,这个案子,你会去管吗?” 管不管? 林悦沉吟了许久。 听说,桐桐的妈妈谢朵,中了真言术交待清楚案情后,如今虽然被关在拘留所里等待判决,但整个人已经有些疯癫,甚至有无故打人咬人的现象。 而渣男何浩,发疯后重伤了自己的父亲,如今已经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且是重度发狂随时暴起伤人的那种。以他的情况,这辈子估计是无法逃出疯人院了。 这两个人,都只承受了她极小的一缕死气,却已经彻底迷失了神智,成为了世人眼中的疯子。 可见,她身体里的这股力量,是何等的可怕。 云珺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七年。她的那些亲人,恐怕鬼魂都早已经转世。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谢斌真的是凶手之前,她,拿什么去管这件事? 万一林悦出手后,谢斌却不是真凶,可他却因为真言术也变成了疯子,恐怕林悦从此以后,都会活在良心谴责里。 想到这儿,林悦果断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治安厅的特别顾问吗?你有没有办法帮云珺?” 墨大爷一昂首,满脸不屑。 “这种小事也要爷出手?那叫杀鸡用牛刀!” “再说了,爷可是凤凰,专门克制魑魅魍魉的那种!破案的事儿,不归大爷管!” “哦!” 林悦秒懂。 “所以,其实你也没办法!” 墨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反驳。 凤凰一族,肉身强大,天生拥有涅盘火和本命火,能焚烧世间万物,也能让自身涅盘重生。可是在法术传承上,它们的天赋是战斗。 “不和你说啦,你今晚想吃什么?爷买菜去!” 林悦失笑。 “你自己看着办吧!” …… 林悦不想插手这件案子,可第二天一早上班时,她一到治安厅,就看到了云珺。 女孩站在大厅依旧是一袭黑衣,站在治安厅大门外的一个角落里。 身前,一个略显丰满,烫着黄色卷发的中年妇女,正满脸愤慨的指着她的鼻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此时,治安厅正是上班时间,来来往往的同事不少。路过的人,都是一脸好奇的朝着那边张望。 林悦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神识朝着那边释放。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爸妈被杀的那天晚上,你姑父一直在家,根本就没有出去过!” 云珺的神情淡漠,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却一言不发。 这个眼角尽是皱纹,面色苍黄的妇女,就是云珺的姑姑云翰艺?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那是你亲姑父啊!外面的男人那么多,你居然勾引他,还想栽赃陷害他杀你的家人?” “这些年来,我们供养你吃穿,供养你读大学,可没少过你一分钱吧?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大学才刚毕业,就把养了你这么多年的姑父弄进了公安局!你这个畜生,早知道这样,当年我们说什么都不会收养你!” 云珺的嘴唇轻轻一勾,露出了一个似是嘲讽的浅笑。面对女人喋喋不休的指责,她终于有了反应。 “当年,谢斌因为医疗事故被医院开除,你从工厂下岗之后,若不是我爸看在亲人的份上,安排你们进了出版社工作,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打工吧?” “我爸妈出事后,你们不仅收养了我,还接手了我爸的出版社和我爸妈名下的全部财产!你们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爸妈留下的遗产!” “这些年,到底是你们在供养我,还是在用他们的血肉供养你们全家,你心知肚明!” “姑姑!” 随着最后两个字说出,云珺的眼底猛然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这目光如同有实质一般,狠狠的戳进了云翰艺的心底,竟吓得她生生退了数步。 “谢斌那个畜生,猥亵我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不过是姑父喜欢我,亲亲抱抱摸摸我,那都是亲人之间,长辈对晚辈的亲昵爱抚!你说我思想龌龊!” “他第一次强.暴我的时候,其实你就站在我的卧室门口吧?可你对我的哭泣求救却置若罔闻!” “你任由你的魔鬼丈夫,杀死了从小疼爱你的哥哥全家,还昧着良心为他做伪证!你任由他觑觎你未成年的亲侄女,甚至睁只眼闭只眼的纵容他强.奸!” “那个家里,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其实你都知道!可是,你做了什么?” “云翰艺,你说我是畜生!可你,才是真正禽兽不如吧!” 女孩的眼神锐利如刀锋,原本妩媚的容貌染上了冷冽,竟显出了无尽的锋芒。 她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女人,目光中有威逼,也有审视。 现在的她,还无法确定,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女人,在她全家被杀的时候,究竟是不是同谋。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潜伏忍耐了七年! 这一次,她破釜沉舟,一定要找出事情的真相! 云翰艺第一次见到云珺如此狠厉的模样,她那不顾一切地气势,看起来像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一般。 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没有忘记为自己的丈夫辩驳。 “云珺,我能理解你想要为你爸妈报仇的心情。可谢斌他是你的亲姑父啊!你爸妈被害那天晚上,他是真的在家里,姑姑怎么会骗你呢?” “你放着真正的凶手不去找,却把他当成真凶!为了陷害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勾引他,栽赃你所谓的那些证据!你这样做,就算你爸妈在天之灵看到了,也不会原谅……” “不要提我爸妈!” 云珺猛地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话! “云翰艺!你不配提起他们!” 女孩愤怒的双眸中,像是有熊熊的怒火。 她不想再和云翰艺纠缠掰扯,扭头朝着治安厅的大门走来。 转身的瞬间,林悦清晰的看到,她深深的呼吸着,不过是数息之间,脸上的愤怒和仇恨尽数收敛,再次恢复了冷漠淡然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半空中和林悦的视线相遇,女孩似是怔了一下,勉强扬起了唇角,对着她点了点头。 想到自己刚才听见的对话,即使是在最气愤的时候,云珺说话的声音也始终压抑着音量的。 林悦心中判断着,这个女孩,十分懂得隐忍和克制自己的情绪。她脸上的冷淡,更像是强逼着自己戴上的面具一般。 七年,甚至被亲姑父凌辱都一直忍辱负重,就为了找出谢斌杀害了她全家的证据吗? 她凭什么断定,她的家人真的是谢斌杀害的呢? 第200章 云珺求助 这个问题,在两人一起进电梯的时候,林悦还是没有忍住好奇,问了出来。 “云珺,你怎么就如此确定,是谢斌杀死了你的全家呢?” 电梯里,女孩的眼中闪过诧异,似是没想到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人的林悦,会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她迟疑片刻,看在林悦身上穿着制服份上,还是低声回答了林悦的问题。 “其实,从我十二岁开始发育那年起,谢斌,就猥亵过我。” 十二岁? 那为什么云翰文夫妇,还和谢斌一家走得如此亲近? 林悦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问号。 “叮。”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 云珺再次对她点了点头,走出了电梯。 这一上午,林悦整理法医中心的资料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就连一旁的墨翎,最后都看不下去了。 “林悦,你要是真记挂着云珺的案子,就去刑侦一队那边看看呗。” 林悦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顾忌。 “我现在使用术法,虽然不会被人发现死气,可我的力量……我担心,如果没忍住对他施展了真言术,可最后却发现人不是他杀的。那他被死气侵袭后,和谢朵、何浩他们一样发了疯,甚至是伤了人,怎么办?” 墨翎闻言,满不在乎的答道:“那你就不出手呗!放心,墨爷我在,我会阻止你的!你就去看看这个案子,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好啦!” 他看向林悦,戏谑的挑了挑眉。 “省得你魂不守舍的,晚上炒菜,别又给爷放进去两次盐。” 林悦搓了搓手指,没忍住扯了一把他的羽毛。 墨翎惨呼:“林悦,你又偷袭爷。” “你再贫嘴试试?” “小爷我……能屈能伸!” 两人斗着嘴,像是回到了从前。 不过,林悦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去刑侦一队那边。 如今的她也有所察觉,在她身体里的那些死气,总是想趁机挑起她的情绪波动。她有些担心自己会失控,索性还是不要主动去多管闲事了。 又是平淡的一天过去,吃完晚饭,林悦想到这段时间在墨翎的死缠烂打下,她根本就没怎么修炼过。 虽然,她身体里的那颗内丹一直在自己运转,力量也会自然的随之增长,可马晓琳留下的术法,她还有很多并不能熟练使用。否则那天面对赵宝的鬼魂,也不至于那么束手无策。 墨翎现在的纠缠,浪费了她太多时间。 不能再任由他这样下去了。 “墨翎,你能不能还是回隔壁宿舍去?你现在这样,天天跟着我,我都没有办法修炼啦!我真的有必须要去做的,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这样耽搁下去了。” 墨翎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读出了她眼中的认真,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 “林悦,你应该知道,无论你要做什么,爷都可以帮你的。” “有些事,是我无法推脱,也不能逃避的!” 林悦有些无奈,为什么她和墨翎每次沟通到这件事,他都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样呢? “墨翎,我不可能任何事都要依赖你才能完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可以吗?”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许久,林悦眼中的坚定让墨翎意识到,这件事他只能答应。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目光却忽然望向了门外。 “有人在门口。” 嗯? 林悦下意识地探出神识,惊讶的发现,站在她宿舍门外的人,居然是云珺。 “她怎么会来找我?” 林悦想了想,心中对墨翎说道:“你先去隔壁吧,我去看看她有什么事。” 墨翎离开后,她打开了宿舍门。 门外,云珺先是吓了一跳,继而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掩盖的惊讶。 “是你?你是林悦?” 林悦有些无语,你站在我的宿舍门口,却不知道我是谁? 她点了点头,应道:“是的,我是林悦。你,是来找我的吧?” 云珺明显是想微笑,可面部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我……想请你帮帮我!” 帮她? 林悦将她让进了房间。 “进来说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林悦给她倒了一杯冰水。 云珺将杯子捧在手心,慢慢地喝了几口后,她的神情逐渐坚定。 “林悦,如果,你有时间,且愿意听的话。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林悦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她不想主动去插手这些事,可事情还是找上了她。虽然暂时不能肯定云珺所求的是什么帮助,但她也隐隐猜出了几分。 毕竟,在安宁县,她用所谓的“催眠术”让桐桐的妈妈谢朵交待了自己的犯罪过程,这件事在治安系统里,恐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我大概知道,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迎着云珺充满希翼和恳求的目光,林悦十分冷静。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催眠方式会对人的大脑造成一定的损害。如果被催眠人的意志力不够坚定,甚至可能导致疯狂!没有确凿的证据的话,我不能出手。” 云珺眼中的光芒慢慢黯淡,泪光渐渐在她的眼眶中聚集。 她忽然抬起来头,强行逼退了自己的眼泪。 凝望着头顶空茫一片的白色天花板,她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这些年的记忆,看见了爸妈还在身边,弟弟们依旧活泼可爱的那个时候。 “我有两个弟弟,可我爸妈却从不重男轻女,他们最宠爱的,一直都是我。而弟弟们虽然调皮捣蛋,总是喜欢弄乱我的房间,偷偷在我的作业本上涂鸦,可他们,其实也特别爱我。” “我听到过很多次,他们和同学炫耀,说姐姐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的,姐姐懂得很多很多,什么难题都难不住姐姐。” “可是,他们最聪明最厉害的姐姐,在他们被人杀害后,七年了,依然无法为他们找出真凶,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只不过是一趟旅行归来,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弟弟们,全都没了!他们躺在冰冷的藏尸柜里,永远再不能睁开眼睛和我说话!他们被坚硬的铁锤敲碎了头颅,他们的表情是那么的狰狞和痛苦!而我,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如果可以,我真的恨不得当时就跟他们一起去死!” 云珺的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深深的呼吸着,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如同这些年来,无数次自我调节那般,飞快的沉淀着自己的情绪。 再睁开眼睛时,她的眼中,已是一片深沉。 “可是,我不能死!我要找出凶手!我要给他们讨回这个公道!” “林悦,早上在电梯里,你问过我,为什么如此确定,谢斌就是杀害我全家的凶手!” “其实,七年前,谢斌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我并不能肯定。” “直到,他得到了爷爷奶奶的同意,收养我之后,我偷偷在那个家里装下了好几个针孔摄像头,才开始渐渐发现端倪。” “到现在,我已经百分之百的能确定!真凶就是他!” 云珺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出一段视频,递到林悦面前。 视频里,一个又矮又瘦的半秃顶老男人,正抱着小女孩,啃啃咬咬,欲行不轨。 那女孩的脸上稚气未脱,眼神却沉稳冷静,分明是几年前的云珺。 她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语气冷淡,仿佛正在被人蹂躏的不是自己。 “姑父,我听负责爸妈案子的警官说,现场发现了一枚凶手留下的脚印,经过对比是**品牌的运动鞋呢。” 谢斌的动作一顿。 女孩的声音依旧清冷,像是无意般继续说道:“好像,姑父你也挺喜欢这个牌子的运动鞋吧?” 第201章 七年隐忍(上) 云珺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紧接着放出了下一个视频。 还是谢斌,他偷偷摸摸的从某间屋子出来,手上拎着一个运动鞋盒,鬼鬼祟祟的走出了家门。 