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逼我作死日常》 第1章 杀死男主 “哥……为什么?” 秦尧强装镇定,他猛地把剑从秦时堇的胸膛拔出,撇过头不去看那双悲痛不解的眼神。 秦尧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逃离的想法,颤抖着双唇道:“你…你也知道,秦家朱雀血脉传承只有你我兄弟一人能继承,为兄不想放弃。” 秦时堇闻言脸色瞬间苍白,他胸口上一直流着血,再不处理就会失血而亡,可他好似全然不知一样。 他着急抓着秦尧白色的衣摆,将上面染上了血迹。 “哥!我不会跟你争的、我永远不会跟你……” 秦尧不等他说完,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见他忍耐的样子,“可父亲他们钟意的是你!你口头保证有什么用!你从小天资卓越远胜过我,次次考核都是第一!” “而我才是秦家长子!可父亲他们只注意你、喜爱你,将我作为衬托你的背景!……只有你死了,消失了,为兄才有机会啊。” 秦时堇俊俏的面孔失去了血色,他因为失血过多,虚弱的不住往后倒退,而身后就是悬崖。 秦时堇眼神空洞,注视着秦尧的背影,像是心中什么碎了一样。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你一直这么想……好。” 秦尧紧握双拳,想着再说些什么狠话,忽然听到身后坠落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来,赶到悬崖边只来得及看见一双绝望的眼神。 秦时堇犹如残风落叶一般,坠向深渊。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男主回归日期不知,请宿主做好准备!】 秦尧心神大乱,不解道:“不是三年后回归?怎么日期不知?” 【叮!因为剧情有所变动,一切发展未知向。】 秦尧:“我可是一直按照剧情来的啊!男主三年回归后,就应该是这个反派将死之日,结果你告诉我……我可能连三年都活不到?” 【叮!下一个任务开启,请前往仓华派对女主林依依表白!完成作死任务!】 秦尧心脏狂跳,他看向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不定期的死亡像是随时都能取走他的性命。 他无奈对系统道:“能不能给我休息时间?” 【叮!不行,反派必须全天作死,给男女主打脸的机会。】 秦尧咬紧牙关,换下沾染血污的衣服。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穿来时这个反派才十五岁,可以说是一切恶果都没有开始。 可原主是心胸狭隘、小肚鸡肠,在外人眼里彬彬有礼的世家长子之范,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是怎样一个恶棍。 自从他满腔不忿,将男主推向悬崖那刻,就可以说是彻底反派化了。 没有回头路。 秦尧一直想尽力避免这个剧情,可系统逼迫着,根本无力反抗,而且催使他最大的诱因是。 能救现代正受苦病折磨的弟弟。 所以秦尧不能后退,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相依为命的弟弟,他必须活着回去。 就算……对不起秦时堇。 因为他知道,他们都是书中角色,秦时堇不会死,他是主角,这一次只是对他的一场蜕变。 … 仓华派,修习课堂。 现在是下课时间,林依依穿着淡蓝色长裙,头上带着一朵小白花。身为女主,面貌自然不用说,五官非常精美,气质恬静,有一种世家小姐的风范。 她托着腮,仔细一看脸上有淡淡红晕,手上无意中写上一人名字。 “秦时堇” 她身边有有许多人陪着。一个穿着红衣,显得很傲气烈性的女子来到身边,拿起白纸就大声喊着:“呦,原来依依喜欢秦时堇啊,那个神符世家的二公子?” 林依依脸色更红了,她抢回白纸道:“江燕,下次……下次别这样了。” 江燕挑了挑眉道:“好吧好吧,不然你又生气了。” 其余弟子起哄起来道:“这全天下,谁不知依依师姐喜欢秦时堇啊,那可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是啊是啊,二人全是考核第一名,家世也显赫,听闻两方都有意联姻呢。” “秦师兄相貌才华绝然,普天之下只有林师姐能媲美,真是金童玉女,好一对传奇神话啊。” 林依依更加害羞了,她躲在江燕后面,只小声嘟囔:“大家别说了……” 江燕一笑,解围道:“行了行了!没看到依依害羞了嘛,谁再调侃就跟老娘到练武场打一遭!” 其余人瞬间闭嘴了,转移话题道:“唉你们听说秦家的事了吗?” “啊,就是那个朱雀血脉传承?听说只能从秦时堇还有秦尧之中选一个。” “那肯定选秦时堇师兄啊,虽然是二公子,但他特别有天资,还刻苦修习为人又平易近人,我要是选肯定选他。” “对啊,相反秦尧师兄就……虽然相貌堂堂,不过根骨不好,表面上看着很友善,不过接触下来就发现他很狭隘的。” 这话一出,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与回应。 林依依没有做回应,他虽然不讨厌秦尧,但内心也是抵触,因为每次秦时堇都跟在秦尧身边,片刻没分离过。 江燕唠上瘾了,也加入道:“秦尧这人多次对依依献殷勤,还时常打压秦时堇,这样的人最好快点离开仓华派,免得仓华派的空气污染了。” 就在门外不远处的秦尧停下脚步,无奈叹了口气,心想现在进去想想就会有多尴尬。 他本人不是他们所描述那样,全是系统需要他维持这样的人设,时不时来个任务,让他走原主的作死之路。 虽然原主确实如他们描述那样,但他的相貌是不错的。 身姿挺拔,五官挺立,剑眉星目的。 在仓华派的一个女弟子创建的一个排行榜中,当然第一肯定是主角秦时堇,但是第三可是他啊。 至于第二,那就是剧中男二号了,钟渡玉。 而像秦尧这样一个恶毒反派相貌能排到第三,也是作者手下留情,给了一丝好处了。 他就这样在外面站着,平复着自己真的杀了秦时堇的心。 【叮!请宿主快些上前表白!】 秦尧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是老套剧情了,反派表白女主,被无情拒绝。 他在现代时可没对谁表白过,偏偏要对一个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人表白,真是太惨了。 课堂上谈论着正欢,忽然外面传来稳重的脚步声,他们以为寒夫子来了,连忙坐好,谁知来的就是刚才不久才讨论过的人。 秦尧忍下尴尬,晒着亲和的微笑,慢慢走向林依依。 在微光照着,秦尧的五官清晰俊美,让一些女弟子忍不住多看几眼。 江燕皱眉拦在面前,不耐道:“秦尧,你干什么?” 秦尧赶着任务,她略过江燕,看向林依依小鹿般的眼睛。 “林依依,我心悦于你。”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一瞬间整个课堂就安静了,落针可闻,每个人脸上神情各异,不过江燕的脸上极其扭曲,不等林依依反应,她直接指着秦尧的脸道。 “你!你收回那话!秦尧你可不要恬不知耻!” 林依依微皱眉道:“我……秦师兄……我想可能有误会……” 秦尧点头:“嗯好的,我知道了。” 还不等江燕发泄,就见秦尧似是松了口气,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自己座位上。 身后瞬间爆发了,交头接耳起来,还有江燕跳脚怒骂的声音,加上林依依弱弱的劝阻声,简直好不热闹。 这时一个拍案声“砰!”的响起。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一个头发半白,神色严肃的寒夫子不按常理出现,直接瞬移到前方。 寒夫子呵斥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就这样的态度,以后如何对抗魔族!如何匡扶正道!” 寒夫子意有所指的看向秦尧。 秦尧微笑回对。 林依依低头道:“夫子说的是。” 江燕“哼”的一声,瞪向秦尧,内心非常气愤。她心中配的上林依依的,也就只有秦时堇或者钟渡玉,秦尧算什么。 最好的朋友,竟然被一个根骨不正,行事诡异的人惦记上,真是! 接下来就是安安静静的上课了,毕竟寒夫子的威名彻响整个仓华派啊。 秦尧对系统道:“距离被拆穿是我杀死秦时堇的日子,还有多远?” 【叮!三个月后,就会被发现秦时堇被秦尧所杀,到时候宿主会被打断筋骨,关进秦家冰牢,请宿主做好准备。】 秦时堇为什么会是三个月后才确认死亡,那是因为仓华派掌门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远赴边境去取一样东西回来,而在走之前,秦尧与他见了一面,约在山崖上。 并杀死了他。 而这三个月所有人都以为秦时堇在前往边境。 就在秦尧沉思时,一道微小火球传了过来,瞬间灼烧在衣袖上一个小洞,并逐渐扩大。 秦尧面无表情的施展水符,不然等回去时,就只能穿破烂了。 他回头看向江燕,对面挑衅一笑,用口型道:“废物,你敢不敢去练武场比试一番,老娘打的你找不到北。” 秦尧一笑,刚想拒绝,毕竟实力悬殊。 【叮!答应她!】 秦尧:“……” 第2章 钟渡玉 修仙界有四大世家,神符秦氏、古道江氏、若水林氏、噬灵宿氏。 神符秦氏一心专修符箓,上古传闻是朱雀血脉,得到传承的人无不是修仙界的顶尖天才。 古道江氏的人修习火术,练的炉火纯青,据传闻早年有一祖先,曾经将一座山给点着,形成了火山,至今没有熄灭一丝。 若水林氏修习水系,但多数以治愈为主,战斗力不高,但治疗之术极其强大,所以占得一席。 而这最后噬灵宿氏就有些诡异了,他们历代家主没有一个活过四十岁的,都是英年早逝,很少见他们出来,也没见他们出招过,不知这么诡异的一个家族是怎么上得四大家族之一。 而现如今这四大家族的家主,竟然共聚一堂!在一处隐秘石洞内,有四张石椅。 古道江氏的家主来了,他身材健硕,穿着红衣,面容粗犷,但性情豪迈。 江英道:“哈哈哈,秦兄的儿子不愧是天骄啊,朱雀传承竟然开启了,就是不知,秦兄可有选择?” 一旁坐着一个黑发瀑布,面容俊郎丝毫不见老态,身上穿着浅红色,上面绣着朱雀神纹。 秦昀喝着茶淡笑道:“江兄说笑了,选择并非在我,而在古神朱雀。” 林氏上坐着一个穿着淡蓝色翘着二郎腿,形态娇柔的女子。 林素泠打着一个绣着水莲的团蒲扇,朱唇轻启道:“谁人不知朱雀秦家家底深厚,这若是公子得了传承,更上一层楼了。” 此话一出气氛就有些变了,江英神色变换。对此秦昀只是淡笑了之。 林素泠看向一旁,“宿家主,今日很是沉默?” 宿墨年仅二十,面貌俊美,只是美中不足之处就是眼上有道疤,将眼型给破坏了。他披着一头散发,穿着黑玄色衣服,上面挂着很多骨头装饰,不知是真骨假骨。 只见他垂眸捣鼓着一个东西,用小刀削着木头做一个木偶。 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 林素泠自讨没趣,也懒得理会这个诡异的家族了。 秦昀:“茶凉了,天也暗了,诸位回吧。” 江英:“诶诶,秦兄莫走,林妹有话想说。” 秦昀看向林素泠,后者一笑。 “我女儿林依依你见过的,才华出众,是我们若水林氏中千年难出的资质,不过她啊,却喜欢上了秦时堇那小子,我看着不错,不如就撮合一对?” 秦昀:“孩子们的决定在于他们,你我作为长辈,适当考虑就是。” 林素泠在他走之后,便道:“老狐狸,这不就是变相拒绝!” 江英叹了口气道:“唉,林妹,你也不必心急,我看那俩娃娃定是互相喜欢,必成一对。” 林素泠紧皱眉头,心想管他们是不是真心喜欢,这朱雀血脉传承定在那秦时堇身上,如果依依与他在一起,那一定会是…… 宿墨手拿着做好的木偶,刚走几步,就被林素泠不小心碰倒。 那木偶直接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林素泠皱眉,刚要用手去碰。 宿墨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阴冷道:“碰了没命。” 林素泠一瞬间出了冷汗,毕竟噬灵宿家的能力一向不为人知,不知道碰了是否真如他所说。 只见宿墨弯腰拿起散落的木偶碎屑,径直走开。 江英掐着腰:“啧,还是瞧不惯这小子,才当家主两年不到就这般与长辈说话。” 林素泠没有理会他,也离开了山洞。 等他们走后,这山洞竟然消失了,变成了实心的大山。 … 练武场上,秦尧顶着大太阳与江燕对视着,周围全是弟子,毕竟两人家世显赫,可以说是两大家族翘楚对战。 【叮!这场战需要被江燕击败,完成被打脸。】 一般都是打别人的脸,而这还得上赶着被打脸,属实憋屈到家了…… 原主秦尧根骨不好,修炼困难,但自从他穿来后,修习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不过不能暴露,不然日后不好走剧情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修炼,一个反派只需要被打脸就行,但总觉得修炼会对日后有帮助。 也只能期待着日后被男主杀时减少点疼痛了。 江燕抬下颌,高傲道:“我不用火术欺负你,依旧能打趴你。” 秦尧:“我也不用符箓,来吧。” 江燕嗤笑一声:“最后的保障也没了。” 二人在钟响的一瞬间就冲了上去。 周围弟子道:“你们猜谁能赢啊!我猜秦尧!” “哈?秦师兄天资普通,失去了符箓这东西,打不过江燕的。” “秦家再怎么说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秦尧也肯定没你们说的那么差。” “他们两人虽然不对付,但这是第一次上练武场,为什么啊?” “因为……秦尧对林依依表白了啊!” “我去!林依依可是喜欢秦时堇的啊,这秦尧喜欢林依依,这是什么三角恋啊……要兄弟反目成仇了吗?脑补了全篇话本……” 江燕玉手握成拳猛地打像秦尧的脸,秦尧轻易的挡住,借势飞向身后装作用了很大的气劲才挡下拳头一样。 江燕眉头一皱,横踢一脚,强韧的劲风刮起一阵波动。 秦尧身形微闪,分毫不差的躲过那一脚,在外人眼里像是勉强躲过。 接下来几招都是,江燕出手越来越重,而秦尧都是挡来挡去,到处闪躲,活像是快力竭一样,四处乱窜。 江燕喘着粗气,内心气愤,明明打到他了,可为什么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 四周的弟子越看越兴奋。 “我就说秦师兄打不过江师姐,你们还不信!” “啊?我本以为神符秦氏长子很厉害呢,失望。” 这时有一道冷清的声音传来。 “未必。” 众人一看大惊,只见此人一身银白衣,发冠高高束起,面容俊美非凡,丹凤眼角下有抹微红,衣摆处有几根羽毛相间着。 “是大师兄!” “钟师兄好帅啊……” 此人就是仓华派大师兄,掌门亲传弟子,颜值排行榜第二的“钟渡玉”。 可钟渡玉人冷话不多,说了两字后就认真看比赛了。 林依依看着赛场略显焦急,想着要是秦尧因为自己被江燕打伤,那秦时堇会不会对她反感啊。 练武场上打了有一炷香了,江燕打秦尧像是抓鱼一样,每次都被他给溜走,当即站立道:“有本事别跑!” 秦尧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累道:“能跑也是一种本事。” 江燕:“你!” 好了差不多了,应该被击败了。 江燕气急,无意识中使用了火术,淡淡的火焰包绕在拳头上,飞快接近秦尧身前。 秦尧嘴角一抽,你用拳头打飞我就好,为什么要用火术。 但戏还是要演足,火拳猛地击中秦尧胸膛,秦尧像是来不及设防一样,顿时被击飞,砸向远处的墙上。 身后的墙被砸裂开来,胸口上的衣物也被灼烧了个大洞,雪白的皮肤上瞬间烧焦了。 【叮!任务达成!】 亏了,太亏了…… 那边传来欢呼,不过有少数人质疑。 “刚才江师姐是不是动用火术了?” “动就动呗,还不是一击击飞秦师兄。” 江燕冷静下来了,她看着自己拳头,再看向远处倒地的秦尧,内心闪过不自在,毕竟是自己出尔反尔了。 林依依来到她身边惊叹道:“太厉害了!那一拳可以上榜了!” 江燕听着林依依的赞扬,与周围人的夸赞,瞬间将这抹不自在抛在脑后。 毕竟修仙界是以强者为尊,败者没人去关注,尤其是秦尧在仓华派的名声不太好,这会儿一个人都没去他那边。 秦尧撑着墙缓缓站起来,毕竟是古道江氏的大小姐,怒极之下的一拳可不怎么好受。 他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血迹。 他刚要用手擦拭,就有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块手帕。 抬眼一见,竟然是钟渡玉来到他身边,他身上有一股清淡的雪莲味,安神凝气。 只听他道:“你并未用全力。” 秦尧心想,毕竟是实力强大的男二,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也没办法装。 以前一直作死在男女主面前,这还是第一次单独见男二。 秦尧没有客气,他接过手帕擦拭了嘴角,他道:“使用了全力也未必打得过她,何必呢。” 钟渡玉没有再说话。 本以为他不会再追问了,没想到下一刻钟渡玉忽然拔出了长剑。 钟渡玉:“跟我比一场。” 秦尧:“??” 原来男二是喜欢跟受伤者打架的吗? 不等秦尧出口发问,就见钟渡玉掏出一个白瓶,精致好看,一看就不凡。 只见他拔开瓶塞,一道白色的气流钻进秦尧胸口,那灼烧的皮肤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痊愈,不过片刻就完好如初了,皮肤还更加细嫩光滑。 这……这难道是极品回生息?传闻能够治愈将死之人的一股气息! 他他他就这么用在了,不怎么重、不危及性命、犹如被蚊子钉个包的小伤身上!? 秦尧愣呐的看向他,心中直喊暴殄天物啊! 可那钟渡玉毫无心疼的神色。 “这回呢?” 第3章 秦时堇 秦尧询问系统:“在他面前可以不用被打脸吧?” 【叮!男二目前脱离剧情主线,不用。】 按理说这钟渡玉应该在仙剑大比才出现的,谁知道这么快就打交道了。 秦尧轻咳一声:“咳,不如大师兄改日再战?天色已晚了,秦家有家规的,不可晚归。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钟渡玉闻言只是眉头一皱,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秦尧以为说通了,他赶紧就要溜,忽然感觉腰间被挂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羽毛。 钟渡玉:“这是约定,等你一战。” 随后这人就如一道清风一样,消失在原地。 这飘渺深厚的功力,不愧是目前战斗力第一的男二…… 就是不知身为男主的秦时堇与他相比孰高孰低。 因为之后二人一直在争抢女主林依依,但从未动手交锋过。 一想到秦时堇,秦尧的心就沉了下来,毕竟来到这世界五年,他也是有过几刻将他当做现代的弟弟看待的。 原本三年后就会回归的他,却连确定日期都不知道了。 他确实亲手杀了秦时堇,不过以主角光环,秦时堇肯定没死罢了。 他不由自主回想起刚穿来时。 那时天空下着大雪,秦尧刚穿到这具身体,他就看到了跪在大雪中哭的鼻子眼睛通红的小少年。 秦尧那时十五岁,而秦时堇比他小三岁。 他刚接收完剧情,也接受了穿越的事实,他本以为秦时堇这么优秀,应该很受人喜欢才是,可他跪在父亲房门前,又貌似不是那么回事了。 系统给的剧情一直断断续续的,好似残缺的文章,前后不搭。 不过秦尧还是整理出个大概。 秦家一共两个孩子,秦家家主,秦昀原先也有两个夫人,大夫人云氏先生下了秦尧,过了三年后二夫人阎氏生下了秦时堇。 不过不久后,在某一个夜里忽然传来二位夫人毙命的消息,这一消息震惊全修仙界,但无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外界众说纷纭,有说是敌杀,有说是情杀。 不过秦昀严令禁止讨论这个话题,所以这一直是修仙界的隐秘之一。 秦尧当时收到的第一个系统任务是。 【叮!宿主第一个任务指令下达,请将男主秦时堇佩戴的兔子玉坠抢走!完成第一波作死。】 秦尧当时都惊了,他看着那跪在地上哭的小脸通红的小可怜,怎么可能都不忍心吧! 他首先选得是抗拒任务,谁知道就给他来了第一次生不如死的处罚。 先送他在冰天苦寒的雪山,不死不饿的生活四年,独自一人忍受孤寂漫长岁月,结果惩罚结束后现实才过去几秒。 为了现代里的弟弟,他只能选择接受任务。 秦时堇小小的身躯,脸上圆嘟嘟的,精致可爱,他哽咽着,手里握着一个兔子玉坠,小巧莹白,但一看就岁月已久。 这时身边传来脚步声,踩的雪清脆的响。 他抬起脑袋一看,原来是那个不喜欢自己的大哥,他下意识瑟缩一下,哽咽嘟囔着:“哥哥……我没……我没拿吃的了……” 原来是把他当成抢吃的恶霸哥哥了。 秦尧蹲下身子,他穿着一件白袄衣,十五岁俊俏的五官也清晰开来,他微笑的道:“你怎么跪在这啊?” 小秦时堇低头道:“爹爹不喜欢我,我想找娘亲,让我跪着……” 果然是因为那隐秘啊。 秦尧看这小可怜太惨了,瘦小的身板,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他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袄衣,露出单薄的里衣。 他给小秦时堇披上。 【叮!原主秦尧不会这样做!】 秦尧没有理会,他扫了扫小秦时堇头上的雪,轻声道:“你软个态度,爹爹就会喜欢你了,知道吗。” 小秦时堇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感觉哥哥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更喜欢这样的哥哥。 他小声道:“真的吗?” 秦尧:“当然啦,因为你也是爹爹的宝啊。” 【叮!请宿主快些完成任务!原主不会这样做!】 系统声音一落,脑海就传来一阵刺痛,这是系统的催促警告。 秦尧因为疼痛皱起眉来,他忍耐道:“弟弟,你手心上的是什么呀。” 小秦时堇立刻抬起小小的手,像是献宝一样的把兔子举起来,扬起大大的笑脸。 “这是娘留给我的!哥哥你看!” 去世的阎二夫人给他的遗物,这叫他怎么抢啊! 秦尧欲言又止,脑海的疼痛更明显了,他瞬间握着小秦时堇的小手道:“哥哥觉得非常好看,借哥哥几天好吗?” 小秦时堇收回了手,看了眼兔子又看了看他,犹豫不定着。 就在秦尧头痛要死快要放弃时,一只小兔子就呈现在眼前。 小秦时堇单纯的道:“那哥哥一定要还我呀……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秦尧:“好!” 拿起兔子吊坠一瞬间时,头就不痛了。 【……叮、任务完成,不过宿主,原主是直接上去抢的。】 秦尧内心道:“任务完成不就是了。啊对了,竟然任务完成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把玉坠还回去?” 【叮!原主在抢回来后就直接扔了,此玉坠不可还给男主!】 秦尧沉思,那无意中让男主捡回去不就行了? 【叮!剧情不允许,此吊坠有意义,不可在现阶段到男主手上。】 秦尧:“……” 看来只能藏起来了,对不住了,男主。 在之后的几天里,小秦时堇每天都来想讨回小兔子,只是秦尧一会儿一个有事,一会儿避而不见。 有几次都快要哭了,每当秦尧想把吊坠偷偷还给他时,系统总是及时出现并给予警告,严重了还要处罚。 不过过了几年后,秦时堇像是忘记玉坠兔子了一样,并且对秦尧越发黏了。 记得三年后,那时秦时堇已经十五岁了,正是拜进门派的日子,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仓华派。 长老们也不奇怪,因为仓华派是众派之首,天才聚集之地,天资卓越的他肯定选择这里。 不过只有秦时堇知道,因为他的哥哥就在这个门派。 只记得当时系统又给了一个作死任务。 【叮!将男主获得的入门秘籍当众烧了!】 秦尧这些年来做了不少作死的事,起初非常不愿意,现如今也只剩下嘴角抽搐了。 秦时堇拿起一本厚厚的秘籍,脸上面无表情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五官清秀俊俏,还有一点婴儿肥,但日后迷倒万千少女的脸就快长开了。 周围人都在欢迎着这个秦家天才。 很多都凑上去希望混个眼熟,毕竟秦时堇现在可是仙界热门人物啊! “秦小师弟,我叫xxx!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问师兄我啊!” “才年仅十五,就修为这么高!不愧是绝代天骄!还长得这么帅……” “喂!你不要犯花痴好吗,你年纪都能做人家的娘了!” 这里热闹沸腾,不少人也被吸引来了,包括女主林依依。 那时的女主与男主年龄差不了多少,身材娇小玲珑,一身水蓝裙走在哪都是一道风景线。 当她见到男主秦时堇第一眼时,因为男女主天生的相互吸引,女主成功的一见钟情了。 而男主秦时堇也一眼看到她,并且对她微笑起来,搞得林依依脸更红了。 男女主刚要互相搭话,秦尧就“煞风景”的来了,他走到秦时堇面前。 秦时堇在面对所有人吹捧时都没有什么表情,在看到秦尧时就瞬间绽放笑脸了,这一笑如沐春风,是发自内心的笑。 秦尧仿佛没看见一样,二话不说拿起了入门秘籍,就当众使用火符,瞬间书本就灰飞烟灭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想着传闻秦家二兄弟关系不好,没有想到差到这地步,这不是当众打秦时堇的脸吗! 可观当事人秦时堇,只见他还笑着,像是刚才烧的不是他的书一样…… 林依依捂着小嘴,愤慨的看着秦尧。 “秦师兄!你怎么能这样!” 秦尧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灰,像是一个严肃的大哥一样,对秦时堇道:“以你的资质已经不需要练习入门秘籍了,随我来吧,我亲自带你。” 秦时堇乖巧的点头,不顾身后人劝阻就跟上秦尧的步伐。 后面的弟子以一种单纯小白羊进入狼窝的感觉一样,可惜!太可惜了! “我猜不会好好教的……” “肯定啊……” 而那时的系统还真不让好好教,秦尧无奈只能甩手给了他几本功法。 结果不愧是男主,学习速度极快,不过几个月就将几十本功法融会贯通了,最后他还笑盈盈的道。 “都是哥哥教得好。” 其实他根本没教什么…… 本来一切都在秦尧稳定的“作死”任务中平安度过,可就在那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两年后,秦家后山祖宅处,一道响亮的朱雀鸣叫腾空响起,上古朱雀残影现世,火红的羽翼与庞大的身躯围绕秦家山庄三圈后消散。 这是朱雀血脉传承的征兆啊! 连秦昀都没获得的传承! 但是传承只能选择一个人,秦尧内心清楚,这肯定是秦时堇的,根本不想争取。 【叮!夺得血脉传承!击杀男主秦时堇!】 第4章 神符秦家血脉 当时秦尧听到这个任务时都懵了,这还是必走的主线!必须击杀秦时堇,要将一个生活五年的弟弟杀死,无疑对秦尧很大打击。 那时秦尧躲了秦时堇好几天,不管对方怎么来找他,他都不愿见他。 为了躲避任务,他甚至接受了一次惩罚,这一次是坠入火海,灼烧身体与灵魂四十九天,都快要炼成仙丹了。 这时系统来了重磅消息。 【叮!如若宿主还在抗拒此任务,那宿主回归原世界后,也无法拯救宿主的弟弟,那人只能面临死亡。】 秦尧这才接受了任务。 选在了秦时堇要去边境取东西的那一天。 秦时堇听到秦尧相约,内心激动不已,但又很忐忑,他怕哥哥听到外面那些离间的语言,这才与自己生疏,他怀着小心翼翼的态度赶去。 也忽略了为什么选择在悬崖上谈话的危险性。 秦时堇:“哥哥,你终于见我了!” 结果回应他的只有一把无情冰冷的剑,贯穿胸膛。 与最后坠落深渊绝望痛苦的眼神。 …… 秦尧回忆至此猛地惊醒,他揉揉脑袋,环顾四周的屋子,才想起来自己回到了秦家山庄,迷迷糊糊的睡觉了。 秦时堇明明昨天才掉下悬崖,而秦尧却非常害怕与其再见面。 外面的天气已经微亮了。 秦尧询问系统:“秦时堇现在还在悬崖下吗?” 【叮!不知。】 秦尧瞬间皱眉,怎么会不知?剧情全改了吗? 这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大公子,家主叫您。” 秦尧打起精神,虽然不知道秦昀叫自己是什么事,但他还是蛮敬重这位父亲的。 等他穿戴好后,出门随小厮来到秦昀书房门前。 刚一进门就有一道炙热的火符投掷在脑门上,秦尧条件反射,迅速召出一张水符与火符对峙。 可只减少了一丝那火符的火焰。 火符气势不减,就快要爆头时,忽然火符消散了,化成了没有温度的火花。 秦昀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水,仿佛刚才用符攻击自己亲儿子的不是他一样。 秦昀道:“为父知道你修为不低,但你可知道刚才为何没有灭掉火符吗?” 秦尧面露一丝冷汗,果然暗藏修为是会被这些修为高的发现的…… “因为是父亲所化的符?可是那符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火符,为何会有这等威力,我不知。” 秦昀抬眸看向他,示意他坐在前面。 秦尧听话的跪坐在桌子前,看着秦昀割破手指一点血,只见他在黄符上写写画画,瞬间那个符就燃烧起来变成火符,但是光亮与热度比平常火符更胜一筹。 竟然是以血画符。 秦昀:“你用血也画一张吧。” 秦尧点头,咬破手指,在一张空白黄符上快速画了一张。 亮度与热度竟然跟秦昀画的分毫不差。 秦昀眸中微光闪烁,继而又去喝了口茶。 “以秦家血脉的血为引,威力更胜一筹,不过此法消耗精血,不到关键时刻不要用,免得失血过多。” 那可真是奇怪,为什么秦昀以前没告诉他们二人呢。 随后秦昀又看了书籍,房间安静不少,秦尧坐都坐累了,不知道干什么,他刚想告退。 秦昀忽然道:“听说你对若水林氏独女林依依表白了?” 秦尧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咳咳……那个、那个可能……” 秦昀眼睛都没离开书籍一下:“为父也年轻过,这些事也经历过,都懂。” “不过林家相中的是秦时堇,知道吧。” 秦尧恢复平静下来:“知道。我不会与弟弟争抢的……” 秦昀忽然放下书,深邃的眼睛盯着他,语重心长道:“你若是喜欢,可以争抢。” 秦尧:“明……嗯??” 可秦昀就不说话了。 父亲的意思是,他心中的人选不是秦时堇吗?那可是男主啊,难不成这要棒打鸳鸯…… 屋子里又恢复安静了,只要跟秦昀在一个地方,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他无聊的开始打量周围了,不管过去几年,秦昀的书房的书只在增多不会减少。 好几大排的书,都没有多少灰尘,看来秦昀经常翻阅这些书,眼睛都不近视的也真是挺好。 一分一秒过去了,秦昀看书看累了,揉了揉肩膀,抬头一愣。 “你还没走?” 秦尧:“……” 说的是人话吗…… 秦昀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他道:“近几天恒古秘境会开启,你代表仓华派进入吧。” 恒古秘境? 【叮!是上古时期的高危秘境,里面遍地都是机缘!只是每五百年开启一次,是反派作死的最佳地点!】 一有作死的事情,就感觉系统可兴奋了…… 秦尧:“我也可以代表秦家前往。” 秦昀像是头疼了下似的道:“秦家派出去的都是顶尖人才,你也知道你的根骨吧。” 秦尧嘴角抽搐,不再争取了。 很好,这是赤裸裸的嫌弃。 在秦尧离开前,秦昀上前莫名其妙的点了点他的额头,并道:“恒古秘境作为时代已久的大秘境,魔族自然也觊觎着,万事小心。” 秦尧认真点头。 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好像秦昀对自己态度好了点? 时间过得很快,除了每日接收江燕的各种挑衅,就是系统作死任务,还包括时不时来一趟的钟渡玉邀请决斗。 但都被秦尧巧妙的躲过了。 毕竟钟渡玉现在可不算目前任务里的,不用跟他有交接。 四天后,仓华派内,大殿外。 最高处站着许多仙风道骨的长老们,各个修为高深,寒天章夫子也在上面。 而最顶上的悬浮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就是仓华派的掌门,玄凌。 只见他不怒自威,强大的气势覆盖全场,让人不知修为深浅。 玄凌嘴没有张口,却有声音传出。 “诸位都是仓华派的优秀弟子,这次的恒古秘境就由你们前去了,此行或有危险,如若想退出的,就及时退吧。” 下方有一百左右的弟子,没有一个退出的。 前方以秦尧、钟渡玉、林依依、江燕等打头。最旁边的还站着一个神色萎靡,身子骨极瘦的男子,非常不像正派的正派弟子。 只不过这不是秦尧多次注意他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人时不时偷瞄他,没有什么颜色的瞳孔注视他,让他忍不住浑身起恶寒。 玄凌满意的点头:“嗯,本次发放高级法器等,有需要的上前领取,祝弟子们获得好机缘,不枉此番一路艰辛。” 之后玄凌就消失在了上方,那些长老来到自己带领的弟子面前吩咐着注意事项。 来到秦尧、林依依、江燕等面前的就是那个最严肃的夫子,寒天章。 寒天章打量着他们,严肃又刻板,他对秦尧道:“虽然你平日里做许多浑事,但这次可是会危及性命之事,你可要做好师兄的身份,保护你的师弟师妹!明白吗!” 可是,去了秘境更不能老实了啊…… 秦尧状似很坚定道:“明白!” 这一百个弟子里多多少少都有长老来带,只有钟渡玉抱着剑,靠在树上闭目安神中,没有人在这时候作死去打扰他。 因为他是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据传闻他还有可能继承掌门之位,没有人有资格带领他。 秦尧看向腰间的那一个羽毛,内心对系统道:“为什么男二身上随身携带羽毛?” 【叮!这是他的法器,钟渡玉是飘零孤儿,他小时候曾被一只仙鹤养过,后被玄凌捡了回去。】 哦……原来如此。 忽然远处一阵怒骂传来,引得许多人去注视了。 只见一个女弟子穿得正经派服,神色高傲无比,跟江燕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臭虫!你知不知道你踩了谁的鞋!” 那个被叫臭虫的男子就是多次瞟秦尧的男子,只见那男子卑躬屈膝,卑微到尘埃一般,沙哑着嗓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而那个女弟子似乎还不解气,伸出根本没沾多少灰尘的鞋道:“那你还不快舔干净!” 那名男子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看向那名女弟子,一瞬间她就一阵恶寒,怒骂道:“别用你那双恶心的眼睛看我!赶紧舔鞋!” 周围的弟子显然都在看好戏,他们似乎都很讨厌这个人,平时一看就是欺负惯了。 而长老们也纷纷去准备传送法阵了,这里根本没人管。 林依依对江燕道:“他好可怜啊……” 江燕“唔”了一声,似乎在回想名字,忽然想起来了,“那个男的啊,听说有病,你看身子瘦成那样,他叫百虫,所以都叫他臭虫。” “而那个炸呼呼,一看就欺负弱小的是法阵系的一个叫…叫宋珊的!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不过自以为很厉害,就到处欺负人。” 靠在树上的钟渡玉皱了下眉,显然被吵着不耐了。 宋珊见百虫没动,猛地踢他腿,让他跪在地上。 百虫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向地面。 有些弟子觉得这样太可怜了,但不敢上前,有些看着这人形态就觉得恶寒,都纷纷起哄叫他舔鞋。 第5章 恒古秘境 秦尧不住的皱眉,他想上前阻止,可碍于这人设,原主可不是会做这事的人,系统不会同意的。 他内心呼唤系统:“系统,我要是以恶劣的态度上前,你不会阻止吧?这可不崩人设。” …… 可没有熟悉的系统音回应。奇怪了。 秦尧又连续发问好几次,可系统都没有回应,内心不可思议的浮现一个事实。 系统难道崩了? 也就是现在没有系统看着了,他是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秦尧忍不住激动,这五年来从未想过的一件事终于发生了! 就在百虫真的要去舔鞋子时,秦尧出声了。 “够了,师妹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的鞋子脏了,师兄给你一双就是。” 说着,他就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双上好的法器靴子递给了她。 宋珊看着这英俊的面孔,脸颊忍不住泛红,不仅是因为秦尧长的好看,也是因为他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大公子啊! 要是巴结上了,以后少不了宋家的好处,这不随手一个上品靴子就拿出来…… 其实对于这种人,给一个普通靴子就够了,可储物戒里都是上品还有少数极品,毕竟秦家底蕴太厚了,根本找不到什么中品,一个下品都找不到…… 宋珊:“好!好!谢谢秦大公子!” 百虫跪趴在地上,抬起脑袋看向高高在上的秦尧,黑漆漆的瞳孔翻涌着什么,待秦尧看向他时那情绪又消失不见了。 秦尧在没有系统的监督下,终于做回自己,异常开心,他不由露出真情实感的笑。 对百虫伸出手:“来。” 百虫盯着那笑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尧也没在意,只当人太感动了,不由分说直接拉起百虫,这一抓他才知道,远看很细,一摸就跟骷髅一样啊。 钟渡玉来到他身边,精致的眉眼微垂似乎才清醒一样,对秦尧道:“秘境中,必见分晓。” 秦尧:“……” 钟渡玉高冷的留下邀战语后就凭空消失,留下满脸无奈的秦尧。 他是真的不想跟男二打啊!! 根本打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二那么执着跟他打架。 那个宋珊不过片刻就换好了靴子,四处张扬着,没有注意到百虫盯着她脚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弟子准备好了出发,穿过长老布置好的传送阵后。 入眼的是一座高大密集的远古树林深处,仔细听还能听见远处栖息妖兽的鸣叫声。 而近处的妖兽早就被各家的长辈收拾了,所以外面是安全的。 现在秘境还没开,可以先休养生息一下。 秦尧跟秦昀对视了,刚要打招呼,这个身为父亲的家伙立马移开视线,像是没看见他一样与他人攀谈。 秦尧:“……” 要不要嫌弃的这么明显。 周围别派的弟子看着四大家族的出现,小声讨论着。 “唉,可惜秦时堇没来,那玄凌掌门为什么这关键时刻叫他去什么边境啊。” “对啊真可惜,以他的天资一定能获得好机缘吧。” “秦家的那个大公子来了啊,你们看!” “我们当然知道他来了,只是更想关注秦时堇好吗。” 那些弟子看似小声,但实际大部分都能听见。 秦尧扣了扣耳朵,对于这样的语言早习以为常了,要是秦时堇现在出现,吓得的人一定会是他。 他就在不吸引人的角落里观察着,这里人气最高的显然是钟渡玉还有林依依。 只是钟渡玉那家伙因为嫌吵,不知道跑哪个树上睡觉了,半点人影都没看见。而林依依不愧是女主,身边有无数个人献殷勤。 就比如一些男弟子。 “依依师姐,我腿受伤了,你帮我治疗一下呗。” “师姐师姐,进入秘境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很多人都在互相攀谈与试探着,谁都想自家子弟能够获得秘境中最好的资源。 秦尧也乐得安静,与他一样的就是那个百虫,只见那个百虫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这时又一道传送门开启了,里面走来了五个穿着奇异的男子,他们身上挂着许多骨头,人手一个木偶,空气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冷清了。 宿墨走在最前面,看了眼周围人群,对于盯着他们的眼神已经习以为常了,带着自家的人往角落走去,远离他们。 林素泠眯了眯眼,对江英道:“他们家就出四人来?” 江英大笑道:“这不挺好,减少竞争对手了。” 江燕从弟子堆里走了过来,猛地拍自己父亲道:“嘿!” 江英也没生气,搂着自己乖女儿献宝一样对所有人道:“瞧瞧!这是老子的女儿!漂不漂亮!” 江燕青筋暴起,狠狠的踩他的脚道:“老家伙再胡说我就告诉娘!” 两个人就跟大人小孩一样嬉疯打闹的。 林素泠私下里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江家人怎么都这德行,莽夫愚蠢。 随后她看到了众星捧月的林依依,笑意盈盈的迈着莲花步走了过去,周围人都自觉走开了。 林依依抬头看了眼她后低下头:“母亲……” 林素泠:“与这些人交是没有用的,他们没有价值懂吗?” 林依依不敢反抗,弱弱道:“可是秦哥哥不怎么理我……” 林素泠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看向远处的树枝上,只见钟渡玉抱着剑躺在那休息着。 “钟渡玉也不差,他未来很有可能成为仓华派的掌门,就算秦时堇得不到,也要把他拿下。” 林依依内心抗拒,但是她没有说出来。 就在秦尧等秘境开启时快要睡觉了,一个身影走了过来,他睁眼一看,就见那嫌弃自己的父亲,秦昀在眼前。 秦昀从怀里拿出三张红色的符,制作精美,符文繁杂,一看就不是凡品。 秦昀将三张符放进秦尧的储物袋里,然后指向人群中点了几个人。 “这些人你需要注意,他们身上带了很多法宝,还有那个,为父探查清楚了,这几人是个托,你不用管,他们就是来给弟子们下绊子的……” 秦昀说了一大堆,最后又指向噬灵宿家那几个人。 “他们家一向出手诡异,你在试炼中要注意,为父只清楚那木偶是绝对不能碰的,明白吗?” 为什么秦昀跟以前不一样了? 忽然这里地动山摇起来,所有弟子聚在一起,只见空间如水波一样,秘境渐渐隐现出来。 一股尘封已久的荒古气息扑面而来,修为低下的甚至都抬不起脚步,那庞大的石门在众人面前打开,里面瞬间窜出一只火妖灵。 秦昀手很快,一张白色的符直接挥向火妖灵,瞬间就将其封印在白符上,红色纹路爬满整张符纸。 寒天章严肃着脸道:“秘境过了这么久,竟然这么不稳定了。” 他转身看向仓华派的弟子们,语重心长道:“机缘需要有命才能拿,若是有性命危机,一定要选择脱离,都明白吗!” 不等寒天章再说什么,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窜进秘境中,那人就是钟渡玉。 寒天章:“……混小子!算了,都进吧。” 以仓华派打头,陆陆续续的所有人都进秘境了,人数将近千人。 修为高的都不能进秘境,就算里面再有好的机缘他们都拿不到了,因为这秘境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就是为了试炼后辈,有进门限制。 现在外面站着的有许多长老,各个心怀各异。 林素泠:“秦兄,秦尧那孩子我看就不错,这次一定能收获好的。” 秦昀忽然席地而坐,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桌茶具,竟然烹饪起茶来了。 林素泠:“……” 秦昀:“儿孙自有儿孙福。” 江英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拿起还没有煮好的茶就喝了起来,烫的直跺脚道:“诶呦烫烫!……话说,秦尧那小子是不是对林小孩表白了?” 两人淡笑着,谁都没有回他,空气沉默。 江英挠头:“嘶,难道我记错了?” 远处的门派长老不与家族们站在一起,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着,吹捧着。 “这次肯定还是仓华派为首,夺得上好资源,先提前恭喜了!” 寒天章古板着脸,只是时不时“嗯”一声。 这时有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 “今天好像来了一个不得了的门派,叫正剑阁,可是他们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魔族给屠门了,现在竟然还能出人来秘境。” 寒天章眼神微动,没有参与话题。 … 秦尧在踏入秘境的一瞬间,脑海恍惚一瞬,忽然感觉到后背有一道强烈灼热的目光在注视他。 他猛地回头,可已经进入秘境了,他被传送在一个石洞里面。 回头望也只有一堵墙。 秦尧咽了口口水,总感觉那不是好事。 这里的气息非常沉闷,潮气很重,周围又昏暗无比,还有水滴落地的声音,空旷又寂静,要是待久了肯定得疯。 这时脑海中传来机械磕磕绊绊的声音。 【系……系统、维修—成功!】 【叮!灵魂绑定者“秦尧”!现发布反派作死任务。】 【叮!因为反派爱而不得,所以宿主需要对林依依实行强迫!现女主就在这附近。】 空中忽然浮现蓝色数字码,渐渐形成了一个红色瓷瓶。 第6章 藤蔓精怪! 秦尧瞳孔震动,不仅是因为系统又出现了,而且还是这样的任务! 空中出现了一个说明。 【强烈媚情药,只需要打开盖子,里面就会有红色的气息浮现,需要尽快吸服效果才强烈,维持时间两个时辰。】 秦尧颤抖着手接过瓶子,这可真是触及道德底线了啊! “反派行为肯定不会成功,那女主怎么办?” 【叮!宿主只需要让林依依吸服后,被江燕等正派人士发现,就需要快速逃离现场。秘境深处会有一个极寒冰泉,钟渡玉会带着女主去解药。】 击杀秦时堇后,他就早已有心理准备了,因为作死的程度会越来越大,这次定是身败名裂的第一步。 但是钟渡玉不是会在仙剑大比才有剧情吗?怎么这次竟然改了? 秦尧问出了心中疑问。 【叮!不知,宿主只需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石洞角落处传来“吧嗒”的石子声,秦尧猛地看向角落,只见那处黑漆漆的,根本没有人的样子。 可刚才绝对不是错觉。 秦尧:“谁!” 秦尧伸出修长的手,迅速掏出一张符箓,微微发起光亮,脚步缓慢移过去,蓄势待发。 “别……” 角落终于伸出一个手,扒着墙壁,竟然是百虫。 他的一身仓华派的白衣竟然变得破破烂烂,灰扑扑的活像被人揍了一样,他极其瘦的身子加上凹陷的面孔,在阴暗里活像是一个鬼。 秦尧紧皱眉头,不解道:“为什么躲在角落,还有,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百虫从角落里出来,他慌张的低头清扫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支支吾吾道:“秦师兄……” 秦尧看了看他身后,他忽然闻到了什么味道,他脑海想到了什么,他脚步往那边走去。 谁知道这个百虫竟然拦在他面前,沙哑的嗓子像是几天没喝水一样,着急道:“别、别去。” 秦尧将他推开,快步走向角落,那一边竟然别有洞天。 昏暗的石洞瞬间空旷有微光了,照亮前方,眼前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手中的符都不由自主落向地面。 前方出现一处大坑洞,犹如陨石坠向地面一样,深不见底,而下面满是翻涌的藤蔓,庞大无比,像是成精了一样,上面扎穿了近几十个的弟子!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秦尧大脑一片空白。 有些弟子还活着,可渐渐的没有生息了。 明明这才是入秘境第一天啊…… 怎么会这样?他错过了什么? 【叮!叮!异样异样!……】 忽然间系统声音戛然而止,又消失了。 百虫瘸着腿来这,开口第一句就是。 “秦师兄……这十天你去哪了啊?” 秦尧大惊:“十天!?” 虽然进一个秘境,获得机缘有几年都有的,可没有刚开始就错过十天的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刚进秘境时,脑海一阵晕眩……难道? 这时前方乍然出现一根藤蔓,如同四个男子壮臂一样,还好死不死的袭向脸面。 就算不死也会毁容啊。 秦尧掏出三张符箓,食指中指并其,嘴里念叨着咒语,“神武昭昭,诛恶扬善,除!” 三张符纸瞬间化成三个小火朱雀,攻击向那藤蔓,发出一声响亮的“砰!”声。 那个藤蔓抽搐着弯曲,火焰顺着枝条迅速往上爬,烧断不少残害。 火虽然克草木,但这一下肯定把这精怪给惹怒了,只见深渊下又窜出数条藤蔓! 秦尧咬紧牙关,双手快速结印,身体周围浮现数百张符箓,发出强烈的金光,隐隐有朱雀符文出现。这一招要是打向下面,一定能重创这个精怪! 上面被扎穿的一些弟子里有不少仓华派的人,有些还有气息,幸好系统现在没影了,不然以反派的人设一定是逃跑。 百虫黑漆漆空洞的眼睛盯着他,脱口而出:“师兄原来这么厉害……” 秦尧瞳孔金光大盛,刚要将这猛烈强大的招投掷。 忽然深渊底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林依依:“啊啊啊——救命!” 秦尧惊愣,他强行收回招术,强大的内力反噬凶猛,灼烧感涌入经脉,一个瞬间就呕吐了鲜血。 秦尧猛咳,咳嗽一下整个经脉就痛,但他现在只在乎一件事。 女主怎么在下面?不对啊,就算自己打下去,以女主光环也不会有事啊……好亏啊。 百虫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他道:“师兄……很多人都在下面……我们一进入秘境就被送到了下面,困了有十天了。” 秦尧闻言,严重怀疑剧情出错了,还有系统反复失踪,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肯定脱离原本剧情了! 不过不用给女主下药,这也算是坏事中的一件幸事了吧。 秦尧遭受反噬,脸色惨白无比,一时没有站稳直往后退,被一只细手给揽住了。 百虫黑瞳微闪,神情有些诡异,手握紧秦尧的腰。 秦尧身子单薄,五官俊朗,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血迹,此刻脆弱展露无遗。 不过他在百虫的触碰下,还是瞬间皱起眉来。不知为何,他虽然对百虫有善意,但却有些抵触他。 他刚要挣脱站稳,就见深渊下方传来一道极致的剑意。 银色亮光如刀一般,削断了不少藤蔓,打出一条宽长的道。 秦尧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果见钟渡玉一身白影飞快闪出,只不过在飞半空时就被无数条藤蔓抓住脚踝,他剑眉一皱,幻化出漫天白羽。 咻咻咻—— 将藤蔓斩断。 钟渡玉那么强大的人,此刻也有些凌乱,他犀利的目光一眼就注意到了秦尧,刚想往这边飞,结果深渊深处又窜出更大的藤蔓。 秦尧瞬间脱离百虫的手,来到深渊边上接应钟渡玉。 两只手有些颤抖,但强行稳住,飞速结印,火符袭向藤蔓。 藤蔓终究怕火,像只手一样瑟缩了下。 忽然这藤蔓身上浮现了浓浓的黑气,好似不怕火了一样,不顾灼烧的火焰,袭击向钟渡玉。 钟渡玉脸色凝重的站在空中,凝结剑气,倏地一道长达几十米的银光剑照亮整个地洞,斩向藤蔓。 秦尧内心赞叹一声,不愧是目前最强男二。 可就这样强大的剑气砍向藤蔓,却只能伤到皮毛!? 这藤蔓精怪不知道活了多久,可那可是男二啊,就算秦时堇没在这,也不能对付不了一个精怪吧。 藤蔓身上又浮现了那股黑气,越来越明显,显然是这个黑气搞得鬼! 秦尧忽然想起什么,作为许多角色都在的一个副本,怎么可能会没有反派出现,除了他一个,就还剩一个“魔族”啊! 秦尧大喊道:“是魔族!快脱离那!” 身后百虫神色微动。 钟渡玉也反应过来,沉着脸不做纠缠,他飞快来到秦尧身前。 秦尧看出他已经精疲力尽了,看来那一招消耗不小。 他伸出手去拉钟渡玉,两人牵上手了,很快就能拉到边缘。 这时身后传来百虫惊呼:“快跑——身后有魔物——” 百虫像是惊慌之下不小心撞到了秦尧,秦尧本就忍受反噬之痛,根本来不及设防,直接被撞向深渊。 下面那些藤蔓还趁机拉住二人,染着黑气的藤蔓缠绕住了两人拽向深渊。 秦尧掉下深渊时,最后一眼看到那本该惊慌的百虫却没有一点愧疚,相反嘴角还挂着笑。 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现如今根本挣脱不了藤蔓。 这坠下深渊的感觉真不好受,失控的感觉,难以想象秦时堇被自己刺穿胸膛掉下去的绝望。 二人坠落时快到地面就听到下面惊呼。 “大师兄没冲出去!?” “连仓华派的掌门亲传弟子都没出去,咱们只能等死了……” 钟渡玉至少是男二,他掉下去不会有事,相反自己这个反派肯定是摔的越惨越好啊……这下子不死也得受重伤了。 果见钟渡玉帅气的翻身落地。 就在秦尧等待坠落冲击时,一道有力的臂膀稳稳的接住了他。 一道梅花香气从这人身上传来,让秦尧脑海一片空白。 好熟悉的香气。 接住他的人身材有一米八多了,穿着黑袍,五官俊美异常,黑墨般的长发高高束起,五官深邃但略显阴郁,眉眼精致,纤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低垂着注视着秦尧。 单薄的薄唇微抿着,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无话可说。 这人的相貌竟然跟秦时堇不相上下了,他是剧情的哪个角色?戏份肯定很多吧? 但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此人耳垂上有颗明显的红痣,像是耳钉一样,添加妖异。 在秦尧愣神中,那人冷淡道:“秦公子小心。” 声音磁性悦耳。 话音一落,那人然后就放下了他。 秦尧这才醒过神来,因为那梅花香气让他想到秦时堇了,毕竟他非常喜欢这个气味。 但眼前这人却与秦时堇的气质性格截然不同。 这时一旁传来惊喜的声音。 “大公子你还活着!” “大公子你还好吗?” 一旁围过来六个穿着神符秦家的浅红衣服,只不过他们都狼狈不堪,他们像是见到主心骨一样看着秦尧。 第7章 季殒 秦尧看着他们几个,惊疑道:“父亲派来的人,至少有三十多,为什么只剩下你们了?” 他们忽然神色悲痛起来,一个人忍痛的指向地洞一旁。 只见那里将近好几百具死尸,被一个结界包绕起来,将气味遮掩住,不然整个地洞就没办法呼吸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秘境会死那么多人? 不可能啊!就算是被一开始传送在这里,也不可能没人冲出去,不可能死这么多人,仅凭一个藤蔓精怪? 如若仔细一看,有些是被枝条扎死,有些反而是……失去修为,精血而死? 他环顾着周围,目前还剩三四百个人,这一出去必将成为修仙界头条新闻啊! 他这十天都错过了什么? 远处传来林依依哽咽的声音,她瘫倒在地,形象全无,捂着嘴看向上方, 秦尧跟着看上去,一个弟子不成人形的被挂在藤蔓上,那个藤蔓还在吸食这弟子的精血,那人死前还瞪大眼睛看向林依依。 江燕在一旁虚弱的安抚道:“多亏了这人救了你,不然死的人就是你了。” 秦尧了解大概了,是这个藤蔓要吸食精血盯上了林依依,一个男弟子英雄救美为爱牺牲救了她,代替了她被吸食。 不愧是女主,总会有人前仆后继的来救她。 林依依颤抖着娇躯,垂头哭泣。 她这样子更让许多人心生怜意了,纷纷凑上去安抚。 林依依瞪大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只有她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 她一个修习水系的根本打不过藤蔓,她不想死,她推了那名弟子,让他代替了自己去死。 她不能说,会坏了所有人心中的形象,给林家抹黑,会被母亲骂,会让人失望,尤其要被秦哥哥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秦尧看了周围的情况就头痛,现在的情况要多糟有多糟! 上面是藤蔓堵塞着,丝毫不见天日,这地洞里的亮光还是靠众人的法器才照亮的。 这些人身上无不是挂彩,精疲力尽,灵力要见底的样子。 也就只有戏份重的角色好一些。 秦尧观察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询问秦家人道:“为什么不见噬灵宿家?” 一人回道:“他们……他们在进来的第一天就走了。” 秦尧紧皱眉头:“走了?”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宿家的人一向奇怪的很,他们用木偶整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门,一进去就消失了,有人见能出去,也跟了上去。” “可一靠近就浑身僵硬,皮肤青白,瞳孔变白,活像是死尸一样死掉,所有人这才打消了念头。” 秦尧:“至今为止,没人上去过?” 他们摇头:“没有,也就只有钟渡玉冲上去一次,就刚才。” 奇怪,那百虫是怎么在上面的?而且最后的那个笑…… 一人惊慌道:“而且……而且那藤蔓时不时就吸人精血,已经吸了不少人了……大公子您能联系上家主吗?!” 秦尧冷静下来,拿出一张通讯符,燃烧起来,可烧尽了都不见传讯。他沉重的摇头。 所有人心里燃起的希望又灭了。 这时江燕狐疑的看向秦尧:“你怎么在上面,十天都没见到你,说!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向秦尧了。 秦尧嘴角一抽,耸肩道。 “我从一进秘境就出现在了上面,而且还过了十天,你信吗?” 江燕没力气揍人,只能怒道:“你骗鬼呢!等我活着出去,一定让爹好好审问你!” 就在周围人忍不住怀疑起来时,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信他。” 人群中出声的正是接下秦尧的那个人。 只听那人道:“如若是他整得一切,那他何必再下来?能逃过这一劫在上面,显然是气运极佳了。” 这人在十天里似乎在人群中很有地位,没人反驳他,就连那脾气很爆的江燕也没再说话了。 秦尧更好奇这人是谁了。 一旁一个穿着古派的黑白服,身后背着一把大剑的中年男子对他道:“季殒,不要轻易相信未知。” 季殒淡笑着,没有回话,平静的眼眸倒影着秦尧的身影。 秦尧没少被人盯过,但大多数是敌意的那种,但像这样赤裸裸的看着,他有些不习惯的看向一边。 再次回头时,那人已经没在看他了。 秦尧询问:“这些人是哪个门派的?” 指向那些背着大剑的人,秦家人回道:“啊,是正剑阁的,说来也真是厉害一共来了十人,结果一个人都没死,那个叫季殒的人很厉害的!大公子你见识下就知道了!” 正剑阁?有点印象,是几十年前被魔族灭门的一个门派,没想到还能死灰复燃,也是厉害。 秦尧迟疑的问道:“百虫在哪?” 一旁的仓华派弟子一愣,“啊?百虫?百虫那家伙谁在意啊,说不定早死了吧,这里没见到他。” 这时宋珊穿着秦尧给的上品靴子闪闪发光的前来,混眼熟一样道:“百虫那恶心的家伙早死了,我亲眼见到他被藤蔓扎穿举了上去,死的好,免得碍眼。” 死了?那家伙明明在上面…… 秦尧刚想说出来,忽然人群惊呼道:“要黑夜了!所有人不要说话,闭眼!” 他疑惑起来,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听季殒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照做,哥哥。” 秦尧心头猛跳,那一刻他呼吸都停了,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是他的错觉吗? 只见原本在那调理生息的钟渡玉也照做。 不等他反应,季殒伸出苍白的手捂着秦尧的眼睛,不容拒绝。 整个地洞都安静了,落针可闻,空气也渐渐寒冷起来,法器散发的微光都弱了下去,直到看不见。 这下子,就算睁开眼也看不见了,太黑了。 尤其是季殒这个奇怪的人,在自己身边,那熟悉的梅花气息萦绕鼻尖,想忽视都难,而且那一声“哥哥”,让他心脏狂跳不止。 不断安抚自己,是错觉是错觉,秦时堇再怎么说也会很晚回来,而且他也不长这个样子。 空气渐渐变得湿冷起来,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响起,四处变换着让人找不到准确位置。 这像是一种雾气,竟然感觉到了灵力在消失! 原来那些死去的人,除了被藤蔓杀死,就是被这些雾气耗费了灵力吗? 这时他感觉到了一个黏腻潮湿的感觉,阴冷无比,像是一条蛇爬上来他的腿一样,隔着衣物触摸他的肌肤,让人严重不适,起了鸡皮疙瘩。 秦尧紧皱眉头,睫毛颤抖着,强忍耐,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出手和睁眼了会是什么后果,自己是无所谓,要是牵连他人就不好了。 季殒在黑暗中一直睁着眼睛,从来没闭过,似乎根本不惧这里的一切。 他比秦尧高出半个头,只见他沉着脸,半垂着眼睛看着秦尧的脸。那颤抖的睫毛如羽毛一样刮擦着手心,直发痒,让人忍不住想要…… 想要亲吻上去。 在黑暗中出现的有无数条红眼黑蛇,与几只虚空银狼。就是这些加上雾气才是死人众多的原因。 发出了声音就会被虚空银狼发现,并杀死他。 一睁眼就会与遍地红眼黑蛇对视,会瞬间被吸取精血。 显然没人敢睁眼,也没人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这里很黑,没有人能像季殒一样看清一切。 在秦尧身上的黑蛇似乎得寸进尺,因为他的精血真的很吸引人,这条蛇想要他睁开眼睛,吸取他的精血。 结果季殒一个眼神,带着杀意,就让那条蛇退下了。 终于身上那种恶寒的感觉消失了,秦尧瞬间松了口气。 这时远处传来一名女弟子刺耳的惨叫,没有人敢动,敢去看发生了什么。 秦尧刚想动,季殒就环住他,明明很轻,但他就是挣脱不开。 不过一会儿,雾气与阴冷的感觉消失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瞬间睁开眼睛,在所有人眼里都看到了惊喜。 秦尧睁眼一看,就看到了那个惨叫的女子,竟然是宋珊! 只见她双脚居然没了,上品靴子都没了。她无力的阻止鲜血流失,脸上极其惨白,惨叫声逐渐衰弱下去。 一个弟子竟然大惊道:“今晚竟然就一个!太好了!是不是以后都能平安了!太好了!” 林依依是这里修习水系治疗术最厉害的,可她没有选择上前,选择了保留实力,不想救无用的人,毕竟不仅要自己活,还要活着在恒古秘境获得机缘。 她低着头躲在江燕后面。 秦尧叹了口气,走了上去,伸出亮张符贴在宋珊伤口处,只是有效的止血符,根本不能救她。 他将目光看向躲起来的林依依,刚要开口要她帮忙。 季殒来到身边,只见他闭眼将手覆盖在宋珊的断口上,淡淡的白色光晕浮现,伤口竟然奇迹般的结痂了。 这样的治疗速度与效果,足以与若水林氏相媲美啊。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系统给的剧情中,没有“季殒”这人的名字。 第8章 精魄 宋珊痛晕了过去。谁能想到在这一晚,她就会失去她的双脚?在这样的情况,就算止血了,她没有双脚也挺难生存下去。 但此刻很多人内心都欣喜着,要是在前几天,每天必死几十人,他们就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没有逃脱之日。 秦尧脸色难看,忽然觉得没有系统后,好像一切都变了,他根本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在洞穴角落处,钟渡玉还在调理气息中,强大的灵气威压让周围人不敢靠近他,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也只能指望他了。 不知道外界的人能不能注意到这里…… … 外面也不轻松,恒古秘境周围竟然暴动起来,各种地动山摇,猛兽扑食。 原在这里栖息的兽群源源不断的攻击向他们。 现在还在外的长老或者家主将近三十几个。 他们合力保护了秘境不受打扰,要是秘境出问题了,他们的弟子就永远没办法出来了。 秦昀漂浮在空中淡定的喝着茶,随手变化出一张符箓袭向正欲攻击他的妖兽。那妖兽惨嚎一声就变成灰烬了。 周围的人再怎么说也是修为深厚的长辈,就算是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无一人伤亡。 就是很烦。 江英暴怒的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崩裂开来,形成一个深厚裂缝,直接将一些地上走的妖兽给掉了进去。 有几个别派长老也差点掉下去,怒看向那缺德的人,一看是江英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他们的门派可比不上四大家族里的人。 江英暴躁道:“这群没完没了的妖兽!怎么个事啊!又没杀它们崽也没抢它们吃的,把老子惹急眼了,分分钟去抄它们窝!” 林素泠身后浮现出水镜纹,玉手轻抬给一些人治疗,一手召唤出漫天水丛将很多妖兽给卷了进去。 她皱眉对上面还在喝茶的秦昀道:“你为什么还在那里悠闲?” 秦昀漂浮上方,闻言也只是一笑:“养生罢了。” 寒天章剑气横生,黑白的头发随风飘动,气势磅礴,手中无剑却人剑合一,在空中中指食指并其,挥舞过去。 数十头妖兽只是打了个照面就被击灭了。 江英啧啧称奇:“还是仓华派的人牛。” 秦昀气定神闲的喝着茶,热气熏在眼睛上,使他眼睛朦胧片刻,他斜视了一下秘境入口沉思了下,后终于落地。 “茶水淡了,回府了。” 所有人惊疑的看向他。只见秦昀真不是口头说说,他掏出一张符箓,嘴里念叨着咒语,一只火红色的大鸟就出现在了身前。 他就这么坐了上去转头就走了。 江英在后面使劲呼唤:“诶诶!秦兄!你的人还在里面,那个秦大小子也在里……喂——” 林素泠“啧”了一声。 “他自从两个夫人死了之后,就变得可奇怪了,跟宿家那小子一样。” 说起噬灵宿家的宿墨,这里并没有他的身影,难不成是早早就离开了? 他们外界显然不知道秘境里面发生了什么。 … 在地洞里困着的人都颓废着,根本找不到一条生路,冲上去的人如果像钟渡玉一样有能力再回来,也不用一上去就死了…… 他们时不时将目光看向秦尧,因为他的出现太诡异了。 秦尧不断的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可半点回应都没有。 他实在觉得百虫那个家伙很诡异,刚想对大家说出来,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他以为他看差了,又看过去,只见百虫那家伙狼狈着人影出现在人群,他浑身是血,胸口处还有一个大血洞不断涌出。 其余人也注意到了,因为这血腥味太重了。 百虫骷髅骨一样的身子虚弱的趴在地上,他濒死的喊着:“救命……” 江燕大惊:“这不是那个、那个什么虫吗?他不是死了吗?” 钟渡玉也注意到了,沉下了脸。 这时那林依依像是想起自己水系治愈术了,连忙上去营救他,波纹水流源源不断的涌入百虫的体内,不到一会儿血止住了,也保下了他一线生机。 其余人越发觉得若水林氏的厉害之处了。 百虫这人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所有人都在注视他,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有个很焦躁的弟子忙问道:“你是从上面下来的吗!” 百虫:“是……我被藤蔓扎穿胸膛,举到了空中,关键时刻我用了保命的法宝……我挣扎的掉了下来。” 没有人怀疑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他们纷纷围了上去。 “什么法宝!那么多人上去了都没下来,你是不是藏了什么至尊品的法宝!” 这时本以为不会帮忙的林依依站了出来,对他们道:“伤者需要休息!有什么等之后再问吧!” 这时倒是体现了女主善良的品质,可秦尧总觉得奇怪。 百虫在上面时虽然也狼狈,可根本不像是重伤之人! 那些人都想问仔细,可碍于林依依又停下了嘴。 忽然听到百虫道:“我……我找到了出路……” 此言一出一语掀起千浪,还活着的人都将目光看向百虫,本来不受关注与重视的人小透明,竟然被所有人围在中间。 百虫:“我在上面挣扎求存时,在上面看到了藤蔓的精魄,就在中心。” 他指向上面,上面是翻涌的藤蔓,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些修士,蓄势待发的要吸食精血。 如果他所说不假,那么精魄就潜藏在里面。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精魄并且将其毁掉,这个精怪就会死去! 但大部分人想得是这个,但又有了另一个心思,面面相觑起来。 毕竟这个藤蔓精怪那么庞大一定活了千年已久,如果能夺下精魄…… 钟渡玉站了起来,看向百虫,眼里满是戒备道:“你的话让人如何信?” 百虫急道:“总比在下面等死好吧!你们一定要信我,我真的看见了!” 百虫沙哑难听的声音回荡在山洞里,所有人面色也犹豫了起来,可再等下去不仅会死,而且就算出去了也没有余力去获得机缘了。 况且宿家那四个人早早就出去了,说不定早收获满满! 第9章 系统又活了并且给了外挂 有些人还将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发言的季殒。 而季殒环抱胸,靠在墙上,深邃的瞳孔半垂着一直盯着秦尧,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秦尧并没有注意到,因为系统又活了。 【叮!检测到剧情完全偏离主线任务,此次事件属于未知剧情,请宿主尽快脱离,尽快进行主线任务,对女主林依依使用药!】 秦尧无语的系统道:“我怎么脱离这里?为什么我一进秘境,结果里面竟然过了十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系统你又去哪了?” 他有一大堆想问的,实在太诡异了,尤其是自己竟然连过了十天他都没发现。还有为什么一定不能躲过用药情节啊! 【叮!系统进行修复。】 【——叮!系统将对宿主进行全身扫描。】 没有人注意到秦尧这边,一抹肉眼看不见的淡蓝数字码出现,围绕在他身边,进行了全身扫描。 而在角落里,季殒眯起了眼睛。 系统扫描了片刻,终于发现了端倪。 秦尧的额头上浮现了一个淡金色朱雀神纹,都快要消失不见了,不管任何人都发现不了,也就只有系统这个天外金手指能看见了。 【叮!检测到异样,宿主额头上被人下了手脚,进入秘境的那一刻就进入了一个空间,只是一闪而过,外界并且过了十天。】 朱雀神纹……这让秦尧想到了什么,只记得秦昀曾点过他的额头。 【叮!扫描藤蔓精怪信息,活有三千年,夺取精魄后才可脱离此困境,就在上方。】 系统说完后就在藤蔓那标了一个蓝点,就像是任务指示一样。 果然是百虫说的位置,他竟然没有撒谎? 【叮!此次剧情因为严重脱离主线,必须让其重新回到轨道,特此本系统免费相助外挂模式。】 秦尧原本因为内力反噬而虚弱着,因为系统这一次大好人行为,竟然免费帮他痊愈了。 他现在感觉全身有用不完的劲,灵气充沛,修为还比往日更强。 又感觉到系统给了什么东西在他的储物袋里。 低头一翻,是一张纸,上面用蓝色现代的正楷字大大写着“外挂币”三个字。 秦尧:“……” 是真的外挂。 众人犹豫不定的,分成了两派,一边选择继续观察等待机会,一边选择试试,好比在下面等死强。 秦尧来到钟渡玉身边,询问:“你信吗?” 钟渡玉看向他,严肃道:“此人绝对不可信,是他推下了你我。” 秦尧:“每个存活千年的妖兽都会有精魄,植物系的精兽修为困难,它们一旦成精,必会将精魄保护完好,这个地洞没有,就只能在上面。” 钟渡玉看了看他,又看向地面的百虫。 “能冲上去已是不易,谈何还要耗时间去寻找精魄。” 秦尧:“实不相瞒,我们秦家以往是捉妖世家,留下了不少追寻妖兽,与其精魄的符箓,我正好带了一张出来,但我自身修为低下,自己根本上不去,但你很强大,只要你我联手……” 秦尧与钟渡玉在那小声讨论着,远处季殒看着二人熟络的样子,内心忍不住升起一丝戾气。他看着钟渡玉那张脸,就很想把他给杀了。 季殒旁边走来一个人,那人就是正剑阁的一个弟子,只是年近中年了,他后背背着一把大剑,上面标刻上了他的名字,名叫“正岳”。 正岳严肃的拍了拍季殒道:“心有杂念,误道,误己。你来正剑阁不到几天,天赋却绝然,可修习过快并非好事,容易走火入魔。” 季殒表面上很听话的点头,像是在认真听教,其实内心觉得他太啰嗦了,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就在人不知该如何选择时。 钟渡玉站了出来,他高冷的道:“我去,你们留下。” 精魄必是命脉,藤蔓精怪一定是保护完好,上去的人必将九死一生,但如果是钟渡玉这样修为高强的或许能成功。 这时有少数人担忧了,这精魄不会就归钟渡玉了吧? 百虫挣扎着站起来,瘦弱的身躯像是随时能倒下一样。 他大义凛然的道:“大、大师兄我跟你去,我看到精魄在哪了……” 就像是为了所有人,就算自己豁出去命,也要帮助大家那样。 可不等百虫说完,秦尧就站出来不耐道:“我跟随,你受伤太重,如果跟去说不定会拖后腿,可不想还得顾及你。” 【叮!宿主坚持反派人设的精神,值得表扬!】 系统一回来了,秦尧也就不能再随心所欲了,不过他可还记得百虫做了什么,这也是他真想说的。 此话一出果然有些正义感很重的人就不喜了。 有人说:“百虫也是为了大家,何必说的那么难听吧。” 以前对百虫如何厌恶与欺负,现如今看他有用了,又装作维护了起来。 季殒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扫视着一圈人,再面对秦尧道:“我也跟去。秦公子不介意吧?” 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一声“哥哥”。 秦尧恍惚了下,鬼使神差的点头了。 接下来想去的人越来越多,可这些都是剧情中的透明角色,上去了也有很大几率死,最后只挑选了几人。 女主林依依肯定得去,还有江燕,只不过她不知道怎么了,太虚弱了。 还有一个正剑阁的人,正岳。 一共是六人,多数都是仓华派的人。 其他人就算再不满,也值得憋着,因为他们不仅修为高,而且家世背景强。 百虫站在原地,并没有因为秦尧怎么侮辱他而生气,相反那神情好像更诡异了。 他们六人聚在一起讨论着。 江燕苍白着一张脸,对秦尧满是怀疑道:“你真的能确定精魄的位置吗?” 秦尧假意掏出一张黄符,上面符文复杂,对于外行人来说,他们肯定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追踪符罢了。 “不信我的话,你退出。” 江燕瞪眼怒视他,可又忍了下来。 季殒摩擦着下巴观察这个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听秦大公子的。” 第10章 该叫你秦时堇 【叮!发布反派任务,困住四人,夺得精魄!】 秦尧准备着冲出去的东西,查看装备带的够不够,听闻系统的任务一愣。 他们明明是六人,除去自己,还剩一个是谁? 他看向他们,将目标看向林依依,难道要留下女主好为主线下药做准备? 越想越是这个可能。 秦尧在没人的注意下,看了看储物袋里的一张锁仙网,品级很高,只要再加固几张符箓就一定能将他们四个困住。 唯一担心的就是钟渡玉,他的实力太高了。 还有一个季殒,这人实在看不透,不知他的修为深浅。 钟渡玉先做头阵,他拿出自己随身佩剑,剑刃锋利又冰冷,他眉眼凌厉,爆发出一道强大的剑道气息,一身银衣随之飘荡,犹如谪仙一般。 口头念叨着剑诀,银光大盛。 轰的一声!剑气挥向上面。 这次爆发很强,整个地洞都随之震动,许多人连站都站不住了。 秦尧咽了口口水,这男二也太逆天了,真的是剑道眷顾宠儿。他下意识摸了摸锁仙网,这东西真的能困住他吗? 季殒抱胸站着,一身黑衣飘荡着,墨发凌乱,他深渊一般的眼睛面对这样的强大,没有一丝波澜。 旁边的正岳也忍不住赞叹。 “若是此人在正剑阁,一定大道早成。” 季殒闻言也只是笑笑,他看向一旁的秦尧,见他神游天外中,他才能注视他。 藤蔓精怪暴动了。它的藤蔓多数都被斩断,钻出一个大洞,隐隐都有亮光都传入地洞底下。 钟渡玉脸上冒一丝冷汗,看来现在面对一个千年精怪,还是太吃力了。 毕竟他现在才二十二。 钟渡玉使了个眼神,所有人全部跟上。 秦尧双手快速掐诀,六张符箓幻化出了六个火雀鸟。 一人骑着一个,飞速冲了上去。 暴怒的藤蔓藤条四处乱甩,三根粗壮无比的藤条袭击向秦尧,还不等他出手,一道蓝色的气刃切向藤条。 就如切豆腐一样简单。 季殒像是随手一样,帮了他一把后又飞远了。 江燕在身旁,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火术比平日里都弱了不少,时不时咳嗽几声,一条藤蔓就趁虚而入,从背后袭击向她。 她一时不设防,被猛地攻击了,听到了“咔吧”声,竟然是颈椎被击断了! 她惨叫一声,脱力的坠下火雀鸟,绝望的气息围绕在心中。 林依依惊叫一声:“啊!江燕!” 秦尧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冲了过去,接住了她。 下一刻脑海中就一阵传来警报声。 【叮!原主不会这样做!】 秦尧:“拜托!别吵了!她戏份也很多,我要是不救,她就死在这了。” 可是耳边的警报还是一个劲的吵不停。秦尧烦急了,给她贴了一张止痛符就撇向林依依那边,嘴里不耐道:“能不能不要拖后腿!” 江燕原本感激了一下,她本就傲气,这话一出不仅打击了她,还让她没了脸面。 “知道了!” 林依依帮江燕治疗,可看江燕这个样子,根本无法再出手了不说,还随时可能晕倒。 林依依咬着唇,她很想要那个精魄,送给秦时堇。 前方钟渡玉在披荆斩棘,回头问像秦尧道:“精魄在什么方向?” 秦尧看向右前方很远处系统给标的蓝标,装模作样的燃烧符箓,一道金光挥向那边。大声对所有人道:“右上方再也一百米处!” 钟渡玉“嗯”了一声,毫不犹豫挥剑闯了过去。 季殒在所有人往那冲时,忽然停在空中,神色冰冷的看向下方。 下面是他们一路斩过来留下的洞,全是藤蔓的残骸,黑漆漆的犹如一双黑色的巨瞳一样,盯着他们六个人。 上方战斗的声音渐渐远去,没人注意季殒已经掉队了。 四周都空寂无比,没有一丝声音。 可季殒还是没动,眼睛眯起盯上一个地方。 那里出现一个小黑影,正在快速靠近。 速度极其快,等待看清时,竟然是百虫! 只见百虫弯曲着四肢,快速爬行上来,骨骼嘎吱作响,像是随时能掉一样,他黑色瞳孔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极其渗人。 百虫爬到不远处,停顿了下来,他抬起僵硬的脑袋注视着季殒。 两个人一爬,一站,空气暗藏着汹涌。 过了一会儿,还是百虫沙哑着嗓音先开口了。 “季殒?或者该叫你秦时堇。” 秦时堇也没再装下去,一个瞬间,“季殒”的样貌就变换成了他原本的样子。 还是那一身黑色衣服,他相貌略显得少年气,只是原本俊逸的五官此刻显得极其阴郁与一丝癫疯。 秦时堇咧嘴一笑。 “你还是那个阴沟里的臭虫。” 百虫直起身子,四肢嘎吱嘎吱的扭转回来,看着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百虫也讽刺回去:“被一剑穿胸的感觉怎么样?想想就疼啊。” 秦时堇脸色扭曲了一瞬,冰冷的神色带着强烈的杀气。 他最不想回忆的,就是那一剑,他的哥哥亲手刺向他的……那一剑。 不过没关系,哥哥竟然讨厌他,那他就换个身份陪着他。 “没想到你竟然被正剑阁捡了回去,啧啧,”百虫像是很可惜一样摊手,“命不该绝啊。” 秦时堇不管他如何挖苦他,沉着声警告:“不要打他的主意。” 百虫削瘦的面孔忽然狂笑起来,要不是嘴有极限,他估计都能笑裂了。 “哈哈哈哈,他是一个完美的收藏品,不是吗?” 整个空间都回荡着他癫狂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秦时堇脸上青筋暴起,觉得恶心至极。二话不说,一道金色符箓浮现,嗖的一下,速度快的百虫都闪躲不及。 “嘭——!” 一道庞大轰动的声音传出,藤蔓精怪整个庞大的身躯都颤动了,它嘶鸣起来。 上方五个人明显感觉到了,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岳来回张望,却看不见季殒的身影,一瞬间着急了。 毕竟他可是掌门决定将位置传给他的人啊! 是正剑阁未来的准少掌门! 第11章 这就是外挂币!? 显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失踪一个人,可都自顾不暇,如何去找一个很有可能已经没命的人? 正当正岳忍不住返回去找时。 后面出现一个身影,正是季殒。 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像是在暴怒边缘一样强压着,只是在看着秦尧的背影时,他才冷静下来。 秦时堇重新装扮好“季殒”这个新角色,若无其事的回到正岳身边,对于他的责备只是略带歉意道:“技艺不精,被藤肢缠上了。” 秦尧喘着粗气,渐渐没了力气,他回头注意到季殒回来了,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秦尧:“刚才那一阵响动,让精怪更怒了,前方的路不会好走。” 话音一落,他就从储物袋里拿出五个白色的珠子,“里面存了十张爆火符,危急时刻用来对应。” 钟渡玉接过珠子,简单的道了声谢。 林依依接过两个珠子收下了,因为江燕已经晕了过去,就算拿给她也没法用。 正岳没有接,他严肃道:“除了剑,成道者不可借用他物。” “哈。”季殒忍不住笑了下,替正岳收下了珠子,“谢谢秦大公子。” 秦尧愣神了下,忽然觉得那一声笑有些熟悉。 不过没有给他们再闲聊时间。周围轰隆隆的,上面变得更黑了,抬头一看,竟然有数万条藤条聚集,要将他们六个一网打尽! 钟渡玉咬紧牙关,他手中的剑都变脏了,全是藤蔓的绿色汁液,发出恶臭味。 这一招显然是这精怪的最强一招,他都没有把握能冲出去,何况身后的人呢。 林依依娇小的脸上满是灰尘,本是世家小姐,此刻狼狈不堪,她带着哭腔道:“怎么办……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秦尧真的很想说,你和钟渡玉肯定死不了的,因为你们有光环照耀着啊。 【叮!友情提示,可以使用外挂币。】 秦尧这才想起,系统给了他一个“外挂币”。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白纸来,上面印着蓝色的“外挂币”三个字。 他假装念着咒语:“神道无常,以朱雀之命,弑火灭魂,急急如律令!破!” 谁知道说着挺厉害的咒语,结果那“外挂币”就这么轻飘飘的飞过去,速度还很慢,悠哉悠哉的…… 季殒眨巴下了眼,他的哥哥这拿的是什么奇怪的符?为什么在秦家里没见过? 可结果出乎所料。 当那张纸贴在藤条的一瞬间,袭击向他们的万千藤条瞬间不动了。 然后在他们眼前剧烈涌动、抽搐起来,内里隐隐现出一丝白光,随后越来越强烈,似乎是在藤蔓内里发出来的。 光越来越刺眼,最后轰——的一下爆了!! 万千藤蔓在一瞬间就闪发出巨大白光,层层崩裂,轰隆隆的炸成满天残骸!巨光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坚硬的植物外壳,与那黑色魔气努力维护下,都挡不住这次内里爆炸! 巨大的爆炸音都失音了,所有人耳朵出现剧烈耳鸣,眼睛也一时失明了。 整个地洞都发生剧烈震动,一时间像是地震一样,石块墙壁直掉。 那绿色汁液与断枝跟下雨一样,不是变成绿人就得是被砸死啊。 靠!这不愧是外挂啊!这么牛? 秦尧看着快掉落在身上的绿汁,就想象到了接下来的惨样。 可这时旁边季殒来到身边,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黑斗篷将秦尧与他自己牢牢的罩住。 秦尧与季殒靠的极近,头靠着头,身子紧贴在一起,才能让斗篷严谨的罩住。 季殒比秦尧高出半个头,他垂眸看着他,深眸暗藏着炙热,只见秦尧耳垂上慢慢变粉,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秦尧没跟人这么近过,也就只有他的弟弟,秦时堇时不时黏他,但一直还算有距离,而且……这人温热的扑息呼在耳垂上,太痒了吧!他的耳垂其实非常敏感的。 只有接近了才知道,这人身材极好,肌肉紧实富有弹性,一看就有八块腹肌,加上这堪比男主的颜值,要是放在现代一定是顶级流量了。 斗篷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有较重的掉落声音,都被斗篷牢牢遮挡开来,并且季殒的手一直很稳,没有抖过。 秦尧松了口气,又去观察别人。 林依依正用水系术法艰辛的施展水泡去遮挡掉落物,还时不时要顾及江燕,但依旧沾染上了绿汁,实在苦不堪言。 正岳严肃着一张脸,跟寒天章有得一拼。只见他把这个当做一场试炼,大吼一声:“剑来!” 身后的大剑飞了出来,去清除掉落物,也只有他身上的绿汁沾染最严重,不过他毫不在乎。 而男二钟渡玉,他此刻脸色极其难看,正到处乱飞去躲避着绿汁,不过身法依旧飘逸,优雅实在优雅。 若是衣服沾染了一点,他都毫不犹豫的砍断。这不会是有洁癖吧? 秦尧忍不住盯他看很久,因为他的身法太快了,好奇是怎么功法。 “哥哥在看什么?” 一道暗藏着不悦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秦尧瞳孔微颤,他下意识的要挣脱出去。 季殒眼眸微沉,他拦下了秦尧,声音若有若无的叹息一样道:“……再等一会。” 终于上方的酷刑结束了,墙壁都像是被刷了绿漆一样,恶臭难闻。 季殒毫不犹豫的把斗篷撇向下方,与秦尧间距了一些距离,是一个让人能接受的礼貌距离。 秦尧松了口气,季殒的这一声哥哥,让他差点以为秦时堇回来了,要是他回来了,第一件事肯定是把他这个反派大卸八块吧。 江燕终于清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脸上黏稠的很,她一抹就见那恶心的绿液,转头一看惊呼了出声。 “依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依依一身浅蓝色裙子都变成绿色了,作为一个爱美的女孩子,并且还是女主,还是在钟渡玉面前变成这样,羞愧都羞愧死了。 她眼睛红红的,欲哭不哭。 但是在场的只有江燕关怀她。 钟渡玉踩着火雀鸟飞到秦尧面前,脸上面无表情,不过那眼神就写满了求知欲,惊奇道:“那个是什么符?” 秦尧嘴角一抽,无奈道:“开外挂的,别举报。” 第12章 自爆! 显然钟渡玉没有听懂,但看他这个样子不搞懂是不会罢休的。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绿人,正是正岳,他浑身上下都滴着绿汁,但他并不在意,对秦尧抱拳道:“早听闻神符秦家的威名,今日一见,当真不愧!” 秦尧只是淡淡一笑,内心真的非常忐忑,要是再让他整出那张纸来,可整不来了,最好不要让秦昀知道…… 季殒在一旁默默无言着,仔细一看脸色还不虞,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藤蔓精怪被系统这一个外挂整的快不行了,最上面出现了一丝绿光,被藤条层层包绕着保护在里面。 所有人此刻都快力竭了,除了看着还气定神闲的季殒。 钟渡玉的手仔细一看都在微微颤抖。不过胜利就在眼前。 他打了一个手势,其他人铆足了劲往上冲。 秦尧内心不住的叹气,对不住了,这个精魄他必须得拿到手。 好在这一路闯下来,钟渡玉就算再厉害,也抵不住疲惫。 六个人很快就来到那一处地方,期间这藤蔓精怪还在垂死挣扎的袭击他们,不过都轻而易举躲过了。 远处看绿光才仅有一丝,近处一看,这绿光大盛,但精魄才只有一个樱桃大小的珠子,里面蕴含的力量无穷无尽。 江燕虚弱的趴在火雀鸟上,她虽然也想要,但是心里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根本得不到,就放弃了。 而林依依却想着势在必得,这个精魄一看就有近千年的修为!不仅拿到了可以让母亲高兴,而且送给秦哥哥,那他会不会就对她在意一点呢? 一想到这,她脸上就微微泛红。 只不过现在有个问题,他们有六个人,而精魄才只有一个,要如何分? 秦尧因为系统任务,必须要拿到手。 林依依那渴望的眼神也是势在必得。 钟渡玉显然是见多了珍稀宝物,上次极品回生息都能随手拿出来,想来必不会看上这个东西。 转过头一看,果然他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松了口气,继而就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这精魄,没有想得到的样子。 正岳说过,他一生只为剑道,不会用其他辅物,他不会要。 但是……季殒的神色真的让人捉摸不透,他盯着精魄看了会儿,脸上面无表情。他忽然一个转头,视线还与秦尧对视上了。 秦尧心中一跳,立刻转回头来。 那么,就先将他排除在外吧,现在就只有身为反派的他,还有身为女主的林依依想得到这个精魄了。 林依依抬起水灵灵的眼眸,欲说还羞的对所有人道:“水系与木兮相辅相成,各位能否抬爱,让给我?” 秦尧心想,我很想给你,我要这个也没用,但是真不行。 秦尧:“这颗精魄的品质,有三千年修为,你想要,我也想要。” 竟然有三千年! 林依依的眼神更加炙热了。可她真的没有想到,秦尧不久前还对他表白,为什么现在却要跟她争呢? 在火雀鸟上趴着的江燕,立刻愤慨出声:“你身为男子,就不能风度一点吗!?让给依依怎么了!” 身为一个资深反派,虽然现在还没真成型。 但他必须得狠下心来,不仅等一会儿要对林依依下药,三个月后被揭穿是他杀了秦时堇,这些都是他必经的路,所以一定要保持人设。 秦尧冷笑一声,看着林依依道:“不知林小姐出力多少?拿下精魄,可会羞愧?” 确实,林依依虽然看着很狼狈,但是她的灵力比他们所有人都很充足,一看就是没怎么出力过。 不远处季殒嘴角一勾。 【叮!原主不会对林依依这样讲话!】 秦尧:“……” “可她现在在跟我争夺精魄啊!我好好说话,怎么抢得过女主?任务怎么完成?钟渡玉不得帮林依依吗?” 【叮……原秦尧作为一个痴恋林依依的角色……】 秦尧:“那我是得求她把精魄给我?还是我大方让给她?那行,可以给她,任务撤销不就得了。” 系统没有再说话了。 林依依瞪大杏眼,眼尾红红的欲哭不哭的样子,惹得江燕更加气愤了。 江燕:“不行!这个精魄必须给依依!” 好一个理直气壮啊! 不等秦尧再说什么,周围就地动了起来,所有人大惊的看向精魄。 竟然是藤蔓精怪自觉无力回天,而这些人类竟然想要抢夺精魄,内心尽是耻辱,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爆! 精魄的绿芒光大盛!恐怖的力量渐渐越来越强,空间都发生了扭曲,即将要爆炸! 秦尧:“系统……这玩意儿要是爆了会怎么样?” 【叮!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在这剧烈的晃动中,精魄里面竟然传来一声凄惨的鹤鸣声。 钟渡玉神色大变,他瞳孔微微颤抖,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冲向精魄。 可那都快要爆炸了啊! 在这样的一个地洞里,他们躲都躲不过这个自爆的伤害范围,纷纷拿出最强防御的法器,并让自己快速远离那。 只有三人没走,秦尧因为任务,他必须拿到精魄。 钟渡玉像是不要命的在精魄面前,施法镇压着。 还有一个就是季殒,他只是神色凝重,默不作声的移到秦尧身边。 秦尧:“系统,快想办法阻止爆炸!” 【叮!检测……检测……此次藤蔓精怪的事件,完全属于剧情之外的另开辟支线,自爆一事不在记载内。正在请求上方回应。】 说完,这系统又没影子了。 秦尧没办法了,他看看储物袋里有什么能压制一个三千年精怪的自爆。 他看到了秦昀给的三张红色的符。 他一直没有仔细看,也看不懂,符文实在太复杂了,其中有一张符隐隐散发着光亮,似乎是在指示。 秦尧咬紧牙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钟渡玉奋力压制中,自爆也还在增强,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鲜红的符贴在精魄上。 奇迹般的是,精魄竟然停止自爆了,恢复成了原样。藤蔓精怪大怒,挥舞着藤条。 季殒右手藏在背后,一团黑漆漆的雾气,刚准备出手,看见无事了,就悄无声息的收回。 秦尧愣呐了,心中直呼,老爹给的东西这么厉害的吗? 第13章 争夺 见恐怖的力量被压制后,所有人松了口气。钟渡玉满头大汗,他着急的去拿精魄,谁知道这精魄竟然飞了! 不知道是自己飞的,还是符箓带飞的。 钟渡玉立刻追了上去。 【叮!请在半炷香内快速夺得精魄!精魄的力量在逐渐消耗,本系统将开启储物模式,用来加固封印!】 这怎么还有时间限制了?这个精魄这么重要吗? 秦尧也没时间想了,也跟着追了上去。 林依依见无事了,这精魄也变成了争抢的样子,可她就是不甘心没有得到,她也飞了去。 在精魄脱离藤蔓精怪体内的一瞬间,本就油尽灯枯的它,直接渐渐枯萎了起来,庞大的身躯立刻缩水了。 下面的还活着人,一定会趁此机会逃离这个困了数久的洞窟了吧。 但在所有人不知道地方里,深渊下移,墙壁内出现了一道大窟窿。 直径长达数十米,而深度却未可知。 只见里面传来密密麻麻的嘶嘶声,整个洞窟满是黑蛇,它们都有红色的眼睛。 若是一人看见,一定会被吓死,或者密集恐惧症犯了吧。 这时,墙壁裂口边缘伸出一只手,如枯木一般,正是百虫。 他被秦时堇一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身上也残缺不全,甚至断了一条腿,不过他还在笑着,似乎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百虫吹了一个口哨。 身后密密麻麻的黑蛇都朝他的方向爬来,全部涌入他的体内,源源不断的黑气将他的伤恢复,就连断肢处也长出来一根白色骨头,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长肉罢了。 “事情有意思了。这个藤蔓可真没用,这都杀不了所有人。不过……护法要来了。” 百虫黑漆漆的瞳孔里满是残忍的神色,“秦尧,你一定会是最完美无瑕的收藏。” … 他们追着精魄穿过刚开始秦尧初来的洞穴,那个精魄像是在指引一般,在弯弯绕绕的洞穴里东走西走。 终于前面出现了亮光。 他们终于从阴暗潮湿的深渊地洞里出来了,眼前的景色让人眼前一亮。 这才是恒古秘境的真实样子。 周围额绿意盎然,这里的树木全部长达百米,就连草叶都是几十米的宽长度,一旁的湖水都是清澈湛蓝的灵泉。 还有数不胜数的灵果。 这不像是试炼秘境,反而像是远古的乐园。 难怪一个植物系的藤蔓能有三千年的修为,在这样的秘境里生存,不是源源不断的自助餐吗! 不过,往往机缘都带着极致的危险,这里一定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 精魄停在了外面,珠子上的红色符文都淡了下去不少。 系统说这精魄的力量在消耗,可根本看不出。 钟渡玉紧紧的盯着精魄。他消耗实在太大了,在前路披荆斩棘,加上为了阻止精魄自爆,他可谓上是精疲力尽。 林依依趁这个功夫,立刻冲了上去,纤纤玉手划出数十道水流去接精魄。 就快要碰上时,一道白羽瞬间切断水流,散落点点星光落入地面。 林依依:“什么?!” 钟渡玉沉声道:“抱歉,这个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话音一落,他使用极其快的身法闪过,空中只能见一抹残影。 林依依根本没反应过来,有些着急道:“大师兄!你不需要这个吧?” 钟渡玉闪身到精魄面前,手有些颤抖的去接。 【叮!请宿主快速争抢。】 秦尧皱眉:“我听到了里面传来过鹤鸣。” 【叮!与任务无关!请快速抢夺精魄!】 秦尧叹了口气,心里暗道,对不住了男二。 他手伸向储物袋,取出锁仙网,正欲投掷出去。 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事,钟渡玉的手就差一点拿到了精魄,可精魄瞬间移开了,像是有意识一样不让他碰。 不管钟渡玉如何去碰,都碰不到。 秦尧迅速使用一张瞬移符,来到空中,却迎面来了一道水刃。 林依依双手持起两人大水球,向秦尧攻击。秦尧无奈之下只能先放弃接近,去对抗林依依的攻击。 【叮!半柱香时间要到了!】 远处除了虚弱不能动的江燕,就剩两个在看戏的人。 正岳皱眉道:“依靠外物,定不长久。” 季殒抱胸,靠在古树上,眉眼低垂的扫视着为了争夺一个精魄,而战斗起来的三人。 手上把玩着一缕头发,沉思起来,哥哥为什么要这个精魄呢? 钟渡玉银剑飞舞起来,剑法飘逸,变幻莫测,就算此刻疲惫至极,也依旧占了上风。 秦尧大声道:“这个精魄正在慢慢消耗力量,很快就会消失了,我有办法能停止它的消耗!” 林依依:“秦师兄,想要的话还是要凭实力。” 没办法了,钟渡玉显然心神大乱,根本没听进去,一直在追逐着乱窜的精魄。 秦尧拿出锁仙网,念出一串复杂的咒语后,抛出手中的金色小网,瞬间在空中变得极其广泛。 锁仙网直接飞向两人身上,瞬间就将二人罩住,一时间都挣脱不开。 可等秦尧回头要去拿精魄时,只见季殒手中把玩上了精魄,那个珠子还在拼命往外飞,只是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手。 季殒眯起眼睛,看向珠子上的符了然了。他直接揭开那张红色的符,符箓片刻间就化成飞灰,飘散在空中。 手中的精魄珠子也老实了下来。 原来真是这个符搞得鬼,不然钟渡玉早拿到它了。 秦尧嘴角抽搐,他现在可没有锁仙网这个法器了啊。 而且季殒这个人,他也真是不懂,深浅不知,完全看不透。 只见他悠哉的落在地面,抬眼看向秦尧。 秦尧深呼吸一口气,“不如你开个价吧,被你先得到了,我双倍价钱换。” 就剩三分钟左右了,如果再耗下去,这精魄力量消耗完了,他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他长达五年不间断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这一次也不行。 谁知道季殒只是一笑,就走了过来,靠近秦尧,将这一枚绿油油的珠子放在了他手心上。 下一秒。 【叮!任务完成!已将精魄收入储物空间中。】 那樱桃大小般的珠子在落入秦尧手心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了,像是根本没有这个精魄了一样。 季殒眸中微闪,不过没说什么,只是笑意加深。果然,他的哥哥有秘密,只是这些年来一直没找到。 秦尧砸吧了下嘴,他只能干巴巴的解释道:“特殊能力。” 第14章 神秘蓝光湖 远古的密林满是荒古气息,时不时传来生物的鸣叫声,空气中带着一丝威压,若是修为低下的来这个秘境,还真是寸步难行。 不过秘境的大门还没有开启,所有人都提前出去不了。 这里的机缘无数,就算付出生命也无所谓,有些就算不是奔着机缘来的,在这里呼吸一口空气,都见灵力增长。 没有人想离开。 还活着的弟子修仙人士们都从那噩梦般的地洞里出来了。 他们互相打了个招呼,就抓紧时间,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赶紧去抢夺机缘了。 但他们心里都很感激。 要是没有秦尧等六人舍命冲上去夺精魄,他们都不知道会在地洞里待多久。 钟渡玉走在前面,默默无言着,他一身的银衣都变脏了,他也没有注意。 秦尧挠了挠头,快步走了上去。 “那个……那个珠子我有机会,会给你的。” 钟渡玉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 空气都沉默起来了,为什么秦尧会感觉那么尴尬呢? 算了算了,他是反派,与这些正派角色根本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叮!进入正常剧情线!原剧情是在洞中对女主使用药,现如今更改地点,请前往一千米外的任务地点完成任务!】 喂喂、为什么还有这个任务? 看来真的是躲不过了…… 秦尧瞄向林依依,见林依依果然是去任务地点那个方向,他叹气道:“既然大家已经脱离困境了,就各奔东西吧,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在下告辞了。” 说完,他就使用张瞬移符走了。 其实他并没有走远,只是利用藏匿符隐藏了起来。 正岳与正剑阁还活着的弟子一起走了,他回头看向季殒道:“你是自己,还是一起?” 季殒微笑:“我感觉到了有适合我的,师兄告辞。” 眼睛不经意的与秦尧对视了下,又移开了,像是在看风景一样。 但秦尧还是一紧张,他总觉得这个季殒知道些什么。 内心暗道,还是尽量不要与他多接触的好。 江燕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法待在这里了,但现在秘境大门又没有开启,她只能由江家子弟照料着到安全的地方。 林依依的修为,自己是无法在秘境中走太久的,她只能先依靠着修为高的。她将目光看向钟渡玉。 迈着小步走到钟渡玉旁边,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师兄,我主修水系,攻击不怎么强,可不可以……” 钟渡玉扭头看他,语气没有一丝起伏道:“有事,再会。” 唰的一下,钟渡玉那飘逸的身影就不见了。 林依依脸瞬间耷拉了下来,这下可怎么办? 本来她靠着江燕攻击性很强的力量,一直在地洞里躲着,可她太莽撞了,自己想冲上去,反而差点死了。 这里瞬间空荡了,只有林依依还有一个季殒,无奈之下林依依将目光看向他。 还不等她说话,季殒就自己走了过去。 他相貌俊美,五官深邃。与秦时堇不相伯仲。 季殒盯着林依依,直将后者盯不好意思了。他忽然邪性一笑道:“林依依?” 林依依:“是……” 季殒:“听说,秦尧对你表白了?” 一提到秦尧,林依依就不喜了,似乎还将他的告白当耻辱,不满道:“只是他一厢情愿。” 谁知道季殒脸色一冷,寒气逼人,眼神中似乎带着杀意,直盯着林依依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中有微微发冷了,这种感觉让林依依直觉不妙,她不知道这个正剑阁的人怎么忽然这样。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可下一秒季殒就笑了起来,阴郁的脸瞬间如沐春风。 “你要去什么地方寻找机缘,我陪你。” 不管这个笑有多好看,林依依就是感觉到了寒颤,她僵硬的点了点头。 指向一个方向。就是系统给的任务地点。 远处盯着这边的秦尧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女主与季殒走在一起。 内心疑惑了起来,不应该是林依依与钟渡玉吗? 不会剧情又出现变故了吧。他忙问系统,万一又进入了什么非剧情线外的,再来一个藤蔓精怪,还真搞不起了,他所带的符箓不剩多少了。 【叮!剧情正常。】 就这样,两个人走在一起,一个在后面默默跟着,到了任务地点再出手。 期间有不少秘境妖兽出现,每次不等林依依出手,季殒就轻松帮他解决了。 可林依依还是有些发怵,总觉得他要砍的不是妖兽的头,而是她的。 有了强大的季殒在旁边,形式进度很快,不一功夫就来都一个地方。 不愧是任务地点的地方。 遍地蓝滢色的草,还有一个蓝光湖,到处还都是再外界已经灭绝的玉萤虫,各个小巧飞舞着,将这里衬托出一个神秘梦幻的地方。 林依依眼前一亮,不仅是这里很美,而且前方的湖底与自己的水术发出了牵连,冥冥中,里面有属于自己的机缘! 季殒扫了眼湖底,嘴角上扬,对林依依道:“湖里似乎有适合你的,我就不与你争了。” 林依依此刻心情澎湃,因为湖里的东西太适合她了!与修习的水术相互共鸣,她没得到藤蔓精魄,错过了那个,但这个却对不能错过。 她快步走到湖边,倒映出她的身影。这条湖是浅蓝色,在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水里还有几条灵鱼在游动,随手抓一条到外边卖,都能赚好几百个灵石。 秦尧光明正大的来到旁边。他得找机会给女主下药,然后……再被名门正派发现,剧情全乱了,所以附近没有别人,那被这个季殒的发现,也算完成任务吧? 他深吸一口气,反派要彻底做上了。 旁边季殒忽然笑出了声,不明所以。 林依依手掐出决来,双眼轻闭,属于若水林氏的主脉功法显现出来。湖底缓慢的散出波纹,渐渐的越来越强烈。 她神色大喜,属于她的机缘,要出来了吗?! 波纹越强,季殒嘴笑的越开心。 那个波纹越来越大,移到了林依依旁边,底下隐隐冒出一道白光。 就在林依依加紧召唤时,湖底下的东西终于现行了! 第15章 我要你…… 一个白色的男尸忽然出现,径直怼在她脸上。林依依娇俏的脸瞬间大变,忍不住惊慌失措:“啊啊啊!” 这个男尸,可以说是魂魄,半透明型的。 接下来不止一个男尸从湖底冒出,还有不少女尸,他们都穿着死去前的衣服,有各大门派的,也有不少家族的,像是终于见到天日一般,争先恐后的扑向他们三人。 是的,魂魄能察觉生人的气息,秦尧也被发现了。 但是剧情有这个环节吗?! 【叮!叮!异样异样!女主是直接获得水中秘宝的!水鬼一直未出现过!】 秦尧无语了,为什么自从杀了秦时堇后,这个系统就变得这么怪,时不时剧情出错? 秦尧:“这些水鬼,就是往日在秘境中死去的人吗?” 【叮!正是,恒古秘境拥有万年底蕴,内里自成天地,所以死在这里的人数不胜数,多数死在了湖底。】 【叮!请快速带女主脱离困境!警报警报——剧情出错!正请求上方。】 秦尧忍不住啧了一声,跟在女主身边就不会有好事啊!! 林依依一直都是家族中尊贵的存在,在门派也是众星捧月,她自从来了恒古秘境后,先是那个藤蔓精怪,后是这个! 她当即吓的瘫坐在地了,花容失色。 而一旁的季殒好似漠不关己,站在湖边就这么看着林依依狼狈的样子。 数有近百的水鬼狰狞的爬向林依依,其中一个抓住了她的脚,任林依依如何用水术攻击都无济于事。 因为这些水鬼在蓝光湖里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对水免疫了,就是无法超生,无法脱离,只有无尽的痛苦。 但是只要将一个人拖进湖底,那个水鬼就能投胎。 林依依被无数双手抓住脚踝,她挣扎间看向季殒,双眼布满眼泪,惊慌道:“救我!救我!” 季殒还真来到她身边了,一旁不要命的水鬼也要拉下他,只见他连看都没看,抬手一挥,那个水鬼就去“投胎了”。 灰飞烟灭。 林依依见他这么强大,求生欲更强了,她紧紧的拽着他黑色的外袍。 季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缓缓伸出手,像是要拉她,谁知道是拍开林依依。 林依依瞬间被拖下去半截,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满满的不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而且,除了秦尧根本没人这么对她啊! 季殒:“嗯,活着挺好,但你适合死的。” 林依依脸色瞬间惨白,她看着他不像是开玩笑的神色,全身如冻冰一样,无力。 她忽然想起了秦时堇,浮现了他阳光的脸,要是他在的话,他一定会救她的! 就在这时,一张火符凭空出现,瞬间轰灭了一群水鬼。 秦尧黑着脸从空中浮现出来,这真是一个累活啊。 按理说,身为女主应该有女主光环才是。 到头来,竟然需要一个反派来救。 秦尧一句话都没说,又掐出好几张符,猛地挥向水鬼群,死亡年限少的被轻易灭杀,有些时长的还伤不了半点皮毛! 林依依原本绝望的脸,看向秦尧那一刻,就撇去了以往的不快,她朝他大声道:“秦师兄!救我!” 秦尧叹了口气,身形飞快,赶到湖边,一大堆扑向他的水鬼都被他灭掉了,他猛地拽起林依依。 迅速带她脱离困境,忽然他感觉到了一双灼热的眼神,让人心里发麻,不适。 他慌乱中回过头,看向那双视线。 季殒毫不掩饰的盯着秦尧,眼睛隐隐爆出血丝,视线像是要将人灼烧一般,充满暴戾与疯狂,如同深渊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秦尧一愣,下意识错开视线,这个叫季殒的太奇怪了! 水鬼们遇见人只要不拉下就誓不罢休。 秦尧本来也不是来恒古秘境找机缘的,只是为了走剧情,谁知道机缘没找到,麻烦倒是一大堆。 大部分水鬼其实好打,他们就如同魂魄一般,一打就散,可是有些水鬼他们穿着的衣服,一看就是千年前的,存在了这么久,打起来太吃力了! 渐渐的他有些撑不住了,而且湖底水鬼源源不断的冒出,包围住他们。 他咬紧牙关,符箓像是不要钱一样撒出去。 林依依的水系法术在这里根本不好使,她只能当个辅助一样给秦尧疗伤,还再哭泣着扰得耳朵痛。 秦尧:“系统系统!” 系统又又又消失了!! 真的不靠谱啊—— 只要脱离湖水范围,这些水鬼就无可奈何了。 可水鬼他们只要一多,地面就会浮现黏糊糊的水,人一旦踩上去,根本移不开步。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目光转移到季殒身上,以求合作。 那个季殒竟然在树上,阴影将他的面孔遮掩住,看不真切。像是看了半天戏一样,一直默默无声。 只是那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秦尧拉住林依依的手。 秦尧强忍不适,开口提出合作:“季兄!帮个忙!你我联手!” 季殒沉默着。就在秦尧以为他不会帮忙时,他沉声道:“我能得到什么。” 秦尧:“秘宝六四分!” 季殒:“我要你……” 他话音一顿,改口道:“我要你随我去获取机缘。” 秦尧忙得不可开交,这些水鬼缠的要死,闻言忙道:“一定!” 季殒立刻飞了过去,足尖轻点向地面,原本粘稠的地面,瞬间清除了。 只见他一挥袖,蓝色的火焰灼烧起来,另这些水鬼体验了一把被烧死之痛。 不过片刻,水鬼就清除了一大片领域。 秦尧无意中惊叹出声:“这么逆天!?” 难怪在地洞时,他显出了一席地位,可为什么在夺精魄时,他却表现平常? 但是这个实力,怎么说也得是男主级别的吧,但为什么剧情中根本没有“季殒”这个名字? 季殒嘴角上扬,火焰更加猛烈了。 季殒趁清空的片刻功夫,抓过秦尧的手腕,立即往后撤。 秦尧一愣,连忙抓着林依依一起撤。毕竟女主不脱离困境,任务也完成不了。 忽然秦尧感觉手腕一痛,季殒抓得用力了很多,脸上还在隐忍着什么。 不过季殒速度很快,立刻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脑海中的系统也终于出声了,只是声音非常奇怪,像是老化的机器一样。 【叮、任务完成……】 秦尧一听“任务完成”他立刻撒开林依依的手。 但是季殒像是忘了一样,依旧抓着他的手。 第16章 魔君少主 林依依的脸依旧苍白着,这是她接近死亡最近的一次,而这一切都可能是…… 她小心翼翼的将目光看向季殒。 谁知季殒也在看她,只是这时还带着笑,像是根本没发生什么事,他想让她死只是一种错觉一样。 秦尧紧皱眉头,他现在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了。 【叮……由于剧情错乱,上面决定,宿主暂时可自由行动。】 秦尧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自由活动?系统不逼迫他完成任务了?这不会是梦吧…… 在之后他不断呼唤系统,结果真的没有声音了。看来剧情崩的挺严重。 但他可是一直战战兢兢,非常敬业的完成任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崩剧情,但这一次机会真的非常难得! 这时深林不远处传来几人脚步声,像是完全不掩饰一样,又或者就希望他们听到。 只见早早离开地洞的宿家人出现。 他们四个各个脸色苍白,手上还沾满了鲜血,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看来这十天他们没少在外面闯,那些血也不知是从哪来的。 他们为首的是一个非常魁梧的男子,他胸前有一个大型白骨头颅,一看就岁月已久。 他直勾勾的盯着秦尧他们,嘴里慢吞吞道:“你们,发现了水鬼。” 宿家人很少出现在人群面前,一直都是很神秘诡异的家族,这还是他们头一次接触他们。 秦尧抱拳道:“正是,刚脱离危险。” 魁梧男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偶一样,他眨了下眼,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偶。奇怪的是身后其余的人也纷纷拿出木偶来。 那些木偶诡异的晃动了几下,一手臂竟然抬了起来,直指向远处秦尧他们刚脱离的地方,蓝光湖。 随后他们四人一言不发的就走了,奇怪至极。 林依依喃喃道:“他们家的人,我一向不敢见。” 秦尧摩擦着下巴,思索起来。 宿家在书中剧情里,没什么剧情,对他们的记载少得可怜,只听闻他们的历代家主,从未活过四十多,看他们这个样子,应该是与修炼的功法有关吧。 一旁季殒倒是表现得极为有兴趣的样子。 秦尧想抬起右手去看储物袋里还有多少符箓。 就见季殒一直拉着他的手没放,像是忘了。就无奈提醒他。 “季兄,你的手。” 季殒这次反应过来,撤下了手,并歉意表示着:“事情太多,未留意,抱歉。” 秦尧也没在意。反而林依依却止不住诧异,为什么这季殒对秦尧的态度那么好,相反对自己就充满敌视? 这下子他可以自由活动了,可一旦脱离系统每天无时无刻的内容指引着他,他现在反而迷茫了。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他应该做什么。 季殒:“秦公子,不知现在可否与我同行了?” 秦尧这才想起,他为了请季殒出手,答应他陪他一起寻找机缘。 正好他不知道做什么。 一旁林依依连忙道:“师兄,就不去了,门派再见。” 话音一落,她就赶紧走了,生怕再与季殒这个神经病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坑到她,把她给杀了。 女主走了也好,跟女主走在一起,总会有事情发生,而且季殒……是真的想杀她啊。 季殒微笑的指着一个方向道:“秦公子,东南方向,要不要去试试看?” 秦尧:“好。” … 魔界地宫,苍梧山后血池内。 温热的雾气环绕在整个洞穴里,浓厚的血腥味直冲鼻。 不知过了多久,血池传来层层波纹,这时一个男人忽然从池底冒出,他深深呼一口气,猛地睁开血红的眼睛。 他有着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苍白的脸颊上爬上一道道血丝,妖异异常。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脸竟然与秦时堇有几分相似。 水池一旁早已恭候多时的魔界婢女上前给他披了件袍子。 纣厉瞬间穿上衣服,身材强健,华丽又贵气。 他轻身一闪,瞬间出了血池,来到外面暗无天日的魔界。 前方瞬间跪了一个女子,她恭敬的单膝跪地,面带半遮脸面具,她道:“恭喜魔君神功大成。” 纣厉眼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声音沉道:“还差一步。” 红鸳一愣,不解的看向他。 纣厉神色没有一丝起伏,像是一个冰冷机器一样:“九转血功,第九转,需要至亲血肉献祭,才可大成。” 红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低下头,不知道想什么。 纣厉:“他在哪?” 红鸳当然知道魔君在指谁,终于咬了咬牙道:“魔君,少主还小,不如再等等?” 谁知下一刻,她就被毫不留情的击飞了。 轰的一声砸在墙壁上,山顶掉落的碎石直接将她埋在底下,久久没有动静。 纣厉冷笑一声:“本座知道,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你去看他,处处带他脱离困境,护他周全。就是不知,你是因为他少主的身份。” “还是因为他是阎妤的儿子?” 被石头埋下的红鸳终于有动静了,她立刻击飞石头,浑身是伤的跪在纣厉面前。 红鸳没有怨言道:“因为是魔界唯一的少主,属下自然得护其无恙。” 纣厉狂傲的道:“本座是魔界唯一的主,不需要什么继承人,懂吗?” 红鸳头更低了。 纣厉忽然冷脸道:“让他自己过来。或者,派人去抓。” “呵,不承认也得承认。” … 真不愧脱离了女主范围,这一路都是平安的,除了一些不要命的妖兽袭击,一路上秦尧就赏花赏草了。 季殒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视线也错开他的背影,只是在阴影中脸色似乎不太好。 秦尧:“季兄,你修什么系?有个范围才好找机缘。” 季殒迟疑了一瞬,后道:“修习冷火,是异火,不太好找。要是秦公子需要寻找自己机缘,不如我先帮你吧。” 秦尧摇头道:“我不是来找机缘的。” 季殒一愣,不解道:“那是?” 忽然他脸色一变,立刻扭头了,抿着嘴没再说什么。 那就还有一个原因了,因为林依依。 第17章 你知道我是异世……? 秦尧此刻非常后悔,他怎么就嘴漏了呢,应该说就是来找机缘的啊! 他转头瞄了眼季殒,发现他并没有“在意”。不由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路无话。确实冷火这种法术很少见,但如果修成无一不是强大的天才,显然季殒就是这一类。 秦尧走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季兄,你是从什么时候入正剑阁的?” 季殒眼眸一转,淡笑回道:“我一直都是在外散修,就在前几天,被掌门发现,收我为徒罢了。” 散修!?他现在这么强大的实力,竟然仅仅靠散修? 秦尧不由得正视这个人,他太逆天了,不知道男主秦时堇跟他比起来,孰强孰弱。 忽然季殒停下来脚步,眉头微皱。见他这样秦尧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难道附近有难以对抗的妖兽,或者危机? 结果季殒道:“饿了。秦公子,我去寻些吃食,给你这个,到时再联系。” 秦尧接过他给的一个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小鸟,那小鸟栩栩如生,像是下一刻就会飞走一样。 季殒道:“唤我名字,我就能听见。” 秦尧:“可是……你没有辟谷吗?” 季殒微笑摇头:“并没有,我不想修了仙之后,就清淡寡欲,与美食绝缘。所以一直都未修习辟谷之术。” “幸好储物袋里所带了些吃食,不然就无法生存那十日之久了。” 秦尧愣愣点头,“哦”了一声。 他一开始也不想辟谷的,人有口腹之欲实在正常,可是系统说,为了维持原主不屑的人设,说人食五谷杂粮实在有违修仙中人。 他才只能舍下吃食。 季殒像是很饿,说完他就快步走了。 季殒这一走,秦尧就百无聊赖了,他也不知该往哪方向走了。 这附近全是百米高树,巨大宽叶,上面有很多灵果能够挑选,以季殒的修为一定很快就能拿到吧,所以在这等一会儿。 秦尧靠在树上,使用一张隐身符,这样就不怕被打扰了。他浅眠一会儿。 可忽然感觉到手指尖一阵刺痛,秦尧低头皱眉一看,竟然出现一个小口子,还在源源不断的冒出血。 他扫视周围,可看不见能扎他出血的东西。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老者的声音。 “少年……” 声音苍老无比,虚无至极,像是随时能消散一样。 秦尧内心大惊,他听到了这个声音就来自于身后的大树! 立刻退了好几步,远离大树,会开口的精怪,一定修为高深,尤其是植物系! 等他退到几十米后时,声音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那并不是错觉。 秦尧定了定心,小心翼翼再次靠近那颗大树。 周围明明有很多像这样的百米大树,为什么就这颗说话了呢? 可等他靠近了,这颗树也没再发出声音。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起自己的手,犹豫片刻后将手放在树皮上。 瞬间手掌心就传来一阵刺痛!割破了皮肤,流出鲜红温热的血,但流下的一瞬间尽被大树给吸食了。 这大树抖动了一下,终于再次说话了,这次的声音有实有力,不像上次一样随风飘散。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秦尧不解道:“你们是?” 大树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我们原先是人!” 秦尧额角青筋一跳,心脏忍不住加速:“你们?” 他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周围。像它这样的大树,在恒古秘境这里,是遍地存在啊! 就在秦尧的周围就有十颗这样的。 他说……他们曾经是人? 大树:“少年……告诉我,外面现在几年了。” 秦尧咽了口口水:“修仙界,圣恒帝年间三万五千年。” 大树忽然没声了,结果下一刻暴动起来,整个大树都在颤抖着,树叶直往下掉。 “五千年前过去了!?我被封在这里五千年!” 五千年的岁数!? 秦尧:“为什么你说被封?你们原先是谁?” 大树终于平静下来了,他答非所问道:“少年,你是异世人吧。” 少年,你是异世人吧。 秦尧脑海里反复重复这一句话,他脸色瞬间惨白,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明明是书中世界,为什么会有人能看出来他不是本世界人? 秦尧:“你知道我是异世……?” 大树:“我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有一个人告诉我们,想要脱离苦海,就需要等一个异世人来。至于怎么救,我也不清楚。” 秦尧摇着头不敢置信,连退好几步。 这个人在恒古秘境至少生存了五千以上年纪,也就是说,在五千年前就有人告诉他,我会来? 离谱,太离谱了! 大树没有在乎他什么反应,着急的道:“快救救我们!我们每日在这里无法移动,风吹日晒,不能休眠不能言语!痛苦!痛苦啊——!!” 秦尧强打起精神,反复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完成系统一系列剧情,走到最后反派死亡结局,他就能回去,他就能回去救弟弟。 一想起他的弟弟,秦尧瞬间有了念头与动力。 秦尧:“你们可是原先入此的修道者?” 大树:“是的,我曾经是五千年前的一个普通弟子,叫李意。相信你也听过我们的门派!‘正剑阁’!可是当年最强的修仙第一大派!怎么样,少年,正剑阁现在是不是已经将魔族歼灭了!” 相反,正剑阁早在三千年前就势微了,又在六十年前被魔族屠门。现在的第一大派是仓华派,没有几个人还记得正剑阁。 而且以目前的局势来看,魔界显然占了上风,剧情到最后,全靠秦时堇力挽狂澜挽救修仙界,这才没让魔族统一三界。 听着李意心中满满的骄傲,他已经都这样了,却心中一直有坚定的信仰。 秦尧实在不忍心打击。 秦尧棱模两可道:“正剑阁当之无愧。” 闻言,李意更开心了,他好久没与人聊天了,忍不住多说:“少年,那你是哪个门派的?” 秦尧:“……仓华派。” 李意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想仓华派是哪个,最终无奈道:“唉……在我们那一年,没听过仓华派。不过你的修为很高呢,就是根骨……好像有点问题?” 秦尧苦笑一声,原主的根骨天生不好,能修炼到如今,也是他穿来了罢了。 第18章 骗局! 李意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弱了。看来是血不够了。 秦尧内心一直因为那一句“异世人”,一直不安着。 看了看周围这些大树,他内心忽然闪过一丝想法,他还真这么做了。 秦尧双手掐诀,一个大型的红色法阵从脚底传了开来。淡淡的朱雀鸣叫从法阵中出现,远古的神兽威压也隐隐出现。 李意惊呼道:“竟然是神兽朱雀的血脉,少年,你是不是姓秦啊?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秦奉羽”的?当年他可是一代天才啊,我还真有点嫉妒他了……” 在李意喋喋不休的背景音乐下。 秦尧毫不犹豫的割伤自己的血。 鲜红色的血源源不断的流向阵法,里面有那么一丝金色血,不过还不太明显。 法阵贪婪的吸食着血液,并将这些血液传输到附近大树上。 秦尧的脸色瞬间惨白了,头上全是冷汗,他不免献出了些精血,这秘境结束后,他不得休息个几个月啊。 不过他不想那么多了。 他必须搞清楚一些事。 他的极限是供应三棵树,加上李意就四棵,要是再多,他恐怕就永远无法走出秘境了。 那些树被鲜血供应着,立刻鲜活了起来,像是第一次学说话一样出声。 “谢……谢。” “你真的是……终于等到你了……” “请……救救我们。” 血液流失极快,秦尧不得不收手。血红的法阵一撤,他立即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喘着气,嘴唇都发白。 现在血液不多,他必须在有限时间里,去问一些事。 秦尧虚弱道:“你们都是被人告诉,我会来吗?” 其中一棵大树道:“是的……” 秦尧:“那可有看见那人长什么样!” 大树:“没有,他是一道金影,似乎能随意出入秘境。” 大树:“我们都是在秘境中死去的人,一醒来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若是成为水鬼的那种还好,拖下人就能投胎。而我们……只能等你来。” 秦尧本以为他们是特别封印在此,没想到是所有死去的人,永远无法离开秘境……这个秘境!这个秘境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再进人! 这秘境存在了万年之久,被一个大能创造出来,里面机缘遍地,这期间定有无数修仙者前仆后继的进来。原以为是对修仙者的一个试炼,谁知道会是最大、最危险的……骗局! 要不是他是异世人,能救他们,并且与他们对话,说不定这个骗局还能再延续多久……真未可知…… 死去的人不一定全部变成了大树还有水鬼,毕竟空间有限,那么剩余的死人……都在哪? 秦尧忽然想起初来遇到的藤蔓精怪,存在三千年,实力那么强,那它原先也是修仙者?如果在秘境中像它一样的存在那么多,那这个秘境,已经不能用危险两字说了。 秦尧:“那妖兽呢?” 李意厌恶道:“妖兽才可恶,时不时蹭树,泼尿!恶心的很!” 其余树没有理会他的那句抱怨,虽然内心也承认。 大树:“好似所有死去的修仙者都变成植物系了,有些运气好的,成为水鬼了。” 秦尧嘴角一抽,原来成为水鬼算是运气好的了…… 秦尧:“那我要如何救你们?” 他们都沉默了,好似也不知。 李意摇了摇树身,活动活动,五千年没有动了。 他虽然声音苍老无比,但是性格开朗道:“我知道的不多,你可以去问问年长的大树,他们活的久远,或许知道很多事吧。像那种比我岁数还大的树,一般身体特征都变了,应该会变好看吧,你找好看的树就行。” 其他一个大树略带嫌弃道:“李意,你能不能不要误导人小年轻?漂亮的树我就是啊!” 这一个树是一个女生,性格活泼。 也真是庆幸他们没有因为封印已久,而怨气极重。 秦尧郑重点头,坚定道:“前辈们,我知晓了,我是唯一能帮你们的,竟然我碰到了这事,我一定会尽全力!” 流给他们的血越来越少了,他们说话也有气无力了起来,只能在随后的时刻再多说几句话。 大树:“真的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讲话了,谢谢你少年,如果可以,你帮我看看我的门派怎么样吧,我曾是里面的大师兄,寒雪门……于孜。” 另一个大树:“青门山……道涥。” 那个女声的大树声音微小了起来,但还是活泼的,只是略带遗憾道:“我并不是门派里的人,而是一个家族的嫡女,现在肯定已经不存在了,家族又穷又弱的,我本来是想进秘境,获得机缘去壮大家族,没想到成如今这样。我是若水林氏,林芊芊。” 若水林氏……? 秦尧刚要惊呼出声,但是他们三个已经没有声音了,他们供应的血很少,所以又回到了原先的状态。 不知道林芊芊还能不能听见,秦尧柔声道:“前辈,若水林氏不再弱小了,现如今是修仙界四大家族之一,你还有一个优秀的后辈,名叫林依依。” “我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神符秦氏长子,晚辈秦尧,幸会前辈们了。” 秦尧弯腰拱手对他们道。 林芊芊像是听到了一样,掉下了一枚叶子。 秦尧抬手收起,并打算将它给林依依。 李意原先一直在晃动的树身也渐渐晃不动了,最后无奈叹气的对秦尧道:“唉!少年,你一定可以的!老夫相信你!还有,给秦奉羽上一炷香,告诉他,老子还是不服他!……拜托了。” 李意也没在出声了,整个森林又恢复寂静了。 秦尧觉得内心非常沉重压抑。 但此刻不能多伤感忧愁,必须提前阻止恒古秘境这场“骗局”!这样就能减少死去的修士! 仓华派与秦家来的人不少,在藤蔓精怪那里已经死去了很多人了,现如今出来了,还活着的人在如今这么危险的秘境中,又会死去多少人! 秦尧刚走几步就感觉到了严重头晕,失血过多的症状啊。 果然下一秒,他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9章 左护法姬尤 早在以“饿”为借口的季殒,此刻不知道走到哪了。 此地遍地修道者的残尸,每个都死状极惨,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缺眼睛少嘴的,场面血腥无比。 而在残尸中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男人,他面貌阴柔无比,似女人又非女人的,并且画着浓妆。 只见他意犹未尽的舔舐着手上的鲜血,吃的津津有味。 他就是魔界的左护法,食人魔,姬尤。 季殒脸极其黑的远离残尸范围。 姬尤向他抛了个媚眼道:“少主,奴想看你本来面貌。” 季殒咬着牙,但他目前打不过姬尤,只能换下原先的面貌,“秦时堇”。 秦时堇与魔君纣厉相似的脸就出现在了姬尤面前。 只见姬尤笑出了声,他道:“少主还是不愿意承认吗?您就是魔君陛下的孩子啊,并不是那个什么,哦秦昀的孩子呢。” 秦时堇紧皱眉头,眼睛冒出层层血丝,压抑着怒气道:“闭、嘴。” 姬尤耸了耸肩,无奈道:“少主,还是早日回魔界吧,毕竟您的魔气快压制不住了,一身魔骨是难移的哦。” “试想一下,如果您在一堆修仙界的丑家伙们面前,露出魔气,少主你猜,他们会怎么样?您最爱的哥哥秦尧,会不会再杀你第二次呢?” 姬尤来不及再嘲讽几句,忽然被秦时堇掐着脖子举在空中,因为暴怒的情绪下,他的魔气控制不住,不断的往外冒出。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情绪,是因为他说修仙界的人会怎样对他,还是……他的哥哥会杀他第二次? 明明都这样了,姬尤还是开口道:“少主,你杀过人吗?秦昀,哦不、是秦尧真把你变成正派了啊?” “不过少主请放心,在邀您前来时,奴家可将附近的修士都杀光了。您就算释放魔气,杀了奴家,也没人看见呢。” 秦时堇猩红是眼睛闪过一瞬间清明,他瞬间将要喘不过气,已经翻白眼还在狂笑的姬尤放下。 他的哥哥不喜欢他杀人,他的哥哥不会想要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弟弟。 秦时堇冷静了下来,不过他还是补上了一脚过去。 力度极其大,直将姬尤踹进地底几十米外,直到看不见他。 不过下一刻就在背后听到了姬尤的声音。 “哈哈哈哈,要是少主是陛下,早就将奴家踢的粉碎了。” “您还是太嫩了,以为有陛下的血脉,获得一丝强大的力量,就真的无人可敌了吗?” 秦时堇右肘重重往后击去,空中传来音爆的声音,要是打在别人身上那人胸膛必穿。 可是姬尤被手肘击中胸膛后,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他“啧啧”摇头道:“少主,您以为奴家是百虫那个恶心的废物?要是奴家真的要杀您,您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他说着就遗憾低头,小声起来自言自语道:“可惜可惜,陛下留你有用,右护法红鸳那个老女人还保你,不然以你这样的相貌,奴家早就品尝了。” 他看似是小声,其实就是故意让秦时堇听见的。 他说的“品尝”,就是食人肉的那种。 秦时堇沉着脸,攥起拳头,闭着眼平息一下怒气。 秦时堇:“你邀我来,是为了说这些?” 姬尤挑起一边眉,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诧异:“哦对哦,来这是有事的,并不是来食人的。” “少主,你知道恒古秘境最大的机缘是什么吗?” 秦时堇皱起眉来,没有回他。 姬尤:“好吧好吧,陛下曾在很久以前,进过这个秘境,他四处游历时,见到了藤蔓精怪,并且暗自留下了一个传送法阵,等待着下一批的修士进入,将修仙界的翘楚们一网打尽。” “可没想到少主您也进来了。怕您危险哦,陛下就让奴家也进来了,保护您的安全。” 秦时堇显然不信,不耐烦了起来:“废话少说。” 姬尤摊手无奈:“行吧,反正陛下怎样的好意你都当假象。” “本来陛下已经决定出去了时,在开启秘境出口的一瞬间,一颗庞大的红色的古树闪过一次影子,那个古树如同撑起了整个秘境的支柱一样,定蕴含着庞大力量。” “但当陛下怎样去寻找都没找到时,因为魔界事物,他只能选择退出。所以这一次秘境开启,就派了奴家与百虫那个废物进来,寻找古树,将其挖走。” “竟然少主您也在,就帮忙一起找吧。” 秦时堇显然没有兴趣,转身就想走。 姬尤在后面,冷笑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母亲是谁吗?你要是不来,那你母亲的妹妹可就没命了,也就是你亲姨母哦。” 秦时堇脚步一顿,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微微点头,不管他看没看见。 徒留下在原地计谋得逞正在狂笑的姬尤。 … 在森林里,秦尧失血过多,他一直倒在地上,连掉落一旁一直在扑翅膀的木偶鸟,都无法察觉到。 秦时堇用布包着一些新鲜的灵果。他一时联系不上,感觉出事了,连改“季殒”的面貌都忘了,径直往原先走之前的地方赶去。 感觉到了秦尧的气息一瞬间,他就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心就猛提。 秦尧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 秦时堇吓得差点过世,以为他遇到袭击了。连忙赶到他身边,抱起他,查探他的气息与身体。 见他心脉平稳,只是失血过多了,还少了不少精血。 秦时堇眉头紧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的哥哥还平安,就万幸了。 要是他的哥哥死了,他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秦时堇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瓶子,里面是补血气的药液。他给秦尧喂到嘴里。 可根本喂不进去,白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流落下来,如同…… 秦时堇看着哥哥英俊的面孔,盯着那湿润的薄唇,不由咽了口口水。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附近有没有人,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他真的很想,想了好久了。 第20章 为什么 秦时堇深吸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红,他猛地含了口药液,端起秦尧的下颌。 禁闭起双眼,吻了上去,薄唇相贴,将药渡过去。 内心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只是渡药,不为别的。只是渡药,不为别的。” 他仔细观察了,附近没有任何人,他才敢这样做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附近有好多棵“树”看着呢。 林芊芊这棵树要不是不能动,不然早兴奋的跳起来了。她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情,掉了两枚叶子下去,落在秦时堇面前。 秦时堇太过于紧张了,药没渡进去多少,还撒出来不少。 等觉得渡完了时,他睁开禁闭的眼睛,就看到一双清澈朦胧的眼睛在与他对视。 秦时堇瞬间石化了:“……” 秦尧:“……时堇,为兄……不是有意杀你。” 话音一落,他就又晕了过去,看来是将秦时堇当梦里看见了。 不过他那一句话,让秦时堇内心一根扎的很深的刺拔了出来。 他的哥哥……不是有意杀他?那……他是有苦衷的吗! 一句话,就让秦时堇兴奋不已,他很想抱紧秦尧,可又怕他醒来。 他不知道如何再出现在他眼前,但是哥哥的一句话,让他认为,自己就算出现在他眼前了,也会没事。 秦时堇暗道,等他将魔界的事处理完,他一定会很快回到哥哥身边。 … 秦尧在梦里进入了无限循环,他回到了现代。 他一身古装已经变成了现代的衣服样式,他来不及高兴,因为他的面前就是他的弟弟的病床…… 系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叮!由于宿主任务失败!秦时堇并未在三年后杀你,严重偏离原剧情,所以上面对你很失望,惩罚你回到现代,亲自目睹弟弟的死亡!】 整个病室的护士与医生都忙里忙外,他的弟弟浑身上下都是扎的针与下的管。 无时无刻不在痛苦着。 他们都在奋力挽救着这个生命。 秦尧感觉太真实了,他真觉得自己任务失败了,他看着快要死去的弟弟,无声怒吼着、自责着,跪在门外祈求着有人能救救弟弟。 他恍惚间看到弟弟睁眼了,无声与他对视着。 他的弟弟以前很俊很帅的,是学校里的校草,学习优异,性格开朗,可如今被病容折磨的不成样子……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他,为什么让他生病,为什么不能将病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弟弟空洞无神的看着秦尧,仿佛在说:“你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要失败。 为什么对书中的人物有了感情,秦时堇并不是你的亲弟弟,他才是。 为什么每次再对秦时堇做任务时,都会手下留情。 导致秦时堇不会杀了自己。 如果……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对书中人物手下留情,他们只是假的!生病的弟弟才是真的! 整个梦境在一声“滴——”的长音,与医生和护士无力的挽救生命的遗憾中崩裂。 秦尧跪在虚无中,低着头,等待着属于他任务失败的惩罚。 下一秒画面一转。 他跪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地板上,因为这个地段很便宜,偏离喧嚣的城市,地板都是很凉的。 墙壁都泛着黄,也有不少虫子爬了进来,就算秦尧当时再怎么处理,都没办法堵住这个破旧的地方。 这个出租屋没有床,没有电器什么的,只能打地铺。家徒四壁,但一个月给一百就够了。 他和弟弟相依为命,一直都是打着地铺。 此刻他跪在着,手里拿着小扫帚,应该是在打扫卫生。 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就见自己的弟弟回来了,他现在这个身段应该是在上小学,脸上肉嘟嘟的,但依稀能看出以后的俊俏模样,与秦尧相似。 但此刻他眼睛红红的,鼻子也通红,像是痛哭过,不过他在看上秦尧时又表现的很坚强。 弟弟从小成绩优异,秦尧给他报了最好的小学,可是学费很贵,然后校服也换了三套,可是秦尧没有钱给他再换了,他穿的这一套还是入学时的…… 因为秦尧现在也是学生,甚至都没成年,仅仅是初一。 为了生存,他只能边上课,边出去找工作,可是到处都没有需要他的,不收孩子。甚至连刷碗都做不到,营养不良,身高不够,都够不到盘子…… 记得老板说:“小弟弟,你这个年龄段不好好在学校读书,你父母能乐意吗?离家出走可不行,快回去吧。” 秦尧记得当时,他直接红了眼眶,摸着泪跑开餐厅。 正是所谓的父母,抛弃了他们。 但好在租房子的阿姨心善,帮他找了一个工作,是一个帮卖零食的帮工,每个月能给五百。 还时不时能给兄弟二人些吃的,只是最后好景不长,那个阿姨出车祸去世了…… 秦尧吓得连忙抱起弟弟,擦拭他的脸颊,紧张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跟哥哥说,哥哥去……” 只记得当时弟弟眼泪绷不住,哭着说:“他们骂我没有爸妈,说我是野种!呜呜……” “哥哥……我不想去上学了……我每天的桌堂都能收到一大堆纸条,都在骂我……” 这时秦尧无力了起来,如果是揍人的话,秦尧一定会把对面打的找不到北。可如果是…… 秦尧这时年纪也小,他情绪也不稳定,但故作坚强的乐观道:“弟弟,你看哥哥这不好好的吗,你还有哥哥啊,你不是野种。” 弟弟通红着眼睛,肉嘟嘟的小脸重重点头,环抱着哥哥的脖子,哽咽道:“嗯!我还有哥哥!” 他忽然想起什么,双手稚嫩的小手,从包里连忙掏出两颗水果糖献宝一样递给秦尧。 欢喜道:“老师给的糖!哥哥先吃!” 还不等秦尧内心美滋滋的接过糖。 画面再一转。 弟弟已经上初中了,他穿着崭新的校服,俊俏的脸庞展露无遗,果然有了颜值,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初中没人会骂他野种,没爹没娘,只会道一句,真可怜。 但是秦尧本来应该上高中了的,只是他辍学了。 他常年在外工作,每天带着一身疲惫回家,原本莹白的皮肤也渐渐变黑了,不过他每天回到家看到认真学习的弟弟,瞬间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第21章 【惩罚结束】 当时的弟弟成绩非常优异,性格也没有环境而发生扭曲,秦尧觉得非常欣慰。 他每次给弟弟去开家长会都特别有面子。 有一次弟弟跟人打架了,因为那个人侮辱了秦尧,记得当时闹的挺严重,双方都叫了家长。 秦尧当时在餐厅中忙着上菜,听到老师电话瞬间请了假,那时老板还挺生气,扬言要炒他鱿鱼。 不过炒就炒,鱿鱼多好炒。 赚钱就是为了弟弟,如果弟弟出事了,那他还赚钱干嘛。 当时的秦尧担忧的不是别的,就是担心对面没轻没重把弟弟给打坏了。 当他火急火燎赶到学校,进到办公室时,他第一眼就看到弟弟俏脸上鼓起了一个大红包,当即就要生气。 可一扭曲看向那个同学满脸的青紫肿块,活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瞬间气消了,看这样子不毁容就不错了。 接下来就是班主任的严厉批评,整个廊都是班主任的声音。 真是让秦尧怀念原先上学时的样子啊,那时最怕的就是班主任,教导主任都得排在后面。 可都已经过去了,他没办法再上学了。 最后事情解决了,无非就是互相道歉,虽然那个年龄段的道歉都不诚心,但表面上都过去了。该赔的医药费也赔了,毕竟……伤的最重的不是弟弟。 不过差点就要双双开除学籍了,真是吓死。 秦尧与弟弟一起回家。路上弟弟一直都很沉默,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低着头跟在秦尧身后。 一直到出租屋,还是原先那个出租屋。 弟弟先开口认错道:“哥哥我错了!” 秦尧内心在想着自己不会真的被炒鱿鱼的事吧,闻言一愣。 “你错什么?” 弟弟以为是在质问,头更低了,小声道:“不应该打人……让哥哥赔钱了……对不起。” 哎呦这个乖弟弟啊。 秦尧故作严肃道:“是,你是错了。” 结果下一秒道:“你错在没有打断他的牙,让他知道懂礼貌。事情我都清楚了,他骂我,弟弟帮我揍,不仅是孝顺,也是明智。” “要是哥哥出手的话,他啊,就得在医院躺着了。” 弟弟的眼睛当时瞬间亮了。 秦尧真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还鲜活、会哭会笑,还会打架的弟弟。 还不等秦尧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画面再次变换起来。 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变得黯淡无神,时不时咳嗽几声,有时就会咳出血来。 他身形消瘦的不成人样的躺在病床上,说一点话都困难。 秦尧脸上苍白,黑眼圈非常重,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一样,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刚才他去付医药费了。 光是一次治疗,就让他花费了几年存款。 弟弟伸出打满针的手。 秦尧以为他是要吃水果,忙道:“等着!哥哥去给你洗洗削皮再吃。” 他刚一转身,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阻力,这个阻力只要秦尧一用力就会挣脱,可他还是停下了,他下意识想阻止弟弟说话。 弟弟无力的手抓住秦尧的衣角,声音沙哑道:“哥哥……不治了……太痛了太累了。” “你好久没休息了……” 秦尧内心满是苦涩,但他强撑起笑脸扭头道:“没事的,哥哥有办法,你一定会没事的,万事有哥哥撑着。” 不闻身后弟弟咳嗽加喘气的呼唤声,他径直跑出医院。 就像当年小时候内心脆弱又逃避的跑出餐厅一样。 他来到一家表面破烂的店,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结果里面别有洞天,到处都是穿着暴露的俊男靓女,地面上满是烟头子与啤酒瓶子。 秦尧虽然因为常年工作,皮肤变黑了,但他的五官依旧卓越,在这里也属于亮眼的存在。 他是在工作的时候,碰到了这家店的老板,老板一眼相中了他的长相,并邀请他来工作,工资双倍。 但当时秦尧有手有脚,就算环境再差,但内心依旧有自尊,况且他还有一个优秀的弟弟,等以后弟弟养自己。 用不着。 可没想到才过一年左右,他就自己来到这个地方了。 秦尧满身不自在的来到一个穿着妖娆的女子面前。她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老板看了眼秦尧,似乎在想,自己这家店,好像没有这个帅哥吧? 等秦尧自我介绍时,她才恍然大悟道:“哦~我记得你…” 秦尧先假笑相迎。 老板忽然冷脸:“当时拒绝了我。” “你刚才医院里出来?哦~看来是那种情况了,真是抱歉啊~虽然你长得很帅,但是我这里人满了,已经有一个头牌了。” 说着老板指向正在大厅上与一女子热舞的一个白皙貌美的男子。 秦尧这才恍惚了,原来……这一年多,他更憔悴了。 之后秦尧走出了店门,心中满是郁结,来到湖边走走。 盯着天边落下的夕阳,再看看湖底下的夕阳倒影。 他伸出布满沧桑的手,想要抓住残留的余夕。 可逝去的,终究留不住。 真想怀着最后一眼的美景,让它永存在这一刻。 “古有李白湖中捞月,今有秦尧……” 还不等秦尧苦笑的调侃自己完,这围栏忽然断了。 一道“扑通”的声音,秦尧直接坠入湖水里,他还不会游泳,附近也没有人和摄像头。 不由后悔,他怎么偏偏喜欢来人少的地方! 可他不能死,弟弟还在等他,弟弟唯一的依靠,就是他啊…… 渐渐的秦尧沉入湖底,在最后一口气吐出来之前,耳边听到了熟悉的系统声。 【叮——惩罚结束!上面决定再给宿主一次机会,请醒来吧。】 秦尧昏沉的脑袋像是被摇匀了一样,胀痛无比! 被系统一个电击下,秦尧猛地睁眼。 入眼的第一个面孔是,季殒。 季殒在看到他清醒的一瞬间时,就不自在的扭头离远了些。 而秦尧还没缓过来,他刚才是在做梦吗?为什么那么真实?他真的任务失败了吗?这是第二次机会吗? 他有一大堆想问的,再一次经历辛甜后的悲痛,这感觉真的不想再回忆了。 第22章 变相还原剧情 季殒手上把玩两片叶子,正是“林芊芊”撒下来的。 他看着还在发呆的秦尧,微皱了眉,难道身体还是出问题了? 季殒:“秦公子?” 秦尧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的悲戚与怒恨还未散下去。盯的季殒眸光闪烁,心中一跳。 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秦尧自觉失态了,他轻咳一声,慢慢站了起来,看了看天气。 恒古秘境似乎永远没有黑夜,只有白昼,阳光照在大地上,栩栩如生,生机勃勃。 能造出这样一个很真实的天地的人,一定是大能。 季殒不由自主来到他身边,给他拿了一颗晶莹冰蓝色的水果,并说道:“这个有助于恢复灵力。” 秦尧接了过来,咬了一口,酸甜可口特别好吃,瞬间勾引起了他辟谷多年的食欲,而且恢复灵力的速度极快,一看就是季殒认真挑选的。 秦尧:“谢谢。” 季殒发自内心的笑了,终于不是往日阴郁的面孔,就像是将心魔破除了一般。 秦尧没有忘记答应“树”们的事情,他得找到年限最久的树,还得碰运气,看看那个“树”知不知道怎么救所有被困的灵魂。 他看了眼季殒,与他才相识不久,如若告诉,恐生事端,还会将他卷进来。 秦尧当即道:“季兄,我恐怕没办法陪你去寻找机缘了。我感应到了最契合我的,就此别过吧。” 季殒一愣,最契合哥哥的就是朱雀了啊。 神火系的东西…… 季殒:“秦公子,不如我陪你去吧!契合你的,一定是很危险的火系,我的冷火可以帮你。” 秦尧不由眉头一皱,可是看着季殒的样子也不像开玩笑,他为什么这么帮自己,而且还喊过两次他哥哥。 秦尧:“你我……以前见过?” 季殒笑容逐渐消失,他以为哥哥发现了什么,哑声道:“我只是一个不入眼的散修,何德何能能见过秦家大公子。” 秦尧:“可是你给我的感觉,我们像认识很久的样子。” 季殒微笑:“我见到秦公子,就觉得亲切,可能是…上天注定?” 秦尧:“啊?” 季殒脸颊一红,扭头,连忙道:“秦公子给我的印象不差,与你在一起行走,很舒心罢了。” 算了,看这样子是支不走了,那只能先在恒古秘境转转,碰运气找树了。 他们走后,谁都没有注意身后出现一条小黑蛇,红着眼睛,吐露蛇信子。 … 另一边,钟渡玉在一处寒泉里泡着。 在修行中最忌讳心有杂念,寒泉本来是极冷才对,但因为钟渡玉心中有事,慢慢的将泉水蒸发了。 等他从冥想中睁眼时,寒泉早蒸发完了。 钟渡玉:“……” 也是幸好附近没有人啊,他连忙穿起衣服,刚扣好下半个系带,忽然远处传开一人奔跑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她一样。 远远的传来几声“救命”,还很耳熟,但是钟渡玉想不起来,也不在意,并不想多管闲事。 拿起佩剑,衣服都没整好就要撤了。 这时那人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对他呼唤:“大师兄——救救我!” 这下好了,钟渡玉这人别的不怎么好,就是比较护短,门派要是内斗他不管,但要是别人欺负了门派里的人,他就出手,那人非死即伤。 远处跑来一个身穿浅蓝色裙子的女子,竟然是林依依,只见她脸颊通红,身上的衣服被撕成条条样,欲掉不掉的。 而她背后是五个男子,只是各个神态疯魔一般,垂帘三尺的对林依依紧追不放。 林依依边跑边爆家门,可是身后人像是没有神智一样,不闻不问的。 她的水系法术攻击性也不怎么强,对面还是五个人,眼见有人就要扑倒他了。 钟渡玉叹了口气:“麻烦。” 他连动都没动,拔剑挥了过去,一道轻飘飘的白色剑刃,打在那五人身上。 瞬间他们就如垃圾一样被击飞了。 钟渡玉面无表情的收回剑刃,见没事了,转身就想走,可谁知一道带着超高热度的体温扑向他后背。 一道黏腻难受的声音传来:“大师兄……帮我……好难受……” 钟渡玉瞬间全身起了恶寒,他直接闪身到百米树上,看着已经如黑点的林依依,内心松了口气。最讨厌别人碰他了。 林依依浑身通红,她觉得非常耻辱,早知道不与那五个人一起走了。谁知道有个蠢货将一个花当珍惜物品给摘了。 还真是珍惜物品,还是是强烈催情的! 之后所有人都中招了,真是蠢死了!! 林依依看着一旁还散发一点的寒冷的冰泉,内心疑惑至极,怎么没有水!? 不过她没办法了,只能扑进冰泉里,用仅有的凉气来驱散体内的热气,总之十分煎熬。 而在远处与季殒行走的秦尧忽然听到系统声。 【叮!恭喜任务达成,女主成功中媚药,五人身败名裂,钟渡玉……,女主成功用冰泉解除药效!】 钟渡玉怎么了? 系统难得一见的卡壳。 不过,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啊!任务怎么就完成了! 【叮!现如今偏离剧情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上面决定使用特殊方法,还原剧情,但请宿主还是积极完成任务哦。】 还能这样呢?上面那个人究竟是谁啊,这么厉害。 也就是说,他不用给女主下药,不用触及道德底线,还有也不用提前身败名裂了?真是意外之喜。 季殒脚步稳重的走在旁边,凌厉的眼睛时刻盯着周围,防止有变故出现,他好及时保护哥哥。 见一旁的秦尧在发愣,不由发问:“哥哥,你怎么了?” 秦尧这才回过神来,“只是想到了一个高兴的事。” 季殒嘴角上扬,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尧:“林依依帮了我一个大忙,真谢谢她。” 季殒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沉这脸盯着前路。他差点忘了,就算哥哥不是有意杀他,但哥哥喜欢的人也不是他,而是那个叫林依依的。 强烈的杀意逐渐蔓延在他心中,淡淡的黑雾从身上浮现。 在季殒感觉到时,立刻控制住了情绪,脸上瞬间冒出汗,紧张的看向秦尧。 秦尧还沉寂在“林依依”的喜悦之中,并没有注意到他。 季殒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略带一丝苦涩暗道:“真的如姬尤所说,我的魔气真的快控制不住了。” 第23章 红符异动! 树林绿意葱葱,清风拂过,掀起季殒一身的黑袍,点点碎光顺着叶间缝隙照在他脸上。 让他俊美的面孔朦胧了起来。 秦尧无意中看了他一眼,就被吸引了下,这张脸太绝了,不会是隐藏的男三吧? 季殒知道秦尧在看他,但是已经面无表情,甚至内心毫无波动,因为这张脸并不是他真实的脸。 季殒忽然问道:“秦公子,身体如何?” 这句话看似平淡,但仿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愤怒。 秦尧一愣,忙道:“让你担心了,我自小根骨就不好,秦家的修习功法偶尔反噬罢了,只是我一时不小心,下次就不会了。” 也就仗着季殒是外人,不是秦家的人,不知道秦家到底有没有这种危险的功法,是否确有其事。 但秦尧这回失算了。 季殒眼神一眯闪过一丝冷意,后担忧道:“那秦公子一定要小心,秘境这么危险,恐怕我赶来不及时。” 秦尧连连点头,内心有点心虚,自己在付出精血时没有做应急措施,还真晕倒在危险重重的秘境中了。 要是季殒没及时赶到,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之后两人无言的走了很久,像是漫无目的的各自寻找。 秦尧时不时抬头扫视周围了树,想要寻找年限最高的那树。 季殒也在感应着秘境灵气波动,如果那棵古树真的如此强大,那么必然在最危险的地段,与最强的灵气范围。 只是他心中疑惑了起来。他的哥哥又在看这些树做什么? 这时前方走来一个人影,他的速度极快,很快就闪身到了秦尧身前。 季殒当即脸上一冷,向前站了一步,挡住了钟渡玉与秦尧的对视。 钟渡玉虽然面上不解,但也不在意,歪着头对秦尧道:“不知,可否将精魄让与我,我用十件极品灵宝与你换。” 精魄?还用十个极品灵宝来换?! 钟渡玉看这个样子是不得到不罢休了。 秦尧对系统道:“系统,精魄我留着什么用?” 【叮!总之,不能拿出来,精魄的力量在逐渐消耗,要是脱离系统储物空间,会立刻消散。】 秦尧无奈对钟渡玉道:“唉,抱歉了,这个精魄我留着有用,暂时不能交给你。但请放心,在我这里绝对不会有损坏。” 钟渡玉还待说什么。季殒就冷声道:“钟公子,是得到机缘了吗?这么闲。” 空气中一度有火花闪过,气氛压抑了起来,沉默了片刻。 钟渡玉这才转头看向季殒道:“我并非是为了机缘而入秘境。” “而是追查……从小养育我至长大的仙鹤,她曾经来过这里,只是失踪了。”钟渡玉看向秦尧,一向平淡的眼眸此刻带着一丝恳求。 那时在精魄快要自爆时,那一声惨嚎的鹤鸣,除了修为低的,不会没有人没听见,那怕是唯一的线索。 秦尧无奈,他看着钟渡玉的神色,内心萦绕起一丝苦涩。 至亲之人啊。 就在秦尧有动摇的心念时,系统在他脑海里警铃大作。 【叮!不可将精魄交出去!否则任务失败,宿主救不了你的弟弟!】 一想到自己的弟弟,秦尧定住了心,刚才心神大乱了,没有注意到系统的一贯反常。 秦尧:“抱歉。” 钟渡玉眼中的希翼立刻消散了,脸色平淡下来,重新回到以往的样子,只是还不离去。 要是钟渡玉出手抢夺,秦尧根本不是对手,季殒就未可知了。 但是钟渡玉这个人太过于正面,他做不了自相残杀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是秦时堇的一生劲敌。 秦尧有点羡慕女主林依依了。要是钟渡玉能保他,他也不会至今胆战心惊的怕秦时堇提前杀他。 季殒在一旁看着,视线扫过秦尧腰间别戴的一枚白羽,觉得碍眼至极。 这时秦尧觉得储物袋里在发热,越来越烫,他心中大惊。不会有符箓燃起来了吧! 他一打开袋子,还真是! 只见秦昀给的一张红色符纸正在散发着重重红光,慢慢的火越烧越烈。 强大的灵气波动,导致周围的符纸也受到影响,纷纷自燃了起来。 秦尧心中肉疼不已,这里不仅还有剩余的符纸,还有不少天才秘宝啊! 他当即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好几团火散发着强烈的热度在森林中传播。 这时,一股冰冷的气息将这些符纸压制住了,只见季殒一手抬起一团冰冷的火焰,将这些躁动的符纸上的火熄灭了下去。 地面上大部分都是符箓残灰,与不怎么完好的宝贝。 秦尧拿起那张散发红光的红符,气的他就想当场撕了! 季殒见火势小了起来,无意中视线扫过一个东西。 在地上很明显的一个“红色瓷瓶”。 正是当初系统为了让剧情进行,给了一个媚药,原本是要给女主使用的,现在看来任务完成了,这个瓶子也无用了。 他脸色一顿,直觉感觉到这个东西很怪。他看了一眼还在一脸肉疼的秦尧,手在背后轻轻一勾,那红色瓷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到了他的手上。 隐隐有一种气息从瓶子中冒出,季殒的脸当即就红了,立刻就把瓶子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不会是那种东西吧,他的哥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找机会让人看看。 秦尧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先将好的放回储物袋里了。 他在地面收拾着还完好的,季殒也不知道为什么,红着脸帮忙。 这时手中的那张红符忽然晃动了起来,让秦尧抓都抓不住。 下一秒,红符就朝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秦尧惊呼出声:“怎么还跑了!” 但秦昀给的符如果有异动,那就是代表着有事。 秦尧只能立即去追,至于剩下的东西……就当送来有缘人了。 秦尧先一步追了过去。身后季殒也是一步不离的跟去。 在树上靠着的钟渡玉抿了下唇,最终抱着剑也跟去了。 三个人速度都很快,但是符纸速度更快。 红符每次都在人快跟上前,飞速离去。 也幸好季殒眼睛好使,不然真就跟丢了。 第24章 来自深渊的哼鸣 红符像是一道指引,时不时停留片刻,只是时间越长,消耗的力量就越多,到最后那张符淡的都要看不见了。 而且这符一直在往最危险的地方飞去。 他们时不时就要应对到来的危机,还要去留意符纸动向。 有好几次迷失了方向,季殒总能冷静的指住一个方向:“在那边。” 最后兜兜转转,越过了山脉与河流,不少好的机缘在眼前,他们都纷纷无视。 秘境里的天永远都是白色,所以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再不到就要累死了。 终于符纸停了下来。而在面前的是一处庞大的鸿沟深渊!深度让人不知深浅,比当时在藤蔓精怪那里的深渊还要深! 里面时不时传来风声掠过的恐怖气音,仿佛下一秒就会蹦出一个可怕生物。 如同一只黑漆漆的正闭眼的深瞳一般,不知何时睁眼。 季殒一来到这里就感觉到了浑身不适,总有一股力量想要冲破身躯,让他暴动起来,但一往后退,远离深渊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一旁的钟渡玉也不好受,他带着一身正气,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像是两股力量在互相冲撞,显然是深渊更胜一筹。 他脸色惨白的也远离深渊。 而秦尧的影响不多,他不是本世界的人,没有一身正气,也没有一身魔骨,站在这里可以是正正好好。 只是感觉深渊里传上来的风很冷罢了。 空中的红符彻底消散了。这里就是最终地点? 确实这里很奇怪,整个秘境都是白天,无时无刻不是阳光照地。 而这里却显得非常凄凉,而且位置隐蔽,难度极高。 天空也暗淡下来。这些无不透露着,这里很危险,为了保命就快些离去。 秦尧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就在下面。 季殒浑身不舒服的担忧道:“不要下去,有极致危险的东西在下面。” 钟渡玉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也赞同这一点。 但是秦尧想说,他也想走,可是他的脚、忽然动不了了!眼睛就如愣神一般,直直盯向深渊,仿佛被深渊给吸引住了。 这时系统说话了。 【叮!恒古秘境出口已开启。】 话音一落,就如同验证一般,远处天空瞬间窜起一道金色巨光! 整个秘境都震动了。秦尧一时不察差点掉入深渊,幸好季殒及时拉住他,只是他的脸色像差点被吓死一样,惨白着喘着粗气。 所有还在寻找机缘与捞取宝贝的修仙者都愣了。 谁那么快开启的出口? 远处一个地方。 一个穿着金色简服,面容清秀的一个少年吓的摔在地上,周围的侍从立刻围了上来。 “哎呦!殿下您没事吧!” “这个破石头竟然吓着殿下,真是罪该万死!” 那个少年自觉失去面子了,立即站了起来,打扫着身上的脏灰,摆了摆手道:“没事!父皇让我出门历练,怎么能因为摔倒就退缩!” 他其实内心吓死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被一个石头绊倒,然后玉佩还给摔碎了,再之后就出现这个庞大的冲天金光。 少年挠头转身,一回头就愣了。 闻声赶来了许多修仙者,将他们团团围起。他们惊呼,没有想到找到秘境出口的,竟然是这几个……凡夫俗子? 但是在修仙界里,最忌讳的就是人不可貌相! 这几个显然是高手,不然怎么打开的出口? 江燕越来越虚弱了。江家的人一直都在照顾她,根本没去什么地方寻找机缘,只能在安全地方躲着。 所以要及时送她出去救治。 一个人对那少年道:“少侠帮了我们大忙了!” 少年嘴角抽搐道:“没…没事。” 他也不知道他干啥了,但眼前的这些修仙者都各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显然他们不想再继续寻找下去了,毕竟命重要。 但是一直未寻找到出口,本来都要绝望了。 谁知竟是眼前的一个少年救了他们! 一人感激道:“少侠莫要谦虚,多亏你及时打开出口,不然我等只能耗死在秘境了。” “是啊是啊,如果以后还能看见少侠,我等一定倾尽全力帮你!” 少年闻言眨巴了下眼睛,他们在说什么? 他他他打开了恒古秘境的出口?! 没做梦吧,他虽然平时运气是好了那么一点,可这么古老的秘境,就被他这一摔,就摔出了出口?? 跟随的侍从们也小声道。 “殿下真厉害!不愧是殿下!” 而那少年只能尬笑着摆手。 前前后后不少人都走出了秘境,要不是在藤蔓精怪那里消耗太多,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快出秘境。 远处走来几个正剑阁服饰的人,他们搀扶着正岳走了过来。 正岳脸色惨白,他本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剑道机缘,可是修为不济,没有得到反而差点失去性命。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一点就是,季殒那小子还好没好,给他发了不少传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一点回应。 他们也只能出去等候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 秦尧的脚移不开,如同注入石铅一样,沉重不已。 他此刻紧皱眉头,现在秘境出口已经开启,要是不及时去,可能就会关上,下次出口在哪就不知道了。 可他不仅没有完成李意等遗愿,也走不开! 这时深渊深处似乎传来一声女子哼鸣声。 诡异又凄凉委婉,而且声音也越来越近。 等他们三人往下看时,竟然发现深渊深处睁开了一只红眼! 像是怪物苏醒了一般! 季殒直觉不妙,想要拽起秦尧就跑,可是他发现他也动不了了。 转头一看钟渡玉,他也是一样的困境。 声音越来越近,那只红瞳也越来越散大,像是即将苏醒。 这时哼鸣声忽然停止,整个深渊都剧烈晃动起来。 一棵红色的参天大树就顺着深渊窜了上来!越长越高。 树桩奇大无比,像是要触及天空一般,万米之高都有些低说了。巨大红色的影子照在地上,将地面染成鲜血般的红影。 季殒瞳孔震动,莫非……这就是纣厉要寻找的……古树吗? 第25章 叶子 秦尧先是吃惊,后是庆幸,这种高度与形态,显然是恒古秘境中年限最长的了吧! 古树似乎在秘境出口开启的一瞬间就要消失,只是它又停了下来,好似在好奇着入侵领域的三个人类,只是不能说什么。 秦尧毫不犹豫划破手心的皮肤,本就不多的精血再次流露出来,传进古树的身躯里。 一旁季殒惊的立刻抓起他的手,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怒气与质问。 但是秦尧此刻没有心思理会了。 秦尧:“你可是恒古秘境中存活最久的存在?” 古树:“……” 钟渡玉不解道:“你在与一棵树对话?” 秦尧眼神一转道:“是秦家秘法,能与这种存在对话。” 钟渡玉也没再问什么,看这样子显然是相信了,毕竟秦家可是有朱雀血脉的。 而一旁的季殒显然没再相信,抓着秦尧手腕的力度更大了,好似在压抑着怒气,只待一时爆发。 这时古树开口了,是一道缥缈动听的女声。 “凡人,快些离开此处吧。” “吾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实力还达不到。” 秦尧皱眉道:“前辈,您都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晚辈!” 古树:“吾自那人创生至此,早已经历了万千岁月。你想做的事情,现在做不到,还会没命。” “你无法改变命运。” 秦尧的心瞬间凉了。前辈也就是在告诉他,他想要拯救李意他们,毁掉恒古秘境,以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未来也没有机会成功。 忽然古树平静的情绪带了丝怒意。 “魔族之人,恶心至极。” 季殒紧皱眉头,难道古树发现他是魔族了? 这时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嘶嘶”声。 三人转头一看,竟见遍地的黑蛇,将整个地面都染成了黑色,让人浑身汗毛竖立。 只见前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红衣的面貌妖娆,正是姬尤,另一个瘦弱骨柴,竟然是百虫! 秦尧与钟渡玉原先心中早有猜测,并没有太吃惊。 只是当时地洞里,竟然出现了数条黑蛇,竟然是百虫搞得鬼! 姬尤看都没看钟渡玉与秦尧,对季殒抛了个媚眼,并对他传音道:“早就知道少主不会乖乖的,找到古树也不第一时间通知奴家。” 季殒厌恶道:“你最好别看我,不然挖了你的眼睛。” 姬尤:“哎呀呀,不会怕你的好哥哥察觉你是魔族吧?不过少主您连杀人都不会,还谈何挖眼睛。” 百虫黑漆漆的眼睛从始至终都盯着秦尧,形态恐怖,沙哑着嗓音道:“秦师兄,好久没见。” 其实没过几天罢了,照百虫说的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样,令人恶寒。 早知道最开始就不帮他了! 身边的钟渡玉拔出银剑,神态冰冷道:“魔族之人,杀之。” 姬尤舔舐着手指看着钟渡玉,笑出了声:“这么俊俏的脸,一定也很好吃。” 钟渡玉丝毫不受影响,剑指向他们,凌厉的剑气横生,冰寒刺骨,未有出招,但却将地面不少黑蛇斩杀。 身后古树欣慰道:“后生可畏。” 姬尤将目光看向这个遮天蔽日的红色古树,“啧啧”道:“这可怎么挖回魔界呢。” 古树缓慢道:“凡人,勇气可嘉。” 姬尤眯眼示意百虫。百虫咧嘴一笑,瞬间驱使着黑蛇群袭向秦尧等人。 钟渡玉依旧是开头先锋,一剑下去,围在他们三人旁边的蛇瞬间斩断了。 秦尧符纸所剩不多,投掷了几张后,改用了剑刃,虽然不主修剑,但依旧熟练强大。 季殒沉着脸与姬尤对视着,在无声警告。 姬尤用口型道:“想想你的姨母,不要多管闲事。” 这话确实让季殒停了下来,他收起将要发出的冷火。他才不管钟渡玉与这个古树怎么样,他只担心自己的哥哥是否会受伤。 随后,季殒就在远处紧紧的盯着秦尧那边的战斗。 而姬尤趁着古树旁没人守护,他邪性一笑的闪到旁边,拿起一个白色透明的珠子,对古树道:“陛下钦赐给奴家的,一定能将你完整的收进去。” 就在他要动手时,听到古树若有若无的叹气声。 “唉…罢了,你们就都留在这里陪吾吧。” 莫名其妙的话音一落,姬尤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季殒也眼疾手快,飞速接近秦尧身边,抬手将他抱起远离古树旁边。 所有人都立即撤开了。 只见古树轻摇自己身躯,一片片红色的“叶子”就落在了地面。 只是这些“叶子”都奇形怪状的,还发生了扭动! 忽然,里面就像是破壳了一般,一双双猩红的手将膜给撕开,一个个的“人”从里面钻了出来,恐怖的眼睛盯着他们五人。 接下来更多的“叶子”落向地面。 更多的“人”也破壳而出。 秦尧张着嘴,急促的喘着气。原来……原来剩余死去的修士,都在这个古树头上! 一想到他们离古树非常近,无数个死人在他们的头顶上,他们就感觉到了一阵恶寒不适。 姬尤眼皮直跳:“陛下可没说,会是这样的情况。” 百虫发觉,这个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根本打不起,对姬尤道:“护法,撤吧?” 最终姬尤叹了口气,对季殒再次抛了个媚眼,口型道:“少主,奴家就撤了哦,您也要平安回到魔界,陛下很想你呢。” 话音一落,他们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捏碎一个水珠子,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秦尧连忙道:“前辈冷静!魔族之人已经走了!” 古树:“……凡人,吾曾说过尽快离去,可你们未曾走开。现如今吾很需要有人陪说话,你们就留下吧。” 季殒冷笑一声道:“呵,陪一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妖怪说话吗?真是恶心。” 古树:“……” 钟渡玉眉头紧锁,剑意盎然,瞬间将一些红人给斩灭,只是这无穷无尽,像是没有尽头的打斗,他渐渐撑不住了。 这时,秦尧感觉到自己的储物袋再次发热发亮,他快速拿出剩余随后一张的红符。 红符这次散发着白光,秦尧察觉到了什么,他立即拽着季殒和钟渡玉的手。 红符白光大盛,在红色的阴影下如同一个太阳一般。等白光一消失,三人早已不见。 古树停止掉落的“叶子”,发出幽幽叹息。 “万年的孤独…” 第26章 出秘境 恒古秘境的天空划出了三道红痕。秦尧他们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没有一点危险。 他不由赞叹,秦昀给的东西,太神了吧! 钟渡玉收起警惕,面带惊讶的看着秦尧,“你总是能拿出匪夷所思的东西。” 秦尧:“来秘境,总要准备妥当才是。” 他感觉到身边非常安静,不由自主看过去。就见季殒紧皱着眉,惨白着脸,咬紧牙关,像是在忍受什么。 给秦尧吓着了。虽然看不透季殒,但是他从来没害过他,并且还多次救他于危难。 秦尧当即扶着他,着急道:“你怎么了?!” 谁知季殒挥开他的手,快速朝远处走去,头也不回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事。” 秦尧皱眉:“现在秘境这么危险,你如何留下!?” 说着,他就追上季殒,想要劝他跟他们一起出去。结果季殒忽然回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强行忍耐道:“哥哥…先出去,好吗?” 秦尧呆愣在原地,被那一双猩红的眼睛给震慑了。那眼睛像是压制着无穷杀欲一般,让人畏惧。 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秦尧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人会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季殒他究竟是谁? 钟渡玉在远处根本没有这边,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来到秦尧身边道:“定有许多弟子已经离开秘境了,长老们很快就会知道秘境发生了什么,你我快些出去,免得魔族趁虚而入。” 秦尧:“好……”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秘境出口这里,发现这里拥挤着很多人,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有的还奄奄一息。 大部分还活着的人都选择在这一刻出去。 今年怕是修仙者最早出去的一年吧…… 秦尧与钟渡玉随着人群也撤离了秘境。 期间秦尧回过头看向秘境的这些树,内心下了一个决定,等我强大后一定找机会回来。 那时,就是恒古秘境破灭之时。 一出秘境,外面就吵吵嚷嚷的,像极了告状家长的孩子们,控诉着秘境的危险,差点让这帮修仙子弟全军覆没。 而外面也像是经历了什么战斗一样,到处都是打斗痕迹,地面裂痕无数,走一步就一道坑,根本无处下脚。 而且附近都是各种奇异猛兽的尸体。 而在尸体旁边,还有一个烧烤架子,只见江英大大咧咧的给妖兽拔毛,正在撒佐料做烧烤,就想着给自家女儿一出来,就能吃口热乎的东西。 谁知道他抬头就看见了自己宝贝女儿,奄奄一息的样子。 江英:“儿啊!你怎么了!” 所有修仙子弟身上都挂了彩,可见秘境之凶险。 他们劫后余生般的向长老或者家主诉苦着,一进入秘境就掉进了藤蔓精怪的地洞中,苦不堪言,活着都是侥幸了。 更别提在那之后,还能有什么能力获得机缘。 长辈们一听,脸色瞬间变了。看来,真的有魔族混进去了,此次秘境之旅,各大门派精英弟子损失惨重,实在是修仙界的第一大不幸啊! 这势必会增长魔族之气势。 林素泠皱眉的看向姗姗来迟的林依依,缓步走了上去,眼神巡视着她。 无非就想问,可有在秘境获得什么。 哪怕林依依身上也挂彩了,她的母亲也不会在意。 林依依把头低的很深,诺诺道:“母亲……我……” 林素泠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漠,不过又看向周围大部分都空手而归的人,内心平衡了下来。 她们现在可是在外面,不比家里,不能表现太严苛。 林素泠柔和道:“没关系,平安回来就好。快,母亲来看看你的伤。” 林依依惊讶的看向母亲,但见她眼里的不耐,又失落起来。 显然是等回家训斥了。 秦尧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秦昀的身影,结果找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放学的孩子去寻找家长来接,但发现人根本没来的感觉一样。 也不知道内心什么滋味。不过对于书中的角色,还是不要带入真情实感的好。 寒天章严肃的与一种仓华派长老前来,对钟渡玉道:“可是魔族作祟?” 钟渡玉“嗯”了一声,随后正经的将一切发生说出,并将百虫是魔族之人也道了出来。 这下子,仓华派的长老都脸色一黑,面面相觑着。谁能想,堂堂第一大门派,竟然出现魔族之人,还间接导致了那么多精英天才的逝去。 要是此事被所有人知道,仓华派的声望将大大降低啊! 有长老小心翼翼的对铁面无私的寒天章道:“此事,不如瞒下来?就说百虫此人在秘境中丧生,毕竟死去的弟子太多了,死他一个也不足为奇。” 寒天章锋利的眼眸看向那个长老,沉声道:“此事你我不可单独做主,必须上告掌门。” 随后钟渡玉与他们商量着对抗魔族的对策,然后这些,都将秦尧排除在外了。 没有长老关注他与询问他,他也倒是乐得自在。 毕竟一个优待生还有一个不学无术的差生在一起,老师们总是希望分开,免得自己带坏好学生。 不远处传来江英的暴怒与跺脚声,刹那间火术将地面给燃起来了,“可恶的魔族!欺人太甚!诸位!不如回去后就集结弟子,端了魔族老窝吧!” 周围人都惊慌的躲避地面的灼热,以江英的修为,被火烫一下都少半条命,而他竟然如此易怒莽撞! 只有那么几个人浅浅回应。 “江家主……还不是时候啊,现如今修仙界损失那么多精英子弟,再去攻打魔族,恐怕……” “听闻那魔尊早已练得邪功圆满,只有仓华派的掌门才能与之一拼啊。”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仓华派的方向,显然是想让仓华派当出头鸟,先行冲锋。 寒天章难得脸色不虞。 整个恒古秘境之中,就属仓华派损失最严重! 现在这些各大家族、门派之人,不懂团结不说,为了减少损失利益,还想让仓华派先出头。 玄凌掌门虽然闭关不假,可是至少也得关个几年,现在出头来攻打魔族,实在是不智之举。 第27章 人间盛朝 越来越多人从恒古秘境出来了。而秦尧没看到那个身影,也不知道他最后还去忙什么,而且那一双红眸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时前方走来一个人,正是受着伤的正岳,他见这出来的人里没有季殒,担忧的询问秦尧:“秦公子,不知我正剑阁弟子,季殒呢?” 秦尧不好瞒着他们,说出了实情,但是把红眸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 正岳微凝住了脸,沉思道:“那小子才进门中不久,但是性格古怪的很,不过掌门很看好他,临走前给了他一个东西保平安,想着应该不会在秘境出事……” “嗯。”秦尧心不在焉的点头。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少年的惊呼与不满的声音。 “啊?!为什么要我回去!我可以的!” 此刻跳脚的少年就是在秘境开启出口的人。他此刻在拿着一种传讯宝物在与一个人对话。 那个宝物一看就不凡,金光闪烁的一个珠子,里面隐隐有龙纹。 他的身边还有许多人跟着,显然在保护着这个少年。 【叮!人间盛朝皇帝第九子,萧祈炀。隐藏人物触发。】 萧祈炀? 好像有那么一丝印象,毕竟这个人的结局不太好。 秦尧难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想看看这位吸引他注意的少年长什么模样。 萧祈炀长相虽然不说比秦时瑾、钟渡玉等相提并论。但清秀的很,眼眸清澈不染世俗,少年意气风发,看他此刻跳脚的样子,满满的青春活力。 萧祈炀似乎并没注意到有人一直看他,只顾着跟传讯人争执。 “我说!皇…父亲可是亲自同意我出来的!你凭什么要我回去!我现在离修仙成道就差一步了好吗!” “你你你…管天管地!烦死了!…等等,你那边什么声音?你又去杀鸡了!等我回去就向父亲告你的状——” 而在与他对话的另一边,画面似乎很诡异。 一座昏暗的地牢里,一位穿着夹着皮毛的黑袍男子端坐在上方椅子上。 他此刻正将一柄冰冷的刀从一具死尸胸膛中拔出,阴暗的影子将他的脸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本来地牢死寂的地方,忽然传来他的一声轻笑,似乎被对面人逗着了。 整个阴森恐怖的地牢也因为他一声笑而轻松了起来。 这人声音低沉又有磁性,悦耳至极。 “行了,父皇已经知道你的秘境‘成仙’之旅了,现在是兄长对于弟弟的劝告,要是让父皇去催你,你恐怕再也踏足不了修仙界了。” “回来后去见你母后,她很想你。你在修仙界野了几个月了,该玩够了。” 接着这人就将珠子收了起来,转而沉默的看着地面上冰冷的尸体。这具中年男尸像是死前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样,表情惊恐,浑身是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他仿佛并不在意这浓烈的血腥味。 这时整个空旷的地牢里传来一人脚步声,一个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气息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看尸体,又看向上座的那个男子。 声音有力的道:“你这样会被父皇发现的,五弟。” 那人就是盛朝皇帝第五子,萧言喻。 只见萧言喻终于有动静了,不再如冰冷的石像一样,他缓慢的从黑暗中现身。 昏暗的光亮将他的面孔照亮。 他有着阴郁至极的一张俊脸,眉眼上扬写满了对“野心”与“权利”的渴望,丝毫不隐藏。而他天生嘴角下撇,似乎什么事都让他开心不起来,生怕他一个不高兴。 萧言喻不明所以的嘴角一勾:“大公主竟然发现了我这个地方,怎么不先上告父皇?” 另一个就是盛朝的嫡长公主,萧飞雪。 萧飞雪战功赫赫,身为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攻下敌国不少城池,保卫国家,开疆拓土的大功臣功劳绝对少不了她。 她如今掌握着盛朝大半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也幸得是女子,不然要是男子的话不管有什么大功,终究会引来皇帝忌惮,所谓功高震主。 萧飞雪“啧”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这几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难得在九弟面前表现的人畜无害,也是委屈你了。” 萧言喻:“大公主,你知道的,为弟若是不争,会被太子大哥——先整死。” “为了自己的这一条命,必须先下手为强。总之,大公主,这人一死就是打响战争的讯号,您不如回你的边境,面对蛮夷,也好轻松快活。” “毕竟,这是一场不入明面,却会流许多血的一笔仗。” … “好气啊!太气了!仗着自己有那么一丝丝、一丢丢厉害,就整日管束我!” 萧祈炀看起来气急了,从兜里拿出一个酒囊就往嘴里灌。 谁知刚喝下去就立马吐出来了,“呕——怎么这么苦?” 一旁的随从终于尴尬的说了:“那个…殿下,这个是药水,因为您在秘境地洞中晕了一次,一位好心的仙子将您的酒倒了出去,换了药水来救了您一命……” 这一说萧祈炀好像有印象了。他也一直待在藤蔓地洞里困过,只是当时受伤晕了过去,而且凡人在那帮修仙子弟里没有什么话语权。 他的随从到处找人求帮忙救自己,而没人出手帮忙,因为他们不愿意浪费资源去救一个看起来快不行的人,去耗费草药。 而在他昏睡中绝望时,隐隐看见一个蓝衣美丽的仙女姐姐,给他喂了什么东西,他这才能活到现在。 萧祈炀:“哦对!仙女姐姐!” 他连忙去人群中找那一抹蓝影,整个人群中就只有两个人穿着,并且面貌绝美。 那就是林依依还有她的母亲林素泠。 他着急上去想要报救命之恩,谁知就见林素泠脸色不好的拽着林依依就脱离人群,立刻飞身离去。 萧祈炀:“啊?仙女姐姐走了……” 一旁随从道:“那是若水林氏的大小姐,林依依,修仙界里就属她们治愈之术顶尖!” 萧祈炀:“那就是她没错了!” 有几个随从面面相窥着,小声道:“我记得那位仙子,是带着面纱的啊。” “可能面纱之后的脸,就是林依依?” “那殿下这恩可不好报了,修仙界里就这些家族的人各个眼高于顶的很,不会对凡人的感恩放在心上。” 没有人注意到,一颗大树后站着一个穿着血衣的女子,她带着残破的面纱,似乎死里逃生过,身上的蓝衣也被鲜血给染红了,可她并没有出现在人前。 只是眼含着泪注视着远去的萧祈炀。 第28章 天机不可泄露 恒古秘境前,没有几个人停留了,许多人都选择回到自家门派去疗伤,内心都是无比怨恨魔族狡诈。 钟渡玉与寒天章等仓华派中人早早离去,毕竟要部署着防御魔族的事。 只有少数人没有离去,秦尧是一个,还有一个正岳。 显然都内心放不下的等季殒从秘境里出来。 明明跟季殒相识不到几天,为什么会感觉到对他的在意?会不会是因为他不是剧中角色,而感到庆幸,可以没有保留的,不用伪装的去接触他? 等秘境大门的水波波动时,秦尧下意识去期盼着他出来,结果出来了四个没有想到的人。 竟然是宿家的那四人。 他们最早离开的藤蔓地洞,肯定是收益最多的那批人。 只是他们浑身上下都浸满水渍,身上的衣物到处都是刮痕,皮肤各个惨白无比,好似陷入什么困境过一般。 他们面无表情,神情呆滞的从怀里拿出木偶,一顿莫名其妙的操作后,身前竟然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门。 只见他们毫不犹豫的进去了,瞬间消失在空气里。 秦尧紧皱眉头,但内心满满都是好奇,宿家太神秘了,那道门又是什么?站那么远都感觉到冷。 这时身边的正岳说话了,他平淡道:“唉,秦公子看看就行,可不要去探究宿家的事,与他们的修行。” 这还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劝告,只是对于未知,人总是抱着探索的欲望。 可等了很久,也至于外面天黑了,也没见到季殒从秘境中出来。 身旁的正岳也脸色不好,难道真的要做最坏的打算吗? 这时一道天外飞符传了过来。 停留在秦尧面前,符纸在空中燃烬后浮现几行字。 “再不回来,秦家大门就上锁了。速回,有要事相谈。” 嗯?看来秦昀早知道他出来了? 秦尧脸色不定起来,毕竟那三张符都太逆天了,堪比外挂一般,秦昀是怎么得到的,并交给他又恰好解决各种危机? 系统的任务不知何时再来,他啊……得抓紧时间享受这难得的轻松了。 正岳看见他犹豫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季殒是我正剑阁弟子,我这个当师兄的肯定不会放弃他。你先回去吧,不用一起等。” “还有,你是个不错的人,值得交。” 秦尧一愣,这还是在这五年里,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往往因为系统的监视下,他必须得完成任务,保持原主人设,身不由己之下得罪不少人。 女主团和男主团都恨不得立刻捏死他。 这还是第一次,脱离系统指令后,得到的评价。 秦尧看了眼秘境,叹了口气对正岳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在他走不久之后,远古森林里寂静无比,这时前方秘境门口又有动静了。 只见季殒神态正常的从里面出来,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好似进去旅游了一般。 正岳当即上前,脸色严肃道:“师弟,这么晚出,可是有什么事?” 季殒:“没事,只是思来想去好不容易进去,不拿出机缘,不可惜了。” “你看。”季殒说着就抬起手掌,手心的冷火瞬间绽放开来,上面还带着一丝幽香,明明冰冷至极,却是让人感觉不到危险的火焰。 正岳大惊:“这火、好生奇怪,我都感觉不到它的气息!” 季殒笑着解释:“不引人察觉的火,才是致命的。而且……你有闻到一股香吗?” 正岳仔细一闻,奇怪道:“刚才闻到了,怎么现在没有了?” 季殒:“当然,因为已经进入你的脑海里了。” 忽然他冷下了脸道:“告诉我,你们掌门为什么要救我,并且接纳我。” 正岳神态正常道:“这我并不清楚,掌门的决定,谁也探查不了。” 季殒冷着脸看着正岳,后者就这么平静的注视他,仿佛刚才的问答并没有什么问题。 忽然他笑了起来,“那之后,还请师兄多多照拂。” 正岳:“当然,你毕竟是掌门决定下一个继承的人,师兄必须保护好你。” 季殒瞳孔一睁,满是不解,但也没有开口再问。 他将冷火收了起来,那迷人神智的幽香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正岳脸上还是平常,丝毫看不出被催眠过的样子。 正岳:“你果然是正道眷顾着,冷火这种稀异的法术,都能被你找到机缘。” 季殒平淡一笑,没有回应什么。 因为只有他知道,这根本不是秘境中寻找的什么机缘,而是来自魔骨的传承。 随着时间增长,他的品性与修行,都越来越偏向魔族了……不知道哥哥如果看到这样的他,会不会也是厌恶。 一想到这里,季殒的脸色就阴沉无比,真想将这个魔骨给挖下去! 秦尧飞速的赶回秦家,他也知道秦家一向门规森严,夜里锁门,还真就是密封不漏的锁上。 也幸得脚步快,在上锁前赶回了家中。 他径直来到秦昀的书房,那里灯火通明,每到晚上这里总会有光亮,照亮着黑夜。 秦昀见外面有动静,就知道秦尧回来了,他低头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盒子。 等秦尧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茶香气,本里很好闻,但闻了这么多年了,他真的腻了。也不知道秦昀为什么每天坚持喝茶,这种精神,值得敬佩…… 而且他的书桌上非常乱,有一大堆带着灰尘的古书就这么放在上面,而秦昀就一口一个茶的翻阅古书。 抬手示意秦尧前面做。 秦尧:“父亲,您给的三张符,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 秦昀示意他不用往下说了,抬起一双看着就精明的眼睛对他道:“天机不可泄露。” 秦尧:“……” 为什么要搞一种神棍的专属话语!整得神秘的很啊。 见秦昀真的没有想要回答的心思,秦尧也不由叹气。想着不管他要做什么,只要不影响剧情,再来个剧情偏移的事情就够了。 这时秦昀将黑色盒子递给他。 语气难得一见的严肃,“知道秦家祖先,是做什么的吗。” 第29章 秦奉羽 秦尧见他的神色,也正襟危坐的回答:“世代秦家都以降魔除妖为道,匡扶正义,斩杀异族。” 秦昀点了头,又问出了匪夷所思的话。 “那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秦家不除妖了吗。” 这一问就把秦尧给难住了,因为没妖了?功法不适了?除妖太危险了? 秦昀将乱糟糟的书桌上,一个压在最底下的画轴抽出来递给了他。 上面模糊不堪,但依稀能看见一只妖。 那只妖庞大无比,奇形怪状,仿佛这画卷都要装不下似的。它形态像虎,而两个耳朵却是有两条小蛇拼搭而成,尾巴是一根红色的尾羽,双脚一支像大象,另一只又像羚羊,非常不协调,而两个前肢又像龟的爪子一样。 最吸引注视的是,它的那一双金灿灿的眼睛,并不像术法幻化而成,反而像他的本体眼睛一样。 这……不是神的象征吗? 只是这妖也太奇怪了吧,像是很多动物拼接而成一般,难看至极。 秦昀语气平淡,伸手指着那根红色尾羽道:“此乃神兽朱雀的本命之羽,现如今被这妖兽夺去,倒是显摆上了。” 秦尧张大了嘴,这妖兽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连朱雀…… 秦昀看出他想要说什么,并说出惊人语言。 “此乃妖族之皇,乱蛭,拥有恐怖的吞噬能力,现如今被封印在秦家后山已有万年之久。” 秦尧一愣,脱口而出道:“可秦家传承仅有四千年啊。” 就像其余的三个家族,那么强大了,也比秦家传承年限少。 而原本的秦家,竟然有万年传承? 秦昀:“自然是万年以上的传承,只是外人不知罢了。当年朱雀将妖皇封印,自身也元气大伤,为了不让敌方势力得知,只好隐瞒下去。” “不过朱雀却不知所踪了,没有了朱雀的庇护,秦家如何封印着一只妖皇,又如何去与敌方抗衡,只好隐秘起来,直到四千年前,一位祖先的到来,将秦家改变了,他将符箓之术畅行,让秦家有了自保的能力。” “此人名叫秦奉羽。” 秦奉羽……这个名字不就是李意提到过的吗! 可是李意被封印了五千年,而秦奉羽是四千年前将秦家改变,也就是说当时的秦奉羽已经活了千年之久吗? 那是何等修为! 秦昀平淡的眸中少有的浮现感慨与一闪而过的悲意。 “秦奉羽当年震惊过三界,是当时名副其实的修仙界第一人,只是最后的下场不怎么好罢了。” 秦尧忍不住问下去:“是如何不好?” 秦昀抬眼看他,淡漠又平静:“被天道处死。” 凡事剧情里出现了“天道”两字,都不代表着好事。而触犯天道,除了男主女主等,恐怕没有好善终的吧。 秦昀摇头道:“是因为什么,后者不得而知,此乃整个修仙界的禁忌隐秘,切记不可外说。” 秦尧内心苦涩着,看来李意的心愿是达不成了。 秦昀又将那给盒子推了过来,“此乃盛朝宫中的密令,我需要你去完成一个任务。” 秦尧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尘封已久的金色令牌,上面写着“萧”这个皇性。 秦昀:“盛国曾对祖先有恩,以至于皇族若是有事相求,秦家不可推脱。至于是哪个给自家找麻烦的祖先,就不得而知了。”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跟你说秦家隐秘。” 忽然他严肃起来道:“因为这次在宫中作乱的,很有可能是乱蛭的后代,你要谨慎行事。” 闻言秦尧也谨慎起来,虽然妖族如今示弱,但以往依旧是为祸一方的族类,不可大意。 秦昀:“世人只知秦家是神符世家,却不知,以往也是以除妖为己任。但因为特殊原因,你此次去,不可声张。” 秦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不交给时堇,他能力比我优秀,名望也比我高,您不是钟意……” 接下来他就没说话了,因为秦昀这个聪明人知道,朱雀血脉传承,不就应该由秦时堇来继承吗。 可秦昀只是略带异样看了他一瞬,后恢复正常道:“时间紧迫,堇儿远在边境路上,如何赶回来,难不成你让为父去人间吗?” 【叮!开启支线任务,一月内解决宫中诡秘事件。】 好吧,这下彻底轻松的任务都没了。 秦尧看秦昀的眼神都变了,现在的老爹像极了触发任务的npc,怎么就一个不小心啊!! 而且为什么,这个任务不在原剧情了! 【叮!此任务是另开辟支线,不影响整体剧情。另外上面格外开恩,可以由宿主不坚持做反派任务,但仅此这任务。】 秦尧内心道:“能不能跟上面人反馈反馈,让打工人休息一天,好吗。” 系统每到这个时候,就装死了。 这打工人干的,不仅没有人权,还没有收入经济,苦死,俗称白打工。 秦尧见时间以晚,就告辞回了放假。 不知道的是秦昀在背后神情莫测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异样。 忽然猛地喷出了鲜血,猩红的液体将茶水染红,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手指痉挛的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无比,像是在忍受剧痛。 他眼神模糊的看着还在煮沸的茶水,不想这烫不烫,直接抓起,捧着就灌入喉中。 瞬间灼热的感觉就像是将整个身体烧穿一样,疼上加疼。 不过在猛灌茶水后,竟然奇迹般的好一些了。 秦昀脱力的趴在书桌上,也幸好秦尧走了,不然真不好说了。 无力的喃喃自语道:“时间不多了……” 回到房间的秦尧询问着系统道:“你知道秦家的隐秘吗?” 【叮!与剧情无关,不影响的剧情的,本系统一概不知。】 那秦尧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经常去维修了?自从杀了秦时堇后,剧情就乱套了。” 【叮!还在调查中,请宿主稍安勿躁。】 得,现在系统是什么都干不成了…… 秦尧:“要是再多给几张外挂币,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叮!(^v^) 】 行吧,这表情是绝对不可能了。 第30章 马下拖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早上了,秦尧也抓紧时间收拾,该带的都带上,这次一定要多带几张符纸!免得到关键时刻,没有符纸画符,就亏了。 毕竟那有可能是妖皇的后代啊。 而且人间,这五年来他还真没去看过,一直都在作死路上。 想来人间的生活,会比修仙界有意思多了吧。 正所谓,在学校请长假,必须得由家长去。 秦昀就只能叹气的给秦尧在仓华派告假了。 比起人间的不便,行走需要马车等工具,修仙者就轻松的多了。 秦尧一张瞬移符就一公里一公里的走。 在凡人眼里,只有一道清风拂过而已。 他特意换了件不显眼的白色衣服,头发散披着,背后背着一个箱子,手上拿着个法宝“寻妖盘”,虽然在凡人眼里像极了神棍……但是,哪有他这样英俊的神棍? 一来到人间皇城,只能暗叹着不愧是凡间第一大国,盛朝的京城福泰民安、繁荣昌盛,每个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看来盛朝的皇帝确实是位明君。 他无视了周围数不胜数的花痴眼神,对于实在避不过的只能微笑回视,惹得那几位女子鼻血涌出。 秦尧嘴角抽搐,呃……看来盛朝很开放啊? 这里一派祥和,不像是有妖物侵扰的样子。 这时远处传来极速的马蹄声,与几个少年蛮横张呼的声音。 “都滚开!敢挡本皇子都死——” “哈哈哈哈哈,后面那个杂种不得死透了?” “我呸,殿下给他这种死法,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只见三个飞扬跋扈的少年骑着三匹马,正在街道上狂奔着,瞬间就将不少来不及躲避的人撞倒,还有许多摊位掀翻。 看来京城也不是表面上的和平? 许多人都惊呼出声,只见三匹马的后面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竟然被三匹马拖行着! 两条绳子绑在两只脚踝上,一个绳子绑在手腕上,因为不协调,那个人在被拖行过程中,随着马速移动着来回变姿势。 看这个样子,怕是凶多吉少!也不知道拖行多久了! 看到这一幕,秦尧感觉血气翻涌,想要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但是周围人惊讶恐惧是其一,但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止,平民对抗皇子,不是死就是残。 秦尧已经不管这张不张扬了,眼下只想救了这个人! 他迅速掏出三张符,在没人注意下,快速贴在那三匹马的身上,隐形起来。 三匹马瞬间不动了。 那个皇子不耐烦的踢了马一下,暴戾道:“孽畜!还不快跑起来!” 秦尧见机出手,瞬间以手为刃,快速切断那三根粗绳子。 将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抱了起来,连忙探他的气息。 虽然眼前这个人呼吸微弱到察觉不到,但是总归还活着,他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白瓶子,这个就是上次钟渡玉用的极品回生息。 相比之下,救一个将死之人用上这个,比用在一个小伤上值得多了。 这个人终于吊住了一口气,他睁开涣散的双瞳,看清了秦尧的模样后又晕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这可是殿下要弄死的人,贱民,你是不是聋了!” 三人中一个纨绔子弟狗仗人势的对秦尧叫唤着。 见他不反应,瞬间气大了,就要上手去揍。 秦尧当然轻松的抓住他的手。后者一愣,上脚就要去踹,秦尧快速给他贴了一张符。 那人瞬间不动了,着急道:“诶诶!我怎么动不了了!殿下!” 那个殿下当即下马,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怒道:“贱民,简直找死。” 他当即挥舞起了鞭子,抽向秦尧。 秦尧叹了口气道:“身为皇子竟然如此枉顾人命,看来今天就得教训教训你了。” 他刚要用体术撂倒这个皇子,忽然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七皇兄!你又在这做什么呢!” 只见萧祈炀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宝,竟然快步走了过来,随后带着一路灰尘扑在了七皇子身上。 那七皇子挥手挡去灰尘:“咳咳咳!九弟你干什么!” 萧祈炀满脸不忿的看向周围,又看了眼地面上血肉模糊的人,立即怒视七皇子道:“皇兄!这人可是一条人命啊!父皇知道了,会如何罚你!” 七皇子烦闷的打扫着身上这一身锦服,面对指责也只是嗤笑一声:“怎么?为兄花钱买的奴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管得着吗你!” 萧祈炀简直气死了,他最不喜欢回皇城了,非常喜欢待在修仙界的原因就是,总有王孙子弟仗着自己身份高贵就为所欲为! 他就在想着要不要拿个法宝打他时,忽然看到了秦尧,见秦尧去治疗地面上的人,那侧脸真的很眼熟啊。 他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去盯着秦尧。 秦尧被看的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他寻思着是自己脸上有什么吗? 只听那萧祈炀惊呼出声:“你你你你是,秦……!” 当即秦尧就给他点了哑穴,抬手示意,自己是秘密出行的。 一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萧祈炀连连点头,表示绝对不会说出来,只是神情难掩激动。 像他这样一个资质平庸,又没什么话语权的皇子,每日最喜欢的就是修仙,也非常钦佩那些家族或者门派里的大人物。 上次在藤蔓地洞里被困时,就是秦尧等人舍命上去破除危机。他们这些人在萧祈炀心中简直跟神无异了。 而且,凡人不都喜欢修仙吗,但是以凡人身躯去修仙实在困难的很。 七皇子冷笑一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不屑道“九弟,为兄劝你别多管闲事,你去整你莫须有的垃圾东西去,成你那什么狗屁仙去,少来这碍眼!” 萧祈炀:“你!” 秦尧见这人情势稳了下来,站起身来,直看向七皇子。 “贫道观测殿下今日似黑云遮头,厄运连连,要是殿下再不回府中的话,保不准是要见血的。” 七皇子当即暴怒的看着他:“怎么!臭道士不进宫给父皇出馊主意,还打到本皇子身上了!” 秦尧:“非也非也,而是真的厄运降临了。” 第31章 秦时堇! 话音一落,那七皇子就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只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在盯着他。 转头一看,一匹马正撅着蹄子,哼哧着,蓄势待发的要发动攻击,而七皇子本就疏于锻炼,根本躲不过。 霎那间就被这匹马顶飞了出去,“咣当”一声,七皇子直接掉进了菜堆里,那脚踝还让木桩子给划破了,出了血。 没有想到表面看着像不怕事的人,结果内心竟然这么脆弱,以为自己脚被扎穿了,当即晕了过去。 而那两个纨绔子弟也没好过,纷纷被马匹追赶了起来,不是掉进垃圾桶,就是坠水里,周围百姓都忍不住鼓掌了。 “自从陛下沉迷于炼丹,就一直疏于管教七皇子!现在报应来了,真是大快人心!” 萧祈炀张大了嘴,他可不觉得这是巧合,一双大星星眼就看着秦尧,满眼的求知欲。 秦尧无奈道:“只是一个符而已,与生物沟通,时限片刻罢了。” 萧祈炀小声道:“那!那能与动物沟通了!可是为什么它们那么听你的啊?” 秦尧:“我只是稍微点拨,而恩怨已深的是这些可怜的马儿。” 七皇子本来就是恶人,从来都是以暴治人,万物生灵怕没有一个不是怨恨他的吧。 萧祈炀眨巴着眼睛,局促的摩擦着衣服,时不时看向秦尧。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尧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符,递给了他。 “贴在你想与其说话的额头上,就能自由对话了。” 萧祈炀:“谢谢!” 他满怀欣喜的拿着这张符,妥善的保护好。看到地面上躺着的人,迟疑道:“那他怎么办啊?不如来我府吧,秦大哥你又去哪里啊?不如也来我府!” 秦尧:“我需要进宫一趟,这次就是专门来解决皇宫的问题的。” 萧祈炀不解道:“啊?皇宫有什么问题?” 秦尧一顿,疑惑的盯着对方的脸,见对方是真的一无所知不由奇怪了起来。 宁愿浪费唯一一次使用密令的机会,也要请秦家人出手帮忙,想来事情一定很大,可为什么,他们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呢? 又是谁启用了密令? 就这样,萧祈炀带着秦尧来到九皇子府邸。 期间秦尧背着这个浑身是伤的人,那浓郁的血早已将他的一身白衣染红,也是幸好自己没有洁癖,要是让钟渡玉来的话,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吧。 来到府邸的那一刻,秦尧心中所想的是。 明明是皇帝的孩子,为什么这位九皇子的府邸如此简陋?难道他们人间的府邸就这样? 可路过时,看到几处富豪宅院,都比这个大啊。 门口处的两个侍卫正在昏昏欲睡着,一看就是在浑水摸鱼。 但是萧祈炀丝毫不在意,还在热情的邀请他进去。 一进去后,果然跟外面一样,冷冷清清,丝毫没有皇子府邸该有的样子,里面也没有什么假山假水,地面上的落叶也没人清扫,走了不知多久,也没见到几个婢女与小厮。 在九皇子府邸的正厅中,还躺着几个呼呼大睡随从,就是当时秘境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 来了两个女婢,将那个伤者带了下去。 萧祈炀忽然深吸一口气,顿时气蕴山河的呵出声:“啊啊啊啊——起——床——了!” 可能幻想着修仙的一门功法,狮吼功吧,可他终究是肉体凡胎,嚎了一嗓子后,果不其然嗓子哑了,咳嗽好几声。 那几个随从也是瞬间就醒了,昏昏欲睡的眯起眼睛看着两人,一看到秦尧满身是血,瞬间惊醒了。 “诶呦!殿下!有刺客吗?可是你值得被刺吗?!” 萧祈炀:“……这月俸禄你是别想要了。” 随从:“您这话说的,哪次给全过?” 秦尧看着他们打闹快活的样子,也无奈一笑:“九皇子,在下先行换件衣服再来吧。” 萧祈炀连忙点头,示意一个婢女好好招待,随后就抄起一件法宝就去砸那些随从。 秦尧跟着婢女走出房门,看着这个鲜活开朗萧祈炀,很难没有好感,就不由自主想到他之后的结局。 询问系统:“萧祈炀的结局,真的改不了吗。” 【叮!萧祈炀固定结局,反叛皇宫,争夺皇位失败,万箭穿心而死。不可更改。】 可看着他这空荡荡的皇子府,又看向萧祈炀那不问世事,不染朝廷纷争的单纯,他真的会在最后反叛吗? 这样的人也会沉寂在皇权纷争中,也实在可悲。 秦尧跟着婢女来到一个空客房,里面还有淡淡灰尘,显然平日里根本没谁来九皇子府。 萧祈炀虽然是老幺,但是他毕竟也是皇后所出,嫡皇子,为什么不得到重视呢? 秦尧快速换好了一件衣服,使用一张水符,快速清洁着房间,随后打算去看看今日救回来的那个人。 来到一个房门面前,里面传来淡淡蒸汽,还散发着药草味,看来是给他在泡药浴了。 秦尧等了等,决定先回去吧。 这时里面传来猛烈的扑通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了,还有大夫惊恐的叫唤声。 秦尧立即推门进去,就见那人浑身赤裸的掐着面前老大夫的脖子,眼看那人就要窒息而亡了。 秦尧当即将他手掰开,谁能想到这个人力气竟然这么大!一时还松不开大夫。 而且前一秒还在重伤,下一秒怎么会恢复那么快? 当他紧皱眉看向这人时,他愣住了,瞳孔地震,嘴唇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怪事一样。 眼前这人虽然一头散发将面孔给遮挡住,但依稀能看出来,他是“秦时堇”啊!! 这人身形与秦时堇非常像,皮肤白皙,而且伤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愈合着,瞬间就变的完美无瑕,仿佛一块从未毁坏的璞玉一般。 尤其是他的脸,几乎就是秦时堇了! 秦尧颤抖的道:“时……时堇?是你吗?” “秦时堇”狠厉的眼睛看向秦尧,像是脑子宕机了一样,顿了片刻后立即松开那濒死的大夫。 老大夫像是看鬼一样看着“秦时堇”,连连喊着饶命饶命后立即连滚带爬跑出房间。 而秦尧已经懒得去管了,他看着这张与秦时堇非常相似的脸,只觉得世界很奇妙。 明明才杀他不久啊!因为剧情改变,至少以为会有一年或者半年时间回来,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秦时堇一出现,那定是秦尧身死之时,而原定剧情必须在三年后才能被杀死,那样他才能算是完成任务! 不行……不能这么早被杀死…… 第32章 进宫 整个空气都安静了下来,药浴带着浓重的药香味充斥着鼻尖,温热的气息环绕在整个房间。明明是一个很舒适的感觉,为什么会有一种……害怕、恐惧的气息。 秦尧下意识往后退,而“秦时堇”面无表情,他看着秦尧,忽然歪头道:“……哥哥。” 秦尧在这一声“哥哥”下,心绪更加混乱了,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害怕过一个人! 他看着对面愣呐的样子,强稳住心神,立刻脱下外套给他披上,趁机看向他的腰窝处,发现了那一枚很小很浅的痣,这下子,真的确认眼前这个人…… 真的是秦时堇了。 秦尧手微微颤抖,冰冷了起来。 “秦时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秦时堇”瞪着双眼,似乎不解,不过停顿片刻回道:“不是哥哥救的我吗,还有我不叫秦时堇,我叫零七。” 秦尧:“……零七?” 他忽然想到什么,迟疑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还有你是谁?” 零七:“你是哥哥,我是弟弟。” 秦尧着急道:“那我叫什么名字!?” 零七看着他,似乎在脑海里寻找名字,最终摇了摇头。 【叮!检测到男主秦时堇失忆,请宿主小心,不要让其在三年前杀了你,否则任务失败。】 失忆……?秦时堇竟然坠崖失忆了吗? 这似乎又是剧情的改变啊。 秦尧很快接受现实道:“……零七,我叫秦尧,是你哥哥,记住了吗。” 零七:“秦……尧。我记住了。” 看着秦时堇这张熟悉的脸,他现在没有欣喜,只有恐惧,这难道就是反派面对主角的天生压制,而害怕吗。 尤其是,这个看似失忆,但随时能仗着光环捅死自己的人,就忍不住想离远点。 他快速平复混乱的情绪,并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面具递给了他。 “时堇,这段时间就委屈你带上它了。” 这张面具平平无奇,是白银色的,就算在大街上都不显眼。 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零七很快就接受了,接过面具就给自己戴上,仿佛永远不会拒绝秦尧的命令一样。 秦尧让零七继续泡着药浴,他的身子一看就很奇怪,恢复能力太快了,为防万一,让他在药浴里再泡一会儿吧。 这时外面传来萧祈炀的呼唤声。 “秦大哥!你在里面吗?” “在。”秦尧推开了门,见萧祈炀之外还有那个刚才跑了的大夫。 只见他惊恐的指向泡药浴里的人,“就、就是那个人!身上伤口恢复极快!一定……一定是妖!” 萧祈炀恍然大悟一般的看向秦尧。恢复伤口这件事,对于修仙的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这个大夫是个凡夫俗子,他根本没接触过仙术。 秦尧道:“自然是我用了特殊方法,只是偏方罢了,大夫不必大惊小怪。” 萧祈炀道:“诶呀大夫,我这朋友可是修仙的,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大夫就惊愣了,修仙的?修仙的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啊! 还不等大夫再说什么,萧祈炀就赶紧给了他钱,“安了!还想在本皇子府上住下不成?” 随后大夫就被小厮请了出去。 萧祈炀立刻来到他身边,惊呼出声:“真的有那种快速治疗伤口的法术吗!哇塞,我在修仙界也待了几个月,我都没有见过啊,一个仙女姐姐救过我后,我才认识到有这么厉害的法术……” 秦尧忍着耳边那喋喋不休的话,无奈道:“你可带我入宫?” 萧祈炀一愣:“啊…我当然可以啊,现在走吧!” 秦尧回头指向那个正在泡药浴的零七道:“看住他就好,但不要靠近他。” 萧祈炀:“当然当然!毕竟是秦大哥你要照顾的人吗!” 随后两个人一起出了这冷清无比的皇子府,走在路上时,萧祈炀似乎脸上有些别扭,但问他时,又说没事。 直到他们来到宫门口,萧祈炀终于开口道:“要不……要不我先回去吧。” 然后他给了秦尧一个令牌道:“这是我的令牌,宫中没人敢拦你!” 秦尧:“好……” 萧祈炀刚要脚下开溜,结果就听见了身后满是嘲讽的声音。 “哟,九弟,你不去整蛊你那些劳什子修仙的东西,还来宫中干什么啊?莫不是没钱买法宝了?来来来,为兄这里有。” 转头一看,就见穿着那金光闪闪,生怕闪瞎不了他们眼的一个男子。他就是盛朝的三皇子。 不过与七皇子的暴虐不同,他这个人比较阴阳怪气,喜欢欺负弱小。 萧祈炀挺着胸脯,也讽刺回去:“至少我入了修仙界过!而你还像是废物一个,待在宫中,连封地都没有!” 这可一下子戳到了三皇子的痛处,当即怒指他道:“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 萧祈炀毫不示弱道:“那有你这么给弟弟树立榜样的吗!” 就在两人水火不容剑拔弩张之时,那三皇子注意到了一旁的秦尧,当即居高临下道:“又是一个神棍?呵,怕是来找死的吧。” 秦尧拱手道:“在下只需面见皇帝陛下便可知是否有真才实学了。” 萧祈炀:“怎么!父皇可是说,来者不拒!你还能阻止不成!” 三皇子满脸不屑的看着秦尧,“切”了一声就不去看他了,反而对萧祈炀道:“他能进,你不能进,不知道宫里的人都不想看见你吗。” 萧祈炀刚升起的火焰,随着这句话就扑灭了,故作坚强道:“我本来也不想进宫,早就想待在修仙界了!” 看来,这就是九皇子府萧条的原因?看他明明是想进的,但是又不敢。 秦尧:“九殿下是为在下引路面见皇上的,殿下不会真要走吧?” 萧祈炀:“对啊!我是来陪这位道长入宫的!这位道长的实力很强大,我来引荐父皇,怎么了!三哥你不会还得拦我吧!” 三皇子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秦尧,嗤笑一声:“九弟啊九弟,你要是带了没有的人去面见父皇,你可得惹父皇不高兴了,那你就进去吧,到时候可别哭着出来。” 第33章 盛皇妖气 秦尧在萧祈炀的带领下,顺利的进入了宫里。 这里金碧辉煌,气势磅礴,比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还要壮观,而这里走几步就能见到许多士兵在巡逻,加上婢女们忙来忙去的。 这一对比九皇子府上,差距就太大了。 明明也是盛皇的嫡子,为什么一点不受宠呢? 秦尧主要的目的可不是来探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得想办法找到“乱蛭”的后代。 可是寻妖盘上的针头一直没晃动,像是这里根本没有妖一样,是隐藏的太好了,还是秦昀的失算? 萧祈炀知道秦尧身为神符世家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前来,而且手上还拿着像是找什么东西一样的盘子,不由问道:“那个 ,秦大哥,宫里是有什么吗?” 秦尧也不隐瞒道:“你们宫里有人对我们使用了唯一一道密令,就说明有大事发生,所以我前来了。不知宫里可有什么异常?” 萧祈炀仰头沉思了下,最终摇了摇头道:“没有,而且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在修仙界,不太清楚。” 秦尧皱眉:“盛皇是近日招道士入宫的吗?炼什么丹?” 萧祈炀小声道:“当然是历代皇帝都希望的‘长生不老’药啊!” “而且父皇也不是近日开始追求,是很久之前就开始这样了,但都没成功,我们这些做儿臣的早已见怪不怪了。” 秦尧了然了,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跟这些个丹药脱不了关系。 而路上许多下人表面上像是在对萧祈炀行礼,但都不怎么恭敬。 相反萧祈炀反而见怪不怪了,对于秦尧的疑惑也大方开口道:“习惯就好了,我虽然是皇后的孩子,但当时出生时……天气不怎么好,我就一直这样了。” 往后他像是难以启齿一样,没再说下去。 想来就是那些俗套剧情,一皇子降生,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场景,被众人称之为不详。 在这么封建的皇宫里,他能不被出生就杀死已经很不错了。 难怪他不喜欢皇宫,反而喜欢修仙界。 随后走了不知道多久,罗盘终于有了一丝动静,只是很微弱罢了,那个指针指向前方。 正是那盛皇所在的地方,御书房。 只见前方传来一阵摔杯子的声音,加上一道怒吼:“没用的废物!滚——” 接着前面就匆匆忙忙的跑出一个穿着道服的道士,只是那道士满脸愁容,头上的发冠都差点掉了,狼狈不堪的跑出来。 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跑了。 而房门大开着,里面跪了好几个官员,旁边还趴着一个正哭泣的女子。她形态端庄优雅,面容姣好,正是一国之母,盛皇后。 座上那中年盛皇,似是还不解气,又连摔了好几样东西,气得面颊通红,青筋暴起。而下面那些官员大气不敢出。 旁边的女子苦苦哀求着:“陛下…身体要紧,不要再吃那些劳什子的丹药了……” 谁知那盛皇怒极,竟然不管面前的这人是谁,当即掐住她的脖子,令她无法喘气。 “你就是看不得朕延年益寿,巴不得朕死是吧!” 底下的官员瞬间慌乱了,“陛下!陛下那是皇后娘娘啊——” “父皇!!”萧祈炀径直跑了上来,满脸气愤的推开盛皇,扶住止不住喘息的皇后。 萧祈炀着急道:“母后……母后你没事吧?” 盛皇后来不及平息,瞳孔惊慌道:“小心!” 只见气到失去理智的盛皇,竟然抄起了镇纸尺朝着萧祈炀的头颅打去,就算是修仙过那么一会儿,他也终究是肉体凡胎啊! 在众人惊呼下,一道金灿灿的黄符直接贴在镇纸尺上,当即那尺子就悬浮在空中,任那盛皇如何驱动,都打不下去。 秦尧踏着门外碎光缓慢走了进来,他一身白衣,面容英俊,手上拿着一个罗盘,手上还掐着一个符。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比那些神棍更像一个道士。 秦尧紧皱着眉头,他万万没有想到,罗盘指的不是别人,而是眼前正暴怒的盛皇。 他的身上竟然有妖气? 萧祈炀立即带着盛皇后脱离盛皇的身边,来到秦尧这。 见盛皇依旧有暴怒趋势,秦尧立即上前,快速点了他几处穴位,拿出一张符箓,嘴里念叨着咒语,当即贴在对方的额头上。 底下的人,见此人跟做法一样,有些慌乱道:“此人是谁?他要对陛下做什么?” 有些侍卫就要上前了,都都被萧祈炀呵斥道:“都退下!这是在救父皇!” 盛皇苦苦挣扎着,他挥拳想打秦尧,但都被轻易拦下,片刻后符箓化为飞灰飘散在了空中。 盛皇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只是秦尧脸色不怎么好。符箓根本没吸入妖气,可明明罗盘指向他,他的情绪不稳定也可能是由于沾染妖气啊。 只见盛皇脱力的倒在龙椅上,托着额头闭目冷静下,不耐烦的轰退了那些大臣。 大臣们面面相窥后,才不得已退下了。 一旁盛皇后还在哭吟着,仿佛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 盛皇略带歉意的去扶起盛皇后,后者还瑟缩一下。 “唉,朕对不住皇后了。” 盛皇后擦拭着眼泪道:“只要陛下平安,臣妾就安心了……” 盛皇让萧祈炀扶着她下去,这下整个御书房都没人了,随后才将目光看向秦尧。 再怎么说也是一代皇帝,征战四方,治国天下的至高权者。 他眼神平淡,但威严的气势还是无形展开。 “你是谁?” 秦尧恭敬行礼道:“在下修仙界中秦氏长子,秦尧。” 盛皇眼神微凝,他身为人族的至高权者,他当然知道些许修仙界的事情,也知道那大名鼎鼎的四大家族,神符秦氏。 只听盛皇不解道:“朕知道你们,不过,你们因何而来?” 这下子换秦尧一愣了,抬头看向盛皇探究的眼神,“皇族中有人不久前使用秦家密令。” 说着他就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个岁月已久的密令。 盛皇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依旧是疑惑道:“此物朕知晓,不过并非朕启用的。” “……究竟是谁用了这么宝贵的一次机会?” 第34章 留宿宫中 整个御书房都沉默了下来,秦尧心中满是疑问,这密令往往不是最高权力者能够使用的吗?难道…… 他忽然想到一人,就是不久前哭泣着离开的盛皇后。 秦尧:“陛下,不论是谁启用了密令,想要解决的依旧是此现状。不知陛下因何感到暴躁烦闷?” 盛皇沉声道:“朕已经许久没有清醒的时间了,也亏得你的赶到。至于情绪,朕不知因何而起,往往一个不顺心,就能引发。” 秦尧:“不知陛下可否将您吃过的丹药给在下一瞧?” 面对这些修仙者,盛皇虽是迟疑一瞬,但也同意了,他命令门外的太监去取丹药。 不到片刻,好几盒的丹药就呈现了上来。 这些丹药少说也有五十左右,五颜六色的,散发着奇香,还有大部分是已经吃完的,没办法再拿出来。 秦尧忍不住惊叹,这要是放在现代这样乱吃药,不得吃死啊。 盛皇哼了一声:“这些都是那些坑骗的道士留下的,不过朕都给杀了。” 秦尧随手拿了几颗,使用符箓检测着,发现这些丹药没有什么妖气,都是一些强身健体的普通药丸,就看着像是仙丹罢了,吃多虽伤害身体,但不致死。 之后的所有盒里,这些所谓的“长生不老”丹药,都没有妖气的存在。 难道问题不在丹药里吗? 那罗盘为什么指向盛皇? 秦尧:“陛下,您是从何开始对长生不老丹痴迷的?” 盛皇:“朕自从成了皇帝后,就一直痴迷长生不老,不过狂暴的情绪却是近些时间段,越来越严重。” 之后秦尧又给盛皇做了些检查,可依旧是只有微弱的妖气,像是一条丝线一样,让人很难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没办法了,他只能先无功而返,盛皇喜欢修仙人士,至少比人间那些坑蒙拐骗的半吊子强,就留他在皇宫休息。 跟在太监后面的秦尧心想,盛皇的情绪一定是由丹药引起的,肯定与乱蛭的后代脱不了关系。 他无法将那缕妖气取出来,只能将目标放在皇宫里,要在这里摆放一个大型捉妖阵,好捕捉乱蛭后代,要布这样的大阵肯定需要一定时间。 他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不然就算任务失败了。 天色已晚,他路过了皇后所居的圣昭殿,圣昭殿大门紧闭。他脚步一顿,想起那密令,打算去询问一番。 前面太监连忙道:“哎呦,你可不能进皇后娘娘所在的屋院啊,快随咱家走吧。” 这时圣昭殿的大门打开了,萧祈炀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一下子就跟秦尧打了个照面,惊喜道:“啊!秦大哥你,你是在宫中过夜吗?巧了!我也是啊!” 太监行礼:“九皇子安。” 萧祈炀:“安安!秦大哥你去哪住啊?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挡下那尺子呢!” 秦尧:“九殿下,我有要事,需要询问皇后娘娘,不知可否引荐?” 萧祈炀忽然为难了起来道:“大哥在里面,我就出来了。而且母后她累了,秦大哥不如改日吧?” 秦尧歉意道:“是我唐突了。” 萧祈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开心的道:“我已经许久没有在宫里了,快快,秦大哥跟我住一起,教教我仙法!” 随后他就拉着秦尧跑了,徒留后面呼唤的太监。 圣昭殿内。 盛皇后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神色不明的看着它,忽然给捏爆了,汁液顺着手指流落向地面。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英气十足的男子,他垂头的等待着盛皇后的发话。 他就是盛皇后的嫡长子,也是盛朝的太子萧天阳,地位崇高,本是无人可撼动的,只是他此刻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盛皇后闭目揉头道:“陛下的情绪越发不稳定了。” 萧天阳道:“儿臣这就将那些妖道全部斩杀。” 盛皇后抬手示意:“不。” “将那些妖道全部指向五皇子,萧言喻。到时候陛下就会知道萧言喻的居心叵测了。” “也多亏今日来的那一个男子,不然陛下就真的伤了炀儿了。” 萧天阳点头了然了。他根本没有看见御书房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将秦尧划进了“妖道”里面。 盛皇后叹了口气道:“不论你与萧言喻那个贱种怎么斗,都切记,不要将炀儿卷了进来。就让他去修虚无缥缈的仙吧,也好比在宫里受罪。” “你们三个啊,都是母后的心头肉,都不要出事。” 她今日格外话多,又愁容了起来,“也不知道雪儿何时出征,真是担心。” 萧天阳安抚道:“妹妹征战多年,从无败绩,这次也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请母后安心。” 盛皇后刚要说什么,忽然头痛了起来,扶着额头,挥手让萧天阳下去了。 萧天阳见状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了一句:“母后多注意休息。” 整个大殿内都空荡荡的了,留有微弱的烛火照亮黑暗。外面早已天黑,凄白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 盛皇后和衣睡觉,她将床帘放下,临睡前喃喃自语道:“……今夜梦里本宫不想再见到你们。” 她睡觉时喜欢掌灯睡觉,屋子里的烛火摇曳摆动着,将圣昭殿变成黑夜里的一道亮光。 窗户外忽然闪过一道白影,接着烛火的光亮变得微弱了起来,似乎有一阵风吹过。 整个大殿都变得寒冷起来。 床帘外出现了一道虚无的人影,接着越来越多的影子都出现了,白花花一片,逐渐形成人的形态。 在床帘的遮挡下,盛皇后睡的并不安稳,是不是呢喃出声,似乎做了噩梦。 而床帘外,有好几个脸色惨白的女子站立着,他们披头散发,瞳孔缩成针眼。有好几种死法的,被水泡发的浮肿女,被勒死的长舌女,被凌迟到只剩骷髅的女子。 还有不少人从她的床底下爬出。 她们无一例外,全部站在床边盯着睡不安稳的盛皇后。 无人知晓,无人看见。 第35章 不祥 夜晚的皇宫清净无比,耳听蝉鸣,吹拂晚风。走在路上也平静下了乱糟糟的心。 忽然旁边萧祈炀开口了。 “秦大哥,你说,一个人出生就带着异象天气,那他真的就是不祥吗?” 秦尧反问:“你觉得你运气好吗。” 一提到运气,萧祈炀就眼睛闪金光,骄傲道:“当然!我从小就运气很好,那个恒古秘境的出口,就是我一摔给摔出来的!” 秦尧笑着看他:“说你不详,那你可像不详的人?” 萧祈炀一愣,低头反思,恍然大悟道:“诶?还真不是啊!不祥的人难道不是天生倒霉,往后也霉运连连吗!而我运气那么好,应该是运气的眷属宠儿才对,哈哈哈哈。” “但我知道宫里最倒霉的是谁!” 秦尧洗耳恭听。 萧祈炀叹了口气:“唉,就是我那五哥,萧言喻。他真的很倒霉的,他与我是同父异母,母亲据说是一个洗脚丫鬟,不过在他没多大时就逝世了。” “然后他真的很倒霉,喝个凉水都塞牙的那种。要是跟我多待一起,我的运气就能分给他了!” 一路上都是萧祈炀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真的很开朗乐观,明明是一个从小被视为不祥的皇子,父皇都未见多喜爱他,他这样也能开朗起来,也属实庆幸了。 他们来到一个殿的门口,上面写着“朝阳殿”,据萧祈炀所说,这是他安排出宫时,在宫内的宫殿。 只是很久没有回来了。 大殿里只有一个人,只有打扫卫生的女婢,好像根本没反应过来,九皇子还会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秦尧看着这个殿,明明不破旧,那大门口像是要吞噬所有人一样,内心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觉得怪异,下意识想要远离这里。 萧祈炀大步走了进去,感慨道:“哎呀!真的好久没有回来了!太想念这里了——” 忽然,在众人没察觉时,萧祈炀刚迈进门口,上面的“朝阳殿”的牌匾竟然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是直奔萧祈炀的脑袋去的,秦尧当即快步赶上,将萧祈炀拽开。 身后传来“啪嗒”的一声巨响。 二人惊魂未定的回头看向那牌匾,只见那用上好檀木所做的牌子,裂了开来。 在朝阳二字中间裂出了一道大缝。 像是征兆什么,又像是一个不小心的意外。 门牌匾的无故掉落,往往代表着什么。 萧祈炀捂着小心脏道:“吓死我了!” 秦尧看着那摔碎的牌匾就觉得心里不安,对萧祈炀道:“不如换个地方睡吧。” 萧祈炀拍着胸口道:“没关系!我的运气超好!这次只是意外,而且不有秦大哥保护我吗,再说了……我也不知道去哪睡啊。” 最终秦尧无奈叹气,算了,保护一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扫地丫鬟立即去清理那掉落的牌匾,谁知那红色的木漆还掉色了,染在了地面上,如血一般,引得丫鬟唾骂一声。 “烦死,今晚还得刷地。” 接下来的二半夜里,萧祈炀一直缠着秦尧教他法术。 一想到萧祈炀之后的结局,秦尧就不由心软,给了他几张防身的符,与简单的法术。 只是以凡人身躯,能吸入的灵气少之又少,而且人界的灵气微弱,根本不及修仙界。 所以他又教了他几招防身术,不然到最后危难时候,法宝都砸完了的话,那他岂不是完了。 直到二半夜里,萧祈炀练累了,睡了过去。 秦尧掌灯,接着画符,他忽然想起秦昀曾教他的以血画符,威力大增。 只是需要的是精血,而且上次在恒古秘境为了给李意他们输血,他已经失去太多精血了,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就被npc任务催着来…… 太难了…… 不过要对付的可是乱蛭的后代,不可马虎。 他划破血的一瞬间,血珠子被聚集到掌心处。秦尧拿着一根毛笔像是沾墨一样沾着血,去黄符上画。 本来在聚精会神中,忽然听到外面一道女声的凄厉惨叫声,划破天空。 秦尧一惊,他看向熟睡的萧祈炀,见他根本没听见,不由奇怪。他迅速撇了一张符,在他周围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结界,用来保护他。 然后迅速冲出房门,去寻找那个声音。 他下意识以为是那个扫地丫头的惨叫,结果一出去,果见她拿着抹布倒在大殿门外。 秦尧赶紧来到她身边,去探她的脉搏,见她平稳只是昏了过去,松了一口气,点了她一个穴。 瞬间这女婢就清醒了,只见她揉了揉眼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英俊的男子,像是刚睡醒一样,迷茫道:“我怎么倒在地上……啊!对不起,我这就打扫。” 这女婢以为自己是太困了就睡着了,赶紧拿着扫帚与抹布就打扫卫生。 秦尧直视她道:“你刚才尖叫了吗?” 女婢:“啊?奴婢睡觉时……会尖叫吗?” 听这女婢的声音与那一声惨叫不同,秦尧茫然了起来,那刚才是何人在尖叫? 秦尧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女婢额头上,运用灵气去查探她身体可有什么变化,结果一点事情都没有,看情况很像是累晕过去的。 但绝对不可能。 这个地方一定有古怪! 秦尧冷静道:“你先回去吧。” 女婢脸红着看着他,闻言连连点头,赶紧撤了下去。 内心如花一样绽放,太帅了吧!! 秦尧双手掐诀,嘴里念道:“神武昭昭,诛邪灭妖,寻!” 五张发出金灿烂的符箓就凭空出现在空中,向着周围发去,去寻找一丝诡异。 在凡人的肉眼凡胎下,根本看不见这五道金光。 符箓环绕了许久,将整个朝阳殿各处角落都巡视了一番,都没找到一丝妖气,不由奇怪了。 五张符箓无功而返的回到秦尧的手中心。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小孩的闷笑声。 “不是吧,秦昀那老家伙,派一个小娃娃过来抓老夫。” 秦尧瞳孔剧缩,他想快速撤离,可根本做不到,一道强大的妖力直接打在他的背上。 “轰”的一声,秦尧被击飞在墙壁上,瞬间墙壁就坍塌了。露出满头都是灰尘,衣服也变得残破不堪的他。 秦尧嘴角挂着血:“咳咳……” 前方出现一道深绿色的雾气,渐渐散开,里面走出一个孩童大小的人,他身形矮小,只有成年人手臂那般长短。 他有一双如同猫一样的绿色眼睛,瞳孔竖立。脸上还有一道道深绿色的纹路,爬满脸上,耳朵尖尖的,各带着黄色吊坠。 虽然他身形矮小,但是他的声音却如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年人一样。 只听他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你以为那启动密令的人,是叫你来抓老夫吗?” 第36章 怨气 夜晚繁星点缀,空中寂静无比。在二半夜的时间下,无人注意到这里的危险气息。 秦尧惊愕道:“你说什么?” 那小孩桀骜道:“记住了小娃娃,老夫就是你要找的乱蛭后代,名叫桎恶。不过老夫与那恶心的虫子不一样,老夫是……” 他忽然伸出双手,那本属于人类的手瞬间变成了树藤枯木,细长的枝条忽地袭击向秦尧。 秦尧立刻反击,伸出一张火符,去燃烧着那树枝。 按理来说火克木,这应该是天然压制才对,可是那熊熊烈火灼烧到枝条上,根本伤不到一分,火焰顺着往上移去,都燃烧到了桎恶的身躯上。 也不见他有半分慌张,嘴角还挂着嘲讽意味。 “啧啧,朱雀后脉就这水平?难不成,你们都没得到朱雀传承过?唉,就这样是怎么稳定在四大家族之一的。” 秦尧使用精血,瞬间画出一道符,袭击到桎恶身上。 桎恶瑟缩了一下,看来是管用,不过他还是笑着。 “用血画符确实能击退老夫,不过你有多少血供你使用啊?或许老夫受了一点伤,而你就没命了呢。” 接下来不管秦尧使用了多少招术,都没办法击退桎恶。 他深呼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看来只能使用消耗最大的一招了,要是再不行……就真的只能死在这里了! 秦尧脚尖一点,腾飞在空中,浑身散发着金光,双手快速掐诀,瞳孔泛金,声音掷地有声的呵出。 “三千符火,奉其令主,神武昭昭,诛……” 随着他的口诀,天空中慢慢浮现一个又一个的符纸,强大的力量与威压传来,那身后还隐隐闪现出朱雀的身影。 桎恶蛮有兴趣的看着,又无奈摇头:“可惜可惜,是个好招,要是挨上了,老夫肯定掉层皮。你很有天赋,不过根骨太差了。” 在招术还未聚齐时,桎恶忽然出手,一道长长的枝条直接破开防御,勒向秦尧的脖子。 “小娃娃,你以为老夫会让你打吗?” 秦尧的招术猛地被打乱,他被掐的举在空中。刚才那耀眼的如同太阳般的招术,瞬间消散了。 而他也是幸好招术没聚齐,不然现在反噬更严重,或许会当场致命。 桎恶:“你看看,你与老夫这么大的差距,你猜秦昀为什么还要你来抓老夫?” “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秦尧被勒的脸色通红,他缺氧,快要没力气挣扎了,他脑海浮现着所有话。 密令或许不是让他来捉妖的,秦昀也或许不是让他来惹桎恶的。 最后他脑海浮现一句话。 宫中“诡秘”事件。 原先他就在奇怪,捉一个妖而已,怎么能用“诡秘”二字呢,而且他一路上一直在使用寻妖盘,都没察觉到什么妖气。 刚才五张寻妖符都没找到那个惨叫,除了修为强大的桎恶,那就只有……鬼怪了啊。 如果宫中是鬼怪作祟,那么盛皇体内的也一定不全是妖气,而是鬼气啊! 难怪在他的体内妖气微乎其微。 秦尧挣扎道:“鬼……” 下一瞬间,桎恶就松开了他。 秦尧半跪在地上咳嗽着,缓着气。 桎恶略带嫌弃道:“你们秦家啊,就没日没夜的捉妖,却连鬼气都无法分辨,啧啧。” 秦尧没理会他的嘲讽,挣扎站起身,对他抱拳道:“多谢前辈提醒。” 桎恶立即凶神恶煞起来,他迈着小短腿来到他面前,仰头指着他道:“老夫在提醒你?你以为老夫是在提醒你吗?是因为你这个小娃娃实在太笨了!” 秦尧忽然道:“因为前辈与家父是老友,自然不会害我。” 这下桎恶愣了:“哈?你在说什么浑话?老夫可是树妖,与你们这种捉妖家,势不两立,势不两立你懂吗!?” 秦尧:“晚辈忽然想通了,父亲并不会只派我一个修为低下的人来捉乱蛭后代,无异于找死,所以让晚辈来找你,是因为相信前辈不会害我。” 桎恶:“呵,可老夫刚才可是差点要杀你。你父亲最初让你来,不就是让你来捉老夫吗,你在歪曲什么,老夫一会儿就杀你。” 秦尧摇头:“如若父亲一开始告诉了与前辈相识,晚辈一定并不会尽全力攻击前辈,自然试炼就达不到了。” 空气安静了,两个人就一高一矮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最终桎恶跺了跺脚,一瞬蔓延的树枝残叶就收了回来,他的手也恢复了正常。 随后就拔下自己脑袋上的一片树叶,对着喊道:“秦老狗!你家娃娃差点要跟老夫同归于尽,现在还给他戳穿了,让老夫面子往哪搁!” 嗖的一声,叶子就飞向了天际。 而秦尧汗颜,这是第一次有人对秦昀这么说话起外号…… 桎恶来来回回走了几步,冷漠道:“老夫可与这宫廷之事毫无瓜葛,只是无意中来人间玩玩,看到皇帝有些不对劲,就用妖气查探了一番。” “你猜结果怎样?” 秦尧眨巴下眼:“盛皇体内鬼气很重。” 桎恶:“……” 桎恶跺脚:“还让你猜对了!这皇帝吃那些丹药,本就将身体搞垮了,原本的龙脉气息都淡了下去,这才让鬼气侵入。” “你又不修鬼脉,修为又弱,根骨又差,脑子有时还不灵光,当然察觉不到。” 秦尧自觉的将那些损话屏蔽。 桎恶:“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怨气,深宫啊……埋藏了不少人骨,这件事,本就不应该让你来解决的,恶鬼煞气太重,你搞不好还得搭进去。” “但是越难,才是历练。” 竟然是深宫的鬼怪,那一定是惨死的人了,如果是一个还好,但如果是全部暴动……那皇宫一定会成为鬼城。 秦尧脸色难看,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什么引起这些鬼怪的出现。 而且,他是除妖的,这些符箓对鬼怪没有用啊。 秦尧脑子忽然一惊,萧祈炀还在屋子里!如果鬼怪的目的是对这些皇族人下手,那他们都有危险! 他当即返回屋子里,猛地推开门,就见到一个浓厚的黑雾出现在萧祈炀的身边,那结界很快就要碎了,看来这鬼刚才一直在攻击结界。 雾气将这鬼的脸全部遮住,但想起那时的惨叫,是个女子。 桎恶双手放在后背,悠哉的进来,看着这浓郁的雾气,哦了一声。 “怨气蛮重的吗。” 第37章 传讯季殒 那黑雾似乎很怕秦尧,不如说是害怕他的血吧。 朱雀血脉的血,不管是对妖或者鬼怪都很有威慑力,强大时还能让他们魂飞魄散。 秦尧快速冲了上去,一张符攻击向黑雾,那符直接穿过了黑雾身躯,根本伤不了鬼怪一分一毫! 无奈之下,他在未闭合的伤口处撕裂开来,浓郁的血气传了出来。 那鬼怪惨叫一声,特别害怕他的血,不顾伤萧祈炀,立刻消散在房间内,不知踪影。 果然是那个惨叫的女子。 秦尧无形中,感觉自己被拖进了一些事里,而且系统的任务还跟着他,让他感觉到一阵烦躁。 他连忙上前查看萧祈炀,见他睡的很深,不由奇怪的看向桎恶。 桎恶坦荡的回视道:“老夫给他下了点东西,他现在醒不来也听不见。” “要是你与老夫在打斗中,被一个凡人看见,而且这皇子还去过修仙界。一个秦家长子竟然与妖物为伍,你到时可怎么办?” 秦尧无奈点头:“前辈说的是。” 桎恶跳到床上,短小的手贴在萧祈炀的脑门上,不由奇怪道:“呦,这孩子运气怎么这么差啊。秦家娃娃,你还是少跟他接触的好,他天生煞命,免得沾染你喽。” 闻言秦尧一惊,怎么可能?原来萧祈炀是真的出生带不详,并不是那时古人的危言耸听。 而且他自称不是运气很好吗? 桎恶扭了扭腰,活动不存在的筋骨道:“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这么放心让你接近老夫?” 秦尧摇头:“不知,还请前辈告知。” 桎恶张口欲说,后来一顿,最后嘻嘻道:“你以为老夫会告诉你吗?小娃娃自己探索去吧,老夫还有事,就走了。” 他话音一落,脚下就渗出无数个枝条,钻入外面的地底深处,最后消失不见。 随着他一走,萧祈炀也悠悠转醒,他茫然的摸着脑袋,打着哈欠道:“好困啊……亮天了吗?” 秦尧:“快亮了。” 萧祈炀朦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诧异道:“秦大哥!你怎么这样了!” 秦尧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懊恼的捂着头,他怎么忘换衣服了。 神情正经道:“跟一个妖物打了一架,被我打跑了。” 萧祈炀并没有怀疑,而是充满崇拜的道:“那太厉害了吧!!我也想打妖怪的!” 秦尧犹豫道:“只是打斗的有些狠,你的府邸被打乱了,抱歉。” 萧祈炀一挥手,豪迈道:“放心!本皇子有钱修!” 之后秦尧换了一件黑色的衣服,这回他可不想再穿一件明显的血衣了,黑色耐脏。 天一亮,二人就出门一看。 一处整个墙壁都塌了,地面上到处都是树叶残枝,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洞窟,深不见底,清风一吹,还飘起许多的符纸黑灰,总是就是特别乱。 萧祈炀磕巴道:“没……没事,本皇子有钱……” 就在他苦恼时,前方秦尧忽然伸出一个袋子。 是储物袋,打开一看,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里面有各种宝珠、法器、灵石,数不胜数,这些要是卖到凡间,肯定大赚一笔啊! 而且仅有一件宝贝,就能顶的上萧祈炀自己花钱买宝贝了,都是市场上少见的! 萧祈炀支支吾吾道:“这……这算是补偿吗?” 秦尧歉意道:“来到凡间,只带了一些凡间使用的银子,赔不了你,所以这些都给你。” 萧祈炀惊呼出声:“都都都——都给我!?确定吗?这些可都是品相很好的宝贝啊,要是你给我了你怎么办!我不能收!哎呀,你帮我打跑妖怪,这可是救命之恩啊,我怎么能收,你……” 接下来就是一大串拒绝语言,但是他的眼神时不时瞄向袋子。 秦尧心想,圣僧,别念了。 他直接不容拒绝的把袋子放在萧祈炀怀里,并道:“我出门带了不少储物袋,这只是其中之一,你收下吧。” 萧祈炀瞬间闭嘴了。 神符秦家也太有钱了吧!!不对,秦大哥怎么这么好啊!! 这下子他就不用省吃俭用的去购买法器,与灵丹妙药了。 萧祈炀开心的眯起眼睛,揣着储物袋当宝贝。 接着时间过去了五天,萧祈炀来回走动,一会儿出宫一会儿去看母后,还时不时又跑回修仙界一趟,像是在使用各种法器,忙得不亦乐乎。 然而秦尧这几天一直在研究着怎么灭鬼,若是去求助秦昀,秦昀肯定会让他自己解决,毕竟这算是历练了。 他又有时去九皇子府上看“秦时堇”,见一切平常就放下心来。 时不时盛皇还召见他,让他检查身体,但是秦尧并非鬼修,察觉不到丝毫鬼气,只能给了他几张符,让他压制着情绪,并告诫他不要再食用丹药。 秦尧用血在朝阳殿附近画上阵,这样就没有鬼怪敢入了。 今天他依旧在沉思着,画符,翻阅古籍,找灭鬼的方法。 大部分都是佛门超度,而修仙界少有和尚啊…… 竟然是鬼怪的话,他们的符箓根本不好使,没有入地府与轮回的都是凶煞恶鬼。 要是在修仙界,这些恶鬼可做不到如此猖狂。但这里是人间,凡夫俗子连看都看不到恶鬼,又该如何对付。 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了一个身影,“季殒”。 他的冷火可是专门对付这些鬼怪的啊! 他一拍脑门,怎么才想起呢。 随后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个快遗忘的木偶小鸟。 这只小鸟在见阳光时似乎委屈了下,或许只是秦尧将它遗忘的一种错觉吧。 伸出手抚摸上小鸟,正在他疑惑该怎么启用时,小鸟忽然出声。 “哥哥?” 秦尧无奈一笑,看来无法改变季殒时不时叫哥哥的习惯了。 秦尧:“抱歉了季兄,不知你现在有空吗?” 忽然对面没了声音,就在秦尧以为很忙时,季殒回道:“当然,哥哥你在哪,我去找你?” 秦尧:“……啊,我在人界盛朝皇宫,你来后,我去找你就是,抱歉了,这次还真需要你的帮忙了。” 第38章 盛皇再次发疯 对面传来一阵轻笑,似乎非常开心。 “我现在就出发。” 秦尧一愣,本以为他修为这么高,一定很忙的,本来打算被拒绝,或者他晚几天再来,没想到这么快。 “那个,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晚来的。” 季殒坚定道:“哥哥的事要紧。放心吧,我在门中也是无所事事,已经闷的慌了,还从未去过人间,提前去转转。” 秦尧:“……好。” 接着那木偶做的精致小鸟就没了话,但是他还是搞不懂,这个是怎么传讯的。 而在对面,“季殒”早就换回原先的装扮,他身处在一个深洞中,这里还散发着恶臭味,让人恶心至极。 秦时堇脚下踩着百虫的嘴,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郑重若宝的将小鸟放回怀里。 扭头看向挣扎的百虫,神色一冷,脚下更重的踩他的嘴,听到一声清脆的嘎巴声。 忽然百虫笑了起来,闷闷的笑意从脚底传来。 秦时堇觉得恶心,松开了脚,在百虫放声狂笑时,一脚踢飞了他。 瞬间,百虫的骷髅身躯就如炮弹一样,被踢进墙内,轰隆一声,墙壁坍塌,跟当时在藤蔓地洞时的场景一样。 秦时堇还不觉得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冰冷的剑,猛地投掷了过去,插入百虫的胸口,直将他插穿。 在走之前,他来到石桌上,看着上面满是“秦尧”的那种画,立即烧了去。 他眼睛通红,内心满是煞气与愤怒,他恨不得现在就杀死百虫。 让他死! 可百虫这个家伙,修行异术,根本打不死他,揍还不解气。 秦时堇咬牙切齿的出声威胁道:“若是你还觊觎着哥哥,我就把你分尸,烧成灰烬,投向血海,永世不得超生。” 被砸进洞里的百虫听到这威胁的话,停止了笑声。 下一秒笑的更癫狂了。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你杀不了我,你就只能口头威胁。天底下能杀死我的,只有陛下!你去啊——你去啊!看看陛下是先杀你还是先杀我,哈哈哈哈。” 秦时堇青筋暴起,攥起拳头,深吸一口气。 百虫其实说的对。 他不能去找纣厉,虽然纣厉是血脉上的父亲,但那只是一个称号罢了。纣厉见他根本没有返回魔界的想法,就不断派人来捉他。 至于为什么捉他。 呵,就是为了杀他献祭练功罢了! 秦时堇冷静下来,不受百虫的言语刺激,他走出了山洞,回首甩出一团冰冷至极的冷火。 将整个石洞廊都布满了火焰。 听着百虫那惨绝人寰的叫声,秦时堇笑了出来,虽然杀不死,但是能折磨他。 他得稳住情绪,去见哥哥。 皇宫朝阳殿内。 今天萧祈炀回来时脸色非常难看,他皱着眉,似乎在跟谁欧着气。 秦尧手描画着阵法,奇怪的抬头,往往这个时候,他都是很活跃的,一进门不出声都不习惯了。 秦尧:“怎么了?” 萧祈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气不过道出了口:“今天不是心血来潮的去见了五哥吗!就是萧言喻!我一进去他就臭骂我一顿。” “说我怎么没带他给的玉佩,我说在秘境时摔碎了,他就吼我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我刚开始很老实的道歉的,可他还是臭着那张脸,我气的直接就出门了,走出门外时,他又拉住我,给我塞了一个破旧的香囊!” “谁家男孩子带香囊啊,还是岁月已久的,我不想要,他还威胁我必须全天带着,哪有他这样的哥哥啊——!” 看着恼怒又气愤,又不知道怎么办的萧祈炀,秦尧也无奈起来。 忽然想起,桎恶说过萧祈炀可是命不好的,那萧言喻非要给他东西做什么? 秦尧道:“可否让我瞧瞧那香囊?” 萧祈炀巴不得把这香囊扔了,他从怀里拿出那个香囊,绝不挂在腰间,因为太丢人了。 这是一个红色做工精美的梅花味香囊,一看就是女士款的,难怪萧祈炀不想带。 秦尧接过香囊,不管是用灵气探查,还是闻和看,都瞧不出什么名堂,但隐约觉得,这似乎是好东西。 秦尧劝道:“这个啊,对修为有帮助的,你不带在身上就可惜了。” 闻言,萧祈炀立刻坐起,连忙拿回香囊道:“啊?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带着!没想到那个臭脸竟然会送我宝贝,原以为他不喜欢修仙的。” 秦尧淡笑着,心想,看来得抽个时间去探究那个五皇子了……不,算了,他们与剧情没有多大关系,没必要浪费时间…… 接着萧祈炀又喋喋不休起来道:“我这几天可倒霉了!出门还摔了一个跟头,路过街头还差点被花盆砸到……” 萧祈炀苦诉着这几天的不易。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太监着急的呼唤声。 “秦道长——不好了,陛下情绪又不稳定了!” 秦尧与萧祈炀相互看了一眼。 接着连忙赶到朝上,现在还是上朝时间,所有大臣与皇子都在。 但他们此刻都慌张了起来,连连哀道:“陛下!陛下冷静啊——” 只见盛皇被强按在龙椅上,将自己的手砸出了血,又把一旁的杯盏摔在地上,打伤了不少仆从,周围的侍卫也不知所措。 盛皇怒吼着他们:“朕要杀了你们!!各个贪官污吏!欺上瞒下!不得好死——” 这可骂的那帮大臣一阵汗颜啊。 鬼气已经将他的情绪污染了,任何不顺心都有可能让他爆发。 连盛皇后都赶来了,她刚一上前就被盛皇挥退了,差点跌了下去。 太子萧天阳立刻扶住盛皇后,担忧道:“母后,你没事吧!” 盛皇后眼带泪花道:“快让你父皇冷静下来!” 萧天阳抬头看着父皇疯癫的样子,咬了咬牙,刚要上去用武力制止。 一旁一道冷笑就传来了。 萧言喻穿着金线黑袍,面色淡定,仿佛什么事都与自己无关一样,他看也不看萧天阳与皇后。 “你是想将父皇打晕吗?当然可以,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处置你。” 萧天阳站起来,直视萧言喻道:“怎么,五弟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两个人的气势截然不同,萧天阳像是打过无数仗一样,英气威严,直视人的时候满满都是压迫感。 而萧言喻却不惧,显得非常阴郁,抬起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对着萧天阳道:“有人能阻止,还需要大哥上什么。” 轻微抬头示意后面。 秦尧与萧祈炀正在火速赶来。 第39章 季殒到来 秦尧火速赶到盛皇身边,有很多大臣都不认识他,但也有不少大臣见他来了都松了口气。 秦尧迅速拿出五张符箓,贴在盛皇的眉心处、双手处与双脚。 等待片刻后,盛皇情绪才稳定下来,但依旧在挣扎着,似是要冲破束缚一样。 秦尧脸色一凝,自从他得知这是恶鬼怨煞时,他就已经无能为力了,只能使用几张安神符给他贴上。 但这鬼实力太强,渐渐的控制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盛皇清醒了过来。 五张符也随之散去,化为飞烟。 不少见到这种奇观的都一惊,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假神棍的,没想到真有真才实学。 萧祈炀紧张道:“父皇没事吧!” 等他看清盛皇时,不由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秦尧沉着脸,示意太监,让他们退朝。 那老太监惊讶过后也很快反应过来,“今日退朝——” 大臣们想看看皇帝究竟怎么样了,可被皇子们挡的严严实实,最后揣着各自心思退了出去。 太监扶着盛皇来到御书房,并锁上了门。 皇后、萧天阳、萧言喻、萧祈炀还有秦尧在屋子里。 空气都安静着,他们都看向秦尧。 秦尧无奈的叹口气道:“陛下曾嘱咐过,不能声张出去,但看来现在瞒不住了。” 盛皇现在脸上布满了黑纹,眼神呆滞了起来,像是没了灵魂一般。 萧天阳皱眉,不怎么信任的质问着:“你是谁?本王如何信你,不是你将父皇变成这样的?” 不等秦尧出声,一旁的萧祈炀就忍不住说话了,“大哥!我信任他,他很厉害的!” 原本沉默一言不发的萧言喻看了他一眼,平淡道:“九弟与他很熟吗?既然他这么厉害,那瞒过你的眼,轻而易举吧。” 萧祈炀炸毛道:“你不懂!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老跟我不对付!” 秦尧面对质疑没有出声,反而将目光看向皇后。 盛皇后的睡眠似乎很不好,原本雍容华贵的姿态,也萎靡了起来,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踌躇之下开口道:“本宫也信他。” 其余人都愣了,看向盛皇后。 盛皇后直视秦尧道:“正是本宫启用了密令。” 秦尧没有一丝惊讶,淡笑道:“因为皇后娘娘早有察觉吧。” 盛皇后抿唇沉默了起来。 秦尧转过头看向这几个皇子。 “陛下并非是病、也并非是自身脾气改变,而是鬼气入侵。” 盛皇后闻言瑟缩了一下,手紧紧攥着帕子。 他们都惊愣了,反应各有不同。 萧天阳皱眉:“是真?那可有办法解决?” 萧祈炀着急的往前走了几步,担忧的看着盛皇,急得眼眶都渗出泪了,“秦大哥可要救救父皇啊……” 而萧言喻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先是一惊后想到什么,脸色难看,又隐藏起来装作漠不关心。 秦尧:“鬼气一直通过丹药侵入陛下体内,越积越深,直到快要撑不住为止,如若撑不住,陛下就会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直至死去。” 萧天阳呵斥道:“莫要胡言!父皇吉人自有天相。” 萧言喻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道:“那父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不成是有人亏心事做多了,报应来了?” 他虽然话是对着萧天阳说,但眼睛却瞟着盛皇后,只见她脸色惨白了一瞬。 萧天阳攥起拳头,咬牙道:“五弟,说话要留意。” 萧言喻耸了耸肩,没再说话了。 秦尧用灵力探查了一下盛皇的脉搏,很平稳规律,又张开了他的双眼,瞳孔没有一丝聚焦。 表面冷静,但内心惊叹。 不会真的是失去灵魂了吧!这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啊。 要是现在给他来一个鬼修的人就好了! 但是鬼修这个职业太邪门,所以名门正派严令禁止着,要想去求助修仙界,恐怕也找不到一个鬼修的人。 秦尧内心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呼叫系统!” 【叮!本系统全24为宿主服务。】 秦尧:“盛皇要怎么唤醒?” 【叮!当然是击杀主谋了。】 主谋?……是最强的那个鬼吗? 秦尧灵光一闪,他对所有人道:“陛下近日不能出现在人前,需要各位在大臣面前打掩护着。并且今晚之前我需要很多红绳、铃铛与符箓。” “并且需要一个碗。” 他很早就想使用这个大阵了,只是这是除妖的,但要是加上季殒的冷火,不就变成即除妖又灭鬼的阵法了吗! “我有一个朋友,很快就赶到了,是时候灭鬼除邪了。” …… 萧言喻紧皱眉头,不自然的走出宫门口,身后传来一道呼喊声。 “你、你怎么了?萧言喻!” 萧祈炀喘着粗气的赶到他身边,见他还愣神沉思着,猛地拍了他一下后背,疑惑道:“你中邪了?靠!不会跟父皇一样吧?” 萧言喻醒神过来,眯眼看着他道:“没大没小,叫五哥。” “就不叫!”萧祈炀像是寻常一样跟他打闹,虽然看不惯他,但在他面前还是很随性着。 只是见他现在的脸色依旧不好,也不由收起玩笑,正起神色。 “你怎么了?看你魂不守舍的?”萧祈炀下意识探了探他的额头,见不热就奇怪起来。 “你可别吓我,宫里都闹鬼了啊。” 萧言喻在他的触碰下愣神了,后反应过来连忙后撤好几步,严肃道:“所以我给你的香囊你带了吗?” 萧祈炀哦了一声,从怀里拿出那个香囊,难以启齿道:“这个……明显是女子所带啊,你怎么有的?” 萧言喻看到这个香囊时,难得神色温柔了下,“这个是我娘绣的。” 后又严肃了起来道:“所以你要随时佩戴,还有,你今晚搬出宫来,太危险了。” 萧祈炀坚定的摇头:“不,好不容易能见修仙者打鬼的场面,我怎么能错过,今天一定受益良多。” 这下子萧言喻就要生气起来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磁性的声音。 “这里就是入宫门口?” 萧祈炀扭头一看,惊呼出声:“季季季季殒!” 第40章 哥哥 季殒闻言疑惑的看向萧祈炀,“你认识我?” 萧祈炀见他跟见秦尧一样激动,他怎么会想到离开修仙界后还会有机会见到这几个名人啊! “在、在恒古秘境,藤蔓地洞那,我远远的看过你啊!你当时真的好厉害,每次有藤蔓要吸食弟子精血时,你都会出手,而且还治疗过好多人。” 他像是迷弟一般喋喋不休的对季殒道,丝毫没注意一旁脸要黑成炭的萧言喻。 而季殒表现的非常冷漠,直至听不下去了,打断着:“你是宫里的人?” 他又扫视了下二人的服饰,挑眉道:“皇子?” 萧祈炀连连点头:“对我是九皇子萧祈炀,这位是我五哥萧言喻……” “停。”季殒不耐烦了起来,他指向宫门里道:“认识秦尧吗?” 萧祈炀一腔热情都要被冷化了,蔫蔫道:“当然,秦大哥就在里面……诶?你就是秦大哥提到的那个朋友!你们是一起来捉鬼的吗!” 季殒眯了下眼,扫视着宫殿,眼里闪过一丝蓝光后,终于看清了此地的本来面目。 黑气冲天,皇宫里无不是被怨气与煞气侵蚀着,天空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纯蓝,而是泛起了黑。 原来哥哥是要他来帮忙捉鬼的啊。 他嘴角一勾,哥哥需要他的帮忙,他很高兴。 连带看着这吵闹的萧祈炀都顺眼了起来,回答道:“是的,所以能带我去见他吗?” 不等萧祈炀开心的同意,一旁萧言喻就张口拒绝了。 “这里太危险了,九弟不适宜再进去。” 萧言喻冷淡的看着萧祈炀,沉声道:“跟我走。” 季殒沉下脸,眯眼看向萧言喻。对方也毫不示弱的回视。 一旁萧祈炀可慌了,季殒再怎么说,修为强大的很,要是五哥惹急了他,一脚下去就会没命的啊! 他当即道:“那快跟我来吧!秦大哥得等急了,刚才准备了不少符箓还有红绳呢。” 说着他就催促着季殒快些进宫,留给了萧言喻一个匆忙的背影。 不管萧言喻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伤感,自嘲道:“修仙才是你的路啊……算了,你走吧。” … 秦尧左手拿着手中一沓子的符纸,右手持着毛笔,在地面上用红色颜料,写写画画起来。 符文越来越复杂,最后一步构成,没有一点错误。 放下毛笔后,捏起一张符,闭起眼睛,念着咒语,等到时机到了,他立即将符纸贴在地面。 地面上的阵纹瞬间扩大,扩大到了半个宫廷,猩红的法阵发起恐怖的气息,之后淡化了下去,消失在地面隐蔽了起来。 不过在旁边那些肉眼凡胎眼里,他是在画空气罢了…… 盛皇后焦急的等待着,时不时踱步行走。 萧天阳行军打仗,对气息很敏感,他感觉到了很震慑的力量,如狂风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从这下起。 他不再将他当一个神棍,而真的是一个修仙者。 这个符文阵消耗极大,秦尧脸色有些惨白,他擦拭着冒的虚汗,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哥哥!” 季殒欣喜若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尧刚一转身,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秦尧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好久没被这样抱住了,上一次这么抱他的还是秦时堇。 季殒身上的梅花气息传入秦尧鼻腔。他紧紧的抱住秦尧,在没人注意下,贪婪的享受着他哥哥的气息。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秦尧忽然害臊了,推开季殒,正声道:“季兄,你来的正好,现在正需要你的帮助。” 季殒毫不犹疑的点头,眼里那份灼热再也藏不住的看着秦尧。 不知为何,这让秦尧感觉很不适,这不像是看朋友的眼神。 秦尧拿着一沓符纸,又拿着红线和铃铛,不等他开口说。 季殒就已经清楚了,原来哥哥是要准备秦家除妖大阵啊。 而秦家的符箓对鬼怪无用,所以需要他的冷火。 秦尧解释了一会儿需要他做什么,也强调了许多注意事项。 季殒像是听教一样,乖乖的听着,虽然这些他都了然于心。 他接过这些材料,刚准备去行动。 秦尧就询问萧祈炀道:“恐怕除妖大阵需要几天才能实行,所以……拜托你回府上照看零七了。” 他虽然很少去看“秦时堇”,但他心中依旧挂念或担心,但又害怕着与他接触,一接触他,他就感觉死亡的来临,与任务失败的惩罚。 而且……感觉“秦时堇”现在怪怪的。 季殒脚步一顿,零七是谁? 哥哥很在意他吗? 他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哥哥自从杀他,掉入涯后,似乎一直没念叨过,也没想过自己。 不过,等他解决一切后,他就又可以回到哥哥身边了。 季殒动作很快,与秦尧很有默契,像是磨炼过很久一般。 整个大阵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了,红绳上挂着数不上数的符箓,与串着铃铛。 秦尧施法,将这个未成形的大阵给隐藏起来,看向季殒。 现在已经日落夕阳了,他俊美的脸上冒着虚汗,在阳光下泛起莹白,随着他手一擦,犹如水光肌肤一般。 可是就这样一号人物,怎么会在剧情中没有角色呢。 季殒察觉到了秦尧在注视他,只是身形一顿,装作没察觉,实则内心掀起一丝暗喜,转而又冷淡起来。 毕竟“季殒”这个外貌,是假的。 他想要哥哥注视他真实的样子。 天色已晚,秦尧收工了,猛地起身因为消耗过大,眼前一黑,控制不住的往后仰。 随即就被季殒抱在怀里,他声音暗藏着不悦道:“你消耗太大了,去休息吧,我来。” 秦尧很快就恢复过来,直起身子,笑道:“谢谢,但我已经收工了,可以休息了,嗯……你跟我暂住九皇子的宫殿吧。” 季殒:“嗯?哥哥一直住他的地方吗?” 秦尧奇怪的点头:“对啊,与他相熟一些,而且那孩子挺热情的。” 季殒:“……” 明显感觉身边风有些冷了,秦尧皱眉,毕竟现在的宫殿处处都是危险,尤其是夜晚。 秦尧道:“快些回去吧,夜晚的鬼怪时常出没,现在各大宫殿门口处我都上了一点精血,他们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谁知季殒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力气很大的抓紧秦尧的手腕,沉着声像是在压抑着怒气。 “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值得吗?” 第41章 天谴与报应 夕阳落下,天色已经黑了,显得季殒那莫名的怒气有些许恐怖。 秦尧觉得他有些莫名,明明与他不甚相熟,为什么却显得他很关心自己的样子? 他在现代的时候,一直都是弟弟在关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是一个弟弟秦时堇在关心着他。 他们都是情有可原,而季殒的一切行为,都让他觉得是带着目的。 秦尧不由沉声道:“季公子,只有我的精血才能震慑鬼怪,所以这是我该做的。还请你放手,抓疼了。” 季殒一愣,眸中危险的气息也随着话而消散,低头看着他因自己用力而通红的手,立马松了开来。 他懊恼的低头歉意道:“抱歉,但精血失去过多,是很伤身体的。” 秦尧当然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凶煞恶鬼的力量越来越强了,而盛皇此刻的状态非常容易受到它们攻击,今晚很有可能是那些鬼怪察觉到,会选择伤害他们。 他要是不这样做,今晚就会死人。 秦尧垂眸嗯了一声。 然后他刚要拿起剩余的工具,季殒就快速接过示意他拿。 秦尧此刻身体虚弱的,正好帮拿后就轻松多了,点头表达谢意。 季殒看着他行走的背影,眼里汹涌的泛起巨浪,他再次感觉到煞气控制不住了,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得到哥哥的在意,为什么哥哥一定要为了救他们而让自己受伤。 明明在以前,哥哥都是漠不关己的啊。 季殒沉着脸,压抑着情绪跟在秦尧身后。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以往那误以为的事情,其实都是系统的任务,与维持原主人设。 至于现在,可是脱离正常主线的支线任务,而且可以不用维持反派人设的格外开恩。 秦尧当然选择做回自己。 他们趁着天黑快速回到朝阳殿。 季殒刚来到门口就感觉到了浓重的鬼气,他眯眼一看,发现门口竟然有一只巨大的鬼眼在注视着他,季殒与它对视着。 那鬼眼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竟然能发现它,立即隐藏了起来。 秦尧没有学过鬼脉一相,所以他无法察觉到任何鬼气,只是一进门就感觉不舒服罢了。 但在季殒来后,这种感觉竟然消失了。 季殒面无表情的跟了进去,他为了安全起见,立刻发动灵气巡视着,竟然没有一丝鬼气了。 看来刚才季殒吓到那个鬼眼了,让它选择了撤离。 秦尧推开房门,简单的打扫了上面的灰尘,皱眉道:“这个地方很是奇怪,每次一走,这里都能落灰。季兄,你有什么发现?” 季殒不隐瞒:“刚才进门时,发现了一只鬼眼,黑色巨瞳,看样子修为很高,怨气很重了。” 秦尧一惊。鬼眼啊,他住了一段时间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秦尧不由自嘲道:“是我修为不精了,竟然半分察觉不到。” 季殒连忙道:“并非哥哥的事,而是非鬼修很难察觉到鬼的存在。我在散修的过程中,几乎各个功法都学,所以对鬼道的事情多少知晓一些。” 各个功法都学??季同学,你要不要这么凡尔赛啊! 秦尧尴尬的笑了笑,他很累了,来到床边,平静的对季殒道:“季兄,为了安全起见,你我一个床吧。” 他刚说完,可身后没有一点回应,他奇怪的转头看去。 就见季殒惊愕的表情,似是那么不可思议,但又潜藏着兴奋与胆怯。 秦尧:“嗯?有什么奇怪吗?” 季殒:“啊,没,没什么,我在外边吧,这样有事发生的话,我能第一时间保护哥哥。” 秦尧忽然笑了起来,对他道:“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让我想起了我的弟弟。” 空气似乎安静了片刻,只有秦尧真挚的笑意印照在季殒的瞳孔里,他喉咙上下滚动着,欲言又止。 他很想冲动的问,你后悔吗?你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你每日夜里觉得愧疚吗?你有那么……哪怕一丝的喜欢过他吗? 而这些在他们睡觉前,都没有问出口。 但只有秦尧知道,他说的弟弟绝对不是秦时堇。 而是现实里与自己真的有血缘至亲的弟弟。 但他现在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病痛折磨。 … 深夜,皇后寝宫。 此刻里面全是婢女,无数个蜡烛摆放在屋子内,将寝宫点亮,成为皇宫里最亮的一个地方。 盛皇后瞳孔因为紧张而颤抖着,她披头散发,裹着被子在床沿上。身边全是婢女,而且她命令这些婢女讲笑话给她听。 她一直察觉到有鬼,而且感觉到鬼在注视着她,所以她启用了那唯一一次机会的密令,想要秦家人来解决这些鬼。 旁边女婢讲着笑话自己都整乐了,可盛皇后依旧是紧绷着,显然没有听进去那笑话。 女婢忽然哭了起来,盛皇后也没有注意,之后女婢哭的越来越大声。 盛皇后这才怒斥道:“本宫让你将笑话,谁让你哭的!” 女婢听而不闻,凄厉的吟唱了起来:“今有萧郎将花采,后有毒株捻花残。可怜叹那美娇娘啊美娇娘,死去凄惨无人埋,化为青烟凝鬼冤,夺啊夺,将命摘,今夜是那……不归眠。” 盛皇后:“闭嘴闭嘴!!大胆奴婢!来人将她给本宫割去舌头!” 等她抬眼去看那奴婢长什么样时,只见那女婢哪里是什么鲜活的人啊! 她根本没有舌头!但她依旧能吟唱着歌。 盛皇后:“啊啊啊啊——救命,来人!” 她慌乱的扯开被子,拉开床帘,扑到外面那一群婢女身上,惊恐出声。 “快啊!你们这些贱奴!快去请秦公子来?”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她颤抖着手,去推向一个女婢,下一秒女婢就倒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泛青,像是死去了很久,而且脖子上还有一条重重的痕迹。 一看就是被勒死的。 盛皇后看清了她的脸,瞬间瘫倒在地。 “云嫔……” 身边越来越多的女婢都转过身来,各个死状凄惨。 盛皇后越看越绝望:“林才女、宋妃……” 这些人她都记得脸! 都是……都是曾死在她手里了。 盛皇后死灰般的眼睛,无神道:“这是天谴……是报应吗……” 第42章 再睡一会儿 皇后寝宫此刻灯火暗淡了下去,逐渐变成黑暗,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女婢”站起了身子,也越来越多的白影浮现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整个殿中。 这时,所有“女婢”都让开了身子,中间浮现了一个巨型的鬼瞳。 鬼瞳在盛皇后惊恐的注视下形成了一个人形。 这女子面貌柔美,美丽动人,气质温和委婉。可此刻被满腔的怒气与怨恨扭曲了那一张绝世的容颜。 她四肢都有缝合的印记,像是生前被分尸过一样。 盛皇后原本非常惊恐,像是随时要晕过去一样,但是一见到这个女子后,她就清醒了过来,就连恐惧的感觉她都遗忘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啊,你死后也这么惨,没去投胎吗?唉,那本宫就太高兴了。” 那女子脸瞬间狰狞起来,她直接来到盛皇后面前,凝重的怨气让空气的温度都急剧下降。 “你,竟然一点悔意都没有。” 盛皇后忽然站了起来,整理着容颜,将自己狼狈的样子收拾起来,恐惧的情绪竟然变成了快意。 盛皇后冷笑一声,看着那苍白的脸直视那双摄人的黑瞳道:“温月绾,你以为你是谁啊?本宫可是一宫之主,一国之后!会对你一个小小的洗脚婢,后悔吗?” “本宫将你分尸,一点都不后悔,而且还上寺院许下一个愿望,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诶呀,竟然真的实现了呢,早知道再许愿让你魂飞魄散了!” 温月绾一点都没有反应,只用那一双恐怖又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盛皇后这张原形毕露的脸。 似是在看死人。 盛皇后似乎在看到一生劲敌,最痛恨的人时,她竟然连死亡都不惧怕了。 “别忘了!你只是本宫的洗脚婢!是你耍心机让皇上看见你的!” “杀死你后,本宫还要杀你孩子!只是萧言喻那贱种命太大了,怎么杀都杀不死,不过你放心,本宫到现在都没有放弃杀他,让你们母子团聚。” 萧言喻是温月绾的最大底线,她终于绷不住了,她要杀了这个恶毒的怨妇!! 温月绾脸上鬼纹爆起,双手伸出利爪,嘴里狰狞着喊着:“死吧死吧死吧!!” 盛皇后发泄完后,看着已经变成鬼的她,人性本能的恐惧又出现了,“不……” 温月绾抬起利爪,锋利的指甲刚要划破她的喉咙,可忽然她就感觉到了严重的灼烧感,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忽然她整个人就消失了,所有“女婢”也惨叫出声,纷纷消失在眼前。 盛皇后猛的睁眼,喘着粗气,劫后余生一般。 耳边传来女婢的讲笑话声,那女婢时不时把自己讲乐。 盛皇后还没有从死亡的阴影下走出,听到这个声音还有身前那些摇摇欲坠很困的女婢,当即站起身来,反手狠狠的打在讲笑话那女婢的脸上。 “都给本宫滚出去!” 女婢们慌张的跪地,“是!是!皇后娘娘饶命……” 而在外边,一双凡人看不见的巨大黑瞳远远的盯着寝宫这,想要靠近可是根本不能。 房门前隐隐有红色的血迹浮现,散发着金光,这正是那秦尧的血。 又是那个小子! 朝阳殿内。 季殒与秦尧和衣而睡,整个床都很大的,中间还能再睡一个人。 因为秦尧已经很累了,早早就沉睡了过去,保留着体力等待明日布阵。 而季殒却死活睡不着觉,因为旁边就是他最爱的哥哥啊。 以前不是没有用秦时堇的身份一起睡过,但都是以哥哥弟弟的身份入睡,小时候可以以害怕为理由,长大却不行了。 这时隔多年,再次一起入睡…… 他没有想法是假的。 他轻轻的翻过身去,去盯着秦尧那柔和的侧脸,只有睡觉时,他的哥哥才是最温柔的。 他不在乎哥哥以前是怎么对他,哪怕多次“欺负”自己,他都心甘情愿。 他现在真的好想,要哥哥知道,“季殒”就是秦时堇啊,是你的弟弟。 季殒抬起手想要去轻碰秦尧细腻的脸,忽然耳边听到一声难以察觉的惨叫。 他神色一冷,该死的东西,休想打扰哥哥休息。 他瞬间使用一张瞬移符,消失在房间里。 等他到时,就看到一个巨大鬼瞳浑身冒着青烟,惊慌的远离着门前周围,地面上的血还散发着淡淡金光。 又是这个鬼东西。 季殒邪性一笑,右手幻化出冷火,将夜晚里的温度又降低了。 冷火现在没有一丝危险气息,敌人根本察觉不到。 只见季殒猛地一甩手,冷火散发着幽幽蓝气瞬间攻击到黑瞳身后。 温月绾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而这次痛的感觉更强了,她差点魂飞魄散! 可她身形不稳时,她就吞噬了周围的冤魂当做肥料,肉眼可见的速度,那灼烧出来的伤口就恢复了。 温月绾见季殒好奇着要打几下才能把她打死的眼神中,体验到了多年未有的情绪,恐惧。 她不能多做纠缠!她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瞬间她就消失在空中,无影无踪。 任季殒的冷火打空,将火焰打到水池里,瞬间变成冰块。 不耐的“啧”了一声。 “可惜了,我并不是地地道道的鬼修,不然可没有你逃的。” 见皇宫清净了,他也回到了朝阳殿内,见秦尧还在睡觉就松了口气,他在一旁将自己的体温暖一暖。 这才上床,免得将哥哥冻醒。 秦尧将身翻了过来,丝毫没有防备,在信任着季殒,所以将自己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还能如此放心入睡。 这种信任让季殒心花怒放。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揽住秦尧的肩膀,半抱着他的身躯,下颌搁置在他的头上。感受着哥哥的气息,满足的入睡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天空展露初阳。 秦尧睁开睡意朦胧的眼,他闻到近在咫尺的梅花气息,他一手环抱着一个人,一腿搭在对方身上。看着眼前一个半裸的胸膛,第一想法是,这人身材不错。 第二想法是,他是谁啊,我在干嘛。 第三想法是,他是季殒啊!我在抱着他! 他现在姿势太糟糕了!跟八爪鱼一样。 抬头尴尬的看着季殒,也幸好他没有醒,得在对方察觉到时,快点脱离。 他先抬起手,再慢慢抬起腿,谁知道季殒忽然抱紧了他,带着浓浓的睡意道:“哥哥还早,再睡一会儿。” 第43章 符阵已成 秦尧其实也懒得起床,只是碍于任务与作死人设,他不得每天早早起床去准备。 而不知为何,今天在季殒的怀里,他感觉到很舒心,就不知不觉的继续入睡了。 却没看见季殒嘴边勾起的一抹笑。 终于日上三竿了,外面有太监来问候了,秦尧这才悠悠转醒,可一看旁边,哪还有季殒的身影啊。 他瞬间慌了,连忙穿好衣服草草洗漱完毕后询问太监。 “你可有看到与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 太监:“啊,那位公子早早的就去准备您们需要用的东西了,让咱家晚些叫醒你,这是午膳……诶!” 秦尧连看都没看,立刻冲出屋子,那么庞大的阵法,就算三人帮忙都很费劲,他一个人能行吗? 可等他一到场时就惊讶了,整个大型捉妖阵,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就差一点。 而季殒才刚醒几个时辰啊! 要不要人比人气死人啊! 季殒紧皱着眉头,低头仔细认真的将最后一张符纸贴上,又将铃铛挂上。 站起身来,摸着虚汗,喝着水壶里的水,忽然一顿,注意到了惊讶错愣又备受打击的秦尧。 季殒笑着上前,声音轻柔道:“见哥哥最近太累了,我分担一些,这样哥哥就能多休息了。” 秦尧看着这符阵,竟然一点都没有出错,丝毫未差,精密准确,就像是对符有着多年研究一样。 秦尧脱口而出道:“你难道真的不是大能带着记忆转世吗……” 季殒微愣,后淡笑摇头道:“我若是大能转世,哪会让哥哥现在这么劳累受伤。” 这句话意思太强了,秦尧看着那双真挚的面孔。 最初见季殒,他脸色是很阴郁,但再一次见,他表现的太人畜无害了,而且对自己也很亲切。 只不过越是这样,秦尧越觉得别扭。 秦尧:“季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我才见过几次面。” 季殒忽然垂眸,声音温柔下去道:“因为我觉得你很像我以前的哥哥,只是他……不太喜欢我。但是我很喜欢他,见到你时,我就不由自主想叫你哥哥了,你要是介意,我以后不叫了。” 而秦尧嘴角抽搐起来,这小子怕是把他当替身了吧…… 最终他也没再说什么。 距离任务时限,还有很多天,因为季殒的到来,完全空出了大部分时间,不要太轻松了。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人,正是那盛皇后。 她面容更加憔悴了,神情有些神经质,她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样抓着秦尧的手。 “你一定要救救本宫!她们昨夜里来找本宫了!你快灭了她们啊!” 秦尧安抚道:“放心吧,皇后娘娘,大阵就差一步就成,如若不出意外,今晚就能诛杀怨鬼,还您一个安稳的睡眠。” 一旁季殒垂眸看着皇后抓着秦尧的手,忽然冷笑道:“皇后娘娘,今夜恶鬼诛杀完了,那么以后就不会有吗?” 盛皇后闻言,精神受到了刺激,端正姿态,居高临下的对季殒道:“以后的事与你无关,本宫只需要你们今天将那些恶鬼杀了后,才能走。” 秦尧皱起眉来,但也没说什么。 只要完成任务就行,至于多留,他也不会留在宫中。 随后秦尧与季殒默契的完成最后一步。 季殒幻化出冷火,将火焰燃烧在红绳之上,不会烧断红绳,快速蔓延到整个阵法上。 忽然身旁传来刀割入皮肤内的声音,季殒猛地回头,就见秦尧又将手心划破,鲜血滴在红绳上。 只有这样威力才更强,那些恶煞厉鬼就会消灭。 身前又传来那冰冷又危险的感觉,可等秦尧一抬头时,发现季殒根本没在看他。 整个大型符阵就形成了,并且将它隐藏了起来,只待今晚到来。 多亏了季殒的到来啊,不然还不知道要整到什么时候。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听那活泼的声音,就知道,萧祈炀又回宫了。 只见萧祈炀快步赶了过来,惊讶道:“你们已经布好阵了!?” 整个地面没有一点痕迹,但是萧祈炀再怎么说也修过仙,他开启了一点灵识,见到了这个庞大又强大无比的符阵。 要不是有人在,他那渴望的眼神就差扑在地面上观察了。 萧祈炀注意到了秦尧手上的鲜血,心疼道:“秦大哥,你又划自己手了!这样你手上的疤就去不掉了啊!” 季殒转头,话是对萧祈炀说,但眼睛却平静的看着秦尧道:“怎么?秦公子经常划自己手吗?” 看来是真生气了,连哥哥都没在叫。 秦尧扶额道:“秦家嫡系血脉来自于朱雀,对于这些妖魔鬼怪都有震慑的能力,我在那时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来对付恶鬼……” “不过,你的药很好用的,我恢复的很快。” 季殒皮笑肉不笑:“那就好。” 萧祈炀高兴道:“我今天晚上必须在这里看着,我想见你们捉妖,好不好?” 秦尧:“不好。” 季殒:“找死。” 二人同时道,但最终就是一个回答,不能让萧祈炀留在这里。 秦尧安抚着失落的他道:“你修为尚浅,而这些恶鬼恐怕活了几十年,若是冲入了你的体内,我们很难驱逐出来。” 萧祈炀这才点了点头,只是恋恋不舍的看着大阵,最后回到朝阳殿。看样子他真的很执着于修仙。 时间飞速前进,很快就到了晚上。 秦尧与季殒来到皇后宫殿门前,隐去气息守株待兔中。 因为他们认为一切的苗头,都是盛皇后引起的,所以那鬼瞳会优先来杀皇后。 随后地面或者空中出现了若隐若无的白色虚影,她们缓慢的进入寝宫中,似乎轻车熟路。 但是那个修为最强的鬼瞳却没有出现。 季殒使用冷火,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些小杂碎烧的灰飞烟灭,她们都来不及发出声音。 不知来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没有鬼瞳的身影。 秦尧感觉到不对劲,一开始的鬼瞳似乎一直都在……朝阳殿啊! 初次进入朝阳殿时,他就感觉浑身不适,看见有黑影欲杀萧祈炀。后来季殒来时,看到鬼瞳出现在那。 所以一直以来,鬼瞳所居住的地方,就是朝阳殿! 秦尧沉声道:“坏了,那鬼瞳在朝阳殿!” 第44章 就当是了结 秦尧想到这个可能,立即赶朝阳殿方向去了。身后季殒的表情丝毫没有波澜,像是早已知道这个事一样。 等二人赶到朝阳殿时,外面黑气围绕,巨大的黑瞳在冲破着血的结界,就算是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它也要冲进去。 萧祈炀手上拿着不少法宝,面对这样的恶鬼竟然都无济于事! 萧祈炀颤抖着唇:“没事!没事我运气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在这……” 他一直缩在房间里,手上拿着秦尧给的符,刚打算冲出去拼了,抬眼就看到两大救星。 秦尧又想割血。季殒就快速出手了,一道冰冷的冷火冲破天际,那一瞬间照亮了半个黑夜,似乎没控制住。 黑瞳被震慑了,温月绾形成一个黑影,警惕畏惧的看着季殒,昨天她就是被这个人给打伤。 要不是及时吞噬魂魄,现在早魂飞魄散了。 萧祈炀见到厉鬼分神,抓紧时机立刻冲了出来,要去到他们身边。 温月绾看到他身影一瞬间,狰狞着脸,立即伸出黑爪挥向他,下着死招。 秦尧大声道:“小心!” 他快速冲了过去,可根本来不及。季殒可以发动冷火去攻击温月绾,可他并没有出手,而是平静的看着。 萧祈炀见利爪袭向脸面,那一刻脑袋空白一片,根本做不了任何反应,本能的呆站着伸出手挡脸。 那利爪在碰到他的一瞬间,忽然改变了方向,划破了萧祈炀的胸膛衣服,将他给击飞了。 就像是手误打偏了一样。 萧祈炀虽然被击飞了好几米,但刚巧来到了秦尧与季殒身边,而且自己也只是衣服破了,毫发无损! 萧祈炀立刻站起身来,拍着胸脯道:“我就说我运气好!这些厉鬼根本伤不了我!” 而那个厉鬼也没有要攻击的架势了,她虽然全身都被黑影围绕,看不清神色,但明显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盯着地面上的。 香囊。 “啊!”萧祈炀惊呼出声,“五哥给的香囊!” 秦尧见厉鬼愣神之际,想要去启动阵法,今晚就诛杀她。 可温月绾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危机一样,只见她弯下腰将那红色的香囊捡了起来,上面还绣着已经快看不清的梅花。 喃喃自语:“喻儿……把这个都给你了。” 可惜这句话声音太浅了,没人听见。 萧祈炀害怕道:“那个、那个鬼哥或者鬼姐!能不能把这个香囊还我啊!这个是…是一个人挺重要的东西,弄丢了我就死定了!” 温月绾抬起头直视他,不明所以。 萧祈炀吓的躲在了秦尧身后。在这两位身边实在是太安心了。 可是温月绾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她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对着秦尧道:“你除恶的标准是什么。” 秦尧真的很想说,他才懒得除恶什么的,这不是被系统任务赶着吗。 “伤及无辜,穷凶极恶之人,都应受到审判。但凡是都有例外,若是因迫不得已,受冤而亡,会另做安排。” “所以你是哪一种。” 很标准的回答。季殒眸光闪烁,将来他就算堕魔了,只要不作恶,哥哥是不是会网开一面?能与他回到从前? 温月绾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秦尧沉声:“你若是不说的话,又如何来评判对错是非。” 空气安静了下来,双方对视着,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现在的情况明显是温月绾落入下风,要是她再次暴动,大阵还有季殒就会出动,到时候她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温月绾挺直的身影似乎蜷缩了下,满满的哀伤与不甘散发了出来。鬼魂有一个能力,就是能将情绪感染到所有人。 因此能分辨,她是一种什么鬼。 “明日,这个时候,我要所有人在场,包括各个皇子。” “就当是一个了结了。” 萧祈炀连忙道:“可以啊!你要是有冤屈你就说,我们会帮你。就是……那个香囊能不能快些还我啊。” 温月绾恋恋不舍的摩擦着香囊,犹豫了片刻后,像是舍弃了什么一般扔给了萧祈炀。 对着秦尧与季殒道:“我知道你们很强,所以明日大可放心,我不会滥杀无辜,我需要的是……将恶人拉下地狱。”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空中,随后整个皇宫的鬼气都消失了。 季殒环胸道:“她是这些厉鬼里最强的,通过吞噬别的鬼怪而越发强大。如果她吸取皇城里全部的鬼气,会很难对付。” “嗯……”秦尧沉思的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觉得这个可能非常准确,靠近季殒小声说出心中猜测。 将香囊来自于何人,而厉鬼对它的感情不同寻常,还有当时说诛鬼时五皇子的异样。 这个厉鬼还对皇后与其子嗣有着很深的怨念,最后总结,这个厉鬼很有可能就是五皇子的母亲。 那个早早死去的皇后娘娘洗脚婢。 季殒像是很惊讶一样,“原来如此。那明日里,她岂不是会报复。” 二人将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萧祈炀,见他小心翼翼的打扫着香囊上的灰尘,庆幸道:“吓死我了…这个再丢了或坏了,萧言喻真的会打死我!” 季殒挑眉道:“那么,为什么五皇子要把她母亲留给他的香囊,送给杀母仇人的孩子呢。” 秦尧脑子都要炸了,关系太乱,他想罢工! 季殒轻笑一声:“哥哥不必苦恼,竟然这件事你我不好插手,就静观其变吧。晚来的一定会是报应。” 第二天到了,将所有皇子招进皇宫里,还有还处于失魂的盛皇也搬了出来。 盛皇后的精神显然不好,她蓬头垢面的,受不得一点刺激的坐在挡帘后。 原本快要出征的萧飞雪也入了宫内,她一直专心于读练兵法,对于后宫之事并不清楚,也无人告知她。 等她了解情况后,惊愣不已。看着临近疯癫的母后,与失魂的父皇,她感觉天晕地转的,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萧祈炀弱弱道:“大姐……这不是看你快出征……不好乱你心神吗。” 萧飞雪猛地敲了他一下脑壳,气道:“我也是父皇母后的子嗣,我有权不能知道吗?” “呜…”萧祈炀捂着肿起来的脑袋,伤心道:“这不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吗……” 转头一看,有好多皇子公主还有嫔妃脸上都迷茫着。 她们也被瞒了起来,要不是秦尧他们召集他们过来,这事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知道。 一旁的萧天阳道:“不行,虽然你们很厉害,但不能保护全部人,一起过来太危险了。” 第45章 红鸳 秦尧早已将状况告知了他们,而他们显然很抗拒,因为那可是会随时杀掉他们的鬼啊! 许多人争先恐后的要出大殿。季殒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大门就紧闭了起来,任他们怎么打都打不开。 秦尧冷静道:“放心,有我二人在,不会让鬼怪伤你们一分一毫,不过是确认一些事罢了。若是今夜不能将事情解决,就算灭了它们,徒留的怨气也会在深宫滋长,永远都没有消去的时候。” “到时候你们依旧无法安心。不如选择留下来,见证与看清一些事情。” 萧言喻在下面沉默一言不发,紧皱着眉头,脸色有些惨白,他犹豫片刻后,主动站出道:“我留下。” 很多人都吃惊了一番,平日里他都是巴不得看热闹,怎么今日这么反常选择了留下? 因为父皇母后都在宫中,萧天阳与萧飞雪也选择不离开,要在今夜夜晚保护着他们。 以他们来打头,加上季殒站在那威胁着,谁还敢离开。 秦尧安抚着众人,“请放心,这个大殿内我已经布了许多阵法,厉鬼是无法靠近的,请稍安勿躁。” 众人踌躇不安着,他们待在屋子里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两个人身上。 远处萧言喻远离着人群而坐,闭目沉思着,只是他很不安着,会不会是……母亲来了? 这时前方伸出一个手,上面放着香囊,萧祈炀蹲在他面前,神情激动道:“五哥,你是不知道,这个香囊差点被鬼给夺去了!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一手一个法宝,再来几个厉害法术,硬是将这个香囊给拿了回来!” 看着前面这撒谎还不打草稿的活泼少年,萧言喻笑了起来了。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暗道:“你没事就好。” 远处季殒忽然感觉心头一悸,他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了起来,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极速靠近,瞬间慌乱起来。 他看着秦尧在忙着阵法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他,来到角落里隐秘在黑暗离去。 等他一出现在森林时,迎面就是一道强大的红色的法术袭击。 一个穿着红色斗篷,将面给蒙上的人出现在地面。 季殒神色一凝,快速做出应对,身形往后退去,幽幽冷火挥了出去,与那道红色法术相互抵消。 接着两个人又再次过招起来,将附近的大树都斩断开,地面也到处都是火坑。两个人实力都不弱,打斗了很久,但是那神秘人显然在隐藏实力。 那个神秘人还不放过,双手举在空中,聚集出一团很大的红息团,力量非常强大,发出一阵音爆,就连空间都扭曲了起来,天地变红。 季殒眼皮一跳。这招下去,就算是季殒不死也会残啊。 无奈之下,喊道:“红鸳姑姑!我知道错了!” 这一声回荡在深林里,下一秒那恐怖的气息就消失了,那毁天灭地的感觉像是从未出现一样,又像是红鸳在跟他开玩笑并不打算出手。 红鸳擦拭了下双手,将兜帽掀开,露出那张明艳的容颜,是季殒非常熟悉的面孔。 红鸳眯起眼睛,语气带着责备道:“时堇,你来人间做什么?为什么不去姑姑给你找的安全地方。” 季殒松了口气,换回秦时堇的装扮。 秦时堇笑道:“人间很有意思,若是在这里藏着,也不至于无聊。” 红鸳显然不信,因为这孩子从小就惯会撒谎,她神情严肃道:“陛下已经发动了七杀士,你若是再不为自己安全着想,姑姑也保不了你。” “姑姑,”秦时堇眸色忽然暗淡了下去,“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事……” 红鸳张嘴刚要再说些什么,闻言一顿,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少年,他才十七啊,娘亲早死,亲爹要杀他练功。 前不久又经历了“哥哥”的嫉妒杀害。 现在被逼着到处躲窜,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变成了躲在阴暗处的老鼠。 红鸳心不由软了下来,她安抚道:“姑姑会尽力帮你拖着七杀士,你早日去姑姑为你安排的安全地方。” “对了,不要再去找百虫那家伙了,因为气愤而暴露自身行踪是一件愚蠢的事。好了,就这样吧,姑姑走了。” 红鸳行事果断,嘱咐完后就快速离去了。 没有看到身后秦时堇一闪而过得逞的眼神,丝毫没有伤心的样子。 要是让红鸳发现他还跟秦尧在一起,以姑姑护短的性情,巴不得会将哥哥抽筋扒皮。 秦时堇松了口气,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得在哥哥着急前回去。 宫殿内。 秦尧用毛笔一笔合成最后一处,小型法阵这就形成了,他觉得很渴,转头要去拿茶杯,眼前就出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季殒淡笑的将茶杯给他。 秦尧:“谢谢。” 季殒歪头看着地上发亮的法阵,“哥哥,已经完成了吗。” 秦尧直起身子,活动了下筋骨,点点头。 “已经完成了,小型法阵用来保护他们,外面的大型法阵等着将厉鬼灭杀。一切准备就绪。” “嗯,哥哥辛苦了。”季殒很懂事的给秦尧按摩了下肩。 秦尧起初不适,但见季殒坚持,就没再挣扎,没想到他手法还不错,不一会儿他就感觉昏昏欲睡了。 下面那些人每个都胆战心惊,但多亏秦尧给了一些安神符,让他们安心下来,不然现在就暴乱了。 忽然盛皇后惊呼出声,“为什么还会出现!啊啊——”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惊慌的看着周围,还没到晚上,难道厉鬼这就出现了吗! 季殒“啧”了一声,不耐烦的看着癫狂的盛皇后,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因为他的哥哥被吵醒了。 他现在非常想将她的嘴给堵上。 盛皇后头上的金钗首饰被她一阵乱搞,掉落满地,只见她惊恐的往后撤,像是眼前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一样。 萧天阳、萧飞雪还有萧祈炀都连忙扶着她,可盛皇后挣扎的厉害,瞳孔剧缩,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但是前方什么都没有,要是再往远看,就只是那坐着闭目安神的萧言喻了。 还是秦尧上前,迅速给她贴了一张符,盛皇后才冷静下来,只是她的神情恍惚,嘴里呢喃喊着:“本宫没有错……没有错……” 第46章 温月绾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被盛皇后吓着了,他们原本定下的心,又被激荡了起来,纷纷站起来指着秦尧道:“我们要走!快放我们出去!” 秦尧头疼起来,不等他做出反应。 一旁的季殒漫不经心的伸出一根手指,上面瞬间涌现出一团冰冷的蓝火,忽地暴涨起来,整个大殿都感觉到了那股冷意。 随后散发出一股清冷的幽香,在殿中的所有人都觉得非常好闻,吸入了后,表情就变得平淡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坐回原位置。 季殒冷笑一声:“你们为什么这么怕?” 七皇子道:“因为我经常虐待折磨人。” 另一个三皇子道:“我为了敛财,害死不少穷人。” 萧飞雪:“我怕战死沙场,再也护不了国,护不了家。” 萧天阳:“我怕民不聊生,外族来犯,国无保障,祖先几代心血付之东流。” 许多人都说出了自己所做所怕的事,但是他们的神情看上去不觉得说出来不对,就像是唠家常一样。 秦尧瞪大眼睛,看着那团冷火,暗叹这是什么功法本事?可是他也闻到这个香了,但他怎么没有受到影响。 到了萧言喻时他停顿了下,神情挣扎,忍住要脱口而出的话。 季殒慢步来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又在怕什么?” 萧言喻看样子真的抵抗住了幽香的侵扰,只是季殒发出的火又旺盛。 就在萧言喻瞪着季殒,咬紧牙关忍不住说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人大声朗读。 萧祈炀:“我怕没钱!我怕变丑!我怕不聪明!我怕倒霉——” 接下来整个大殿里都是萧祈炀“我怕”几连,久久不息着。 成功的将大家都沉默了。 季殒嘴角抽搐,将冷火收了起来,返回秦尧身边。 萧言喻吐出一口气,他为了不说出口,嘴都咬出血了。 明明很多人都吐露出了心中所怕, 却没有人有一丝惊讶,似乎这都不是秘密一样。 秦尧满脸疑问,好奇道:“这个是你的新能力吗?” 季殒嘴角上扬:“是我在恒古秘境寻得的机缘。” “啊…”秦尧想起来了,他走之前,季殒还留在秘境里,想来就是那时候寻找到了。 也只能说,季殒的实力与气运真的很好。 经过他的出手,现在大殿安静了下来。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很久就到了晚上。 这时,大门忽然被猛地“砰!”的一声被风吹开!一道女人凄凉的哭泣声传入殿中,在夜晚里显得异常恐怖。 可等众人往外看时,只有黑漆漆的夜晚,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哭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大团的黑气涌入! 呜咽咆哮着将所有人卷进黑雾中,秦尧神色警惕,刚要出手时,身旁季殒轻声道:“哥哥,这厉鬼似不是要害人。” 还真如季殒所说,秦尧感觉眼前一花,画面一转,再一睁眼时他哪还在什么大殿中啊。眼前的场景像是看电视剧一样,走马观花的播放着。 盛朝皇宫内,皇后所居的凤仪殿内此刻安静不已,奴才们大气都不敢出,只有上坐的盛皇后安静着把玩一只猫。 像是爆发的前奏。 盛皇后明显很年轻,似是在二十几岁,容貌端庄,形态优雅,隐露着无上威严,有一国之母的架势。 此刻外面传来女子呜咽与挣扎声,一个女子浑身是血,狼狈的被推进殿内。 她就是年轻时的温月绾,绝世容貌此刻就算是遍体鳞伤也遮掩不住。 温月绾跪在地上磕着头:“娘娘!娘娘饶命!” 盛皇后抬眸扫视了下她的脸,不满的凝眉道:“怎么没将她的脸划破!还不快去!” 一旁奴才听令的要将温月绾拖走,她惊叫出声,在快出门槛时,她死死的扒着大门,不愿离去。 “娘娘!奴婢从未想过勾引皇上啊——娘娘明查啊——” 屋内盛皇后懒洋洋的下令,“停。” 随后她慢步走了出来,蹲在温月绾身前,抓着她的下巴,狠狠道:“怎么?你以为你平日里扮丑,一见到皇上就着急展现自己美貌,这种心机,当本宫是傻的吗!拖走!” 温月绾身上虽然挂着血,但是以宫廷里的酷刑,可是皮肤上是一点痕迹都检查不出来的,她是万般不愿再回去了! 她紧紧抓着皇后的衣摆,恳求道:“娘娘——奴婢入宫实属无奈,因为在外有需要照顾的奶奶!她得了重病,奴婢被逼无奈才入宫的!奴婢以往将脸一直画丑,就是为了避皇上注意啊,那次只是意外——娘娘……” 盛皇后狠狠的踢开她的手,又重重的踩了上去,冷笑道:“呵,你只是本宫的一个好用的洗脚婢而已,竟然知道你有一张祸世的脸,为何不早早毁去!” “本宫这也是帮你,省去以后麻烦罢了。” “啊!”温月绾纤细但布满茧子的手被踩在脚下揉搓,“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愿意去冷宫当差!” 盛皇后移开了脚,本以为是放过温月绾,谁知她忽然拔下脸上的金钗,作势就要划破她的脸。 “本宫没有耐心了,由本宫亲自划破你的脸,是你的荣幸。” 就在她快要动手时,远处传来太监高喊。 “皇上驾到——” 远处盛皇略带高兴的来到这里。盛皇后立即收起金钗,让人快点把这个贱人拖进柴房里关着。 随后她整理好仪容,带着体统的仪态来到迎接盛皇,“陛下万安。” 盛皇托着她欲行礼的手,随和道:“好了皇后,朕一会儿还有要事处理,今儿个只是来见见你那个女婢而已,她在哪?” 盛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但又强撑起来道:“陛下,这不和体统吧…她只是一介女婢而已。” “能讨朕欢心的,女婢又何妨呢?”盛皇摆手道,示意快点让温月绾出来。 接下来就是盛皇后面色铁青的嘱咐人赶紧收拾温月绾的仪容,将她身上的血衣快速换掉,并且威胁她永远不能说出口。 真是没有想到,温月绾那个贱人,真的被皇上看上了,怎么没早早将她弄死! 之后的几天里,盛皇时不时来皇后寝宫,表面上是与皇后你侬我侬,实际上他早盯上温月绾了,要封她位置也是迟早的事。 而盛皇后的神情越来越扭曲,可她也无奈啊,若是皇上前一眼看上的人,下一秒就没了,她难辞其咎。 果然,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封温月绾为嫔的消息。 一个小小的洗脚婢竟然一开始就封那么高的位置!真是前所未有,可见盛皇有多么宠爱于她。 不过帝王的宠爱往往都来之快,去时也快,温月绾很快就不受宠了。盛皇后抓住机会,当即陷害于她,让她进入冷宫里,而当时盛皇也不闻不问。 好死不死的是,温月绾竟然怀孕了。可是盛皇后怕她死灰复燃,再次得宠,立即封锁消息,没有让温月绾怀孕的事传出来。 温月绾就独自一人在冷宫里,苦苦挣扎着,期间无数次想死,但老天眷顾着,她成功的将男婴生了下来。 只见那日天地异象,金光普照,祥云满天,随着婴孩出世,外边还传来飞鸟鸣叫的祥瑞景象! 将整个皇城都震惊了,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惊呼:“天运之子降世!大盛流芳千古!” 温月绾凭借着一个“天运之子”之母的名声,再次受宠了起来。 这次盛皇直接封她为妃,从一个卑微低下的洗脚婢,麻雀变凤凰,变成了可以威胁她后位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年里,温月绾是一日千里,受尽盛皇宠爱,她容貌绝美,性情温婉又善解人意,在后宫里备受喜爱。 终于有一天,盛皇后嫉妒发狂的爆发了,她将只有四岁还是孩童的“萧言喻”骗了出来,让其坠入湖中,想要溺死他。 并且通知了温月绾孩子落水的消息,她着急的赶到湖边,想要去救孩子,忽然被一个太监推入湖里,那天她身上穿的还是很吸水的厚重衣物,一时间她上不来。 等盛皇得知消息时,龙颜大怒,难不成要失去一个妃子还有皇子吗! “萧言喻”不愧运气极佳,这都没有死,盛皇后可惜了起来。 但是温月绾那个贱人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最终调查结果是,“萧言喻”失足落水,而温月绾爱子心切一时不查也落入水中,导致死亡。 如此错漏百出的事件,为什么就草草结束了呢。 第47章 分尸 但当时是盛皇的决定,没有人再说什么,这件事真就是沉没在后宫之中了。 画面再一转。 盛皇后似是还不解气,她将温月绾的尸体整了出来,命人将她大卸八块,藏在后宫的各处角落里。 只是当时的小厮太害怕了,拖着这一车残肢不知道埋哪,当时外面还有很多侍卫在巡逻,小厮就草草的将“温月绾”埋在了附近的一个坑里。 没有人知道,埋葬“温月绾”的这个地方,后来建立了“朝阳殿”。 盛皇后当时心性阴狠至极,就连温月绾在城外的奶奶都不放过,命人将其杀害。 再之后就专心想要整死“萧言喻”,只是那时他的命太硬了,根本杀死不了,不过她能做的事还是很多,可以给他下绊子,缩短吃食衣物。 让其的童年在悲惨的事件里度过。 温月绾怨气极重,她有太强的执念了,所以无法步入轮回,她想要杀死皇后! 整个画面的最后,以温月绾吞噬其他魂魄,厉鬼现世的方式落幕。 秦尧从画面中清醒过来,他感觉脑袋胀胀的,像是强行将这些记忆灌输在脑子里一样。 身边传来梅花气息,季殒伸出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正好的柔动起来,直接将脑海中的不适减去。 秦尧暗道真贴心,不知道以后会虏获多少女孩子芳心。 他们二人是人群中醒的最早的,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清醒了。 “那是什么?!皇后娘娘竟然把林才女的眼睛挖了下去!” “明明是她把张御女的脚足砍下的好吧。” 众人吵吵嚷嚷起来,一言一语的最终得出一个结果,每个人看到的画面都不一样,但无一不是盛皇后的恶行。 他们将目光看向高位上瘫倒的盛皇后,只见她神情呆滞,目光涣散,仿佛还没从那一个个噩梦中清醒。 萧天阳与萧飞雪都不敢置信,他们二人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只知道他们的母后是一个极好的人,她从前真的非常端庄大气,是公认的好皇后啊。 而且她对自己的孩子真的很好,又怎么会去做这些事…… 萧祈炀猛地睁眼,剧烈喘息着,他下意识的捂着脖子,慌张看向周围,原来是梦啊……刚才并没有鬼来掐他脖子。 可等他一睁眼时,就看见萧言喻那充满血丝布满阴霾的眼睛,紧紧的直视他,让人害怕。 萧祈炀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磕巴道:“……怎么了?你也做噩梦了?我跟你讲!刚才有一个女鬼竟然掐我脖子!我差点以为我真的会死!” 萧言喻扭过头去紧闭双眼,平息内心翻涌而起的剧烈情绪。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个黑影,伴随着鬼鸣咆哮,直冲向盛皇后。 屋内的阵法警铃大作,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红光,将温月绾灼伤。 她发出一阵惨叫:“啊啊啊——” 可她执念太重,怨气很强,竟然强行忍住疼痛站在盛皇后面前。 萧飞雪抽出与她征战沙场多年的宝剑直指温月绾。 “厉鬼,不知你与母后是何恩怨,退下!” 可肉体凡胎,如何跟一个怨气极重的厉鬼抗衡。萧飞雪与她手中的剑被轻易击飞,砸在地面上晕了过去。 下面的人一阵惊恐叫唤,争先恐后的要逃离大殿。 温月绾似乎觉得这么多人太吵了,一个挥手,满天鬼气袭击向众人,下一秒,他们就晕了过去。 整个大殿都安静了,现在还站着的只有秦尧与季殒。 还有一个形态疯癫的盛皇后,与失魂的盛皇。 而面对这样的情景,秦尧与季殒没打算出手,毕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如果要伤人的话,那他们再出手也不迟。 只见温月绾将身上的雾气散去,露出那一张形态可怖的脸。 她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盛皇后。 左手拿出一个珠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魂魄,正是盛皇。 季殒神情微动。 她猛地将珠子砸碎,虚无缥缈的魂魄瞬间回到盛皇的体内,下一秒他就从沉睡中苏醒。 盛皇一睁眼时还搞不清状况,见这么多人晕倒以为是遇袭了,但他将目光看向温月绾时,只觉得天翻地覆。 不确定开口道:“绾……绾儿?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温月绾苍白的脸温柔一笑,整个脸更加可怖起来,“陛下,臣妾死的好惨啊。” 盛皇后在一旁,似乎是恢复一丝清明,但转眼又被嫉妒与怨恨充斥心间,她狰狞的吼着:“温月绾!你为什么死也不好好死!你还回来做什么!” “你要杀就杀我!你为什么动我孩儿!” 闻言温月绾也激动起来:“那我的喻儿他就有罪吗!你三番两次害他不成!可有想过你也有孩子!” 盛皇后冷笑:“你只是一个卑微的洗脚婢,而本宫是一国皇后!你的贱种能与本宫的孩儿相比吗!” 温月绾本就情绪不稳定,鬼气快要暴动起来时,她忽然想到什么,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萧祈炀天生带着异象出世吗。” “因为你作恶多端,报应循环。你会承受因果而死,而他,也会受你牵连,往后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秦尧瞬间就想到了萧祈炀最后的结局,还真就是那样,不由叹气。 因果循环,报应不是不来,而是未到。 此话一出,盛皇后就瘫坐在椅子上,她想要说出反驳的话,都无从出口。 盛皇紧皱眉头,他沉声道:“绾儿,放下吧,现在后宫已经太乱了。” 温月绾忽然转头,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有血丝流出,她悲哀道:“陛下当真不知吗?” “您当真不知臣妾是如何死的吗?” 下一秒她情绪就怨怼了起来。 “你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不闻不问!你心中根本没有过任何人,只有你的皇权!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后做的,可你放任着她,就因为她有两个好孩子。” “是……臣妾不比皇后身世显赫,势力庞大,喻儿还小,纵使有‘天运之子’的称号,也比不过萧天阳与萧飞雪。” “萧天阳帮你打理朝政,是你心中太子的不二人选。萧飞雪当时又临近征战,你为了稳固局势,将臣妾的死隐秘下来,对皇后是一点责罚都没有。” “凭什么……那陛下当初又为什么封我为嫔,又将我纳为妃……” 整个大殿内只有温月绾癫狂发疯的声音,每一言一句都打在盛皇的心上,只是他脸色越发难看,甚至觉得烦躁。 看样子并没有丝毫悔意,只是场面太乱了,而温月绾又戳穿了他,让他失去了脸面。 盛皇呵斥:“够了!” 他转头对秦尧道:“这人已经疯了,还请快些收服,还大盛一个安宁。” 一旁的盛皇后又得意了起来,冷笑道:“温月绾,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死人,是一个作恶多端的鬼魂!你又在这里冤屈什么?” 秦尧紧皱眉头,他现在就差一个瓜了,这出戏堪称看电视剧。 不过怎么又将注意引到他身上了…… 季殒冷笑一声:“陛下,你可要想清楚,怨鬼的怨气若是不消,后宫终究是不太平。” 第48章 怨气冲天 盛皇脸色扭曲一下,又转头看向温月绾,沉声道:“你想要什么?快些说,好安心投胎。” 温月绾忽然狂笑了起来,尖锐的嗓音在大殿内久久不息。 “陛下,臣妾想要皇后娘娘的命,您同意吗?”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但盛皇还是怒了起来。 一个活人还有一个死人之间做选择,那个活人还是皇后之位。盛皇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咬牙道:“不行!朕不如给你修建陵墓,以最高礼仪,再以高僧超度于你,你看可行?” 温月绾冷下脸来,声音变得阴森恐怖起来道:“那么,我就亲自动手了。” 她话音一落,手中聚集出利爪,猛地就要挥向盛皇后,后者吓得脸色惨白。 秦尧拿出血符欲攻击。 季殒神色平淡的打出一枚冷火在指尖。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虚弱的惊呼声。 萧言喻:“母亲……” 温月绾身形猛颤,她的攻击停顿下来,扭过头不敢去看他。 没有想到同样受到影响,萧言喻竟然能提前醒来。 萧言喻捂着脑子,昏昏沉沉的站起身来。 “母亲……我一直以为你化成了鬼……一直在找你。” 见温月绾又稳定下来,秦尧收回了攻击的架势。 温月绾:“对不起……喻儿,母亲去的太早了,让你受苦这么多年……” 萧言喻磕磕绊绊的赶上前来,想看清母亲的模样。可温月绾呵斥道:“站住!” “母亲如今的样子实在难以入眼,你别看了。” 她忽然感觉到什么,看向外面,黑夜已经悄然过去,很快就到白天了。温月绾凄凉一笑,盯着盛皇后,又转头看向秦尧。 “你们会阻止我的吧。” 秦尧叹息摇头:“……您就算杀了她,怨气依旧不会抵消,也只会铸造杀孽,无法投生。” 温月绾沉默了起来,她无声的看着眼前得意不止的盛皇后,还有那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此刻盛皇却将她当做麻烦,恨不得除之后快。 最终仰天叹了口气。 季殒眼睛一眯,发现温月绾竟然在消散。 随着天亮的展开,温月绾的怨气竟然在慢慢散去,浑身散发着点点星光,在大殿中犹如一个美丽冰蝶破碎的样子。 秦尧惊愣道:“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鬼魂不会在白天出没,但她这个样子可不是隐秘起来,而是……魂飞魄散啊! 萧言喻惊慌上前,他手足无措的抱着温月绾,想要阻止她的消失,“母亲!你怎么了!” 温月绾的身形再次恢复以往的样子,她眸中的怨气与戾气也没了,她抬起手抚摸上萧言喻的头,声音缥缈虚无道:“喻儿,母亲很高兴还能触摸到你。” “母亲一直在保护着你,但不愿这幅形态伤害你,既想远离你,又想看到你。” “你越来越强大了,母亲真的很骄傲,但是……不要再与萧祈炀接触了,你为他做的,母亲都清楚,该属于你的,就是你的,不要转赠他人……” 温月绾与萧言喻又悄悄说了什么话,但他们都听不见。 季殒对秦尧道:“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秦尧皱眉沉思:“温月绾给我的感觉,像是解脱。而且她修炼至今,实力应该很强大才对,为何今日却突然魂飞魄散了。” 忽然,温月绾转头看向秦尧,她嘴唇紧闭。 但有声音传入秦尧耳朵里。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要有任何惊讶,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知道今日是我的死期,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杀死盛皇后。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的怨气与力量那么强大。” “因为当初有一个人将我从鬼道中捞取而出,给了我力量,让我得以在宫廷中以鬼魂的方式存在,而那人给我的任务是,杀死盛皇后与萧祈炀。” “而今日是最后期限,我没有完成,就只能魂飞魄散,不过我也解脱了。” “那个人散发着金光,我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我有种直觉,与你会有关系。” 秦尧瞳孔地震,看着温月绾清澈的眸子,不似在撒谎。 而且又是那个金影!为什么一直紧追他不放,反而像是……都预备好的。没想到在离开恒古秘境后,还能听到他…… 温月绾忽然出声,且这次并不是传音道秦尧耳朵里。 “我消失后,会有许多冤魂冲出。再见了……喻儿。” 她话音一落,浑身就如玻璃一样粉碎开来。 瞬间无数冤魂鬼气从她体内冲出,力量极其庞大!原本泛白的天空瞬间又黑暗了起来。 犹如暴雨袭来一样,只是这次那些乌云竟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鬼头,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地面上的皇宫。 每个在皇城中沉睡的人都被这恐怖嘶吼的呜咽声惊醒,纷纷出门查看这鬼怪的异象,犹如世界末日一般,让人打从内心就寒栗恐惧着。 秦尧咬牙,原来温月绾当时说的,“你们会阻止我的吧。”不是在问他们会不会阻止她杀盛皇后。 而是阻止她体内积攒澎湃的鬼煞怨气! 整个大殿里,都飞舞乱窜着鬼气。 秦尧立即发动阵法,殿内的人群被保护起来,这些鬼气也被排出殿外。 盛皇与盛皇后躲在角落里,狼狈不堪的逃窜着。 季殒冷下脸来,看来事情比他所想,要大一些。 萧言喻跪坐在地,手上捧着虚无的空气。以凡人的身躯,去捉不到一丝魂魄残渣的。 秦尧与季殒对视一眼,默契的立即冲出殿外。 外面狂风大作,鬼气冲天,无数个冤魂厉鬼从地底深处上来,张牙舞爪的去袭击侍卫等人。 温月绾是里面最强的,她一直以一己之力镇压着整个皇城的怨鬼,只是如今她消失了,这些厉鬼没有压制的了,自然不再顾忌。 秦尧启动了整个符阵。有半个皇宫之大的阵法,发出强烈的金红色光亮,不再隐藏起来,地面上的金铃发出震耳的响声。 “叮铃铃——” 许多怨鬼咆哮起来,痛苦不堪。 秦尧的精血真的很有用,不管多强大的怨鬼也受到了重伤。 符阵上的红绳上猛烈的散发出幽蓝的冷火,发出极致冰冷的气息,这对于这些鬼魂而言,是致命的。 第49章 噬灵宿家宿墨 皇宫内,到处都是怨鬼现世,它们的怨气无人平,自然长年累积越来越严重。 若是今日不阻止这场暴乱,以后的皇城就会变成鬼城! 符阵威力大盛! 冷火毫不留情的将那些鬼魂烧尽。 秦尧与季殒默契的灭鬼,加上早已提前准备好的符阵,不到片刻,一半的怨鬼就灭的差不多了。 只是可惜秦尧的符箓对这些鬼怪没什么用,他时不时去割点血来击杀。 这些怨鬼争先恐后的扑了过来,源源不断,没有尽头一样。 秦尧对付的渐渐吃力起来,他还得到处救人,将他们带到安全地方。 相反季殒就不这样,他甩手一道冷火,可不管前方有没有活人,迎头就砸去…身后的怨鬼,更别提救他们了。 乌云之上,鬼气凝结的巨型鬼头忽然呼出一口气。 漫天鬼气攻击向秦尧,秦尧神色一凛,掐出几十张符箓,形成一道强大的结界,与鬼头做抵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尧脸上冒出虚汗,内心喊道。 这么累——必须加工资啊——诶,不对,根本没有工资拿…… 秦尧转头一瞥,想要寻找脱身的办法,就见季殒沉着脸赶了过来,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木偶。 那个木偶狠狠的摔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这是哪来的? 不等他反应,天空忽然掉落好几个木偶,像是下木偶雨一样! 噼里啪啦的,直打在结界上,这怕是帮凶吧! 季殒火速赶到身边,一团冷火轰然挥出,将那鬼气击了回去。 他直接将脱力的秦尧抱起,脱离这个地方。 秦尧的脸瞬间红了,这特么是公主抱啊!大哥他能走,不用抱的—— 季殒咬着牙,速度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一样,让他连冷静都做不到了。 只见身后那遍地破碎的木偶,忽然动了起来,猛地将那些鬼魂吸了进去,吸力很强,那些鬼魂来不及嘶吼,就化成鬼气注入进去。 就连天空上的鬼头也是,挣扎嘶吼着,被源源不断的吸入木偶里。 整个皇宫弥漫的鬼气瞬间消失一大半。 季殒的脚步一顿,忽然往后退了一步,但并不是他有意退的,而是那满地的木偶也要将他吸进去! 幸好周围的人都被秦尧送到安全地方了,不然以凡人身躯,怕是半秒都坚持不到。 鬼气被吸收的差不多了,那些木偶没什么吸的,就要吸生人之气。 季殒脸上青筋都暴起了,可他依旧紧紧抱住秦尧,使劲的往前走,不进入木偶吸收范围。 秦尧连忙道:“放我下来!你抱着我很难冲出去的!” 季殒没有回应,他的眸色隐隐散发着红光。要是……要是没办法的话,他就只能暴露魔族身份了。 瞬间,季殒就往后撤了一大步,距离一个破碎的木偶很近了。 就在季殒忍不住爆发时,木偶忽然停下了。 季殒一个贯力差点没扑倒下,连忙稳住。 回头一看,身后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噬灵宿家的家主,宿墨。 只见他冷漠着脸,抬手一挥,地面上破碎的木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面团一样,揉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纯黑的木偶,就算离得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煞气。 宿墨面无表情的将黑色木偶抛起,那木偶瞬间冲向鬼云。 消失在云层中,但下一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鬼云毫无抵抗能力的被吸进了木偶里。 整个天空都干净了,阳光重现照在皇城上。 木偶重新回到宿墨的手里,他神色认真的擦拭着木偶上的灰尘,转身就要走,像是才看见两人一样。 宿墨:“……” 宿墨:“?” 季殒沉着脸道:“你撒木偶时,都不顾及旁人的吗。” 宿墨俊美的面孔没有一丝波澜,他眼上有一道明显的疤,只见他“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显然他说一个字都是抬举了啊! 季殒瞬间绷不住情绪了,上前一步,想要抓着他的领子去教训他。 秦尧连忙阻止道:“别别,你看咱俩不是没事吗,现在起冲突也没用啊。” 季殒听话的停下脚步,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在后怕,要是他没有及时赶到的话,哥哥就会被吸进去啊! 宿墨忽然对秦尧道:“我记得你,秦家长子。” 秦尧刚要点头,道一句前辈好。 下一秒,宿墨:“你对林家女儿表白过,对吧。” 秦尧脸上的笑瞬间尬住:“……” 能不能忘记这个事啊!! 一旁季殒的低气压都遮掩不住了。 宿墨道:“你努力争取吧,毕竟人的时限长短不一,不要留有遗憾,后悔终身。” 看来,宿墨是有故事? 宿墨将木偶揣进怀里,转身就走,消失在空中,留下一句很深沉的话。 “云游凡间时,见到皇城异景,来此解决而已,不必见怪。” 呃……宿墨前辈真就是行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秦尧挠了挠头,努力无视身旁季殒那情绪的变换,与那灼热探究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拍脑袋。 现在怨鬼戾气是不是都消失了?温月绾也魂飞魄散了?整个皇宫都平静了吧! 那为什么没有提示,任务完成呢? 秦尧赶紧回到大殿中。里面人果然都醒了,只是看见外面恐怖天气,不敢出去罢了。 萧言喻颓废的坐在角落里,脱离喧嚣的人群。旁边坐着萧祈炀,他还喋喋不休道:“五哥!你怎么魂不守舍的!秦大哥把鬼怪都除掉了!你没看见刚才外面多么恐怖……” 而萧言喻只是听着,但没有做任何反应。 上座的盛皇赶紧整理自己的仪容,冷静的对下面人道:“好了!成何体统!今日发生的事,一律不许外传,明白吗。” 他们点着头,但心里都知道,这是藏不住的,因为他们都知道了盛皇后所做的恶行,有多么丧尽天良。 萧天阳与萧飞雪来到盛皇后身边,见她神情诡异,浑身瑟缩着,不由心疼。 萧飞雪哭腔道:“母后……母后你别吓儿臣啊……” 萧天阳安抚道:“母后,那些恶鬼已经被消灭了,没事了,没事了。” 忽然,盛皇后瞪大双眼,里面布满血丝,狰狞无比,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萧天阳与萧飞雪,站起身来。 其他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盯向那边。 盛皇后毫无征兆的突然奔向柱子,神情癫狂,就像疯婆子一般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 盛皇大惊:“快拦住她!” 可他们都吓呆了,哪敢上前啊。 整个大殿发出巨大的“砰!”的声音,盛皇后脑袋撞了上去,血液直流,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叮!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宫中诡秘”任务完成!】 秦尧呆愣在原地,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鲜血倒流逐渐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就是在等他来呢…… 第50章 季殒会面秦时堇 整个大殿瞬间混乱一团,事情太突发了! “啊——”萧祈炀吓的魂飞魄散,他赶紧上前。萧天阳与萧飞雪也是围在盛皇后身旁。 检查她的呼吸后,脸色惨白无比……没气了。 盛皇脸色铁青的来到身边,不带一丝犹豫的对大家道:“朕的皇后深觉自身罪孽深重,已畏罪自杀,昭告天下吧!” …… 这几天下来,朝廷上下翻天覆地,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盛皇神情大变,好几日没有上朝。后是后宫鬼怪霍乱,盛皇后所做之恶事被众人知晓,之后畏罪自杀。再后来那闹得满城风雨的恐怖鬼云,不安仍然萦绕在众人心中。 秦尧任务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回到修仙界,只是他太担心萧祈炀的状态了。 萧祈炀失神的看着秦尧:“母后……我母后是不会做那些事情的,对吧秦大哥?”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因为现在语言已经无力了。 再之后不久,萧祈炀又展现出那开朗的样子,咧着嘴笑着:“秦大哥!我决定在修仙界长住了!” 虽然他笑着,但那也只是将心中悲意隐藏起来罢了。 秦尧:“好,修仙界有许多灵山妙水,也有不少天材地宝,一定能达成你心中所愿。” “啊!对了秦大哥,零七特别想见你,我差点都拦不住了,你再不去看他,他就要闯出府中了。”萧祈炀苦恼道。 他在苦恼,秦尧也在苦恼啊。 去见“秦时堇”,本身就是折磨的事情。 秦尧无奈点头。 这几天时间,季殒明显的感觉到了焦躁,期间好几次秦尧劝道,要是有急事就去解决吧,可每次季殒都笑着摇头,说没有的事。 这一天季殒在得知去见那个神秘的零七时,他来了兴趣,表示想去见见。 再次回到九皇子府时,一打开零七的门,迎面就来了一个拥抱,只见零七委屈道:“哥哥,你许久没来看我了。” 秦尧下意识摸摸他的头,“近些时日有些忙,你在这里住的还好吗?” 零七带着面具,露出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道:“哥哥不在这里,我就不好。” 秦尧无奈叹气,谁知道秦时堇失忆后,这么爱撒娇了…… 忽然他感觉到了身后森冷的气息,犹如恶鬼一样,随时会吞噬掉他。 季殒上前来,面带微笑,手上使劲的将零七的手给掰开了。 “你叫他哥哥?你是谁。” 零七像是一匹狼崽一样,恶狠狠的瞪着季殒,像是他在觊觎着属于他的东西一样。 “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唯一的弟弟!” 秦尧一惊,要是让外人知道秦时堇失忆了会怎么样? 他当即关上门,防止别人看见。但是他没意识到,他已经不在将季殒当成外人了。 季殒不明意味一笑,看向秦尧:“哥哥,你的弟弟不是秦时堇吗?这位是在外面认的?” “呃……”秦尧揉揉眉心,“此事说来话长……只能请季兄不要宣扬出去,拜托了。” 季殒点了点头,眼睛泛着寒光的看着零七,“当然。” 就这样,三个人围在一个桌子上。 零七一直紧紧挨着秦尧,眼神警惕的看着季殒,生怕他突然上前来抢食。 而季殒环抱着胸,更是毫不掩饰他的敌意。 整个桌子上的氛围都特别奇怪。 秦尧咽了口口水,他让零七摘下面具,对季殒道:“还请不要惊讶。” 零七犹豫片刻,就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秦时堇”的面貌,丝毫不差。 瞬间季殒情绪激动起来,他径直起身,面色深沉恐怖,只见他忽然抓住零七的衣领,声音低哑恐吓道:“你是谁?最好现出原形,否则不得好死。” 面对突然的场景,秦尧都懵逼了。 虽然“秦时堇”并没有去往边境,而是出现在这里,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他连忙上前挡在零七面前,阻止着这场忽如其来的事件。 零七毫不示弱的道:“这就是我的模样,怎么,因为哥哥喜欢我,所以你嫉妒吗。” 季殒情绪更加猛烈了,眼眸中显现出一丝红芒,若是在刺激他一下,他恐怕就要杀人了。 他的手青筋暴起,恐怖异常,若不是强行压制情绪,这手就不是放在领子上,而是零七的脖子上。 秦尧紧忙安抚道:“我弟弟就是中途出现了意外,所以失忆了!你跟他是有什么过节吗?不如放下手来,冷静冷静……” “哥哥,”季殒扭头看向他,眼神森冷可怖道:“你相信他是真的?” 秦尧:“啊……对啊,不然呢。” 系统都确认了,还能有假? 季殒深吸好几口气,在零七挑衅的目光下,松开了手,结果下一秒就打在了零七的脸上。 力气之大,竟然直接将零七的鼻骨打折了,这还是手下留情了。 秦尧连忙扶着零七,不解的质问道:“季兄!你这是做什么!” 季殒刚才用灵力探查,此人不是什么伪装而成的,用手打在脸上时,也不是凡间的易容术,也就说明……这就是他真实的脸。 可是怎么可能……自己才是真的货真价实的秦时堇啊。 面对秦尧那带着怒火的眼神,他哑然了,最后低头歉意道:“抱歉,是我冲动了。他没有事吧。” 零七的脸上瞬间留下两行鼻血,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季殒,后者不惧回视,根本没有丝毫歉意。 “哥哥,我好疼。” 秦尧一顿,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在现代躺在病床上的弟弟。 他不由怜爱了起来,赶紧去拿湿毛巾帮他堵住鼻血。 零七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受着秦尧的关照,时不时看着旁边快要暴跳如雷的某人。 “这一下会疼,忍住。”秦尧柔声道。 零七张着那双星星眼,微笑道:“有哥哥在,不怕。” 鼻骨传来清脆的嘎巴声,复位成功。 零七的脸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可怜兮兮的对季殒道:“要是这位哥哥还没打出气,那就继续打我吧,我能承受,但是别吓着哥哥。” 季殒森冷一笑:“当然。” 第51章 绝望幻境 闻言秦尧摇头道:“你们两个还是先不要见面了。” 对着零七道:“是时候回修仙界了,带你去见父亲,一定……能恢复记忆。” 他说这话时都心虚,要是恢复他记忆,不就想起了谁害他掉下悬崖的了吗。 一旁季殒神色异常起来。 零七似乎对修仙界无感,但也点了点头,亲昵的贴在秦尧的手上,像是在感受主人的爱一样,“嗯,弟弟会一直跟着哥哥的,只要哥哥别再抛弃我。” 等出了九皇子府时,季殒再也忍不住道:“他是在哪发现的?” 秦尧:“在京城,当时七皇子将他拖在马后奔行,我见可怜就出手相助了,没想到是……我弟弟。” “可是,世界上相似面孔的那么多,你又怎么能认定他就是秦时堇?”季殒直视秦尧道。 秦尧:“因为腰间有颗痣,就算相貌相同,痣的位置也相同的话,基本就是一个人了。” 痣…… 季殒忽然脸色一红,他哥哥怎么知道他腰间有痣的? 接下来二人帮皇城里的人解决了剩余的杂事,终于准备就绪,要启程回修仙界了。 萧祈炀带了许多东西,各种各样的法宝,还有一只白色的小兔子上路,期间他告别了一直跟随于他的随从。 大哥大姐父皇,还有五哥。 只是萧言喻在他走之前,脸色不怎么好看,只当是那时受到了惊吓了吧。 随后四人启程前往修仙界的路,其实只需要坐上传送通道即可。 修仙界的传送通道凡人根本看不见,萧祈炀只能勉强看到一点,不过模糊不堪,以往他都是需要法宝的。 但是这次他再次去修仙界,势必要学到真本事,不会一直依靠外物! 秦尧闭眼,掐出一张符挥向前面。 一道通天白光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森林上。 秦尧握着零七的手,先行带他走了进去。 季殒沉着脸一言不发,不过想到什么后,露出残忍的笑。 传送通道启动了,秦尧感觉到什么,心想还有人前往人间吗? 忽然天空中劈下了一道巨雷,攻击向了通道,发出剧烈的轰隆隆声—— 整个通道晃动开来,四个人根本站不稳。 季殒及时将秦尧护在怀里。 接下来,通道散发出强盛的亮光,直刺人眼,随之而来的就是猛烈晕眩感,身旁季殒啧了一声,“怕是通道轨迹改变了!哥哥小心,你我不知道会被分到什么地方!” 秦尧闻言重重点头,手紧紧拉着零七,生怕这个失忆的男主丢了。 萧祈炀传来呕声:“我——要吐了——什么时候停下……”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不如说是远去。 秦尧抗不过这眩晕感,被迫晕了过去,等他再一次睁眼时,整个场面都变了。 这里昏暗不已,周围恶臭无比,还有人打着震天撼地的呼噜声,扰的他脑袋直嗡嗡。 终于他忍不住了,他要呕吐了。 他挣扎着起身推开前面半遮掩的门,找到一处角落就呕吐了起来,全是胆汁,丝毫没有吃食垫肚子。 秦尧猛地一愣,他看着自己的衣服与自己的身高,他来到一处脏兮兮的水缸前。 里面映照着秦尧灰扑扑的脸,与他小时候一模一样,而且他还穿着乞丐装,年龄大概在十二左右。 他不可思议的用粗糙的手抚摸脸颊,触感真实,他又毫不犹豫的划破手心,血流温热的淌下,疼痛真实。 这是现实?还是幻境? 难道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吗?季殒去哪了! 他仔细的打量周围,这里是一个破旧的小巷子,到处都是垃圾与腐肉,而他刚才冲出来的那扇门里,躺着七七八八的各种乞丐。 多数都是大人。 这时远处传来殴打怒骂的声音。 “你确定那小子就在这里吗!要是敢撒谎,老子打断你的腿!” 一个年长的乞丐跪地上,祈求献媚道:“诶呦爷!在这里,一定在!他的弟弟快死了,他不可能离开这的!” 秦尧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他们要找的就是他。 这具身体的本能就要下意识逃跑,只是又停了下来,看向屋子里。 濒死的弟弟?难道也在里面吗?可是要是救他的话,他就跑不了了啊。 是选择逃跑丢弃弟弟,还是选择留下保护弟弟。 他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没有一点灵力,只有营养不良的身子。 最终理智战胜了本能,他跑回屋子里,在这臭气熏天的乞丐堆里去寻找弟弟。 这些乞丐都还没醒,那苍蝇到处乱飞,恶心的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蜷缩颤抖的身影。 因为周围人都在远离他,怕沾染上病。 秦尧赶紧上前,将弟弟翻了过来,竟然看见了……熟悉的脸。 这是他的亲弟弟啊,他不是应该在病床上吗……怎么在这? 来不及多想,外面那怒骂声更近了。 “草!敢偷老爷的水果,那小子找死!” 秦尧使劲的将弟弟抱起,可是他从来没有吃饱过,外加刚才呕吐了胆汁,哪有力气拖走一个病危的大活人啊。 迎面就碰见了前来捉他的人。 三个魁梧大汉,各个健壮无比,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男,他神色凶狠的盯着还不到自己腰间的小孩。 一旁那个乞丐慌张的一带到就赶紧跑了,哪管那俩小娃娃啊。 这体型之差,根本打不过。 秦尧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屋内,发现他们早已经醒了,但是都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架势,还像是在看戏。 刀疤脸男哼笑一声,戏谑的将秦尧提起,随后重重的打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小巷里。 而接下来的巴掌不知一个,数不清的巴掌都打在了秦尧小巧的脸上。 将他的一颗牙都打掉了。 嘴角挂着鲜血,连说话都说不清。 秦尧很想冷静的去思考对策,可这具身体的本能将想法全部压制了。 直到他们要对弟弟出手。 秦尧嘶哑的童声嘶吼道:“打我——打死我!放过我弟弟!” 刀疤脸重重的摔下秦尧,呸的一声。 “老子要将你们都带回府上!交给老爷处死!” 第52章 弟弟 秦尧矮小的身躯趴在地上,嘴角流露鲜血不止。徒劳的愤怒,这让他又回忆起了,自己弱小的曾经。 不、不!他不能再回到那时候,他不能让弟弟再受苦! 不知道为什么,秦尧记忆错乱了,他认为这里就是现实,而他和弟弟确实是个乞丐。 见这个刀疤脸要拖走弟弟,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扑了上去抓着他的脚踝,慌张道:“我们跟你走!我来带他…我来带他……” 刀疤脸似乎非常嫌弃,踢开了秦尧,恶狠道:“最好是跟在身后,不然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一旁的人戏谑道:“呵,也是这小子识时务,咱们可别碰这些乞丐,万一染病了呢。” 随后他指了指弟弟,示意其他人。 他们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离开几米远的地方,刀疤脸道:“草,这小乞丐一看就是要死的吧,万一死在府上,沾染了晦气怎么办,还是在这里给弄了吧。”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 秦尧扶着虚弱的弟弟,他脸颊通红,体温滚烫,呼吸微弱,似乎是做噩梦了,嘴里呢喃着:“哥哥……救我哥哥……” 秦尧手足无措的抱着他,看见那三个人又靠近,立即挡在弟弟面前,恳求道:“我会带他跟你们一起走的,远远跟着不脏你们的眼……” 刀疤脸冷笑:“呵,你可以跟着,你弟弟就得死在这里,被我们揍死,也好比病死痛苦强吧。” “不、不我弟弟他没事的!他只是一时发烧了……”秦尧慌乱解释。 可是怎么解释都是无力的,弟弟的这副样子,真的像是快死的样子。 一直都是乞丐,没有健康的吃食,没有良好的环境,也没有救治的草药。 弟弟真的会死…… 秦尧脑海里一根弦崩断了,他刚才心中竟然闪过一个想法。 他死不就轻松了…… 自己已经太累了,每天不仅要去偷盗,去捡那些大户人家的剩饭,还要兼顾着弟弟的身体。 他都变成累赘了啊,为什么不放弃呢。 秦尧瞪大无神黯淡的双眼,眼睁睁的看着那三个大汉越走越近,渐渐松开了扶着弟弟的手。 弟弟忽然呢喃出声:“哥哥…救我…别放弃我……” 秦尧忽然一个惊醒,刀疤脸的手越伸越近,眼看就要触碰弟弟的脖子了。 他凶性显现,张开牙齿,猛地咬在那只手上,用劲儿非常大,直接咬出了血。 刀疤脸:“啊啊啊!该死的东西!老子踢死你!” 下一秒,刀疤脸的脚就猛地踢在了秦尧的肚子上,瞬间拍在墙壁上。 秦尧倒在地上,双眼失神,脑袋昏沉,他感觉到自己的脑后有一股湿热,看来是流血了。 刀疤脸越走越近,连骂好几声。不过秦尧听不清了,他觉得生命在此刻已经到了尽头…… 算了,就这样睡过去吧,好累。 眼看那只脚再次要落到身上,忽然远处传来一道童声:“爹地!这里有虎人!” 接着又传来沉稳带着宠溺的声音:“哎,是坏人,不是虎人。” 随后传来打斗的声音,那三人被轻松制服后逃走了。 是谁……救了我们…… 一个雪白软乎乎的小脸忽然出现在眼前,他面貌精致的很,像一个雪玉娃娃。只见他对着秦尧发出奶声道:“别怕!爹地最牛逼!一定救救你。” “谁教你粗鲁的话!”他的父亲呵斥一声,不过并不重。 那雪玉娃娃缩了缩脖:“江叔叔……” “好你个江英,教坏我家娃娃,”父亲暗骂一声,后对娃娃道:“记住,你姓秦,名时堇,是我秦昀的亲生儿子!不是他江英的!以后少跟那种粗鲁的人在一起,明白吗?” 秦时堇眼冒泪花,对着小手指:“哦……” 秦……时堇……? 好好听的名字啊…… 不过,好熟悉…… 秦尧昏沉的脑袋感觉到了被人抱起,他挣扎的在最后一刻,昏睡之前,指向不远处倒地病危的弟弟。 “弟…弟。” …… 身边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似乎很多人围在一个地方小声讨论着。 “没救了,病入膏肓。” “唉…真可怜,小小年纪。也是陛下到处征战,民不聊生啊。” “嘘!不要说,不要命了?” “哼,现在连杨将军都战败了,下次陛下还不知道派谁再出征呢。” “……还有秦侯爷啊。” 秦尧刚一清醒,就感觉到脑后传来剧烈的钝痛感,让他痛哼出声:“嘶……” 那些讨论的人瞬间停了,纷纷围在他身边,检查他的脉搏与瞳孔情况,见真的清醒了,且意识良好,有人立即通知了这家主人。 随后,大人没来,反而小的先来了。 只见秦时堇穿着白色的软绒衣,蹦跶的入场,手上还拿着一个风筝,身后还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啊!线断了!啊啊——回头就让宫里的人给本皇子做最大的!” 接着入场的是一个穿着金色一看就不便宜的衣服,他也是个小娃娃,性格非常活泼。 还不等他进门,身后就传来婢女呼唤的声音。 “九殿下!皇后娘娘叫您回去呢!” 秦时堇闻言回头对那哭丧的玩伴道:“祈炀,咱俩改天再战!看看到时候是你的风筝高,还是父亲送我的风筝高!” 萧祈炀高傲的仰头道:“当然是本皇子的高了!” 接着萧祈炀就被婢女恭敬的领走了。 周围的大夫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还不到半腰的小娃娃,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直到秦时堇自己开口:“怎么样了!” 终于,一个年长的大夫说道:“年长的娃娃只是皮肚受到重击,只要好生用药修养就是,然后他的头磕的有些严重,有变傻的可能性。” “还有就是……这个娃娃吧,体弱多病,从没有得到好的调理,所以……悬了。” 这个娃娃,就是弟弟。 秦尧不知道现在听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空洞、迷茫、解脱、还是怨恨不甘,他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弟弟确实撑不住了。 弟弟在病房里,插满针管的样子…… 嗯?针管是什么? 第53章 此去,恐无归日 闻言秦时堇着急了,上前拽着老大夫的衣摆:“救救!” 老大夫与周围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无奈,最后只能道:“我们下点药,多少维持这小娃娃的生命,就看老天的奇迹了。” 秦时堇重重的点头:“嗯嗯!” 接着他又迈着小短腿来到秦尧身边,伸出暖乎乎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惊呼出声:“好烫!”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手烫。 秦时堇奶声道:“别急,爹地很快就回来惹。” 秦尧身上的乞丐服早已换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只可惜他的脸颊处有一道时间久远,长长的一道疤,生生的将完美的脸给划破了。 这时外面传来:“侯爷回来了!” 秦时堇瞬间扬起大大的笑脸, 冲了出去,他想要跟爹地说人醒了的高兴事。 等他进入大厅时,只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而秦昀已经穿好了金银铁甲,手上还拿着长枪,急匆匆的。 秦昀见他来了,重重的叹了口气,抱起这个半点大的小娃娃,语重心长道:“爹爹出征了,江叔叔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要听话知道吗?” “出…征。”秦时堇愣呐了,后那大眼睛瞬间布满了眼泪,红着眼眶抓着秦昀的衣领:“爹地不要去!会死的会死的!” 他不太理解出征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死了好几个人,街上都在谈论着谁会去出征。 他自动把“出征”和“必死”挂钩了。 秦昀拍了拍他的头,“好了!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的,再哭以后就要把媳妇哭跑了!” “你爹我就是!让你娘跑了!” 他这一去生死未卜,很有可能跟杨将军一样,战死沙场。不过他必须去,陛下已经下旨了,而且战况紧急,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心。 秦昀将秦时堇抱到奶娘手里,沉声道:“打仗一事,少则数年,得拜托你们照顾了。” 奶娘慌张的接过不安分的小侯爷:“好好!有我们在,侯爷不必有后顾之忧!” 随后在秦时堇不舍恐惧的哭喊声,秦昀随着一众将领,骑马而去。 秦昀才继承袭位才不久,他根本没有上场打仗的经验。此去,恐无归日。 远处门沿处,秦尧拖着虚弱的身子目视了这一切。原来救他们一家的,就是曾经威名赫赫的秦家,只可惜落魄了。 没想到今日却被圣上想起,结果去做送死的事。 毕竟敌方太强了,“云国”,被称为被神所眷顾的国家。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时堇一直关闭在房子里,没有出去。 而秦尧到处给秦家干活,比如洗衣砍柴之类的,周围人对他越发喜爱了。 秦尧不想成为废人,他发誓要用命保护弟弟。有时还会去演武场去看他们练武,原本只是偷偷观摩的,可惜习武人耳聪目明的,一下子就发现了他。 只是没有揭穿,在不久后,终于将秦尧逮了出来。 “小子,偷看这么长时间,有进步没有?来!跟大哥哥过几招!” 秦尧眼里散发出热烈的目光,他感激着这些士兵没有撵他,并且还愿意教他。 他快速接过扔过来的木棍,而对面也拿出了木棍。 “小子,我不会因为你小而手下留情。” “只有平等的对战,才能吸取经验与教训,现在战事紧张,你必须强大起来。” “敌人会更愿意看见你弱,而优先对你下手,明白吗?” 