很快,云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监控内,她紧跟在谢斌的身后,也走了出去。 云珺抬眸望向林悦,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七年的隐忍,全家上下五条人命,惨死的亲人们的脸,时刻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压在心底的仇恨太多太深,这个女孩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人微笑。 云珺从小就长的漂亮,有一双天生带着妩媚的大眼睛。十二岁的她,身高已经有一米五五,又因为从小喜欢跳舞,身体的线条也十分匀称。 那一年夏天,姑姑一家带着表弟和表妹来她家玩时,她正从院子里的泳池中出来。 修长笔直的双腿,纤细窈窕的腰身,微微鼓起的胸脯。 女孩初见发育的身体,是那么的青春美丽,无比动人。 当她裹上浴巾,走过来和姑姑一家打招呼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谢斌悄悄咽着口水的模样。 后来,又有一次她游完泳上来,姑父正好站在泳池畔,体贴的为她拿过来浴巾,还亲自帮她擦着身体上的水珠。 那双手像是无意般,划过她的胸口和腰臀时,云珺并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胸部被大力的捏了一下。 十二岁的女孩,虽然还不懂男女之事,却也敏感地发现了姑父的不对劲。 她偷偷地,私底下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冯箐。 可在冯箐看来,谢斌这个妹夫为人老实,两家的关系又这么亲近,他可是从小看着自己女儿长大的呀。 冯箐当时安慰着女儿:“小珺,姑父应该是不小心的。你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姑父就很喜欢你,把你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看待,可能也就没有考虑到,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她搂着自己的女儿,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过,我们小珺,现在是大姑娘啦。妈妈会提醒一下姑父,让他以后注意一下的。” 云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妈妈后,可能是冯箐提点过。之后的谢斌,确实没有再对她动手动脚过。 云珺也渐渐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依旧和姑姑家十分亲近。 她十五岁那年,姑姑家的表弟中考成绩差到连最普通的高中都没考上。而云珺的成绩从小就很优异,十五岁已经跳级读到了高三。 于是,那个寒假,她被姑姑接到了家里,教表弟学习。 某天夜晚,她被沉重的压抑感惊醒,却惊恐的发现,姑父谢斌竟然趴在自己的身体上,亲吻着自己。 她的尖叫声喊醒了沉睡的姑姑,谢斌松开了她之后,她惊慌失措的连夜跑出了姑姑家,穿着凌乱的睡衣,跑回了离谢斌家不远的云家清寓。 深夜见到女儿一身狼狈的回来,云翰文和冯箐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顿时暴跳如雷的就要去找谢斌。 可紧跟着,云翰艺夫妇也过来了。 一进门,谢斌就跪下了,满身酒气,脸上潮红未褪。 他甩手就给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对不起,大哥大嫂,我晚上和朋友喝多了,走错了房间,把小珺当成了翰艺。” 一边的云翰艺满脸怒气,狠狠地踹了自己丈夫两脚。 “你这个糊涂虫!自己家里的房间都会走错!你看看,现在这叫什么事啊?” 她边骂着自己的丈夫,一边朝着云翰文夫妻解释。 “哥,嫂子,你们也知道,谢斌他平时都不怎么喝酒。今晚那个朋友是他发小,好些年没见了,一开心就喝多了。小珺住的房间又正好和我们的卧室门对门,他个醉鬼就走错了一间。” 说到这儿,她抬腿又给了谢斌一脚,接着拉住了云珺的手。 “小珺啊,姑姑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的,你姑父他,也绝不可能对你有那种禽兽的想法,这事真的就是个误会!吓到你了吧?姑姑叫你姑父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眼前跪地道歉的,是自己的亲妹夫,妹妹又在一旁苦苦哀求。 想到谢斌平时里老实本分的模样,想到两家这么亲近的关系,再加上云翰艺夫妻的解释也合理。 毕竟是一家人!最终,云家人还是原谅了谢斌。 只是,从那以后,云珺对姑姑家避若蛇蝎,每次看到谢斌,也远远的打个招呼便躲进了房间。 直到,一年后,云珺高中毕业。 一场暑假夏令营,再归来,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她的爸爸妈妈,两个弟弟,和小姨都死了! 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天崩地裂,再也回不去幸福的从前! 而警方经过多日的调查,最终却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谢斌身上。 得知这个消息时,云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最后,经过多方面的调查,和姑姑云翰艺作证后,谢斌最终被无罪释放。 可云珺却对这个结果,始终是半信半疑。 她对谢斌,是没有太多的信任的。 一个月后,在得知姑姑姑父已经征得了爷爷奶奶的同意,合法收养了自己之后,云珺心中,隐隐有种感觉。 进了谢斌家,她一定能找到真相! 因为家人的惨死,她没有如期去大学报道。 她看起来浑浑噩噩,像是还没有从这个沉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可其实她一直在暗地里偷偷观察云翰艺和谢斌,甚至好几次爬到他们的阳台上,偷听他们的对话。 前几个月里,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不过,谢斌渐渐开始肆无忌惮,只要是在边上没人的情况下碰到她,一定会对她动手动脚。 从最开始的装作无意,到后来,连借口都不再找,直接就对她搂搂抱抱。 十六岁的少女,该懂的事情都懂了。她的心中渐渐开始焦急,暗自打算,如果还是没有线索,她就只能离开谢斌家。 发现了谢斌不对劲的,除了她,还有这个家的女主人云翰艺。 半个月后的某天深夜,云珺隐约听见了争吵声。 她再次悄悄的从一楼爬上了二楼阳台,躲在姑姑的卧室外。 这一次,她听到了让她无比震惊的对话! “谢斌,你这个畜生!你居然对小珺,对小珺起了心思?你还是人吗?” “翰艺,她和你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我每次看到她,我就好像鬼迷心窍了一样,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那是我的亲侄女啊,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你简直就是禽兽!” “翰艺,你成全我吧!求求你成全我吧!四年了,我想了她四年!我实在是受不了啦!” “不行!你要是再敢对小珺动手动脚,我……我就去报警!” “报警?!” 谢斌不自觉的也提高了音量。 “报警说你做伪证吗?那天晚上,你根本就没有醒来过,可你却和警察说,你看到我晚上在家!” “你……” 云翰艺惊呆了,她像是此时才认识了自己的丈夫一般,怔然望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颤抖了许久,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哥哥,他们,真是你杀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谢斌森然一笑,语气却是无比的温柔。 “傻瓜,我只是那晚没睡着,知道你根本没有醒来过而已,我怎么可能杀你哥全家呢?” “不!” 被他的神情吓到的云翰艺,一步一步退到了门边。 “是你!真的是你!” 谢斌扑了过去,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拖了回来,狠狠地甩到了床上。 “云翰艺,警察都找不到证据的事情,你说是就是吗?” “我告诉你,你最好是乖乖的,不然,这个世界,随时都会发生意外!” 第202章 七年隐忍(下) 谢斌坐在床头,抚摸着妻子的头发,忽而笑了起来。他的表情狰狞而扭曲,声音却温柔的如同在说情话。 “从恋爱到结婚,我们在一起也有十七八年了吧?你看,咱们的两个孩子都这么大啦,说到底,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别逼我伤害你和孩子,明白吗?” 他凝视着云翰艺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翰艺,你要听话,啊?” 云翰艺缩在床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阳台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着热泪,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看着房间里的这一幕,同样整个人都激动的在颤抖! 是你!真的是你!谢斌!你该死! 可是,虽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云珺却没有证据! 要怎么做?才能抓到谢斌的把柄? 云珺偷偷摸摸,去了一趟电子产品市场。她花光了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的零花钱,买回了五个最新科技的,可以录制声音的针孔摄像头。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找到机会,将这些摄像头分别装在了谢斌家的客厅,二楼的走廊,她自己的卧室,谢斌夫妻的卧室和谢家住宅的后花园里。 可她最先等到的,不是证据,而是谢斌终于按捺不住的凌辱。 她哭喊呼救,可却没有人进来帮她。 她被那个畜生侵犯了之后,偷偷看监控才知道,那天,她的姑姑云翰艺,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而表弟表妹,被她哄去了隔壁邻居家玩耍,根本就不在家中。 对姑姑彻底失望的云珺,在那个时候彻底明白了。云翰艺不可能帮自己! 早在她决定为谢斌做伪证时,她其实,已经在哥哥和丈夫之间,做下了选择! 云珺只能忍辱负重,继续选择留在了谢家。她想通过监控,得到谢斌杀死她家人的证据。 可她足足忍了近两年,谢斌和云翰艺却像是有了默契一般,对她家的事情绝口不提! 云珺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决定诈一诈谢斌。 在一次他又来侵犯她的时候,她装作无意的说了一句:警方告诉她,云家清寓案发现场发现的鞋印,已经查出了和谢斌喜欢的那个品牌是一样的。 这一句她深思熟虑了许久才编出来的谎言,果然让谢斌魂不守舍。他匆匆地发泄完毕后,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而云珺则一直目不转睛的守着监控画面。 当晚,等到夜深人静,云翰艺熟睡之后,谢斌悄悄的起床,摸进了谢家的杂物房。等他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只鞋盒。 云珺心头剧跳。她知道,证据来了。 她跟在谢斌身后,躲在花园的角落里,看着谢斌将手中的那双鞋连同盒子一起,烧成了渣渣后,埋进了花坛的一角。 云珺偷偷从花园里挖出来的,不仅仅是一双鞋子,还有一套同样被烧焦了的衣物。 她在谢家又等待了一年,却再也没有拿到别的证据。 云珺考虑了很久,决定重考大学。这一次,她报的是警校。 她想知道,自己目前掌握这些证据,能不能给谢斌定罪! 关在笼子里,早已被视为自己禁脔的小鸟,居然想插翅而逃!谢斌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珺父母的家产都落在了云翰艺夫妻手里,她为了自己的学费,只能继续委曲求全,装作从来没有怀疑过谢斌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哄着谢斌同意了她去念书。 可是进了学校后,她才发现,她手中的证据,只能控告谢斌强.奸,这样的罪名,处刑最多十年! 而想控诉他谋杀的话,她手中的证据链,依旧不足! 她等了整整七年,甚至付出了自己的清白为代价,却还是没有拿到足够的证据! 大学毕业的云珺,再也不愿意等下去了。 所以,她终于下定决心,破釜沉舟,来到了治安厅。寻求在警界赫赫有名的刑侦队长潘闽涛的帮助! 经过检验,她在谢家后院挖出了鞋子灰烬,那个品牌和款式的鞋印,确实和案发现场发现的半枚血脚印匹配。 谢斌那套埋在花园里的衣物残骸里,也检验出了血迹。 可被火烧过的血迹,是没有办法提取dna的。 今天早上,谢斌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一口咬定,那套衣服和鞋子是他发现云翰文的案发现场时所穿的,上面确实沾染了血迹! 但是他烧毁衣服,埋进的花园的举动,是因为自己被云家人残酷死亡的现场刺激,不想再看见那套衣物又想起那些场景。 如今,他唯一承认的罪名就是强奸云珺。且和云翰艺统一了口径,说是云珺一直以为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家人,所以总是在家里穿着清凉,刻意勾引他,目的就是想套他的话。 而现在,云珺依然将他当成了凶手。 他说:“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她又长得那么勾人还那么主动!我只是一时冲动!我没想到,她居然是想诈我陷害诬蔑我!” “警官,这件事我确实有错!但那也是云珺先不要脸来诱惑我才导致我一时失控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的!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说到这里,云珺望向林悦,眼底的泪光闪动,神色哀求。 “如果,还是找不到谢斌谋杀我家人的证据,潘队长那边最多还能再拘留他一天,之后,便只能以强奸罪起诉他。” “林悦,我听说你曾经用催眠术,让男童被杀案的犯人自己招供了犯罪经过,所以我才来求你。” “我很确定,谢斌就是杀死我全家的凶手!请你帮帮我,好吗?” 林悦看着眼前的女孩,心底不得不佩服她的隐忍和坚毅。 为了给父母亲人报仇,付出了自己的清白,且整整潜伏忍耐了七年。 人的一生中,又有多少个七年? 她低声问道:“是谁告诉你,我会催眠的?” 云珺沉默片刻,轻声答道:“是潘队长。” 林悦不由自主的扬了扬眉。 谢朵如今是什么情况,潘闽涛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却依然将这件事告诉了云珺。 难道,潘闽涛也和云珺一样,判定了谢斌是凶手? 林悦沉吟了许久,迎着云珺期盼的目光,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明天上班后,我会去刑侦一队的。” 云珺的眼中,猛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她牵扯着嘴角,笑容虽然僵硬,却十分真诚。 “林悦,谢谢你!” 凝视着林悦的眼睛,她无比感激的说道。 …… 云珺走后,墨翎再次出现在屋子里。 “林悦,你怎么又答应她啦?万一那个谢斌真的不是凶手呢?” “就算云珺的家人不是他杀的,对自己亲侄女下手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疯了也是活该!” 想到那些监控视频的画面,林悦的表情憎恨,语气森冷。 墨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罢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就由她吧。至于沾染的因果,无论是什么,他都和她一起担着便是! 他默默的伸出手,露出了掌心握着的三块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灵气萦绕的碧绿玉石。 “这个给你。” 林悦有些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修炼吗?