秦尧坚定的点头,气势山河道:“明白!” 那人欣慰:“好!对战互通名字!” “寒天章!” “秦尧!”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暴揍”了。秦尧力气都没有多大,两个木棍对打时,他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没有让棍子被击飞出去。 不过他也远战越勇! 寒天章是一个中年男子,此刻眼睛冒着亮光,暗道:“有侯爷少年时期的那股劲。” 大喝道:“继续保持下去!” 天色渐渐晚了,夕阳打在整个演武场。 秦尧浑身上下全是青紫,也是寒天章手下留情了,不然现在他不能站着了。 寒天章擦了擦汗,对着疲惫濒临昏厥的秦尧道:“好了好了,练武一事,不可转牛角尖,不用急于一时。大哥哥我这一个月里都会在演武场 ,你有心的话就来找我。” “大哥哥当你的练武靶。” 随后秦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坚定的点头,走出了演武场。 身旁的一人对寒天章道:“会不会打太狠了?” 寒天章下意识摩擦着不存在的胡须:“不,他是练武奇才,百炼成钢,只可惜启蒙晚了。” 秦尧走在路上,缓慢着走着,他忽然肚子叫唤了。哦原来是饿了。 他的衣服因为对战,狼狈的破烂不堪。见厨房还冒着烟,就想去讨点吃食。 厨房大姨见他来了,扭头回过身。 秦尧习惯性的讨要东西,“姐姐,能给点……” 下一秒大姨就拿出一盘还热腾腾的点心出锅,毫不犹豫的给了秦尧。在他惊诧的目光下又拿出一个水煮鸡蛋,也放了进去。 “唉,你瞧瞧小郎你,把自己整成这幅模样,快赶紧敷敷!” 手上的那盘点心精致无比,香味扑鼻,还是热乎乎的,咬在嘴里都烫口。不过……却暖在了他的心里。 像这种大户人家的点心,他往往是讨不到的,因为都会被下人分食,丢出来的都是腐烂残渣,更别提还有一口热乎了。 他在今天,发誓的事情又多了一条,除了保护弟弟,还有护卫秦家。 秦尧拿着剩余还热腾腾的点心,来到秦时堇的小院里,他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他这样的人,怎么敢接近小侯爷那种高贵的人。 不过秦时堇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往往吃的东西,都特别少。 秦尧踌躇的站在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不久后,屋子里传来哭泣微弱的声音。 “我不吃……” 秦尧开口:“小侯爷……是我。” 屋里面传来起身的动静,还有一个摔倒痛呼的声音。秦尧着急的要推开门,可是门被锁上了,他推不开。 不久后,秦时堇打开了门。 他现在的小脸通红,眼睛跟核桃一样,头发凌乱的完全没有当初救他时,那种不染世事,干净纯洁的样子。 秦时堇忽然笑出了声:“扑哧、哈哈,你怎么变这样啦…” 哦,好吧。秦尧现在这样跟他也差不多。 秦尧也笑出了声:“你也一样,还笑我。” 第54章 我不喜欢 秦时堇瞬间别扭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原本一身雪白的衣服,现在脏兮兮灰扑扑的,就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我其实……很爱干净的。” 秦尧:“是是,所以想要变干净,得先有力气吧。” 说着,他就从身后拿出那盘热气腾腾的精致点心。一下子秦时堇眼睛就冒光了,咽了口口水。 “放心吧,没人看见你吃东西,你依旧可以绝食。” 秦尧笑着递了过去。 秦时堇张头四处张望了下,见没人,他伸出小爪子,狼吞虎咽的吞食点心。 在这个年龄段的绝食,往往都是为了引起注意罢了。 饿的受不了了,当然察觉到绝食的不易,但又下不了面子去吃东西。 很神奇的一件事。 秦时堇在屋子里咽点心,忽然感觉一阵噎得慌,去拍胸脯。这时前面就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白色的水。 他想也不想就喝了下去,瞬间眼冒亮光。 “是我爱喝滴牛娜!” 秦尧叹了口气纠正道:“是牛奶。” 就在秦时堇狼吞虎咽时,他就猜到会噎着,刚才就去讨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他一直在外乞讨,根本没喝过这种奢侈的饮品,不过他并不贪食,看见秦时堇喝的这么开心,不由想着。 真的那么好喝吗?脸都成花猫了。 “哥哥喝!” 秦时堇忽然将还剩一半的牛奶递给了他。 秦尧被一声“哥哥”叫愣了,见对方真挚的样子,也心中欢喜,郑重的接过那奢侈的牛奶。 一杯牛奶,一点心意,至死不忘。 再过好几日,秦尧除了去演武场练武,将武艺提升,之后就是照顾弟弟,还有开导秦时堇。 秦时堇也确实好了不少,他开始出屋,开心欢笑,在萧祈炀来时又斗志昂扬的比风筝。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可就在某一天,秦尧照常的经过书房,去演武场练武。 就听到里面压抑着悲伤的低吼。 “侯爷战败…生死未卜……怎么会这样!” “别急别急!尸体还未寻到!一切都有可能。” “没可能了……云国的那个太子,是个妖怪!他料事如神,将侯爷五千精兵困在十万大军之中……怎么想都没有可能有生机……” 寒天章在屋内沉着脸,说着一切皆有可能,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对面的是一个背着大剑的人,他此刻情绪快要崩溃了,根本不敢想,侯府里没有了侯爷会怎么办! 寒天章拍着他肩膀:“正岳,冷静。还有小侯爷在,一切还不是很糟。” 正岳激动起来:“才不到一个月,侯爷就战败了,而小侯爷才多大啊,他有能力继承侯位吗!” 这时他们听到门外有轻微石子碰撞的声音,立即打开房门,要去抓那个偷听的人。 秦尧因为被消息吓着了,一个不小心就发出了动静,见前面的门猛地打开,他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 寒天章凝着脸,沉默不语。 一旁正岳就威胁道:“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要敢对小侯爷说,你就——” 寒天章制止了他无用的威胁,转头对秦尧道:“朝堂很快就会收到侯爷战败不知生死的消息,但小侯爷刚从离别的情绪中走出来,为了他的身子,不能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明白吗?” 秦尧眼神呆愣,微乎其微的点头。 “你竟然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你就要承担保守秘密的责任。”寒天章蹲下身子,沉声道:“我不久后会和一大批兵卫前去战场,去寻找侯爷。” “而大哥哥拜托你一件事。” “帮忙锻炼小侯爷,一起习武,让他成为能够继承侯位的小家伙。” 秦尧不知为何就答应了下来,之后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到秦时堇房前,他欲言又止,抬了抬手又放下。 可里面的小家伙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立刻打开了房门。秦时堇拉着秦尧的手拽进屋子内。 秦时堇像是献宝的一样,从床头拿出一个盒子,郑重的放在他手上。 “哥哥,快打开看看!” 秦时堇在这段时间,因为父亲的出征,还有玩伴萧祈炀长时间的禁足,他在无人陪伴缺爱之中,早就将秦尧当成亲哥哥了。 秦尧抿了抿嘴,压下情绪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兔子玉坠,形态可爱,一看就不是凡物。 秦时堇高兴的张牙舞爪道:“给哥哥了!喜欢吗!这个兔子在夜里还会散发光呢,可漂亮……” “秦时堇。”秦尧面无表情的将盒子盖上,抬头低声的叫了他的全名。 “啊?哥哥怎么了?”秦时堇下意识的老实起来。 秦尧:“我不需要这个,也不喜欢。” “我来到你们家,是你们救了我和弟弟,我很感激,所以我一定会报答。你我只会是上级与下属的关系,以后你不要做无用功了,明日演武场见。”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身后秦时堇小声的呼唤:“可是这是!” 大门被紧紧关闭,房间再次黑暗,隔绝了两人的世界。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啊……” “我想给哥哥……” 第二天演武场上,凄凄凉凉的。因为所有人都前往战场了,只有少数府兵留在这里,不过他们都不靠近小侯爷,因为怕露馅。 烈日炎炎,秦时堇穿着一身雪白的长长衣袍,他白嫩的皮肤在阳光下刺眼的很。 他手上捧着一个盒子,见秦尧穿着粗衣来时,立刻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颗冰蓝的珠子,它一出现,整个演武场都清凉不少。 秦时堇低头:“哥哥抱歉,昨天惹你生气了。” “哥哥要练武的话,收下这个!这个很凉快的!只是……府里人好少,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演武场……” 秦尧这一段时间来,进步飞快,像是天生的奇才一样,有一次与寒天章切磋时,将对面的木棍打掉好几次。 现在完全有资格教秦时堇。 反观小侯爷,他皮肤太白了,就因为很白,所以能看出他从来没习过武。 但在这样的境况下,圣上很有可能迁怒于侯府,秦昀生死未卜,秦时堇又这么小,孩童心性未泯,又如何抵挡未来的汹涌深渊? 秦尧冷声道:“不要叫我哥哥,你是侯爷,而我只是你的手下。” “还有,我不喜欢。” 第55章 活不过十年 秦时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气的直接摔了盒子,里面的冰蓝宝珠直接碎了满地,那清凉的气息瞬间消失,炎热的温度再次袭来。 只见秦时堇哽咽道:“哥哥你怎么态度变化那么快啊!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尧面无表情的拿出两个木棍,忽然听到身后。 “你会对你的亲弟弟这样吗!就因为他病弱要死了,所以你才对他那么好!这不公平!” 瞬间身体没经过脑子,他手爆着青筋,直接将棍子投掷了出去。 力气有些大,直接砸在秦时堇的肚子上,后者当即痛的蹲了下来,莹白的脸上痛苦万分,布满冷汗。 秦尧喘着粗气,手都在颤抖着,他快速缓过神来。他真吓着了,暗骂怎么就冲动了呢! 紧忙的来到秦时堇身边,查看他的身子,拔开衣物,看见那肚子那青紫的痕迹,慌张道:“我这就带你去见大夫。” “哥哥……你打的我好痛。”秦时堇眼里布满泪花,抓着他的衣袖虚弱道。 “但哥哥关心我了……我好开心。” 秦尧一愣,见秦时堇痛晕了过去,心中一阵后悔! 当即拿起一旁的木棍,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胳膊上,骨骼瞬间骨折了,他的脸扭曲一阵。 秦尧:“……小侯爷,属下错了。” 接着,大夫检查了秦时堇的伤势,开了几个药方,说没什么大事,休息一阵就好。 老大夫收拾着自己的药盒,见一旁呆坐的秦尧,顿时横眉怒目道:“小子!你的胳膊都那样了,还不快给老夫看看,挺着做什么?” “看你也是习武的,不知道胳膊受损,以后都难吗!” 秦尧摇头,低声道:“这是给我一时冲动,留的代价。下次不会了……” … 时间慢慢过去了,转眼几个月时间过去。 秦尧与秦时堇照常在演武场,不过此刻两人之间暗藏着火花汹涌,渐渐的不再掩饰。 两人从良好的关系,变得恶化了。 秦尧木棍一挥,瞬间将秦时堇手中的木棍击飞,随后抬脚要踢他肚子让他下台,忽然一顿,改用手推肩膀。 秦时堇照样还是掉下了台。 他重重的咳嗽,抬起眼睛盯着上面如战神一般的秦尧,咬牙道:“我一定会打败你!” 秦尧面无表情道:“属下等着小侯爷的反超。” 秦尧将木棍收拾起来,放回去,转头道:“小侯爷,今日到此为止,明天再来。” “啊对了,攻击一定要攻弱点,属下的胳膊就是,你盯准了打,或许能打败属下。” 仔细一看的话,就能看见秦尧的右胳膊有些许别扭,骨头移位了,一看就是当初没好好处理。 秦时堇眼神变换的看着那条胳膊。 他并不知道这个胳膊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当然知道那是弱点,可是他下意识的避开,不想要伤害秦尧。 这时外面传来仆人的呼唤。 “小侯爷,秦小大人,外面又有人来闹事了!” 秦时堇猛地站了起来,大骂道:“爹爹不过是几月未归,他们就多次来找麻烦,欺人太甚!” 这几月下来,许多人都知道了秦昀生死未卜的消息,渐渐的没有人再顾忌侯府了。 多数是落井下石的人。 秦尧不知道秦时堇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毕竟风声很大,但他表现得很寻常,还是那个等待父亲而归的小孩。 秦尧活动了下筋骨,对秦时堇道:“属下去处理。” 秦时堇皱眉:“哥…不,你还去做什么?交给他们处理就好。” “属下只是想揍人了。”秦尧道。 随后他就来到了府门前,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那个刀疤脸男,此人一见到出来的是当初差点打死的乞丐,呦了一声。 “呦,又是你这个死乞丐?怎么,待在侯府过得很好?啧啧,真是白养你这闲饭啊,明明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秦尧见大街上冷清着,没有人,他快速下了台阶,瞬间踢断了他的腿。 “啊啊啊——”刀疤脸捂着腿惨嚎出声。 秦尧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拎起来,咬牙切齿道:“你来做什么!?” 刀疤脸伸出粗壮的胳膊,就轮向他的脸。秦尧轻而易举的就反抓住,随着巴嘎一声响,他的胳膊也断了。 刀疤脸觉得天翻地覆了,明明几个月,这个死乞丐还是弱小随意揉捏的存在啊! “饶命饶命!老爷就是要找你!”刀疤脸痛的扭曲脸恐惧道。 秦尧紧皱眉头,不解道:“你老爷找我做什么?” 刀疤脸:“不知道不知道!我就是来传个话的!” 秦尧回头看了眼侯府,他不能因为自己而给侯府添麻烦,甩开刀疤脸,冷声道:“那带我去吧。” 随后刀疤脸与秦尧一前一后的,来到一个奢华府邸,上面写着“杜府”。 不就是城中首富的地盘…… 秦尧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刀疤脸原本在前面奸诈着笑着,见他不走了,疑惑回头:“你做什么,还不快走!” 秦尧警惕的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大街,威胁道:“有事叫你们老爷出来,要是做什么手脚的话,你们不会好过。” 刀疤脸冷笑一声:“呵,布丁大点的小子,还威胁上了。你给老子等着,可别跑!” 说着,他就快步跑回府里。 秦尧左看右看,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卖鱼的地盘上,有一个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快速拿了过来,藏在身后,掩盖起来。 接着杜老爷终于出来了,只不过是被推着出来的,他双腿残疾,头发泛白,模样苍老,看起来有九十高寿了。 杜老爷沧桑的声音道:“你不要怕,老夫对你没有恶意。” 骗鬼呢? 秦尧依旧警惕的远离这里,随时观察着以防有人偷袭。 杜老爷挥退了一众仆人,就只剩他一个人。 “小孩,来推老夫一把,到隐秘的地方,你我谈谈。” 他浑浊的眼睛精明的注视秦尧,没有带一丝算计。 看起来是真的没有恶意。 秦尧犹豫了片刻,终于上前推着杜老爷来到一个小巷子里,只是没有往深的走,依稀能看见人群,也能保证说的话不被听到。 杜老爷忽然抬起浑浊的眼睛,摸向秦尧的肚子,后者大惊,刚要拿出身后的刀。就听他道:“你真的将金果吃下去了。” 秦尧张了张嘴,把刀收了回去,回想起那个金果。 金果就是当初秦尧饿急渴急时偷吃的…… 也是那时被打的半死,因祸得福被秦家人发现了。 “孽啊,都是孽。”杜老爷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可知这个金果是什么东西?” 秦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摇了摇头。 杜老爷:“……催命果。” “老夫今年,才五十岁。” “小孩,你活不过十年了。” 第56章 别抱我,脏 整个小巷的空气都安静了。秦尧怒道:“怎么可能!你可不要胡说!” 杜老爷忽然笑了起来:“老夫就是前车之鉴,不过老夫是在三十岁左右吃的,而你太小的,金果虽然会给你超常的力量与天赋。” “但是会透支你的生命,你会比老夫死的还要早。”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你习武速度非常快,短短时间就如此勇猛,真的是你天赋异常而启蒙晚吗?” “哈哈哈,不是的,也只是金果给你的一场昙花一现的黄粱梦罢了。” “老夫为何能成为首富,也亏得金果,让老夫的头脑清晰聪明。不过你是习武,运动消耗大,十年…已经是最长时间了。” 秦尧摇头,不断后退,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他宁愿相信是假的。 杜老爷:“金果世间只有两枚,是老夫无意中得到的,本来是要毁掉最后一颗,没想到被你给吃了……天意啊天意。” “你起初会感觉身体有无尽的力量,等时间推移后,你身体渐渐不行,无法行动僵硬,最后武功尽失。这就是下场……” “啊……老夫为了贪婪付出了代价,已经不行了。” “而你,是因为什么呢……” 他的话语渐渐微弱,直至消失不见。等秦尧颤抖着上前时,去探他的鼻息。 死了。 秦尧捂着耳朵,痛苦万分,好似真的在生命流逝一样! 他冲出了小巷子,用很大的劲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仆人,身后暗骂:“我呸!死乞丐!” “老爷……老爷没气了!!” … 夜晚,侯府内灯火通明,每个人都拿着灯笼四处寻找着,呼唤着:“秦小大人——你在哪——” 秦时堇红着眼眶,他的头发凌乱着,此刻焦躁的挠头,看到前来的仆人,着急道:“找到哥哥了吗!” 仆人无奈摇头:“没有。有人看见秦小大人在府外跟一个人走了。” “去了那个府上时,里面人又大骂说、说是他杀了他们家的老爷,还要告衙门呢……” “屁!” 秦时堇人生中说出了第一个脏话,他怒骂道:“他们在撒谎!算了、不管是如何,我要看见哥哥平安!还不快到府外找——” “回、回来了!小侯爷,他回来了!” 一个仆人惊喜的呼喊着。 秦时堇瞬间憋不住眼泪了。他现在没有人可以玩了,这几个月一直都是哥哥陪着他,他不知道如果没了秦尧,他又有何方向追寻。 府门外走来了一个狼狈不堪浑身湿透,沾满树叶,乱糟糟的秦尧。 他原本是去水边吹风的,倒霉的不小心掉进去了,所以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秦尧脚步虚浮,衣服上还滴着泥水,双眼无神的走着。 忽然他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抱住了。 只见秦时堇依旧穿着雪白绒服,毫不嫌弃的抱住他,还心疼的哇哇大哭道:“哥哥你去哪了……呜呜呜。” 秦尧神色灰白,眼神空洞的推开秦时堇,声音没有起伏。 “别抱我,脏。” 谁知下一秒,秦时堇就怄气的再次抱住,还抱得更紧了。 “不行!你看,我身上也脏了,咱俩一起脏。” 秦尧灰烬的眼眸中闪了一抹亮光,他回抱着秦时堇,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明明都是孩子,为什么不能哭,哭吧,今日哭后,以后就不会有泪了。 他现在才十三岁,如果杜老爷没骗人,那他只能活到……二十三。 在此期间,足够了。 …… 时间飞速流动,转眼间过了七年。 秦时堇穿着一身白衣,俊逸挺拔的身躯坐在客厅里,他五官清晰,俊美的面孔显露展开。 只见他桌面上放着一幅山图,上面大大小小的画了好几个红叉。纤长的手捧起一杯茶水,眉头紧皱的喝着。 秦时堇暗道:“果然,还是不喜欢喝茶,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老喝。” 这时,前面传来一声放兵器的声音。 秦时堇不用想都知道,他哥哥回来了。 他当即抬头,快速倒了一温热的杯茶,欣喜的走去。 前面秦尧穿着一身黑衣,面貌俊俏,只是因为操练兵马,导致皮肤变黑了一些,脸颊那道疤痕,倒显得他凶了不少。 秦时堇殷勤的请他坐下,嘴里喋喋不休道:“哥哥,你怎么去营地那么久啊,一下午都没见你了……” 秦尧敲了下他的头,无奈道:“侯爷,你已封爵,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侯爷了,而我只是一个手下,再叫属下哥哥,不合规矩。” “那又如何,哥哥这么厉害,我叫哥哥怎么了。”秦时堇满眼都是他最崇拜的哥哥,伸手将茶杯递了过去。 算了,秦尧也懒得纠正了,伸手去接茶杯。 到手时一个没抓住,导致茶杯落地,发出“咔嚓”的声音,还滚烫的热度直接撒在身上,将衣服沾湿了。 水烫在秦尧的手上,他都没有什么感觉。 秦时堇手一顿,立刻着急道:“哥哥!疼不疼,都怪我没等凉一些。” 他掏出怀里沾着梅花香的手帕,抓着秦尧的手,心疼的擦拭着,嘴里吹着气。 竟丝毫没有怀疑,刚才不是秦尧不小心。 而是,他抓不住了。 秦时堇蹲下身,刚要用手帕去擦秦尧衣服时,他顿了下,继而红了一下脸的擦着秦尧的腿部衣服。 而秦尧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而是将手放在眼前,无声活动着。 僵硬无比,他的左手已经不能动了。 就在秦时堇犹豫的将手帕擦在禁忌位置周围时,外面传来声音。 “秦大人!您的弟弟醒了。” 刹那间秦尧就站了起来,连招呼都没打就急匆匆的出去了,没有注意到身后秦时堇一瞬间阴郁的脸。 秦尧焦急的来到一处密闭的房间里,他的弟弟正在泡着药浴。 弟弟已经昏迷了七年之久了,期间就醒过两次,如果开始平繁的清醒,那他就逐渐的在恢复了! 弟弟睁开虚无的双眼,开口:“哥哥……救我……” 秦尧立即蹲下身子,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在我在,跟哥哥多说几句话吧,什么都好!” 弟弟:“哥哥……我不想要治疗了……好疼。” 秦尧着急了起来,看向那老大夫,不解道:“弟弟他说疼,他哪里疼!” 老大夫摸索着胡须,也同样疑惑,“嘶,按理来说不应该感到痛啊。” 第57章 我很满意这个回答 秦尧转头,握紧弟弟的手,轻声道:“哪里疼?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想办法。” 弟弟:“哥哥……救我……” “哥哥一定会救你!你一定要挺住啊……”秦尧越发心疼了,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秦尧笑了起来,摸着他的头:“弟弟,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跟我在一条街上,哥哥带你吃到了第一枚糖果,那时候没人瞧得起咱们。” “现在不一样了,你哥哥现在很厉害,只要你能好好的,哥哥就有动力,继续活着……了。” “哈哈,还记得当初在楼下,你为了一毛钱而跟隔壁邻居吵起来,扬言以后会挣几个亿用钱砸死她们的话吗?哥哥当时真欣慰,弟弟有目标,有想法。所以当时一个冲动,掏光了积蓄三块钱给你买了一个文具……” …… 秦尧越说脸色越迷茫,最后硬生生停下,他在说什么? 身旁的老大夫皱着眉看着他,心想,完了,他不会傻了吧?竟说听不懂的胡话。 弟弟的脸模糊闪烁了一瞬。 这时身后传来了秦时堇的声音。 “哥哥,宫里大内总管来了,要入宫。” 秦尧脑海一疼,他看着弟弟再次沉睡的面孔,无奈叹气,站起身回头看向秦时堇。 秦时堇抱胸依靠在门沿,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也不知道他在这看了多久。 秦尧揉了揉眉心,应声,快速去换衣服。 他走之后,秦时堇并没有走,他缓步走到弟弟身边,声音淡漠的对老大夫道:“他有可能清醒吗?” 老大夫沉吟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怕没有可能,只能请秦大人做好准备了。” 对面忽然没有了回声,等老大夫疑惑的抬头看时。 只见秦时堇在微笑,眸中刺着阴冷的光,嘴角笑的越来越大,最后他捂着脸,压抑着声音,终于笑了出来。 “哈。” “哈哈,我很满意这个回答。” 老大夫脸冒黑线,一家子神经病。 … 秦尧换了一身玄衣劲装,他头发一丝不苟的高高束起,身姿如松,端着一股强势的气息。 没错,他就是跟在侯爷身后镇场的。 远处秦时堇身姿飘逸,让人看了如沐春风,脸上扬起舒适的笑容,缓慢接近秦尧。 秦尧看了一眼,就低头去琢磨手腕上的腕带,可一只手死活绑不好,最后特别难看。 眼前伸出一双葱白如玉的手,只见秦时堇嘴角带笑,眼神温柔,抓着秦尧的左手解开那腕带,重新绑了起来。 因为长年练武,哥哥的手腕紧实有力,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并狠狠的抓上。 秦尧微皱眉:“侯爷,绑得太紧了,施展不开。” 秦时堇垂眸认真的绑着腕带,闻言没有回应,继续绑紧。见两只手都绑好了,像是对待珍贵宝物一样,摩擦起来。 “哥哥的手,很好看,不需要施展。” 秦尧不适了起来,主要是他摩擦的是他僵硬的左手,怕露出破绽,他挣扎的想要收回手。 可谁知秦时堇用力的攥着他的手腕,不让离去。 他抬起眸子,意味不明的道:“哥哥,你不要打仗了,留在我身边吧。” “侯爷,属下也想休息,但这是不可能的。”秦尧无奈摇头,暗叹他还是没完全长大。 这些年来,秦尧的天赋,武艺高强被皇帝得知,所以要给他封官,但他拒绝了,只做一个专属于秦侯府的手下。 但皇帝那也是物尽其用,多次派侯府出兵去别地征战。 所以秦尧很少有休息时间,到处领兵作战,还不要官爵的那种。 他一直都想去秦昀战死的那地方,可等他去时,那里早已夷为平地,变成了乱葬场。 而云国这几年虎视眈眈,每次吊着所有人的心,提防着他们再次出兵。 秦时堇依旧在笑着,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江叔叔也在,所以不用担心。” 江英那个莽夫也在? 秦尧闻言,脸黑了一下。 看来今日又能学到许多骂人的词汇了。 二人身为武将,出门自然不做马车,而是骑马出行。 路边的人见两个俊小伙出门,纷纷脸红。 “诶呦!好帅好帅,那个黑衣服的是将军吗?气势好强。” “白衣郎真的太好看了!他们是谁啊?” “你们不知道?现在炽手可热的秦侯府啊!白衣服的叫秦时堇,黑衣服的叫秦尧!” “秦尧!!就是那个不败将军?啊啊啊,我知道他的!” 秦时堇笑着骑在马上,眼睛一直闪着亮光盯着秦尧。他的哥哥果然很耀眼,引人注目。 不过,要是只有自己看见就好了。 而秦尧面无表情,仔细看的话,他还有点僵硬。因为他现在骑马也不适了,他的腿部不受控制的无力垂下,就像是瘫痪一样。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还有三年,他一定会帮秦家,壮大起来的。 很快他们就卸甲进宫了,随着大内太监的指引,来到了御书房门前,里面传来一阵争辩的声音。 江英粗犷着嗓音:“陛下!他们年纪还小,派去对付那帮狗东西,无异于送死啊!” 皇帝:“放肆!江英,是不是朕对你太过纵容了!让你如此顶撞于朕!” “不行!我也要跟去!秦昀早死了,现在他就这一个孩子,我一定得照顾好!”江英毫不示弱回道。 大内太监犹豫片刻后,还是禀报了。 “陛下——秦侯爷到了——” 里面恢复了安静,不过也都只是在暴怒的边缘罢了。 等两人进去时,都无地落脚…… 全是乱砸的东西,还有两个吵架到脸色通红的大人。 江英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因为他现在是皇帝唯一的兄弟,自小感情要好。 秦时堇与秦尧还未行礼,就被江英吼道:“不必对他行礼!他们要你们送死去,老子还不同意呢!” 皇帝脸色一阵扭曲:“……” 秦时堇轻声询问:“不知是何事?还请陛下告知。” 皇帝脸色好了一些,又端起了威严的样子道:“咳,就是云国又下战书来了,地点在兰池城。” 二人脸色一变。 兰池城就是当初秦昀战死的地方。 秦尧看了一眼秦时堇,怕他失态。 结果秦时堇并没有情绪波动,仿佛这都不是一个事,只见他恭敬的行礼请命道:“臣请陛下,派臣前往与云国一战。” 一旁的江英欲言又止,最后跺了跺脚,转身出去抬头看太阳了,他从没发现过,太阳这么好看,好看到掉泪。 第58章 好,不停 接着两人就回到了侯府,这一路上秦尧都担心着秦时堇的失控,可他半点没有,让人不由感到奇怪。 到了夜晚,明日就是起兵出征的日子,他们在屋子里点着灯火,看着军图,想着对策。 秦尧:“我方有二十万大兵,七千精兵,与对方实力悬殊,这几年云国一直在养精蓄锐,没有人知道深浅。” “我们可以先……” “哥哥。” 秦时堇托着下巴,他一直不发一言的注视着秦尧。烛火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眸中,栩栩如生,不过却非常黯淡。 秦尧思绪被打断,不解:“嗯?” “你会害怕吗。”秦时堇莫名其妙道。 秦尧:“……会。” “在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会变成荒野孤魂,所以得珍惜还活着的每一天。” 秦时堇无声的注视着他,最后道了一句,“困了,睡吧。” “啊…”秦尧还没反应过来,“那,属下告退。” “跟我一起睡吧,”秦时堇低着头,在阴影下看不清情绪,“第一次上战场,惶恐。” 秦尧出门的脚步一顿,又回来了,轻轻的抱住秦时堇,柔声道:“想发泄情绪,就发泄出来,不要憋着。” 秦时堇闷闷的“嗯”了一声。 而秦尧并没有看见他嘴角挂的笑。 秦尧穿着白色寝衣,裸露出胸膛。 等上床时,秦尧才发觉不妥,不是没一起睡过,只是他现在浑身僵硬,跟秦时堇这小精明鬼待在一起,不容易露馅吗…… 秦时堇将灯火熄灭,缓步走到床边。凄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但依旧照不清床上的阴暗处,自然也看不到他此刻诡异的笑容。 秦尧越想越慌,他要是现在被发现身体出问题了,一定出不了征了。 他当即坐起身子,犹豫片刻对着那从阴暗中走出来的秦时堇道:“算了,这不合规矩的。那个,属下还有事,就先回去处理东西了,侯爷明日见。” “可是哥哥答应过我的。” 黑暗中传来幽幽的不满声。 秦尧抿了抿嘴,他暗中活动一下左手,果然,毫无知觉了。 不行,他不能待在这里。 秦尧歉意道:“今日真的有事,我需要整理一份行军稿图,改日……” “哥哥,这香好闻吗?” “什……” 忽然秦时堇凑近,拿出一个红色瓷瓶,他打开瓶盖,一道红色气息就飘了出来。 气味浓郁异常,花香味十足。秦尧一时没设防,直接全部吸了进去,瞬间脑袋晕晕了的。 他疑惑的捂着脑袋,猛地摇头,想要清醒,看秦时堇时,都出现了两道重影。 他终于发现不对了,秦时堇……对他下药了?他要干什么? “唔…” 秦尧不受控制的喊出了声,他脸上瞬间通红,反应过来后立即捂着嘴。 瞳孔震动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秦时堇。 秦时堇蹲了下来,眼神带着一丝癫疯,与兴奋的看着他的哥哥,询问着:“哥哥,感觉怎么样?” 秦时堇的脸非常精致,但此刻在秦尧眼里如魔鬼一般。 秦尧一言不发,咬紧牙关,推开秦时堇,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他必须走!秦时堇疯了! 可谁知刚走两步,双腿就一软,他无力的往后仰。 秦时堇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他,秦尧浑身无力根本挣脱不开,只能颤着声道。 “你要…干什么……” 秦时堇贪恋着他的气息,仿佛情人一般低语道:“哥哥,爹死后,我就只剩下你了。” “别离开我,好吗。” “你疯了……”秦尧右手往后一拐,想要击退他。 秦时堇轻而易举的就接下他的手,直接拐在身后,将他堵在桌子上。 “哥哥,你说过难过就要发泄的,我正在发泄。” “你也说过,上了战场很有可能就死了。所以及时行乐吧,哥哥。” 秦尧浑身上下犹如虫蚁在爬行着,非常痒,可是在秦时堇冰冷的手指触碰时,就舒服不少。 他脑海一片空白,他生不出拒绝的话了,他只想解决现在的感受。 不知道那个瓶子是什么,这药…太烈了。 秦时堇见他不再反抗,一股强烈的征服欲与占有欲从心底滋生。 他翻过秦尧的身子,盯着他张开的薄唇。 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他肖想了多少年了……终于到手了。 秦时堇吻的很用力,如一个狼一样,看到了猎物就不会放手。 “不…停…”秦尧窒息,挣扎的推搡道。 在最后一丝氧气消耗殆尽时,秦时堇终于松开了秦尧,轻笑一声:“好,不停。” 第59章 关,禁锢 第二天,天边渐亮,温暖的阳光照在屋内。 秦尧皱了皱眉,他睁开疲惫的双眼,原本脑子还处于发懵中,忽然感觉自己腰部剧痛,他嘶哑一声直接清醒了:“啊…” 然后嗓子像是八百年没喝水一样,干涩异常。 这时前面出现一个茶杯,还温热的。 只见秦时堇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他带着餍足的笑意,就这么半跪在前面,手上捧着这杯茶,等着秦尧接过。 秦尧脑海中闪过昨夜一篇篇一幕幕,与自己挣扎哭求的模样。 他瞬间气急攻心,抬手甩开了茶杯。 茶杯摔在墙上,四分五裂,如同两人现如今的关系。 而秦时堇这个魔鬼还在痴痴的笑着,他拉过秦尧的右手摩擦着,好似刚才那茶水伤着他了一般。 “哥哥,打我吧。” 秦尧猛地抬起手,可他又顿住了,浑身颤抖着,最后无力的垂下了手,声音若有若无道:“不应该是这样……” “秦时堇,你可是侯爷啊。” “怎么能喜欢男人……?” 秦时堇低头,将脑袋贴在他的手背,温柔又偏执道:“我只喜欢哥哥。” 秦尧将那僵硬的左手放在后背,撇过头去,紧抿着嘴。 看来敏锐如秦时堇的他,在兴起时,也没留意到他的身子僵硬。 在昨夜里,他虽然如同剧烈飘荡的船舟,意识时刻被打断,但他依旧将自己身体的不适隐藏的很好。 好在,万幸了。 秦时堇不厌烦的又捧了一杯茶来,正是秦尧经常喝的那款。 “……”秦尧看了一会儿,终于接过了,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后第一句话就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侯爷,你与属下不是一道上的人,以后也会分开的,何必呢。” 秦时堇刚还有温度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勾起嘴角诡异的道:“不可能的,我不会同意的。” 话音一落,他又笑了起来:“哥哥,好生休息。”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关上了门,整个屋内再次恢复安静,而外面忽然传来上锁的声音。 秦尧瞬间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挣扎着下地,腰部以下剧痛,他颤瑟一下,一个没站稳就重重跌坐在地上。 “秦时堇!” 屋外没有了声音,显然秦时堇已经走远了。 秦尧爬着起来,他忽然一顿,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左脚踝上,绑着一个铁链,拴在床下深处。 距离门还有三步距离,根本出不去。 而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他左腿虽然能动,但是没有触觉了。 渐渐随着时间变化,他会全身瘫痪,武力尽失,孤独死去。 秦尧忽然惊起,茶!还有茶! 他连忙来到桌子上,这里到处都是那什么过的痕迹,只是被擦拭了下去。 屋子的各个角落,他脑海中都有记忆,只觉得荒唐至极。 淡淡的梅花香味回荡在屋子里,就像是他在告诉自己,你已经是他的了,我无处不在的看着你。 终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包茶叶,旁边还有纸。 “哥哥,有事叫小童,我很快就回来。” 秦尧看见这个茶松了一口气。 这个茶叶不是简单的茶叶,是为了阻挡衰老,减慢生命流逝的,另一个话叫。 “续命茶” 原本他在得知自己无意中吞食金果,活不过十年时,早已心灰意冷,没有想到在秦昀的兵书房中,无意中找到了一本古老的书。 看到了这个茶叶。 也多亏了续命茶,不然他现在早就老态,浑身不能动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秦时堇打算自己出征了! 云国现在深不可测,他们的太子更是被推崇如神一样的天命之子,这些年来少有败仗。 而秦时堇他没有领兵经验,他如何对抗! 秦尧忽然脑袋一惊愣。所以……他知道此行很危险,少则他死,多则全军覆没。 所以他将我关在了房间里,而自己去面对他们? 所以在临走前,夺了他的第一次,是生怕自己回不来……? 他什么时候做决定的。 恐怕在皇帝说征战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好了,所以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前去,才没有失态? 秦尧怒极:“小童!” 问外没有声音,差点以为根本没有人。 “我要泡茶,你取热水来。”秦尧道。 这时门外,不,屋顶上传来了清冷的声音,“好。” 秦尧就这样在门前等着,等着这个“小童”开门出现时,偷袭对方。 不知等了多久,忽然墙壁被打穿了一个小洞,热水就这样散发着热气,被递了进来。 秦尧:“……?” 这位置还刚好能够他触碰到。 对面依旧是那冷清无比仿佛修仙一样的声音,“有事再叫我。” “夜晚要是漏风怎么办……”秦尧眉角跳动,无语道。 只听对面不在意道:“修武之人,这点冷风如何受不起?” 这话说的,好似秦尧体弱一样。 秦尧忍不住呛声:“你睡觉时,就喜欢冷风吗?” “小童”:“我平日里,都是露天睡觉,比如屋顶。” 秦尧:“……” “小童”:“所以你刚才打扰我睡觉了。” 这说的,还像是他的错了?? 秦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逐渐翻涌的情绪:“你叫什么名字?我这几天可能要麻烦你了。” “小童”奇怪道:“小童。” 秦尧:“……是真名吗?” “侯爷给我起的,我忘记以前的事了。” 秦尧叹了口气,“不如你让我见一见,我好熟悉一下,不然不好意思麻烦。” 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回答了,谁知道对面毫不犹豫的道:“行。” 那人出现在那洞口处,露出了那一张脸。 五官俊逸,貌绝冠玉,眼尾下还有浅红色的红纹,他身穿一身白色鹤服,飘逸冷清。 秦尧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了一个名字,他还真说出口了,“不如你叫钟渡玉吧。” 钟渡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名不错。” 他评价一下后就闪身走了,又回到屋顶上睡觉了。 秦尧嘴角一抽,这忽然消失的场面,怎么这么熟悉呢…… 第60章 秦时堇失踪 接下来的几天里,任秦尧百般计划,他都无法离开这里。 这个铁链,是秦时堇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玄铁打造,坚硬无比,人力根本打不开。 更别提秦尧现在武功有所下降。而且钟渡玉这厮,平时都不出现的,只有在固定的时候来送吃食什么。 ……全都在那个被打穿的墙壁那。 不能说是他警惕,而是他真的懒得管。 就在秦尧无计可施之时,钟渡玉主动跟他对话了。 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秦时堇失踪了。” … 几天后,兰池城内黄沙漫布,民不聊生。经历常年打仗,已经到了一步一骸骨,三步一坟墓的地步。 到处都是破旧的房子,有的还没建完,就因为打仗又塌了。 秦尧戴着面罩,看着这些场景,心中酸涩起来。因为他和他的弟弟就是因为打仗才无家可归,流连失所。 但好在遇到了秦家贵主。 所以,秦昀唯一的孩子秦时堇,他必须保护好。 据说秦时堇是在远处河边消失的,难不成是坠河了? 一想到这,秦尧就心跳加快,要是这里的水流湍急,生存可能性大大降低啊! 这时一旁一个小男孩从胡同里窜了出来,他蓬头垢面,手上抱着几个热腾腾的馒头,身后还跟着几个壮汉。 看来是他偷拿馒头被发现了。 秦尧上前一步,挡在那几个大汉面前,“多少钱,我替他给。” “怎么,你钱多啊!”一个大汉就要推开他继续追。 秦尧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这可比那几个铜板馒头有价值多了。果见那几个大汉眼神一亮。 为首的大汉就收下了,不过看秦尧是外地人就道:“你啊,少发些没用的善心了。在现在这个纷乱的时代,要是人人都偷都抢,那让那些正经做买卖的商家,可怎么活啊。” “而且那小子是惯犯,必须得杀鸡儆猴,才能让这帮乞丐消停。” 随后几个大汉收下钱就乐呵呵的走了。 秦尧行军打仗多年,遇到过许多纷乱与此类事件,他的善心早就消磨了。 为什么要救那个小男孩,因为需要他来召集乞丐们,去寻找秦时堇。 那小男孩手中拿了不少馒头,一看就不是自己吃,而且他腿脚很快,伶俐敏捷,加上是惯犯,这种人在乞丐帮里肯定有一席地位。 他秘密来到兰池城,不愿大张旗鼓的去寻找,因为有一种可能,不会有人希望他们找到秦时堇。 秦尧将脸捂得严严实实,追向小男孩离开的方向,忽然脚步一顿,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抬起脚继续走。 此刻如若有人观察他,就会发现,他现在走路姿势不太对。 兰池城内一个偏僻的寺庙里,小男孩成功脱身,自豪的大声道:“我回来了!今日收获颇多!而且他们都没追上我。” 很快寺庙里出来十一个乞丐,大部分都是小孩,要么是身体残疾,要么是病弱的,在场的只有这个小男孩身体不错,精神十足。 小男孩将馒头郑重的放在地面,从身后快速拿出一把小刀,利落的将馒头分成好几块,再分给他们吃。 这时一旁有一个小女孩弱弱道:“文哥哥…小茵不行了。” 文月的手顿了下来,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扬起大大的笑脸道:“没事没事!我这就再出去,一定能讨到草药!” “我呸!” 角落里一个断腿高高瘦瘦的男孩,不屑厌恶的看着文月,“你天天说能救我们,给我们整好吃的,拿草药吊着我们,可哪次实现了?今天又是这个破烂的馒头!” 文月哑口无言,只能挠头笑着:“小宇哥,再等等,朝廷一定能阻止战争的……” 小宇哥瞬间激动了起来,他拖着断腿爬了过来,眼神凶狠道:“放个屁!就是所谓的朝廷发动的战争!结果打不过了,放弃了咱们!” “你看看我的腿!!再看看你,好手好脚的,每天能自由出去见世面,就算是逃荒也比我们快!而我们还得担心随时死在路上。” “你当然不能理解我们!也做不了同类!” 小宇哥的话在寺庙里久久不息,没有一个人吭声,空气更加压抑了。 文月一直低着头,紧握着拳头。 “也就是说,你有了好手好脚,就能做到他这个样子吗?” 秦尧从外面大树后走出,气势凌人,平静的注视着那断腿少年。 小宇哥见来了一个大人,畏缩了下,又自觉失去面子,更大声反驳道:“当然!至少不会每天这几个白面馒头!” “可是,我见外面有不少乞讨的,都如你一般。”秦尧挑眉道:“可他们能用自己双手来获取自己生存的必需,你呢?吃人手短,骂人没用,你很狂啊?” 瞬间小宇哥不说话了,因为他害怕了,眼前这个大人,一看就是杀过人的…… 而秦尧此刻心情不太好。 原本想借助乞丐帮来帮忙打听消息来寻找秦时堇的,可看他们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 最后他无奈叹了口气,刚要走。 忽然余光闪过一抹亮,他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文月的手上拿着一把小刀。 银光锃亮,雪白锋利,刀柄上还刻着一个字,“秦”。 当即秦尧就走了过去,捏着文月的肩膀,着急询问:“小朋友,你的这把刀从何而来?” 文月警惕的把刀藏后面,想要远离秦尧。 秦尧忽然道:“是不是秦时堇有话让你对我说?” 文月脚步猛停,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这小孩这个反应,一看就是对了。 秦尧上前一步:“拜托,请告诉我,他是我的……弟弟,我很担心他。” “你是叫秦尧吗?”文月不确定道。 秦尧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刻有“秦”字的令牌。 文月眼睛一亮,拉着秦尧到角落,就火速说着。 “那个大哥哥现在一定性命垂危!他在四天前找到了我,给了我一把这个小刀,告诉我如果有一个叫秦尧的来找他,务必让他来到你知道的位置。” 第61章 哥哥好看 知道的位置? 兰池城秦尧总共就来过两次,全是为了寻找秦昀的身影,一是来寻找活着的踪迹,可惜没找到。 二是来寻找他存在过的痕迹,找到了一处秦昀行军打仗时,在林外建造的木屋。 并且秦尧告诉了秦时堇,如果说两人共同知道的地方,就是那间木屋了! 秦尧越发确定,不由感觉到了默契。 他直接塞给文月三两银子,告诉他想要什么都有了,用草药救人。 接着他就顺着记忆,来到了那条河边。 这条河汹涌无比,如果掉下去一定十死无生,但秦时堇提前找到文月,并且部署了此事。 那他就是预感到了自己会出事,选择来到这条河边,因为这条河就是去往简木屋的必经之处。 那么,他一定不会死在河里,定是做好了措施。 秦尧打起精神,四处环视,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他才出发。 森林茂盛又潮湿,这里常年下着小雨,所以人类长时间待在这里,一定难受的很。 秦时堇那个矫性鬼,他能受得了吗? 以前被烫着了都得要吹吹,摔倒了都得要他抱。 秦尧无奈叹了口气。 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声带了一丝宠溺,与无限的纵容。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他的眼前终于出现那个腐烂摇摇欲坠的木屋,里面有一道坐着的人影,他在察觉有人时,瞬间隐藏在黑暗。 “……时堇?”秦尧小声询问。 里面的人顿了顿,随后缓慢起身开了门,露出了他那张苍白至极的脸。 秦尧瞬间着急了,他大步上前,双手放在他肩膀,紧张的环视着:“你还好吗?!你这几天就在这里,有没有受伤……呃!” 谁知秦时堇竟然猛地抱住秦尧,他直接咬在了秦尧的脖颈处,力气极重,光滑的皮肤渗出了血珠子。 秦尧不敢有动作,他不知道秦时堇怎么了,只能颤抖着去拍抚着他,柔声道:“这几天受苦了……” 秦时堇闻言,失控的情绪终于被抚平了,慢慢的他的力道轻了。他轻轻亲在伤口处,将血珠子舔舐干净。 秦尧环抱着他那颤抖的身躯,只以为他这样娇贵的身子,遇到这种事难免惊慌失措。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胸口一片湿热,低头一看,胸口处竟然泛出了浓厚的血迹,自然这血不会是秦尧的。 他惊愣的看着秦时堇,秦时堇的神色似乎是终于放松下来了,毫不犹豫的将满身脆弱展现在秦尧眼前。 随着,他就晕了过去。 等秦时堇再次睁眼时,他脑袋刺痛,额头上放着一块温热布块。身上的血衣也被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而且他感觉到了自己胸口处的伤,被好好的处理了。 也是幸好秦尧在来之前,可能想到秦时堇会受伤,早早准备好一切,这才救了他一命。 屋里也被升起了火堆,在残破的屋子内,泛起层层暖意。 秦时堇清醒了,他下意识去寻找那熟悉的影子,可是屋内哪有他啊! 外面天气已经黑了,整个森林都有猛兽出行,而且他真的怕秦尧不在身边,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他拽下头上的布块,仓皇失措的下地去寻找,走出门外时还摔了一跤。 不过被眼前的人给扶着了。 只见秦尧面带不悦,右手拎着一只肥美的野鸡,还在那扑腾着呢。 秦时堇瞬间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继而用着那双虔诚心中只有一人的目光注视着秦尧。 秦尧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夜的旖旎的画面,不由撇过头去,耳尖微红了起来。他连忙道:“慌慌张张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秦时堇无声的用手抚摸秦尧面颊上的疤痕,轻微的触感,弄得他很痒。 秦尧立即忍不住了,将秦时堇请进屋子里,让他老老实实的在铺好的松软草堆上躺着。 随后他就默不作声的去宰那只不怎么听话的野鸡。 整个屋子都因为野鸡倒霉的死去,而安静下来。 远处秦时堇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那滚烫的视线灼烧在后背,让秦尧的动作更加僵硬了,他终于忍不住回头道:“侯爷,我身上是有什么吗?值得你盯那么久?” 谁知秦时堇忽然来一句:“哥哥好看。” 秦尧:“……” 瞬间他就感觉臊得慌,从小到大可没人夸过他好看,他常年都在军营里,练就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势,自然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他的脸。 秦时堇沉下声,缓慢道:“你不讨厌我吗。” 秦尧满手是血,正处理着野鸡的内脏,闻言一顿,诚实回道:“你是指你将我第一次夺了,又将我关在屋子里好几天,结果你独自一人来这里搞得如今这样?” “我说不讨厌,相信侯爷也不信吧。” “是的,我挺讨厌不喜的。” 秦时堇沉默了,轻笑一声转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明知道已经想象到了这是唯一的回答。 “不过,我不喜的是你的强迫。”秦尧似是毫不在意,将野鸡串起,“属下又不是女子初夜那般重要,夺就夺了吧。” “而是你身为侯爷,一向光明磊落,身怀正气,做出这种强迫的事,损了身份误了自己。” “或许……你与我好好说一番,就用不到药了。” 秦尧脸通红的说出心中所想,他背对着秦时堇,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但就冲那视线越来越滚烫,他就能想象到。 秦时堇浑身因为笑意而颤抖着,他眸色如火一般旺盛着,爆发出璀璨的热烈的火花,栩栩如生,直将那道身影吞噬其中。 “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秦时堇再也压制不住的欣喜兴奋笑声,而秦尧只觉得后悔。 他怎么就胡说呢!他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而且他还是秦家独子啊! 原本的上下级关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多年的陪伴,无形中影响了二人,逐渐变质。 秦尧无奈的捂着头,直到左手上拿着的一颗打火石无声掉落在地。 他才幡然醒悟。 他心中刚燃起的星星点火,瞬间冷却变成灰烬。 可是……他活不久了,这样确认了,是不是对秦时堇……很不公平,很不负责任? 第62章 你能分辨吗,我和他 野鸡终于烤好了,因为秦尧多次出征,所以野外露营的事不在少数,对于这种也是熟能生巧,就算没有盐巴佐料,也能变得非常美味。 秦尧终于开口询问:“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秦时堇安静的享受着秦尧的喂食,闻言眯起了眼睛,沉声道:“兰池城比想象中的严峻。” “里面的官员,全都变成了云国的走狗,而且行军大营里,也有他们的人。” “我将大军安插在十里以外的距离,独自一人前来探查,谁知真竟有人将我的行踪暴露了。” “城里多了许多的人来追捕我,我一时无法出城,就来到河边做好逃离措施,故意的露面将他们引来,我再故意坠河,让其认为必死无疑来脱离追捕。” “可是我没想到伤的这么重,而且……” 忽然秦时堇面色诡异了一瞬间,接下来的话没再说下去。 秦尧听的惊心动魄,手不由自主的抓着对方的手使劲,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秦时堇抬起深邃的目光,盯着秦尧担忧的眼睛,仿佛魔鬼低语一般道:“我看见了云国的那个太子殿下。” “与我相貌一样,声音一样,处处都一样。” “如果我和他站在一起,哥哥…你能分辨吗。” 秦尧:“!!” 秦尧脑子像是炸了一样,他紧皱眉头,严重怀疑这次事件的真实性。怎么可能……? 秦时堇接着道:“我就是被他一剑击穿胸口,他的武力极高,我和他打个照面,不过三招。” “幸好在逃生处留下了草药等急救东西,不然我活不到现在。可是我依旧无法行动,困在了这个屋子里,就在弹尽粮绝之际,哥哥来了……” “你说,这是不是天意?”秦时堇呢喃笑出了声。 可是秦尧的情绪早飞远了,他只在意那一事,相貌一样的秦时堇?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莫名的名字,零七。 他只觉得混乱,脑海闪过一幕幕残破的画面,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想秦时堇这一路的坎坷不易。 一声压抑沉重的“哥哥”,这才将秦尧从思绪拉出。 抬眼就见秦时堇那探究的目光,与一声不明意味的话:“哥哥在想他吗?” 秦尧下意识回道:“没有!” 秦时堇眯起眼睛:“那就是有了。” “……”秦尧略带尴尬的挠头,干巴巴道:“你…能再说说如何逃生的吗?” 秦时堇微笑,扭过头去了。任秦尧怎么呼唤,都没再回应,仿佛很累了睡着了一样。 秦尧想着,他确实累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加上严峻的环境,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好好的睡一觉吧。 今晚他来守夜。 秦尧拿出一包“续命茶”,煮了起来,用一个小竹筒承接起来,趁热喝了下去,眉头紧皱。 真是喝腻了。 寂静深林,万物寂籁。 秦时堇在黑夜中睁眼,闪烁着危险的亮光,他死死的看着远处席地而坐,昏昏欲睡的秦尧,想要再次强势占有的感觉袭来。 他本以为夺了初次,他的哥哥就能永远跟他在一起了,可是直到看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还有那句话。 其实当时的境况,比秦时堇自己所说的还要紧迫。 当时秦时堇带着面罩,来到了河边,而他的身后跟着三十几个持刀的蒙面人,他们团团围住秦时堇。 为首的大声道:“你可是秦昀唯一独子,秦时堇!” 秦时堇微笑的将面罩取下,漏出他俊美的面孔。 谁知对面那些人惊呼出声,直接恭敬的跪在他的面前。 “太子殿下!竟然是殿下!属下们刚才冒犯……” “等等!太子殿下明明在你我等后面啊!” “那眼前的人是谁?!” 秦时堇也显然被惊到了,他眯起眼睛,心中有了一丝猜测,结果前方走来一人,直接应征了他的想法。 只见对面从人群后面走出一位穿着鎏金丝线镶边的黑色华服的人,他的脸赫然与秦时堇一模一样! 而且看这位的神色,见到秦时堇似乎毫不意外。 反而带着满满的挑衅,与残忍的兴奋感。 “好久不见。” 秦时堇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他瞬间将藏匿在腰间的长刀拔了出来。 对面忽然冲了过来,速度极快,留有残影,根本不是一个凡人能有的速度! 但秦时堇反应也很快,他快速做出应对,长刀挡在他的面前,对面的人竟然连武器都没有拿,直接徒手劈刀。 没想到真叫他一下劈断了! 秦时堇大惊:“!怎么可能!” 破碎的银刀碎片犹如雪花一般,飞舞在空中,将秦时堇的衣服划破,随后落入汹涌的河中,沉没到底。 而那人似是失望一样叹了口气,道了句:“给你时间成长,你也依旧废物啊。” 说着,他横腿猛踢,秦时堇双手招架,结果瞬间如流星一样踢向河上空。 秦时堇胸腔收到重击,嘴角流出鲜血,他恍惚的看着下面的河,想着刚好,能借此逃走了。 谁知那人忽然闪身在身后,又猛地踢到他脊背上,将他砸在河岸上,瞬间他就起不来了。 那人轻咦一声:“哦?没踢断脊骨?” 秦时堇的里衣穿着秦尧费时五年,所打造的金身甲,坚硬无比,刀枪不入,这也是他敢独自一人进兰池城的原因。 可是现在,金身甲竟然被这人一脚……踢碎了。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一个凡人会有这样的实力! 那人轻笑一声,从空中落地,居高临下的犹如天神一般俯视着爬都爬不起来的秦时堇。 身后传来那些人的惊呼。 “不愧是殿下!!有殿下在,云国必将所向披靡!” “能被殿下打,也是这个秦时堇的荣幸了。” “呃……可是看着另一张与殿下一模一样的脸被打,太别扭了吧!” 那人将秦时堇满脸血的脑袋抓了起来,嘴角残忍的勾起:“你说,如果你死了,我会不会就是唯一的秦时堇……” “他独有的弟弟呢?” 第63章 我没计较 汹涌澎湃的河边,两个人眼中暗藏着恨意与火花。 秦时堇只觉得底线被严重触碰,他恶狠狠的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又为什么这么做,但你要是敢、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哦。” 他满不在乎的应着,随着就将手猛地下拍,“砰!”秦时堇的头瞬间砸在地面,一时间口鼻渗血,脑袋黑屏了一阵,耳边传来刺耳的耳鸣声。 随后他感觉到这人将他提了起来,手中拿过侍卫送来的刀,在他耳边低声道:“死吧,秦尧是我的。” 说着,他就将刀尖毫不犹豫的捅进秦时堇的胸膛。 秦时堇脑袋先是空白一阵,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痛,他浑身颤抖,因为强烈的痛楚,他无声惨叫。 那人将他扔在地面,用白色沾染梅花香气的手帕,缓慢的擦拭了双手。 对其他人道:“带上他的尸体,送到他们大营里,让秦尧看见。” 这人根本不知道秦尧没在大营,而是在府里被关着。 秦时堇徒劳的堵住胸口处流的血,可根本挡不住。他脸色因为失血过快而惨白着,双眼也渐渐失神了,听到那人吩咐,不由庆幸起来。 幸好哥哥没来。 可是他好不甘心。 直到周围人像是拖尸体的一样要带他走,秦时堇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立刻挣脱开来,在他们的惊呼下,毫不犹豫的跳进汹涌的河里,瞬间消失不见。 那人睁大双眼,惊的回过身来,快速来到河边,只见那血气在河底蔓延后被冲散开来。 周围人吵吵嚷嚷着。 “你怎么没抓住他!” “这这…都快死的人了,力气还那么大,我哪意识到啊!” 那人呵斥:“别吵!都给本王找!一定要见到他的死尸为止!” 如果是正常人见到秦时堇这样子坠河,第一想法是死定了,放松警惕,而他也能达成目的脱离兰池城。 可显然这人非常警惕,而且异常执着。 因为他总感觉,秦时堇坠河不是死,而是留有一线生机了。 秦时堇无力的沉在河底,再被水冲来冲去,脑袋晕乎,脑海传来一阵声音。 “睡吧,睡吧,不要再挣扎了。” “哥哥已经讨厌你了,或许巴不得你死。” “你已经得到哥哥了,还留恋世间做什么。” 就在他真的闭上眼时,脑海里传来秦尧的声音。 “记住,如果在危难时刻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才是真的死。” “因为一时挫折就颓废不起,那不是一个军人该有的精神。振作起来,夜晚的明天一定会是曙光,所以忍受一时黑暗,去等待吧。” 声音一转,秦尧温和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睡什么睡!今日的武术没有学完,你想一睡了之?” 秦时堇童声,委屈道:“可是、可是真的好累,浑身疼死了……” “伤疤是男人的勋章,我脸上带着这荣誉勋章多少年了,你胸口那区区一击,就把你击垮了?” 小秦时堇掉着眼泪:“击…击垮了…要哥哥抱……” 只记得那时哥哥毫不犹豫的呵斥。 “少撒娇!你长大了再受伤,还能撒娇了事吗?” 忽然秦尧猛地弹了他一下脑门。 “起来——” 秦时堇猛地在水中睁眼,他看清了刚才弹向他的东西,原来是河里乱流的石子。 他憋住气,看向远处,一根长长的绳子下面拴着一块巨石,形成一个坚固的攀爬绳索。 机会只有一次,他只就给自己一次冒险与生机的机会。 他伸出无力的双手,在擦肩而过之际,瞬间抓住,嘴里失控的吐出一口气泡。 他紧紧握着那根绳索,缓慢的往上攀爬。湍急的水直拍打在身上,伴随着胸口剧痛,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他。 秦时堇精疲力尽的往上爬,手上脱力,还往后掉落一大截,不过他很快又爬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浮出水面,剧烈的呼吸着空气,然后一刻不停留的上岸,用怀里的一把小刀快速割掉树上的绳索,消去痕迹。 然后拿着藏起来的纱布与药赶紧朝木屋走去。 … 天空大亮,鸟鸣清脆,门外传来说有若无的说话声。 秦时堇从梦魇中惊醒,他剧烈的喘着气,下意识出声:“哥……” 很快就传来急促的开门声,秦尧手上拿着一个铁器,似乎在制作兵器。 他将兵器放下,来到他旁边,用温凉的手触碰额头,见温度正常,松了口气:“终于退烧了……” 秦时堇看见他就挣扎起身,然后被秦尧强硬的制止,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只是想看看哥哥。”秦时堇顺从的躺下。 秦尧皱眉:“我有什么好看的?” 秦时堇只是笑而不语,就在他要出声时。 外面传来一道清冷无比的声音。 “制作好了。” 钟渡玉推开房门,脑袋上顶着几片叶子,乱七八糟的,手上拿着一个完美成型的弓弩,对秦尧示意道:“还成吗?” 秦尧瞬间来到面前,惊讶道:“你很有天赋,一教就会。” 钟渡玉面无表情的从头上把叶子摘下,无语道:“只是藤筋不好取。” 身后传开森冷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秦尧眼带惊喜的抚摸着这个弓弩,闻言头也不回道:“钟渡玉一直跟随我来到这里救你,只是我让他去取一些东西了,好在他是一个顶尖的帮手,这下出城就不困难了……” 秦时堇沉着脸,就这么听秦尧毫不掩饰的赞赏钟渡玉,忽地冷笑出声:“哥哥给他起名叫钟渡玉?” 秦尧意识到什么:“啊……没什么。” “你能再制作出两支吗?” 钟渡玉点了点头,对制作很感兴趣,当任务了一样,“嗯。” 等他一出去后,秦尧就来到他身边,安抚的道:“人一路帮忙许多的,挺辛苦,你别计较啊…” “我没在计较,”秦时堇柔和下脸,“能帮到哥哥是好事。” “他一直跟在你身边?片刻不离?” 秦尧:“……啊” 这叫不计较? 第64章 出城 在木屋里又休养了两天,秦时堇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好在身体强壮,能动了。不过东西匮乏,伤口依旧不能拖久。 很快三人就准备齐全,打扮成三个平民的样子来到兰池城。 前面就是出门关卡了,有六个士兵守着,打着哈欠道:“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秦时堇的出现,估计早死了,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那么执着见到尸体。” “是啊,现在天气这么热,就想睡觉……” 三人到门关这,他们六个懒洋洋道:“滚回去滚回去,不知道现在不许出去吗。” 秦尧急促上前:“大哥通融通融!我们在城中染了疫病,待在这里会死的!” 说着他就将自己的手腕举出,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子,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所有人都离他们三个远了。 看着他们三个有气无力的样子,其中一个还僵硬着身子,一看就是快死的。 他们窃窃私语起来:“怎么办,留在城中,会不会传染更多人啊?” 其中一个拿起画像,对着秦尧道:“把脸露出来!” 好在为了逼真,他们用了草药将自己的脸上整成了短暂的疹子,虽然说有些毁容吧,但没有活着好。 起初钟渡玉很是推脱,但他的脸很惊人,就算不是通缉的,也很吸引人注意。 他们将面罩取下,一张张布满疹子的样子,直接让他们起了恶寒。 士兵厌恶道:“过过过!” 另一个:“要不请示一下上级吧?根本看不清脸啊!” 就在他们争执起来时,远处跑来一大堆小乞丐,他们各个脸上带着红点,身体还都很虚弱,像极了疫病的到来。 文月哭丧着脸,用一张丑陋不满,密集恐惧症都要泛起的脸道:“大哥哥!我们身上好难受啊!” 说着,他就要去靠近那六个士兵。 这些乞丐有五个,都快要死的样子,还有他们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严重。 士兵惊呼:“滚滚滚!别靠近老子!开门开门——让他们死在外面!” 很快大门就打开了,秦尧诧异的看着文月等人,但反应也快,感激道:“咳咳……多谢官爷……” 那几个士兵,立刻扇空气,要不是职责所在,他们不能离关门很远,不然早跑了。 就这样秦尧他们轻松出城,直到跑到很远,附近没有人的地方,一处密闭森林里,停了下来。 钟渡玉是片刻不等,立刻拿出缓解症状的一个草药涂抹在脸上,一看他平日里很爱惜这张脸,还有洁癖。 秦尧摘下面罩,自己都还没涂,就先把草药给秦时堇涂了。 他细细的将搅碎的汁液涂在他脸上,温凉的触感与照顾自己的人,这些都让秦时堇舒适的眯起了眼睛。 秦尧想着,秦时堇的这张脸未来可是迷倒万千少女的啊,怎么就现在毁掉了,就算自己不在了,他依旧好找媳妇。 边涂边对文月询问:“你们是与我们去军营吗?” 文月止不住痒意直挠脸,指着秦时堇道:“大哥哥告诉过我们,可以用这种办法出城,或许还能帮到大哥哥呢,说如果出来了,就一定要去军营!” 原来秦时堇不仅留下了匕首与线索,还留了一条备用计划,关键时刻真的帮到了他们。 真聪明啊。 秦尧温柔的蹲了下来,将怀里剩余的草药也碾碎,给他们的脸上也涂上。 秦时堇沉声:“哥哥,你还没有涂。” 秦尧不在意道:“反正我脸也不好看,留痕迹就留吧,但这些小孩子路还很长,不能毁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像是命不久矣一样。 看来秦尧很少照镜子啊,他的脸怎么能不好看呢。 秦时堇抿着唇,刚想要说出反驳的话。 “嗯?小孩你怎么了?”秦尧手上拿着草药,刚要给一个小女孩涂上脸,只见她神色非常紧张,瞳孔紧缩,浑身不住的颤抖,像是随时要倒下一样。 文月因为脸上痒意停止了,挠头道:“小梦,没事的,大哥哥们都是好人!你不要紧张!” 小梦支支吾吾的看着他们,不敢直视他们。 秦尧顿觉不对劲,眉头紧皱,来自于一个兵人的预感。 一旁秦时堇直接暴起,直接提起小梦的身子,咬牙道:“你是不是隐瞒什么?……你告诉他们了!?” 安静,周围太安静了,他们终归于大意了。 文月见形式不对,连忙紧张道:“大哥哥大哥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小梦不是那种人啊!” 被提起来,四肢到处挣扎的小梦,此刻哭丧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哽咽道:“对…对不起……呜呜。” 秦尧脸色难看的站起来,他先制止了濒临失控的秦时堇,示意噤声。 周围只有安静的鸟鸣,但这样的氛围,还有小梦不断哭泣的样子,不安充斥在心中。 秦时堇压抑怒气道:“必须快点走了。” 他现在真的很怕,那云国太子跟妖怪一样,不仅能飞,攻击还很高,如果他来了,他们不会有生机,而且…… 那人竟然该死的觊觎哥哥! 秦时堇生气的甩下小梦,打算丢下她,省掉麻烦! 可不等他们走,一个角落里就传来缓慢的拍掌声,直拍到所有人心上。 林间隐秘处走出来了那个人,他有一张与秦时堇一模一样的脸。 此刻笑意吟吟的扫视着他们,最后定格在秦尧身上,直让他浑身发冷不适。 仿佛被一个充满毒性的蛇盯上了一样,紧紧盯着猎物,待时机吞噬腹中。 秦尧睁大双眼看着,脱口而出:“零七?” 零七惊讶了下,瞬间爆发出狂笑,快步走了过去:“哥哥还记得我?真是太高兴了,我……” 秦尧反应过来,瞬间掏出弓弩上前对向零七,眼神凌厉,威胁道:“你是云国太子,你今日留不下我们,你只有一个人。” 零七丝毫不惧,饶有兴趣询问:“为什么觉得,我只有一个人呢。” 周围的树叶虽然茂密,但要藏一大堆人他们不可能不会察觉,以秦尧征战多年的警惕,刚才竟然疏忽了,没有察觉到这云国太子的气息。 第65章 零七! 秦尧没有回应,他依旧持着弓弩,蓄势待发着,比起他的紧张,对面显得游刃有余了。 零七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对秦尧宠溺道:“哥哥啊,只要你选择留下,跟我回去,然后杀死秦时堇,我就放过其他人。” 秦时堇冷笑一声:“痴心妄想,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梦!” “啧,怎么就不切实际了?”零七眯眼看着他,戏谑道:“那日,是谁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呢?是不是你啊,秦时堇。” “你就是个废物,就应该彻底给你杀死!你这种人配留在哥哥身边吗?!” 周围人都看懵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大哥哥在争斗诶。 钟渡玉紧锁眉心,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 其实不止他们懵了,秦尧自己也懵了,他认识这个云国太子吗?? 秦时堇怒火中烧,胸口处都因为剧烈浮动,而伤口崩裂渗出了血。 秦尧神色一凝,不能再让他刺激了,当即手中就发射出弩箭,咻—— 钟渡玉做的弓弩非常不错,比起正式的也不差多少了。 箭头飞速穿去,在空中划出凌厉的气势,而零七没有移动丝毫,反而神色诡异。眼见就要击中他的脸了,忽然他伸出手指,稳稳的夹住。 直接掰断。 秦尧惊讶一瞬,反应也迅速,又连开好几发投掷。 一旁钟渡玉隐在暗处,也射出了弩箭。 在这么多的弩箭下,不给零七丝毫闪躲的机会,直击命脉。 忽然零七身影消失了,弩箭直接击穿了周围的树。秦尧与钟渡玉大惊,靠在一起警惕的环视周围。 钟渡玉:“他是人是鬼?” 秦时堇咬牙切齿:“不知道,难以对付,得快点撤。” 小乞丐们被围在中间,小梦一直在哭泣着,身边的文月气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我们很快就会到军营得救了的啊!” 小梦直摇头:“对不起……对不起,你和我去山上取药涂抹时,我、我的声音被他听到了。” 当时的场景。 天色正好,正午阳光。 小梦满脸烦躁的拔着一些草药,导致手上全是红疹子,她不满道:“文哥哥这是要做什么啊!手好痒,非得要这些东西,还说能出城。” “靠这些怎么出城啊!去军营,也不看能不能收咱们,一看就是被那大哥哥给骗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脚步声,只见零七从林间走出。 他显然听到了那些话,笑着出声:“你说的那个大哥哥,是不是我?” 小梦诧异道:“诶?大哥哥!你怎么在这啊,你不是说去一个地方等着了吗?” 忽然她就无法出声了,只见零七毫不犹豫的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娇小的身躯提起,声音阴冷道:“说吧,计划是什么?” 然后小梦太过恐惧,没过一会儿就全盘脱出了。 零七笑着丢下了她,冷笑:“难怪找不到他,挺会躲。” 小梦刚想趁机逃走,再次被零七抓住,给她嘴里塞了一个虫子,直接让她吞了下去。 “你最好老实点,看你也惜命,就应该知道刚才那虫子,会要了你的命。只需要你不跟他们说我见过你,老实跟他们走,明白吗?” 小梦吓哭泣的直点头。 文月:“你怎么能不说呢!会害死我们的!” “我怕我怕啊……呜呜。”小梦不断的哭着,恐惧的直发抖。 面对这样不知何时发起进攻的敌方,他们太被动了。 秦尧当即对钟渡玉道:“先带他们走!” “不可。”钟渡玉毫不犹豫拒绝。 秦时堇阴沉着脸色,他紧握拳头,他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他讨厌在乎的人受伤,他现在非常想杀了云国太子! “不好意思,都走不了。” 忽然零七从一个树上凭空出现,他邪笑一声,忽然冲向钟渡玉,犹如一个毒蛇发起进攻一样。 钟渡玉掏出随身佩戴的剑,挡在前面,下一秒就感觉强烈的冲击将他击断好几棵树。 零七皱眉的看着自己的手。奇怪,怎么没打断那个剑。 钟渡玉呕着鲜血,再次站了起来,眼神犀利,斗志盎然,他举起剑直指零七。 零七感觉被挑衅了,继而又发动攻击,冲向那与他打斗。 其实是单方面暴打,拳拳出血。 秦尧反应迅速,也不犹豫,行军打仗就重要的是看好时机,还有果断。 他拽着秦时堇还有一帮小乞丐赶紧跑。 回头看了眼钟渡玉,钟渡玉染血的眼神注视着他,无声的催促他,快走。 秦尧咬牙点头,随后用极快的速度逃走。 零七一脚踢断钟渡玉的肋骨,直接将他踢在树上,转头看向他们逃跑的方向,残忍的笑道:“喂喂,不是吧,原来你这么舍己为人,大义的很啊。” 钟渡玉一向冷漠的眼神终于变了,他嘲讽道:“你追不了。” 零七挑眉:“是吗?那你现在死吧,我好去追。” 说着,他的脚又狠狠的踢在钟渡玉胸膛上,瞬间血肉模糊,器官移位或者粉碎。 零七嫌弃的撤下了脚,不屑的撇了一眼,失望道:“还以为你有什么呢,没想到就是空说大话的家伙。” 话音一落,零七就抬脚要走,忽然感觉道一阵阻力。 只见钟渡玉一身白衣全部染血,他是最爱干净的,此刻却甘愿沦落泥潭。 他紧紧的抓着零七的脚,不让其走。 零七瞬间不耐烦了起来,他再次抬脚,这次直接踩碎了钟渡玉的手,一时间血肉模糊,而钟渡玉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伸出另一只手继续抓着。 “也不知道你在拖延什么,我要去追,分分钟就能赶上。”零七眼带嘲讽,好似眼前的人做的都是无用功罢了。 钟渡玉冷清的五官上布满鲜血,他咧嘴一笑:“谁说没用的……我说你追不了,就是追不了。” 零七刚要一脚踩死钟渡玉,忽然感觉道四周的阻力。 一抹不易察觉的银丝在阳光下隐现出来,牢牢的绑在零七的四肢上。 零七一惊,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没察觉到? 可他就是挣脱不开,惊疑的看向钟渡玉。 只见钟渡玉笑道:“独家传承,第一次发动。” 第66章 钟渡玉之死 零七见挣脱不开,可是他不着急,反而低沉的笑了起来,森寒的感觉充斥林间。 “你真的惹怒我了。” … 远处不得停歇跑了很远的他们,在一处隐秘的山洞停歇。 小乞丐们都哭了起来,他们根本没见过这种场景,他们本以为是去军营过好日子的,谁知道竟然变成逃亡了。 秦时堇脸色惨白无比,他胸口上的伤,因为剧烈跑动,渗出了一大片血迹,根本无法再次奔波了。 但此处离军营只有一小段距离了,而零七那个怪物随时都有可能追捕上来。 秦尧做了一个决定,他拉起文月出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柔声道:“你是一个大孩子了,知道吗。” 文月坚强的很,他仅仅只有掉那么几滴而已,他闻言重重点头:“嗯!” 秦尧道:“再往前不远,就是军营了,快到时那大哥哥会告诉你们的。” “哥哥需要回去一趟,所以拜托你照顾一下他们了,好吗?” 文月愣了,他秒知道秦尧要做什么了,拽着他袖子直摇头:“不行不行,会死的!” “放心吧,”秦尧冷静道:“其实我与那人认识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想要哥哥留下?” 此话一出,文月就迟疑了,但他还是挽留着:“可是他看起来非常狠,你不要去……” “去哪?” 不等秦尧说话,他一下就僵硬起来,身后传来渗人压抑怒气的声音。 只见秦时堇捂着胸口,虚弱的从洞口出来,眼神冰冷至极的盯着秦尧。如果眼神能杀人,现在秦尧早死了。 秦尧见瞒不过了,就走了上去,实话实说道:“现在这样的状态,根本无法全身而退,钟渡玉拦不了他多久,所以我回去拖延,你们走。” 秦时堇走近他面前,压迫感十足,摄人的眼神直视着他,咬牙切齿道:“不行,我不允许你去。” 二人此刻的身高也明显了起来,起初秦尧比秦时堇还高,现如今秦时堇比他还高了半个头,再也无法让秦尧将他还当一个孩子来看待。 “不行去不行走!哥哥,你要是不在我身边,要是死了、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你我真的会疯,我不知道会做什么……唔。” 秦尧静静的看着秦时堇发疯,忽然捧着他的头,轻吻了上去,薄唇相贴,直接将他的害怕与恐惧藏匿在口中。 起初他也只是来堵他的嘴,吻到最后深处完全由秦时堇来加深掌控主动权了。 秦时堇发了狠的吻他,捧着他的头不给丝毫空闲喘气时间。 秦尧虽然不适,因为缺氧眼神朦胧,但他没有抗拒,还在温柔引导着他。 就在二人吻得热烈时,秦尧毫不犹豫的打晕了秦时堇。 “哥哥……别走……” 秦时堇霎那间瞪大了双眼,在昏过去时,他执着的用手抓着秦尧的衣袖,喃喃出声。 秦尧喘着气,抹了抹泛着水光的薄唇,将秦时堇交给了早已经吓呆的文月手中。 “我走了。” 文月愣呐点头:“啊。” 等他以飞快的速度赶回去时,只见周围好几棵树被踢碎,到处都是血,还有压抑不住的惨叫声。 零七双手冒着淡淡黑气,逐渐侵蚀着那银丝线,像是灼烧一样,燃烧殆尽。 他一只脚最后的束缚也突破而出了。 钟渡玉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倒在树上,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脸颊也破了相,将他最在意的相貌,毁了。 零七怒意大盛,他走一步,脚下的草与生机就尽数殆尽。 “很好,你能逼我用出底牌,所以你到底是谁?” 钟渡玉已经无法说话了,他的声带被烧坏了。 零七快速闪在他面前,用脚踩在钟渡玉胸口,嗤笑:“没关系,反正不在意,所以你这次没有底牌了,就死吧!” 他刚想用脚踩穿钟渡玉的胸膛,忽然秦尧赶了回来,大声喊道:“住手!” 零七真的停下了,他带着笑意回头,温柔道:“哥哥回来了。” 看着他与秦时堇一模一样的脸,再与这同样的语气,让秦尧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前面正在杀人的就是秦时堇一样。 钟渡玉濒死期间,半垂的抬起眼眸,虚弱道:“走……” 零七看着走近的秦尧,笑得越来越开心,道:“哥哥回来是明智之举,因为啊,我随时可以去杀他们。” “就算他们已经回营了,我也照样杀。” 秦尧冷静道:“放开他吧,他已经这样了,对你没有威胁了。” “哦”零七点头,看着濒死的钟渡玉,抬起脚。 秦尧松了口气,万幸万幸,及时赶回来了。 结果下一刻,零七抬起脚,又猛地踩了下去。 “噗呲——” 他将钟渡玉的胸膛踩穿了,鲜血直流,血腥味充斥在鼻尖,让秦尧大脑瞬间空白,瞳孔紧缩,眼前发晕 。 钟渡玉瞪大双眼,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他,此刻双眼渐渐失神,瞳孔扩散,看着秦尧,嘴里还念念道:“走……” 零七非常嫌弃的抬出脚,看着黑色玄金靴子血肉模糊的感到一阵烦躁,不过又转眼笑了起来,他踩着那一步一血印的走到秦尧面前。 秦尧的眼睛瞪大颤抖的看着钟渡玉的尸体,他一时间呼吸不上来了,只觉得眼前不是事实,根本没人死亡,死的也不会是他…… 零七伸出惨白的手,在秦尧脸上一挥,他的脸上的疹子瞬间消失了,露出清秀的面孔。 他满足的环抱住他,跟秦时堇一模一样的面孔,此刻如同恶魔低语一样,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不必愧疚,我本来也是要杀他的。” 秦尧愣神的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秦时堇……” 零七欣喜道:“当然,我就是秦时堇,而那个只是一个冒牌货罢了!只要杀了他,我就能完整……” 他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把沾着血的银刀,此刻正插在他腹中,还在不断加深。 零七浑身颤抖着,并不是因为疼,而是笑得直发抖,“诶呀,哥哥要杀我吗?” “可你杀不了我。” 第67章 我也是秦时堇 秦尧凶狠的将匕首抽出又插了回去,反复如此,像是泄愤一样,又像是自责。是他将钟渡玉牵扯进来,又是他太弱了,让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而在此期间,零七都只是抱着他,低沉的笑着,仿佛秦尧只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而他的腹中,早已血肉模糊,流出鲜血,可他像是不会痛一样,还助力的将匕首插的更深。 秦尧被他气急,浑身发抖,想要挣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零七紧紧抱住他,让他挣脱不了,禁锢在怀里,闻言停止笑意,淡声道:“你知道一个不完整的人,什么感受吗?” “你有话就说。”秦尧冷漠无比道。 “我也是秦时堇。” 零七忽然正声严肃起来,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见对方毫无波澜,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是玩笑。 “你知道吗,当我被马车拖行,已经绝望时,是哥哥如天神下凡一般,救了我。” “这样的哥哥,怎么能不受人喜欢呢。” 秦尧听懂了,满腔疑惑:“你怕是认错人了,我并没有救过你。” “不,”零七捧着他的头,轻声:“哥哥现在只是一时忘了,不过很快就能结束了。” 秦尧紧皱眉头,不断挣扎:“你在说什么?” 忽然零七目光一冷,他冰冷黏腻的视线停留在秦尧的嘴唇上,那里干涩破口,一看就是被狠狠亲过。 他瞬间爆发出戾气,秦尧根本反抗不及,双手被拉到头顶,将他推在树上,树猛地晃动起来。 “你发什么疯!”秦尧大喝斥道。 竟然将他跟秦时堇相比了。 零七癫狂的笑着,扭曲了神色道:“哈哈,只是来验验,哥哥是不是完整的。” “我一定会成为云国的皇帝,到时候,你就是朕唯一的……” “皇后。” 不等秦尧反应,他就被狠狠咬住了嘴唇,又是吸又是咬的,嘴角直流下血来。 整个口腔布满了血腥味。 秦尧紧皱眉头,亲的太疼了,这人如同蛇一样,是真的不在乎他如何,只为了满足自己。 挣脱不开,零七的力气非常大,他只觉得厌恶!虽然他长得跟秦时堇一样的脸,但他们终归是不一样的人。 零七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猎物的表情,见到他痛楚的样子,餍足的舔舐着鲜血,仿佛根本不是亲吻,而是品尝吃食。 秦尧浑身颤抖,眼角微红,无能为力的感觉充斥在心腔内,他为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在零七满意猎物反应,要加深攻势时,身后传来了一女子声音。 “殿下,陛下叫您回去。” 那女子一身红衣,带着面罩,神态恭敬仿佛眼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零七很听她的话,松开了秦尧的双唇,捞住他脱力的身体,回头道:“红鸳姑姑,父皇不准备打仗了吗?” 红鸳抬起头,扫了一眼秦尧没有说什么。 “陛下与那人达成协议,三年内,不会开战。” 零七眸中闪过一丝诡异。 零七:“呵,行,不过……” 零七指了指秦尧,对红鸳道:“本王要带他走。” “殿下……”红鸳皱眉。 “本王可不是在商量。”零七森冷一笑。 说着,零七就带着浑身无力接近昏迷的秦尧走了。 整个森林都恢复了安静,没有人看见钟渡玉的尸体,竟然化为飞灰,消失了,好似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等秦尧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马车行驶的声音,而他双手被两根绳子绑在栏杆上,躺在榻上,无法脱身。 而零七就在远处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见他醒了,高兴的嘴角上扬,“醒了?” 秦尧感觉喉咙痛,冒着烟一样,他下意识去找水源,见到了零七手上正捧着一杯热茶,他吞咽一下如刀片划破的嗓子。 不过,他不会出声的。 扭过头去,不去看了。 零七慢条斯理的晃动着茶杯,仿佛这是一杯美酒一样,他笑着来到榻边,蹲了下去。 “哥哥睡了两天了,不喝这个茶的话,身体会怎么样,就不用我多说吧?” 秦尧瞬间头皮发麻,全身血液倒流。零七怎么会知道的?!这件事,明明没有人知道。 可看着零七那势在必得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哥哥要喝吗?”零七微笑道。 确实,在木屋那几天里,秦尧带的茶叶虽然俭省着喝,但依旧被喝光了。 现如今缺少茶叶,他感觉自己身体更僵硬了,武力也在飞速下降。 但秦尧依旧扭过头去,闭上眼睛,一点都不愿施舍过去。 零七笑着道:“不喝也得喝。” 他说着就猛得将秦尧的头扭了过来,掐住他的下巴,强行将茶水灌输进去,弄得秦尧呛了好几口,茶水都顺着嘴角流下。 而零七还在灌着茶水,见一杯到底了,又将整个壶提了过来,里面还都是滚烫的茶水,而这个魔鬼残忍笑着:“放心,没有毒。” “而且这茶啊,在整个云国,只有我那在种植,你到了之后,只能来找我。” “……我看了你的记忆,真的是让人,恼火。” 零七忽然沉下声音,他在秦尧惊恐的目光下,将滚烫的茶水灌入嘴中。 秦尧拼命在挣扎,晃动四肢想要挣脱,可他被牢牢按住,只能忍受着这滚烫的茶进入喉、胃里,从内部灼烧。 “唔唔…” 而这个魔鬼竟然跟秦时堇一样的脸! 终于酷刑结束了,零七满意的将壶移开,里面一滴不剩,他冰冷的眼神看着秦尧,见他面颊通红嘴唇通红,不断喘着热气。 不幸又可怜的样子,取悦了零七。 他拍了拍秦尧微鼓起来的肚子,轻声道:“好好休息,很快就到云国了。” 他说完,起身就走出了马车。 秦尧想要翻身都做不到,紧皱眉头忍受着内脏袭来的剧痛,他的喉咙出不了声了。 他苍白的面孔布满汗水,眼角无声流下了一滴泪。 在他昏迷期间,脑海中听到了一声机械音,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等他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在一处华丽异常的屋子里了,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白净的衣袍,周围有许多婢女在搬运东西。 都是秦尧非常喜欢的装饰等。 只不过她们都在小声嘀咕嘲笑着。 “这就是秦尧?那个所向披靡的大将军?” “切,还大将军呢,连殿下一招都过不了。” “听说秦尧战功赫赫,结果还在秦侯府里当个普通下属,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嘘、人醒了。” 秦尧现在没有束缚了,他挣扎着将自己撑起,抬头询问:“……这……” 他这才猛地想起,他的喉咙烧坏了,声音变得沙哑无比,难听的顿时闭嘴了。 一个大宫女还算是机灵,她回道:“这里是云国承阳殿,是太子殿下的居住地,您是要找殿下吗?” 秦尧立即摇头,他实在不想看到那个魔鬼。 第68章 圣恒帝 零七根本没有给他施加枷锁,明目张胆的告诉你,你可以跑,但一定出不去。 秦尧只能庆幸,秦时堇安全了。牺牲自己一个人,就不算牺牲。 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怒骂声与惊慌声。 “该死的蠢奴!你竟然磕到了圣恒帝!神明会降罪于你的!” 外面有一个婢女跪着惊恐着流泪,她的面前是被磕倒的一个纯金打造的金像,做工精细,惟妙惟肖,就连眼睫毛都分根明确。 是一个英武的男子,浑身散发着金光。 看来云国很信神?若是真的有神,那么为什么世间还有那么多战争…… “啊!太子殿下!” 这下那个磕着神像的女婢更慌了,平日里太子可是非常崇敬神明的,就是他让圣恒帝在云国更加畅行。 零七似乎刚下早朝回来,他还穿着朝服,见到此状,他神色平淡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直接略过来到门口。 然后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都处死。” 随后一大堆士兵将这些宫女拉下去,一瞬间整个院子都是漫天的挣扎求饶声,可渐渐的平息了。 秦尧睁着眼睛目视了这一切,他来到云国刚见过的几个生人,现在都没了,他还挺喜欢那个七窍玲珑能说会道的大宫女。 也都被这个魔鬼一句话,轻易夺走了性命。 秦尧从来没对谁恐惧过,在战场上,他恐惧的只有兵败、战死等,连皇帝都没怕过,但现在看着这个如同妖怪一样诡秘的家伙。 他现在打心里眼的不愿接触。 零七笑着点头:“没错,从现在开始哥哥就只能待着这了。” “每个进来的,不管男女都要蒙着面,凡是敢跟哥哥多说一句话的,轻则斩舌,重则处死。” “所以……哥哥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他们着想啊,他们很有可能因为你而没命。” 秦尧闻言颤抖了一下,他的嘴还是红肿的,他此刻也不管自己嗓子如何,嘶哑出声道:“你可…有跟她们说过……!” “当然,”零七微笑点头:“没有。” “毕竟一见到哥哥,就想起来了,所以刚下达。” 疯子……他就是一个疯子! 为什么老天要让他长得和秦时堇一样!秦时堇绝永远不会这么做的! 零七缓步走了上去,他看着因为自己走近而颤抖的人,对于猎物的恐惧与无力,升起了足足的征服感。 可惜,并不是真正完整的秦尧,他没了记忆又没了灵力,失去了灵魂的秦尧,只剩下空壳。 如果能征服完整的秦尧,那该会是多么振奋的一件事。 零七在床边坐下,熟悉的梅花气息传向整个床上,牢牢得将秦尧锁住。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然后打开挖了一股白色凝液,向秦尧的嘴伸了过去。 秦尧刚要反抗,就听零七冷声道:“我可不会做出下药那种事,也就只有秦时堇没用,连初次都需要药来做,呵呵。” “还有,哥哥要是再反抗,这次可就不是烫伤你了。” 秦尧挣扎的动作一顿,他沉默了下来,因为清楚了他就算是反抗,也无济于事。 只能任由零七冰凉的手指涂抹在嘴唇上,内心一直在想着该如何杀死这个疯子。 “哥哥想杀死我吗。”零七忽然笑着出声,好似看透了一切。 秦尧直视他,毫不掩饰:“对。” 零七使劲按了一下秦尧的红唇,引得对方细微颤抖,柔声细语道:“那我也会拉着哥哥一起下地狱。” 漫长的上药终于结束了,零七原本还想待在这的,忽然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的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整个大殿都清净了,外面也没有人敢靠近,一瞬间整个皇宫都知道了,秦尧这位禁忌存在,都躲的很远。 过了一会儿,就在秦尧想着应对计策时,窗户边传来了轻微的敲动。 像是被风刮了一下似的,秦尧身为习武之人,敏锐的一下察觉了。 他连忙起身,内脏灼烧的痛感拉扯起来,他瞬间疼得面容都扭曲了,不过他不能停留,因为他听出了那是一个暗号。 秦尧快速将窗户打开,看见了两个不可思议的人。 好似本来已经死的人,结果活了的样子。 寒天章与正岳拉下面罩,紧张的东看西看。 寒天章看清了此刻秦尧的样子与处境,重重得叹了口气,但时间不多,他连忙道:“我二人在云国潜伏数载,只待等一个机会脱身。” “只能告诉你,侯爷并没有死,而是在云国密牢里,好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正岳:“多多保重,等我们再找机会来。……我们很为你与小侯爷的成长感到欣慰。” 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带来了这重磅消息,直接砸得秦尧不知所措,当场发蒙,就连他们走了多久都不知道。 秦昀没有死?而是一直被关在云国? 他们二位也没有死,一直在云国帮着秦昀等待脱身? 仿佛天地倒翻了一样。 … 零七来到一处宫外山洞里,打开一个密室,这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圣恒帝的金色神像。 零七恭敬道:“主神,有什么事吩咐?” 空中隐现了一个模糊的金色人影,他的一出场整个石洞都发出了震颤,强大的气息让这个幻境都承受不住,摇摇欲坠。 圣恒帝不怒自威道:“谁让你在幻境里对秦时堇动手的。” 零七沉默着。 “你不过是一个秦时堇的残次品罢了,本神将他灵魂中的阴暗面取出,这才造就的你。” “你不会是正主,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明白了吗?” “……明白。”零七回应,他不敢有丝毫反抗。 圣恒帝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头,语重心长道:“游戏还待进行下去,可别毁了,不然本神会很无聊。” 话音一落,金色人影就消失不见了,石洞重新黯淡起来,幻境也得以稳定下来。 零七一言不发的站在这里许久,久到天色已黑,他才出了石洞。 到外边后他忽然暴起,一拳头重重得砸在树上,瞬间浓烈的黑气将地面砸出一大坑,周围的树丛都被斩断。 他阴沉着一张脸,心情极度不好,但他笑了,情绪越不稳定,他笑得越开心。 最后发疯一样癫狂得去发泄。 “哈哈哈哈哈,残次品?那我偏要坐正!再也不能有人不正视我!!凭什么他秦时堇就能得到正眼相看,我怎样做都不满意!!” 夜里的森林传出他的可怖的笑声,久久不息。 最后他像是笑累了,停顿了下来。 他阴沉的目光看向皇宫的方向,抬脚走了过去。 第69章 暴起,绝望 秦尧在屋子里巡视着,这里一切都是他喜欢的样子,许多东西的风格都非常简朴,完善得像是他这辈子都要留在这一样。 他悄悄得取下一些装饰,不易察觉得弄了一些小银刀或者银针,藏在衣服里,等待着一次机会。 他耳朵一动,察觉到了外面有人走进来,这么晚了而且畅通无阻,一定是零七。 秦尧快速回到床上,将被子盖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零七带着冷风的气息走了进来,他周身压抑低沉,整个房间都因为他的到来而诡异着。 他就如同一条剧毒的蛇一样,带着森寒的目光盯着秦尧,悄无声息的靠近。 零七一言不发,将冰冷的手伸进被子里,弯了下唇。 就在秦尧寻思着他要干什么时。 忽然零七上床来了! 他冰冷的体温围绕在身边,整个床都因为第二个人来而塌陷一分。只见零七躺下隔着被子牢牢将秦尧锁住,将自身的温度传输在他身上。 只听他诡异的笑着:“哈哈,哥哥,床这么凉,你是刚睡下吗?” 秦尧这时也不装了,他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零七忽然抬手,摩挲着秦尧脸上的疤痕,“只是心情非常不好,来看看你。” “看够了就滚。”秦尧眉头紧蹙,毫不掩饰的嫌恶。 但零七丝毫没有一点不悦,反而更高兴了,道了一句“烈性”。 之后忽然沉声:“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我与秦时堇站在一起,你会选谁。” 秦尧一愣,继而恶意笑了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忍不住带着满满嘲意:“怎么,你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零七没有回话,沉着脸等着回应。 秦尧扭头,目光带着怜悯的与他对视,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说话,给了他。 “你不要自卑,因为你根本不配,你甚至连选项都不是。” “你与秦时堇相比,也不是一个天与一个地的区别,而是天与泥巴,诶、你玩过泥巴吗?” “就是能随意捏造的东西,你难不成就是用泥巴捏造的,复制得秦时堇的脸?对面是女娲吗?你怎么不说话,承认了?” 零七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安静得不行,紧紧得注视着秦尧毫不掩饰的嘲讽的脸。 秦尧似乎失望了一下,闭上眼扭回头不再看他,好似真的是看见脏物一般,伤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了零七起床的声音,不过他那阴冷至极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秦尧,凝结成冰。 又过去挺长时间,可是零七都没有走,反而这份寂静让秦尧觉得心中不适,直觉不妙,强烈的预感忽然来袭。 他猛地起身要跑。 刚跑下床的一瞬间,就被零七使劲的拽回,力气极大,硬生生得将他的左胳膊扭断,甩回了床上,发出巨大的“嘭!”声,整个床都要碎了。 秦尧紧咬牙关,痛呼一声:“呃!” 他目前只是手僵,但是胳膊还是有痛感的。 接着零七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他的胸膛,另一只手缓慢的下摸,直到那微僵的左腿处,在秦尧还没反应过来。 他猛地将左腿也给扭断了。 “咔嚓!” 剧痛来袭,秦尧忍不住惨叫出声:“啊啊啊——” 他不过一瞬间又紧闭上嘴,脸上瞬间冒出冷汗,浑身因为剧痛而颤抖抽搐着。他在战场上不是没骨折过,不过这次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搞不好以后都不能行走了。 但是他不后悔出声讽刺,只觉得痛快、痛快至极!能让零七这么大情绪,他只觉得值了。 自从秦尧被虏获到这里后,无时不在想着,要快点死去,不然会成为秦时堇的软肋,出兵犹犹豫豫的。 他会在死之前,递出消息,让他们知道秦昀还活着。 然后,自己再无所牵挂的死去,也好过变成零七口中的“皇后”。 零七黑漆漆的眸子闪烁着摄人的亮光,咧嘴疯笑道:“哈哈哈,哥哥想死吗?不过哥哥现在死不成的,我也不会杀你,你也死不了。” 他说着,手中凝结出一丝黑气,向秦尧身上一吸,瞬间那些已经成型的小兵器就被夺了过去,随后化为粉碎。 秦尧的心变得心灰意冷,为什么会有这样强大的人的存在?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零七的手在秦尧绝望的眼神注视下,缓慢移动到了右脚踝处,呢喃着道:“只要没了行走的能力,哥哥就不会想着逃吧?” “哦对,或许哥哥现在只想着死呢。” “不过,不会给你自杀的机会。” 话音一落,他的手猛地一使劲,那脚踝也断了。 不过秦尧已经发不出声了,他的嗓子根本没有好,经过那惨叫之后,他的嗓子受损严重,或许以后声音都很难听了吧。 他出声惨叫着,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滴落在枕头上,汇聚成河。 不过没关系,三年后不也是死吗,他也会全身瘫痪啊,只是用茶苟且了这么久,现在也只不过是提前习惯一下…… 只是习惯一下…… 在零七将他的右手也扭断之后,他直起身子,满意的看着像是打量杰作,终于又笑了起来。 “哥哥最适合这个样子了。” “不要指望秦时堇那个废物来救你,他们根本自顾不暇。” “因为那大军里,也有许多是我们的人,你以为他回到军营后,就安全了吗?不,依旧是送死,估计现在已经死在某处了吧。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走出了大门之际,柔声道了一句“晚安”。 秦尧眼神空洞照不进一丝亮光,他因为情绪波动青筋暴起,挣扎着晃动,声音嘶哑难听:“啊……” 满满的绝望与悲痛不安充斥心间,他太恨了,恨自己天真,恨自己无能,恨现在连死都做不到。气急攻心之下,呕出了一口鲜血,最后昏迷了过去。 … 文月浑身是血,手上抱着神情癫狂抽搐,口吐白沫的小梦。 他绝望的看着周遭围剿他们的士兵。 原来……在深渊中看到一丝曙光,以为努力一些就会冲破黑暗,没想到却进入了更大的深渊,而那束光,却是深渊在逗你,嘲笑你的天真与无能。 一旁秦时堇的身型摇摇欲坠,他胸口处的血犹如涌泉一样,好了又撕裂,发炎发烧,完全没有好的时候。 乞丐们都在逃亡之际死光了,现在只剩下文月与快死的小梦。 奔波数久,带来的秦府亲卫兵,与秦尧训练的精兵,也尽数死亡。 弹尽粮绝,绝无生还。 而此刻,这叛军首领带着泱泱三千敌兵,围住了他们,直到最后一个反抗人的死亡。 叛军头骑着战马从兵中走出,他脸上挂着笑。 秦时堇冷笑一声:“原来是杨将军。” “没想到你战败后,竟然选择了投敌。” 第70章 曙光 闻言,杨将军嗤笑:“也就你们这帮愚民,才不会效忠于云国。” “云国太子殿下可是神明的象征!他的能力举世无双,那是我们这种凡人无法触及的存在!在这样的人统治下,定能统一天下!” “哦,原来你是被打怕了。”秦时堇蔑视的看着他,毫不留情戳穿。 杨将军大怒:“死到临头的小子,你才多大?你懂什么!好了,安心上路吧,去地府找你的爹吧。” 秦时堇手持银剑,上面沾满了叛军鲜血,止不住的颤抖着,他护在文月这孩子面前。 虽然看着气势不弱,有决心,不过他的心中依旧是满满的绝望。 他死后……哥哥会怎么办,他在云国是不是受到了酷刑对待,怎么办,太怕了,不想死。 敌军走出来十个人,要杀一个身受重伤的家伙,与两个瘦小的孩子,轻而易举。 对面猛地抬起长刀攻击向秦时堇面颊。 秦时堇神色一凝,右手挥剑而上,左脚踢飞靠近的敌兵,将后面的敌军拦下。 他右手肘猛击在敌兵的下颌,将对方颌骨击碎。 俯身躲过刀刃,挥剑快速一击,将一众敌兵的下腿砍伤,鲜血喷洒在脸上。 短短数秒,这十人不是死就是残。 明明是重伤的人,却还有这种越战越猛,绝地反击的气势,如果让他活着回到军中,一定是放虎归山! 杨将军当即果断下令:“都给我上!一定要让秦时堇死在这里!” 瞬间剩余的敌兵就出动了。 秦时堇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如狼一般尖锐犀利。他再次举起剑来,势必战到最后一刻,撒着热血而死! 文月绝望喃喃道:“大哥哥……我们会死的对吧……” 秦时堇将一把刀踢在他脚下,硬声道:“举起来,挥向他们跟切菜一样。” “让这帮孙子见他们姥姥的!” 从小经过江英的言语洗礼下,多少耳濡目染,只是自从发现喜欢了哥哥后,就自觉收起了粗俗的话。 “好!”文月也燃起了斗志。 乞丐也能勇敢一次,人人都不是废物。 终于开打了起来,文月很快杀了一人,不过身上也挂了彩。 就在真的坚持不住时,远方传来。 “你姥姥的祖宗的大爷!狗东西们受死!!——” 秦时堇怀疑自己是濒死中听错了,这熟悉的语调与声音,怎么这么像江英啊? 他恍惚间,看到了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好似千军万马驰骋而来,随之到来的是一抹天边的曙光。 亮天了。 那杨将军的兵见对方将近三万大兵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惊慌的四处乱窜,任杨将军怎么喊,都无法镇守军心。 不过杨将军也知道了,这次在劫难逃了,他怨恨的目光看向垂死的秦时堇,孤注一掷的骑着战马过去。 秦时堇浑身脱力,他的眼睛被鲜血遮盖,看着冲过来的杨将军都有双重人影,他吃力的抬起来变重的剑,可是根本来不及。 杨将军猛地一挥舞长刀,眼看就要将他的头颅斩下。 这时一道箭支射了过来,精准无误的击中杨将军的眉心处,他霎那间瞳孔失去了焦距,死不瞑目的坠下战马。 赶来的大军里,传来那一股骄傲兴奋劲。 “噢耶!五哥教的射箭,本皇子果然会了!不枉魔鬼训练这么多年!” 是萧祈炀的声音?他不是在皇宫吗? 不过,秦时堇直接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后事一概不知。 … 过了三天后。 秦尧一直浑浑噩噩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黑眼圈非常重,精神状态极差。 这几天一直被喂着饭,都是零七亲自来,每次秦尧抗拒绝食时,他总会有办法逼着他吃下饭菜。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秦时堇的消息,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他还好吗,有没有安全。 这一日,零七照常去上早朝。 而秦尧依旧在床上躺着,动一下身子,都是极致的痛楚,零七根本没有让人给他来看,好似在折磨与逼迫他亲自求饶。 他的嗓子也真的坏了,难以发出声音。 忽然窗护外传来轻微的暗号敲打,秦尧知道是寒天章与正岳来了。 因为这里封锁严谨,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秦尧发生了什么。 秦尧紧皱眉头,着急叫喊着:“啊……” 可是嗓子发出一点声音都是剧痛,这样微乎其微的声音,他们在外面根本听不到。 接着他们又敲了敲,见没有回音沉默了。 秦尧急得眼睛通红,他扭动四肢想要制造声音,但又怕把外面人引来,他后脑勺也砸在枕头上。 可是那枕头确是丝绒的,很软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在外面没有声音后,秦尧心灰意冷的以为他们走了之后。 没有想到窗户被打开了一个小口,随着一人的腿迈了进来,两个穿着女装的习武大汉出现在眼前。 寒天章穿着一身粉嫩的花长裙,严肃刻板的脸上画着娇艳的浓妆。另一个正岳穿着浅黄色单薄裙,粗糙的面孔略施粉黛,还正一手扑打着围绕在身边的蜜蜂。 这画面要多鬼畜就有多鬼畜。 实在太美了。 寒天章见外面把手的人没注意到这里,快速来到秦尧身边,见到他这个样子,深痛恶绝。 “可恶……” 正岳瞪大双眼:“小兄弟,你怎么变这样了……?” “那,那还怎么走啊!” 秦尧张了张口,示意无法出声。 正岳当即暴怒的压声:“这个太子真不是东西!就算是杀是刮,好歹给军人留个尊严,去监牢都行,可看看这藏在这个殿中,不见天日,日日折磨……”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寒天章出声打断。 寒天章解释道:“今日就是机会,我们要带你去见侯爷……算了,我背你,事不宜迟,得在早朝结束。” 然后寒天章背起了秦尧,一背就愣住了,被关了这些时日,太轻了…… 他们快速冲出承阳殿,轻车熟路的绕开这一群守卫,兜兜转转之下,来到一个荒废的寝宫中。 正岳快速打开机关,眼前的是一条不知通往何路的漆黑阶梯,二人没有犹豫快速冲下去,前面出现一个铁门。 寒天章拿出准备好的钥匙打了开来。 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茶香味,这让秦尧微皱了眉头。 眼前有一个石桌子上面放着烛火,一旁还有一个简易木床,周围都是石墙,密闭狭小的空间,都装不下什么。 只见前面悠然坐着一个白服男子,他手上捧着一卷书,嘴边喝着茶水,闻声抬头看向他们。 这就是“死去”七年之久的秦昀。 此刻他活生生的坐在秦尧面前,要是秦时堇知道的话,该有多高兴。 秦昀放下茶水,站了起来,让寒天章将秦尧放到床上。 秦昀看着秦尧现在这个样子,眸子沉了下,继而恢复平淡,知道秦尧有一大堆想问的,他回道:“小孩,初次见你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像样的人,谢谢你照顾时堇了。” “我确实是被他们抓来的。” 第71章 狩猎会 秦昀讲述了当时发生的事。 七年前,秦昀初次带领五万兵前往兰池城镇守。 虽然此地贪官污吏非常多,但秦昀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将这些头目斩杀,震慑了不安分子,扩展了威望。 在接下来几天里,他虽然是初次领兵,但用招出神入化,在对面被称为“神子”的云国太子手下,都未曾吃过亏。 有一次夜里他去敌方烧毁粮草之际,他看到了“秦时堇”,秦昀愣了,但依旧警惕。 原来他就是那个神秘传闻的云国太子。 当时的零七与秦时堇一般大,同样是小娃娃,只是他丝毫不惧的走上前。 “你有个孩子,叫秦时堇对不对?” 秦昀看的直恍惚,太像了,就连声音也是一样的,只是自家的娃娃可不会对自己这样说话,没大没小。 秦昀:“你是何人!” 零七一笑,手中冒着黑气,猛地一挥,霎那间跟随秦昀的一众亲卫就没了生息。 秦昀当时脑袋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零七隔空黑气一抓脖子,提了起来。 “我可没有闲心回你,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叫秦尧?”零七充满煞气道。 秦昀才救小乞丐不久,所以根本不知道秦尧的名字。 他困难的摇了摇头。 零七皱眉,难道哥哥是别的身份? 既然知道了秦昀不认识秦尧,那他也就不必留着了。 零七猛地收紧脖子,要掐死他。 也根本没看到有一只不明的萤火虫飞到秦昀脑后,一瞬间秦昀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他眼神从震惊变成永无波澜的古井,他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下一秒那黑气似是碰到了什么一样,快速收回。 零七的手指见被灼烧了下,他恶狠狠的看着秦昀,不信邪得又攻击了他好几下。 不过每次都失败而归。 秦昀当即道:“我跟你回去。” “怎么,想求生?呵、不可……”零七抱胸冷笑。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吧,不用我多说,我能帮你。”秦昀平静的与他对视,眼里没有一丝算计。 就像是真的要帮他似的。 零七自从被造出来之后,灵魂是残缺的,是从秦时堇魂魄中取的那么一丝阴暗面,这才有了他。 但是融合不怎么稳定,暴虐的情绪也时刻充斥在脑海里。 而眼前这人能帮助他? 零七信了,“绑”他回到云国,监视起来,对外公布死亡,直至七年。 而寒天章与正岳来到这兰池城寻找线索时,本来是无望而归了,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秦昀烧粮草的地方。 找到了秦昀留下来的线索。 所以他们跟来云国,养精蓄锐,卧薪尝胆,万幸的是无人发现。 秦昀对着秦尧道:“我已经摸索出了,宫外一处山洞里,有一个密道,位置隐秘,可以直通两国边境处。” 他说着,来到床下扣出一个石砖,里面放着一卷轴,秦昀将它交给了秦尧:“这个是云国兵防图与各方势力的关系,你拿着交给时堇。” “不过……你现在也带不了,所以由寒天章护送你出去。争取出宫。” 秦尧木愣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秦昀现在已经是这般处境了,竟然还能做到这么多,太厉害了。 最后他们很快就在早朝结束前,将秦尧送了回去,不过那个卷轴放在了寒天章手里,要是在屋里放着,保不准不会被发现。 零七从早朝回来了,他面色不怎么好,进入屋子后直接冲到秦尧面前。 秦尧本以为是要暴行时,平静等待。 突然零七抓着他的下巴,直接吻上了他。 “!” 秦尧皱眉摇头避开,但又被抓着掰了回去,吻得更深了,忽然零七撤开。 他摸着自己染血的唇,神色冰冷的看着秦尧喘气怒视他,嘴角染血的样子。 零七笑着舔舐了双方混在一起的血,“很甜。” 秦尧心里骂道,变态。 房间安静了,零七没有说话,就这么仔仔细细的扫视秦尧全身上下。那黏腻恶寒的眼神如同蛇爬在身上,让人头皮发麻。 忽然零七说话了:“你想出宫吗?” 秦尧大惊,难道他已经知道什么了? “五日后,父皇准备狩猎会,在浞山,介时我会带你去。” 浞山?不就是有密道的那个地方吗! 零七一直在观察秦尧的反应,见他如此震惊加上一丝欣喜,反而心中更加不悦了,沉声道:“那哥哥安心休息吧,五日后见。” 说完他就真的走了,这让秦尧满是疑惑。 为什么零七忽然变了性子?这个会不会又是陷阱等着他来跳? 结果五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零七也确实没有来打扰他。 渐渐的秦尧的嗓子能开口说话了,但声音依旧难听,想要完好是不可能了。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浞山上绿意葱葱的,树木繁茂,鸟语花香。 如果不是心中有事,要秘密逃跑,不然这是一处绝佳的放松地点。 云国皇帝乘着九龙车轿,他一身黑红衣龙袍,相貌与零七…或者说与秦时堇都有几分相似。他浑身气势凌人,不像是一个皇帝,反而像是一个残暴不仁的魔。 纣厉眯眼看着一旁骑马的零七,语气深沉莫测道:“你将秦尧带来做什么?不怕跑了?” 零七回视,表面很恭敬,但眼神根本没有将纣厉放在眼里,仿佛纣厉这个人本身就是死物。 “父皇,有儿臣在,就不会有事。” “……呵。”纣厉冷笑一声转回头:“你最好自己有分寸。” 零七行礼:“儿臣知道。” 之后纣厉就没有再去看他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并不满意零七这个太子。 在行车的最后,秦尧坐在轮椅上,被一众士兵看守着,一个女婢负责来推车。 周围人人,比如嫔妃或者皇子们都用异样或者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好似一个不会说话任人玩乐的破碎娃娃一般。 皇子们大声道:“你们瞧瞧,这不就是秦尧吗!那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诶呀呀,怎么落得如此地步了呢,太惨了,不忍直视,要是本皇子处于这个境地,早羞愧而死了,哈哈哈哈。” “诶,听说了吗,这个秦尧可是太子哥的……禁宠呢!” “我也听说了,他的房间都不会让人靠近的,我起初还不知道是哪位美丽的女子迷的太子哥三番两次去的,没想到是一个男人,啧啧。” “你们说,这秦尧身上是怎么了?打仗打的?” 他们的声音非常大,引得零七都停足回望。 而秦尧神色淡淡,好似谈论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零七森冷一笑,让大好的天气都沉了下来。 “本王不介意让今日的狩猎会,猎物变成人。” 第72章 逃走 一时间没人敢出声说话了,下意识离秦尧的轮椅远远的,连看都不敢看。 零七在众目睽睽之下,骑马行驶走进秦尧身边。他本身身段就高大,在马上后更显得威武强势了,他来到秦尧身前,阴影直接遮在他的脸上。 “走开,你挡着我晒阳了。”秦尧冷淡的皱眉。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在晒太阳,因为寒天章已经混在人群中了,如果零七一直跟在身边,他们很难会面。 因为零七在阳光的背面,阴影下让人看不清表情,他缓慢道:“哥哥很久没有骑马了吧,来。” 他忽然伸出手,直接将秦尧给捞起,不由分说的带到自身前面,然后快速骑马奔驰跑过。 速度之快,竟然比皇帝的车轿还要前,掀起一阵尘土,任后面的官员太监呼喊都不做回应。 纣厉阴沉着脸,一拍车扶手:“好样的,越发没规矩了。” 藏匿在女婢堆里的寒天章见状,终于崩裂一张严肃的脸,骂了一句:“操!” 汗血宝马跑得非常快,极速奔行,瞬间将后面的人群给甩开了。 秦尧的心上蹿下跳的,连忙道:“你要做什么去?!” 零七沉着脸没有回应,只是越骑越快,直到一处密林里,他终于停了下来,将马随意拴在一边。 他抱着秦尧,缓步在林间走了许久,周遭都是安静的气息,让秦尧非常不安,完全猜不透零七下一步要做什么。 秦尧回头望了望,寒天章还没有跟来。 忽然听零七出声。 “哥哥想吃野味吗?我去给你打。” 秦尧皱眉道:“这不是已经有狩猎会吗?” “得到的最好的猎物,会优先交给父皇,但是我不想给他,给你。”零七微笑的注视秦尧。 秦尧冷淡的错开对视,只希望快点离开这里。 又走了一段路程,零七将秦尧放在一个树边,将自己黑色的外袍取下,严严实实的给他盖上。 随后又做了一些防护的措施后,他拍了拍上的灰土,静静的看了眼秦尧。 秦尧忍不住道:“你还有什么事?” “没事。”零七拿起弓箭,转身:“这就走。” 他说完,还真的就走了,真远离人群独自去狩猎了,只是为了猎最好的猎物给他吗? 秦尧心觉疑惑,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寒天章能不能找到这里。 这里太隐秘了,就算记得进来的路,也不一定能走出去,非常容易迷路。 太阳渐渐落下了,零七并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哪狩猎了。 忽然前方有动静,只见寒天章小心翼翼的探出草丛,紧张的巡视周围,看见秦尧对他对口型:“他在吗?” 秦尧回口型:“狩猎,未归。” 寒天章立刻冲出来,抓紧时间要趁零七回来,带他去往边境。 他快速铲除一路障碍,穿着女装非常不便,所以他用刀将下裙给砍了,变成短裙。 总之,非常辣眼。 寒天章边忙边说:“幸好这里离石洞很近,很快就能逃走。” 秦尧闻言,心中升起一丝疑问,但下一刻又给打消了。 怎么可能呢。 寒天章立刻背上秦尧,再次环顾周围,见零七真的不在,他快速跑了起来。 将近黑晚的树林间,只有寒天章火急火燎的声音,刮得树丛唰唰作响。 另一边,零七拖了一个猛虎尸体回来,他脚步一顿,看着空无一人的位置,嘴角挂起了笑意。 下一秒就化为黑雾消失不见,徒留猛虎尸体在地。 寒天章喘着粗气,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周围黑漆漆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黑夜里,等待着攻击,只是在那之前欣赏两个猎物的垂死挣扎。 秦尧受伤的四肢一直没有做好的处理,现在经过这剧烈的奔波,疼痛难忍,断骨之间互相摩擦着。 他脸色惨白,冒着冷汗没有出声,怕影响了寒天章。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洞,里面黑漆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寒天章熟练的冲进去。 瞬间整个石洞就传来他剧烈的脚步声。 寒天章快速摸索着石壁,很快就摸到一个凹槽,他连忙按了下去,前方的石壁慢慢的打开一扇门。 秦尧恍惚间,觉得这个石洞有些诡异,身为身经百战的人,对视线很敏感,而身边好似有什么在盯着自己。 他鬼使神差的注视着一旁的黑暗中,想看出什么名堂。 寒天章松了口气:“幸好,那个太子没跟来,不然走不掉了。” 这时石洞里传来一声冰冷至极的轻笑。 随后秦尧注视的黑暗中,浮现出了零七苍白的面孔,他猛地伸出手,攥住了秦尧的手腕,力气非常大,好似要再次掰断一样。 不过这次怕是要粉碎骨头。 秦尧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零七抚摸着秦尧布满冷汗的脸,柔下声音:“等你们许久了,好慢啊。” 寒天章反应极快,立刻抽出小刀挥向零七,而零七也顺势退开,松开了抓着秦尧的手。 寒天章都要吓死了,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他慌忙的进入石门里,快速掰着里面的机关,让这层厚重的石壁快点关上。 但这一定也拦不住零七这个疯子的。 在石门缓慢关闭间,零七在黑夜中犹如魔鬼一样的声音响起。 “哥哥,你愿意留在这吗?” 秦尧连眼神都没有施舍他一下,痛得他直哆嗦,直接扭过头去不看他。 寒天章被吓麻了,第一次直击面对零七那恐怖如斯的样子,他撒腿就朝密道里跑,哪管那零七要不要追。 秦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零七向前一步,在石门关闭前最后一眼带着杀意的眼神。 好似他只要决定,随时能将他二人整死。 长长的隧道,寒天章不知疲惫的奔波着,仿佛零七已经在后面追了,要是他停下一步就会被无情杀死,变成孤魂野鬼。 而石门外的零七,却没有要追上去的欲望。 他死死的看着石门,仿佛能给盯出洞一样。 他很想追的,也很想将哥哥留在身边。 可是他不能。 在五天前下朝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圣恒帝在召唤他,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再次来到了那装满圣恒帝金像的山洞。 圣恒帝金影再次浮现,只是这次带着一丝怒气。 “不听话的东西,就要回炉从造。” “本神警告过你,不要干扰游戏,你想将秦尧强留在身边,断了他的四肢。” “让你这么做了吗!本神命令你,将秦尧送回去,好戏还未开场,你若是再搅局,别怪本神不留情面。” “你总归是要回归本体身上的。” 零七从回忆中走出,他抚摸了下石壁,眯起眼睛神色癫狂:“那就,三年后见了,哥哥。” 第73章 坦白 寒天章夜以继日,奔波了一天一夜,片刻不敢停留,终于前面到头了,他连忙打开机关,外面一丝清晨余光瞬间照亮整个隧道。 寒天章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嘴唇严重干涩发白,他如释重负道:“可算……可算出来了。” 秦尧虚弱道:“谢谢……” “不客气!你小时候,我就看出了你是个有毅力的孩子,面对这样的处境,我怕我都做不到像你这样坚强。” 寒天章边说着,边往前走,直到路过兰池城,他一下子就傻眼了。 才短短几十天啊,兰池城就从一个难民荒城变得人来人往了起来,破损严重的城门都修建好了。 虽然说依旧有些破旧,但总比那几步一尸体的强,而且门口守卫的,正是秦家军! 久违的勋章旗帜了。 秦家军一向训练有素,一打眼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二人。 拿着兵器走了过来,等看清来人时,惊喜的大喊:“秦大人!是秦大人回来了!” 很快,在秦尧半昏迷之间,他被人接了过去,然后寒天章将卷轴塞在了他怀里,之后道了一句:“我回去了,等一切尘埃落定。” “你还要回去……?”秦尧呢喃出声。 “侯爷人手不足,如今在云国,只能依靠我与正岳,所以我必须回去。” 接着他头也不回的又回到隧道里,尽管他知道零七可能会杀死他。 秦尧真的撑不住了,他彻底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鼻尖充斥着苦药味直冲脑门,与一道极力压抑怒火的声音。 “庸医吗!为什么治不好……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本侯命令你们,三天内必须找到办法!!” 随着那些大夫慌忙的应声,他们退了出去。 整个屋子都恢复安静了,尽管秦时堇如此压抑着情绪,秦尧总是能感觉到。 “时堇……” 秦尧半睁开眼睛,眼花的看着天花板,难以焦距,脑袋昏昏沉沉的。 瞬间秦时堇就冲了过来,他跪在床边,想拉手又不敢拉,最后将手覆盖在秦时堇的手上。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 秦尧四肢都捆绑住了绷带,就连脖子上,还有肚子上也涂抹和绑上了东西,虽然说有些不适,但总归在云国连治都不给治的好。 “时堇……你没死真好。有个卷轴你拿去看……” 秦尧说几句话之间的功夫,脸冒冷汗,又晕了过去。 外面天色已黑,屋子里点着一个烛火亮光,传来翻阅与笔记的声音,安静又惬意。 秦时堇在亮光下,神色认真的注视着手上的卷轴,眼中藏不住的惊叹。这里记载的非常详细,详细到某些官员的妻妾问题都有,还给出了建议如何反拉或者对付。 难以想象到是何人有这种大手笔与智慧能拢出来的。 他余光一直在注视床上的秦尧,见对方醒了,立刻撂下手中的工作,端着一杯茶就走了过去。 秦尧睁开沉重的双眼,他好似还没分清这是哪里,看见秦时堇以为是零七,在他端茶过来时,神色露出一丝惧意,下意识扭头。 秦时堇眸中一闪而过的悲痛,之后就是满脸心疼与怨恨着零七,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哥哥……是我,秦时堇。你安全了……” 秦尧这才恍惚记起,他已经回到了兰池城。 就着秦时堇的搀扶下,喝下了茶水。 是那“续命茶”。 秦尧猛地僵住,只听秦时堇平静道:“哥哥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秦尧慌了一下神色。 秦时堇轻轻将手抚摸在秦尧的左手与左腿,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道:“哥哥的身子已经半瘫了,武力也在下降,若不是太医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难怪哥哥一直爱喝这茶,不管是什么时候,茶叶片刻不离。” “哥哥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 秦尧紧抿着嘴,沉默的看着秦时堇毫无波澜的瞳孔,僵持不下,他最终道出了一切。 期间秦时堇一直安静的听着,偏过头去,让神色隐在黑暗,而他的手不住的抚摸秦尧的四肢。好似这才发现是个好玩好摸的玩具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摸得秦尧一阵发痒,细微颤抖。 “就这些……”秦尧皱眉道,眼神闪躲。 秦时堇安静了很久,空间都诡异了起来。 “哥哥,我有太多账想跟你算了。” 不论是当初不顾他请求,吻他之际打晕他,把自己搞得这幅样子,还是他瞒了自身状况这么久从来不说。 难怪跟他做的时候,他浑身僵硬躲躲闪闪的,只是当时他正在兴头,没有察觉罢了。 秦时堇将头轻轻的靠在秦尧胸膛上,听着他心跳略快的声音,发出一阵轻笑。 秦尧感觉着自己胸膛随着他的笑而震颤,下意识道:“还有三年时间,我可以帮你将侯府……” “哥哥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秦时堇忽然冷声,神色不明的站起来,目光犹如利刃一样,让秦尧心中不断发慌。 秦尧想要抓着他,但是抬不起手来,秦时堇走出房门了。 在兰池城被精心对待,恢复的不错,又过去了十天,秦尧的手能动了,只是很难拿起东西。 这几天下来,秦时堇很少来看他,就算是告诉了秦昀还没死,在云国,也不见他有什么情绪浮现。 像一滩死水一般,让人难以触碰与探究。 原来当初秦时堇被江英与萧祈炀救过之后,修养好身子,瞬间就将兰池城整顿了一翻,将这么混乱的地方变得好起来。 他真的很厉害,再也不是孩子了。 看来就算不再需要秦尧,他也能好好的。 这段时间里,每天都有很多太医来看他,无尽的苦药灌输,这个屋子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苦涩的味道。 可是秦尧的身子依旧难以缓解僵硬瘫痪的趋势。 也只是能让他下地走动罢了。 他得知了文月加入军营,苦练自己的事。也知道了小梦那孩子暴毙的事,说不清什么感觉,惋惜了一会儿。 在这一天里。 秦尧照常拐着拐棍下地,房门被打开了,秦时堇手上提着一筐水果篮走了进来。 已经许久没看到秦时堇来了。 秦尧先展开笑颜,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带了一丝讨好的意味,“你送水果吗?刚好想吃了。” 秦时堇面无表情走了上来,不由分说直接抱起了秦尧,拐杖掉在了地上。 “嗯?”秦尧疑惑的看着他。 秦时堇猛地将他压在床上,抬起他的下颌直接吻了上去,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唔…”秦尧双眼朦胧,他刚开始还推拒一会儿,后来放弃了,任由他的动作,还在温柔引导。 不知不觉间啊,七年陪伴,变质了。 秦时堇见他没有挣扎,心中不由欣喜,攻势更猛了,唇齿相贴,如同一颗糖果一般,泛着甜味。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分开了,双方脸颊泛着红。 “云国来传使了,与我们保持三年太平,绝不干扰,并且送了白银千万以表诚意。”秦时堇沉声道。 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一丝高兴的。 这三年可以好好陪哥哥了。 至少,能陪哥哥生命最后……一刻? 秦时堇想到这里,眼里冒着一丝诡异的光。 第74章 生辰 之后皇帝下令要撤退,在收到银钱的一瞬间就做了决定,完全忘记了当初云国是如何屈辱他们的。 并且罚了萧祈炀的偷溜出宫,让其在宫中面壁思过,让萧言喻监督功课,片刻不能离开寝宫。 也是真的惨。 秦尧叹了口气,无奈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回京。 最后秦时堇留下了一些得力的将领,让他们驻守兰池城,防止云国的突袭侵入。 马车上,车身晃晃悠悠。 秦时堇揉了揉眉心,他的眼睛略带疲惫,但片刻没有离开那卷轴。手上一直记录着与思量着对策。 在这样的氛围下,秦尧烹茶的手也不由自主安静下来。忽然他手一僵,茶杯直接落地,沾湿了下袍。 惊的秦时堇立刻放下笔来,慌张的拿出那绣着梅花的手帕,擦拭着秦尧的手。蹲下身子细心擦着沾湿的下袍。 “哥哥,是我没注意,以后茶我烹吧。”秦时堇柔声道。 “……”秦尧沉默了很久。 秦尧再次出声:“时堇,我是不是真的废了。” 秦时堇动作一僵,闻言连忙摇头:“不是的,哥哥还是我们的大英雄。” 秦尧面无表情,他试图活动着手指,好几次都没有合上,下一秒就被秦时堇抓来握住了。 “哥哥的手,本应该是好看的。现在有三年的时间了,我们好好休息吧……” “时堇,我就休养一年,然后前往边境。”秦尧忽然道。 秦时堇笑意淡了下去:“……” 秦尧坚定的道:“三年的时间,不能全部用来休养,需要整顿兵力,减少内忧外患。你负责在京中处理一些腐败之人,我去镇守……” “哥哥。”秦时堇忽然沉声:“就剩三年了,三年的时间,你真的不陪我吗。” 秦尧欲言又止,看着秦时堇的眼神,他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撇过头去,淡声道:“你知道的,我不想变废人,在府里被养着。” “在我有限之年里,尽可能的帮你处理一些琐事。这就是我最后的价值了。” 秦时堇就这样静静的盯着秦尧的双眼什么情绪都没有。寒潭一样的眼睛漆黑空洞,犹如深渊。 “好,我答应哥哥。” … 在回到府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秦尧一直在养身子。然后去演武场训练着秦家军,争取他们能在战场上,不输给云国。 转眼七个月过去了。 而今日是个很重要的大日子,秦时堇的成年之日。 总归很繁杂,一大早上都是各个的官兵前来问候,然后一大堆形式礼仪要做。 秦时堇早上就吃了一点饭,然后面无表情的听着太监念叨着官语,直到中午过去,再到晚上。 秦时堇终于解放了,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礼服,头上还带着高冠,走一步都很重。 本来是一个重大生辰,被这些仪式搞得没了心情。 而再此期间秦时堇舍不得秦尧跟着他一起受苦,就让他在屋里待着了。 秦尧并没有老实的在屋里待着,他偷偷摸摸的去军营里组织起了生辰宴。他还去厨房做了精致的点心,这个大点心上面铺满奶油,只是奇形怪状的不怎么好看。 “……”秦尧失望的看着手中的“蛋糕”。 这个蛋糕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他是按照记忆来做的,谁知道手这么生,一点都不好看。 看起来也没有食欲。 一旁的士兵准备好了一大堆酒,看着秦大人一直在忙活不由上去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大人!您这是要对侯爷做什么啊?这不像是吃的啊。” 确实,这个“蛋糕”的底层被烤焦了,也就只有上面的奶油能看,只是挤的乱七八糟。上面用果酱写的字都看不清。 “秦时堇,生辰快乐” 秦尧汗颜了,他脸上全是奶油,手上也是。他没察觉到,直接擦在脸上,脸更花了。 旁边的士兵实在不敢笑出声,憋的痛苦。 秦尧看着天已经黑了,眼见秦时堇要来了,他悲痛的要将这个“蛋糕”给扔掉。 旁边士兵忽然行礼:“侯爷好!” 秦尧手一顿,下意识将“蛋糕”藏起来,转头看向秦时堇。 秦时堇身上的礼服很好看,黑金色,高贵华丽,衬托他的五官更加精致了。 也突出了他身上无形的气场,很有压迫感。 只是这摄人的气势,在秦时堇看到秦尧的瞬间,就因为笑而破功了。 秦时堇上前,细细的将秦尧脸上的奶油抹去,在他的注视下,送入口中。 秦尧脸瞬间通红,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脸上有奶油,还有就是秦时堇这个举动。 旁边的士兵都惊呆了,下意识挪动步伐,离得远远的。 秦时堇低沉的笑了出来:“甜的。” “哥哥做了什么?” 秦尧犹豫了,最终在秦时堇灼灼的目光下,拿出身后的“蛋糕”,“嗯…做毁了,可能会闹肚子的……” 不等秦尧再说什么,秦时堇直接接过蛋糕,走向军营里备下的生辰宴,篝火旁。 秦尧尴尬死了,他只能跟去。 在士兵的欢呼下,热闹的气氛逐渐展开,所有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氛围轻松又高涨。 秦时堇嘴角挂着笑意,一口一个很快将蛋糕吃进了肚子里。 秦尧连忙给他递过水:“快冲冲,一定很难吃吧。” “不,是真的很甜,很好吃。”秦时堇由衷的说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喝的非常开心。 秦时堇也在烘托下,也一口闷一壶酒。早上的烦闷,一瞬间消散而去。 秦尧没办法喝酒,所以他只能静静的看着眼前鲜活的场景,喝着手中腻味的茶水。 所有人喝得大醉淋漓,来了各种表演。 秦时堇也喝醉了。所有士兵起哄让侯爷也做点什么。 秦时堇忽视了他们,脸颊染红,眼睛朦胧的注视着秦尧的脸,片刻未离。 他忽然,很想在人群面前,亲他。 秦尧一直在看着表演,时不时开怀的笑出了声,没有注意到秦时堇越来越近的身影。 等他发现时,他转过头,只见秦时堇已经离的很近了,近要嘴唇快要相碰。 秦尧瞳孔震动,他见人太多了,立刻要往后撤。 秦时堇紧紧的攥住他的手,不让他走,脸越靠越近,炙热的眼神牢牢的锁住秦尧惊慌的身影。 大有一种,就要在人群面前亲你,让所有人知道你们关系的架势。 秦尧在他嘴唇要触碰上时,立刻撇过头去,忙站起来:“我身子不舒服,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吧。明日可以晚起一会儿训练。” 士兵们欢呼出声,可以不用早起魔鬼训练了。 随后秦尧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走了。 “……”秦时堇感受着手心失去的温度,再次抬头看向远去的秦尧。 这一刻眼睛恢复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哥哥,不愿承认,不愿一起面对。 周围士兵的气氛又起来了。秦时堇缓过神来,这一晚上都是低气压。 随后的几天,二人都忘记了那次的事情。 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 第75章 美酒 五个月转眼间就过去了,今日是新年之日。阖家团圆,大街上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不断,庆贺着不易的重逢。 秦尧沉默的坐在弟弟床的旁边,他双手捂着头,他不敢看弟弟现如今的样子。 犹如干枯的尸体一般,就只有一口气吊着。 已经很久没有醒了。大夫也告诉他没有醒的可能,还是要早点准备丧事的好,不然也是徒增痛苦。 此刻屋子里的寂静,与外面喧嚣快乐的氛围截然不同。 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房门边上,站立许久的秦时堇。 秦时堇已经站这很久了,久到身子发麻,他都没有移动分毫,见到哥哥这样,他也心疼。 也会害怕着,会不会哥哥死后,他也会如此呢?甚至要留下他的尸体,不愿下葬? 不知过了多久,秦尧终于从情绪中清醒。他站起了身,可是起猛了,脑袋一黑屏,身子不住往后扬。 秦时堇稳稳的接住他,按摩着他的太阳穴,缓解此刻的不适,“哥哥,累了休息吧。” “下葬吧。”秦尧忽然道。 秦时堇一愣,迟疑道:“哥哥决定了吗?” 秦尧苦笑一声:“很早就决定了,只是……说不出口。” 秦时堇紧紧的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道:“好……” 只是秦尧没有看到,秦时堇此刻嘴边挂着的笑,他冰冷的目光瞄着弟弟的眼神。 二人从这个让人沉重的屋子走了出去。 秦尧的四肢带着厚厚的绒毛,今年雪很冷。而他因为当初零七掰断他的四肢后,就受不得冷。 秦时堇贴心的将自身的斗篷披在他身上,高兴道:“哥哥,现在外面很热闹,咱们去看看吧。” 秦尧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外面的大街确实热闹非凡,舞狮子、喷火表演,唱戏等,让整个世界都鲜活了起来。 秦尧的情绪也不由被带动了。 二人去逛了很多地方,不管秦尧看了什么,秦时堇都第一时间买下,尽管秦尧无奈着说不需要。 最后他们来到最高的阁楼处,看着现在盛世繁华和平的样子。璀璨的烟花照映在二人眼中,触动了秦尧的心。 冰都会慢慢融化,何况是人间烟火呢。 很快天色很晚了,二人往回走。 秦时堇显然很开心,一直拉着秦尧说了很多事,还有各种风土人情,说得不亦乐乎。 “时堇。”秦尧忽然出声打断。 秦时堇眯着眼睛笑着:“嗯,哥哥怎么了?” 秦尧犹豫片刻,最终忍下心来:“年后我就会前往边境,那里现在正在受着蛮夷侵扰。我就算是身体不行了,不能上战场。” “但我依旧可以坐在后面去指挥,布阵。这也是你与我以前说好的。” 秦时堇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哥哥一定要走吗?” “…对。”秦尧撇过头不去注视秦时堇的眼神,点了点头。 对面沉默很久,大街此刻清冷无比,但没人说话,显得有些诡异了。 秦时堇忽然温柔道:“好啊,哥哥去吧,我会在京城等着哥哥凯旋而归。” 秦尧点头,转身继续走了。忽然秦时堇从背后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低声道:“我们,什么关系。” 秦尧一僵,他垂下眸子。他一直在躲避着这个问题。 他知道秦时堇对待他的感情,他想要一直逃避,可是发现自己早已沦陷进去了。 他本来时日无多的……而且秦时堇还是秦家唯一的独苗,传承不能断在这里。 他不想要秦时堇被后人戳着脊梁骨骂异类。 他不想自己死后,而秦时堇沦陷太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所以,从现在开始止住吧,不要沉沦了。 秦尧不知道不想沉沦的是秦时堇,还是他自己。 “上下级关系,侯爷,放过自己吧。”秦尧冷淡道。 秦时堇抱的更紧了,他呼吸加重,止不住的吻在秦尧的发间。声音有一丝颤抖道:“哥哥你要抛弃我吗……” “是侯爷可以重新开始。”秦尧红了眼眶,他握住束缚,要挣脱开来。 可谁知,秦时堇自己松手了。 接着秦尧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就赶紧跑回府里了。 秦时堇仰天悲叹了一口气,任由寒冷的冰雪吹打在脸上,沉寂片刻后重新看向秦尧离去的方向。 嘴角上扬,笑了起来,最后无声癫狂的笑了。再次抬眸时,里面已经不再有纯真,只有决心与疯狂。 … 年很快过完了,明天就是出发之日。 夜晚里,秦尧正在收拾少许东西。忽然门被推开了,秦时堇拿着一壶好酒走了过来。 美酒的醇香很诱人,一下子勾引起了秦尧许久没有喝酒的食欲。 秦时堇淡笑道:“哥哥,来一杯吧。” “你这次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 秦尧微皱眉头,他自己的身子不怎么能喝酒了,但这个酒太香了,“这……是皇上御赐的吗?” “是啊,世间仅此一坛了,哥哥真的不要尝尝吗?”秦时堇故意将酒壶盖拔起,让酒香更加浓郁。 秦尧不由坐了下来,他忽然不好意思道:“我就只能喝一杯。” 秦时堇笑着给他斟酒:“没关系,你我二人心意相通就行。” 这个酒是奶白色的,闻起来真的很香,喝起来也不会醉人的样子。秦尧接过酒杯,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秦时堇。 秦时堇面色无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说着自己先干为敬后,猛地把酒喝了下去。 秦尧微皱眉,自责着。这都快要走了,为什么还要怀疑呢。 他为自己的怀疑感到愧疚,立刻将手中的酒杯喝了下去。 美酒下肚,一点都不辛辣,很甜腻,对秦尧的身子没有损害。 暗叹着,秦时堇还是太贴心了。 发现这个酒不醉人后,他扫了好几眼酒壶,欲言又止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秦时堇很快就给秦尧倒好了酒:“哥哥,放心喝吧,明日一早,我会叫你的。” 有了秦时堇这个承诺,他也不再顾忌了,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 二人喝的兴致很高,说了很多话,从小聊到大,没有谈及伤心之事。 秦尧笑着:“你知道你小时候绝食的事吗?当时府里人都在谈,小世子说着不吃,但眼睛可是一直瞄着食物不愿离开呢。” “当时也是哥哥打通了我,不然我的糗事不知道又要维持多久。”秦时堇托着下巴紧紧注视着秦尧。 秦尧笑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他站起身想要继续收拾东西,忽然脑袋一晕。 脚步忍不住往后退,他猛地扶住桌子,摇晃着头,看向秦时堇的身影时,都是双重人影。狐疑道:“时堇……我喝的很多吗?怎么这么醉啊。” 在模糊的视线里,秦时堇低沉的笑着走了过来,接住秦尧摇摇欲坠的身子,轻轻的吻了下他的唇。 “哥哥,睡吧,明日我叫你。” “是你……”秦尧终究没有抵抗过药力,晕了过去。 … 屋子内水池散发热气,伴随着花香,空气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等秦尧再次醒来时,他先感觉到了腰部剧痛,浑身不适与无力。 他口舌干燥,半昏迷间下意识道:“时堇……水。” 一旁的人动了,他端来一杯温热的水到秦尧嘴边。秦尧刚要就着喝,忽然水杯被拿走。 片刻后一张温润的唇贴了上来,竟然是用嘴渡水。秦尧实在渴的厉害,分不清状况喝了下去。 秦时堇又吻了一会儿,松开了他,满意的笑了。 秦尧又小睡了一会儿,终于睁眼了,他头痛的厉害,想要抬手去揉额角。忽然手腕一重,一道沉重的铁链锁住了他。 秦尧瞬间清醒,他看清了现在是什么处境。 这里似乎是地下宫,奢华无比,到处都是金银珠宝等加饰着,远处还是一个大水池,上面飘着红色花瓣。 而他此刻躺着一张极其柔软舒适的红色幔帐里,最重要的是……他的四肢都要锁链锁着! 并且,他现在感觉浑身无力,显然是熏香的问题了。 秦尧瞳孔颤抖的看着一旁悠闲坐着的秦时堇,这种境地,让他恍惚间将秦时堇与零七的身影重叠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秦尧带着寒意的目光,沉声道。 “知道。”秦时堇平静的回视那带着怒意的眼睛。 秦尧回想起了一些画面,他呼吸都上不来了。 脑海里断断续续的,都是秦时堇对他的行为,他的哭声挣扎与抗拒。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在秦尧不愿意的情况下。 秦时堇温柔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哥哥,我已经派别人去出征了。” “你安心的待在这吧。” “秦时堇!你快点放开我!”秦尧面对这样的情况,他都要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啊…… 秦时堇轻轻的抱住秦尧的身子,将头贴在那心口处,听着因为愤怒而快速跳动的心跳,满足道:“知道吗,这个宫殿是我很早以前就打造好的……” “只为了这一刻。” “哥哥,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吧,别走。” 秦尧挣脱不开,看着秦时堇的神色不像开玩笑,他慌了:“时堇、时堇,这是不对的知道吗?你不能绑着我……” 秦时堇笑道:“可是只有这样,你才能留下呢。” “我不走了,我哪也不去,你能不能松绑?”秦尧带着恳求的眼神看向他,声音压抑不住的颤抖。 秦时堇闻言笑着站起来,看着秦尧目前的样子,点了点头。 秦尧以为他答应了,刚要松口气。 “不好,哥哥不能出去。”秦时堇轻柔的抚摸秦尧的脸庞,“我会每日来看你的。” 他说完就要走。 秦尧真的崩溃了:“秦时堇!!你这是疯了!你这是病知道吗?!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秦时堇不在意身后的谩骂,闷闷的笑了起来:“当然是一直关着了。” 瞬间秦尧面如死灰,心在刹那间裂了。 他像是真的陷入了泥潭一般,越挣扎,陷得越深,不挣扎,也依旧在往下陷。 第76章 云国毁约 之后秦时堇真的走了,并且留下每天都会来看他。 任秦尧怎么求他喊他,他都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时堇也确实天天来找他,不过每次都要与他结合,仿佛真的幻想有个孩子诞生一样。 秦时堇抱着秦尧疲惫的身子,到水池里清洗。每天也就只有这一点时间,他的四肢才能被松开捆绑。 秦尧真的吃不消了。 到水池中时,偶尔也来了兴致,实行结合。像是暴虐一般,他如同破碎的娃娃。 每次秦时堇都会带来各种各样的药来给他吃,好像是在维持秦尧的生命力与健康,茶也是每日都喝。 屋子里无时无刻不弥漫着苦药味与香气。 “放过我吧……” “不可能。” …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五个月之久。 秦尧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他没想到秦时堇真的疯了,并且真要打算关他到死。 这一天秦时堇带来一个消息。 “皇宫兵变,五皇子萧言喻杀了皇帝与众位皇子,自立为皇。” 之后的几月后传来。 “九皇子萧祈炀逼宫谋反,被萧言喻乱箭射死。” 说出这些消息,秦时堇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冰冷的阐述一件事而已。 秦尧将近一年的囚禁,心早已磨平,也没有情绪了,他提不起任何兴致,没有理会秦时堇。 秦时堇从背后忽然拿出一只小兔子,他将这小巧可爱的兔子放在秦尧手中。 “哥哥,外出打猎时,看见的一只,想着送给你,你看可爱吗?” 说着他提起两只兔耳朵在秦尧眼前晃了晃。 秦尧双眼空洞无神,明明在看着兔子,却给人一种感觉,根本没在看一样。 他连笑都没有笑,像是一个已经坏掉的玩偶,只能任人宰割。 “……”秦时堇刚提起的笑意,逐渐淡漠,冰冷下去,残忍道:“既然哥哥不喜欢,那这兔子就没必要留命了。” 说着他就在秦尧眼中,将兔子按在温热的水池里,兔子的四肢在噗打挣扎着,眼看就要溺死了。 “……我要。” 身后传来秦尧虚弱至极的声音。 瞬间秦时堇就将兔子提了起来,用毛巾擦拭着它浑身颤抖的毛发,弱小的生命恐惧的看着眼前的人类。 秦时堇提着兔子,擦干净好了,再次来到秦尧面前。 “那,这段时间这个兔子就陪伴哥哥吧,毕竟我喜欢笑起来的你。” 秦时堇这次没有做,放过秦尧一天,只是陪伴一会儿就走了。 秦尧喘着气,将自己撑起来,他接过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兔子,抚摸上去。 “跟我在一起,太可怜了。” 小兔子在这温柔的安抚下,渐渐消除恐惧,对秦尧亲昵起来。 秦尧摸着摸着,情绪又控制不住,他放开兔子,将自己蜷缩起来,压抑着声音哭了起来。 他从原先的暴怒到妥协或者迎合,再到最后放弃与颓废,还有现如今的……生不如死。 秦时堇最近来的时间少了,每次来都没有做,只是在旁边看着他一言不发。 而秦尧也是多睡少醒,一天要是没人来,他都能睡一天,就连秦时堇在身边看着他,他也察觉不到。 之后的饭菜都是一个穿着漆黑的人来送,放下就跑。 秦尧一直与兔子陪伴着,又不知过了多久,他也分不清外界过去多久了。 他忽然感觉到心悸。 他终于抓住那个送饭菜的人,沙哑声音道:“外边怎么了?秦时堇怎么不来了?” 那人身型顿了顿,显然是不想说。 秦尧恳求道:“拜托,告诉我吧,外面过去多久了?” 看着秦尧现如今的样子,与精神状况,一看就处于崩溃发疯边缘。 那人重重叹了口气,揭开面罩,露出了他的样子。 竟然是文月。 只是他的脸上到处都是疤痕,而且与上次见到时的样子不一样了。 文月长大了。 文月抿了抿唇,最终不忍道:“外面已经过了两年半了,侯爷一直东奔西走的,为您去寻找救命药。” “但是云国忽然毁约,提前发动攻击了,现在侯爷在外征战着。” “派我前来照顾你。” 云国提前发动战争了? 这个消息直接炸的秦尧脑袋混乱一片。秦时堇根本没有跟他说过! 零七能力诡异,秦时堇根本对付不了他,而且会杀了他! 秦尧扯过锁链,对着文月哀求道:“让我出去吧,他对付不了云国太子的……” 文月挣扎许久,摇了摇头:“可是,你如今的状态,也难以抗衡了啊。” 秦尧愣了,手一僵。 是啊,他已经被囚禁了这么久,浑身提不起来劲儿,又如何拖着这残废的身子,去帮秦时堇? 忽然文月拔出了刀,径直砍断锁链,困了秦尧这么长时间的锁链,终于断了。 “……谢谢。”秦尧心中沉寂的死水,泛起波澜。 他起身下地,没走几步腿就软了下去。关了这么久,秦时堇早已将软筋香给换掉了,继而放置的是梅花清香。 现如今的身体不适,完全来自于,他的生命要到尽头了。 文月看不下去了,他扶起秦尧,咬牙下定决心道:“我带你去!” 文月刚要托着秦尧走,秦尧停下了脚步,回去拿过在床榻上的小兔子。 秦尧抚摸着小兔子的毛发,“走吧,带你出去。” … 军营营帐里面,此刻秦时堇性命垂危,胸口的血止都止不住。太医们慌乱不已,这水盆清澈的进去,红血的出去。 纷纷叹道,“怎么办啊!现在云国太子已经兵临城下,而侯爷还身受重伤!军中大乱,无人可用啊!” “不是还有秦尧大人吗,他在哪!?” “哎呀,秦尧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他不在秦府也不在军中,根本找不到他!” “诶诶,你们看远方,是文月那小子……马背后还托着人?” “是秦尧!军中有希望了!” 可当他们看清秦尧现状时,都惊愣住了,昔日威猛战功赫赫的人,怎么如今变成这样的状态? 秦尧坐在轮椅上,无视了他们的眼神。文月推着他来到秦时堇身边。 秦时堇眉头紧皱,脸冒冷汗,还发着高烧,他的胸口处又被捅出一个大窟窿,距离心脏就差一点…… 看来秦时堇又与零七对战了。 一个随行官见到秦尧的样子,欲言又止。 秦尧垂眸平静道:“我来坐守军后,告诉我目前现状吧。” 第78章 三月后亲手杀死 远处云国,皇帝的房间里,气氛很是紧张。 纣厉面色不善的喝着酒,而对面的秦昀泰然自若的喝着茶水。 他像是完全没在意周围拿刀指着他的侍卫,与满屋子的杀气。 不远处,寒天章与正岳被打的半死,浑身筋骨尽数被断掉,严严实实的捆绑起来。 纣厉拍了拍手,赞叹:“你真聪明,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多事,是靠你的两个手下吗?” “是。”秦昀丝毫不惧,他毫无波澜。 纣厉额头一跳,怒道:“很好。你曾经与朕相谈缓解三年,等待他们将自己国混乱整顿之后,再一网打尽。” “这当初是你提的,朕同意了。” “可你却将所有信息都传递了回去,真是厉害啊。” 秦昀笑道:“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朕现在就要杀你!”纣厉猛地一拍桌子,将酒砸在地上,怒指着寒天章与正岳道:“给朕杀了!” 寒天章大吼:“来世再报答侯爷相遇之恩!!” 正岳不甘道:“侯爷,末将今生没看见盛世太平,可惜了……” 他们话音一落,侍卫得令,直接将刀砍了下去,鲜血喷涌,浓郁的血腥味传了出来。 寒天章与正岳的头颅滚落在地,瞪大双眼,里面带着不甘与无尽的无奈。 而秦昀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反应,好似这些都不重要。他放下了茶,好像是影响品茶口感了。 纣厉见他的反应过于平淡,心中升起疑惑:“怎么,死了两个跟随你多年,如此忠心的手下,你也不心疼?” “如果他们真的能做我的手下,那就是秦某之福了。” 秦昀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人难以猜出他究竟什么意思。 纣厉终于没有耐心了,冷着脸挥手,示意手下可以把秦昀杀了。 谁知秦昀忽然道:“陛下放心,我已经给自己下药了,无需动手。” “诶,没想到幻境竟然能把你投影出来……” 秦昀下一秒,嘴角就吐出了黑红色的血,瞬间毙命了,只是死前还挂着笑,似是在挑衅纣厉一样。 手下上前探查呼吸与脉搏,对纣厉摇头道:“陛下……死了。” 纣厉沉着脸,猛地挥手:“丢后山喂狼!” 随后,三个尸体被毫不留情的丢去了后山。无人看见寒天章与正岳的尸体化为银光消失了。 而秦昀的尸体化成金光,直冲天际,引得幻境颤动一下后消失不见。 … 在秦尧的指挥下,很快军中又振作起来,只要没有零七干扰,以他的布阵手法,很快就将局势逆转了起来。 今天的战事直到天黑,终于清静了。 秦尧在轮椅上咳嗽着,他用手帕捂住,独自一人在角落里闷咳,等他拿起手帕时,上面赫然是一大块血迹。 真是催命啊。 时日无多了。 文月在后面看在眼里,哽咽道:“要不你回去吧!你身子扛不住的!” 秦尧摇了摇头,苍白憔悴的面容看向明晃晃的月亮,“我本就是时日无多的,苟且了这么久。” “那、那你喝茶,我带来了!”文月着急道。 “没有了,那只是续命的,不是保命的,现如今是再也续不了了……”秦尧苦笑的闭眼,享受着最后时光的每一分每一秒。 身后没有声音了,以为文月走了,但也乐得清净了。 谁知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哥哥,好久不见。” 秦尧瞬间睁大双眼,快速滑动轮椅想要脱离。零七轻而易举的把住把手,移动不了分毫。 他身上带着冰冷的寒风,靠近秦尧身边,轻嗅了下他身上的气息,忽然神色一凝:“……” 继而快速将秦尧的轮椅转了过来,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将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处,黑气侵入脑海内,秦尧的眼神瞬间呆滞。 零七闭眼查看着秦尧的这些年记忆,越看脸色越黑,最后在暴怒边缘,冷笑出声:“秦时堇那个杂种,这么对哥哥啊。” 秦尧猛地惊醒,怒视他:“你想干什么!” “相信我哥哥,我这次来真的不干什么。”零七微笑道,笑意达不到眼里,甚至非常危险。 他俯下身子,与秦尧对视道:“我也很想杀了秦时堇那杂种,可是不能做,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知道为什么你一来,就轻而易举的将局势扭转吗?哥哥啊,因为我不想与你争的,我也不会为什么云国卖力。” 秦尧听不明白了,他狐疑道:“你可是云国太子。” 零七嗤笑一声:“我随时可以不当,而且也是累赘身份。” “哥哥,你现在生命要到尽头了,知道吗?” 秦尧扭过头去,冷脸:“不用你说。” “但,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哥哥可以继续活着。”零七忽然正声起来。 秦尧:“哦。” 零七摸着秦尧脸上的疤痕:“哥哥可是没有这道丑陋的疤痕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就会放过你们国家,还有秦时堇。” “三个月后,让秦时堇亲手杀了你,过时不候。到时候啊,就一切都解脱了。” 秦尧闻言大惊,愤怒的看着他:“你想要我们自相残杀!?” 零七摇头:“这就是唯一解决的办法,而且,是要他杀你。” 秦尧听到这话,觉得天翻地覆,为什么要秦时堇杀死自己?而且零七真的会遵守诺言吗? 零七威胁道:“哥哥要是不那么做的话,我可就要杀了秦时堇了。” 忽然,零七的眸子变成一汪黑泉,将秦尧的身影倒影其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三个月后,让秦时堇亲手杀死你。” 秦尧眼神呆滞,瞳孔扩散,嘴里喃喃道:“三月……秦时堇杀死我……” 他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都没察觉到零七已经走了。 身后传来文月的哎呦声:“啊……好疼,该死的树上果子竟然把我砸晕了。” 文月见秦尧嘴里一直喃喃自语,不由奇怪道:“秦大哥!你怎么了!” 秦尧猛地惊醒,他脑袋刺痛了一下,竟然记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也忘了零七来过。 “可能是在外面吹风太久了吧。” 文月:“哦好!我推你进屋!” 远处的零七躲在树林间。 注视着秦尧的背影,他一直紧握着拳头。一想到哥哥日日俯在秦时堇那杂种的身下,他心中的暴虐就难以平息。 黑雾缭绕,将附近的树木都给侵蚀了一番。 恨不得不顾圣恒帝的命令,将秦时堇弄死! 过了许久,零七身边狂暴的气息逐渐平淡,他也静了静心。 只有秦时堇杀死秦尧,才能打破幻境,这也是圣恒帝希望看到的。 所以,零七才会来到这,先给秦尧催眠。 第79章 蒲公英 时间眨眼过去了,虽然秦尧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但他的指挥能力非常不错,短短几天,形势完全逆转。 但只有秦尧知道,只是零七没在战场罢了。 不然以他的诡异能力,悄无声息的进来杀他都有可能。 所有军官围在一起讨论的差不多了,他们恭敬的对秦尧示意,都开心和放松的下去休息了。 秦时堇这时候走了进来,他已经清醒很久了,虽说伤还是很重,但他心里实在牵挂,坚持着要来看秦尧。 秦尧还在看军事图,以为是小兵来送吃食,他挥了挥手:“咳咳…放那吧。” 那“小兵”没有动,让秦尧疑惑抬头。 忽然秦时堇走了上前,托着秦尧的双颊,抬起吻了上去。 秦尧的呼吸全被堵在口中,可现在形势严峻,他实在没有心情跟秦时堇再搞这些。 当即推开怒呵:“这几年发的疯还不够吗?!咳咳——” 秦时堇脸色白了一瞬,胸口处也渗出了一点血来,他神情受伤的注视秦尧。 秦尧一慌,但他又稳了下来不去看他,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对秦时堇心软,就会给他可乘之机。 况且,他还没有报答他囚禁自己几年的事情呢。 秦尧冷声道:“侯爷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您才是军中真正的主心骨,属下代替不了多长时间。” “哥哥……别怨我,我……”秦时堇红着眼眶,里面布满血丝,他声音颤抖起来:“我只是太怕了,太怕没有你的一天……我真的不想……” “好了。”秦尧皱眉道。 他拿着军事图,推着轮椅缓缓走了出去,冷声道:“你要是没军事想说,还是别来烦我了。” 秦时堇:“……” 随后秦尧他出了帐篷,揉了揉额角。刚才看见秦时堇的瞬间,脑海竟然浮现让他杀死自己的想法,看来自己也是有病了。 秦时堇既然喜欢待在主帐篷,那他就走远,到别的地方看好了。 时间又这样维持了一段时间,期间云国消停不少,也不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 而秦时堇伤好了一些,就忙里忙外的,秦尧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以为他是在为军事战事着急着,也没有管他。 谁知道一个晚上,秦尧刚要睡下。 帐篷忽然被打开了,只见秦时堇拿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拿着各种花、食物或者饰品之类的都是秦尧最喜欢的,身后还提着一个大笼子,里面有许多白色的小兔子。 秦尧无语住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秦尧不耐看他。 秦时堇带着讨好的笑意道:“哥哥,今日是你的生辰啊。” 秦尧一僵,原来是生辰吗,他自己都忘了,尽管每次秦时堇都有好好给他过,但他依旧不记。 床榻上还有一只陪了他许久的小兔子,是当时秦时堇囚禁他时给的一只。 不会让秦时堇误以为,他喜欢兔子了吧? 秦尧表情冷漠:“够了,秦时堇,我本以为你会很操心军事,没想到你竟然将时间花费到这些身上。” “拿走吧,我不需要,我现在需要休息。” 秦时堇没有走,他将这些东西都放在一旁,缓步走到床边盯着秦尧的脸。 秦尧恶意笑了起来:“怎么?现在有兴趣跟我上床?就不怕我现在的身子骨撑不住,你一下给我搞死了?” “不。”秦时堇垂眸,看起来没有要做的打算。 “那就滚。”秦尧瞬间冷脸,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时间慢慢过去许久,久到站着的人呼吸都听不到了。 秦尧是真的懒得管他了,带着一身疲惫渐渐睡了过去,他在睡时恍惚听见秦时堇说什么,但不真切。 “哥哥…你要是死了,我也随你去。” … 天边大亮,时光如梭,三个月转眼间过去了。 秦时堇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照常的在采花,只是手在颤抖,因为哥哥的状况……真的不好,他清晰的感觉到,这次哥哥真的要走了。 在房间里的秦尧紧闭双眼,浑身僵硬,连知觉和触觉都没有了。他虚弱的睁开眼睛,入耳的是七吵八嚷的太医声。 “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病,唉,你们那医术可有记载?” “哪有啊。看来秦大人,是真的不行了。” “好在云国现在退兵了,不然咱们还得苦战一番。” 秦尧张了张嘴,有气无力道:“……能不能……推我去……见一眼阳光。” 文月抹着泪,当即点头:“嗯!” 片刻后,文月扶着秦尧到轮椅上,推着他来到外面,看见那烈日太阳,只觉得心中发暖。 如果在死前,迎着阳光而死,到时候土地上,也是会长出蒲公英的吧。 秦尧忽然笑着这么想。 可天边隐隐的有乌云的浮现,怕是要下雨了。 远处秦时堇走了过来,他手上正好拿了好几朵蒲公英,迎着光与清风走来。一如当初初见时那小白雪团子的模样,只是长大了,英俊不少。 在快死的时候,秦尧也笑了出来,有遗憾有不甘,还有解脱与释怀。 仿佛人们怕死,根本不是怕疼与苦,而是还有未尽的遗憾事,与贪恋的一个人罢了。 秦时堇在秦尧面前跪下,在众人惊呼的声音下,吻上了他的手,并且吻过他的唇。 这是他最温柔的一次吻。 这时一阵清风吹来,将手中的蒲公英吹散开来,化成漫天飞雪一样,在晴阳下飘扬远处,去化作一切的希望与生机。 秦时堇抬眼,此刻他的偏执与疯狂尽数散去,温柔无比。 “哥哥,来世一定要嫁给我,好吗。” 第80章 杀了我吧 忽然,外面传来紧急军报,号角被吹响。一个小兵紧急的差点没绊倒。 “报——云国太子率领十万大军,忽然来袭!现在已经在城外一里外了!” 什么?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在这一声通报下,天空也泛黑了,开始下着小雨,小雨逐渐变成大雨,整个军营都笼罩在沉重的气氛里。 秦时堇愤怒的甩下蒲公英的根枝,他立刻下令,出兵应敌! 然后对着文月道:“保护好哥哥。” 文月郑重点头:“好!” 随后秦时堇就快速随着一众将领去换盔甲,手拿武器,召集一众士兵前去迎战。 秦尧:“……” 他刚想可以释怀放心的死去,此刻竟然吊起了一口气,他不能现在死! 秦尧因为着急,一下子喘不上气,捂着手猛咳嗽,他一下子咳出了好多血。 吓得文月连忙推他进屋子,可不能着凉了。 这时那魔鬼一样的声音,又传来了。 “哥哥,我送你去。” 只见零七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军营里,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乱了,看着这个怪物根本无从下手。 零七咧嘴一笑:“哥哥,这里杂碎太多了,不太好说话,那就……” 说着,他手猛地往地下一拍,浓郁的黑气化成冲击波,瞬间将一众士兵击飞,只要被黑气沾染上,似乎什么都能吞噬。 一时间,整个军营都是漫天惨绝人寰的惨叫,久久不息。 秦尧重重的拍着扶手,捂着嘴闷咳:“咳咳…住、住手!” 可零七没有住手,他觉得杀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他享受着所有人惨叫的声音,似乎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乐章。 等他收回手时,整个军营……已经没有人了,连尸体都没有了,都化为飞灰飘散空中。 零七搓了搓手指,还想往前。就看见文月颤颤巍巍但又很有毅力的挡在秦尧面前,举着剑威胁道:“你别过来!!” 零七看着他如同看小丑,手一轻抬,对方的剑就被轻易击飞。 “滚。” 说了一个字,文月整个人飘在空中,就被瞬间击飞,飞到天空上几百米上。 秦尧吓坏了,这么高摔下来,是会死的! 他想快点滑动轮椅,去接文月,可是他手处于瘫痪状态,很慢,太慢了,根本来不及。 最后眼睁睁的看着文月惨叫着从空中落下,坠在秦尧面前,摔成惨不忍睹的烂泥,血都溅在了他的衣袍上。 秦尧:“……” 他才仅仅是十五岁的孩子啊!一切才都刚刚开始! 秦尧崩溃了,他咳嗽着因为怒极而失声,只能红着脸颤抖着怨恨的看着零七。 零七温柔的注视他的眼睛道:“就到最后一步了,可别被干扰了啊。还记得你要怎么做吗?” 秦尧眸中一丝黑光闪过,他情不自禁,喃喃自语道:“秦时堇……杀死我。” “呵,对了。所以哥哥,走吧。”零七满意的握着秦尧干巴瘦如骨头的肩膀,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军营里。 整个军营,原本还热闹非凡,为着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欢呼着,下一秒就空荡荡的。 没有人了,只有烂泥一样的文月,死不瞑目。 等秦尧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在战场上了。 零七一出现,就获得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帮将士对于秦时堇与零七一样的面貌,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是见到秦尧也在旁边,就瞬间大乱了。 最乱的,赫然是秦时堇。他原本正在奋力杀敌,眼中凶光毕露,杀的正热血沸腾,此刻看见秦尧在零七身边,他只觉得好冷。 天上下的雨越来越大了,整个天气都黑沉沉的。 不安与紧张笼罩在所有人的心间。 零七没有说话,也没有要攻击人的打算。只见他拍了拍秦尧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你知道怎么做。” 他说完,就自觉退出去很远,带着笑意的注视着这里。 秦时堇狠狠的将长枪从敌人的肚子里拔出,慌张的赶过去,“哥哥!!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怎么不说话!” 秦尧忽然抬起头,这一刻竟然恢复了清明。 他费力的抬起手臂,去触碰秦时堇的脸颊。秦时堇立即抓着他的手,放在脸上,满满的担忧与心疼,都快溺出来了。 “秦时堇,杀了我吧。” 秦时堇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身子都像是被冰冻一般。 他笑了一下:“哥哥,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啊?我怎么可能……” 秦尧苦笑道:“只有你亲自杀了我,才是解脱啊,到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秦时堇:“……” 秦时堇眼睛转了转,眼睛痛了,哭的次数太多了。他低下头摇头道:“哥哥,是不是那个狗东西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要信,我杀了你不会改变什么的,只会徒增痛苦。” “我能接受哥哥是因为……病痛而死,但不能接受我亲自杀死哥哥。” “对我太不公平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将二人身上的血污都冲刷干净,但也增加了绝望的气息。 二人之间沉默了很久。 秦尧耐心道:“相信我,时堇,杀死我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不!!”秦时堇猛地站起来,抬枪怒指零七,“你个狗杂碎到底说了什么!你对我哥哥洗脑了什么!!” 零七嘲笑出了声,后又沉下脸:“你以为,我想让哥哥死吗?但是只有你杀,才能结束。” 秦时堇气急,提枪就要冲上去与零七对战。忽然他感觉到了轻微阻力,那阻力很微弱,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挣脱开来的。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秦尧虚浮的抓住秦时堇的衣袍,眼带泪花道:“拜托了,杀了我吧。” “不……”秦时堇止不住的皱眉,他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发生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他再次跪了下来,将头贴在秦尧腿上。而这次不再是求娶,而是恳求别折磨了。 “哥哥……现在我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是痛的……你别这样了……我太怕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要逼疯我了……” 忽然,他感觉手中一片温热,他当时因为情绪时常,浑身发麻,所以没有察觉到手上的一把银刀。 这是秦时堇第一次送给秦尧的礼物,上面刻着梅花。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化,早已陈旧不堪,此刻上面站满了鲜血。 竟然不知何时,秦尧将银刀递到秦时堇手上,并且用他的手,刺进了肚子里…… 秦时堇的左手沾着哥哥的血,明明他行军打仗这么久,何曾怕过血,可此刻竟然有些晕了。 “别怕……没事。”秦尧抬起手,摸了摸秦时堇的头。 第81章 出幻境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整个战场都笼罩压抑绝望气息。 但少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因为两国都杀疯了,处处都是同归于尽的尸体。 秦尧的呼吸越来越弱了,他的体温也冰冷了下去。 秦时堇颤抖的将银刀丢下,无力的捂住他的伤口,可止不住那血。滚烫,吓人。 零七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冷漠的走了上来。 而秦时堇哪还有心思管他啊,紧张的看着哥哥:“没事的没事的!我带你去看太医,一定能救你!” 零七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一脚踢开了秦时堇,一把抱起秦尧。 秦尧的身子骨太瘦了,抱起来都没有轻重,他的生命力在严重流逝,而且身体也在渐渐化成银光在消散。 这算是结束了,幻境也会随之消去吧。 秦尧觉得很痛,亲自感受着生命的消散,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他双眼渐渐浑浊,嘴里喃喃道:“秦时堇……再见。” 他说完后,就垂下了手,悄无声息的倒在零七怀里。 零七抱着已经坏掉的玩偶,满意的吻了吻他的额头,丝毫不在意冲过来的秦时堇。 秦时堇提枪怒吼:“还给我!!” “呵,废物。”零七再一次给他踢飞了。 这次他也懒得跟他纠缠,瞬间消失,来到幻境的一处地方,正是那布满圣恒帝金像的山洞。 圣恒帝的金影浮现出来,他看着秦尧的尸体,忽然笑了起来:“哈哈,这样的游戏才有意思,你做的不错。” 随着秦尧的消散,幻境随之震动起来。 无数建筑都化为星星点点散落空中。 零七想着,终于可以出去了。 忽然圣恒帝稳固了幻境,整个世界再次回到消散前的样子,“不过,本神倒是想知道,秦时堇在秦尧死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了。” “那就先留他一留吧,是娶妻生子呢,还是自杀。” 随着圣恒帝的话,零七也残忍的笑了起来,他也想看见秦时堇那副丑态,可惜,他实在懒得玩下去了。 不想去参加圣恒帝这个无聊又恶趣味的游戏。 秦尧在怀里已经彻底消失了,最后飞向空中,冲出幻境。 幻境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外界流速很慢。 【叮——恭喜宿主成功从幻境脱身!】 秦尧的脑海里灌输了太多记忆,他只觉得又经历几十年,又像是只有一刹那的功夫,一时半会无法融化。 忽然耳边传来打架的声音,震耳欲聋,打斗很激烈,不过听动静好像是单方面暴打? 他猛地从混沌中醒来,睁开双眼。 只见季殒站在前面背对着他,浑身颤抖,呼吸急促,青筋暴起。暴怒的情绪环绕周身,让气氛压抑起来,狂躁的冷火不受控制的灼烧周围。 他的浑身上下都是血,可这周围根本没有人的存在,只有一路的血迹,看起来那个人是逃了? 秦尧揉了揉额角,给自己贴了一张凝神符,他得好好理清思绪了。 太混乱了。 季殒好像察觉到了,他立刻回头,跪在秦尧面前。他双眼通红,俊美的五官此刻满是悲痛欲绝,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哥……哥哥你、你感觉怎么样……痛不痛啊?” 秦尧疑惑一瞬间,他是进入了一个幻境,不过并没有看见季殒,迟疑道:“你是指哪个?” 季殒刚要着急出口,后看到秦尧眸中倒影的自己,他猛地止住。 他都忘了……他现在是季殒。 “我也被困进了幻境,只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兵罢了,无法与哥哥见面。最后……我在战场上远远的看到了哥哥,你奄奄一息的身子,被零七抱走……” “我当时以为哥哥真的死了,现在……看到哥哥没事,我安心了……” 秦尧从他的只言片语的话中,回忆起了一切。 瞬间悲伤不甘的情绪萦绕在心口处,让他喘不过气来,脑海里的画面都是幻境死去前的。 他心中浮现出一丝怨恨:“零七在哪。” 季殒的情绪瞬间阴沉下来,暴虐的情绪一提到他,就要控制不住了。 “我一从幻境中清醒,就见零七那杂碎欲伤害哥哥,所以我对他动手了,只可惜逃了。” 秦尧重重的揉着眉心。 按照零七在幻境中所言与行为,他显然是带着记忆与修为进去的,而且……给秦尧的感觉,他并不是真的秦时堇。 那么真的秦时堇去哪了? 一共四个人进入了幻境,除了季殒在里面没见过。 秦尧心一颤,难道与自己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秦时堇……是幻境塑造之物?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呼吸不上来。 连忙安慰自己。秦时堇是男主,他注定得在最后杀死自己,就像是幻境里的一样。 而且……在书中,秦尧与秦时堇可是亲兄弟啊! 他得赶紧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排除掉。秦时堇的官配可是林依依,要一个反派去跟主角挣,肯定争不过。 而且……自己应该不喜欢男人……的吧。 秦尧迟疑了,他又浮现出在幻境与秦时堇的点点滴滴,包括旖旎画面。 幻境失身,不算真的失身吧。 在秦尧陷入无限迷茫与纠结之中。季殒的眼神片刻未离,好似要将多年不见的哥哥在看回来。 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季殒浑身在细微颤抖,喜极而泣,兴奋与庆幸。 他发誓,绝对不会再像幻境里那样对待哥哥。 忽然远处传来惊恐大叫的声音:“啊啊啊啊!五哥别杀我!!” 萧祈炀在角落里忽然惊醒起来,只是神情癫狂,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双手抱头痛苦万分,还没有将幻境与现实分开。 秦尧忽然想起,秦时堇曾经在囚禁他时,曾告诉他两个消息。 五皇子萧言喻逼宫夺位,杀了皇帝与所有皇子。 几个月后萧祈炀反叛失败,被万箭穿心而死。 秦尧站起身子,将手放在萧祈炀的肩膀上。温和的灵气源源不断的传输进他的身体里,剧烈的情绪反应也冷静了下来。 萧祈炀神色空洞的看着秦尧:“秦大哥……我五哥不会杀我的,对不对……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秦尧没办法给他回答。 因为在原着中,萧祈炀确实是以“万箭穿心”的结局告终。 他只能安抚的拍着萧祈炀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这个幻境……就像是将所有人的结局,提前演示了一番似的。 萧祈炀注定是要被穿心而死,而秦尧……注定要被秦时堇所杀。 只不过,依旧是在三年后。 第82章 主线任务 季殒本来在一旁冷漠的看着,忽然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力量波动,在极速往这边赶。 他瞬间拔出利刃,寒光凌厉。 “小心!有强大的妖在往这边走!” 秦尧也察觉到了,他掏出符箓,只是隐隐觉得妖气有些熟悉。他将萧祈炀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 忽然巨大的树藤从地面升起,大有要拍死他们之势,挥舞着随时会发起进攻。 季殒眯眼,刚要凶狠的将树藤斩断,就听秦尧松了口气道:“前辈,这又是试炼吗?” 树藤瞬间收回地面,继而一个小孩童一般的人影从土地里升起。 正是当初在盛朝皇宫遇到的,乱蛭后代,桎恶。 只是这次的桎恶看起来是真的想攻击他们了,冷声道:“小娃娃,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秦尧疑惑:“可能,睡了一觉?” 桎恶语气不善道:“睡一觉,能睡三个月吗?你又去哪睡了。” 三……三个月!? 秦尧脑袋一下炸了,转眼怎么三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足够发生太多事了啊! 钟渡玉的专属剧情,仙剑大比都比完了! 一旁的季殒闻言也惊愕一瞬间,不过他没有秦尧想的这么多。 【叮——触发主线任务,请宿主前往秦家,做“是你杀了秦时堇”的任务!正式开启反派之路!】 三个月后,正是秦时堇前往边境取东西未到,他们生疑,所以一直在调查男主的动向。 结果发现,秦时堇是被秦尧所杀。 而身为反派的秦尧,根本无法狡辩,得到了冰牢惩罚,会被打断筋骨。 而且,很多修仙名士都在场。 这算是公开处刑了。 真服了,本来以为找到零七这个失忆的“秦时堇”,这个任务可以跳过的。 谁知道这是必走不可啊。 秦尧脸色快速变换着,极其难看。 季殒担忧道:“哥哥怎么了?” “因为我要惨了……”秦尧苦笑一声。 “我不会让人伤害哥哥的。”季殒郑重出声,眼神坚定的注视着秦尧。 一旁的桎恶受不了,大喊道:“少搞基情!” “你还不快回秦家看看,都要翻天了!混小子!” 该来的躲不掉。秦尧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多谢前辈告知。” 他转头对季殒道:“季兄,这就别过吧,我需要回家族里看一看。” 季殒淡笑:“正好我也无事……” 忽然他怀里的传音石剧烈动了一动,他原本想无视的,可这震动声一直不停。 他面色难看的拿了出来,只见一颗晶莹的石头上写着三个数字“999”,看来这三个月里已经有人传音他999次消息了。 季殒:“……” 他点了最新的一条,上面突然爆起正岳的大吼:“季——殒!你个臭小子到底听没听见!!你都在外太久了!赶紧回正剑阁!!” 声音雄厚嘹亮,整个树林间的鸟儿都被惊飞了。 季殒脸色一僵,手紧握着石头,大有一种要捏碎的架势。 秦尧连忙道:“没想到困在幻境这么久,外面过了三个月,肯定都有事情要忙,你也快回正剑阁吧。” “没事我……”季殒刚想说他可以不用回。 传音石这回又动了起来。 季殒在秦尧催促的目光下,咬着牙点了起来。 “你要是听到了就快点回来——师父他老人家……不行了。” 季殒神色可见的一慌,他连忙将传音石放回怀里,眉头紧皱着在挣扎不断。 “这可是大事,季殒你这次必须得回了。”秦尧劝道。 正剑阁虽说落魄了,早已不负当年第一修仙派之称,又被魔族血洗过。但能在这种时候撑起正剑阁的,一定是个很伟大的人。 季殒沉默点头,对秦尧道:“哥哥,我会很快再去见你的。” 话音一落,他就使用了一张正剑阁独有的令牌,启动后直接飞回了修仙界。 桎恶期间一直没说话,眼睛一直瞄着季殒,见人走之后才出声:“嘶,奇怪,他的身体……” 之后的话他没有说出,毕竟只是猜测。 竟然是魔?还是他的错觉。 秦尧恭敬道:“前辈,晚辈告辞了。” “嗯,去吧,给秦昀那老狐狸问候一声,改日找他算账。” 桎恶留下这一句,就瞬间消失不见了,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 秦尧叹了口气,看向一旁还未缓过神来的萧祈炀。 “你跟我回秦家吧。” 萧祈炀愣呐点头。 【叮!为了预防传送通道再次被雷击中,系统免费提供了两张传送符。】 然后空中浮现蓝色数字码,两张白纸落在秦尧手中,上面大大的用正楷字写着“传送符”。 简单而意思明了。 场景有些熟悉。 秦尧叹气,将萧祈炀从地面上拉起,将传送符贴在身上。 下一秒,他们就飞速回到了秦家。 只是在下一秒,秦尧与萧祈炀就扶着墙,要吐了。 系统给的东西就是厉害,往往两界穿梭,都要一定时间的,这眨眼间就到。 但就是比较废胃和脑子。 秦家大院外传来哭喊声,声音有些熟悉。 “时堇哥哥死的这样不明不白,而秦尧却消失不见!!这不是畏罪潜逃吗!!” 竟然是女主林依依的声音,只听她悲戚的哭喊,让更多修仙人士动容。 “早听说林氏独女林依依喜欢秦时堇那个天之骄子,没想到是真的。” “要我说啊,秦大公子就不是什么好菜,他在修仙界的名声一向不好,就仗着自己是秦家长子,为所欲为的。” “就是!秦尧杀死了秦时堇,这可是仓华派玄凌掌门亲自勘察的!” “真是可惜了林氏与秦氏这一段好姻缘啊。” 秦尧听得直皱眉,但他无法辩驳,也确实是他为了完成任务,刺杀秦时堇让其掉落悬崖。 这时身后传来秦昀的声音。 “嗯?回来这么快。” 只见秦昀神情淡淡,悠闲的喝着茶水,仿佛只是在享受时光度假一般。 丝毫不像是,自己的大儿子杀死了二儿子的那种悲怆情绪。 “父亲……他们说的,您信吗?”秦尧探究道。 秦昀点头:“当然信。” “血脉传承就要开启了,你会为自己争取,这不稀奇。” 第83章 试炼 整个气氛因为秦昀的这一句话,而诡异起来。他好像真的不在意秦时堇的死? 不…这应该是错觉吧,以往秦昀最在乎的就是秦时堇了。但他现在的反应绝对不对。 秦昀忽然道:“血脉传承只有一个。人们都以为会是秦时堇,但为父觉得,应该是你。” “!”秦尧属实被这话给惊呆了。 老爹,这三个月来你经历了什么? 思想变化这么快? “走吧。难道你真的要如他们所说,躲着?”秦昀朝人群走去,头也不回道。 “我回来就是为了此事。”秦尧快步跟了上去。 秦家位列于四大家族之一,可以说是之首。 院落自然庞大无比,装下这一堆仰慕于秦时堇的修仙士来说轻而易举。 林依依跪在地上,脸上的妆容都给哭花了,她哽咽起来:“秦哥哥原本会娶我的……” 这时天空传来一道水流,一个曼妙的女子出现在人群,所有人自觉的给她退避了位置。 正是那林家家主,林素泠。 只是她脸色极其难看,带着怒意的看着肆意妄为的林依依。她只觉得丢脸至极,但现在人太多了根本无法发作。 林素泠冷声道:“跟我回去。” “娘……秦哥哥真的死了吗?”林依依眼神空洞的望着林素泠,像是没察觉那怒气一样。 林素泠咬牙,蹲下身子低声道:“你老实点,血脉传承不只有秦时堇,不是还有秦尧吗?!” “我要的不是传承力量!!秦尧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这句话声音很大,看起来是林依依情绪崩溃大吼。导致所有人都听见了,对着她们议论纷纷起来。 正在走来的秦尧自然也听到了,嘴角一抽。看来女主对他的意见真的很大。 林素泠眉目紧凝,她当即甩了林依依一巴掌,对着身后的家仆道:“还不快送小姐回去!她已经失心疯了!” 家仆连忙上来劝道:“小姐小姐,家主已经很生气了,您快随……” 林依依依旧跪在地上不走,如果没人管她,她恐怕会跪一辈子的架势。 这时人群喊道:“快看!秦家主来了……后面还有秦尧!?” 瞬间人群就沸腾了,在他们心中,男主秦时堇就如神一般的存在。 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修仙第一人。 可这样的存在竟然被秦尧这种人给杀了,他们极度愤慨。 林依依看见他之后,当即大喊道:“你怎么不去死!!秦哥哥是那么好的人,你因为嫉妒他,你就将他杀死在悬崖下!” 秦尧:“怎么,你们见到尸体了?” 众人一愣,他们确实没有见到,不过玄凌掌门亲说,那还有假!? “连尸体都没有见到,怎么就确定是我杀的,而不是他自己掉下去的呢?”秦尧嘴角挂笑,丝毫不在意的道。 【叮!宿主维持住了人设。】 早在幻境崩完了好吗…… 一想到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他就感觉好烦。 好似周围一切都是假的,他又进入了另一场幻境。 林素泠眉目一凝:“血脉传承,就是你的动机。秦小子,你也不用多狡辩,五日后你会上仙镇台,你留着力气接受审判吧。” 仙镇台在修仙界里,相当于法庭。 区别在于,能当场行刑。 秦尧深吸一口气,眯眼笑道:“行,肯定去,绝对不会跑。” “所以你们不用在秦家加派人手看管,毕竟这是我家。” 秦昀从后面出来,他只穿着单薄的简衣,就像是刚睡醒一样。可他的一出现,无形带了威压。 一下子,整个大院就安静了。 “竟然如此,各位不回的话,想在秦家住下吗?”秦昀客气道。 下面人面面相窥,纷纷摇头。谁敢住啊,也不怕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我住!” 这时林依依站了起来,红着眼怒视着秦尧。 林依依:“他说不会跑,就真的不会跑吗!他都不见踪影三个月了!” 林素泠一下子脸黑了。当初让她接近秦时堇,只是为了血脉传承,结果这孩子越陷越深! 怕是失了智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秦昀这是要保秦尧。 “依依,你的情绪不稳定,就不要留在秦府了,跟母亲回去。”林素泠抓着她的手用力,眼神警告。 “不!母亲,我一定不会捣乱的……”林依依恳求起来。 二人争执不断,这也是林依依第一次敢这么违背母亲。 秦昀忽然出声:“依依竟然想住,那就住吧,你也许久没有来秦家看看了。” 林素泠眼神警惕的看着秦昀。如果你敢动依依分毫,就别怪两家开战的架势。 而秦昀则是淡定喝茶,丝毫没有将这一威胁看在眼里。 接着,所有还在闹事的修士就被请走了。林依依自己留了下来,期间那刀子一般的眼神,活像要刮了秦尧一样。 然后秦昀带秦尧来到书房谈话。 秦昀开门见山就道:“你杀了秦时堇,对吗。” 秦尧刚要坐下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脸上冒了冷汗。 他来到这个世界,要说怕,除了秦时堇一个,那就是秦昀了。 仿佛跟秦昀对视一眼,心中的一切秘密就如同玻璃一样,任人窥探。 秦尧重重叹了口气:“嗯……” 过了一会儿都没见秦昀有什么回应,他没有任何情绪的在低头翻阅书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整个书房只有他翻书的声音。 这么让人坐立不安。 “父亲,您不生气吗?”秦尧打破沉寂道。 “身为长子,因为妒忌相争便将弟弟杀死。这事光明吗?”秦昀淡声开口。 秦尧老实道:“不光明……” “不光明的事,为父为何还要谈论。”秦昀将一本书递到面前,“朱雀血脉传承可不是好继承的,上古典籍,你看看吧。” “哦…”秦尧刚要接过书籍。 【叮!反派是无法获得传承的!只有秦时堇可以!】 秦尧对系统道:“我当然知道我无法获得。但原主对这个传承势在必得,而现在秦昀将机会给了我,我要是表现推脱,不就露馅了吗?” 【……】 之后系统没有再说话了。 秦尧看着这个古典心不在焉着,因为他知道,传承势必会在秦时堇身上。 他假装认真的看着,看了几个标注重点的句。 “朱雀血脉传承,必须血脉纯正。” “试炼位于秦家炎火之地。如若魔气侵入,则导致其发狂,炎火介时敌我不分全部泯灭,请警惕魔族入侵。” “获得传承将会获得无上神力,朱雀庇佑。效忠于主神,圣恒帝陛下。” 秦尧回忆了下剧情,这时的男主坠崖之后,不知去什么地方秘密修炼了。 但传承会在前开启,原主秦尧独自进入试炼了。 可惜没有获取下来,朱雀没有相中他,并且撵他出去了,关闭了试炼。 但在三年后秦时堇回归后,血脉传承竟然额外开启了一次。 秦时堇轻而易举的获得传承,羡煞修仙界所有人。 秦尧忍不住问:“父亲,您知道有一种幻境,能悄无声息的将人拉进去,并且感觉过了十几年,但外面才过几个月的?” “你是想说,你被拉进一个幻境足足三个月才出来?”秦昀眼都不抬的戳破。 “啊…是。”秦尧摸了摸鼻子。 秦昀将书卷起来,敲在了他头上,“要是天底下有这种幻境,那制造出来的人得多厉害?你觉得有厉害人物,会费劲的将你拉进去吗?” 秦尧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但他又没办法反驳。 “如果真如你所说,为父没听过。”秦昀将书又摊开,继续阅读,“但幻境里的一切都不真实,你不要陷进去。” 秦尧心底一沉:“哦…” 第84章 正剑阁 很快就到天黑了,秦尧神色“认真”的看着书,因为太“认真”了,所以秦昀让他回去自己看去。 秦尧捧着典籍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在院子里看到一个人,正是女主林依依。 林依依红着眼眶,愤恨的盯着秦尧,手中举起一把剑,大有一种今日要将秦尧绳之以法的架势。 “还我秦哥哥的命来!!” 只见林依依快步冲了过来,将剑直指心脏。 秦尧皱眉。女主你这么恋爱脑,男主知道吗? 秦尧刚要闪躲,耳边就传来系统声音。 【叮!原主秦尧爱慕林依依,所以他不会躲!】 秦尧忍不住心中大骂。 我有病啊!我让她刺?! 秦尧幻化出一张符箓,闪身直接来到林依依背后,瞬间将定身符贴在林依依背后。 她直接僵住了身子,心中诧异,为什么秦尧这么厉害了?! 林依依见秦尧笑着看向自己,又想起当初那表白了,见自己无法动,当即大喊道:“你要做什么?!你要是敢动我!我母亲不会放过你的!” 秦尧笑意瞬间耷拉了下来。 当他稀罕这女主呢? 秦尧取下了林依依手中的剑,平静道:“会有下人看见你的。你先吹吹冷风,冷静冷静吧。” 说着,他就转身进屋里了,任林依依如何喊骂都没有回头。 【叮!原主不会这么……】 秦尧冷声:“但我会这么做。” “你想想,林依依要是真在秦家刺伤我,她会是什么下场?整个秦府都会惊动,她又孤身在这里,监禁是小了,要是两家开战呢?” “所以为了女主安全,不能让她伤我。” 【……】 接着秦尧就入睡了,外面叫骂安静了,看来是被下人给带走了。 他终于可以睡觉了,不过不安稳。 梦里的依旧是幻境中的绝望气息…… … 另一边,季殒回到了正剑阁,他抬头看了眼破败不堪的门沿。 短短几个月时间,正剑阁又落魄了。 “正剑阁”的牌匾都是年长已久的,根本没有多余的灵石来调换。整个木桩上都布满了蜘蛛网,地面也有许多杂草。 要是路过的人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荒凉无人的破山庄呢。 季殒怀着复杂情绪走了进去。他与这帮人才相处不几天,没有什么情感,但这个掌门当初确实将他从悬崖底下救了起来。 这掌门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他依旧不理解,为什么他想要自己做掌门继承人。 明明正岳比自己适合。 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弟子出现,看来掌门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果见掌门殿外有许多弟子跪着,每个人身上的弟子服都很破旧,身上都背着一把剑。 他们神情悲痛不已。 见季殒来了,纷纷让他快点进去。 季殒将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道死气,与掺杂苦涩的药味。 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老爷子,他头发苍白,面容枯老,瞬身干瘦,根本看不到一丝肉。 季殒知道,这个老掌门平日里都省吃俭用的,宁愿多喝一点汤,也不愿吃下一点肉。全部都交给了还年轻的弟子,让他们得以成长。 衣服也是两套随时换。剩余的灵石全部补贴在了正剑阁财库里,给所有人购买一些好的晶石打造剑刃。 这样的和善老爷子,今日终是不行了。 正岳垂头叹气的坐在一旁,见季殒回来了,也懒得责怪为什么三个月没有联系,“师父要单独与你说话。” 他拍了拍季殒的肩膀就走了,仰天叹气一声。 老掌门听到声音,睁开松垂浑浊濒死的眼睛,他看向季殒,有气无力道:“来坐吧……” 季殒抿着嘴,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只有靠近了,那股死气才更清晰。 老掌门笑了声:“还是那臭脸小子……” 季殒平复心情,轻声道:“你想与我说什么。” 老掌门挣扎起身,他避开了季殒要搀扶的手。他喘着微弱的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你肯定想知道,老夫为什么明知道你是魔族,还要救你,并且要你做继承人对吧。” 季殒抬眸看他,接过盒子静静的听着。 老掌门陷入了回忆,“六十年前,正剑阁经历了时代沧桑,落魄不已。又经历了魔族血洗,正剑阁摇摇欲坠。” “老夫当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弟子,根本没什么存在感,被魔族打成重伤,就当老夫以为会死在魔族刀刃下时……” “你的母亲救了我。” 季殒霎那间瞳孔紧缩,他颤音道:“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谁?” 老掌门苦笑摇头:“她没有留下名字。” 季殒眼中的希翼瞬间消失了。 “你的母亲很美,在魔族那些凶神恶煞里,是一束光的存在。她悄悄藏起了我,又继而救了许多人,如果没有她,现在正剑阁真的就从修仙界除名了。” “老夫独自一人撑起了正剑阁,直到参加一次仙剑大比时,看见了你的母亲,她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可老夫知道,她是魔啊,出现在这么多修仙士面前,无异于自投罗网。可后来得知,她已经是秦昀的夫人了。” 老掌门苦笑摇头道:“老夫时不时去关注你的母亲,生怕她的身份被发现。可是她生下你后,竟然传来了云夫人,还有你母亲双双毙命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老夫继而担心起了你,你有一半是魔族血脉,所以老夫一直在寻找能掩盖你一身魔气的方法。” “就在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莫名的信,上面告诉我你会出现在涯底。” “老夫就去了,结果真的就在涯底见到了奄奄一息的你。” … 荒凉涯下,秦时堇任由胸口上的伤洞流出鲜血,他浑身上下的锦衣被划破,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痕。 他神色空洞,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哥哥说的话。 秦尧真的要杀死他,毫不犹豫。 秦时堇原以为是误会,可当剑刃刺穿胸膛时,他最后的希翼没有了。 因为他的濒死受伤,身上的魔气争先恐后的流露出来,瞬间将周围的树给侵蚀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死的时候,一个老爷子出现在眼前。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一身魔气,源源不断的给自己输入灵力。 将他带回了正剑阁,为他疗伤,并且给他换了个面孔。 正是季殒的容貌。 第85章 仙镇台 老掌门接着道:“老夫为什么想要你做掌门,是为了给你最后的保障。” “因为老夫找到了可以永远消除魔气的方法。” 季殒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激动了起来。如果…如果他没有这一身魔气的话,那他岂不是能光明正大的跟哥哥在一起了! “就是剔除魔骨。”老掌门盯着季殒,沉声道:“凶险异常。” 接着老掌门对季殒说完了方法。 整个大殿都沉默了。不过季殒神色还是难掩激动,好似根本没将凶险放在眼里。 老掌门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撑不住了,他指了指盒子道:“这是……当初你母亲救下老夫时,掉落了的一件东西……老夫物归原主了。” “老夫挣扎求存了一生…将正剑阁延续了下去,没有辜负老祖宗们的期待……值了。” 老掌门伸向空中的手,最终垂了下来。 季殒原本心中的喜悦,随着老掌门的逝世,荡然无存了。 老掌门至死都没有知道,其实秦时堇,是纯正的魔。 他的父亲,就是当初屠戮正剑阁的元凶,纣厉。 这个掌门之位,他不能做。 不过竟然是有人用信通知的他来救自己,会是谁呢。 季殒颤抖着手,将黑盒子打开,看见了母亲留下的另一个东西。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黑玉兔子吊坠。 … 时间飞速流逝,秦尧一直在家里等待着审判,时不时应对打起精神来的萧祈炀修仙问题。 林依依也是锲而不舍的来找秦尧的麻烦,不过都无果而归,反而将自己气的一肚子气。 终于到了该上仙镇台的日子了。 仙镇台的人穿着一身黑白锦衣,威严公正。他们很快就押着秦尧来到镇仙台。 这是一个大型高台,露天的。 上面高坐着一位白发老者,他神情严肃,看似刚正不阿。 周围坐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人,有修仙名门,有激愤的民众,也有许多看热闹的人。 三个家族的人也在,不过除了宿家。 江英坐在高位左边,他旁边的就是江燕。不过江燕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虚弱,看来当初在恒古秘境并没有好全。 还有是林素泠,她脸色不善的看着悻悻而归的林依依,碍于人群太多,不好当场发怒。 而秦昀则是姗姗来迟的坐了上去,他身后就跟着几个下人。神色自若的喝茶,仿佛是在看热闹,丝毫没察觉自己也是重要主人公一样。 忽然场地一静,只见场外走来一个人。 玄凌一步十米的速度很快来到高位,他一身玄色衣服,一副仙风道骨之态,让所有人都敬畏了起来。 之后又走来几个人,寒天章还有钟渡玉,身后跟着一批秦时堇忠实的“粉丝”。 钟渡玉脸色不怎么好,神情萎靡,好似受了伤一般。 这下子剧情中很多重要角色都在了,不愧是男主的号召力啊…… 玄凌没有开口,声音却传遍了高台。 “诸位今日聚集在此,无非就是为了秦时堇这个少年天才之死而来。他本是绝代天骄,却死于非命。” “着实可惜!” “如若仙门之人都自相残杀,那么将来又如何团结起来,去抗卫魔族。所以,必须严律处置!” 说着玄凌就将目光看向秦尧,“你可认罪?” 秦尧可从来没有见过玄凌,这个掌门总是神龙不见摆尾的。 秦尧想挣扎片刻:“掌门,你说弟子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有什么证据吗?” 所有人都惊了,这可是玄凌啊,秦尧怎么敢朝他要证据的。 玄凌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他猛地挥下衣袖,一道水镜就凭空出现,里面放映的赫然是当初秦尧杀死秦时堇时的画面。 悬崖没有错,人都对得上,就连说过的话也都是一样的。 秦尧哑然:“……” 不是吧,怎么会有犯罪映像的?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秦尧为什么杀死秦时堇了,就是因为嫉妒! 一下子掀起波澜来了,许多上头的小年轻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他。 高台上的那个老者当即拍案,“秦尧,还不承认吗?!” 【叮!承认。】 秦尧张了张嘴:“我……” 这时秦昀放下茶杯说话了,他状似不解道:“嗯…死的既然是我的儿子,为什么你们那么激动呢?” 众人一下子沉默了。 秦昀继而问道:“那,会是什么处罚呢?” 上面的老者正声道:“自然是以命抵命。” “我的儿子,还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处置得好。”秦昀托着下巴,环顾四周道:“不如就关进我秦家冰牢吧,以示惩戒。” 所有人闻言都震惊了,这是明目张胆的保秦尧啊!而且死的另一个还是你的二儿子,为什么偏心到这个地步? 传闻,秦昀不是对秦时堇寄予厚望吗? 玄凌当即冷声道:“不可,秦尧杀害秦时堇这事,足以看出品行不端,性情残恶,怎可留于世上!” “要是我两个孩子都死了,那秦家无后,朱雀血脉无人继承,”秦昀带着笑意回视玄凌:“怎么获得无上神力,去对抗魔族?” 玄凌脸色大变:“……” 眼见玄凌犹豫了,他眉头紧皱。 仓华派属于修仙界第一大门派,玄凌实力至今无人得知。 而另一个是神符秦氏,有上古朱雀庇护,底蕴深厚。 哪边都不好得罪。 上面的老者也迟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僵局。 “小女林依依请求处死秦尧!!” 只见林依依红着眼睛,毅然决然的跪在下面。任林素泠怎么拉扯都不管用,最后气急败坏道:“好!很好!你翅膀硬了是吧,那你就任何事都自己担着吧——” 话音一落,林素泠直接掉头离去,真的不管林依依了。 一下子更多人被女主给带动了,纷纷上来跪地,请求老者处死秦尧。 秦尧嘴角一抽,不会要将原定处罚更改吧? 江燕见林依依这般,她也想去请求,结果一下子就被江英打脑袋上了。 江英压声道:“咱家别蹚这趟浑水了,秦家现在就秦尧一个嫡系了。” “那又如何!杀人难道不得偿命吗!”江燕捂着脑袋呛了回去。 “傻孩子啊!现在魔族虎视眈眈的,要是有秦家上古血脉传承的力量,岂不是如虎添翼。没看你们掌门都犹豫了吗?” “这事情已经不是谁杀不杀谁的问题了,而是传承该怎么办!” 江英恨铁不成钢的又拍了一下江燕的脑瓜壳子。 第86章 秦时堇提前回归 场面一度焦灼,下面的人以林依依打头,都要处死秦尧。 秦昀道:“我秦家冰牢也不是什么度假安闲之地,各位不放心吗?” 林依依见上面一直犹豫不决,当即道:“那就请秦叔叔断了秦尧经脉!打断筋骨!让其在冰牢自生自灭!” 闻言大部分人都惊讶了,林依依怎会如此歹毒了。 秦昀笑不达眼道:“要是如此的话,岂不就是死人了。” 林依依:“他杀了秦哥哥啊!叔叔,他杀了秦时堇,你怎么还帮秦尧啊!” 女主啊女主,你是真要置我于死地啊。 况且秦时堇好好的,可没死啊。 秦尧无奈捂着头,反派不好当。 其余修仙人士也觉得这个办法好,就纷纷附和,想要以此来惩治秦尧。 “有人传我死了,但我好好的站在这里呢。” 忽然台上传来一道带着笑意动听的声音。 只见一道身影缓慢的从台外走进来。来人穿着淡金色服饰,墨发高束,脸庞俊美卓越,一身少年气。 竟然是秦时堇。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如见鬼一样的表情,神情各异,心思变换起来。 秦昀眯了一下眼,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 玄凌则是瞳孔一缩,继而喊道:“你可是真人?” “掌门,如假包换。” 秦时堇说着就幻化出一张符箓,燃烧起来浮现出淡淡的朱雀符文。这正是秦家传承绝学! 众人更加沸腾了。本以为死去的人,又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冲击力太大了。 而全场只有一个人的脸上好看。 秦尧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是真的秦时堇,而且是带着记忆的不是零七那种人,他能确定。 脑海里系统发疯一样震动。 【叮!叮!男主出现过早!!剧情濒临崩塌!!】 原本的三年回归,变成了三个月,这也太缩水了吧! 说好的逆天回归,捶死他的呢? 还没有到第三年,他回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太恨了,要提前杀他歇菜?! 秦时堇想念哥哥的要紧,他抬脚刚想走进秦尧,但看到对方恐惧的神色,他停了下来。 他忘了,这里早已不是什么幻境,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过情爱。 现实中的哥哥,也是因为太怕他与他争,而要杀他。 台上的玄凌还是惊疑不定,他直接闪身到秦时堇面前,抬起手点在他的额头上。 发现根本没有伪装的痕迹。 玄凌不确定的又检查了一番,沉默了片刻,道:“是真的。” 一下子人群掀起狂潮。 “秦师兄还活着!太好了!” “我预感秦时堇一定能引领全体修士走向全新的时代!” 面对这样的追捧,一般人早就乐开花了。可秦时堇是半点也开心不起来,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秦尧。 秦尧接触了那炙热的目光立刻错开。一个原因是怕秦时堇杀他,另一个是因为,他还没有从幻境中走出来。 虽然说幻境里的不是真的秦时堇,但相貌与性格都非常相似,他怕…自己陷进去。 最主要的是,秦尧与秦时堇可是亲兄弟。 “秦哥哥!”林依依连忙站起来,提着裙子喜极而泣的要抱住他。 秦时堇脸色顿时一冷,像旁边一躲。对方没刹住车直接扑倒在地。 林依依当时就愣了,为什么感觉秦哥哥不一样了?看自己的眼神里,还有厌恶? 这是为什么? 一旁的女主护花使者连忙拉起了她,谁知林依依不领情直接甩开自己站了起来。 秦昀喝完最后一口茶,站了起来,笑着对大家道:“原来这是一场闹剧啊,不如就结束吧。玄凌掌门,没必要深究吧?” 玄凌与秦昀对视,脸色变化,沉声道:“竟然秦时堇还活着,那么秦尧杀死秦时堇一事…就不成立。散了吧!” “可是秦尧刺伤秦哥哥历历在目!怎么能算了!”林依依委屈着脸大喊出声,为秦时堇抱不平。 江燕都分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了,她当即跑下去,拉着林依依:“哎呀,走走走,你的秦哥哥不活的好好呢吗,都没事了没事了。” 然后林依依就被江燕给拽跑了。 整个高台上场面一度尴尬。 秦时堇笑着缓步走到秦尧身边,低声道:“没事了哥哥,走吧。” 秦尧微皱了下眉,点着头,快步远离了秦时堇。 秦时堇刚抬起的手,落寞的放了下去。 没事……只要哥哥还活着就好,自己不再像幻境里……亲手杀了哥哥就好。 他回想起了幻境之后的事。 … 战场上厮杀不断,乌云密布,尘土飞扬硝烟滚滚的。但只有一个人没有动,就是秦时堇。 他跪在地上,双眼通红,浑身颤抖的看着自己双手上的血,呢喃出声:“我、我捅了哥哥……我都干了什么……我杀了他?不不不不、假的假的!哥哥一定还在这里,他没有死!” 随后秦时堇提着枪发疯似的寻找零七的身影,就是他抱走了哥哥! 秦时堇如同疯子一样,杀了不少人,在战场上不断寻找。 可是没有二人半分影子。 他觉得世界都在晃动,可又过了片刻稳定下来了。 秦时堇没有注意到,他依旧在不断杀人。 云国没有零七的存在下,局势一面倒。秦家军在秦尧往日魔鬼训练下,早已是各个精兵。 秦时堇他们一路杀了上去,费时一个月,终于打进了云国宫殿。 秦时堇与纣厉遥遥对视着。 秦时堇怒吼道:“零七呢!!你们把我哥哥带哪去了!!” 纣厉冷笑出声,他端坐在高位上,手上喝着美酒。他的怡然自得与下方疯子一样的秦时堇成了鲜明对比。 “他啊,早消失了。朕也不知道去哪,你要找?呵、去地狱找吧。”纣厉居高临下道:“本来听闻传言,你与我儿有着一张一样的脸,本以为是假的。” “没想到竟然一模一样,声音也是如此。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朕早已喝下毒酒,就不劳你杀朕了。” 纣厉闷咳出黑血来,毒药很猛烈,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化成了浓水,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恍惚道:“没想到…竟然跟秦昀一样的下场……哈哈可笑。” 秦时堇见纣厉死了,就不耗费时间了,立刻带人翻了整个云国宫殿。 可是都没有找到零七还有哥哥。 他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第87章 会装 在后山里,他找到了已经发烂只剩骨头的秦昀尸体,还有两个下属的。 那一刻秦时堇感觉天全部塌了,他就这么跪在后山,自责到晚上。 在之后他将尸身抱了回去。萧言喻用了最高礼仪大葬了秦昀。 秦时堇没有要加封进爵,他卸下虎符,云游四海去了。 但熟悉的人都知道,秦时堇不是去玩,而是去找一个人。 他称之为“爱人”。 有人想让他娶妻为秦府延绵子嗣,放下那个“爱人”。只记得当时秦时堇就怒了,暴打了那个人。 至此之后就无人敢提了。 秦时堇浑浑噩噩的满世界寻找秦尧的身影,都没有找到。 一点线索都没有。 时间过去了三年又三年,他去了很多地方,在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哥哥,回来看看我吧。” “我真的受不了了,全世界都没有你……” 有绝望,有痛苦,有迷茫,有怨恨。 “为什么要我杀你!不是说一切都会结束吗!哥哥你骗我!” “你用我的手杀了自己,我没想伤你的,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最后秦时堇面容沧桑,早已没有了昔日的俊朗形象,再次回到秦府时,所有人都认不出他了。 在萧言喻的管理下,国家非常好,没有了征战,一切太平。 早已不需要秦府了,但因战功赫赫,反被削去不少实力。 如今的秦府,还不如是秦昀在的时候了。 秦时堇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守不住。 他像是小时候一样,每日闹绝食,可这次再也没有人来送牛奶还有精致的点心了。 他撑不住了。 又过去了一年,他依旧没有找到秦尧,翻遍了各地都没有他。 秦时堇在一个夜里,打扮干净,躺在秦尧睡过得那张床上,手上握着那把捅进秦尧腹中的银刀。 这把银刀铁锈斑驳,被擦拭过好几次。 他叹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捅进了自己的腹中,像是惩罚一样,又捅了一遍。 但秦时堇一声没叫。最后拔出银刀来到心口处。 心早已痛到麻木了,都要感受不到心跳了。 秦时堇闭上双眼,“噗嗤”一声,扎穿自己的心脏。 哥哥,怪我没有早点这样做,是不是在黄泉路上碰不到你了? 他就这样想着,感受着生命的流逝,极致的痛苦。 最后幻境崩裂。 在崩裂时,他恍惚听到很远的声音在放肆狂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真的是这样的选择啊,游戏真有意思。那么期待,现实中的你们,也如这样做吧。” … 秦尧此刻心慌的一批,他忙问系统:“男主提前出现了,会有什么影响?” 【叮!未知,正在上报上面。】 过了片刻后,系统竟然迟疑了一瞬。 【叮…剧情继续,但因为男主的忽然出现,可能会更改大部分剧情…】 之后的话系统没有再说出来了,搞得秦尧脑袋一头雾水的。 “哥哥。” 秦尧身形顿时一僵,他下意识就想走。可身后人更快,他直接抓着了秦尧的手腕,语气带了一丝恳求。 “哥哥别怕我。” 秦时堇卑微出声,他见秦尧身子太僵硬了,怕自己伤到他,立即松开了手。 秦尧喉咙滚动,他哑声道:“你…回来就好……” 秦尧的手腕在秦时堇的一触碰下,就泛起了红,他羞恼了一瞬。 幻境的感觉竟然带进现实了。 他实在不愿回想在幻境中,被秦时堇锁在地宫的那段回忆。 “我知道,哥哥不想看见我。”秦时堇深吸一口气,“但是,我真的不会与哥哥相争的……你明白吗?” “我不会怪哥哥刺伤我。”秦时堇郑重道,眼神清澈没有一丁点仇恨的意思。 秦尧看着这双眼睛,心中直叹气。 少年,反派和主角身份有别啊,你现在说这些早了吧。 按照原剧情,秦尧被断了筋骨关进冰牢后,彻底化身为反派了。他杀死了来送饭的下人,吸取了精血骨髓,短暂重塑了筋骨后就逃出秦家。 开始了无恶不作的旅程。 结果因为现在男主的提前登场,剧情全部打乱了。 但也好在,秦尧并不想成为那样的反派,秦时堇也算救了自己。 秦尧看着“纯真”的秦时堇,有些尴尬:“都是亲兄弟,那次…是为兄过激了。以后互相多多扶持。” 【叮!反派人设冲突…】 秦尧忍不住大骂:“还要个什么人设了!原本我战战兢兢的去完成任务,从来没出错过,结果现在一个又一个崩盘,我还没说要举报你们呢!” 【……】 宿主自从幻境出来后,脾气就好爆。 秦时堇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不过因为一句“亲兄弟”,他又黯淡了起来。 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身后传来萧祈炀的声音。 “秦大哥!我会使用火符了!你看!” 萧祈炀一扫往日的阴郁,穿着白色衣袍快步跑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张燃火的符,但当他看到秦时堇时完全吓愣了。 “零七?!他他他怎么在这!” 看来萧祈炀在幻境里,对零七的恐惧很深。 “祈炀,这是秦时堇。”秦尧无奈解释。 萧祈炀眨巴着眼:“秦时堇?他不是死了吗?!” 当着本人面骂人死,太没礼貌了。下一刻萧祈炀就扇自己嘴,“啊哈哈,我一直在屋里专研符箓,没注意外界……” 秦时堇装模作样道:“零七是谁?” 秦尧欲言又止。 萧祈炀脸色扭曲道:“秦二哥,你不知道,那个零七可过分了!” 随后萧祈炀叭叭一大堆,直接将幻境里发生的事全抖搂出来了,生怕将零七描述的不够阴险,最后终于说到了重点。 “奇怪的是,那个零七竟然与你长得一样!秦二哥,你可得提防啊,可怪异了。” 秦时堇像是听到恐怖事件一样,眉头紧锁,重重点头:“嗯,多谢告知。对了,你谁?” “啊…我,”萧祈炀挠头:“我叫萧祈炀,是盛朝的九皇子…我是自己上修仙界自行修炼的。” “所以……你这几天,一直都在秦家?”秦时堇眼神一眯。 萧祈炀点头,随后感激的看向秦尧:“秦大哥可好了!让我跟他一起睡,每天帮我温习符箓口诀手法,所以我现在进步飞速!” “……哦。”秦时堇脸上瞬间没了笑意。 第88章 炎火之地 秦尧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冷了,他就赶紧催促萧祈炀跟他继续练习符箓去,结果发现空气更冷了。 之后的几天,都“和平”的度过了。 因为秦尧做了这种“丰功伟绩”的事,所以仓华派禁了他继续修习,在家待着,什么时候解禁还不知。 但奇怪的是秦时堇也在家待着,说了一句:“家中修习,比门派中要快许多。” 一下子打了仓华派的脸,这意思就是说,他们教的不好了。 更奇怪的是林依依也经常辍课,时不时就来秦家来找秦时堇。 但每次都被秦时堇冷脸挡了回去,结果林依依越战越勇。以为是因为秦尧导致得秦时堇性情大变,她说什么都要将秦时堇变回以前的模样。 时不时送来上好的极品法器,灵丹妙药之类的,堆积的都快装不下院子了。 秦尧看得那叫一个愣啊。 女主这般献殷勤,为什么秦时堇不心动?男女主天生的吸引力不存在了? 因为秦尧盯着林依依看入神了,结果下一秒秦时堇猛地推开房门。 甩出一张风暴符,直接将这些极品宝贝卷飞,赠与大自然了。 包括林依依。 秦尧眼看着林依依被风吹走,打了一个冷颤。果然早归的男主,一定会发生大改变,他是不是对女主没兴趣了? 那他对什么感兴趣? 这不得无妻徒刑一辈子啊。 秦时堇沉着脸走到秦尧面前,在秦尧缓过神回视他时,秦时堇立即笑了起来:“哥哥见笑了。” 为了男主以后的幸福生活。 “你…是不是对林依依太重了?”秦尧皱眉严肃道。 秦时堇心中升起一股戾气,但又回想起幻境秦尧死时的那场景,他瞬间没了脾气。 “只是我不喜欢她,多拖延,不是耽误吗。” 他还挺有思想觉悟的。 秦尧语重心长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秦时堇垂眸,让人看不见眼里的风暴,平静道:“或许时间再长一点,总会有所触动。” 秦尧叹了口气。虽然他对林依依也不喜,但她总归是女主,将来是与秦时堇成为一对神仙眷侣的存在。 秦尧又想了想自己,等将来被男主杀了之后,或许就遗臭万年了吧。 他就这么想着,忽然看到什么。 “嗯?你腰间的是?”秦尧疑惑道。 只见秦时堇腰间挂着黑玉兔子玉坠。 竟然与当初拿来的白玉兔子相差无几。 “这个,是我母亲一位故友交还给我的。”秦时堇眼含温柔的看着那玉坠,手轻微触碰,冰冰凉凉的。 秦尧有些尴尬,因为那白玉兔子,现在还在他的储物袋里呢。 就在二人继续准备说话时,天空忽然传来极具威压的雀鸣声。 只见天空忽然出现一个庞大的朱雀火红身影。它在秦家盘旋了三圈后快速飞舞到炎火之地,与大地融为一体。 顿时一道冲天红色光柱升起,将一片天空都染成了火红色,如火烧云一般,绚丽壮观。 不过没人将这个当做美景。 因为朱雀血脉传承,现在就开启了。 秦时堇当即道:“我不会与哥哥相争,你去吧。” 他暗想,自己身为魔族,如何获取传承?理应由秦尧前去。 而秦尧想着,您可是主角啊,您不去,他去的话也获得不了,还得被狼狈踢出来。 两个人都僵着没动,都没有要去的打算。 现在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传承,反而像是烫手山芋了一般。 终于一道严肃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了出来。 “怎么,你们当试炼有着无限开启时间?再犹犹豫豫的,很快就要关了。” 秦昀披着斗篷,像是刚睡醒一样,恨铁不成钢的走了出来。 虽然话是对两个人说的,但是眼睛却盯着秦尧。 显然是想要秦尧去。 秦尧无奈点头,竟然男主死活不去,那这次就由他先丢脸了。 秦昀抛给了他一个东西,一个水珠子,软糯糯的,“试炼凶险异常,你可不要以为这是机缘,任凭本事获取。试炼要是失误了,是会死的。” 顿时秦时堇道:“父亲,我也去。” 秦昀眼神一眯,回视那双坚定的眼神,刚想说什么,但看到了腰间的一个黑兔子,又改口道:“那就去吧,只希望你们能和和睦睦的,不要再让为父操心。” 秦昀也给了他一个水珠子。 秦尧松了一口气,有男主在身边,那么这个传承必是他的了,自己也就可以安心打酱油了。 很快二人在秦昀的指引下,来到了炎火之地,一进来就扑面而来一股热气。 瞬间身上就冒汗了,这里平日里都是禁地,他们从来没有来过。 秦尧脸色通红,犹如熟透的柿子一般。他掏出几张符箓,折叠成扇子型给自己扇风,吹得额头上的碎发直晃悠。 秦时堇盯着盯着,喉咙上下滚动一番,然后猛地转过头去。 他不知不觉想起了幻境里旖旎的事情。 秦昀给自己施了个水罩,但没有让他们也用,说是让他们习惯这样的炎热,才好获得朱雀的青睐。 再往前走了几十米,来到了那一束光的面前。 秦昀抬头示意进去,打了个哈欠。就像是不耐烦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一样,等送完就回去补觉。 “对了。记住,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一致,要把握分寸。” 秦时堇先行进去一步,看起来很着急。 秦尧无奈摇头也跟了进去。 等秦尧一进去后,光柱就慢慢变淡变小了,最后归于土地。 只是土地上隐隐散发出一丝黑气。 秦昀眯眼看了一会儿,摇头叹气着走开了。 试炼内,秦尧从光柱中走了出来,瞬间炎热的气息就笼罩周身,竟然比外面还要炎热。 一个烈日高高挂在空中,耀眼的光亮直让人睁不开眼。 秦尧还没睁开眼,鼻尖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吓得已经秦时堇出事了,立刻睁眼前看。 只见前方倒着一只巨大的红色雀鸟,有两人之高,分不清是什么物种。而在旁边的就是手持利刃神色冷淡的秦时堇。 秦时堇浑身都是鲜血,他冷酷的擦拭着脸上流落下来的鲜血,擦到一半发现哥哥进来了。 瞬间收起那暴虐的气息,担忧道:“哥哥小心,我刚一进来这只鸟就冲了上来,所以我杀了它。” ?这才刚进来啊,男主你就杀了一个妖兽了?要不要这么快啊。 秦尧汗颜的点头。 第89章 走廊 还不等秦尧再说什么,他就看到了令人震撼的建筑。眼前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宫殿,大到将日光遮住,而且建筑很华丽,古老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宫殿呈现鲜红色,两旁还有两只巨大的鸟类石像,犹如守卫一样,守护着宫殿。 整个试炼之地,都犹如沙漠一样,干涸枯燥。只有眼前的这个宫殿犹如沙漠中心一样挺立着。 神圣的不敢让人放肆。 秦时堇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自从进来后,就感觉一阵烦躁,身上的魔气似要冲出来一样,但每次到临界点时,就有一股力量压制了下来。 搞得秦时堇被两股力量拉扯的,不上不下极其难受。 秦尧见秦时堇脸色不好,拍了拍他肩膀道:“别怕,有为兄在。” 瞬间,秦时堇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冒起星星眼点头。 真是奇怪,这种时候系统都会出来阻止的啊,怎么不见声音。 秦尧内心呼唤:“系统你在不,我接下来要如何做?” 系统没有回声。 “你不回我,那我就随心了?”秦尧疑惑起来,内心带了丝欣喜。 系统还是没有声音。 难不成一进入这个试炼,就将系统隔离了?这么好? 这时天边传来好几声鸣叫音,只见天空处飞来一大群红色烈鸟,它们咆哮着冲了过来,落在二人不远处。 秦时堇立即挡在秦尧面前,手上拿着数张威力极猛的符箓,蓄势待发。 但这些烈鸟挥舞着翅膀,形成包围圈,渐渐逼近但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石门打开的声音,竟然是后面那宫殿开门了! 里面漆黑无比,有股冷风从里面传了出来,给这炎热的环境添加了一丝凉意。 这些烈鸟好似在威胁催促着他们进去。 秦尧当机立断道:“进去!” “嗯。”秦时堇点头。 还不等秦尧自己跑进去,腰间就被秦时堇一搂,直接贴在他身上飞了进去。 “诶!?我可以自己走……” 石门在二人进去后就严严实实的关闭了。 外面的烈鸟恭敬的在外面蹲守着。死去的那只身上燃起火焰,逐渐被烧尽。 宫殿内本来漆黑无比,秦尧耳边就是秦时堇温热的气息,他结实有力的手还没有从腰间拿下。秦尧不适的要挣开,反而被搂得更紧了。 秦时堇低哑着声道:“未知的事物很危险,哥哥还是跟我一起的好。” 确实,男主的实力自然不用说,而且他有主角光环护佑着,跟主角走总不会出错。 总比他这个随时能死的反派好。 但是搂着腰也太别扭了吧! “为兄可以寸步不离的跟着你。”秦尧干巴巴的道。 也是幸好没有亮光啊,不然脸上都不知道烧成什么样子了。 结果下一秒,宫殿内爆发出强烈的亮光,无数火把凭空点亮,将这条长长的走廊照得黑暗无处遁藏。 自然也看清了秦尧脸上的红晕。 秦时堇低声笑了起来,撇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秦尧立刻挣脱了出来,懊恼着咬牙,这亮光来得可真及时啊。 这一条走廊宽阔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这么一条道可走,空间有些压抑。 而身后的石门紧闭,看来出不去了,只能继续走。 也不知道这试炼到底怎么个试炼法。 秦时堇神色一凝,一进来后,身上的躁动感更严重了,他捂着头平息一会儿。 “你怎么了?”秦尧上前担忧道。 男主男主你怎么了?你可别出事啊,你要是出事了,那我可怎么继续走下去啊。 秦时堇心中充斥着烦躁感,想要发泄情绪,但秦尧在旁边他只能强忍下来,“没事,只是一时不适应炎热,头晕而已。” 秦尧刚想拿出一张冰符给他降温,可想起秦昀的话,要虔诚不可使用外物。 他又将手放了回去,只好拿出几张符再次叠成小扇子样,给秦时堇扇风。 可秦时堇的暴躁感,并不是凉风能吹走的,因为心太杂乱了,一想到秦尧在旁边关心自己,他就更加躁动了。 他直接抓住秦尧扇风的手,不敢紧握,轻声道:“哥哥,我能挺住的,接着走吧。” “啊,好。”见秦时堇不需要这多余之举,秦尧悻悻收回了手。 接着两人并齐着往前走。 整个走廊只有他们走路的声音,没有半点别的声音,奇怪的很。 越走后面,空间就越窄,秦时堇立刻护在秦尧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秦尧在不在。 原本是想拉着哥哥手一起走的,可想起秦尧那么抗拒的神色,他就消了这个想法。 终于,不知走了多久,身后传来巨响,整个走廊都晃动了下。 回头一瞧,身后的路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在塌陷着!一眨眼的功夫,半条路都没了,下面就是无尽深渊。 二人飞速往前跑着,可是根本快不过身后的速度。 顿时二人就坠向了深渊,秦尧与秦时堇的储物袋都被收走了,所以根本无法上去。 秦时堇当即搂住秦尧身子,让自身为垫背。秦尧慌忙喊道:“你做什么!?你会摔死的……” 哦,男主摔不死。 秦时堇冷硬着道:“没事,下面是水。” “你怎么知道?”秦尧不解道。 秦时堇轻笑:“我听到了。” 这么远的距离,他是顺风耳吗? 很快二人就掉进了漆黑的水里,发出巨大水花。 “嘭!!” 身后秦时堇接受了很大的冲击力,脑袋晕了片刻,又被水剧烈的热度惊醒。 水滚烫无比,犹如岩浆一般艳红,灼烧身子吞噬意识。他紧紧的抓着秦尧,生怕被水分开。 此刻秦尧感觉到的是极致的冷,他望眼看去,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水,寒意侵入骨髓凝结神经。 只有接近秦时堇时,才好一些。 两人半搂半抱的浮上水面,剧烈喘着气。 秦尧冻得脸刷白,浑身哆嗦,牙齿直打颤,道:“没想到这水这么、这么冷……” 秦时堇神色痛苦至极,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灼烧殆尽一般,他控制不住猛地抱紧秦尧,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冰凉气息。 “哥哥……太热了。” 第90章 禁忌吻 秦尧一愣,反应过来浅笑道:“啊…咱们这属于、属于冷热交替了啊。” 其实他是没太大感觉的,因为曾经没有按照系统指令行事,也如这般,被折磨许久。 但秦时堇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极致的热,恐怕难以承受,如果两人面对的温度不一样,那就结合一下吧。 秦尧正好冻得直发抖,有秦时堇这个大暖炉在,好受多了。 他紧紧回抱了去。 深渊水的温度越来越冷、热。就连秦尧都有些受不了了,他睁开冻成冰晶的眼睫毛,环视四周。 可这里就像是巨大的正方形密闭空间一样,根本没有出路,难道出口在水下? 他就这么想着,没有注意到秦时堇越来越狰狞的神色。 秦时堇自从进入试炼之后,那股暴躁的情绪就很难压抑住,现如今置于火热里,更是承受不住了。 而眼前的秦尧如冰块一样,刚好缓解了身体的燥热,他双眼通红,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捧过秦尧的头。 吻了上去。 刹那间秦尧睁大双眼,他开始剧烈挣扎,看着因为难受至极而失控的秦时堇,只觉得天塌了。 秦时堇你清醒点啊!你还有女主啊!! 而秦尧越挣扎,秦时堇吻得越深。 冰冷的气息缓解了周身的燥热。 让人不想放开。 啊啊啊!!—— 秦尧都快疯了,幻境里的种种又浮现在脑海里,他本来都要刻意遗忘的,结果现在全被勾起来了。 这时,水下忽然出现一道旋涡,猛地将两个人吸了进去。 秦时堇虽然此刻意识不清晰,但他下意识的保护着秦尧,抱在怀中。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经历了过山车又玩了大摆锤,最后再来个高空蹦极反复无限连接。 脑袋晕死了,也不知道会被吸向何处。 秦尧本身根骨就不好,没坚持多久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嘴里被喂了一些水。 秦尧很快就睁眼了,他脑袋发懵,都快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这里暂时安全了。” 耳边传来秦时堇虚弱的声音,好似随时能倒下一样。 秦尧立刻清醒了,他看清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围呈现湛蓝色,他们的身后就是那黑色的深渊水,要是看久了就生怕里面出现什么。 而他们的前面,有一颗冰莹色的小树苗,四周被清澈的水围绕着,像极了沙漠中的生命之源。 这里星光点点的很是好看。 忽然他感觉肩膀一沉,望去,秦时堇竟然晕了。 秦尧当即将他平躺在地,摸了摸额头,发现滚烫无比,呼吸急促,他手足无措了一阵。 正犹豫着要不要使用符箓时。 身后传来空灵缥缈的女孩童声。 “人类……过来。” 秦尧警惕的回望过去,竟然是那棵小树苗在说话。 “过来嘛,可是我这里的灵泉救了你诶。” 秦尧犹豫片刻,走了过去,只是前面是灵泉,他不好游过去。 这时那个小树苗抖落下自己的一片冰蓝色叶子,投进了灵泉里,瞬间叶子就变大了,上面足够站上一个人。 秦尧深吸一口气踩了上去。 叶子很快就带他来到小树苗旁边了。 小树苗伸出一根长长的树枝点在秦尧额头上,见有些抗拒,无奈道:“你可是秦家人,我这么知恩图报的一棵树,是不会伤你的。” 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传遍全身经脉,隐隐感觉经脉堵塞的地方被疏通了下。 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体内,让他神清气爽。 “咦?人类你的根骨好奇怪啊。”小树苗迟疑了一瞬,接着就没说了。 秦尧没有在意,因为原主的根骨本身就不好,很难修炼的,如果不是他来了,现在还是一个废柴。 秦尧忙道:“前辈,我可以取一些灵泉给……” “不可哟~会相冲的。” 小树苗晃动着身躯,留下这不明所以的话就不说了。 秦尧闻言,欲言又止,回头望着高烧不停的秦时堇。 “哎呀,没事的,他啊就是来这不适应了,嗯…算是水土不服吧,挺一挺就好了!” “你啊就赶紧去获取传承吧,别在这里逗留了,我看着他。” 话音一落,就不顾秦尧劝阻,突然撤回了叶子,秦尧直接落到了灵泉里。 源源不断的纯粹灵力顺着穴位进去经脉,温润舒适,丝毫没有不适感。 秦尧变得昏昏欲睡起来了,心想。 我去取什么传承啊!那是男主的! 可是他无法说出来了,被一根树枝勾住腰往水底下沉。 越沉越深,都看不到秦时堇了,心中满满的未知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次睁眼时,前方又出现一棵小树苗。 不过这颗树苗是枯萎的,头上只剩一片叶子了,摇摇欲坠的快掉了。 它整体形态呈现灰白色,与刚才见到的活泼小树苗截然不同。 周围……竟然是沙漠!? 他怎么从灵泉到了沙漠了?是已经出宫殿了吗?还有……秦时堇还在那啊! 秦尧要挣扎起身,结果发现,它也成为一颗枯竭的小树苗了…… 而且感觉极度的渴,但他移动不了分毫,正在焦躁时,旁边的小树苗说话了。 是一个小男童声音,虚弱又嘶哑。 “别急小蓝,很快就有雨了……” 小蓝?是在叫自己吗? 结果秦尧自己说话了,不,应该说这棵树出声了。 “骗子!骗树!你一个月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声音竟然是那个冰蓝色小树苗的声音,只是声音更加娇小,如幼童一般。 秦尧低头看了看,小蓝的状态要比旁边的小树苗要好一些,所以说话才能那么大声。 只不过小蓝现在的树身,根本不是冰蓝色,像极了常年暴晒缺失水分的树苗。 “这次一定会的…”旁边的小树苗没有再说话了,沉睡了。 小蓝喊了几声,见没回应,就无聊的观望这无尽的沙漠了。 嘴里喃喃道:“种下我们的那位大哥哥……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说完,它也沉睡了起来,等待着雨的降临。 秦尧也感觉到极度的渴,渴到发疯,无法移动还要承受暴晒,他还不能说话。 做树可真难啊…… 第91章 绝望 感觉有好几天过去了,小蓝每次都是先醒来,去叫旁边的小树苗。 “快看快看!那边有人啊!” 在这样一望无际的沙漠里,能碰到人,真的是三生有幸了! 小蓝兴奋道:“这个人会不会救我们啊!” 小树苗更加虚弱了,它道:“不会的……因为他也在困境。”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的中年男子,但从衣服材质能看出,应该是走商的,结果迷失沙漠中了。 他走几步就倒下了,然后又站起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实在忍不住了,手上拿起一个壶,对着空中晃了晃。 只剩一点水了。 中年人强忍下饥渴,继续走着,终于他发现了两棵小树苗,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走了过去。 旁边的小树苗惊讶了一瞬,又归于沉寂。 小蓝更加兴奋了:“救救我们人类!!带我们走吧!” 这个中年人已经穷途末路了,他颓废的坐了下来,看着天边的方向,又瞧着手中的水壶,苦笑道:“算了,我回不去了。” 他潇洒的打开壶盖,看了眼两棵树的情况,毫不犹豫的将水倒进了小蓝身上。 小蓝的饥渴终于缓解了一分,高兴的大喊:“谢谢谢谢!能不能把水也分给我旁边的小树啊!” 结果中年人将水全倒在了它身上,一丝不剩。 他像是解脱一般,垂倒在地。 自言自语起来:“两个选择,总要留给有生机的那一方…哈哈,小树啊,我是不行了,所以我把生机让给你了。” “我也有孩子,可惜,我见不到他们了……” 最后,这个中年人闭上了眼睛,永远沉睡了下去,被风沙掩埋。 小蓝惊慌道:“人类人类!醒醒别睡啊!!” “他已经死了……”小树苗道。 “可是可是,你还没有喝到水啊……”小蓝都快哭了,它不甘的晃动身躯,试图将树枝上残余的水分送给旁边的小树苗。 小树苗无奈道:“别摇了…得来不易的水都要被你甩干了。” “信我,雨很快就来了。” 又过去了一天又一天,十天过去了。而当初的那个中年人早已被沙土埋在地底,无法找出了。 小蓝再一次惊喜道:“快看啊!又有七个人来了,他们拖着好大的大块头啊!!一定能救咱们的!……你怎么不说话啊?” 旁边小树苗久久没有出声。 在小蓝坚持不懈的呼唤下,它发出了一个虚弱至极的声。 “嗯……” 只见那个车队远远而来,他们有的人看见了这两棵快枯死的小树苗,举着水壶喝了满口的水笑道:“诶诶你们看,沙漠里竟然还能有两棵小树?真神奇啊。” “切,看着快死了,要不你把你水分一点?” 结果那个人立马把水壶里的水喝干净了,畅快的擦嘴道:“想得美吧,我宁愿自己喝光也不能给树啊,多浪费。” 这一帮人大笑着离开了。 任小蓝如何呼喊:“求求你们了人类!救救我们!给一点水……也行…” 最后这帮人类消失在了天边,也不见有一滴水过来。 小蓝真的哭了,整个小树苗的身子都蜷缩起来。 “呜呜……为什么有的人类快死了能把最后救命的东西留下……而有的人类明明那么宽裕却不施舍给我们……” 旁边的小树苗道:“小蓝……不要强求……人类不欠我们的……” “可是你会比我死的还早啊!说好的雨现在也没来!你要是死了,我岂不是要独自一人在沙漠里啊!”小蓝崩溃了,它整个树身都颤抖着。 强烈的绝望气息也影响着的秦尧。 最后那个小树苗没有说话,唯有沉默。 最后又过去了十天,它们能撑了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就在今天,天空乌云密布了起来,强烈的雨水冲刷着小蓝的树身,让它从虚弱状态中清醒过来。 “这是……雨?” “是雨!下雨了!!啊啊啊——你感受到了吗!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有精神了!太棒了!” “诶?你快看!那边走来一个人类诶!诶你……你怎么不说话啊?” 旁边的小树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倾盆大雨浇在身上也没有反应,最后因为雨太大了,将它头上最后的一片叶子…… 垂落了…… 小蓝声音戛然而止:“诶你……你怎么不说话啊?有雨了……那个人类也在朝我们走来……” 那棵小树没有任何生机浮现,它好像死了…… 那个人类穿着一身白红相间的衣服,面貌俊美异常,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上竟然挂着秦家的令牌…… 他是秦家人!? 秦尧大惊,可怎么瞅他,就不记得有这个人。 明明脸没见过,但是身形好熟悉啊。 那个人类惊疑了一下:“哦?还活着一棵?” 他说着就从衣袖拿出一张符,贴在了小蓝身上。 顿时小蓝绝望崩溃的声音就清晰了起来,“你怎么死了啊!你就不能坚持坚持!明明今天就有雨了啊……” 那个人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小蓝的一枚树叶上,源源不断的灵力传了进去,顿时它身子就充盈了起来。 小蓝哭喊道:“人类你救救它!拜托了!” 那人也查探了一下它,最终摇头:“抱歉,看样子在昨天就已经枯死了。” 明明就差一定啊! 之后那个人又查探了一番,迟疑道:“你知道,明明你与它是同一天栽种的,为什么你却能存活至今,并且比它要好吗?” “当时有个人类将一点水给我了……”小蓝哽咽道。 那个人无奈摇头:“那点水治标不治本。真正的原因而是……” “它一直将水分让给你。” “或者说,它每次只吸收一点,最后都给了你。” 小蓝停止哭泣了,它沉默了许久许久。 那人忽然问道:“我能知道你和它的名字吗?” “我叫小蓝……他叫夕阳。”小蓝声音已经不再有起伏了,“当初种我们的那个大哥哥,对它寄予厚望的。” “对了人类,你叫什么?你从今日起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那人站起身来,明明是看着小蓝,却有一种与秦尧隔空相视的感觉。 “我叫……” “秦奉羽。” 第92章 秦奉羽往事一 另一边,灵泉处。 小蓝没有再笑意吟吟的了,它伸出一根冰莹透明状的树枝,将岸边上的秦时堇拉了过去。 小蓝沉默的看了许久,用树枝抬起秦时堇的脸,他还处于极度痛苦的状态,灼烧感传输在树枝上,瞬间又被它重重得撇了回去。 声音冷淡,带着一丝恨意。 “人类,你与种下我和夕阳……” “给予我们希望,又赐予我们痛苦的人,长得好像啊。” … 秦尧被那一个名字给惊醒了。 秦奉羽……他他他不就是那个先祖吗?! 当年震惊三界的第一修士,将符箓之术畅行于秦家。 秦昀还说过此人最后的结局,非常隐秘,是被天道处死的? 秦尧太震惊了,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存在。犹记恒古秘境里的李意还想托自己问候一下他…… 因为他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没有看见自己身处在哪。 直到后面一道声音传来:“嗯?你想呆坐一整天吗?” 秦尧身子一僵,这声音不就是…… 他猛地回头,只见秦奉羽泰然自若的坐在一个石桌对面,前面还有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他的。 周围如天境一般虚无缥缈,无数星辰点缀在空,脚下踩着如水面一样,走一步一道波纹出现。 秦尧感觉在这里呼吸一道空气,都是一种享受。 见秦奉羽淡然的瞅着自己,秦尧咬了下牙,走了过去:“前辈好……” “嗯。”秦奉羽儒雅的笑道:“不要拘谨,坐吧。” 秦尧闻言坐了下去,如坐针毡,他有太多想问的了。 结果秦奉羽自己就说了。 “如你所见,我当然不可能活着。”秦奉羽浅笑,不在意道:“我被天道处死神魂俱灭。” “幸得朱雀相救,保我一丝元神,存留于此。” 秦尧愣呐点头,老实的听着。 秦奉羽见他这么紧张,笑了一声,幻化出一壶茶来,亲自给秦尧倒茶。给秦尧搞得受宠若惊,连忙接过。 “尝尝吧,这是我在这虚无境内,自己栽种的。” 秦尧喝了一口,味道极佳,唇齿留香,竟然比外界的不知好多少倍。 “当初救下小蓝的确实是我,并且将其移种到这试炼中。”秦奉羽眉头微皱:“因为它生出了怨气,所以需要来此净化。” 秦尧看见了那回忆,对于小蓝来说,确实残忍。 秦奉羽忽然笑了,“你知道,当初种植它们的是谁吗?” 秦尧摇头,心想应该是一个心狠很不负责任的人吧。 “是纣厉。” 秦尧大惊,竟然是那个魔君纣厉? 秦奉羽苦笑摇头道:“惭愧惭愧,当时我与其为至交好友。” “才年仅二十,涉世不深,并不知他魔族的身份。只是有一次他玩性大发找到了我说,一年后去沙漠,去寻两棵树苗,如果活着,就让我带回来。” “后辈,可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 能听到传奇人物的故事,秦尧当即点头。 … 五千年前,年仅二十的秦奉羽正在凉亭,专心在一个黄纸上写写画画。 这时身后一道极淡的黑雾浮现,纣厉从后面走出,他挑眉抱胸静静的看着。 直到一声吵闹,只见李意背着大剑从树林间冒出来,他满身都是树叶,正郁闷的摘掉:“秦奉羽!你那是什么纸啊,能呼风唤雨的。” 秦奉羽落下最后一笔,满怀期待道:“叫符箓,若是以后能开辟一门学术就好了,叫符术。” “符术是什么鬼东西,你们秦家不是传闻捉妖的吗?”李意挠头道,忽然小声道:“诶诶,我听说你们秦家,还是朱雀的后代是吗??那么牛逼的吗?这么厉害的话,怎么没在修仙界听到过?” 李意在那里喋喋不休着,丝毫没有意思到自己很吵。 纣厉冷眼扫了过去,李意顿时察觉到阴冷,吓得他当即道:“你们聊你们聊,我先走了哈!正剑阁现在可在弟子大比着。秦奉羽!有机会好好让我看看那什么符术啊!” 秦奉羽闻言点了点头,揉了揉额角,无奈道:“好好,一定。” 他刚要拿起那张已经画好的符,谁知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而易举的就将符纸拿走了。 纣厉冷着脸,挑着眉端详着这张符,最后看不出名堂,继而道:“怎么用?” 秦奉羽轻笑一声,将符纸拿了回来,念了一道咒语后,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奇怪的是这火并没有烧着纸。 纣厉来了点兴趣,他接过符纸哪曾想烧到自己手了。 “诶?”秦奉羽惊疑一声,挠头疑惑道:“我这符除非攻击人才会有灼烧感,怎么会伤到你呢?难道我画错了……” 说着秦奉羽就低头,继续专研了起来。 纣厉眸中红光微闪,搓着受伤的手指,上面消散了一点魔气,后恢复正常。 秦奉羽研究着符纸一下午,纣厉也看了一下午,直至黄昏。 秦奉羽已经画废了好几张,终于画好了完整的三张后,他伸了伸腰。 忽然一阵清风吹了过来,眼见就要将符箓吹走了。 霎那间有一个黑色披风搭在前面,将风牢牢挡在外面,符箓没有被吹走。 秦奉羽对纣厉道了声谢。 纣厉面无表情的将披风收回,见秦时堇收工了,道:“我在沙漠栽种了两棵树苗。一年后你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要是还活着,就带回来吧。” 这下子给秦奉羽整懵了,“啊?为什么你不去?” “我有很长时间无法出现,没时间。”纣厉冷硬道。 秦奉羽皱眉:“你要去哪?” 纣厉:“家中出现了点事情,我需要回去一趟。” “…行。”秦奉羽只好点头。 只有在后面秦奉羽才知道,当时的纣厉是魔族一个落魄贵族,那时魔界正在大乱,而且仙门中人趁机攻打,所以纣厉要回去参战。 很快就到一年后了,秦奉羽身为仙门中人,很快就找到了那两棵风雨飘零的小树苗。 夕阳已经死掉了,小蓝还活着,不过情绪不稳。 最后小蓝生出了怨气。 “我知道了!!种植我们的人,他根本没想我和夕阳都好好活着!我们体质特殊,待在一起会互相吸食水分与生命力!是夕阳它从来没与我争……它也一直知道……” “那个人好恶毒啊!!” 秦奉羽听着这满腔的怨怼,他下意识不想承认的,因为纣厉从来没表现过如此残忍暴虐。 因为小蓝生出了很强的怨气,秦奉羽没办法,就将它移到了试炼处。 炎火之地根本不排斥他,这倒是让家中所有人羡慕不已。 时间转眼间过去了三百年,他也一直未见到纣厉,反而仙魔大战越发激烈。 听说魔界出现了一个魔神一样的人物,竟然连正剑阁掌门都能伤到。 秦奉羽传过很多信给纣厉,可都如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他不曾想,上次离别,竟然如此之久。 第93章 秦奉羽往事二 这几百年里,秦奉羽修为极其高,在修仙界里已经算是顶级翘楚了。李意也不得不承认了他的厉害,恰巧恒古秘境开启了。 李意年龄已经很大了,他迟迟未突破,要是再不突破他就要身死道消了,所以他选择进入秘境,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秦奉羽,等我获取机缘出来后,一定能打败你!等着吧!” “好啊,等你出来一战方休。”秦奉羽笑着点头,心中也希望着李意能得偿所愿。 但很快过去十年了,秘境的出入口都关闭了,也没有见李意出来。 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死在了恒古秘境中。 秦奉羽已经将秦家名声给打响了,自身受到无数追捧,不过他一直心中有事。 就是挚友纣厉,他到底去哪了。 过几天,仙门就要让秦奉羽参加仙魔大战了,到时候生死难料,还会有机会见面吗? 终于,在出战的前一天,他都已经穿好一身银甲了,忽然收到了一个传音。 “好久不见,来老地方见一面吧。” 秦奉羽惊喜一瞬,他想也不想直接前去。 老地方就是那个凉亭。 现在已经正值晚上了,万物俱静的。 凉亭那背站着一个身影,纣厉身材又高大不少,气势也凌厉许多,一到周身就有无形的压力围绕,还有淡淡的残暴气息。 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纣厉紧皱着眉头,思绪烦乱,见有人靠近,他气势全开,大有一种要杀了对方的架势。 等看清来人后一愣,瞬间收了威压。 秦奉羽脚步一顿,远远的停了下来:“是…纣厉吗?” “是。”纣厉淡笑一声:“不记得我了?” “只是许久未见,不确定罢了。”秦奉羽走了过去,只是这次没有了刚开始那种欣喜感。 秦奉羽:“……你这么久去哪了?现在仙魔大战,很危险。” 纣厉没有回他,眼神像是审视一样,看着秦奉羽一身银甲,平淡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哦!”秦奉羽挠头道:“正剑阁掌门受了重伤,魔族占了上风,许多人推我前往战场,说只有我能与那个魔神一战,所以明日就要去了。” “……”纣厉深沉的眼睛注视着他,良久后道:“很适合你。” 秦奉羽紧皱眉头,叹气道:“现在因为仙魔大战,搞得民不聊生,所以能早点结束就好了……” “会结束的。”纣厉笑着,忽然说:“你效忠于圣恒帝吗?” 秦奉羽瞬间紧缩眼睛,抬头看了看天,嘘声道:“你我要叫主神。” 纣厉突然笑了起来,带着满满的不屑道:“一个神,恨不得天下四分五裂只当满足自己的娱乐。这种神,配吗?” 瞬间天空劈下一道闪电,直击在纣厉身上。 吓得秦奉羽立刻掏出几张护体符。 “不用。”纣厉冷哼一声:“我平时没少骂他,也劈过我不少次。” “为什么不杀我,也就是因为有意思罢了。” 秦奉羽看的实在心惊肉跳,生怕纣厉再说什么大不敬的话,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要不,要不跟我一起去看看战场……啊不是,跟我去看看风景,就是以前去过的…” “不用了,”纣厉咧嘴笑了起来:“很快就会再见了。” 当时的秦奉羽根本没有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见法。 仙魔战争残酷无比,到处尸骸遍野,血流成河。原本这个地方是有两座大山的,可都被征战给炸平了。 纣厉穿着一身魔甲,面容凶残至极,他残忍的将手中的魔刀从一个弟子胸膛中拔出,继而砍下另一个修士的头颅。 秦奉羽才刚来战场,他还没有杀一个魔,看到这个场景他麻了。为什么…他的挚友就是口中的魔神? 全身血液倒流,脑袋一片空白,呆愣在战场上一动不动的。这时有一个魔族见他发愣,立即抓住机会要砍上他。 纣厉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个魔族,示意让对方赶紧滚蛋,这是他的猎物。 秦奉羽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在战场上失神,这可是大忌! “纣厉!原来你就是那个魔神!你藏的好深啊…”秦奉羽举起剑指着他,手心都在颤抖着,迟迟没有进攻。 他一身白衣银甲,模样仙风道骨,比任何人都像一个仙人。身上还未沾染鲜血,在这片修罗之地犹如月光一样高洁不可侵犯。 纣厉有些可惜了,这样的存在必须得染上罪孽。 他冷笑着,忽然冲了上去,不知沾染多少人性命的修罗刀砍了上去。 秦奉羽瞳孔一缩,立刻举剑回击。 剑与刀发出剧烈的摩擦,修为上谁也不输谁,但气势上明显秦奉羽输了。 “怎么?你这个修士好生奇怪,来战场不打仗,跟本座谈天说地呢?”纣厉刀身猛地往下压去。 秦奉羽慌神了,他心中一片混乱,他根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挚友决一死战…… “啧。”纣厉沉眼,不耐起来,瞬间刀身魔气大增,迅速斩了过去。 秦奉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倒击了出去,如炮弹一般被砸进远处地坑里,整个战场都发出了巨大的轰击声。 所有修士大惊,难道秦奉羽也打不过这个魔神吗?! 对面的魔族见状士气高涨,纷纷嘲笑着修仙界无能,杀修士更加热血沸腾了,全部拥护着纣厉。 纣厉冷峻着一张脸,他飞在高空,睥睨着瞧着下面的深坑,不见秦奉羽身影。 下一秒,秦奉羽忽然出现在纣厉身后,他手中燃烧了一张瞬移符,脸上尽是恼火。 “看来只有将你打趴下,你才能好好跟我说话了。”秦奉羽浑身金光大盛,咬牙切齿道。 “是吗。”纣厉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中的刀刃,神色轻蔑冷道:“只希望你别娘们唧唧的一样,优柔寡断,浪费本座时间。” 顿时二人再次打了起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交战有来有回的,让人分不清高下。 不过在接下来的战场中,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秦奉羽符箓的威力,并且在将来成功将符术添加至主修课之一。 秦奉羽一战成名,秦家为众人所知。 第94章 秦奉羽往事三 仙魔大战很是胶灼,自然不比凡间征战了了数十年。 又持续将近两百年,双方一天小战两天大战的。整个世界都快生灵涂炭了,双方两败俱伤谁也不服谁。 自从正剑阁掌门受伤后,实力一日不如一日了,所以整个战场全部由秦奉羽撑着,他为主心骨。 秦奉羽这些年来,早已蜕变了,没有了往日的儒雅随和,他一身凌气,锋利得像是随时能出鞘的剑刃一样。 这么长的时间,他与纣厉可以说是血海深仇了。 原本还有希翼的盼望,变成沸腾的热水,最后归于平静。 两族开战,不是儿戏,要想打败魔族必须先要除掉纣厉。 这一天,双方气力不足了,各个疲惫不堪,秦奉羽与纣厉见面都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秒,二人毫无征兆的打斗了起来。 纣厉魔气翻涌,将天空染黑,无数的深渊煞气形成鬼头,咆哮着吞噬着下面的修士。 秦奉羽双手快速掐诀,幻化出漫天符箓阵法,割伤自己的手心,精血融入符文里,威力大盛! 瞬间将纣厉的招术打断,给炸飞了出去,继而加紧攻势,一路攻击,成功将纣厉逼至一处深山处。 纣厉见状紧皱眉头:“你要跟我在这决一死战?” 秦奉羽一脚将纣厉踢向地面,嘭——的一声,整个地面颤动了。 忽然地面浮现出数道红色符文,光柱冲天而起,无数道金色锁链凭空出现,牢牢得将纣厉给锁住了,让其动弹不得。 纣厉挑眉,转头轻笑:“终于下定决心,要杀我了?” 秦奉羽脸色惨白,他才仅仅花费几天就聚集成这个阵法,实在太消耗精血与精力了。 “今日你在劫难逃。”秦奉羽冷声道。 纣厉闻言低沉的笑了,整个空间都是他的笑声,他好似真的被好笑到了,“你杀不了我。” 忽然他沉下了声音:“再问一遍,你效忠于圣恒帝吗。” “……”秦奉羽双眉紧蹙,疑道:“你为何执着这个?” 纣厉没有回答,依旧是用那双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秦奉羽沉默片刻,只好回道:“主神是掌管天地的大能,所有人都必须臣服。” “哦~”纣厉意味不明的一笑,继而莫名其妙道:“希望你得知真相后不要后悔你说的话。” 下一刻,纣厉猛地拽住金链,魔气覆盖,瞬间就将金链崩断了,他直接闪身来到秦奉羽身后,魔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秦奉羽神色一凝,他放下了即将挥出去的符。 垂眸叹气:“就知道,还是杀不了你。” “不,打仗本座也打累了。” 忽然纣厉夺过秦奉羽手中的剑,猛地刺伤自己。 等秦奉羽惊讶回头时,纣厉早就飞回去了。 他这是做什么!? 秦奉羽跟着回去,只见纣厉捂着胸口,魔气不断外露,沉声下命令:“全军撤退!” 许多魔族看到纣厉受了严重的伤立刻乱套起来,溃不成军的退了回去。 修士气势大涨,想要乘胜追击。 “撤。”秦奉羽眯眼不容拒绝的语气。 最终这一场仗,以秦奉羽为首要功劳,重伤魔神,将魔族击退。 之后魔族按兵不动,直到退回魔界,这仙魔大战才得以结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双方终于能停战了,不用整得你死我活了。 无数人都为秦奉羽欢呼着,追捧拥护他,他被众人称为修仙界第一人。 秦家名望大涨,符箓畅行。 但秦奉羽却提不起任何心情,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纣厉说过的话。 真相?什么真相?要探究圣恒帝吗,这是大不敬啊。 之后秦奉羽心中实在是在意,他就前往了炎火之地,进入了试炼里面,想要询问古神朱雀。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一次过去了三百年。等他出来时,气质大改,身上竟然有一股荒古气息。 世界变换不停。 人间朝代更迭换代的,就连修仙界中的势力也发生了变化。 正剑阁势落,第一门派摇摇欲坠。 而秦家冉冉升起,成为第一大家族,还有一个家族升起了。 叫噬灵宿家。 不过他家比较诡异,所以许多修士不愿把他们当成正派,起初叫他们邪族。 不过秦奉羽倒是对他们很欣赏,这才扭转了噬灵宿家的名声,渐渐的也成为人们众所周知的大家族了。 每隔五百年,恒古秘境就会开启,现在正是开启的时候了。 按理来说,像秦奉羽这种修为的,是不能再进去了,可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直接带宿家家主一起进去了。 秦奉羽不是来寻求机缘的,而是来应证一些事情。 二人经过一片蓝色的湖,秦奉羽脚步一顿,盯着湖底,“宿兄,水底下或许有能帮助你等的东西。” 宿家主闻言惊喜,就前去想要拿。 “不,下面有太多水鬼了,很难应付。”秦奉羽面无表情道:“等准备充足后再来吧。” 宿家主听话的不动了,眼神一直瞟着水下。 之后秦奉羽与宿家主分开了,各自寻找机缘。 但秦奉羽见周围没人,却随意来到一棵树的面前,将精血涂抹在上面。 瞬间树就开口说话了。 “救救我!” 秦奉羽咬牙询问:“可是所有死在秘境中的人,都如你们一般?” “是啊……” “有个金影儿曾跟我们说,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那个人是你吗!!” 秦奉羽眼神一沉,摇头。 不知道说的是何人能够救他们,但现在秦奉羽无能为力。 他已经知晓了大部分的事。 最终秦奉羽走了,任那树如何求救,因为他不是拯救你们的人。 最后秦奉羽在恒古秘境待了许久,直到秘境大门打开,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红色古树身影。 可等他前去看时,只有无尽的深渊,树没有再出现了。 秦奉羽暗自留下了不易察觉的朱雀神纹在此。 自己已经窥探太多了,会被发觉的吧,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只能由后辈前来了。 秦奉羽已经得知真相了,他立刻出了秘境,赶紧躲回炎火之地,进入试炼里,以免圣恒帝现在就处死他。 一躲就又是两百年,他这时已经一千岁了,光是想想这一辈子,就是东躲西藏的,憋屈的很。 他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 写了一封信交代了一些事,里面也留下了一根朱雀羽毛,是能够进入恒古秘境中的媒介。 秦奉羽郑重的将信交给了一只仙鹤,托它交给纣厉。 现在……也就只能相信纣厉了。 他不是效忠于圣恒帝的人。 第95章 酷跑 之后秦奉羽没有再说下去了,秦尧也知道了,之后的结局就是被天道处死。 秦奉羽喝下最后一口茶,“现在你也知道了,恒古秘境就是由圣恒帝,创造而成的。” “残忍至极。” 就如同一个大型饲养场一样,源源不断的吸收痛苦。 秦尧沉默着点头,他难以想象,秦奉羽这一千年经历了什么,要一意孤行的去反抗着一位神的存在,最后连死都是禁忌。 “其实…我在秘境中,见到了李意前辈。”秦尧遗憾道:“他已经被封在里面五千年了……” 秦奉羽顿了一下,神色微动,片刻叹息:“我一直没找到他,树丛或者水鬼太多了。” “前辈,他说只有我这个……异世之人能够救他们,可是真?”秦尧略显焦急,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 “异世?”秦奉羽抬眸看向他,片刻后了然一笑:“或许有些事情,你要去见见朱雀才能知晓了。” “好了,我也该休息了,你去吧。”秦奉羽笑着点头,伸手一抬,一道黑紫色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秦尧站起身子,恭敬的行礼:“前辈,晚辈告退了。” 等秦尧快要走进门的时候,秦奉羽出声了。 “你是个好孩子,万事听从本心,不愿做的事,不可被它物强求。” 秦尧脑海中不由想到系统这个东西,他连忙摇头,他们只是书中的人物,怎么会察觉到呢。 等秦尧离开后,大门严严实实的关闭了。秦奉羽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后释怀一笑。 “朱雀,我的使命,完成了。” 他说完这句话,人就变得缥缈起来,化为一道金光,消散了。 … 灵泉内,小蓝多次举起树枝,想要扎穿秦时堇的心脏口,可都停了下来。 不能如此,不然这几千年,白净化了。 这时秦时堇挣扎着醒来了,他睁开沉重的双眼,随之而来的就是灼烧剧痛,要将他全身焚毁一般。 “人类,你真的好大的胆子,一身魔气竟然来到神圣朱雀之地。” “要不是你腰间的黑玉兔子压制住你一身的魔气,你早就被试炼排异杀死了,还会连累到你哥哥。” “……”秦时堇听着小蓝冰冷的话,惊醒起,疯狂的寻找秦尧的身影:“他人呢?!” 小蓝:“我让他先去了。” “你给我老实在这待着。” 秦时堇烦躁不已,见不到哥哥他心中充满不安,况且这个试炼之地太危险了,他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让我出去!” “想得美。”小蓝冷哼一声。 秦时堇心烦意乱,刚想使用冷火逼迫它,下一秒小蓝就道:“劝你不要这么做。” “你之所以没有被排异,就是因为魔气还未外漏。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哥哥找想吧。” “而且你看看你这不稳定的状态,见他就不会伤害他了?” 秦时堇瞬间没气了,他被当头泼下冷水,浇的透骨冰凉。他沉默了,心中所想无非就是,想要拔除这一身魔骨。 他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接着就在小蓝半强迫下,秦时堇在这个灵泉旁待了整整三天,体内的燥意也渐渐缓下去了。 他着急出去,可小蓝根本不给这个机会,直接用树枝锁住了他,让其挣脱不开。 “给我等十天的。” … 而另一边秦尧从门中走出,越想越不对,总感觉秦奉羽有点熟悉…… 到底是哪里熟悉呢。 秦尧脑中精光一现,脚步猛地一顿,不可思议了起来。 秦奉羽与秦昀身形一样啊! 只是脸不同而已。 难道……是错觉? 这时,前面出现了巨响,好几个机关同时动了。有好几只火箭直至秦尧,底下还是滚烫岩浆,周围还有许多石墙相撞击在一起,稍差一步,就会被挤压成肉酱。 秦尧:“……” 所以,这是专门等他来的? 这个试炼就是酷跑闯关游戏,失败会死的那种? 秦尧默默转头,想要原路返回,这关不是他能承受的。 结果身后的墙推着他的背往前走。 “停停停!我走我走!别推我!”秦尧慌忙道。 结果身后的巨墙还真停止推动他了,秦尧来不及松一口气,突然脚下石板猛地向上抬,如同弹簧一样,将秦尧弹到了岩浆中心。 顿时秦尧重心不稳,因为脚下的石头是一块碎石,待时间长了就会坠入岩浆中。 秦尧被迫不能停止步伐的往前跑,不仅要躲避火箭,还要看准时机不被石墙挤压死,累得气喘吁吁。 这不应该是男主来吗!?秦时堇你快点来啊!我只是一个反派,不应该遭这个罪—— 秦尧哭丧着脸一直跑。 终于,十天过去了,前面终于有一块大平台了,秦尧迅速站了上去。 只是全身焦黑,与刚入秘境时的自己,大相径庭。 秦尧直接瘫在了地上,累的已经说不了话了。 他看着洞的天花板,眼前冒花,想要睡过去,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很远的声音。 “哥哥你在哪!?” 秦尧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惊疑道:“秦时堇怎么会在这?!听声音,还是在我前面?” 他默默的回头看了眼这一路艰辛的酷跑,在一看前面走廊隐隐出现的人影儿,他只觉得太不公平了。 不愧是男主,总能找到捷径,甚至连这个苦都不用吃。 果见前面的人真的是秦时堇,他一身湿漉漉的,将他的身型完美勾勒了出来,俊美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担忧。 秦时堇一见前面的像哥哥,赶紧跑了过来,只是近看时,又犹疑了。 此人怎么这么黑,他是秦尧吗? 秦尧也反应过来,这一身的狼狈。 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抬手示意秦时堇稍等,然后他拿着怀里的手帕快速擦脸,结果越擦越模糊。 秦时堇轻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块染着梅花香的手帕,还有一张水符,将其沾湿后走了过去。 秦尧:“你怎么使用符箓了?父亲说过……” “哥哥。”秦时堇温柔的擦拭着他的脸,语气发沉道:“传承我不会跟你抢,我也获取不了,只有你能。所以我来,是为了你的安全。” “至于古神朱雀如何想,与我何干。” 第96章 这是……真相? 秦尧欲言又止。算了,男主实在不想要这个传承,那就等三年后再开启吧。 鼻尖满是那清雅的梅花香,秦时堇擦的很慢,似是不放过任何角落,细腻的擦着他的脸庞。 秦尧没有与他对视,这也让秦时堇放肆的盯着他看了。 幻境的事,不愿放下,不愿提起,不愿回忆。 只能埋没在记忆深处吧。 秦尧忽然想起了,秦时堇是不是在水中亲他来着? 顿时他脸烧通红,不会吧,亲兄弟怎么能亲啊!! 秦尧瞬间移开了,躲避着秦时堇的触碰,支支吾吾道:“你,你现在好了吗?怎么到我前面的?你经历了什么事?” 秦时堇落寞的将手帕收回,攥紧在手心,闻言诚实回答:“我好多了,没有再发烧了。” “是一个蓝荧树将我拖进灵泉内,醒来后,我就在前面了。至于经历……”秦时堇顿了一下,回头望向那一望无际的跑酷,“经历的肯定没有哥哥的多与危险。” 秦尧想想这一路的艰辛,叹了口气。 原来,原剧情男主来获得传承的路,这么难。 “哥哥,继续走吧。”秦时堇一离开灵泉,感觉心中又冉冉升起了躁意,所以得抓紧时间。 “好。”秦尧点头。 跟着男主,总比自己闯要好。 接下来果然,有男主的一路相护,平安无事的来到了一个大门。 这个大门相当于八层楼那么高了,在它面前,他还有秦时堇犹如蚂蚁一样。 上面画满了壁画,画着古神朱雀神圣巍峨的模样,它臣服在一人之下,高傲的头贴在地面。 那个人有半个门那个高,浑身金光闪烁,睥睨的俯视着朱雀,像是透过了朱雀直视着秦尧,让人心生敬畏与惧怕。 “掌管天地唯一真神,圣恒帝。”秦时堇忽然道:“据说,凡是不忠者,都会被他注意到,并给予处罚。” “古神朱雀,倒是失踪的不明不白。” 圣恒帝的恶行……朱雀知道吗。 这时前面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但是有股力量牵引着秦尧的心脉,想让他进去探索。 秦时堇退了一步:“哥哥,这是属于你的传承。” 秦尧不明所以,他刚想说这也是你的。 忽然一道恐怖的吸力将秦尧给吸了进去,大门重新关闭了起来,隔绝了秦时堇担忧的眼神。 周围昏暗一片,炎热无比,可秦尧能感觉到,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在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秦尧喉咙滚动,连忙站起身,恭敬道:“晚辈秦尧,请前辈一见。” 顿时环境发出爆亮,直晃眼睛,等再次睁眼时惊呆了。 周围都是滚动岩浆,而他脚下踩着一个小平台上,吓得他以为又酷跑了,直到看清前面的东西。 朱雀庞大的身躯足有几百米高,浑身赤红,羽翼上布满火焰,一呼一吸之间都能另岩浆沸腾。它有着一双灿金色眼睛,只是平静的注视着秦尧,不怒自威,让人不由低头臣服。 秦尧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朱雀的回应。 他无数次想要抬头,可因为威压迫使,无法做到。 直到一道浅浅的金光注入朱雀的眼睛里,朱雀的瞳孔恢复一些亮光,只是秦尧没有注意到。 “跳进岩浆。” 声音古老威严,是一个男子声音。 不过秦尧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愣抬头,还不等他发问。 朱雀直接挥了一下利爪,将秦尧掀进了岩浆,迸溅出一大片火海。 滚烫的气息灼烧着秦尧的身躯,瞬间就让他失去了意识,这片火海竟然比系统给的惩罚还要强烈。 这让他的大脑已经烧得不能思考了,剧烈挣扎想要浮上去,可朱雀一个爪子又给拍了回去。 这也太粗暴了吧! 剧痛侵入骨髓,灼烧灵魂,脑海一片尖锐刺音,这让秦尧不得不怀疑,他会不会死在这里…… “吾没有多少时间了,等你醒来后,会告诉你一切真相。” 秦尧痛晕了过去,他的骨骼经脉竟然在重塑,原本体质不好的身体,居然奇迹般得焕然一新。 滚烫的温度正在逐步变凉,不如说是秦尧已经适应了这片火海,他恍惚听到朱雀再说:“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不怎么样,有圣恒帝这样的恶人把控着,很难好。 “你觉得这个世界,真实吗。” 当然不真实,因为这只是书中世界而已。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几日,可能十几天,又或者一个月。 终于朱雀用爪子将秦尧捞了起来,放到石台上。 秦尧剧烈喘着气,劫后余生一般呼吸着空气,不过他竟然浑身充满了力量,丝毫不觉得这里炎热了,就连体内皮肤里都有淡淡金光浮现。 眼前朱雀的身影似乎小了不少,也黯淡无神了起来。 “吾曾效忠于主神,不过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吾的本体已毁,现如今存于试炼中残喘着,时日无多。” 朱雀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圣恒帝并非名义上怜悯众生的神。” “他是以吸收痛苦为力量的,堕神。” “恒古秘境,就是由他所造,将死人魂魄囚禁,源源不断的吸收他们的痛苦。如今越来越强大了,必须有人阻止。” 秦尧听得浑身发麻,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神的存在! 朱雀:“接下来,吾所说的一定会颠覆你所想。” “晚辈洗耳恭听。”秦尧郑重点头。 只见朱雀从空中幻化出一张符箓,飘到秦尧面前,道:“用你的血,画一张。” 秦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照做了。 很快一张精细的符箓展现眼前,上面散发着金红色的光,竟然比以往用血画符还要强盛。 “只有秦家人的血脉才能画得如此。” 秦尧闻言点头,这他是知道的。 下一刻朱雀就道:“包括秦家人的灵魂。” 秦尧点头,后猛地顿住,脸色一僵,朱雀说什么?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摒弃杂碎给你灌输的一切说法,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大世界。” “而你,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莫要被骗了。” 第97章 消散 秦尧如遭雷劈,他感觉有一个棍子在搅弄他的脑海,并且大笑的告诉他:“你就是傻子!你被骗了!” 他完全没接受现实,他下意识往后退,因为他感觉到了,接下来的话,是完全推翻他以往的认知。 直到秦尧差点没掉下岩浆,他才停了下来,直视朱雀沉声:“你叫我如何相信,这又不是另一场骗局!?我一直生活在20世纪,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为了完成剧情罢了!” “结果你告诉我,这全是假的?!” 朱雀再次沉默了,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圣恒帝修为强大又自负,大到能推算未来如何,所以…他注意到了你,你是最有可能推翻他统治的人。” “但阴差阳错间,送往了异世界,所以他找到了你,并且给你灌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人物与剧情。” “只为了让你被他所掌控,逐步完成心中所想,直至达到他想要的结局。而这些,都是为了吸收来自于你的痛苦。” “他不会帮你去救你弟弟,只为了看到你得知真相后,强烈的痛苦情绪,彻底击垮你。” 秦尧浑身发抖,他捂着脑子跪了下来,脑中不断浮现了系统以往的反常。 难怪剧情时不时崩盘,它又强制他完成所有任务,但又不告诉他完整剧情,所有的大纲都非常潦草,只有通过系统说,他才能得知。 说“一切发展未知”,不过就是命运被改变了,它无从得知。 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并非所谓的“书中”世界。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随时可以被改变,只是圣恒帝强加控制,只为了看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去满足他恶劣的游戏。 而陪了他五年的系统……就是圣恒帝所创造,只为了控制他的吗…… 每次剧情发生改变,它总会请求上级命令,原来就是那个所谓的主神啊…… 这一切都是笑话…… 朱雀又虚弱了不少:“吾并非主神那般强大,为了窥探天机,已经损失了大半生命,这是代价。” “吾时日无多,只得冒险,开启试炼,让你进来。” “你有绝对的资格,获取传承。” 秦尧不断摇头,眼睛通红,他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等他完成了最后的任务,他一定能回去,一定能救弟弟…… 都是骗子。 忽然他脑海浮现了秦时堇的身影,如果这个世界就是真实,并且没有所谓的剧情,那么他还是男主吗? 所以,他根本没有主角光环,他也是能死的? 秦尧脑袋炸了,秦时堇会死这个消息一下让他懵了,他喃喃道:“不止我能继承啊……他也可以……” 朱雀诡异的停顿了下,最终重重叹气,“他没这资格。” 忽然朱雀扇动了羽翼,剧烈的火热气息扑面而来,它金灿的眼睛直视着秦尧的双眼,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悬浮在空中。 一道火焰刀凭空出现,在秦尧惊恐的注视下,这把刀毫不犹豫的斩断了朱雀自己的翅膀,它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整个试炼之地都震动了起来。 让门外的秦时堇也听到了,他神色紧张起来,哥哥在里面不会有危险吧! 他想要进去,但又想起小蓝的嘱托。 “身为一个纯血魔族,你最好不要做触犯朱雀的事,轻则你死,重则连累你哥。” 秦时堇垂下了手,垂下眸子,他不过是一个魔,配不上他哥。 门内,朱雀的血源源不断的涌入秦尧体内,秦尧双眼变得通红,因为这些血液属于半神血,根本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承受的。 原来血脉传承是这样。 秦尧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血液撑爆了,痛到极致。而朱雀的身影越发淡了,随着血液的流逝,它也在逐步消去。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浩瀚的力量,所以吾施加封印,随时间变化,再与你体内融为一体。” “圣恒帝的恶行,必须终结。” “吾并不会真的消失,或许有一天,你还能再见到吾吧。” 随后朱雀整个庞大的身影轰然而散,岩浆沸腾,石头滚落,如烟花一般,炸了。 秦尧紧捂着脑袋,太混乱了,一切都太乱了,他不断地将头磕在地面,好让自己清醒。 这时石门打开了,秦时堇疾步跑了过来,见到秦尧如此,他眼中的心疼再也掩饰不住的流露出来。 这个地方没有了朱雀的支撑,就快要塌了。 秦时堇立刻抱起秦尧,冲着出口连续使用好几张瞬移符。 秦尧睁开疲惫的眼睛,露出一点灿金色后归于沉暗,他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秦时堇的脸颊,喃喃道:“……你是真的吗……” 秦时堇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哥哥休息吧,我带你出去。” 听到此话,秦尧真的就觉得很困,闭上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朱雀的半神血依旧游走在躯体内,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他。 秦时堇眸光一暗,继而冷漠的注视前方,速度更快了,身上散发着强大的魔气,不断加速躲避坍塌,引得试炼之地震动。 可是没有了古神朱雀,也奈何不得这个狂妄的魔族了。 他来到了一个石壁前,用脚直接踹碎,露出他来时所走的路。 试炼之地坍塌的速度更快了。 秦时堇一刻不停,也避免了灰尘落在秦尧身上。 终于,他再次来到灵泉这里。 不过与走之前大相径庭,灵泉的水已经暗沉了。而小蓝也枯萎了起来,死气围绕在整个灵泉旁,仿佛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小蓝见两个人出来了,虚弱的打了个招呼,又用枯枝指向另一个墙壁,那边缓缓打开了一道门。 秦时堇道了一声谢后就片刻不停的离去了。 试炼之地崩塌了,无数滚落的石头都砸进灵泉内,掀起一片水花。 小蓝用枯枝将头顶上一枚枯萎的叶子取下,自言自语道:“夕阳,我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等待死亡的感觉,好痛苦啊……” 这时,一个庞大的石头猛然落下,砸在了小蓝身上,瞬间小蓝的身形就化为了满天蓝光,消散了。 只是这些蓝光竟然凝成了几段话。 “秦奉羽,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坦白,我知道最后活下来的一定是小蓝。” “所以我留下了话,我希望你原谅我会不辞而别。” “我是魔界里最落魄的贵族之子,魔界发生了大乱,民不聊生,我的族人很需要我。我很喜欢修仙界的氛围,也喜欢那里的人,没有争夺与杀戮,不过…我无法再与你游山玩水了。” “这一别或许是几百年,也或许我已经不在了。” “所以我有句话想要说。” “我对你有好感,明知道仙魔是不可能的,但我想要争取。” “你要是不介意,就给我写信吧,如果不喜欢,还可以再当朋友吗……” 藏匿了数千年的话。 可惜,这些话没人看见,秦奉羽也无法看见了。 他早已将小蓝移种在灵泉中,让其得以生存,这是纣厉未有料到的。 第98章 仙魔要开战 秦时堇火速冲出隧道,看到了刚入时的那道大石门,只是此刻紧闭着。他“啧”了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魔气加上冷火围绕在拳头上,他一拳一拳的打在门上,可石门纹丝未动,而身后的崩塌速度也在逐步加快。 秦时堇坚持不懈的一直轰砸着,将拳头砸得血肉模糊了他也没痛出声。 石墙上布满了血痕。 终于砸出一个裂痕,只要有一个裂痕往后就好打破了。 过了片刻,身后的石块忽然砸在背后,秦时堇用背牢牢的将秦尧护住,痛哼一声。 昏迷中的秦尧似有察觉,睫毛轻颤,呼吸不稳,嘴里嘟囔着:“小心……” 秦时堇煞气大显,他激发了魔骨,强大的魔气聚集在拳上,重重的砸在石墙上,轰然崩裂了。 外界炎热的气息与亮光照在走廊里。 秦时堇的右手血流不止,剧烈颤抖着,汇集在地面。 他带着秦尧刚逃出宫殿,外面就围着好几十只烈鸟。 而再远处就是光柱了,只要能进去,就能逃出这试炼之地。 秦时堇双眼通红,暴虐的情绪压抑不住了,狂暴的气息充斥着整个范围,使那帮烈鸟吓退了一步。 不过它们又围了上来,眼睛紧紧盯着秦时堇,也是对他魔族的敌意。 但好在,它们没有要攻击哥哥的打算。 秦时堇深吸一口气,垂眸亲了亲秦尧的额头,将他放在地面,迅速掏出两张符箓,一个贴在他身上。 另一个挥向光柱方向。 秦时堇柔声道:“我很快就会出去,等我。” 符箓散发光亮,秦尧的身影消失了,他与那张符交换了位置,消失在了光柱中离开了。 秦时堇平静的看着面前符纸落地,继而面孔凶煞起来,魔气暴动的攻击着烈鸟。 几十只烈鸟哄拥而上,势必要将魔族人杀死在试炼之地。 … 炎火之地,秦昀脸色苍白,撑起淡淡的水结界抵挡炎热,他口中不断的喝着茶水,一杯没了再倒一杯。 可是他的神色依旧萎靡,活像是时日无多。 这时光柱中被送出一个人,秦昀抬眼一看,竟然是秦尧出来了,只是处于昏迷。 秦昀丝毫不意外,他走上前去探了探鼻息,又将目光看向光柱里面,这光柱入口在逐渐变淡,很快就要关闭了。 因为朱雀的消散,这个一旦关闭,就永远无法再开启。 可秦时堇还没出来。 秦昀叹了口气,手轻轻的贴在地面,温和的金光注入其中,将光柱撑大了。 看样子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要是秦时堇三天内出不来,就永远无法出来了。 最后秦昀带着秦尧回到秦家,而外面此刻并不消停。 因为仙魔要开战了。 由于当初恒古秘境中有魔族的介入,导致仙门损失不少精英子弟,这笔血仇迟早要与魔族清算。 以玄凌打头,愿以仓华派为先锋出战,许多门派都跟随其后,所有人士气大涨,势必要让魔族之人血债血偿。 这十天里,不少仙门之人去攻打了魔族领域,只是小试牛刀罢了。 只是魔族没有半点回击,这让所有人摸不到头脑了。 但也增强了他们的信心。 “秦家主,你为何不许秦家参战?” “对啊,身为四大家族之一,底蕴丰厚,怎么能在关键时刻退缩呢?应当与我等共同进退啊。” “难道真的如传闻所言,秦家与魔族勾结……?” “怎么可能!休要胡言,秦家世代光明磊落,怎可会与魔族同流合污!” “可是据说传闻秦家先祖秦奉羽……” “啊呸呸呸,你竟然敢提这个名字,不要命了?” 而在他们争吵不休中,秦昀一直是淡淡的听着,没有做出回应。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嘴唇发白,身体不适。 江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来就怒吼:“都给老子滚蛋!七吵八嚷的,嫌这天不够热吗!” 他们一见是江英就缩了缩脖子,要是不想让耳朵被玷污,就得赶紧跑。 江英见他们都走了,这才上前询问:“嘶,秦兄,你这是怎么了?” “无他。”秦昀淡淡回应:“只是做了必做的事。” 见秦昀不愿告知自己,江英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那俩小子呢?出来了吗?” “出来一个。”秦昀棱模两可道。 江英:“秦时堇留在里面获取传承了?我就说这小子能行,这次仙魔大战一定能打响名声。” 秦昀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回应。 “唉,我也不想开战,毕竟历代大战,生灵涂炭的,上次仙魔大战各方都损失惨重,可是修养千年之久啊。” “也不知道玄凌那老家伙,为什么一出关就急着打仗。”江英皱巴着脸,他也不想江家的人才因为战争而耗失。 秦昀抬眸探究道:“你的女儿,还是不好吗?” 一提到江燕,江英的气压就更低了,烦躁的挠头:“不过就去了一趟秘境,回来就搞得这个样子。现在修不了习了,只能在家养着,估计要个把年才能好。” 二人在前厅聊着。 后面卧室中,秦尧脸上布满冷汗,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忽然被脑海里的机器电击了一下。 【叮!叮!为什么宿主获得了传承!!】 随后这股强烈的电击一直砸在秦尧脑袋里,让他痛苦不堪。 秦尧手指痉挛的扣进被子里,猛地睁开眼前,神智不太清醒,大骂道:“这是我能选择的吗!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叮——传承理应由秦时堇获得!你无权获取!】 秦尧都要气炸了,他还没跟它算账呢,这就又给他下套。 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系统是圣恒帝创造的,如果被发现了他已经知晓了一切,后果不堪设想。 秦尧冷笑:“那你跟我说说,我现在又如何把传承给他?” 系统沉默了,它显然没料到会出此事,这会儿应该禀告圣恒帝了吧。 过了很久,它终于回应了。 【叮,一切照常。】 说完,系统就隐蔽了下去。 终于没有系统那如抽风的电击了,秦尧闭眼缓了缓。 过了片刻他抬头看向周围,竟然回到秦家了。 秦尧没见到想看见的人,猛地惊起,秦时堇呢? 第99章 陷害 这个卧室是秦昀的,书香气息,简朴的很。还有一排的古书典籍,都未曾落灰,看来秦昀经常看它们。 秦尧在昏迷时,感觉到了秦时堇受了伤,现在没见到他人影儿,心中不安。 就在他要下床去寻时,门外走来了一人,正是秦昀。 只见他神色苍白,走步虚浮,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像是受到了重伤。 秦尧:“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别起身。”秦昀坐在床边给他掖了掖被子,“你刚获得传承,在床上缓几天的。” “为父没事,只是突破失败了,近些时间为父会进行闭关。”秦昀拍了拍他的头,“秦家就交给你照料了。” 秦尧欲言又止,但看到秦昀对他有信心的样子,他就说不出口了。 原本一直将他们当做书中人物,根本没有投入过多感情。 现在却告诉他,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人。 这叫他如何接受理解? 而且,在现实中的弟弟,怎么办…… “秦时堇呢?”秦尧忙问。 秦昀:“还在试炼之地。” 秦尧一下慌了:“可是我都出来了,他怎么没出来?” “那就相信他。”秦昀平静的注视。 秦尧自从知道了这是真实世界,所谓的剧情都是骗人的。 那么就不会有男主,女主之说了。 所以……秦时堇会死。 秦昀见他这一副神志不清,陷入混沌的样子,叹气的伸出一只手,贴在他额头上。 一抹光晕闪过,秦尧的眼皮子耷拉下来,睡了过去。 “好好休息吧,一切总会变好的。” … 魔界,荒野外。 零七神色难看的从一间屋子走了出来,他手上提着一个魔女的头颅,看样子只是一个普通子民。 只见他捂着胸口又闷出一口血来,胸口处有淡淡的火焰灼烧,只是久未痊愈,不断的吞噬着他的生命。 这时屋子内传来微弱又压抑的哭声,零七警觉的回头。 他快速回了过去,只见柜子里传来的声音。 零七冷笑,竟然还有活口。 他毫不留情的打开了柜门,里面是一个魔族小孩,头上的角还没有退化的,眼睛通红恐惧的看着零七,又看到了他手上提着的是他的母亲。 小孩爆吼:“我要杀了你!!” 零七一巴掌将他扇飞了,轻蔑道:“不自量力。” 零七没有多说废话,抓起小孩的头,冷漠的看着他不断挣扎,随后一股黑气涌出,侵蚀着小孩的头。 小孩:“啊啊啊啊……” 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从他的躯体内传入零七的身上,去治愈胸口的灼烧。 最后这个小孩瞪大双眼,不甘含恨死去。 零七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撇了,掏出一张秦家的符箓,冷笑的烧了这间房子。 伪装成秦家人烧的。 仙魔大战避无可避。 像这样的做法,他这几天下来干了不少,都留下了不少修仙人士的“屠杀”痕迹。 就是为了让两族再次开战,生灵涂炭,然后去满足那圣恒帝恶劣的兴趣,与他想要的绝望痛苦。 不过零七最主要的原因是,去治疗秦时堇留下的重伤。 呵,还真是报复啊。 犹记那日,零七从幻境中清醒,他看到了还未醒来的秦尧,心下激动不已,他疾步走了上去。 托起秦尧的下颌,想要亲吻一下真正的他。 结果秦时堇这么快就醒来了。 幻境里的时间流速非常快,季殒刚从绝望不甘的死亡中醒来,脑袋还发蒙着。 就见零七欲对哥哥不轨,当即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话不多说,直接一拳头打了上去。 零七没反应过来,被一拳打在脸上,倒飞了出去。 随后二人争打起来,最后零七完全被暴揍了,只能含恨的看着他,遁入黑暗逃离。 现如今不管吸食了多少生命力,这重伤依旧难以恢复。 零七离开了那巨大的火房,正要游走继续寻找目光。 忽然注意到有一个视线注视着自己,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颗黑漆漆的树上,藏着一条乌黑的蛇,它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零七。 零七紧蹙眉头,来者不善。 零七决定先下手为强,一团黑雾袭击了过去,直接击在了那条黑蛇身上。 黑蛇被四分五裂,化为黑灰消失了。 但是周围太安静了,零七决定先离开这里。 可不等他离开,草丛顿时发出“嘶嘶”音,无数蛇群密密麻麻的爬了出来,犹如蛇海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零七大喝:“谁!” “少主很久没回魔界了,可有去见过君上?” 只见百虫扭曲着四肢从树上爬了下来,瘦弱骷髅的身子,加上漆黑的眼睛,恐怖不已。 零七眼神一眯,原来是认识秦时堇的吗? 试探开口:“怎么,又不是必须见。” “君上已经等不及了。”百虫浑身发出骨骼扭动的声音,站了起来,终于像个人样了。 等不及?等不及什么? 零七嗤笑出声:“杂碎,再不滚,小心我弄死你。” “少主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整不死我。”百虫嘴角一咧:“七杀士正在到处找你,没想到你躲得很好,一躲就是三个月。” “如今你回了魔界,就再也别想走了。” 零七发觉不妙,他现在被冷火所伤,修为大退,还不知此人实力如何,若是贸然行动,很有可能自己先落于下风。 就在他寻思对策时。 一个穿着红袍,脸带面具的女子现身了,她就是右护法红鸳。 “百虫,少主毕竟是少主,你有什么资格站着说话?” 百虫眼眸闪过一丝阴狠,但也老实的下跪了:“参见右护法,少主……” “是让你趴着。” 红鸳忽然出手了,一道红掌从空中聚集,瞬间将百虫拍打在地,陷入泥地里,久久无声。 看来是逃走了。 零七探究的看着她,这才想起她是谁。 在幻境里她是一个属下,只是很少见她,但对零七很是忠心,没有想到现实中竟然也有她。 幻境会将自己所认识的一些人倒映进去,所以……这人是秦时堇带进去的。 并不是他零七。 第100章 死了? 红鸳略带批评的道:“少主,你怎么回来了?不知道主上派了很多人抓你吗。” 零七眼眸一转,魔君竟然要抓秦时堇,这是因为什么。 “他对我还是不满吗。” 红鸳呵斥道:“少主,你不会还以为他能对你有亲子之情?” “他就是要抓你献祭练功,如今已在瓶颈,如若七杀士找不到你,恐怕主上就亲自出手了,你现在赶紧走。” “去我给你设下的安全之地。” 零七闻言眼冒精光,心中不断冷笑。如果让秦时堇被纣厉抓到,那么等待他的一定会是死。 心中有了残忍的盘算。 秦时堇啊秦时堇,你亲爹都要杀你,你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趁早离开哥哥吧。 … 过了不知多久。 试炼之地。 血腥味浓重,遍地残骸,到处都是火羽色的毛。 秦时堇全身上下都布满了血迹,他眼神尽是杀意,气场强大犹如修罗。 秦尧走后,他就再也控制不住浑身的躁意了,这下子彻底释放出来,竟然让那些烈鸟都退了一步。 秦时堇残忍的将一个鸟头扭下,用冷火烧成灰烬,冰冷的目光不断看向出口光柱 光柱已经很淡了,他也不知在这里究竟打了多久,只知道如果再不出去,他就永远出不去了。 可是每当他靠近时,总有烈鸟挡住,这些妖物永无止境一般前仆后继。 让人厌烦! 秦时堇再也忍不住了,激发了魔骨的力量,浓郁沸腾的魔气充斥着整个试炼之地,瞬间泯灭了不少烈鸟。 他双眼赤红,快步朝着光柱冲了过去。 因为他毫不掩饰魔气了,导致黑玉兔无法再压制,竟然崩碎了。 秦时堇心霎那间漏跳了,脚步慌乱。 黑色的玉石碎了满地,化成无数残渣。 秦时堇来不及多想,快速捞起几个大块的玉石,一路斩杀烈鸟,最终在光柱快要消失前,冲了出去。 炎火之地内,空气炎热无比。 秦时堇一出来,这魔气就压抑不住了,他躁狂无比,黑玉石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扎入皮肉,渗出鲜血。 双眼红得似能滴出鲜血,遍布血丝。 这时远处走来两个秦家下人。 秦时堇立刻躲了起来,隐藏气息。 “奇怪,明明感觉这里有异动啊,怎么没有了……” “你看!试炼之地关闭了!可、可二公子没出来!” “什么?!二公子那样的天才……怎么可能没出来……这事必须禀告大公子!现在仙魔大战一触即发,家主又闭关了,咱们又失去了二公子,可怎么办啊!” “大公子这几天一直忙里忙外的,都怪那帮家伙!就催使着秦家出人征战!” 仙魔大战……秦昀闭关? 几天下来,都发生了什么? 秦时堇觉得头疼,好在这俩人很快就走了,不然他会控制不住满心的杀戮。 他看着手中碎掉的玉兔,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但幸好,白玉兔在哥哥手里安稳存放。 现在的自己绝对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如今的魔骨已经再难压制了,他得……藏起来。 哥哥,你再等等我。 … 而秦尧这边正焦头烂额着,眼前是一大堆密信,上面说着魔族如何侵犯修仙界,屠杀仙门子弟。 还有一堆是让秦家快速参战,否则令人不齿。 但只有秦尧知道,这战争是圣恒帝愿意看到的,他此刻估计笑着看他们你死我活吧,用来吸收痛苦。 就在此时,系统出声了。 【叮!现在下达反派作死任务,盗取仙门部署图,交给纣厉!】 ?什么? 秦尧皱眉:“这个任务岂不是彻底让我与仙门决裂?” 【叮!反派是不需要正派朋友的!限时一月内完成!】 秦尧闻言咬牙,可他根本没办法,自从知道了系统为圣恒帝工作,他是百般提防,丝毫不敢暴露自己已经知晓全部。 “……知道了。”秦尧假装答应。 忽然门外传来下人的禀报声。 “大公子,仓华派大弟子钟渡玉求见。” 秦尧思索了一番,点头。 不一会儿,钟渡玉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好似重伤过。 钟渡玉开门见山道:“三月不见了,可还记得精魄一事?” 秦尧当然记得,当时系统百般催促着叫他夺取精魄,如今钟渡玉也三番两次的想要去。 “当然。”秦尧点头,抬手示意坐。 钟渡玉没有坐,而是语气略带强硬道:“这次说什么,我都需要得到它,请秦公子割爱。” 【叮!精魄只有在储物空间里才能维护封印,要是贸然拿出,会消散的!】 秦尧听后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虽然他不知道精魄到底是什么,但系统肯定不安好心。 秦尧对系统道:“你想,现在男二对女主有什么感情戏吗?” 【叮!随着剧情发展一定……】 “可是剧情已经严重偏离了不是吗,就是因为钟渡玉太执着于精魄了,要是不将精魄给他一观,谈何什么感情戏?” 【……】 【叮!精魄绝对不可以交出去!】 “那告诉我,这个精魄到底是什么。”秦尧声音发冷。 系统半晌没有回应,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没有系统的主动交出,他也拿不到手。 秦尧无奈回头望向钟渡玉道:“不是不愿给你,只是如今精魄形态不稳,我秦家秘法可稳固,贸然给你,会功亏一篑。” “……”钟渡玉沉默了,他良久没有回应。 突然外面又有两个下人急匆匆赶来。 “大公子不好了!试炼门关闭了,可是没有看见二公子!” “什么!?”秦尧惊的站起来,他脑袋如炸了一般。秦时堇如果不是男主的话,他是真的会死的! 他抬脚刚要冲出去,一看到钟渡玉就自觉失礼仪了,忙镇定道:“钟师兄若是想要久留,秦家有客房。我有事要先去处理,失陪了。” 钟渡玉没有回应,只是气压有些低。 秦尧快速使用几张瞬移符,赶紧来到试炼大门处,果然,这里早已没有什么冲天光柱。 也没有任何生机了。 秦时堇是消失了,还是……死了? 第101章 破碎 秦尧沉声道:“系统,男主现在在哪?” 【叮!由于剧情混乱,无从得知!请尽快找到秦时堇!】 呵,怕是根本找不到吧。 闻声,很多的下人都赶了过来,他们都惊恐不已,秦时堇竟然失踪了! 家主闭关,二公子失踪,如今的秦家就只能靠秦尧撑着了…… “大公子怎么办啊!仙魔大战很快就要开始了!” “咱们缺少了二公子的助力,又如何抵挡魔族来犯……” 秦尧沉着脸,体内的传承之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滋润经脉,等时间一到,就能融会贯通。 他仰天长叹一口气,太混乱了,今后又该怎么办…… 面对圣恒帝这样强大的敌人,又如何击败他。 “参战。”秦尧垂眸下了决定。 如今所有仙门都参加战争,而秦家未参,到时候魔族人势必先攻打落单的秦家,以秦家一己之力,很难应付那纣厉。 倘若能从中寻出一线生机,或许就能瓦解这一场战争也说不定。 秦尧转身之际,深深的看了眼光柱消失的地方,后离去。 只是他未曾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股荒古气息,正在逐渐的改变他的心性。 … 秦家客房里,萧祈炀脸色惨白的坐着,他手上拿着一个金光珠子,是一种传讯宝物,此刻正在闪烁着光亮。 是萧言喻要与他对话…… 萧祈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五哥无情的下达放箭的声音。 他感到恐惧,太真实了,他一直没有从幻境里走出。 而光珠锲而不舍的一直闪动着,仿佛要是不接,就能一直闪下去。 萧祈炀颤抖着手接了起来:“五五…五哥。” 对面传来萧言喻熟悉的阴沉声音:“这么久不接?出什么事了?” “没事啊!这里可好了!你不知道这里菜可香了……”萧祈炀一紧张就爱说东说西的,叭叭一大堆。 也该庆幸对面没有打断他。 也不知道萧言喻有没有察觉到。 “好了。”萧言喻终于打断了,不然能说到晚上,“你这三个月一点音信不回,父皇还有大哥都很担心。听闻修仙界要出大事了,你赶紧回来。” 萧祈炀支支吾吾道:“五哥…我现在在秦家住呢……很安全……” “怎么?你是生怕大战波及不到自己?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给你一百件法宝都护不住你。”萧言喻冷漠无情的道。 又嘱咐了好几句,最终都是一件事,让萧祈炀回去,不然别怪萧言喻自己亲自上来找。 萧祈炀安静的听着,良久后,双方都没有断传讯。 好似都在等对面说话。 萧祈炀他忽然笑道:“五哥!你跟大哥咋样了!大哥是不是还那么凶啊?哎呀,他就那性格,你别跟大哥计较啊——” “嗯?”萧言喻疑惑了,冷笑道:“我跟你亲哥关系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在担心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 萧祈炀吓得一下子,手没拿住光珠,直接滚落在地,骨碌碌的…… 萧言喻紧张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开战了?你快点回……” 光珠闪烁了几下后就黯淡了,萧言喻话音也跟着一断。萧祈炀赶紧上去查看,发现珠子碎了一个口,懊悔道:“这是唯一一件与五哥传讯的宝物啊……” 碎掉的珠子,破损的关系,猜忌的种子,有再重回的可能吗? 另一边,人间盛朝。 阴暗地牢里。 萧言喻脸色难看的持着另一枚光珠,耳边萦绕着惨叫声,他猛地转头阴狠道:“割掉他的舌头。” 身边侍卫点头,手起刀落之下,一个中年男人鲜红的舌头就被割了下来。 那人身上没有一处好肉,浑身因为剧痛抽搐着,白衣都被染成了血衣,他不顾形象的跪地求饶,哭得鼻涕横飞:“啊……” 萧言喻将珠子郑重的收了起来,狭长的眼睛眯起,蹲下抓着中年男的头发,让其直视自己。 “户部大人,你知道你的上任是怎么死的吗?也是在这里,你仔细听听。” “是不是这里还能听到他的惨叫声?” 那中年男子吓得浑身打颤,根本不看去看萧言喻的眼睛,他快速点头。 “你们都是太子一党的,但手都不干净,我替大哥处置你们,没有错吧?”萧言喻冷笑道。 中年男子瞬间吓瘫了,眼前这个如恶魔的一个人,根本没想过放了自己! 只见萧言喻拿手帕擦拭着手,示意:“杀了。” 随后他转身就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头颅落地的声音。 一出地牢,整个空气都新鲜不少,可是他没这个心情去体会,此刻担心着一件事。 “他不会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 这时,一旁影卫悄声说道:“殿下,太子的爪牙拔的差不多了。” 萧言喻:“萧飞雪呢。” “在边境应敌,自顾不暇。” 萧言喻嘴角上扬,嘲讽道:“所以,皇都现在无人拦路了。” “带人前去,掀了朝阳殿。” “母亲……你的尸骨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 秦尧回到书房,这里是秦昀经常坐的地方。他坐在椅子上,吩咐人快点去寻找秦时堇,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要告诉他。 等人走后,他桌子上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从来没有这么头疼过。 秦尧打起精神,他刚要拿起一张纸,忽然胸口一阵剧痛,瞬间呕吐了鲜血,血液将纸张染红,眼睛昏花一片,耳鸣不断。 浑身的骨骼直发出嘎嘣的声音,犹如断骨重塑再断开续接…… 那朱雀的血脉在血管里翻腾起来,青筋直暴起。 伴随着常人难忍的痛,但诡异的是这力量也在不断上涨。 秦尧浑身痛得直接将公务挥下,头重重的磕在桌子上以缓解剧痛。 他恍惚间看了到桌角上放置的一杯冷茶,不知多少天了,他下意识的抓起就喝。 竟然奇迹般的,缓解了。 秦尧趴在桌子上喘气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承受下来血脉的暴动。 而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杯茶……好熟悉啊,不就是在幻境里经常喝的“续命茶”吗…… 秦尧浑身血液倒流,连温风都变得冷了起来。 第102章 无法改变的结局 并不是因为这杯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而是因为续命茶竟然能缓解他此刻的状态…… 现在身体里力量雄厚无比,但并不是极限,可还是虚弱了。 呆愣许久。 秦尧想通了,捂着眼睛,扬起头无声大笑着。 这个血脉传承,竟然需要消耗生命来获得力量,所以续命茶正好补上了,吊住了他的生命。 没想到啊没想到…… 竟然又与幻境一样吗,代价都是一样的…… 他获得力量的同时,耗损着生命,最终……是被秦时堇杀死呢,还是生命耗尽而死呢? 秦尧感觉自己处于一个圆圈中心,不论如何,都走不出去,团团转。 无法改变的结局。 … 几天后。 仙门阵营里面,玄凌为首坐在上椅,周边的都是大大小小的门派,其中最角落的是正岳。 如今的正剑阁名气太低,实力也低,还古板的很,所以根本不受重视。 正岳心不在焉着,因为掌门死后,门派无人打理,而季殒又不知去向,担子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四大家族的人都坐最上面。 秦尧端着茶杯,吹着茶叶,喝了那么一口,就如噎在喉,果然这茶是真喝腻了。 身旁的林素泠脸色难看,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秦尧获得了传承,而秦时堇却失踪了。 而自家女儿还发疯了一样,根本不好意思带来。 倒是江英心大,他疑惑道:“嘶,秦大娃,你怎么学着你老爹喝茶了?秦家祖传习俗,当家主必须喝茶?” 秦尧嘴角一抽,淡笑解释:“生性爱喝茶。” “秦老哥他究竟怎么了?上次见他身体就不好。”江英终于忍不住问了。 秦尧垂眸,他也不清楚是何原因,只知道再次醒来时,秦昀就闭关了,留下了一大堆繁琐事。 一团糟。 秦尧:“父亲自有盘算。” 江英挠头,闷声着:“你们秦家就爱打哑谜。” 旁边的座位上坐着宿墨,他依旧沉默寡言,安静的在那削着木偶,地面上全是木头屑子,对于谈话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时玄凌郑重开口了,“如今魔族人屡次犯吾等边境,其心昭然若揭!若吾等不团结起来,共同对敌,又如何将魔族人彻底消灭!” 说着他将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秦尧,在场的人都看见了,都安静了下来。 秦尧装作没看见,依旧淡然自若的在喝茶。 “秦大公子,你说对不对。”玄凌眯眼点名。 秦尧浅笑道:“以仓华派打头阵,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秦家当然…” “共同对敌。” 玄凌沉默了一会儿,眸光闪烁后道:“当真是你继承了传承?” “嗯?”秦尧疑惑挑眉道:“难道掌门,察觉不到吗?” “……”玄凌态度竟然诡异的松了下来,“也得靠秦大公子,多多帮衬修仙界了。” 秦尧眯眼道:“当然。” 真是个奇怪的老头。 接下来就是说一大堆场面话,与如何抗敌的内容了。 【叮!请找到部署图。】 秦尧淡定的扫视着一圈,每个人都慷慨激昂,势必要将魔族人斩杀殆尽,绝不姑息。 每个人都有固定的防守位置,为了防止秘密外露,所以都没有爆出来。 秦家与江家镇守的是边境燎原城,因为那里靠近火山,传闻江家先祖点燃的就是此山,所以对江家有力。 秦尧为什么也选此地镇守,因为秦昀在闭关前留下了一封信,“如果要参战,就选择燎原城”这几个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无条件听就是了。 而部署图这种东西,定在强者手上。秦尧默不作声的看着玄凌。 这可难办了。 他已经想好怎么“完成”任务了,可拿不到图。 就在秦尧垂眸思索时,他余光注意到什么,只见江英紧紧捂着储物袋,生怕掉了一样。 鬼使神差的,秦尧感觉到什么。 不会,这么巧吧? 终于漫长的对话结束了,所有人各怀心事的走了出去。 江英走的最快,手依旧捂着储物袋,像是保护,又像是被发现。 秦尧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沉思着,回头望向高座上的玄凌,恰巧他也现在看他。 秦尧丝毫不慌,淡笑回应,转身走了。 如果真如他是想,那么部署图在江英手上的几率就大很多。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部署图一定在强者身上,都会将目光注意玄凌,结果玄凌玩了个反套路,将部署图交给了最不容易被认为的人身上。 江英实力强大,性格豪爽,但藏不住事,所有人第一优先排除了他。 最主要的是,江英最不可能有背叛修仙界的可能。 此刻高座上的玄凌没有离开,反而在所有人走后,他直起的腰瞬间弯了下去。苍白的头发垂落,枯槁的面孔沧桑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孤独老人。 “修仙界为何又要遭此大难……神啊,我等信奉您,请您来阻止混乱吧……” “上一次消失的是正剑阁,那么这一次,是不是轮到仓华派了……” 玄凌双手捂着脸,良久后,他抬起锋利的眼睛,闪露出恨意:“魔族必须灭,一个不留。” … 秦尧不能打草惊蛇,要是贸然前去江英那问,一定会引起警觉。 他像寻常一样,要回到秦家,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秦尧。” 林素泠一身水蓝裙,快步走了上来,开门见山道:“秦时堇是失踪了,还是死在你们那试炼里了。” 秦尧对于她这样逼问的态度很是反感,皮笑肉不笑道:“林家主很关心我弟弟嘛。” “…呵。”林素泠冷笑一声,彻底不装了,“你知道的,我挑选的女婿一直都是秦时堇,可万万没想到是你获得了传承。” “这让我很惊讶。” “虽然我女儿跟发疯了一样,不过这不影响我选择秦时堇做女婿的心。” “你对我女儿示爱过?不好意思,我不同意,就算你获得了传承,选择依旧不会是你。秦时堇天之骄子,我思来想去,就算他没有传承,但天资能补足一切。” “偶尔满足一下女儿也不错。” 林素泠扇着团蒲,眯起眼睛:“他未来的成就不会在你之下,所以他究竟在哪?” 第103章 木鸟碎 秦尧忽然笑出了声,他鼓了鼓掌道:“林家主说得晚辈自惭形秽了。” “晚辈确实不比秦时堇,但晚辈还是想说。” “为什么您一定觉得,林依依就能配得上秦时堇呢?” 秦尧耸肩,摇头嘴角上扬道:“既然秦时堇那么优秀,他如果听到那些话,会不会当场拒绝?” “诶,林家主别羞恼,或许时堇不喜欢女子呢?那林依依也就不用心里有落差了。” 林素泠气的浑身发抖,哪敢想一个小辈竟然敢如此跟她说话,怒极之下,也管不着以大欺小了。 蒲扇猛地一挥,凝聚成数条水流袭向秦尧脸上。 定要好好教育这个目无尊长之徒! 秦尧嘴角一勾,眯起双眼,眼眸燃起金色的火焰,荒古的气息显露出来。都没有出手,水流接近身边时就轰然化为水雾,蒸发了。 淡淡冰凉的水雾撒在身上,秦尧舒适抱拳道:“夏日炎炎,多谢林家主慷慨施水,这下凉快多了。” “你!”林素泠睁大眉目,纤细的手指再次掐诀,一条巨大的水龙从后升起,引得许多人的注目。 水龙越来越大,铺天盖地,汹涌澎湃,如果被击中,不是化为人饼,就是渣渣。 秦尧依旧笑着,举起手来,伸出食指,凭空画着一道金色的符文,竟然不用符纸做铺垫了。 瞬间幻化出了五只小朱雀,鸣叫着飞在水龙面前,犹如蚂蚁一般,丝毫不够看。 双方激烈对击着,霎那间水龙就被小朱雀拦腰折断,炙热的火焰不断蒸发着水雾,将林素泠打的节节败退。 “什么?!” 那么强势的一招,竟然被轻而易举的打败了! 五只小朱雀攻势不减,瞬间俯冲向林素泠,林素泠来不及做出应对。 众人惊呼,不会林家主今日就要毁容了吧?! 可朱雀在林素泠面前一分时,轰然爆开了,化作不烫人的星星点点,华丽绚烂多彩,犹如戏耍一般。 秦尧歉意道:“林家主受惊了,晚辈刚融会传承不久,还不熟练,平日里没有机会与高手对决,今日多多得罪了。” 林素泠胸脯剧烈浮动,她面如菜色,可丝毫不敢再出手了,因为周围的修士已经在指指点点的了。 一向好面子的她,记下了今日的仇。 就在气氛尴尬至极时,正岳疾步走了过来,他来的晚了,所以没看到刚才的画面。 他焦急的来到秦尧身边,“秦公子,不知你可有看见季殒那小子?” 秦尧一愣:“并没有,上次分别后就没有联系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林素泠见他们在谈话,趁着空隙下台,拂袖冷哼一声走人了。 正岳皱巴着脸,叹气道:“已经几十天没有他的消息了,不会又得消失个三月吧。” “原本想早点找你的,可是正剑阁现在太乱了,分身不暇,而且也没这个资格见你,唉!” 秦尧眯眼思索,上次那幻境十有八九就是圣恒帝搞得,针对于他。 但是季殒却没什么关系。 应该不会再消失这么久才对。 “别急。”秦尧先安抚道,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个小鸟木偶,抚摸了一下鸟身。 半天没有回应,秦尧实在想不起要怎么使用这个了。 上次还是季殒出声才联系上的。 秦尧试探出声:“季殒,你能听见吗?” 依旧没有回应,二人心都沉了下去。 如今战事紧张,万一被魔族人给…… “哥哥我在。” 忽然木鸟传来了季殒沉冷的声音,只是声音压的很低,还伴随着剧烈喘气,不知道在经历什么。 二人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松了口气,这下子不用担心了。 正岳瞬间爆声道:“混小子你现在在哪!?你知道不知道,门派现在乱的很,正需要你!”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仔细听还能听到痛呼声。季殒似乎将木鸟移位置了,来到一个瀑布旁边,巨大的水流冲击音传了出来,就像是在遮掩什么。 但是正岳实在太焦心了,所以没有发现。 “季殒,你快点回来吧!真的,别在玩消失了,如今你才是主心骨啊……”正岳颓废了身躯,双手抹了一下脸,摇头叹气。 “算了,师兄还能撑一会儿,你一定要回来啊。” 对面闷闷的传来一个“嗯”。 正岳放心点头,对着秦尧道谢:“多谢秦公子了!谢谢……” 说完,他就又急匆匆的走了,回到正剑阁去。 仔细一看,正岳身上的衣服,破旧了很多,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并没有在恒古秘境时看的那么新。 对面季殒忽然出声:“哥哥,还有事吗?” 秦尧嘴角下垂,冷声道:“你究竟怎么了。” “……”季殒浅笑回应:“我在瀑布沐浴,锻炼累了。” “…很疼吗?” 季殒一下如噎在喉,秦尧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心疼了,好似现在一切都被他知道了一般。 “我,”季殒停顿道:“遇到了魔族而已,受了点伤。等伤好后,很快就能回去了。” “啊…” 对面季殒似乎痛急了,嘴里溺出痛哼,手一个哆嗦,没有拿稳木鸟,使得木鸟直接掉进了瀑布里面,被冲刷走。 在秦尧这边只能听到焦急的声音,随后就是湍急的水流音,持续了很久,最后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声音戛然而止。 秦尧:“……”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木鸟,碎了。 … 另一边,秦时堇焦急的变回原声,他踉跄了几步,不顾身上的伤,直接扑进了瀑布里,染起了一片血水。 在水里寻找很久,脑袋晕乎乎的,终于在巨石那找到了卡住的木鸟,等秦时堇近处看时。 木鸟已经四分五裂了,头部被水给冲走,再难找到。 秦时堇捡起碎片,猛地冲出水面,来到岸边,双眼通红的看着碎片。 心剧烈收缩,痛心至极,自责不已。 哥哥,你真的不记得这两只小鸟了吗…… 我给你的那一刻,是多想让你知道,我在你身边啊,我等不及想让你发现,我回来了。 可你真的忘了。 第104章 雕刻 当年孩童时期,秦尧正在奔波于系统布置的作死任务,从头到尾都将秦时堇当做任务目标,做完任务后就轻松走人。 根本不记得,他曾经与秦时堇一起做过两只小木鸟。 秦时堇拿了两块木头,兴致极高的放在哥哥面前,开心道:“哥!我们来做两只小鸟吧,我见院子里的鸟可可爱了!” 秦尧托着腮,眼睛看着院子里的小花,脑袋一片混乱,不断叹气。破系统任务,天天作死,导致名声这么差,以后可怎么混啊。 尤其是男主,不得恨死他? 秦时堇笑容一僵,顺着目光看着那朵小花,只是平平无奇的蓝色小花,撇着嘴。 哥哥竟然喜欢看野花,明明我比野花还要好看啊。 接着秦时堇就走了过去,在秦尧出神的目光中,一举拔掉了那朵小花,当场给四分五裂了,花瓣碎落一地。 秦时堇想着,以后院子里不能种花了,哥哥都不看他了。 而秦尧想着,男主此刻拔的不是小花,而是未来自己的头,当球踢了怎么办。 瞬间打了个冷颤,不再看秦时堇了。 秦时堇赶紧回到哥哥身边,试图吸引秦尧的注意。 他拿起刻刀划着木块,故意划破自己的手指,一下子血就沾染到了木头上。 秦尧猛地打一个激灵,瞬间从回神过来,用手帕捂着他手上的手,幻化出一张止血符贴了上去。 “你是故意的吗?” 秦时堇心漏跳一下,慌张了起来,刚要解释。 秦尧皱眉:“你那么聪明,怎么出现这种失误。” 瞬间,秦时堇脸上跟开花了一样,美滋滋的认错:“哥哥我错了,下次不会再有这种失误了。” 伤口可算止住血了,也不怎么疼了。 秦尧终于直视他:“你要干什么?不在屋学习吗。” “全部学完了!”秦时堇眼睛闪烁着亮光,骄傲起来,想要寻求表扬。 但秦尧脸却耷拉下来了。 唉,不愧是男主啊,这天资没得比,那么多功课全部做完了。 秦尧不得不承认,心确实酸了,犹如深宫怨妇一般,真真切切的变成柠檬精了。 秦时堇慌了,忙解释道:“哥哥教得好!” 秦尧脸更冷了,他因为系统,哪有教他半点好东西?这功劳可受不得。 转移话题道:“你要雕刻什么?” “哦!”秦时堇又开心了起来:“我想要雕两只麻雀。” 秦尧不解眨眼:“为什么是麻雀?” 秦时堇望向秦尧的眼睛,带着希翼道:“平淡且安逸的日子,想过一辈子。” 秦尧很想吐槽说,你身为主角,注定与想的不沾边啊少年。 不过秦尧还是雕刻了,很快日落黄昏,半雏形的木鸟雕成了。 只是秦尧忽然脑袋一痛,系统说他浪费太长时间了,要他去完成作死任务。 他不得不放下木鸟,保持人设,厌烦的留下一句:“真没意思。” “哥……”秦时堇欲言又止,见人真的走了,他心里的欢喜瞬间空落落的了。 看着石桌上两只半雏形的木鸟,他滴落了一滴眼泪,猛地用袖子擦拭着眼睛。 继而用刻刀继续雕刻,直到半夜,外面风已经非常冷了,不过秦时堇执着的不愿进屋,一直将两个小木鸟雕刻完。 好似秦尧还在对面一起雕刻一样。 忽然身后有一道温热的披风盖在后背,秦时堇立刻转头:“哥你来了!你看木……父亲。” 来人是秦昀,他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淡白长袍,好似刚醒一般。 声音冷淡道:“不回屋,是想冻死自己吗。” 秦时堇立刻站起身子,将两个快成型的木鸟揣进怀里,认错道:“对不起父亲,我这就回去。” 看的出来,秦时堇是很怕秦昀的,这算是敬畏。 但绝对不是外界所传,秦昀宠爱秦二子,重视并抱有希望。 秦时堇刚急匆匆的要进屋,身后传来秦昀的沉声:“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搜寻你母亲的线索。” 秦时堇脚步慢慢停了下来,闷闷的点头,回到屋子里关上了门。 听见门外秦昀走远的脚步,秦时堇这才忍不住哭了起来,让背靠门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臂弯里,清泪不断的滴落在地板上。 两只未成型的小鸟也被遗忘在一旁。 他真的很缺爱,明明所有人都非常羡慕与喜爱他,可他感觉不到一丝快乐。 因为他们无不是带着目的与巴结。 相反,秦尧的时好时坏的态度,却让秦时堇感到了真实感。 就算在外人眼里是在欺负他,但是他认为,这是一种锤炼,他必须做的更好,才能配的上哥哥。 等真正沉下心时,再将木鸟刻完吧。 之后几年过去,秦时堇真正的沉心了,在前去边境前总算刻完了木鸟,揣在怀里,准备给哥哥一个惊喜。 结果却是一把利刃穿过胸膛。 … 秦时堇从回忆中走出,他茫然的摸着碎掉的木块,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里面是黑玉兔的碎片。 他将木块放了进去,妥善的揣进怀里。 竟然祈求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这时秦时堇的两条胳膊又冒出红纹了,痛的他蜷缩起身子直打颤,周围没有一个人,他终于能放声惨叫了。 胳膊上崩裂出无数道血迹,魔气渗了出来。秦时堇猩红着眼,一把拿起匕首,插进皮肉里,身上颤抖的更厉害了。 只见他竟然挖出了自己的手臂骨! 血流不止,全部流入瀑布里,染成血河。 他要除去魔骨,他不想成为残忍嗜血的魔族人,他想重新回到哥哥身边,光明正大的。 正剑阁老掌门说了。 剔除魔骨,只能生生将骨头剔出来,然后融入岩浆里,灼烧魔气消除魔骨附带的血脉。 然后看准时机,将骨头再捞上来,按回去。 但对根骨是极大损害的,可能这辈子废了,又可能直接痛死。 所以选择一切在秦时堇自己身上。 最为凶险的就是头骨,古往今来,从来没人试过。 老掌门说,只需要将一些骨头剔去就行,减少些魔气外露,保全自己最重要。 可秦时堇并不,他要剔除全部魔骨,哪怕成为废人死人。 第105章 困难,大义 正岳回到了正剑阁里,迎面碰上了三名弟子,他们惊愣住了,背着行囊踌躇不决着。 正岳看了他们已经换成平常的衣服,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们走吧。 继而颓废的继续往破旧的门里走去。 忽然身后的弟子忍不住了,他喊住正岳道:“师兄,坚持不住了……对不起,我们,我们走了。” “正剑阁早就撑不住了,如今掌门死去,那个季殒也失踪了,主心骨只剩你了。这些天兄弟们走的走,留下的留下,可连基本的饮食问题都解决不了……” “您为何不走啊?” “你们要滚就滚!”正岳大骂出口,头也不回速度加快的回到门里。 那三人都吓愣了,哪曾想平日里墨守成规的正岳,竟然口出脏语。 他们心里满满的愧疚,离开了待了好几年的门派。 正岳来到大院内,到处残垣断壁,风雨飘零下布满青苔,地面上也是湿漉漉的落叶无人打扫。 偶尔碰到的几个弟子,身上穿着都是补上好几个补丁,勉强能穿。 正岳身上的这件,也是几十年前的一套了,新的弟子服,早就被他拿去贩卖,换了一点微薄的银钱。 在弟子们东凑西凑之下。 去为老掌门入棺。 很多高级弟子都已经辟谷,而有些弟子还没有,甚至连吃食都是问题。 就这样的一个残破、穷酸、没声望名气的门派,又能生存几天呢。 有的弟子下定决心,能潇洒走开,有的却不能,早已将这里当成家了,离开这个家,就无处可去。 撑吧撑吧…… 正岳仰天长叹一口气,拔出身后的巨剑,在院子里肆意挥舞着,好似在发泄一样,可每到要划破一树一地板时,他总是克制的停了下来。 根本没钱修。 这时一个弟子犹豫的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账簿,微弱出声:“正岳师兄,没有银钱去换玄铁了……咱们无法打造新剑,要如何对抗魔族……” 正岳停顿下来,他沉默了很久,抬起跟随他多年的老剑,上面多处都是修补,但材料精贵。 往日里就算正岳不管干啥,都要省钱去精修这把剑。 “拿去换了吧。” 那个弟子闻言大惊,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您没有剑使怎么能……” 正岳坚毅道:“我修为高,什么剑不能使?拿去!” 两人僵持了很久,最后正岳直接将剑放在那弟子怀里。 那弟子瞬间红了眼眶,嘴里呢喃道:“谢谢师兄……” 忽然远处急忙跑来一个弟子,他大喊道:“师兄!!刚刚飞来一个储物袋!里面全是灵石与极品法宝!!是…咳咳是、” “是秦大公子给的!” 正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赶紧上前,接过储物袋,里面竟然有数千万灵石…… 够买下几百个正剑阁了! 储物袋里飞出来一张符,燃烧起来,传出一段话。 “正岳大哥,此乃大义,望不要推辞,携手进退,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正岳眼眶一下红了,他第一次在弟子面前这么不争气,用力的抹着眼睛。 他不是没想过借钱,一开始根本放不下尊严,古板的很。但正剑阁摇摇欲坠,他不得不放下可笑的自尊,去借钱。 一开始往认识的门派借,可都以筹备仙魔大战为由,拒绝了他。 然后往大门派去借,但是都不认识正剑阁这种小门小派,哪怕曾经是第一大派,唏嘘后也嘲讽落得如此地步。 最终他放弃了,本以为分派除名是最后的结局。 现在……谢谢了。 那个拿着账簿的弟子激动的脸都通红了,他磕巴道:“那那那、那我这就去购买玄铁!” 正岳皱眉呵斥道:“让你这么用了吗!” 那弟子愣了:“啊?” “玄铁那种垃圾材料还用什么!去换寒晶石啊!都要最高级的!” 正岳严肃的像一个老师,但却压抑不住的笑意。 唉,欠秦家一个大人情了。 … 秦尧在书房里紧缩眉头,时刻忍受着力量渐增的感觉,不过反之的代价就是损耗生命。 他手上拿着一堆公务,正手不停歇的处理着。 比如带多少人去镇守边境,又留下多少人守着秦家,对面魔族又是什么实力,与什么门派合作等等琐事。 无时无刻不想着,老爹你快点出关吧。 他只想当咸鱼。 这时门口走来一个人影,犹犹豫豫的,秦尧只好抬头看他:“九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萧祈炀穿着来时的装扮,他背上行囊,挠头道:“五哥催我回去了……秦大哥,你是不是要守边境去了?” 秦尧点头,不过迟疑道:“你真的要回去吗?” “是啊,出来这么久了,母后死后的葬礼我都没有参加,如今父皇生病了,我怎么着也得回去……”萧祈炀垂眸,看着心思很重。 秦尧:“……好。我给你准备一些银钱。” “诸事小心。” 萧祈炀闷闷点头:“嗯。这么长时间里,谢谢秦大哥照顾了。” 等萧祈炀离开后,秦尧叹了口气。 别人的命运轨迹,无法插手,也不知道,能不能靠他们自身去改变。 希望最后的结局,不要太难看。 很快又过去了好几天,秦尧已经准备好一切了,召集好秦家子弟前往仙门聚众处。 秦尧一身红白华衣,颜色鲜丽,头带金色高冠,五官俊美非凡,眉眼精致,在人群中摆足了一家之主的风范。 是个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许多门派和家族再一次聚在一起,可能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会损失多少仙门了。 江英与秦尧一道。但相比于秦尧的锋利气势,江英就显得颓废许多,他好像许久没有休息了。 “江叔,您这是怎么了?”秦尧礼貌询问道。 江英一直失神着,直到秦尧再一次询问,他才反应过来,垂头叹气道:“还不是家女的情况又严重了。” “可是找了所有原因,不管是什么天才灵宝,我都舍得花,可是家女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差。” 秦尧皱眉:“可有找林氏治疗?” “当然找了,林素泠还有依依也看了,脸色都难看,恐怕……唉!烦死老子了!” 江英气的跺了一下脚,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地面都裂缝了,燃起了火焰。 差点殃及到秦尧的一身衣服。 第106章 燎原城 秦尧嘴角一抽,他安抚道:“江燕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 “那,可会带着她前往燎原城?” 江英点头:“嗯,她现在的状态必须时刻吸入灵气维持,只能带着她奔波了,我看着点,还能放心。” “也不知道孩子她娘去哪云游了,唉……” 古道江家是有主母的,只是在江燕很小的时候,就外出游历了。 好像是叫“白清乐”,自身没有什么知名度,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与云夫人,也就是秦尧生母是好朋友。 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己闺蜜。 只是在云夫人莫名死后,白清乐动了胎气,九死一生生下了江燕。 随后就以云游为由,不知道去哪了。 这些年啊,江英可以说是既当父又当母的,拉扯江燕长这么大,着实辛苦。 而当年云夫人与阎夫人为什么双双死去,这事恐怕只有秦昀知道了。 但秦昀不会说的。 这时,玄凌在高台说话了,他并没有张口,但严肃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此次一去,不知征战多久,会有数不清的同胞离去。但!如若不除掉魔族,后患无穷,往后修仙界不会再有安宁!所以,咱们要拧成一股绳,击垮他们,除掉所有魔族,为了往后无忧的日子,所有人必须振作起来!想想恒古秘境里死去的天才子弟们。” “魔族可恨吗!!” 所有修士都被带动了起来,吼着:“可恨——” 接下来就是一大堆鼓舞的话了。 秦尧心想,玄凌不去做传销可惜了。 接着所有人传送去了自己驻守的地方。秦尧与江英刚要走,忽然玄凌来到他身边。 “秦时堇,当真没有下落吗?” 秦尧皮笑肉不笑道:“未有,但有线索了晚辈一定会通知掌门。” 玄凌闻言脸色一凝,但又片刻回到那副高人模样,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消失了。 “唉,这玄凌,也是惜才。大娃,二娃要是找到了,也通知叔叔一声。”江英强打起笑脸,拍了拍他肩膀。 但秦尧却眯起了眼睛,心觉得奇怪,这玄凌太关注秦时堇了。 当真是惜才? 也不知道玄凌镇守在哪。 江英大手一挥,一道红色的传送门就打开了,所有弟子都走了进去。 只有相互建立,传送门才有效。 大门关闭之际,闯入了一道黑气,悄无声息的无人发现。 最后高台上空荡荡的,也不知道下一次聚集时,人又会少多少。 燎原城,靠着江家先祖点燃的火山,地脉炎热,常年缺水,所有人的肤色都黝黑,裹着一层层的布,以防灼烧自己。 而这样严酷的一个环境下,还有一个城的生存,这就不得不说这火山地下了。 盛产火晶石。 用来制造宝物,法器,装饰什么的数不胜数,富态丰足。 在当地听闻,每隔三年,还会见到神女呢。 神女赐下天神之水,来拯救他们,受者可洗去罪孽,获得滋润甘霖,强身健体。 江英来到这的第一时间就去照顾女儿了,所以只有秦尧来逛一逛。 燎原城物产丰富,财宝法器皆不缺,就是缺水与粮食。 这里的人只能用法宝去外换取吃食回来。 魔族如果要进攻,燎原城危险度五星,所以需要俩家镇守。 这时一个小女孩冲了上来,她皮肤干燥,嘴唇干裂,眼神空洞,抓着秦尧的衣袖,沙哑着声道:“大哥哥……能不能给点水……” 小女孩似乎很久都没有洗澡了,她手上的脏灰在干净的白袖子上,留下了明显的黑手印,只是她好像没有察觉。 秦尧没有嫌弃,他刚要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壶,忽然意识到,如果当众给她,她会被这些当地人盯上的。 “大哥哥这里有水,咱们去角落里喝,好不好?”秦尧拍了拍她的头。 小女孩乖巧的点头,拉着秦尧来到角落,可是又错开了,继续往前走。 秦尧觉得奇怪,但没有出声阻止,想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终于,在小巷里兜兜转转之下,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前面是一面墙,是一条死路。 秦尧紧锁着眉,难道这个小女孩是魔族,为了对付他? 他当即转头回望,掏出一张符蓄势待发。 可附近哪还有小女孩的踪影啊,一点气息都没有,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秦尧保持警惕的巡视周围,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并没有半分危险气息。 他在这里摸索着,寻思着,那个“女孩”如果不是杀他,就是想要告诉什么。 找了许久,一阵微风吹过,墙壁角落堆起的小黄沙被吹开了,露出了一角红色的东西。 秦尧凝神,试探的前去查看,将沙子全部扒拉开后,那红色的竟然是印在地上。 断断续续,残破不堪的一道纹路。 隐藏的非常好,如果不注意,都发现不了。 秦尧将手轻放在上面,顿时被蹦开了,手指尖露出了鲜血。他瞳孔颤动,张开嘴不可思议道:“杀阵?” 眼前的一角,赫然是一个杀阵,威力还不小! 秦尧当即站起身来,他急忙的冲了出去。 这个杀阵看样子不超过半年,但却被匆匆抹去。那么就还有许多地方留有残余,这里是镇守之地,以防万一,必须弄清楚。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他走后,天空落下了一根红色的羽毛,被火焰吞噬,化成飞灰飘散了。 时间过去很久,天空渐晚,而秦尧还在忙碌着,他顺着痕迹来到一处深林里,算了算方向,来到一颗大树之下。 用手给抛开泥土,露出了最后一角法阵残余。 秦尧越想越心惊,他捂了捂头,没有想到这个大型杀阵……竟然覆盖了整座燎原城。 是必杀,看着这纹路,根据记载,应该是上古杀阵。 不过这个法阵强大,但只有一点限制,就是只能杀一人。 就算是玄凌来了,都得留下半个身子的代价脱离。 所以,这杀阵是谁布置的?又要杀谁?那个小女孩是故意的话,又谁派他来的? 秦尧烦躁发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泥土全蹭脸上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人脚步声。 “哥哥。” 第107章 抱一抱 秦尧瞬间警惕回头,手中符纸发光,只是看见来人就愣住了。 竟然是……季殒? 他怎么会在这?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眼前的季殒一身黑色紧身衣,头发高挽,面貌冷峻,耳尖有红痣,看着非常像本人。 只是俩手臂严严实实的绑着黑布,让人看着别扭。 “哥哥别怕,是我。”季殒暗沉的眼睛直视秦尧,缓慢道:“我给你的木鸟,有感应联系,所以就找来了。” 秦尧收起符箓,皱眉打量他,见他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又想起几天前的对话,“你与魔族对战受伤,伤在手臂?” “是。”季殒抚摸了一下手臂,沉声道:“碰见了魔族左护法,姬尤。让那个杂碎伤着了。” 此刻正在魔界吃人的姬尤打了个喷嚏,怎么有人说他坏话? 秦尧抿了抿嘴,道:“你应该去正剑阁,他们需要你。” “放心,我前去看过了,一切安好,有正岳师兄在,总比我这个不服众的人在好。”季殒挺有自知之明道。 秦尧欲言又止,还是蛮信任他的,指了指杀阵道,说出这一路发现。 季殒安静听着,等秦尧说完,见他并没有惊讶的神色,不由道:“你不惊讶吗?” 季殒摇头,灼灼的目光就这么盯着他,轻声道:“我一直在哥哥后面跟着,所以都知道了。” ? 少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样很吓人的好吗。 秦尧眼皮一跳,他一路没有发现季殒也就算了,季殒也不出现,半夜了才出来,是当鬼的吗…… 也没有时间计较这些了,秦尧觉得有些累了,天色已晚,得早点休息,明日做规划。 他拉着季殒往城里走,季殒微微转头,看着那残留的上古杀阵,瞳孔泛起了红色。 燎原城内夜晚很少有人出来,他们有半夜禁门的习惯,整个大街上只有他们二人行走着,静谧又舒心。 倘若没有这么多烦心事的话,真想去云游啊。 季殒安静的跟在后面,仔细一听,脚步声很轻,虚浮。 他看着前面秦尧的背影,眼瞳时不时变红,他拼命的压制住魔气。 忽然开口道:“哥哥……能抱一抱我吗?” 秦尧脚步一顿,他疑惑回头,看着季殒那一张冷淡的脸,怎么想都想不出,他竟然要这种要求。 不等他回话,季殒平淡道:“开玩笑的。” 结果下一刻,秦尧就轻轻的抱了下他,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分开了,不解道:“是这样吗?” “……嗯。”季殒暗下眼睛,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秦尧的淡红唇,滚动了一下喉咙。 被魔性影响,心中滋生的欲望如参天大树一般,他不受控制的抬起手想要触碰秦尧的面孔。 忽然秦尧怀里闪烁起一抹红光,他拿出一个晶石,操作了一下,顿时传来江英的声音。 “不好了,今日魔族攻打了焕城,那里镇守的是若水林氏一族,魔族来势汹汹,真是可恶!” “焕城就是一个小地方,就风景好看依山傍水的,林家本来就不善攻击,谁知道魔族竟然优先攻打了那……” 秦尧眸光闪烁,江英知道镇守焕城的是林氏一族。 “这里与焕城没有建立传送门,要赶过去支援需要好几天,附近的可有哪些帮派?” 秦尧试探出声。 对面江英有一会儿没出声,也不知道在干嘛,后来生硬道:“好像,应该,是宿家吧。” 秦尧松了口气道:“有宿家在,林氏应当不会出事。” 在盛朝皇宫里时,漫天鬼气,就是宿墨前来解决的,给秦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江英嘱咐着让他早点回去,外面太危险了。 晶石失去了光亮,秦尧心底思绪不断,他没有注意到季殒已经如血一般的红瞳。 “哥哥对魔族人,是什么看法。” 秦尧闻言垂眸,认真道:“魔族人生性嗜血残忍,这是不可逆的,对于自己的领土看的极其重。” “若是想要将修仙界与魔界融合,怕是不可能。” “但一直你死我活,也不是办法。” 季殒看着陷入沉思的秦尧,鬼使神差道:“倘若我是魔族,那哥哥会杀我吗?” 秦尧瞬间沉脸,他抬头看着季殒,对方早已红瞳消散,道:“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他可没有忘,当初恒古秘境时,季殒变成红色的眼睛,强势的让他出去。 季殒微张口,沉眼:“……没。” “只要不做恶事,当然一切都不会发生。”秦尧淡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沉默,直到来到一处府邸,这里很大,上面写着“江宅”,一看就是江家的产业。 唉,可惜秦家在这没有产业啊,不得不蹭江家的。 结果刚进去就听到一声惨叫,是江燕的。 秦尧脸一沉,快速冲向那里,只见外面围了许多弟子,江家的最多,他们都非常焦急。 屋里传来江英无力的怒吼:“女儿?!乖女儿你振作点啊!爹再多给你输入灵力……” 江燕打翻了许多东西,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悲鸣道:“别输了!我就是废了!灵气在身上只会让我痛苦——” 外面的弟子见秦尧来了,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 秦尧沉脸走了进去,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江英粗犷的脸上有一道指甲印,正渗着血液。 而江燕浑身惨白,嘴唇也白得像是多年未喝水一样,浑身抽搐着,脸色痛苦,身上还在不停排斥灵气,形成蓝色的蒸雾。 她到底是怎么了? 江燕烦躁的站起身,他看到了秦尧,重重叹了口气道:“需要用灵气来维持生命,但又排斥灵气。这些天,燕儿受了不少苦。” “都怪魔族!若不是魔族搞得事,我乖女儿又怎么会在秘境变成这样!” 秦尧瞳孔微微泛金,他道:“我能看看令女吗?” “行吧……我没辙了,我,我先出去透气了,唉……”江英摇头,沉重的走了出去,这么长时间来,一直因为江燕的身体状况,没有睡好觉过。 第108章 一手木偶 季殒跟在秦尧后面,默不作声着,安静的像是空气。 秦尧一靠近江燕,她就应激了,张牙舞爪大喊着:“你要干什么!?父亲——老爹他怎么来了——” 秦尧没有理会她的排斥,抬起手,点在江燕的眉心处,一抹温和的金色光晕从指尖传输在脑海里。 不一会儿,江燕就老实了,眼神呆滞起来。 江燕作为江家唯一的传人,实力自然不可小觑,天之骄女的存在,不过眼下她的灵海却枯竭的很。 就像是一片汪洋,变成了如今的深渊死水,像极了被什么抽空腐蚀了一般。 金色光晕在灵海里寻找着,洞察异样,找了许久,终于看到死水深处似乎埋藏着什么。 若是别人,恐怕难以去触碰,但秦家是朱雀传人,自然是诛邪退避。 秦尧划伤自己的手指尖,一滴血融入江燕眉心处,不一会儿,那死水蒸发了一条路。 金光向下延伸,寻觅许久,看来这异样埋藏很深,还真挺难发现,终于他看到了一抹蓝光。 等靠近一看,秦尧眉头紧蹙,心中惊讶。 死水中心悬浮着一抹蓝色纹印,而这个并不难认。 正是若水林氏的独传密印。 秦尧感觉到了江燕的剧烈抽搐,他无奈只好退出,金光消失后,江燕神色就恢复平常,昏昏欲睡的睡了过去。 季殒轻声询问:“哥哥,有什么发现?” 秦尧眯起眼睛,摩擦着下巴,道:“灵海深处,有林氏印记。” 这件事,恐怕只能找林氏说清楚了。 … 另一边,焕城林间。 厮杀不断,遍布弟子尸骸。林素泠脸色铁青,飞在空中,聚起滔天海浪,瞬间砸了下去,将一大部分的魔兵击杀。 可是实力太过悬殊了,林家主张修治愈,会杀招的弟子少之又少。 林依依不断幻化水球去攻击魔兵,被打的节节败退。 林素泠大怒:“杂碎们!让你们的主子出来与我打——” 没等她说完,凭空就被一道气劲击中胸膛,倒飞出去砸断好几棵树,要砸在焕城屋子时,结果一个黑影浮现,一掌拍在后背又给打了回去。 林素泠口吐鲜血,强忍剧痛,在空中狼狈落地。 只见来人一身黑色华服,面戴黑色面具,将脸挡的严严实实,此人正是纣厉,只是没人知道。 纣厉擦了擦手掌,不满意道:“可别砸坏屋子,整个修仙界,本座最喜欢这个地方。” 林素泠擦拭嘴角鲜血,呵斥道:“魔族人!你们好生猖狂!” “为什么要选这里!” 纣厉一步十米,眨眼功夫就到了林素泠面前,扑面而来强大的气势,直让她抬不起腰,只能低下头,一副屈人的样子。 结果纣厉还真认真的想了想:“这里山明水秀,与友人同游最是宜心…” 林素泠趁他说话之际,用水凝聚出一把水剑,看准时机刺向纣厉胸膛,结果还没等触碰就被魔气轰飞了出去。 “你很不礼貌,打断本座说话。”纣厉声音平淡。 但他并没有再去攻击林素泠,反而将目标放在了林依依身上,魔气一闪,再一出现就到了林依依背后。 纣厉一手捏住林依依的脖子,只是并未用力,就能让林依依浑身动弹不得,不解:“你喜欢秦时堇?” 林依依颤抖着,她恐惧到说不出话,眼前这人太强了,今日恐怕林家…… “嗯?那小子有哪点让人喜欢的?脸吗?” 纣厉看起来是真的疑惑。 林素泠气喘吁吁的爬起来,脸上清丽的妆容尽花,素来爱礼仪整洁的她,在女儿生命被威胁时,露出了恐惧。她焦急大喊:“魔族人!你冲我来!放了我女儿!” 闻言,纣厉残忍的笑了,声音愉悦道:“放心,都跑不了。” 他手慢慢收力,林依依花容月貌的脸变得青紫缺氧起来,四肢不断挣扎,不管砸出多少宝物与法术都伤不了眼前人分毫。 这时,旁边落下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 纣厉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木偶。 这个木偶被涂上了色彩,哭丧着脸,张大嘴,猩红眼睛死死盯着纣厉,下一秒。 纣厉撇开林依依,身形一闪,顿时远离那个木偶。 木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伴随着鬼哭狼嚎,一下子吸进了不少树丛,甚至连房屋顶都给吸了进去,敌我不分的,差点将林依依也吸了进去。 最后这个木偶似乎撑着了,然后爆炸开来,一团黑色的鬼头直冲向纣厉。 纣厉稳稳落地,抬起一只手抓住鬼头,用力掐散,神色不定的看着来人。 宿墨这次穿着一身白色寝衣,脖子上带着骨坠,冷淡的脸第一次出现不耐烦,好像被吵醒了一般。 林素泠惊魂未定,连忙跑过去抱住吓呆的林依依,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哪曾想,这噬灵宿家发招这么诡异恐怖。 宿墨直视纣厉,声音平静道:“跟我打。” 纣厉笑出了声,看了看周围,只有宿墨一人,轻蔑道:“小辈,你知道本座要杀你,甚至连手指头都不用动。” “不过,你们族的事妥善好了吗?没有的话,劝你不要来找死。” 宿墨没理他,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三十个木偶,作势要撒出去。 纣厉眉心一跳,当即一挥斗篷,瞬间消失在原地。 整个魔兵也纷纷撤退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宿墨也是个疯子,这么多木偶撒出去,整个焕城都要少一半。 宿墨见人走了,默不作声的将木偶放回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回他镇守之地睡觉去了。 林素泠欲言又止,刚想道谢,见他直接走了,脸黑了起来。 “母亲……我好怕啊……那个人会不会又回来杀我们?”林依依颤抖着身躯,蜷缩在母亲怀里,这一刻总算是体会到母爱了。 结果下一秒,林素泠就站起了身,严厉道:“怕什么!如此胆小,又如何在大战中存活?” “行了,这几天我在外面看守,你给我在屋一刻不停的修习,早日成长起来吧。” 林依依呆呆的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冷了下来,垂眸道:“知道了……” 第109章 纣厉往事一 纣厉来到了一处荒野高崖,这里正好能够俯视整座焕城。此刻的城中没有一个人敢点灯,生怕魔族人发现,并且杀死他们。 但纣厉不会这么做。 他喜欢修仙界,喜欢这里的一切,不过喜欢与想要灭了这些仙门,并不冲突。 只要能将两族合并,总有融洽的一天,人总是贪生怕死,大不了以铁血手腕统治。 为什么纣厉攻打的第一个地方是焕城,因为…… … 几千年前,纣厉与秦奉羽第一次游历的地方。 就是焕城。 秦奉羽一身浅金色衣服,微散头发,面如冠玉,走在哪都是极其耀眼的存在,但此刻他行走中手上也不停画着符箓。 眉头紧锁,怎么画都不满意。 连路都没看。 纣厉面无表情的一手拽住他的后领子,将他移回正轨。免得踩了人家老奶奶的摊位,上面还都是西红柿,要是踩碎了染着衣袍,多难看。 秦奉羽一下子惊醒了,他捂了捂头,歉意道:“不好意思老奶奶,差点踩到您摊位了。” 那老奶奶是个半盲人,见来人渡一身金光,看着神圣无比,连忙摆手,话也没说,挑了几个好的西红柿直接递给了秦奉羽。 “吃吃…” 秦奉羽当即接过,从怀里拿出灵石交给了老奶奶,后者拒绝了。 这时纣厉走上前来,他天生的魔族煞气就算遮掩起来,但气势依旧很足。只见他直接拿过灵石,当即塞在老奶奶手里,声音冷漠道:“收下。” 老奶奶愣愣的收下,不敢去看纣厉的眼睛。 秦奉羽无奈了,当即拉住纣厉往大街走,边走边说:“你太凶了,收一收。” 纣厉眉头一皱,不解:“我凶吗?” “你不凶吗?”秦奉羽轻笑。 “是谁上次见我被蛇咬了,然后将那蛇四分五裂,还不够,煎油锅喂狗?” 纣厉眉头一松,摇头解释:“这不一样。” “伤了你的东西,要不是生命只有一条,不然够死八百回了。” 