这是下品灵石,你修炼法术时,把它握在手心,能吸收里面的灵气。” “你不是也需要灵气吗?为什么自己不用?” 墨翎傲然答道:“下品灵石对爷来说已经是杯水车薪,你初入修行,如今用倒是刚刚好。” 林悦无语,默默的接过,放进了圣灵镯里,却忽然想起前些天墨翎带她出去购物时,好像说过,这下品灵石能卖一百万一块? 所以,她刚才拿的三块石头,等于三百万? “你让青玉帮你拿去换钱的,就是这个?” 她再次把灵石拿了出来,想还给墨翎。 可是,早就猜出她想法的墨翎,直接原地消失了。 “你不是要修炼吗?我回隔壁了。” 这……林悦拿着三块烫手山芋,哪里还有心思修炼? 第203章 疯狂嫉妒 第二天早上,林悦睁开眼睛,不出所料的再次看到了趴在旁边枕头上的墨翎。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老实在自己的宿舍里睡觉。 林悦半点不觉得意外,淡定的自行起床,洗漱。 墨翎迷惑的眨了眨眼睛。 “爷没隐身呀?林悦,你莫非没看见我?” “看见了。” “那你怎么没发脾气?” 林悦叹息。 “我发脾气有用吗?骂你揍你?你也不会走啊!” 习惯真的很可怕!林悦如今都怀疑,或许哪天墨翎不出现,她反而会感到不适应吧? 今天林悦起床的早,所以自己在宿舍煮了鸡蛋面做早餐。 吃完后,林悦拿出昨天墨翎留下的灵石,放在茶几上。 “这个还给你!” 墨翎的尾翎一动,“噼里啪啦”如同下雨一般,茶几上顷刻间多了一大堆五光十色的各种灵石。 他财大气粗的一挥手。 “林悦,你看看,这东西墨爷我多得是,还给爷干嘛?” 林悦目瞪口呆,这一座小山似的,少说也有上千块吧? 这一堆,是多少钱呐? “你……你哪来的这么多?” “当年,爷被凤凰族人追杀时,曾经无意中闯入过一座上古洞府。这些都是在那里面找到的。只不过上品和中品的都被爷用光了,只剩下这些下品啦!” “林悦,你用它们修行,事半功倍。反正这东西爷多得是,你尽管用!” 可是……她是希望加快修行的速度,却也不愿意接受墨翎的东西。 毕竟,这可是一百万一块啊! 墨翎呼啦啦的收回了茶几上的灵石山,还是留下了最初的三块。 “快走吧!你不是答应了云珺等会去刑侦队那边?都快迟到了。” 林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的三块灵石,不得已还是拿了起来,放进了圣灵镯里。 这要是扔在宿舍丢了,那就太可惜啦! …… 治安厅的大厅门口,依旧是一身黑衣的云珺,静静伫立在门外。 见到林悦出现,她的眼睛瞬间一亮。 林悦走到她身边,笑道:“云珺,麻烦你,请潘队长先把谢斌带去审讯室,我一会儿就来。” 她先去了法医中心,和马洪刚说明自己要去一趟刑侦队。 马洪刚应下后,笑着调侃她。 “小林啊,这几天你都说要去刑侦队那边,我还以为你对云珺的案子没有好奇心呢。原来,你是怕我不放人啊?” 林悦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着笑了。 “马主任,那我就先过去啦。” 她到刑侦一队时,发现云珺又等在了电梯口。她的全部希望,此时都在林悦身上,看着林悦的目光充满了期盼。 林悦此时都忍不住在想:七年的漫长忍耐,如果最终发现谢斌不是凶手,她会不会崩溃? 只是,走到审讯室时,隔着单向玻璃见到谢斌的第一眼,林悦就知道了,云珺的判断没有错! 谢斌的身边,并没有鬼魂跟随。可他整个人身上,包围着一股十分令人不舒服的,无法形容的奇怪气息。 墨翎穿过玻璃,进去飞了一圈后,对着林悦传音道:“是怨气!这人身上,缠绕着亡灵的怨气!” 所以,即使他没有杀害云翰文一家,他的身上也定然背负了人命! 确定这一点后,林悦再也没有了心理负担。她紧绷着小脸,跟在潘闽涛的身后,两人一起进了审讯室。 谢斌此人又矮又瘦,头发半秃,还满脸皱纹。他坐在宽大的审讯椅上,看起来像是一只皱巴巴的干瘦猴子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林悦白皙娇嫩的脸蛋上,眼神里闪动着深藏的色欲和贪婪。 感受到他眼底的恶意,再想起监控中的那些画面,林悦的心头一阵恶心!她对这人的第一眼印象,就没有半点好感。几乎是坐下的瞬间,她便直接将手藏在桌子下方,掐出真言术的法诀,朝着他打了过去。 谢斌的身子微微一震,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潘闽涛坐在他的对面,自然是敏锐的感知了他的变化。 林悦的表情冰冷而严肃,她伸出了右手,在谢斌眼前晃了晃,嘴里低声问道:“谢斌,你有没有杀过人?” 谢斌的视线机械地落在了她晃动的手掌下,眼珠子不由自主的跟着左右移动。 “有!” “你杀了谁?” “我老婆的哥哥,云翰文全家!” 这话一出,单向玻璃外,云珺瞬间热泪盈眶,跪倒在了地上,捂着脸颊痛哭失声! 潘闽涛的瞳孔猛然一缩,第一时间看向的不是谢斌,而是林悦。 林悦的表情十分镇定,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潘队长,可以问了!” 潘闽涛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这才转过头去。 “谢斌,你是怎么杀死云翰文全家的?” 谢斌的眼神惊恐,脸上表情却像是在回忆一般,缓缓的说道:“那天夜里一点,我老婆睡着之后,我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装着铁锤和手套的大挎包,悄悄溜出了家门。” “云家清寓离我家大概也就是一公里不到,我走路很快就到了。” “我拿出钥匙开了门,将包放在门口,戴上手套拿出了铁锤,首先摸进了云翰文和冯箐的卧室。” “我以前是医生,我知道人的头部哪里可以一击毙命!只一锤,云翰文的脑袋当场就开了花。” “杀了他,接下来就是冯箐,她的妹妹冯丽,和他们的两个儿子。” “那天晚上,他们都睡的很熟,我没有遇到一丝抵抗。” 谢斌抬起了手,满脸惊慌恐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难以克制的兴奋。 “你们玩过打地鼠的游戏吧?一锤一个!嘿嘿,没几分钟,屋里的人就全都被我解决了!” 他这幅矛盾的表情,让潘闽涛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一眼林悦。 这不是催眠!谢斌明显是有自己的意识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不愿意说,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云翰文是你妻子的亲哥哥,多年来一直对你们夫妻照顾有加,你为什么会对他们下此毒手?” 问话的,是林悦。 她不知道真言术能维持多久,只能抓紧时间询问事情的真相。 “因为,我嫉妒啊!” 谢斌的表情狰狞可怕,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腮边的薄肉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我不过是一次手术上的小失误,便被医院开除了,不得不在他手下讨生活。可他却在事业上一帆风顺,几年把一个小出版社做成全国最强!” “他一个月不知道要赚几十万,可我给他打工,每天累死累活的,什么小事儿都喊我帮他干,一个月却才给我两万块钱的工资!” “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家人,却连儿子生病了这种小事,都要我帮他送去医院!说什么他在谈业务没空,呵!其实他分明是把我当佣人在使唤!” “他赚了那么多钱没看到分给我一些,指使我帮他干活倒理直气壮!他云翰文凭什么?” 说到这儿,谢斌的表情忽然平静下来,他已然明白自己逃不掉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流露出回味和得意。 “可他死了!哈哈!他死了!他的出版社,他的财产,全部都成了我的!就连他视若珍宝的女儿,也变成了我可以随意玩弄的女人!哈哈!哈哈哈!” 林悦的指尖用力掐进了掌心,保持着冷静的思绪,继续问道。 “你明明可以杀死他家所有人,又为什么偏偏要等云珺不在家的时候才动手?” “因为,我舍不得呀!” “从她十二岁那年起,我便无时无刻不在肖想着她!那么漂亮迷人的人间尤物,一锤子砸死了,不是太可惜了么?” 林悦轻轻吐了一口气,神识穿过单向玻璃。 云珺蹲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 第204章 水落石出 谢斌对云翰文全家的杀机,起源于嫉妒。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被医院开除之后,是哥哥伸出了援手,为他提供了一份工作,才让他避免了中年打工,苦求生存的命运。 他偏执的认为,一个月能赚十几万的云翰文,只给他开了区区两万的工资,是亏待了他。 他将云翰文那些亲人之间正常的求助,当成了使唤,一心情愿的认为云翰文根本就看不起他。 或许骨子里没有亲情的他根本就不明白,云翰文对他的随意态度,其实才是真正的将他当成了一家人。 就算是七年后,许多公务员一个月也才五六千块钱的工资。而云翰文在七年前,就给他开出了两万的高薪。 这难道,不是因为一家人,才会给予的帮助吗? 可怕的嫉妒,真的能让人疯狂,让人迷失理智,失去平常心! 可是,这个世界上,比我们美丽、优秀、聪明、杰出、富有的人,大有人在! 难道,仅仅是因为别人比自己出色,就要毁掉别的一切吗? 谢斌心中嫉妒,一天天在滋长。 而云珺也同样一天天长大,天生丽质的女孩,更让谢斌神魂颠倒,难以抗拒! 所以最终,在云珺独自出去参加夏令营的时候,谢斌再也无法控制心底的邪魔。 对他来说,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云翰文全家,那么,他便可以理直气壮的收养唯一幸存的少女云珺,不但名正言顺的得到了云翰文的一切,就连他视若珍宝的女儿,对他来说也不再是远在天边,难以靠近的存在。 孑然一身,没有了爸妈保护,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的云珺。他想得到,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审讯室里,竹筒倒豆子般彻底交待完自己的杀人动机,和作案经过的谢斌,脸色仓惶目光惊恐,整个人瘫软在了审讯椅上。 在交代出凶器的去处后,即使真言术已经失效,他也无法再为自己狡辩! 潘闽涛安排了刘宇和陆桐,去云谢两家中间经过的小公园里,挖那把被掩埋了七年的凶器。 而出了审讯室的林悦,第一时间被潘闽涛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悦,你刚才用的,不是催眠吧?” 关于这个问题,早在决定帮助云珺时,林悦就早有准备。 她浅浅一笑,直视着潘闽涛的眼睛。 “潘队长,我只是用了一些家传的小技巧而已。其实,这和催眠术的效果差不多。”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找出真相!如今一切已经水落石出,至于过程是什么,这并不重要,不是吗?” 墨翎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嘴里嚷嚷着:“你干嘛和他说这么多?大爷我直接给他洗洗脑,不就完事儿了?” 林悦无语,心底答道:“不行!审讯室还有监控呢!这案子,得要潘队给上面写报告时按催眠说。” “那和金老大说一声呗。这种特殊事件,他会处理的!” “嗯,晚点你给金老大打个电话吧。不过潘队长这边,也没有清除记忆的必要!他的职位特殊,一些事情,应该他心里也有数的!你别乱来!” 果然,潘队长沉默地审视了她许久后,轻轻点了点头。 “林悦,我知道你有秘密,也知道这世间有一些事,是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这个案子,我会以催眠术了结。” 顿了顿,他补充道:“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你这种特殊的能力还是不要用了。” “谢谢潘队!” 林悦粲然一笑,眼神狡黠。 “不过,云珺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潘队!加油哦!” 潘闽涛神情一怔,破天荒的红了脸。 “胡说八道什么?滚蛋!” 林悦笑嘻嘻的出了潘闽涛的办公室,头顶,墨翎咋呼呼的问道:“林悦,你刚刚那话,是不是这个姓潘的黑脸大个儿看上了云珺?” 黑脸大个儿?林悦忍俊不禁。 “原本,我只是猜测。不过,刚刚他的态度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潘闽涛是一个严谨的人,按理说,他不应该把自己会催眠的事情告诉云珺。可他却指示了云珺,上门向林悦求助。 可见他对云珺,应该是怜悯佩服的同时,也产生了一定好感的。 林悦弯唇一笑,看见等在电梯间的云珺时,又悄悄收敛了笑意。 站在窗口的女孩转过头,脸上的泪水已经擦干,只有一双红肿的眼睛,泄露了她此前有多么激动。 她看着林悦,嘴角努力的上扬。 或许是因为压在心底多年的血案,终于得到了答案,此时她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僵硬,却十分真诚。 “林悦,谢谢你。” 她充满感激地对着林悦躬下了腰,再抬头时,眼中盈满了晶莹的泪珠! “七年了,我终于等到了水落石出的这一天!相信法律,一定会给我全家一个公道!我要亲眼,看到谢斌下地狱!” 是啊!正义或许迟到了,可只要它来了,对受害人的家属来说,无论多晚,那都是必须要讨回的公道! 安慰了云珺几句后,林悦回到了法医中心。 治安厅永远没有迟到的八卦!就这么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了谢斌招供认罪的消息。 见到林悦,马洪刚笑眯眯的。 “小林啊,你正好刚才在刑侦一队,给我们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 林悦无奈,只能当一回一手八卦传播员,详细的复述了一遍谢斌的口供。她在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声中,悄悄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那边围着的一群人都是义愤填膺,吴俊的声音最响亮,远远的传入了林悦的耳中。 “前些天隔壁省不是有一个案子,不满十三岁的小女孩,就因为自己的同学比自己长得漂亮,不仅将那个女孩杀害了,还残忍的砍下了她的头颅和手臂吗?” “嫉妒心,真的很可怕!” “天呐!这案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会吧?那么小的孩子?” 议论和惊叹的此起彼伏,而吴俊还在继续感慨。 “我觉得,现在的有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可能从生出来,就没有半点人性!那些人,其实天生就是魔鬼!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邪魔!” 林悦的身子猛然一震。 她想起了赵宝,那个男孩最后变成了穿着盔甲的古代将军,说自己来自幽冥炼狱! 莫非,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生,真的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她抬眸望向墨翎,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墨翎,谢斌的案子,应该很快就会有判决,以他的罪行死刑肯定没得跑。你记住提醒我,他死后的第七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究竟有没有鬼魂,魂体又是什么样的。” “你是怀疑,谢斌和赵宝一样?” 林悦点头,语气担忧。 “赵宝是正好被我们碰到,消灭了他。否则,像他这样的鬼王境,要是留在人间作乱,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她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刚才吴俊说的嫉妒同学比自己漂亮而杀人的案子。 未满十三岁的女孩覃某,和被害人周某是小学同班同学。两人平时关系要好,并且两家住在同一条街,距离不到一百五十米。 可就是因为同学们总是议论,说覃某长得胖,不及周某漂亮,就渐渐的心生妒忌并怀恨在心,最终萌生了杀意。 某天夜晚,秦某的爸妈不在家,她邀请周某去自己家看电视,却趁着她低头的时候,拿起木凳砸晕了周某。再从家中找出了菜刀、割纸刀和剪刀等凶器,杀死了周某。 之后,她不仅没有害怕,还将周某的头颅和手臂砍断,装进了塑料袋中丢弃。并且还懂得清理案发现场,打扫家中的血迹! 