秦奉羽一噎,心中一跳。扭头不去看他了,继续画着手上的符箓。 纣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到底在画什么?” “还不知道要叫什么,但我想一定能开辟一条新路的吧。”秦奉羽靠在墙面上,神色认真,叼着毛笔,安静的构思符文。 纣厉跟着在阴影处也待了会儿,就这么看着秦奉羽做事,心也跟着静下来了。终于不用担心在魔界每日争抢资源的那种心惊胆战感觉。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能维持多久。 终于日落黄昏了,可惜下起了毛毛细雨。纣厉抱胸看着天边的云霞,火金色的,倒是跟秦奉羽这一身很搭。 秦奉羽已经废弃了好几张符纸了,无奈叹气:“果然,不好走啊……” “去散散心吧。”忽然纣厉道。 秦奉羽疑惑:“嗯?可是现在天要黑了……” 纣厉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胳膊,拽着就走,“你每日闷在屋子里,好不容易出来,还要搞这些吗?或许开放一次心情,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好吧。”秦奉羽闻言只好收起了东西,活动一下筋骨跟着走了。 接着二人在街边买了一大堆东西,不过秦奉羽心不在焉的,肯定还在想着符文的事。 忽然眼前出现一根糖葫芦,只见纣厉冷漠着一张脸拿着两根。不过怎么想糖葫芦与他都不搭吧。 秦奉羽一下子笑出了声,道过谢接过糖葫芦,好奇的看着:“人间的东西流行到修仙界,都挺好玩的。对了,这里今晚是不是有烟火?” 纣厉咬了一口糖葫芦,脸瞬间变了,囫囵咽下去,“啧”了一声:“很酸,别吃了。” 说着,纣厉就要拿过秦奉羽的那一根。 秦奉羽躲过,一口咬了一颗,虽然也酸的牙疼,鼓着一边脸道:“人间有句话说,‘惜衣有衣,惜食有食’。你看,这不是还能吃吗。” “一直都说修仙界比人间那些凡夫俗子地位崇尚,但我不这么认为。” “各界有各界的规矩与活法,互不干涉依旧得以存活。我有次下界看了,有一位女子带兵打仗,被所有人不齿,但她坚定信念,护国护家,不比仙界之人差。” 纣厉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后,缓慢道:“你…对魔界怎么看。” 一瞬间,秦奉羽哑然了,他撇过头,又咬了几颗糖葫芦,眉头紧锁在思索着。 纣厉看在眼里,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 “魔族人凶残至极,杀伐抢掠无恶不作,这是他们生来本性,无可辩驳。”秦奉羽严肃出声:“修仙界与魔界对峙许久,一定会出现战争。” “倘若我现在对魔族人有心软念头,说着那些高尚话,来年战争时,反而会害了自己。” 纣厉瞳孔一暗,捏了捏拳头,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接着秦奉羽又带着希翼道:“要是魔族能出一位明君,或许就能改变魔族了。两界交好,指日可待吧……” 纣厉眸光闪烁,定定的注视着秦奉羽,心中似乎有了目标。 接着二人来到焕城最高亭阁楼台上,等他们上去那一刻,烟花就绽放了。 五彩斑斓,盛放在夜空中,所有人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去短暂的注视这一抹终会散的美景。 秦奉羽满眼是这绚丽的烟花,而纣厉却一直注视着他,将他与烟花一并倒影在眸中。 但,终将消散。 人,也会走吗。 接下来几天里,二人都在焕城玩着,不过秦奉羽多是在画着符箓。 这一天,他头疼的趴在桌上,说:“秦家一直这么潜藏着也不是办法,我作为后人,一定要想办法,带引他们出来。” 纣厉用手指轻轻的按摩他的太阳穴,询问:“为什么潜藏?” 秦奉羽抬起头,见周围没人,神神秘秘的道:“我只跟你说,我听闻秦家其实,是封着什么的。” 纣厉来了兴趣,坐了下来。 “不要说出去。”秦奉羽担忧道。 “当然。”纣厉笑着点头。 秦奉羽:“是妖皇,乱蛭。” 纣厉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眉头紧蹙,狐疑道:“……当真?” 秦奉羽郑重点头:“我起初知道时,也很惊讶。是朱雀封印的,只是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纣厉挑眉:“那你从哪听说的?” “说来也奇怪,我是经过了炎火之地,然后有声音告诉我的。”秦奉羽挠了挠头,怕纣厉不信,又说了当时的情景。 纣厉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妖族自从乱蛭消失后,土崩瓦解,被各族攻打直至濒临灭绝。” “原本,应该是四界的。” … 第110章 纣厉往事二 之后,二人又去了许多地方,但焕城一直是起点。 本来一切都安稳的过着,直到纣厉在修仙界碰到了俘虏魔族。 恰巧,那个魔族人,正是纣厉的一家族人。 那个小族人头上还长着黑角,还没有退化,相当于九岁! 此刻他正在大街上,被修士肆意鞭打辱骂着,仿佛魔族人就是畜生,每个路过的人,都能拿鞭子抽打。 纣厉看在眼里,瞳孔猩红一片,他握紧双拳,魔纹蔓延在脸上。 也是幸好秦奉羽回到他家了,不然看到纣厉如今这样,怕是会当场决裂吧…… 那些修士还在骂着:“狗畜生魔族人!你们就应该死绝了——” “魔族人天生贱种,只知道野蛮粗鄙。你们看看魔族人头上的角,多恶心。” “兄弟们!为了咱们被魔族残害的同胞报仇,这个魔族该不该杀!” “杀了!” “必须杀!我们一定会在正剑阁掌门的带领下,将魔族尽数消灭!” 这帮修士,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却只对弱小甚至从未杀生过的孩童下手。 纣厉一族生来是黑色的角,为什么落魄,就是因为不够强大,甚至留有慈性,所以被魔族排挤。他们一族人都很向往修仙界的氛围的。 可现在…… 纣厉颤抖着想上前阻止。 那个被殴打的小族人认出了他,鼻青脸肿,瘦小的身板蜷缩着,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他,流下一滴血泪,虚弱的摇头。 不能救。 这是修仙界的地盘,任纣厉再厉害,在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想要带他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而且,这个小族人早就被打的断了心脉,濒临垂死,根本没救了。 最后纣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被这帮修士一剑剑刺穿,泄愤,踢辱打骂。 这种无力感深深的萦绕在心中。到底在奢望什么,两族能和平吗?怕是只能染血来和平吧。 忽然一个修士拿出一张黄纸,“啧啧”道:“看见没,我淘到了一个新鲜玩意儿,据说念个口诀就能用。” 纣厉瞳孔怒睁,竟然是秦奉羽一直以来研究的东西。 只见那个修士磕磕绊绊念了一个口诀,轰然,符箓燃着了,随后他残忍的笑着,突然击向小族人的尸体上。 熊熊烈火将他的尸身焚烧着,看着这化灰的速度,就知道这符箓的厉害之处。 他们当街烧了小族人的尸体,引得所有人欢呼。 真讽刺啊。纣厉甚至想,秦奉羽研究的东西能不这么厉害,这样他至少能带小族人的尸体回家…… 所有人满意的走了,等纣厉沉默的靠近那堆灰烬时。 一阵清风袭来,将最后的存在证明,也吹散了。 纣厉久久不动,不止是因为族人的死,也是为了将来考虑。怎么办,他该怎么保护族人,他是不是根本不配做族长。 要如何才能,才能……才能。算了,没可能,不该奢望。 当天晚上,纣厉来到了那一个起头人的住处,他猩红着眼睛,直接破开房门。 那修士吓懵了,惨叫着:“啊啊啊——你你你是魔族!?” 纣厉咧嘴一笑:“放心,只是生生扭断你脖子罢了。” 在那修士没反应过来时,纣厉直接冲在面前,抓着他的脖子,硬生生的扭断了,又扯了下来,鲜血喷洒在脸上。 他拎着这颗血淋淋的头,冷笑呢喃,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明君,怕是当不了了。” “这个世界,只能用血来定结局。” …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魔族纷争不断,纣厉不得不回去参战,只留下了那两棵小树苗,等待着秦奉羽的回应。 只是,从来没收到过信,他最终心灰意冷,专心事业。 魔族的一个君王是红角,强者的象征,他脑袋里只知道杀戮,而他此刻正在砍杀叛族的首领。 嗜血的喝着他们的血浆,当做胜利的战利品。 君王用利爪抹去嘴角的血,满意的看着纣厉:“没想到这么废物的你,竟然有这么大用处。” 纣厉恭敬低头:“为君上效劳,是属下荣耀。” 君王不耐挥手:“少说没用屁话。本王不久后要对修仙界开战,该死的杂碎,竟然趁着魔族乱动,频繁捣乱,不整死他们,本王咽不下这口气!” “啊对了,是不是有一个叛军极品炉鼎被关押起来了?还是魔界第一美人。”君王伸出舌头色情的舔舐,“叫什么来着?” 纣厉垂眸,淡声回话:“阎妤。” “对对对,就是她。还不快带上来,与其双修,功力大涨啊。”君王着急道。 纣厉劝阻:“君上,阎妤此人性格烈性,若是贸然交合,会伤了君上。” 君王彻底不耐烦了起来,当即魔化想要对纣厉出手,忽然远处急匆匆冲来一个小兵。 “君主不好了!!那帮修士又打上来了!” “他妈的!”君王转身冲了出去,一路上将许多建筑给砸坏了。 纣厉眯眼看着远去的君主,闪过杀意,冷笑一声。 随后他来到一处隐蔽的地牢,打开牢门走了进去,看见了一个屋子里艳丽的存在,就算环境再差,她都如黑曜石一般,徐徐生辉。 她就是阎妤,也就是之后秦时堇的生母。 阎妤画着浓妆,烈焰红唇,将自己打扮的妖艳无比,她勾起朱唇道:“怎么,要带我去伺候那残暴的君王了?” 纣厉眯眼打量,微笑:“你很美。” “哦,谢谢。”阎妤不在意,也不受用。 “你暂时安全,不过,君王随时会记起你。”纣厉摩擦着手腕,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阎妤闻言轻笑站起来,走到地牢栏前,一副摄人心魄的样子,吹了一口气,道:“怎么,你要给我开苞,换我生存?” 纣厉脸瞬间黑了,空气一下冷了起来,他俯视她,冰冷道:“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交出你们一族密卷,九转血功。” 阎妤一惊,眯眼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纣厉:“魔族最强禁术,只要有点蛛丝马迹,总能查到。” “不会给你的,这个密卷太过强大与邪恶。最后一转需要至亲骨肉献祭才成,你…你看着又不像有家室的人。”阎妤不断后退,生怕他动手逼她说。 “那你又如何来一个孩子?” 纣厉闻言,情绪没有一丝起伏,道:“那就,随便生一个。献祭。” 第111章 纣厉往事三 阎妤闻言都惊呆了,但她转而想一想,像他们这样强大的魔,还会在乎什么子嗣吗。 不过,阎妤依旧没有给,毕竟这是最后的筹码,她信不过纣厉。 纣厉挑眉,沉声:“好啊,那看你能坚持几天。”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纣厉一直在外征战,时不时派人折磨阎妤,还要暗自筹备着一切行动,准备将君王拉下台。 没有一点空余时间,而且,也没有等到秦奉羽的来信。 也没有时间去看他。 就这么搁置了许久。 终于有一天,阎妤承受不住折磨了,她交出了九转血功,只是趁纣厉不注意间,撕下了第九转一篇。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纣厉真的遵守诺言了,给阎妤安排了一个宁死不从的假死,成功让君王遗忘了她,并且直言晦气。 之后的阎妤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不敢出外面,手上拿着一白一黑的玉兔过日子。 纣厉修炼极快,很快练到第三转,成为战场上人尽皆知的魔神。 很快,他一切都准备好了,发动了内变,已经很信任他的君王,被打的措手不及。 纣厉在所有魔族人面前,徒手拔掉了君王的头颅,扔进魔兽群里示威。这些年来,他们早已将他当做主心骨了,所以这次内变无人敢说什么。 只是惊叹,曾经最边缘唾弃的一族,此刻竟然能称王。 谁都不是一开始就强大,不是被逼的,就是心中有目标想要达成。 结果成为魔君的当晚,一道金光出现,圣恒帝出现在他面前,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纣厉举起长刀,神色冰冷:“何人。” 圣恒帝轻描淡写的一抬手指,那长刀直接悬浮在空中,而纣厉自己也无法移动分毫。 “有意思,你并不忠诚本神。” “对了,这是给你成王礼,收下吧。” 说完圣恒帝就消失了,纣厉的身子可算能动了,惊惧不已。可下一秒,脸上就滴落一滴“泪”,抬手一抹,竟然是血。 抬头一往上看,看到了一生难忘的场景。 只见无数魔族人的头挂在上面,流下的血如雨一般,玷污了整片大殿,忽然头颅也都坠落下来,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 纣厉成王的华袍,被血渗透,一时间,哪还有半点人的样子。 他呼吸急促,眼前发晕,这些魔族人都是他的一族的,死后头上黑角都显现出来了,有的甚至今天早上还说过话。 老少、孕妇,皆有。 圣恒帝笑着轻飘飘的来一句。 “你看,无人与你争夺王位了。” 纣厉崩溃的看着满地的头颅,他跪在地上发狂的吼着:“啊啊啊啊——” 整个大殿爆发出强大的魔气,方圆百里都是这悲戚恐怖的情绪。 从此,就只有纣厉一个黑角魔族了。 然而这段时间也不消停,修仙界趁此机会,大举进攻,魔族一时不察,被灭了不少部落。 纣厉已经被仇恨蒙了双眼,他要灭掉整个仙门,他要让圣恒帝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之后,纣厉与秦奉羽对抗了几百年战争。 再之后,纣厉察觉到了圣恒帝以吸收痛苦为力量源泉,所以他停止了战争,用秦奉羽的剑刺伤了自己,“落败”的形式回到魔界。 沉寂了许久,专心九转血功。 这一天,纣厉突破失败,浑身血痕,像是要爆了一样,他费劲的压下去。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鹤鸣。 他烦躁的想要去杀了它,结果仙鹤转换人声:“魔君,是秦奉羽的信。” 它通体雪白,与寻常的仙鹤不一样,它的尾羽呈现淡红色,额头上通红,有三根白色的羽毛镶嵌。 声音赫然是一道女子声音,年轻清亮无谓。 纣厉手一抖,这……是这么长时间里,第一次收到他的信。 冷声道:“放下吧。” 仙鹤用嘴叼着一封信,直接走了进来,承受着来自魔君的威压,它将信放在他的面前,“奉羽嘱托我,看着。” 纣厉嘴角一抽,知道这鸟来自秦奉羽的时候,他就没了杀意。当着它的面,拆开了信封。 果然,没有想要的答案。不过,也无所谓了。 纣厉仔细的阅读,手紧握纸张,旁边还有一根红色的羽毛,散发着荒古气息。 上面说了秦奉羽发现的一系列事情,以及恒古秘境的恶行。 可是,他知道了这些,并且告诉了他,不就代表着自己时日无多? 纣厉当即换好衣服,拖着重伤,不顾仙鹤的阻拦,单枪匹马直奔修仙界。 一路上不知道惊扰了多少仙门发现。可是等纣厉赶到秦家时,秦奉羽就这么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红衣绣着朱雀神纹。 气势恢宏,犹如神邸,他淡淡的扫过来人,没有任何情绪。 纣厉发觉不对,他抬头一看。天空中竟然浮现了雷暴云,中间密密麻麻的紫色玄雷蓄势待发,只待一击,就能将下面这个人类劈死。 “你下来!”纣厉冲上去大吼。 秦奉羽眉头一皱,挥了一下手,一道透明结界直接将他拦下,不赞同道:“我不是交给你了吗,你来做什么。” 纣厉:“你是不是疯了!你不是藏的很好吗?就继续……” 秦奉羽打断了他的说话,平淡道:“继续躲,只会给秦家带来灾祸。舍我一人,护下秦家往后千年昌盛平安。不亏。” “你走吧,别让他发现你也知道了。” 最终,那道雷落下了,带着灭世恐怖的气息,击在秦奉羽身上,顿时秦奉羽心神俱断,眼睛一下失去了色彩,从脚部开始消散。 真正的神形俱灭,魂飞魄散。 纣厉一拳拳打破那道结界,金色残片如飞花一般。本来重伤的他根本打不破的,是因为秦奉羽无力维持了。 他冲上高台,扑过去想要握住秦奉羽的残魂,可抓到的只是一抹空气。秦奉羽解脱一般道:“总会有人,负重前行。希望后来人……” 他最后的话没有说完,就消散在空中了,被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捞去。 纣厉一瞬间心空了,权利野心在他的消失后,仿佛不那么重要了,他忘记了初心。 原本称王,不就是为了两界和平,与摊开身份,光明正大的与秦奉羽站在一起吗…… 一切都变了。 最后,修仙界的人发现了他,并且围攻他,在关键之际,仙鹤赶来了,它救走了重伤的纣厉。 纣厉从此心中再无情爱,一切都为了对付圣恒帝。 哪怕舍弃亲生骨肉。 第112章 换衣 纣厉从回忆中清醒,看着陷入黑暗的焕城,他无奈叹气。 终究还是没有成为一个,明君。 这时身后恭敬的走来一个人影儿,是姬尤。他单膝下跪道:“主上,已经发现秦时堇的下落了,他与红鸳那个老女人走在一起。” “属下已经将红鸳困住,‘秦时堇’身受重伤,被七杀士追捕,看着方向应该是前往……” “燎原城。” 纣厉摘下面具,露出与秦时堇相似的脸,摩擦着下巴,微笑:“那就出兵吧。本座亲自前去。” … 江燕的状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秦尧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转过头来,发现季殒的脸色不是很好,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 他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臂骨。 秦尧皱眉,上前询问:“怎么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用朱雀之力去治愈季殒的伤口。 谁知季殒一下子躲开了,直接冲出房门,追都追不上,消失在夜色里。 秦尧哑然,他实在太奇怪了,得多多注意他……被姬尤伤着,真的很痛苦吗? 季殒快速躲在密林里,见哥哥没有追上来,松了口气。他双眼猩红,揭开手臂上的布料,上面血迹斑斑,已经与皮肉黏连在一起了,撕扯一下,就相当于撕一层皮。 手臂上不断冒着血,伤口蜿蜒恐怖,隐隐冒出魔气。季殒痛的大喘气:“为什么还会有魔气……” 是他用错了方法吗? 他忽然想到,或许普通的岩浆不足以抹掉魔气,要是…… 季殒将目光看向燎原城远处的大火山,这曾经是江家先祖点燃的,里面的火自然不同寻常。 已有盘算的季殒,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处理好了手臂上的伤,又待了一会儿回去了。 秦尧独自在房间里,垂眸思索着,要如何才能从江英手里拿过部署图,要用药吗?可是江英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感觉到院子里进来一人,秦尧当即推开房门,恰巧看见了季殒犹豫不决的样子,这才想起,还没给他安排房间。 秦尧忽然想到什么,立刻牵着季殒的手,将他拉进屋子里,左右看了看没人,紧紧的关上了门。 季殒神色一紧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哥哥这是干什么?现在这么晚了,还关上房门,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瞬间,他的耳尖就有些红了。 这个房间还挺大的,隔音一定很好,然后这床也很宽敞的吧…… 秦尧转过头道:“麻烦你件事。” “……”季殒心里瞬间落空了,他懊悔,怎么能想那些,“嗯,你说。” “曾经在盛朝皇宫里,见到你使用冷火,一副能催眠人的样子,不知修为高的可管用?”秦尧诚恳的问道。 季殒闷闷回应:“当然。哥哥可是要对江英使用?” “啊……”秦尧微愣,他竟然知道,果然看不透他。 秦尧无奈挠头:“我知道这件事情有点难为人,要是不……” 季殒微笑:“无条件相信哥哥。什么时候用?” “等找到机会的。”秦尧放下心来。就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人有一种信任感。 不然也不会冒然拜托。 秦尧走到柜子面前,翻找着衣服,边道:“现在江家这座宅院没有空屋了,你跟我一屋吧。” 季殒身体瞬间一僵,他欲言又止,脸都泛起了微红,有些磕巴了:“好,嗯。” 秦尧拿出两件白色寝衣,将一件递给了季殒,后者接过,细微一闻,诧异了,竟然是……梅花香? 谁知下一秒,秦尧当着季殒的面就换起了衣服。吓得季殒双眼飘忽,扫过对方那莹白细腻的脖颈,与那凹陷清晰的锁骨,他烧得浑身都热了。 立刻转过身去不去看。 秦尧微眯眼,淡笑道:“这里没有换衣的空间,不然不会这么失礼了。不过,你我都是男子,不必介怀。” 季殒又转回了身,只是眼睛四处乱飘,但都无法忽视屋中一道“美景”。 终于秦尧换好了衣服,疑惑道:“季兄,你怎么没换?” 季殒深吸一口气,他开始脱下衣服,秦尧坐在床上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精瘦干练的身躯,身上有许多伤疤,线条优美,还有腹肌,不知道这要是放在现代,会不会被星探追着跑。 不过秦尧注意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那两个双臂,这也就是为什么要在屋里换衣服了。 季殒的双臂似乎处理好了,被绷带缠上,但还是有血渗出来。 而他本人脸色通红,如发烧一样,难以忽视秦尧那打量的眼神,导致神情恍惚。 忘记了遮掩。 秦尧见他没事,放下心来,视线无意中往下移,一眼就看见了对方腰间的一颗很小的痣。 “……” 季殒很快就换好了,如释重负,回头看向秦尧,只见对方如遭雷劈的样子呆愣着,走了过去,轻声道:“哥哥,哪里不舒服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秦尧看着对方走来的样子,顿时觉得哪哪都熟悉。他猛地摇头,怎么可能呢,或许只是自己错觉而已…… 同样叫自己哥哥,莫名相熟,一样的梅花香气,如今又跟到这里,秦时堇又失踪了…… 秦尧咽了口口水,沉声道:“系统,现在屋子里,有几个人。” 【叮!只有宿主一人,怎么了?】 “……”秦尧跟见鬼了一样,脑袋一片空白。 秦尧:“你知道季殒这个人吗!?” 系统过了一会儿道。 【叮!查无此人。】 秦尧一瞬间就想通了,难怪,难怪当初在恒古秘境说要困住四个人,但他们有六个,并不是将女主排除了,而是…… 系统根本察觉不到“季殒”此人。 还有就是,当初季殒与零七第一次见面,那么大的反应,一直在说他是假的,因为真的就是他自己本人? 如果,季殒此人就是秦时堇,那么当初在幻境里的秦时堇……会是他吗? “哥哥,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季殒眼色一沉,高大的身躯将秦尧笼罩在阴影下,像极了一匹狼,要扑食猎物的姿态。 第113章 水枯术 屋子里落针可闻,季殒的脸色又沉了,他往前靠近一步,道:“哥哥怎么见我跟见鬼一般?我……” “没有。”秦尧淡笑摇头:“只是你身材太好了,未来一定能虏获不少女子青睐吧。” “……”季殒脸爆红,他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理由,神色慌乱,声音有些磕巴道:“啊,只是经常锻炼…天晚了,睡觉吧。” 他连忙去熄灯,灯火灭的那一刻,屋子一下暗了起来。在黑暗中季殒才得以轻松,站在桌子前呆立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尧深吸一口气,现在一切只是猜测,如果季殒真是秦时堇,而他潜藏在身边,一定是有所图谋,可以观察观察,先不揭穿。 他躺在床的里面,过了许久都昏昏欲睡了,旁边的床才凹陷一块,季殒来到旁边睡觉了。 只是他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他,好似要将他融化一般,最后一丝昏睡的意识也清醒了。 秦尧无奈出声:“你的手臂怎么样?” “……无大碍了。”季殒淡声回道。 然后空气陷入了沉默,蔓延在两人周遭。秦尧这时出声:“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季殒嗓音暗哑:“因为担心。” 秦尧轻笑:“我获得了传承,实力自然今非昔比,不用担心的。” “……”季殒没有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一身魔气难压,很容易暴露,还坚持过来。 因为……燎原城,就是玄凌曾经派他来取东西的边境之地。 然而,在这里却看见了上古的杀阵。 事情真是耐人寻味。 季殒眯起眼睛,不断回想往事,刚想询问秦尧对于玄凌的看法,却看见对方已经睡着了。 算了,只要哥哥没事就好。 他将大部分被子盖在秦尧身上,自己只盖一点,悄声侧身睡了过去,只是一夜没有合眼。 因为哥哥就在旁边啊,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等他将魔骨全部剔除,就能光明正大与哥哥相认了。 再等等吧。 … 几个时辰后,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照在屋子内。秦尧悠悠转醒,揉了揉眉心,睡得不安心,心事重重的。他第一眼看向旁边,见没人。 他立刻坐起身子,穿好衣服,慌慌张张的开门,一下子与季殒碰面了,对面端来一盘灵果,似是不解。 “哥哥怎么了?” 秦尧挠了挠头,解释道:“见你不在屋子,一时着急。” 季殒闻言嘴角一勾,走进屋子,将灵果放在桌子上,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倒是林家损失有些惨重,今早传讯,魔族已经撤退,下一次进攻就不知道在哪了。我们需要设防,必须主动出击。” 秦尧点头,拿了一枚灵果啃着,眼睛一亮,果然季殒挑的东西都是好吃的,酸酸甜甜的很爽口。不知不觉已经吃了好几颗了。 在此期间季殒一直撑着头静静的看着,眸光闪烁。 这时江英煞风景的大喊:“秦大娃啊——快来啊!我乖儿又出事了——” 季殒神色一冷。 秦尧嘴刚碰上下一个灵果,闻言放下,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来了。” 二人走后,院子清净了。在屋子阴影下,季殒神色不明的拿过秦尧放下的灵果,嘴唇贴上秦尧刚触碰过的地方,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眷恋,满足。 仿佛二人又触碰在了一起。 季殒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很甜,真的太甜了。 怎么办啊,他真的等不及了。 … 江燕屋子内,时不时传来她痛苦的喊叫声,江英在旁边异常焦急,走来走去的。 秦尧紧皱着眉,再次用朱雀之力安抚了对方,不过不到片刻,江燕又痛苦了起来,皮肤肉眼可见的塌陷下去,头发也是大把大把的掉。 “江叔,这事应该询问林氏。” “可,可是林氏她们也没办法啊,我女儿到底该怎么办啊——”江英的脸沧桑起来,他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心中哪还有对抗魔族的心思了,只想让女儿好起来。 秦尧凝重道:“并非求救,而是令女的灵海深处,有林氏秘印,此事她们定脱不了关系。” 闻言,江英猛地站起来,大拍桌子,一下给拍塌了,大吼道:“当真吗!?” 秦尧:“我怀疑是抽吸生命力的一种术法,导致了江燕修为不进反倒退,如无底洞一般,直至死亡。” 瞬间江英就暴怒了,他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珠子,因为急躁,导致不少东西掉了出来,其中一个就是一封卷轴。 秦尧撇了一眼,心中确定了。 珠子亮了起来,浮现了一道水镜,对面林素泠疑惑的声音响起。 “江家主,有什么事吗?我这里刚……” 江英怒吼打断:“我问你!我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你必须说实情——否则别怪两家开战!” “……”林素泠眼神一眯,郑重有声道:“你女儿的事,我们无能为力,但你要是以开战威胁,林氏也不在怕的。” 秦尧收回了手,江燕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了,他来到水镜面前,看着对方警惕的脸色。 “晚辈观测,江燕灵海深处的秘印,应当是不外传的。林家主当真不解释一番吗?江燕可是江家独女,此事可不小,早日解决,也能挽救一条命。” 对面沉默了很久,林素泠的眼睛一直紧盯着秦尧,看起来恨的咬牙切齿。 “林素泠!老子劝你最好说实话!”江英暴怒了,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冒起火焰来,灼烧的水镜都恍惚一阵。 秦尧幸好躲得快,但衣角还是不可避免的烧坏了,“……” 林素泠阴沉着一张脸,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确定林依依听不见后,她沉声道:“江燕中了林氏禁术之一,水枯术。” “林氏古往以来,一直以治愈为主,水为本源,能活命,但死水能夺命。” “沾染者会被吸收修为与生命力,传输到施法者身上。” “此术过于邪恶,但在最早以前却盛行许久,直到一位先祖到来,名叫“林芊芊”。她以一己之力,禁了此术,所以后代无人修炼。” 秦尧听到名字一愣,“林芊芊”不就是当时在恒古秘境碰到的一位变成树的前辈吗。 第114章 迷途不知返 等林素泠说完,江英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他脸色通红,青筋暴起,活像要暴走一样。 白清乐云游前,千叮万嘱他一定要照顾好女儿,等她回来。 这些年来,江英一直愧对着江燕,都没来得及叫她看上母亲一眼,自己又当爹又当娘的,生怕委屈了她。 结果,现在却处于性命攸关!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老子——”江英气的双眼通红,显然失去理智了想要捶向水镜。 秦尧及时阻止,忙道:“此术可有解?” “……”林素泠眼神瞥向一旁,冷淡道:“没有。” “江燕的修为和生命力会不断的消失。无解。” “你们先稳住江燕的情况吧,等仙魔大战过去了,不管结果如何,一切来找我。” 江英嘶吼:“啊啊啊——” 秦尧控制不住了,江英一拳打在水镜上,画面消失,化为水花从空中落下,瞬间就被这热火滔天的温度给蒸发了。 随后他冲了出去,看样子是去发泄了,好在有点理智,要是在这胡乱攻击,就会伤到许多人。 秦尧捂了捂头,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啊,不过…… 他低头一看,地面上散落了一地宝物,更多的是破旧的小玩偶与拨浪鼓之类的,应该是江燕小时候的玩具,他都保存了起来随身携带。 好在,她有一个父亲的真心疼爱。 秦尧弯腰将这些规整的收了起来,放在桌子上,最后拿起地上的卷轴。 摊开一看,上面是一个大型地图,上面标注了许多名字。 【叮!恭喜找到部署图,请快些交给魔君吧。】 没想到啊,阴差阳错,竟然就这么得到了,并没有用到季殒的冷火催眠。 秦尧脸色凝重的收起部署图,看了眼江燕的情况确定稳定了,他才离开,趁着江英没回来,快速回到房间里。 … 焕城,林氏驻扎地段。 林素泠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叫声,到处都是负伤的林氏子弟,他们身上都是魔族留下的伤,今早就死了不少人。 纵使她们以治愈出名,但是伤得过重的人,照样救不了。 林素泠心思烦乱,手上不停的幻化水雾,救治这帮子弟。 其实她撒谎了,只要沾上水枯术,就会不断吸收修为与生命力到施法者身上,直到死亡枯竭。 但并不是无法可解。 就是杀掉施法者,这样就能阻止水枯术的继续吞噬蔓延。 而这施法者,就是林依依。 这叫林素泠如何说出口,林依依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叫这帮人杀了她吗? 江燕是江家独女,而林依依也是林家独女,未来的林氏家主。 所以林素泠宁愿背负骂名,甚至两家开战,也不能让林依依就这么死了。 终于,大部分人在林素泠的治疗下,好了不少。 林素泠脸色铁青的走了,来到林依依的房门口,猛地打开了门,发出巨大的“嘭”声。 林依依本来在疯狂修炼中吓了一跳,如果仔细看,她周遭除了蓝色水滴,还有一丝红色火焰围绕,她的脸色还惨白着。 “母亲,怎么了?” “哼。”林素泠颇有气势的走到她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下就将她给扇倒在地,眼睛瞬间冒出泪花,脸也红肿了起来。 林素泠呵斥道:“你干的好事!水火不容,你偏偏使用禁术吸收江燕的火系修为,自讨苦吃不说!” “水枯术是家族明令禁止的,你又从哪修习来的!?” “你这样的品性,还怎么当未来的林家家主!现在江英已经从秦尧那个小崽子那得知了端倪,如今逼问出了林家的水枯术!很有可能在将来开战!”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依依一下子懵住了,她捂着脸,惊恐道:“他们知道是我做的了吗?!” “离知道是你做的还远吗!?”林素泠再一次挥手扇了过去。 林依依一下被打的趴在地上,头发散乱,一脸狼狈,但她神色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呢喃道:“幸好……幸好……时堇哥哥不会知道就好……” 林素泠气的喘不上气了,她指着林依依的手直哆嗦:“你是被秦时堇灌了迷魂汤吗?你是我的女儿,你清醒点吧!”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依依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暴怒的林素泠,紧抿着唇,声音颤抖道:“我不是有意的……当时在恒古秘境里,藤蔓精怪那……我以为自己会死,所以我对她使用了,我想要活下去……” “我、我本以为只是一时的,没想到会持续这么久……江燕她怎么样了?” “你都不觉得自己修为在飞速涨吗?”林素泠凌厉的双眼刮了过去,“她快死了,你说呢?” 林依依吓的脸色惨白,她娇躯颤抖着,不断的抹着泪,楚楚可怜道:“我真的不知道……母亲我该怎么办啊……我只是为了活命……” 林素泠恨铁不成钢,冷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踏出屋子一步。” “真是孽子,生你不如一条老实的狗。”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关上了门,并且下了封印的术法,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屋子重新恢复寂静,陷入黑暗中,林依依晃悠悠的站起身子,一袖子猛地擦拭去眼泪,抬起纤纤玉手,上面浮现出了水蓝与火焰围绕。 二者相互碰撞消融,要控制住实属不易。 林依依红着眼眶,笑的比哭还难看,道:“江燕,抱歉了。虽说这水火集于一身不好控制,但这充沛的修为确实是你给我的。” “我会永远铭记你的。” “我一定会强大,一定能站在时堇哥哥身边,强大到所有人都不能忽视我!他是我的!!” 无人听见林依依的疯言疯语,仿佛陷入歪路一样,越走越远。 空中还传来一声轻笑,无人听见,“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15章 好吃 秦尧回到自己的屋子,见大门敞开,但是季殒并不在这,眉头紧蹙,想要去寻找,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哥哥,我去猎一些野味,燎原城有一种当地独有的野味,赤火兔,等我回来。” 秦尧轻叹一口气,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秦时堇,只要没事就好。 随后他拿出纸笔来,将部署图拿出,依葫芦画瓢的照画了上去。 【叮!宿主这是做什么?】 秦尧一笔不停道:“抄录啊。” 【叮!请宿主不要做多余举动,直接将部署图交给纣厉任务才可达成!】 “你想想,要是我将部署图整个拿走,江英再傻都能发现,对吧。”秦尧对系统讲解道:“他要是知道部署图被拿走了,肯定汇报给所有人。” “当所有人位置暴露了,那还能按照部署的上面行动吗?要么警惕要么转移地点。所以我抄录一份交给纣厉,这样魔君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兵了,打这帮修仙的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才好完成反派的做大作死啊。而且你也没说,不能交盗版。” 【……】 秦尧口干舌燥的说了一大堆,成功的让系统无语住了,但又很有道理,最终系统没有阻止。 秦尧经常画符,所以对于照画这件事很迅速,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画好了。 他抬起来一对比,相差无几,不由满意。 就在放下时,眼前出现了季殒的身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啊。”秦尧莫名心虚,他连忙整理好两封卷轴。 只见季殒没有说什么,手上端着一盘已经烤好的兔肉,他走了进来。 香味扑鼻,瞬间勾引起秦尧的食欲,对方端到他面前,微笑:“哥哥尝尝。” 秦尧刚要用手去拿,季殒就手起刀落快速切好了,然后用自己的手沾染油渍去喂秦尧,眼睛带着满满的期待。 秦尧心中一跳,就着对方的手吃下了这一口兔肉,细嚼慢咽的,竟意外好吃,肥而不腻,佐料用的恰到好处。 “你做的这么好吃,以后妻儿有福了。”秦尧发自内心的说,也是真羡慕做饭好吃的,不像他虽然经常做饭,但都没滋没味的。 季殒眼眸一垂,慢慢擦拭手上的油渍,带着一丝落寞道:“除了解决自身饮食问题,就是为一人而学,可是那人不需要,也不在意。” 整个屋子仿佛都因为他的落寞而暗了起来。 秦尧抿了抿唇,转移视线,他为什么没由来的感觉到心慌呢? 接着他也不在意对方是否知道部署图了,当着他的面将图摊开看着上面的内容。 季殒仰了仰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秦尧时,眼里一片阴霾牢牢锁住对方身影,半点光也渗透不进去。 秦尧专注的看着部署图。 仓华派果然驻守主要之地,“潭州”,众修仙士云集之地,那么玄凌也会在那? 林氏与宿家相差不远,燎原城不远处竟然是正剑阁驻守之地,这么巧。 上面大大小小都有规划,危险度高的地方由大门派守着,低的地方由一帮门派集体守着,形成一条线,都很难攻打。 要说薄弱,还是林氏那里,但挨着宿家,也破不了边线。 这个部署,很精妙,就像是,早有预谋规划的安排? 期间秦尧看的很认真,连季殒时不时的投喂都没反应过来,就着人家手喂就吃了,一点骨头都吃不到。 他好似才反应过来,等回神时,盘子里只剩挑出的骨头了。 对方还撑着头,藏不住笑意的看着他。 秦尧感到一阵羞意,捂着脑袋,试图回避季殒目光如炬的视线,忙转移话题道:“你,在外面可有看到江家主?” “……没。”季殒笑意消失了,微皱眉,为什么哥哥一定要关注别人? 秦尧看了眼外边天色,半黄昏了,他站起身子,拿着原部署图得快点放回去,不能让人察觉到端倪。 “哥哥,等一下。” 季殒忽然叫住了即将出门的秦尧。 秦尧脚步停下,疑惑回头,“怎么……” 只见季殒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去触碰他的唇角。 秦尧惊愣他的举动,一下子身子就僵了。 对方趁他愣神的功夫,擦拭了他嘴角的油渍,白皙上的手染上油光,在光亮下难以忽视,只听他暗哑着嗓音道:“……好了。” “啊,好,谢。”秦尧连忙点头,然后带着“落荒而逃”的匆忙,赶紧跑了,也忘了对方明明可以用手帕啊…… 季殒目光注视着直到人消失,他伸出那沾染油光的指尖,迷恋的送入口中,嘴角上扬,兔子怎么能有哥哥好吃呢? 啊……要是哥哥能像兔子一样听话,就好了。 在外面,秦尧快步走着,心脏砰砰直跳,他的脸还有一点烧红。 不断劝告自己,他是正常的,他是喜欢香软姑娘的,不会真歪了吧?当代苗根正红的青少年,正直的如钢筋怎么能歪。 最后他将一切都归根于,受幻境影响了。 等时间过去了,他要不要试着恋爱一次?总不能真被影响了吧…… 秦尧边胡思乱想,边走进江燕的房间,将部署图跟那些玩具放在一起。最后又去检查了一遍江燕的身体状况。 不愧是禁术,江燕的生命肉眼可见的快速流逝,皮肤都有些老态了,头发冒出好几根白丝,也掉了不少。 任何女子见到自己这样,恐怕都会崩溃吧。 秦尧沉凝着,林素泠一定是在撒谎,倘若此术无解,当年林家有很多人使用,那么为什么此等邪术不被外人所知呢?一定是有解决办法的。 恐怕办法不会如意。 忽然外面传来了江英那喜极而泣的声音。 “苍天有眼!天无绝他妈人之路!可算有办法了——诶、秦大娃!” 秦尧被这嗓门震了一颤,回头时,只见对方衣服凌乱,头发跟鸡窝一样,双手还滴着血,一看就是发过大疯。 江英看起来非常激动:“三天后就是本地神女降临之日,那雨水听说包治百病!我儿或许有希望!” 真的不是一种传说吗……而且,能治疗这种水枯术? 秦尧没有发出疑问,只好点头:“试试吧,总会有希望的。”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道:“江叔检查一下吧,以免丢失。” 江英猛然想起,连忙去查看储物袋,见桌子上部署图在上面,又见秦尧真挚的模样,他最终挠了挠头,没有怀疑,“谢谢啊。” 第116章 神女降雨 江英郑重的如视珍宝,将这些破旧的玩具收进储物袋里,收着收着就缓慢了下来,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对不起你啊,清乐。女儿现在变成这样……你到底去哪了,回来会不会打死我……” 秦尧静静的听着,江夫人生下孩子后就云游了,不知道是否有苦衷,可对于江英与江燕来说,实在残忍。 但好在还活着,而秦尧的母亲云氏,却已经死了。 很快三天过去了,好在魔族并没有进攻任何地方的消息,这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燎原城此刻沸腾无比,所有本地居民通通出来,他们此刻脱下束缚已久的斗篷啊、绷带什么的,有大部分人还什么都不穿,赤裸上街。 但并没有人说什么,因为这是洗去罪孽,获得新生的机会。 反而让秦尧等人在里面,显得格外突出,本地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瞅着他们。 秦尧的眼睛实在无处安放,这里民风真淳朴,赤裸上街,有点辣眼睛…… 忽然一只清凉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遮挡视线,一如当初在藤蔓精怪地洞一样。季殒在旁边阴沉着脸看着周围,声音低哑道:“神女出现后,我再叫哥哥。” 对于秦尧的无措,与季殒那冰冷中带着杀意,反而江英那边倒是寻常。 他像是没察觉一样,与本地人同样激动,不断的看着天空,背上背着满头白发的江燕,祈求着“神女”的快些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萦绕着季殒梅花的气息,秦尧反而更无措了,他忍不住道:“我其实可以自己闭眼睛。” “不觉得很凉快吗?”季殒说着,手上就冒出一小簇冷火,泛着幽幽蓝光,明明是一道很强大很有杀伤力的术法,但在秦尧身边,反而成为降温的存在。 也是委屈了这个冷火了。 确实,炎热的气温都清凉许多,不过……这跟松开手有什么关系? 好在,天空中终于下起了小雨,周围伴随着一片欢呼声,特别吵闹,很多都虔诚的跪地,无不说着:“神女神女!神女万岁——” 季殒手上的冷火,竟然被浇灭了,眼皮一跳。 “……” 江英连忙将江燕放下,她奇迹般的,头发竟然渐渐的转黑了,太惊喜了,冲着天空大喊:“真的可以!!神女大人啊——你快快点多下点!” 结果他这一嗓门,那雨竟然断了一下,继而又下大了。 秦尧重见光明,冰凉的雨浇在身上,竟然与体内的朱雀之力相互共鸣。明明水火不容,这雨反而越浇越旺,现在这修为飞速膨胀,难受的跟着要爆炸的气球一样。 有时候他真的不希望修为增长太快,因为代价可是消耗他的生命啊! 秦尧撑不住直接跪在地上,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一包茶叶,竟然直接生嚼了起来。 而旁边的季殒也不轻松,他魔气即将失控,眼眸已经变得猩红,神智不怎么清醒,心底的暴虐越想压制,反而越压不住,魔纹都浮现在了脸上。 竟生生的想要逃离这里。 周围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的状况,都沉迷在雨水的冲刷下,神圣的感觉。 江英没有什么太大感觉,眼睛紧张的注视女儿的状况,江燕的情况逐渐好转,有清醒的意识了,这是大好事! 可忽然,雨停了。 周围人也遗憾的叹息,但都没说什么,反而说着,这次“神女竟然比以往降雨降的多”这等话。 江燕的情况又差了下去,虽然没有再满头白发,但却清醒不起来。 江英对着天空大喊:“神女!您再下一点吧——求你,您再下下一点……我女儿要死了啊……” 可任江英怎么求,这神女就是没有再下一丁点雨。 季殒的魔气随着雨水的消失,逐渐控制住了,捂着脑袋努力清醒着,他着急看向秦尧怎么样,却看见了他倒在地上。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慌忙的扶起他,只见秦尧苍白着一张脸,嘴角全是茶叶残渣,体内力量爆棚混乱不堪。 季殒咬牙,直接带昏迷的秦尧离开。 在二人消失后。 江英怒砸着地,瞬间大道上就砸出一个大坑,周围人群纷纷都远离他,见他如疯子一般,谁都不敢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传来一道女子空灵的声音。 “来火山吧。” … 秦时堇褪去“季殒”的模样,展露真正的实力。 秦时堇飞速的奔跑在林间,秦尧现在浑身太烫了,朱雀的血脉在经络里不断流窜,像是要从内灼烧死人一般。 秦尧手指痉挛的紧紧扣着秦时堇的肩膀,浑身布满热汗,这热真是难以承受,比在试炼之地里的岩浆泡着还难受。 不过力量确实强了不少,离全部吸收不远了。 可欲速则不达,像秦尧现如今的样子,不控制好是会死人的。 秦时堇看在眼里,眼睛通红,紧紧的抱住他。穿梭林间留下残影,魔气也丝毫不掩饰了,不断加速。 终于来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散发着冰凉,赫然是一汪冷泉,泉水清澈无比,是秦时堇当时打兔子时发现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秦时堇将秦尧放在地上,着急的想褪去对方衣物,手猛地一顿,犹豫很久,继而扭头闭眼没有去看,手飞速的脱衣服。 真是奇怪,明明周围又没人。 很快,秦时堇将秦尧放置在冷泉内,不过片刻,泉水就散发热气了,有蒸发殆尽的趋势。 秦时堇双手幻化出大型冷火,猛地点燃周围,瞬间冰冷至极的气息就弥漫起来,树木被冷火焚噬消失,可算是降低了灼热的气温。 最后他垂眸,自己也褪去了衣物,步入冷泉中,抱住秦尧。 喃喃道:“会没事的……” 第117章 降温 秦尧神色痛苦,不断推搡着身前人,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被对方吸去,可是大脑一片混沌,根本清醒不起来。 秦时堇一手直接抓过对方胡乱挣扎的手腕固定在胸前,红眸显现脸色狰狞,另一只手贴合在对方心脏处。 朱雀庞大的力量顺着皮肤,不断传入秦时堇的体内,顿时吐了一口鲜血,散入冷泉。 朱雀是古神,至纯至阳的神火能灼烧一切污秽,何况是血脉呢,此刻不断的与秦时堇体内的魔气相互抗衡。 显然魔气节节败退,魔骨也被烧的极痛。 秦时堇无时无刻不在痛恨着,自己是魔的这一件事。但除了这个方法,他根本想不到任何能救哥哥的办法。 谁能想到,一场雨,竟然能将两人逼到这个份上。 秦尧恍惚间痛极清醒了过来,眼睛非常花,看人都看出了三道重影,努力的想要看清眼前人是谁,“你……” 结果秦时堇伸出一根手指,上面冒出一簇冷火,清冷的幽香散发出来,他声音带着蛊惑道:“睡吧……不要怕。” 秦尧听到后,竟然真的睡了下去,但在昏睡前,似乎知道了对方在做什么。他手紧紧的扣在秦时堇的肩膀上,陷入皮肉,流出鲜血,想要阻止对方这么做。 但无济于事。 秦时堇浑身的皮肉不断渗出鲜血,最后汇聚成河,流入冷泉,将泉水染红。 … 夜晚,森林里安静不已,秦尧被噩梦猛地惊醒,他剧烈喘着气,慌忙的看向周围,这是一片森林。 而他此刻浑身赤裸,但身上严严实实的盖着衣服,免得他着凉,不过体内暴动的力量却平息了下来。 秦尧瞳孔颤抖的看向冷泉,哪里还是泉水啊,分明是血泉! 身边根本没有季殒! 秦尧浑身酸痛的快速穿上衣服,他去检查血泉,已经冰冷了,人已经离去很久了。 这附近周围还被下了一个蓝色结界,形成保护圈,不过看浅淡颜色就知道,当时的施法人一定很虚弱。 虚弱到连给他穿衣服的程度都做不到了。 秦尧血液冻结了,他惶恐不安,手指尖颤抖不断,慌忙的拿出那个小木鸟,颤音呼唤:“季殒…季殒你在吗?你在哪?” “你别吓我啊……你听到你回个话……” 可是他忘了,对方的木鸟早就碎了。 “秦时堇,你他妈说话!” 秦尧早在心中确认了,季殒就是秦时堇,但他就是自我逃避着,惶恐着,害怕着真相。 可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好似这个木鸟已经没有用了。 秦时堇他……到底要做到什么样子啊……这都是为了什么?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自己值得他这么做吗? 这时传讯珠子亮起了,秦尧失神的拿起,上面显示是江英,似乎很急。 “你去哪了啊?!一天都没找到你还有那季小子!快快回来吧——” “魔族来袭!” … 魔族人气势汹汹,各个威猛无比,獠牙尽显,低位的魔族相貌都不怎么好看,属于奴隶一样被高层驱使着。 在魔族人眼里,相貌好看的,那一定是贵族里的人。 纣厉面带黑色面具,穿着黑色华衣悬浮在空中,睥睨的俯视整个燎原城,眼睛一眯,看清地底东西后,挑眉道:“这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不打了。找到‘秦时堇’后就走吧。” 身边飞来姬尤,他手上还啃着一个修士的手臂,吃的津津有味,忙吞咽下去后,道:“七杀士跟丢少主了,属下可以去……” “他与本座有血脉关系,你比本座更好找?”纣厉冷声道。 姬尤吓的立刻丢掉手臂,恭敬低头:“全凭主上!” 纣厉刚要使用大范围魔气搜寻,忽然下面袭来一团炙热滔天的巨火拳,他冷哼一声,手指轻抬,一束魔光轻而易举的就将火拳分化了。 接着一道人影浑身散发火焰,正是江英,他面带怒气的冲了上来,直击纣厉。 纣厉一挥衣袖,一道结界就将江英给挡下了,任凭对方数道火拳攻击,都打不破。 江英见状停了下来,双拳火焰消失,散发着蒸汽,咬牙切齿道:“没想到是魔君来了啊!来找揍吗!?” 纣厉挑眉:“竟有点眼力。” “就是你往秘境动了手脚!害得那么多精英弟子死去,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江英骂人的话闸子一开,就难以停下,“你*了个*的!——” 姬尤都惊呆了,哪敢想竟然有人敢这么骂魔君,当即要突出自己的绝对忠心,“找死——” “还有你!”江英忽然将话头转到他身上,“吃人肉怎么没给你吃死***!” 整个夜晚的天空中,竟是江英问候祖宗的话,实在是太辣耳了,而被骂成这样了,纣厉反而还在笑着。 他甚至还拍起了手掌,带着笑意道:“拖延时间是吧。再等谁?” 江英神色一紧,他有一部分是怒极,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等秦尧来,毕竟他获得了朱雀传承,一起对付这个魔君,显然有力。 纣厉语气平淡道:“你问候了本座全家。” 明明他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为什么空气冷了起来,仿佛压抑的海水,让人看不见深低,惶恐不安着。 “那你下去见吧。” 瞬间,纣厉消失在了空中,半点踪影都没有。江英脸色大变,全身修为暴涨,璀璨火焰如夜晚的明星一样,形成一个火焰盔甲,但也成为了最明显的活靶子。 江英双拳紧握,幻化出了一头火狮子,不断咆哮着攻击周围,企图逼出纣厉。 姬尤带着残忍的笑,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个江英可以说是触了主上的逆鳞了。在魔界谁不知道,黑角一族尽数残忍死去,这可是魔界谁都不敢触及的事。 江英像是发狂的豹子,忽然背后传来一声轻笑:“修仙界,也就这点本事了。” 顿时纣厉狠狠的踩下一脚,直将江英后背塌陷一块,那盔甲相当于摆设一般,顷刻间就消散了。 后者顿时砸向地面,形成一个百米巨坑,整个燎原城跟地震了一般耸颤着。 纣厉没有停下攻击,继而又冲了上去,手中幻化出一颗魔头,猛地投掷了下去,肆虐嘶吼着,杀意覆盖在整个地面,中者必死。 而深坑里,江英一身的衣服都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血痕,他咳出了鲜血,眼睛里藏不住的惊讶,这就是纣厉的实力吗!? 第118章 闭嘴 就在魔头要攻击上江英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鸣声。只见一只庞大火红的朱雀从远处极速飞来,羽翼所过之处无不沾染金红色,天边都被照亮了一半,宛如绚丽的黄昏。 而在朱雀身上站着的,正是秦尧。 他环抱着胸,一双眼睛形成璀璨的金色,额头还有一道明显的朱雀神纹,散发光亮,犹如神明降世一般,带着上古强势的威压。 只是心情不怎么好,威压没控制住,导致大部分魔族跪在地上,直接将膝盖骨磕碎了。 纣厉悬浮在空中看着,竟有一瞬间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尧手中捏着一张符箓,朝着纣厉攻击,后者身形一闪,直接消失了。 他从朱雀身上下来,庞大的朱雀瞬间化为星火点点,天边的火霞云也不见了,黑暗重新笼罩在夜晚。 秦尧将江英扶了起来。 江英受伤严重,一个劲儿的咳嗽,诧异看着对方额头,道:“你这是全融会贯通了?!” 秦尧微微摇头,如果仔细看的话,额头上那个神纹很浅,随时会消失的样子,他遗憾道:“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融合。” 所以现在对付纣厉,还是吃力的。 【叮!请将部署图交给纣厉。】 秦尧:“江叔,你先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 趁着魔族兵在威压下还没缓过来,江英当机立断的叫江家与秦家子弟冲了上去,瞬间局势逆转。 姬尤刚想出手,耳边就传来纣厉的声音:“你撤下吧,到潭州集结兵力。” “是。”姬尤不敢抗命,顿时化为红烟消失了。 秦尧飞至半空中,一双金瞳环望四周,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股黑气,对方似乎察觉到秦尧已经看见他了,发出一声轻笑。 随后朝远方飞去,秦尧立刻追了上去,心中询问系统。 “是不是只要将部署图给到纣厉手中,就算任务完成?” 【叮!是的。】 系统说的话非常轻,快要听不到了的感觉。 秦尧发觉,只要体内朱雀的力量越强,系统给的束缚就越弱,如果完全掌握力量了的话,或许就能摆脱系统了。 这是好事。 但也意味着,圣恒帝会注意到,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未可知了。 远处纣厉时走时停,好似在等秦尧跟上,如猫戏老鼠一般,实在令人恼火。 很快就追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纣厉终于停了下来,毫不掩饰的撤下了黑雾,直视秦尧飞来的身影。 发出轻叹:“很像。但、你的命更好。” 秦尧稳稳落在地面,对他的话很是不解,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传闻中的魔君,理应该嗜杀成性才对,可他并没有感觉到一丝杀意。 “你叫秦尧,对吧?” 秦尧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回应。无形之中两股力量在抗衡着,引得周围狂风不断。 纣厉摊开了手:“不用紧张,本座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却攻打了这里,这算什么?”秦尧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随时准备应敌。 纣厉好似很无辜的道:“本座就是来找一个不认亲的儿子罢了。本来找完就走的,可是本座那儿子,躲的很好。” “而且,也是因为你才不肯回魔界啊。” 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魔君,此刻犹如真的渴望儿子回归的孤家寡人一样,但没人会觉得可怜。而且……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秦尧紧皱眉头,不解道:“我可不认识什么魔界少主。” “嗯?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秦昀真的没告诉你?”纣厉先是疑惑,后恍然大悟,道:“也对,毕竟有这种身份,在修仙界可是耻辱啊。” 秦尧心中顿觉不安,有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想要阻止他继续说话,手中升起一团金色火焰,道:“你——” 谁知下一秒,纣厉就抬手取下了面具,露出了那一张与秦时堇相差无几的相貌,此刻他正带着笑意,戏谑的对视对方惊愣的表情。 纣厉与秦时堇不同的一点是,他的五官更加锋利,就算是笑着,也带着那残暴的气息,让人浑身发冷。 “懂了吗?还有,本座的爱妃竟然成了你父亲的二夫人,唉……真是奇耻大辱啊。” 说是耻辱,但并没有任何情绪,好似根本无关紧要。 而此刻的秦尧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耳鸣不断,瞳孔地震死死的盯着那一张脸,想要找出虚假的伪装。 可是在金瞳的注视下,竟然找不到一点破绽,这就是他的原貌。 秦尧脸色惨白,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天翻地覆了,心脏砰砰直跳。怎么可能?也就是说……秦时堇跟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不知为何,震惊是有的,但多余的竟然是……庆幸? 纣厉很满意对方的反应,嘴角一勾:“看来本座那傻儿子是想瞒你到底了。” “可是他忘了,魔族在成年时,一身魔骨可不是人力能压抑住的。当然,也不会有魔族这么做。” “啧、也就是他啊,不将魔骨当做荣耀,反而与修仙的那帮人一样,以此为耻。” “介时他会表现的非常暴躁、残虐,以杀生为乐。这就是魔族人的天性。” 纣厉装作很关心一样,劝告着:“所以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小心伤着自己……” 这时一道威力极强的符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话,纣厉侧歪脖子,符纸直接打在后面,引起巨大的轰炸声。 整个山体都被打穿了一个洞,可见当时是带着必杀的心。 但都这样了,纣厉依旧带着笑意,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秦尧阴沉着脸,咬牙道:“闭嘴。” 纣厉回头看向后山巨坑,眸光闪烁,闷闷的笑着:“实力不错。” “不过打断长辈说话,可不礼貌。” 瞬息间,纣厉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徒留残影。秦尧连忙做出应对,可根本来不及,他甚至都没抬起手来,就被对方点在了脖颈命脉上。 秦尧头上滴下一颗冷汗,丝毫不敢妄动。本以为获得了朱雀的力量能够与之抗衡一番,大不了逃跑,谁知道连对方一招都无法抵挡。 纣厉随时能杀死他。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杀死他的意思。 纣厉轻笑一声,松开了命脉上的手指,继而拍了拍秦尧的头,像是一个长辈一样点评,“沉淀不久,力量都没稳固,空有架势可不行。” “你要对付本座,还久的很呢。” “这样的话,可没办法对付更强的敌人。” 第119章 问心 秦尧深吸一口气,放下了要继续攻击的手,沉声道:“……晚辈知道了。” 纣厉见他还算听话,撤开距离,随时要走的样子,道:“行了,燎原城就是一个大麻烦,本座没兴趣攻打。” “继续找儿子了,你走吧。” 见对方真的要走。 “等等!”秦尧连忙喊着:“你找到了他,会做什么?!” 纣厉闻声回头,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是给予父爱。” 但秦尧显然不信,眉头紧皱,反而更加不安了,与对方僵持不动。 “献祭。”纣厉忽地脸冷了下来,好似天生就是一个无情的人,道:“他,天生就是为了献祭而生。” “所以不要抱有感情,因为他注定要死。” 秦尧闻言浑身一颤,当即大怒,质问出声:“你可是他亲生父亲!怎么能这么做?!” 纣厉眉头一挑,嗤笑一声,道:“你应该庆幸,只需要牺牲他一个。这么大反应,哦,不会是有感情了吧?” “在得知他与你非有血缘关系,所以你心动了?” “对于你二人,那可真是残忍。” 秦尧如遭雷劈一般,身形一晃,神情恍惚,不住摇头。 心似乎随着对方的话语,逐渐抛开不敢承认的事实,仿佛什么东西早已破芽成长,在不注意的地方,形成了参天大树,但也畏惧着即将到来的灾厄。 怎么可能……不应该如此的。 为什么一切,又要如幻境一般,重蹈覆辙。 纣厉无言的看着对方失神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也这般,不敢承认,但又无法制止的感情,最终却什么都没得到,失去了更多。 他叹息一声,脱口而出:“算了,再给本座那叛逆的儿子一点时间,让他多活一会儿。” “也给你自己时间,该断则断。” 秦尧闻言回神了过来,得知纣厉暂时不会对秦时堇出手,他心里实在是高兴,犹豫片刻道:“晚辈曾在秦家试炼之地,见到过秦奉羽前辈的残魂。” 纣厉刚要走,停顿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戴上了面具,声音没有起伏道:“还活着?” 秦尧接下来无法言说了。 因为试炼之地已经关闭消失了,看来是不会再出现了,而秦奉羽本身就只留一丝残魂,靠着那里才得以生存,现在怕是…… 纣厉笑了一声,好似根本不在意,道:“他倒是死轻松了。” “算了,与本座没有关系了。” 秦尧道:“前辈很是遗憾,发生了那么多,与您再难回到从前,无忧的一段时光。” 纣厉没有回应,但也没动。 可只有秦尧知道,秦奉羽当时并未过多谈论纣厉,而是担忧着未来如何,一直想如何对付圣恒帝。 这时系统出声了。 【叮!请快将部署图交给……】 秦尧从怀里拿出部署图,悄无声息贴了什么,瞬间投掷向纣厉,大喊道:“接着!” 纣厉微微皱眉,抬手接住了卷轴,不知是什么东西,等他再次抬眼时,秦尧已经使用瞬移符走了。 【叮!任务完成。】 秦尧在穿梭树林间时,嘴角露出笑意。 纣厉眯起眼睛,察觉到不对劲,他打开了卷轴,瞬间火焰席卷了出来,连里面的画都来不及看见就被燃烧殆尽。 火焰顺着他冰冷的手指,烧到了衣服的一角,但不到片刻,就被魔气所扑灭。 纣厉手上捧着一堆灰烬,冷哼一声,挥散在空中,摩擦着指尖上的残灰。 “看来跟你还是不一样的,会耍阴招。” “希望不要落得一样的下场。” … 秦尧回去的这一路上,心里都不太平,如沸腾的热水一样,让人烦躁不已。 看来有些事,必须得询问秦昀了。 燎原城此刻厮杀不断,但不到片刻,魔兵忽然撤退,让修士们士气大振,接连二次的让魔界占不到便宜,许多人心中都升起了。 魔界弱了,也不过如此。 但只有秦尧知道,只是纣厉让魔兵撤退的而已。 如果真的正式交战,以魔族人身强体壮,嗜血成性,加上不怕死的样子,恐怕修仙界未必能占上风。 江英浑身浴血,火甲上散发着蒸汽,双手上还提着两个魔族人头颅,见魔兵撤退了,顿时嫌弃的扔在地上,啐了一口口水,“呸!该死的魔族,迟早剿灭你们!” 秦尧刚回来就听到这句话,他心脏一紧,神色复杂。心想,一定要袒护秦时堇魔族的身份。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秦时堇不仅是魔族,还是少主,恐怕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 江英见秦尧回来了,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那纣厉呢?” 秦尧摇头:“晚辈不是其对手,不过好在他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这才得以回来。” “唉,没事就好,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跟你父亲交代了。”江英安慰出声,看见秦尧额头,忽然道:“诶?你脑门儿上怎么没印了?” 秦尧的朱雀神纹已经消失了,眼睛也重新恢复正常颜色,倒是比往常黯淡了不少,因为心情缘故。 “还不稳定,需要一些时间。” 就连粗枝大叶的江英此刻都感觉到了秦尧心情不好,他连忙打岔道:“哎呀!这力量总需要磨合对吧,不是什么大事。等秦时堇那小子找到了,你俩再一研究,不就成了。” 结果,秦尧更沉闷了。 本来江英好不容易感觉到人心情不好,但恰好聊的就是人心情不好的原因。 这让江英摸不着头脑了,好在秦尧恢复的快,他看向周围一片狼藉道:“两家损失较轻,但不可轻视魔族。” 但,进攻不进攻就不知道了,看纣厉所说,燎原城是个大麻烦。 只见江英挠起了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秦尧看向他时,他叹了口气道:“唉,我恐怕短时间内不能一起驻守了。” “嗯?”秦尧闻言疑惑。 “我乖儿在今早神女降雨时,身体恢复的不错,不过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虚弱下去。那神女早上跟我说,十日后前往火山里。”江英尴尬的扬起笑容:“那啥,就拜托大娃照看燎原城了。” 第120章 传闻中的火山 此地神女,叫江英前往火山? 秦尧心觉不对劲,疑惑道:“江叔,你真的决定去?” 江英沉重点头:“只要有一线生机,我这个当父亲的总要试一试。” 见他如此决绝,秦尧也不好说出劝阻的话。如果是秦时堇面对这样的生命危险,恐怕秦尧也会如此,奋不顾身吧。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魔族人没有再出现,秦家与江家养精蓄锐着随时应敌,不过显然经历了上一次对战。 修士们松懈了不少。 不过秦尧一心实在难以照料,这几日里不断奔波着,去寻找秦时堇,可半点踪迹都没找到,就像是故意躲着他一样。 不由让人恼火。 终于,到了第十天。 外面一片祥和,整个城中重新恢复了热闹,看样子魔族短期内不会来了。 秦尧眼睛下满是黑眼圈,一看就休息不好。他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喝着,神情恍惚着,一时不察这是烫水,直接将嘴烫出一个泡。 “嘶。”秦尧龇牙咧嘴了一下,放下茶杯,烦躁的捂着额头。心想,等再见到秦时堇后,一定要先给他脸上来一拳,叫他又消失了。 不过,要是秦时堇在的话,茶永远都不会是滚烫的。 秦尧想起了从前的一点一滴,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露出的笑意。 “大娃,你笑什么呢?” 忽然,前面出现江英的声音,只见对方蹲在那,背着一个大黑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显得很滑稽。 秦尧一下子从回忆中抽出,这才想起,江英要前往火山,去赴神女之约了。 “江叔,你…后背背着什么?” “法器宝贝啊。”江英很有远见的道:“毕竟这个火山,我可从来没去过,在江家可是一个传说,不可随便入内。” 秦尧脸冒黑线,无奈道:“不是有储物袋吗……” “装满了啊!”说着,江英就撩开自己的下摆,露出一排排的储物袋,各个都很满、很重,像极了流苏小裙,一看就是“准备充足”的。 “……”秦尧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显然无语住了。 要是火山里真的那么危险,恐怕这些法器,都得是累赘吧…… 江英是来打招呼的,打完就要走了,他背着满头白发的江燕,拎着重重的包袱,带着决然的态度就要上路了。 原本高大粗壮的背影,此刻因为江燕的事,而有些佝偻着。这几日下来,秦尧是看着江英到处忙活,不断给江燕输送灵力,可每次江燕都很痛苦。 看见女儿这么痛苦,当父亲的一定很难受吧。 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秦尧在后面捧着茶看着,抿着嘴,忽然道:“江叔,我随你去。” 江英闻言脚步一顿,摇头道:“不行,你要留下看守燎原城。” 秦尧放下茶杯,往怀里揣了一些茶叶,快速披上一件白色外袍就跟了上去,道:“我需要知道,当日降临的雨究竟是什么。” 竟然能让朱雀力量暴动。 二人又你来我往了一番,最后江英无奈叹气,道:“行吧,这是叔我自己的事,要是有危险,你第一时间撤出去。” 秦尧点了点头,上前将江英拿着的那个包袱拎了过来,顿时脸色一变,差点没摔了。 果然很重啊…… “哈哈哈,小身板不行啊。你们秦家啊,专研那个符术,却忽略了体术这一方面,那可不行。”江英重重的拍了拍秦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后娶妻了,可不能没体力。” 秦尧嘴角抽搐,尴尬应声:“明白……” 不过他有一种预感,被折腾的一定是他呢? 幸好燎原城部署的差不多了,不然还真不能随便离开。 为了表示对神女的“虔诚”,他们选择了徒步走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走过许多干涸枯竭的地方,而眼前的火山就是近在咫尺,却根本靠近不了,回头一看,已经离燎原城很远了。 远处的这座火山听闻原先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大森林,不知为何却被江家的先祖给点燃了,火焰常年不消,外人只能远观,不敢靠近,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烧焦。 有人说是江家先祖太厉害,又有少数人猜测,这是诅咒。 秦尧额头全是汗,这可跟秦家试炼的地方不一样,这江家可是专修火的,可不是秦家那适应一阵就好,而且空气太干燥了,水分全被蒸发了。 秦尧打开水壶,喝了一口,差点没把自己烫死,连水都变成开水了。 相反江英像是习以为常,走路都不带喘气的。 秦尧顿时觉得,真的是自己体能太差了? 接着又走了一段距离,终于看见了火山,这地面到处喷发着火,地皮上都有火焰冒出来,脚踩上的话,不得瞬间焦了? 江英也停了下来,他早有预料的从储物袋里拿出好几枚蓝色珠子,自己留一点,更多的给秦尧,道:“要蒸发殆尽时,就再使用一颗。曾经有人来过这里,记载过情况。” “好。”秦尧接过珠子,触感冰凉,捏碎后一层水泡浮现在周边,与地面形成鲜明对比,这一看就很容易破碎的水泡,竟然真的经住了蒸发。 就这样二人攀爬上山,却没有注意到不久后走来一个人。 秦时堇脸色苍白无比,瞳孔猩红,魔纹若隐若现,可他还在极力压制着,双臂上血流不止,伤口像是重新挖过一般,不断颤抖。 他无视了燃烧的火焰,直接走了过去,爆发出来的魔气瞬间扑灭了周围火焰,黑雾缭绕。 那一双眼睛掺杂着疯狂与执着,紧紧的盯着秦尧,不知道在想什么。 爬到半山腰的秦尧擦着额头上的汗,后背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可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路来蒸发的水雾。 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江英出声了:“诶……这山的入口到底在哪啊,来了也不见神女出声。” 秦尧又捏碎了一个珠子,在上一个被蒸发殆尽前,赶紧续上,闻言道:“继续往上走吧,我有一种预感,就在山上。” 随着朱雀之力的融合,他竟然有了一丝探察天机的预感,简直逆天。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朱雀,那得多厉害。 二人咬牙坚持,终于在山顶上看到了岩浆,此刻属于熄火状态,并没有要喷发的意思。 不过,这里可没有入山的通道。 秦尧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又要跳岩浆吧? “跳。” 这时一个空灵女声从岩浆下传出。 当即江英想也不想,直接跳了进去,“扑通”一声坠入岩浆。好似那女声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这么听话。 第121章 神女? 秦尧无奈,实在不敢回想上次朱雀给他拍进岩浆的那种恐惧,现在都记忆犹新。但他也不能拖后腿,定了定心,也跟着跳了进去。 身子再次侵入岩浆,不过却有了抗力,这次竟然不怎么疼,只是稍微刺痛后就如入水一般,没感觉了。 反而是江英在岩浆里直扑腾,似乎浑身痛极了,倒是江燕没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放眼望去猩红一片,这时岩浆底部传来一道蓝色的水流,肆意穿梭着,指引着他们向下游去。 二人奋力下游,直到穿过一个红色屏障,就像是将岩浆挡在了上面一般,而下面却是漆黑的地洞。 秦尧翻身落地,身型稳住,但江英却是直接大字开面朝地面的摔了下来,地面直接砸出一个人形。他浑身抓挠,直接口爆脏话:“艹!疼死老子了——” 这时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子,直接打在了江英的头上,将他嘴里脱口欲出的脏话堵了回去。 秦尧连忙扶起江英,看向石子飞来的地方,可那里根本没有通道,只有一面墙,更别提有人了。 整个地洞都很黑,秦尧掏出一张火符,照亮了周围,这里只有一条通道,是蜿蜒往下深的,不知通往哪里。 江英连忙捂住嘴,双手合十,歉意道:“抱歉抱歉神女大人,我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您看看,能不能救我女儿一条命啊?” “下来。” 那个女声又说话了,这次从隧道底下传来。 当即江英大喜,连忙背上江燕,直接冲了过去,哪管有什么危险啊。 秦尧皱眉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一道黑影儿悄然落地,保持距离也跟着过去。 这个隧道很深,左拐右拐的,也是幸好只有一条道,不然迷路是必然的。 但山体似乎不怎么稳定,时不时晃动一下,就像是火山即将喷发但又阻止了一样。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走去了哪里,只能沿着隧道往下走,直到两个人都走累了,停了下来。 江英大口喝着水,不断给自己扇个风,“闷热闷热的,我经常在火里修习火术,都受不了这个地方。” “要是让我在这待个几年十几年的,那我可巴不得死咯。” 确实,整个隧道越走很窄,高度才两米,而且空气很热,如蒸汽炉子一样。要不是他们修仙的,凡人来了怕是早憋死了。 江英一直背着江燕实在没力气了,对秦尧道:“包袱里有一个法器,冰凉冰凉的,就准备在这时候用。” 秦尧半蹲下身子,正要将包袱打开,可他没注意到,头顶上裂了一个缝,一块脱落的大石头就要砸在他脑袋上。 忽然远处传来一个黑色的雾气,直接将石头吞噬殆尽,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一切都悄无声息。 秦尧在众多法器中,找到了一个蓝色玉佩,一经拿出,整个隧道都散发着冰凉,清爽不已。果然……法器带多了,还是有用的。 二人瞬间来劲儿了,江燕的情况也不能拖延,继续往下走着。 又走了很长的时间,隧道前面终于看到尽头了,一道火光从下面散发出来,秦尧有种预感,道:“在下面。” 江英点头,拳头上包裹着火焰,猛地朝下攻击上去,瞬间地面四分五裂,继而又连续砸了好几拳。 轰隆隆—— 地面崩塌了,二人从隧道中坠落,眼前闪过赤红的光亮,让他们长时间待在黑暗中,眼睛一时受不了,刺的直冒眼泪。 二人摔在地上,这里的空气更加炎热了,灼烧到空间都发生了扭曲。秦尧挣扎站起身,闻到了一股糊肉味,低头看着手。 竟然烧焦了一块皮肤,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扩散着。 江英与江燕的情况也是如此,而原因都是来自于…… 面前的一颗小火苗? 这个地洞非常广阔,被火光照的通红,而洞穴中心,这个小火苗还在徐徐生辉的散发着强大的力量。 这时墙的另一边出声了,“快过来!” 秦尧与江英来不及多想,背着江燕就冲了过去。 神奇的是,这面墙的周围很凉快,丝毫没有被这摄人的热度给影响到了。 墙面浮现出了波动,如水镜散开一样,打开了一道门,二人会意,立刻冲了进去。 墙壁在热度要侵入时瞬间关闭,好似重来没有开启过,一切平常。 不过,在他们进入不久后,秦时堇进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灼烧了好几块皮肤,但也激发了魔骨的力量,与之抗衡。 万万没有想到,秦时堇本以为自己会死,可越是严重的伤,这魔骨就越强,上次竟然硬生生的扛过了朱雀力量的侵蚀。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内心难以压制的暴戾,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不过每次想到哥哥,他就难得的平静下来。 秦尧,真的成为了唯一能让他保持理智的药了。 秦时堇阴冷的注视着那小火苗,他不想要成魔,他一定要剔除魔骨。 … 秦尧二人进来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清冷,实在舒适,就连手上的伤也飞快愈合。等看清周围后,就惊呆了。 这里竟然有一个冰蓝色的泉水,附近绿意葱葱,许多草的植物在这里繁衍生息,简直与外面是两个世界。 就像是沙漠里唯一的绿洲一样。 秦尧警惕的看着泉水,但经过了上次雨水的洗礼,此刻接近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江英大喜,放下江燕,大喊道:“神女!神女,我把女儿带来了,您看能不能就她一条命啊?” “别吵。” “都这么长时间了,声音还是那么大,想震塌这里吗!” 江英愣神了,挠了挠头,心想,这个神女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冲了出来,一只白玉般的手狠狠的拧住了江英的耳朵,另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他脑袋上,丝毫不留情,道:“这就是你照顾的女儿?!天杀的你,你怎么还站着!?” 江英连哎呦喊疼,这熟悉的力道,与熟悉的骂他声音,怎么这么像极了一个人。 白清乐,江英的夫人,江燕的母亲。 第122章 偿债 秦尧也看出了是什么情况,默默后退,不忍直视这个家暴现场。 眼前的白清乐穿着一身不染红尘的白色衣服,头发散披着,但相貌比较英气,一双剑眉,眼睛雪亮,此刻也是真的动了怒。 但若是仔细一看,那充满怒气的双眸,却红了,隐隐有泪光浮现,最后也没拧江英了,直接抱住了他。 “天杀的……有多久没见到你了,你怎么更丑了……” 江英大脑崩裂了一样,僵硬着身子,他好似没反应过来,哑然道:“你谁啊?” 白清乐:“……” 顿时“嘭!”的一声,江英被狠狠的拍在了地上,依旧是脸朝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喃喃道:“熟悉的感觉……真是清乐……” 不过白清乐没有管他,脸上溺出了满满的心疼,直接抱住了江燕,将她放进泉水里。 神奇的是,她的状态以飞快的速度好上不少,头发变黑,皮肤有弹性,呼吸也加快了。 不过泉水却是肉眼可见的在消失。 接着白清乐将目光看向秦尧,后者咽了口口水,连忙行礼:“晚辈秦尧,见过白前辈……” 白清乐见到秦尧时,脸上有一阵恍惚,神情难得柔和下来,道:“你是云珠的孩子吧?” 云珠就是秦尧的生母,不过死去了。 秦尧复杂的点头。 “我与你母亲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你叫我白姨吧。”白清乐站了起来,摸了摸秦尧的头,看着那一张与她相似的脸,就遗憾叹息。 只留下一句,“你母亲死的,不明不白的。” 这时江英一个七尺壮汉,竟然趴在地上痛哭了起来,“你去哪了啊——这些年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那你就是这么照顾女儿的吗!”白清乐顿时又生气了,她赤着脚,直接踩在他的后背,“你看看女儿奄奄一息的样子!你这个当爹的却没事?信不信老娘揍死你!” 江英脸贴地面,闷声道:“再用力踩我…对对对,熟悉的感觉……” 秦尧嘴角浅笑,这“一派祥和”的样子啊,真叫人羡慕。 如果他的父母也如这般,就好了。 可算闹了一段时间,二人也聊了很久,得知了白清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她因为云珠的死,深受打击,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想四处云游散散心,经过了这座火山,当了“水灵”。 “什么是水灵?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这种鬼地方吗!?”江英诧异了。 白清乐脸色凝重,藏着深深的担忧,道:“因为,这是江家人最大的债。” 白清乐又指了指泉水,道:“这不是普通的水,名为洛神水。” 从前,这里还不是火山的时候,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大山,传闻山林深处有一颗“生命种子”据说诞生已久,能救治百病。 江家的先祖得了绝症,抱着一线希望,费劲许久真的叫他找到了生命种子。 但这等神物并不是凡人能够触及的,他妄想取走种子,反而触动了禁制,变成了火种。森林里所有的动物都察觉到了这个凡人的举动,纷纷暴怒,想要击退他。 那个人取走火种后,见动物还在攻击他,他一怒之下,竟然使用了火种。 将大山点燃。 瞬间生灵涂炭,飞鸟走兽尽数死绝,整个深林都消失了,变成了常年不灭的火山。 那个先祖吓跑了,他直接逃了。 却根本没有要将火种归还的想法。 火山上的火越来越强,根本没有加以控制,逐渐蔓延地底许多地方。 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个先祖是个天才,竟然依靠火种,开辟了江家火术一脉传承,名声大噪。 最后,过去了很多年,先祖似是良心发现,重新回到火山,见难以控制了,连忙将火种归还,可是于事无补。 就在无措时,一位女子路过,她踩着云,见状心生怒意,但也留了一线生机,他让江家人世代留守火山,以控制灾厄。 她就是洛神,并赐下了洛神水。 白清乐自嘲一笑:“江家人秘密守护了很久,不过这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我来到火山时,遇到的是即将死去的上一任先祖,他足足镇压了火山,整整二百年,油尽灯枯之下遇到了我。” “他与我说了这一切,见我不是江家人,就想让江英来承担这份责任。” “所以……所以是你替我来镇守……这才这么久没有回来?”江英震惊了,他难以想象,白清乐这些年来,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是怎么过的。 如果真是江家人的过错,那就应该由他来承担啊! 白清乐没有理他,继续说着:“火山随时会喷发,但并不是指这里。” “而是燎原城整个地下。” 秦尧瞬间睁大双眼,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无尽资源伴随着极致的危险,燎原城是建立在灾厄之上的。”白清乐看向洛神水,“只有每三年下一场雨,才能暂时浇灭那即将喷发的火焰。” “我不是没想让燎原城的子民们撤走,可是人性贪婪。” “燎原城过足了富裕的生活,这里有太多别地方难以获得的晶石与宝物,都不愿离开。” “呵、奉我为神女,让有事老娘担着。”白清乐皱眉,很烦躁的道:“这事老娘可担不起了。” “因为洛神水要没了,也就只能撑得过下一个三年的雨。” 闻言,秦尧与江英心情都沉重了起来,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大的一个债! 难怪纣厉说,燎原城就是一个大麻烦。之后就撤离不再攻打。 江英擦了擦眼睛,心疼道:“我替你镇守……” “给老娘滚。”白清乐毫不留情骂道:“看样子,我是最后一个水灵了,最后的三年,如果事情还没有转机,那也是命。” 江英暴怒:“凭什么啊!先祖做的错,要代代子孙来偿还!?” 白清乐转过头,面无表情道:“本来江家的火术,就是违禁的。” “如果真的无计可施,那么代价就是,江家永远失去从火种上偷来的火术。江家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家,而燎原城也就此消失,数千万百姓死去,遗臭万年。” “江英啊,这是责任。” 第123章 很快结束 随着白清乐的话,整个地洞都沉默了。秦尧对于此事,他根本无从插手,各家有各家的秘密,就像是秦家,后山还封印着一个妖皇呢。 洛神水里,白清乐叹了口气,将江燕抱了出来,无奈道:“这可叫我怎么选啊……一边是责任,一边又是女儿。” 在洛神水的维护下,江燕的状况好了不少,只不过还处于昏迷中。 白清乐低声道:“燕儿怎么变成了这样?” 一提到这个,江英瞬间来气了,他抬起拳头就想砸地,但被白清乐一个冷眼给硬生生打断了,他压抑怒气道:“是林家!不知用了什么水枯术!将咱女儿的修为还有生命吸走了!” “……水枯术?”白清乐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这种邪术,林家不是禁了吗?怎么会有人修习呢……” 秦尧疑惑:“您知道?” 白清乐强压心绪,看了眼秦尧,唉声叹气道:“当然知道,你母亲可是治病救人的神医。” “但当年林家治愈术太过于强大,将她的光芒所埋没了,但她丝毫不介意,反而经常去林家修习,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可……也看到了那一幕,林家有一个地牢,里面锁着许多高修为的修士,他们每天痛苦至极,都被下了水枯术。” “无时无刻不在被吞噬着生命与修为,唉……已经不知道当年的林家,到底造了多少杀孽。” “不过,好在林家有一个挺身而出的女子,叫林芊芊。她以铁血手腕将水枯术禁止了,并且杀了那帮正使用水枯术的林家人,挽救了濒死的无辜修士。” “可也因此,林家落魄了,人才凋零。” 秦尧听愣了,他回想起在恒古秘境初遇的活泼女子,实在难以想象,她是一个怎样果断的人物,当时又是下了怎样艰难的决定,很伟大。 白清乐也面带赞许道:“那女子我很看好,不优柔寡断,为了大义能自断臂膀。” “可为了林家,她进了恒古秘境里,却再也没出来。唉……可惜了。” 秦尧沉默低头,但只有他知道,林芊芊此刻在饱受着怎样的折磨,这样的人物,确是连死也做不到。 圣恒帝,罪孽深重。 “云珠啊,太善良了,她见事情已经制止了,就给林家留了面子,没有对外公布。”白清乐苦笑摇头,摸了摸江燕的头发,“哪曾想,这报应接连到来……” “没人逃过命运的安排。” 秦尧:“其实水枯术是有办法解决的,就是杀死施法者,对吗?” “对。”白清乐眼含赞赏,越看秦尧越喜欢。 旁边的江英早愣神了,他都没听懂,但一听到解决办法,当即大怒:“林素泠竟然不告诉老子!她就是故意的!等大战结束了,老子第一个抄了她林家!” 秦尧心想,能悄然对江燕使用水枯术的,怕是只有一个人了。 林依依。 也只有她,才能让林素泠撒谎,宁愿两家开战,也要保下她。 秦尧感觉心情复杂的很,曾经被他以为是女主的人,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实在让人唏嘘。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江英一直在跟白清乐腻歪,多年没见了,有太多话想说。但,真的很吵。 “你不知道!燕儿小时候,我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她还不喜欢!然后我觉得麻烦,就给剪成了小子头,哈哈哈。” “唉,有一次我大意了,以为燕儿已经在屋子里睡觉了,结果早上一开门,见到一个委屈巴巴的小丫头蹲在房门口哭,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了……” “然后我这个当父亲的,决定第一次下厨给燕儿吃点好的,端上菜后,我吃着还好,但燕儿是上吐下泻啊。唉!长大了也不让我做饭了,给我撵出了厨房,不孝女!” 呃……这就是所谓的父亲带娃吗? 白清乐原本听的很怀念与眷恋没有打断,但听到后面,她的笑意逐渐消失,脸色黑成锅碳。 可江英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在雷区上疯狂踩动,丝毫没察觉到已经伸向脑后的一只手。 忽然,白清乐脸色大变,她猛地站起来,盯着墙壁外面,又看向洛神水。 仔细一看,洛神水竟然无缘无故的在蒸发! 秦尧也察觉不对劲了,原本这里很清凉舒适,此刻温度却在慢慢升高。 “不好!有入侵者!”白清乐着急的将江燕交给江英保护,神色凝重:“火种——” 白清乐挥了一下手,墙壁打开一个洞,瞬间铺天盖地的热潮窜了进来,整个山洞的丛植都蜷缩了起来,再次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秦尧等人冲出洞外,却见到周围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石头滚落在地,红光与黑雾不断冲撞着,势均力敌。 这么大的动静,在里面竟然没听见! 而火种的前面竟然站着一个人,正是秦时堇。 只见他浑身是血,神色凶恶,红瞳尽显,魔纹蔓延在脸上,头上幻化出了黑色的角,他还在用手去拔那魔角,已经拔下来一角了,血肉模糊。 脑袋上还不断散发着残影,似乎是头骨的形状,正被火种拉扯着,神色痛苦不堪。 秦时堇这样的状态一看就是神志不清,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不要命了吗? 秦尧慌忙靠近,颤着嗓音大喊:“秦时堇……你在做什么?你快退下来——” 秦时堇恍惚间听到了哥哥在说话,他回过头来,整张脸都恐怖渗人着,被一双红色的眼睛紧紧注视,会让人心生惧怕。 可秦尧没有惧意,反而更焦急了,他连忙上前,身上被灼烧掉好几层皮,也变得鲜血淋漓。 “你……” “别过来!” 谁知道秦时堇竟然大吼了起来,将秦尧吓的一愣,他后觉自己失控了,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呵…没想到还是惊扰到了你们。” “哥哥不要怕,我不做什么。” 秦尧气的浑身发抖,怒视对方:“你不做什么,你就过来!” 秦时堇摇头,继而疯狂的盯着火种,脸上鲜血直流,哑声:“很快就结束了。” 第124章 一起死吧,哥哥 江英与白清乐看清发生了什么,都震惊了,哪曾想,这是秦时堇啊,他到底在干什么疯狂的事! 江英大喊:“秦二娃,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啊——” “好说什么!”白清乐拍了一下他的头,紧蹙着眉,焦急道:“没看出来他是魔吗!” “而且,他是要动火种啊!如果火种被毁了,顷刻间燎原城地下就会爆发!快阻止他!” 江英惊呆了:“啊??” 秦尧闻言心神俱变,他又连上前好几步,身上的灼烧更严重了。这个火种,威力太大了。 白清乐见状不得不做另一个打算,她重新回到洛神水处,将不断蒸发的洛神水吸入手中,但这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全部吸进去。 江英也冲了上来,他常年修习火术,自然适应力比较强,他想要将秦尧带下去,自己上前阻止秦时堇。 可秦时堇见有人要碰哥哥,神志不清的他根本分不清这人是谁,当即使用了强大的魔气,瞬间将江英击飞了出去。 哪曾想啊,秦时堇竟然这么厉害! 江英原本被纣厉打出内伤,这下子又被秦时堇一下拍在胸口处打成重伤,呕吐了鲜血,霎那间就晕了过去,晕倒前想着。 我与魔族势不两立…… 见秦时堇神色狰狞,还要动手去攻击江英,吓得秦尧连忙挡在前面,顿时秦时堇就收手了。 秦尧见他这副模样,这十日里,恍若隔世,继续走近,道:“来……到我这里来,好吗?” 秦时堇恍惚了,他红眸闪过一丝清醒,见秦尧身上的伤,他抬脚往秦尧那边走一步,喃喃道:“哥…会烫伤你……” 这时白清乐从洞里走出,全身上下都萦绕着水雾,阻挡了滚烫热潮。她手中挥出一些洛神水,笼罩在江燕与江英身上,见丈夫被打成重伤。 她当即怒视秦时堇,大喊:“你这个魔族人为什么来这里!” 秦时堇听到了“魔族”二字,神智再次不清醒,这次更加疯狂了,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哥哥见到了他这一副丑态!现在定是嫌恶! 他立刻远离了秦尧,重新回到火种旁边,这次直接抓上火种,拿在手上,继续忍受着头颅被牵扯撕裂的痛。 他选择了先将最难的头骨剔除魔气。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白清乐挥出洛神水,覆盖在秦尧身上,沉声道:“我身怀洛神水,为免蒸发殆尽,无法靠近火种,拜托你了……” 秦尧愣呐点头,缓缓走了上去,柔下声音,道:“时堇,别怕。没事的,你过来……” 有了洛神水的保护,热潮无法击破,但依旧不能久留。 秦时堇抬起红瞳,放眼望去触目猩红,只有秦尧踩着蓝色星光,不惧的在靠近他,身为魔族是最忌讳有人侵犯自身领域的。 但他希望这个人靠的再近些。 “哥哥,你看见我的样子了,怕吗?” 秦尧摇头:“我要是怕,那我为什么还靠近你。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 秦时堇举起手中的火种,眯起眼睛,低哑道:“魔族生性残忍,我被养在了修仙界这么长时间以来,本以为不会变成他们那一样。” “可是我错了,我忍不住想要杀人,甚至想要伤害你。” “我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一双手沾满鲜血,待在你身边,却对你产生生命威胁。” 秦尧凝神听着,继续靠近,直到近到咫尺,看见秦时堇眼前的这副样子,他心里痛极了,怎么就能没发现呢…… 秦时堇垂眸浅笑,抬起火种,对秦尧道:“所以我要剔除魔骨,摒弃魔族天性,然后回到你身边。” “可是……”秦时堇忽然话音一冷,神色癫狂:“这副样子还是被哥哥看见了,哥哥要阻止我吗?” 秦尧听到他说“剔除魔骨”这一方法,他吓愣了,怎么会有这种方法呢?秦时堇真的信了吗? 他当即将手覆盖到秦时堇的脸,给他擦拭鲜血,声音放轻,却压抑不住颤抖:“魔没什么不好的,我又不介意,你没必要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快停下来吧……行不行?” 秦时堇脸色扭曲,火种还在不停的吸取头骨的魔气,好似真的要将头骨挖出来一般,他的脸上鲜血怎么样都擦不尽。 他已经对自身“魔”的身份,恨之入骨了,哪怕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愿意成魔。 他想要跟秦尧在一起,可是他会控制不住伤害他,并且仙魔如何在一起,他不想秦尧做出抉择。 哪怕是让他与阿猫阿狗之间做选择,他都不敢尝试。 毕竟他从来没有被坚定的选择过。 他太怕了。 秦时堇不怎么清醒,他抬起手掌上的一个魔角,底部残缺不全,是硬生生掰下来的,他盯着秦尧那惨白的脸色,道:“平日里,它都不会出来的。” “因为今日,是我的生辰。” 秦尧瞬间瞳孔紧缩,今天就是秦时堇的成年日,纣厉曾经说过,这一天魔族会表现的非常狂暴,会攻击一切事物。 难怪今天的秦时堇,那么不对劲。 “今日过后,我如果没有剔除魔骨,我就再也回归不了修仙界了。”秦时堇紧紧握着那个角,硬生生在秦尧眼前,捏成粉碎,化成一地残渣。 秦时堇:“哥哥,你知道吗?我当时知道我是魔族时,内心有多么惶恐,但我也在庆幸……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 他说着就猛地靠近秦尧,紧紧的抱住他,好似要融入骨血,他低声喃喃道:“我有时候在想,一起死吧……哥哥。” “真的好累啊。” “我不知母亲是谁,秦昀对我态度一向冷漠,而亲生父亲却要将我献祭练功,我每时每刻不得提防着有人抓我、杀我。” “而哥哥你……却在怕我。” 秦时堇用自己身上的鲜血,脏污了秦尧的白色衣袍,他将脸埋在对方脖颈处,贪婪的吸收着熟悉的味道,呢喃道:“当日的那一剑,真的好疼。”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哪怕只有一丝。” 第125章 疯狂的爱意 秦尧被抱的喘不过来气,他欲言又止,听着秦时堇语气中不加掩饰的爱意,让他心乱如麻。从来没有这样过,被人喜欢。 原来,真的有人是喜欢他的? 他想要说什么,忽然颈间一阵剧痛,“呃!” 只见秦时堇一只手牢牢按着他的头,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口咬了上去,贝齿入皮肉,狠狠的叼住猎物,鲜血不断涌出。 就像是一匹狼,在留下残忍的标记一样。 远处白清乐惊吓到了,她立刻就要冲上来阻止。 秦时堇红眸恶狠的瞥向对方,汹涌无比的魔气大涨,魔骨的力量彻底激发了出来,只是一眼,就让白清乐倒飞了出去,砸在墙面滚落在地。 也是幸好有洛神水的维护,不然她也得重伤。 白清乐震惊不已,这个魔族怎么可能这么强!? 比以往见过的魔族都要强! 要是留下了他,不知道修仙界会引来多少祸乱! “尧儿!此魔族不能留!你小心——” 秦时堇闻言呼吸急促,瞬间魔气暴涨,形成黑色屏障,将二人紧紧的包围住,让人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在发生了插曲,秦时堇分起了心,没有再使用火种剔除魔骨了。 秦时堇死死咬着他的脖颈,好似要将他吃入肚中一般,鲜血流入衣领内。 秦尧因为失血,脸色有些发白,他回抱了秦时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呢喃道:“我不怕的……我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这一刻,秦尧脑袋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跟秦时堇在一起吧,不能再让他步入迷途了。 就像是大雪中,相遇的两个人,互相取暖,各自为对方的目标,一路前行。 霎那间秦时堇停止了狠咬。 秦时堇失神了,他神智清醒了一些,松开獠牙,嘴角沾满鲜血。看着那雪白的脖颈上的伤口,如梅花一般盛放着,夺目刺眼。 怀里的人因为痛还在细微发抖,轻柔的声音就回荡在耳边。 哥哥在说什么? 秦尧叹了一口气,抱紧了这个不安的少年,将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摸着,免得过多刺激伤口。 没有想到,他已经长这么高了,要是时间再长一点,他就得仰头看了。 “是你在十日前,舍命救我,我知道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你一直不出来见我。”秦尧紧皱眉头,似是泄愤,毫不留情一拳打在他后背上,引得他闷哼。 “你知不知道,就你天天喜欢玩失踪?上次从试炼之地出来也是,这次也是!我有多数次以为你死了!” “救我那么多次,一般人都是会以身相许的,结果你直接跑了。” “你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骗我我那么久,你以为你不说,我就发现不了吗?”秦尧越说越来气,似乎这些天的郁闷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拳一拳的打在他后背上,只是力度非常小。 秦时堇闷闷的笑了好一会儿,眯起眼睛,仔细一看,他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再有混沌,但暗藏着别的,他道:“哥哥,想要火种吗?” 不等秦尧回答,秦时堇自己就将火种交给了他,拉开距离,一副真的都放弃了的样子。 秦尧愣神了,他捧着那个火种,没反应过来,秦时堇态度怎么变化的那么快。 “能听到哥哥说这些话,我很高兴。” 眼前的秦时堇是笑着的,可却总感觉不对劲,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笑意,犹如死水一般,逐渐沸腾着,缓慢道:“但不用哄骗我。” 秦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所以,秦时堇以为说的这些都是在骗他?只是为了拿火种? 秦时堇阴沉着脸,额头上的鲜血滴入眼睛,与红眸沾染一起,在这一张俊美的脸上,看着恐怖又渗人。他自嘲的道:“我知道,如果要哥哥在秦家与我之间做选择……” “哈,我甚至都不是选择。” “一个魔界的少主,修仙界的异类,怎么可能站在哥哥身边。” “所以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 “留下你。” “什么……”秦尧发觉不对,想要退出黑雾包围,可根本来不及。忽然秦时堇冲了上来,牢牢的锁住他,一手抬起他的下颌,重重的吻了上去,双唇紧贴,不断撕咬着。 “唔!”秦尧觉得痛极了,这根本不是亲吻,就像是要咬掉他的唇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袭来,嘴角渗出了鲜血。 这时,他感觉到什么,挣扎的更厉害了,可他依旧没有使用朱雀的力量,他怕伤着秦时堇,毕竟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撑不住。 秦时堇渡入了什么东西给他,一个珠子似的东西,一经入口就不断与体内力量所排斥,可秦尧根本吐不出来,只能被迫咽下去。 秦时堇死死的盯着对方的表情,不断加深这个吻,沉溺在这扭曲的愉悦中,让他浑身兴奋的颤抖。 秦尧是真的怒了,当即扇了过去,“啪!”的一声清脆的响。 秦时堇苍白的脸上瞬间出现一道明显的巴掌印,将他的头打偏,但他依旧在笑着,且笑声越来越扭曲。 “哥哥啊……那是我的魔丹。” “刚形成不久的,我给了你。每个魔族在成年时,体内会幻化出一个魔丹。所以……我真的成年了。” “这个火种,我也不需要了。”秦时堇灼热的视线顺着秦尧充满怒意的脸,缓缓下移,紧紧盯着他的小腹,嘴角上扬,毫不掩饰他的笑意,道:“只有我想要取出,否则哥哥只有剖腹了。” “当然,哥哥真的取出了魔丹,那么我会毫不犹豫捏碎它。我的命,也就此结束。” 秦尧后退好几步,不断摇头,心霎那间冷却了下来,捂着小腹感受着朱雀之力与魔气的相互碰撞,脸色瞬间煞白。 就像是一种来事儿了的感觉,小腹如火烧一般。 秦时堇这是拿自己的命在威胁他!? 秦尧对视着秦时堇那毛骨悚然的眼神,这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疯狂,让人窒息的爱意,但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爱人的方式。 什么时候起,秦时堇变成了如今这样。 第126章 疯子 秦时堇笑了起来,他忽然又抬起手,秦尧以为他要再次出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秦时堇沉默的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但却将手放在了另一只角上,紧紧用力。 “住手!”秦尧瞬间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上前攥着他的手,慌张到声音颤抖:“你、你是不是有自残倾向啊!你……” 秦尧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秦时堇猛地掰断了黑角,在秦尧通红的眼睛下,捏了粉碎,他的头上又涌下了一大滩血迹。 而秦时堇还在笑,似乎越痛,笑的越开心,他将秦尧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中,如恋人一般低语,道:“你看,我不是魔了。哥哥,你留在这里陪我吧。” “这里作为长眠之地,也不错。” “不要看别人了好吗?” 疯了疯了疯了——!! 秦尧瞳孔地震,见秦时堇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真的像是要与他一起死一般,他就浑身发麻。 秦时堇现在的状况非常不稳定,真的已经疯了,只能动手了…… 忽然整个地洞都晃动了起来,头顶上无数个石头滚落在地,地动山摇的,好似火山要喷发一般。 “不好!地洞要塌了!快走——” 外面传来白清乐焦急的声音,秦尧发觉不对劲,眼前的秦时堇还在笑着,仿佛早有预料,他僵硬的看向手中的火种。 只见火种的光芒微弱了下去,丝毫没有初见时那么旺盛,随时会消失的样子。 秦尧这才发觉,难怪刚才没有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原来是火种的力量在消失,是秦时堇做了什么。 这个火种,可代表着燎原城数万人的性命啊! 秦时堇轻声出口:“真的不留下吗?” “你真的疯了!知不知道这会害死很多人!”秦尧额头青筋暴涨,拉着秦时堇的胳膊,咬牙道:“跟我出去!” 可秦时堇纹丝未动,眼神归于空洞沉寂,冷声道:“燎原城的人贪婪自私,何必救他们,不然怎么会乞求着神女降临雨水,洗刷罪孽。这也是提前替江家人解忧罢了。” “毕竟这是早晚的事。” “呵、只要没人说,谁知道是江家人所造的孽?” 秦尧现在心太乱了,没察觉到为什么秦时堇会知道这隐秘,现在一心只想带他出去。 魔气散去了,白清乐焦急的看着秦尧,她背着昏迷的江燕,一手拖着江英,显然拖不动,更别提能逃出去了。 白清乐紧咬嘴唇,大喊一声:“快走吧!” “这个魔族实力很强,未必有事!我得快点到外面降雨镇压!” 山洞晃动的越来越厉害了,地面上也冒出无数岩浆。而秦时堇是真的想要带他一起死的样子,丝毫不动,反而拉着秦尧的手。 秦时堇想确定什么,笑道:“哥哥。燎原城的人,与我,你会怎么选?” “明明跟他们都素不相识,你会舍命救他们吗?” 秦尧深吸一口气,眸中藏不住的冷意,连眉间都冒出了淡淡的神纹,他真的生气了,低声道:“秦时堇,我希望你冷静,至少正常一些。” 一股荒古气息萦绕在整个地洞里,形成了威压。强大的同时,也在悄然改变秦尧的性情。 说完,秦尧就扔下了好几张符,在周围形成一个圈,保护着他不会压死,继而脱离秦时堇身边,快速朝白清乐跑去,背起江英。 白清乐玉手施展一个决,墙壁中心瞬间浮现出一条向上延伸的洞,“这是我挖的道,我经常到上面游玩,不然得憋死了。快走吧!” 秦尧点头,忽然后面传来秦时堇低低的笑声,犹如恶魔低语。 “哥哥还记得幻境里的,小梦吗?” 当然记得,那小女孩是一个乞丐,当时出卖了他们,导致零七追了上来。 秦时堇似是是在回想,惋惜起来,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那个小姑娘,我用昂贵的草药救了回来,让她活了一段时间。” “我让她体验到了生命可贵,给她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她觉得我是大好人,开始百般信赖我。但是,哥哥你猜她最后怎么了?” 秦尧身形微微发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我给喂狼了。”秦时堇笑的更开心了,一张脸扭曲的如同魔鬼一般,此刻他的样子真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在墙上,活生生的看着她挣扎求饶,最后被吞噬殆尽。这就是我处理叛徒的做法。” “虽然幻境里的我没有记忆,但确实是我会做的事,不过我会做的更狠。” 白清乐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也不阻止她骂着:“畜生!” 秦尧抿着嘴,没有去看秦时堇,随着白清乐冲了出去,结果下一秒,这山洞塌陷了,刚打开的洞口就被石头堵上了。 像是命运的安排一样,如此阴差阳错。 秦尧的心也随着沉入谷底,回头看了一眼封闭的洞穴,只能等回来再找了,必须要打醒他! 秦时堇一直盯着秦尧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渐冰冷下来,瞳孔也失去了光晕。整个地洞随着火种的离去,空气都凉了不少。 最后喃喃自语着:“我怎么可能……舍得你跟我一起死呢……” “我只是想要带你一起走,远离一切,不问世事……” 洞穴上面的巨石落了下来,猛地砸在结界上,可结界纹丝不动,安全性很高。 秦时堇低头安静了很久。忽然抬起眼眸,暗流汹涌,嘴角一勾:“哥哥,下次见面,我会索要成年礼的。” 他身后的空间忽然划破了一个口,形成了黑色的漩涡,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之后空间消失,金色结界内空无一物,好似他根本没来过一样。 这就是魔骨激发的最后的能力,能跨越空间的实力,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没有剔除魔骨。 … 秦尧背着江英快速往上走,这里实在是太弯弯绕绕了,根本不好使用瞬移符。整个地洞都在剧烈晃动,而江英实在是太沉了。 白清乐忽然来到身边,直接将江英身上挂着的那一排储物袋给扔了,丢在身后被巨石掩埋,毫不心疼。 见状,秦尧嘴角抽搐,也不知道江英得知后,会肉疼多久。 这里果然是便捷的道,前方出现了光亮,等他们一出来时,外面已经是凌晨了。 而且,正是燎原城,原来火种一直在燎原城地底下! 没想到当初从火山兜兜转转的,一路往下延伸,竟然来到了燎原城下面。 第127章 秦昀声音 但此刻,火种情况非常不稳定,随时都会灭掉,因为它的变动,也镇压不了地下的岩浆喷涌了。 现在,提前到了燎原城最大的灾难了。 整个夜晚,燎原城原本处于家家休息的状态,可地下的地动山摇,将他们全部惊醒了起来,远处的江家火山也在不断喷涌着热气,随时会喷发。 白清乐咬紧牙关,看了眼手中流转的水印,她飞在空中,降下了洛神水。 许多百姓见外面下雨了,纷纷走了出来,见这雨不同寻常,纷纷惊叹:“神女又降雨了!” 这突如其来的雨让百姓们瞬间忽略了地震的动静,有的又快速脱去衣物,裸奔在大街上,感受着雨的洗礼。 秦尧:“……” 燎原城的百姓,还是这么开放。 随着洛神水的消失,秦尧身上的保护也消散了,这导致他拿着火种的手,正在被严重灼烧,不过好在威力小了不少。 地下的火焰被安抚了下来,可接下来白清乐的话,让他心一提。 “洛神水要没了。” 秦尧也跟着飞在空中,一双金瞳注视着整个燎原城,这里地大物博,就是缺水,不过家家多金,要是让他们一夜之间撤离,恐怕根本不可能。 而地下,只要这雨一停,地下火就控制不住了,到时候整个城就会如火山一般,常年蔓延着火焰。 这可怎么办。 按理来说,这是属于江家自己的事,他完全可以选择独善其身,带领着秦家人撤离,任由报应如何降临江家。 可他就是做不到离开。 白清乐手中的水印越来越淡了,苦笑道:“唉……糟老心了。洛神水总有一天用完,而燎原城也终将会遭此大难。唉……这都是命啊。” 手心的火种越来越微弱了。无奈之下,秦尧拿出一张传讯符,打算叫秦家子弟快速叫城中百姓撤离的越远越好,能活几个是几个时。 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用你的力量,激发火种。” 秦尧猛然顿住,这声音——是秦昀的?? “白姨!你可有听到人说话?” 白清乐垂头叹气:“没有。” 可秦昀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不过却给了他一个提示。这让他不由想到,当初为什么叫他来燎原城,到底是因为什么…… 秦尧抓紧时间,拿起这颗微弱的火种,慢慢往里面注入朱雀之力,却意外发现,火种慢慢旺盛了起来,而且隐隐散发着绿光。 一股子生命的力量传了出来,白清乐震惊喊着:“这……这是生命种子?” 不过秦尧的力量却被火种吸收大半,一下子没支撑住,从空中坠了下来,落在地面踉跄了几下。 朱雀的力量源源不断被火种吸收,这也让那绿光更为明显了,随着生命气息的蔓延,地下的火焰也随之小了不少。 可只维持了一会儿,火种就不再吸收力量了。 不过,因此燎原城也恢复了安全,火种的温度也不高了,呈现出半绿半红的状态,似乎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重新变回“生命种子”。 白清乐收回了洛神水,好在存下了一点,她松了口气,这下可以维持江燕的一段时间生命了。 燎原城的百姓见又没有雨了,纷纷感谢神女大恩大德,接着穿衣服的穿衣服,睡觉的睡觉去了。 但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从今往后的燎原城,恐怕再无洛神雨的降临了。 白清乐接过生命种子,眼神复杂的看着秦尧,最终摇头苦笑:“真的是阴差阳错啊。如果你早点出现的话,或许……” 或许江家火山里,就不会埋葬那么多尸骨了。 “你脖子不要紧吗?”白清乐神情复杂的看着他脖子上的血牙印,欲言又止。 白皙的脖子上有这么一道血印,犹如雪中落梅一般,夺目刺眼。不过秦尧并不在意,摇了摇头。 他见无事了,立刻朝来时的地洞走去,白清乐在后面大喊:“你要去找那个魔族吗?!” “秦尧,他是魔,还是实力强大的魔。如今外面仙魔开战了,你确定站稳立场了吗?” 秦尧抿了抿唇,道:“他除了魔之外。” “还是我弟弟。” 白清乐哑然,秦家如今出现一个魔族儿子,这要是被外界所知晓,以修仙界如此痛恨魔族的样子,定会出很大的乱子。 现如今,秦尧能抵抗住这种压力吗? 来时的地洞多处都已经塌陷了,秦尧额头上神纹浮现,轻轻抬手,一些乱石被金光强势的举了起来,就这样快速的冲了回去。 再次来到他与秦时堇之间被乱石隔开的洞口。秦尧停下了脚步,他忽然有些忐忑了,该怎么去面对秦时堇?如今他的爱意不再潜藏,摊在阳光之下,自己又是否准备好了。 与修仙界抗衡的压力下,也要保秦时堇。 但我要是连一个人都保不住的话,谈何当什么秦家家主。 秦尧定了定心,手贴在碎石上,金光暴涨,瞬间阻碍被清除,露出了洞穴现如今的样子。 到处都有岩浆渗出,不过在生命种子的回归下,这岩浆也在慢慢沉了回去,而洞中间那牢不可破的结界内,反而空无一人。 秦时堇不知去向。 … 一月过去了,潭州那边并不轻松。 没有想到魔族竟然举兵攻打了潭州,这次是以真格的。修士们与他们征战许久,基本没有休息时间,潭州城外到处都是尸骨残骸,根本没有人收。 钟渡玉一袭白鹤羽衣飞在空中,他现如今是仓华派的主心骨。玄凌还在闭关着,很快就能练成大功,与修士们一起抗衡了。 姬尤穿着红衣,嘴上吃着一个修士的胳膊,打了个哈气,对钟渡玉挥了挥手,调戏道:“帅哥,来跟奴家玩玩啊~” 钟渡玉凌厉的眼神一冷,因为他吃的,正是仓华派的弟子! 当即挥剑斩去,身法速度极快,犹如轻鸿一般,瞬间出现在姬尤面前,冰冷的剑击在他眉间。 可是却如同击在了铜铁一样,发出“嘣!”的巨响声。而这个姬尤还在笑着,非常挑衅的又啃了几口手臂,鲜血糊满整个嘴上,“啧啧,真难吃。就是不知道帅哥你的肉好不好吃了~” 钟渡玉:“找死。” 第128章 战场危机 钟渡玉双手一挥,掐着奇怪的手诀,在空中如同作法一般,徒有美感却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姬尤疑惑起来,但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眼前的人,可是未来仓华派的掌门,实力必定不凡。当即他一连后退好几十米远,警惕的看着钟渡玉。 可周围除了厮杀声,就是呜咽的风声了,根本没有一丝奇怪的地方,姬尤大喊:“你是不是耍我!?” 钟渡玉抬起眼睛,中指食指并齐,嘴角一勾,瞬间往右边挥去。霎那间上百根不引人注意的银色丝线浮现出来,在乌云下透着明亮的光晕。 没想到,姬尤本来就很警惕了,但这些丝线却缠绕在他身上,让他动不了分毫,越动这丝线勒的更紧,直接镶嵌在皮肉里。 坚韧无比,只要被抓住,就挣脱不开。 这是钟渡玉的独门秘术,也是曾经养育他的仙鹤所教给他的。 钟渡玉冲了上去,双眼一眯,已经找到姬尤的弱点了,就是脖子处。毫不犹豫的将刀刃斩了过去,带着必杀的气势。 姬尤瞳孔颤抖,他明明修为那么高,又修得铜筋铁骨,现如今挣脱不了这小小的银丝线!? 眼看剑刃就要斩在脖子上了,远处忽然窜出一条黑蛇,张着尖锐獠牙。钟渡玉脸色一凝,快速扭转剑刃,强大的剑气瞬间将这一条黑蛇斩成两半。 远处修士惊呼:“好多黑蛇啊!?” “啊——救命!这黑蛇咬在我腿上了,我的精血……” “我的眼睛好痛!!不要看这些蛇的眼睛——” 战场上铺天盖地的黑蛇群冲了出来,各个睁大猩红的眼睛,从天空来看,密密麻麻至极,让人从心底散发恶寒。 而魔族群中,正快速攀爬出一道黑影,越来越快,四肢扭曲,头也是歪斜的,眼睛漆黑无比看着就渗人。 他就是百虫。 钟渡玉脸色难看,因为这个人曾经还是仓华派的“弟子”,却没想到是魔族奸细。 只见百虫死死盯着钟渡玉,爬了过来,在姬尤旁边站起了身,四肢发出清脆的响声,骨骼像是筷子,但看着还算是人样了。 百虫声音沙哑难听,对姬尤道:“护法大人,君上很快就会亲自引领战争。” 姬尤此刻根本不好受,因为丝线越缠越紧,四肢根本动不了,血流的越来越多,他怒吼:“杂碎!快斩了丝线!” 百虫黑瞳深处燃起冷火,但表面恭敬的道:“好。” 随后他命令这些黑蛇冲了上去,去撕咬着银丝,不过银丝坚韧无比,就算是黑蛇獠牙断裂,也咬不断,最后百虫遗憾道:“看来护法大人,得等君上来了。” 不知道纣厉何时会来,而他可是在战场中心啊!如今倒是成了鱼肉,任人宰割! 钟渡玉见许多修士对付不了这么多黑蛇,当即先去搭救,一剑挥去,掀起数片蛇潮,血肉横飞。 忽然空中被划出几道裂痕,里面竟然出现了五只虚空银狼! 它们的这一出现,伴随着层层白雾,只要靠近者,修为都被淡化了去。从恒古秘境存活的弟子们,瞬间恐惧的全身发抖,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绝望的地洞下。 虚空银狼能够肆意撕裂空间随意穿梭,一时不察就会被银狼从后面突袭,一口咬在修士的脖颈上,拖着修士进入空间,被进食着。 这个虚空银狼,据说是纣厉去界外抓来的,如今不知道到底饲养了多少只,放在战场上就像是无敌的存在,根本打不到,也靠近不了! 修士们不仅要去对付魔兵、还要防着黑蛇对视,还得躲避着银狼的袭击。 场面瞬间一面压倒,修士们被打的节节败退。 战场一片混乱,就算是强者如钟渡玉,也架不住这些攻势,脸上冒出冷汗,沉声道:“退守潭州!” 修士们得令,立刻退进潭州结界内。 钟渡玉一直在护送着所有人进城,做好大师兄的职责。一剑斩下去,阻止了一只银狼从背后突袭一名修士,却忽略了他背后空间撕裂的一道痕。 虚空银狼张开凶恶獠牙,猛地从裂痕中伸出头,一口要咬在钟渡玉的脖子上,但被他发现了及时后撤,可还是来不及,竟被咬在了持剑的手腕处! “啧。”钟渡玉紧皱眉头,左手捻起银丝迅速缠绕在银狼的头上,成功阻止了它要拖拽他进空间里。 不过银狼虽然不能动了,但牙依旧死死的咬在猎物身上,钟渡玉一时挣脱不开,被咬着的手不断抽搐颤抖着,血流不止,连剑都要拿不住了。 而身后又出现了两头银狼,虎视眈眈的慢慢靠近猎物,嘴角流出鲜血,牙上也有不少血肉,不过片刻,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修士。 很多修士都看到大师兄的情况了,纷纷想要上前营救。 “退守城中!!” 钟渡玉青筋暴起,怒喝出声:“不用管我——” 场面焦灼不已,钟渡玉眼神发狠,咬紧牙关,看着自己被咬的那只手,忽然左手拿剑,朝着自己的右手砍去—— 就在快砍上时,一道泛着金光火焰的符箓击在了那头银狼上,顿时它发出惨叫,身上散发出黑烟被蒸发,活生生的被泯灭了。 钟渡玉抓紧机会,飞身离开,来到城门口,抬头看去。 只见秦尧金瞳大盛,右手手心盛着血,踩在一只火焰鸟身上。庞大的威压笼罩在整个战场之上,竟然让那些魔族直接跪在地上,场面瞬间响起一片惨嚎。 而他的身后源源不断的飞来更多修士,有江家、林家、宿家、还有正剑阁等,无一不是精英长老,他们在危难之际,选择了来营救潭州。 现在仙魔大战越来越焦灼了,除了燎原城是个麻烦,纣厉不愿攻打,其余的地方多多少少派兵前往征战。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出兵力去援救潭州,可见修仙界并不是一盘散沙,也是有凝聚力的。 许多修士见状,士气大涨,纷纷想要再次对战魔族。 秦尧沉稳的落在地面,淡声道:“守城。” 第129章 内乱,团结 许多人见是秦尧发布号令,一想到他曾经的做派,就不想去听,大喊着:“现在可是机会!” 秦尧平静的对视那个说话的修士,金瞳波澜不惊,却反而让人敬畏不已,顿时那人不说话了,只听他道:“看看自己身上吧。” 所有修士身上都挂彩了,如果仔细一看,前来支援的各大仙门,仙家,身上也都各有伤痕,可见一路聚在一起并不轻松。 如果以现在的状态去对付魔族,依旧处于下风。 魔族太强了,完全想不到纣厉此人,养精蓄锐这么多年。 秦尧将目光移回到战场上,地面被鲜血染红,死不瞑目的尸体,分割的残骸,冲天的怨煞之气,弥漫着浓浓的痛苦情绪。 圣恒帝,你的目的达成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秦尧体内的朱雀之力融合的越来越好,力量澎湃无比,就连金瞳还有眉间的神纹都不会被消下去了。 最主要的是,随着修为的增长,系统给的约束越来越弱,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它的回音了。 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秦尧现在越来越离不开,“续命茶”了。 忽然他感受到了令人不适的目光,来自于姬尤那边,但却是百虫的眼神。 百虫已经命令黑蛇停止攻击,他现在浑身上下爬满了黑蛇,手上托举着一个,对着人们示威。阴冷的黑瞳将视线牢牢锁在秦尧身上,目光不断描绘着他的身姿。 仿佛透过衣里,去将他的皮肉做成完美的收藏,人皮绘画。 秦尧眯起眼睛,对百虫没有一丝好感,不过现在再出手,就会引起战争,等养一段时间吧。 他挥了挥手:“退。” 这一场战,在秦尧等人的强势到来下,终止了。 许多激进的修士不甘心,痛骂着秦尧为什么不进攻,而有的受伤严重的修士松了一口气,内心忍不住感谢秦尧的果断守城。 潭州在修仙界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地大物博,烟雨楼台之地,无数繁华之景都在其中。如果潭州失守了,那么修仙界就会少了一大版图。 但此刻,无人敢出屋,整个大街上都空荡荡的,凄凉无比。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如此,倘若再维持几年的战争,甚至几百年,那么会是生灵涂炭。 钟渡玉右手低垂着,紧锁着眉,但没有把痛楚流露出来,反而在思索着今后的防范。 这时秦尧将止血符贴在他手上,瞬间就止住了血,对林家一个子弟道:“治疗。” 在这种时候,林家人显得尤为可贵了,忙的脚都冒烟了,到处给伤者治疗着。 其中一个女弟子连忙来到钟渡玉旁边,为他手腕疗伤,片刻后犹豫道:“虚空银狼口中有毒液,加上咬的是手上脉络处,所以……短时间内拿不了剑了。” 秦尧神色一凝,目前在城里的,修为高的有他一个,那就是钟渡玉一个。如果钟渡玉暂时失去了武力,之后的防守会有些困难。 他身怀朱雀之力,必须拖着纣厉去别地方打斗,而战场就需要钟渡玉。 钟渡玉道:“我可以左手持剑。” “你先好好养伤吧,这几天我守着。”秦尧摇头道:“玄掌门还有寒长老呢?” 钟渡玉:“在闭关。” 闭关?现如今外边如此焦灼,为什么他们二人还要选择闭关? 这时楼里走出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妇人,她带着一双儿女,穿着算是中等家庭吧,她对着秦尧道:“能……能不能让我们去凡间避一避啊?” 闻言,附近许多家户都开了窗户,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这边,他们都被战争吓怕了,都是普通的民众,只想要远离。 秦尧遗憾摇头:“人间的盛皇,听闻修仙界大乱,已经单方面关闭了传送通道,现如今修仙界的人无法到达凡间。” 而且,凡间也在战争着,无力收留修仙界的人。 其中一个大汉在楼上喊着:“那你们快点给我们点防身武器啊!得优先保护我们这些百姓啊!” 修士中有一个暴脾气道:“我派早就分发了不少防身武器!几乎人人都有!你还要什么?!” 大汉被怼的脸色通红,大开窗户,对着周围大骂道:“大家伙快瞧瞧啊!这帮修士的嘴脸!他们仗着自己有修为,就不管咱们这些手无寸铁之力的老百姓了!仓华派可是第一大派啊,怎么发到我们手上的,只有一个破珠子!?” “他们就是不舍得下发!敷衍我们!” 许多人这一个月以来,被战争恐惧的一直积压情绪,这一刻爆发了,纷纷赞同。 “说好的仓华派保护我们,可连连被魔族击退!你们还修什么仙,成什么道?!” “一个月以来,知道我损失多少灵石吗?!你们怎么还不将魔族消灭掉啊——” 这一个月来,不止百姓艰辛,所有修士们也很艰辛。 潭州的百姓,算上流浪汉,总共有千万之多,仓华派每个人分发一个灵珠,还有一些法宝,几乎都要掏空积蓄了。 加上魔族强大,修士们损失惨重,铠甲、剑刃、法宝破碎不少,现在经济都流转不过来了。不止百姓挤压着怨气,修士们也倍觉得憋屈。 如果能不战争,谁希望有战争。 钟渡玉作为现在仓华派的主心骨,他沉声道:“诸位,合力挺过这次战争吧,我仓华派定会守得潭州无恙。请相信我们。” 那个大汉粗着脖子,双眼通红,他怒极道:“我呸!要你们修仙的屁用没有!要是老子有天资,还用得着你们这帮懦夫!?” 秦尧淡淡的看向那个大汉,抬手一勾,顿时大汉惊惧失声,直接被拉到楼下,狠狠的摔在地上,眼前还出现一张符。 “大勇敢人,来,给你一张顶级符箓。我给你开城门,你去杀一个魔族练练。” 大汉失声,喘着气大喊:“我——你就这么让我一个平民老百姓去杀魔族!?那还要你们修仙的干嘛!” “没天资照样可以修仙。看着你很有骨气的样子,怎么,怕了?”秦尧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继而将目光巡视周围楼层,与那些叫嚷的百姓对视着。 “你们看看,周围很多子弟甚至不到十八岁,有的才入门派不到一年,有的甚至只能拿铁剑上战场。他们不比你们厉害多少。” “就因为挂上了修仙者的称呼,也如将士一样上了战场。再去看看外面那堆尸骨,你们连看的勇气都没有,躲在楼里享受着安逸,还批判着修士的没用。” “寒心啊。” 周围都宁静了,百姓们面面相窥,有的直接关闭了窗户装作没听见,有的在反思,而有的在想,我可以做些什么。 显然地上大汉理所当然道:“那是你们的职责好吗!说的大义凛然的,实际也就是给你们自己推脱……” 秦尧微笑,镇定道:“我来自神符秦氏,名叫秦尧。如果有人愿意站出来,与我们一起共同对敌,想要多少符箓,我就给多少。从此刻决心共同护家的,仙门不再有资质要求,随时为你们敞开——” 一瞬间,所有人都沸腾了,有很多人猛地打开窗户,其中一个老爷子颤颤巍巍的下楼,直接来到秦尧面前差点摔倒。秦尧及时扶住了他。 “真……真的没有限制吗?我想修仙很久了……你看我头发都熬白了,真的有机会修仙了吗?” 秦尧幻化出无数张符,将其中一张递给老爷子,柔声道:“好用,可以试试。” 还有一个流浪少年从角落里出来,他被打断了一条腿,他一直听着这些话很久了,此刻爬了出来,眼睛极亮:“我们也能有能力对抗魔族了吗?” 秦尧将一张符送了过去,道:“有勇气的,拿着符到城门口,杀一个魔族试试。我保你们无恙。” 目前只有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还有一个流浪少年站了出来,秦尧环视着,点头:“跟我……” “我也想试试……” 秦尧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怀胎十月的妇人在夫君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摸了摸肚子,轻声道:“以后孩子出生了,我会对他骄傲的说,母亲曾经勇敢过。” 那个夫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给我也来一张,我得保护夫人。” 秦尧笑着点头。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出来了,一帮百姓眼神坚毅的接过符箓,摸着那复杂的符文,一看威力就很大。 钟渡玉皱着眉,但没说什么,跟着秦尧来到城门口。 身后大汉砸吧嘴道:“当心这些修士骗你们的,也都是脑子一根筋,去什么战场……啊!” 一个暴躁修士,直接一拳将他打晕了,咬牙道:“老子忍你很久了!” 秦尧打开城门,外面的魔族依旧没有退去,像是要在城外扎营。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大门打开,各个凶狠无比,形态恐怖,来自战场的煞气瞬间笼罩在百姓身上。 血腥味与恶臭味扑面而来,直熏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确实是城内感受不到的氛围。 有一部分人退缩了,毕竟从来没有正面过魔族人啊,哪知如此凶恶。 这才想到,仓华派已经将他们保护的很好了,城中人没有伤亡的。 秦尧没有退,走的越来越往前,直至来到魔族人面前,像是一道厚厚的城墙一般,令人安心。将身后的百姓也带动了,跟随其身后,心绪也跟着沸腾起来。 不用怕,这个叫秦尧的,说过会保护他们。 流浪少年手中紧紧握着符箓,攀爬着跟上去,忽然被一人给抱了起来,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就是钟渡玉,一袭白衣,他的右手还在细微颤抖着,此刻皱着眉,忍受着虚空银狼带来的侵蚀。 流浪少年惊呼:“我身上很脏的!” 钟渡玉冷淡道:“那你会越爬越脏。” 秦尧平静的在魔族人面前,强大的威压升起,这帮魔族瞬间连退好几步,面面相窥,等着姬尤的吩咐。 姬尤此刻还被丝线吊着,脸色扭曲的看着一帮老弱残兵出城,冷笑道:“出来送菜吗?老掉牙的,一看都很难吃。” 百虫阴冷的舔着唇,叫蛇群退下,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眼睛一直盯着秦尧,依旧是令人恶心的目光。 秦尧笑道:“不好意思,当一次活靶子吧。” 接着他手一挥,示意身后的百姓们挥出符箓。 钟渡玉手边扶着的少年见状,立刻遵命,猛地将符箓投掷出去。原本以为会被风吹走,谁知道这纸爆发着摧残的火光,直接砸在魔族群众里面了。 瞬间炸死几十个,引起庞大的声音,热潮翻涌,直接灰飞烟灭。 少年被吓呆了,“啊这……” 百姓们见状大惊,这么厉害的吗! 他们对魔族的敌意瞬间暴涨,也猛地砸了出去,击向魔族群众,爆鸣声不断,引起一片惨嚎波动。可他们被秦尧的威压压迫着,无法移动。 不过有的人砸歪了,朝秦尧击去了,只见他轻飘飘的抬手,将那个快爆炸的符挥向了无法移动的姬尤那边。 百虫见状,立刻挡在前面,瞬间被炸飞了出去狠狠拍在地面消失了,化成一大摊蛇群分散离去。 姬尤大怒:“秦尧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趁你们主子没来。”秦尧笑道:“揍你们啊。” “你这叫揍?!不对,你仗着你获得了传承,就以为能拯救修仙界?”姬尤冷哼:“主上很快就练成了九转血功,你们就等死吧!” 秦尧脸瞬间冷了:“……” 秦时堇失踪这么久了,他一直担心一件事,就是纣厉将他抓住,献祭练功。 秦尧刚想逼问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人群骚动。 回头,只见一堆蛇群忽然围在一起,它们想要去攻击百姓。 好在钟渡玉反应及时,左手挥剑,立刻斩杀不少蛇群。 但在背后一些黑蛇竟然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百虫的模样,他张开獠牙,四肢攀爬猛地冲向那个怀孕的妇人。 秦尧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百虫面前,冷着脸,一掌挥了过去。百虫阴冷笑了一声,也抬起手掌与其掌心相碰,还勾刮了一下,占了个便宜。 但毫不意外的,他倒飞了出去。 秦尧使用一张符,瞬间幻化出庞大的金色结界,那些蛇群无法攻击向他们,没有一个人受伤,顶多惊吓到了。 “回城吧。” 第130章 林依依逃了 所有百姓回到城中,修士紧紧关上城门。所有人惊魂未定,不过更多的是兴奋,他们竟然勇敢的迈出了那一步!也就意味着,他们普通人,也是可以对付魔族的! 那个孕妇的夫君吓得连忙抚摸她肚子,“怪我怪我大意了……” 孕妇:“刺激啊!好想再来一次!” 那个夫君汗颜了。 许多人都见识到了秦家符箓的厉害之处,纷纷表示要进仙门,想要共同对敌,他们对秦尧要了几张符箓练手。 秦尧也大方,直接挥洒出一堆符箓过去。 钟渡玉来到他身边,疑惑道:“据我所知,任何法器,包括符箓这种东西,都需要灵力催动的。而你给的却不需要?” 修士里,其中一个林氏子弟欲言又止,但还是上前,对着秦尧道:“秦大公子,我在来的过程中,就见你一直在以血画符,虽然威力很大。” “可是伤身啊。这么做,不值得。” 钟渡玉闻言,瞬间不赞同的看着秦尧,冷声道:“还是不要批发符箓了。” 秦尧淡笑摇头:“在有限的时间里,想为全修仙界的人做出改变。” “一直以来,修士入门资格都太过于严苛了,导致修仙者很少,不比魔族那各个精兵,如果激起从民众的力量,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钟渡玉欲言又止,他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玄凌当时说:“弱者里挑不出强者,反而浪费了上好资源。所谓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秦尧:“现如今还有许多需要处理的,我先去整顿一番跟我前来的子弟。你处理下仓华派的物资存留。” 之后秦尧没有理会钟渡玉的声音,就径直离开了,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掌,上面赫然冒着黑气,最后化为一个黑色的水纹路。 是林家秘印,水枯术。 百虫是怎么会这个的,为什么颜色不一样? … 三天后。 江英这边,他正怒气冲冲的对视着林素泠。而一向以优雅淡定自若的林素泠,此刻非常慌张,她瘫坐在椅子上,听着白清乐的指责。 白清乐怒拍桌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快点告诉我们!她在哪——” 林素泠深吸几口气,强压情绪,道:“依依一直在房中修炼,是我没有看守好,我亲自去找。” 白清乐冷哼:“你知道的,我们来找她是因为什么。我们要杀她,你当母亲的还能帮杀吗?” “或许事情有转机。水枯术并非无法可解呢?”林素泠又强势了起来,冷静道:“在没有找到办法前,你们要杀我女儿,我定不同意。” 只要白清乐在,就没有江英的什么事了,毕竟女子之间的对战,总比他这个粗人,只会打人的好。 江英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白清乐战力依旧。心想,唉……夫人太爆了,以后可怎么过啊。 “你们祖先一个叫林芊芊的,最终选择将所有练水枯术的人杀了,为什么你不知道吗?”白清乐翘着二郎腿,一身纯洁白衣,但却遮不住这强大的气场。 “因为根本只有那么一条路可选!我燕儿情况现在非常不好,劝你最好早点找到林依依,交给我们。” “此等心术不正的女子,你也不怕继续长歪了。” 林素泠紧咬着牙,气的胸脯直喘,她气极反笑道:“要说这个,你也得看看你的女儿什么样吧。强势如你,以后有哪位男子会喜欢?” “如果要修仙界的人来选择,必定选择依依存活。” 白清乐嗤笑一声:“我燕儿纯真无邪,哪是你这种妖妇生下的女儿可比的?你教女无方,让她走了如此大的歪路,不加以修正,还想着遮掩。” “早晚良成大祸!” 二人势均力敌,谁都不服谁,如果事情真到了最后一步,林依依与江燕只能存活一个,不论结果如何,两家都会变成仇敌。 要想曾经,两家还在互相帮衬扶持的啊,两个女孩子也一起上课,修习,时不时串门游玩,是修仙界认为最好的“闺蜜”。 怎么就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呢…… 最后林素泠疲惫道:“是我女儿做错在先,我去找。我还会翻古籍去寻找水枯术的解决之法。好了,你们走吧。” 白清乐显然气还没消,当即还想再说什么,江英连忙拉着,“诶呦,娘子走吧走吧,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咱三聚一聚啊~” “妖妇!” 白清乐最终大骂一句,拂袖离去,挥开江英靠近,嫌弃道:“你就不能刮刮你胡子!?” “我这!”江英大惊,摸着自己胡茬:“这不是有男人味吗!?” “流氓味吧。”白清乐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然后他俩急匆匆的离开了林氏驻扎地焕城,返回燎原城去跟江燕团聚了。 林素泠紧抿着唇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重新恢复冷清。如果仔细看,她还红了眼眶,她用力的抹着眼睛,将未流下的眼泪擦掉。 呢喃道:“看啊,被骂也只能自己承受,已经没人能做靠山了。夫君……你死的太早了。” “我独自一人撑起林家太痛苦了。” “我跟你只有林依依一个孩子啊。” “林家历代手无缚鸡之力,只有那出众的治疗术堪用,如果没人帮衬,只能任人宰割。” “还记得我独自撑起林家时,这家太落魄了,人人可欺。说着女子成家主,这家族必亡。可是我如今做到了,没人敢瞧不起咱们。我想要依依变得更好更强,别跟我一样受尽白眼,辛苦劳累。” “甚至想到与朱雀之力的人双修,只为了她能不受欺负,可如今看来……适得其反了。” 林素泠将头依靠在冰冷的桌子上,自言自语的,仿佛在跟人说话一般,任人看了都以为是疯魔了。 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无尽的无奈,与不堪说出的心酸。 … 夜晚森林间,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急匆匆的跑着,她在尽力远离一切人群,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先躲起来。 她就是林依依,她脸色惨白,不断的回头去看有没有人跟她,浑身都在颤抖,她现在不敢见任何人。 她今早只是偷溜出去呼吸一下空气,意外看见江英与白清乐带着满满的杀气与怒意,冲到母亲面前。 当即她就知道,如果再不跑,她就会没命了! 她不敢赌,她不敢赌当时母亲会不会保住她。 只要江燕被拖死了,那么母亲就只能保下她,因为一个死了,林家就不能再失去继承人。 修仙界见一个天之骄女死去,就会毫不犹豫保住另一个,哪怕她曾经做过什么,绝不能再损失一个骄女。 所以,江燕你快点死吧! 忽然草丛中传来“嘶嘶”声,当即林依依汗毛竖立,僵在原地不敢动。只见一条黑蛇顺着她的脚踝蜿蜒爬上,不断吐着蛇信子,仿佛只要她乱动,就一口咬下去。 林依依僵硬着抬头。见到百虫扭曲的身子趴在树上,歪着头,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她,还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啊啊啊——” 在夜晚,这种场景实在是太吓人了,当即林依依被吓瘫在地,捂着脸道:“没想到你竟然是魔族!!给我滚开——” 百虫沙哑着道:“给你的水枯术,练的怎么样?” “我要是知道你是魔族!当初在藤蔓精怪地洞那里,就不会治疗你帮你说话!!”林依依恐惧大喊:“你离我远点!!” “练的怎么样?”百虫将脑袋扭正过来,带着森冷笑意,缓慢的爬下树来,移到林依依面前。手上还窜出一条蛇,猛地冲在她鼻子尖,在快被咬到时,百虫又捏住了蛇头。 林依依吓的瞳孔紧缩,她当即施展了一团火术,不过瞬间就被百虫给挥散去了,这次他声音沉了下去,“问你,练的怎么样了。” 林依依恐惧着后退,见对付不了他,连忙点头:“好,很好…我现在修为充沛……” 百虫突然癫狂的笑着,趴伏在地,好似发病了一般。 林依依丝毫不敢乱动,只能警惕的看着他。 忽然百虫将一只手抬了过来,森然的道:“砍掉它。” 林依依声音发抖:“你疯了吧……” “我要你砍掉它!!”百虫声音嘶哑的很,这一爆喊,犹如恶鬼嘶鸣一般。瞬间林依依就吓出了眼泪,“好好……” 林依依幻化出水术,凝聚成水刀,闭上眼睛,猛地砍了下去。 百虫手臂落地,没有痛哼一声,血液横飞,不过量非常少。等林依依睁开眼时,见到了惊讶的一幕。只见他手臂蔓延窜出无数条黑蛇,争先恐后的拥挤在一起,逐渐恢复了手臂,仿佛从来没断过。 好……恐怖,令人不适…… “是不是很恶心。”百虫癫狂笑着,自己又砍下了手臂,断肢又落在地面,化成一堆堆小黑蛇。他像是自虐狂一样,眼睛盯着自己手臂涌出黑蛇。 百虫冷静下来,看着林依依,怜悯着道:“我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样。” “什么意思?”林依依愣了,根本不解。 但是接下来百虫的话,让她如坠谷底。 百虫:“我曾经,也是林家人。” 林依依瞪大双眼,嘴唇发抖,好似眼前的人是在说谎。 百虫:“还是林家的一位长老。但当时林家盛行水枯术,我练了。” “我比所有人都精通水枯术!我每天都抓很多修士,吸收他们的修为生命,延续在自己身上,我感觉我当时已经无敌了——” “当时就在想,这不是邪术,这是神的恩赐!!” 百虫脸扭曲至极,恶狠道:“可越练越发现身子的不对之处,我发现我的骨骼越来越奇怪,开始扭曲消瘦。” “但我没有停止水枯术,我依旧抓了一大批修士。可当时一个贱人,叫林芊芊,她强势的杀了所有练水枯术的人。” “哪怕大部分都是长老!” “见我水枯术练到极致,难以死去。她将我关在地牢里,想过火烧、水淹等等酷刑!然后最可笑的是,她给我扔进了黑蛇窝,想要我被蚕食殆尽而死。” “这样,她就能救那帮濒死的修士了。” “可,水枯术很强大,它令我在濒死期间,吸收了所有黑蛇的精血,让我变成如今这样人不人、蛇不蛇的样子!” “哈哈哈哈,到最后,我逃了,我没有死,而林芊芊那个贱人也没办法救那帮修士,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痛快——” 林依依听傻了,她看着百虫这一副恐怖的模样,大脑疯狂喊着,赶紧逃!! 忽然,草丛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蛇,它们争先恐后的过来,只见百虫笑道:“放心,你练的水枯术,就算不是很强大,但也足够了。” “我要找一个跟我一样,恶心的同类。” 林依依惨叫:“不——!!!” “母亲救我……” … 潭州外。 姬尤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好几天了,可不管他怎么做,或者魔兵怎么砍,都无法将钟渡玉设下的银丝砍掉。 “该死!快去抓一个修士给我吃啊——” 一旁魔兵小心翼翼道:“潭州的结界太强了,加上秦尧的朱雀威压……我们很难靠近……” 姬尤都要疯了,双眼布满血丝,他必须依靠吃人才能保持功法运转,否则也不会隔天差五的吃一个人。 最终他将目光嫌恶的看着死去的修士尸体,咽了口口水,恶心道:“去…砍下一条腐尸手臂。” “是!” 很快魔兵就拿着腐烂的手臂走了过来,魔兵身为底层当然没感觉,不过姬尤在魔族一直位于高层,吃的都是新鲜的人肉,见此当场就要快吐了。 就在他难以下咽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声。 “你想臭着嘴,与本座说话吗?” 姬尤双眼放亮:“主上!!快救救属下吧,属下已经好多天没动了~” 纣厉脸上戴着黑色面具,从虚空中踏出,看着战场的惨烈,嘴角一勾:“还是不够惨,没有当年那尸骸遍野,万里血河的样子。” 身后跟过来红鸳,她脸色苍白无比,一看这么长时间以来,受到的折磨不小。 毕竟她私自放走了“秦时堇”。 第131章 钟渡玉的故事 纣厉看够了,脑海回忆了些不痛快的往事,重新将目光看向姬尤,挑着眉捞起一根银丝。 “痛痛痛!” 银丝狠狠的勒在姬尤身上,而纣厉丝毫不在意。好像想起什么,沉思道:“这根线,是那只仙鹤的吧。谁对你出的手?” 姬尤痛的龇牙咧嘴,闻言连忙道:“仓华派大弟子钟渡玉!” “嗯……听过。”纣厉又松开了手,银丝狠狠的又弹了回去,重新陷入皮肉。 姬尤身子一抖,惨嚎一声,虚弱道:“主上啊……属下这条命就要没了……” “怕什么。”纣厉淡声道:“你的位置本座会找人补上的。” 姬尤:“……” 纣厉看着这丝线,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句不明的话:“明知是飞蛾扑火,偏要一意孤行。” “也是傻鸟。” … 潭州内。 氛围好了不少,很多人除了生活必须,就是在专研仙术,许多人要么去仓华派学习听讲,要么去秦家等地方苦研修术。 全民具备一定抗战能力。 秦尧看着眼前的账务,盘算着物资分配,手上不停的喝着茶,另一只手还在熟练的用血画符,已经累积出一厚沓了。这样就能让城里许多人,有一定攻击招数。 到时候魔族再次进攻时,就不至于手忙脚乱。 这次还加了可以定位追踪的,不至于像上一次,有人失手差点打到他…… 这时钟渡玉进来了,他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仔细一看,依旧在颤抖着。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秦尧一愣,停下画符,惊愕抬头。 眼前这个如高岭之花一样的男子,是怎么用着这一张冷漠的脸,说出这么带温度的话的? 钟渡玉正襟危坐的坐在秦尧对面,清了清嗓子,他不怎么会讲故事,那么一定就是真情实感。 “我有一个朋友。” “他从小被父母抛弃,是一个仙鹤将他养到了十五岁。” 那一日,一个婴儿被父母毫不犹豫抛弃在了林间,因为他被称为不祥,在当地村里的习俗与讲究,凡是单号出生的,就必须被抛弃。 多么可笑又震惊的习俗啊。 婴儿被父母用刀,狠狠的划在了两个眼尾下,留下了永远磨灭不去的伤疤,时刻在提醒着他,他“不祥”,是被父母抛弃的没人要的孤儿。 婴儿太饿了,饿到没有力气哭叫,幸好他被抛弃的位置上,有树叶。每天清晨都会有朝露水滴下,他就这么没有意识的喝着。 直到第三天,他真的要撑不住了,好在没有大灰狼吃掉他。 忽然远处传来树叶被踩踏的声音,以为是狼,婴儿的寿命要到头了。 可却传来了清亮的女声:“咦?人族娃娃。” 只见一只仙鹤走了过来,它与一般的仙鹤不一样,它尾羽是浅红色,额头还有三根白色羽毛镶嵌。 伸出长长的脖颈,用尖锐的嘴去触碰了一下婴儿,顿时婴儿虚弱的啼哭一声,让它一愣。 “还活着呢。” 之后仙鹤将婴儿背在背上,快速扇动羽翼,带他回到洞穴中。 这个洞穴很干净,到处都是鲜花与树藤做装饰品,一看仙鹤就很爱美,还存着不少新鲜的灵果,它没养过人族娃娃。 不过见过秦奉羽曾经与小孩子很亲切,得知了不少知识,应该喂母乳的才对。 仙鹤苦恼了,它低下高傲的头看着自己的胸脯,空空如也,哪里能像是人族那样投喂啊。 不过它也不想放弃一个孩子,主要是好看。 之后,它飞出洞穴,去叼了一只羊回来,那只羊弱弱的说着:“你想要羊乳……我给你就好,不要叼我啊……” 仙鹤将羊丢在地面,抬了抬下颌,道:“喂他。” 那只羊去瞧都惊呆了,道:“这孩子才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感觉啊……怎么能喝羊奶……这孩子生命力真顽强,这都不死。” 仙鹤用羽翼挠了挠头,疑惑道:“那我找牛去?” “得用母乳啊,得去找人类。”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仙鹤,摇头叹气:“你缺乏养人族娃娃的知识,我估计这孩子在你手里,没几日就要夭折。你给我带……” “不可能。”仙鹤鸣叫一声:“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好看的娃娃,可不能给你。” “不就是叼人吗,我去叼。” 接下来,在仙鹤的不懈努力下,天天叼人,成功让婴儿吃上了“百家饭”长大,将他养了几个月,可以喝别的奶了。 仙鹤再次将那只羊叼了过来,“喂他。” 羊:“……” “大姐!你可放过我吧!你让我用喂小羊羔子的办法喂人族娃娃?那小嘴能咬的过来吗!?” 仙鹤怒了:“你怎么那么麻烦!” 羊:“……” 到底是谁麻烦啊…… 最后还是仙鹤找了盛具,将羊乳全挤了出来,成功让婴儿喝上了一口羊奶,结果还给吐了,喝几口,吐几口。 仙鹤对羊大怒道:“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羊如肾虚一般,倒在地上,闻言抗议道:“羊膻味啊……” 仙鹤顿时露出嫌恶:“你竟然还是一只有味的羊。” “……”羊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接下来,在仙鹤“精心照顾”下,钟渡玉可算“活”到了十岁。 但是那一只羊,却死了。 是被人类抓住,宰杀吃肉了。 钟渡玉穿着一件白色衣服,小小的身姿,那俊美的面貌已经展露出来,是一个可爱的精致娃娃。不过他有些郁闷的蹲在水池旁,看着自己的脸,陷入沉思。 仙鹤去祭拜了那只老羊的墓,回来时叼着一个漂亮的花圈。它一向眼光很好,永远是鹤中第一审美鸟。 见钟渡玉如一个雪白的小团子委屈巴巴的蹲在水池旁,那心里泛起了母爱,悄悄走了过去,用嘴将花环放在他头上,啄了啄他的头发。 “想什么呢?” 钟渡玉捂着双眼道:“眼睛好丑……” 钟渡玉的眼尾下,有两道明显的刀疤,将这一张漂亮的脸,划破了痕迹。 仙鹤顿时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胭脂盒,道:“转过身来。” 钟渡玉眼睛有些红,小嘴撅巴着,乖巧的转身看着仙鹤。 只见仙鹤用羽翼沾起一点红胭脂,轻轻的抹在钟渡玉眼尾下,让这一张脸,漂亮的更为惊心动魄。 仙鹤将他的身子转了过去,让钟渡玉看着水池中的自己。 “我的娃,全天下最好看。你要相信老娘的审美。” 钟渡玉看着眼睛,还有头上的花环,扬起大大的笑脸,拥抱了仙鹤的长颈,埋在羽翼里,高兴道:“谢谢娘!” 之后,钟渡玉十二岁了,他是第一次跟仙鹤吵架,因为他结识了森林里迷路的另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与他同岁,因为淘气离家出走,结果迷失在森林里,正哭的喊爹,结果遇到了出来采花的钟渡玉。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那男孩倒是没事,只是惊喜这里有人。 而钟渡玉却是大吃一惊:“你是什么!?怎么跟我一样,有四肢!?” 小男孩刚想求救,嘴角抽搐又咽下话语。这么好看,没想到是个傻子。 接着小男孩决定自力更生,一直在寻找出路,但钟渡玉一直跟在后面,轻手轻脚的,仿佛看到了恐怖事物。他本以为全世界,只有他一个这种型态的。 终于小男孩忍不住了,大喊:“你出来——” 钟渡玉回头见没别人,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他就走了出去,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小男孩快步走到他面前,扬起头,没想到他这么高!吃什么长大的!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钟渡玉眨巴着眼,指着前面,介绍道:“那里是鳄鱼潭。” 又指向左边、右边,后面,“猩猩群、蛇窝山、老虎洞。” 小男孩:“……?” “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早说呢?!你就这么看着我走在危险之中!” 钟渡玉闻言挠头,疑惑道:“危险?不危险啊,它们很亲切的。我带你去看看吧!” 小男孩连退好几步,惊惧道:“我、不、要!” “——啊!” 结果,小男孩掉进了猎人布置的洞里,瞬间就哭惨出了声。钟渡玉连忙跑过去弯腰查看,脸色一变,因为这个地洞里,正好有夹子! 小男孩被夹的地方有些尴尬,正对着屁股…… “救我救我……” 钟渡玉这些年经常救受伤的动物,所以轻车熟路,很快就将小男孩救上来了,去掉了夹子,简单做了处理。只是他现在不能移动,因为失血会过多。 看着小男孩脸色越来越惨白,钟渡玉也着急,在地上放着一根白色羽毛,告诉他:“我回洞里取草药来!你在这千万别动——我很快回来!” 小男孩虚弱的抓着钟渡玉的衣袖,“你别走……” 钟渡玉没察觉到那微弱的力道,直接飞奔回去。 小男孩以为他要抛弃他,忍痛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慢吞吞的跟了上去,走一步,留下不少血。 钟渡玉留下的羽毛,就是仙鹤身上的,可以驱赶恐吓别的动物靠近。但小男孩显然不知道,他哭泣着往钟渡玉跑的方向走,后悔大喊:“老爹啊——你快来接我吧!我保证不跟你置气了——” 钟渡玉赶紧回到洞穴,现在已经是黄昏了,按理来说仙鹤应该回来的才对,可是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不过他没心思想这些了,赶紧拿出一大堆草药回去。 可是回去后,空无一人,徒有那一根羽毛。 血迹也越来越淡了,并且停在一个地方有大滩血迹,钟渡玉心慌的顺着血迹去找,只看到一只鞋子。 他当场浑身发麻,不会吧……不会被吃了吧……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同类啊。 这时草丛里传来哭泣声:“呜呜……该死的屁股,我不要了……” 钟渡玉大喊:“是你吗?!” “是我是我!!”小男孩挣扎着爬出来,爬一下,痛哎呦一声,激动:“你回来的好快啊!我本来想继续追你的……可因为屁股太痛了,就不想走了。” 应该庆幸,他是个怕痛的,才没有乱跑。 钟渡玉松了一口气,将小男孩抱起,放在地上,一把脱下他的裤子,将药嚼碎呼在他屁股上。 “哎呦——你怎么还耍流氓!?” 小男孩痛的龇牙咧嘴,四肢扑腾着,被钟渡玉按着,无语道:“上药不是这么上吗?难道涂在裤子上?” 小男孩哑然了。 很快就上好药了,天色已经很晚了,他直接背起小男孩,往山洞那边走着,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捶着他:“知不知道问别人名字前,要告诉自己名字!” 钟渡玉觉得很有道理:“我叫钟渡玉。” “挺好听啊,你一直在大山里?”小男孩疑惑询问。 钟渡玉笑了:“对啊,我一直在大山长大。我给你讲讲我的名字由来吧。” 当年,钟渡玉才五岁,仙鹤一直叫他“娃娃”。 然后羊听不下去了,撅着羊蹄子道:“人类得有名字的好吗,你能不能起一个名字!” 仙鹤更苦恼了,它是很有眼光有审美,但它是一个起名废。 最后整了一个“命运”起名。 它带钟渡玉来到一个空地处,在上面画了不少汉字。毕竟它跟随秦奉羽也挺多年的,所以耳濡目染,练的一爪好字。 然后给了钟渡玉三颗石子,让他抛出去,点到哪个,哪个就是他的名字。 这操作震慑到了羊,随便,太随便了……这娃的后半辈子得被一个名字毁了啊。 钟渡玉当时太小,并不懂,随便将三个石子抛了出去。 “王大刚” 二个动物:“……” 仙鹤还有羊惊愣了,当即仙鹤叼住石子重新放回钟渡玉手中,然后将“王大刚”这三个字迅速给擦掉。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刚才只是试丢一下。 再一次丢出去。 “李翠花” “张铁柱” “犇樢灇” 羊无语道:“你是有病吗?这种字,你起啊?” 仙鹤:“你不懂,这是才华。” “这下好了,这娃以后每次考试,都得写半炷香名字。”羊翻了一个超级大白眼。 眼看原本一百左右字的名字,被擦掉三分之二,这名字起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定下来。 想着,下一次一定好听!下一次一定决定是名字!结果…… 就像是一种消消乐,点哪消哪。 钟渡玉哭丧着圆圆的小脸:“布香逗辽……” 注:不想丢了。 仙鹤捂着脑袋:“最后一次……真真的。交给自己吧,你别丢了,你上前看着选。” 没有想到,没有将一切交给命运,自己掌握的却更好。 钟渡玉。 第132章 悲往昔 小男孩听的直发抖,在后背上笑的直喘不过来气,眼角都笑出泪花了,他呼喊道:“王大刚……不对,叫你李翠花,不行不行,张铁柱!还有……” 钟渡玉往下颠了一下,故作要丢人,嘴角下垂道:“好好说话。” “啧。不经逗。”小男孩吓的心脏直扑通跳,原本是围着钟渡玉的脖子,现在改掐了,“告诉你,我大名叫…” “余恨。” … 之后的三个月里,钟渡玉一直没见到仙鹤,反而陪着他的是余恨。因为父亲一直没找他,他也不愿意离开,他给钟渡玉讲了好多外面的故事,与大房子,还有会飞的修士。 “你不知道,满天修士御剑飞行,在夜晚上跟流星一般。我小时候以为是流星,然后对着他们许愿,结果被父亲骂了。” “竟然连修士与流星之间都分不清,实在丢人……” “不提不提了。还有就是一剑劈山、大道永恒。外面街市上,还有许多绫罗绸缎,不少好玩的,你要是去看看了,说不定对拨浪鼓还感兴趣呢。” 钟渡玉听的惊奇不断,他正做着一只烤鸡肉,将好的一块肉夹到对方碗里,道:“外面这么好?” “……不好。”余恨原本大口吃着肉,忽然郁闷下来:“每天有无尽的修习功课,好严厉……期望太重了,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钟渡玉眨了眨眼,他不太理解对方的复杂情绪,既想要父亲的关爱,又惧怕着父亲。 但是……仙鹤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钟渡玉第一次感觉到惶恐,从前最多分离三天啊,还是它参加选美大赛去了。 就在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时,仙鹤回来了,只是身上带着淡淡血迹,眼神都很凌厉,一眼看到外来者,声音第一次带着冰冷:“他是谁。” 余恨连忙咽下口中的鸡肉,他原本只是听说钟渡玉有一个仙鹤做母亲,这亲眼见到还是很惊讶,因为妖兽能说话,至少有很高修为了。 余恨磕巴:“我我我……” 钟渡玉直接扑在仙鹤身上,高兴道:“我以为娘不回来了……” 仙鹤凌厉的气场淡化了,伸出羽翼拍了拍他的头,但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你怎么能让人类进来呢?很危险。” “诶?”钟渡玉疑惑了:“可是娘你曾经经常让人类来喂我啊……” “从前是从前,现在恒古秘境很快就要开启了,外面修士竞争非常大。”仙鹤声音低沉道:“你娘我就差点被仓华派的弟子拆了骨拔了毛,装进炼丹炉里。没成,反被追着跑了三个月,死里逃生回来的。” 仙鹤说着钟渡玉听不懂的话,但他直觉道:“他们太坏了!” 余恨脸色一僵,不小心将碗给打翻了,嘴里囫囵嚼着鸡肉,连忙道歉:“包意思包意思!” “我肚子不舒服!那个我先走了——” 然后余恨匆忙的跑了,任钟渡玉在后面怎么喊都没用,然后自我怀疑:“我没下毒啊……” 仙鹤眯起眼睛看着跑走的余恨,对他道:“少跟人类接触,万一带坏了你怎么办。” “可是外面听着真的很好玩……而且这三个月来,他挺不错的,现在没地方去,可不可以留下他?”钟渡玉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仙鹤。 只见仙鹤还在神游天外,不知想什么,没理会他说的话,道:“从现在开始,你跟我学习仙法。” “仙法……?”钟渡玉疑惑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可以说是魔鬼训练,钟渡玉片刻没有休息时间。仙鹤非常严厉,一点都没有手软,教给了他银丝术,还将自己头上的白羽拔了下来,给了他。 而余恨依旧没有回家,他每次都躲在树后面看着,同样是十二岁孩子啊,第一次感同身受。 这一天夜晚,钟渡玉出来喘口气,蹲在水池旁边,眼睛冒着泪花,手上布满青痕。从来没人告诉他,他必须要学习仙法…… 余恨一直在旁边自己凿出来的大树洞睡觉,每次他都能感觉到仙鹤注意到他了,刚开始非常警惕,最后直接将他当了空气。 他偷偷摸摸的来到钟渡玉身边,摇头道:“你好惨啊……十二岁才开始学,哪有一蹴而就的,这是硬要你原地升天的节奏啊。” “什么词。”钟渡玉没好气的回他。 余恨嘿嘿笑道:“其实,我多多少少也会点法术的。看我的。” 说着,他就在钟渡玉面前,捏了好几遍手诀,憋的脸色通红,像是打火一样指着水面。 钟渡玉:“?” 终于,不知道多少下后,水面浮出了一团水。余恨鼓着脸,眼睛瞪大认真的左划右划,最后浮现出了一朵水花。 只是其貌不扬,但能看出来。 可没持续多久,水花就散了。 “啊……”余恨遗憾的挠头,“看来多学还是有好处的。” 钟渡玉来兴趣了,挑起眉,学着刚才余恨的手势与口诀,指向水面。 一瞬间就浮现出了水花,都不用划的,在余恨惊呼下,整个水池都浮现出了,耀眼夺目的水花。 在夜里散发着水纹蓝光,形成最绚丽的景色。 “你!你……真的很有天资!你不应该在大山里!你得去外面——你完全可以进仓华派的!”余恨激动到手抖,看着钟渡玉的眼神都不对了,直晃着他的肩膀。 钟渡玉闻言摇头:“仓华派的人伤了我娘,我不会去的,我不想出大山。” “可是!你是人啊——”余恨站起身,来回走动,“你知道吗?你是人族!你早晚要回归正常人生活。你看见的我,或许在人群中都不出众!” “而你的娘,是一只仙鹤,是被划分为妖族的!人怎么能有妖的娘……” 钟渡玉打断,声音发沉:“它依旧是我娘。” “好了,睡觉吧。明天我还得接着练。” 之后他挥散了本可以盛开一整夜的水花。精美的水花瓣重新坠入水里,再次黯淡于池中。 余恨哑然,他看着钟渡玉生气的背影,懊恼的拍了拍自己脑袋,咬着大拇指:“心急了……父亲已经催我好几次回去了……可是他真的不应该埋没在大山里的啊。” 没人注意到,一整晚,仙鹤都沉默的立在树上,静静的注视着地面,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外来者。” 几个月后。 钟渡玉将仙法修习的炉火纯青,他不眠不休的一直在修炼,因为上次与余恨对话,所以他有些生气了,刻意躲避着对方。 结果越来越投入修习中,反而真的忽略了对方。 而仙鹤也时常不在洞穴,不知道去哪,每次回来都带了一些血迹,越来越严重,掉了许多羽毛。 每次钟渡玉着急的问它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仙鹤总是无所谓一样,转移话题。 这一次仙鹤回来,他告诉了钟渡玉一个消息。 “我将那个人类孩子,送回家中了。他的家人表示,并不会再出现在大山。” 钟渡玉愣了,当时是第一次跟它吵架。 “他是我在大山里除了花鸟兽,唯一的人族朋友啊!娘,你怎么能不告诉我,直接将他送走了?” 明明是他刻意忽略了对方,反而在被送走时,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仙鹤沉默的听着,忽然剧烈咳嗽,身躯在颤抖着,已经尽力用羽翼捂着了,结果还是咳出了鲜血,将羽毛沾红。 钟渡玉吓得瞬间没了脾气,着急上前:“娘!你没事吧……” 结果仙鹤头也不回直接飞了出去,不管钟渡玉如何在后面哭喊都没有回头。 也不知道去哪了,又做了什么。 下一次回来,却是一年后。 钟渡玉已经十三岁了,性情也越发沉稳,他独自一人守着山洞,每天修习仙法,并发誓绝对不能再惹娘生气。 他见仙鹤回来了,内心闪过欣喜,不过也有埋怨,因为对方不告而别,什么都不告诉他。 仙鹤落在地面,差点没趔趄,声音有些虚浮,不过尽可能保持愉悦,道:“来,娘看看。” 钟渡玉快步来到它身前,比以前高不少,快赶上仙鹤了。 仙鹤静静的看着,用两只有些秃了的羽翼抱住他,叹了口气呢喃道:“唉……还能养你多久……” “什么意思?”钟渡玉内心闪过不好的预感,这一年里令他敏感太多了。 仙鹤拍了拍他的脑袋,转移话题:“来,叫娘瞧瞧你修炼的如何了。” 之后仙鹤每天陪着钟渡玉,虽然依旧严厉,只是也越发不对劲了,有一次她道:“娘原先很怕你见到外面的世界,就不喜欢大山了。” “所有生灵,都希望能找到同类。就连娘也不例外,喜欢找鸟姐妹。可惜……妖族一直属于底层,被蚕食的太多了。” “娘想通了,不能拘束你了。你可以去外面了。但要记住,不要变坏了。” 钟渡玉内心真的很不安,他似是听懂,又似是没听懂,好似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两年过去了,这次钟渡玉十五岁了,身型越发高挑,五官更加锋利,他已经能够御气飞行空中了,眺望着远处遥远的城池,感受着人来人往的烟火气息。 他想今天试着出一次大山,想要把决定告诉仙鹤,可是回来后,根本没有仙鹤的身影了。 只有石桌上的两根白羽,还有一封信。 “去吧。也别找娘了,娘走了。” 钟渡玉:“……” 他忘记当时什么心情了,只能说非常不好,他再次体验到被抛弃的感觉。 仙鹤真的失踪了。 据说,在恒古秘境那片荒古森林里,曾见过一只鹤的身影。 之后的一个月里,钟渡玉发疯似的找它,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他以为是自己又惹它生气了,或者自己不够强,所以它不再回来了。每天不眠不休的修炼,希望自己能够进去恒古秘境,去找它。 就在他迷茫的时候,玄凌出现了,他打量着钟渡玉,露出微笑:“是个好苗子。跟我走吧。” 钟渡玉举着树枝而立,冷淡的对着这个外来者,道:“不走。” 玄凌:“你想要找那只仙鹤?” “是我娘。”钟渡玉坚定道。 玄凌挥了下拂尘:“加入仙门,总比你一人力量好找。” 钟渡玉被一股力量托起,根本反抗不了,眼前的人太强大了,他径直被玄凌强势带走,离开了从小生活的大山,来到了仓华派。 “虽说十五岁才修道启蒙,但不晚,你天资卓越,一切都来得及。” 玄凌直接收了他为关门弟子,修习剑术绝学,也遇到了那个曾经的小男孩。 余恨。 他原来是玄凌的独子,是未来的仓华派掌门人。 … 秦尧原本在静静听着,喝着茶水,闻言差点没喷了。可一听到玄凌竟然有独生子,他实在惊愣住了,“为何无人知晓?” 钟渡玉抿了抿唇,低沉道:“因为掌门对他非常严厉,只有强大了才能被人所知。一直将他关在后山修炼,也会将他投入普通弟子中,丝毫不留情。” “在仓华派,没人当他是一个少掌门。”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弟子,从底层做起。奈何天资不高,掌门也多次无视他,甚至是刻意交给他许多麻烦任务,还有砍柴工作,这导致了很多弟子以为掌门不喜欢他。” “并多次为难于他。” 秦尧可以想象,一个没有天资,并且不受重视的“普通”弟子,会受到些什么折磨。 难怪那个小男孩,要离家出走。 并且多次劝钟渡玉进仓华派,或许想要一个关系好的朋友一起,让他心里得到宽慰吧。 秦尧迟疑道:“那他,现在在哪?” “死了。” 两个字直接打在秦尧心上,他张开口,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反而对面钟渡玉神色平常,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已经淡忘了。 钟渡玉:“他自杀的。” “他说,他受不住区别对待了。” “曾经想要我代替,杀了他。” “我没有同意,第二天,他就将自己吊死了。” “我……失去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第133章 余恨 秦尧为那个少年感到非常惋惜,但是不能揭露人伤疤了,温和道:“不用讲了,我……” “听。” 结果钟渡玉沉下声,继续往下讲了,现在秦尧不听也不好使了。 … 当初玄凌亲自带回来一个少年,还收做关门弟子,惊动了整个仓华派,许多人争先恐后的来到受封大殿门口,探头探脑的去瞧瞧这是何方神圣。 自然,也包括了余恨,他内心是不忿的,因为父亲从来不在乎他,每天不是严厉的功课,就是魔鬼的训练。 在大殿中央,年仅十五岁的钟渡玉穿着一身白鹤羽衣,头发一丝不苟的扎了起来,五官俊美但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最为显眼的就是他眼尾下的两抹红。 玄凌严肃的将发冠戴在他的头上,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你未来成就必定不凡,剑道可称第一人。所以,保护修仙界是你的职责,铲除魔族是你的责任。” “切不可被它物动摇了道心。” 钟渡玉冷淡道:“我没兴趣杀什么魔族。” “只需要让我进恒古秘境,找娘就好。” 玄凌当时笑了:“魔族只要存在一天,天下就不会安宁,到时候就算是找到了仙鹤,你们依旧不能安稳的生存在大山。” “据老夫所知,仙鹤出事,很有可能是魔族搞得鬼。” 钟渡玉瞳孔震颤,双拳紧握,呼吸都不稳了。 玄凌说着:“受封礼仪结束,从今日起,你就是仓华派的大师兄。” 钟渡玉才十五岁,就被破例称为了大师兄,所有人都震惊住了,这个少年到底是谁啊?竟然能让掌门如此器重!? 接着,钟渡玉终于将脸朝向弟子们,脸色很黑的从大殿门口走出,周围拥挤的人群都被他惊人的外表所震撼了。 很多弟子都犯起了花痴。 “颜值即正义!这个大师兄,我认定了!” “想跟大师兄生猴子——” “从今日起!我就是大师兄的铁杆粉丝了!!” 而余恨被人们拥挤的不成样子,随时都能倒下,但他浑身发抖着,看着这将近三年未见的面孔,他内心一阵激动,可……又高兴不起来。 明知道的,钟渡玉这样的天资,就算来了仓华派也定位置不凡,可是没有想到会被父亲如此器重…… 终于,在钟渡玉皱眉从人群中穿过时,余恨一时不察,脚崴了,直接扑向了他。 所有人惊呼,心想太不要脸了! 他们都忘记使用这一招了! 但钟渡玉下一个举动震惊了所有人,只见他直接闪身离去,如清风一般,让人抓不住,杜绝了有人要触碰他。 也根本没看到,那个少年,就是余恨。 余恨狠狠的砸在了地面,脸朝地面,顿时流下了鼻血。恨不得当场消失,因为太丢人了!!而且,他真不是故意要扑上去的!! 可周围人不这么认为,心想着,幸好没用这招…… 要不然,不知道扑在地面流鼻血的,得多少人。 余恨尴尬的不想起身,也不想有人看见他的脸,而且父亲就在高台上啊!! 只见玄凌闪在他身前,神色冰冷,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此刻如利刃一般,让人畏惧。 瞬间所有弟子跑了,哪管地上趴着的少年啊。 余恨弱弱的抬头:“呃……父亲,我还好。” 玄凌眯起眼睛,不怒自威:“你来这里做什么。” 余恨连忙起身,用着普通弟子服,擦拭着鼻血,狼狈道:“我砍完柴了!功课也做完了……” “所以,你认为功课完成了,你就不努力了?”玄凌沉声道:“你明知道你资质不好,再不努力,以后又如何担起仓华派。” “比你天资好的,就算做完了功课,也会继续往下学。你看看你,来到这边不思进取,还出此洋相。” 余恨头越来越低,就连鼻血直往下流,他都没有再擦,好似想要血流尽一般,闷闷点头。 玄凌:“我知道,你与这钟渡玉在大山相识过。” “你要向他学习,明白吗?天资不好,后期用努力来弥补,别让为父再对你失望。去吧。” 余恨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刚走几步想要离开父亲的视线,就听到玄凌再说。 “擦了你脸上的血。不要继续丢人了。” 余恨眼眶瞬间渗出泪了,胡乱擦着鼻血,哽咽着:“知道了……” 玄凌紧皱眉头的看着余恨跑远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这时寒天章从后面走了出来,道:“是否对孩子太严苛了。” 玄凌冷哼一声:“相信什么可笑的友情,只会误了自己。他必须成长起来。” “在危难之际,所谓的友情只会带来失望。无人会帮扶,只有靠自己。” 寒天章欲言又止,最后转移话题道:“真的不帮扶正剑阁吗?经历了魔族的血洗,恐怕撑不住了。” 玄凌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眸闪烁,最后暗了下去,沉声道:“被淘汰了,就不用留了。” “只是残喘着罢了。还坚持什么。” … 来到仓华派的两个月以来,钟渡玉每天练习御剑,期间只有三个地方可走,一个是后山,一个是掌门居所,一个是食堂。 他现在还没修习辟谷之术,也是要跟着弟子们去进食的。 这一天,钟渡玉在后山练足了几日的剑术,附近的树木都被斩断一大片,然后被守林长老骂了。 “我的树!我的心血!我的宝贝们啊——” 钟渡玉抿了抿唇,道:“我赔你灵石。” 长老气势汹汹的来到钟渡玉面前,大有要杀人的架势,只见他小声道:“能不能,请你去别的地方。” “可是,我就是被别的长老请到这来练的。”钟渡玉诚恳的解释。 “……”这位守林长老无语了,小声逼逼:“可恶,那帮狗家伙们……” “诶?我记得有一个地方非常适合修炼,是掌门给一个弟子开辟的空间,你去那里吧。” 钟渡玉见对方急切带着期望的目光,他张了张口没有说话,最终点头。 之后他断了修炼,来到食堂,想着吃完饭就去长老给的地址。 钟渡玉一经出现,就掀起一大片人潮呼喊,“大师兄勇敢飞——我们紧在后面追——” “大师兄真的帅哭我了,呜呜呜……” “你确定不是吃到洋葱了?” “切,空有面孔,实际无用,也不知道你们花痴个什么劲儿,他就是一个花瓶好吗。” 结果说这句话的男弟子,被人团团围在中心,瞬间所有人触犯了不能内斗的门规。 钟渡玉脸色不怎么好,他实在没想到,出了大山外面竟然这么疯狂。他端着盘子来到一个台上,等着弟子来打饭。 余恨一直在低头做饭,对外面发生的事充耳不闻,见有人来打饭,他习惯的接过餐盘,“吃什么?” 对面没有说话,余恨抬起疑惑的头,“你不吃……” 谁知道竟然与钟渡玉那一双充满惊讶的凤眸对视了,能看出里面充满惊喜,他激动的刚想说什么。 结果余恨瞬间跑了,盘子撂在地面发出巨大的“砰”声。 食堂阿姨在后面呼喊:“诶!你会被扣灵石的……” 余恨心脏砰砰直跳,不知为何,他现在非常不想看见钟渡玉,他只想逃,这样就没有话语能够刺伤他了。 他不想将钟渡玉当做“别人家的孩子”。 活在阴影之下。 余恨一直奔跑在无人的小道上,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只一个劲儿的闷头跑。 “跑什么?” 只见钟渡玉堵在前面的道上,皱着眉,冷下了脸,不知道等了多久。 余恨一下子停下脚步,差点没把自己绊倒,他剧烈的喘着气,双眼颤抖的看向钟渡玉,见对方好似等了许久,他忽然生气了。 “你是在耍我吗?!看我一直在跑,你就等在前面,就为了让我知道我跑不过你——?” 钟渡玉不解靠近,他轻声道:“你忘了,有法术可以瞬移的?” 余恨惊愣了,他浑身颤抖,忽然低下头冷笑着:“原来你是在讽刺我。” “知道我天资不好,一直修习不了这个高级法术,你就在我面前演示吗……” “钟渡玉,你真的好烦啊。” 钟渡玉一下停住了脚步,脸色惨白一瞬,看着眼前不似从前的少年,着急道:“那我不靠近了。我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只是觉得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也在这,就是一时激动……” “我说你好烦啊!!” 余恨忽然大吼着,红着眼,将一切的不甘全诉讼出来,“你怎么还说话啊?!”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修炼吗?能不能装作没看见我啊!我不想你跟我站在一起,被父亲当做比较!!”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能听到你的名字,真的好烦啊。从原先的惊喜,到现在的厌烦,就一瞬间的事?” “从前在大山,你因为我说了那仙鹤一些话,你不再跟我说话。那仙鹤直接给我带了回来,你没来见我一眼,我被父亲关在密室里每天都在修炼着,幻想着你能忽然来到仓华派,跟我一起修炼。” “可是我现在巴不得你赶紧离开——” “真的后悔,让你知道了外面的好。” 钟渡玉脸色随着他的话越来越苍白,几近透明,心脏被扎穿好几个窟窿。他欲言又止,最后喃喃道:“咱们能不能不吵架……” “你等我找到我娘,我就走了……不烦你了。” 余恨崩溃的蹲在地上大哭,双手捂着头,低声喊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不应该有嫉妒心的!明明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我不知道怨谁了……我想要你留在仓华派,但又怕你留下!这矛盾的让我觉得要疯了……” “我明明很努力了……我一直在自己赚灵石,我自己修炼,可是哪怕有无数高阶秘籍,我都修炼异常困难,我天资不好……” “这不是我的错……” 余恨久久没有听到声音,当他抬头看时,钟渡玉已经消失了,不知道自己的这疯言疯语对着空气说了多久。 … 之后的一个月里,钟渡玉都没有在修炼,他一直沉默在山顶上,俯瞰着整个修仙界的繁华昌盛,直到玄凌来找。 “你这是在做什么?” 钟渡玉没有回头,淡声道:“看风景。” 玄凌皱眉:“风景有什么好看的。你…这是打算放弃修炼了?” 钟渡玉沉默,没有说话。 玄凌眯起了眼睛,声音发沉:“要知道,去恒古秘境,就有一定的修为限制。你想要找仙鹤,而你不为此做努力,怎么进去?” “未来的修仙界需要你这等天才来守护,魔族人虎视眈眈。老夫不知是否能在有限的生命中,保护着修仙界。” “以后,是要靠你们的。” 钟渡玉抬眸,看着玄凌,莫名其妙道:“掌门。人可以被逼疯吗?” 山顶上安静了片刻。 玄凌双眼浑浊,沉声:“当然。” 钟渡玉:“那掌门,你被逼疯过吗?” 玄凌:“……当然。” “但,老夫必须走出来。” “谁都想成为救世主,但谁都成为不了救世主。” “或许在以后,会有人能结束一切。但,必定付出代价。” … 之后钟渡玉重新修炼起来了,这次剑刃更加锋利,每次都带着肃杀之气,让人敬畏与赞叹。 不过他还是不能在后山修炼,他无奈之下,来到那个地址,想着跟里面的弟子,借用一下。 钟渡玉敲了敲密室里的门,冷静的等待着,手中还捧着一包灵石。 里面的人开门了,以为是来送饭的,谁知道与钟渡玉再次对上了眼。余恨满眼血丝,显然好久没有睡觉了,他颤了一下,又看着钟渡玉手上捧着的灵石,冷笑:“你是打听我在这,施舍我灵石?” 钟渡玉没想到是余恨,连忙收起灵石,歉意道:“我不知道是你。我只是想来租借密室,修炼。” 余恨伸出手,带着怒意道:“所以,你想白占不给钱?” 钟渡玉愣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余恨拉进密室,关门前左顾右看见没人,牢牢的关上了门。 密室里别有洞天,空间非常广阔,外面看是一间房子,里面实则像是大山一样,有水、树、花等等的。 让钟渡玉以为回到了大山里。 而且中间还有一棵庞大的树,被凿开了大洞,里面有一张床,还有许多花环,非常像余恨在大山时的住所。 第134章 跨越界线 “看什么?”余恨烦躁的来到池边,洗了洗手,因为他刚才刨土来着,对钟渡玉道:“这个密室,父亲只让我一人专心修炼。如果要他知道你在这,会给你撵出去。” 钟渡玉低头看着自己衣领处的脏爪印,无奈了,“我需要洗衣服。” 余恨终于露出笑意:“还洁癖呢?一看你就不爱玩堆泥巴。” 钟渡玉将灵石放在桌子上,道:“给你……” “你以为我真要!?”余恨猛地站起来,掀起一片水花,看着钟渡玉那一副“认真”的模样,他又气笑了:“你有灵石,父亲一定给你许多。我这个密室,租一天,一千灵石!” 钟渡玉闻言点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珠子,道:“里面有十万,我先租三个月。” 余恨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在钟渡玉注视下,直接拿走珠子还有钱袋,道:“行,你有钱。我告诉你,在这里,你损害一花一树一草一木,都得赔钱!” 钟渡玉点头,表示认真听了。 之后钟渡玉悬浮打坐,清冷的面孔平静下来,显得凌厉的五官也柔和了。微风拂动,他衣摆飘扬,一副真仙人模样。 余恨修炼烦了,他就堆着泥巴,越想越气,最后捏成了一个猪的模样。 忽然听到钟渡玉道:“你的父亲是掌门,对吗。” “呵,你才知道。”余恨暗自翻了个白眼。 钟渡玉:“只有我知道吗?” 余恨咂吧着嘴,语气略带失落:“除了你,还有寒叔叔。别叫我什么少掌门了,我没这资格,也不会有人叫的……” “阿余。” 余恨捏着泥巴,闻声手一用力,猪头被捏碎了,怔愣回头:“你叫我什么?” 钟渡玉又叫了声:“阿余。” 余恨呼吸有些急促了,忙道:“你怎么不叫我阿恨啊?” 钟渡玉皱眉摇头:“不好听。” “嘶,阿余。”余恨用糊满泥巴的手挠着头,有些惊讶道:“我都不知道,我可以被这么叫。” 钟渡玉眉头皱的更紧了,稳稳落地,走了过去,一把将他的手移开,盯着已经沾泥巴的头发,无奈道:“你这几天,别靠近我了。” 谁知余恨直接将那个碎掉的猪头砸在钟渡玉身上,瞬间他那一身白衣被染脏了,大笑道:“诶嘿,你也别靠近我了。” 只是他笑着笑着,眼角冒出了泪花。 他一直在被叫完整的名字“余恨”,或者被叫“那个谁”、“你”、“喂”。 原来他能被叫“阿余”的啊…… 在余恨失神中,忽然被一团泥巴砸在脸上,只听钟渡玉冷声道:“劝你好好洗洗。” 余恨当即生气的将眼前的泥巴抹开,只见钟渡玉手上握着两团泥巴,又撇在他身上。 “好啊!现在不洁癖了是吧——” 然后两人不再修炼,开始玩起了泥巴大战,余恨还好,他穿着灰扑扑的弟子服,看不太出来。而钟渡玉可显得有点惨了,全身白衣都被泥巴糊着,丝毫看不出穿的是白衣。 就连他那一张俊美的脸,也被脏泥所覆盖着,像极了跌落高台的仙人。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放下心中所有的芥蒂,痛痛快快的玩一场,好似又回到了大山里。 … 转眼三年过去了。 二人已经十八岁了。 钟渡玉期间都小心的来到密室修炼,没有让玄凌发现,不过不是天天来,不定期。 钟渡玉的面貌已经完全长开了,修为更是深厚,现在出门都得小心弟子来堵他。他身姿高挺,有着一双修长的腿,跟余恨站在一起时,都高对方一个头。 这一天夜晚,他在外面练剑累了,来到密室打算泡个冷泉。 刚脱衣服到一半,露出清晰的锁骨与白皙的后背。结果在树洞里睡意朦胧的余恨走出来,见此一幕,瞬间转过身躯,大喊:“你干什么!” 钟渡玉将衣服褪去,走进冷泉里,淡声道:“泡澡。” 余恨有些磕巴道:“你泡…你泡可以出去泡啊……” 钟渡玉闻言奇怪起来,将手靠在岸边上,抬头看着余恨的背影,挑眉道:“我每天花灵石,我为什么不来这泡?” “而且,咱们以前不也一起泡过澡?……我每天都有用雪莲香的,你怕什么?” 余恨挠了挠头,泄气似的回过头,看着钟渡玉。只见对方披散下了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脸颊上,一点都没有曾经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就像是冰雪融化一半,平静的与他对视。 钟渡玉很坦然。 但余恨不能。 余恨长的其实也不差,属于清秀那种,但与钟渡玉站在一起,属实是绿叶衬托鲜花了。 他无奈走了过去,来到岸边,蹲下身子与钟渡玉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对视,道:“你现在很厉害了,完全不用再来密室修炼啊。门外有很多秘境,机缘法宝无数,你有这实力去拿。” “而且我听说,秦家有个绝世天才,叫秦时堇。你也不怕被人比下去了……” 钟渡玉静静的听着,闻言道:“我又不在乎虚名。” “我父亲对你寄予厚望啊。”余恨皱起眉来,道:“你下次别来我这了,你去专心修炼吧。钱我退回给你。” 钟渡玉转移视线,看向冷泉,忽然一抬手,瞬间水面盛放了好几朵绚丽的水花,栩栩如生,波光粼粼,在夜晚绽放出独特的美。 余恨定眼看着,回想起当年在山里,那短暂盛开的水花,呢喃道:“这种小法术了,你还用。” “上一次没有盛开完,这次补上。” 钟渡玉还想继续说什么,忽然有一道传音。 玄凌:“剑刃修补好了,来取吧。” 钟渡玉闻声,立刻从冷泉中起身,白色的里衣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就跟透明一样像是什么都没穿,背后的练剑疤痕也显露出来,却丝毫不影响美感。 从没发现,钟渡玉身材竟然这么好,体型比例完美。明明经常在阳光下训练,也不见黑半分的…… 余恨看的喉咙滚动一下,脸烧成红云一样,立刻转过身去,忙道:“你不会在外面也不这么注意吧!?” 钟渡玉穿好衣服,闻言“嗯?”了一声。 “你我都是男子,对外我也不会介意。况且,我不喜欢人多。” 余恨愕然,低着头没有回应,直到钟渡玉离开密室了。 他才苦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你将我一直当做兄弟,朋友……” “对不起,是我自己擅自跨越界线了。” 余恨挽起手臂上的衣服,露出胳膊,只见上面到处都是丑陋的疤痕,有的是玄凌严厉打的,有的是被弟子欺负的。 而有的……是自己割的。 余恨灰暗着眼睛,看向那冷泉的水花,挥手散了去,水花重新落入冷泉,融为一体。 这水花,依旧只是短暂盛开,从未绽放许久。 … 这一天,门派举行了一次野外试炼。 抓了不少魔族在一个林子里,各个凶残无比,而玄凌没有给他们任何防身法器,甚至连一把剑都不给他们。 “在与魔族对战时,除了远攻,也要锻炼体术,不要惧怕!正面与其抗衡!抓住破绽狠狠的撕裂对方。陷入困境,找好时机突破,挖掘自己的潜力,这样才能有所感悟修为一日千里。” “试炼时间为一个月,不要求你们杀死全部魔族,只要活着。老夫会在外面设下结界,不到时间,谁都无法出去。” “生死不论。” 所有弟子闻言都震惊了,现在试炼的大概有一千个弟子,那么魔族得多少啊! 而且,老弟子还有新生弟子一起试炼,这对新弟子可不公平。 很多连魔族都没见过。 玄凌太狠了! 钟渡玉倒是神色平常,他经常被玄凌派出去做任务,大多数就是铲除魔族,所以对魔族人的习性了如指掌。 而余恨不一样,他一直在门派中修炼,也只能从夫子与书上了解魔族,还处于纸上谈兵的状态。 钟渡玉走到一棵大树旁,飞身而起,瞬间以手为利刃,斩断了许多树枝,造成锋利剑刃的模样,撇向下方。 周围的弟子连忙赶紧接过。 “魔族人头上有角,古籍曾说,最强的为‘黑角’,最弱的为‘红角’。但我不这么认为。” “不过黑角的魔族已经消失了,只有魔君纣厉只此黑角,不会出现在试炼。” “而红角虽然少,但各个强大,如果遇到红角的,尽量逃跑,如若迎战,攻击其脖子。” “但最为广泛的就是棕角,属于魔族底层。我猜测掌门有三分之二会投放棕角。他们的弱点非常多,除了精壮野蛮外,与人差不多,最致命的就是心口。” 钟渡玉站在树上,看着下面的弟子,平静冷淡的讲着技巧与弱点。他就往上那么一站,所有人的心就跟着定了下来,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纷纷认真听着。 这就是仓华派的大师兄,是他们心目中已经认定除了掌门之外的主心骨了。 钟渡玉尽职尽责的说完了,从树上落了下来,道:“好了。试炼的目的是为了提升自己,与团体协作。” “为了让你们不选择依赖于我,我会单独行动。” 所有弟子都震惊了,不过也没说什么。确实,要是钟渡玉在的话,那试炼就没意义了。 钟渡玉拿着一根最为锋利的树枝,向人群看去,刚才在树上他也一直环望,可是没有找到余恨的一丝身影。 难道分到别的方位了? 他询问一个弟子,“可有见过余恨?” 那个弟子懵了:“谁?抱歉啊大师兄,我不认识此人。” 很多弟子面面相窥,也表示不认识余恨。 因为余恨此人,在天才云集的弟子里并不出众,犹如透明的存在,很多人都不认识他。 钟渡玉皱眉,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想来是去别的地方找他了。 他走之后,躲在树后面的余恨探出了头,他局促的看向钟渡玉离去的身影,想跟上去,但又停下脚步。 自从知道自己对他有别样心思的时候,他总是想躲避,甚至自认为恶心。他很怕钟渡玉知道后,会怎么看他,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现在弟子很多人手里还没有树枝,这树枝可是钟渡玉折的啊,必定带着剑气,对战魔族时,也有底气! 不少人竟然因为没有抢到钟渡玉折的树枝而争执起来。 殊不知,钟渡玉并没有往上面添加一丝灵气或者剑气,这就是一根普通的尖锐树枝罢了。 恰好,余恨脚边不远处就有一根钟渡玉撇的树枝,他刚要去拿,忽然有人一脚将他的手给踢开了,然后那人直接将树枝给抢走。 来者是一个脸面非常狭隘的人,他认识余恨,只是没有告诉钟渡玉。 狭隘男拿着树枝当宝一样,郑重的别在腰间,对着正揉手的余恨道:“废物,你拿了是在浪费,知道吗?” 余恨刚想回骂,可周围人都注意到他了,有许多小团体都是狭隘男这边的,如果余恨骂了或打了,他恐怕得不了好。 余恨暗下眼来,嘴唇紧抿,什么也不说就想走。 那个狭隘男又大喊道:“我记得你经常跟大师兄走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虫子配月亮啊?” “大师兄举世无双,你在看看你,要天资没天资,要长相没长相,怎么好意思的?” 许多人都小声讨论,这才想起,大师兄身边经常跟着一个人,只是不太出众,没人在意。 他们就是太嫉妒了,因为内心中的大师兄如神一般的存在,而这样的人却跟一个“废物”成为朋友,实在是让他们心里落差太大了。 余恨猛地转身,大骂道:“我跟谁成为朋友,关你们毛事?!你们就羡慕吧!钟渡玉只对我好!” “艹!”狭隘男捏着拳头,嘎嘣作响,来到余恨面前,对着他胸口道:“你也是太自恋了。大师兄职责所在,对谁都负责任!还神他妈只对你好?” “你怕是做梦呢吧!” 余恨脸色瞬间唰白,瞳孔地震,嘴唇蠕动着,可是半天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真的是这样吗? 第135章 无人铭记 很快,在试炼中过了十天,钟渡玉四处游走着,替弟子们铲除不少厉害的魔族,救了不少弟子。可依旧没有见到余恨,不免有些着急,到处询问弟子他在哪。 很少有人知道他是谁。 可惜这次试炼,玄凌将通讯的东西全部收走了,也不让使用法术,只能靠体术。 就在钟渡玉苦恼时。 一大堆弟子往这边跑,他们身上各个染血,神情惊惧。见到大师兄在这瞬间燃起希望,来到钟渡玉面前求救。 “不好了!许多红角魔族聚集在一起了,他们凝聚成了一股兵!许多弟子受到了埋伏!” 钟渡玉神色一凝,瞬间冲了过去。 只见地面上死去不少弟子,被残忍分尸,而前面有将近十个红角魔族,还有三十左右个棕角的魔族在割裂弟子身上的肉,献媚一样交给红角。 钟渡玉咬着牙,他脸色沉重,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一直游走着,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散沙凝聚,可不管他一人怎么努力,总会有看不见顾不到的角落形成兵群。 地上有弟子奄奄一息的对钟渡玉伸出手,“大师兄……救我……” 可下一秒,就被红角一脚给踩碎了手,嫌弃的踢开。见钟渡玉愤怒的站在前面,嗤笑一声:“兄弟们,又有送菜的了。” 钟渡玉脸色冷峻,双眼凌厉,持着木枝指向一群魔族人,寒风凛冽吹拂着他的衣摆,一副孑然不惧的傲然之态,让人不由生惧。 这个木枝一直用到现在,根本没有断过,魔族人在他面前很少有撑过几招的。 顿时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大有一种要歼灭所有他们的架势。 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疯了吧,对面那么多魔族,他不怕死吗? 红角魔族相望看去,霎那间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嘲笑的看着送死的家伙,大喊道:“兄弟们!吃了他!要不学学人间的做法吧,烤了他!” 结果下一秒这个魔族的脖子就被尖锐的木枝刺穿,继而被挑飞落地。钟渡玉脸上沾染了鲜血,片刻不停,趁着魔族没反应过来,连续杀了不少他们。 他身法飘逸,专挑红角的处理,速战速决。可他现在只能运用体术,根本无法对抗这么多魔族,渐渐的他抵抗不住了,可他依旧没有后退,身上的白衣也沾染了许多鲜血,走一步一摊血脚印的程度。 这时一个红角魔族从背后袭击,幻化出爪子,一爪要刺穿钟渡玉的心脏,幸得他反应迅速,及时抵挡住,但木枝瞬间碎裂。 他的肩膀到胸口都被爪子狠狠击中,倒飞了出去。 红角魔族吓的心脏直突突:“草!这小子真不要命啊!杀了咱这么多兄弟!” “现在他受伤严重,咱们杀了他!” 钟渡玉半跪在地,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肉,他眼神犀利,气场非常足,硬是让这帮魔族不敢上前。 眼看钟渡玉还要继续进攻,将目光锁定在最近的红角身上,忽然背后爆发出怒吼。 “钟渡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只见许多天没见的余恨狼狈的跑了过来,他浑身上下都是树叶子,像是刚从泥地里出来,他直接冲了上来,不管不顾的一把将钟渡玉给扛起。 “就你伟大!就你牛逼!就你天天找死!” 钟渡玉痛哼出声道:“现在魔族凝聚的兵团还很小,得早点歼灭红角,这样就不会……” “闭嘴吧你!”余恨破口大骂,使出疯狂逃窜术,连忙躲避身后魔族的追击,“是你歼灭人家,还是人家先歼灭你啊!” 就这样,余恨完全不顾形象,扛着钟渡玉四处乱窜,整整躲避了一天一夜,才将魔族给甩丢。 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个隐秘的山洞,余恨直接将钟渡玉甩在地上,掐着腰喘气道:“你是不是有自我牺牲精神啊?那种境地,要不是我来了,你都要战到死的好吗!” 钟渡玉脸色苍白靠在墙壁上,无奈反驳:“这不是一个大师兄应该做的职责吗……” “去他的!”余恨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视他骂道:“是不是我老爹又给你洗脑什么了?” “他口中每天都念叨着消灭魔族消灭魔族,保护弟子是你的责任,这些都他妈是狗屁!” “你自身安危都不顾,全全奉献,那你活生生的就是一个工具人好吗?你不是要找那个仙鹤吗!你死了谁他妈去找?我给你找啊?!” “你在看看,你救了那么多人,到最后谁来救你!不都是我吗?救他们有什么用啊——” 钟渡玉欲言又止,最后扭头没有反驳,一副任他骂的样子。 而余恨还没有发泄完怨恨,他一手按在钟渡玉的肩膀上,手指入皮肉,鲜血直流,好不容易有一点结痂的现象也被撕裂开来。 但钟渡玉连哼都没哼,身型微微发抖,脸色几近透明。 余恨咬牙又使劲了,到了深可见骨的地步,钟渡玉嘴里才流露出痛吟,他伸出手抓着对方按压伤口的手,声音虚弱道:“松手……” 可余恨依旧没有松手,他觉得只有让钟渡玉知道点痛才能醒悟,他冷笑道:“你看,你也在痛,你现在是人了,等你死后,谁把你当人看啊?不就是一捧骨灰,想撒哪就撒哪。” “你倒是一个大好人了,对每个人都一样。你多受同门爱戴,还是老师口中的天子骄子啊,那么多期望压在你身上,比我的还重,但你却扛起来了,而我不行。” 余恨将手从钟渡玉肩膀里的血肉中抽出,满手鲜血,气压低沉,神色藏在黑暗中难以分辨。他拿出一个手帕,擦拭着双手。 钟渡玉脸上冒出冷汗,他当着余恨的面,将衣服拉了下来,露出肩膀上的伤口,延续到胸前,触目惊心。 现在大山里有很多草药,但也遍布魔族,如今出去很危险。 忽然余恨走了出去,钟渡玉不解道:“你做什么去?” 余恨撇过脸,挠头没好气道:“给你找草药啊!” 钟渡玉抿了抿嘴,忽然道:“你等等。” “干嘛?”余恨烦躁的转头,谁知道钟渡玉直接站了起来并靠近他,裸露半个胸膛,血腥味掺杂着雪莲气息,清冷中带着易碎感,让人头脑发晕。 只见钟渡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白羽,正是仙鹤留下的,他将其郑重的系在余恨腰间上,神色认真。 余恨看愣了,发懵道:“这是啥啊?” 钟渡玉垂眸道:“我娘留下的本命羽。” 余恨哑然,他连忙摆手:“你给我做什么?你娘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不是给。”钟渡玉抬头道:“等你采完草药,我就收回了。” 余恨:“……” “哦。” 之后,直到了天黑,余恨才采回来草药,身上多多少少也带了点伤,回来的第一句就是:“这个羽毛太厉害了,帮我挡了不少伤害!” “像我这么废的人,还能发出那么猛的招式,可给那些欺负我的人看愣了,哈哈哈。” 钟渡玉闻言嘴角一勾。 用草药敷伤之后,钟渡玉也没有开口要回白羽,而余恨也没有将羽毛主动归还。 好似各有心思。 二半夜时,余恨在黑暗中忽然道:“钟渡玉。你会喜欢人吗?” 钟渡玉那边久久没有出声,余恨看过去时,只见对方紧闭双眼半昏迷中,脸上全是冷汗,想来是伤口太痛了。 余恨没有再问了,安静的等着黑夜过去。 “不会。” … 很快试炼就结束了,多亏了钟渡玉一路斩杀,帮助了许多弟子,虽然也死去不少人,但能留下的无一不是精英天才。 玄凌说:“这是强弱筛选。” 钟渡玉再次成为万众瞩目,而余恨无人记得,玄凌也半点施舍的眼光都没给他。 就这样又过去了三个月,终于在这一天爆发了。 余恨忽然给他发了一个传讯,叫他过去。 等钟渡玉来到密室时,胸口上忽然出现了一把利剑。 如果在平时,谁敢这样举剑不是挑衅就是找死,一般钟渡玉都会将对方打到掉牙求饶,而这次钟渡玉没有出手。 因为持剑的人是余恨。 此刻的余恨眼神空洞,脸颊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破破烂烂,活像是发过一次疯。 钟渡玉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余恨喃喃道:“我果然还是忍不了……” “还是受不了这份区别对待。” “我天资这么差,不是我愿意的。为什么一定要强迫我成长起来……” 钟渡玉上前,着急道:“是掌门跟你说了什么吗?” 钟渡玉以为,余恨叫他来是想要杀了他的,谁知余恨竟然将剑刃朝向自己,剑柄递给他,手紧紧握着剑刃,血流不止。 余恨笑道:“你能不能杀了我啊?” 钟渡玉瞳孔紧缩,抓着剑柄想要将剑夺过来,可余恨死死攥着,周身出现死气,显然是动真格的了。 “我去与掌门谈谈,你别做傻事。” 后来钟渡玉强势的将他的灵力封了,并且将一些尖锐武器都给收走,刚要出去时,余恨在后面说。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一般孩子的名字都承载着希望,而我的却是刻骨铭心的恨。” “我其实早就被母亲生下来了,但我一直被封存着,直到十几年前老爹给我解封。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废物。” …… 最后钟渡玉没有继续讲下去,想想都知道,余恨自己失去了灵力,就用了最直接的死法,活生生将自己吊死了。 钟渡玉:“……对于我,死的是兄弟。对于掌门,死的是儿子。而对于所有弟子来说,死的就是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无人铭记。” 秦尧为此很惋惜,他已经从只言片语之间知道了,余恨此人,对钟渡玉是有别样心思的,可惜……钟渡玉却对其只有兄弟之情。 钟渡玉抬头,神情黯淡一瞬后恢复正常,他道:“我给你过一枚白羽。” 秦尧愣了,后反应过来,第一次见钟渡玉时是在练武场上,对方执意交战,给他腰间挂了一枚白羽。 但是被他后来装到了储物袋里,如今知道了钟渡玉的故事,那么这枚白羽一定是仙鹤头上的啊! 秦尧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白羽,无意中看到了角落里的小木鸟,他眼眸暗沉了一瞬,没有再去看,他将白羽交还给钟渡玉,“这个还你。你我二人想来不会交战了,就不用……” “不。”钟渡玉摇头,郑重的看向他,道:“是白羽选择了你。” “我初次见你,除了想要与你切磋一番,另一点是,白羽与你体内的血脉产生了联系。” “这是来自于妖族兽类对于上位者的天性臣服。” 秦尧手一僵,疑惑道:“可我……当时并未获得朱雀血脉传承啊?” 钟渡玉也不解摇头,他也不清楚原因,后自嘲道:“我本以为,我可以成为‘救世主’的存在,但我没有这个资格。” “在你身上,我好似看到了希望。不过掌门曾说过,必定付出代价。” “或许,你可以改变一切吧。” 秦尧沉默了,抿了抿嘴,将目光看上手中的茶杯,苦笑起来。 代价很明显。 钟渡玉皱眉道:“或许,你也有你的苦衷吧。但请,记得那个精魄……” 秦尧郑重点头,等他找到对付圣恒帝的办法时,一定拆了系统,让其将精魄吐出来。 之后二人面对面,讨论了接下来抗魔的布局。 … 潭州后山深洞里,外面布置了密密麻麻隐藏杀阵,只要有外闯入者,顷刻间就会被杀掉。 洞内,寒冰刺骨,到处都是冷冻结晶,活像一个冰墓。 玄凌悬浮在空中,白发散披随无形风乱舞者,他紧闭双眼,似乎遇到了瓶颈,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寒天章在隔壁冰洞,闻声走了过来,周身狂舞的剑气消散,他严肃道:“掌门,不可急于一时。” 玄凌青筋暴起,猛地爆发出强大波动,瞬间冰洞动摇一瞬,仰头癫狂笑着:“哈哈哈哈,老夫真的是老了……” “几千年了,几千年了,魔族依旧昌盛,而纣厉修为日益突飞猛进,以后修仙界还有活路吗!?” 寒天章无奈的看着几乎走火入魔的掌门,他只能道:“少掌门还在冰墓里。” 玄凌狂吼戛然而止,他冷静了下来,从空中落地,声音冷漠道:“逆子罢了。” 在洞穴深处,极寒之冰内,有一个巨大的冰棺,里面静静的躺着余恨,他浑身惨白,一点鲜活气息都没有,最引人目光的就是,他脖子上黑紫色的勒痕,腰间上还有一枚白羽。 任人看了,都觉得是死人无疑了。 忽然,他手指不经意的弯曲了一下。 第136章 你不应该出生 接下来三个月过去了,而修仙界此刻也爆发了诸多大大小小的战役,可是纣厉一直没有参战,而是时不时的回一趟魔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据说,魔族内部爆发了几次纠纷,虽然不大,但让他很是头疼。 如果是外战还好,而内战却不好处理,这些年来纣厉虽然以铁血手腕在治理魔界,但他常年闭关练九转血功,导致外面的魔族内心异心升起,这几月下来,好似被什么给挑起了一样。 整个魔界又处于血流成河的状态。 纣厉坐在王座上,手上捧着一个魔族人头,血肉淋漓,正上下抛着,跟球一样。他托着下巴蔑视的看向下面一群跪地的人,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直接捏爆了那颗头。 “你们有胆子搞事,现在没胆子叫嚣了?” 一个魔族哭丧着脸大喊:“君上饶命啊——我们是鬼迷心窍了啊!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们对君上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 纣厉不耐烦了起来,直接一手挥下,瞬间下面跪着的人,脑袋都齐齐的飞了起来,滚落在地。 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的鲜血,淡然自若道:“看来,有只小虫子在挑事啊。” 红鸳闪了出来,单膝跪地,郑重有声道:“主上,属下去处理。” 纣厉冷哼:“你去处理,给人放跑呢?” 红鸳头更低了,自从她上次放了“秦时堇”,纣厉就不再信任她了。 纣厉眼睛一眯,忽然想起什么,道:“那疯婆子现在在哪?” 红鸳眼睛飘忽:“恐怕,在魔界流浪吧。” … 魔界黑山密林里,到处都是蓝色火焰,所有魔族士兵都呆愣在原地,纷纷注视着中间的一名黑袍男子,正是秦时堇。 他双眼猩红,神情冷漠至极,手上托着一束冷火,上面散发着幽幽迷香,所有闻到的人,眼睛都恍惚了起来。 秦时堇:“被纣厉压迫许久,你们甘心吗?” 领头人:“不甘心……” 秦时堇冷笑:“那就反了他,换一个王。” 经过他的强势催眠,魔兵们内心都升起了要反叛的想法。秦时堇收回冷火,拍了拍领头人的肩膀,低声道:“别让我失望。” 领头人:“是……” 随后秦时堇前往别处,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在魔界里积攒隐藏实力,只为了等有朝一日,推翻了纣厉。 就算不济,也能让魔族元气大伤。 好给……哥哥那边减轻负担。 因为仙魔大战的原因,魔界的大街上也冷冷清清,只要是战争,不管是发动者也好还是被动者也罢,无一例外恐惧着。 秦时堇将兜帽压低,直奔一个有权势的魔族府邸前去,忽然小巷里冲出来一个疯婆子,她抓着斗篷并举着碗,痴痴笑着:“嘿嘿…给点吃的吧~给点肉吃吧~” “?”秦时堇眉头紧皱,冷声道:“没有。” 他刚甩开这个疯婆子,谁知道她又追了上来,直接扑倒在地,抓着秦时堇的后衣摆不放,一时间僵持不下,声音嘹亮。 “呜呜呜……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好饿好饿啊……” 她这一哭喊,大街上瞬间开了好几个窗户,许多魔族看热闹的指指点点道。 “唉,这疯婆子又出来了,怎么就死不了呢。” “她生命力可顽强了,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要是给他放修仙的那帮人里,绝对能恶心坏他们。” 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这边,有的也狐疑起了秦时堇的这一身装扮。 秦时堇额角猛跳,要不是人太多,说不定他会当初杀了这个疯婆子。不能在大街上继续下去了。 他当即抓着疯婆子的脖子,不顾她嘶喊挣扎,拖进小巷里。 魔族百姓:“希望这个年轻人能打死这个疯婆子。” 秦时堇甩下这个疯婆子,不过并没有出手,而是怜悯的注视着她,对方全身破破烂烂的,许久没有洗澡了,连脸都看不清样子,正趴在地上咳嗽着。 “再跟着我,一定杀了你。”秦时堇冰冷的说出这句话,转身就走。 “你……”谁知那个疯婆子扶着墙站了起来,语气冷静道:“你是阎妤的儿子?” 秦时堇顿时止步,脸色一凝,猛地回头,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确定?” 疯婆子慢慢走来,微光照在她的眼里,哪还有半分痴傻,透露出怀念,但又掺杂着一丝厌恶,她道:“我是你姨母。” “我没有想到,她真的决定将你生下来了。” 秦时堇警惕的看着她,手中升起冷火,沉声道:“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姨母微笑道:“你储物袋里,有姐姐做的黑玉兔子,我当然能感知的到。而且,你我也有血缘关系。加上你这……让人厌烦的面孔。” 她看着看着,忽然泪流满面了,她捂着脸,哽咽道:“我明明帮她逃出去了……可她怎么还是决定把你生下来了。” “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不知多久,秦时堇从震惊中缓过来,而姨母也冷静下来,她带着恨意道。 “你可知,你的出生代表着什么?” 秦时堇苍白着脸摇头,依靠在墙上,他怎么会从……一个本应该是至亲的眼里,读到了深深的厌恶呢? 姨母抹去眼泪,冷笑道:“纣厉练九转血功到最后一步,却发现了最后一篇早被姐姐撕掉,被她藏走了。” “姐姐有一次偷溜出去,匆忙的将残篇藏在了正剑阁里……” … 早在六十年前。 魔宫后殿里被重兵把守,阎妤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坐在桌子上摆弄着两个黑白玉兔子,脸色平淡没有一丝表情,就连怒气冲冲进来一人,她都没有惊讶。 纣厉似乎刚从血池出来,他脸上魔纹还没有消散,眼眸猩红无比,手上拿着九转血功的卷轴猛地砸在桌子上,冷笑道:“阎小姐,本座自认为以礼相待,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但你的做法,可真是让本座心寒。” 纣厉语气阴冷道:“说。残篇在哪里?” 阎妤置若罔闻,将黑兔子还有白兔子的嘴碰在一起纠缠着,玩的不亦乐乎。 纣厉浑身煞气暴涨,伸出一只手,瞬间一枚黑兔子就到了手上,微微使劲,黑兔子内部隐隐有裂痕出现。 他是在威胁。 阎妤脸色一冷,她站起身来,不惧的注视他,道:“没有人能练就九转血功全篇,你如今的修为已然可以了,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纣厉咬牙道:“这点力量怎么能够!?敌人多么强大,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阎妤怒视道:“你就算杀了自身骨肉,成功献祭了,可到时候出来的不是纣厉,而是一个只知杀戮的修罗怪物!”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给你全篇?你想要敌我不分的乱杀吗?” 谁知纣厉已经陷入疯魔了,“那又如何!只要有力量,还有什么做不到?哪怕对方是神!本座照样踩在脚下!” 阎妤惊呆了,她实在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那可是神啊…… 纣厉已经没耐心跟她多纠缠了,直接闪身过去,一手贴在对方眉心处,强行读取记忆。 看到了阎妤某次溜出去后,将残篇藏在了落魄的正剑阁的一个后山里。 地方找的确实好,正剑阁如今谁还记得了。 纣厉残忍一笑,眼里冒起冷光,拂袖转身出去。 而身后阎妤已经吓傻了,她已经知道了对方要做什么,匆忙也跟着上去。 这就是正剑阁为什么时隔几千年后,依旧被魔族血洗,导致摇摇欲坠,更加残破不堪的原因。 阎妤争取着救了一人又一人,心中愧疚难当,也救了未来正剑阁掌门一命,不小心落下了黑玉兔子。 谁能想到,正剑阁遭此无妄之灾,竟然是一篇被藏起来,谁也不知道的秘卷引起的。 是阎妤救了他们,也是她带来的祸患。 纣厉找到残篇后,迫不及待的去血池修炼了,禁足了阎妤的出入,好似下定决心。 又过了几十年后,纣厉练到瓶颈,他来到阎妤的住处,冷漠道:“你是魔界顶级炉鼎。” “修炼必将增益。” 阎妤:“……” 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场,无力挣扎。 她成为了纣厉修炼的工具,生下的孩子,也是未来献祭练功的祭品。 纣厉生来性情狠厉,或许曾经有过转变吧,如今也沦丧了。 … “后来,我成功混进了魔宫里,将姐姐救了出去,自己被抓了。” “要不是我这些年来一直装疯卖傻,隐忍至今,处处被人殴打贱骂,不然早被纣厉杀死了!!” 姨母狠狠的捶着胸口,又怒指秦时堇,嘶哑道:“所以你出生,就是个错误!” “你看看,你的出生导致了什么?你母亲死了!” 秦时堇脸色如死灰一般,双眼空寂,当他听到最后一句时,暴怒道:“你胡说!!” 姨母上前,抓着他衣领,双眼布满血丝,狰狞道:“姐姐修为很高,但她却是魔界至阴体质,要与其双修的数不胜数!” “而纣厉那个混账修炼九转血功炉火纯青,与姐姐一结合,生下的胎儿必定不凡,想要堕去还非常艰难!” “一旦生下了你,代价就是她的命!” “是姐姐毕生修为,全传到了你的身上,你的魔骨力量才那么强!” “你就是个孽种你知道吗?!” 秦时堇:“……” 难怪……难怪秦昀从来不告诉他关于母亲的事情,一旦提及母亲,态度总是如冰雪一般,让人捂不化,摸不透。 原来,没人希望他能活着。 甚至连哥哥,也这么认为吧。 … 潭州境内。 许多伤员都在一个屋子里,都堆积不下了。 秦尧边喝着茶,手上边给他们贴止血符,虽然也有林家子弟在这里,可听说林依依消失了很久,林素泠心神大乱,无心参加仙魔大战。 到处派人去搜寻,导致了治疗人员紧缺。 仙魔大战远比想象还要残酷,无时无刻不在血流成河,任秦尧如今获得传承再强大,也无法歼灭所有魔族。 这时一道传音符飞来了,秦尧立刻看出这是什么,惊喜一瞬。 竟然是秦昀传来的,他出关了?! 不知为何,老爹一出关,这安全感爆满了,瞬间放心。 “来。” 秦尧此刻有太多事情想要问他,当即留下一大堆止血符给弟子们分配,快速朝着指引飞去。 来到了一个山顶上面,这里地位很高,能俯瞰整座潭州,包括城外尸骸遍野的景象。 秦昀今日没有穿着标志性的红衣,改为素白长袍,头发散开,平静的俯视着一切,眼里黯淡了下去,失望叹息。 “父亲!” 秦尧好久没见秦昀,要不是还有礼仪在,不然直接扑上去了。上一次最后见面,他的脸色不好,也不知道这次闭关恢复了没。 秦尧转过身来,让秦尧惊愣住了。 因为他的脸色,与身型,比较上一次,更加不好了。 苍白到透明,好似随时会消失,就连这身子瘦到骨头都明显出来,快瘦脱相了…… 秦尧声音发抖:“父亲…您到底怎么了?” 只见秦昀伸出手一挥,淡淡的红色结界展开,隔绝了周围一切声音,包括系统。 【咔、咔…叮!异常……】 系统原本一直处于被压迫状态,现在微弱的声音也消失了。 空中忽然落下一枚莹绿色精魄,微光暗淡,秦昀将其抬起,贴了一张符上去,交给了秦尧。 “给钟渡玉吧。” 秦尧:“……?” 什么情况? 秦昀他他他他知道些什么? 秦昀没有理会那一张震惊忐忑的脸,转头看向战场硝烟的方向,平淡道:“敌人很强大。” “信徒众多。” “真相对你来说,或许有些残忍,但你也要知道。” 秦尧咽了口口水,直觉感到,接下来秦昀说的话,一定是颠覆他三观的。 秦昀笑道:“相信你也知道了时堇是魔族吧?已经成年了,这是他无法阻止的。” “不用怀疑,我确实在给别人养娃。” “但,他的出生,却造成了两人死亡。” “就是阎妤。还有你的母亲,我的妻子。” 第137章 二位夫人之死 当年秦昀随云夫人外出采药,她的身子自从生下秦尧后就不好了,多次劝她不要出门,可她不听,秦昀只好陪同。 云夫人气质温婉,一身淡黄色长裙,扎着一头云鬓,相貌柔和,任人看了都喜欢。她背着药筐正在挖着一个草药。 秦昀叹了口气道:“何必呢。” 云夫人微笑摇头:“虽然林氏治疗术很厉害,但还有很多人得不到救助的,所以医术也不能荒废了。” 秦昀无奈,只能帮助挖草药,忽然神色一凝,眼神凌厉的瞥向一个地方,拉起云夫人就走,道:“有强大的魔族在这,咱们走吧。” 云夫人仔细感应了,停下脚步,迟疑道:“夫君,可是我感觉到,对方此刻身体非常虚弱,陷入困境,随时有生命危险。” “……”秦昀浅笑道:“或许是一个大麻烦呢?” 云夫人拍了拍他的手,骄傲道:“这不是有你吗。” 秦昀叹息道:“好吧。但要是有伤人举动,我随时会杀了她。” 声音一闪而过的杀意。 等二人来时,地面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阎妤,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狼狈不堪,像是连夜奔波许久,只想逃离魔界越远越好,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见有人靠近,挣扎着起身,拿起匕首威胁吼道:“别靠近我!” 云夫人刚要关怀,她医术非常高,一眼就看出了阎妤身体的异样,惊呼道:“姑娘,你怀有身孕,快让我看看!” “走开!”阎妤应激的挥了一下匕首,一道魔气散发出来。结果被秦昀轻而易举的拦下了,并且将匕首直接夺了去,他语气微沉道:“不想受伤就不要动。” 阎妤紧咬着唇,她浑身发抖,脸色虚白,现在境地太难堪了,对方还是修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威胁。 云夫人手上散发出温和的光亮,让人心绪平静,她慢慢接近道:“姑娘不要怕。你现在的状况很危险,我精通医术,能够帮你。” 阎妤紧盯着秦昀,见对方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松了一口气,警惕着云夫人的接近,结果对方真的只是在帮她检查身子。 云夫人微微皱眉,语气沉重道:“肚子里的孩子才不到一个月,修为就如此强大了。生下来的话,恐会要了你的命。” “我会想办法保证母子平安。如果你想要……去子的话,我也会想办法的。” 阎妤沉默了,她犹豫片刻后,忽然跪地,磕了一个头,道:“求你们……救救我。” 随后她道出了全部,包括纣厉要做什么。 秦昀神色平淡,反而云夫人大受震惊,对这个女子心疼不已。 阎妤控制不住落泪,她捂着小腹道:“如果可以……” “我想去子……” “二位是神符秦家的人,我信任你们,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求你们救救我——” 秦昀与云夫人出门虽然很低调,但腰间挂着秦家的腰牌,以备不时之需。 云夫人听到纣厉这个魔君如此疯狂,她担忧的看向秦昀,“夫君,可要与玄凌掌门一起商讨一番?” 秦昀摇头:“要是与他商量,那么一定得是仙魔大战了。” 最后二人决定,先将阎妤带回去,过了几个月,一直将怀孕女子藏在秦家传来也不好听,给了二夫人一个名号。 云夫人并不介意,因为他们二人本身相爱无疑。 阎妤与秦昀相敬如宾,并没有半分逾越。 期间总有魔族人来,但都被秦昀给挡了回去。 云夫人对堕胎一事表示遗憾,因为无法堕下去,她只能尽力用药来稳求降生时,保住阎妤平安。 因为胎非常不稳定,导致了提前临盆。 而秦昀却带着三岁的秦尧去了炎火之地,等回来时,已晚。 阎妤生产的那一天,整片天空都漆黑一片,无数煞气从肚子中传出。云夫人闻声赶来,用法术压制拯救。 可胎儿魔气太强,竟然反噬了。 胎儿降生时,二位夫人,反被吸去了生命。 秦昀察觉不对,急忙赶回来,可为时已晚,当即怒红了眼,想要去灭了这个胎儿,可手一触碰时,他瞳孔金光大闪,额间浮现朱雀神纹。 看到了孩子的未来,有两条道路。 一条通顺大路,是顺着圣恒帝的控制下走着,成为杀死秦尧的傀儡。 另一条蜿蜒曲折,忽明忽暗,时刻在发生变化,隐隐有一条竟然与秦尧的道路相撞,或许会有那么一丝机会……能够推翻统治? 秦昀收回了手,他盯着这个胎儿,每次想着不计后果,也要掐死他,可又想到了未来。 他没有那么做…… … 山顶上气氛沉重,秦昀每说一个字,仿佛将秦尧的心脏撕裂了一般,让他胸口发闷直喘不上来气。 这都是……什么因果啊。 难怪这会成为禁密之事,确实不能被外人所知,而且……秦时堇的出生,竟然会影响那么多的事情。 关键是害死了二位夫人,其中一个,是秦尧的娘啊! 秦昀将目光看向秦尧的储物袋,说道:“你知道你的根骨为什么这么差,修为缓慢吗?” 秦尧颤抖着,抱有一丝希望道:“我天生骨骼资质不好?” “不。”秦昀淡笑回视,揭露真相:“因为为父将你半数根骨,转移到了秦时堇身上,掩盖他的魔骨。” “不然他一个纯种魔,又如何学习秦家法术,又如何这么长时间,而不泄露魔气?” “如果他能活着,那么他一定会是,最强的魔。” 秦尧:“……” 秦昀:“他的母亲,给他留了一个白玉兔子,是在你这吧?” 秦尧没有回应,低下头,神色忽明忽暗。 “那是为了防止魔骨爆发,遮掩魔气用的。” 秦尧瞳孔瞬间紧缩,他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是这样作用!?” “那——” 白兔子吊坠是留下压制秦时堇身上的魔气的,可以说要是秦时堇一直佩戴,就不会有事,就不会控制不住魔骨,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那当时系统强迫他必须将兔子取走,其意思不言而喻,就是为了引秦时堇魔气爆发,让他成为圣恒帝的傀儡。 好狠毒……真相竟然这么令人作呕。 秦尧这些年来,被系统控制着,早成为了提线傀儡。 要不是朱雀告诉他一切都是骗局,恐怕他一辈子蒙在鼓里,直到被秦时堇杀死了,都以为结束了,可以救弟弟了。 可恨啊…… 原来,他与秦时堇之间就已经存在了那么多裂痕,越来越大,直至血海深仇的地步。 到底谁欠谁?谁伤害了谁? 他们在一起,天理难容。 … 混沌虚无中,苍天之上。 【叮!回禀主神!一切脱离掌控,系统已经被不明力量强行脱离出来了!】 圣恒帝浑身金光,以星辰为铺地,以日月并其为明灯,他坐在椅子上,手边抚摸着一支红火色的断翼,闻言哼笑道:“肉身已死,但魂还不消停。” “你去零七那里吧。” 【叮……可是,此人不好控制啊。】 “那么,本神要将你销毁?” 【叮!明白。】 虚无的系统一消失,整个混沌空间都安静下来,仿佛万物生物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吵到这一位。 圣恒帝手边的这个断翼,似乎是新鲜刚摘的,仔细一看还在抽搐,但血已经流尽了。他一手,猛地将火红色羽毛摘下一大把,撒在空中,化为鲜血与星辰融为一体。 他将这个赤羽给毁了,继而开启一道门,里面瞬间传出尖锐咆哮的声音,只见里面有数万头火烈鸟团团围在一起,愤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圣恒帝。 它们围在一个巨大尸体身上,仔细一看,竟然是朱雀。 圣恒帝笑道:“痛苦的情绪不错,本神很受用。” 随后他一手拨开这些火烈鸟,里面有许多要么是断翼,要么是缺肢体少脚的,好似老弱残兵一样。 可就算这样了,它们依旧围在朱雀身旁。 而朱雀毫无生机,双眼涣散,尸体冰凉,不知死去多久,但至今没有消散。 圣恒帝一脚一步金脚印走向朱雀,他顺手拔掉附近一只火烈鸟的翅膀,瞬间那只鸟惨嚎一声,鲜血狂涌,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他却以此为乐,拔下一个又一个翅膀,刺耳的惨鸣声如奏乐一般,他享受的很。 就这样,圣恒帝慢慢靠近朱雀庞大的尸体处,声音带着笑意:“一只鸟,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你还算好的,而洛神却连尸体都没有留下,魂飞魄散。” “可别让本神,也将你落得如她一样的下场。” 话音一落,他将手放在朱雀的尸体上,猛地一抓,瞬间一大片羽毛被狠狠抓落,他手一抬,更多羽毛被拔出,向空中抛去,如一场血雨一般,撒在整片混沌空间。 周围的火烈鸟更痛苦了,争先恐后的冲上来,想要阻止圣恒帝,而他只是轻笑。 这片地方,血流成河。 … 潭州山顶上。 空气非常安静,秦尧不知用了多久才接受了事实,他坐在地上捂着头,一直沉默着。 秦昀眉头一皱,眼皮疯狂跳动,不过转眼间就跟没事人一样,他蹲了下来,将手放在秦尧头上,安抚道:“你可以怪为父,知而不告,夺你根骨之恨。也可以怨为父,明知秦时堇的出生导致了你母亲死亡,而没有选择杀他。” “但你不可以一蹶不振。” “为父早就准备好了承担恶果的准备。一切都在为你开路。” “好了。长这么大就不要哭鼻子了。” 秦尧抹了一把眼睛,还真哭了? 秦昀一把将他捞起,平淡道:“跟为父去借兵吧。” 秦尧一愣:“如今许多势力都聚集在潭州,去哪借?” “宿家。” … 魔族大街上,鸦雀无声,到处都是血迹残肢,没有一点生气浮现,好似人都死光了一样。 秦时堇将手从一个魔兵的胸膛拔出,还活着的人都不敢靠近这个疯子,他真的疯了,他竟然完全不顾暴露,正在大开杀戒。 秦时堇双眼赤红,正不断的流血,整个面孔犹如修罗再现一般。而手上轻轻拿着一只破碎的小木鸟,它残缺不全,是一点一点接上去的。 而木鸟正传来秦尧与秦昀谈话的声音。 原来,这只木鸟竟然有窃听的功能。 秦昀每说一个字,声音清晰而又有穿透力,传入秦时堇的耳朵里。 好似在一点一点的挖着他的心,他双眼痛苦不堪,麻木不仁,流露出了憎恨与迷茫。胸口酸涩与怨恨无处发泄,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正不断的攻击周围一切事物。 身后姨母被攻击到了,她的双腿瘸了,挣扎着爬了出来,嘶吼道:“你应该去死!!去给姐姐赔罪!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疯魔了!” “你就是一个畜生!孽种!活着只会带来危险——” 失去理智的秦时堇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提起姨母的脖子,眼眶被血泪蒙住,目眦具裂,撕心裂肺的低吼道:“你我明明有血缘关系啊……姨母……” 姨母脸色铁青,青筋暴起,被卡着脖子不断收紧,但她依旧大骂,冷笑道:“谁会希望你出生!?” “哦对。纣厉那个混账倒是希望你出生,但却要将你献祭练功,所以……” “没人希望你活着!你赶紧死了好不好!” 秦时堇霎那间心如死灰,不知所措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捏一样,呼吸都是痛的,他的手掐的死死的,像是真的要杀死姨母一样。 嘴里喃喃道:“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天生是魔族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要是我出生时就有意识,我一定选择死去!我不是有意杀死她们的……” “真相怎么会这么残忍?哥哥都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让我死?明明我双手从没沾染鲜血啊……我本可以,与哥哥好好在一起的。” “恶心东西!”姨母听着他这疯言疯语,顿时破口大骂:“你喜欢秦尧?他是男人啊!你真恶心……” 秦时堇双目瞪大,而表情依旧麻木着,双手死死掐住她,不断收紧,木鸟没人拿了,瞬间掉落在地面,砸成碎片。 这次是再也拼凑不回了。 而姨母也没有挣扎,因为窒息缺氧,她张口呼吸,自言自语道:“终于……能结束这一生了……姐姐,我去找你……” “咔嚓。” 姨母的脖子被掐断,她的头无力的垂落下来,双手指甲死死的掐着秦时堇的双手,可依旧没有松开,可见恨意深重。 秦时堇杀死了,自己的亲姨母。 第138章 妄城 整个大街寂静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出来,而中间的这个少年,手还保持着掐人的动作,可是姨母的尸体早已冰凉垂在地面。 秦时堇闭上疼痛的双眼,缓慢呼吸着,再次睁眼时,满眼的疯狂,与对秦尧的执着,好似已经绝望,但不想放弃唯一的一束光。 他再也忍不住,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黑影出现,雾气散去,此人正是纣厉。 纣厉眯起眼睛,冷漠的盯着地面上的尸体,还有大街上的惨状,摩擦起双手,冷笑自言自语道:“这是多大的刺激,能让你这么激动。” 随后,红鸳赶来,她目光扫向尸体,闪过一丝痛意,她单膝下跪,“属下去抓捣乱者!” “本座亲自去。” … 秦昀与秦尧站在火焰鸟身上,它速度极快,很快就看不到潭州了,越来越远,直至来到山区也不见停下。 秦昀的身子非常不好,时不时咳嗽着。 秦尧欲言又止,一想到他说的那些话,他胸口就发闷,难以想象,如果再次见到秦时堇,他该怎么做。 “宿家比较偏僻,但见到时不要惊讶。” 秦尧点了点头,记下了。 噬灵宿氏一向诡异又神秘,奇怪的是他们家驻守城时,魔族没有攻打的,可以说是唯一的一片净土了,而那位宿墨家主也没有继续待着,反而回了自己的家里。 也是……奇人了。 终于,火焰鸟的灵气消失了,二人来到一个城门口,这里地处偏僻,阴气森森的。上面写着“妄城”,虽说是在大山里吧,但也是有许多居民的。 不过……这些居民挺奇怪。 他们都将自己的身子涂的非常黑,除了门牙还有眼珠子,几乎找不到白的地方了。 这些居民腰间还挂着很多骨的坠链,走路骨碌碌的,不说很好听,但就是很古怪。人手还拿着一个木偶,有的精致好看,有的就跟新手入学一样,奇形怪状。 这摊位基本卖的都是木偶,大大小小都有,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骨头。 秦昀停下脚步道:“很少有人来这里。所以……” 话音还未落下,突然一大帮居民注意到了,齐刷刷的黑脸白眼注视着,怎么看都恐怖啊。他们轰动起来,拿着各种不知名的黑颜料就冲了上来,大有一种小日子进村的感觉。 秦尧大惊:“喂喂……” 这是闹哪样!? 他下意识抬脚想远离,可见秦昀没有动的意思,他咬牙强忍没动。 只见居民直接挖了一大块黑染料,直接糊在了秦尧脸上。?? 是的,就是糊。 那些居民七手八脚的给他脸上抹黑,就开始扒拉着秦尧衣服,将黑色染料涂在各个地方,手还有脖子,还有胸膛,更有甚的还要去扒裤子! “诶别!”秦尧紧紧抓着自己裤子,欲哭无泪的守着自己清白,道:“父亲啊!这是一帮强盗吗?!” 谁知他抬眼时,震惊了。 只见冲向秦昀的一帮人动作轻手轻脚的,跟碰珍惜物品似的,手点着黑染料如上妆一样,还带涂抹均匀,像是在抹粉底。 而且只是涂了一点,丝毫不影响美观,接着在脖子还有两手各划了一下,就完事了。 秦尧:“?” 这是哪门子的区别对待? 为什么画面反差那么大,凭什么他自己就要变成黑锅碳? 就在秦尧大眼瞪小眼与扒着他裤子的居民僵持不下时,秦昀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待不了几天,无事的。” 居民犹犹豫豫的松开了手,秦尧的下衣摆都是黑爪印子,整个人此刻都没法看,好似从煤矿堆里出来变成了碳灰一样。 不堪入目。 居民见无事了,就该干嘛干嘛去了,有一个年长的对秦尧道:“夜晚不要出来。” 秦尧嘴角抽搐点头,看着自己一身的狼藉样子,顿觉无语,询问秦昀:“父亲,这到底什么情况?” 秦昀边往前走边说:“白天出行必须涂染黑料,夜晚倒是可以卸下去,不过绝对不能出门。” “因为,这是建立在无间道上的城镇。” “如若让鬼魂察觉到白天有生气出现,在夜里就会寻过去。为了避免麻烦,这里的居民都选择用这个黑料涂抹,让鬼魂误以为是同类,才能活命。” 秦昀看着秦尧眼里那一份“不公平”,他笑道:“因为为父曾经来过这里,与此地居民熟悉一分,并且喝了鬼河水,所以不用全身涂抹。” 秦尧眉头一皱,疑惑道:“那这么危险,这里的人为什么不走呢?” 秦昀将目光看向远处高山上,一座被黑雾遮掩,若隐若现的山庄,平静道:“这是宿家的使命。” “他们世世代代镇守鬼河,可以说是当今修仙界唯一能够镇压的族群。若是鬼河失控,恶鬼现世,三界必大乱。” “这也是纣厉为什么不愿与宿家对手,宁愿撤离。” 秦尧恍然大悟,难怪当初在盛朝时,宿墨对于鬼魂一事得心应手,原来还有这种隐秘之事。 但宿家家主往往都没有活过四十岁的,想来也是受此连累了。 “那我们来此,借什么兵?” 秦昀:“阴兵。” … 另一边,黑木森林里,一个人戴着面具飞速移动着,路过之处都被黑气给腐蚀了,他最终忍受不住,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喘气。 他苍白的手痉挛着,扒着树皮,而这棵根深叶茂的大树顷刻间就被腐蚀殆尽,化为残渣落向地面。 身后不断传来沙沙音,不过却并不是风声作响。 他暗骂一句:“狗杂碎。” 随后躲了起来。 只见七道残影飞了过来,停留在这棵大树残灰旁。七人穿着黑袍带着白面,好似没有五官一样,异常诡异,他们手上各个拿着铁链还有大镰刀,上面锈迹斑斑,一看就杀过不少生灵。 “秦时堇不见了。” “上报魔君吧。” “不,魔君让我等必须杀了他。” “他一定在这里。” 七人同时张口发出不同的声音,乍然一听,好似是一人说话一样,自言自语着。声音尖锐刺耳,又仿佛在耳边呢喃,古怪的很。 魔界真是什么都有。 他们就是从未谋面的七杀士。 因为见过他们的都已经死了。 第139章 七杀士 而他们要找的也并不是“秦时堇”,而是零七。 零七隐遁在黑暗之中,周围腐蚀的黑气不断爆发着,他双眼阴沉的盯着七个人,咬紧牙关,就连面具隐隐都被腐蚀了,欲掉不掉着。 要不是突然控制不住力量,岂会让你们这些杂碎逼到此境…… 当时正和红鸳去什么所谓的“安全之地”,突然这帮人就出现了,恰巧这力量又控制不住,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如果不是红鸳那个女人故意放跑,也拖延了一会儿这七人,他早就被抓着了。 没想到,这七人竟然追捕了这么久,真是执着的很。 七杀士七个脑袋忽然转向零七那边,虽然被白面遮挡住了,但能感觉到,他们在扭曲微笑。 零七霎那间瞳孔紧缩,连忙向后退去,一把镰刀浮现在眼前,狠狠的砸在了刚才所在的位置,尘土飞扬,地面顿时撕裂一道口子。 就差一点,这把尖利的镰刀就扎穿零七的胸膛了。 零七脸冒冷汗,双手颤抖着,黑气暴涨,周围的生机瞬间被吞噬殆尽,而这些却影响不到这帮非人非鬼的东西。 刚后退几步,忽然后背发凉,零七条件反射,向背后攻击而去,迎面来的就是一道锁链,牢牢的将他给锁住了。 七杀士其余人也默契的很,他们祭出锁链,紧紧的抓住零七的四肢,冰冷刺骨,犹如万年寒铁一样,正不断收力。 零七四肢被勒的嘎嘣作响,他痛哼一声,脸色狰狞,黑气散发的更为猛烈,不过随之而来的却也是吞噬自身的痛苦。 黑气的腐蚀力量很强,这些锁链也被消下去不少口子,可也将他的面具侵蚀掉了,露出了那一张与秦时堇一模一样的脸。 就因为他与他长得一样,这才遭来了那么多的事情。 就在他动不了时,一个人拿着镰刀瞄准他的胸膛,想要扎穿他,结束他的生命。 【叮!系统绑定成功,现解决宿主的困境。】 系统声音凭空而起,忽然令零七消失在了原地。 无数道厚重的铁链失去捆绑物砸向地面,七杀士当场愣住了,疑惑的四处检查,而这次却是一点气息都没有。 零七这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而在一片混沌中,零七倒在地面一身黑气,难以压制,他嘶吼出声:“你是什么东西?” 【叮!主神创造物,名为系统。只要宿主听话,主神答应能减削宿主的痛苦。】 零七眯起眼睛,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主神了,忽然来一个自称为“系统”的东西,让他心中警觉。 【叮!现在下达第一个任务,攻破潭州。】 … 妄城内部,这里占地面积不大,建立在一座小山头中,走路弯弯绕绕的,大街都非常窄小,摊位都拥挤在一起。如果出现一匹马,估计能掀翻整个大街了。 秦尧心系潭州,他道:“父亲,潭州如今正面临着魔族来袭,走时太匆忙了,可会出事?” 秦昀站在一个摊位面前,看着上面一个个的木偶,弯腰正在精挑细选,闻言道:“不用担心,为父做好准备了。” “来,这个适合你。” 秦尧看着对方手中拿着的一个鬼娃娃木偶,是一个小女孩模样,涂着大红唇正洋溢着微笑。他双眼一眯,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什么,不过说不清楚,但是绝对信任秦昀,他接了过来。 这时摊位老奶奶说:“不要摔碎了。” 秦尧点头:“谢告知。” 他可是见过宿墨发招的,碎掉的木偶会形成强大的吸力,敌我不分。 秦昀带着他继续往大街上走,买了一堆骨头带在身上,直到黄昏了,许多摊位都匆忙收摊,他才气定神闲的来到一家客栈门口。 这染料也是神了,都逛这么久了,他身上出了一些汗,而染料却是半分都没有掉色,这让他不由担心一件事。 能洗下去吗?不会要黑一辈子吧…… 客栈里面人非常少,老板也是全身黑漆漆的,一双大眼睛紧盯着门外,期待客人的到来,发现有人来了,立刻赶了上去,笑呵呵的道:“住多久啊?一天一个骨头!” 秦尧刚要从兜里拿出灵石袋子,一下听愣了。什么?要骨头?什么奇葩的店? 而秦昀却是习以为常,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大骨棒递了过去,淡定道:“品质优,住十天。” 那个老板两眼放出诡异的光,吸溜一口,爱不释手的拿着两个骨棒,要不是有人在,真怕他直接舔上去…… “好好好!上面走,我给你们钥匙!” 秦尧盯着那两个大骨棒,越来越觉得奇怪,忽然想到,这特么不是人的大腿骨吗!?好像还是修士的,骨骼非常不错。 秦昀拍了拍他的脑袋,“别愣神了,快黑天了。” “啊,哦。”秦尧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这才打量这个店,越看越诡异,这里的客人太少了,都是非常干瘦的存在,各个大眼睛都盯着那人骨移动。 老板背对着他们,一时没忍住,舔了一口人骨,嗦溜几下,津津有味着。 “老板,还请带路。”秦昀在身后示意一声。 老板这才从美食的诱惑下清醒,连忙歉意道:“诶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太饿了。聊表歉意,一会儿我们做好菜直接免费送上去!” 秦昀:“好。” 秦尧内心是拒绝的,这一家这么诡异的客栈,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很快到了三楼,秦昀是在一号房间,而秦尧却被分配到了五号房间,中间相差太多了。 秦尧疑惑的看向其他房间,而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询问老板:“这里面有人吗?” 老板诧异的回头,看出他是外地人,笑着解释道:“当然没人。” “但晚上就有‘人’了。不过放心,我们店里绝对有安全保障的!” 秦尧看着老板拍胸脯保证的样子,又看了眼秦昀,对方示意安心,这才放下心来。 用几把老旧的锁打开屋子,里面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但也没有什么生气存在,像是好久没有住人了。 迎面而来的还是一道冷气,冻的人直发抖。 真的能住人吗…… 第140章 挖出我的心脏 屋子内设施非常简单,几乎没有繁乱的装饰品,不过却是统一的素白色,就像是出殡一样的感觉,连床单都是白色的。 老板捧着骨头爱不释手,他笑嘻嘻的道:“我们这就给您做菜去了!” 然后又道:“放心吧!我们先给您们打一桶热水,洗下一身黑料,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随后老板啃着骨头就走了,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秦昀带着秦尧来到五号间,并且关上了门,来到窗户外面看了眼黄昏将消的天色,道:“一会儿送来的饭菜,你吃一口。” 秦尧有太多疑问了,也升起了对妄城的好奇心,指着身上的骨头询问:“父亲,这些骨头到底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这家店的老板,要吃食人骨?” 秦昀顺着视线看去,道:“这些都是本地人骨。” “啊??”秦尧闻言大惊,所以他们挂着一大堆的人骨,逛了很久的街?? 秦昀:“但为父带来的,却是外地的人骨。” “妄城里的客栈只有这么一家,是专门给鬼居住的。所以老板也是鬼,但却保留人性,是无间道的交界人,只有吃食人骨,他们才能干活。” “而佩戴本地人骨,是为了防止鬼魂侵蚀,骨头上的原主人,按强弱区分,能起到辟邪的作用。” 秦昀笑道:“放心吧,为父挑选的人骨,生前都很强大,你可以安心睡觉。” 难怪宿家那么诡异,没有人愿意靠近。跟鬼打交道的家族,是不受正道所容的…… 秦昀还在继续嘱托,忽然咳嗽几声,用着衣袖捂住。秦尧连忙上前,可秦昀站起来就走了,背对着秦尧道:“来到宿家地段,不可冒犯。” “如果碰到鬼魂袭击,还是等宿家的人来处理就好。” 秦尧脚步一顿,看着秦昀衣袖角上沾染了一丝鲜血,他心中不安与抽痛,因为秦昀瞒的事情太多了,而他冥冥中总有一种感觉,秦昀会消失…… “父亲…你不会消失吧?” 秦昀一愣,淡笑道:“傻孩子,不要多想。” “父亲不会走。” 房门关上了,而秦尧却永远猜不透秦昀这个人,好似一扇门就隔绝了一切,忽远忽近的。他就像是一道指引,却也无形中承担了什么。 整个屋子都冷清了,房间就像是冰窖一样,非常的冷,不过在这一家鬼所开的客栈里,想来冷也是正常的。 秦尧将身上的木偶郑重的放在储物袋里,不到片刻后,外门敲响了。 “客官!我这送来热水了!您开一下门?” 秦尧打开一点门缝,外面是那黑漆漆的老板,他眼睛骨碌碌的在房间内巡视一番,笑着将一桶热水抬了进来,也亏得他这一副身板了,竟然自己就能抬动。 这一桶热水很烫,像是下煮一样,里面放了数不清的花瓣,飘着异香。 老板见秦尧疑惑,忙道:“妄城里的居民都是用这些花瓣才能祛除黑料的!非常有效!就是会有一点后作用,不过多洗几次就没事了。” 秦尧:“什么后作用?” 老板挠着头,欲言又止。 秦尧竟然从他那一张黑脸看出了“不好意思”。 老板道:“就是会有点发热…唉!我曾经也活过,男人嘛,火气旺,就那种发热。” 这老板看着秦尧呆愣的样子,以为他没懂,疑惑道:“客官不会还是童子鸡吧?” “……” 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大实话? 秦尧下意识摇头,后想了想不对,又点头。 幸好老板没有太在意,他笑道:“没事的!这大晚上的也不会真的让客官难受。所以我们配置的菜里有解决这样的药效,只要客官洗完后吃一些就好了!” 秦尧恍然大悟,难怪秦昀当时叫他吃一口。 之后老板出了房门,道:“那客官慢慢洗啊!洗完告诉我们一声——” 秦尧看着关闭的房门,陷入沉思,一句“童子鸡”的称呼,让他大脑陷入迷茫。 他会用到吗?可以吧……被压过,算破了童子称呼吗? 秦尧越想越烦躁,关上窗户,见外面大街已经冷冷清清了,没有一个人出现。整个妄城在黑夜笼罩下,就像是鬼城一般,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来到烫水前,借着水光倒影,看着自己这满身黑漆漆的样子,连忙褪去衣物,半分也耽误不得他清洁,一想想自己顶着黑脸逛一天的街,就浑身不适。 神奇的是,他的手触摸水时,很快黑料就被溶解开了,但水依旧是清澈的,不过伴随的确实火热的温度。 … 秦尧躺在木桶里,湿漉漉的长发散搭在身后,他微皱起眉来,忍着来自腹部的火热灼烧感,他快速清洗。 不知清洗了多久,秦尧最后洗了一把红着的脸,刚要起身,忽然窗外袭来一道强烈的冷风,猛地将窗户拍开,又瞬间将蜡烛给吹灭了,整个屋子内陷入黑暗。 秦尧瞳孔一缩,立刻起身手中幻化一张精血绘制的符箓,伸出一只手连忙抓起一件里衣给自己披上,走出木桶掀起一片水花,声音呵斥道:“出来——” 突然有一道冰凉的气息浮现在身后,秦尧以为是鬼魂袭击,可他并没有违规之处,虽然不解,但手势依旧不慢。 猛地将符箓投掷出去,可对方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很轻,还摩擦了一番,实在是恶寒的紧! 秦尧咬着牙,侧踢了过去,对方不躲不避,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连声音都没发出,并且攥住了他的脚踝,忽然发力。 直接将秦尧怼在了墙壁上,力气非常大,后背一阵酸痛,痛得他紧闭下了眼。对方将他的腿压在胸口处,强势的气息笼罩在身边,还在不停靠近。 这个姿势非常令人羞耻,秦尧羞恼一阵,暗叹这个鬼魂这么厉害,见体术挣脱不开,他就想动用真格的。 “真是好久不见。”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夹杂着诡异的兴奋,突然出现在耳边。 霎那间秦尧就不动了,也没有挣扎,瞪大双眼注视着眼前的黑影,模糊朦胧着,但身型像极了一个人。 秦时堇。 虽然声音变了许多,不再有往日的少年劲,但还是能一下听出来的。 秦时堇摩擦着秦尧湿漉漉的脚踝,另一只手又攥住他的两个手腕高举着,看着他一副受制于人的样子,身子不停发抖。 秦尧此刻的心脏剧烈跳动,在夜晚清晰明显,他以为秦时堇是受伤了,毕竟上次在火山里不算好回忆,皱眉紧张道:“你先松开我。你是不是受伤了?” 结果秦时堇直接闷闷的笑出了声,竟然是因为笑意而发的抖,笑声越来越扭曲,像极了疯子一样,他呢喃道:“你关心我吗?” 秦尧见他靠的越来越近,忙道:“你不能好好说话吗?松开我。” 秦时堇哼笑着,攥的更紧了。 他的身子越来越发热了,渐渐软了下去,暗骂一声,这怎么这么巧! 异样的是,秦时堇身上沾染的冷气竟然能缓解一丝他身上的燥热感,身子僵持不动着,他深吸一口气,骂道:“你上次不辞而别,有没有想过我很担心?我找了你好久,每次都这样,你想闹哪样?要不是你长大了,我不好打你,你现在腿早就断了!” 秦时堇眼神晦暗,嘴角勾起,歪着头盯着那一张在黑夜里也娇艳欲滴的薄唇。听着他吐露出来的语言,就算是再如何骂他,他也是非常享受。 秦尧见对方跟个哑巴一样,越想越气。因为单腿站的太久了,微微发抖着,整个身子都处于受制于人的样子,让他非常不安。 “你能不能先松……唔!?” 谁知迎接他来的是雄厚猛烈的气息,强势的侵略着,直接堵住了他的唇,咽下了所有话语。 在黑夜里,一切的感官都格外敏感。 秦尧紧皱眉头,双眼紧闭,仰起头被迫与秦时堇唇舌交缠,直到窒息为止,对方都没有放过他。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亲吻过了,秦时堇依旧粗暴狠厉,一点快感都没有,活像是受刑。 秦尧嘴角流露出一丝血丝,他痛楚的用脚去抵住秦时堇的胸膛,可是无济于事。对方餍足的笑着道:“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但是再抗拒的话,你会受伤的。” “……”秦尧听着他威胁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喘着气沉声道:“你真以为我不会出手吗?现在跟你对战,我可未必会输。” “哈哈。” 秦时堇忽然笑出了声,在黑暗中癫狂又渗人,他笑的浑身发抖,忽然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绽放在夜里,犹如魔鬼一般,让人心神俱颤。 他抓着秦尧的手放在他胸口心脏处,死死按着,笑道:“来,这是我的命脉,现在交给你。” “杀了我,你杀了我,你不是想杀我吗?” “听听,我也是有心跳的,它现在还能跳着,就是因为你啊。要是你都不想我活着,那就亲手挖出来……” 秦时堇死死的抱住秦尧的身子,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在他耳边如恋人一般低语,道:“挖出我的心脏,碾碎了喂狗……这样我就死了。” “但是我做鬼也会继续纠缠你,不眠不休,直至地老天荒,你也休想让我放开你。” “所以,你要杀我吗?” 秦尧失神的望向窗外寂静的黑夜,他张开口什么都没说,听着秦时堇的疯言疯语,他心中麻木剧痛,好似被刀剑疯狂切割一样,心如滴血。 “……” 他能替云夫人,而原谅秦时堇吗? 他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自身的根骨也没转移到秦时堇身上,而心生爱意吗? 他又能如何在仙魔对立的局势下,而与秦时堇相爱?又怎能保住秦时堇不会被纣厉所献祭? 又该怎么……能在自身逐渐耗损生命的情况下,而与秦时堇白头偕老。 他们之间存在太多不可能了,死局无解。 秦尧伤心惨目的移开视线,失魂落魄道:“我怎么会杀你……别逼我了。” 秦时堇双手用力的握着他的肩膀,猩红的瞳孔泛着剧烈的光晕,低声恳求道:“我没有在逼你,我要一个答案。” “你想不想我活着?” “想。” 秦尧没有犹豫的回道。 就这一个字,就让秦时堇扬起森冷的笑意,似乎很激动,他双手捧起秦尧的头,再次吻了上去,这次倒是柔情许多,可依旧激烈。 秦尧深深的叹了口气,甘愿沉沦一时的不清醒,渐渐的也回应了起来。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响。 “客官,您这里没事吧?我这送来饭菜了,可您半天没有声音啊。” 秦尧瞳孔地震,他皱眉推搡着秦时堇,可对方越亲还越上瘾了,叼着双唇不放。直到那老板又沉声道:“客官,您这里没进‘人’吧?要是外来的野鬼进来,可是要多收费的。” 眼见老板就要推门进来了。 秦尧气的直接咬了一口秦时堇的唇,对方吃痛的退开,不过还笑了起来,继而攻势转移到脖子上,包裹住一小块皮肤,小声道:“不过是杂碎而已,要是看见了,我杀了便是。” “等等!”秦尧连忙对外面喊道:“我还没洗完,刚才在木桶里面睡着了。你将饭菜放到门…啊……外吧。” 秦时堇眼神一暗,又咬了一口他的锁骨,仔细研磨,密密麻麻的痛感与呼吸的炙热,让秦尧觉得头脑发晕。 果然那个老板挺听客户的话,迟疑的关上了门,将饭菜放到门外,规劝道:“客官啊,妄城的夜里很冷的,开着窗户第二天会很难受,别忘了关啊。” “嗯……嗯!” 老板走了,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秦尧浑身燥热,直接推开了秦时堇,想要去门外拿饭菜,好解开身上的发热症状。 结果秦时堇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颈部,一只手下移到腹部,痴迷道:“我的魔丹还在,真好。” “为什么要解开呢?这样挺好,自从出了幻境……你跟我就没有做过了。” “不要拒绝我,好吗?” 第141章 物归原主 秦时堇的这一按压,秦尧感觉小腹内一个珠子剧烈滚动起来,不断的冲撞着,他眉头紧皱,腿一下软了起来,要不是秦时堇捞着,不然直接跪地了。 秦尧双眼朦胧着,沾染欲色,他双手扒着腰间的禁锢,道:“你疯了吗……父亲还在客栈。” “知道。”秦时堇突然咬住秦尧的后颈,像是野兽般咬住猎物死死不放,恶狠道:“但他必须接受。” 秦尧无力的看着房门口,明明只需要大喊一声,或者直接攻击秦时堇,就能摆脱现在处境,可是他没这么做。 他向着房门伸出莹白泛着水光的手,但被秦时堇牢牢抓了回来,十指纠缠。 最后将秦尧丢在床上蜷缩起来,那花瓣异状果然强烈,这冰冷的床不到片刻就火热了起来。 (我跳) 二半夜,秦时堇撑着头,神色晦暗不明,手紧紧的抱着秦尧疲惫瘫软的身躯,至死都不想放开。 他本来已经做好被秦尧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真的做上了,他竟然真的同意,还很配合。 秦时堇右手抚摸着秦尧精致的五官,对方一点都不设防,睡的很沉,在触摸下还微微的抗议着,嘴里迷糊道:“别动……” 秦时堇眼里泛着微弱的光亮,先前惶恐不安的心,好似有了归家的温暖,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归属与拥有感,这些……都取自一个人。 秦尧。 “尧儿……”秦时堇轻吻着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你沉默了,就当你答应了。” 秦尧左手里还握着一个白玉兔子,这个被保管的非常妥善,一点瑕疵都没有,可见他有多珍视此物。 秦时堇他轻笑一声,脑海里回想起不久前, … 在秦尧失神昏昏欲睡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的退开了,想要下床,一下子没稳住,要不是秦时堇捞了一把,他就直接瘫地了。 秦时堇火热的气息瞬间冷淡下来,双眼红瞳再现,他冰冷道:“你跑什么?” 秦尧捂着腰,伸出手指向桌子,气道:“给我把储物袋拿来。” “好。”秦时堇很听话的点头,拦腰将他抱起,放在床上,盖着被子,微笑道:“不要动。” 秦尧眼角挂着泪,还微肿着,显然哭狠了,双颊还泛着熟透的一抹红,闻言扭头不再理他,好似赌气了一样。 秦时堇双眼微眯,闪烁着诡异的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窜起的邪火,他大步走向桌子处,拿起那个精致的袋子,回到秦尧身边,“哥哥要这个做什么?” 秦尧撑起身子,他没有说话,垂眸将储物袋打开,在秦时堇惊愣的注视下,拿出了那个白玉兔子,放在秦时堇的手上,偏过头没有回视对方炙热的目光,沙哑着嗓子道:“物归原主。” “……”秦时堇呼吸加重,在黑夜里,这颗莹白的玉兔散发着柔和的光,如秦尧一般,让人忍不住沦陷进去。 他不断摩擦着玉兔,眼神黯淡无光,无声的注视着秦尧。 秦尧见对方没有反应,解释道:“我只是…我只是忽然想了起来,你还有一个东西在我这里。还给你也好过在我这里好……” “哥哥。” “嗯?”秦尧抬头望去。 秦时堇靠的非常近,秦尧以为对方要吻他,就没有动,耳尖有些发红,看起来诱人的很。 “你说,我娘留给我这个,是爱呢,还是不爱?”秦时堇轻笑一声。 秦尧心中猛跳一下,他双手立即捧着他的双颊,郑重道:“哪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生下了你,就是视若珍宝,这个玉兔就是象征啊。留给你一定是代表着期望,希望你好好的。” “我也一样,盼望与你好好相处。所以不要一言不合,就消失了好吗?”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一切都还没有到尽头。” 秦时堇默默的听着,回以微笑但是没有说什么。 秦尧见他什么都没回应,心下窝火,用力捏了捏他的脸,“你答应我,你不会再走……唔!” 秦时堇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双唇紧贴,堵住了他的嘴,也咽下了不可能的承诺。 他将手中的白玉兔又牢牢的放回秦尧手里,再次交合起来,看着对方紧攥着玉兔当做唯一的抓物,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这还是在幻境外的,第一次。 … 秦时堇从回忆中清醒,他忽然听到窗户外传来沙沙音,神色一冷,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走过去。 在夜光的映照下,秦时堇的后背上布满抓痕,深可见血,但他并不在意,反而以此为荣。 他随意的披着一个黑斗篷,打开了窗户,与一个脸色青白的厉鬼对视上了眼。 厉鬼双眼浑浊,目光呆滞,漂浮在空中,四肢呈现虚无的样子,只是在窗外而不进来。放眼望去,外面大街上有数不胜数的鬼魂出现,各个都如眼前厉鬼一样。 秦时堇眼神一眯,伸出一根手指,倏地窜出一团冷火,幽幽蓝光照在眼前,吓得厉鬼连尖锐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冷火击中,直接魂飞魄散了。 鬼河里的杂碎很容易跑出来,近些年来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就这样,秦时堇在窗外守了一段时间,这帮杂碎不敢靠近时,他刚要关上窗户,忽然感觉到来自远方那浓烈的黑气飞来,他神色大变。 秦时堇切齿痛恨,握紧双拳,紧闭双眼重新睁开时,眼里化为柔情看向床上的秦尧,好似有千言万语诉说,最终归于平静,不发一言。 只见他火速穿戴好衣物,推开窗户,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屋子内一点痕迹都没有留,就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他再一次走了。 夜里因为秦时堇的冷火恐吓,没有找死的鬼魂再来接近这间屋子,秦尧也因此睡了一个安稳的觉,不过因为身边缺少人,那灼热的体温消失了,空气再度冷却起来。 … 人间盛朝。 一处野外扎的简陋军营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我要你拔!!你磨磨唧唧什么?!” 屋内只有三个军医在那里手忙脚乱着,地面上满是鲜血,冰冷的水盆里满是血水而无人换,周围都非常潦草,像是匆忙搭建的一样。 不像是军营,反而像是避难所。 第142章 射伤 军营外有许多伤患,铺天盖地的都是惨嚎与怨骂声,这些士兵身上的盔甲非常廉价,就像是塑料一样一捅就破,手上的兵器也跟个玩具一样,那铁刃都没打磨锋利。 要是在打仗时,不是被敌军虐菜就是笑死敌人。 在这里一个穿着浅蓝色衣物,带着面纱的女子,她身型纤瘦,气质冰清玉洁,单单露出的一双眼睛都是不染凡尘,怜悯众生之态。 女子手上拿着药碗不断的穿梭在伤患之间,因为长裙实在是太碍事了,她毫不犹豫的拿着匕首割裂开来,露出膝盖骨,走路轻盈迅速。 却引来了士兵们的唏嘘声,那各个透露欲望的眼睛紧随着女子移动,还有流氓哨子音,要不是此刻受伤了,估计高低上前骚扰一番。 这时一个吹火房的女子连忙上前,道:“哎呦木姑娘,你这这……不成体统啊!” 木清灵闻言道:“丑恶的是他们的想法,与我行为无关。我只在乎这样做方便迅速,能更多的治疗伤患。” 随后她将目光巡视一圈,毫无怯意的回视他们,大声道:“我今日初来乍到,是无条件为你们当随行医官,要是谁再露出恶心的眼神。” “老娘挖你们眼睛!” 场面安静片刻,全场无人说话,就在木清灵继续为下一个人治疗时。 结果引起了士兵们的贱骂:“草!你就一娘们儿还威胁我们了?” “你医术不高明,痛都痛死老子了!要不是现在医官紧缺,你会那么一点点医术,不然你得成为**懂不!” “你露大腿不就给人看的吗?要是怕看,你倒是遮啊!摆出一副很清高的样子,装呢!” 突然那个说话的士兵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根微乎其微的细小银针悬浮在眼球子前。只见木清灵纤纤玉手捏着无数道银针,作势要扎下去,她声音冰冷道:“一针下去,带出来的可就是糖葫芦了。” “……”士兵动都不敢动,磕巴饶命道:“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这时主帐篷里传来惨叫声。 木清灵当即跑了过去。 帐篷内。 一张干草床上布满鲜血,一个人躺在上面,他的胸口处还扎着一根箭羽,身旁的军医纷纷束手无策,因为药材太紧缺了!而且还没有麻药,也没有多少绷带,要是贸然拔了恐会大出血! 而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萧祁炀,他双目瞪直布满血丝,脸色异常惨白,就这么盯着帐篷顶好似要穿漏它一样。 他紧紧咬着牙,浑身似乎不是因痛而抖,而是因恨! 有军医见木清灵来了,像是见到菩萨一样,忙道:“木姑娘,这可怎么办啊!九皇子的箭不能贸然拔啊!” “对啊,这箭就差一分就扎穿心脏了!我们自认为医术挺高明,可也不敢动手……” 木清灵沉着脸点头,示意他们出去。 这些军医巴不得立刻离开,赶紧溜了,要是九皇子死在自己手里,这罪可赔不起! 木清灵走上前来,淡声道:“我能救你,但是会很痛。” 萧祁炀还沉溺在恨意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忽然,木清灵拿出一根银针,直接扎在他手腕的一个穴位上,瞬间萧祁炀弹动一下,回过神来,痛哼道:“你直接拔吧,痛死我也是我的命。” 木清灵拿出许多银针扎在不同的穴位上,“没有麻药,这里地处荒僻,草药很是稀有。” “但我的血可以,我是草木精灵,在拔的过程中,能为你输血。” 萧祁炀转过空洞灰烬的目光,好似没听见,看向她道:“仙女姐姐,你说手足至亲,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一个座位,而你死我活呢。” “萧言喻的这一箭,彻底断送了我们往日的亲情。” “明明是他从小教我练箭的,却在城墙上毫不犹豫的射穿我胸膛。” “我本以为他不会动手……我本以为一切都有转机,我本以为……一切可以不用回轨到幻境。是不是我的结局,真的是万箭穿心而死啊?” 整个帐篷里都回荡着萧祁炀无助迷茫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微弱,这种重伤下明明不应该说话的,可他就是吊着气咽不下去,好想寻求一个答案,明知道木清灵给不了。 木清灵沉默的将银针扎下去,最后拿出一个匕首划伤自己的手腕,继而抓住那个箭羽,穿的极深,好似那人真的要杀死萧祁炀一样。 “忍着。” 她动作干净利落,瞬间箭羽就被拔了出来,带出一连串的血珠,还有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萧祁炀在惨叫的一瞬间就咬紧牙关闭上了,浑身剧烈颤抖。 木清灵将手腕上的血源源不断引进萧祁炀的胸膛处,脸色渐渐惨白,她道:“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萧祁炀通红着脸,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我要进宫……救父皇还有大哥……” 木清灵不赞同道:“不如等萧飞雪来吧,如今以你九皇子的号召力,太弱了。” “哈哈。”萧祁炀闷闷的笑着,胸口上的血渗出更多了,他眼角流泪自嘲道:“我从来不知道萧言喻城府之深,也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之重。” “我只看清了他的表面,没想到内里却是脏污至极。” “大姐为国远征镇守边关,而他却动手脚,害得大姐兵败疆场,受了重伤无法回归……如今又封锁京城,关了一众皇子与百姓,勒令天下逼父皇退位!” “我可真傻!真傻!我他妈就是个大傻子!我修什么仙成什么道!?结果学不成武不就的!”萧祁炀太过于激动了,双手握拳不停的砸床,忽然泄气道:“我该怎么办啊……” “我现在好恨他啊……” 木清灵垂眸,将一个银针扎在萧祁炀额头处,看他渐渐陷入沉睡,道:“睡吧,总要有一天好觉,才能安心。” 接着她收起血水盆,收拾好一切走出帐篷。 外面传来崩溃的声音。 “这仗能不能不打啊,实力太悬殊了……” “修仙界的人怎么不来管管人间啊,他们不是自诩救世高尚吗?” “别提了,皇上早就断了修仙界与人间的来往,谁都上下走不了。” “听说他们那比咱们这还凶险,是仙魔大战!” “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到处都在征战啊,实在是太痛苦了——” 第143章 鬼河 第二天,清晨。 秦尧疲惫的睁开眼睛,眼皮子太重了,双眸涣散着半天也焦距不了,不过他第一时间是伸出手去摸向周围,可触手便是一片冰冷。 显然人已经走很久了。 他当即一股气冲脑门上,猛地起身,结果痛的他直接眼冒泪花,捂着腰半天不敢动。 “痛死了……” 秦尧手中还紧握着那个白玉兔子,一想起昨晚的画面,顿时脸色爆红,他捂着脸沉思着。 怎么就那么做了呢……他自制力这么差的?应该是药性吧,绝对不是他的问题。可是秦时堇这混账竟然穿了裤子,就跑了!? 他怎么每次跟个渣男一样,拔*无情?? 此刻秦尧就像是一个失去清白之身的女子一样,呆愣在床上,想着一切的不公对待。 这时门外传来敲响:“诶呀!客官这外面饭菜没吃吗?都凉了——” 秦尧反应过来,喊道:“抱歉,昨晚没胃口……” 他刚一喊,声音就停止了,这嗓子也太哑了吧!活像是八百天没喝水一样,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一阵阵声音,他就害臊起来。 也多亏,客栈隔音好? 老板叹气道:“客官莫不是昨晚真的没关窗户?看看这染风寒了吧,我这很快就给您送来汤药啊!” 很快老板就走了。 秦尧颤抖着下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了,空中凌乱着,他慢慢回头看向床单,上面还沾染了一些血迹,而且还是白色床单。 “……” 他现在想杀秦时堇的心都有了。 下次见面必须打他一巴掌。 … 很快秦尧就穿戴整齐了,屋子也收拾好了,他打开窗户,看向外面。 大街上已经恢复热闹了,但依旧是黑炭出行,一想到自己还得涂抹黑色染料,他内心一阵拒绝,不过也正好遮掩脖子上的痕迹了。 能看到秦时堇平安无事的出现在眼前,他不由自主的嘴角勾起笑意。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都没事就好。 秦尧收起心绪,将头发散搭,穿了一个高领黑衣,等染黑料时,颜色就不突兀了。 他推开房门,外面依旧冷冷清清,这个客栈还是没有生人进来,毕竟来妄城的外人太少了,而本地人都有屋子住,也不知道老板开这店的意义何在。 秦尧来到一号房间,敲了敲门:“父亲?” 屋内没有回应,等他要敲第二次时,秦昀在身后出声了,“今天起的很晚?” 秦尧莫名心虚回头,有些不敢直视了,道:“昨天逛街累了,总有贪睡的时候……” 秦昀看样子出门许久了,大早上出门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他拿出一个碗来,里面装了黑漆漆的水,散发着冰冷气息,“喝了吧。” 秦尧不解接过,这碗触手冰凉,冻的他双手直接僵了,冰冷刺骨,再次抬眼看时秦昀神色无常,也不像是毒药。 他皱着眉一口闷了,霎那间五脏六腑跟着搅动,剧烈收缩起来,体内的朱雀之力也在奋力排斥着这碗黑水。秦尧捂着肚子,一时没拿住碗,直接摔落在地,摔个稀碎。 “父亲……这是什么啊?” 秦昀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鬼河水,喝了之后你就不用涂抹泥料了。” “因为,实在是太难看了。” 秦尧:“……” 这时老板上来了,手上还捧着一碗药,见状惊呼:“客官怎么能喝鬼河水呢!?那是会要人命的!快吐……” 秦昀摇头:“无事,挺几天就好了。嗯?你拿着药碗做什么?” 老板见秦尧只是肚子很痛,但没有其余症状,不由疑惑着,闻言反应过来,“这不是这位客官昨晚没有吃饭菜吗,好像开了窗户,吹了一夜的风。听听嗓子特别哑的,我这才送了汤药过来。” 秦昀眯起眼睛,回头道:“你昨晚硬挺的?” 秦尧此刻巴不得钻个地缝去,心虚的他直冒冷汗,内心已经鞭打秦时堇一百遍了,转移话题道:“父亲今早出门,是去取鬼河水?” “清晨初开,万鬼归河,那时取水效果最佳。”秦昀叹了口气,道:“算了。你收拾收拾,今日去宿家山庄。” 秦尧痛楚的捂着肚子还有腰,见秦昀不容拒绝的样子,他闷声的“哦”了下。 … 鬼气沸腾,黑水辽阔,一眼望去这一条黑河没有尽头,深不见底,时不时有利爪扒拉着岸想要上来,但都被一脚毫不留情的踢了下去。 宿墨推着一个轮车,上面放了数不胜数的木偶,他面无表情的拿了一个丢进河里,过了片刻后捞出来,木偶里面封印了一个鬼魂,只是修为特别低。 他毫不留情的捏碎了。 就这样撒了捞,捞上又捏碎的,过去了几个时辰了,留在车内的木偶只剩五个,还都散发着强大的鬼气,怨气也都极重。 宿墨拿在手里,木偶剧烈晃动想要挣脱封印,接着他一掌拍了上去,按下一个印记,这木偶才老实起来。 这时一个宿家人走了过来,他胸口处有一颗巨大的头骨,赫然是当初在恒古秘境时所见的宿家人之一,他的四肢更僵硬了,走起路来生怕他倒了。 “秦家人,来见。” 宿墨点头,没有回应,继续做着手上工作。 那个宿家人也没有继续说话,跟个木偶一样,呆愣在原地,忽然将目光看向河内,道:“控制不住了。” 宿墨指了指远方,那里空中散发着一抹微蓝,仔细一看是一个水蓝珠子,他道:“有用。” 这个水蓝珠子,就是当初在恒古秘境时,宿家人去蓝光湖捞的,进入秘境的首要目标,就是它。 随后空气安静了些许,直到宿墨将五个木偶放进储物袋,继而推着车走了。那个宿家人也沉默的跟在身后。 宿家山庄位置极高,坐落在山峰之上,但是异常陡峭,常年被雾霾所遮掩着,看似就在眼前实际怎么都靠不进。一想到这诡异又神秘的宿家,秦尧就有一种要揭开迷雾的感觉。 最后二人来到一颗大树面前,周围空空如也,刚浮现出来的宿家,转眼又消失了,就像是在捉迷藏一样。 第144章 山洞男子 秦昀脸色有些发白,现在太阳过于炎热,但一靠近宿家地段,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他站在大树的阴影下,无声的注视着秦尧。 秦尧体内的鬼河水还在不停的翻涌着,加上小腹内的魔丹与其相冲,滋味属实不好受,但他努力装作寻常人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换了梅花香?” “!?”秦尧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他不是已经换了衣物吗…… 可他确实又闻到了梅花香,只有仔细闻才能闻见,想来是闻久了,才没有立即发觉。秦时堇他故意的吧! 秦昀略微沉声道:“不要对为父撒谎。” 秦尧脸色难看起来,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沉默片刻道:“时堇他……来过。” 秦昀眼里没有惊讶,静默半晌,只是叹气一声,摆了摆手道:“算了。你知道分寸的。” 林间空气凝结了,秦尧不知道秦昀知道了多少,但单看他对秦时堇的态度,就挺让人捉摸不透的,到底是恨多一些,还是…… 有父爱过? 这时地洞山摇了起来,一座云雾浮现,渐渐散去,眼前出现了那无法靠近的山庄,正在敞开大门,里面漆黑无比,昏昏暗暗的丝毫看不见建筑物。 秦昀率先走了进去,秦尧跟在后面。 就在二人进去后,山庄大门紧闭上了,再次消失在林间,一点踪影都没有留下。 一进入山庄眼前就明亮起来,黑雾尽数散去,里面依山傍水的,鸟语花香。山庄非常大,亭台楼阁,好一处世外美景,与先前那恐怖宅子的样子大相径庭。 只是人有些少,只有少数的宿家人在那打扫着地面,行动还都非常僵硬。 最奇怪的是,地上明明没有灰尘了,而他们还在清扫着。 秦尧抬脚跟在秦昀旁边,忽然听他道:“别踩。” “嗯?”秦尧不解的停下了脚步,看向地面光秃秃的,哪有什么磕绊物。 秦昀:“跟着我走。” “好。”听他的总没错。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个胸前挂着骷髅骨的男子,他道:“止步。” 他的身后,走来宿墨。只见他推着轮车,走到秦昀面前,但是眼睛却看着秦尧,准确的是盯着他身上佩戴的骨头,淡声道:“挑的不错。” 秦尧礼貌行礼:“宿家主,晚辈有礼了。” 宿墨道:“我今年二十。” 秦尧嘴角一抽,这话说的,让他怎么接? 秦昀开门见山道:“我二人来此,借阴兵,不知可否?” 此话一出,整个山庄都感觉安静不少,落针可闻,空气都冷了下来。 宿墨“哦”了一声:“不借。” 全天下也就只有宿墨敢对秦昀这般说话了,要论辈分,秦昀都不知道能做宿墨多少个祖师爷爷了。这给秦尧整得一愣。 秦昀并不在意,微笑道:“鬼河如今的状态,就算是加上秘宝灵珠也无法压制许久。世界各地出现的怨魂厉鬼,不愿投胎的太多,都堆积在河中。” “一味地压制,终会有土崩瓦解的一天。” “所以,要从根本解决。” 秦昀与宿墨对视许久,后者摇头道:“冒险。不借。” “好。”秦昀点头,没有再逼他,道:“我们会在城中再待九天,你考虑一下。” 随后他带着秦尧离开了。 宿墨垂眸沉默已久,身后的宿家人询问:“为什么,不同意?” 宿墨:“他是疯子。我不是。” … 下山的路轻松不少,林间僻静悠闲,只是秦昀一直低头沉思着。秦尧询问道:“父亲,借阴兵,可是对付魔族?” 谁知秦昀竟然摇头了,“不是。”。他没有说是用来做什么,只道:“阴兵是镇守在鬼河深处的鬼兵,是宿家历年来积攒下来的庞大力量。” “所以要抽出鬼兵,承担着很大风险。他不愿意的话,为父再另想办法就是。” “……”秦尧落寞道:“父亲,您到底都在瞒我些什么?” 秦昀停下脚步,看着秦尧一副欲言又止的恳求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头,道:“总有一天,为父会全部告诉你。 “那一天,不会太远。” 就这样二人沉默的回到客栈,忽然前面爆出一个飞人,伴随着惨叫声,赫然是那个黑炭老板,眼见就要砸在秦尧身上了,想要求救。 忽然又被一只手抓着脚踝给拽了回去。 “嘭!”的一道巨响,整个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黑炭老板镶在地面,跟被马车压了一样。 只见一个穿着兽皮的俊郎男子踩在他后背上,手上还拿着一个长矛,要不是会吐人话,不然以为原始人进城了似的。他怒指着老板,大骂道:“你给老子说话!我妹妹呢!?你个该死的人贩子!” “你讲不讲道理啊!”老板刚抬起头,又被长矛敲了回去。 男子冷哼道:“告诉你,老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讲道理!” “我记得我妹妹半夜往城里走了,好像来了你的店!结果再一次进来,人却没了!你快说藏哪了——” 这个男子身上铜黄色的,并未涂黑料,周围许多居民拿着黑料想要靠近,可是迫于他的耍无赖,又靠近不了半分。 老板委屈巴巴道:“你懂不懂妄城的规矩!这里可是宿家地盘!你妹妹消失干我何事啊!” 男子又踩了一脚,怒骂道:“我不认识什么宿家与什么规矩!我只要我妹妹平安回来!!” 老板大喊:“可是你妹妹已经死了啊——” “……”男子呆愣在原地,拿着长矛又敲了回去,只是这次力道很轻,好像有气无力了一般,他反驳道:“胡说!我妹妹那么乖巧,平日里都不出山洞的!昨天晚上却忽然往城里走,还在你店里消失了……你还诅咒我妹妹死了!” 秦尧恍然大悟,这家店原本是给鬼居住的,客栈里空余的屋子,晚上都会有“人”住。 他上前劝解道:“兄台冷静一下,平静下来才好捋清事情真相。不如先放开老板,让他解释清楚?” “你谁啊——”男子怒吼转头,忽然看见秦尧的面孔,瞬间脸爆红起来:“哦……” 第145章 所以我不会死了 这个男子将脚从老板背上挪开,低着头,眼睛不断的偷瞄着秦尧。秦尧内心虽然不解,但他没有询问,去拉起老板道:“老板没事吧?” “有事啊……”老板捂着腰站了起来,回指那个男子道:“你就是个泼男!” “全妄城谁人不知,我这家客栈夜晚专接待鬼的,白天才接人!晚上入我客栈的,基本都是死的没几天,还留有点意识,”老板走向人群评理,“大家伙谁不知道,我家店安全保障贼高!?” “要是意识不清,化为厉鬼的,早就被宿家人处理了好吗!” 男子:“那我妹妹怎么又消失了!?” 老板破口大骂:“谁家好鬼白天出没啊!” 秦尧将视线移到老板身上,后者哑然道:“当然我是例外!” 整个大街吵吵闹闹的,不少居民见这个男子愣神状态,立即上前给他涂抹黑料,有的老人说:“晚了,这人入城不守规矩,晚上会有鬼上门找的。” 实在是过于混乱了,身后秦昀脸色发白,他偷摸闷磕几声后,拍了拍秦尧的肩膀道:“为父先上去休息了。如若此事繁琐,尽早脱身。” 秦尧:“啊好——诶别打!” 谁知这男子竟然当场殴打起了老板,顿时惨叫连连,尘土飞扬的,秦尧连忙上前拉架。 秦昀见状轻笑一声,转身回了客栈,来到自己房间,拉开衣袖看着自己的手臂,瘦如骷髅,还泛着青白色,脸上的黑眼圈也在逐渐加重,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唉……” “牺牲我一人,足矣。” … 妄城外密林深处,冷火燎原,周围生灵寸草无生,到处布满了血迹,不远处还传来打斗声。 忽然一道人影被砸进深坑里,不到片刻他伸出伤痕累累的手,倔强的要爬出来,可下一秒就被一个人的黑色靴子给踩中了。 纣厉冷眼道:“已经给你十八年的活头了,还没活够吗?” 深坑下的赫然是秦时堇,他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烂不堪,额头鲜血直流侵入眼睛,死死的盯着纣厉,犹如恶鬼一般,他癫狂笑着:“要杀我?就趁现在吧,不过就没人能解冷火带来的催眠术了。” “这个能力是母亲留给我的,是你没有的!” “现在你的魔界一定很乱吧?到处都是争乱,难不成你要杀一群手下吗?你不会这么做,不然你拿什么去对抗强大的存在?” 纣厉周身气压越来越低,他踩下的脚也越来越重,直到听到骨折还有捏碎音,而秦时堇依旧笑着,他好似不惧怕疼痛。 就在他要踩废秦时堇的手时,他才移开了脚,继而掐着他的脖子,从坑里带出来,冷笑道:“你就这点筹码?” 秦时堇被掐的呼吸困难,他紧抓着对方手臂,陷入皮肉,扬起笑脸:“筹码少,但有用。” 二人明明是亲生父子关系,甚至连长相都非常相似,可偏偏如同仇人一般,恨不得要对方死掉。 纣厉叹了口气,不解道:“你明明是魔族,那么向着修仙界做什么?” “那你这么强大,为什么迟迟不上战场?”秦时堇冷声反问道。 空气安静片刻,纣厉像是拿着脏物一般,直接甩开了他,沉声道:“你最好老实点跟本座回魔界,祭坛已经备好。” “被献祭,是你自降生的使命。” 秦时堇倒在地上呕吐着鲜血,闻言神情恍惚,后戾气暴涨,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满脸嘲讽道:“哈哈,你为了练功,不惜要一个骨肉来献祭。真可悲。” “偏偏要一路走到黑,可左右皆无人相伴,最后连回头都没有任何人等你。” “可我不一样,”秦时堇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抬起头,深沉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微光,掷地有声道:“我有哥哥在等我——” “所以我不会死了。” 突然,秦时堇向背后划开一道空间,闪身坠了进去。就在一瞬间的功夫,空间合上了,整个密林都没有一点痕迹。 而纣厉也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反而像是在愣神。 纣厉喃喃自语着:“……无人等?” “本座独自孤行千年,不需要任何人的等候。” … 妄城大街上好不容易消停了,秦尧头疼的坐在客栈椅子上,对面就是脸上被涂抹黑料的那个男子,而旁边则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老板。 老板大拍桌子道:“你应该庆幸,我是无间交界人!还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鬼!不然你的骨头早被老子啃了!” 而这个男子处于愣神状态,眼睛一直盯着秦尧,显得很傻的样子。就算秦尧如何忽视,都躲避不了这目光,无奈询问:“这位兄台,可是在下脸上有东西?你为何盯我这么久?” “哦哦……”那男子不好意思起来,低头道:“我叫石本,自出生起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长大,带着妹妹一起生活。” “我虽然好奇正常人的世界,时不时去学习,但我与妹妹却始终融不进去。不是打骂驱逐,就是要杀我们……” 接着石本讲了一大堆他与妹妹的心酸过往,却一直没讲为什么盯着秦尧。 石本见秦尧探究不解的目光,他咬了咬牙,脸色微红,挠头道:“就因为……没怎么见过世面,所以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 秦尧:“啊……” 这原因一下子给他整不会了,他是该道谢还是自谦? 幸好老板及时解围,对着男子破口大骂道:“你今天晚上别住我的店!来妄城竟然不守规矩,不涂黑料,晚上就会有鬼来追寻上你。” “就算我的店安全保障再高,也不想让你住!”老板揉着自己被打肿的脸,竟然有些委屈。 石本气的胸口直喘:“我就是来找妹妹的!你要是交出来,我立马就走!” 老板:“你的妹妹早死了!在店里住个三天,就会投入鬼河,她自己不愿意投胎,你怪我吗!” “她怎么会死……”石本垂头丧气,满脸不敢置信,他深深的捂着头,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痛失唯一的至亲,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秦尧不由自主想到了还在现代受折磨的弟弟。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挽救一切。 第146章 饭菜 老板也是好心,给他哭够了的时间,看了眼外面天色,就道:“你现在快点出城吧!远离妄城地段,就没事了!” 石本:“我要今晚住这!” 老板嫌弃道:“行,交人骨!” 石本青筋暴起,犹豫不决着,忽然看向自己的手臂,拿着长矛就要刺上去,直接把老板吓傻了。秦尧皱眉,及时阻止下来,将长矛夺去,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有人骨!但我有自己的骨头,我今天晚上就要住这里,哪怕是死了,我也要见一眼我妹妹!”石本非常倔强的道,一副真不怕死的样子。 这让秦尧不由赞叹,真是一对好兄妹。 老板气的直发抖:“你当我这里什么都收吗?!……算了算了!就让你住一天,要是你死在店里,我可不管!” 石本拍了拍自己胸膛:“男子阳气重,不怕恶鬼侵蚀!” 然后老板顿觉晦气的给他开了一间房子,正好就在秦尧隔壁,对着他道:“诶呀,那就劳烦这位客官帮忙照看一下了。” 秦尧点头:“好,我会保护好他。” 老板闻言连忙摆手:“不不不,是照看我的店啊,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 说的一副,石本今晚必死无疑了一样。 秦尧:“……好吧。那老板你今晚不在店吗?” 老板苦恼了一下:“唉,我不止在阳间,还得去阴间工作。但多数阳间,几天几天换着来,今晚……唉,希望那些鬼能有点神智。” 天色已是黄昏,老板忽然道:“马上到晚上了,我去备菜吧!客官不吃点吗?” 秦尧无奈摇头,也不知这菜是多好吃,老板一个劲儿的推销。 这时,石本的肚子叫唤了,他顿时脸红,不太好意思的看秦尧,挠头道:“我心系妹妹安危……一直没吃饭。” 秦尧轻笑一声,“没关系。那老板,我的那份给他吧。” 老板无语了,看了眼石本,嫌弃的直摇头,好似美食要到狗肚子里了一样,“行吧行吧。怕这人无福消受。” 接着老板就去做菜了,整个大厅里空荡荡的,就只有秦尧还有石本。 石本眼神飘忽,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瞄向秦尧,眼里时不时闪过惊艳,总是欲言又止。 秦尧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他将头发散披着,穿着一身高领黑衣,一副禁欲的模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副模样有多吸引人。 他站起身道:“无事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啊等等!”石本拦下了他,磕磕巴巴道:“要、要是今晚有危险,你不用管我!我平日里在大山时,经常狩猎猛兽之类的,不至于那么弱……” 秦尧认真道:“你与妹妹之间的亲情深厚,令妹出了此事,我很遗憾。所以……在这件事上,我能帮一定会帮的。” 石本闻言眼眶一红,诉讼着:“我妹妹平日里很乖的……” 之后,石本对着秦尧又说了以往的事情,足以看出他对他妹妹是真心疼爱了,让外人听了都不由流下几滴眼泪,若是他妹妹没出意外,或许一辈子不出大山,也是幸事。 秦尧不好走开,只能默默听着。 不久之后,老板可算做好菜了,乐呵呵的端了上来,放在桌子上,搓了搓手道:“全是本店招牌菜!都尝尝,尝尝。” 桌子上的四道菜确实做工非常精致,堪称山珍海味了,难怪老板执意招揽着偿菜。 石本饿的早已前胸贴后背了,当即忍不住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吃,顿时眼冒亮光,直言道:“没想到你做菜还挺好吃!” 老板又摆出嫌弃的表情:“行了行了,用你这个白嫖的评价啊?” 不到片刻大部分的菜就清扫而空,秦尧默默的看着,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丝奇怪的感觉,但又捉摸不透。 石本饱了摸着肚子,一副餍足的样子。这才发觉秦尧一直在看他,连忙放下筷子,不好意思道:“我一直在山里长大……吃相不好看了,别嫌弃啊!” 秦尧笑着摇头。 老板将碗都收拾下去,嘱咐了一句:“夜里别出门啊!” 秦尧点头:“当然。” 随后老板就急匆匆的走了,看来阴间的工作很难办啊。 眼见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秦尧起身道:“今晚或许能见到你妹妹。趁还有一些时间,休息一下吧。” 石本还想挽留一会儿,见对方真的困了,就落寞的点头:“好吧……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秦尧想了想,还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张符给了他,道:“防身用。” “啊谢谢!”石本视若珍宝的接过,直接贴在了脑门上、胸膛、还有后背处,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秦尧尴尬了,因为给他的符是用来攻击的,算了算了,也是能防身的。 接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包茶叶,他连忙走到桌子上,掀开一个茶壶,刚想掏出水符灌一点水进去。 可他又顿住的了。因为这个壶里面太脏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线体,还有蜘蛛网,瓷壁也坑坑洼洼的非常难看,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八百年没人碰壶,然后老板也不清洗的吧…… 秦尧无奈从袋里翻找,找到了备用茶具,就独自烹起了茶。很快茶水就煮好了,他端起茶杯,心不在焉的来到窗户旁,打开后大街上如昨日一样,没有一个人出现。 也不知道秦时堇,他去哪了,今晚会不会再来。 秦尧皱着眉一口闷了茶水,内心觉得憋气,每次都是他来找到自己,而自己找他却费劲的很。 提了裤子就跑的渣男。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后,天色已晚,秦尧趴在桌子上悠悠转醒,他感觉到了外界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他打开房门,却发现石本早已站在门外,手上还拿着一盏灯。 像是刚要敲门。 石本指了指隔壁,悲戚道:“我看见我妹妹进去了……” 秦尧一看,还挺巧,就在他隔壁。 秦尧上前敲了敲门,不久后,里面传来沙哑至极的声音,勉强能听出是女声:“谁……” 石本抢先回答,着急道:“我是哥哥啊!快开门,哥哥来找你了——” 第147章 石本妹妹 屋子内沉默了一会儿,渐渐的散发出冷意,越来越强烈,随后房门幽幽打开了,里面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的。 这时石本脸色僵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尧,咬牙鼓气迈了进去,瞬间冻的打了一个哆嗦,这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屋里实在是太黑了,石本颤抖道:“妹妹……你为什么不见哥哥呢?哥哥找你好久了啊……” 不久后,前面浮现了一团白色的雾气,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影。她身型娇小,看着才不过十五岁左右,穿着破烂兽皮,浑身青白无比,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变成纯黑色,看得渗人的很。 不过从五官上来看,她还是很好看的。 妹妹歪了歪头,脸部僵硬,她缓缓张口道:“哥哥……来找我了。” 石本站在原地,抹了一把眼泪,通红着眼,哽咽道:“我就打了一个猎的功夫……你怎么就没了呢?妹妹,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跟哥哥说!” 秦尧默默的在后面看着,他发现妹妹的声音不太对劲,好似不怎么通人语,说话还囫囵不清的,这倒是与哥哥的这一口伶俐语言不一样。 妹妹似是回忆起了生前的过往,脸色瞬间狰狞起来,爆发了一阵鬼气,空气温度将至冰点,双手化出利爪,嘶吼着:“为什么……这么对我……啊啊啊啊!!” 石本惊愣的往后连退好几步,来到秦尧背后,他尽力安抚道:“妹妹!你清醒一点,我是你哥哥啊!你不认识哥哥了吗?!” 秦尧皱眉,来到面前,掏出一张符来贴到妹妹额头上,渐渐的她的戾气就散了不少,只见她捂着自己的脸,哭泣声尖锐刺耳。 “我,就是,去…河边挑水…忽然有一帮人来抓我。把、把我带走……对我打骂侵犯!” “我……我杀了他们……我又杀了我自己……” “你杀了他们!?”石本大惊,连连上去好几步,想要去抓妹妹肩膀,又放了下来,急忙道:“你怎么杀的?你不是没有武器吗?” 秦尧心中的奇怪感越来越强了,没有出声。 妹妹闻言,露出锋利的牙齿,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牙齿!密集的很。 石本瞳孔骤缩,往后退了一步。 妹妹眼睛流出血泪,狰狞笑道:“我咬死的他们!趴在我身上的,我通通咬在他们的脖颈上!我吃了他们的一口肉——他们要打死我,我戳瞎他们的眼睛!我让他们断子绝孙——” 屋子内充满了这位鬼怪少女的咆哮音,戾气与怨恨再度膨胀,鬼气浓郁到快溺到走廊了,周围的设施都在微微晃动。 秦尧见石本还在愣神,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走吧。你的妹妹很快就要神志不清,展开攻击了。” 石本青筋暴起,他抹了一把眼泪,对着妹妹郑重道:“哥哥一定会帮你报仇!” “那你是在哪杀死的他们?哥哥去找他们尸体,追到他们的家里,一个都不放过!” 还不等妹妹反应,秦尧忽然脸色一变,闪身到窗前,快速掏出一堆符箓贴在上面,密不透风着。 “鬼已经寻来了。石本,你快到走廊去!” 可突然,窗户直接爆裂开了,发出“嘭!”的一声,外面狂风大作,呜咽咆哮着。只见无数鬼怪冲了进来,密密麻麻的,直奔石本方向去,大有一种要吃了他的架势。 石本脸色瞬间变了,瞪着眼睛有不敢置信,吓得他当场瘫倒在地,喃喃道:“不应该啊……” 秦尧也惊讶一瞬,怎么数量这么多? 他当即划破手掌,瞬间鲜血流露出来,随着力量的渐长,他的血里掺杂着金色,强大的威压笼罩在这座客栈上,这些鬼嘶鸣起来,身型徐晃着。 而一旁本是呆立的妹妹也受到了影响,她跪在地上惨叫着,身上渐渐浮现星光,似是要魂飞魄散一样。 秦尧咬牙用衣袖缠绕在伤口上,失去了鲜血外露,这些鬼怪失去牵制,一个鬼魂瞬间冲了出来,直击向石本,打在其肚子上,但被他贴在身上的符箓挡下了不少伤害。 可依旧叫他倒飞了出去,伴随着惨叫声,直接砸向了大厅中央,碎了不少桌椅。 秦尧迅速冲了过去,到大厅去查探他的鼻息,对方已经晕了,但好在生命无恙。 那些鬼怪源源不断的冲了进来,而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四面八方的窗户竟然都被打开了,出现更多鬼怪!更奇怪的是,这些鬼怪脑袋整齐划一的,同时盯上了秦尧。 竟然没有一个鬼去看着还未死透的石本。 秦尧心下觉得诡异,目标不是石本吗? 如此大的规模,如若开战整个妄城都会沦为战场,到时候老板回来后,就只能见到化为灰烬的客栈了。 秦尧当机立断的冲出了客栈,身后的鬼怪如同长龙一般紧跟在身后。 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半点声音都没有,直到秦尧出现,寂静瞬间被打破。他火速朝着城外飞去,那些鬼怪形态恐怖,神志不清,只知道追着他不放。 动静之大,整个妄城都惊动了,不少居民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见一个人竟然破了规矩,半夜出门,惊呼着:“这是找死吗?!” “好像是昨天来的外地人。” “不对啊,今晚的鬼怎么这么暴躁,平日里就算是没有涂黑料的,顶多就被几个鬼给盯上啊。” 因为有生人破了规矩,半夜出行,地底下冒出不少鬼头,他们双眼兴奋透露着异光,纷纷爬出地底,直奔秦尧的方向飞去,几乎大半个妄城鬼魂都跟上去了。 秦尧不断使用瞬移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乌泱泱的形成大批鬼怪,仿佛一个军团一样,争先恐后的露出青面獠牙。要是普通人碰到这样的场景,怕是早死了。 他在身后无意中看到了宿家人的出没,恍惚一瞬就消失了。 不到片刻后,就冲出了妄城,来到一处野间森林外,秦尧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这下子没有什么阻碍了,可以灭了它们了。 第148章 让我爱你 秦尧双眼泛起金光,拨下手心处的衣服,撕开伤口让鲜血直流,另一只手召唤出数百张符箓,猛地挥在空中,瞬间形成了一道强大的阵法,硬生生将这些鬼魂给困在中央。 他刚要引出鲜血输入阵法内,忽然远处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火蓝光,威力十足。 幽光乍亮,径直烧在这帮魂魄身上,不到片刻就如火烧燎原一般,接连一片惨嚎嘶鸣,鬼怪挣扎的厉害,可是无法挣脱开法阵束缚,不一会儿就魂飞魄散了一半。 秦尧愣呐住了,默默的收回手来,松了一口气。 这时有一道冰冷的体温从身后传来,秦尧并没有躲,那人从背后环腰抱住了他,将头埋在颈间,还蹭了蹭,如大型乖犬一样,他还故意按了一下腰。 秦尧腰一下软了,他抓着他的手臂,恼怒道:“怎么,只敢晚上出现?白天消失?你白嫖我?你在我们那是要进局子的!” 秦时堇眷恋的感受怀里温热的体温,内心中的爱意肆意疯长,心脏剧烈跳动到秦尧都无法忽视,他也不骂了。 原本说好下次见面时一定要打一巴掌的,可当他再次看到秦时堇安然无恙出现在眼前时,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尧哑然道:“你昨晚去哪……干什么!” 忽然秦时堇将他推到树上,抓起他受伤的手掌,在对方惊讶的注视下,直接舔舐了上去,温热的舌尖触碰伤口,如电流一样直击全身,密密麻麻的痒意袭来。 原本都忽视了伤口的,这下不想注意都不行了。 秦尧脸色爆红,手心微微发抖,忙道:“你不能喝这个血的!” 秦时堇轻笑一声,抬起深沉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欲望,视线里只有秦尧一人。他舔了舔嘴角道:“我们早就血液相融了啊。” 上一次秦尧性命垂危时,是秦时堇不顾自己安危,硬是将狂暴的血脉引入体内,这才救了他。 他可是魔族啊……引朱雀血进体内,得多疼啊…… 秦尧用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无声的回视,望向秦时堇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仿佛一道温暖的汪洋一样,使人忍不住溺死在其中。 这是秦时堇从未接触过的视线,有人真的在心疼他。使得他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他立即握住脸颊上的手,紧紧攥住,声音低哑道:“哥哥……” “你这是在求爱吗?” 秦尧:“?” 秦时堇靠的更近了,直起身子,竟然比秦尧高出半个头,攻势十足,半点逃跑的机会都没给秦尧留,仿佛他早已是笼中猎物似的。只见他呢喃道:“你每一个眼神……” “都在吸引着我,让我爱你啊。” 秦尧感觉到了什么,视线缓缓下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明显的小帐篷。 “你精虫上脑吗??”秦尧推着他胸膛,拒绝道:“不行!短期内你休想碰我一下——” 突然秦时堇将手放到了他的脖子上,扒开了这一身禁欲的衣领,看到了昨晚还没有消下去的痕迹,略带委屈道:“我保证,这次很轻的……” 秦尧见对方执着的很,跟他僵持了好一阵,最后无奈撇头,脸色爆红,磕巴道:“那……那口、口一下得了,你别得寸进尺……” “好。” 谁知道秦时堇当即点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秦尧瞬间觉得亏了,早知道说手一下好了…… 秦尧慢慢半跪在地,紧皱眉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叫秦时堇看的征服欲爆满,眼眸深邃夹杂着风暴。 踉踉跄跄间,不知多久后。 秦尧闷咳着:“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秦时堇笑道:“还不够。” 二人在野间风雨时,怕是早忘了在客栈被打昏迷的某人了。 在二人不注意的角落里,一个黑影在地面上冒出头来,不知看了多久,最后将视线移到早已化为灰烬的一帮鬼魂上,冷哼一声消失了。 … 直到凌晨左右,秦时堇抱起秦尧瘫软的身子,给他披上自己的衣服免得着凉,慢慢悠悠的走回妄城,一点都不着急,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妄城里明明大部分的鬼魂都已经被秦尧吸引出去了才对,可不到片刻,又被补齐了一样。它们见有生人出现,嘶哑咧嘴的想要去攻击。 可秦时堇打了一个响指,极致阴冷的冷火悬浮在指尖上,顿时那帮鬼魂就不敢靠近了,瞪着白瞳的眼睛随着他们的走动而移动。 整个大街上除了二人,再无旁人,安静异常。 这让他不由想着,什么时候能只有他和哥哥二人啊。有时候真想绑走他,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没有纷争,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他们…… 可是他知道,秦尧不会愿意的。 最后秦时堇来到客栈门口,里面的桌椅什么的被毁了大部分,而中间还半死不活的躺着一个人,他丝毫不在意,想要迈过去。 这时秦尧睁开半天聚焦不了的眼睛,朦胧间才想起还有石本这个人,他伸出手抓了抓对方衣领,嗓子实在是哑的不行,“放我下来……” 秦时堇反而抱紧了他,皱眉道:“做什么?” 秦尧虚弱的指着石本:“他是不是要死了……” 秦时堇冷眼看去,只见石本的呼吸微弱,一副快要气绝身亡的样子,冷漠道:“只是不相干的人而已。哥哥这么在意?” “我还有话要问他,”秦尧认真道:“他现在还不能死。” 无声对视了一会儿,秦时堇叹了一口气,放下了他,瞬间秦尧腿软的差点没倒地,还是秦时堇拦腰托了一下。 秦尧羞恼着,咬牙道:“你以后都别碰我了。” 秦时堇垂眸浅笑道:“可是现在不碰你,你就倒了。” “……”秦尧借着他的手将自己撑起来,无视了这个无赖,蹲在石本旁边,探了探鼻息,很微弱。 给他身上渡了一些灵气后,他悠悠转醒,眼睛都没睁开,第一句就是喊疼:“嘶……我肚子好疼啊……救命。” 他一下子紧紧的抓住了秦尧的手腕,好似是救命稻草。 结果下一秒就被秦时堇冷着脸,毫不留情的踢开了,力气大的就差没踩碎。 第149章 有你一个就够了 石本痛的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秦尧叹了口气回视对方,而秦时堇却冷着眼道:“一个杂碎敢碰你,我已经很控制自己没剁掉他的手了。” “好好好,不碰就是了。” 秦尧站起身来摸了摸他的头,瞬间秦时堇冷冰冰的眼睛就融化了些,充满了柔情,上前想要去索吻,但被秦尧一手给捂住了。 秦尧指了指石本,看着他略带不满的眼睛,忍笑道:“先救他。” 秦时堇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紧盯着秦尧,突然伸出舌尖舔了下手心,痒得秦尧如被火烧一般抽回了手,耳尖染上粉色,羞恼道:“你属狗的吗?” 就这一瞬间功夫,秦时堇突然扣住他的头拉向自己,右手紧紧抓住秦尧的腰相贴,强势缠绵起来。秦尧略微挣扎的动作也在攻势下渐渐停下,空气慢慢变得炙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一转。 秦尧趴在桌子上,将自己的头埋了起来,紧咬着鲜红欲滴的唇,脸色蔓延红晕。真的快气死了,嘴肿的要死,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亲吻造成的…… 他怎么不知道秦时堇平日里这么黏人?以后还有好吗?? 相反秦时堇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唇,嘴角还留有血迹,一看就是被狠咬了一下。随后将目光瞥向半死不活了的石本,蹲了下去。 一把掀开他肚子上的衣物,上面是一道黑漆漆的手掌印,散发着一股子鬼气,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如果无人救的话,必死无疑了。 秦时堇眉头紧皱,狐疑了起来,他伸出手放在石本的肚子上,一抹白色光晕浮现,以强而有力的愈合术,将这抹鬼印给消了去,暂时吊住了石本的性命。 不过还是奇怪,貌似除了鬼的攻击以外,还有什么致命问题。 反正石本这个人暂时不会死了,至于其他的,关他何事。 秦时堇站起身来,看向还在羞恼的秦尧,嘴角一勾,慢慢上前一把拦腰抱起了他,往楼梯间走去。 惊得秦尧脑袋恍惚一瞬,继而牢牢的搂住他的脖子,回头看了眼还在冰冷地面躺着的石本,顿时觉得他可怜了。突然秦时堇颠了一下他,语气发沉道:“再看他一眼,我就剁了他四肢。” “哈哈。”秦尧忽然笑出了声,紧紧搂住他,在他耳边低语道:“嘶,哪里来的醋劲儿?” “有你一个就够了。” 秦时堇耳尖发烫,肉眼可见的变成熟红色,心醉神迷的回视对方,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如火花四溅一般,让他欲罢不能,突然加快脚步朝屋子内冲去。 完了。 秦尧脑海里一直飘着这两个字,好似今晚他的腰就要离家出走了。他眼神慌乱间看到了一号房间,大门紧闭一点声音都没有,刚才都发生这样的大事了,为什么秦昀没有出现呢? 还有石本妹妹的房门也关闭了,只是一靠近时,就能听见嘶吼崩溃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可秦尧他不想管了……至少今天,可以与秦时堇沉沦下去,抛开一切问题,摒弃所有思绪,共同沉溺在深渊之下。 秦尧黯淡下眸子,嗓子沙哑道:“轻一点。” 秦时堇吻了吻他的额头,温柔道:“好。” … 潭州,结界内。 钟渡玉眉头紧皱的站在屋子里,上面桌案上还摆放着一些未画完的符,可是画符者却不见踪影了。幸好魔族近日没有发动攻击,不然为首者消失一人,这不知会动摇多大军心。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闪身出去,只见月光下出现了两个人,正是突然出关的玄凌与寒天章。 玄凌脸色不怎么好看,对钟渡玉道:“近月战况。” 钟渡玉详细的说了近几个月的状况,也说了秦尧与众位仙家前来支援的事情。玄凌听后眉头一皱,“秦尧不是驻守燎原城吗?” “魔族不知为何,没有攻打燎原城,所以兵力分出一部分前来。”钟渡玉想起什么,“江家夫人出现了,所以与江家主一起驻守燎原城。” 玄凌眯起眼睛,沉吟不语,突然问道:“秦时堇还未找到?” 钟渡玉摇头。 寒天章这时道:“秦尧人呢?” 钟渡玉迟疑道:“昨日就消失了,不知去向。” 闻言二人沉默了,互相对视一眼,玄凌挥了一把拂尘,严肃道:“那就算了。老夫亲自执掌潭州安危,你且再详细说一下,目前布局。” … 潭州结界外,魔族大军已经扎营此地,此刻热火朝天着,他们烤着篝火,上面赫然架着的是一个个的人,被烤的外焦里嫩。大部分是棕角的,也有那么几个红角,吃的津津有味。 红鸳沉默的看着,依靠在木桩上,她脸色还惨白着,没有恢复过来。 这时姬尤捧着一个已经烤熟的手臂走了过来,见她什么都不吃,阴阳怪气道:“呦,难怪你是老女人,身为魔族竟然不吃人,再过几年啊,你就变老太太咯。” “滚。”红鸳烦躁的骂了一声。 姬尤咬了一口肉,瞬间吐了出来,骂道:“真难吃!再不打仗,抓几个新鲜人吃,怎么饱肚子!” 红鸳冷声道:“魔族并非一定要吃人肉,吃别的也可以生存,只是红角遗留下来的恶习罢了。” “仙魔之间的恩怨,不断加深,不是没有原因。” 姬尤嘲笑道:“你这么向着那帮修士,难怪主上要处罚你。” 红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总要有和平的时候……” 突然帐篷角落窜出来一条黑蛇,用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但下一秒就被姬尤一脚踩碎了,厌恶道:“又拿这恶心的东西出来。百虫,你是不是找死?” 百虫从角落里攀爬了出来,头歪扭着,浑身如枯骨一样,任人看了都得道一句“恶心玩意儿”。如果不是在魔界这种混杂之地,在修仙界那得是喊打喊杀的存在。 “属下,有事禀报。” 说着,他就直起了身子,手上还拽着一个铁链,猛地一拉。 一个蛇人就被狠狠的拽了出来,她嘶鸣的捂着脖子,浑身布满蛇鳞,但残缺不全,看的密集又恶心,她还有一条长长的黑色蛇尾,布满伤痕蜷缩起来。 抬起头一看。 竟然是林依依。 第150章 蛇身 林依依的脸上也有一块没一块的蛇鳞,瞳孔深绿色如蛇的眼睛一样,看的人头皮发麻,她张开口里面是蛇信子,此刻悲惨道:“不要杀我——求你们——!!” 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往日天之骄女,秀色可餐的模样。 也不知此刻该道一句该,还是可怜。 红鸳眉头一皱:“她是……林家独女,林依依?” 百虫咧嘴点头:“是。” “嘶。”姬尤蹲下身子,一手抓着她的下颌左右看着,最后撇开,擦了擦手道:“曾经远远的瞧过几眼,是修仙界的顶尖美女,现在被你搞成这样?” 百虫:“可以用她,威胁林家与修仙界。” “呵,”姬尤冷笑一声:“修仙界的品性还不清楚吗?怕是早不认她了,说不定还希望咱们弄死。” 林依依闻言瞳孔骤缩,浑身一颤,剧烈嘶吼道:“不会的!!不会!我母亲会救我!你们不能杀我——” “行了。”姬尤不耐烦道:“你现在的价值,就只有你的身份了。再吵吵,现在就杀了你。” 林依依将自己蜷缩起来,惶恐不安,她看着自己的样子,内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可是她不想死,她想要活着…… 姬尤托着下巴想了想:“给你一个任务。去战场上挑一些新鲜点的尸体带回来,晚了我就剁了你。” “好好好……”林依依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见能生存,慌忙点头,然后爬行着去了战场,拖行了一摊血迹。 红鸳眼里闪过悲悯,最终无奈叹气,将目光冷冷的瞥向百虫,咬了咬牙,最是该死的家伙。 此时潭州结界角落里,位置隐秘,无人能够察觉。 零七闪身走了出来,阴沉着一张脸看着结界,听着系统在脑海里说话。 【叮!请破除结界一口。】 “闭嘴。” 【……】 零七烦躁的抬起手来,上面覆盖了黑气,贴在结界上时两股力量相互冲撞,不过片刻就被融化了些。这是神赐予他的技能,带有腐蚀的能力,也是他反噬自身的根源。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口子就被腐蚀了出来,散发着蒸汽,不过他很快就收手了,要是全部腐蚀掉的话,会打草惊蛇。 零七冷声道:“这样就够了,等魔族人自己发现吧。” 【叮!任务是攻破潭州!】 零七紧皱眉头,厌烦道:“关我何事?” “秦尧在哪?” 【……不知。】 零七已经许久未见秦尧了,倒是越发想念他了,要是能如幻境般任人宰割的样子……就好了。 突然他猛地回头,察觉到了什么,径直与一个人对视上了眼。 林依依背后还托着一个新鲜点的尸体,她原本怕被往日同门发现,所以往偏僻方向捞尸体的,可没想到这里有个人,而且…… “时堇哥哥!?” 零七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眼前的蛇人是误认为他是秦时堇了,心中戾气暴涨,阴沉着眼睛,带着杀意道:“滚开。” 林依依连忙将尸体给撇开,瞬间情绪绷不住了,她大哭的捂着脸,犹如疯婆子一样喊着:“我变成了这样!再也配不上你了!!时堇哥哥……你还爱我的,对不对?” “我很爱你啊!!我是为了能跟你站一起,才用水枯术吸江燕的!你……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零七心中冷笑,秦时堇竟然被这种恶心东西爱上,也是可悲了。不过……他最讨厌别人将他与秦时堇混为一谈。 最讨厌……知道了他不是秦时堇,而流露出来的厌恶眼神。 零七当即挥开了林依依,直接拍在了树上,蛇尾痛到蜷缩起来。她不顾身上疼痛,见他要走,立刻又爬了起来,直接扑在他的脚边,撕心裂肺哭喊道:“时堇哥哥——你救救我!不要放弃我……你带我去见母亲吧……你救救我——” “你真的在找死。”零七咬牙切齿道。 就在他要使用黑气去腐蚀林依依时,系统出声了。 【叮!如果你做出任务之外的事情,那本系统会如实禀报给主神!】 零七“……” 他收回了手,恶心的看了一眼她,最后直接闪身离去。 林依依不顾形象爬行着,眼中希翼的光芒消失了,她痛苦的嘶鸣,绝望大喊:“不要放弃我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时堇哥哥……” … 林家宅院里面。 林素泠头发凌乱,她眼冒血丝,不断的翻阅古籍,企图找到可以解除水枯术的秘法,显然好久没有休息了。 一个弟子敲了门:“家主……” “找到没有!?”林素泠大吼着,吓得那个弟子一哆嗦,磕巴道:“没……没找到小姐……” 林素泠甩下古籍,怒指着他:“那还不快去找!出动所有林氏子弟,一定要将她给我平安带回来!” 弟子抹着冷汗连连点头,后犹豫道:“潭州的林氏弟子欠缺……而魔族大多聚集在潭州外,所以他们要咱再派一些人去……” 林素泠眯起眼睛,冷静了下来,扶着额头冷哼道:“也就只有危难时,才想起林家的作用。平日里,他们可会在意林家?” “算了,派过去三十人吧。剩余的全部去寻找林依依!” 弟子得令连忙撤退了,这几个月下来,林家主的脾气真的不好。 林素泠头疼的要死,怒拍了下桌子,直接粉碎掉了,忽然一团水镜浮现在眼前,画面未展示,声音却先传出来了。 “林依依还没找到吗!?她倒是逃的好啊,却苦了我的女儿!我现在就通报真相,让全修士都知道知道,你女儿做的好事!” 对面传来白清乐的怒吼声,还隐隐掺杂着江燕痛苦的声音,还有江英手足无措的连连骂着。 林素泠深吸一口气,道:“你不是还有什么水救她吗?着什么急,我也在寻找着她。” 白清乐砸碎一个杯盏,骂道:“老娘就看你是包庇她了。要是找到了,你会怎么做?怕是给藏起来吧!” “呵。”林素泠平静道:“你随便怎么想吧。” 接着她手一挥,水镜化为水滴散去,让那边的怒骂声戛然而止。林素泠脱力的倒在椅子上,盯着外边的黑夜,呢喃道:“依依啊……你可叫母亲怎么办啊。” 第151章 诉说,分割 另一边燎原城。 白清乐看着手心上渐渐淡去的水印,苦恼的回视江英,道:“洛神水要没了……但是燎原城地底那火种子还不稳定,该怎么办啊……” 江英给床上躺着的江燕擦了擦汗,闻言重重叹一口气,道:“不如……叫秦大娃回来?” “他现在驻守着潭州,”白清乐摇头道:“别麻烦人家了。” 江英欲言又止,瞧了瞧周围,小声道:“你说这秦时堇怎么是魔呢?秦大哥知道吗?” 白清乐一想到当日发生的事,就一肚子怨气,坐在椅子上,冷哼着:“哼,如果秦时堇没有动火种的话,那么洛神水至少能留一半,也就能多延续燕儿的命了。” “他就是一个疯子!尧儿怎么就偏偏要跟他相处呢?原本我就不乐意最好的闺蜜的夫君有二妻,偏偏那个女子又生下一个魔来。” 白清乐咬牙道:“真是祸害遗千年。” 江英连忙搂住她,哄道:“诶呦,娘子别生气喽。现在不是一切安稳呢嘛~咱就帮着隐瞒隐瞒,总有办法解决的,对不对?” 白清乐推着他的下巴,皱眉道:“你还不将你的胡子刮一刮,扎死了。” “这不是有男人味吗?”江英笑呵呵的摩擦着满嘴胡茬。 … 客栈内。 床嘎吱直响,动静非常大,秦尧在风雨摇摆间,手指紧紧陷入秦时堇后背,声音断断续续着:“声音……太大了……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秦时堇将他翻了过去,吻了吻他的后颈,眼眸暗沉,沙哑道:“真想告诉全天下人……你是我的。” 不知过了多久,秦尧想逃,后被抓着脚踝拉了回去,重新沉沦。 等结束后,秦尧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了,秦时堇餍足的笑着,帮他擦拭额角上的细汗,搂着他一起睡觉。 但都知道,这一晚谁都睡不着。 屋子内充满了交缠后的气息,空气静谧,原本的冷意早已被火热所覆盖,身边是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让人心间也杂乱无章。 秦尧紧抿着嘴,睁开泛着水光的眼睛,犹豫许久,喊了声:“时堇。” “嗯?”秦时堇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应声,安静的等着他说话。 秦尧:“我……获得了朱雀的传承。” 秦时堇闷闷的笑出了声,将头埋在他的颈间,牢牢的抱住了他,“我很高兴,这原本就是属于哥哥的。” “……”秦尧身子的体温逐渐冰凉,他哆嗦着唇半天也说不出话,眼神飘忽不定,心脏揪疼,细若蚊声道:“我知道,在幻境里带给你的伤害太大了。” 秦时堇默然不语,后淡笑道:“都过去了,哥哥,没事了。” 秦尧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在夜色里互相看不到对方神情,但是能察觉到,秦时堇看自己的目光,永远是深沉浓郁的爱意,炙热无比,直白到难以抗拒,所以…… “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听我说完,好吗?” 秦时堇笑意吟吟,点了点头。 秦尧抚摸上对方的额头,他曾亲眼目睹,对方为了跟他在一起,不惜毁去魔身,将魔角生生掰断,这一份爱太沉重了,他不希望双方之间再有隔阂。 “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逐渐消耗我的生命。” “朱雀自焚其身,尚且能浴火重生,但我不能……凡人之躯承载着古神的力量,已经是逆天而行,天道眷顾了,不可奢求太多。这是代价……” “我不知道我会坚持多久,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结束一切罪恶,未来有太多不确定了……”秦尧声音都有些发抖,他不断的抚摸着秦时堇冰冷的双颊,道:“我不想瞒你,我不希望直到最后关头才告诉你。” “我不想再次伤害你……” 他的话语久久不息,二人之间沉默了很久,忽然秦时堇坐起了身,背对着秦尧,在黑夜里让人看不清情绪。身边刚充满热度的被单,也瞬间冰冷了起来。 秦尧心一哆嗦,他急忙想起身,可是腰部剧痛,无法起来,他无力的抓着秦时堇的手腕,慌张道:“时堇,你骂我吧,好吗?……但你别恨我。” 他手指近乎痉挛的攥住他手腕,不断发抖,足以看出秦尧此刻的心绪,仿佛在恳求着,但又虚弱无力,只要对方一挣脱,就能轻松抽出。 他在给双方,一个确定还有解脱的机会。 可秦时堇并没有甩开他的手,扭过头来,眼眸闪烁着银光,他轻笑着,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刚才只是当听了故事一样,“哥哥,我怎么会恨你?” “我是最爱你的人啊,怎么会骂你,恨你呢?” 秦尧睫毛颤抖着,垂下目光,死死咬着嘴,浑然不觉流出了一丝血痕,他沉默一言不发。 秦时堇轻叹一口气,抓起秦尧颤抖的手,放在胸前揉了揉,微凉的唇贴在手背上,炙热的呼吸扑打在上面,摩挲着皮肤,呢喃道:“我视若珍宝的人啊……” “睡吧。” 突然他手指间浮现出一抹幽蓝光,淡淡的异香弥漫出来,秦尧闻到后,双眼涣散朦胧,不想要入睡,可他太累了,无法挣扎,最后脱力的垂下了手。 秦时堇在他睡着的那一刻,神色霎那间变化了,原本平静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双眸死死的盯着秦尧的脸,森冷无比,阴翳中充满了怨怼,仿佛深潭之水再次沸腾了开来。他突然捂着自己的头。 猩红的眸子闪烁起来,脑海嗡鸣不断,如一根尖刺在搅弄脑浆一般,不断有声音在说着话。 “看啊,他又要独自抛下你了,你还要忍受着他死去的一天吗?” “他就是在伤害你!痛苦的从来都是你——” “杀了他吧,一起死吧,好比再过着担惊受怕的一天。融为一体,再也分割不开,牢牢的将他拴住。” “囚禁他,幻境里又不是没做过……” “闭嘴!!” 秦时堇怒吼出声,猛地朝自己胸口拍去,顿时嘴里蔓延出鲜血,只是他又强咽了回去,耳边那扰人的自语消失了。他喘着气,眼里透露着无尽悲伤注视着秦尧。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呢?好不容易,你我之间有了转机。” 第152章 宿命 鬼河岸,万鬼奔腾,它们张牙舞爪的攀爬上岸,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又或是被什么给摧使着,不断的向着城中赶去。 宿墨冷眼相看,抬脚一跺,瞬间岸边弹了一下,这帮鬼魂就跟下饺子一样重新砸回河底。他紧皱着眉,手上拿着一个木偶,这个木偶是一个女子形态,画着笑唇,眼睛雕刻的毛骨悚然。 只见他将木偶抛在河上,一道恐怖的气息流露出来,瞬间就如上级压下级一般,整个河面都老实不少,但是这个木偶却说话了。 “弟弟……我好苦啊……你杀了自己,来陪我……” 女声凄婉苍凉,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到浑身发冷。 宿墨没有理会,一旁出现了一道黑门,里面走出了那个胸前挂骷髅骨的宿家人,他僵硬道:“安全了。” 宿墨冷淡的嗯了一声,后道:“那个,秦尧?” “安全。” 宿墨:“哦。” 空气再次安静,仿佛二人之间就没有其余闲话一样,但他们都不觉得尴尬,反倒是那个木偶却一直说着话。 “死的好惨啊,好惨啊——宿家人的宿命?弟弟……你看看,这鬼河里,究竟埋了多少宿家的人啊……好想投胎啊,好想死去。为什么……苦的只有咱们。” “放弃吧,不要再镇压鬼河了……一切都能解脱,宿家人的命运会改变啊!就不会死了!啊啊啊——” 宿墨沉默的听着这女子发疯,他垂眸没有回应,呆呆的站在岸边,注视着河底,河底下白花花一片,密密麻麻的全是鬼魂,他们憎恶的瞅着他。 好似只要有一个突破口,他们就会拉下宿墨,恶狠扑食,直至将他分解。 戾气怨气太重的鬼,都会被镇压在鬼河底无法投胎,宿家人世世代代镇守其中,以防鬼河失控,恶魂祸乱世间。但他们却无一例外,死后封河,就连魂魄都要镇守着河底。 这是他们无法逃避的宿命。 与其说是阴兵,不如说是历代宿家人的魂魄。 宿墨道:“太冷。” 鬼河的环境,永远都是那么阴冷。 就在他们没有注意的角落里,一道身影悄然浮现,秦昀脸色苍白,他冷着眼,背着手站在岸边,注视着上空那水蓝珠子。 它正源源不断的输入纯灵水净化着鬼河,让鬼河得以安稳下来,也足以看出它的重中之重。 突然秦昀出手了,他击出一掌,轰然打在水珠上,水珠剧烈晃动起来,竟然裂了一道小口,流落下来的纯灵水都黯淡了。他收回了手,喃喃道:“……不要怪我不择手段了。” 他弯下腰来,取出一碗鬼河水后,就消失不见了。 水珠上的裂痕,也在悄然扩大。 … 清晨微露,阳光明媚。 秦尧浑身剧痛没劲儿,他眼皮子沉重不已,思绪渐渐回笼,就听见楼下那些震耳欲聋的吵闹声,他抬手捂了一下额头,声音暗哑道:“时堇……楼下怎么这么吵……” 身边无人回应,秦尧猛然睁开双眼向旁边瞧去,可惜秦时堇并不在,他又走了。 秦尧眼眶瞬间红了,当下就慌了,他急忙起身,腰间一阵剧痛来袭,他痛哼一声,不过他没有在意,径直下了床,谁知道腿一软,直接磕地上了,发出响亮的“咚”声。 让人听了就感觉到疼。 好生狼狈。 秦时堇又走了?他这次去哪了?还会回来吗?他会做疯狂的事去了吗? 二人之间的关系总是若即若离,可以说是隔着血海遥遥相望,明明彻底分开,彼此不再纠缠才对,这样对两人都好……可是他做不到。 如今片刻的分离,他都忍不了了。 秦尧趴在地上,紧握着双拳,眼角流下了一滴清泪,心中酸涩不已,就在他胡思乱想时。 眼前的门被人猛地打开,只见一道人影匆匆赶上前,一把抱起他,声音略微怒道:“哥哥怎么不好好躺着?” 秦尧脑袋一晕乎,抓紧眼前人的衣领,发觉对方的声音有一点熟悉,但好久没听到了,他抬眼望去,只见对方变成了“季殒”的样子。 他恍惚了下,已经很久没见秦时堇的这一副模样了。 秦时堇身上带着一些骨坠,是妄城售卖的东西,看来他是打算使用这个身份跟在他身边了。 秦尧瞬间破涕为笑,心中的苦涩轰然散去,徒留满心欢喜,他搂住秦时堇的脖子,眼眸闪烁着亮光安静的注视着对方。 这让秦时堇原本想说点不满的话语,咽了回去,抱着他重新放在床上,随后蹲下身子,撩开他的裤腿,只见上面磕破了皮肉,正在渗出鲜血。 他的眼眸一暗,将手放在秦尧膝盖上,白晕光浮现,星光闪烁着,不到片刻那伤口就恢复如初了。 “我不会走的……哥哥不用心急。” 秦时堇刚要收回手,忽然就被秦尧抓住,他将他的衣袖撩开,看见了上面蜿蜒丑陋的伤疤,如今虽然早已结痂,但这疤痕却是永远都消不下去的。 秦时堇触及到了对方哀痛的眼神,他连忙收回了手,将衣袖放下,轻声道:“是我以前做傻事了,以后不会了。” 秦尧紧抿着嘴,拉过他的头,轻轻吻在对方额头上那原本有两个黑角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说,但双方都心里知道。 以爱吻痛。 心意不会改变。 秦时堇扑在他的怀里,牢牢抱住秦尧的腰,体温相融,心跳同步剧烈,他深吸一口气,迷恋道:“该拿你怎么办……哥哥,我会不惜用命,一切代价,完成你心中所愿。” “如果你死了……我也随你去。” 就如幻境一样…… 哪怕是魂飞魄散。 秦尧抚摸着他的头,并没有阻止他,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死或许是必然的,徒留秦时堇一人在世,也是痛苦。 突然楼下争吵声又剧烈了。 “要不是收留了你,我的店会这样吗!?” “明明是你……” “啊啊啊啊!你要么赔骨头!要么就赔一堆骨头!要不然你就把自己骨头留下——” 秦时堇冷哼一声:“这个老板一回来就吵死了,扰了哥哥休息,真是罪该万死。” 秦尧汗颜:“没那么严重……” 第153章 绝情 楼下四处狼藉,此刻老板正在跳脚着指着石本,而外面乌泱泱的围了一群居民,他们都乌漆嘛黑的,全部堵在店门口,活像白天变黑夜似的。 石本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怒不可遏,每次说话都被老板给打断,气的脸色通红。 一个居民道:“哎呀,老板你就别气了,昨晚那鬼魂暴动就不正常。或许是鬼河又有问题了吧,等宿家处理吧。” “你的店现在还平安无事,得多亏那个外地人给引了出去呢!” “话说那人还活着吗?” “我看悬了,那么多魂出没,怕是连骨头渣都没——诶!?” 只见上面正缓缓走下两个人,秦时堇搀扶着秦尧,眼神冷冷的瞥下,直视下方每一个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老板身上,略带思索。 老板见到秦尧,瞬间喜极而泣,连忙上前差点扑上去,不过被秦时堇给拦下了,“谢谢客官啊~不然我这好不容易开的小店可就废了!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秦尧笑了笑:“哪里,这是应该的。昨晚如果不出城引的话,会殃及妄城里许多居民的。” 这老板又连连说了好几句感激话,这才询问秦时堇,道:“诶…这位公子是客官的朋友?” “是的。” 秦时堇冷着脸,忽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人骨,递了上去,“住店。” 老板见到人骨眼睛瞬间亮起了光,垂涎欲滴,他连忙接过,不顾形象当众舔了上去,相当满意道:“好好好,十天!这个能顶个十天。那我这就为客官开房~” 突然秦时堇指向一个屋子,道:“我要那一间。” 老板顺着视线瞧去,竟然是秦尧旁边的一间,是石本原先住的,还不等他说话,石本就怒道:“那间有人了!你去别的地方!” “滚滚滚!”老板气道:“你就只能白嫖一个晚上,你还想一直住这?你赶紧滚出妄城!” 石本:“你!……” 他刚想说什么,但又强行给咽了回去,最后可怜巴巴的望向秦尧,道:“对不起啊,昨晚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秦时堇挡在秦尧面前,环抱着胸,冷笑道:“所以你还不滚?” 石本怒视着他,可是一看对方散发的压迫就很强,他咽了口口水,最后看了一眼老板,愤哼一声就要走。 忽然秦尧出声了,“石本,你妹妹今晚就会入鬼河。” 石本闻言渐渐红了眼眶,他背对着他们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能再见妹妹一眼,我就知足了,我也不敢奢望她能起死回生,只求她能少一分痛苦……” 他声泪俱下着,悲伤的情绪感染了许多人,一瞬间所有人都懂了为什么他明知道危险,还要留在妄城的这一举动,可见兄妹二人感情深厚,对于妹妹突然离世,他一定很悲痛吧…… 就连老板也没有再驱逐他,摇头叹气着。 “节哀……”秦尧顿了顿,“那,能告诉我,你与她住的洞穴在哪吗?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石本微微扭头,状似回忆:“啊,在东南方……” 秦尧听着他说了一个地址,点头记住了。 随后大厅可算消停了,石本在众人怜悯的眼神之下走了,老板也乐呵呵的舔着骨头,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秦时堇抱了抱秦尧,道:“上去休息吧。” 秦尧低头思索着:“嗯……” “尧儿。” 秦尧一惊,连忙回头,只见秦昀从背后出现,看样子又出门过了,“啊父亲,早啊……” 他下意识攥紧了秦时堇的手,对方轻挠一下,示意没事。 秦昀还穿着那一身白衣,手上捧着一碗鬼河水,浑身散发着冷意,他将目光忽然注视向“季殒”,眼睛微眯,道:“他是何人?” 秦尧:“我的正剑阁朋友,名叫季殒。是来……” “向宿家讨教冷火修习,无意中与秦兄相遇了,实属缘分。”秦时堇不慌不忙的解释,说着伸出指尖,一簇冷火乍然浮现,幽幽冷光弥漫在客栈内,那老板浑身就不舒服,紧忙喊着:“客官!收了神通吧!我还是只鬼啊——” 秦时堇并没有收手,将目光坦然的与秦昀对视,后者眼里闪过异样后恢复平淡,笑道:“原来是冷火这样的优越天资,属实少见,你完全可以在妄城…” “横着走了。” 随后秦昀没有再关注他,将目光移到秦尧身上,递上一碗鬼河水,道:“喝了吧。” 又要喝这个玩意儿啊…… 秦尧无奈的伸手去接,忽然秦时堇将它略先接过,冷眼看着碗里散发鬼气的水,他身为魔又身怀冷火,喝下去不会多难受,反而像哥哥这样的纯阳之体,排斥就会格外猛烈。 “他不能喝这个。” 秦昀笑道:“晚辈,你是否管的多了?” 他说着身上就散发着一股庞大力量,整个客栈都微微颤抖,而直面这股力量的秦时堇,脸上冒出一丝冷汗,他紧咬着牙,但丝毫不退步。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属实恐怖,这也是秦尧认识秦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要是秦时堇暴露身份,与他抗衡,谁输谁赢一目了然啊! 当即秦尧接过碗,一口喝了下去,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直达到肚子里,他皱着眉擦了擦嘴,脸色霎那间就惨白了,他扶着秦时堇的手臂这才稳住,对秦昀道:“……每天都要喝吗?” 秦昀满意的笑道:“离开妄城后,就不用了。” 秦时堇紧紧抱着秦尧,他身上忽冷忽热的,身子都在颤抖着,五官都因为痛楚而紧拧着,而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正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他对儿子,都这般狠心吗? 秦昀平淡的回视他的怒意,慢条斯理道:“好了,休息吧。” 说完秦昀就径直回了屋子,没有再看秦尧一眼,绝情至极。 秦尧有些站不住了,这一次喝下去,竟然比上一次猛烈,他紧紧捂着肚子,手痉挛的抓着秦时堇的手。鬼气掺杂的水流荡在肚子里,与体内的朱雀之力相互碰撞,倒是魔丹起了中和的作用,要是没有它,恐怕会更痛…… 秦时堇心疼不已,他突然抱起秦尧的身子,连忙赶回房间。 第154章 消失了? 大厅内没人后,老板黑脸白瞳的眼睛注视着地面摔碎的碗,上面还残留了一些鬼河水,歪了歪头,上前将碗收拾掉了。 秦时堇连忙将秦尧放到床上,手上白晕显现,贴在对方颤抖的肚子上。 秦尧像是一个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明明都这样难受了,他还笑着,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你看你着急什么,父亲不会害我……” “……不一定。”秦时堇咬了咬牙,眼里满是怒意与心疼:“他这个人,从来都绝情至极,你我或许都只是工具……” “好了。”秦尧笑意微微收敛,打断了他,没有再说话。 秦时堇紧抓着脸颊上的手,用力到似乎要掰断一样,他眼眸渐渐变成红色,直视对方眼睛,声音暗哑道:“难道哥哥,从来不觉得自己被什么摆布了吗?你仔细回忆回忆,是不是一切的背后,都有他的出现?” 秦尧脸上彻底没了笑容,他缓缓摩擦着对方的脸颊,另一只手捂着小腹,忽然笑道:“唉,这种感觉真像是痛经啊。你说……你这魔丹究竟像什么?种吗?” 秦时堇霎那间脸色爆红,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他的小腹,隐隐还能看见魔丹在里面冲撞导致的颤抖,脑袋的想法直接被带偏了。他伸出手抚摸过去,声音沙哑道:“或许吧……” “但我不会要……我不想哥哥忍受生育痛苦。” 秦尧眨了眨眼,他原本是想转移话题的,谁知道对方还真煞有其事,他连忙转移视线,道:“你还……真当真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鬼河水可算消停了,而秦尧也痛到昏厥,沉睡间那手也死死攥着秦时堇,生怕对方一个不留神就跑了。 秦时堇手轻柔的散发着光晕,一直覆盖在他的小腹上。他悄然的悲叹着,无力的将目光移向窗外,风和日丽,暖阳春风,可屋子内永远都属于阴影角落,光永远都照不进这里,就好似不被承认的关系。 永远摊不在阳光之下。 … 潭州城内,戒备森严,就在不久前,他们发现了魔军有异动,似是要再次攻击。 但好在玄凌出关了,他们有了主心骨,只见他端坐悬浮在上空,长发飘扬,闭上双眼 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成功的定了所有人的心。 城外,魔军士气大增,各个精装魁梧,示威的向城内大吼。 姬尤大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有点用,要不是你发现了结界破口,我们怕是几月都攻不进这个城!” 林依依闻言献功一样,卑微的趴在地上,道:“也是大人给了我一次机会!不然我也不会发现的……” 红鸳眯起眼睛,泛起冷意,盯着她道:“里面可都是你的同门,还有林氏子弟,你也是狠心?” “我…”林依依身子瑟缩一下,她低下头欲言又止,后咧着嘴犹如疯婆一样,大笑道:“我都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怕什么!?我就是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呵,无药可救。”红鸳冷哼一声,不再看她了。 林依依死死的咬着唇,尖锐的牙齿刺穿嘴皮,滚烫的鲜血直流,她毫不在意,眼里满是不公、怨恨等等的情绪,使她精神非常混乱。 变成了这样,她是想过死的,但心中一直期盼着秦时堇的救赎,所以她撑到如今,结果他却视她为恶心蠕虫,这是她最受不了的! 所以别怪她心狠了!她要所有人死,包括秦尧! 城内,冰墓外,寒天章照常来查看余恨的情况。 这里依旧是结界重重,里面的寒冰常年不化,但当他进来看时,却看到了空墓,里面的人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余恨……人呢? 悬浮在空中的玄凌,睁开锐利的眼睛,刚要一手挥下准备开城门应敌,结果耳边却传来了寒天章的焦急声,“掌门!少掌门不见了!任何气息都察觉不到——” 什么?! 玄凌一时气急攻心,忽然从空中落下,猛地咳出了一口血,双目怒睁,青筋暴起,一副要疯的样子,这可将本已准备好的弟子们吓了一跳。 钟渡玉连忙扶住他,皱眉道:“掌门?” “你们守城!” 玄凌匆忙撂下这一句话后,就凭空消失了,他的这一走,可让弟子们心神大乱,刚成型的队伍微微散乱了起来。 钟渡玉站了出来,平淡道:“掌门有事去处理,现在由我来镇守。” 有一个弟子迟疑询问:“大师兄……秦尧师兄呢?” 钟渡玉拧着眉,沉声道:“…很快回来。” 玄凌来到封印之地,在前面的是神色凝重的寒天章,他上前检查了一下结界,发现这里并没有丝毫破损,而且余恨的状况,明明应该永远醒不过来才对啊!? “去寻找,不要惊动任何人!一具刚死几年恢复生机的人,走不了多远!” … 苍凉的小巷上,到处都是乞丐,他们基本好手好脚的,但从来不去修习,反而享受着修士的庇护,每天在这里拦截平民百姓,等着从他们身上刮油水。 这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他肤色太白了,白到几乎透明,连里面的脉络都能看清的地步,他神情呆滞无比,双眼空洞无神,行动还非常的僵硬,脑袋四处巡看着,脖子上还有很严重的青紫痕迹。 一个乞丐头头啐了一口口水,他率先扛着一个木棍走到对方面前,用木棍怼了怼他的肩膀,不满道:“你要死能不能去别地方死?你想把小巷变得臭烘烘的吗!” 余恨目光移到木棍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乞丐吹着口哨,抬着下巴示意道:“行了,快看看他腰间!就那一根破羽毛看着像法器,赶紧抢过来!” 乞丐头头也注意到了,举着木棍威胁着他不要动,一手直接将羽毛给摘了下来,在手中把玩着,摇头皱眉道:“嘶,就是一根普通的鹅毛吧,屁用没有!” 说着他就将羽毛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狠狠的揉擦着。 余恨:“……” 第155章 善意 那乞丐头头顿觉没意思,踩了几脚后就转身走了,对着其余兄弟道:“赶紧让这死人走吧!要是闹起来叫那帮修士发现,咱们就——你干什么!?” 忽然他的脚踝被人抓住,猛地被抬了起来,身形不稳差点没摔倒。而余恨没有丝毫情绪,灰暗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的脚,让人不寒而栗,嘴里蠕动着想说什么。 乞丐头头破口大骂:“你找死是不是!兄弟们上了,把他打个半残!” 余恨:“……脏……了。” 咔嚓—— 他手微微使劲儿,瞬间将乞丐的这一条腿扭断,在他的惨叫与求饶之下,余恨面色呆滞,继而猛地一折,腿以奇怪的角度折断了。 “啊啊啊啊——!!” 其余乞丐吓傻了,连忙抄起家伙要去打他,有的想要逃跑。 余恨目光空寂的注视着他们。 整个小巷无人经过,也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后。 有个弟子注意到了小巷里有恶臭味,当即查看了一下,吓的六神无主去寻了钟渡玉来。 钟渡玉一袭白衣,手持利剑闻声赶来,见到这一场面,眉头紧蹙着,神色凝重。 眼前的小巷可以说是修罗地狱一般,地面倒了许多乞丐,他们都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有的人的四肢还被卸了下来。土灰墙面上到处溅上了鲜血,白色凝固物,还有许多手掌印划痕,像是他们在惊恐逃离时又被拖了回去。 血腥又残忍。 钟渡玉沉声道:“全城戒备,怕是有魔族入侵。” 这时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像是要将血液冲刷干净似的,但却越来越浑浊,汇聚成了血河,好似在诉说着,这是洗不清的罪恶。 一个河边上,余恨拔下一个荷叶撑在自己脑袋上,呆呆的蹲在地面,静静的注视着河中的自己,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大雨噼里啪啦的击打在荷叶上,在上面汇聚成水流,余恨一时没拿稳,水直接浇在了自己的头上,他依旧没有反应,伸出手去触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的勒痕至今还在,可见当时他的必死决心。 忽然头上的雨停了,他仰头看去,只见一把油纸伞撑在脑袋上,为什么是紧贴在脑袋上呢,因为那个撑伞人是个布丁大点的小孩子。 是一个精致的小男娃娃,他踮起脚尖奋力的将雨伞撑起,对着余恨扬起大大的笑脸,丝毫不惧他此刻的模样,用着奶声奶气的话道:“大哥哥,要着凉了。” 余恨灰暗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刚要接过雨伞,忽然眼前的这个小男孩被人一把抱起,只见一个妇人惶恐的注视着他,连退好几步,雨重新浇在他的身上。 妇人连连弯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不懂事,你别对他下手!我们这就走。快走!” 孩童撅巴着嘴,“娘你还教我们,要积德行善呢……” 妇人认真的小声道:“可你看他的样,像是好人吗?善是给好人的,不是给恶人的!” 孩童被生拉硬拽的走了,期间他留下了那把油纸伞,随后就郁闷的跟着娘走了。 孤零零的油纸伞没人撑下,风雨飘摇着,时不时被风吹动,好似就要刮跑了一样。 余恨他没有去拿,将头重新扭了回去,呆愣的蹲坐在岸边,任由风雨吹打。 而身后的雨伞终究是被风给吹走了,吹去了这一抹突如其来又散的极快的善意。 … 妄城,很快就到夜晚了。 秦尧一觉睡到现在,期间的身体一直很温暖着,小腹中一阵暖流袭来,让他昏昏欲睡,他微微抬起头,触碰到了一具炙热的胸膛。 原来秦时堇在他睡觉时,一直在抱着他。 秦尧眨了眨沉重疲惫的眼睛,想起了什么,在黑夜中沙哑出声:“今晚是那个小姑娘的离去之日……” “嗯。” 秦尧撑起身子,刚要起来就又被抱了回去,被强势的圈在怀里。 秦时堇下颌搭在他发间上,一寸一寸抚摸着他的后背,冰冷道:“不要管他们了,陪我。” “……”秦尧垂下眸子,听他的话,“好。” 隔壁房间内,石本的妹妹走出了房间,她的前方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老板,他手上还拿着铁链子,后面拴着几个不听话的恶鬼。 老板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抬着下颌示意跟上。 然后他们一行鬼径直走出了客栈,外面凄凉无比,许多魂魄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窗户里面的人,只待一时吞噬掉他们,见老板等鬼出来他们并没有反应。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妄城的范围,忽然老板停下脚步,前面站着一人,好像等了许久。 石本双眼怒睁,他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碗,底部覆盖着金纹,正对着他们,威胁道:“快点把她给我!” 老板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道:“哥妹情深?” “你先说说,你带走你妹妹的魂魄后,你要干嘛?” 石本恶狠狠的道:“关你屁事!还有你竟然出尔反尔!我也是大意,竟然相信一个鬼说的话!” 空气静默了片刻,只见老板瞅向妹妹,道:“你跟他走吗?” 妹妹歪了歪头,双眼涣散,神志不清,嘴里呢喃道:“哥哥……是坏人。” 石本:“……” “唉你瞧瞧,这可不怪我啊!”老板咧嘴笑着,但是眼里布满了阴翳,他突然戳破他的伪装,道:“不就是你,卖了你的妹妹吗?” “是你叫那帮商户过去的,你拿了一大笔钱,本以为可以逍遥快活去了,没想到你妹妹杀了这帮商户。” “现在你不敢再进城,因为都是要找你算账的家伙们,你为了平复他们的怒意。”老板黑漆漆的手指了指石本拿着的碗,“你打算将你妹妹收进碗中,交给他们处置。” “嘶……至于怎么处置,大概就是那种,无法超度,过的生不如死的折磨吧?唉,你这样的哥哥,还好意思摆出兄妹情深?” 石本脸色惨白,暴怒出声:“你放屁!!她可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会这么对她?” 老板:“就是因为亲才好下手啊。可怜了这孩子,在洞里就等着你回家,结果你去城里玩乐去了,至死都以为你会来救她。” 第156章 恶鬼面孔 “不……不是的。”石本惊慌失措往后连退好几步,半眼都不敢去瞧亲妹妹,随后他又像是醒悟一般,大喝道:“我没错!” “她仅有的价值就是她那一张漂亮的脸!我将她给那帮商户,是为了她以后更好的日子!谁知道她这么傻,杀了人还自杀了!” “我现在将她收走,是为了赎罪!” 石本自认有理的声音回荡在夜晚的森林中,此刻他虽然是人,但胜似恶鬼。瞅向他妹妹的眼神不再有亲情,更像是一个坏他好事的商品。 妹妹嘶鸣的吼着,她的利爪捂着自己的脸,说着不流利的人话:“呜呜……哥哥,是你杀了我……” 没动手,但与动手了无异。 石本破口大骂道:“哭什么!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还会这样吗!?那帮商户给的钱多高你知道吗?够我能在城里生活一辈子了!” “你去给人当个几房姨太太怎么了?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就得一辈子在山洞里当个野人!我养你这么大,你回报点怎么了?” 忽然他说不出话了,他只感觉到肚子绞痛,石本痛不欲生的趴在地上,掀开肚子上的衣物,可是上面的鬼爪印早就消失了啊…… 老板缓缓的走到他面前,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后者痛呕着,不断口吐鲜血。 “嘶,原本是想让你在昨晚死的。无奈你被救了,真可惜。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你跟我一起去鬼河吧。” 鬼河岸上。 “别杀我别杀我!!——” 石本皮肤冻的青白,被拖行着不断打颤。他被老板按着头靠近水面上,而水底下都是白花花的恶魂,正阴森森露出利齿注视着他,将他吓得六神无主,“我这就滚…别杀我!” 老板蹲下身子,阴沉的笑着:“诶呀,好像有点晚了?” “这帮困在鬼河里的家伙们,许久没有吃人肉了,可想念了。你给他们开开荤吧。” 话音一落,老板就毫不犹豫的将他撇了进去,鬼河水发出巨大的浪花。石本惨绝人寰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奋力的求救挣扎着要浮出水面,可是脚下被无数厉鬼抓着,直往河下拖。 河里的鬼就像是鱼儿一般,闻着食物聚集在一起,兴奋的将食物撕碎。 石本绝望间朝妹妹痛哭求救:“妹妹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是哥哥不对……啊啊啊——” 妹妹无动于衷的站在岸上,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水面翻涌的血色,她诡异的露出微笑。 终于,不到片刻后,石本彻底变成碎骨沉在了河底,被鬼残忍的分食着。 老板弯下腰,将手伸进河里,这里永远都是那么冰凉。有一个恶鬼突然冲了上来,一口咬下他的手嚼咽着,可是老板并不生气,拍了拍那鬼的头,道:“一个人而已,不足饭饱。” “但要是整个妄城……” 老板露出残忍的笑,他直起身子,头也不回道:“跳进河里吧。” 闻言,身后的鬼魂们都听话的走进河里,与下面的厉鬼融为一群。 石本的妹妹也走进去,忽然听到老板道:“你的实力不错,怨气很重,所以要多吞噬其他的鬼。别让我失望。” 随着最后一鬼步入鬼河,整个岸上除了听到它们在下面的鬼哭狼嚎声,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老板背着手,在河边上走来走去,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神色大喜,径直来到水蓝珠下面,只见它流落出来的纯灵水更淡了,上面还破了一道口子! 他心里瞬间谋划了什么。 而他没有注意,在一个高崖上,秦昀冷漠的注视着下面的一切,在老板兴奋的离去后,他轻飘飘的落在岸边,取出一个碗,又盛了一碗冰冷的鬼河水。 眼睛看向不远处逐渐散去的血迹,眸中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情绪出现,最后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第二天。 秦尧早早的就醒了,他穿戴整齐坐在床边。而秦时堇还在睡着,他为他输了一晚上的灵力,现在太累了,但是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生怕消失一样。 突然门外传来秦昀的声音:“还没醒吗?” “啊来了。” 秦尧一惊,他刚想起身,结果手腕上的力度加重了。秦时堇眉头紧皱着似乎在做噩梦,察觉哥哥要走,做出的本能反应。 就在秦尧停步纠结时。 秦昀道:“河水放你门前了,记得喝。” “放心,为父不会害你。” 门外传来放碗的声音后就没有动静了,看来秦昀走了。 