看完整个新闻报道,林悦只觉得自己的脊背都在发寒。 她抬眸望着墨翎,眼神茫然,喃喃说道:“或许,从幽冥地狱逃出来的恶鬼,真的不止赵宝一个!” 第205章 功德之力 r 第206章 心甘情愿 r 第207章 紧急任务 半小时后,青玉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哀嚎。 “兄弟,我可是一直在屋子里等你们。我这么大个人,你们都没发现,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们俩沉迷美色,失去了警惕心好不好!” “再说了,不就是亲个嘴吗?劳资又不是没见过!你至于揍得这么狠吗?” 林悦磨了磨牙,忍不住也上去踹了一脚。 “闭嘴吧你!” 青玉怔了一瞬,接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表妹,你居然也踢我!呜呜……你们俩口子联手欺负我!” 林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吼道:“别演啦,说正事吧!你找我们干嘛?” 这只臭狐狸最近每天和阮冰你侬我侬的,才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她这儿来坐等这么久。 说起这个,青玉的表情终于正经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再抬首时,就和川剧变脸似的,换成了一脸的严肃。 “墨翎,榆梅省那边应该是出事了。一小时前,我接到了金老大的紧急传讯,让我叫上你一起,赶紧过去。” 榆梅省? 林悦讶然问道:“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吗?” 墨翎和青玉一起看向她。 “林悦,你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陶嫣嫣提过一嘴,说是榆梅省某个县城里的一座小山,一夜之间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了一条冒着黑烟的裂缝。靠近过那里的村民,都迷失了心智,甚至暴起伤人。” 林悦困惑着皱着眉头,满脸疑惑。 “金老大和杨大哥都过去十来天了,这事情怎么还没解决呢?” 她想了想,摸出手机,拨通了陶嫣嫣的电话。 聊了几句,那边很快挂断,不到三分钟,陶嫣嫣的身影出现在了宿舍中。 她一脸凝重,看到林悦和墨翎、青玉三人都在,严肃的说道:“我刚刚也接到了消息。榆梅省的事情很棘手!” “上面怀疑,那是一条通往幽冥界的通道,且很可能已经有高级别的鬼魂,逃到了人间!” “之所以叫墨翎过去,是因为他是凤凰神兽,本命真火能焚烧一切魑魅魍魉。而青玉来自九天界,想必也有不少通天手段,能帮助我们,找出可能已经逃到人间的鬼物!” 墨翎一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看向林悦,满脸依依不舍。 “爷不去!” 陶嫣嫣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墨翎,你是我们的组员!这种特殊事件,你怎么能不去呢?” 青玉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了。 “林悦才刚刚承认了他俩的关系,这会儿正是美人乡英雄冢,夜夜笙歌无尽温柔的好时光呢,他哪儿舍得离开啊?” 林悦捂脸,没忍住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你可闭嘴吧!” 青玉身子一闪,嘴里嚷嚷着:“表妹,你如今越来越凶悍了!连真话都不准人说啦?” 陶嫣嫣明白过来,掩嘴一笑,望向林悦的目光,透着心照不宣。 沉吟片刻,她问到:“林悦,你是不是也会一些降鬼之术?” 林悦不再追打青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点了点头。 “要不,你和他们一起去吧?治安厅那边,我会发一封紧急保密任务的借用公函过去的。” 墨翎瞬间眼前一亮,满脸期盼的看向林悦。那亮晶晶的小眼神,仿佛在说:去吧!去吧!我会保护你的! 这小奶狗的模样,林悦忍不住扶额。 “出事的,是榆梅省的什么地方?” 她记得,欧阳婷的老家,就在榆梅省的临川县。 “犀照市临川县,江宁镇,巨槐村。” 林悦的瞳孔猛然一缩。犀照市临川县,正是欧阳婷的老家所在。 欧阳婷这次回去,在犀照市市立医院工作,而她的父母都在临川县城。好像听说,爷爷奶奶还留在老家的村子里。 只是,林悦不记得,欧阳婷的老家是不是在江宁镇。 她毫不迟疑的点头应下。 “好!我去!” 异案组的重要人员不可能全部离开芙蓉省,金老大已经走了,身为他的左膀右臂的陶嫣嫣,只能留在这边坐镇。 决定了和青玉墨翎一同前往榆梅省,几人也不再耽搁。 青玉先去和阮冰说清情况,林悦则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想订机票。 墨翎抬手按住了她。 “林悦,你忘记啦,墨爷我也会飞,还比飞机快!” 林悦汗颜,诧异的眨着眼睛。 “所以,你是想让我骑凤凰?” 陶嫣嫣在一旁捂嘴轻笑,识趣地道别。 “林悦,我就不做电灯泡啦!你们到了那边,直接去巨槐村找金老大就行。记得,和我保持联系哦!” 碍事的人总算是走光了!墨翎心头暗喜。 他握着林悦的手,清亮的星眸像是盛满了千言万语,深潭般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让人惊艳的紫芒。 林悦惊讶,失声问道:“墨翎,你的眼眸是紫色的吗?” 墨翎委屈的扁了扁嘴。 宝宝想亲亲,宝宝不想说话! 他沉默着,头颅慢慢低下,再次靠向了林悦粉嫩的红唇。 林悦后知后觉地凝视他渐渐放大的俊脸,心跳猛然间加快! 温热的呼吸尽在咫尺,带着暖阳般芬芳。 两人的唇瓣,终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林悦睁大了眼睛,这一瞬间,她像是踩在了七彩的云朵上般,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飘然不知身在何方。 紧贴的嘴唇一触即分,两个同样情窦初开却又没有半点经验的人,同时红了脸颊。 林悦尴尬的一垂眸,挣开了墨翎的手。 “我……我去打个电话!” 身后,墨翎呆呆的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掌慢慢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痴痴然的傻笑。 林悦快步走到阳台上,背靠着玻璃门,感受着狂热而又急剧的心跳,深深呼吸了许久,才终于平复。 她拿着手机,拨通了欧阳婷的电话。 “喂,悦悦。” 欧阳婷接的特别快,几乎是铃声才响起,下一秒就被接通了。 “小蜻蜓,你……是在等谁的电话吗?” 电话那端,欧阳婷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爸妈上个周末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现在已经失去联系好几天了,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警察不准我回村。我现在,在镇子上等消息呢。” 林悦心中一沉。欧阳婷和她父母之间的深厚感情,同一寝室几年,林悦自然是十分清楚。 “你爷爷奶奶家,是不是在江宁镇,巨槐村?” “嗯!”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慎重的说道:“小蜻蜓,你就留在江宁镇里,千万不要回村子!我……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你要过来榆梅省?悦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到最后,俨然已经带上了哭腔。 “小蜻蜓,我现在也不知道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你相信我!只要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在村子里,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欧阳婷沉默了,数十秒后,林悦听见了她沉重的委托。 “悦悦,我的亲人们,就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林悦抬眸望着满天星辰,心中默默祈祷,小蜻蜓的家人此时平安无事! 欧阳婷其实并不是她爸妈亲生的孩子。 当年,他们夫妻婚后一直不孕,所以领养了被父母遗弃的欧阳婷。在她三岁的时候,夫妻两人又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子。 可他们一家人对欧阳婷却依旧视若已出,甚至比亲生的儿子更疼爱。 欧阳婷来读大学前,偷听到了爸妈的谈话,可却一直装作不知情!因为在她的心目中,当初抛弃她的人,早已经与她无关! 而养了她多年,疼她宠她的养父母,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第208章 巨槐异变(上) 身后,墨翎悄然走了过来,轻轻拥着她的肩膀。 “林悦,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出发,很快就能到巨槐村了。” “不等青玉了吗?” 林悦抬眸,正好看到他轮廓完美的嘴唇。想起刚才的那个浅吻,脸上一烫,又飞快地垂下了眼帘。 “他已经来了。” 窗外,一道绿色的荧光飞速冲了进来。 青玉的身影落地,看到相拥的两人,不满地撇嘴嘟囔道:“你们俩真是的出差谈恋爱两不误啊!” 可惜,冰冰只是普通人,这种可能有危险的任务,他又没有墨翎的实力和自信,根本就不敢带上她一起去! 墨翎不理会他,长臂一伸,直接给林悦来了一个公主抱。 “我们走吧!” 林悦一惊,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他,只觉得身边场景一晃,两人已经到了宿舍楼下的空地上。 墨翎放下她,光芒闪动间,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色巨鸟。 “上来吧!” 真要骑凤凰? 林悦咬着下唇,慢慢地走了过去。 青玉也落了下来,站在两人的身边,满脸垂涎的笑容。 “嘿!兄弟,也让哥们也试试骑凤凰的滋味呗?” 墨翎斜觑了他一眼,巨大的翅膀猛地在他身上一拍。 “啊~” 半空中,青玉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林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把他扇哪儿去啦?” “不知道,就随便给了他一巴掌而已!不用管他,他皮糙肉粗的,等会儿就会自己跟上来啦。” “你上来,我们走啦!” “哦!” 林悦伸手,搂着他的脖子,爬到了他的双翅之间,半跪着坐下。 “别怕,爷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墨翎的身体上,闪动着一阵幽光。林悦清晰的感觉到,像是有一条无形纽带,固定住了她的身体。 数米长的羽翼缓缓伸展,墨翎的双翅一拍…… 林悦的手臂猛然一收,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感觉呀?她悄咪咪的睁开眼。 视线里,一片黑暗。 她低下头一看,脚下万家灯火如同火柴盒一般,瞬息闪过。 “咦?怎么没有风?” 墨翎的闷笑声在她心底响起。 “爷可舍不得把你吹坏了,早就给你加了结界挡住啦!” “哦。” 林悦呆呆的应着,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墨翎!” 身后,传来青玉气急败坏的声音。 “鸟人,你不讲义气!哥们要和你绝交!” 林悦回头一看。 青玉这家伙,趴在一把青色的巨剑上,整个人毫无形象的死死抱着剑身。 呼啸的狂风,吹得他一头长发四处乱飞。他紧紧地眯着眼睛,一脸慷慨激昂,高声喝骂着墨翎。 “劳资算是看出来了!你这鸟人重色轻友,没良心!” 林悦皱了皱眉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神仙御剑飞行不都是站着的吗?为什么你是趴着的?电视剧果然误导我!表哥,你现在这模样,就像是个疯子!” “我!” 青玉气结。 “我不过是一只四尾魔狐而已,能飞就已经不错啦!” “飞也飞不动,打也打不过。偏偏这张嘴,灌了一肚子的风还要扒拉个不停!” 林悦翻了个白眼,继续气他。 即使是狂风中,青玉也还是不敢置信地努力瞪大了眼睛。 “你!表妹!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在给你男人出气呢!是吧?是吧!” 林悦的……男人! 墨翎喜滋滋地笑了!这话他爱听啊! 翅膀一挥,一道结界打向青玉,为他挡住了身边猛烈的风吹。 “看在爷的女人叫你表哥的份上,就给你弄个结界吧!” 林悦…… 青玉…… 两人同时哑口无言! 什么叫打蛇随棍上,瞧瞧,这就是啊!这家伙,不过三两句话,名分都给自己定下了! 林悦没忍住,扯一把墨翎的羽毛。 “你别胡说!” “哎!别扯爷的毛,小心坠机!” 墨翎的身子在云层中颠了颠,吓得林悦又是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表妹,他这是趁机揩油,估计吓唬你呢!你快继续揍他。” “啊啊啊!墨翎,墨大爷,兄弟,我错啦!我嘴贱!把结界还给哥们啊!” 黑暗的夜空中,三人打打闹闹,声音渐行渐远。 …… 北方的九月比南方凉爽,尤其是半夜时分。 下了凤凰牌直达客机,墨翎收回结界,林悦被冷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喷嚏。 她正想从圣灵镯中取秋衣出来,墨翎已经递过来了一件黑色的女士薄款长风衣。 “咦?你哪里来的女装?” “给你买的啊!爷的真羽空间里还有很多呢!” 林悦默默接过一看,果然,上面的吊牌都没剪。 青玉盯着一头凌乱的稻草窝,落在两人身边,警惕地目光望向不远处,那一片漆黑的小村庄里。 “别秀恩爱啦!你们没发现,这地方不对劲吗?” 确实不对劲。 林悦的神识扫过那一片低矮的房屋,偌大的村子里鸦雀无声,所有的村民都躺在各自的屋子里,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正在熟睡。 可她的神识里,竟然没有感觉到半点活人的阳气! “他们,像是丢了生魂?” 生魂,是活人的魂魄! 这些村民,分明都还活着,可是魂魄却都已经离了体。 墨翎打量了一番周围,视线锁定在村子左后方的某处。 “金老大他们在那边。” 他牵起了林悦的手,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青玉跟在两人身后,一边扒拉自己头上的鸟窝,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 “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鸟人,你放开我表妹!” 对于青玉的嘴贱,林悦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冷冷的回眸一瞪。 “闭嘴!不然回去时不给你加结界!” 青玉张着嘴,表情憋屈,神色挣扎许久,垂头丧气地一咬牙。 劳资不说话,劳资在心底骂! 墨翎,你混蛋!林悦,你坏蛋! 你们俩,果然天生一对!都不是好东西!哼! 三人走了大约五百多米,前方隐隐出现了几座帐篷。 黑暗中,有人在低喝。 “是谁?站住!不准再靠近。” 这声音? 林悦扬眉,轻唤了一声。 “杨大哥?” “林悦?” 黑暗中的人影走了过来,果然是多日不见的杨毅。 “这里很危险,你怎么也来了?” 墨翎傲娇地昂首。 “有墨爷我在,自然会保护好她!” 身后,青玉在心底疯狂吐槽:你就吹吧!虽然劳资是搞不赢你,可你还不是被封印了九百年! 林悦悄悄掐了墨翎一把。 “杨大哥,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村子里的那些人只是迷失了心智吗?怎么现在都丢了生魂?” 不远处,李金掀开了一座帐篷,大步的走了过来。 “这个地方,原本是巨槐村的后山。因为山上生长了一株足有千年以上的巨大槐树,所以,这个村子才被叫做巨槐村。” 半个月前,村民一早醒来,忽然发现村后的这座小山不见了。 几个胆大的村民,提着锄头、砍柴刀等武器,走到这边来查看,才发现原本巨槐树生长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六七十米长的裂缝。那裂缝中,还隐隐翻滚着黑色的雾气。 看起来,像是整座小山都被从巨槐的树根处吞噬进了地底一般。 