秦尧低头吻了吻秦时堇紧皱的眉心,在他耳边轻柔道:“安心睡吧,我去去就回,我不走。” 他抚摸着秦时堇的发间,渐渐的他眉心不再紧皱了,不安的情绪也消散开来,手上力度也松了不少。 秦尧将手抽回,给他的手塞回被里,继而走到门前,打开门后就是一股冰冷的气息,地面上又是那一碗鬼河水,一靠近这浑身就发冷、打颤着。 他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捧着这一碗水,一口直接喝下,后走到楼下。 大厅内如往常一样冷冷清清的,桌子上基本都落灰了,掌柜台上老板依旧是两眼发直的盯着门外,还在想着有生人进来。 见秦尧来到他面前,立刻摆出笑容,乐呵呵道:“哎呦,客官有什么事吩咐吗?在楼上叫一声我就能听见的!” “给我一个安静的房间。” 老板见他脸色有些惨白,吓了一跳,连忙拿出钥匙,带着秦尧开了一间客房,道:“客官身子不舒服?” 秦尧没有回应,进屋子后直接关门了。 老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担忧道:“那客官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说啊!我这客栈里别的不说,就啥也不缺!” 里面还是没有回音,老板也不恼,转身急匆匆的就走了。 屋子里的布施一样简洁,但依旧是冰冷彻骨。秦尧皱着眉打坐在床上,感受着鬼河的水肆虐的流淌在腹中,肚子绞痛不已,不过竟然比昨日的感觉要轻了许多。 不知是什么原因。 不过片刻后,老板手上捧着一个香在门前,刚要点燃。 “老板,我儿不用熏香。” 秦昀带着笑意的与老板对视。 第157章 移痛 老板讪笑的将熏香收起,忙道:“这是安神香!我看客官脸色不怎么好,但这绝对管用!” 秦昀笑了笑没有回应。 屋内不知过了多久,秦尧的脸总算恢复一些血色,外面已经临近黄昏了,他擦拭了一下额头冷汗,浑身冻的苍白无比。 没有想到时间过的那么快,秦时堇是不是着急疯了? 一想到这,秦尧连忙站起扶着墙去开门,没想到秦昀靠在墙上不知等了多久,见他出来后,平静的注视了一下脸色,淡然道:“还好?” 秦尧点头,迟疑道:“比上次轻了许多。” 秦昀挑起眉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近日不用心急,等时间一到,为父带你再去拜访宿家。” “可是宿家是不会答应借阴兵的啊。”秦尧疑惑道。 秦昀:“他们会的。” 随后秦昀又嘱咐了一些事项后,就回屋了。秦尧抿了抿唇,连忙赶回屋内,而奇怪的是,秦时堇还在睡着? 他急忙上前查看,发现对方脸色煞白,眉头紧蹙着,一靠近浑身还散发着冷意,秦尧当即用灵力去查探,却发现对方的经脉里竟然有鬼气横行。 比秦尧早上喝鬼河水时,还要严重。 秦尧明白过来后怒火中烧,他把着对方的脉搏不断的输送温热灵气去驱散着鬼气侵蚀。 不久后,秦时堇悠悠转醒,反手握着秦尧的手,阻止对方再输送灵气,轻声笑道道:“哥哥放心,我身怀魔骨,不会有多大问题。” 他说话铿锵有力的,不像是虚弱的人,但要是能忽略他那一张苍白的脸话。 秦尧怒不可遏,原本想要质问出声,可是看到对方那温柔到极致的眼眸,让人恨不得溺死在其中,他忽然就无力出声了,最后声音发抖道:“你转移了多少疼痛?” “不多。” 秦尧咬牙道:“到底多少?” “……”秦时堇微微转移视线:“也就五分吧。” “还撒谎!?若是只有五分,为什么我还站着,你却躺着如今这副虚弱模样?”秦尧当真生气了,径直站了起来,双眼发红隐隐有水光浮现,一副要气绝的样子。 秦时堇着急的撑起身子,紧抿着嘴,看着对方痛楚的眼神,突然泄气了,道:“八分痛。” “从今往后,你受过的伤,我替你承载八分……无解。” 秦尧:“……” 他都感觉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整个人一下子脱力的坐在床边,失神的望着窗外快要落幕的夕阳,喃喃道:“不值得啊……” 秦时堇揽过他的身子在怀里,声音发沉道:“最值得的事情。后悔没有早点做,这样哥哥以往就不会痛了。” “……傻子。”秦尧叹了一口气,扭头轻吻了上去,与之交缠,堵住了他还想说什么的薄唇上。 秦时堇双眼朦胧,扣住他的头,沉醉的加深了这个吻。 此事心照不宣的双方都没有再提,掩埋在深吻之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昀每日都会送来鬼河水,秦时堇也没有再阻止了,只是对他的印象可以说是相当差了。 鬼河水起初让秦尧的身子难以承受,但后来不知不觉间,已经适应了起来,除了被秦时堇承担的痛苦外,就跟喝冷水无异。 老板在此期间也很关怀,时不时送一点菜来,“客官们很快就要离开妄城了,当真不尝一尝本店的招牌菜吗?” 还没等秦尧说话,秦时堇就冷声开口了:“鬼吃的东西,你怎么敢端上来?” 老板:“……” 被秦时堇这么一说,老板之后就再也没端菜来了,只是态度有些变化,看他们的眼神总是毛骨悚然,掺杂着些什么。 说来也奇怪,每天晚上就算没人犯规出行,大街上的鬼魂也越来越多,起初每家窗口只有那么一两个鬼盯着,现在一排白花花的青面獠牙,直接吓得居民半点透风都不敢开,有的还把窗户卸了下去砌墙了。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第九天离开日子。 就在秦尧以为秦昀已经放弃借阴兵时,他突然出现在门口了。 秦昀的身型越来越纤瘦了,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憔悴,只是双眼永远都是那么清亮波澜不惊的。他将目光看向秦时堇,缓缓道:“外人,为何每次见你,都是从我儿房间内出来?” 秦尧闻言瞬间汗颜了,有一种被捉奸的既视感。刚想着帮他遮掩一下。 谁知秦时堇抱起胸,丝毫不惧的回视,略带挑衅的道:“我与秦兄相识恨晚,每晚探讨一下修习秘法罢了,秦家主不会要阻止吧?” 秦尧差点被口水呛着,脸色爆红,心里直大喊:你怎么敢说的啊! 虽然外人听来他们可能真的是在认真学习,是一个懂得上进的好孩子,可是真的……会想歪的啊。 可对面秦昀没什么情绪,甚至还带着笑意道:“优秀的孩子。” 这一场风波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过去了,只听秦昀对着秦尧道:“今日与为父去宿家。” 秦尧点头:“好。” 秦时堇眯眼笑道:“巧了,我也要去宿家讨教。” “随意。”秦昀转身淡然的留下这两字。 这让秦尧心头猛跳,父亲不会发觉了什么吧? 三个人穿戴整齐,期间秦昀还对着秦尧道:“将为父买来的骨坠还有木偶带着。” 秦尧白色的衣服上挂着一些看着就有年头的骨头,虽然被打磨的光滑亮洁,但它们依旧是人骨啊…… 还有储物袋里的那一个小女孩木偶,不管看几遍都是那么渗人。 老板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台上,见他们三个要出去,连忙笑嘻嘻起身:“客官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出去游玩的话,我这里有推荐,保证安全又有意思!” 秦昀淡笑着:“今晚就走,老板不用留了。” “啊……”老板脸上笑意僵硬住了,眨了眨眼后悲叹道:“唉!好不容易有生人愿意住我的店,我宁可免费给你们住一辈子啊!算了……客官们走之前,一定要带好东西啊,我出不了妄城太远,无法给你们带出去的。” 秦昀:“一定。” 第158章 十年前的宿家 在三个人走后,老板眼神瞬间变了,他在客栈里来回踱步,啃着自己的手,直接咬断手指骨嚼咽在嘴里,囫囵不清的呢喃道:“今晚就行动……” 宿家的山庄还是那么飘忽不定,他们再次来到山顶上,前面等了许久后才出现一座宅院,院门大开着,里面依旧是漆黑无比,活像是深渊等待人的进来。 秦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二人,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率先走进门内。 秦时堇眯起眼睛注视着,他没有动,而是询问秦尧:“哥哥,你进去过?” “是啊。”秦尧见秦昀走了,他立刻牵起秦时堇的手,十指相扣,笑道:“走吧,别让父亲久等了。” “…好。” 等二人进去后,大门关闭上了,再次消失在林间。 可等秦尧抬眼看时,却傻眼了。 整个宿家山庄的天空竟然呈现了血红色,空中不断飞来蚕食腐肉的乌鸦,大树凋零枯萎,周围中弥漫着血腥味与腐臭味。最主要的是,地面上凭空出现了好几具尸体! 原本光洁的地面上沾满了血迹,看样子时隔有几年了,到处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他们身上都穿着宿家的衣服,有的歪脖树上还吊着几个尸体,长长的舌头耷拉下来。 这种场面,可与上次来时天翻地覆啊! 秦尧瞳孔紧缩着,想要握紧秦时堇的手,可却抓到了空气,他连忙回头,“时堇?”身后空无一物,徒有那个紧闭的大门。秦时堇不见了? 而且秦昀也不见了,整个山庄仿佛只有秦尧一个人似的。 秦尧深吸一口气,强镇定下来,秦时堇肯定不会单独抛下他离去的,对方此刻一定与他一样着急! 这里怕是误入幻境了,只要破开就好了。 秦尧手上捏着符箓小心翼翼的在山庄里走动,低头打量了下这地面的尸体,各个皮肤惨白,神色惊恐的,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空中无时无刻不围绕着乌鸦的叫唤声,在血日的衬托下,恐怖又诡异。 他走了许多地方,这里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味道腥臭难闻,就连池水都是血红色的,漂浮着各种恶心的东西。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处别院里看到了一个生人。 他呆呆的跪在地面,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随着秦尧警惕的靠近,他都没有一丝反应。 只见这个孩子低头似乎在捣鼓着什么,用着小木刻刀,一刮一刮的削着木屑,双眼瞪直发愣的盯着木头,嘴里自言自语道:“看到的不是真的……活着。” 秦尧眯起眼睛,紧皱着眉缓缓弯腰,想要看清这孩子,忽然对方猛地抬头,瞪视着他,左眼漆黑无比,血肉模糊着正流着泪。 还不等秦尧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在昏倒前他忽然发现……这个小孩有点眼熟? … 十年前,噬灵宿家。 晴空万里,鸟语花香,就连空气都清新无比。大院内,宿墨小小的身影站在苹果树底下,他仰起头眼睛发愣的注视着上面摇摇欲坠的苹果。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 “老弟!你干嘛呢?” 一个穿着黄色流苏长裙的英气女子,她大大咧咧的提着裙子,丝毫不顾及形象的跑了过来,一时没刹住车,头直接磕在了宿墨的脑壳上。 “草!老弟你头是铁做的吗??” 宿墨纹丝未动,呆板的眨着眼睛,回过头道:“我头,疼。” 姐姐双手揉着自己的脑袋,上面挂满了步摇之类的首饰,她每走一步,那坠链就打在脸上,她烦躁的一把就拽下首饰,结果还勾到头发了,扭曲着脸:“痛痛痛!老弟快给我薅下来!” 宿墨“哦”了一声,伸出小手抓着首饰,一把薅拽了下来,上面还缠绕着好几绺黑丝,并且伴随着惨叫声。 姐姐跳脚的捂着头,痛叫:“啊啊!老娘的头发啊——” “那,还你。”宿墨伸出手来,将那些头发摆在她的面前,接着他手握金钗,猛地投掷在上方。 吧嗒。 掉了一个鲜红欲滴的苹果,清脆的裂开了缝。 姐姐:“……” 宿墨弯腰,捡起苹果一口咬了下去,嘎嘣脆。继而拔下那根金钗,将它与头发摆在一起,对着姐姐道:“都,还你。” 姐姐:“……” 她转过身去,扎了一个马步,深呼吸运气,嘴里自言自语道:“这是亲弟弟,不能打,打了也没用。生气是女人脸上长皱纹的最根本原因,我不能生气……” 忽然身后传来好几个东西掉落的声音,还有一个砸在了她的头上,“咚!” 姐姐疑惑的注视着手上的苹果,回头一看,地面上掉满了苹果,而自家的亲弟弟,拿着那个首饰当飞镖一样,又撇向树枝上。 瞬间那苹果哗啦啦的掉一大堆,大力出奇迹就是了。 但是那个首饰变得,惨不忍睹。 宿墨将金钗从苹果心拔出,尾部都微微弯曲了,他道:“好用,我想留下。” 姐姐心疼的看着首饰,拿出一个染香的手帕,欲哭无泪的擦着,道:“留吧留吧!”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中年人的怒喝声:“宿渺!你身为女子家家的,天天跟个猴一样干什么!?” 宿渺大骂回应:“我这不是换了一个好看衣服吗!你看,我头上还带着首饰呢!怎么不女人了?” “你纯属是猴穿人衣,本性难改,跟荡树藤的野猴有区别吗?” 这个中年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胸前挂着一个大型头骨,双眼泛着白茫,如白内障一般,但走路依旧稳重。 可嘴里毫不留情:“让你少跟江家人接触,你不听,偏偏跟江英那厮学了满口脏话!这是好不容易出去,撒野了?” 宿渺撅巴着嘴,摆了一个鬼脸,道:“老爹,咱们家就应该多走出去,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可美了!我这些衣服,全是淘来的。” 老爹严肃着脸,毒舌道:“你要是出门自爆身份,你是宿家的人,你看看外边有没有人敢接近你?” “而且咱们家就不能暴露视野。” “咱们家的宿命,你忘了吗?” 第159章 无法抗命 宿渺咂吧着嘴,反驳着:“上哪门子的宿命啊,一条破河而已。” 她此话一出,空气都宁静了片刻。老爹欲言又止,最后摇头叹气道:“你是没准备好接下使命,要是你再长大一些,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将目光又转移到正在吃苹果,用着大眼睛愣愣注视着他们的宿墨,沉重道:“难道你要让弟弟来承担吗?” 宿渺一愣,回过头来,摸了摸宿墨的脑袋,对方很乖的让她摸,跟小狗一样。她苦着脸道:“行了行了,您老可别念经了,我不出去就是了。” 宿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蹲下身子,随手捡了两个苹果,上面还穿孔着两个大洞,摔得稀碎。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摆在他俩面前,道:“好吃。” 老爹:“……” 宿渺笑呵呵的接过,一口啃了下去,连连点头:“贼甜。我老弟别看呆板的很,但是眼光不错的!” 老爹摇头叹气的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呸呸、还有虫子!” “您老点背呗。”宿渺笑着吃着苹果,习惯性摸着宿墨的头。 三个人其乐融融的在苹果树下吃着苹果,风和日丽,一片祥和。 好景不长,几月过后。 老爹脸色煞白无比的走回山庄,吓得宿渺停下练武,赶紧上前,“老爹你怎么了!?” 宿墨停下手中雕刻,转头看来。 “鬼河,躁动了。”老爹垂头丧气的直接蹲坐在地,一双手捂着脸揉搓着,眉心的纹路深重,一看平日里就经常拧着眉。 他抬起沧桑的脸,浑浊的眼睛盯着宿渺,道:“孩子,很快就到你了,准备好了吗?” 宿渺紧抿着唇,半跪在地,眼眶里泪光直转,她低下头沉重道:“准备好了。” 老爹拍了拍她的头,欣慰道:“好在,你也是个懂事的,虽然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惹人烦……” 他嘴里一直说着嫌弃话,从小就损到大,而宿渺没有打断,静静的听着,之后他叹了口气,道:“为父已经三十九岁了,哈哈,是宿家历代活的最久的!所以为父知足了,该去了。” 宿渺抹了一把眼泪,“你还这么年轻……” 老爹仰头望着天,道:“每个宿家人死后,魂魄归入河底镇守其中,骨头剔除做成骨坠庇佑所有人。” “你给为父剖开时,要稳稳的啊!可别破坏了为父这完美的身型!把骨头拿出后,将我的皮肉封入冰棺吧。跟你娘葬在一起。” 老爹捧起胸口上的头骨,眼里满是眷恋与怀念,他抚摸着它的头,道:“你娘的头骨庇佑了为父这么长时间,时时刻刻陪伴着我。我也该去找她了……” 宿渺绷不住了,大哭着,她此刻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啊,“老娘一定可嫌弃你了!!” “胡说!我可是被称为山头一枝花的美男子,你娘追的我!”老爹急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镜子,可当他看清自己这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时,又讪笑的放了回去,“风韵犹存……” 接着老爹对宿墨招了招手,“呆娃蛋,来。” 宿墨手持着雕刻一半的木偶走了过来。 老爹两手拍着他们的肩膀,眼里充满了不舍与决绝的情绪,郑重道:“秦家先祖秦奉羽,对咱们有恩。” “若是以后遇到秦家,都客气点,知道不?” 宿渺点头,而宿墨眨了眨眼,道:“报,一辈子?” 老爹摇头道:“如今的秦家家主,是一个叫秦昀的。老夫属实看不透他,能不得罪咱就不要招惹。” 他又对宿渺道:“当年秦奉羽带着咱家一位先祖,曾进入过恒古秘境,他指了一个蓝光湖,说水下有咱们需要的东西。” “但是水鬼众多,所以要咱们做好准备再去。时隔这么长时间了,宿家依旧没有找到,这很快秘境就要再次开启了。” “不管未来如何,是你,”老爹看向宿渺,又瞥向宿墨,“还是你,继承了家主位置。都要想办法将那水下之物找到。” 宿渺郑重点头,“一定!” 宿墨:“哦。” 很快,老爹又嘱托了些话,亲了两个孩子的额头,不舍的离去了。 许久之后,宿墨问穿戴整齐、严肃正板的宿渺,道:“爹,去哪了?” 宿渺手上紧攥着两个带着煞气的木偶,正在奋力压制,闻言头也不抬道:“老爹找老娘去了,幸福生活的在了一起。咱俩是捡来的,人俩又有了新娃,跑了。” 宿墨面无表情道:“过分。” “对,可过分了。” 不知过了多久,宿渺可算压制住了木偶,高兴的大喊:“哈哈哈,老娘就说自己天赋异禀!封了一个超厉害的鬼!” 忽然,木偶又剧烈的晃动了起来,里面的魂魄眼看就要破封而出,正在宿渺焦急时,“诶!你别碰……” 宿墨走了上前粗暴的一手拍在木偶头上,“啪”的一声,木偶就老实了,封印更加稳固了。 宿渺目瞪口呆:“……” 宿墨:“好吵。” 宿渺突然严肃的看着他,正视道:“你比我还有天赋,所以姐姐从今日起,就训练你。” “你现在每日去鬼河,拿着木偶封印几个鬼,做训练。但不要进鬼河里游泳,这是你会干出来的事。” 宿墨嘴角下垂:“我,不傻。” 之后,宿墨就天天来鬼河边,这里常年阴冷,普通人一靠近都会冻到四肢僵硬,更有甚者当场死去,但是他们宿家人不一样,冻习惯了。 这一天他照常的封印一个木偶,忽然看到远处一只鸟鬼鬼祟祟着,那只鸟伸出纤长的头来,左顾右看,见附近没有人,它一头扎进鬼河里。 宿墨:“?” 他不明所以,蹲在远处石墩旁,等候了不知多久,那只鸟爬了出来,一身羽毛掉了不少,还渗出来不少血,身后恶魂争先恐后的要将它拖回去。 “老娘这次选美大赛……一定变第二了……” 接着它又着急的飞走了,地面上掉了许多羽毛。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宿墨时不时能在鬼河边上,看见这只鸟在河里“游泳”,时长时短的。 它的羽毛掉的越来越多了,快变成秃鸟了。 第160章 痛苦之河 这一天,宿墨终于忍不住了,他蹲在岸边,等着河里的鸟冒头,那只鸟刚爬出来的一瞬间,就跟他面对面了。 竟然是一只仙鹤,尾部染红,很奇特的一只鸟。 仙鹤哑然的看着面前的一个小娃娃,又东张西望道:“人族娃娃,你家大人呢?” 宿墨冷漠道:“这,不是池塘。” 仙鹤:“你当老娘来这游泳呢?唉……记住,不要告诉你家大人,不然我就来不了了。” “你没被分解,”宿墨面无表情的夸赞:“厉害。” 仙鹤用羽翼拍了拍他的头,莫名慈爱道:“修为高,坚持时间长。” “行了,就当没看见我啊,我走了。” 宿墨呆愣的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宿墨总是能看见它,它见这孩子傻傻的,没有威胁就继续泡在鬼河里了,只是每次出来,它身上的死气更重了。 终于有一天里,宿墨没见到这个仙鹤了,它好像不来了。 宿墨也没有在意了,继续做着姐姐给的任务,这时他已经十三岁了。 夜晚,宿家屋顶。 宿渺脸上再也无法洋溢笑容了,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尽数隐藏,眉头没有一天松过,她的双手变得漆黑,时不时萦绕着鬼气,举着一个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唉,真丑了。” “姐姐。”宿墨爬上了屋顶,手心摊开,上面是一个木雕。 宿渺头也不转道:“是任务完成了?” “给你。” 宿渺打着哈欠,接过这个木雕,眉头一皱。 因为这个木雕是女娃娃的样子,上面的五官清晰明显,赫然是她的样子,她第一次大怒道:“你雕刻我做什么!?” 宿墨:“凡间,木雕。” 宿渺紧忙平复自己情绪,揉了揉眉心,道:“在宿家,雕刻人的样子可是大忌,很晦气的。” “你要将姐姐给收进去,替天行道啊?” 宿墨连忙摇头,一把夺过木雕,直接砸在院子里,“砰!”的一声,木雕就四分五裂了。 “唉。”宿渺仰头叹气道:“你知道外面什么样子吗?” 宿墨坐了下来,摇头。 “外面可好了,他们都是修士,虽然咱们也是吧……但他们能活可长时间了!不像咱们,还得守着一条破河。”宿渺蜷缩起来,扭头道:“这一条河啊,听说大有来头。” “好像古籍说过,鬼河诞生自神的手中。是为了整治那些恶魂,而降下的惩罚。” “而咱们,自称为神的麾下,镇守之灵。” 宿渺猛地摇头:“我可不这么认为这是什么荣耀事。太苦逼了,谁爱干谁干。” 她继而眺望远方,眼里尽是对外面的向往,轻声道:“老弟,要是我能坚持的长一些,你就能出去走走了。” 宿墨沉默了片刻,道:“那神好烦,莫名其妙的。” “卧槽!”宿渺吓得当即捂住他的嘴巴,紧张的看了看天,又小心翼翼的瞧着周围,小声道:“你这瓜娃子怎么胡说呢!不可忤逆不敬!知道吗?” “哦。” 接着宿渺又在屋顶上踌躇了好一阵,准备下房顶。 “小家主,小少爷?” 来者是一个长相圆滑的男子,他乐呵呵道:“哎呀,这天凉了,您二位快点下来吧!” 宿渺轻疑一声:“管家?你不是应该巡街呢吗?” 管家挠了挠头,道:“现在鬼河那么安稳,街上安全的很啊!也不用……” “所以你提前回来了?”宿渺严肃道:“管家,我是信任你,才将巡街这样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你怎么如此玩忽职守,不以为然?” 管家脸上笑容不上不下的,僵硬的很,他连连弯腰:“我这就回去!回去!” 等管家走后,屋顶上沉默了会儿,宿渺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姐姐平日里可不这么严,但要是不这样,是镇不了所有人的。” 宿墨点头。 宿渺:“行了走吧。你再多练练。” 时间很快过了两年,宿墨的天资展现的越发强大了,这让宿渺很是感慨,要是他继承家主的话,会比她还要厉害。 但是她舍不得让弟弟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这一天,宿墨照常去鬼河边,忽然看到了一个金光,很是刺眼,快闪瞎他了。 是一个金色的人,他背手站在岸边,低头垂视着,放眼望去他身边的水里,半点鬼影子都没有,害怕的蜷缩在很远处。 “这河流露出来的痛苦变少了,看来宿家管理的不错。不过,本神要的可不是一条安稳的河。” 圣恒帝抬手挥了一下河水,整个河底剧烈翻涌了一下,许多沉睡的恶魂再次沸腾,它们四处乱窜,将河水都浇在了河岸上。 “嗯?”圣恒帝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身来,见到一个怒视着他略显呆板的宿墨,只见他咬牙道:“你,做什么!” 圣恒帝挑了挑眉,淡笑道:“制造痛苦。” “你们别急。” 随后他就化成金光点点,消失了,任宿墨怎么去找都找不到,眼看鬼河的潮水越来越猛烈,他急忙的去找姐姐。 一时间宿家难安,鬼河的突然异动,让他们措手不及,越来越多难以控制的恶魂爬出河底,整整好几个月,他们都无法消停。 宿渺更是急的头秃了,她一边努力的镇压鬼河,一边又忍不住生出怨怼:“破河、烂河、糟心河!去你们的!老娘自从接管了家主后,一天就不得消停!啊啊啊——” 宿墨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低头道:“姐姐,我继承,你去玩吧。” “你胡说什么呢?”宿渺捂着头,不耐道:“当了家主后,只有等着现任家主死后,才能传下一个人。你等我死了你再当。” 宿墨摇头:“那我不当了,姐姐不死。” 宿渺崩溃的挠头:“早死晚死都是死,咱们宿家人的命,就悬梁在四十岁左右了,这是眼看着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啊!” “要是有办法能解脱就好了……如果不再镇守鬼河了呢?是不是就能轻松了?” 宿墨没有回应,静静的听着,她姐姐越想越有道理。 “凭什么外面的人能心安理得的活着,而宿家人就过得这么提心吊胆?不公平!要是鬼河失控了,就是全修仙界的事儿了,可不能只让咱们来抗。” 第161章 无一幸存 自那以后,宿渺的行为就越来越奇怪了,她开始不管鬼河的失控,甚至恶魂去伤及居民,她也无动于衷,好似真的想不镇守了。 管家懒散的躺在树上,对着忙碌的宿墨道:“哎呦,小少爷啊,您这何必呢?我与小家主的想法一致,只要不镇守了,宿家人就不用拼死拼活的看守一条河了。” 宿墨将地面碎掉的木偶捡起,转头道:“会,死很多人。” “拜托,他们爱死多少就死多少呗?全修仙界的人死绝了,跟咱也没关系,反而轻松快活了。”管家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宿墨没有理他,继续去收服恶鬼了。 直到宿墨十四岁时,宿渺她疯了,双目赤红的冲了出来,身边恶鬼缭绕吞噬着她,而她自己却吞噬着别人,一时之间整个宿家都传荡着惨叫。 鬼河也泛滥了起来,更多恶魂狰狞嘶吼着跑出,见到一个人就分食着,整个宿家的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也是万幸老祖先们事先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将宿家山庄给隔绝了,这才免得恶魂直接去妄城,甚至别的地方祸乱。 但这也导致了,宿家永远成为恶魂攻击的第一目标,也永远站在前方,并且没有退路。 宿渺身上的怨气感染了许多人,宿家的弟子不仅要阻止她,也要提防恶魂扑食,结果死伤无数。 宿墨刚从大街上回来时,就见到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景,他呆愣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激烈的情绪,他直接冲到宿渺面前,大吼:“姐、姐!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而此刻的宿渺神智有些不清了,她在出门前,似乎画上了艳丽的妆容,涂着鲜红的大嘴唇,整张脸反而跟“人”相差很大,更像是一个艳鬼。 她手上捧着一个宿家人的心脏,她吭哧吭哧的就给吃了,糊了满嘴的血,闻言转过头来,眼睛流着血泪。 “原来是弟弟啊。” 宿墨连忙上前,一把甩开她手上的心脏,看着周围的场景,他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而且四处还流窜着恶魂,争先恐后的去进食。 他无法说出任何话了,因为已经晚了。 宿渺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头,手上粘稠的鲜血也糊在了他的头上,呢喃道:“你看,宿家人轻松了。” 宿墨:“可是,都会变成恶魂。” “做一个没有意识的鬼,总好比清醒着镇守在河底下的阴兵好啊。”宿渺癫狂的笑着,牙齿上还残留着血肉,看着恐怖又渗人。 整个山庄都传荡着惨叫声、恶鬼兴奋的嘶鸣声、还有宿渺不似人的狂笑声。混乱不堪,也叫人充满了绝望。 突然宿渺手上拿起一个金钗,正是当初吃苹果时,被宿墨拿来当飞镖的东西。 原本宿墨已经还回去了,因为金钗不尖锐了,尾部弯曲了。宿渺虽然嘴上嫌弃,可还是留了下来,毕竟这是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她还有弟弟,还有父亲一起乘凉吃着苹果,聚集在一起的画面。 只见她一把扣住宿墨的肩膀,安抚道:“别怕,姐姐让你轻松的死去,不会变成恶魂的。” 宿墨瞳孔震颤,他浑身麻痹了,半点步伐也移不开,因为他的亲姐姐,此刻竟然要他一起死? 宿渺猛地抬手,紧握着金钗,忽地挥下直接划破了宿墨的左眼,深可见骨。在他还未来得及惨叫时,她又用金钗扎穿他的眼睛,给取了出来。 “啊啊啊啊——!!” 宿墨紧紧捂着左眼,跪在地上,痛苦至极,心也痛到极致了。整个眼眶犹如血河一般,流淌在地面上。 可宿渺依旧没有放过,她轻声道:“还有另一只呢,再忍忍。” 宿墨撕心裂肺大喊:“很痛!很痛的——!” 宿渺笑道:“痛?原来弟弟平日里呆板的很,看着就像是没有痛觉的人,竟然还会痛?” 四周的恶魂们见这有强大的血脉流出,纷纷虎视眈眈的靠近,但都被宿渺给挥退了。 就在宿渺狰狞着神色,再次要挥下金钗时。 远处传来了雀鸣声,一道火红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山庄里,强大的威压瞬间震的万鬼退避,只见秦昀皱着眉走了进来,看着周围的惨状,他心生了怒意。 宿渺见有外人闯入,怨恨的注视着他,抬手就攻击了过去,结果不过一个照面,秦昀就打的她差点魂飞魄散。 秦昀沉重的走了过来,看着地面的宿墨,道:“还好?” 宿墨身躯剧烈颤抖,死死咬着牙,半点痛叫都没有流露出来,他自己站起了身,睁开左眼那只有血洞的眼睛,“你是谁?” “秦家家主,秦昀。” 秦昀没有多做废话,指着地面上趴伏的宿渺,道:“用你的木偶,收了她。” “不!”宿墨猛地摇头,“姐姐,她不能被封印……” 秦昀冷声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她已经化为厉鬼了,那么往后余生就留下镇守鬼河吧。” “清醒的镇守。” 结果秦昀不由分说的抬手,直接将宿墨的储物袋里一个木偶拿了出来,对着宿渺,对方挣扎无效直接被吸了进去。 木偶剧烈晃动,接着秦昀强势的拉着宿墨的手,“你、你干什么!!” 将宿墨的手掌心对着木偶,猛地一拍,一道鬼印凭空出现,拍下的那一刻,木偶就老实了,而里面的“人”也再也出不来了。 接着秦昀直接抛开木偶,吓得宿墨连忙接过,怒视着他,但他怒极了,嗓子发紧,反而说不出话。 秦昀脸色凝重,不再理会于他,忽然消失,再次出现时是在翻涌奔腾的鬼河边,这里正源源不断的涌出恶魂,见生人靠近,像是见到美食一样,全部涌了上来。 秦昀暗叹一声,“造孽。” 接着他划破了自己全身的动脉,鲜红色的血渐渐变成了金色,像是破开了伪装一般,不断涌入鬼河里,瞬间灭掉了不少恶魂。 河水泛起金光,强势的灼烧着它们,不知过了多久,鬼河终于消停了。 秦昀浑身毫无血色,但他依旧没有倒下,身上的伤口也在渐渐愈合,他冷漠的回视了身后的宿墨,道:“记住这个人情。” 等宿墨回到山庄后,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这里永远弥漫着血腥味,地上的尸体众多,根本清理不完。 整个宿家人,除了他,无一幸存。 第162章 鬼河躁动 秦尧脑海昏昏沉沉的,不断的回放着宿墨的记忆,绝望与怨恨的气息充斥在心间,似在渐渐影响到他。突然耳边清晰了,似乎有人在争吵着,只是听不太清。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他被人半抱在怀里,而触目的便是一片猩红的天空,鼻尖也萦绕着血腥味,好似还没从梦境中清醒。 耳边回荡着秦时堇焦急的声音:“哥哥!你还好吗?你别吓我——” 秦尧彻底清醒了,他连忙坐了起来,捂着头,浑身冰凉异常,看了看周围。 只见他倒在晕倒时的地方,而前面赫然是长大后的宿墨,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沉声道:“喝了这么多鬼河水,让你开了阴眼。看到了许多不该看的东西。” 秦尧抿了抿唇,自他清楚了宿家发生过什么后,他只觉得心里一片凄凉。难以想象,宿墨是怎么在宿家人死绝时,独自一人撑起的一大家族。 宿墨皱眉道:“阴兵我是不会借的,告诉秦昀,不可能。” “我不想体验鬼河再次翻涌的情况。” 周围的景象依旧是梦境里的样子,地面上的尸体也未变。 看来……这才是宿家山庄真实的样子了。 秦时堇扶起秦尧的身子,冷声道:“那你打开山门,让我们走。” 宿墨:“哦。” 秦尧浑身冷的说不出话,他心想,阴兵的事……得跟秦昀再商量商量,毕竟调动阴兵,对鬼河的影响很大。 况且,宿家的惨状,刻骨铭心。他们世世代代镇守了鬼河,反而被鬼河所侵蚀,这一份庇佑修仙界这么久以来,艰辛又诸多苦楚。 浩气长存,永垂不朽。 … 宿家山庄外,已经是夜晚了。 秦昀席地而坐,他面前摆放着茶具,正淡然自若的喝着茶水,而对面还有一张桌子,摆放着酒具,对方赫然是纣厉。 纣厉眉头紧皱的盯着山庄,一口喝下酒水,道:“你借用阴兵,做什么?” “冒险之举。”秦昀抬起平淡的眸子,注视着鬼河的方向,“时间快到了。” 纣厉眯起眼睛,他总是猜不透眼前这人在想什么,嗤笑一声:“原本本座是来捉儿子的,结果看到你也在这,就发觉事情不对。没想到,你准备搞个大的?” 秦昀淡笑:“本也不想走这步险棋,奈何我时日无多,只能为我儿铺个路了。” 突然,远处鬼河出现了异动,秦昀站起了身,挥手收起了茶具桌子,准备离去。 身后纣厉摩擦着酒杯,沉声道:“希望你我还有再合作的一天。” 秦昀缓慢道:“会的。” 远处鬼河。 随着纯水灵珠越来越黯淡,整个河面都有些躁动,这时一个人忽然出现在岸边,这人就是那个老板。 “今晚必须行动!!一定要把秦尧的灵魂留下来!等你们再强一些,我带你们冲出鬼河,吃了妄城的人!向着自由的修仙界出发——” 接着老板轰动了鬼河里的恶魂,令它们更加雀跃,已经幻想到了进食人肉的美味了。 宿家山庄,宿墨沉默的在前面走着,脚都避开了地面上的尸体。秦尧沉了下眼,难怪当初秦昀带他第一次来宿家,就避来避去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 秦时堇突然将他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步伐加快,免得秦尧踩在这肮脏的地面。 宿墨疑惑回头:“?” 秦尧脸色瞬间通红,他下意识的将头埋在秦时堇的怀里,手紧紧搂着对方脖子,这反而显得更你侬我侬了。 秦时堇冷眼回视。 “果然。”宿墨留下这莫名其妙的两字后,就扭回头了。 但就要出山庄时,突然远边传来嘶吼咆哮声,只见天空汇集了一大片黑云,白花花的恶鬼再次袭击了过来,这种场面,像极了当年。不过上次是天灾级别,这次倒是轻了许多 宿墨双眼蔓延出血丝,他猛地打开山庄大门,外面是森冷的夜色,看着恐怖渗人,但总比此刻的山庄好,因为恶魂会优先攻击这里。 “你们出去。” 秦时堇眯起眼睛,毫不犹豫的就要出去,但是秦尧抓住他的衣领,眼眸坚毅道:“一起处理。” “……”秦时堇深吸一口气,道:“我留下,哥哥你先出去。” 秦尧下了他的怀抱,摇头道:“你将我想的太弱了。” “我会尽量不受伤。” 整个宿家再次沦为战场,不过这次只有三个人对战。 宿墨抬手一勾,山庄内陆陆续续的走出“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行动非常僵硬,就连表情都微乎其微,都拿着一大堆木偶。 一堆青面獠牙的恶鬼要扑上宿墨,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朝鬼群中砸了十个木偶,顿时这帮恶鬼就被吸了进去,瞬间空了一大半。 但是…… 秦时堇头冒青筋,搂着秦尧抓着一棵大树,死死的没有退步,好生狼狈,强大的吸力差点将他们二人也吸了进去,好在很快就结束了。 秦尧脑袋发懵,头发全部凌乱,忽然清楚了为什么秦时堇毫不犹豫的要带他出去。 这玩意儿,敌我不分的。 只见宿墨从储物袋里又拿出十个木偶,作势要朝东边砸去,秦尧连忙在身后大喊:“那个、那个我们去西边处理,你等我们先走的!” 宿墨点头:“嗯。” 秦尧火速拉着秦时堇欲走,又猛地停下,回头道:“千万不要往西边砸啊——” 宿墨点头:“哦。” 等二人走后,宿墨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三十多个木偶,四散开来抛去,周围的恶魂痛苦哀嚎的却无一例外被吸了进去。 秦尧与秦时堇脚步被吸的后撤了一段距离,好在离得远,不然这种程度,恐怕直接进去了。 秦时堇难得爆了一句脏话:“草。” “宿墨……当真奇人也。”秦尧无奈的打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安抚着秦时堇,笑道:“走吧,好久没有一起合作了。” 秦时堇环抱着秦尧,吻了吻他的眉间,附耳轻语道:“站到我身后,我保护你。” 秦尧耳尖微红,心头直发痒,现在非常想与他做点什么,不过不是时候,他转移视线道:“走、走吧。” 第163章 引到异世 群鬼肆虐,它们全部聚集在秦尧周围想要吞噬掉他,但每当有恶魂靠近时,都会被一簇冷火给消灭掉。 秦时堇红瞳再现,一身魔气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周身围绕着冰冷的幽蓝火焰,灼烧着鬼魂的身躯,各个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但这些火也毫不例外的燃烧到了房子。 秦时堇他不心疼,因为这不是他家的房子。 另一边,秦尧悬浮在空中,金色的眸光乍亮,额头浮现淡淡的朱雀神纹,他抬手一按,那些恶魂就无法动弹了,继而被秦时堇默契的使用冷火燃烧殆尽。 反反复复的,一控一主攻的,消灭了三分之二的恶魂,不过还有源源不断的恶魂冲了上来。 想要制止,那就只能去根源鬼河去寻找。 一想到这,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前往鬼河方向。 东边。 宿墨踩着遍地的碎木偶,朝着鬼河方向赶去,其余的恶魂由宿家“人”来处理。 河水剧烈翻滚,波涛骇浪的,岸边老板正癫狂的踱步,时不时破口大骂:“都是一帮废物!老子辛辛苦苦的抓生人投喂你们,结果你们这么废!很快就要天亮了,还不把秦尧给吞噬……” “老板,你说什么呢?” 老板声音戛然而止,僵硬的转头,只见秦尧沉着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秦时堇,他面带笑意的打了一个响指,幽蓝的冷火凭空冒了出来。 “哎呦,客官您们怎么来了啊?我这看鬼河突然有动静,这不赶紧过来瞧瞧什么事儿嘛~”老板挠着头,不过脸色越来越冷,“所以,想要它们能够自由,需要吞噬强大的力量。” “你的魂魄正好。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说着,他手猛地一挥,顿时河水迸溅,更多的恶魂爬了出来,但是下一秒就被冷火给烧灭了,爬多少,烧多少。 老板怒吼的看着秦时堇:“诚心与我作对!!是不是!?” 秦时堇:“废话。” “老板,你本是中界人,又好好的开了一个店,妄城居民也都接纳了你,如今又为何这样做?”秦尧不解质问。 老板喘着粗气,脸部因为激怒而抽搐着,他伸开双手,捂着脸冷静下来,笑道:“拜托,我现在这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谁会真正接纳啊?” “我这是在给宿家一个解脱而已。看看河底下的魂,有的宿家人都镇守已有千年之久了,它们不想解脱吗?” “不,它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老板疯了一样指着秦尧:“只要把你的血放干!将你抛进河里,你就会被分食掉,魂魄会成为它们的供养品……” 还不等他说完,迎面就来了一个拳头,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脸颊上,刹那间脑骨崩裂,被狠狠的砸在地面,形成巨坑。 秦时堇勃然大怒,捏紧拳头,嘎嘣直响,显然还想继续打下去,秦尧上前阻止,对着老板道:“现在让鬼河消停下来!” 老板躺在巨坑中,吐着血水,闷闷的笑着:“哈哈哈,你当我能控制呢?是纯水灵珠出问题了,这才导致的鬼河异动,我只是加以引导罢了。” “少了灵珠这件宝贝,现如今的宿家就只有宿墨一人,鬼河从此再也无法控制了!” 老板愤恨起来,“你们这帮外界的家伙们,每天睡觉的时候,可有想过宿家人夜里都睡不了觉!!” “现在报应会转移到你们所有人身上!” “管家?” 老板瞳孔怒睁,猛地爬了起来,看了过去,只见宿墨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宿家人。 宿墨:“管家,你背弃了宿家。” 秦尧一愣,仔细去看老板的五官,可惜他脸特别黑,根本看不清,没想到……他竟然是那个出现次数不多的管家? “啊,小少爷啊!”管家笑着站了起来,连连打扫着自己身上的灰尘,“好久不见!这些年来管理宿家,属实辛苦了!” 宿墨沉声重复:“你背弃了宿家。” 管家:“……” 附近鬼气沸腾,空气阴冷无比,氛围一度诡异,失去了纯水灵珠的净化,恶魂们再次躁动起来。 管家突然跃入河中,与它们一起,密密麻麻的恶魂间,根本找不到他。 而宿墨也没有阻止,就是静静的看着。 秦尧无奈之下对宿墨道:“宿家主,如今鬼河再次异动,你可有办法?” 谁知道宿墨竟然摇头了,“鬼河常年积累了太多恶魂,一年比一年难压。失去了灵珠,我也没办法了。” 所以,这将是修仙界的一大难了? 秦时堇眯起眼睛,道:“如果将鬼河引走呢?” “嗯?引去哪?”秦尧疑惑望去。 秦时堇目光移到秦尧身上,静默了一会儿,道:“引到异世。” 秦尧眨了眨眼,晃了一下神,猛地摇头:“不可以!怎可将灾难引到别处……” 开玩笑,他弟弟还在原来的世界,怎么可能这么做。 宿墨没有回应,他突然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个画着红唇的木偶,继而对秦尧道:“将你的木偶拿来。” 秦尧心绪烦乱的将木偶拿出,这个还是秦昀当时给他买的,是一个小女孩样子,也画着大红唇。 只见宿墨将两个木偶放在一起,竟然产生了共鸣,两个木偶同时出声,“弟弟…老弟…一起死吧…你不要怕…” 宿墨的木偶发出的是尖锐刺耳的女声,而小女孩的则是清爽温柔的女声,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宿墨:“里面装的,是我姐姐的一丝魂魄,是我当时努力移出的清醒意识。以另一种方式,不让她那么痛苦。” “而你身上佩戴的骨坠,均是宿家人骨,有许多是我父亲的。” “!!”这可吓得秦尧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拿起人骨想要还回去。 宿墨摇头:“不用,本就是宿家人的命。死后的骨头都会散布下去的,你能挑到这些,运气。” 秦尧真的很想说,跟他没关系,全是父亲眼光高啊…… 宿墨无声叹了一口气,将两个木偶抛了上去,浮在空中,顿时河面稳固了一丝,只是杯水车薪。 “宿家主,可考虑好了?” 第164章 当真狠心 身后突然出现秦昀的声音,他自从进了山庄后就消失不见,竟然以这种意外方式出现。他淡笑的看着宿墨,身形越发清瘦了 宿墨难得皱起了眉:“不考虑。” 秦昀:“可是如今的情况,很难控制了,你又能拖延几天呢?” 这明摆着赤裸裸的威胁啊…… 秦时堇“啧”了一声,沉下了眼,拉起秦尧就要走,后者顿了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胜券在握的秦昀,内心非常复杂。 从一开始……秦昀就在布局了吧。 而无形中,他也沦为了一颗棋子。 秦昀表情淡然,见二人离去没有一丝情绪,继续直视着宿墨。 宿墨:“你,早知道管家有问题?” “很早就知道了。”秦昀点头。 宿墨冷下了声:“也是你,对灵珠动了手脚?” 秦昀微笑:“不可否认。” 气氛更加冷了,宿墨视线往秦尧走的方向看去,道:“你让他喝下鬼河水,发现了山庄的秘密,拖延住了我。” “那一次妄城异动,半数恶魂追击他,你也选择了漠视。” 宿墨:“当真狠心。” 而对于这些抛开迷雾的真相,秦昀也只是一笑了之,不作回应,好似真的如他所说一样,狠心。 鬼河又动乱了,宿渺的木偶也很难压制,很快那帮恶魂就要再次冲破了。 秦昀手上拿出一个小银瓶,做工精美,但看着没什么用,他道:“我会帮你解决鬼河如今的祸患,但条件则是,将阴兵尽数抽出。”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将银瓶抛了过去,宿墨接过,打开一看,瞳孔一缩,震惊的望向秦昀,他欲言又止。 秦昀又拿出一个水珠子一样的东西,抛给了他,“阴兵全部抽出,需要很长时间,等你全部收进去后,交给秦尧吧。” 他说完后,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宿墨:“……” 身后的宿家人出声了,“是什么?” 宿墨将银瓶打开,瓶口微微倾斜,缓缓的流出了金色的液体,引入鬼河中,霎那间群鬼嘶鸣挣扎逃窜,不比以往的镇压,这次则是泯灭。 “是血,源源不断的血。” … 天空已经大亮了,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邪恶,外面的人没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依旧如往常一样,出行生活。 秦尧在山脚下等候着,他靠在树上,眉头一直紧锁,片刻都没有松开过,回顾以往细节,越发觉得秦昀在谋划着什么,是他无从得知的。 秦时堇担忧的抱了抱他,安抚道:“哥哥,没事的,你还有我呢。” “我…就是眼皮一直在跳,像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秦尧焦躁的咬着手指骨,“很不安,心里不踏实。” 秦时堇幽幽的叹了口气,吻住他紧锁的眉心,直到对方松开为止,继而吻在了他的唇上,辗转缠绵,使对方难以去想别的事,专心亲吻。 突然秦昀使用一张瞬移符出来了,抬眼就看见了二人在拥抱、亲吻。 但是两个人吻的太忘我,一时没发现他。 秦昀:“……” 等二人窒息后分开,秦时堇双眼痴迷,吻密密麻麻的落在他白皙的脖子上,而秦尧为了他方便仰起了头,微微喘着气。 但因为秦时堇太高了,将秦昀给挡着了,秦尧也没看见他。 秦时堇热气扑在皮肤上,引起他一阵震颤,轻笑道:“我们回去吧,我好想现在就跟你做。” “现在刚亮天。”秦尧手搭在他胸口,但力道微乎其微,移开视线道:“没这个精力……” 秦时堇附身含住他的耳垂,舔舐着,磁性的声音传入耳朵里,“总要将昨晚给补回来的,好不好?” 秦时堇见怀里的人僵硬住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腰,暗藏欲火,道:“我会很轻……” “咳咳咳!!”秦尧忽然猛地咳嗽,吓得秦时堇连忙松开,着急道:“哥哥,你怎么了?” 秦尧推开秦时堇,讪笑的看着秦昀,镇定道:“巧,啊不对,父亲早啊……啊!那什么,都解决了……?” 秦昀脸上一直挂着笑,让人看不太透彻他在想什么,“都解决好了。” 此刻秦尧的脖子上还有明显的红印,秦时堇是生怕留不久,每次都下狠口,这让他尴尬的脚趾都勾了起来。一旁的秦时堇才回过神来,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 谁知道偷腥还被看见了。 也是幸好秦时堇现在是“季殒”的模样,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对,现在也不好说啊。 秦昀淡淡的扫视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还不等秦尧松一口气,对方忽然回过头来,微微皱着眉,看着他道:“你下?” “?” 下?什么下? 等秦尧反应过来时,脸色爆红。秦昀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又转身走了。 秦时堇垂眸靠近他的背后,附身低语,调笑着:“我可以下一次,要吗?” “要什么要!”秦尧羞恼的推开他,“你说的让我“上”,是哪个上?” 看着秦时堇还真要回答,秦尧直接不理他了。 秦时堇看着对方恼怒的背影,摸了摸鼻尖,心想不好骗了…… 等他们回到大街上时,周围居民都围在客栈前面了,吵吵闹闹的,因为客栈已经化成了白色的灰…… 好像是骨灰。 原来这家客栈是骨头堆建而成的。 秦昀抬手一勾,一些随身携带的东西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飞了出来,他打理了一下,对秦尧道:“今日就回城吧。” “好。”秦尧看着一堆骨灰,渐渐的被风给吹散,不知老板是遭了多少杀孽。 … 宿家山庄内,天空依旧是血红色,地面也碎了不少木偶残渣,房子也被砸的差不多了,不过西边大部分是被烧的…… 宿墨沉默的站在中央,抬手挥了一下,整个山庄扭曲虚幻了一瞬,重新又变回了原样,依旧是那闲情逸致的山庄,地面上不再有尸体与血迹,也不再空寂。 有不少人在打扫着院落,行动虽然单调,但好歹有点“生活气”了。 宿墨回头对着身后那宿家人,道:“爹,再多砍点树吧,要造更多木偶了。” 身后的人,身份已明目,他就是宿墨与宿渺的父亲,但早已死去。 老爹僵硬点头。 突然宿墨蹲下身子,撸起他的裤腿,“我给你修一修。” 只见老爹苍白的皮肤上面有一道蜿蜒丑陋的缝痕,裂了一道口子,里面赫然是一根木棍。原来……老爹的骨头早就被分割出去了,如今支撑他行动的,内里竟然是这些木头。 又不知道整个宿家里,还存在的“人”,内里到底都是些什么? 第165章 零七对战钟渡玉 这几天下来,潭州那边并不轻松,因为结界莫名破裂,反被魔族抓住机会,猛然攻击,来势汹汹,以健壮凶猛的魔性天资,将修士打的节节败退。 每当玄凌出现时,他总是会以泰山压顶之势,将魔族击退,可是他与寒天章长老总是神龙不见摆尾的,似乎在找着什么。 这一天,战场外,一条蛇人正在极速窜行着,她面带面罩将自己的脸给遮住,但是露出了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在一个受伤的弟子身上,使用水枯术强势的吸取了他的生命与修为。 “啊啊啊啊……” 被异化的水枯术格外阴狠,不到片刻那名弟子就变成了干枯尸体,临死前手伸向钟渡玉的方向,想要求救,可是对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办法搭救。 无数条黑蛇爬满了战场,争先恐后的去吸食那名弟子剩余的精血。 接着林依依舔舐了牙上的血迹,目露凶光,继续朝着下一个弟子奔去。 另一边,钟渡玉悬浮在空中,一身白鹤羽翼随风飘动,俊美的五官凌厉摄人,眼角下的红痕添加一丝不可亵渎但又忍不住接近的距离感。 他幻化了漫天白羽,手持利刃猛地挥舞了过去。而敌人则是一个黑袍人,对方浑身都是黑气,还越发强盛了。 只见黑气沾染上羽毛时,如火遇到棉花一般,顷刻间灼烧殆尽。但是黑气还不停歇的继续蔓延,腐蚀掉周围的弟子。 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钟渡玉一身白鹤羽衣此刻也沾了不少血迹,后背上更是有一道抓痕,深可见骨。因为虚空银狼肆意的穿梭在战场上,而他自己不仅要提防着偷袭,也要去保护弟子,这才难以分身。 更何况面前这人,太过于诡异了。 他当机立断,引这个黑袍人到战场外的地方打斗,免得殃及弟子们。 “哦?找个无人的地方死,好啊。” 黑袍人冷笑一声,追捕了上去。 密林附近,空无一人,只有钟渡玉在前奔行着。后面那个黑袍人所过之处皆被黑气所腐蚀掉,半点生机都没有留下。 钟渡玉手上掐着一个诀,召唤了银丝线,悄无声息的覆盖在周围,等成了之后他立刻停下脚步,持剑回望。 黑袍人落在地面,慢条斯理的揉了揉手腕,瞧着周围,又看向钟渡玉,轻笑道:“嘶……有点熟悉啊,场面让我回想起了一些事儿。” “你是何人?”钟渡玉声音冰冷的道。 “我叫零七,或许你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你了。”零七慢慢的靠近,“我记得在幻境,杀死过你。” “?”钟渡玉眉头一皱,但是他并不清楚零七说的什么。 不过,不妨碍银丝线的攻击,顿时零七脚步停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腕、脚踝等四肢上的银丝,牢牢的将他牵扯住。 越发感叹:“真巧。可惜,这次哥哥不在,还是不一样的。” 钟渡玉不敢大意,当即持剑而上,欲斩下此人头颅。 零七闷闷的笑着,抬起右手,银丝因为他的动作而越发收紧,甚至牵动了周围的树丛,他丝毫不惧。 只见他手上的黑气更加强盛,不断的腐蚀在银丝上。锋利的剑光将至,在快要砍向他的头时,银丝竟然被腐蚀断了!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被银丝缠绕住的人,除了钟渡玉解法,就只能等待时间的消耗才能褪去。 这个黑气到底是什么? 钟渡玉瞳孔一缩,他的剑竟然被零七牢牢的抓住了,对方甚至都不顾及利刃入皮肉内,黑色的血源源不断滴落在地,慢慢汇聚成小流。 血如致命毒药一般,将富有生机的绿色化为死气沉沉的黑色,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朝钟渡玉脚下蔓延。 钟渡玉抬脚欲退,突然零七甩了一下手,黑色的血珠子竟然嘣在了他的眼睛上,霎那间他感觉到眼部剧痛,一时间没控制住脚步。 零七猛地一脚踢了过去,击在他的胸膛上。 “嘭嘭!!” 钟渡玉如同炮弹一样,连撞断好几棵大树,最后倒在地面。后背本来被虚空银狼击中,如今再受重创,他一时没能站起身来,将痛哼与口中的鲜血全部死死咬牙给咽了回去。 零七看着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血液纯黑色的,虽然力量很强,但是他并不高兴。 因为所谓的系统,将他的身子又改造了。 遵循那个人的想法。 不过,这体验强大的感觉,还是不错。至少杀人时轻轻松松,能享受虐生的快感。 零七闪身移了过去,一脚踩在快要站起身的钟渡玉胸膛,将血珠子再次滴落到他身上,逐渐腐蚀掉他的白衣,灼烧着他的皮肤。 钟渡玉此刻的双眼根本无法睁开,流下黑色与红色的血泪,浑身因为剧痛而在发抖。不过他照样挺直傲骨,半点也没有屈服。 零七将地面的剑拿在手中,皱着眉道:“你这把剑是什么?竟然能不被腐蚀?跟幻境里一样,还踢不碎。” “……”钟渡玉没有回应,一只手还在幻化剑诀,想法杀了这人。 零七冷笑着,丢弃这把剑,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发出清脆的骨折声,道:“啧啧,我不介意让你以同样的死法离去。” 钟渡玉咬牙道:“你不会有好下场……” “哦,那你恐怕是看不到了。”零七将脚移回胸膛处,逐渐用力,“唉,又是同样的结局。不过,能再踩死你,我还是很高兴的。” 他猛地抬起脚,迅速往下踩去。 血液迸溅,鲜血淋漓,伴随着入骨的声音。 然而,并不是踩进了胸膛,而是零七的脚……没了。 当即零七痛的面部扭曲了一瞬,他急忙后撤,黑色的血如河一般,迅速流失。他身形不稳的扶在树上,怒视着来人。 只见来人步伐僵硬,在日光的照应下,皮肤苍白到透明,脖子上还带着一个黑色的项圈,似是在遮掩什么,腰间还挂着白色羽毛。 他手持一把大长刀,拖行在地面,溅起一层层碎土,上面还沾染着黑色的血,正在腐蚀砍刀,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坑痕。 零七面部狰狞,他可不认识一个死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死去又复活的余恨。 第166章 你是……谁? 零七被激怒了,浑身黑气暴涨,猛地袭击在他的身上,可是对方跟个没事人一样,穿过黑气朝他逼近,举起砍刀似要继续砍他。 这次的目标是另一只脚。 零七无法移动,他盯着对方,仔细的打量,后了然一笑:“原来还是一个死人。怪不得侵蚀不了……” “因为你根本没有生机。” 【检测到你有危险,本系统使用特权,将你带离这里。 任务失败的惩罚,由主神来决定。】 零七脸色阴沉无比,在余恨砍刀要斩向脚踝时,空间发生了扭曲,形成了气流挤压,顿时他就被压缩成一道星光,向着空中飞去。 他逃了。 地面的长剑莫名颤动。 余恨眼神空洞,将长刀落下,扭过僵硬的头看向钟渡玉方向,只见对方捂着眼睛,扶着树磕磕绊绊的将自己撑起。 对着余恨道:“你是……谁?” 而余恨没有回应,拖着长刀继续往这边走去,浑身都是煞气,看似要将钟渡玉也一起砍了一样。 钟渡玉倚靠在树上,挣扎着睁开眼睛,可是里面早已被腐蚀的漆黑,半点光都无法看见。 他伸出手向前,颤抖的摸索着,直到触碰到一个衣襟,紧紧抓着。再次问道:“……你是谁?” 余恨依旧没有回应,脸部僵硬,无光的眼睛注视着钟渡玉此刻狼狈的样子,他的衣服被黑血腐蚀到残破不堪,零零碎碎的挂在身上。 钟渡玉终于忍不住了,咳出了血,不再强撑。大口大口的血被他咳出来,他捂着自己胸口,弯下了挺直的腰,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脆弱展露无遗。 但是他的手依旧死死的抓着余恨的衣服。 余恨声音沙哑:“我…找人…来。” 他的声音已经与早年不一样了,因为是吊死的。 “你别走!” 钟渡玉见来人真的要走,他急忙抓着他,差点没摔倒,颤声道:“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余恨紧抿着嘴,没有回他,继而挣脱他的手,转过身就要走。 “阿余!你是不是阿余!?” 余恨身影猛地一僵,他惊愣回头,可是钟渡玉的眼睛依旧是漆黑的惨状,半点也不像能看清的样子。 只见钟渡玉另一只完好的手,对着地面一勾,正在震颤的剑刃缓缓飞起,逐渐缩小变化,等到他的手上时,赫然变成了一根羽毛。 正与余恨腰间的羽毛发生共鸣。 是仙鹤原头上的三根本命羽。 余恨:“……” 钟渡玉捂着嘴闷咳着,因为情绪不稳定,一时说不出话。他生怕余恨就这么走了,连忙拖着残躯靠近,道:“你…咳咳……你先别走……” 可因为眼睛看不见,他没稳住,被一个树枝给绊倒了,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余恨将他接住,一起跪在地面。 钟渡玉身上的伤口太多了,不管抓哪,哪处就会冒血。 余恨看在眼里,沉声道:“依旧是,舍己为人的品性。半分不改。” “你……”钟渡玉刚想说什么,突然就被余恨抓着头发,猛地将他头抬起,继而嘴里蔓延进苦涩的血腥味。 余恨将手腕划破,流出淡红色的血,强势的直接贴在对方的嘴上,不断的流进血液,强迫钟渡玉给喝下去,声音冰冷道:“这是药血,别吐了。” “咳…咳咳……”钟渡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呛的直咳嗽,手紧紧抓着余恨的手腕,但奇怪的是,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这个药血确实有用。 但是眼睛处还是没有清明的样子,漆黑无比,不过那黑气不再腐蚀了,若是再晚一点,恐怕眼睛就真的废了。 不知过了多久后,余恨站了起来,他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上面不再流血了,他的药血很是稀少。 钟渡玉捂着嘴咳嗽,嘴里那苦涩味太重了,如同喝了最苦最浓的中药一般,整个味蕾直接麻木。他不顾呛咳,急忙道:“你…你跟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我是亲眼…看见你死的。” … “我要你杀了我!!” 余恨崩溃的大吼,眼睁睁看着钟渡玉将剑给收走,又点了他的灵穴封了灵力,继而在密室树洞里翻找,直至所有尖锐东西被拿走。 “待着。”钟渡玉将他按在椅子上,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跟掌门谈谈,你以后跟我一个屋檐下住吧。” 余恨声音戛然而止,突然笑道:“也不知道,你真清醒还是假清醒。我父亲不会同意的,因为我根本见不得光。跟你住在一起,是想让我经受更多人的非议吗?” “你为什么要在意他人想法?”钟渡玉皱眉不解道。 余恨大吼道:“因为我就活在语言里!” “我可不是你,高风亮节、襟怀坦白!我本来就小家子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余恨怒视着他,但眸子里却有迷茫,“别人拿我跟你做比较时,我都感觉自己不配的……” “你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要是大山内你我没有相遇、相识,咱们还会有交集吗?” 钟渡玉:“……”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形态犹如疯魔,眼睛通红但却布满了泪水,好似陷入困顿了一般,挣扎在迷宫里永远都走不出来。 余恨脱力的倒在椅子上,“你去吧……记得把门关严了,我不想连动物都嘲笑我。” “会的。” 余恨没有反应,撇过头去,以为他说的是会关门。 “你品性不坏,活泼好动。而我自知没有情趣,不少弟子接触过后,不敢接近分毫,甚至场面一度冷却。”钟渡玉沉声道:“你不一样,若是没有你的带动。” “我怕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大山,更不会对外面向往。” “就算在人群中,我一时没发现你。但往后,接触我的也将会是你。” 钟渡玉认真道:“他们的说辞代表不了所有人,我就是例外。” “明明是你照亮了我。” 余恨瞳孔瞬间睁大,他僵硬的转过头去,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谎言,但都被无形打破了。 他轻笑一声:“你还能说这些话呢?给我的感觉真像是铁树开花、公猪上树啊……” 钟渡玉眉头一皱,以为他没事了,就道:“我很快回来。” 余恨微笑道:“行,去吧。成与不成,都没关系了。” 等人走后,余恨的笑意渐渐淡化,直至消失。他将目光看向树洞里一根与树皮贴合的绳索。 “都没关系了……” 第167章 告别信 仓华派大殿上,空气冰冷,玄凌在修炼着一种功法。罡风四起,剑光狂舞,时而灵动又时而狂乱,好似不怎么稳定。 等钟渡玉与玄凌说明情况后,想要同住照料。 但玄凌表示:“不过是孩童心性罢了,不用理会。” “近日你去秘密调查一下秦家,老夫察觉总有魔族人前往秦家,不知是做什么,恐生变故。” 钟渡玉点头应是,后正声道:“掌门。请勿再苛责于他,他的努力明明都看在眼里,何必要逼到此份上呢?” 玄凌高高在上的悬浮空中,闻言睁开锋利的双眼,缓慢道:“还不够努力。” “他现在,还做不到让老夫刮目相看的份上。” 钟渡玉面部头一次有些扭曲,他真的没想到,这是一个亲生父亲看待儿子的方式吗? 还不等他说什么,突然佩剑剧烈晃动,剑鸣长吟,忽地冲了出去。钟渡玉神色大变,心中惶恐不安,顿时也跟了上去。 身后的玄凌眉头一皱,掐指算了算,霎那间脸色一黑,冷哼一声消失在空中。 飞剑速度极快,来到密室门口,不等手动打开,直接剑刃出鞘,强烈的剑气凝绕在上。轰的一声、石门被狠狠破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只见密室内花草树木皆枯萎了,呈现腐败气息,泉水逐渐化成死水,原本绿意盎然的小森林,此刻变成了死域一样的景色。 而中央最大的树洞里,挂着一个明显的……人? 钟渡玉心神大乱,匆忙上前,上面吊着的,正是余恨!他抬手一剑斩断绳索,将余恨放下,触及心脉时……人已经死了。 就在不久前。 他好像,来晚了? 余恨脖子上的勒痕非常重,好像将绳子缠绕了好几圈,生怕自己死不了一样,又或许怕自己死的太晚,而被钟渡玉给救了。 可见他死意深重。 或许……他根本不想要,被拯救了。 钟渡玉全身血液冰冷,眼前有些发晕,他紧蹙着眉,好似没分清这是现实,他手不断的给他输送灵气,可是半点也温暖一具凉透的尸体。 这时一只幻化的小鸟用着不熟练的翅膀,磕磕绊绊的飞了过来,它嘴上叼着一封信,上面写着钟渡玉亲启。 钟渡玉头部剧痛,手发着抖的接过信封,打开一看,这里更像是日记,密密麻麻的字。 【再一次见到钟渡玉时,是在他封大师兄的冠礼上,还得到了老爹的厚重。不得不说…真的羡慕,但我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哪配再凑上前去,大喊着“还记得我不,我是山里曾经那个迷路的野娃!”哈哈哈……人怕是早忘我了。 父亲说的对,只有强大才能被看见,我还不够强。算了算了,不写了!今天的十本秘籍还没练呢!】 信封里扑面而来鲜活气息,仿佛看到了余恨在写信时的激动又忐忑,可以看出,他其实很想与钟渡玉再识的。 打开第二张纸。 【真是烦死了!今天跟钟渡玉见面了,我都没控制好情绪……是不是给他骂重了、跑了,让他烦我了啊?可我就是,好不容易见到他,有那么一点点激动……人没忘记我,挺开心的。 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真服了,好想静一静。 卧槽!钟渡玉竟然再次来了,拿着灵石来租我密室。笑死我了,看见我的那一刻,他表情僵硬的特别好玩。有钱、羡慕! 他这一来啊,我就有大把灵石去买武器秘籍了,真好。租金那么贵,离谱的要死,也就他是大冤头。其实我都省下来了,想着哪天他不租了,再给他退回去,看一样他惊愣的样子,想想就好笑!】 第三张。 【今天……出试炼之地了,排名也出来了,钟渡玉依旧是稳稳的第一,真好啊……我的排名其实也不差,就是达不到父亲的标准,但我能再努力一些,争取…… 钟渡玉这个人真是气死我了!他那一副舍己为人、奋不顾身的样子,真是能把人给气死!活脱脱的老好人了,人那么正派做什么?谁记他啊!救人从不审视自身安危,早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四张。 【……今天有几个弟子找我茬了,我没反抗,身上又多了几个伤口,我谁都没告诉。原因是…是我救了钟渡玉,在他面前表现了,说是不要脸急邀功。其实有些词汇反反复复都听腻了,但每次涉及到钟渡玉时,总是听的心里揪疼。 习惯就好了,又不是没挨过欺负。谁叫我要天资没天资、要长相没长相、打还打不过人,活该被欺负。 钟渡玉帮过我好几次,可是我不要他帮助,每次都会变本加厉的被对待。因为根本原因就是无法相比较,我不配……】 第五张…… 【我不知道我下了这个决定时,要多少勇气。明明就一瞬间的念头,却被我牢牢记到现在。就明天吧,我决定了,明天不是钟渡玉任务回归的一天吗?给一切画个句号吧。】 没有纸张了,但是每张白纸后面有灵力波动,拼在一起后,竟然又组成了一篇话。 【我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肯定死翘翘了。可是我啊……总是不甘心,我想说点什么。如果你没有耐心读完信封的话,哈哈…怕是也看不到这些话了。 我不知道我死后,你什么情绪,反正我是解脱了。 千万别救我!!!救活我,真的可痛苦了!不要去找什么灵丹妙药啊之类的叫我重生,哈哈…我看话本看多了。 你这个人呢,其实真的不怎么样。 但是,我喜欢你。好久了,真的。 肖想你好多年了。 有次晚上做梦,天呐……竟然还是梦见春梦,就是那种……不好意思说,真的不好意思。不然第二天时,我看你眼神不太对劲,你这个直男竟然没发觉,还当我发烧了,我还打你一拳来着,哈哈。 反正我已经死了,我也不怕害臊了,我就写了。 每天晚上啊,我其实巴不得做春梦,想你的样子,牢牢记在脑海里,但是每次你都若即若离的……气死我了。 好了,纸张页面不够了,我不写了。 钟渡玉啊……】 似有想说但又没说出口的话,留下了遗憾。 第168章 仇人见面 钟渡玉忘记了当时看完信时,是什么感受,无法描述的感觉。只觉得有地方亮起了光,但时间太晚,而蒙尘了。 接着玄凌就将余恨给带走了,不知带去了哪里。 … 余恨沉默的看着他,没有做回应。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后,弯下腰,竟然直接将钟渡玉给背了起来,他道:“要尽快回城。你的眼睛,要治疗。” 钟渡玉后背上的伤口一下牵扯撕裂开了,他没有痛哼,只是皱了皱眉,闻言点头道:“好,回城说。” 哪曾想,他说完后,竟然撑不住了直接晕了过去,头重重的磕在余恨的肩膀上,发出咚的闷声。 余恨脚步一顿,回头瞄了一眼。 钟渡玉紧闭着双眼,皮肤苍白的如同白纸一样,似轻而易举就能被撕裂的破碎感,眉头因为痛楚而紧蹙着,嘴角挂着鲜血,不断滴落在他的衣袍上。 他啊,只有在重伤昏迷后,才会展现脆弱,如若是在以前,就算伤的再致命,他都能咬牙挺过来,直到任务完成,更何况允许自己昏迷? 这是放下心来了,总算不绷着一根筋,虚耗自己了。 余恨稳稳的背着他,继续往潭州的方向走去。 现如今已经将近天黑了。 潭州城的状况依旧惨烈,寒天章突然回归战场了,场面总算不是一面倒的情况。 战场上,林依依吸食了不少人,修为大涨,她用蛇尾厌恶的撇开干巴巴的尸骨,直起身子来,用手摸了一下嘴角上的血。 虽然修为涨了,可是身上的蛇鳞也越来越多,看着密密麻麻的,让人恶寒不已。 太难看了!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事情!明明她以前是那么好看…… 就在她要去吸食下一个人时,突然一道剑气袭来,她根本闪躲不及,慌忙间那剑气直接斩开了她的面罩,将她的脸露了出来。 “妖物!我要杀了……”一个愤怒的弟子举起剑来刚要斩下,可看清她的面孔后,不确定的道:“依……依依师姐?” 林依依瞳孔骤缩,她慌张的捂着脸,见这个弟子已经看到了她的面容,那就绝对不能再留! 忽地,她冲了上去,露出尖锐的牙齿,对面弟子还处于震惊状态,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一口咬在脖子上了,突然更加强大的剑气袭来。 林依依这次警惕住了,连忙后撤,看清来人后吓得蜷缩起来。 来者就是寒天章,他一向古板的脸,此刻都露出了惊讶崩裂的表情,不敢置信的道:“你可是林依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更多的弟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纷纷移过来,将她包围住。 此刻的林依依就像是一个肮脏的蛆虫,暴露在阳光之下,被所有人围观着,摊开一切丑恶。她仿佛都能听到这帮人的嘲笑声,与谩骂声。 “依依师姐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攻击咱们?” “是不是被控制了?上报给掌门吧!” “依依师姐,林家主一直在找你啊!你快点回去吧!” 林依依捂着耳朵,吐出蛇信子,蛇瞳应激的紧缩着,尖锐的吼道:“滚!!!” 随后她逃窜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魔军方向奔去。 寒天章震惊过后,见状脸色一沉:“抓回来!” 一时间战场上有一部分弟子,纷纷前去拦截林依依,基本不愿伤她,可是林依依为了逃命,却伤了好几个弟子。 突然地面攀爬出了许多条黑蛇,只见百虫趴在地上,歪着头盯着这边,直接拦下了弟子追捕的身影,林依依这才安全的逃回魔军地段。 寒天章眯起眼睛,已经无暇去管林依依了,因为城门口的弟子招架不住了,在姬尤的带领下,势如破竹般的要冲进城门里。 城内的百姓吓得四处乱窜,他们有的手上就只有那么一丁点符箓了,还是以前秦尧留下的,但如今秦尧失踪了,也无人能画出这种不用灵力催动就能攻击的符了。 钟渡玉也不知所踪,而魔族大半兵力都聚集在潭州外,实在是难挡啊! 就在魔族人垂涎欲滴的看着城内百姓时,刚踏进城门口一步,突然城门上隐藏的一道朱雀神印显现了出来,顿时他们就无法动一步了。 后面的魔族人不知道前面状况,各个皮肤黑漆漆的往前冲。远处一观,就像是一群蚂蚁一样,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堵在城门口,乌泱泱一片,拥挤的不成样子。 姬尤也被挤在里面,他怒吼着:“都给我滚开!你们都臭死了!” 一个魔军:“可是护法大人……动不了啊。” 另一个魔军:“后面的别挤了!你们要把护法大人挤没了!” 后面魔军大喊:“什么?护法大人叫咱们冲进去!杀呀——” 姬尤:“……”苦逼的活! 这时玄凌出现了,他脸色非常不好看,一经出现,恐怖的灵气就爆发了出来。悬浮在空中,白色的头发凌乱着,浑身戾气暴涨,抬起剑刃,猛地挥下。 唰—— 瞬间大片魔族人就这样人首分离了,血液喷洒在城墙之上,染红了墙面。 姬尤破口大骂道:“玄凌老儿!你不是名门正派吗?竟然搞偷袭!你不要你的一张老脸!” “魔族人就应该死绝了!”玄凌怒红了双眼,再次举起剑刃,这次是朝着他的方向斩去。 “该死!真的动不了!”姬尤浑身一颤,他奋力挣扎,可是半点也脱不开身,大骂着:“你这莫名其妙的恨可真莫名其妙!” 眼看就要斩到姬尤的脖子上,突然剑气悬浮在了空中,无法移动分毫,继而被什么力量给瓦解了。 空间扭曲了一瞬,一个人直接走了出来。 正是魔界的君主,纣厉。 他提前从妄城回来了,免得与秦昀他们相撞上。 纣厉飞身来到城门上,挑眉看着上面正徐徐散发光辉的朱雀神印,“竟然被秦昀给摆了一道……”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玄凌呼吸急促,青筋暴起,浑身血液沸腾无比,那一副样子活像是入魔了。他咬碎牙龈般低吼着:“纣、厉!” 纣厉“嗯?”了一声,回过头去,看着他这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捏着下巴似是在回忆。 “你是谁?哦……你有点像一个人。” “不过那个人已经消失数千年了。首代正剑阁掌门?” 第169章 不死身 玄凌听到称呼后,差点气急攻心,掐了剑诀,漫天飞剑幻化而出,齐刷刷的攻击了上去,亮如白昼,直晃眼睛。 “哦,还真是啊?” 纣厉冷笑一声,轻而易举的躲开了攻击,飞在空中,而身后那数以万计的飞剑紧跟其后,可见玄凌杀心极重。 但是他不慌不忙,依旧在那笑着说:“本座记得你将正剑阁在五千年前,发扬到第一大派。但是被我族攻破后,势力一落千丈。” “没想到又创立了仓华派?不得不说,本座挺佩服你的,能连创如此辉煌,属实难得。” “你也算是,本座同代的对手了。” “魔头你闭嘴!!”玄凌暴躁如雷,他被揭开了内心藏匿千年的伤疤,瞬间灵气暴乱,一时间没控制住,掀飞了地面上所有人,包括弟子们。 纣厉停在半空中,他所在的一片领域,渐渐变成了黑色,浓郁的魔气化成一颗颗魔头的样子,吞噬着飞来的剑气。 而他还慢条斯理的讲着:“本座可算知道你的恨意为什么这么重了。你经历过灭门?当初本座可是差点将正剑阁给灭了的,你该感谢秦奉羽,不然不会有你苟命的这一日。” 见玄凌情绪依旧是愤怒,但还是差点什么。 纣厉又回想了一下,了然道:“本座知道了,你最大的恨意就是……” “本座杀了你的妻子,当时她还怀着孕吧?” “真可惜。本座不会对老弱妇孺之类的人群动手。但她却挺着肚子挡下了你的致命一击,那一击,可是直接打在了肚子上啊……” “闭嘴闭嘴闭嘴——!!!”玄凌歇斯底里的吼着,他双手捂着脑袋,嗡鸣不断,脑袋不断的回想起妻子死时的画面。 纣厉冷哼着:“要是那个孩子出生了,恐怕都要怨你了。非死即伤的种,活着也是痛苦。” 他声音突然阴冷下来,“若是你当初不那么急功近利,着急铲除魔族人,本座何至于对修仙界开战?” “本座对于一往情深的人,一向宽容。” … 几千年前。 “不!!——” 纣厉当时梳着凌厉的高马尾,面貌略显年轻,与秦时堇的面容相似极高,身穿黑色魔甲,见状收回来了手,眉头紧蹙着,脸色沉重。 只见玄凌那时头发还没有全白,他浑身是血的抱着一个女子,她脸色痛苦至极,捂着肚子惨叫着,血不断的流淌而下。 “夫人夫人…你怎么冲出来了!不是叫你在结界里好好躲着吗……” 夫人冲着纣厉,卑微恳求:“别杀我夫君…求你别杀他……” 玄凌失魂落魄的吼着:“魔头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们魔族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我今日在此立誓,势必铲除你们所有魔族——一个不落!” 纣厉眯了眯眼,还不等他说什么,突然一道极致的火符攻击了过来,他当即闪身躲开。 地面被击碎一大片砖瓦,喷溅出火焰来。 秦奉羽踩着火雀鸟赶来,见到现在的惨状,脸色苍白一瞬,不敢置信的瞅着纣厉,嘴里喃喃道:“这是你……干的?” 纣厉难得脸部扭曲一下,神色冷却,看了一眼那边的女子,生命力逐渐消失,而她的肚子上还残留着魔气,无法推脱。 最终他笑道:“你不是看到了?本座做的,需要通知你一声?” “不可饶恕……”秦奉羽深吸一口气,眼里冒出喷火的怒意,爆发出强大的灵气攻击了上去。 纣厉飞身离去,回头冷笑道:“那就跟本座去别的地方打,免得伤了几人,你还得心疼了?” 秦奉羽:“闭嘴!” 随着二人争斗离去后,正剑阁恢复了寂静,而也满目狼疮,但依旧能看出第一大派的气势恢宏。 而之后的正剑阁与其相比,更像是其中的一个小茅屋。 玄凌抱起夫人,惶恐的来到一个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去准备了药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一直在药浴里度过时间,可是身体状态还是不好,太差了。 夫人虚弱道:“我本就活不了的……你快去镇守正剑阁吧……他们正需要你。” 玄凌已经许久没有梳理自己了,显得脏乱不已。他突然捧着一个金色的神相,赫然是圣恒帝! 他眼睛冒起希望的光芒,道:“求神,我求神救你!” 接着玄凌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三跪九叩,趴在地上,敬畏虔诚的喊着。 “神明!求您救救我的夫人!我愿意建造高仗金相为您供奉香火!求您救救我的夫人——” 因为他是跪在地上,并没有看到,神相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接着听到一丝叹息,随后一道金光浮现,冲进了夫人的体内,顿时她的生机浮现了出来,她大惊失色:“真…真的!我感觉我不疼了,夫君!” 玄凌越发虔诚了,连忙叩谢神明大恩大德。 接着夫人每日泡着药浴,但身子越发爽朗,不像是濒死之人,突然有一天,她暴毙在了药浴里。 玄凌悲痛万分,可是她的肚子里的孩子却动了,这是他绝望之间的一束光,他连忙将孩子取了出来,终于知道了夫人暴毙的原因。 原本这个婴儿是活不下去了的,但因为夫人母爱伟大,一直将生机转移在他的身上,这才使他延续了生命。 可真的是这样吗? 玄凌查看了这个孩子的体质与脉搏,发现他的根骨极差,而且刚脱离母体后,他的生命力就迅速流失,他当即做出了决断,那就是封印他。 并且起名,叫“余恨”。 这时墙壁上浮现了金色的字体。 “本神很惋惜尔等遭遇,竟然令夫人已经做出了选择,本神深表遗憾,也被其的爱意所打动。” “所以本神特下神谕,赐这个孩子无上能力……不死身吧。” 有些人,活着就是痛苦。 比死了的痛苦,还要延续长久。 第170章 救命血 因为玄凌与纣厉的大战太过于激烈,场面跟世界末日一般,将整个战场都影响到了,其余人根本无法打起来,纷纷逃离二人的战争范围。 突然一道火红的影子从天边飞过,上面的正是秦尧与秦昀,还有“季殒”。 他们一经出现后,战场上安静了瞬间,实在是太突兀了。 纣厉眯起眼睛,遥遥与秦昀对视一眼,后朝玄凌笑道:“看来你这几千年里,依旧是废物一个。本座没兴趣与你打了,你也要懂得惜命才是。” “全军撤退。” 但是城门口那边还无法撤退,因为已经一片狼藉了。 城里的百姓见这帮凶巴巴的魔军们动不了,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朝着他们砸鸡蛋、西红柿、白菜等等的。 魔军龇牙咧嘴的冲他们威胁,结果下一秒就被西红柿糊了满嘴。 姬尤也没有逃过被蔬菜的洗礼,整身红衣要么沾染上了一旁魔军的臭汗,要么就是鸡蛋、白菜等等的,简直苦不堪言。 纣厉垂了下嘴,闪身来到城门上,看着那个印记,当即横腿一踢,“嘭!”的一下,掉落不少城墙碎块,自然那印记也被踢碎了。 简单又粗暴。 “如此大意,你还好意思请兵邀功?” 姬尤汗颜无言,在您老眼里可不简单吗…… 随后这帮魔军真的撤退了,乌泱泱的如潮水一般窜回驻扎营地。 林依依随着魔军一起撤退,她回头看了一眼火雀鸟上的秦尧,眼中露出凶恶与莫名的恨意,对方立刻察觉到了,与她遥遥对视,吓得她立刻低下头去。 秦尧眉头一皱,那个蛇人,怎么隐约眼熟? 秦时堇在身后,小声道:“哥哥,怎么了?” “嗯……刚才看到一个很像林依依的人。”秦尧迟疑道。 “?”秦时堇眼神一眯,笑道:“那哥哥还想对她表白吗?” 秦尧哑然,回头无语道:“你怎么还记这事?” 秦时堇:“我不该记吗?” “以前不是没对她殷勤过,连我的感受都忽略了。” 虽然但是,以前非他本意啊!!是系统的任务! 秦尧见秦时堇真的很计较这个汁,默默回头看一眼秦昀,见对方站在前面一副关注战场认真的模样。 他立刻转回身来,一把抓过秦时堇的衣领,触碰了一下对方的唇,如小鸡啄米一般,在他耳边轻声道:“行了吧?够了吧?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计较这这那那?你想变成深宫怨妇吗?” 秦时堇弯起眼睛,摇头道:“还不够,得再亲一下。” 在他俩腻歪时,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昀扶着额头的样子。 此刻他的头上,好似冒出了光。 战场上因为魔军的退步而轻松了,只是玄凌还处于半疯魔的状态,神志不清,胡乱攻击着。 秦昀脸色一沉,当即闪身过去,一把接住对方挥来的拳头,道:“玄凌掌门,人已经走了。这里没有敌人。” 玄凌咬紧牙关,低吼:“神啊——请消灭魔族吧!让他们不得好死,不得……” 嘭! 他的话语猛地停顿,因为秦昀脸色难看,一掌打晕了他,力道大的恨不得斩了其的脖子。 寒天章收剑而来,连忙接过掌门,对秦尧致谢道:“多谢秦家主了。没想到许久未见了……你怎么这么瘦了?” 秦昀对着他,还有远远而来的秦尧,道:“我还需要闭关。所以,近期无法出关,还望见谅。” “父亲,你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状况?”秦尧有些着急道。 秦昀:“无他。等下一次见面,我就再跟你说一些事。” 就这样秦昀直接在众人面前离开了,一点都不留情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但现在战场上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事项了。 城内角落。 余恨隐形在黑暗之中,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看见有人经过他立刻躲了起来,永远见不得光的样子。直到空无一人了,他冒险来到明显的地方。 将重伤的钟渡玉给放下,他的一袭白衣早已被鲜红浸透,凝固成血痂挂在衣服上,不知道他这个洁癖人清醒后看见自己这样,会不会想当场去世。 余恨伸出手来想去探一探他额头,可临近触摸时,他又像是被空气给烫了回来,蜷缩了一下手,最终收回了。 随后他隐蔽在黑暗中,等待着,直到一个弟子经过惊呼:“大师兄!?大师兄找到了!天啊!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堆人闻言拥挤的全围了上去,彻底阻挡上了余恨的目光,最后钟渡玉被林氏子弟带走了,他安全了。 余恨久久没有离去,他踌躇不定了会儿,直到二半夜了,他才想着离去,看走的方向,好像是乞丐区? 原来这几天里,他都住在那里。 屋子内。 秦尧眉头紧蹙的为他治疗,周围围了许多人,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钟渡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有的崇拜他的弟子,此刻都掉了眼泪。 寒天章一向的从容有些不淡定了,他忙道:“怎么样了!?” “他身上的黑气诡异,我原本可以用血帮他驱散一些的。可是……他身上已经被灌输了别的血,无法再融进去。”秦尧脸色严肃的收回了手,又去扒拉开钟渡玉的眼睛。 只见那里漆黑无比,一丝光都没有出现,难以焦距。 秦时堇在一旁,突然道:“我试试。” “好。”秦尧点头给他让位置。 有些不认识“季殒”的人,此刻不赞同道:“你是何人?你可会医术,或者修为深厚?万一你治理不了师兄,反害了他呢?!” 秦时堇冷笑一声:“总比站着,结果什么都不会的你们强。” 弟子们:“你!……” “够了!”寒天章恼怒的大呵斥,“都出去,还不快去照料其余受伤的同门们!” 一个弟子犹豫道:“可是林家现在急缺人手……因为战场上突然出现了失踪已久的依依师姐,林家主得知后,立刻召集回了他们。现在哪有……” 寒天章:“那就使用草药!物资紧缺,那就去找!还不快出去!” 他们哪见过寒天章此刻暴躁如雷的样子,可跟以前古板严肃的样子大相径庭,吓得连忙出去了。 秦尧静静的看着,见寒天章消下气时,道:“长老,可是有话要说?” 寒天章无奈点了点头,看向床上的钟渡玉,道:“他身上流进的外来血,老夫可能认识。” “正是独有的药血。是掌门在其子死后,泡进药浴苦苦守了几年后,形成的‘救命血’。” 第171章 无力 之后寒天章道出了余恨的事,并说明他是少掌门,可是秦尧并不惊讶,因为早就听过钟渡玉给他讲了。 但是接下来的话,让他大受震惊。 “掌门见他死了,神情并不慌张,反而在老夫劝阻无效下,将他放进药浴里,不知多久后,余恨身上竟然有了心跳、呼吸声。可掌门没有欣喜,像是早已知道一样。” “等老夫去询问时,他说出,‘孽子身死,活着无用,死后才留有价值。他的血会成为救命神药,只待来年开战时,取血’。” 冰冷又残忍的话传在屋子内,久久不息,秦尧知道余恨挺惨的,没想到连死后都要被如此对待,那可是亲生父亲啊。 玄凌真的是魔怔了,怕是……早就疯魔了吧? 床上,秦时堇手心散发着柔和的光,皱着眉为钟渡玉治疗伤口。手腕断骨、后背撞伤倒是好说,不过虚空银狼造成的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但是、他眼睛上的伤,却是难治,而且感觉很熟悉。 最终秦时堇收回了手,对着二人道:“他眼睛上的伤我无法治愈。不过那药血确实管用,若是能三天两头喝一次,有恢复的可能。” 寒天章脸色难看起来,也就是说,还得找余恨来? 秦尧对着他道:“掌门现如今对余恨的看法,照旧吗?” “是。”寒天章无奈道:“这几年里,掌门一直将他泡在药浴里,看他如看不怎么好用、但有点用的工具似的。” “若是让掌门得知余恨还在,怕是会再次封印起来,养血取血吧。” 秦时堇闻言垂下了眸子,心中泛起苦涩。工具,好一个工具啊。 秦尧眉头紧蹙着,那这倒是难办了。 突然,寒天章退步了,他道:“那孩子老夫也是看着长大的,要是找到了他,老夫会竭尽全力瞒着掌门。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这还真是难得,要寒天章破了规矩,违背掌门。 接着又了解了潭州现在的状况,在玄凌的带领下,还不错。虽然他这人陷入了极端,但也是真心想守着修仙界,怕是这份守护,反而害了自己。 出大院时,秦时堇见周围没人,对着秦尧小声道:“那股萦绕的黑气很是熟悉,怕是那个狗杂碎的。” 能得到他如此称呼的没有别人了,就是那个零七。 秦尧神色一凝,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零七此人了,但是他在幻境里做过的恶行,永远无法忘却。 秦时堇冷声道:“没事,下一次见面,我一定弄死他。” “你啊,”秦尧失笑了,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无奈不已,“张口闭口的打打杀杀,以后可怎么……噗咳——” 突然秦尧捂着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血液喷溅出来,手都捂不住。他身形恍惚,眼前发晕,在倒下的一瞬间,被秦时堇惊惧的抱着。 他身上的力量又强了,强到这具身子快撑不住的地步。 秦尧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不断的咳嗽着,每咳一下,那血就跟不要钱似的流出,还不等他说话。 不远处偷摸走来几个弟子,小声讨论着,看样子是想窥探一下钟渡玉的伤情。 “带、咳咳…带我躲一下……” 秦时堇红瞳显现出来,当即带着秦尧来到角落的一个大树后面,双手慌乱的擦拭着他脸上的血,眼里似乎还盛着泪。 他抱住秦尧的身躯,想用力却不敢。 他能为他转移八分疼痛,但是来自于朱雀之力的自损,他却无法转移。 太无力了,实在是太无力了。 最后秦尧脱力的跪在地面,秦时堇也跟着跪地,他的头磕在秦时堇的肩膀上,虚弱的道:“回去带我喝一口茶……” “好……好。”秦时堇深深的叹一口气,仰起了头,望向天边。 太阳西下,已经夜幕了。 正值秋天,他们依靠着的大树,也飘零着落下枯黄的树叶,隐没在黑暗之中,垂落在秦尧的肩上。 … 林氏地界。 “什么!蛇人——?!” 屋子里传来怒吼声,掺杂了震惊与悲伤的情绪,只见林素泠她发髻凌乱,双手捂着脸,上面黑眼圈极重,更显出她此刻疯魔般的样子。 下面弟子发抖着接着禀报:“小…小姐出现在战场后…杀了好几个弟子,现如今他们来林家要讨个说法……” “最后小姐…跟着魔军们一起撤了……” “啊啊啊啊!” 林素泠彻底疯了,她开始胡乱的砸东西,双手幻化的水流爆发,将整个屋子攻击的残破不堪,还将禀报的弟子也给攻击到了。 要不是有别的弟子及时拉走他,怕不是早死在屋子里了。 林素泠癫狂道:“我为她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挨了多少谩骂!可她回报了什么!?在一条死路上一去不回!!” “她有想过我是她娘吗?她自甘堕落!丧尽了良心!我、我真的——” 她双脸通红,显然怒到极致而失声了。 这时水镜又浮现了,白清乐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看看!我早说要公布全修仙界,大力搜捕林依依,而你百般不愿!如今倒好了,她变得非人非类的,自愿加入了魔界!” “贱人闭嘴!!”林素泠怒极的凑到水镜前,她这一副样子,可叫对面愣神了。 白清乐:“你……你现在状态这么不好,你是要疯魔吗?” 林素泠:“事情我会处理,不用你多问!” 抬手间,她就将水镜散去了,屋子内重新恢复寂静,外面的弟子远远的不敢靠近。 林素泠突然冷却下声音,“带几个不起眼的外界修士来。” 弟子弱弱询问:“家主,是作何啊?” 林素泠怒拍桌子,眼含恨意,“要你们去就去,哪来的废话?” “啊是是……” 接着他们就走远了,苦恼的心想,上哪去带修士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素泠从储物袋里一个加封的空间中拿出一本书。 这本书很新,但被翻阅过好几次,而里面记载的内容,赫然是水枯术! 原来是林依依重新抄录了一份,这才让林素泠拿到手。 林素泠眯下眼睛,苍白着唇,呢喃道:“原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第172章 夜探喂药 接下来的几天里,魔军进攻时就跟玩闹一样,打一会儿也就撤了,完全不知道纣厉在想什么。 不过双方能停战,实在是太好了。 毕竟有死人,那个堕神就会吸食痛苦,这是知情人不愿看到的情况。 这一天夜里,钟渡玉的房间内时刻飘散着药味,他昏睡的趴在床上,后背上的爪痕深可见骨,尤为可怖。 眼睛上还蒙着一条白布,温养着眼睛。 突然窗外传来沙沙音,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外面,只见此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窗户想走进来,结果撞到了头。 “砰!” 钟渡玉昏睡时皱了皱眉,察觉不对,立刻清醒过来,要将身子撑起,“谁?!” 那人没有说话,走进来后,还老老实实的将窗户给关上,又把窗帘给拉上,夜晚的月光瞬间被格挡住了,整间屋子处于黑暗之中。 钟渡玉见那人不说话,手摸索着身边的佩剑,可是没拿到。他咬紧牙关想翻过身来,突然就被一个冰冷的手按在后脖颈上,重新按了回去。 “是我。”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瞬间不动了,诧异道:“你能进来?” 余恨僵硬着点头:“守备不严,很危险。你们的人太疏忽了,应该惩戒。” 某处在屋子内正与人火热的秦某打了一下喷嚏,引得另一个秦某笑道:“着凉了?下次不在外面做了。” 秦某:“感觉被说坏话了。” 另一个秦某哑下声音:“专心点……” * 钟渡玉闻言愣神:“啊,知道了……” 然后空气安静了,两人都没有说话,显得有些诡异。突然余恨坐在床边,他身上沾染了晚夜的冰凉,将钟渡玉冻得眉头一皱。 钟渡玉道:“所以,你现在住哪?我让…不,等我好了一点,我亲自去接你。” 旁边人没有说话,忽然夜里传来刀割划破皮肤声,浓重的苦腥味传了出来,他一把掰过钟渡玉的下巴,将手腕贴在他嘴上。 “喝。” 钟渡玉一愣,淡红色苦涩的血贴在唇上,哪怕只有一丝都苦爆了味蕾,他皱眉道:“喝多了你的血,可会对你有伤害?” 余恨没有说话,他将要愈合的伤口又撕裂了,血液滴落在被子上,浓郁的苦涩又蔓延开来。 钟渡玉抿了抿唇,只好顺着血液喝了下去,眉头紧蹙着,因为这味道实在是太苦涩难闻了。他不敢多喝,怕对好不容易复活的余恨造成伤害。 他刚要退开,结果余恨伸出手,猛地抓着钟渡玉的后发,强硬的将他扬起头来,这是二次以这种形式喂血了。 余恨:“我死不了,你喝就是了。” 钟渡玉紧抓着他的手,扭曲了一下脸色,淡红苦涩的血顺着口腔流进肚中,而没喝进去的反而顺着脖子滴到了被子上,形成一大片血迹。 直到血液滴尽,余恨才收回了手,看了一眼正捂嘴闷咳的钟渡玉。 他眼帘上的白布零零散散的快要掉了下来,余恨就伸出手抓着那条白布,严严实实的重新系了起来,在黑发后面打了一个死扣。 余恨也就只敢在钟渡玉重伤时这么做了。 也是有点报复心理在里面的。 余恨站起了身,“你休息吧。” “你现在住什么地方?”钟渡玉一手闷咳着,另一只手着急的去摸索他的衣服,想要抓着他。 余恨垂眸,见那只苍白无比又骨节分明的手要触及到自己衣袖了,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叫那只手摸了个空,可怜兮兮的还在寻找着。 清楚了余恨似乎在躲避他,他手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收回了。 “我住的地方很脏。你别碰我了。” “但我来时洗过手了,碰你时不沾染灰尘,你不用嫌弃。” 余恨面无表情的说着。 钟渡玉闻言不敢置信的眯了下眼睛,反而引起了眼部剧痛,他着急反驳:“我怎……” “好了。” 余恨走到窗边,头也不回,声音冰冷道:“每隔三天,我会来一次,你不用去找我。” “咚!” 他抬了一条腿刚搭上窗沿,要跨出去,下一秒又撞头了。他伸出手捂着额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继而火速冲了出去,将窗户重重关上。 来时小心翼翼,去时却像是落荒而逃。 明明是关心着的,却摆出一副冰冷莫近的模样,这种反差感,让钟渡玉忍不住无奈起来,不过人没事就好。 第二天,钟渡玉强撑着自己下地,有了药血的修补,他别的伤好的飞快,就是眼睛需要很长的时间修养。 秦尧来到他的房间,见到床上有淡红色的血迹,就知道了余恨已经来过了,他没有惊讶,要不是他特意疏漏关卡,余恨也不好进来。 钟渡玉:“秦尧?” “是。” 秦尧将房门关上,来到他面前,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个晶莹绿色的精魄,上面还贴着秦昀贴的符。他将这个交在他手中,道:“需要温养一段时间,先别摘符。” 钟渡玉郑重接过,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却能摸到这个精魄,感觉到了里面微微颤动,有一丝熟悉,他露出了笑意,“谢谢……” “早就该给你了。”秦尧叹了一口气。 随后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而钟渡玉有些心不在焉,他终于正声道:“外界人手缺失,我这里不需要弟子把守了,撤了他们吧,一同对外。” 秦尧挑眉,没有拆穿,想了想道:“可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啊,还是得留下几个人。” 钟渡玉摇头:“我虽然受伤了,但还有实力留存。而且,我不喜欢人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尧无奈道:“好吧,若是有危险,一定要用此符呼唤。” 他将一枚传音符递了过去,钟渡玉接过道谢。 反正用不用得上,就不知道了。 … 人间盛朝,一个城内,军营里。 萧飞雪一身红色金甲衣,端坐在上面,对着前面的人,道:“真的想好了?你胸口上的箭伤,还没好全。” 只见对面的赫然是萧祁炀,他脸色憔悴,但腰板挺直,穿着一身战甲,手持长枪,视死如归一般,道:“我意已决。我与萧言喻终有这一战。” 萧飞雪在上面咳嗽几声,脸色发白,她不赞同道:“现如今萧言喻势力太强了,还是应该养精蓄锐才是。” “他已经连续杀了好几位忠臣了!”萧祁炀神情激动,“而且还架着父皇与大哥的命为要挟。我绝对不能容忍!” “今日出兵!” 第173章 仙家聚集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魔军没有进攻过一次,反而将别的城外驻扎的兵力全部迁移在了潭州城外,庞大到让所有人颤栗,时时刻刻威胁着城里人。 其余的仙门全部聚集在潭州里,秦家、江家、林家、还有正剑阁。 但是宿家依旧没来,别人纷纷嘀咕着,宿家根本就不是一条心,枉顾四大家之一。 但只有秦尧与秦时堇知道,宿家只剩一人了,宿墨镇守鬼河,他无法前来。 江家与林家的关系不再友好,这可让所有人大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要是他俩家在一起,不是房塌就是地震,时不时传来江家人的怒骂声。 着实辣耳朵,属实是继承了江英的脏话术。 而正剑阁因为秦尧的财力支持,过得也风生水起,他们的规模扩大了一些,不过却满面愁容,等一问时,竟然连续失踪了很多弟子? 这可真是奇怪。 还有就是…… 秦尧院子内。 正岳严肃的拉着“季殒”,苦口婆心、指指点点、长篇大论、叨叨叨的,属实让人无法清净。 无非就是,“你怎么又失踪了!知道我一人管正剑阁多难?快跟我回去继承掌门之位!” 秦时堇脸色难看,他每次想要说话,都被正岳给打断,感觉他一生的脏话都用在了秦时堇身上,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秦尧默默的看着,在秦时堇求助的眼神下,微笑回视,下一秒关紧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声。 “呼,清净了。”秦尧忍不住笑了,“谁叫你有马甲,还不爆。自己苦去吧。” 秦尧坐在椅子上,拿着绣着梅花的手帕闷咳几声,无声的注视着上面的血迹,叹了口气给收了起来。 慢条斯理的去泡了一杯茶,但是越喝越会发现,没什么用了。 就当是,喜欢喝茶了吧。 另一边。 场面极其混乱,到处都蔓延着火焰的坑,然后下一秒就被水球给扑灭。 江英躲在一个石柱后面,探头望去,只见自家婆娘在与林素泠对骂着。 林素泠越来越奇怪了,她的脸原本秀丽的很,如今像是蛇精脸一般,很瘦。那眼睛不管盯谁身上,都能令对方浑身起鸡皮疙瘩。 “白清乐,这么久不见,脾气依旧很大?” 白清乐冷哼:“是啊,对你这种老妖婆来说,还要什么好脾气?” 这时,一道强大的威压袭来,地面崩裂好几道缝,将二人压的直不起腰来。 只见玄凌突然出现在空中,他双眼时浑浊、时清醒的,背着手站着。一时间没有人敢说话,她们深吸一口气,林素泠道了句:“玄凌掌门身体可还有恙?” 玄凌摇头:“无事。” 白清乐眯了眯眼,她许久未见这位掌门了,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严肃刻板里,因为他时不时就给弟子下达,清除魔族人的思想。 “白夫人,许久未见。”玄凌眼看向她,平淡的道。 白清乐爽朗一笑:“游历归来,修仙界遭此大难,理应共敌。” 玄凌欣慰点头,又将目光看向江英,眯了下眼,道:“燎原城无事发生吧?” 江英脸一下子冒汗了,他第一想到的是城地下的火种,见玄凌越来越怀疑的眼睛,他连忙转移话题,道:“哎呀!当然有事啊,这不是初入燎原城时,秦大娃跟我说过一件事。” “他在燎原城角落发现了上古杀阵啊!包绕了整个城,太危险了!好在已经被抹去,所以无事发生,哈哈哈。” 白清乐皱着眉,道:“那个杀阵不可忽视,一定是千年以前的古籍才有记载,怕是现在已经失传了。而且威力巨大,不知道要杀谁。” 玄凌顿了顿,点了下头,“有时间的话,老夫会去查看的。” 随后,他将目光移向林素泠,略微迟疑道:“林家主,脸色不好?” “忧心依依罢了。”林素泠悲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生了一个孽子……” 白清乐冷哼一声,碍于玄凌在场没有讽刺。 玄凌声音发沉,语重心长道:“她已经加入了魔族内,就不再是仙门中人。还望林家主,莫要仁慈下去。” 林素泠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 魔族军营内,热火朝天,不过这次篝火上架着的不再是人,而是烤猪之类的,因为上面那位不喜欢看吃人。 纣厉未有戴面具,他倚靠在王座之上,手上捧着一杯酒,是普通的葡萄酒,明明不是怎么珍馐佳酿,但他却一直喝着,想起了往事,烦躁的一口饮尽。 他闭目养神,将酒杯伸向一边,等待手下倒酒。 “君、君上慢用……啊!” 突然那个人将酒杯打翻了,红色的液体直接浇在了他的长袍上。 纣厉不耐睁眼,只见林依依缩紧瞳孔注视着自己面貌,她大惊失色,道:“时堇哥哥!?” “哦?”纣厉看清来人,挑了挑眉,“看来你还真喜欢本座那儿子啊,这么念念不忘?” 林依依趴在地面,半天不敢抬头,心神大乱,纣厉说的是什么意思?儿子?秦时堇是魔君的儿子!? 这时红鸳走了上来,对着纣厉恭敬道:“如今大部分仙家都聚集在了潭州,主上、咱不能不防。” 纣厉皱着眉:“再等等吧。” 他刚想喝一口酒,但是全被林依依给打翻了,叹了一口气,头也不抬道:“丢进蛇窝吧。” 林依依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两个魔兵强硬的给他拉走,惊恐求饶,“君上!奴错了!奴错了!我还有用的!别丢我——” 纣厉抬手制止,抬起下巴,笑道:“你还有什么用?” “我……”林依依怒睁双眼,她摇摆不定着,见纣厉越发不耐烦,她闭紧眼睛,绝望大喊着:“我能让林氏子弟出城门!我能…让母亲出来……” 纣厉饶有兴趣,俯身看她,“原来是灭亲之举啊。行,你着手准备吧。” 林依依看着与秦时堇相似很高的脸,往日阳光一般的面孔,此刻竟然如魔鬼一般,让她浑身发抖。 秦时堇竟然是魔君之子? 那,是不是秦时堇重新回到魔界,她就能再次与他相认! 一想到此,林依依双眼放光,心中难掩兴奋,已经开始幻想,他娶她的一天了! 纣厉眯起眼睛,退了开来,挥了挥手让人赶紧带走她,一副入魔痴迷的样子,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痴怨啊。 第174章 发兵进宫,对质 人间,已经连续征战许久了,民不聊生,厮杀不断。以九皇子打头的反叛军,无数平民百姓纷纷加入,只为了推翻五皇子的霸权控制,让盛皇重新掌控。 但好在,一路畅通无阻,有萧飞雪的加入,士气大涨! 他们一路攻城,直到来到皇城之下。 萧祁炀脸颊上满是鲜血,穿着金甲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模样,摆脱了早期的稚嫩模样,眼中充满了坚毅与杀气。 熟人看了,怕是都认不出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这个城墙下,就是在幻境里,他死亡的地方。 当时萧言喻冰冷至极的喊下“放箭。”,萧祁炀来不及设防,蛮不可思议,被万箭穿心而过,死去凄惨。 所以这一次,他准备好了,训练了不少盾军,可是……城门外空无一人,为什么没有弓箭手呢? 萧飞雪不敢大意,她骑马来到身侧,一根红缨枪利落的背在背后,对着他道:“如今萧言喻将父皇与长兄等人都困在了大殿内,每过一个时辰就杀一人。实属在逼你我,得尽快进去。” 萧祁炀愣神的望向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这是为什么?预想到的冰冷的箭也没有袭来。 突然身侧传来“杀啊!!”剧烈的争鸣声,竟然有这么多伏兵潜伏!他们大意了! 没有想到,萧言喻竟然将箭换成了伏兵,果然幻境里的就不可信! 萧飞雪神色凝重,冲着萧祁炀喊道:“别愣神了!我断后,你冲进去解救父皇他们!” 萧祁炀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大姐当心!盾兵等速速随本皇子冲进去——” 一时间庞大的军队分为两波,一支对外拦截,一支冲进城内一路向着大殿进发。 可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城墙上闪烁着冰冷的光亮,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弓弩箭架在上面,隐藏的极好。它们全部串连起来,一旁还有一个沙漏,等待着时间到来后。 万箭齐发,将下面的敌人尽数消灭。 一路是血,冰冷的长阶上尽数被血液铺盖,仿佛白色的石砖被人揭露,暴露原本的鲜红似的。 到处都是尸体,还有卫兵源源不断的冲上来,想要杀了萧祁炀,但他早已不是原先的自己了,此刻杀人毫不手软,一剑挥下、人头落地! 外面的敌兵已经尽数消灭,这象征着,萧言喻的落败! 终于,到了大殿门口,萧祁炀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浑身颤抖,双目赤红。我原先……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的,都是萧言喻你逼我的。 他一脚踢开大门,里面似乎久久未见阳光,一经入内,像是驱散了黑暗一般,另里面所有人为之震颤与惊喜。 里面倒着许多人,有官员、有皇子,其中最讨厌自己的七皇子、三皇子也在里面。 上方皇后凤椅上,赫然坐着一架尸骨!歪歪扭扭的,像是硬拼凑起来的。而下面还跪着一个人,他被五花大绑,头磕在地面,无法直起身子,那人竟然是……父皇。 龙椅上空无一人,但是旁边却摆放了一张桌椅,上面放着一个棋盘,而最想见的人,此刻正慢条斯理的下着棋。 萧言喻本就阴郁的脸,此刻竟然绽放了笑容,他手上捧着一个金相,竟然是圣恒帝。只见他用手帕擦拭着它,但眼里丝毫没有虔诚。 对面还有一人,那人是大皇兄,萧天阳。 他脸色苍白到透明,嘴角还有一道血迹,脸庞似乎被人打了一拳,肿的老高。手上持着白子剧烈颤抖着,因为手腕被划了一刀,不断的渗出血液,滴落在棋盘上。 萧天阳眉头紧蹙着,棋盘上胜负明明早已见了分晓,他已经输了,可是萧言喻并没有一子定胜负,还在那下着。 他将白子欲下在一个角落,可是手腕剧痛,抽搐到一下子没拿稳,白子染上鲜血,落在棋盘上,最后滚落在地。 萧言喻见状微笑道:“皇兄,这就下不了了?” 萧天阳咬牙切齿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我你就杀!我从不畏死!” “嘘。”萧言喻抬起修长的手指示意噤声,狭长阴沉的眸子瞥向门外,如愿看到了萧祁炀愤怒至极的样子,而他还在笑着。 “九弟来了,怎么不知会一声?” 萧祁炀持剑怒指着他,因为愤怒好半天没说好一句话,“你、你、萧言喻你简直是,丧心病狂!罪大恶极!罪不容诛!你还想杀兄弑父吗!?” 他嘶吼到破音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副模样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乐观开朗的萧祁炀,竟然会有如此强硬愤恨的一面。 但是萧言喻他败了!所有人能得救了!他们已经开始想到,等获救的那一刻,要怎么泄恨! 萧言喻被骂了那么多遗臭万年的词语,而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淡然自若的拍了拍手。 “砰!” 突然大殿门被重重关闭,霎那间外面传来厮杀声,无数飞血溅在房门上,萧祁炀的盾兵在外面惊恐道:“殿下!!有埋伏——啊啊!” 萧祁炀瞳孔骤缩,他惊慌失色,站在原地无法移动半步,浑身冰冷至极,血液倒流。他抬起僵硬的头注视着对面还在微笑的萧言喻。 原来……还是一样的结局吗?他注定要被萧言喻所杀? 直到外面的杀伐惨叫声停止,一个士兵在外大喊:“五皇子殿下,叛军尽数消灭!” 大殿内落针可闻,安静不已。 萧祁炀的手中的剑,脱力的落在地面,发出“当啷”的声音,瞬间灭了所有人心中燃起的希望。 没关系…没关系!还有大姐!大姐行军打仗这么久,一定不会大意的!她能挽救一切! 萧祁炀就这么心想着,就算自己如今死在这里,但一切都没有完,萧言喻一定要死在这里! 只见上方萧言喻持着黑子,一举落在胜局上,淡然的拿起手帕擦拭手上的鲜血。径直站起了身,看着萧祁炀,笑道:“九弟,许久未见了,坐?” 萧祁炀破口大骂:“萧言喻!你一定不得好死!” 萧言喻眯起眼睛,摇头道:“你都不叫我五哥了,这么恨我?” “你看看你做的事!杀害、陷害忠良!大姐辛辛苦苦护卫边境,而你却下黑手!使大姐重伤垂危!” 萧祁炀越说越气愤,最后双眼含泪,哽咽道:“原来你早有野心,你早有预谋,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我还当你是好心!萧言喻,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你原先……不是这样啊……” “你曾经教我射箭,使我百步穿杨,而那一日你却毫不犹豫的将箭刃射穿我胸膛!” “就差一点我就死了!你巴不得我死……是吧?” 第175章 血染大殿 空气中满是萧祁炀撕心裂肺又绝望的声音,他在质问,又像是在骂自己原先傻子,可是那个人却始终在笑着。 萧言喻深吸一口气,闲庭信步一般走了下来,来到盛皇身边,低头道:“父皇,有何感想?” 盛皇恍然若失,垂下的头神志不清,他喃喃道:“绾儿……是朕错了……绾儿……是朕错了……” 萧言喻将目光看向上座的尸骨,沉声道:“母妃一生凄苦,在冷宫独自生下我时,生不如死。自那以后就落下了病根,但每次见你来时,她都强撑笑颜。” “而你却从不顾及她的身子,床沿缠欢。每次结束后,母妃的病情更重了,甚至走起路来,地面都会流淌着血……” “最后啊,坠河身亡时,都在想着你能为她申冤。”萧言喻笑着蹲下身子,拍了拍盛皇的肩膀,“而你无动于衷,却选择了保皇后。” 盛皇没有反应,还在那低头认错,一副真的悔改了的样子,但更像是催眠。 萧言喻冷下了脸,他站起身来,走到萧天阳身边,抓紧他那割伤的手腕,痛得对方神色扭曲至极,笑道:“皇兄,你为人当真正直。” “我记得有一次,中秋宴会,所有人都在场,众皇子皆在,而我独自在角落里闷声呆着。” “突然一个嫔妾价值连城的金钗丢了,她说怀疑是某个皇子给拿了去,还是父皇钦赐的,闹得沸沸扬扬。你第一时间,将怀疑目光看向了我。” 萧言喻叹息道:“臣弟知道,自己性格孤僻至极,又是冷宫出身,你怀疑我正常。” “最后你要求父皇搜身,结果没找到,但是父皇还是罚了我抄写,嗯…真是伤透了心。或许你现在还怀疑是我拿的吧?” 萧天阳脸冒着汗,眉头紧蹙,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出声,他沉默不发。 萧言喻低头笑道:“我确实拿了那个金钗,不过却是那个嫔妃送我的。” “我一直被皇后严格苛刻,吃食用度被严重缩节,甚至一天都吃不到一个馒头,但还要笑着说……我不饿。” “我母妃死的凄惨,我无人照拂,皇后又不能明面对我下手,所以每次都使用一点…肮脏手段。”萧言喻突然抓紧萧天阳的头,不断用力,道:“所以我在极致饿的情况下……” “那个嫔妃来了,她好心给我一个金钗,让我拿去吃点好的。我当时小啊,看她长相面善,还真信了。” “没想到却是一个阴谋绊子。在她说金钗丢的那一刻,我察觉不对,所以将金钗扔进了水池里,沉入水底。” “哈哈哈哈……你没看到吧?那个嫔妃找不到金钗的那一刻,脸都绿了。” 萧天阳的手腕被捏得通红,伤口撕裂,血流了满地,沾染上他的衣袍,耳边尽是萧言喻的疯笑声,突然对方扣紧了他的头,猛地砸在棋盘上。 “嘭!” 血液纷飞,顿时他的头就如裂了一般,痛喊出声:“啊——” 萧言喻吐出一口气,哼笑着从座椅下抽出一把长剑,对着萧天阳的脖子比划。 萧祁炀在身后怒吼道:“不要!!你冷静——你别杀……求你别杀我大哥——” 萧言喻刚要砍下去,闻言回望,挑眉道:“九弟求我做什么?我只是吓唬一下皇兄而已。” “他的命应该自行了断才是。” 说着,萧言喻从怀里拿出一瓶黑色的瓶子,放在萧天阳面前,低头小声道:“喝了吧,你的妻儿早就被我杀了,你活的还有意思吗?” “……”萧天阳痛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愣的看着黑瓶,连呼吸都暂停了。 而萧言喻没再理会他了,持着长剑悠闲的走下台阶,来到下面的人面前,吓得他们纷纷后退,一点都不敢看他。 萧祁炀浑身发麻,他颤抖着上前,“你要干什么……” “九弟,不要动。”萧言喻摩擦了一下剑,冷声道:“免得脏血染身。” 他径直来到七皇子面前,对方顿时哭叫的五官都扭在了一起,难看至极,“五哥五哥!我与你无冤无仇啊!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萧言喻用剑挑起他的下巴,冰冷锋利的剑身冻得他瑟缩一下,“杀你而已。” “不……” 刺啦—— 七皇子来不及求饶,下一秒就被萧言喻毫不留情的斩断了脖子,头颅飞在半空中,眼睛还保持着惊恐的模样,骨碌碌的滚在地面。 血液喷溅在所有人身上,他们安静一瞬,下一刻爆发出惊惧惨叫:“啊啊啊——萧言喻疯了!救命救命——” 他们想要逃,可是身上都被绑得严严实实,根本逃不了,有许多不顾及形象,趴伏在地扭动着。 “刺啦——” “啊啊啊——” 萧言喻此刻真的像是一个冷静的疯子,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是手依旧毫不留情,砍下了一个又一个人的脑袋。整个大殿里充满了绝望的嘶鸣声。 萧祁炀呼吸不上来了,满眼遍布血色,他握紧佩剑,脑袋发麻,嘴唇发抖,不断的靠近这个疯子,终于到他背后时,一剑就要刺穿他的胸口。 “嗯哼。” 萧言喻猛地回身,持剑格挡,刀光剑影之间,彻底撕裂二人之间的关系,他闷笑着:“九弟要杀我?” 萧祁炀心中剧痛无比,泛起的苦涩直冲脑门,使他无法思考,他捂着胸口,哽咽到失声。 这时三皇子见状,立刻忘记原先二人关系不好的事,爬在地面,冲着他喊道:“九弟九弟!你快救救为兄吧!为兄保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萧言喻冷眼看去,“你好吵啊,那就去死吧。” 他刀剑极快,萧祁炀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那剑刃就扎穿了三皇子的喉咙间,堵住了对方的惨叫声,了无生息的倒在地面。 萧祁炀疯了,他真的要疯了,他狰狞大吼:“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萧言喻、萧言喻,你真的要杀死所有人吗!?你连我也要……” 霎那间,他话音就停止了。 可不吗,萧言喻为什么不能杀他?在幻境里杀过一次,那在外面就会反转吗? 他们是兄弟啊……而萧言喻却杀了更多兄弟,那他又有什么特殊的? 第176章 不想杀你? 整个殿内,大部分人都死了,除了萧言喻、萧祁炀、萧天阳、还有盛皇活着。 其余人,全被萧言喻杀了。 萧言喻甩了一下剑,将上面的血利落的甩了下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萧祁炀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过了那么久,而萧飞雪还没来吗?” 萧祁炀顿时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想阻止对方说出口。 萧言喻:“因为啊……她已经被乱箭射死了。” “怕是此刻尸体都凉了。” 嗡—— 啊啊…… 萧祁炀脑袋剧痛,他剑无声落地,他已经听不到任何话语了。他跪在地面上捂着头,嗡鸣不断 ,似乎有一根尖锐的刺扎进脑袋里,不停的搅动一般。 “都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 “我头好疼啊……谁来救救我……” 萧言喻蹲下身子,如往常一样,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在报复、发疯、泄恨。但我做这些,可不悔,所以……你要杀我吗?” “我要杀你!我要杀你!我要杀了你!!” 萧祁炀赤红了双眼,嘶哑到破音,他神态狰狞的要举剑杀他,可是下一秒那剑就被萧言喻给踢走了。 萧言喻又想起什么,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道:“等一下,为兄还得再杀一个人。” 他站起了身,竟然是朝着盛皇的方向去,吓得萧祁炀顿时慌了神,跪在地面去抓着萧言喻衣摆,摇头道:“不要…不要,你别杀父皇……” 萧言喻回头道:“九弟啊,父皇一向待你也不好,因为你出生带有煞气景象,他视你为不详。你怎么还……哦,因为是仅剩不多的亲人了?” “求你、我求你!五哥五哥五哥……你已经赢了,就放过父皇吧!”萧祁炀痛哭流涕,他不断的恳求着,见萧言喻没有一丝动摇。 他心冻得冰凉,就在他不要尊严,跪地要磕头时,突然萧言喻沉下脸立刻用手挡在他额间。 “咚!” 沉闷响实的咚声砸在大殿内,萧祁炀重重的磕在萧言喻的手上,顿时对方的手就青紫了一片。 萧祁炀愣神了,只听萧言喻冷声道:“磕我做什么?” “今日,大殿内、只能留一个人。” 话音一落,萧言喻就抬起萧祁炀的脸,抽出自己的手,手持着那沾满血液的剑毫不犹豫的走向盛皇。 盛皇还在那念念着自己有罪,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至。 萧祁炀痛断心肠着:“不要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 盛皇声音停止了,他的头歪了下去,晃悠悠的滚落在地,到萧言喻的脚边,浑浊的眼睛就这么与他直视。 萧言喻咬了一下牙,又猛地甩了一下剑刃上的血。 萧祁炀哭得上不来气,差一点就晕了过去,他趴在地面上,连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像一切都是梦啊,他是不是又进入了一个幻境里?是不是醒来后,一切都没有发生,二人关系依旧和睦,五哥还是那个表面严厉毒舌的人,但其实很关怀他的? 可是为什么,现实却比幻境里还要残忍…… 突然大殿内爆发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 原来是萧天阳,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举着那瓶毒药,看清了大殿的惨状,这一股血腥味熏到头晕。 他眼里似乎清醒的很,他见没有一丝胜算了,毫不犹豫的拔开瓶塞,将药瓶冲着萧言喻比了一下,似乎在碰杯一样。 “五弟,你很绝情。你当上皇帝后,那么就是整个大盛的不幸。” “九弟,为兄坚持不住了,但是你不要怕,在地下里有为兄还有飞雪等着你……你不会孤单的。” 萧祁炀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嘴里无声阻止:“大哥……别……” “咕咚咕咚。”萧天阳豪迈的一饮而尽,就像是喝酒一样,喝完后猛地将药瓶砸在地面,“啪嚓!” 萧言喻冷漠的看着,直到毒药起了作用,他才笑着鼓掌,道:“皇兄依旧是那么直爽啊。可惜了,还是死在了我手下。” 萧天阳捂着胸口,口唇渗出黑血,嘶吼道:“你…不得好死……” 萧言喻煞有其事一样点头,“知道,不用皇兄知会。” 最终,萧天阳跪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但眼里像是浮现了妻儿的身影,他追随而去。 整个大殿都没有一丝声音了,都死了,就剩两个人了。 只见萧言喻将手中的剑掰断扔掉,继而从龙椅之下,拔出了另一把剑。这一把剑金光灿烂,做工奢华无比,有金龙点缀着,栩栩如生,散发着无上威严。 他缓缓走了下来,不管他在干什么,萧祁炀的无神的眼睛都紧跟着他,趴在地面如死尸一样。 萧言喻持剑沉默的来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将萧祁炀给扶了起来,对方腿软根本站不稳,他就一直扶着,直到他能站着了。 他拉着萧祁炀的手,五指相牵,就跟拽行尸走肉一般,边走边道:“五哥是不是做的很绝?” “……” “那你想不想杀五哥?” “……” 直到牵着他来到龙椅前面,萧言喻沉声道:“五哥给你一个机会。” 突然他将剑举起,指向萧祁炀,盯着那一双永远失去色彩,如同黑墨一般的眼睛,半点光亮都照不进去。 萧祁炀以为他要杀了自己,他一点都不想反抗了,就这样结束吧,太痛苦了…… 可下一秒,那剑刃就转移了,变成剑柄冲着他,而剑刃朝着萧言喻自己。 “拿着。” “用我的血,为你的剑开刃。” 萧祁炀霎那间瞪大双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而萧言喻神色半点都没有开玩笑,还在不停靠近。 萧言喻:“拿着!你不想杀我吗!?” 萧祁炀气急,怨恨、仇恨、血海深仇!使他大脑一片空白,猛地抓住剑柄向前一刺。 可是临近胸口时,他突然手一抖,剑身一偏划破了萧言喻的臂膀。 鲜红的血染在散着金光的剑,滴落在地。 萧祁炀大口喘气,泪如雨下,他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啊啊……你为什么要逼我!?萧言喻我到底欠你什么啊!你为什么要逼我……” “明明你最该死的,你该死!可是…可是我怎么下不了手?我的手他不听我使唤了……我的手应该对准你的胸膛的啊!我我……我竟然是……” “不想杀你?” 第177章 诉真肠,禁忌 萧言喻无言的看着对方疯子一般的低语,手突然攥紧剑刃,刀剑瞬间刺进皮肉,他推着剑刃往前走,而萧祁炀不断摇头后退,嘴里一直喃喃道:“别逼我别逼我……” 直到萧祁炀靠在龙椅上,被逼的直接坐在上面,愣愣的注视着他。 萧言喻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剑刃刺进自己胸膛,血液瞬间喷在萧祁炀的脸上,还有龙椅,可是对方连痛叫都没有。 萧祁炀瞳孔地震,失声:“……” 萧言喻吐出气息,微笑的不断往前,剑刃慢慢的刺穿他,但是他不急一死,而是不停的说着话,“九弟,你知道吗?” “你挺美好的,跟个小太阳一样,每天转在我身边。张扬的如猫一样,有时候委屈了还第一时间来找我,说着‘五哥、他们又欺负我。’这种话。” “每次啊,我嘴上嫌弃你没用,但是都帮你教训了回去。” “最开始,我因为你是皇后之子,所以对你爱搭不理。但对你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哈哈…因为你第一天就出了洋相……” … 十几年前。 冷宫前,萧言喻穿着简朴,脸色沉郁,看着那一栋栋破败的屋子,内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突然他肚子饿得叫唤了。 他紧紧的捂着肚子,抿着唇,看向地面上的杂草咽了口口水,见周围没人,就想着上前抓几棵。 突然身后传来“啪嗒”声。 “哎呦!好疼!” 萧言喻紧张的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福娃团子趴在地上,还是脸砸地的那种,手上的馒头咕噜噜的滚在前面,沾染上了灰尘。 萧祁炀伸出小手,连忙表示:“我没事!摔习惯了!但是别看我,因为我流鼻血了。” 萧言喻:“……” “等我小擦擦一下!”萧祁炀双手抱头,拿出手帕连忙擦着鼻血,但因为他是倒在地面的,血流不止,反而越擦越多。 萧言喻无奈上前,一把扶起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傻娃是谁,但是他太傻了,碍到他的眼了。 “仰头。” “噢。”萧祁炀听话的仰头,但是没有等到对方帮他擦拭,疑惑看去:“你不帮我擦吗?” “叫你仰头。”萧言喻不耐烦道。 “噢…”萧祁炀撅了一下嘴,重新仰头,可是还没有等来擦拭。 萧言喻环抱着胸,好笑的看着他,道:“我跟你熟吗?你与其叫我帮你擦,还不如血流尽了就不流了。” 萧祁炀顿时委屈了,他拿着手帕自己胡乱的擦,又指着地面的馒头,道:“给你吃的!我看你当时盯着御膳房一直不走,眼里冒着‘吃货’的光,就知道你馋了!” “我也饿了,但当时厨房里只有馒头先做好了。我原本拿来四个馒头的,可是因为太倒霉……一个被养犬给叼走了、另一个路过池塘绊了一下,喂鱼了,还有一个我给人了。” 萧言喻一直在憋笑,闻言一愣,“给人?” “当时一个下人扶起了我,我看他好心,就拿馒头给他当小费了!”萧祁炀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善心,懂得知恩图报,在那傻乐着。 可是萧言喻无语了,谁家聪明人拿馒头当小费给人的? 萧祁炀话音无奈道:“最后一个,你看到了,滚在地上不能吃了……” 他刚一说完,两人的肚子齐齐叫唤出声。 萧祁炀倒是没什么,还拍了拍肚子,示意“别叫了!” 而萧言喻却通红了脸,真是太丢人了。 最后画面一转,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娃娃蹲在冷宫门口,拿着这个馒头扑掉上面的灰,萧言喻给分了两半,多的给萧祁炀。 萧祁炀连忙接过,“哇塞,上面灰全不见了,你扑的好干净!” 萧言喻连忙啃了一口还算温乎的馒头,道:“习惯了。” 萧祁炀也咬了一口,毫不嫌弃的嚼咽起来。 这可让萧言喻诧异了,“看你穿着不简,吃得惯馒头?” “当然!”萧祁炀骄傲道:“本吃货,上天入地,没有吃不下的!” 萧言喻想了想,“你为什么这么倒霉?” 萧祁炀突然落寞起来,“我也不知道……可能天生的吧。” 难得见到这个咋呼的傻娃伤心,萧言喻也没有问了,转移话题道:“你是哪位嫔妃之子?排行老几?” “老九啊!九这个数好,外面的小本本里,基本都是九当主角,嘿嘿。”萧祁炀拍了拍胸脯,望着天空,已经幻想着飞在空中自由自在的样子了。 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萧言喻逐渐消失的笑容,他眼眸的欣喜冷却下来,“哦”了一声,扭头不再搭话,啃着馒头如嚼蜡一般。 九皇子,萧祁炀。天生异象,被传不详,整个皇宫里没几个爱跟他玩的。 正是皇后的孩子,她杀母仇人之子。 … 大殿上,萧言喻又靠近不少,剑刃逐渐要刺破胸膛了,他双手染血,触碰着萧祁炀的面颊,在上面摩擦上血,呢喃道:“还有教你射箭那次……你明明好笨,可是我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教你……你还会傻傻的叫五哥真厉害。” … 十五左右岁时。 萧言喻身姿高挑,眼神犀利,举起弓箭精准的瞄向箭靶,猛地射出,“唰——” 正中靶心! 但萧言喻并不高兴,因为他期待着射穿箭靶,可惜力道不够,得再练练。 他开始射第二支箭,刚要射出,突然旁边传来惊呼声,“五哥厉害啊!我也要学!” 本来安安静静的环境顿时被闹声划破了,吓得萧言喻没稳住,箭直接飘了,射在三米的地方落了下去。 “……”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失望起来了,“啊?五哥,你的箭术是随机的吗?” 萧言喻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萧祁炀,道:“九弟,下次来记得带个封口贴。不说话,你就得是哑巴。” “唔!”萧祁炀捂紧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抬起手指了指弓箭,又指了指自己,冒出星星眼。 “不教。”萧言喻眯眼,挥手道:“你找个地方自己安静的玩泥巴去。” “可是我就是玩完来的呀!”萧祁炀摇头,张开衣服外袍,露出了内里脏兮兮的衣服,活像是猪打滚了一样。 萧言喻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气过去,“那你怎么不继续在泥地里待着?这样就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也就不用脏了我的眼了。” 萧祁炀生气道:“萧言喻!你骂我!?” 萧言喻皱眉:“没大没小,叫五哥。” 第178章 萧言喻死了 萧祁炀翻了一个白眼,嘴里嘀咕着:“萧言喻,大毒虫子。” “你说什么?” 萧祁炀立刻眉开眼笑道:“五哥射箭真厉害!” 最后日落黄昏了,在萧祁炀的嘴皮子攻击下,萧言喻最终选择了教他,毕竟要保护耳朵。 “手抬高!” 萧祁炀:“我个子就这么矮!谁像你啊,跟个大木头似的。” “啧,用力啊!你以为这弦是面条吗?它不会断的!” 萧祁炀:“别催我!再催我,我就把箭对着你!” 嗖~~吧嗒。 箭落在了一米的地方。 萧言喻闭上双眼,没眼看,真的没眼看,“你以后别说我认识你,因为你太优秀了,凡人媲美不及。” 萧祁炀连忙把箭捡回来,不信邪道:“要是我练不会,五哥你也别走啊,陪我练一练!” 萧言喻:“呵,想得美。” 结果一直练到了晚上,萧言喻还带着点心回来,看着萧祁炀还在练,皱眉道:“不急于一时,你先练好基础功吧。” 萧祁炀烦躁了起来,“可是我好想有一技之长啊!我哥哥姐姐们都太优秀了,父皇永远注意不到我,而且七哥三哥老嘲笑我……” “算了。” 萧言喻放下手中的点心与水,上前握住弓箭,将萧祁炀圈在怀里,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道:“你眼睛一直飘忽不定,想着一定要射中,却永远射不准。” “你要沉下心……就当箭靶是我。” 萧祁炀原本听着声音晕晕乎乎的,一听这话瞬间有动力了,连忙道:“早说啊!来来!” 力道拉长,箭头散发冷光,瞄准靶心,瞬间射出,“嘭!” 射中靶心,并且穿透了,整个箭靶都歪斜晃荡的倒了下去。 萧言喻愣神了,耳边传来萧祁炀的惊呼雀跃声,“五哥你太厉害了吧!!我以后天天来跟你学练箭!” “哦……行。” 在黑夜里,萧祁炀因为太惊喜却没有注意到,萧言喻撇过头的耳尖发红了。 心中似乎有什么生长而起。 越克制,反而越剧烈。 明知道是禁忌,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没有结果,可这份心动,来得突然,却也无法消散。 萧祁炀,你叫五哥怎么办啊? 你突然的闯入,叫我扣紧了房门,想要放你离去,好难。 从最开始的躲避到惊惧,到如今的坦然接受,期间过程煎熬至极,面对这份心意,实在太需要勇气了。 “算了,就当是……黄粱美梦,我的一厢情愿吧。” … 萧祁炀窒息一样听着萧言喻的告白,他无法说出一句话,因为他没有想到,对方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们可是有血缘的啊……怎么可以…… 萧言喻脸色苍白,嘴角流下血液,又往前了一步,剑刃彻底贯穿胸膛,而他依旧没有惨叫,突然冲了上前,趁萧祁炀来不及反应,一把抱住了他。 扣住他的头,一下吻在对方的唇上,哆嗦到都亲到了嘴角上。 他触碰很轻,轻到一把就能推开,好似终于触及了很早就想拥有,但却一直舍不得碰的至宝一样。 萧祁炀慌神了,他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可是又停顿下来,他心乱如麻。对方的血液顺着唇角流在脖子上,最后全部汇集到地面。 萧言喻颤抖的闭上了眼,静静的贴着,没有再进一步,感受着血腥的吻,与自己快速流失的生命里。 最终他无力的扑在萧祁炀的怀里,但他挣扎着起身,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圣旨,颤抖着手,打开宣读道:“朕在位四十有二……征战频繁,民不聊生,自知无德在位,故第九子,萧祁炀……咳咳……体恤民情,才贤有德,宽厚仁慈……退位于其,钦赐——” 圣旨染上了血迹,被萧言喻重重的拍在萧祁炀的怀里。他直起身子,颤颤巍巍的随时能倒下,只见他一把将胸口的金剑拔出,胸口上的洞,血流不止。 “新任皇帝……斩杀乱臣贼子,开朝之功。” 萧言喻跪在地面,将金剑奉上,虚弱道:“皇上,这是臣重金打造的金剑,今日杀了臣这个贼子,为你的帝王之路开道。” “你收下……” 萧祁炀久久没有动,他的双唇鲜红,全是萧言喻的血,就连面颊也是、浑身都是! 萧言喻伸出手握紧了他的手,一把将金剑送到他手中。像是解脱了一般笑着,将头磕在萧祁炀的膝盖上,喃喃道:“知道你喜欢修仙……可是我逼你走这一条路,恨我吧。” “我把皇子都杀了,没人能与你争了……你不用担心。” 萧言喻还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他在生命尽头时,连忙擦着自己手上的血液,干干净净的从衣袖里拿出一枚香囊。 正是他母亲绣的,曾经送给了萧祁炀。 他手心静静的躺着这个香囊,萧言喻紧皱眉头,眼神充斥着哀伤,“那日九弟走的好急,五哥都追不上了。” “你落下了这个香囊……里面是我的胎发,能保护你的……现在重新收下吧,好吗?” 萧祁炀:“……” 他没有回应,抬起眼睛,空洞的注视着大殿满眼的血腥,他忽然好困啊,想一睡不醒,什么都不想理会了。 萧言喻突然笑了,“算了。” 他双眼涣散无法焦距,眼睛飘向一旁椅子上的金相,声音小到听不见了,“记得把这个神相摔了……” “还有,去我的府邸,查抄吧。” “祁炀啊,五哥想看雪……” “你随便给我埋在一个山头吧……啊,算了,你太恨五哥了,将我尸体公众吧……” “嗯……没什么了。五哥……好想说一句……我真的好……” 爱你啊。 最终这三个字萧言喻没有继续说了,他双眼彻底失去光芒,手无力垂落,被保护的干干净净的香囊无声的坠落在血泊里,与他的血融为一体。 萧言喻死了。 萧祁炀失神的抱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弯下腰,将血泊里的香囊捡了起来,香味散去,尽是浓厚的血腥味。 他从龙椅上站起了身,突然跪在血泊中,抱紧了萧言喻的尸体,什么都无法说出口,轻轻的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五哥…不,萧言喻,再见了。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回应……或许是如今的种种吧,又或许是你我之间的血液相连,又或许是……你已经死了。 今生没有结果,那么……来世呢? 希望你我不再是兄弟……都能得偿所愿。 突然大殿门口被猛地打开,旭日的阳光冲破黑暗照在屋内,将一切照亮,新鲜的空气洗刷着血腥味。 只见萧飞雪手持红缨枪,气势恢宏的走了进来,见殿内惨状大惊,浑身发麻,半天都说不出话。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女子还有一个小男童才四岁左右。 正是大哥的妻儿,她们都活的好好的。 上天好像开了一个玩笑。 不,或许……是萧言喻开了一个玩笑。 哈哈……哈哈…… 第179章 痛苦真相 几天过去了,萧祁炀还不能从浑噩中醒来,他一直呆呆的坐在床上,这里曾经是父皇的寝宫,如今是他的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当日萧祁炀就被以最高礼仪,捧上了皇位,被世人爱戴,被群臣歌颂,被称为盛朝的救世主。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当上了皇帝。 可是他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这是萧言喻给他的。 当时城外,萧飞雪正在厮杀敌人,城上的沙漏流逝的越来越快,那些弓弩齐刷刷的要射出箭刃,可在临近关头时,那是都卡了一样,全部不动了,像极了伪劣产品。 沙漏已经漏完了,但并没有箭刃射出,好似搞了一个大玩笑。 而大哥妻儿是在路上碰到的,原来她们一直被困在偏殿,心忧萧天阳安危,这才逃出来。如今在府内哭的肝肠寸断。 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陛下睡了吗?” 萧祁炀握紧香囊,将自己蜷缩起来,细若蚊声道:“进……” 太监颤颤巍巍的进来,手上捧着一个信,是搜捕萧言喻府邸时找到,上面写着萧祁炀亲启,他们搜捕到后不敢动。 萧祁炀连忙道:“拿来……” 这一封信干干净净的,字体锋利好看,就如萧言喻这个人一样,永远展露着锋芒,但也永远……对他展现出温柔来。 他连忙打开信封。 【祁炀,不用原谅我,当我下了这个决定时,就知道了这是一条不归路。 我会为你斩尽一切阻碍,你往后不用害怕。 至于为什么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因为我有一次做梦,梦见了一个金色的身影,他告诉我……我必须要杀了你,以万箭穿心的形式。 哈哈哈,当然,要是你被射成了刺猬的样子,那我可太嫌弃了。 那道金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警惕。 我死后的尸体,任你处置吧。 没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想来我还活着时,已经跟你吐露心扉了吧?毕竟做好被恶心的准备了。 我……无话说了。你带着我的香囊,好好活下去吧。 ——萧言喻。】 没了?这就没了?为什么没了? 萧祁炀反反复复的看着上面的字,翻来覆去的,想着萧言喻这个狡猾的东西,一定还会留下什么,可是就这些话了。 他着急道:“公公!他就留下一封信吗?!” 太监想了想,点了点头:“还留下了东西!只是……只是……” 萧祁炀大怒:“快说!” 太监连忙跪地,颤抖道:“是对陛下大不敬的画啊!已经……已经被烧了。” 烧了? 为什么要烧了? 萧祁炀怒极想要发问,他刚一起身,但因为长时间没吃饭,脑袋一黑屏,差点晕了过去。 这也让他清醒了,他问什么啊……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萧言喻对他有禁忌的爱恋吗? 接着太监继续小心禀报:“调查出来了……” “当初大公主远征边境与蛮夷对战,重伤而归,因为粮草短缺、武器破败等多方面因素惨败。” “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萧祁炀无力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注视着天花板。 太监继续道:“那些谋逆与因私欲不顾国家安危的人……” “都死在了大殿中。” 萧祁炀瞳孔失焦,原本想睡过去的,突然紧缩起来,急道:“可有萧言喻参与?” “没…没有那个,乱……”太监原本想说乱臣贼子的,可看着萧祁炀的表情一下子太恐怖,给他吓得咽回去了。 “调查全部清楚了,前五皇子并没有参与,反而多次送粮与兵器过去,只是做法隐秘,调查不易,好似不想被人知道……” “在控制皇朝时,杀了不少大臣,一经调查,均有不少贪官污吏等丧尽天良之事,所以……所以……” 所以,萧言喻做了好事? 只是手段残忍? 他疯了……如果不是萧祁炀调查,他永远都不打算告诉的…… 好似在告诉他,“我要你,带着对我的悔恨,过完一辈子。” 萧祁炀平静道:“出去吧。” 太监如释重负的赶紧出去了,将房门紧紧闭上。 外面空无一人了,屋内突然陆陆续续出现了痛到极致的嘶鸣声,好似难以压抑,最终爆发了出来。 “啊啊啊……啊……” … 潭州内,已经正直黑夜了。 钟渡玉抿了抿唇,他眼蒙着白布,端坐在床上,这几个月里,基本都已这样的方式与余恨见面。 这一日,余恨照常的来了,他还是走着窗户,明明钟渡玉给他开门了。 行吧,他喜欢走窗户。 余恨什么都没有说,再一次划破自己手腕上的皮肤。经历了那么多次喂血,完全可以用碗来承接的,可是他就喜欢这样喂。 钟渡玉无声叹了口气,抬起他的手腕,“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喝了这么久的血,对于里面苦涩的气味,倒不是很敏感了。 这次照常,余恨喂完血就要走,突然钟渡玉精准的抓着了他,“我的眼睛很快就能好了,你……” “你要不今晚留下吧?” 余恨身形一僵,不敢回头,道:“我留下做什么?” 钟渡玉也愣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方留下来,只是每次都只能这时候见面,跟偷人一样,让他患然患失的,万一余恨再次消失,再也找不到了怎么办? 钟渡玉皱了皱眉,以他这清冷正板的性子,可说不出半点撒娇话,想要挽留余恨,只能…… “今晚互相练习功法,我监督你。” 余恨:“?” 钟渡玉:“……” 他有一种想劈死自己的冲动,是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有功法可练啊。 空气都安静了,本以为余恨已经走了,可突然传来关窗户的声音,还有关门的声音。只听余恨道:“就住一晚,明早我一定得走了。” “好。”钟渡玉点头。 接着余恨就盘坐在床下的角落旁,闭目养神,跟守护兽一样,钟渡玉虽然看不到,但他感觉到了。立刻伸出手去摸索,摸到了他的头发。 余恨发间一痒,强忍着没动,疑惑道:“做什么?” 钟渡玉手又往下摸去,想抓着他的手,可下一秒就被余恨反抓了,对方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做什么?” 钟渡玉指了指柜子,道:“里面有备用的床铺。要是不愿,跟我睡一张床吧,完全能容下两人。” 第180章 醒悟同床 余恨哑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打地铺,捧出的一张被子,上面还留有一丝清淡的雪莲香味,让他心乱神迷。 接着空气都安静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钟渡玉抿了抿唇,困扰多年的事儿,他终于有机会道出口了,“阿余,你留下的那些信我看了。” 余恨本来安静的躺在被子里,闻言身形一僵,紧张的“哦”了一声。 “我,还需要些时间。”钟渡玉深吸一口气,正声道:“重新适应一下你我之间的关系,你等等我。” 余恨咬牙道:“你不必困扰,我……”等等,钟渡玉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坐起身子,直视着床上背过去的背影,只听钟渡玉本来沉稳的声音此刻有些磕巴了,“我、我得学会接受,因为没经验,没经历过这些,你等我学习学习的。” 余恨不觉有些好笑,他这是当秘籍来修炼吗? 他慢慢站起身子,缓缓靠近床上那道紧张的背影,嗓音暗藏忍不住的惊喜,他轻声询问道:“也就是说,我有机会了?” “……”钟渡玉紧闭上双眼,呼吸略微急促,装作一副入睡的模样,可是剧烈的心跳声无不透露着此刻他的心境。 他心动了,或许就在看完信的那一瞬间吧,也许是醒悟了,也许是……不想再失去了。 突然他感觉到床边塌陷了一块,钟渡玉猛地一惊,连忙道:“做什么?” “打地铺太冷,我忽然想睡床了。” 余恨说完就径直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因为钟渡玉现在看不见,所以也看不到此刻他笑的有多开心。 “……”钟渡玉倒吸一口气,最终平复一下心境,将大半被子给他罩了过去,道了一句:“晚安。” “晚安……”余恨此刻是假死人的形态,所以不管做什么,他的心跳都是极其缓慢的,就像是一直在沉睡一样。 但此刻他的心跳好像不受控制一样,震耳欲聋,吵的谁也睡不着。 好在啊好在,他原本都要放弃了,不想追溯钟渡玉这道光了,本打算回头重新走向黑暗的。可是没有想到……那道光追了上来,彻底照亮了黑暗,与他同在。 庆幸,他终于醒悟了。 也庆幸,自己没有放弃。 … “咳咳……咳……你不用,不用给我倒力量了,咳咳、你自己都撑不住的……” 此刻秦尧的房间内充满了血腥味,只见秦尧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他捂着嘴不断的咳嗽,那血止都止不住的从指缝渗出。 血液已经离金色差不太多远了。 而秦时堇脸上魔纹尽显,红瞳显现,他将手放在秦尧的后背上,不停的吸取着这庞大的朱雀之力。这两股力量相互冲撞,虽然减轻了一点秦尧的痛,但杯水车薪,反而让自己也跟着痛苦。 秦时堇咽下一口血气,皱眉道:“没关系,我还撑得住。” 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气息总算停止了,地面上是被打碎的茶盏,因为已经无用了。 秦时堇抱着脱力虚弱的秦尧,给他擦拭头上的汗,对方已经痛晕过去了,他将他平稳的放在床上后,做了一个决定。 突然起身褪去“季殒”的模样,穿上外袍,径直走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秦尧后,咬牙关上了门。 他出城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然后来到魔族大营内,这里除了巡逻的魔兵,其余的都在睡觉,秦时堇轻而易举的绕过他们,来到纣厉的主营外。 深吸一口气,直接走了进去。 纣厉没有睡觉,还在点灯看着书卷,眉头紧锁着,察觉有人进来他也不惊慌,道:“虽然不知你为何前来,不过坐吧。” 秦时堇站在中间,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一个解决办法。” “你指什么?” “怎么样能平息朱雀之力,能不能将它转移在我身上的办法。”秦时堇直视对方,其中不添杂半分假意,但说出的话像极了不要命的赌徒。 “哦?”纣厉来了兴趣,放下手中书卷,挑眉看向他,“为了秦尧?” 秦时堇沉声道:“告诉我。” “好孩子。这可不是你求人的态度。” 纣厉哼笑着,扶着下颌仰起头,端坐在椅子上,此刻起更像是久居在位的君王,无形的压迫散发了出来,“不过你很有勇气,是忘了本座不会献祭你了?孤身闯入大营,这么不怕死?” “求你告诉我……” 秦时堇一生没求过人,此刻他直接跪下了,跪在这狠心绝情的父亲面前,弯下了一辈子不屈服的傲骨。 这可让纣厉有些惊讶了,最后叹气道:“你就算跪一辈子都无用。是朱雀选择了秦尧,你想将传承尽数转移在自己身上?怕是真的在找死。” “本座无能为力。算了,你走吧,本座看你就闹心。” 秦时堇悲哀的闭上了眼睛,心霎那间冰冷一片,冉冉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了,但是下一秒就听到纣厉道。 “秦昀算无遗漏,不会不知道秦尧的状况。如果他没有任何表示与策略,就说明没事。你瞎操什么心?” “赶紧滚吧。小子威胁老子的事儿,本座还没跟你算呢。” 秦时堇眼前发亮,也就是说……并非到了绝境?而秦昀有办法? 他连忙站起身子,瞧了一眼纣厉,可是对方视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书卷,一副真不耐烦的样子。 秦时堇欲言又止,最后径直走出大营,此刻定住了心,只要哥哥没有真正的生命威胁就好……会有办法的。 只是他不知道,纣厉在他走之后,又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得了,痴情种。就算献祭了,也得给本座影响了,眼不见心不烦,就让他爱怎么混怎么混吧。” 秦时堇原本走在小树林里,顺着小道返回城中的,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嘶嘶”声。他神色一凛,当即挥了一道冷火过去,径直打在那人身上。 “啊啊!” 是一个女子声音,往前一看,竟然是林依依。 只见林依依慌张的拍打着身上的冷火,伤口处不断的烧焦扩散,但又很快愈合,蔓延出一群群小黑蛇,属实是渗人到了极致。 林依依咬紧牙关,她没想到竟然让时堇哥哥见到这一幕,她恨不得当场死掉。 秦时堇眯起眼睛,微笑道:“林依依?” 第181章 林依依被抓走了 林依依见这个笑容直接看愣了,她所认识的时堇哥哥回来了!连忙凑上前去,想要抓着他的衣摆,结果下一秒就被对方给躲开了。 秦时堇笑容瞬间消失,冰冷道:“你跟踪我?” “我、我只是日常在军营里面打扫地面……碰巧遇到你进了主营里,”林依依原本在慌乱解释,可突然神色就狰狞无比,她露出獠牙道:“是因为秦尧吗?” “我已经知道了你是魔君之子!而且……你真的喜欢他……时堇哥哥你糊涂啊!他是男的!而且你俩身份就不能在一起!你为什么要为了他……啊啊!” 秦时堇杀意爆棚,轰然间将她击飞在树上,见林依依已经知道这么多了,她就绝对不能留。他当即上前,手上悬浮一团魔气,要伪装成魔族人杀的她。 “时堇哥哥……?”在林依依惊恐的注视下,她绝望又伤心的不断摇头,“别杀我…别杀我……” 秦时堇冷笑道:“下辈子,记得当个哑巴。” 轰然间他就要攻击上去了,突然远处传来不敢确认又小心翼翼的声音:“……是小姐吗?” 只见几个林家子弟悄悄从城门内出来,东张西望一副非常心虚的样子。 秦时堇收回了魔气,将兜帽戴上,隐藏在黑夜森林里,用眼神警告着林依依,手指示意噤声,又比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林依依霎那间心凉了,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最后强打起精神看向远处来的弟子们,“是我!” 弟子们原本听声音是欣喜的,可是一见到林依依这副模样,他们下意识的不敢靠近了,就这么一瞬间的停顿,就令林依依注意到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着急道:“小姐啊!家主非常着急的,你快随我们回去吧!” “是啊,我们都非常担心你!只要回去了,一定会有办法解决小姐你现在的情况的!” “待在魔界地盘不是好事儿啊!魔都是杀千刀的东西,小姐可不能与他们为伍啊!” 林依依本见到同族人就心生思念与亲切,可是逐渐冷却了,因为他们表面看着担忧的样子,实际上连靠近都不敢,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厌恶。 “我母亲怎么没来?” 领头的尴尬飘忽视线道:“因为小姐你发讯息是在夜晚,而这时候家主已经睡了……” “所以她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吗!!”林依依突然情绪激动,直接窜在他们面前,吓得他们连忙后退。 林依依见状顿时停止了前进,神态狰狞的注视他们,露出冰冷的獠牙。 弟子们察觉到后,立刻慌张解释道:“因为家主最近缺少睡眠,所以在补觉……我们今夜就是要带小姐回去的!” “带我回去……是关押我吗?还是斩杀于人前,以脱离你们林家与魔族勾结的谣言?” 林依依缓慢靠近着,在夜晚她的模样形态可怖,竟使曾经熟悉的弟子们恐惧的连连后退。 “小姐怎么会这么想!天色不晚了,快点随我们回去吧!” 他们说着就要强忍不适上前,想要带走林依依。 结果林依依突然暴走,一口咬在离的近的弟子身上,伴随着惨叫,以水枯术的强大,瞬间吸食掉不少精血与修为。其余弟子都看傻眼了,万万没有想到林依依居然会攻击他们! 他们为了自保与带走她,不得不出手攻击。 远处隐藏在林间的秦时堇摩擦着手腕,见状嘴角一勾,好似在看一场大戏。不过要快点结束,因为很快就亮天了,要是哥哥发现他不在身边就不好了…… 就这样,他们打斗了好一阵,林依依连续杀了四名弟子,而这样越发激怒了其余人,再也不顾及分寸了,什么狠的招数都用了上来。 本来林依依在以往有修仙界女神的称号,人见人爱,所有人都爱戴钦慕于她。可这样的人如今变成了这般丑态,还加入了最痛恨的魔族势力。 这可叫他们生厌至极,更何况如今她招招下死手。一开始的善意伪装尽数去掉,怎么狠怎么打! 人多势众,不到片刻林依依就打不过了,节节败退,爆发出惨叫声。最后眼神求助似的看向藏匿在林间的秦时堇,想要张口呼喊但又咽了回去。 其中一个弟子眼疾手快,立刻拿出准备已久的法器皮袋,一把将林依依给装了进去,“啊啊啊!放开我!我不回去——你们就是要杀了我!母亲也要杀了我!!” “小姐啊,你得老实点啊!你今晚攻击我们的事儿,家主一定会跟你算的!” “我呸…真是够烦的,大半夜的因为她还得出来,一路上都得小心被人跟踪,本以为能早点带她回去的,结果都要亮天了!” 皮袋里面的挣扎渐渐停止了,也不知为何,林依依不想动了。 随后,他们就拖着皮袋,草草的将死去的弟子给掩埋住,就趁天没亮赶紧回城内了。 秦时堇皱着眉从林间出来,他目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见状也不想出手。 自作孽,不可活。林依依会为自己迟来的报应而付出代价。 他即刻赶回了城内。 一路上非常匆忙,等见到床上还安静躺着的秦尧后,他立刻舒缓了一口气。连忙褪去一身风寒之气,将自己暖和了一些后,悄然走上了床,重新将秦尧抱在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呼吸声,他倍觉满足,渐渐的也入睡了过去。 秦尧在夜间里,无声的咬了一下牙。 … 潭州某处地牢内,环绕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挣扎、谩骂、求饶声,扰得耳朵生疼。 只见有将近十人的修士被关在笼子里,他们骨瘦嶙峋,头发斑白,手腕上皆被锁链牢牢锁住。看着的样子像极了濒死的老人。 可是他们才正直青年。 林素泠端坐在上位,眯起眼睛,一手吸取了一个人的修为与生命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继而她又不断的流转功法,想要将生命力与修为转移回那人身上,可都以失败告终,反而引得那人更加痛苦了。 她在不断尝试逆转水枯术的功法。 第182章 母女对质成仇 这时有弟子在门外颤颤巍巍的禀报:“家主…小姐带回来了……” 林素泠冷声道:“带过来。” 此刻她的模样绝对不能说好看,只能说非常的诡异,双眼微微发黑,身型渐渐消瘦,不管看哪,都有一种阴风擦过的感觉。 这就是修炼水枯术的后果,而林素泠却是过度修炼了。 “啊啊啊——你们要带我去哪!?我可是你们小姐!” 整片地牢里回荡着林依依的惨叫声,但在这样一片惨绝人寰的地方,她的惨叫声就不是那么突兀了。 林依依被皮袋所装,直接被扔了进来。随后那些弟子半眼都不敢瞧地牢里面的景象,连忙关上铁门就撤了。 林素泠走了过去,沉声道:“可算联系母亲了?” “!”林依依身躯剧烈颤抖,没有想到是母亲让人抓捕她回来的…… 林素泠抬手一挥,皮袋直接破裂,暴露出了不敢见光的林依依,后者吓得连忙用手挡在身前,但是耳边围绕着一片惨叫声,她慌张看去。 却见到了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林素泠瞧见亲生女儿这般样子,她眼里闪过一丝痛意,但更多的是震怒,当即掐起她的脖子,大骂道:“这就是你的决定吗?!加入魔族,将自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还是我林素泠的女儿吗!” 林依依原本非常畏惧,但听到这句话嘶吼出声:“我变成这样,你以为我是自愿的!?你都不过问我经历了什么,过的什么样非人的生活,你毫不犹豫的将我打进了邪门歪道的名列里!!” “你抓我回来,是不是要杀我!你这么看重面子,从小将我当做一个炫耀品,从不过问我的意愿!” “你肯定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可我要是死在了战场上,不就坐实了林家与魔族有染?哈哈哈,所以你抓我回来,是准备大义灭亲,顺便给江燕解了水枯术,是不是!?” 林依依深绿的蛇瞳紧缩竖起,赫然是攻击的形态,她的蛇尾死死的缠绕在林素泠的腰上,不断的收紧,似是要勒断她一样。 “你就是要放弃我、抛弃我!!” 林素泠呼吸急促,她气到眼睛发红,一副即将失去理智的模样,手也在不断的收紧,好似也要掐断她脖子一样。 就这样,明明是亲母女二人,此刻却如同仇人一般,握着对方命脉像是要致人死地。 最后是林素泠先松手了,直接给她撇在地上,后者就如同烂泥鳅一样,在地面一直疯笑着不愿起身。 林素泠皱眉道:“那你说说,你都经历了什么?” 林依依脸部一阵抽搐,带着浓重恨意道:“那一日,白清乐与江英因为江燕的事儿来找你。我害怕极了,害怕你会就此放弃我,所以我逃了。” “可……就因为那一逃……我经历了最恐怖绝望的事情……是百虫!!!” 随后,整片地牢里满是林依依的怒吼,她将遭受的一切残忍对待通通说了出来,被丢进蛇群被撕咬、在魔族里被肆意打骂厌恶、到如今被亲生母亲这般对待。 她好似终于能发泄了一样,径直爬了过去,一把抓住林素泠的衣摆,将长裙弄脏,哭哀道:“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事儿啊……我再也不漂亮了,我也没办法穿好看的长裙了……” “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一时贪生怕死,对江燕使用水枯术。可是所有人都要我死……我最开始不是没想过找回林家,找母亲救我……可是没人愿意帮我!!” “再后来一想想,母亲当真会救我吗?”林依依流落下眼泪,癫狂的笑着,渐渐脱力的松开抓着的衣裙,“现如今林家的子弟都这般对待于我、厌弃我。那更何况其余所谓‘正派’的修士呢……” 声音渐渐平息了,林依依缩在角落警惕的注视着林素泠。 只见林素泠抬头长叹一口气,手向上抹去即将落下的眼泪,平复了好一阵糟乱哀愁的心绪。缓缓的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去摸着林依依的头。 “你就待着母亲这里,不要出门。母亲替你做好一切。” 林依依不解:“什么意……” 下一秒她就被林素泠给打晕了,继而叫来弟子将她好生的禁足在屋子内,不能让她出去。 林素泠沉着脸站在囚笼前,看着里面奄奄一息的一大帮修士,内心终于下定决心了。 她从储物袋子里,拿出水枯术秘籍,叫来一个资深弟子,吩咐道:“去刻印吧。给所有弟子分发下去,叫他们在一个月内,务必修炼完成。” “是……” 空气安静了,林素泠又尝试了好几遍流转都无济于事,最后放弃的走了。 这帮修士绝望的待在囚笼里,身上各个呈现了死气,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手心处的茧子很重,似是常年练习着什么才留了下来。 … 另一边,江家在潭州定居的一处地方。 “啊啊——娘啊,我感觉我真的要死了……浑身好疼,我头发掉了好多,我变得好丑……我不想活了……” 此刻的江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不断的挠着自己身子,上面的皮肤干枯的像是树皮一样,白色的头发稀松不已,还秃了好几块,丝毫没有原先的美感。 白清乐捂着自己的脸痛哭,她倒在江英的怀里,“我怎么一出火山,再次见到女儿,就要看到女儿如今的痛苦样子啊……” 江英此刻也不好受,整张脸都异常憔悴,连胡茬都没有做清洁,此刻丝毫没有男人味了。 最后喃喃道:“怎么能有水枯术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啊……真的恶心死了!” 白清乐摸了一把眼泪,决定道:“老娘受不了了!明天就公布修仙界,让所有人知道知道,林家的丑恶!大不了老娘摸进魔营里,也要将林依依给弄死!” 江英点头,“到时候我陪娘子一起闯敌营!” “你还有江家需要照料,我去就行。”白清乐摇头拒绝。 江英:“不行!娘子在哪,为夫就在哪!” 白清乐眼眸里闪过羞涩:“随你吧……” 此刻床上的江燕也不痛叫了,因为被狗粮塞进嘴里,噎得慌。 第183章 魔军竟出现在城内! 第二天。 秦尧昏昏欲睡的处理着剩余的秦家事务,秦时堇在外去清理骚扰结界的魔族,城中一切安稳,都井然有序着。 突然正岳冲了进来,那架势像是要吃人一样。 “嗯?” 正岳神色焦急,道:“秦兄弟,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请说。”秦尧示意他坐下,并且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结果正岳着急的直接一口闷了,瞬间烫到舌头起泡,不过他丝毫不在意,“我们的弟子又失踪了几个!因为门派之小,弟子不多,一旦失踪了人我们马上就能知道!” “可是没人在意这个,因为如今正剑阁太落魄了……我们找不到别人求助,只能来找你……” 秦尧眉头一皱,往往失踪修士,不论多少个总是会有记录的啊,他怎么没收到? “他们失踪时,都有什么共同特点?” 正岳仔细想了想,“年轻,各个都资历不高,修为也低。除了在正剑阁有名字,在外都听不到的那种。” 就是属于死了都很难注意的那种? 正岳猛地脑袋一闪,“还有!他们在失踪前好像都遇到了什么人?都是修士啊,怎么可能防范这么差呢……” 秦尧郑重点头,“好。请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会着重处理,一定将弟子完完全全的给你找到。” 正岳立刻就舒心了,道谢:“真是谢谢啊,不然根本没人在意……啊对了,今早上修仙界与人间的通道被打开了。” “嗯?是盛皇改主意了?” “听说下界大乱,已经改皇了,叫什么萧……萧祁炀的小子,年纪不大。”正岳仔细回想,也没想起来这个人物,“果然,风云变幻,人间的改朝换代真快。” 秦尧愣了,这……跟原有的结局不一样啊。 “那名叫萧言喻的呢?” 正岳突然严肃了一张脸,批判道:“这等罪人,祸国殃民,在殿内杀害了前任皇帝与诸位皇子,不仅残害忠良,还谋逆叛国。” “新任皇帝将他杀死于殿中后,已经将他的尸体示众,挫骨扬灰了。” 秦尧彻底无法说话了,如鲠在噎,没有想到上一次与萧祁炀离别后,萧祁炀与萧言喻的结局居然会反转,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们的命运轨道偏离了,结果以更惨的方式结束。 这就是反抗圣恒帝的代价吗? 突然外面传来剧烈的鸣钟声,大街上的人都非常惊慌,“魔族入侵城内了——救命救命!” 秦尧大惊,当即闪身出去,只见庞大的潭州内钻入不少魔兵,他们都是怎么进来的!?新的结界失效了吗? 不过当务之急,得是救下百姓! 顿时不少仙家都出动了,玄凌、寒天章、白清乐、江英、正岳,而林素泠并没有出现,甚至整个大街上都见不到一个林氏子弟。 “奶妈们呢!!我失血过多了——” “该死的魔族人,我正在拉肚子呢!现在连擦都没擦就得对付他们!该死——” “不是吧?为什么他们能进来啊——靠!一斧子砍乱了我潮男的发型!” 大街上混乱不堪,整个魔军犹如蚂蚁进攻一样,不过片刻就蜂拥而至。但是那个姬尤显得无精打采,面对修士的进攻也只是来回躲闪,期间也不知道翻了多少白眼。 红鸳也出现在战场上了,只是悄悄的拉着秦时堇说家常话,后者很是焦急,每次想出来都被她给拽了回去,“着什么急?姑姑的话都不听了吗!” 秦时堇慌张间与在空中的秦尧对视了一眼,顿时放下心来,沉声询问:“姑姑有何事?” “你要是不想在人群暴露身份,就不要去打。”红鸳先是不赞同,又叹气道:“放心吧,主上没有要攻陷潭州的意思。” 接着她从怀中拿出一颗水珠子,道:“这个捏碎能穿透结界,无视禁锢多强,很是霸道。姑姑给你一颗……” 谁知秦时堇竟然诧异的从储物袋里也拿出了一模一样的水珠子,这赫然是当初进炎火之地获得传承时,秦昀给他们二人的。本来当凉水来去热,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作用…… 红鸳眉头一皱:“主上已经给你了?” 秦时堇同样震惊脸,“这是……秦昀给的。” … 纣厉悬浮在空中,注视着下面的情况,但视线来回巡视,不知道在找着什么。 突然强大的剑气从身后袭来,纣厉不耐的轻松躲过,只见玄凌再次攻击上来,神态狰狞无比,势必要将他斩杀于此的样子。 不过这次纣厉没有闲情雅致跟他对战了,轰得一下闪现到他身前,一脚踹了上去,顿时玄凌就被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变成人肉饼,半天也起不来。 秦尧镇静的飞了上来,手上掐着不少符箓,严阵以待。 纣厉淡笑着看他,但是并没有出手,耸肩道:“放心,本座没有恶意。” 不到片刻,更多仙家也围在他的身边,江英那出口连篇的脏话不堪入耳,气的白清乐一巴掌糊在他的脑袋上,“你能不能有点素质!?尧儿还在这里呢!” 秦尧汗颜,在燎原城时,他是天天听江英那脏语洗礼,已经习惯了…… 纣厉见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么多,挑了挑眉,笑道:“就这些?没有别人了吗?” 寒天章冷哼一声,“今日,你这魔头休想……” “行了。本座这几千年来,都听腻了,没有别的话语就不要说。”纣厉嘲讽着,再次询问:“确定就这些人了?” 秦尧不解道:“你是何意?” “只是让你们知道知道一些事儿,人多才好。” … 钟渡玉原本在给眼上换药,突然听到外面剧烈征战声,他当即不顾一切,就持剑出门,下一秒就被余恨的拦在屋内,只听他冷声道:“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只是眼睛看不见罢了,没有大碍。”钟渡玉眉头一皱,想着出去,可是对方挡的严严实实。 余恨生硬道:“我去就好,你不行。还想不要命一样受个重伤吗?” 钟渡玉抿了抿嘴,正声道:“如今门派弟子都在外面厮杀奋战,而作为大师兄的我,却因为怕死而待在屋内,那就不是我钟渡玉了。” 他说着,就推开了余恨,听风行动火速朝着一方赶去,顺手杀了一个魔族人。 看这样子不像是有事人,结果下一秒就“咚!”的一下撞在了墙上。 钟渡玉沉默的捂着头,停顿了好一阵,跟面壁思过一样,似乎是真的痛到了。 余恨无奈走上前,下意识给他揉一揉通红的额头,结果这一下可给两人整愣了,当即分开,面红耳赤。 余恨干巴巴道:“行吧,我跟着你……” 钟渡玉无声点头,刚要再次出发,突然储物袋里正在温养的精魄,径直冲了出来。绿色小巧的精魄上还贴着秦昀给的符,正在散发着微光。 嗖—— 精魄驻守了片刻,继而冲向上方战场。 钟渡玉大惊,“怎么会突然跑掉?阿余,快带我——” 不用他多说,余恨直接搂住他的腰,跟随了上去。直奔的地方里,哪怕有玄凌在,此刻都无所谓了。 上方打斗了好一阵,基本都是纣厉来回躲闪,好笑的看着他们如同孩童一般的攻击。远处秦尧站在空中并没有出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秦时堇来到他的身边。 “哥哥,我现在怀疑一件事情。” “纣厉与秦昀,有合谋过。” 第184章 堕神 就在这时,那个精魄突然冲了上来,紧追其后的是钟渡玉、余恨二人,不管玄凌见到余恨那一刻有多震惊,但是纣厉却笑了。 只见他张开手臂,天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随后众人突然消失在空中,好似根本没出现过一样,半点气息也找不到了。 下面的弟子震惊:“大变活人?掌门他们呢??” 这个地方黑暗无比,隐隐传来猛兽的嘶吼咆哮音,众人脑袋一晕,随后就是窒息般的感觉,所有人悬浮在空中身子都不受控制,就像是失去了引力一样。 纣厉皱着眉,抬手一挥再次展开一道结界,众人这才稳了下来大口喘气。 秦尧睁开眼睛,见状震惊不已,这……这不是宇宙吗?? 他再往远处一瞧,蓝色美丽的星球出现在遥远的地方,那里就是地球,而他却在别的地方,只要能够回去……是不是就能脱离这里,而安安稳稳的陪着弟弟度过最后的余生了? 秦尧心神巨变,他下意识想朝着那个地方飞去,但下一秒就被秦时堇牢牢的抓住手腕,逐渐收紧力气,继而给他拉了回来,只听他声音略带一丝颤抖,“别走。” “……”秦尧回过神来,沉默了许久,最后回握秦时堇的手。 这一刻,秦时堇心终于踏实了,好似得到了最终认定一样,让他欣喜若狂。 这时周围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庞大的囚笼,看似是为了困住他们,实际上是为了防范外界的攻击。 只见黑暗中缓缓飘出许多虚空银狼,它们数以万计!纷纷包围着他们,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但又老实的没有进攻。 纣厉沉声道:“本座一直在外界饲养银狼,这样才不会被轻易发现。呵,本座要灭了修仙界轻而易举,不过只是不愿罢了。” 玄凌剧烈喘气,冲冠眦裂,他浑身颤抖不停,眼睛扫视着周围一圈圈一个个银狼,这样庞大的范围……难以想象,纣厉这几千年来,究竟密谋藏匿了什么!! 纣厉突然将目光看向秦尧,缓慢道:“当然,你父亲的助力是必不可少的。”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尧身上,但他本人也很是震惊,这则消息掀翻了他的三观。秦时堇见状沉下眼,立即挡在他面前,堵住所有人的目光。 钟渡玉眼睛虽然看不清,但是他能感觉到气氛太过于诡异了,突然手中握着的精魄剧烈晃动起来,上面贴着的符逐渐消散。 绿色的精魄飘在空中,崩裂了好几道口子,里面传来鹤鸣声,似是在努力挣破什么一样。 随后就在所有人的面前,精魄爆裂了,一道身影轰然间砸在地上,“……老娘……终于重见天日了……” 竟然是那一只仙鹤!? 它此刻的模样,可与原先是两个样子,浑身光秃秃的不剩多少羽毛了,而且肉身极其不稳定,像是随时能消散一样,这种样子更像是一道魂魄。 钟渡玉听到声音瞬间不稳定了,他上前摸索道:“娘……?” 仙鹤瞬间用两个鸡翅捂住自己的头,“儿啊别看老娘,老娘现在可丑了——嗯?你怎么瞎了?” 钟渡玉:“……” 玄凌一见到这个仙鹤就眯了下眼。这可是当初跟在秦奉羽身边的鸟啊。 “一意孤行的后果。”纣厉看着它狼狈的样子,不由好笑。 仙鹤闻言,苦恼道:“那又能怎么办?我若是不做,谁去做?” 江英懵逼了,当即大喊:“等等等等!这什么情况?这鸟哪来的?秃成这样,是差点被架在烧烤架上了吗?” 仙鹤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横眉怒视,突然冲了过去一嘴叨在他肉上,“老娘是去做拯救全世界的伟大事情!你这小辈竟敢羞辱于我!?” “嗷嗷!!”江英被咬的上下乱窜,求救道:“娘子娘子救我——” 白清乐冷哼一声,扭头不再管他。 不过,此刻的氛围倒是不那么剑拔弩张了,可隐隐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多轻松。 秦尧见到仙鹤从精魄里出来的那一瞬间,心变得拔凉。 ……系统当初的不合理任务,此刻也有了解释。就是为了困住仙鹤,不让其余人得到与它破开封印,它才发布争夺精魄的任务,甚至给放在系统空间,就是为了将仙鹤永远困住,不见世事,直至它的魂魄消亡。 玄凌大怒:“纣厉!!你将我等拐来这里,究竟要做何!” 纣厉笑着拍了拍手,沉声问了一句:“你们效忠于圣恒帝吗?” 场面安静了许久,众人面面相窥。秦尧瞬间心中一沉,知道了纣厉接下来想说什么了,那么也就离着……大战不远了。 没有人说话,但看玄凌的样子,他是效忠的。 仙鹤轻咳一声,松开了叼着的肉,严肃道:“此神远非你们所理想化的神明。他是一切罪恶痛苦之源,在他所掌控的世界里,你我之间也只是蝼蚁,可以随意被踩踏摆弄。” “而恒古秘境,就是最大痛苦力量的饲养场。所有在其中死去的人,灵魂均被困守其中,每日风吹日晒……漫长的等待死亡,可是连死都死不了。他们的痛苦情绪会化为力量,渐渐的被圣恒帝吸取,也日渐强大。” “他就是一个堕神。你们向着堕神忠诚,而他才是另整个世界处于水深火热的罪魁祸首!” 轰然间,所有人心神大乱,被仙鹤的话语刺激的脑袋发懵,那可是神啊……遥望而不及的存在,他怎么能是堕神呢? 玄凌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的反驳:“休要胡言!神明会降罪与你!” “好笑,老娘如今的丑样,就是拜他所赐!”仙鹤愤恨着张开稀松的羽翼,“你也不想想,这个世界消停过吗?哪日不是血流成河,而神带来了什么?你以为是神无力掌管世间,却不知、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你与老娘还有纣厉,都是活到至今的老人了,就你无法醒悟!