村民们站在裂缝边看了几眼,只觉得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吓得他们胆战心惊,连忙跑回了村子。 村长将这件事报告到了镇上,很快,镇里便派了人下来查看。 可来人才刚刚到村里,早上那几个大胆的村民就都发了疯一般,忽然暴起,直接打伤了身边的其他村民。 控制住这几人后,看到他们丧失理智的模样,镇上的工作人不敢冒险,又打电话请求了支援。 第209章 巨槐异变(下) 镇治安所的所长亲自带队,和之前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去了裂缝那边查看情况。 可回村后,这些人没过多久,就又都失去了理智。 幸好,村里还留了几个民警,在村民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几人制服。 这一次,镇上不敢大意,火速的将事情上报到了县里。 然后由县到市,等了三天,省里来了两个人。 一个美丽张扬的红衣女郎,骑着一辆机车,搭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十几岁少年。 那个女郎,就是榆梅省异案组的组长红绫。 他们两人进了裂缝中查探,一去就再也没有出来! 之后,榆梅省留守的组员一边联系军队和警方,联手封了村子,一边紧急向上级寻求帮助。 在红绫两人失踪的第二天,李金带着杨毅,和其他几个省的异案组长,赶到了此地。 可他们到来的时候,村子里的村民,就已经成了现在这样! 谁也不知道,那一晚,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村民的生魂,都去了哪里?” 李金一脸严肃的转过身,遥遥向不远处一指。 “我们怀疑,他们在那道裂缝里的巨槐树中。” 青玉扬了扬眉。 “不是说那棵树的所在之处变成了一道裂缝吗?那树还在?” 李金一摆手道:“走吧,你们跟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绕过几座大帐篷,往前又走了大约五十来米。 林悦和墨翎的眉心同时一跳,眉头渐渐凝聚在了一起。 前方那道裂缝中,散发出的气息,隐隐让他们感到了熟悉。 李金走到裂缝的边缘处站定,回过头来,目光紧紧地落在了林悦的脸上。 “你们,感觉到了吧?这股气息,和林悦当初在云间会所失去意识时,释放出的那股死气,几乎是一模一样!” 墨翎的神色凝重,紧紧牵着林悦的手,两人一步一步走到裂缝处。 一条长约百余米,宽约四五米的巨大缝隙,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那缝隙中,似有无尽的黑色烟雾,如同有生命般的翻滚着。它们时浓时淡,隐隐约约能看见下方不远处,倒悬着一株巨大的槐树。 “这是,被倒吸进去的?” 青玉也站在两人身边,张望片刻后,疑惑的冲着李金问道。 “是啊!这缝隙下方,像是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吸力,将这个大槐树给吸了进去。可它的根却还死死抓着周围的土地,所以,就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副倒着的模样。” 林悦没有说话,她轻轻闭上了眼睛,释放出了自己的神识。 巨槐就在裂缝下方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她很快便清晰的看见了槐树那巨大粗壮的树干。 一张张容貌不一,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但他们脸庞上俱是写满了惊慌恐惧,忽然在槐树的树干处浮现。他们的表情痛苦扭曲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嘶吼。 无数的脸庞一闪而过,林悦的手指蓦然收紧。 她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她曾经在寝室的书桌上见到无数次他们的相片。那正是欧阳婷的爸妈。 林悦倏然一下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了,他们在下面。那些村民的生魂,都在巨槐树的树干里!” 李金、墨翎、青玉和杨毅,四双眼睛齐齐看向了她。 “你能看清下面的情况?” 林悦的表情比他们更惊讶。 “你们看不到吗?” 李金的眼睛微微眯起,表情十分凝重。 “我们的神识探进裂缝,看到的就是一片粘稠的黑雾。并且,与这里面的气息接触久了,精神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会格外的暴躁、冲动和易怒!” “纵然是杨毅身为鬼王,尝试进入时,都差一点被这股死气中掩藏的暴戾之气迷失了本性!” 林悦眸光一紧,心头顿时一个“咯噔”。 糟糕!她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墨翎忽然往前踏了一步,挡住了李金审视林悦的目光。 “那些村民,要怎么才能救出来?” 他这个问题问得很关键,下面的巨槐树里,可是关系着巨槐村全村上下一百多条人命。 纵然李金此时对林悦充满了质疑,却还是先回答了墨翎。 “若是有人能进去这道缝隙而不被迷失神智,可以用拘魂术将他们暂存于养魂瓶中带出来。” 拘魂术?马晓琳的手札里倒是有这一道术法。 只是,这个法术是专门针对生魂的,林悦曾经对林意试过一次,发现并无用处,便再也没有练习过。 她沉吟片刻,沉声问道:“你们,可有养魂瓶?” “林悦,你要做什么?” 墨翎猛地回头,一脸愤怒和反对。 “你想进去?” 林悦的手指头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一副商量的语气。 “墨翎,你知道的,小蜻蜓的爸妈都在里面。我怎么可能不去救他们呢?” “不行!” “谁知道鬼地方究竟通向哪儿?万一你进去,出不来了怎么办?” 青玉在一旁弱弱的抢答:“不是说,这下面很可能是通往幽冥地狱吗?” 林悦无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是,金老大也同样一脸耿直,从墨翎的身后探出了头颅。 “我们研究了几天,这下面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是一条通向幽冥界的通道!而且,从昨天起,这条裂缝在逐渐开始变大。如果下面那些村民不能尽快救出来,只怕这棵槐树,随时会被彻底吸扯进去。” 林悦刚才查看的时候,确实感觉那棵槐树的树根,有些摇摇晃晃的样子。 她不再迟疑,沉声说道:“金老大,你尽快为我准备养魂瓶收纳生魂,我……” “林悦!” 墨翎急了,一把拽紧了她的手,扯着她往一旁走去。 身后,金老大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金色玉瓶,默默地又将它收了回去。 他望着林悦的背影,若有所思:若是她真能毫发无伤,神智清醒的回来。那她的危险程度,究竟是低了?还是变得更高了呢? …… 墨翎拉着林悦走到了离李金他们数十米外,这才冷着脸说道:“爷不同意!太不安全了!林悦,你不准下去!” 两人的目光对视,林悦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 “墨翎,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可以彼此陪伴,又能够互相尊重的一对!我的身边,有我在乎的朋友,也有爱我的亲人。不仅是今天,我必须要下去救小蜻蜓的爸妈。将来,我也会为了我的爸妈,去寻找当年的真相。” “我生来就是怪物,本该一生孤独行于阴冷暗巷!即使我今天不下去,我的未来也不可能一直平安无事!该来的,它终归会来!” “如果,因为害怕危险,就一直躲躲藏藏,置我身边在意的人于不顾,那我纵然能活下去,却又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墨翎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后,他猛地一把将林悦抱紧,桎梏在了自己的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干燥,淡淡地暖阳般的芬芳,顷刻间包裹了林悦的身心。 林悦犹豫片刻,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墨翎,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我不会要求你和我一起面对,我只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可以吗?” 墨翎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转过了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了林悦的唇瓣。 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下,潮湿的暖意在两人的唇齿间回荡。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去吧!” “但是,林悦!如果你不能回来,爷一定会跳下去找你的!” 不远处,在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李金和杨毅就自觉的背过了身子。 只有青玉,瞪大了眼睛一边看一边还在咋咋呼呼。 “哎哟喂,亲上啦亲上啦!” “哥们儿,你这肺活量可以呀!哟哟,嘴都咬肿啦!” 杨毅的嘴角直抽抽,心中默默倒计时!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砰砰”地闷响。 拳拳到肉! 第210章 迷失心智 一狐一鸟打的不亦乐乎,林悦径自走到了李金身前。 看到两人这么快就达成了一致,李金此时也已经心中有数。 若是林悦下去没有半点把握,墨翎不可能这么轻易答应。 所以,之前她身上的那些死气,其实一直还在潜伏,且受林悦的意识控制!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帐篷,还是轻声提醒林悦。 “昨天中午,三组和七组的组长,也各自带了一名队员下去过。结果不但折了一个在里面没出来,出来的三人至今还在那边的帐篷里稳固心神!” 他伸出手,将掌心的金色小瓶递了过去。 “林悦,你一定要小心!若是发现自己情绪不对,第一时间就要立刻出来!知道吗?” 不管怎么样,林悦为了救人,宁愿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秘密。这一点,李金还是颇为动容的! 墨翎再次把青玉揍了个鼻青脸肿,总算是发泄出了心中的郁气。 看到林悦接过了玉瓶,他走到她的身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林悦,我的本命真火,能形成铠甲护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悦一怔,旋即摇了摇头。 “你的本命真火,虽然能把我们保护起来。可那些村民的生魂也同样畏惧你的火焰,他们又怎么进得了养魂瓶?” 她伸出手,握住了墨翎的手掌。 “墨翎,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好不好?” 墨翎深深的凝视着他,眼神眷恋,却还是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好!” 林悦冲着他灿然一笑,转身,探准了巨槐树的位置,轻轻一跃。 身后,墨翎双拳紧握,紧紧咬住了唇。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身影消失在了一片茫茫黑雾之中。 青玉担忧地看着下方缝隙,又看向墨翎。 沉默片刻后,他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 “哥们,反正等在这儿也是闲着,要不,咱俩再切磋切磋?” 墨翎二话不说,簸箕大的拳头,朝着他的脸上砸去! 杨毅…… 李金…… 这小狐狸除了总是讨打之外,其实还是挺讲义气的! …… 林悦的身体刚刚沉入黑雾中,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道沧桑的声音。 “你最恨的人是谁?” “看到那些善良的人,被凌辱被伤害,你愤怒吗?”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你明明知道那些都是禽兽,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你自诓正义,可其实也不过是个胆小鬼!” “连恶人你都不敢杀吗?” “明明你也很想杀死他们,明明你也很想送他们下地狱!可你这个虚伪的家伙。你不敢!” “那些人该死!他们不配活着!你要杀!杀!杀!杀光那些禽兽,还那些受害人一个公道!” 林悦的脑海中,李佳、何浩、孟淮君、顾茵、谢朵、赵宝、谢斌……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交替闪过。 她双眸紧闭,身体在浓郁的死气中沉沉浮浮,惊天的杀意猛然间迸发。 “他们!都该死!” 翻滚的死气围绕着她,托扶着她。在林悦喃喃自语的这一刻,它们犹如有了生命一般,朝着她的身体疯狂涌入! 丹田处,林意蜷缩成一团的身子猛然一震。 这些气息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前仆后继地挤入了林意小小的身体。 时间缓缓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意的魂体渐渐长大,变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 她轻轻伸了一个懒腰,困惑地看了看四周。 “姐姐!姐姐!你怎么啦?” 小丫头虽然长大了,可说话还是原本的稚童声音。 见到林悦紧闭着双眼,眉头拧成了一团,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她慌张得大哭了起来。 “姐姐!呜呜呜!这是哪里呀?呜呜!姐姐你怎么了?” “姐姐,呜呜呜!小意不要你的身体啦!你醒醒呀!” “姐姐~姐姐~” 此时,林悦的意识中,李佳何浩他们这些人,已经被她杀了个七零八落。可是这些恶魔像是杀不死一般,林悦才刚刚将他们绞的粉碎,不远处却又浮现出了一张张同样的面孔! 她身体中散发的杀机和死气凝聚成了一把长剑,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她的眼神森冷如霜,凝视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些畜生。 “姐姐~姐姐~” 迷乱中,小女孩清脆稚嫩的哭声撕心裂肺,穿过了这一片浓郁的杀机,在她的耳畔一声又一声。 “姐姐,你醒醒呀!呜呜呜!小意害怕!” 林悦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清明。 小意?小意在哪里? 她飞快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手指沾染血迹的同时,在虚空中画下了一道清心咒! 眼前的黑雾如潮水般褪去,顾茵、赵宝、谢斌……这些人的脸孔,在她眼前一张张破灭。 终于,她看到了正浮在她的身前恸哭的少女。 林意此时的容貌,是她在镜子里看了多年的。虽然小脸上还带着少女的婴儿肥,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意?你怎么长大了?” “姐姐!” 林意惊喜的抬头,旋即又委屈哭了起来。 “姐姐,你刚刚怎么了?小意好怕呀!” 林悦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别怕!姐姐没事!” 她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柔声安抚着林意:“姐姐现在,在一个有些诡异的地方,是一条地底的裂缝。” 她看到了脚下那棵巨大的槐树,树干上,那些村民依旧在挣扎着,痛苦嘶吼! 林悦牵紧了林意的小手,身体里的死气滚滚涌出,推动着她的身体,朝着巨槐树的方向落去。 “小意,姐姐要去救被困在树里的那些人,你听话,先回身体里去好不好?” 小意也看到了脚下那些在巨树的躯干里挣扎的人,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应道:“好!姐姐,你要小心呀!” 巨槐树斜斜挂在半空中,林悦落脚的地方,正好有一个略微平坦的树瘿。 想到那些生魂不能承受这裂缝中的死气,她抬起手,一个结界打出,包裹在了巨树的躯干和自己的身体周围。 她凝神聚气,丹田中的内丹急促地转动着,很快,结界内萦绕的死气被她一抽而空。 做完这些,她才拿出养魂瓶,左手握着玉瓶,右手飞快地翻飞,掐动着法诀,打出了一道拘魂术。 金色的光芒自她指尖飞出,落在了槐树的躯干上。 十来道紧贴着树皮的生魂,被金光牵引着,慢慢地从树干里冒了出来。 林悦的手指再次一动,那些生魂随着金光被收回,缓缓落入了养魂瓶中。 这些人里,没有小蜻蜓的爸妈。林悦也不着急,再次施展出一道术法。 眼看着第二批生魂即将从槐树里钻出,她脚下的巨槐树却忽然剧烈地一震。 林悦猝不及防,身体重重撞到了结界壁上。 她手中的法术光芒忽然一抖,原本只有半截小腿还在树干中的那些生魂,再次朝着巨槐的躯干沉了下去。 林悦迅速地站稳了身子,手中又是一道法术打出。 这一次,金光落在那些生魂的身体上,却没有牵动他们。 巨槐的树干里,像是有一股抵抗的力量,同样在拉扯着那些村民,想要将他们拉回自己的身体! 不好!这棵巨槐生长千年,已经有了自己的神智。 它沉浸在这充满杀机和暴戾死气中已经好几天了,只怕此时早已疯魔,迷失了本心! 所以,才会主动出手,将村子里那些村民们的魂魄,都拘了过来。 第211章 幽冥鬼帝 林悦的神色微凛,脑子急速的转动着。 这裂缝里危机四伏,她必须尽快救人! “小意,你去树根那边,全力吸收它身上的死气。我叫你停下时,你就回来。” 林悦打开了结界的一角,林意飞快地闪了出去,扑向了它粗壮的树根。 “好!” 林悦再次挤破了舌尖的伤口,鲜血喷出的同时,又一道清心咒打向了巨槐树。 “巨槐树,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这些村民,我必须要救走,你不想被吸成一株死树的话,就赶快放了他们!” 虚空中,林意全力地催动了自己身体里的力量,那巨槐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千年聚集的能量和这些天来一直折磨着它的死气,都在快速的消失。 它庞大的身躯畏惧地颤抖着,已经快被它拉入自己身体的那十几个村民,又再次慢慢地上浮。 林悦不敢耽搁,急忙叫停了林意,同时手指翩飞,拘魂术再次打出! …… 裂缝深处,幽深的通道尽头,一双眸子蓦然睁开。 他的目光森冷,夹杂着无尽地阴寒,隐隐流转着妖异的光芒! “红尘界,居然又诞生了一位我的同类!” “小家伙,来本皇的身边!我们一起,征服三界!让他们颤抖、恐惧吧!” 他不疾不徐,悠然伸出了骨瘦如柴的手掌,轻轻一握。 裂缝中,那些不断翻腾的死气,像是退潮一般,争先恐后的朝着他的身体里涌去! 巨槐树上,正在收取生魂的林悦,忽然感觉到脚下的槐树猛烈的振动了起来。 围绕着她们的那些死气,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紧紧地裹住了巨槐树,疯狂的朝着裂缝深处席卷而去。 “姐姐!” 头顶上方,林悦紧紧地抱着树干,身躯一阵摇晃。 不!那些人还没救完!小蜻蜓的爸爸妈妈还没找到! “小意!你坚持住!姐姐马上就好!” 林悦再次加快了速度。 一次……两次……第三次。 所有被巨槐拘进身体的生魂,都被救了出来,林悦终于看见欧阳婷父母的面孔。 她飞快地封住了瓶口,将它扔了圣灵镯中。 收回结界,她身体里的死气也在这一瞬间全力翻滚了起来。 按照墨翎之前教她的方式驱动着脚下的力量,她的身体被死气托起,急速的朝着上方飞去,很快便到了林意的身边。 “小意!快回来!” 林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迅速地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死气再次滚动着,林意和林悦两人的气息结合在了一起,上升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咦?” 结界打开后,裂缝下,通道深处,盘膝而坐的人感应到林悦的气息,神识中看见林意居然钻进了她的身体。不由惊诧地低呼了一声,猛然间站了起来。 “先天鬼胎,还是一体双魂?” “她的气息,怎么会如此奇怪?灵气、死气,竟然还有九天界那群伪君子的仙灵之气?” “有趣!真是有趣!” 他双臂一抬,裂缝中的无尽的死气再次汹涌,朝着他奔涌而去。 他的脚下,凝聚出了一把黑色的巨剑,托起了他的身体,极速追向林悦。 林悦的身子再次往下一沉,头顶上方,也忽而传来“哗啦”一声轻响。 她赫然抬头,那棵巨槐的树根,已经从大地上连根拔起,铺天盖地的砸向了她的方向。 林悦的瞳孔一缩,眼看着巨槐庞大的身躯已经近在咫尺,忽然腰间一紧。 熟悉的温暖气息,让林悦的心头一松。 “墨翎,你怎么下来了?” “林悦,上方的裂缝在不停地扩大,我们快离开这里!” 墨翎紧紧地搂抱着她,肩胛骨下,伸出了一对强壮的黑色羽翼。 他双翅一拍,两人的身影和巨槐树擦肩而过。 林悦低头,看着飞快地往裂缝深处坠去的巨槐树,心口砰砰剧跳。 “墨翎,下面好像有什么追上来了,快走!” 像是天生就有感应一般,林悦总觉得脚下那些正在退去的死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疾速地接近他们。 “好!” 墨翎的翅膀再次拍动,朝着上方的出口飞去。 黑暗中,无尽的死气忽然凝聚,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两人抓来。 “先天鬼胎,幽冥界才是你该在的地方!留下吧!” “这是什么?” 墨翎骇然,大惊失色。 他全力拍动了翅膀,却竟然扑不出这只黑色巨手的捕捉。那半空中的死气巨掌,一把拽住了他的半边翅膀。 “墨翎!” 林悦惊呼,她的眼中,那边曾经吞噬了顾茵的,死气凝结而成的长剑,再次透眸而出,狠狠地斩向了虚空中的巨手。 两人的死气同源,却又有所不同。 林悦的力量,明显不是这只手掌的对手。长剑堪堪在那条手臂上,劈开了一条缝隙,便再也进不去分毫。 “姐姐!” 丹田中,林意忽然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这只巨掌。 无尽地力量从她的身体里涌出。 林意的眼眸猩红,死命地一口咬在了死气凝聚成的巨手上。 虚空中,惊诧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一道魂体,竟然能吸收我的力量?” 裂缝深处,无尽的死气再次奔涌而出,又一次聚集进那只缓缓消散的手掌中。 墨翎张开嘴,全力吐出了一道炽烈的火焰,篮球大小的本命真火如流星般闪过,扑进了脚下的裂缝里。 “啊!” 惨叫声响起。这一刻,阴森的男声终于流露出了痛楚。 “凤凰族的本命真火!可恶!” “你们,逃不掉的!” 林悦垂眸,神识全力探了出去,终于看见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皇冠的男人。 他的右手手掌上,妖异的火焰还在燃烧,却依旧固执地,不依不饶地朝着她和墨翎冲了过来。 林意此时已经彻底吸光了他们身边的死气,墨翎的翅膀也再次恢复了自由。 “小意,快回来!” 林悦伸出手,想将林意带回自己的身体里。 可就是这停留的一瞬间,黑衣人已经离他们只有不到千米的距离。 那人完全不顾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右手,阴鸷地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林悦,狠戾的眼神,像是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本帝想留下的人,从来没有能逃脱的!小鬼胎,你跑不掉的!” “墨翎哥哥,你快带姐姐走!” 一旁的林意跺了跺小脚,一咬牙,聚集起了身体中全部的死气,狠狠地朝着下方扑了过去。 “不要!小意!你快回来!” 林悦大惊失色,颤声高呼道。 黑暗中,林意回眸,泪眼朦胧,不舍地凝视着她。 “姐姐,你快走!” 她小小的身体和黑衣人撞在了一起。 “砰!”地一声巨响。 两股力量剧烈地撞击着,裂缝中的死气像是爆炸一般,猛然间一缩,又迅速的炸裂开来。 墨翎紧紧搂着林悦的腰身,两人被这股气息大力地一推,瞬间退开了上百米。 墨翎闷哼了一声,抬头看到出口已经就在眼前,他毫不犹豫的双翅拍动着,抱着林悦飞出了裂缝! “不!墨翎!你放开我!小意她还没有出来!” 林悦目眦具裂,泪水一刹那滚滚而下。 “放开我!墨翎!” 脚下的裂缝在急剧地扩大,林悦拼命地挣扎着,全力探出了自己的神识。 一片幽暗的深渊中,两道撞击在一起的身影已经分开,正在飞快地下坠着。 黑衣人不甘地仰着头颅,视线和林悦在虚空中交汇。 他的身体上,火焰还在蔓延。 可他却全然不管,完好的左手挥动,宽大袍袖里,扑出了无数妖魔鬼怪。 它们面目狰狞,“桀桀”怪笑着,朝着裂缝的上方飞了过来。 “去吧!我的鬼臣们!去红尘界,为本帝搅出一番腥风血雨吧!” “小鬼胎,吾乃幽冥鬼帝!你记住!本帝,一定会抓到你的!” 第212章 弘慧证道 脚下的裂缝剧烈着震动着,像是想要吞噬一切的怪兽。 巨大的裂缝中,数十道面目狰狞的面孔,表情凶残可怖,桀桀怪笑眼神贪婪,朝着上方的繁华人间扑来。 “八百年了!本皇终于可以再尝血肉的滋味!” “本座不就是杀了几个没灵根的凡人女子,那帮老东西竟然将我打入幽冥!三千年啊!本座终于重见天日啦!哈哈!总有一天,本座会重回九天界,找那群老家伙报仇雪恨!” “桀桀桀,人间啊!劳资终于回来了!” …… 无数邪恶魅影叫嚣着,狂笑着,离出口越来越近。 脚下的大地在颤抖,一块块泥土巨石,朝着下方的幽深裂缝跌落。 墨翎死死地钳制着林悦的腰身,强行拉着她不断后退! “墨翎,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小意!” “林悦!小意是为了救我们才掉下去的!你难道要让她的牺牲白费吗?” “你的圣灵镯中,还有那些村民的生魂!你想让他们也跟着你一起去白白送死吗?” 林悦不断挣扎地动作骤然一滞! “那些家伙马上就要冲出来了,一旦他们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前面不远处的巨槐村!林悦,我们必须要拦住他们!” 林悦怔然地望着墨翎,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簌簌而落,如同断线的珍珠!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要用亲人的牺牲来救她? 来不及了! 眼见那些邪魔马上就要冲出来,墨翎一咬牙,挡在了林悦身前。 冲天的火焰席卷,朝着裂缝处蔓延。 可只是勉强阻挡了数息,墨翎的脸色已经一片苍白! 身后不远处,在震荡中摇曳的几顶帐篷终于有了动静。 数道身影驾驭着五彩不一的光芒,朝着他们这边疾驰而至。 半空中,一道青纱飞速地落下,急剧的扩大,朝着那些邪魔罩了过去。 他们的身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只金钵。 “pán zhē mo hē.sān mu tuo là.” 弘慧大师手执佛珠,面色肃然。 庄重低沉的轻吟声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半空中形成了实质,一道道符文朝着他们的头顶压了上去! “不好!兄弟们,大家一起顶住呀!要不,我们谁都上不去!” 钰玄道长长袖一甩,手中拂尘顷刻间放大,挥洒出一道道金光,朝着裂缝处打去。 虚空之中,几人的力量和邪魔们合力击出的磅礴鬼气相撞。 一股巨大的气流猛然间迸发。 墨翎眼明手快,回头一把抱住了林悦。 两人身体飞快的后退,直接被推出了数十米。 和他们一起被推离了战场中心的,还有杨毅、青玉和几个陌生的脸孔。 青玉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墨翎。 “鸟人,你特么居然吐血了?” 林悦大惊,这才发现墨翎的嘴角,一道殷红的血迹正缓缓流了下来。 “墨翎,你怎么了?” 青玉的神识快速地在墨翎身上流过,疾声说道:“他的灵力枯竭,又被裂缝中的死气所伤!得先为他补充灵力,再拔除死气才行。” 墨翎抬头,轻轻抚过林悦的脸。 “林悦,你别怕!我没事!等我醒来,我一定陪你去把小意救回来的。你,等我!” 他拿出了一株琉璃仙草,送入嘴中。 林悦定定地望着他,泪眼朦胧中,他俊郎的容颜在升腾的红芒中渐渐隐去。一道疾光掠过,墨翎没入了她手腕上的圣灵镯里。 “这……这哥们身上居然还带着凤凰族的圣物琉璃仙草!” 青玉惊呼着,疑惑的目光转向林悦。 “小意是谁?” 林悦含着泪,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脚下,又是一阵猛烈的剧颤,不远处的缝隙,在李金几人和地底涌出的那些邪魔的打斗中,飞快的扩大。 不远处的山峦,一阵地动山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土崩瓦解。 “不好!这一方土地在塌陷!” 杨毅一脸急切的喊道。 “林悦,那些村民的生魂都带回来了吗?” “嗯!” 旁边,一个林悦不认识的中年女子焦急地说道:“先救人吧!我们得这些村民带出去!” “好!” 有几人纷纷应下!冲向了不远处的巨槐村。 杨毅担忧地目光看向倒塌中的山峰。 “山那边的村子,只怕也保不住了!来几个人,跟我去救那些村民吧!” “好!” 又有几人冲了出来,跟在杨毅的身后离开。 裂缝上方,李金已经和一个手执双斧,浑身都被黑色的鬼气萦绕,看不清面目的魁梧巨汉战成了一团。 钰玄道长神情肃穆,一道道金光困住了数条黑影。 弘慧大师宝相庄严,手中佛珠已经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笼罩在裂缝的上方。 深渊下,一片鬼哭狼嚎! 眼见三人即将撑不住,而那道缝隙却越来越大,已然蔓延至了数百米外,弘慧大师一咬牙,掌心再次出现了那只林悦十分熟悉的小巧法螺。 “阿弥陀佛!” 悠扬的佛号嘹亮,响彻了这一方天地。 “老秃驴,你想做什么?” 钰玄惊声喝道。 “这些邪物一旦逃脱,不知有多少家庭会就此破灭!钰玄,贫僧今日,要先走一步啦!” 钰玄心神俱裂,嘴唇微颤眼眶泛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被他的佛尘牵制着的数位邪魔中,一道黑影猛然挣脱了束缚,朝着远处遁去! 半空中,和李金缠斗了许久的巨汉,双斧猛地一甩,紧跟着这道黑影之后,也飞速地逃遁而去。 “不好!不能让他们跑到城市里去!” 如今的大都市动辄便是几千万以上人口,一旦被邪魔闯入,只怕瞬息就是一地哀鸿生灵涂炭。 李金一声暴喝,追了上去的同时,还不忘冲着下方吼道:“小狐狸,林悦,你俩发什么楞呢?还不快帮忙?” 青玉“哦”了一声,驾起长剑,一把扯住了林悦的手臂。 “走!” 林悦懵懵懂懂地被他拉上了剑身,青玉一手抱剑,一手拖紧紧拽着坐在长剑上的林悦。两人东倒西歪,姿势狼狈地御剑而行,朝着李金他们离开的方向飞去。 身后,猛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芒。 林悦怔愣地回头,只见弘慧大师手中的法螺瞬息放大,如同一轮耀眼的小太阳一般,悬浮在他的头顶。 “钰玄,刚才逃走的那两只魔物,就交给你了!” “弘慧!” 钰玄大师高声悲呼着,手中的拂尘大力一卷,将那些鬼魂尽数甩入了法螺的金光之下。 “啊!” “这是什么?” “我的魂体在消融!” “帝君大人,救命啊!” 一阵阵凄厉的痛苦嚎叫声中,弘慧大师瘦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惊天的浩然正气。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阿弥陀佛!” 他高吟着佛经,双手结印,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朝着裂缝中走去! 旭日般的金光中,那些邪魔哀嚎着,翻滚着,如同冰雪遇到了阳光一般,疾速消融。 随着他金色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裂缝里,那道巨大的缝隙,竟然开始一点点合拢。 就在不久前,弘慧大师还口口声声要和她这个邪物同归于尽。 可现在,他却在自己的眼前,慷慨凛然地,踏入了地狱之门。 林悦木钠的看着这一切,一股难言的震撼和悲伤,排山倒海般涌上了她的心头。 用魂飞魄散的代价,来保卫一方的平安!即使守护的那些人,和自己全然没有半点相干! 也依旧,无怨无悔吗? 一道灰色的身影落在了青玉的长剑上。 钰玄道长强忍着悲痛,看向林悦:“林悦,那些村民的生魂,可救出来了?” 林悦木然点头,视线依旧落在身后那道逐渐合拢的裂缝上。 “弘慧大师他……” “他以身证道,用必生修为催动净世法螺,封印幽冥通道……” “已然……灭度!” 第213章 人间烟火 青色的长剑在钰玄大师的推动下,飞速地疾行。 腾出手来的青玉,终于第一次潇洒的站在了剑首处。 他看向表情木然坐在自己身后的林悦,忍不住的安慰道:“表妹,你别担心。墨翎有琉璃仙草补充灵力,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那些侵入他体内的死气,只要恢复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林悦担心的却不仅仅是墨翎,还有掉入了裂缝深渊的林意。 净世法螺所过之处,万物都会化为灰烬! 那林意,能逃脱吗? 她忍不住问道:“那道裂缝,真的是通往幽冥界的吗? 钰玄道长强忍悲痛,低声答道:“十之八九!” 三人沉默下来。 远处,忽然一道金光亮起。 李金带着杨毅,一脸自责的飞速靠近。 “道长,我没追上逃脱的那两个邪魔。” 钰玄紧紧地皱起了长眉。 “这条通道引起的地裂,波及了附近的好些村庄和城镇,只怕已经死了不少人!那两个邪物若是藏于其中,悄然吞食血肉,一时之间,恐怕难以将他们找出来!” 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我们先去最近的江宁镇,和其他组员汇合后,再分头找寻吧!一定要尽快消灭他们!” “好!” 江宁镇离巨槐村不过十多公里,不到两分钟,他们便到了这里。 只是,整座城镇此时一片疮痍,满地尽是倒塌的楼房和残破的废墟。无数哭泣声,呼喊声,交织着痛楚的呻吟声,听得人心头颤栗! “糟了!小蜻蜓!” 林悦勃然色变,纵身从长剑上一跃而下。 无数穿着绿色军装的身影,正忙碌的在废墟中穿梭。 一个个鲜血淋漓的人,呻吟着从断瓦残垣里被抬出,送到了简易的担架上。 面孔稚嫩的年轻军人表情坚毅,沉稳的双手紧紧拖着担架,将伤员抬向空旷处搭起的应急帐篷内。 青玉收起了长剑,和李金一起,落在了她的身后。 “林悦,欧阳婷也在这个镇子里吗?” 林悦点点头,焦急地朝着帐篷的方向跑去。 李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林悦,养魂瓶呢?” 林悦一拍脑门,将瓶子取出来递向李金。 “金老大,这些村民,就拜托你们啦!我要先去找我的朋友,晚些时候再来和你们汇合!” …… 江宁镇不大,一共就只有三四条主街道,都是大约十多米宽的车道。道路的两边,是高矮不一的民房。许多房子的一楼,都被居民们改成了店铺经营。 此时,绝大多数的房子的一楼,已经不见了。 它们陷入了屋子下面那幽暗的地基里。在地面上,只留下了上面几层住宅。 可即使是残留的半截房屋主体,脆弱的砖瓦也经不起大地的起伏动荡,许多都已经断裂、坍塌。 破碎的砖石瓦砾随着房屋的倒塌,淹没了两边的马路,只留下中间一条五米来宽的狭窄小路。 军人们在废墟中挖掘着,还活着的人被送去了帐篷那边。 而已经失去生机的,则被抬着送到了前方略微宽阔一些的马路边,停着的一辆绿色军卡上! 宽阔的车厢里,层层叠叠,有完整的身躯,也有残破的断肢。 身后,某个废墟上,猛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痛哭声。 林悦回头,一个满身鲜血的女人,抱着怀里面目一团模糊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左边,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地上,麻木地抬头看了一眼女人的方向,又低下了头颅,死命地在屋子的残骸上,徒手挖掘着。 老人的身边,几个军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汗水湿透了身上的军装,可他们却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年轻的面容上,写满了刚毅! 林悦的鼻子一酸,拼命眨着眼,逼回了自己的泪水。 她强行转过头,再次奔向帐篷区,可脚步,却越来越慢。 右前方,那栋房子已经只剩了一层,歪歪扭扭的伫立在地面上。 房子的碎石上,身形瘦弱的老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约四五岁,满脸是血的小男孩,呆滞的看着战士们从断裂的房梁下抬出两具已经扁了的尸体,空洞的眼神中,盛满了绝望! 左手边,八九岁岁的小女孩死死扒拉着一根断裂的钢筋,大哭着奋力挣扎,小手拼命地想推开试图将她抱离自己家的军人叔叔。 “爸爸!我爸爸在里面!我不走!我不走!叔叔,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 孩子的哭喊哀哀欲绝。林悦的心口像是堵上了一块巨石般,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看得分明,小女孩的右腿血迹斑驳,曲折着一个诡异的角度。明显小腿骨已经折断了!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死活都不愿意离开!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一个转身离开,那个疼她宠她,将捧在掌心视若珍宝的父亲,从此便再也看不见了! 林悦咬着牙,往前跑了几步。 前面不远处,一座坍塌的学校出现在她的眼前。只剩下架子的大门上,挂着一面摇摇欲坠的牌匾:江宁镇小学。 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一步步走进了校园里。 她无意识地释放出了的自己神识,第一眼就看见了教室的废墟下,伸出了一只无力垂下的苍白小手,掌心还紧紧地攥着铅笔。 林悦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茫然四顾,教学楼废墟的一角,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死死地拉着一个中年妇女。 那妇女的左小腿上,一大片皮肉都被磨光,鲜血不停地在汹涌。 可她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执意要进去教学楼。 “你们放开我!如果我儿子没了,反正我也活不下去啦!你们不用管我,让我进去!我要去找我的棋棋!” 教学楼前,操场的树荫下,几个家长紧紧搂着自己被救出来的孩子,窃窃私语。 “那大姐可真有毅力!被房梁压住了腿,居然仅凭自己的力量挣扎着拔了出来,还能走上十几里的山路,走到了镇里来!” “可不是吗!她那腿伤的可不轻,小腿骨都露出了。太坚强啦!” “我认识她,是我姑父村子里的。四年前男人意外死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相依为命,小孩今年才十一岁!” “为母则刚啊!看着这么瘦小的女人,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居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意志力!” “我们过去帮帮她吧?” “行!留一个人,在这儿看着孩子们。其他人都过去帮把手!” 林悦的心中剧颤,猛然收回了神识。 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身体无声的抖动着!豆大的泪珠,从指缝中滚落。 一只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林悦,你曾经问过我,后不后悔!现在,你可懂了?” 林悦茫然地回过头,苍白的小脸上一片湿润。 身后,杨毅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上,神情刚毅而坚定! “我们守护的是这锦绣河山,也是这万家灯火!是九牧国的山河壮丽,也是这份人间的岁月静好!是我们每一个人心中,那个温馨的家!是他们……” 杨毅抬起了手,指向那些汗水淋淋却依旧咬牙在废墟中寻找的军人和居民。 “心中那份渺小却又简单的渴盼和希翼!是万家团圆的幸福和美满!” 他垂眸,凝视着林悦,眼眶中滚动着晶莹的血泪。 “为了盛世太平,为了他们心目中,最朴实的那一朵人间烟火!无论何时,我杨毅都百死无悔!” 林悦咬住了自己的唇,定定地和杨毅对望着。 片刻后,她忽然一转头,走向了教学楼的方向。 “杨大哥,快,我们去救人!” 这个小镇里的所有人,都在为了废墟下,那一个个可能还幸存的生命而努力! 她无法再视若无睹的离开,只能选择用最快的速度去救人! 她在这里全力救助别人的同时,也会有其他人,在某个地方,竭尽全力的救出小蜻蜓! 第214章 弥足珍贵 这一场救援,从中午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整个镇子,能依靠人力简单搜救的地方,都被仔细的搜寻过一遍后,原本只是临时受命,前来封锁巨槐村的这一连战士们,终于等到了大部队汇合。 新来的部队接手了后面的救援,浩浩荡荡开往几个遇到困难的搜救点。 有些塌陷到地下的地方,必须要借助现代化的器械,才能进一步的挖掘。 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居民和战士们,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憩。 林悦看到,路边东倒西歪的躺了一排军人。 其中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战士,嘴里还咬着半块面包,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他稚嫩的面孔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黏在一起的污垢,脸颊和手臂都被碎石瓦砾擦破了,伤口处仍在淌着血。 林悦默默地凝视了他许久,转身走向小镇郊外,那一片空旷的帐篷处。 这一天,林悦和杨毅忙着帮忙救人,李金他们也同样马不停蹄。 巨槐村那些被槐树拘走了生魂的村民们,此时都已经醒了,被安置在了一排巨大的棚子里。 林悦惊喜的找到了欧阳婷和她家人们。 长辈们都毫发无伤,倒是欧阳婷自己,因为地动的时候她正在镇上的小旅馆三楼,被天花板砸到肩膀造成了骨裂,又在摔下去的时候,折断了右腿大腿骨。 幸好,小旅馆一共就只有三层高,她才只是受了些轻伤。 只要性命无忧,这些伤都是可以治愈的!相比那些当场死去的人们,她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只是,这样的伤势在小镇里是没办法医治的,只能做最简易的正骨和消炎处理。 欧阳婷的家人们正在劝她跟着军队运送伤员的车辆转移,去市里做手术。 “婷婷啊,你这伤不赶紧治,以后要是跛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我说了我不走!妈!您别说啦!” 欧阳婷紧紧蹙着眉,眼底有隐忍的痛楚,还深藏着担忧! “你这个孩子是糊涂了吧?你那个小姐妹昨晚给你打电话时还在芙蓉省呢,怎么可能一大早就进了咱们村里?你听妈的话,赶紧先去治腿!啊?” “悦悦不会骗我!她说会来找我,就一定会来!反正,没等到她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哎,你这孩子,你是宁可自己残废了也要留在这儿吗?你那朋友要是在咱们村里,肯定也和我们一起被战士们救出来的啊!既然这些获救的人里没有她,那肯定就是没来!” 林悦人还在帐篷外,神识已经清楚的听到了母女间的争执。 她快步走了过去。 “小蜻蜓,我没事!” “悦悦!” 欧阳婷惊喜的望着她,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林悦连忙过去扶她,忍不住嗔怪道:“傻姑娘,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有事的,怎么能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呢?” 欧阳婷眼中的泪水滚滚而落,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林悦的手,无声哭泣。 从小长在太平盛世的姑娘,第一次经历这么可怕的灾难。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见到林悦后终于松懈下来。 她心中的害怕担忧痛苦,这才敢发泄出来! 欧阳婷伤了肩膀,林悦不敢抱她,只能摸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的安慰。 “我没事,乖啦!不哭了啊!” “你看,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他们都出来啦!我也毫发无损,咱们这些人里,受伤最重得反而是你!” “小蜻蜓!你赶紧跟着队伍转移,去市里做手术吧。” 欧阳婷哭了许久,渐渐缓和下来,她抽噎着看向林悦。 “悦悦,你不走吗?” 林悦摇了摇头。 “小蜻蜓,你去市里安心养伤。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李金和青玉一直没来找她,想来逃脱的那两个邪魔还未找到。 那些家伙无论潜伏在什么地方,都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一定要尽快找出来。 欧阳婷欲言又止,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一旁,欧阳婷的父亲犹豫许久,终于忍不住推了推她妈。 “老伴儿,咱闺女这朋友,我看着咋这么面熟呢?好像……” 欧阳婷的母亲也一直在疑惑的盯着林悦,被她爹这么一推,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昨儿晚上梦里,被关在一个全是黑雾的地方,后来把我救出来的那小仙女儿,不就是这姑娘么?” 林悦顿时瀑布汗。 她这才想起来,马晓琳的笔记中说过,生魂离体后,绝大部分是意识清醒且有记忆的。 大帐篷里,躺在欧阳婷隔壁的村民听到她父母的话,也一脸疑惑的朝着林悦看了过来。 “叔叔,阿姨,做梦而已,哪能当真呢?” 林悦故作镇定,笑着说道,悄然冲着欧阳婷眨了眨眼。 “小蜻蜓,你乖乖去市里接受治疗,我还有些事情要做。等我忙完再和你联系。” 欧阳婷心中已然明白,父母能脱险肯定就是林悦所救,可眼下人多,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只能充满感激地看着林悦,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悦悦,你……注意安全!” …… 找到欧阳婷,放下心头大石的林悦,去了李金他们那儿汇合。 杨毅、青玉、李金和另外两男两女,正对着桌子上的地图,分配着各自的区域。 见到林悦进来,李金道:“正好,我们两人一组。林悦,你就和一起去,负责南边方向吧。” “好!” 李金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圆筒状物件,看起来像是一只小巧的烟花。 “这是特制的传讯器,若是发现那两个邪魔的踪迹,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按下这个,其他人的传讯器便会自己指路,带你们前往汇合!记得,一定要拖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再次逃遁!” 众人纷纷应下后,起身出了帐篷。 青玉刻意落在最后,扯着林悦的手臂。 “表妹呀!墨翎还好吧?” 林悦一呆。 这一天目睹的悲欢离合太多太慎重,对她的精神冲击力太大,她竟然将林意的离开和墨翎的受伤都给抛在了脑后。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杨毅他们那些军人,在牺牲前的那份精神究竟是什么! 原来,在面对人间的大是大非时,个人情感,真的不值一提! 在救人那个时候,她甚至就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 “他有琉璃仙草,应该很快就会醒来!表哥,我们还是先去找那两个逃脱的邪魔吧!” 或许每耽误一分钟,就会有一个家庭因此而破裂! 人间的每一份小幸福,都弥足珍贵!无论身份!也无关金钱! 青玉闻言,也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他在红尘界这么久,却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这样的灾难。 真的!哪怕他并不是人类,也依然被着一天的所见所闻而深深的震撼着! 他看到了死死将孩子护在身下的母亲,看到了红着眼眶不敢踏进殡仪馆半步的父亲,也看到了为救人而牺牲自己的战士…… 在人间几百年,他深知人类的自私、狠毒、无情、狡诈、贪婪…… 人性!它确实很可怕! 人类残忍的时候,甚至连自己亲生的孩子,自己的血脉至亲,都会加以残害! 可那毕竟,只是少数! 而这一次看到的这份人间大爱,青玉想,哪怕他的寿命再漫长,也会毕生难忘! “难怪三界之中,无论天帝还是冥帝,始终都是由人族统领!你们的骨子里,真的太多我们兽族没有的品质和精神!” 青玉唉声感叹了一句,抬眸看向林悦。 “走吧!” 第215章 可疑老汉 一路往南搜寻了十多里,沿途大大小小差不多也有七八个村子。 李金和林悦一无所获,传讯器也没有半点动静。 看着渐渐西落的日头,李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第一晚没有出事,很可能是因为那两个家伙,还在摸索如今的人间是什么情况。 可他们离开人间多年,活人血肉对他们的吸引力定然极大。 只怕,今晚,他们就会憋不住了! 而且,万一他们要是夺舍,在人类的身份掩饰下再行凶,就更难被发现了! “林悦,要不,我们分头找吧?” 在林悦单独从深渊裂缝中救出了巨槐村的村民后,李金就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凡的女孩,绝对是深藏不露。 即使她最后能够平安回来,是因为墨翎下去帮了她。 可墨翎跳进裂缝时,震动就已经开始。按他们出来的时间算,村民们绝对是在墨翎下去之前,就已经被林悦救出来的! “好!” 林悦没有迟疑的应下。 对她来说,那两个邪魔的气息都很好分辨。 毕竟,她身上的死气,是世间邪气中最强大的。相比之下,什么鬼气秽气怨气之类,她如今都能闻得出来。 “记住,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按传讯器。” “好!” “那你去前面那个镇子吧,我去右边的村庄。” 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李金隐身飞遁而去。 林悦要去的镇子就在前面不远,她索性没有凝聚死气飞行,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这个叫宁门的小镇距离江宁镇差不多二十里外,也受到了一些震动的波及。 林悦看到,小镇马路两边的民居,有不少房子的墙体上都裂开了缝隙。 镇子的居民们,如今都不敢进屋,镇子的空旷处搭起了密密麻麻的帐篷。 可能是担心还会发生突如其来的灾难,不少镇民们都大袋小袋的提着许多方便面,油米之类的物资。 恐怕,镇上为数不多的小超市,都被他们买空了。 林悦站在人群中,释放出自己的神识,一边往前走,一边查探着人群和帐篷内的气息。 一路穿过镇外的帐篷区,快要走到小镇里的时候,对面的马路上,出现了一个干瘦矮小的老汉。 他推着一架有些破旧的木板车。那车轮子上面也不知道粘了些什么黑泥似的不明物体,看起来有些脏兮兮。 木板车上,鼓鼓囊囊的堆着东西,还盖了一块墨绿色的油布。 林悦身边,有眼尖的人在高呼。 “快看,张老头儿来卖鸵鸟肉啦!” “哗啦!”一下,林悦的身后涌出无数居民,瞬间将推着木板车的小老汉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老头儿,给我来十斤。” “有病吧你?这么热的天,帐篷里又没有冰箱,买十斤肉留着发臭吗?” “就是就是!你一个人买那么多,后面的人买什么?” “一家买一斤就够啦!多了也吃不完,放到明天就臭啦!” “前面的,你们悠着点买!给我们排在后面的人也留口肉啊!” “谁买十斤,我上他家帐篷里吃去!” “哈哈!” “对,大伙儿都去吃!” 村民们的哄笑声中,张老头掀开了木板车上的油布。 之前说十斤的那个人红着脸,小声说道:“一斤,张老头儿,给我割一斤吧。” 老汉儿垂着头,一语不发地拿起了车架上放着的割肉刀,麻利地割下一小块,熟练的一称后,递给了他。 那人摸出一张二十元放在车架上,提着肉转身挤出了人群。 …… 鸵鸟肉? 林悦好奇的将神识往木板车上探。 板车上满满当当的一堆肉,估计至少得有四五十斤。 那肉的颜色看着比猪肉要鲜血一些,却又比牛肉多了几分艳丽。 这就是鸵鸟肉? 瞧着这镇上的居民们疯抢的模样,想必味道不错吧? 不过,推着木板车的这张老头儿,倒是给了林悦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他的长相可能会让绝大多数人感到不适。 三角眼,倒八字眉,鹰钩鼻子,脸型狭长瘦削,尖嘴猴腮,苍黄的老脸上布满了一道道深刻如沟渠的皱纹。 最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阴冷感觉。 像是,刚刚从冰窖里走出来一般,寒气飕飕。 不是鬼气,也没有怨气,就是一种冷到极致,让人感觉如同冰刀霜剑般的凉意! 林悦有些困惑,不由地仔细感应了一番周围。 这老头儿身边,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跟着呀? 眼看着木板车上的鸵鸟头很快被一抢而空,老头儿收了一叠厚厚的钞票后,又推着小板车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这老头儿就没说超过三句话,镇民们却也都习以为常的样子,林悦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张老汉,真的让她十分不适,总有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 她拉住了一个中年妇女问道:“您好,这鸵鸟肉好吃吗?” 那妇人见她面生,疑惑的反问:“姑娘,你不是咱们镇上的吧?” 林悦礼貌的微笑。 “阿姨,我是犀照市过来的,去江宁镇那边找我家亲戚。刚路过你们这儿,看到那个卖鸵鸟肉的老人家生意这么好。我从来没吃过,所以好奇问一问。要是好吃的话,等我回去时也来买点。” 那妇女听到她的话,有些得意的笑了。 “嘿,这鸵鸟肉呀,肉质清香,口感鲜嫩,那可是好吃得很呢!不过,你回去时可不一定能买得着。那张老汉呀,他不是每天都来卖的,有时候几个月都不来一次呢。” “他不是自己养殖的鸵鸟呀?” “不知道他是哪儿的门路搞来的,这些年每隔个一段时间就来镇上卖一回。附近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喜欢吃。只要遇上了,总会买一些回去尝尝鲜。” 听到这话,林悦的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那您知道他住在哪儿吗?等我返回市里的时候,我去他家找他买。” 妇人皱着眉头想了想。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林悦看了一眼老人离去的方向,连忙对妇人道谢。 “那我追上他问问。阿姨,谢谢您,再见!” 此时,张老汉已经走到了镇子的边缘,林悦连忙小跑着追了过去。 她施展了遮眼术,然后跟在这人的身后二十多米外,慢慢悠悠的走了三四里路。 可能是天太热,那老汉大汗淋漓的走到一处树林边停了下来。 他摸出刚刚收到的那些钱,手指头在嘴边沾了一口唾沫,仔细的数着,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 数完,他摸出一个塑料袋,将钱包了起来,揣进了裤兜里。 抬起头,他望着自己的木板车,忽而嘴角诡异地往上一扬,露出了满口黄牙。 这笑容…… 林悦的心头猛地一突。 她曾经,在何浩、在赵宝、在谢斌的脸上,都看到过相同的笑容。 那是一种残酷而又冷漠的表情,又隐隐夹杂着得意! 这人,绝对有问题! 张老汉收好了钱,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林悦耐心的等待他抽完烟,再次往前走。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这一回张老汉没再停顿,一口气又走了三四里路,路过了一个村子后,前方终于远远的又看见了一个小村庄的轮廓。 这一次他终于直接进了村子里,在村口的小店打了一壶米酒买了一包花生米后,他加快了脚步,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张老汉越走越远,居然又穿过村子,走向了村后的山脚。 前面隐隐有一个大院子的轮廓,林悦释放出神识,这才看清楚,这个院子外围了一圈差不多近两米高的黄土墙。 她正要仔细查看,一直揣在兜里毫无半点反应的传讯器忽然振动起来。 第216章 纸鹤引路 林悦收回神识,摸出传讯器,那个硬纸扎成的圆筒在她掌心震了数下后,忽而化成一只小巧的彩色纸鹤,拍起翅膀朝着西边飞去。 张老汉已经打开了院门,院子里,传出了震天的狗叫声。 林悦无奈地看了那边一眼,为自己施展了一个结界后,将死气聚集在脚下,朝着纸鹤离去的方向追去。 身后,张老汉进了院子,三条半人高的大狗顿时扑了过来,围着他低声呜咽着。 他不慌不忙地径直去了厨房,先从灶台上悬着的一排腊肉中取下一块,丢进锅里煮着。 这才掀开了院子一角的木板,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地窖口。 过了一会儿,他从地窖爬出来,手里多了几块新鲜的肉和三根还沾着血丝的大骨头。 院子里的三条大狗一直在围着地窖口打转,见到他出来,顿时疯狂摇起了尾巴,惊天的犬吠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他随手将手中的肉和骨头往院子的另一角丢去,三只大狗张着血盆大口,垂涎着哈喇子,露出了一口雪白锋利的尖牙,朝着那个方向猛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慢慢悠悠的去了屋后,从菜地里扯了一把青菜几颗青椒,又回了厨房。 煮熟的腊肉在铁锅里翻滚,他捞出来晾在一旁的碗里。 洗完青菜和辣椒,随意的切了切后,他拿起腊肉,细致地分解成了薄薄的小片。 烧油、下锅…… 很快,一碟炒青菜,一个青椒炒腊肉便上了桌。 院子里,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那几只狗已经吃完了生肉,正在啃着那三根大骨头,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凶狠地吠叫声。 他将花生米倒进饭碗,捏了几粒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几下,又夹起一片腊肉送进嘴里。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惬意的表情,这时才拿起酒壶,美滋滋喝了一口。 …… 榆梅省,犀照市郊。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城中村,修葺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自建低矮楼房,纵横交错间,无数盏灯光已经点亮,小村庄的上方笼罩着一片明亮而温暖的气息。 此时正是夜晚八点多,村子里不少居民都在楼下活动。 他们三三两两的绕着村里的小道来回散步,也有一部分聚集在村中的路灯下聊天。 路灯左边有一家超市,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有一对白发老头儿正在下象棋,边上还围了几个观棋的老人正在指指点点。 “哎,李老头,你这步走的可真臭!” “你少啰嗦,劳资手里的棋,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在大爷们的吵嚷声中,旁边的巷子里走出了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清瘦少年,他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穿过人群,进了超市。 “阿姨,给我拿一包烟。” 超市的老板娘白白胖胖,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慈祥可亲。 她一边熟练的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一包香烟,一边笑着和小男孩打招呼。 “果果,你吃饭了吗?” “吃啦!” 少年接过烟,礼貌的答道:“谢谢王阿姨,烟钱还是挂着,等我爸月底一起结给您。” “哎!好嘞!” 胖女人爽朗的应下,笑着问道:“果果,这次期末考试得了多少分呀?又是全年级第一名吗?” 少年点点头,神情腼腆。 “嗯!第一名呢!” 胖女人夸赞道:“果果真聪明,将来,你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她有些羡慕的感叹道:“哎,我家丽丽要是能有你的一半儿聪明就好!” “丽丽妹妹也很努力的。” 少年说着,忍不住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先走啦,王阿姨再见!” 他将香烟揣进裤兜,脚步轻快地再次拐进了狭长的小巷。 一阵微风拂过,为炎夏炽热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凉爽。 前方屋檐的台阶上,瘦小的老太太正拿着湿毛巾,给轮椅上的老头子擦脸。 眼见着她搓完了毛巾,少年快步走了上去,将怀中的小狗放在了旁边的摇椅上。 “申奶奶,我来帮您!” 他手脚麻利的将盆中的脏水倒进了台阶下的排水沟,又去走廊角落的厨房里,换上了一盆干净的温水。 老太太晃晃悠悠地跟着他的身后。 “果果呀,谢谢你啊。奶奶知道,你每天都刻意这个时候出来,就是想帮我干活!”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申奶奶,您别客气。我每天晚上写完作业正好就是这个时间,刚好下来给我爸买烟,也休息休息眼睛。” 他将水盆放在大爷的脚下,蹲下身子扶着老人的双脚,放进了水盆里。 老太太连忙颤巍巍的坐在了一旁的小矮凳上,拿起另一块毛巾给老头子擦脚,嘴里忍不住絮絮叨叨。 “老头子这一傻就是十年,你说,要是哪天我也动不了啦,谁来管他吃喝拉撒哟?” 少年咬着下唇,没有说话,手里默默地帮着老太太将大爷的脚擦干后,推着轮椅进了屋子。 直到老大爷被扶上床,他才闷声说了一句:“申奶奶,你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 老太太咧着嘴笑了。 “我不要活那么久,只要走在老头子后面就成了。要不然,谁来照顾他哟!” 少年又默了片刻。 “阿姨她,不打算回国了吗?” “她有两个孩子要管,自己还得上班,哪有时间回来管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哟?” 少年再次咬了咬牙。 “申奶奶,要不,您还是请个保姆吧!” 老太太有些怅然的点头。 “我已经在打听哪儿有勤快老实的人了,是该请一个啦!”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钱,这房子的租金我都收着没动呢。老头子的退休工资,就够我们俩用啦!”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苍老的手掌抚过床上老爷子的脸。 老头儿眼神懵懂的看着她,嘴角缓缓淌下一抹晶莹的液体。 少年连忙拿过床头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老人的嘴角。 老太太一脸感慨的看着他。 “果果,你真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你妈生了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她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我和老头子,这辈子就一个女儿,她这一出国走了,以后我们生老病死啊,是都指望不上她啦!” …… 村外,林悦追踪着小纸鹤,一路进了村子。 可那些来来往往的村民们,却都看不见她前面的纸鹤,言行举止没有半点异常,依旧在各忙各的。 到了村子里,纸鹤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是在感应方位一般,悠悠地拍打着翅膀。 少年走出老太太家时,正好和林悦打了个照顾。 他微微一怔,随即礼貌的对着林悦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林悦也回以微笑。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臭小子,成日里人憎狗嫌的到处给劳资惹祸!妈,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揍死他不可!” “你小时候,不也三天两头的闯祸,常常有家长上门找我告状吗?我也没往死里打过你呀!你个狠心的东西!” “妈!我教育孩子呢,你说这个干嘛?” “怎么,只许你自己小时候惹事,你儿子就不行?” 林悦忍不住瞥了一眼窗户。 身后的少年走了上来,也望向了屋内。林悦脚步不停,继续跟着纸鹤往前走。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死角,两边各有民房,可林悦的眼前,却是一堵封闭的墙。 纸鹤像是失去的方向,漫无目的在墙上撞了几下后,落在地上再次化为了一个小圆筒。 林悦一脸莫名地站在墙前,捡起它时眼神还有些懵。 这东西,就是这么引路的?这是找不到地儿,所以罢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