怕是你早就被洗脑了个彻底吧!” 第185章 灵魂引子 玄凌瞬间哑然,但是要他一时醒悟过来,太难了,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仙鹤将目光巡视了一圈又一圈,看着这些鲜活的孩子们,它叹了一口气,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秦尧身上,惊呼道:“你获得了朱雀的传承?” 秦尧点了点头。 仙鹤欲言又止,最后悲叹道:“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是……算了算了,万一有可能改变呢。” 接着仙鹤走到钟渡玉面前,它的脖子已经耷拉下来了,再也没有昔日的漂亮模样。钟渡玉察觉到它来到面前后,立刻伸出手去触碰,只摸到那秃翼,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情绪失控。 仙鹤平静道:“孩子,娘给你留下那一信息时,就没想过活着回来……但好在,阴差阳错间,能再次与你见面。” “想要对付圣恒帝,就需要断了他力量的一切来源。所以恒古秘境必须摧毁,而办法就是……对灵魂做下手脚,将它们变成不稳定的因素,深深的埋在秘境里,只待一瞬间的爆发。” “所以娘起初一直在外许久,而归家时晚。实际上不是玩乐去了,而是前往宿家鬼河里,对自己灵魂埋下引子,再前往秘境死去,这样灵魂就会隐没在秘境里。” 仙鹤看向纣厉,“但一看结果就是,我失败了,被圣恒帝发现了……” 纣厉沉着脸没有说话。 仙鹤悲叹道:“他将我视为乐子,半人半魂关在藤蔓精怪里的精魄里,吸取着老娘的痛苦。要不是那精怪被消灭了,否则我也不知道要被困住多久……” 寒天章闻言不解道:“你怎么进去秘境的?按照你所说的,当初秘境还差好几年才开启。” “当年秦奉羽从试炼之地带出来的朱雀羽毛,可以当做媒介,”仙鹤挠了挠头,“老娘给吞下了一枚,这才能进去。” 纣厉冷笑道:“你也是什么都敢吃啊。” 秦时堇突然目光一冷,转移到纣厉身上,“所以,在秘境开启时,你害得多数弟子死去,为了什么?” “成就大业,不过是牺牲一点。”纣厉坦然的看向所有人,微笑道:“你们的弟子进入秘境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法阵转移到了精怪地洞里,自然……灵魂上也被下了印记,死去后都会融入秘境。” “成为灵魂爆炸的引子。” “草!!”江英暴躁出声,“你居然这么恶毒狠辣!!我们江家死去的弟子,竟然被你当做工具一样?” 寒天章闻言也是脸色一变,压抑怒气道:“当真是不择手段啊。” 纣厉笑道:“当然,如果你们都同意的话,本座不介意当时就与你们商量。” 接着又争吵了好一阵,突然纣厉严肃起来,无形的压迫感展开,他沉声道:“所以,为了对付圣恒帝,已经布局千年之久。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就是需要有人重新进入秘境里,冒险开启法阵,来日后引得所有人再次进去,将秘境销毁。” 场面沉默了好一阵,如今已经知道了圣恒帝是堕神,那么不在开启时贸然进去,风险太大了…… 秦尧出声:“如果开启了,能引多少人进去?” “全部。”纣厉淡然的吐出这两个字,惊愣所有人,他又道:“本座耗时千年的法阵,岂会羸弱?” “法阵会给每个人灵魂上引印记,所以他们的牺牲也会有所用处。本座的魔兵届时皆会引进,就是不知道你们了……如果贪生怕死的话,呵、那就在外界待着吧……” “不过你们已经听到了圣恒帝最大的秘密,到时外界也不会多安稳。玄凌掌门,你说他会不会容下你这一位最忠诚的信徒呢?” 玄凌沉默了,他攥起拳头,最后脱力道:“算了……老夫再观望观望吧。” 此刻的双方对峙已经无用了,不管战争死去多少人,皆会让那堕神吸收了去痛苦,没有意义了。 秦尧毫不犹豫道:“我进去。” 秦时堇见状咬了咬牙,道:“我也去吧。” 一直沉默的正岳见“季殒”也要跟去,忙道:“不行,你怎么能如此犯险?” 江英摆手,不赞同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去什么?修为高的进去不是更好吗!是不是魔君?” 谁知纣厉遗憾道:“修为高、年纪老的,进去被发现风险更大,此刻就需要有人在外界引乱,吸引圣恒帝注意,这才能让保秘境里的人平安。” 这一下子把在场诸位大部分刷掉了。也就秦尧、秦时堇、钟渡玉、余恨等人可行了。 钟渡玉义不容辞道:“我可行。” “你不行。” 谁住仙鹤当即打断,“你看看你的眼睛,进去摸瞎吗?” 钟渡玉:“……” 余恨视线瞥向玄凌,继而沉声道:“那我去。” “你不去。” 玄凌冷下一张脸,“你刚死而复生,又根骨不好,进去就是作死。” 余恨:“……” 这下轮到纣厉诧异了,“哦?你的孩子?居然还活着……” “魔头!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那一天不会晚!”玄凌暴怒出声。 纣厉挑眉笑道:“铲除圣恒帝后,都随意了。” 之后众人又商量许久,此刻更像是一场军事会议,双方战火停歇,改为一致对外,势必要将圣恒帝给铲除了。 随后时间差不多了,如果待久了就会引起圣恒帝的怀疑。 纣厉二话不说,直接抬手一挥将他们给吹了回去,但是留下了秦尧与秦时堇,还有仙鹤。 仙鹤遗憾道:“我这样的修为如果在秘境里爆炸,一定能重创秘境的。” 纣厉:“行,那这次也让你跟进去。进去直接死掉即可。” “……”仙鹤露出死鱼眼,最后摇头:“再次看到养大的娃儿那么高了,…突然舍不得死了。” 接着纣厉看向二人,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包水珠子,对着秦尧道:“你父亲给过本座一些水珠子,在秘境里完成任务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捏碎出来。” “除了要开启法阵,还有一项就是,寻找那棵古树。” “要摧毁秘境,首要的便是古树的消失。只要它无法在支撑了,那么秘境便会摇摇欲坠。本座需要你们二人标记古树的位置,届时冲进去后,第一时间直奔那里。” 仙鹤惊讶道:“太冒险了吧?” “这场行动,本身就是险。只要不开启出口,古树就不会出现。”纣厉沉重的拍了拍两人肩膀,目光看向秦时堇,道:“好孩子,可别叫为父失望。” 秦时堇闻言一僵,不可思议的回视过去,可是对方已经扭头看向秦尧了。 纣厉:“你是朱雀选中的人,那么自然是有道理的。所以你……要接受自己的命运,这一次大战或许是最后一次,或许只是第一次而没有尽头。” “你也可能死在这次大战里,做好准备了吗?” 第186章 再次进入恒古秘境 秦尧深呼吸一口气,笑道:“早就做好了。原本还在想着,不会到生命尽头时,都还没有契机出现。没想到只是来的迟一些……” 秦时堇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遇到危险,我垫后,哥哥你一定要先走。” “想什么呢,要是遇到危险的话,估计咱俩都走不了。”秦尧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慢慢变僵硬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转向远处的地球。 如果……能回去的话,一切都不会加注在他身上的吧? … 接着又过去了三天,这一段时间里,魔军与修士都在表面上征战,实际上也是点到为止。秦尧与秦时堇已经做好了准备,其余人在暗中商量办法。 圣恒帝的力量来源除了痛苦,还有就是信奉之力,只要把金相全部砸毁,一定能吸引到他的目光。 江英首当其冲,这一天里直接带着一大帮江家子弟在潭州砸金相,大声嚷嚷着:“信奉神明有何用!现在他妈的世界全是苦难,而神明可出现了!?” 百姓们大怒:“你竟然敢对神明不敬!?” 说着江英就把神相砸在脚下,又猛地给踩碎了,“老子就是不敬了!要是他这么普度众生,怎么不救救我们!?” 原本他一家不敬也就算了,结果一大帮修士都不敬,分分钟就在潭州里抄家伙。一时间神相被砸的满大街都是,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盼望着神明降罪于他们。 其中一个万丈神相坐立在大山中央,圣恒帝恰似在怜悯于众生,但越看那嘴的弯度就越诡异,前面还摆放着诸多香火。 江英持着斧头远远走来。 一个中年百姓大喊道:“这可是万金打造!你们是要遭报应的!!” “我呸!今日砸的就是他!要报应就来啊——”江英摩擦着双手,举起斧头就要撇上去。 突然神相张嘴了,一瞬间那恐怖的威压笼罩在半个潭州上,它散发着强烈的金光,发出闷闷的笑声,“想救你女儿吗?本神可以帮你。” 霎那间江英愣住了,他瞳孔地震,举起斧子僵硬在原地,内心掀起滔天骇浪。 能救江燕吗? 一想起江燕如今的痛苦模样,他这个当父亲的就一阵心痛,要是有一丝机会…… 突然斧子被人拿走了,一瞧竟然是愤怒至极的白清乐,只见她毫不犹豫的一把撇了上去。 “轰!!” 法器重重的砸在神相的嘴上,猛地掉落一大块金子,斧子继而又被召唤回白清乐手上,接着又砸了过去,这次是眼睛。 “少蛊惑人心!老娘岂是那么容易被骗的!?”白清乐见斧子已经裂开了,又拿出一大堆法器,泄愤一样全部砸了上去,那神相上半身子都砸没了一半。 这可把江英吓得心脏直突突,忽然白清乐怒视着他,“这种骗话你也信?答应的代价可不是咱能承受起的!还不快一起砸!” “哦哦!” 因为砸的金相实在是太多了,圣恒帝也确实注视到这边了,示威一样降下一道金色玄雷。不过他们的目的确实达成了。 另一边。 恒古秘境前,这里还是荒芜一片,但当秦尧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一根纣厉给的朱雀羽毛时,前方隐隐浮现了一道门。 庞大的荒古气息也随之而来,与上一次来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入境的目的变了。 秦时堇沉默的拉住了即将进去的秦尧,一把抱在怀里,轻轻的吻了上去,眷恋的抚摸着他的长发,轻声道:“一切有我。” “你也要小心。”秦尧轻叹着,回抱着秦时堇,安抚下他不安的情绪。 随后二人也不耽误时间,立刻进去了。 秘境大门也悄然关闭,只是一道虚无的红影也跟了过去,不知是谁。 一入秘境,二人神情恍惚一阵,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藤蔓精怪的地洞里,这里依旧是昏暗潮湿,而且扑面而来的便是令人发呕的恶臭味。 到处都是尸体,毕竟上一次死亡的人数确实不少,最中间的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秦尧慢慢的走了过去,低头一瞧,这人失去了双脚散发着恶臭。再一看,竟然是一位女子,她神情惊恐不已,手还握着一个断掉的衣袖,好似在临死前跪地求人一样,反被那人给斩断了衣袖。 他看着有些眼熟,仔细回忆一下,当初在秘境里确实有一位失去了双脚的人……好像是他给过上品靴子的人。 “宋珊。” 秦时堇突然出声。他蹲下身子,去检查法阵残留,紧皱着眉道:“这里的法阵还在运行,只是太弱了,需要魔气启用。看来我与哥哥早已是注定人选了。” 原来是宋珊,看样子是因为失去了双脚,很难在秘境中生存,被人抛弃在这里了。 唉……也不由感叹,毕竟当时人人难以自保,何况是她呢…… 秦尧跟着在旁边蹲下,看着秦时堇在地面上捣鼓,突然有了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秘境里会发生什么,所以跟了上来?” 秦时堇身型一僵,略微尴尬的点头,“是……” 秦尧皱眉道:“所以你当时跟在我身边,说是去获取机缘,但一路上都跟看风景似的,是不是心里在想着什么?” “……”秦时堇脸冒冷汗,眼神飘忽,喉咙滚动,干巴巴道:“当、当时没有想什么……就是再次跟哥哥相遇,有些许激动吧……” 秦尧恍然了,笑道:“难怪你当时对林依依恶意那么大,搞半天,是吃醋了啊?” “对。”这次秦时堇毫不犹豫的回应了,神态非常认真,连加注在法阵上的魔气都重了不少,“那日哥哥刺伤我后,转眼就对她告白,我听到的那一瞬间……心中满是杀了林依依的声音。” “正剑阁的人见我,跟如见疯鬼一样。那一段时间里,我完全不敢靠近你,甚至觉得哥哥极度讨厌我,所以我已经打算永不出现在你眼前了。” “可是当时红鸳姑姑将秘境里要发生的事儿告诉了我,我非常担心,结果还是忍不住……再次接近了哥哥。” 秦尧听的心中一抽痛,他捧着秦时堇的脸颊,将他低落的面孔移向自己,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道:“你看,我在这。此时此刻,我就在你身边。” “你我心意相通了,没有什么将会是阻碍。我与你一起面对一切困境,要永远在一起。” 秦时堇听着心神慌乱,心脏扑通乱跳,那手都无处安放了,魔气瞬间轰得一下大涨,吓得他连忙回过神去应对法阵。仔细一看,他的耳尖还发红了,眼神还恍惚着。 秦尧见状轻笑一声,“可算是轮到你害羞了?” “……”秦时堇深吸一口气,沉下燥热的心来,“现在还在秘境里呢……” 秦尧点头,“好。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我……去游玩吧。” 秦时堇也笑了,“嗯。” 第187章 圣恒帝的出现 又过了一会儿,整个地洞的法阵亮起了光,又悄无声息的归于黑暗。秦时堇一起身,消耗太大,脑袋一晕,幸好被秦尧及时扶住了。 秦尧见他脸色有些发白,道:“不如先休息一会儿?” “不。”秦时堇摇头,连忙站稳,“待在秘境一分,就多一分危险。要尽快出去。” “好…”秦尧用手帕给他擦拭了一下冷汗。 随后二人就尽快顺着记忆的方向出去。周围遍布藤蔓的残骸,不由回忆起了以往,那时候哪知道圣恒帝的阴谋,还处于要小心被男主杀了的不安日子。 却没想到,那时候是最轻松安心的。 恒古秘境的环境依旧没有变化,树有参天之般高,叶子也异常宽大,灵气浓郁到一呼吸之间都能提升修为。这就是所有修士心中的修炼圣地,却没想到无尽机缘之下埋藏了多少尸骨。 也因此吸引了多少修士前仆后继前来送死,死亡才是痛苦根源的开始。 他们行走非常快,转眼间就临近曾经看到的古树位置了。 周围异常安静,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 二人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他们隐秘气息逐渐靠近,见到眼前熟悉的巨渊后,他们突然猛地停下脚步。 神色哗然大变,秦时堇当即就拉着秦尧的手,打算捏碎水珠子赶紧逃离秘境,结果下一秒就被一条金色的树枝给打开了,水珠子碎在空中。 顿时秦时堇的手腕骨折了,他痛得脸色一白,死死咬牙没痛叫出声。 秦尧紧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眼里透露出了一丝绝望。 因为前面坐着一个金色的身影,他背对着二人,端坐在深渊边缘,托着下颌注视着深渊底部,笑道:“你们绝望、恐惧的气息,已经蔓延在整个秘境里了。” “本神等待多时了。” 秦尧暗道:“还有水珠吗?” 秦时堇:“嗯。纣厉给了两大包。” 秦时堇迅速给了秦尧一包,随后让他跑,继而双手一手爆发出魔气,另一只手浮现冷火,快速攻击了上去,化为结界以防圣恒帝的追击。 圣恒帝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笑着转过头,抬起手轻轻一点在结界上面,顿时强大的结界就变得四分五裂,如同镜子一般破碎开来。 随后伸手一抓,二人刚要捏碎水珠子,结果被他直接凭空拿去,新奇的瞧着这个玩物,道:“挺有意思,本神居然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你们打算用这个来逃离这里?” 秦尧霎那间心跳停止了,所有的一线希望,都指在这些水珠子上啊…… 圣恒帝笑着,手慢慢收紧,两大包的水珠轰然碎落,空间发生一部分扭曲,可是他并没有被传走,“秘境由本神掌控,从你们进来那一刻,就再也走不了了。” “来。告诉本神,你们从哪进来的?” 闻言秦尧松了一口气,幸好圣恒帝不知道灵魂与法阵的事情,不然一切准备都白费了。 “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这个孤守老人吗?”秦时堇突然嘲讽出声,环抱着胸,眯起眼睛笑道:“闲到无事可做,专门喜欢看痛苦的可怜家伙。” 圣恒帝将目光看向秦时堇,平淡道:“秦时堇?说实话,你这一身皮,本神以往都未曾察觉到你了。” “不过谁给你的胆量呢?” 秦时堇还在用语言吸引火力,对着秦尧传音道:“走!开启出口!” 秦尧回头深吸一口气,摇头道:“走不了了……” 只见后面蔓延出了许多金色树枝,密密麻麻的逐渐形成高墙,将二人退路牢牢封上。秦时堇见状暗骂一声,瞬间冲了上去,用冷火燃烧着树枝,不到片刻就烧出一块大洞。 突然一根金枝冲在秦时堇背后,秦尧立刻使用火符去燃烧,可惜火符并非冷火这样的异火,没有烧断。 秦尧咬了一下牙,当即闪身在它面前,用手一把攥住金枝,瞬间划破了手心,他用自己的血在空中画符,猛地击退了金枝。 看样子他的血还是有用的。 秦时堇搂住秦尧的腰,带着他火速钻了出去,不断的使用着瞬移符,匆忙间寻找着秘境出口。 圣恒帝没有追上去,声音却传入二人耳朵里。 “秦尧,你的做法可真是令本神失望。你不想救你的弟弟了吗?你如此反抗本神,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放屁! 要不是朱雀将一切提前告诉他了,不然他还会傻傻的完成任务,直到最后还相信圣恒帝的恩赐,救弟弟于水火呢! “秦时堇,你的出生就造成了二人的死亡。一个是你生母,一个……可是秦尧的生母。啧啧,你怎么还有勇气,与他在一起呢?不会愧疚到想自杀吗?” 原本在以极速奔跑中的秦时堇突然身型一顿,他霎那间瞳孔变得猩红,死死咬着牙,严重被圣恒帝的话语所影响了。 秦尧见他停下了,立刻上前攥住他的手,带他一起跑,“别听他妖言妖语,就当是放屁。” 一听到秦尧爆粗口,秦时堇瞬间笑了一下,心中的雾霾散去不少,继而搂住他的腰,魔气暴涨火速全开。 徒留下一道残影,在秘境里极速奔行。 圣恒帝也不恼,很是享受蝼蚁没有意义的逃窜。 … 外界,除了潭州,目前各个地区都爆发了砸金相的行动,就连玄凌也醒悟了,也纷纷下令让所有弟子去行动。 玄凌手里拿着一个金相,这个有些破旧了,是当初为了救妻子而求拜的神相。现在一想想,那时真是神志不清了……夫人怎么可能一夜间暴毙了呢,明明那么向往活着,又怎会悄悄的将生机转移给余恨身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只见余恨僵硬的站在门前。 玄凌迅速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对着他道:“竟然死而复生的话,就莫要再做傻事了。” 余恨咬了咬牙,沉重道:“父亲……你会取我血吗?” 玄凌冷哼道:“如今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纣厉了,取你的血又有何用了?复活了那么久,都不来见为父,这次倒是有闲心了。” “算了……这个神相就由你来砸吧。算是你来,为为父之前的错事,做个告别。” 第188章 秦昀出现 余恨接过这个神相,重重得砸在地上,力气大到将地面砸碎好几块。圣恒帝的金相变得四分五裂,头部断裂,嘴角裂开一大口子,像极了扭曲的笑容。 另一边,江英砸着砸着就感觉不对劲了,雷也不劈了,也没有那一股恐怖的视线注视着了。奇怪,圣恒帝哪去了? 这时一个砸高兴的弟子收到消息,立刻大喊道:“家主,人间的盛朝也开始砸神相了!可真是神奇了,他们都是凡人,理应最信奉神明的。听说是那皇帝以铁血手腕,挨家挨户搜神相砸。真牛逼。” 江英大乐:“那快点砸!可不能让他们比了去!” 远处纣厉眉头一皱,身旁的是仙鹤,只见它穿着厚厚的棉花,头上戴着一大圈花环,用来表示自己依旧很美。 “堕神不见了。” 纣厉心下一沉,“希望不是最坏的结果。” … 秘境内到处都是冷火与符箓攻击,身后窜来好几条金枝欲将二人捉住,明明圣恒帝对付他们轻而易举,但又像是猫捉老鼠一般,迟迟不动真格。 秦时堇因为发动阵法消耗太大了,这回速度变慢了,他突然停了下来,惊的一旁的秦尧脸色一变,想要拉着他跑。 秦时堇摇头道:“没用的。哥哥,我还有一个水珠子,你拿去。” 他说着就把储物袋里仅剩的一颗水珠交给秦尧,随后往后退去,狂暴的魔气飞舞逐渐化成大型屏障,将后面追捕的金枝尽数拦截。 秦尧:“你这是做什么!?要走一起走!” 秦时堇没有听,继而转过身去,阴狠的注视着追来的圣恒帝。对方闲庭漫步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小耗子,道:“本神给你们机会,毕竟游戏没有到最后,杀了你们就不好玩儿了。” “你们偷摸进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这个空巢老人。”秦时堇冷笑着不断往前走,已经离圣恒帝很近了,直面对方恐怖的神压。 圣恒帝眯起眼睛刚想说什么,突然他身上的金光散去了一些,只见他凝重的举起手观察,上面的信奉之力散去不少,“你们,都知道了?” 人间是主要信奉之力的来源,他们敬爱神明,不敢对神明有丝毫不敬,只要人间不再信奉于他,那么他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力量就会消失。 突然秦时堇出手了,他抓紧时机,轰然间攻击在圣恒帝的胸膛上,强大的魔气足以轰飞一座山的程度。可是触感让他瞳孔一缩,继而连忙后撤,可是来不及了。 只见圣恒帝胸膛蔓延出金色树枝,一把缠绕在秦时堇的手上,逐渐往上延伸。 秦尧见状立刻上前,一把将血迹抹在金枝上,顿时金枝如触火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他带着秦时堇连忙往后逃窜,而圣恒帝这次却是求追不舍,他的金光不再那么耀眼了。 秦时堇被金枝缠绕过的手臂正不断颤抖,那一只手逐渐变得苍白与老化,像极了……水枯术的功法。 “哥哥你走吧,要找到出口根本没有机会。”秦时堇脸冒冷汗,攥紧秦尧的手,想让他捏碎那唯一的一颗水珠,可是对方死活不肯捏碎。 秦尧眉头紧蹙,反将珠子交给对方,镇定道:“你出去,告诉他们秘境的情况。我被圣恒帝控制这么多年了,他不会着急杀了我,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猛地将秦时堇一推,在对方虚弱之际没反应过来时,一道符直接打在他的手上,顿时他手不受控制的猛地一捏,水珠轰然散成星光消散在空中。 霎那间秦时堇瞳孔紧缩,心脏骤停了,空中传来扭曲感,他在消失的刹那猛地向前冲,想要抓住秦尧的手,可是在触碰之际,已经被传送走了。 “哥——!!” 他的身影化成透明消失了,在绝望的注视下,与秦尧分开,强制脱离秘境。 秦尧见他平安的出去了,呼出一口气,不知为何,刚才惶恐害怕的情绪消散了不少,就连心跳也不再那么剧烈了。放心了。 他转过身,直视着圣恒帝。 圣恒帝拍了拍手,赞叹道:“这么不怕死,不愧是本神看中的人。” 秦尧冷声道:“你不用装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一切骗局。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你也注定会被消灭。” 圣恒帝哼笑的走来走去,突然出现在秦尧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举在空中,“你若是按照本神给你定制的结局走,做一个听话的傀儡,或许本神会给你一个完美的梦境让你徘徊。” “可惜,你很不听话。违背了本神不少意愿,与擅自驱逐系统。这可得叫本神想想,要怎么才能让你更痛苦一点。” 秦尧因为缺氧而变得脸色通红,他窒息的抓紧圣恒帝的手,可触及便是一条条一块块的触感,像极了正在蠕动的树枝们,让人头皮发麻。 他瞳孔金光大盛,立即将手心伤疤撕裂,血源源不断的浇在圣恒帝手上,空气传来噼里啪啦的滋滋声,像是烧烤那样的声音。 圣恒帝眉头一皱,笑道:“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那么本神再留你的话,岂不是自讨苦吃?” 他的手逐渐收紧力度,不论秦尧如何挣扎,甚至动用了多少朱雀之力,都无法击退他,让他心中萌生出……自己真是没用,不管做什么,最后只有失败。 算了……大阵已经开启了,秦时堇也还活着,一切都来得及,多他少他都一样。 就在秦尧眼神涣散时,突然圣恒帝撒开了他,将他甩飞砸在一棵大树上。 “咳……”秦尧倒在地面闷咳出血迹,就在劫后余生疑惑时,恍惚间听到了秦昀的声音。 “小辈而已,主神何必动怒?” 只见秦昀突然出现在秘境里,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家主服,仪态完整,像极了盛开大会的仪式感。他背对着秦尧,挡在其面前一副保护的姿态。 可是……秦昀怎么进来的?他又为何出现啊…… 第189章 秦昀之死 圣恒帝眯起眼睛注视着来人,他手上燃烧着一道金色的火焰,他此刻也有些惊讶,竟然没注意到这个人的出现,异常感兴趣道:“你是……那个秦尧的父亲?叫什么来着?” 秦昀淡然回道:“秦昀。” “对你有点印象,”圣恒帝仔细回想了一下,“就是你在秦尧三岁时,对他用了什么方法,给送往了异界。” 秦昀微笑道:“主神明查。” 圣恒帝点了点他,“本神以往从未注意你这号人物,这可当真神奇。但当本神的秘境,是随意进出之地了?” “留下代价吧。” 轰隆隆!! 天空中猛地剧烈晃动,原本风和日丽的秘境,竟然变得乌云密布,上面溅起层层金色玄雷,范围非常广泛,竟也包含着圣恒帝自己。 当真是疯子! 秦尧咳嗽着连忙起身,后背剧痛,他抓着秦昀的衣袖,“父亲咳咳!你来做什么!你要是有出去的办法,就快走吧……” 秦昀摇头,“今日为父就是来送你出去的。” 一时秦尧没反应过来,直到那金雷哗然劈下,恐怖的威力直接轰飞了周围的树木,径直朝着二人的身上,如果承接住,至少褪去一层皮! 可是秦昀突然挡在秦尧面前,用自身后背严严实实的抵挡住这恐怖的力量。 嘭——!! 霎那间地面就崩裂出一道巨坑,秦尧身形不稳马上就要被炸飞了,而秦昀却拉住了他,低声道:“来不及与你说完一切了,去秦家后山吧,找妖皇。那里有我留下的话。” 轰轰轰!! 随后接连三道金雷劈下,而这些全部都被秦昀一声不响的给挡住了,鲜血纷飞,后背上的伤口早已不能用伤来形容了,这就是烂骨了…… 只见秦昀的一身红服全部变得残破不堪,后背深可见骨,那残留的金雷还噼里啪啦的侵蚀着肉身,这是常人根本难以承载的痛啊! “父亲父亲——爹啊!你这是干什么啊!根本不关你的事啊……”秦尧他真的快疯了,他想拉开秦昀的身子,可是对方纹丝不动,就硬生生把一切都给挡下了。 雷声巨大无比,轰动整个秘境。 “为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秦昀眼眸涣散,无声呢喃着:“因为心中承载了太多事情,压到喘不过来气了。我不得不谋划多年,以至于做些肮脏手段,与忽略你的感受。” “那时十五岁时,你的性格转变的那一刻,为父就知道……你被带回来了。” “因为你身上按有监视,所以为父必须对你态度冷淡,才不会引起怀疑。你不要怪为父一直以来的偏心时堇,都是为了护你二人。” 圣恒帝在不远处见秦昀竟然能连接下好几道金雷,不由心生好奇,伸出手一挥,天空上聚集出了更为庞大的金雷,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下面的人,正欲劈下。 而秦昀身型已经消散了一些金光,最后一击必定承受不住。他抚摸了一下秦尧的头发,拭去他流下的泪,一只手点在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道朱雀神纹,接着一把将他推开。 “爹——!!” 可是秦尧在飞走的瞬间,他双眼一昏,竟然是强制睡去,他挣扎的回望,与秦昀对视最后一次眼神,天上的金雷终于降下直劈在他的身上。 顿时他就化为金光,消散了,融入地面。 秦昀死了? 他仿佛心脏被挖去一般,剧痛无比,可是他无法说话了。他睡了过去,径直被带飞,不知去往何处。 圣恒帝见已经劈死一个人了,结果另一个跑了,他当即挥一下衣袖。 嗖嗖嗖——漫天的金枝窜拥而上,将大树们拦腰折断,只为了抓捕秦尧,可是在将要触碰上时,一道金光突然窜天而起。 整个秘境轰动一时,深渊红色古树应声而动,显露在眼前。 居然是秘境出口开启了!? 只见昏睡过去的秦尧直接飞去了金光内,消失在了秘境。 这是圣恒帝第二次感受到了不悦的情绪,必须抓到他,他再一次幻化金枝,这次是冲出秘境直往外抓捕。 幻境外,秦时堇本来在疯狂的寻找办法,他半点都没有离开一步,就在他要做出极端的事情前,突然秘境大门再次开启了,只见里面飞出一个人。 竟然是秦尧,他脸上挂满了泪痕,处于昏睡的样子,但依旧痛楚的皱着眉。 秦时堇紧紧抱住他,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好了…… 可是不等他贪恋,秘境里忽然钻出许多金枝,赫然是圣恒帝追了上来,不抓到秦尧誓不罢休的架势! 秦时堇咬着牙,立即抱起秦尧,火速逃离。 金枝漫天遍野的发动攻击,而秦时堇速度很快,每到要触碰上他时,总是能够躲开,但因为太过于虚弱,导致了速度一慢。 他一时不查,一根金枝与他的耳边擦过径直打在了耳垂上的红痣,顿时秦时堇的身型虚晃好一阵,介于秦时堇本人模样与“季殒”模样相互交替。 如同破碎了的镜子一般,四分五裂。“季殒”的模样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秦时堇的样子。 秦时堇眼睛失神片刻,他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耳垂,上面流了好多血,红痣消失了,也就是说……他再也变不了季殒的模样了。 他深吸一口连忙平复心绪,抱着秦尧快速冲出,眼见就要到森林边缘了,突然一根庞大的金枝窜了上来,猛地击穿了秦时堇的心脏上方。 噗!! 血液喷溅在了秦尧的脸上,秦时堇身形一晃,双手脱力差一点松开了秦尧,反应过来后连忙抱紧。胸口上的大洞不断的流下血液,汇聚成河。 而那金枝想要挑起他的身子,秦时堇闷咳出一口血,冷笑咬牙,眼神阴狠,一手死死的抓住那根金枝,爆发出狂乱的冷火,不停的灼热着金枝。 幽蓝的火焰顺着血洞直燃在金枝上,金枝散发出灼烧味道,一直在抽搐着想要收回,可是秦时堇紧紧抓着不放,不到片刻。 那金枝灼烧殆尽,变成了飞灰,血洞上没有牵拉了,血液流下了更多。秦时堇往后趔趄了一步,继而一步一血脚印,继续朝着潭州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金枝群还想要抓他回来,可突然被一道恐怖的吸力尽数收回了秘境里,大门被死死关闭,隐隐传来雀鸣声。 第190章 全盘托出 潭州内大街上全是砸碎的金相,不少百姓都怨声载道,甚至出行抗议于他们,可是无人理会他们。 一间屋子内,众人齐聚一堂,不断的商讨着接下来怎么办。就连与仙门势不两立的纣厉也在,只不过在角落里沉默不发一言。 一旁的仙鹤扬起头来,敏锐的双眼直视着余恨,可叫他紧张到直咽口水,又将目光转移到钟渡玉身上,可是对方眼睛还没有好全,察觉到目光,疑惑询问:“娘怎么了?” 仙鹤没有说话,目光来回扫视,最后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怎么就……算了算了,开心就好……” 这时江英坐不住了,他立刻来到门前观望,着急道:“这大娃还有那个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纣厉摩擦着下巴,感应一下血脉联络,道:“无事。” 江英:“你说无事就无事了?纣厉啊,这主意可是你出的,要是那俩孩子有一丁点危险,老子我就——” 可他一对视到纣厉的眼神,话音就戛然而止,得了!谁叫都打不过这个魔君呢! 突然外面传来弟子的惊呼,“秦大公子回——啊不,两位秦公子回来了!!” 两位?哪来的两位啊。 纣厉神色一变,立即冲了出去,只见秦时堇浑身魔气大涨一副即将失控的模样,他双眼猩红,衣服早已被血污染了,胸口上的大洞更是渗人无比。 他见有人靠近,应激到立刻做出攻击姿态,牢牢护着秦尧的身子。 其余人见到秦时堇这副模样,纷纷大惊,不过不包括江英还有白清乐,因为他们早在燎原城时就已经得知了。 但还不包括一个人,玄凌。 只见他咬紧牙关,突然冲了上来,道:“秦时堇还活着?” 纣厉紧皱眉头,立即上前,见秦时堇要对他攻击,轻而易举的躲过,直接点在他的额头,顿时秦时堇双眼涣散一下,逐渐清醒过来。 他见有人要接去秦尧,拉着他的衣袖,在昏过去前恳求道:“救……他……” 纣厉冷声:“你应该救你自己。” “都看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后七手八脚的连忙将二人送去治疗,等二人平安后,场地寂静不已。 纣厉与玄凌对视,“怎么,他没死你很失望?” 玄凌气的直发抖,吹胡子瞪眼的,半天都没有说话。 寒天章出声了,“他为何是魔族?与魔君什么关系?” 这一边火药味十足,只有正岳焦急万分,因为季殒不见了,不是他与秦尧一起去的秘境吗?为什么会变成秦时堇啊! 纣厉见所有人看着自己,突然笑出了声,继而慢慢的摘下了面具,“你说关系?那么可太复杂了,要多谢你们修仙界,替本座养了一个好儿子。” 面具一摘,纣厉的模样赫然与秦时堇有几分相似,再加上他的话,就算有人再傻都能听出来了! 当即玄凌就不装了,他突然怒指着纣厉,“你们魔族居心叵测,只待吞并着修仙界,就算如今有了共同敌人又怎样!来日你将秦时堇杀了献祭,照样不是称霸一方,依旧是修仙界的威胁!” 所有人大吃一惊,难道玄凌早就知道了秦时堇是魔族?怎么可能,他不是很厚重他的吗? 仙鹤不乐意了,“你这顽固的家伙啊,就算再给你几千年,都转不过你的死脑筋。记得几千年前,秦奉羽曾说过想要两族归好,双方都可做出改变。而你啊一味的要铲除魔族,这才激化了多年恩怨啊!” “老娘可听说了,你多次派我家娃娃去做铲除魔族这种危险任务!好几次受伤而归,你他妈拿我家娃娃当工具使呢?” 钟渡玉闻言一愣,这场面怎么突然变成了护崽场了呢? 玄凌一时语塞,被直言训骂可叫他失了颜面。 突然仙鹤话音一转,就移向看热闹的纣厉,“还有你!” “你多次纵容魔族人去骚扰仙界边境,抓捕人肉回去吃食,吃些蔬菜又吃不死!杀伐抢掠的你们魔族也不用多委屈!因为你们两族都半斤八两!” 仙鹤话音又一转,“还是我们妖族老实,一直处于食物链底端,连反抗都莫得反抗一次。” “结果你们两族在上面争争争的!争个屁!做不到和谐共处就给老娘滚出这个世界!秦奉羽见如今这场面,都得气活了!” 众人:“……” 江英都默默的举起了大拇指。 这战斗力一时镇住了所有人。 也消下去不少秦时堇竟然是纣厉儿子的震惊消息。 突然白清乐眸光一精,看向玄凌,“玄凌掌门,竟然你早就知道了秦时堇是魔君之子,那么起初你派秦时堇去边境取东西……是何意?” “去往的边境之地,可正是燎原城,而那里…却有一个大型古阵,威力极大,入者必死。并且是失传已久的,竟然你活有千年之久,那么必定接触过。” 白清乐声音一冷,“是不是你设计秦时堇前去,并且设下古阵,只待将其斩杀?” 场面一度诡异与寂静,在白清乐的逼问下,玄凌终于出声了,“老夫从前就觉得,你这女娃娃聪慧。” “确实,老夫识得纣厉的真面目,见到秦时堇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但老夫要杀他这件事,无悔!只要让其被纣厉献祭成功,那么他的修为功力就会所向披靡,将再无人能抵挡!” 堂堂掌门居然用这种阴暗手段铲除一个孩子,实在是令人发指! 仙鹤也想起什么,它诧异道:“老娘记得几千年前,秦奉羽在未知道纣厉身份时,曾多次传达书信与他,可都石沉大海了,并未接到纣厉的回信。” “而老娘亲自前去送信时,看纣厉的样子,竟然是第一次收到信……那么秦奉羽写给纣厉的信,都去哪了?” 玄凌瞬间沉默了,他脸部青筋直跳,在纣厉展露的魔气威势下,他冷声道:“老夫全部拦截,烧了。” 第191章 桎恶出现 轰隆隆——! “住手!别打了——” 只见纣厉突然爆发,浑身魔气暴涨,一拳下去玄凌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的砸穿了远处山体,整个潭州都为之颤动。 纣厉捏了一下拳头,笑道:“挺好,你挺会找死的。” 他继而又追了上去,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仙鹤吓得头上的帽子都掉了,羽翼抓着钟渡玉的胳膊,诧异道:“妈呀,他怎么跟疯了一样?信里也没啥啊!” 钟渡玉虽然看不见,但就冲这如地震一般的晃动,他就知道了,玄凌掌门好像触及死亡雷区了? … 治疗室内,秦尧悠悠转醒,一个瞬间就回忆起了秦昀死亡的场面,他觉得呼吸不上来了,想要痛哭一场。这时他的手被人握住了。 竟然是秦时堇,他清醒了过来,脸色苍白无比,胸口上那绷带上还渗着鲜血。 秦尧连忙起身,想要查看他的伤口但是无从下手,“你坐着干什么?快躺下!” “哥……水珠碎的那一刻,我都没想活了。”秦时堇没有动,他双眼静静的直视着秦尧,像是一潭死水似的,半点光亮都照不进去。 秦尧无言了,他低下头回握着对方苍白的手,声音发颤道:“你不能比我先死……你还有一切可能,你真的还有未来。” “所以,哥哥认为我以前说的,你死后我也不独活,是玩笑吗?”秦时堇笑了,他抓着秦尧的手,十指相牵,“别再这样做了……我宁愿与你一起死,也不想连你的尸体都看不到。” 秦尧死死咬着牙,用力的抹了一下眼泪,抱着秦时堇的身子,非常轻,不敢碰到对方半点伤口,轻声答应:“好……” 又过了一会儿,秦尧跟他说了秘境发生的事儿。 秦时堇脸色极其难看,秦昀死了? 这则消息打懵了他,秦昀怎么就死了?太突然了,他是跟着他们一起进入了秘境吗? 秦尧强打起精神,想起了秦昀曾说过的话,焦急道:“后山…他要我去找妖皇!或许一切都有转机呢?时堇,你先在这里养伤,我去去就回!” 秦时堇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只见秦尧打开门刚要出去,突然一根树枝直接给他拖了回去,后将大门闭的非常严,发出“嘭!”的一声。 紧接着一个小矮人从窗户那爬了进来,他身上的树枝缓缓收回了身子里。 竟然是桎恶,那个妖皇的后代。 桎恶拍了拍头上的灰尘,连忙将窗户也给关上,小声嘀咕:“这帮修仙的看的死啦严的,烦死了。” 他一回头就看见两个人小眼瞪小眼的瞅着他,皱眉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夫的小身子吗!?” 秦尧反应过来,迟疑道:“前辈来…是做什么?” “当然是防止你做傻事!”桎恶跺了一下脚,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秦昀那家伙给老夫来信了,叫老夫带你去后山。因为妖皇关押多年凶性未泯,你这贸然去了八成回不来。” 秦尧:“父亲可还有说什么!?” “等你修养几天的再告诉你。还有这个小子,你看看你胸口上都血流成河了,还不快点做处理!”桎恶点着他们,“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就这样,在桎恶如老妈子一样的监督下,两个人可算是去治疗与休息了。 每当秦尧按耐不住时,无一例外,都被桎恶用树枝给打晕了,秦时堇见状生气,结果也被打晕了。 也是幸好外面正处于“暴揍”产生的地动山摇,他们焦头烂额的去阻止,这才让这里的氛围非常安逸静谧。 就让这两个孩子好好休息吧。 夜晚。 正岳携带着一些弟子悄然躲在城中的一个角落,因为前面出现了几个诡异的林家子弟,他们竟然抓了几个修士,全部套进了麻袋里。 这几个弟子实在是太奇怪了,看修士的眼神就像是食物一样,挑挑选选的。 最后都走进一个地方,一个地下道。 正岳他们悄声跟了上去,进入地道的一瞬间,突然眼前一黑,一道熏香直接将他们所有人迷晕了。 林素泠从地道里走了出来,她身型越发消瘦,整张脸就像是蛇精脸一样,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没有丝毫感情,“关牢里。” … 到了第二天天亮,秦时堇起的比较早,他率先去被盘问了。 秦时堇也没有再隐藏身份,直接道出了季殒就是自己,这一重身份差一点将众人再次吓死过去。 不是,你怎么这么多身份啊??要是正岳在这的话,一定得蹦老高了。 “法阵打开了,就是一半成功。”纣厉摩擦着手,上面有红痕,可见昨天揍人揍的有多狠。 所有人看着纣厉与秦时堇的面貌,就一阵心梗,谁知道修仙界的天之骄子,居然是魔族不说,还是魔君之子啊!! 秦时堇并没有将秦昀死亡的消息说出去,看了一眼周围人打量他的目光,烦躁道:“我回去了。” “等等。”寒天章表情复杂,迟疑道:“辛苦了。” 不管秦时堇是什么身份,但他终究做了最危险的事儿,这是修仙界必须承认与敬重的。 “受不起。”秦时堇留下这一句话后,就径直回去守在秦尧身边了。 仙鹤松下一口气,“没想到圣恒帝竟然回去了,也是幸好这俩孩子命大啊。” 周围人继续讨论着后计划该怎么做,而纣厉却疑惑了起来,仅凭他们两个,就能逃出圣恒帝的手下吗?未免有些奇怪。 就这样,又平静的过去了一个月。 修仙界各处都在砸着金相,而圣恒帝并没有任何动静,像是暗藏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了似的。 林家也像是从潭州消失匿迹了一样,半个人都找不到。更奇怪的是,正岳等正剑阁也丢失了好几个人,整个正剑阁群龙无首,还是……玄凌接管了,才稳定住了。 秦尧休息的差不多了,他实在是等不住了,对着桎恶着急道:“前辈,我真的可以不用休息了!” 只见桎恶又偷偷摸摸的从窗子外爬进来,他闻言道:“今天就带你俩走啊,着什么急。” “时堇需要养伤,我去就好。”秦尧摇头道。 秦时堇起身的动作一顿,看了秦尧一眼,顿时秦尧改口道:“那一起吧。” 桎恶幻化出两根树藤,将二人的手腕拉住,就在他俩疑惑时,突然他一拽,猛地被拽进了地下,“轰隆隆——”如同钻地机一样,直接冲进了土地里。 瞬间屋子内就空无一人了,一个弟子前来送药,见屋子里没有人,而地面也平整完好,那刚才谁在说话? 见鬼了。不对…… “秦公子们不见了!!” 第192章 一个蛆 钻进土里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又闷而且味道还很潮湿难闻。但他们没办法停下来,因为桎恶一直在快速往下扒拉,活像是土拨鼠一样。 “这样快,还能躲避人。” 可也是真难受啊。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桎恶往上攀爬,一下子跳了出去,相带着两个人也一起冲出地面。 “咳咳……我没事。”秦时堇捂着伤口闷咳着,吓得秦尧立刻给他输送灵力,神情担忧不已。 桎恶掐着腰原本想大声问一句“快不快!”,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二人对视你侬我侬,如漆似胶不可分开的模样,他顿时就把话给憋了回去。 真是撑了! 秦尧站起身子看了一眼周围,居然是秦家院子,真的是好久没有回来了,这里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丝毫没有受到战乱影响,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可是……秦昀再也回不来了。 秦时堇沉下眼睛,他对于这个地方可真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这里充满了与哥哥的回忆,而恨则是……他并不属于这里。 这时有一大堆人闻声而来,手上都举着攻击符,等看到两人之后震惊了,“大公子,还有二公子!” 他们是当时秦尧前往燎原城时,留在秦家看守的弟子们。 “是一切平定了吗?!” 弟子们眼含希翼的瞅着他们,最终秦尧沉默的摇头,道:“很快就会结束了。家里有什么事儿吗?” 一个弟子连忙拍着胸脯道:“有我们守着,绝对没有一点问题!” 秦尧闷闷的点头。 桎恶突然出来了,他指着他们道:“好了,起开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走了!” 弟子们吓了一跳,面对眼前这绿色婴儿一样的怪物,他们略显慌张,可是见秦尧与秦时堇并没有惊讶,踌躇不定着。 秦尧:“近日不要让人靠近后山,如果有人来找,就说我们不在。” 弟子们连连点头,就目视着两人还有一个小怪物一起往后山走去了。 “那个怪物是什么啊?” “难道是……公子们的宠物?” … 后山深处安静又密闭,时不时就能看见地面上微小的禁忌法阵,这里是一道禁区,历代先祖没有事儿的话都不得靠近这里。 桎恶拿出一个地图,老眼昏花的他半天都看不出个所以然,直到秦尧拿了去,“前辈,还是我们来瞧吧。” “咳,老夫其实是在看捷径,可不是看不清啊!” 秦尧笑了一下没有戳破他,将地图展开与秦时堇一同查看。这上面山脉非常广阔,有数不清的红色阵法圈画,而最远处还有一座庞大的群山,底部用金色的圈标画了。 看来那里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秦时堇眉头一皱,“地图很新,似是临时赶画的,但事无巨细,画者一定对这里知根知底。” 秦尧赞同的点头,最后与他商量出了一条最好的路,虽然有些绕远,但不会惊动任何法阵,而且没有危险。 接着三个人就快速前进,直到傍晚了终于来到了那座山脚下。 而眼前并没有一丁点路出现。 只见桎恶用力咳嗽一声,大喊嚷嚷着:“快点开门!!别以为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整个森林的鸟都被惊飞了,这个外来入侵者是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啊! 本以为这招不会管用的,谁知道前面山体竟然裂开了一道缝,一大堆灰尘扑面而来。 秦时堇当即用衣袖罩住秦尧,二人紧紧抱在一起这才挡下了灰尘免得变成灰面人。 而桎恶没有这么好运气了,他刚召唤出一大片树叶,还没等挡在身上就被这些灰扑了满脸,呛的他直“呸呸呸!” 山体内出现了一个地下隧道,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从下传来,“进。” 眼看这山体在慢慢愈合,当即三人冲了进去,在之后山缝闭合,外面一看除了地面上的一层灰,就再难发现端倪了。 地下隧道很闷,秦尧举起一个照明珠子将前方照亮,这才发现周围有许多壁画,上面竟然有诸多妖兽的模样,各个奇形怪状的,可在修仙界是半个都瞧不到。 万兽聚集,这又是多么盛世庞大的一族啊,可如今的妖却成为了多少口中肉,皮下衣。 桎恶突然出声了,“我们妖族一直处于避世才免得被灭族,而如今魔族与人族昌盛,却忘记了往日妖族的辉煌。可叹…可叹啊。” 秦尧不由心下一紧,妖族被欺压已久,那么妖皇被困守有万年有余,那岂是那么好接触的?若是一个不顺心,或许就将他们灭了也说不定……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眼前一亮,呼吸都清新了不少,只见眼前水流湍急,有花有树有草的,环境优美温度温暖,河面上还漂浮着数不清的珍珠等宝贝。 这那是什么囚禁之地,分明是度假森林好不好? 秦尧皱着眉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软伴随着“啊啊!放肆!”的惨叫声。 秦时堇立刻拉着秦尧往后退,警惕的注视着地面上的生物,沉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们大爷啊我!” 地面上扭动着一小只黑黢黢又软趴趴的虫子,它被踩扁了,但是生命力非常顽强,自己又弹回来了。竟然是……一个蛆? “什么眼神?本皇可是妖皇,正是你们要找的那个。记住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乱蛭是也!” 秦尧嘴角一抽,眼前的妖皇怎么跟以前看到的画卷上的模样不一样?威武又有震慑力的妖皇,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蛆? 乱蛭嫌弃道:“本皇原身可是水蛭,你看看你们什么眼神?将本皇当成蛆了吗??” “祖宗!”桎恶突然上前,一把攥住乱蛭的虫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桎恶,是你后代!” “?”乱蛭疑惑道:“你野生的?” 桎恶:“……” 接着就是一大堆解释,原来乱蛭的能力是吞噬,在古期时看到什么好看的东西,它都会吞入腹中,随后相中的零件就会长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想变成什么样子就能变成什么样子。 只是因为被朱雀制裁了,困在这里残忍的将它身上获取的零件全部拔掉,被打回了原型。 秦尧有了疑问,“难道不是前辈……将朱雀也重伤了吗?” 乱蛭一愣,后好像听到笑话,“哈哈哈哈,本皇要是能将朱雀打个半死,现在就不会活到如今,早就乐死了。” “重伤朱雀的是圣恒帝,关本皇什么事儿?” 第193章 从未逃离过的棋盘 乱蛭慢慢蠕动到秦尧面前,睁开那小金眼睛,道:“当年本皇即将登位,将要成为与朱雀等上神的存在。可是主神却百般忌惮,因为妖族是一个不可控的族群,野性未化。” “他命令朱雀将本皇封印,并且屠杀妖族,直至一族消灭,妖界就此凋零。” 空气一阵沉默,屠杀妖族?一界的妖族都屠戮殆尽,那将是……怎样的罪孽啊。 乱蛭又笑了起来,对着秦尧道:“放心吧,你们可以完全相信朱雀这个家伙。” “妖族部分群体都活下来了,多亏了朱雀。如今尽数封在一界里,等待着复苏,这样大的恩情本皇都报不过来呢,又怎会伤及秦家。” 桎恶闻言也点头,“要不然老夫干嘛对你们秦家那么在意?有大恩啊。” 乱蛭:“好了,你过来。那个人族你先出去。” 只见乱蛭跳起指着秦时堇,一副滑稽模样。 秦时堇眼神一眯,他沉声道:“我又怎知,你真的不会伤害哥哥?” 乱蛭好笑道:“我要是伤害他,又岂会放过你?小子,你们可都在本皇的攻击范围内啊。” 秦尧寻思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对着秦时堇道:“别担心,要是出事儿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通知你的。” 秦时堇犹豫了一会儿,后沉默的点头,最后警告似的瞅了乱蛭一眼,接着被桎恶用树枝一把拽走,“走吧走吧!老夫老祖宗的话都不听了吗?” 二人走了,整个小森林感觉都安静不少,只见乱蛭盯着秦尧,突然慢慢变大,身躯蠕动着,从一小个虫子变成一大坨虫子,流下垂涎欲滴的口水,好似秦尧是一个再也逃脱不了的食物了一样。 秦尧无语:“……前辈何必吓我?” 顿时乱蛭吸溜一声将口水咽了回去,后严肃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单独要留下你吗。” 秦尧皱眉,疑惑道:“因为家父?” “是,也不是。”乱蛭那一双巨大金瞳静静的注视着他,“是给你一个选择,如果这个选择被那个小子听到了,你就去不了了。” 突然它吐出了一个金色珠子,口水全散搭在上面,也是够恶心的了。 这个金色珠子竟然浮现了一道人影,赫然是秦昀! 秦尧瞳孔紧缩,那日他死去的景象,一直形成了撕裂的疤痕在心间,每到夜晚他就会反复做那个梦,如今再次得见他,激动的他当场扑了上去想要抱住,“父亲!你……” 谁知穿了过去,拥抱了空气,他这才醒悟,真的秦昀已经死了,这也不过是他留下的讯息影子罢了。 “尧儿,为父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你不必自责,这是为父必须要做的事情。” 秦昀的身影虚无缥缈,好似随风就散一样,但是那目光却准确的捕捉到了秦尧的眼神,就像是隔空对话闲聊一般,“时间依旧不多,没办法聊更多了。” “当年你母亲生下你时,为父就察觉到了你的命运,一直小心翼翼的将你护了三年,可还是被圣恒帝察觉到了。不得已之下,带三岁的你前往炎火之地,运用特殊办法,将你送往异界养魂。” “或许你会很奇怪,明明你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个弟弟?当真是为父又有一子嗣吗?不是的。” “因为……那是为父将你的神魂分离出了一部分,做出的假偶。” 秦昀的话如雷一般直接击在了秦尧的身上,霎那间眼前就晕眩了,他捂着头不停的接受着信息。 弟弟不是弟弟,而是自己的神魂一部分?怎么会这样? 秦昀沉声道:“只有假偶挡灾,才能庇护你不被圣恒帝发现与迫害,可还是失算了……你被带了回来。” “你可记得你弟弟的名字?可还想得起,你在异界的父母名字与身份,他们是否真实存在,又可有疑问过,明明他的身体那么健康与学业优异,又岂会一夜之间,就患有重病而不可治?” 秦尧依靠在树上,双手捂着头,瞳孔紧缩地震,脑海不停的问自己,弟弟叫什么?他究竟叫什么?他真的是完整的人吗? 一切都是假的?他为了救“弟弟”不仅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被圣恒帝操控那么多年,以一个神魂为要挟,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肆意摆弄着,最终都是为了救……弟弟啊。 为什么都要骗他?都是局吗?他究竟还处于多少深渊谜团中,被水淹没呼吸不得,只求一个解脱? “哥哥……救我……” “哥哥……救我。” 秦尧想起了幻境里的诡异事情,竟然那个幻境是拉进所认识的人作为投影,为什么钟渡玉、纣厉、寒天章、正岳等人可以有意识的活动。 而弟弟却一直躺在病床上,每次清醒都一句话,“哥哥救我。” 就像是失去了灵魂意识,徒有空壳的躯体一样。 耳边又回放了异界人的话。 “唉,你说这一对兄弟俩长得真像啊,跟双胞胎一样,但看着年纪不一样啊,这么像会不会是基因强大?” “他们俩无父无母,委员会都出动过好几次去寻找其父母了,都找不到。真可怜,小小年纪就被父母给抛弃了。” “那个小的没有名字吗?他哥哥怎么一直叫他弟弟啊?” “你也别瞎管了,两个孩子看着可奇怪了,我是不愿意叫我家孩子跟他们一起玩的。” “卧槽!那个小的怎么突然得病了?还那么严重,真是天妒英才啊。他哥哥现在没日没夜的在工作,可是这医药费怎么可能付得起,感觉这活不成了。” …… 秦尧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来气了,原来他从来没有走出过棋盘。 秦昀继续说着:“想要继承强大的力量,彻底将朱雀之力融合,需要你去将神魂收回,也就是……回到异界。尧儿,为父瞒你至今,只待时机一到才能告知于你。” “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会怪你。” 最后秦昀的身影消散了,再也没有他的声音出现,一切重新恢复寂静。 乱蛭又将金色珠子咽了回去,看了一眼秦尧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替他觉得心累,道:“唉……所以啊,你可以回到异界,能选择继续在那生存,或者选择回来,决定都在你。” “如今圣恒帝被这边所牵扯,他是无法再前往异界了,你要是选择回去的话,可以安然度过余生。要是选择回来,你就得将神魂收回,也就是让你所谓的那个“弟弟”消失,获得最终的融合。” 第194章 崩溃 秦尧沉默了许久,就连呼吸都微不可察,他抹了一把眼睛,轻声道:“所以是在逼我选择,对吗?” 乱蛭摇着硕大的头,“怎么能是逼呢,你要是选择留在这里也可以啊,就是那神魂得一直在异界了。” “……”秦尧苦笑一声,“不就一个选择吗。” 乱蛭也沉默了,它沉声道:“圣恒帝为祸世间多年,需要一个终结的一天。本皇一直卧薪尝胆,也在等着这一个机会。” 秦尧眼眶通红,他握紧拳头,不由道:“可这些都关我什么事儿啊?我是不够惨吗?我感觉我一点自由都没有,本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谁知道我一直在深渊里徘徊啊。” “去他妈的圣恒帝,去他妈的使命与责任,这些从未过问过我的意愿,我凭什么承担这些?我在原先的世界里就每日不停的找工作、打工,被生活费、医药费彻底击垮到想去做牛郎,结果再一次告诉我,都是假的。” “我是不是生来就是一颗棋子?是不是谁都可以摆弄我?我还得当个傻子一样去陪你们?”秦尧大笑着站了起来,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崩溃的疯子,“我来这里这么久了,又像是打工一样,去给所谓的系统卖命。” “然后又与快速流失的生命做斗争,被不停的追赶着,我不敢停下来,因为我一停就会死!” 秦尧死死的咬着牙,最后双手捂着脸,哽咽道:“我感觉太累了,我为什么要承担这些,被你们一口一个责任与命运催使着,是不是一定要我死,才能是结束?” 乱蛭没有说话,它沉默着眼睛一亮,一道空间门凭空打开,里面星辰无数像极了宇宙,而最远处有一颗蓝色的星球,好像只要回去了,就安全了。 但是空间门摇摇晃晃的,虚无又缥缈,像是很快就要关闭了一样。 乱蛭:“选择在你,孩子,这次随心吧。” 气急悲戚之下秦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往门内走,突然脚步一顿。 “哥……” 身后冲出来一个人,正是秦时堇,他浑身上下挂满了绿色的枝叶狼狈不堪,后面还有桎恶在费劲吧啦的抓着他。 见出现在面前了,猛地一撒手,无奈道:“就…就这小子一直在偷听,不过老夫觉得给他听听也没事……谁知道他突然冲了出来。唉……老祖宗别生气!” 秦时堇连忙将身上挂着的树枝给拔了下去,快步走到秦尧面前,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衣袖,眼里满是痛楚与希翼但又陷入了沉寂,“哥……你真的,不回来了吗……你要走?” 秦尧紧抿着唇,原本怒极的心绪,在看到秦时堇的这一刻,瞬间化为了满身的无奈与哀伤,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如鲠在噎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秦时堇猛地看向乱蛭,做了一个决定,“我跟去。” 谁知乱蛭摇了摇头:“你可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又没有假偶,贸然去了会被排斥的。” 空间之门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关闭了,但是他们谁也没催。 秦时堇的力道渐渐加紧,可是见秦尧往门的方向移动,他又松开了力道,最后低头闷笑道:“哥哥去吧,不要回来了,这里有我呢,你要……好好的。” 秦尧连忙转过头去,已经泪流满面了,他闷闷的“嗯”了一声,慢慢的往门中走去,在门快关闭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秦时堇,在其的眼里见到了“不安、不舍与绝望,但又有无尽的释怀与解脱。” 空间之门关闭了,发生了一阵扭曲,最后归于平静。 秦尧离开这个世界了,他回到原来所待的世界,以他的本事,一定能活得更好吧…… 最后秦时堇脱力的往后倒退,好似心全部被带走了一样,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乱蛭见状道:“担心什么,或许会回来呢?”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告诉所有修仙的做好准备,大战即将来临了。然后你去将生命种子拿到战场,还有宿家的阴兵珠子借来,再去通知纣厉让他准备好虚空银狼的入界通道。” “然后啊,本皇解开妖族一界的封印,一同对付圣恒帝。这将会是最终之战,不成功,则全盘皆输。” … 空间扭曲了好一阵,大脑混沌不堪,如同海上剧烈漂浮的船一样,等苏醒时秦尧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却感觉到了无尽的窒息感,他居然沉在了水底! 远处似乎有呼喊:“快救人!!有人溺在了湖里!” 他想起来了,他是因为来湖边散心的,结果围栏断了他才失足落水,这才被系统拉去那个世界。 秦尧见有人游了过来,他当即浮出水面,将所有人吓了一跳,最后抹了一把脸,看着自己的双手,并没有泡发,看来时间不长。 一大堆人都站在岸边要喊着救人,他们穿着现代的衣服,有的在用手机拨打120救护车,甚至有的小孩被吓哭了,结果是糖掉进了水里。 高楼大厦,车流湍急,无尽的电子设备出现在眼前,一切都好熟悉啊,好怀念,就感觉那个世界只是一场梦罢了。 他活了,清醒了,就可以不用做梦了。 他不必去承担一切加身的责任,可以肆意的活着了,那个梦境太过于痛苦,不愿回忆。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能感觉到,自身流动的灵力,这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那个世界是真实的,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最后秦尧躲避好心人的搀扶,独自爬上了岸,沉默的立刻脱离了人群,来到角落里默默的用灵力烘干衣服,最后瞧了瞧镜子中的自己。 满脸沧桑,真难看,哪有半点唇红齿白的样子? 最后,他慢慢的来到了医院里,周围护士见到他都比较惊讶,因为他那时冲出医院时的样子很是唬人,像极了缺钱要去抢劫杀人的样子。 再一次见到时,他的身上却有挥之不去的压迫感与来自上位者的气质,好似眨眼换了一个人一样。 秦尧默默的来到了弟弟的病床前,看到了满身插着针管与医疗设备的他,真的与自己一模一样,除了机械式的一呼一吸,没人觉得弟弟还活着。 他吐出一口浑浊的气,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沉思着。 他真的能做到,选择吗?他竟然有灵力,那么在这个世界里也可以活的好好的,那他为什么要回去接受所谓的命运? … “快快快!都跑起来!神疯了!” 漫天金枝横穿世界,肆意的屠杀人类与魔族,地面上千疮百孔,人们只能慌张的来回逃窜。 没想到,竟然过去了三天。 第195章 混战 庞大的金枝丛从地面窜起,一击就击穿了好几个百姓,苦不堪言,弟子们奋力阻挡可是根本打不过,因为这是神的愤怒。 其中一个弟子正在攻击金枝,突然一个百姓冲了上来抓着他,大吼着:“这是神在愤怒!就是因为你们在反抗!所以神下了惩罚——” 弟子一时挣脱不开,“快放手!!” 噗嗤—— 一根金枝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与那个百姓,残忍的将他们甩飞,那血如雨滴一般散落。 钟渡玉猛地摘下遮眼布,眼前昏暗一片,虽然还是看不太清,但多少能瞧见一些重影了,紧接着他手持剑刃攻击上去,一剑斩断金枝,但那金枝再次生长了起来。 攻击无穷无尽! 余恨跟随在他的身边,扛着长刀不停的清扫着他身边的危害,二人配合的有条有序。 另一边江英破口大骂为攻击,脏语脏的都吓得金枝往后缩了一下,“我草泥马的——” “闭嘴!”白清乐一巴掌糊在他的脑袋上,“有没有点素质!” 夫妻二人在这边攻击威力很高,被江家庇护的百姓们倒是安然无恙。 正剑阁驻守的地方,玄凌面色铁青,飞天而起从高空往下看才彻底幡然醒悟,神真的疯了,如此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吗? 突然寒天章从后面走来,忙道:“找到正剑阁失踪的弟子们了!” 他手扶着虚弱的正岳,身后还有一大堆瘦的如干柴一样的弟子,难以想象,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玄凌看的一阵恼火,再怎么说,正剑阁最初都是他一手创办的啊! “怎么回事!?” 寒天章咬牙切齿,怒道:“林素泠带着一众林氏子弟修习水枯术!现如今全部失踪了!怕是已经逃了——” 玄凌一听到这则消息,惊的脑袋一晕,林家逃了?也就是说……没有治疗术能够维持弟子们的生机了?那他们又如何对抗圣恒帝啊! 秦家驻守之地,以秦时堇为首,实力强横无比,冷火与魔气为攻击竟让金枝半分侵蚀不得,并无一人死亡。 但如此振奋人心的功绩,却并没有让他的脸上绽放一丝笑容,反而沉寂的如同一汪死水一般,再也掀不起波澜。 秦家子弟合力摆出阵法,使符术攻击更为强大,逼退了这漫天的金枝。 高山之上,纣厉与仙鹤站在其上,俯视着下方的混乱,整个世界就如同一张白纸一样,被针线肆意戳穿,就连他们所在的地方都被金枝所攻击了。 纣厉阴沉着一张脸,猛地抓着一根金枝雄厚的魔气瞬间灼烧在它身上,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秦尧去哪了?” 仙鹤摇头,“得问时堇那孩子。” 纣厉冷笑一声:“他都打算跟本座老死不相往来了,问他可问不出半个话来。” 他抬手一挥,空间撕裂了一道缝,顿时里面冲出了三十几头虚空银狼,这帮家伙们第一时间竟然是去奔着人这样的食物而去。 气得纣厉抬起手掌一拍,大型黑色魔掌从天而降,将这帮不老实的狗给拍成饼子,“去吃金色的树枝去!要是让本座瞧见你们吃半点人肉,掰了你们的狗牙!” 可是它们是狼啊…… 另一边林家驻守的地方缺人,许多百姓正在四处逃窜,只有部分弟子很有组织的前来支援,可是根本架不住这些金枝丛,稍有不慎就要变成人肉串串了。 突然远处走来一大帮僵硬的人,他们人手拿着好几个木偶,穿着打扮挂着许多骨坠,竟然是宿家的人?! 只见宿墨抬头巡视了一眼,继而盘算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上百个木偶搁置在空中。 其他门派的弟子见状纷纷不解,小声嘀咕着:“这宿家的人可真奇怪,都要打硬仗了结果他们拿木偶来?” “他们现在才出现,以前与魔族对战时,倒是一个人都瞧不到!怕是终于祸到自己头上了才来吧!” “就是,这宿家人一看就是邪门歪道,等大难平复过后,一定要好好处置他们!” 宿墨突然拿下一个木偶,随手抛在人群里。 弟子们瞧着落地上的木偶,越发不解了,以为宿墨是在戏耍他们,结果这个木偶裂了一道缝,庞大的吸力瞬间将他们吸了进去。有的弟子连忙抱着一棵大树死死不撒手,结果裤子被吸掉了,露出火红的花里裤。 他们惨叫着无一例外,多嘴多舌的全部进去了。 宿墨对着其余弟子解释道:“手滑。” 去你的手滑,怎么不脚滑!? 只见这帮宿家人不理会众人,抬手抛开木偶,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那木偶竟然碎裂在了空中,尽数悬浮起来。 宿墨打了一个响指,漫天的上百个木偶也纷纷爆炸,庞大的吸力将大部分的房屋都吸进了去,但人安然无恙,毕竟他们矮。 无数道金枝被吸了进去,如同嗦面条一般,源源不断的被木偶给牵扯住了,它们的再生之力对于这些木偶来说,反而是拖累了。 从上方一看,这种场面极其壮观。只要有一处木偶吸力减弱,宿墨就会再次抛出一个来续接上。 一时半会儿的,这地面竟再无一人伤亡。 另一边战场上,魔族人持着大斧头砍这些金枝,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力气极大,一下砍不断就多砍几下,勇猛无比。 姬尤任劳任怨的也去铲除金枝,红鸳则是奔着秦时堇的方向而去,将一切都交给了姬尤,引得他大骂:“你什么意思啊!嫌我不够累吗!?” 红鸳来到秦时堇身边,一下就察觉出了他身上的低气压,“你怎么了?” 秦时堇没有说话,一把抓着金枝条子,冷火簇燃而升,它在手中剧烈颤抖着,而他也沉默的看着。 “秦尧呢?”红鸳皱眉道。 一提到这个名字,秦时堇眼中亮起了光,不过转瞬之间又黯淡了下去,笑道:“我哥安全了。” 红鸳察觉出了他不愿意多说,也闭嘴没有问了,转移话题道:“你说妖族会打开封印参战,什么时候?” 秦时堇:“一月后。” 第196章 大战打响 秦尧在病房里坐了许久,他深知两界时间不一样,所以他必须要快速做好选择。突然他走了出去,随便找了一个人,道:“给支烟。” 那个人愣愣的将一支烟递给他,接着目视着秦尧走出医院,这才疑惑挠头,“莫名其妙啊。” 接着秦尧依靠在外面抬手窜出一团火给自己的烟点燃,朦胧缭绕的烟雾散在空中,熟悉的烟味让他终于冷静下来。 他不属于这里,他需要回去,就算不为别的,也要为了秦时堇。 他静静的抽完一根烟,随后快速走了回去,恰巧有医护人员在给“弟弟”换药,她瞧秦尧回来了并不惊讶,结果下一秒吓得差点没过去。 谁知道秦尧竟然直接抱起了病人,将他身上的仪器全部拔掉,毫不犹豫的冲出了病房,惊的大部分护士与医生连连劝阻。 “秦先生您冷静啊!不要放弃希望,快给放回去吧!” 耳边实在是太嘈杂了,秦尧脚步一顿,保安连忙上来要将病人给夺过去,谁知突然一股狂风凭空而起,只见秦尧掏出一张瞬移符燃烧起来,霎那间就消失了。 众人:“?” 这是什么非科学的科学? 瞬间来到了一个地方,这个房间墙面暗沉,空间狭小,但是并没有蜘蛛网什么的,可见收拾的很干净,桌子上还摆放着好几盒方便面,下面压着纸条说“19号早饭、19号晚饭、20号午饭、20号夜宵。” 都是秦尧自己写的,这就是一直住的那个出租屋,虽然破败简陋,但胜在温馨。可这份安心与舒适直到弟弟的突然病重,而沉闷不已,多待一会儿就感觉要窒息而亡。 弟弟清醒了,他抓着秦尧的衣服,痛呼着:“救我……哥哥……” 秦尧嘴唇颤抖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好…哥哥带你解脱。” 他手不停的颤抖着,点在了弟弟的眉心处,一道金光浮现与自己身躯相互共鸣,随后弟弟的身上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点,逐渐汇聚成了一个金色的影子。 秦尧静静的看着,脱力的叹了口气,拥抱了上去,“再见了……” 金影儿得到召唤立刻融进了秦尧的身子里,霎那间整个屋子崩裂了,只见他的背后竟然长出了朱雀的翅膀!庞大到一个屋子支撑不下,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弟弟消失了,彻底融回了他的身上。 秦尧额间浮现了朱雀神纹,这次再也不是虚无到随时可以消失,他睁开灿烂的金眸,细细的查看着自己身后的羽翼,感受那澎湃到难以控制的力量。 一切该结束了。 … 修仙界又过去了一个月左右,纣厉带着一大堆人来到恒古秘境前,火速拿出一根朱雀羽毛,顿时那大门就被打开了。 紧接着所有人冲了进去,数量庞大到难以估算。 恒古秘境内的平静氛围被严重打破,一道庞大的法阵出现在了地上,四面八方竟然传进了诸多人影儿。 原来开启的法阵并不仅限于地洞那里,纣厉在各处都留下了隐秘法阵,难怪启动时竟然消耗了秦时堇那么多魔力。 宿墨携带木偶们走了进来,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珠子,里面满是呜咽咆哮的阴兵们,也是历代的宿家先祖们。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打碎了珠子,顿时黑漆漆的鬼魂们冲了出来,他们身上穿戴着黑色的铁甲浑身散发黑雾,手持镰刀像极了索命的怨鬼,但又井条有序,更像是一支勇猛的军队。 宿墨指向河中,“铲除水鬼。” 阴兵们听令,立刻冲进了水域与那些水鬼们厮杀起来。 其中一个骑着战马的阴兵没有动,他遥遥的与宿墨对视一眼,竟然是宿墨的父亲,他的魂魄镇守在鬼河底部,终于有机会能见到自家孩子了。 宿墨点头:“老爹,祝你旗开得胜。” 老爹隔空挥了一下镰刀,示意他一定成功,取得战果。 随后加入前方战场中,士气大振。 另一边,江英与白清乐等江家人冲在了一处沙漠地段,天气炎热无比,这让江英又忍不住谩骂了,“什么鬼?秘境里还有沙漠呢?” 白清乐指着远方的荒古密林,“走!冲入前面跟着他们一起去铲除古树!” “古树在哪呢!?老子这就去灭了它!”江英穿着烈火铠甲,轰的一下碰着拳头,一副战意昂扬的姿态,下一秒就被白清乐拉着耳朵往那边走去了。 “废话真多。” 还有一边,姬尤再次任劳任怨的挥使着魔兵出发,突然百虫出声了,“护法大人,一定要反抗神吗?” 姬尤不耐道:“怎么?这神都要毁灭世界了,你还抱有一丝希望,是没挨打吗?” 百虫低头,“不敢,只是……神毕竟是神。” 姬尤懒得理会他,继续向着前方而进。 “……”百虫深深的低下了头,在没人注意下,他攀爬着远离了人群,向着别的地方而去不知做什么。 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堪入目了,除了被家族还有门派保护好的地方能生存,剩余的地方早就被金枝所覆盖,扎穿了好几个人,像是炫耀一般还甩来甩去,引得在外驻守的人愤怒不已。 玄凌横眉怒目,一剑斩下,将这群金枝砍断,可是继而又衍生而出,实在是不厌其烦! 仙鹤累的都飞不动了,这一段时间里,它的羽毛又稀少了,毕竟攻击就是幻化羽毛啊,还是拔自身的毛,所以平日里它都不轻易出手。 “我的娃呢?!” 玄凌:“老夫怎么知道!?” 四处不仅混乱,但好在能勉强维持住,外界通道打开了,数以万计的虚空银狼冲了进来去撕咬着金枝,尖锐的利齿只能吃些发硬的草植物,实在是太委屈它们了。 天空中还有一抹巨大的红色封印术法,口子正在逐渐破大,冒出了不少妖兽,都是修仙界根本没见过的,吓得不少百姓纷纷大哭与害怕。 妖族加入战场,究竟是好是坏啊! 一边人众在秘境里面寻找古树,只待铲除后毁灭秘境,让圣恒帝神力大减;一边在外界保护着人群,去抗衡着难以对抗的金枝,一切进行的相当顺利,好似轻而易举的样子。 突然世界上空传来一声轻笑:“原来这么多不忠诚于本神的啊,那可怎么办……不如全毁了,重创造出一个更听话的世界吧。” 第197章 零七与秦时堇 恒古秘境内产生了剧烈晃动,水鬼们纷纷攀爬出来去攻击人,但好在被阴兵所阻止了,而那个古树竟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形成最大的攻击目标。 但是树的上面落下了不少“红色果实”,只见里面撕裂了出口子,爬出无数个猩红的人,他们张牙舞爪神智丧失,竟然数以万计的如红色潮水一般涌向人群。 “啊啊啊……这些都是什么怪物!?” “别咬我…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一时间人群大乱,而混乱还没有停歇,那金枝竟然从秘境里面蔓延了出来,一击之下死亡无数的弟子。 纣厉眉头紧皱着,忽而又冷笑起来,只见他打了一个响指。 “嘭!!” 巨大的轰鸣声爆炸在秘境里,引得空间都发生了晃动,随后接二连三的发生爆炸,一波接着一波,竟然将三分之一的秘境给毁了! 而神确实怒了,他冷声道:“你做了什么?” 纣厉摩擦了一下手,“玩玩而已。” “你对灵魂动了手脚?”圣恒帝这才反应过来,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秦尧与秦时堇会来秘境,原来是开启这种法阵,“进来的人灵魂上都下了印记,死后依旧会融入秘境,继而再次成为引爆点。” 圣恒帝突然大笑,“所以只要本神杀了一个人,反而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纣厉拔出自己的随身魔刀,神情暴戾,怒指着圣恒帝:“当年你屠杀我一族,今日你必定付出惨痛的代价,死吧。” 他猛地攻击了上去,几千年积压的恩怨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天空有一半变得昏昏暗暗,浮现出无数颗魔头,嘶吼的朝着圣恒帝发起进攻。 而圣恒帝依旧泰然自若,甚至背起手来,“很有勇气,本神倒是想知道,今日到底是本神重塑世界呢,还是你们屠神成功。” … 世界四分五裂,外界勉强有玄凌等人维持,而秘境却是最为凶险,因为圣恒帝就在其中。整个秘境不断的传来灵魂引爆的声音,根据死亡人的修为高低而爆炸。 秦时堇来到秘境一处,肩膀上趴着乱蛭这一个虫子,身后还跟着桎恶,他们一人两妖快速的朝着古树前进,一路上避开无数攻击不恋战。 乱蛭见这孩子一直心绪不宁的,叹气道:“不要担心啊,你哥哥就算选择在那个世界继续生存,也是安全的,至少比这里好多了。” 秦时堇没有回应,抿了抿唇继续前进。 突然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黑色的衣袍,但是腿有些奇怪竟然是用铁块凝聚而成的。 还是那股讨人厌的气息,一直挥之不去。秦时堇见到他后咬了咬牙,冷笑道:“走狗怎么断腿了?被人一刀砍下,痛不痛?” 来人正是好久不见的零七,他转过身来,那张脸赫然与秦时堇一模一样,但是气质却大相径庭,零七显得更为暴虐,深得圣恒帝的精髓。 这一操作可把俩妖给看愣了,乱蛭眯起眼睛盯着他,沉声道:“全身被黑色的雾气所侵蚀,除去表面这具肉身,内里早就空荡荡的了。小子,为什么他与你长得一样?” 秦时堇摩擦起拳头,冷哼:“不过是假的冒牌货罢了。” 零七眼神阴翳,他朝着秦时堇缓缓走了过去,突然就发起了攻击,“轰隆隆!”弥漫死气的黑雾笼罩四周,顿时“大树”等植物瞬间被侵蚀殆尽,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他蔓延。 而秦时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咧嘴一笑,将乱蛭一把从肩膀上撇了下去,极致的冷火冲天而起,猛地与那死气相互抗衡,一时间竟然势均力敌! “看来你长进不少?那上次被我揍到找不到北的是谁?” “秦时堇,我会让你体验生不如死的感觉。”零七恨意爆棚,双眼渐渐变成纯黑色,双手幻化成黑色利爪忽地冲了上去,与秦时堇近战,招招致命。 不远处桎恶与乱蛭静静的看着,仿佛要是有个瓜,两妖就能啃一天,丝毫没有参战的意思。 乱蛭:“那个黑气小子的灵魂残缺,竟然与秦时堇这小子身上相似,莫不是取出去的一部分?” “应该吧,可能大概。”桎恶也不懂,只能顺着老祖宗说话。 结果乱蛭却嫌弃了,“这点眼力都没有,你怎么生出来的?” 桎恶:“。” 不知征战了多久,秦时堇本不欲恋战,当以古树为要紧事儿,可零七就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双方身上都挂了彩,不过秦时堇的严重些,因为他的魔丹早就给了秦尧,运转魔气时不怎么通畅,一时间被打的节节败退。 零七手掌渲染起黑雾,明明可以一掌击在秦时堇胸口造成致命伤的,可是他没有下手,反被秦时堇给脱离了攻击范围,错失良机。 【叮!警告警告!检测到你并未用全力——】 零七低吼出声:“闭嘴!!” 瞬间零七再次冲了上去,一把抓住秦时堇的衣领,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后又给他拽了回来,盯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充满恨意,道:“凭什么?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在外面,而我就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行走在黑暗?” “你最应该去死!只要你死了,就什么都是我的了!” 秦时堇吐了一口血,用手猛地拭去血液,闻言充满挑衅与讽刺的看向他,扬起笑容道:“残次品,表示不公?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做出来,但你和我的差别,需要估量吗?” 他一把攥住零七的手,尽管上面死气正在腐蚀着自己的手,一点点用力的将它掰开,“你应该觉得可笑,毕竟少有人知道你。或许你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纪念你,知道你的不仅不会为你立碑,还得唾骂着你。” “所以你在不公什么啊?你和我的差别,不仅仅于此,还有哥哥的爱啊。” “像你这样的人,死亡才是你的归宿。” 第198章 死亡之吻 零七气焰暴涨,这次下了死招轰然间攻击上去,可是被秦时堇早有防范的给拦截下来了,二人再次决一死战。 这边战斗焦灼,另一边也是如此。 整个秘境此刻都无处下脚,到处都是爆炸过的痕迹,坑坑洼洼一片,就比如江英前一秒揍死一只红人,下一秒就摔了个趔趄差点没有被炸飞了。 飞在空中不由大骂,“这爆炸怎么还不分敌我!?” 还是白清乐给他拉了回来,她一袭白衣手持长剑,英气飒爽,颇有女将军之威风。 看到远处源源不断的红人出没,双眼蔓延出血丝,已经非常疲惫了,可靠近那棵古树还是非常困难。 幸好圣恒帝已经被纣厉给拖延住了,不然他们绝对行不了此地。 白清乐:“今日这一战,是世界的生死存亡之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势必要将堕神消灭在此,还世间太平——” 所有江家子弟士气大振,他们修习火术炉火纯青,更是深得江英之“脏话”精髓,修得一身暴脾气,此刻斗志昂扬攻击的更加猛烈了。 因为他们修习的是火,所以其余的“大树”可就遭殃了。 古树摇了摇树枝,落下更多红色果实,里面密密麻麻的爬出鲜红的人,从天空上俯视一看,就如同一大堆红色蚂蚁一样,恶心又密集。 水域区里,水鬼神志不清,只听从圣恒帝的召唤张牙舞爪的要去攻击人,可都被阴兵给拦了下来,但也是损失惨重。 毕竟水鬼里面多数都是活了许久的怪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阴兵可是镇守鬼河的最强防线,如果尽数灭尽,而圣恒帝没有消灭,那么等待宿家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所以最初宿墨不愿出借阴兵,因为违抗神的代价,实在过于惨烈。 其中有一个乌漆嘛黑的人竟然也参与了战争,他将脸涂得非常的黑,仔细一看,不正是当初在妄城里的客栈老板吗! 没想到他一改常态,竟然帮助了他们? 宿墨紧皱眉头,不停的砸出木偶,双手幻化鬼印去控制这帮水鬼,打眼就瞧见了他,疑惑出声:“你怎么来了?” 老板身形一僵,不敢回头,沙哑道:“我这不是……帮宿家吗。起初我想让鬼河失控,不就是想让宿家历代先祖得以解脱……可是如今神已疯狂,当一同对敌不是吗?” “嗯。”宿墨淡淡的点头。 老板深吸一口气,实在愧疚难当,连忙转移话题,“那个小姐呢?” 宿墨从怀里拿出最珍视的木偶,抛在了空中,传出了宿渺精分的声音,“哈哈哈哈…弟弟啊,怎么不来死呢……不!不要听她的,老弟你要专心对敌!……弟弟快死吧死吧——” 不等宿渺说完,宿墨一把将木偶抓了回来,塞回怀里,看着木楞住的老板,道:“她很吵。” 老板挠头道:“……总会好的。” 外界,玄凌飞在空中一剑之下庞大的剑气顷刻间斩断一层鸿沟,将这帮讨人厌的金枝砍断,又带点私人恩怨也砍了不少虚空银狼。 仙鹤满世界的去寻找钟渡玉,可算在一处安全角落找到了,差点没吓死过去,只见钟渡玉脸色苍白无比,胸口处有一个大洞,正不停的流下血液。 而余恨双眼猩红,他本是半死之躯按理来说不会再有眼泪才是,可此刻竟然流下了血泪,沾湿在钟渡玉的白衣上。 他划破自己的手腕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药血全部灌入钟渡玉的嘴里,祈求着上苍能够救一救他。 钟渡玉双眼涣散起来,他无力的抓着余恨的手腕。 当时因为金枝实在是太多了,有一根竟然要偷袭在余恨身上,他连想都没想直接上前挡住,那闪烁着金光的树枝径直贯穿了他的胸口。 金枝贪婪的吸食着他的血液,但下一秒就被愤怒到极致的余恨一刀砍断,见钟渡玉为了救自己垂死重伤,当即抱起他脱离了战场来到这里。 可是钟渡玉的生命还在快速流逝! “不…不……你别吐血,你快点全喝下去……”余恨心中满是绝望,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钟渡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钟渡玉用力将他的手移开,声音气若游丝,“我没救了……你别浪费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都跟你说过,我死不了!我他妈自杀都死不了,你替我挡什么!?”余恨崩溃大吼,紧紧的抱着钟渡玉的身子,想捂热他的体温,可怀里的人还是渐渐冰凉下去。 钟渡玉脱力的闭上眼睛,手摸索着抚在余恨的脸庞,“你不许再受伤了……一点都不行……” 余恨声音发颤到哽咽,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你怎么能死?你死了可就活不了了啊……我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转的,明明你我可以刚刚开始啊!好不容易等你这个铁树开花了,你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可是你现在要离我而去……” “……”钟渡玉虚弱的皱着眉头,闻言苦笑着:“我现在看不清你……你是不是哭了?” 余恨抬起他的头,额头相对贴上,注视着对方空洞到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里面倒映出了自己流着血泪的面孔。 “看清了吗?钟渡玉,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连死都做不到,我会很痛苦的……我真的会很痛苦!” 钟渡玉眼前的世界昏昏暗暗勉强能看清他的残影,但无法看清此刻余恨的模样,只能笑着撒谎,“看清了。你别哭,原先你就算哭了…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哭,现在你一哭……我感觉我也受不了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很快就要死去了,可他都这样了还要撒一个拙劣的谎! 余恨气急,一口咬破自己的唇,抓着他的下颌猛地贴了上去,用这种强硬的方式将药血渡了进去。 而钟渡玉已经没有办法反抗了,嘴角不受控制的流下血来,根本灌不进去。 这是二人第一次亲吻,可却是以这种生死离别的方式……真是可笑。 远处仙鹤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它无法前进一步,因为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世界。它感觉得到,钟渡玉真的……没有救了。 这是圣恒帝的攻击,无法被拯救。 余恨不相信,他一直掰着钟渡玉的下巴,将药血灌入更多,可是对方连回应都做不到了,抚摸在他脸庞的手,悄然垂落而下。 最终钟渡玉满是不舍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最后微弱的制止,也消失了。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除了外面不停的厮杀,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被严重割裂,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余恨不知过了多久,他不再灌输药血了,而是抱着钟渡玉的尸体,不停的亲吻上去,缠绵的勾起对方冰冷的唇舌,好似二人正热火朝天的纠缠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沉醉在一人独享。 “……”仙鹤坐在洞穴外面,秃掉的羽翼深深的捂着自己的头。好孩子们……你们真的辛苦了,娃儿啊,娘会替你报仇的。 霎那间,仙鹤张开羽翼飞了出去,直奔恒古秘境的方向,带有满身的死志。 余恨痛哭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啊啊啊!!!” 第199章 秦尧出现,零七疯狂质问 恒古秘境这里,天空上竟然也出现了妖界结界,里面的妖兽争先恐后的冲了进来,不过都是小只的,大只的妖兽还被红色的锁链给困着,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有了这帮妖兽的帮助,可算是轻松一些了。 魔军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第一个冲向古树的前面,可下一秒就被吸入了深渊,化为了古树的养料。 姬尤差点也被吸进去了,幸好悬崖勒马,抹了一把冷汗。 这时古树再次出声了,依旧是女子声音:“又是你?” 姬尤连连往后退好几步,自从他知道这个古树的可怕之处后,可就半分不敢张扬了,“没…没错!” 古树:“……滚吧。” “?”姬尤刚想挡攻击的,谁知道这个古树居然这么奇怪,不攻击他们? 红鸳从另一面杀来了,从储物袋里拿出不少爆炸雷珠子,“快炸死它!” 古树:“勇气。” 另一边,零七轰然间被击飞了,砸断不少“大树”们,一阵灰尘爆开,他的身上燃烧起幽蓝的冷火,不停的闷咳出黑血。 秦时堇喘着粗气,眼睫毛上都是鲜血,他一把抹开,没有想到这个零七竟然会这么强大了,真是出乎意料。 原本在远处观看的俩妖等不及要出手了,突然乱蛭一愣,忙道:“他在回来!他居然真的选择了回来——” “是哥哥吗!?”秦时堇顿时眼前一亮,原本心中的烦躁瞬间如雾一样散去,整个人此刻激动到发抖。 就连揍人也有力了不少,当即秦时堇又攻击了上去,零七还没有完全起身,又被击飞了,接着又是一顿暴揍。 乱蛭不敢懈怠,立刻开启了时空通道,紧接着整个秘境都在晃动,显得摇摇欲坠,所有人都有些站不住了,还以为这个秘境崩塌了呢。 空间发生了剧烈扭曲,一道缝隙虚无淡弱到根本瞧不见,如果这个门打不开,那么秦尧就会流失在隧道之中啊! 可是乱蛭它也没有办法,两界穿梭本身就是极其危险之事。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隧道的边缘,接着猛地一拉,整个空间如同一张白纸一样被轻易撕开一道缝。 裂缝越来越大,“撕拉——”一声,空间大门竟然被强硬的打开了,顿时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正是神魂融合完毕的秦尧。 一经出现整个秘境都在剧烈晃动,惊得圣恒帝都无法淡定了。 只见秦尧收起了一双火红的朱雀翅膀,他瞳孔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额间朱雀神纹清晰明显,庞大的荒古气息顿时笼罩在四周,来自上位者的威压直接将桎恶给压跪下了。 桎恶忍不住骂了声:“草。” 他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竟然给一个小娃娃跪下?岂不是妖族之大笑柄! 那个乱蛭倒是不知道跪没跪,因为它是个虫子形态根本看不出来。只听它惊讶道:“果然不错,融合的非常贴切完美,胜算加大。” 秦尧没有回它,而是看向远处正暴打零七的秦时堇。他心中直打颤,他不知道这里过去了多久,要是自己真的贪恋原先的平安世界,而逗留的话,他怎么办? 要是自己真的决定不再回来了,他会不会就死了…… “时堇……” 秦时堇还在暴怒之中,一时没听见,拳头一下比一下要重,死死的打在零七的脸上。对着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下手,他也是狠人了。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并且一下子圈住自己的腰。 霎那间秦时堇就不动了,他僵硬在原地,好似没反应过来,他半点都没有挣扎与抗拒。 因为这是熟悉的气息,是他的哥哥,他的爱人,他的秦尧,他终其一生都要守护到死的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秦尧从背后紧紧的抱着秦时堇,感觉到他在后怕的颤抖,与庆幸的兴奋,好似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秦尧真的因为他而选择了回来。 零七口吐黑血,脸上红肿不堪,眼睛被自己的黑血所污染,没有看清秦尧在前面,感觉到秦时堇不再攻击了,他冷笑道:“这就打不动了?你这么废物,你怎么还好意思待在哥哥身边的?!” “零七。” 顿时零七惊愣住了,他张开口欲言又止,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猛地将眼睛上的血污擦掉,看清了前方……秦尧来了? 看到了如今他这般狼狈的样子? 秦时堇立刻撒开了他,好似碰到了脏物,拉起秦尧的手往后面走,但是对方没有动,而是看着地面上的零七。 “哥哥?” 秦尧摇了摇头,对秦时堇道:“等我一会儿。” 零七连忙站起身来,用着衣袖不断的擦着脸,将上面一切狼狈痕迹尽数擦掉,耳边满是系统疯了一样的声音,而他不愿理会。 【叮!叮!下达任务!杀死秦尧——立刻执行——】 “你…你来看我了?你……” 秦尧打断了他,声音发沉:“你本是秦时堇灵魂的一部分,我现在要将你融回去。” “……”零七刚扬起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好半天没有说话,突然低下了头闷闷的笑着,整个身躯都在发抖,最后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原来啊原来……我真的就是一个阴影。” “哥哥啊,你知道吗?我要是杀了秦时堇,那么他就不复存在,世上只有我了,那么我才是唯一的自己!为什么你要选择他活着呢?” 零七疯了一样不停的质问,甚至瘸着腿不断的靠近,但是秦尧淡定到根本没有动弹一步。 “为什么从不选我!他有什么好的?你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学!”零七已经逼近了秦尧半米安全范围内,他忽然抬起手。 秦时堇瞳孔紧缩,以为他要动手伤秦尧,刚要出手。 谁知道零七只是抓着秦尧的衣袖,力气大到好似要戳破一样,将一切愤怒与不甘心怨怼全部撒气在了衣服上,也没有伤秦尧分毫。 “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哥哥、秦尧,你仔细看看我!我长得跟他一样啊,为什么不选我呢?” “要是幻境里面我做的真就那么过分了!你打我吧!你甚至可以砍断我另一条腿!我的四肢你都可以拔掉,但是你为什么决定要将我融回去?” 零七流下了眼泪,他手指痉挛到抽搐,顺着秦尧的衣袖往上抓去,手腕、臂膀、肩膀、脖子、最后移到脸颊。 “哥哥啊,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第200章 零七消散 四周满是零七的疯言疯语,秦时堇越听脸色越黑,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堵住他的一张嘴,不要再言语祸乱哥哥了。 秦尧沉默了许久。 秘境内还在不停的混战,无时无刻不在挥洒着血液,死去的人灵魂融入秘境,被不停的引爆,多耽搁一会儿,就会死去更多的人。 “零七。”秦尧微微皱着眉,“我无法对你做出回应。因为我与你接触本就不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无非是受到了秦时堇的记忆影响罢了。” “是圣恒帝灌输在你脑海内的。如果抛开这些记忆,你就会发现,你根本对我毫无爱意。” 秦尧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现如今系统是不是到你这里了?你还要被一个堕神而摆布吗?我被圣恒帝执掌了多年,被控制的痛苦我明白。所以我不希望你也是如此,如果能够解脱,何不是一件好事儿?” “……”零七没有说话了,他沉默的看着秦尧,也清楚了对方的决心。 而系统还在不停的发出警告。 【警告!警告!杀死秦尧!杀死秦尧!否则主神不会放过你!】 零七看了一眼那边的秦时堇,又移回到秦尧身上,笑道:“好啊。是哥哥的决定,那就……融吧。” 秦尧眉头一皱,有些惊讶,不明白为什么零七会突然改变想法。 突然秘境再一次晃动起来,无数金枝窜涌而上,开始狂暴的去攻击弟子们,漫天都是惨叫声。 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能再犹豫了! 当即秦尧拉着不再反抗的零七来到秦时堇身边,他金瞳明光大盛,抓着两个人的手,以朱雀之力强行将二人灵魂牵连起来。 秦时堇脸色痛苦不堪,因为这个魂魄很早就被分割了出去,再一次收回配型不一样了,倒是承载了不少疼痛。 而零七他表情淡淡,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身子变得逐渐透明,他突然抽了一下手,但并不是撤开,而是反抓着秦尧的手心,与他十指相缠。 他平静的道:“如果我不是这样,我多想做一个普通人,可以活在阳光之下。” “在出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我总是会观察着大街上的每一个人,他们有苦、有笑、有悲,这些都是人性的基本。而我出行必须戴上面具,成为一个怪人,甚至这黑气会腐蚀掉所有生机,只有动物敢靠近我,却也因此而丧命。” “哥哥……你说我消失了,真的就能好吗?” 秦尧死死咬着牙,不知如何回应,因为不管说什么,零七这个人的结局,注定是一个悲。 零七仰起头来,看着秘境上空雷暴的天色,他喃喃道:“你说我对你的爱,来自于秦时堇的记忆。可是你知道吗,我在没有接收他的记忆前……就已经对你心动过了。” “当初在人间,我被人用马拖行在大街,是我最绝望与茫然的时候,那时多么希望有人来救我。” “是你来了,秦尧。你真的如天神一样,将我救了下来,这份心动哈哈…总不是属于秦时堇的吧?” 秦尧手一颤,他心中掀起滔天骇浪,最后强忍情绪撇过头去避开了零七的注视。 零七微笑道:“秦尧,幻境里的一切,我现在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不知道现在忏悔是不是晚了,但我不希望我在消失的最后一刻,你对我的印象还不好。” 零七的身影越来越淡了,他皱着眉头,颤抖着唇,他是最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消失的。 最后他看了一眼秦尧与秦时堇拉着的手,那份力度是他比不上的,根本无从介越。 随后空气安静了,融合在快速进行,而零七也没有再说话了。 本以为他就会这样安静消散的,忽然秦尧出声了,“零七,我原谅你了,你不会真正消失,我会记得你。” 零七晦暗的眼眸燃起一丝亮光,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释怀了,轻声道:“你们要成功啊,圣恒帝必须被消灭掉。他的弱点在眉心处,还有一个日月界,里面有一些东西你需要知道。” “最后就是……再见了,你们……” 要幸福。 最后三个字零七没来得及说,已经彻底消散在空中了,灵魂尽数归纳于秦时堇的体内。 轰然间魔气暴涨,整个地面爆裂出一道巨坑,轰隆隆—— 强大的力量让整个秘境都为之颤动,圣恒帝原本在与纣厉对战,倒不如说是单方面戏耍。 可他突然脸色猛变,竟然口吐了一丝金色的血。 圣恒帝悬浮在空中,手捂着胸口,瞳孔紧缩不敢置信的瞧着秦尧那边,这时系统回来了。 【叮……主、主神,零七消失了……】 为什么圣恒帝要将秦时堇的灵魂取出一些,无非就是好控制他,因为他力量过于强大,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魔,如果不从小开始压制,后面的命运就不再受他所掌控。 可现如今……零七竟然消失了,秦时堇力量大增,而秦尧也从别地方归来,看样子不容小觑了。 而秘境已经千疮百孔了,看着摇摇欲坠的,表面一看还是这帮蝼蚁占了上风,面对这样的境地,这圣恒帝竟然还在笑着。 “事情有意思多了。” 纣厉倒在深坑中,他半跪在地,魔刀插在地面用来支撑自己的身体,嘴里不停的吐着血,那一身黑色华衣也变得破败不堪,可这盛气凌人的气焰是半分不减。 “怎么,只有打到你濒死,事情才不有意思?” 圣恒帝哼笑着:“尔等自认为占了上风,殊不知,只是本神无意这么快碾死你们罢了。” 他抬起手来,就这么搁置在空中也不知道做什么,突然恒古秘境的大门彻底敞开,所有进攻的弟子们不再需要朱雀羽作为媒介,可以直接冲进去了! 还不等他们高兴,突然身后传来“哗啦啦!”一阵湍急的水流声,等他们回头一看,只见黑色的河水乌泱泱的冲了过来,里面尽是数不清的恶魂,正张开獠牙想要进食。 竟然是鬼河!? 圣恒帝将鬼河从宿家山庄那里引来了…… 第201章 鬼河涌入局势逆转 宿墨原本在拼尽全力的与老爹这个阴兵相互配合,有条有序的,相当默契。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心神俱颤的回过头去,只见鬼河水伴随着新鲜的血液冲进了秘境里!里面还有不少正在挣扎的弟子,可是他们毫不例外的被恶魂们给吞噬了! 为什么…… 当即宿墨就召集阴兵,抽出一半的兵力去压制不受控制的鬼河水,可这样一来,这些水鬼就很难压制住了。 宿墨一时不察,竟然被一只水鬼给缠了上来,瞬间被撕咬下了一块肉,“呃!” 他根本脱不开身,因为水鬼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难缠了,而且见到猎物被抓住,就会有一大帮蜂拥而上。 这时一个匕首猛地斩断水鬼的手腕,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老板,对方心有余悸了好一阵,回视着惊讶的宿墨,最后镇定道:“小少爷,你管这里。我经常与鬼河打交道,我去。” 就这样,阴兵分为两波前去征战,但显然鬼河失控的事情更大。老爹骑着阴兵战马首当其冲的去镇压鬼河,最后不舍的遥遥回视了一眼宿墨。 二人就算不说也知道,此去再无归路。 可为了苍生……必须要有所牺牲,希望一切都不会辜负,一定要成功。 天空上,圣恒帝满意的看着下面的惨状,又对视了纣厉一眼,虽然他嘴很硬一副不畏惧死亡的样子,但这正好取悦了圣恒帝。 因为人活着就有痛苦,谁都不例外。 只见他抬手轻挥,顿时纣厉脱力的悬浮在空中,继而猛地砸进了鬼河里,“咕噜噜……” 见有人掉进鬼河里,无数恶魂扑食上去,纷纷抓着纣厉的四肢就要啃食,可是他的修为实在是太强大了,不是它们能够吃得下的,一时间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黑色的鬼河水顺着纣厉的鼻腔灌入,窒息的感觉让他无力的张开嘴,那漆黑的水全部灌进了他的嘴里,浓重的鬼气与魔气相互抗衡制约。 但就是因为一时解脱不了,才会如此难受,水深火热一般,就像是喝着烈性磨人的毒药似的。 圣恒帝吸收了来自于纣厉的痛苦,笑了起来,又冷下眼睛看向秦尧那边,只见几只不经注意的小虫子们已经离古树很近了。 他当即闪身而去移向那边。 … 外界,金枝消失的差不多了,总算是平静不少,百姓们纷纷安逸了下来,但是所有人不敢放松警惕,因为秘境里的情况太过于凶险了。 玄凌、寒天章、正岳等人,还有一大堆弟子纷纷聚集一起,留下一些弟子守着百姓,剩余的必须一起赴死一样进入秘境! 就在他们出发时,只见一个人影失魂落魄的走来,他还抱着一个人,竟然是余恨,而他手里抱着的是……失去声息的钟渡玉? 等真的看清死亡的人是谁后,所有人如遭雷劈一样,仓华派的弟子全部冲了上去,好似不相信,他们不停的叽叽喳喳。 “这是什么情况!大师兄!师兄你醒醒啊——” “呜呜……师兄怎么战死了……” “不会的!大师兄那么厉害,一直以来都是他保护我们,怎么会突然就死去了!我们不相信!” 玄凌头发凌乱,苍白的发间满是脏污与血迹,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他也以为自己老花眼看错了,连忙擦拭着眼睛,可直到余恨平静的出声了,他才终于确定……他最相中的好弟子,心怀众生的钟渡玉死了。 余恨:“父亲,将他的尸骨放在安全的地方吧。” 玄凌没有动,他也没有去看钟渡玉,因为他深感愧疚,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一直将钟渡玉培养成一个杀魔机器,灌输着要保护苍生是他的责任。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钟渡玉……他是一个好师兄。 但有时多么希望,他能够放下心中的责任,抛开无私奉献的念头,肆意的去活一把。 但没有时间给他们多愁哀伤了,必须要成功,不然一切……真的对不起死去的人。 钟渡玉的尸骨被人接去,余恨眼神空洞的看了一眼,后被浓烈的恨意充斥着,他拔下长刀,径直朝着恒古秘境的方向走去。 寒天章深深的悲叹了一口气,继而提醒掌门:“该出发了。” 玄凌这才醒过神来,立刻坚毅道:“出发,进攻秘境!想想战死的同胞们,这一场战必须胜利!” 所有弟子化悲愤为动力,不少人都受了重伤,伤痕累累的,但眼中充满了决绝,只要进入了秘境,就算是死,也会有所价值! 他们开始出发了,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玄凌掌门,不等我们的支援吗?” 玄凌一下愣住了,所有人齐刷刷的回头,只见来者穿着一身墨蓝色长裙,面孔如蛇精一样,虽然气质大改,但样子依旧是林素泠!? 在战场上许久未见的林氏子弟,竟然全部出现了! 他们各个身型很瘦,但却能感觉得到,他们的力量变强不少。 最激动愤慨的无不就是正剑阁与正岳,他们可是亲自死里逃生一样被救出去的啊! 正岳猛地拔下大剑,砸在地上将石砖四分五裂,“你这妖妇还敢出现!?” 林素泠好笑道:“我为什么不敢出现?以为怕你吗?” “你!” 林素泠又冷下了眼,正声道:“如今世界面临如此危难,你我现在内乱有什么用?还是说,你们现在身上的伤口,一点都不痛?” 顿时他们脸色一变,而林素泠也没有拖延,伸出双手,上面流动出了几团清澈的水,唰的一下击在所有人身上,顷刻间他们的重伤就恢复不少,感觉神清气爽了。 原先觉得林家没用只是战场上的累赘,现在才知道缺他们真的不行啊…… 而且林家的能力竟然变强了!?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现在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 林素泠没有废话,“快出发吧。” … 古树这边,姬尤与红鸳等魔族人正在狂砸雷珠子噼里啪啦的,天女散花一般,可是只伤了这棵树的皮毛罢了。 红鸳咬紧牙关,道:“百虫那个家伙呢!?让他发动蛇群去咬树啊!” 姬尤嫌弃道:“我看啊,他根本就不是诚心与咱们一同对付堕神的!现在都不知道躲哪去了!” 第202章 圣恒帝原型 突然一旁掀起一道狂风,竟然是秦尧与秦时堇出现在了古树前,后面还跟着一个绿色的小矮人,还有一个虫子。 但能清晰的感觉到二人气势的变化,只见秦尧抬起璀璨的金眸注视着古树,能清晰的看见里面流淌着的红色血液线路。 其中中上段有一颗庞大的红色精魄,只要击穿那里,古树就会消失了,到时候秘境也会散去,圣恒帝就好对付多了。 古树:“你来了。” 秦尧点了点头。 古树欣慰的笑着:“这次全部准备充足了,总比上次什么都没有,却来寻死的好。” “我尊称您一声前辈,但听你的意思,希望我们杀了你?”秦尧眯起眼睛,想到了这种可能,毕竟第一次碰见古树时,对方确实没展露过敌意。 空气静默了,就连降落的红色果实都停顿了片刻。 古树的声音是一位女子的,此刻竟然凄婉了起来,“不过是,太过于孤独罢了。” “吾虽承载着秘境的运行,痛苦力量集于一身,又何尝没有吾自身的痛苦?” “深渊之下,无声无息,唯有秘境开启之时吾才得以出来透一口气。”古树声音很是沉郁与悲哀,“可周围并未有一丝生命留存,只有吾自己。万千岁月中,只有吾自己漂泊在此,任岁月划痕流逝,不得动弹。” “吾渴望得到解脱,你们动手吧。” 它话音一落,就用一根树枝亲自取出了那颗红色的精魄,散发着强大的力量与惑人的光芒。 秦尧眼睛死死盯着它,亲自走上前想要接来精魄捏碎,也是满足了古树的心愿。 可就在要触碰上时,突然一道空气隔墙拦下了,不管如何去勾,都拿不到! 这时一个人在后面拍着手,饶有兴趣道:“可惜了,本神不同意。这场游戏还未结束,只能由本神来画个句号,你们不行。” 所有人如临大敌,尽数紧张到差点昏厥过去。 圣恒帝伸出一根手指,一条金枝猝然间缠绕在精魄上面,又重新安回了古树身上,“如果不是你还有用,就你这般不听话的东西,本神早灭了你了。” 古树:“……” 它没有再说话了,非常沉静。 圣恒帝继而将目光看向秦尧,下一秒就被秦时堇给挡住了,一副要攻击的姿态。 圣恒帝觉得周围人非常碍眼,抬袖一挥,顿时他们都被吹飞了,红鸳根本反抗不了,着急对着秦时堇道:“你要小心——” 秦时堇眼睛死死的盯着圣恒帝,杀意爆棚。 “再一次见面,你们依旧是无法反抗的老鼠们。”圣恒帝身上缠绕出了许多树枝,在嘲笑他们的渺小,与所有人那可笑的进攻与信念。 突然一层金红色的火烧在了他的身上,圣恒帝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瞧自己的衣服竟然烧出了一个洞,往前一看,那秦尧手心留有火焰。 他的火竟然能够烧自己了? 有意思有意思。 秦尧与秦时堇对视一眼,突然闪身在了他的后面,炙热强大的一掌击在圣恒帝的背后,而前面则是秦时堇,他幻化出一把阴冷至极的蓝色剑,轰然挥舞上去。 被圣恒帝牢牢的抓在手上,两股力量相互挤压,如同是别人恐怕早就成了灰饼了。 桎恶带着乱蛭趁圣恒帝分身不暇,立刻朝着古树那地方走去,结果下一秒就被树道金枝给缠绕住了,桎恶也动用妖力幻出树枝与其抗衡。 乱蛭则是跳了下来,快速朝着古树涌动,可还不如蜗牛快…… 突然身后传来爆响声,“嘭!!”的一声,回头一瞧差点没吓死它们,圣恒帝不见了,再一瞧竟然被拍在了地面上,形成一个人肉饼子。 而做出如此壮举的竟然是秦尧,他充满怒气,摩擦着发红的手,接着一拳打了上去,“轰隆隆——”一阵连续垂打的声音,引得秘境一颤一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秘境在蹦迪呢。 可算是出了一口这恶气,见到有机会,秦尧甚至只用了拳脚,但每次打时都如同碰到了铁板,实在是让人恼火。 看到如此凶残的秦尧,其余人表示太可怕了,为秦时堇以后感到担忧,而秦时堇也是一阵汗颜,甚至擦了一下冷汗。 突然他察觉到了不对,立即拉着秦尧往后撤,下一秒圣恒帝就消失了,整个地面就只有那个人型坑,再次一瞧他居然悬浮在空中,擦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只见圣恒帝怒极反笑:“长本事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一秒他的身型就变庞大了,不!是他身上涌出了更多的金枝! 乱蛭小眼睛一缩,立刻跳回桎恶的身上,大吼:“远离这里!!” 所有人立刻远离这,瞬间圣恒帝的周围没有一个人,除了古树,但是它身上也不掉落红色果实了,安静到好似标本。 只见他的身型越来越大,赫然变成了一个树人?他的原型竟然是这金树!轰的一声,居然犹如天高一样,比古树还要高大,一脚下去能踩碎不少大树还有人。 所有人都被这场景给吓懵了,有的直接吓趴了。 玄凌等人早已进入秘境了,可是周围红人怪物太多,而且到处都是坑坑洼洼,道路极其难走,就算飞在空中也得被气流给震下来,实在是苦不堪言。 林素泠等林氏子弟倒是非常尽职尽责,没有搞什么动作,确实是在专心治疗弟子们,有了他们的加入,总算是伤亡少了不少。 “我打!”只见另一边正岳扛着大剑挥舞下去,用着最纯粹的剑术不依靠任何外物,竟也练到了极致。 寒天章觉得他剑意不错,无形中与其较真起来,对比着谁的剑术更为高超。 而余恨那边是独自一人的,他拖着长刀默不作声的远离人群,朝着圣恒帝的方向而去。就算就金枝刺穿了他的胸膛,他都没有痛叫半分,好似体验了一把这种极致的痛。 反正他又死不了。 另一边,江英等人承担了最强的攻击,因为这个地段山行成为一个包围圈,绝大部分的金枝铺天涌入,而古树还有圣恒帝还在遥远的地方。 但是他们已经损失很重了,江家子弟现如今……只剩下了二十人。 白清乐的脸庞被金枝划破,渗出血液,她手持着剑机械性的劈砍着,整个身子都已经麻木了,可是根本难以闯出分毫。 这个山谷,就是一个绝境之地。 第203章 江家无一人幸存 突然身后窜出来一个正欲偷袭的金枝,它要贯穿白清乐的脑袋,可是她太过于疲惫了,一时根本没有察觉到。 但是它没有得手,因为江英挣扎着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白清乐,将她带离危险,可是自己的手臂被狠狠的刺穿了。 血液喷洒在白清乐的脸上,她一直高度紧缩的瞳孔瞬间涣散了,才反应过来刚才临近了生死之关,“你怎么样!?” 那根金枝插在江英的臂膀上,吸食着他的血液,喝的津津有味,而他狰狞着一张脸,青筋暴起,一把抓住那个偷袭的东西,大笑着:“哈哈哈我草泥马的,你踏马是不是很能吃?你吃老子啊!” 他接着猛地一拉,牵扯出不少血肉,狠狠的踩在脚下,炙热的火术不停的灼烧着它,引得它烧焦抽搐,一路上不知道燃烧了多少树林子。 臂膀上血流不止,还残留着不少蠕动的金枝残体,可是现如今他们根本无法做好处理,因为他们一家是脱离人群的,谁叫那么点背,竟然是从沙漠而入。 秘境是没有黑夜的,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所有还活着的人都筋疲力尽,就连治疗的灵药都已经尽数用光了。 但是这个山谷依旧冲不出去,就算是求救讯号也是沉入大海,所有人都处于困境,又怎么可能顾及得到远在天边的江家呢…… 弟子们已经绝望了,但还是战到最后一刻,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人死去了。 白清乐红着眼眶撕掉自己的一些衣服,匆匆的给江英胳膊上止血,痛骂道:“你傻子吗!?你就是个傻*!” “娘子居然骂人了!”江英大惊失色,但又扬起开怀的笑容,“这才是咱江家吗!娘子骂人可比我厉害多了,非常有气势!” 白清乐怒拍了一下他的头,“就是你把燕儿给带坏的!你好意思说吗!?” 一提到江燕,夫妻二人都沉默了,但又很庆幸,还好孩子没事,不然他们就算战到死,都心怀不甘。 这时天边出现一个巨大的金影儿,居然是圣恒帝的原型……秘境晃来晃去的,谁都无法站立都倒在了地面。随着他的出现,金枝更为膨胀了,如潮水一般涌进这个封闭的山谷。 “……”江英与白清乐早已没有什么力气了,更别提其余修为弱的弟子们。 其中一个弟子先是绝望,后又坚毅起来,他手心冒起火焰,对着家主,坚定道:“家主,家主夫人!我去了,我的灵魂虽然弱小,但至少能够引爆一个范围……希望,希望如果能成功,一定要记得我!” 轰! 这个弟子重重的将火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到片刻就燃烧起来,爆发出惨叫与痛骂声,骂了圣恒帝的祖宗几万代。接着他的灵魂归入秘境,不知何时引爆。 不少弟子也燃起希望之火,他们同样学着这个弟子而自杀。 “一定要成功啊!我们的牺牲一定有所价值……” “娘啊,孩儿真的不孝啊,还以为能在地面上一直给你撒纸钱呢……现在连陪你都做不到了。” “家主,家主夫人,再见了……做江家子弟一点都不差,至少能骂个痛快!打嘴仗从来没输过!” 白清乐眼眶瞬间涌出了眼泪,她不舍的看了一眼这帮年轻的瓜蛋子,后没忍住直接扑在了江英的怀里,痛哭起来。 江英紧紧抿着唇,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燃尽自身,灵魂归地,大声吼道:“你们他妈的有种!老子就佩服你们!” 江家子弟尽数消散了,火焰飞舞,飞灰随风而去,但都充满了希望,期待着平和的世界降临。 整个山谷只剩下了两个人,白清乐哭到喘不上气,江英则死死抱着她,轻声对她道:“娘子啊,为夫陪你到最后呢,你别哭啊。” 他身上火焰铠甲全部消散而去,尽数修为化为了一道火热的火墙,冲天而起将这些金枝尽数拦截,密不透风的将二人包围在其中。 猩红的火光四溅,整片山谷只有这一道刺眼的火墙,白清乐眼前火红一片,只有江英虚弱的面孔,她抚摸了上去,“你的胡子就不知道刮一刮。” 江英摩擦着自己的胡茬子,皱眉道:“这真的很有男人味啊!” 嘭!嘭!嘭! 火墙外面的金枝锲而不舍的冲撞着墙面,渐渐的火焰的温度变得冷却了。 “娘子啊,当初你去云游那么久,将娃子交给我带,可真的苦煞我了。”江英越想越觉得发苦,拍着白清乐的后背。 白清乐冷笑一声:“所以孩子被你带成什么样子了?” “随父啊!但是不怎么说脏话,随你。”江英大乐了起来,最后笑容渐渐变淡,“如果是我去镇压火山,守着那个破种子,而你来带娃的话,那她一定会成长的非常优秀。” 白清乐没有说话,她抱着江英静静等待着。 江英倒是喋喋不休的一直在说着家里长家里短的,好似一下子变成了怨妇似的,更是村口的大爷大妈,话题从南聊到北,就连山庄里的一颗老树他都要说着每年能结出多少果实。 可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火墙破裂了,一根粗壮的金枝猛地冲了进来,白清乐的眼前倒映着它的模样,与即将到来的死亡。 江英也察觉到了,原本想要推开白清乐的,可是白清乐立刻又紧紧的抱了回去,二人密不可分。 “噗嗤——” 金枝猛地贯穿了二人的胸膛,火墙顷刻间破碎了,化为了点点星火,变成燎原将附近燃烧,就像是绽放的火海一般,而他们二人就是纯粹的结晶。 江英承受了主要的攻击,他脱力的倒在白清乐身上,摸着她的头发,气若游丝,“这叫男人味……” 也不知道他怎么个事儿,非要计较这个。 漫天的金枝窜了过来,要将二人吸食掉。 白清乐冷笑一声,立刻挥剑将贯穿胸口的金枝斩断,她先是留下了一道讯息穿过缝隙飞了出去,继而抱着江英濒死的身体,她点燃了一把火。 毫不犹豫的灼烧在二人身上,吞噬层层渐进,她呢喃道:“这叫殉情,一起死或许来世…哦不,可能爆炸都会一起点爆呢。” 等金枝冲了过来时,两个人早就化为了飞灰消散了。 灵魂归入地面,山谷恢复寂静,火海随着他们的死去,也逐渐烟灭。 江家无一人幸存。 第204章 仙鹤归入秘境 另一边鬼河那边,纣厉在水里游浮,持着魔刀斩杀这些恶魂,可是他早已精疲力尽了,氧气在逐渐消耗,可是根本游不出这里,一出去就有金枝见状给他打回去。 这时一个恶魂突然冲了过来,可是她并没有攻击的意思,相反是抓着纣厉的衣服要给他拽出去。 竟然是……那个石本的妹妹? 她很早就步入鬼河了,现如今鬼气强大,生得一些神智,周围的恶魂也比较怕她,一时还没有找死的上来。 可是外面的金枝还是太多了,就算在鬼河里能平安一阵,可是氧气终究有限。 这时一个散发煞气的大长刀猛地斩断外面的金枝,鬼鸣战马嘶吼着,一瞧居然是老爹,而旁边还站着正挠头尴尬的老板。 谁知道本来在处理着鬼河,就碰到了原上级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做过啥事儿。 妹妹将纣厉送了出去,老板连忙将他接住,这冲天的魔气差点没把他的鬼气吓灭了。 老板欣慰的看着她,“做的不错,回去控制那帮不听话的鬼吧。” 妹妹僵硬的点头,继而露出獠牙回去吞噬鬼怪了。 恶魂表示:你不要过来啊!! 纣厉连忙站起身来,不停的呛水咳嗽着,但是没有多少时间了,他看了一眼远处圣恒帝的身影,还有一道火红的朱雀在猛烈攻击着,但依旧无法造成强大的伤害。 他立刻抬起手猛地朝空中一划,一道门直接打开了,里面大部分的虚空银狼冲进了秘境,朝着圣恒帝的方向而去。 接着他操控着阵法,不停的引爆灵魂。 因为秘境重创实在是太大了,圣恒帝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身型竟然变得小了不少。 老板见他没事儿了,就连忙跟随老爹去镇压鬼河。 这时一个鸟飞了过来,是仙鹤,它颓然的落在地面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 恒古秘境原是众位仙家的圣地,环境优美绝伦,可如今的这里,更像是修罗地狱,天空已经再无半点光亮了,尽数被乌云掩盖。 纣厉咳出了血,身上的伤口全部化成了黑水。 看向旁边的仙鹤,第一句就是:“你怎么更秃了?” 仙鹤:“……” 如果不是情况危机,它高低得叨死他。 “老娘没娃了。”仙鹤不知道是怀有怎样的心情承认了这个事情,说出来都是情绪淡淡的。 言外之意就是,活着也没意思了。 这时一个讯息从远处极速的飞了过来,是白清乐传过来的,在纣厉面前形成了一些话。 [魔君,江家已尽数战死,灵魂你点爆吧。老娘没什么想跟你说的,不过……拜托你个事儿,就是告诉他们一声,如果成功了,还活着,照顾一下江燕吧。] 随后这简短的话就飘散了。 江家全部死去了吗?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仙鹤道:“白清乐这个孩子,我瞧着不错的。他们江家很有血性,竟然一同战死了……” “老娘也不能慢啊。纣厉,我修为有好几千年了,如果引爆必定是秘境的一大重创,届时就全靠你们了。” 纣厉点了点头,“……去吧。” 仙鹤毫不犹豫的飞在了空中,修为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竟然是自爆。 嘭!!! 它顷刻间幻化成了漫天白羽,飘散在了空中,羽毛尖锐无比,尽数砍断一大堆金枝,最后一根羽毛飞向远方,不知何去。 仙鹤的灵魂归入秘境,只待纣厉将其引爆。 纣厉不停的咳嗽着,血液顺着手掌直流下来,看样子时日不久的感觉。他最后抬起眼睛,看向远处那激烈的战斗,有一道身影被猛地击飞,但又被小朱雀给接住。 是秦尧与秦时堇。 纣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后往森林深处走去。 … 余恨单枪匹马的快速往前冲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可是他不管不顾的活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这时一根羽毛飞了过来,与他腰间的白羽碰撞了一下,当即他就停了下来。 只见羽毛发出了仙鹤的声音。 “小崽子,我的娃是不是被你给拱了!?” 余恨汗颜:“……” “算了……我也阻止不了你们了,但祝福也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可是老娘还是很欣赏你这孩子的,当初在大山里,老娘觉得你虽小,但居心叵测,居然敢撺掇我娃出大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娃。” “但外面的世界那么复杂,如果能让钟渡玉终其一生都在大山里不被脏染,我也是想尽了办法让你离开。最后才知道是我错了,他本就是人族,与你这个同伴出去,才是归于同类。” “唉……如果能重来一次,老娘就不把你送回去了。最后就是,你要好好的。” 羽毛散开了,相带着它的本命白羽也消失了。 钟渡玉给他的白羽,没了。 余恨明白了仙鹤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他苦笑一声,最后脱力的坐在地面上,任由战争多么惨烈,他都不想动一步了,如同风化的石头。 没念想了。 … 圣恒帝的原身非常大,放眼望去根本看不见尽头,显得秦尧这个小朱雀特别渺小,跟红色蝴蝶一样飞来飞去的。 秦时堇趁机跳在圣恒帝的树藤手臂上,他的脑袋磕出了一个血洞,糊了满脸的血。他双手燃起冷火,抓着树枝就燃烧着,顷刻间圣恒帝的手臂就被火光蔓延了。 “嗯?竟然有只小蚂蚁上来了。”圣恒帝笑着,他抬手挥了一下,狂风直接将秦时堇吹飞了。 眼看就要砸在地面上了,秦尧幻化回人型,他接住秦时堇的身子稳稳落在地面。 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毕竟是神……吸收世间痛苦为力量的堕神,怎么可能那么好对付…… 这里的战场非常惨烈,整个深渊都炸出一个巨坑,金枝丛为数众多争先恐后的攻击在二人身上,但从不攻击命脉,好似圣恒帝在戏玩一样。 不久后玄凌等人可算是赶到这里了,远处一看圣恒帝身影就特别大,近看越发觉得恐怖如斯,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所信奉的神明吗?! 第205章 百虫倒戈 他们身上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修仙的样子,活像是去挖了煤炭回来。紧接着魔族的人又爬了回来,姬尤的一身红衣变成了破布条子,红鸳的面具都碎掉了,露出了娇颜。 但都同仇敌忾的盯着圣恒帝。 见到秦尧的翅膀他们惊讶一会儿,但没时间等他们询问了。 圣恒帝见蝼蚁都到齐了,他幻化出金影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拍着手掌,笑道:“尔等这还是第一次那么融洽呢,叫本神这个恶人,当的真彻底。” 玄凌悲愤道:“你可是世间唯一的神明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圣恒帝微笑道:“本神掌管世间万年之久,吸收着信奉之力但远远不足以支撑一个世界运行。但痛苦可以,这个力量无时无刻不在融入本神体内,可比你们的信仰,要强大的多啊。” “所…所以你!你就让世间如此混乱吗!?”玄凌怒吼出声。 “如果尔等不来反抗本神,又何至于如此惨重呢?”圣恒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秦尧身上,道:“你的力量,燃烧的可是生命?” 秦尧冷着脸没有回应。 圣恒帝摇头叹息道:“值得吗?听话一些,本神又岂会对你出手呢?” “少虚情假意!你无非就是想要一个任催使的傀儡罢了!”秦时堇猩红着眼睛,他将秦尧保护在身后,不让其再打量着他。 圣恒帝挑了挑眉,“你啊,最不听话了。本神对你往日可是格外开恩,甚至给了你剔骨之法,结果你这么不懂得感恩。” 剔骨?什么剔骨? 秦时堇瞳孔一缩,颤抖着回想起了正剑阁老掌门说给他的方法,想要将一身魔骨去掉,就只有挖去,侵入岩浆洗去魔气再重按回来的危险之法。 而他只刮了手臂,最终因为秦尧而停下来了。 不是老掌门给他的吗,那圣恒帝在说什么? 圣恒帝微笑着,吐出了真相,“因为,那个法子就是本神给予那人的啊。” “可惜了,你并没有剔完,本神很是惋惜。”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秦尧阻止,而秦时堇一意孤行的将魔骨全部剔除,不是正中了圣恒帝的下怀吗…… 秦时堇脑袋一懵,趔趄了一下,被秦尧给扶住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这才回过神来。还好,还好没有成功。 紧接着圣恒帝的视线扫过下方一个又一个恨意的眼神,最后看向林素泠,眯眼睛笑着说:“林氏一家,尽数修习水枯术,此等壮举,修仙界要如何评判呢?” 林素泠沉下了脸,她握紧拳头,忽视了周围一大堆人的目光。 而圣恒帝还在说着:“本神猜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因为正派已经容不下你的女儿了,所以你走入了极端的路,欲将林家分割出正派区域,独立一座邪教?哈哈,有意思。以水枯术为主修功法,可与以前的林家,有什么区别?” 林素泠被拆穿,她浑身一颤,果不其然周围人的目光带了愤怒,但又无可奈何,对于他们林氏一家的心情,实在是太复杂。 既救人命,又害人命。 如果世间太平了,林家的罪孽一定会审判许久的吧。 突然圣恒帝说出了更为惊人的消息,“水枯术来源于本神之手,你若是反戈于他们,本神可以帮你们林家,再创辉煌。” 众人:“!!” 霎那间大部分人都远离了林家,他们有的可是见识过了水枯术的厉害,如果林家攻击的话,他们未必能抵挡的住! 只有秦尧与秦时堇,还有玄凌等主要人物没有走。 林素泠见状冷笑一声,“狼心狗肺的家伙们,我要是想投靠他,还会死那么多林氏子弟吗?” 秦尧皱眉道:“诸位,应当合力共敌才是,莫要被他轻易扰乱了。” 这时周围传来“嘶嘶”声,秦尧当即甩出一张火符,猛地打在一条窜出来的蛇身上,顿时那一条黑蛇就被烧成了灰烬。 所有人吓了一跳,周围竟然爬出了无数条黑蛇,瞪着猩红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姬尤见状破口大骂:“百虫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不好!他才是倒戈叛徒!”红鸳见一个弟子反应不迅速,伸出援手给那人拉开,避免了被蛇咬到死去的惨剧。 正派弟子心神未定,见一个魔救了自己,磕巴道谢:“谢、谢谢……” 只见百虫扭曲着爬了出来,眼睛火热又虔诚的看着圣恒帝,恭敬道:“神明!神啊,我是您最忠实的信徒,我现在向您展现诚意!” 他话音一落,就催动着黑蛇群攻击了上去,瞬间人群混乱了起来,修为高强的倒是无事,但修为低的弟子还有一些魔可就遭殃了。 秦时堇咬牙:“真是一个臭虫。” 他燃起火焰去轰退这群恶心的蛇,可圣恒帝忽然攻击了,就在人群大乱的时候,他召唤出了红色的怪物,还有漫天金枝,犹如碾死蚂蚁一样,在上空愉悦的瞧着。 秦尧迫不得已只能去处理混乱,无法再对圣恒帝出手。 百虫操控着黑蛇攻击,但是目光却放在秦尧身上,似乎还在想着人皮画的收藏,目光让人恶寒。 继而又跪在地上虔诚的趴着,对着圣恒帝道:“神啊,请你拯救这肮脏的世界吧!结束一切混乱!救救我吧,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啊!” 圣恒帝笑了,“拯救你?具本神所知,可是你自身水枯术修行过大,才变得如今这般模样。本神为什么要救你?” 百虫扬声着急道:“我会制造痛苦!我很会折磨人的!能源源不断的为您提供——” 圣恒帝抬了抬手,示意他噤声,继而道:“本神不喜你这样的脏虫。” 突然他的本体树人动了起来,抬起一条腿,猛地朝着百虫踩了下去,“噗呲……”一声,百虫还漾着笑意的扭曲脸,就这么被踩死了。 是神的动手,所以百虫死的不能再死了。 圣恒帝皱着眉将脚抬起,下面的百虫已经变成了一摊蛇肉饼,恶心至极。 战场上的蛇群顿时不动了,化为黑灰飘散在了空中。 没有了蛇的攻击,众人可算轻松一些了。 第206章 强加干预的命运 忽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彻响整个秘境,只见一个形态奇特的妖兽轰得一下出现在所有人眼前,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秦尧知道,眼前的妖兽竟然是妖皇乱蛭。 与昔日画像上看到的别无二致! 足有数万米之高,一爪子下去就打在了圣恒帝的腿上,掀起一阵飞灰,一些修为弱的人当场被掀飞了。 乱蛭的形态虽说诡异,但是那无上的威压却是实打实发,惊得所有人连连震撼,“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东西……这是妖皇啊。 妖皇的一经出现,天空上的封印彻底破开了,更多妖兽涌入秘境,顷刻间局势再度逆转,被封了足足有万年之久的妖界,可算是能一雪前耻了。 这时桎恶出现在秦尧身边,道:“老祖宗坚持不了多久,它早期受创太大,只能维持半炷香的时间。” 秦尧想到了零七说的话,当即道:“他的弱点在眉心处!” 桎恶反应过来,立刻与乱蛭传音。 圣恒帝脸色一冷,回归到了本体里,专心与妖皇对打。 秦时堇去攻击他的腿部,不让其移动分毫,而秦尧飞在空中目标定准了眉心,时不时朝那里攻击。 远处万头的虚空银狼也飞来了,争先恐后的去撕咬着圣恒帝的树枝身子。场面极其壮观,那妖界的妖兽强势侵入令不少红色怪物被吞入腹中,再加上鬼河的潮水被阴兵们再度控制住。 还有这秘境接二连三的引爆声,整个世界都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 一时间圣恒帝被打的节节败退。 突然一声更大的爆炸声响起了,是仙鹤灵魂引爆的声音,轰隆隆一片连炸声,秘境至少有一半毁灭了。 顿时圣恒帝的身型缩水了有三分之一,竟然比妖皇还要小了不少,传来它嚣张的声音:“小不点,本皇一爪子下去你就得没!” 所有人士气大涨,那法术还有灵宝不要钱一样全砸在圣恒帝的身上,噼里啪啦的宛若烟花。 可是圣恒帝竟然笑了,他居然还能笑出声。 只见他瞬息间出手了,一把将飞舞着的小朱雀抓在手里,力气大到引得它惨鸣一声,直接将秦尧幻化为了原型,如同一个布娃娃一样被轻易攥在手里。 下面秦时堇吓得心惊担颤,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下一秒圣恒帝就跺了一下脚,嘭通——一阵地动山摇,强大的气流立刻将所有杂虫子们给掀飞了。 圣恒帝爆发出了强大的神力,眉心金光大盛,耀眼的光芒宛如太阳一般,将那些飞来飞去的银狼给湮灭了。就连妖皇都直接被打回了原型,从空中变成虫子落在地面,要不是被桎恶给接住,高低得被踩成虫饼。 他手上抓着秦尧,另一只手抬起,一根金色的丝线缠在下方愤怒至极的秦时堇身上,将他给提了起来,就像是提线木偶似的。 “你们很好,能将本神逼到此,不枉你们活过一遭。” 秦尧浑身巨疼,骨骼扭曲到发出咯嘣响,他瞬间口吐出金色的血来,目光看向处于困境的秦时堇,又看向众人。 深知圣恒帝真的发怒了,可他们明明都这么努力与损失那么多了……为什么还是打不过他? 古树,要先砍了古树…… 可是古树这个秘境的命脉被保护的非常好,根本无从接近,众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了,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一路走来,都太不易了,不知道这次就算成功了,留下来的家族、门派还剩下多少。 圣恒帝说话了,“竟然尔等的命运这般难以控制,那么本神就强加干预,送你们回原轨道吧。” 他说完,就将秦尧虚弱的身子撇向秦时堇,后者立刻抱住他远离攻击范围,可是他身上的金丝依旧紧紧的缠绕上他。 秦尧捂着嘴咳出了血,突然秦时堇的身子一僵,立刻将他推了出去,秦尧连连后退差一点没有摔倒了,惊愣的回望过去。 只见秦时堇僵硬着四肢,青筋暴起,他拔出一个长剑,对着秦尧的胸膛缓缓走了过去,大有一种要杀了他的意思。 可这并非他的意愿,是这些金丝牵制着他,让他杀了秦尧。 圣恒帝愉悦的道:“嗯,按照原有的结局。你,秦尧,就得被秦时堇杀死才对。虽然时间线不一样,但结局一样不就是了。” 秦时堇不管自身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金丝的控制,只能一步又一步的走了过去,嘴里喃喃道:“哥,你要攻击我……” 圣恒帝没有给秦尧这个机会,金枝直接绑在他的身上,施展一个结界罩了上去,不受外界侵扰。 秦尧闭上眼睛,苦笑起来,真的累啊。 紧接着圣恒帝又寻思起来,看向下面的两个人身上,是寒天章还有正岳,突然枝条绑在了二人的脖子上,逐渐收紧。 “你们的结局,应该是断头。” 玄凌见状慌忙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是吗?对抗本神,就要付出代价的。”圣恒帝笑着,看着下面两个挣扎的人,手微微一收,瞬间他们二人的头就与身子分离了。 “啊啊啊——”玄凌彻底疯了,寒天章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心腹,而现如今他死了,还有那么多的弟子纷纷殉道,这让他紧绷着的线瞬间断了。 他开始疯了一样的胡乱攻击,可此刻他身上灵气所剩无几,就如同挠痒痒一般,半点皮毛都没有伤到。 随后圣恒帝又想起一个人,纣厉的结局应该是喝毒药来着,所以人呢? 突然秦时堇那边传来刀入肉的声音,圣恒帝一听就满意了,看来结局已定。他随手撤了下了结界看清了里面的情况,他脸色一阵扭曲。 只见秦时堇将剑砍在自己的手腕上,毫不留情,浑身发生巨颤,宁愿伤自己也不愿去伤秦尧半分。他生怕自己再前进一步,又将剑狠狠的贯穿了自己的腿上。 这下金丝无法拖动他半分了,圣恒帝的意愿被完全打破。 秦尧紧紧的抿着唇发抖着,看见心爱之人如此,他的心岂会不痛?可是他太无力了,圣恒帝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好似根本杀不死他,遥不可及,不可奢望。 就在圣恒帝恼羞成怒,准备亲自动手送秦尧上路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这里,竟然是纣厉。 可是他身上的魔气非常淡弱,近乎没有了,就连那修为也是察觉不到。 第207章 大战终结 纣厉的出现让所有人为之一振,毕竟他的修为强大可是有目共睹,他加入战场一定会扭转一定趋势! 可是……怎么察觉不到他的修为了呢? 纣厉冷着眼瞧着狼狈至此的秦时堇,从怀里拿出一个珠子,是纯黑色的,散发着澎湃的魔气。 秦时堇一瞧,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纣厉没有修为了,他居然将修为尽数化为了珠子。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抛给了秦时堇,道:“你自己找时间吸收吧。” 他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纣厉拔出魔刀一下挥舞了上前,将秦尧身上的金枝砍断,后者连忙来到秦时堇身前,将他紧紧的抱住,捂住他不停流血的伤口,“你是不是傻啊……” 秦时堇垂下眼眸,摇头道:“我绝对不会再次用自己的手,伤了你。” 幻境最后的结局,绝对不能再发生。 圣恒帝面色发冷,沉声道:“捏死一只没修为的蚂蚁,可就没有意思了。” “但蚂蚁之多,亦可撼树。”纣厉笑着将魔刀举起就这么在众人的面前,竟然要自杀! 圣恒帝瞳孔一缩,当即要去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随着刀入胸膛的声音,生命气息极快的流逝,周围满是魔族人的惊呼与悲痛之声。姬尤霎那间感觉天塌了,纣厉不仅是魔族的君王,更是他们的信仰啊。 秦时堇失神的看着纣厉消散在空中的样子,心中的仇恨值瞬间烟消云散,感觉到了无比的迷茫,纣厉竟然就这么死了? 明明他生下他,就是为了献祭练功啊,如今不仅没有再抓他,甚至将所有的修为化成了珠子给予他,现在更是……死了。 纣厉,你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灵魂归入地面,整个秘境都安静了下来,圣恒帝更是气到浑身发抖,树身直晃动,不过他又瞬间冷静下来。 无非就是蝼蚁们的垂死挣扎罢了,真的妄想摧毁秘境吗? 下一秒,纣厉的灵魂引爆了,巨大的轰鸣声竟然比仙鹤的还要剧烈,可是还未结束,竟然又引发了更为强大的爆炸! 这次爆炸让圣恒帝再难维持冷静,他开始强行以神力镇压,可是无济于事。 究竟是什么时候起…… 秘境传来凄厉的雀鸣声,嘭——!!火红的火光窜天而起,地面上裂出了深渊般的鸿沟,一道比一道深,不少人都来不及逃脱掉了进去。 林素泠带着仅存的弟子赶紧往后撤退,玄凌失神的也被拉走了。 桎恶原本想要带着秦尧二人撤退的,但是乱蛭摇头阻止了,“一切都将结束了,是朱雀的灵魂引爆,圣恒帝败了。” 圣恒帝的树身在不断的缩小,与那万米高树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他勃然大怒的看着秘境崩溃的样子,他不承认自己会失败,竟然被一帮蝼蚁所打败?不可能! 朱雀,又是你! 他很是疑惑,朱雀的灵魂怎么会在这里,直到他看向秦尧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即,圣恒帝就要以强力一击将秦尧二人杀死,可突然身后传来凄婉的哀嚎声:“啊啊啊……” 只见那红色古树身上正熊熊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痛苦到颤抖,不过更多的是释怀,终于能够死亡了,这是解脱,它见圣恒帝要来扑灭火焰。 立刻施展了一个结界,看着怒不可遏的他,道:“主神啊,该结束了。这万年来的一切,都够了……” “放下一切吧,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神来维系。” 朱雀的火焰轻易无法被熄灭,等圣恒帝攻破结界时,古树已经化为了灰烬,那精魄崩裂四分五散,化为点点星光。 失去了古树的支撑,恒古秘境彻底崩塌了。 瞬间,天空好似一个石砖天花板一样,掉落好几块巨石,映照出了真正的天空。已经是夜晚了,外界宁静了不知多久,只有这里每日都在凶险万分。 圣恒帝失去了最大的力量来源,他无法凝聚出半分神力了,此刻的人们虽然在痛苦着,但更多的是同仇敌忾的坚毅,他收集不了任何痛苦化为己用。 不由生出一个疑问,是不是信仰的力量,才是最根深蒂固的? 此刻的他身型已经非常小了,大概只有十层楼那么高吧。 周围只有秦尧与秦时堇二人,剩余还幸存的人已经远离这里,但总要有人来结束这一切。 秦尧站起了身,他仰视着圣恒帝愣然的样子,此刻的对方虽然处于奄奄一息,但依旧差一个致命一击。 但他终究是神,想要对方死,必须要有所牺牲。 而所有人要不是修为低弱,要不就是灵力枯竭,只有他的还算是充沛,因为朱雀的力量消耗的是生命,他可以自燃焚身为力量。 隐隐察觉出秦尧在想什么的秦时堇,顿觉不安,他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袍,发抖道:“哥哥你要做什么……” 秦尧轻声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对我说命运注定了。” “是只有我,才能结束这一切啊。” “不!”秦时堇脸色难看,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抓着秦尧的手腕,不断摇头,“那都是他们骗你的,应该是我,我现在就去……” 秦尧笑了,他点了点他的肩膀,下一秒秦时堇就半跪在了地上,一副脱力的样子。 “你看看,浑身都是伤,灵力尽数耗尽,怎么杀啊?” 秦时堇他通红着眼,央求着:“那也不能是你,你会死的……哥哥,你这样做,或许都不会有来世……” 谁知秦尧是铁了心,他看了一眼似疯了的圣恒帝,对方眉心金光微弱,最终从困顿走出,还想要毁灭世界。 就知道,他一直处于极端疯子的世界,无法自拔。 秦尧就算有万般不舍,也不得不做。他突然猛地拍向自己的小腹,里面的魔丹剧烈颤抖着,在保护着他的身子,可伤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只见他竟然徒手将魔丹取了出来,面色半分不改,上面沾染了不少血液,直接交还给了秦时堇,“还你。” 秦时堇双眼猩红,眼里除了长时间没有休息而蔓延的血丝,更多的是痛恨自己的无力,还有秦尧的决绝。 他根本动不了了,因为秦尧定住了他的身,要是以往,他又怎么会无法挣脱呢…… “哥哥你别走……我求你了你别去!我求你了求你了——” 早些时候就已经知道终究会有离别的这一天,可不能以这种方式,万劫不复的代价! 可真的要面临秦尧死去的这一天,秦时堇才发现,以前都是自欺欺人,他根本承受不来半分的离别。 秦尧径直将魔丹放在地面,腹部血液渐渐停止了,他张开了翅膀,最后抱了一下秦时堇,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走了。” 第208章 秦尧牺牲 绚丽朱红的翅膀包围住了秦时堇,充满了眷恋与不舍,最终秦尧轻轻的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转瞬即逝,下一秒化为了朱雀飞在空中,猛地冲向圣恒帝。 秦时堇抬起手抓不住半分温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尧去赴死。这如果是酷刑,还有什么能比亲眼看着心爱之人牺牲,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圣恒帝还在不停的运转神力,想要吸收痛苦,可一丝都收集不到,只见一个朱雀冲了上来,忽地击在了他的眉心处,霎那间他瞳孔涣散起来。 小朱雀爆发出璀璨的火光,强力的碰撞之下,引得空间发生了扭曲,这让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一幕,是秦尧做出了最后的牺牲。 秦尧的力量尽数爆炸开来,直击在圣恒帝的眉心,彻底破碎了对方最后的生机与执念,而代价则是同归于尽。 在他消散的最后一刻,好似听到了圣恒帝的声音,虚无缥缈。 “哈哈哈……你以为,杀了本神就一切结束了?世间的罪恶不会停止,邪念的诞生、丑恶的欲望、人性的贪婪与祈求神明不堪入耳的愿望,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你们只是屠神,而本神只是一个吸收痛苦的容器,但制造痛苦的,却是你们本身自己。” “敌人从来都不是本神,是你们所有人。” 闭嘴…… 不要说话了,安静的死吧。 圣恒帝的身躯逐渐崩裂,那层层的树枝如同脱皮一样,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最后他散发的神力冲天而起,金色的光柱直冲天空,秘境如同被撕裂的包装壳一样彻底暴露在外界。 所有不安入睡的人们看见了这一幕,这是……神的陨落吗? 玄凌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回这里,看到了这一幕,还有跪在地上僵硬住的秦时堇,对方好似一个石像,就这样静静的跪着。 秦尧消失了,他真的牺牲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是圣恒帝真的消失了?他们成功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喜极而泣,终于结束了……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余恨走了过来,他身上满是伤口,而这次却奄奄一息的半分都不像是不死者的样子。 原来随着圣恒帝的陨落,一切的神力都消失了,那么加注在他身上的不死力量,也土崩瓦解。 他现在是正常人了,所以余恨快死了。 因为他本就是死人,上吊自杀的活死人。 玄凌经不住刺激了,他跪在地上崩溃大哭,丝毫没有掌门的样子,如同一个孤家老人一样,悲怆到什么都没留住。 林素泠脱力的靠在树上,给一些人治疗了后,就默默的带着林家子弟悄然离去了,没有一同庆祝到互相拥抱。 高兴的同时,但又不高兴了。因为损失太惨重了,满打满算活着出来的只有那么一百左右,其余的尽数牺牲了。 秦时堇手握着魔丹,双眼空洞的注视着地面,连呼吸都察觉不到了,现在巴不得立刻跟着死去。 这时有人惊呼:“下雪了!?” “才夏天啊,怎么会……” 秦时堇扬起头来,一眨不眨的望着天空,那冰冷莹白的飞雪猛然落下,其中一片融入眼眸中,润湿了眼眶,也驱散了阴霾,鉴定了决心。 他趁没人注意到他,无声无息的拿出长剑欲往脖子上砍去。 “住手!!!” 结果下一秒就被一个虫子给弹飞了,竟然是乱蛭,它的一出现吓坏了所有人,当时有些眼尖的可是看清了妖皇变成了虫子啊。 乱蛭趴在秦时堇的肩膀上,爆喝出声:“你丫的自刎了,本皇可怎么向人交代!?” “朱雀可有不死鸟的称呼,还他妈能浴火重生呢!你死了就只能化作枯骨了!” 秦时堇原本死寂的眸子渐渐亮起了光。 … 日月界内昏昏暗暗的,此刻地面上躺着一个人,正是秦尧。 而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人,穿着红衣背对着他,手上拿着一个红色断翼,神态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秦尧浑浑噩噩的清醒了过来,这脑袋肿胀混沌到怕是连一加一等于几都得想半天。 他等清醒过来后,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子,他居然没有死?他清晰的记得自己与圣恒帝同归于尽了啊,这里是……这里难不成就是零七所说的日月界吗? “醒了?” 瞬间秦尧全身血液倒流,他僵硬的看向前方,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装扮,不就是……秦昀吗? 脸是一样的,可是眼睛却不一样,因为是金色的,而且额头同样有朱雀神纹,但比秦尧的还要复杂与华丽。 秦昀慢慢的朝他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欣慰道:“你们成功了,做的不错。” 秦尧瞳孔地震,颤声道:“……父亲?” 秦昀笑着点头,“是我。” 得到准确回应后,秦尧彻底绷不住情绪了,他扑在秦昀的怀里抱着他,就像是在外经历了种种磨难,终于找到了家长,有了归家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直到日月界的一个空间门打开,里面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好几只烈鸟,它们全部恭敬的俯首在地。 “朱雀上神,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朱雀?谁是朱雀?我吗? 秦尧疑惑的挠头,最后惊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秦昀,只见对方平淡的应声:“准备大阵吧。” “……”秦尧这才后知后觉,秦昀居然就是……朱雀本身,以前的种种困惑终于解开了,实在是太震惊了。 秦昀回过头来就看见秦尧这一副傻住了的样子,叹了口气,解释道:“为父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的尸身就在此处,只有灵魂神识漂浮在外。卧薪尝胆万年之久,只待将圣恒帝的统治瓦解而散。” “以往,为父都在炎火之地隐藏着,直到准备好后才敢出来。” “如今时机到了,才能与你说这些。”秦昀拿出了一个水镜,正是此刻修仙界破败的样子,“圣恒帝陨落后,世界需要再出一个神来维护。为父以无力承担重任,人选只有你。” “需要你步入大阵涅盘一次,成就大道。” 第209章 战后归处 外界已经过去了半年了,虽说秦时堇还在抱有希望,可是其余人都没有心思与气力去管别人事情了,因为自家都乱成一锅粥了。 这次与神的抗争以人之力成功了,所有人普天同庆,高兴了许久,然后终于可以放肆的怒骂圣恒帝了。 但骂过之后,更多的是悲伤,牺牲了太多人了。 秦时堇将纣厉给的修为珠子吸收了一点,他的身份全然暴露了,已经不能再待在修仙界里,而且魔界无君好不容易与修仙界有点起色的关系,必须加以维持。 他不得不返回魔界,被迫当上魔君去掌管这陌生的一界。 仓华派与正剑阁,玄凌最终做了一个决定,就是将两派合并了,既能解决正剑阁的困境,又能弥补心中的愧疚。 还有就是……余恨的尸体与钟渡玉的尸骨葬在一起了,放在冰棺得以永存。 他的这一把老骨头,坐在这掌门之位上,也是无人可传了。 江家只有一人还活着,就是重病的江燕,她听闻父母与族人尽数战死过后,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每日不是大哭就是大闹。也对,谁经历了这些事儿,精神都不会好。 最让所有人震惊的是,林素泠竟然带着林依依,选择了三日后公开处刑,前不久还闹得沸沸扬扬,说林氏一家要变成邪教,但她怎么突然改变的心思?两家的事儿,终于要有个定落了吗? 秦家失去了家主、大公子,如今二公子已经是魔君了,根本无法再管理家族,一时间秦家群龙无首的。 这时就有许多不怀好心的家族就想着瓜分秦家,毕竟现在四大家族各个摇摇欲坠,他们已经处于上位许久了,每次大战必须要换新鲜血液! 结果这些贪婪无德的人,都被妖兽一口吞了…… 因为乱蛭携带一大部分的妖族降落在秦家,以强硬的手段稳定住了秦家的位置,可是有许多人畏惧与不满,毕竟妖来控制人族?奇耻大辱! 结果乱蛭道:“秦家的老朱雀那家伙也是个妖兽好吗?!你们是不是按照审美来评的?本皇如此雄伟的身姿,你们竟然瞧不上!?” 确实瞧不上……因为长得乱七八糟的。 另一边,就是宿家了。 宿墨的一条腿断了,出门带了许多人偶,归来时却只有他一人。 为了做木偶,整片林子的树木都被砍下去不少,破坏了原有的美观,显得更像是一座鬼山了,而宿家山庄内,就是妥妥的鬼庄。 没有一丝生气,缺人的控制,山庄内显露出了真面孔,血红的天空,遍地无法被扫去的尸体,耳边时不时传来人的惨叫与悲鸣。 只有宿墨一个生人默默的走了回来,他手上捧着一个东西,是一个鬼面具。老爹还是战死了,以一己之力冲入鬼河,将鬼河重新控制下来,但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宿墨还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往鬼河方向走去,想要将面具重新纳入河中,未免得消散。 结果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老板,他原本是偷溜回来看看的,谁知道碰巧遇到了宿墨,顿时尴尬到恨不得钻地缝。 “小…小少爷好啊,我这就走!” 宿墨:“别走了,跟我从塑宿家。” 老板愣了,“啊?” 宿墨皱起眉来,他拖着断腿回来本就不易,原本能咬牙坚持到鬼河的,但看到有人后,他就忽然不想动了,“你是管家,而我是个不称职的家主,我不会打理,需要你搭手。” 才反应过来的老板沉默了,二人对视了一会儿,他又扬起熟悉的圆滑笑容,“好好好!我这本来就是宿家的一份子吗!保证几天后宿家就会焕然一新!” 接着宿墨将面具抛给了他,吓得他连忙接过,一接住后就身形一僵,半晌都没有说话。 最后老板沉默的将面具送入了鬼河内,重新沉寂在水里,沉没的最后一眼,好似是老爹遥遥与他们对视还有告别。 紧接着宿墨又拿出宿渺的那个木偶,顿时又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嘻嘻嘻…都死绝了吧!就差弟弟你来陪我们了!死吧死吧……草!这死娘们能不能闭嘴!老弟,等我将她弄死之后,咱们一同打理宿家!……好怕怕哦……” 二人沉默了,最后宿墨还是忍不住将木偶塞回兜里。 老板依旧干巴巴的道:“总会好的。” … 魔宫内,秦时堇身穿魔君黑色华服,在桌案上听着汇报,然后手持毛笔写着字,看起来认真的很。下面的魔兵见新王这么有责任心,追随的忠心也强了起来。 直到红鸳走了上来,刚想劝到休息一会儿吧,结果看到了纸上书写的字。 妈的,全是秦尧的名字。 再一看去,秦时堇的眼神固然认真,但又神情飘忽,透过纸张仿佛在看着秦尧的脸庞,一副要写到死的样子。 “魔君?魔君,魔君!秦时堇——”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就在红鸳这个姑姑的一巴掌,还没等落在他后脑勺时,秦时堇可算是清醒了过来。 他慢条斯理的将纸张叠起来,然后放在旁边的纸篓里,里面放着许多纸张,还有画卷,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无一不是与秦尧有关的。 红鸳不由生出质疑。 让一个恋爱脑来管理魔族,当魔君可行吗? 怕不是明天就能出一个政策,叫自由恋爱,支持恋爱,谁都可他妈恋爱。 而且这位新魔君还非常记仇,将得罪过他的姬尤还有七杀士全部派去边境镇守了,更让其满世界的去寻找秦尧。 七杀士表示,他们是管杀人的,不是去找人的。 也是相当委屈了。 最后雪依旧在下着,秦时堇出门透气去了,大殿后面种植了一棵超大的梅花树,散发着清冷的幽香,他仰头望去嘴角勾起苦笑。 不知道要等你多久啊……哥哥快点回来吧。 如今也就只有你会归来的消息吊着我了,不然……我早随你而去了。 突然他腰间的储物袋一热,随后一个绿色的东西冲破袋子往天边飞去。 秦时堇瞳孔一缩,生命种子怎么会失控了? 他当即跟了上去,内心隐隐期盼着……是不是他回来了? 第210章 重逢 荒古森林里,恒古秘境遗骸处,这里的变得四分五裂,处处都是深渊巨口,而最中间站着一个人,他眼前浮现了星空之盘上面浮现了诸多名字,大大小小宛若群星一样好看。 身穿红色的锦衣华服,裙尾缝制朱雀红影,做工精致,似是要飞出来一般。腰带琉璃吊坠,挂着诸多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宝珠,整个服装都精美绝伦。 华丽又充满了威严,让人不敢侵犯只有敬仰。 他就是秦尧,皮肤白皙,金眸长发,气质摇身一变。此刻的他比圣恒帝,更像是一位真神,亲和平易近人的神明。 这时他召唤来的生命种子终于到了,他将那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火种拿在手心,感受着这澎湃的生机,不由一笑,看来父亲早做准备了。 结果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身后又传来一道极速的脚步声。 那个人在快速的靠近自己。 秦尧眉头一皱,他现在还不能被别人看见,刚要闪身离去,突然一具炙热的胸膛牢牢给他抱住了,那人抱的非常紧,好似要融入骨血之中。 而秦尧也不动了,因为这感觉太熟悉了,他差点连种子都没拿稳,半天都没有动。 来人正是秦时堇,他就那么远远一瞧,仅凭身形就能认定,哥哥回来了。 秦时堇失而复得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往日的埋怨,这个人实在是太绝情了,他应该恨他的,可总是被爱意所覆盖,让他无法说出任何怨恨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秦尧干巴巴的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就被后面的人拉开衣领,猛地咬在了皮肤上,瞬间剧痛来袭,秦尧眉头一皱,许久未见怎么还是一只狗啊! 等秦时堇带着怒意发泄完后,可算松开了他的脖子,雪白的脖子上刻着深深的牙印,还在渗出鲜血,这是属于他的标记,谁都无法抢走。 秦尧生怕他再咬一口,连忙撤开,回过身来刚想要批判一下,这动不动就咬人的习惯。 可谁知,却看见了两行清泪与一双泛红的眼睛,就算看似再凶,但眸子里却是挥之不去的委屈感,好似刚才他挣脱了他的怀抱就是罪大恶极,辜负人的渣男一样。 秦尧瞬间哑然了,这是第一次…见秦时堇这样,有些……诡异的满足? “那个……你,我……” 秦尧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感觉会那么尴尬?有一点想要钻地缝的感觉。 完全没想到,昔日绝情离别,在他的眼前硬生生将魔丹挖出来还他,又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与圣恒帝同归于尽。 难以想象那时秦时堇是什么心情,又如何苦等了这么久,等一个不认为能够回归的人。 死之前,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活啊!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挖魔丹好了,也不用这么尴尬。 秦时堇又靠近一步:“哥哥这是与我生分了?” “当初那么决绝,此刻却一眼都不敢瞧我?” “好生狠心啊,魔丹到我手上时,都冰凉了,但是你的血还是热的,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我,你的狠心离去。”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硬生生的逼至眼前,才多久不见,他的压迫感怎么就这么强了呢? 可是他眼眶流下来的泪,又在告诉自己,不仅有怨怼,也有激动与眷恋。此刻就像是流浪的小狗终于找到了抛弃它的主人一样,委屈到了。 当即秦尧就想到了怎么对待可怜巴巴小狗的方式,突然抱住了秦时堇,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乖啊,听话,别闹脾气。” “……” 秦时堇僵硬住了,谁知这耳朵尖瞬间红了,眼神飘忽的回抱了上去,一副彻底听话的样子。 怎么看刚才凶巴巴的样子都是装的。 秦尧心想,这招好使,以后能常用。 这一只乖巧的弟弟,可不好捡。 又过了一会儿,秦尧可算是贪恋了片刻后忙起了正事儿,他拿起那个生命种子,又告诉了秦时堇一切。 秦昀是朱雀,而自己涅盘成神,只是还不稳定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磨合了。 秦时堇早期心中已有猜测,此刻并不惊讶秦昀的身份,不过哥哥居然要成神了吗!?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是能受万人敬仰,坏事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哥哥,要是觊觎了怎么办? 一想到此,秦时堇又不希望哥哥成神,还是待在他身边的好,这样就没人敢…… 突然秦时堇的脑袋上就被拍了一下,只见秦尧无语的道:“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不过不行,这个世界需要神的稳固,我就是赶鸭子上架,勉强当一把而已。” 接着他将生命种子放在了地面,手上浮起淡淡的金光笼罩在秘境的地上,渐渐的有无数白光从秘境中升起,生命种子的绿色光芒充斥在四周。 如满天飞絮一样,全部冲了过来,场面很是壮观,再加上种子生机盎然的颜色,就像是大草原一样,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秦时堇瞳孔一缩,他诧异的盯着前面,这些星光可不是普通东西,竟然是秘境里……死去的人! 他们的灵魂本就炸散开来,如今尽数被吸了回来重塑了灵魂,被生命种子赋予了意识,各个睁开茫然的眼睛。 江英、白清乐、仙鹤、寒天章、正岳还有纣厉,当然还有百虫。 不过还不等百虫睁眼,秦尧一个挥手又送他回魂飞魄散了。 其余的就是各大家的子弟与门派弟子了。 江英优先爆发出一句脏话:“卧槽!老子这是活了!?” 白清乐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江英这一大嗓门吓到灵魂都炸了开来,又凝聚回来。 当即暴揍了江英,灵魂打架可是痛到极致的啊。 一时间秘境里充斥着江英的惨叫声。 秦尧失笑的瞧着他们还能如此活跃,也是心底一松。 秦时堇再次看到了纣厉,对方眼里含着讶然,四处环顾了一圈后才注意到这个便宜儿子。 瞧着他身上如今的魔君华服,就知道了他可算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排斥,这是好事。 不过纣厉与他依旧无话可说,又移开了眼睛。 秦时堇刚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仙鹤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又碰了碰旁边的正岳胳膊,当即引得对方痛叫一声,“你的秃翼很扎人的!” 仙鹤:“……” 寒天章没有理他们的吵闹,而是回头尽职尽责的数弟子,严肃的像是在审判一样,但当弟子们一个不差时,他终于松了口气,开怀的笑了起来。 众弟子表示太可怕了,寒天章居然笑了,以往笑的时候,只有功课加倍完成后才会笑…… 众人喜极而泣后,终于集体看向了秦尧与秦时堇,因为他们是活人。 第211章 世界恢复生机 秦尧出声了,“各位,生命种子有无尽生机的力量,能够重塑你们的肉身,所以接下来我会为你们重新塑造生命,还请不要慌张。” 他将目光又沉默的看向江家一族,对江英与白清乐传音,沉声道:“想要重建世界生机,必须需要这个种子。但你们的火术是当年先祖触碰了禁忌所得到的,种子一旦消失,随之而来赋予你们火术的力量,也会跟着消失。”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迟来的代价,现在需要交付了…… 江英与白清乐对视一眼,又看向身后坚毅的弟子们,后释怀的抱着娘子,道:“经历了这场大难过后,我才知道力量什么的没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亲人、爱人、朋友兄弟皆在身边,我们就满足了。” 白清乐郑重点头:“当初镇守火山时,岁岁年年都在注视着躁动的火种,就知道了必须要有个结果,这个后果我们接受。” “准备好了。” 秦尧欣慰一笑,又看了一眼下面的人,还有这破败到近乎崩溃的世界,总算能够拯救一切了。 秦时堇点了点头,“哥哥,结束混乱吧。” 秦尧手持生命种子,刚要将它融入地面,再创生机。 突然纣厉出声了,“本座不需要了。” “!” 所有人惊愣了,有重生的机会,他为什么不要? 可是纣厉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反而异常镇定,可见这个决定并不是突然的。 仙鹤连忙跑了过来,叨了一下他的腿,“你在想什么呢?!就这么一次机会……” 突然它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最后默不作声了。 秦尧眉头一皱,询问道:“魔君,真的决定好了吗?” 纣厉点了点头,又看向秦时堇,转为严肃:“混小子,记得对人好点。” 其余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秦时堇却红了一下脸,闷闷的“嗯”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纣厉会做出这个选择,但要尊重。 纣厉气势强大,直接远离了人群,可看着背影又像是解脱与释怀般的轻松,好似心中积压已久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他终于可以肆意一把了。 生命种子融入了地面,绿色的光辉盛放,顷刻间方圆百里竟然绽放了鲜花与绿植,将这秘境变得焕然一新,就连深渊鸿沟都在慢慢闭合。 所有人被生机的力量笼罩起来,再加上秦尧神的创造能力,他们的灵魂渐渐凝聚的更深,隐隐看出了肉体在生长,不过这消耗依旧很大。 纣厉静静的看着,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老一代的,该落幕了。 突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空间之门,里面隐隐露出日月界的模样。纣厉明白了什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秦时堇与秦尧牵着手的样子,最后招呼了他一声:“时堇。” 秦时堇连忙回头,注视着纣厉,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纣厉叹了口气,淡然道:“为父为你骄傲。” 他说完就毫不犹豫的走进了结界内,大门关闭了。 秦时堇瞬间睁大了双眼,一下握紧了秦尧的手,心中掀起滔天骇浪。这几个字明明那么普通,可是凑在一起就那么不平凡,而且还是纣厉亲自说的。 他……被认可了?是不是不再是工具,而是他的儿子?他是否也承认了…… 轰隆隆—— 世界震颤了一瞬,好似剧烈地震一样,所有百姓都被惊醒了,看向秘境那个方向差点没吓死。 只见一个大型绿植冲天而起,明明还在下着雪,而它所带来的蓬勃生机是尤为突兀,扑面而来的清新,一身的疲惫都被洗涤而去。 忽然远处惊呼:“他妈的诈尸了!!!” “卧槽卧槽——老爹我不是有意拿你房钱的!你不用诈尸来教训我啊!” 世界各地,因为灾难而死去的人,此刻竟然全部复活起来了? 尸体渐渐的被生机熏染,肉芽重新生长,而伤亡太重的比如分尸到一个南一个北的,这种的是无法复生。 一时间所有地方都在混乱,“尸体”猛地将手冲出土地,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祖宗三代。 他娘的,埋这么深是巴不得死的彻底啊! 玄凌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夜叫人拿着铁锹铲子出去。 现在的世界全部处于,刨土挖尸的壮观之举。 冰棺里,钟渡玉与余恨也受到了生命种子的影响,渐渐的睁开眼睛。 钟渡玉皱着眉,觉得非常窒息,当即一脚踢飞冰棺,“嘭!”的一声棺材盖四分五裂,将身边的余恨吓得身子一颤,但是他没有选择睁眼。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而自己胸口血洞也没有了,所以是活了吗? 钟渡玉立刻看向余恨,可是对方唇色发白,半点都没有活的样子,他剧烈喘气,吓得魂不守舍。 连忙推动着他,“你醒醒!阿余你快点醒醒……”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都苏醒了,为什么余恨不行?难道……是因为他死过一次吗? 钟渡玉死死咬着牙,他瞬间脱力了,坐在冰棺里,眼睛蔓延出血丝,他原本还想倔强的去呼唤的,突然声音没来得及张口就停止了。 因为他看到了余恨勾起的嘴角,就算对方再努力憋笑,都压抑不住。察觉到旁边安静下来与那冰冷的气息,他瞬间笑不出来了。 钟渡玉冷下了眼,平静的抬起了手,忽地冲余恨的脸招呼过去,“不醒的话,打醒就好了。” “!!” 钟渡玉,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顿时冰棺里传来余恨的痛叫声,似乎玩大了。 画面一转,余恨肿着张脸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拉着钟渡玉起身,疑惑道:“你……看清了?” “嗯。”钟渡玉很是冷淡的点头。 最后他突然抱住了余恨,声音带有劫后余生的发颤:“还好……都活了。” 二人在这里平静的互相拥抱,他们有无限未来。 但是外面就不平静了。 “草!你挖的是我奶奶的坟——我奶奶早在几十年前就埋了!” “啊啊——哪个色痞的手扒拉出泥土摸我大腿!” “我娘子呢……我记得我把娘子埋在了这里啊!” “你他妈滚蛋,你挖的是我的娘子埋葬地!” 玄凌招呼着众弟子去帮助人群挖人,自己也拿着铲子不顾形象的去刨土,整个人哪还有仙风道骨之姿,头发都沾着泥土了。 但是……世界能够好起来,真好啊。 第212章 解脱,一同归去 恒古秘境内,众人差不多重塑好身子了,但是依旧不稳定,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好转起来。 秦尧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毕竟这个世界都处于破败,又岂是那么好补救的。 秦时堇半抱着他,给他擦汗。 知情的人表示不想吃狗粮,不知情的人,就比如女弟子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紧接着他们都非常想念外面的人,随后就快速离开秘境了。 江英对秦尧感谢道:“谢谢了……大娃二娃,你们真牛逼。” 随后他冲正要远去的寒天章他们大吼道:“捎我们一程——着急见女儿!” 他们一走之后,整个秘境都清净了。 但是所有人走之前都对秦尧由衷感谢,这竟然化为了金色的力量,这就是信奉吗? 秦尧露出笑意,信奉的力量这么强,为什么圣恒帝却抛弃了? 接着他还差最后一步,就是将秘境彻底分散,拯救昔日被困守在这里的无辜灵魂们。 他悬浮在空中,最终将种子最后的力量全部融完,他伸手一握,秘境顿时如烟雾一样层层散去,魂魄们得以解脱,随后去投胎了。 但是有两个魂魄却凝聚了出来,暂时不去投胎。 竟然是李意,还有林芊芊。 李意开怀大笑:“我就说你们能成功!当时我看你们在激烈对战,就恨不得我这老树能生出一双腿来去帮你们!” 林芊芊也欣慰笑了,“做的不错哦!” 突然她看向秦时堇,眼睛眯起,嘴角扬的很是诡异,直叫他困惑不解。 她哼笑出声,“你们第一次来秘境时,当时秦尧晕倒了,然后我可是亲眼看见你……” 偷亲他哦!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秦时堇瞳孔紧缩,立刻闷咳起来,好似重伤未愈,一副不行了的样子。 但是秦尧可今非昔比了,一眼就看出了他是装的,没有去理会,其实也是好奇与疑惑,“我晕了后,怎么了?” 又不等林芊芊笑着出声,秦时堇一把抓着秦尧的衣袖,可怜巴巴的阻止,“哥……” 秦尧回视对方湿漉漉的眼睛,瞬间心软了,连忙道:“我不问了,不问了。” 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喜欢撒娇、委屈、可怜? 这时李意的前面出现了一个空间门,在招呼着他进去,将他吓了一跳,但是秦尧道:“前辈放心,里面绝对安全的。是我父亲找你有事吧。” 李意很是信任的点头,随后进去了。 林芊芊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最后闷闷的道:“能带我去看看林家吗?在战争时,我看见了他们尽数使用了水枯术,我……再去瞧一眼。” 秦尧郑重点头,“好。” 之后林芊芊的灵魂化成了树叶,最后收纳进了秦尧的衣袖里。 世界仿佛安静了,秦时堇搂住秦尧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道:“去我的魔宫吧。” 秦尧想了想,“好。但待的时间不长,我之后还要去稳固一下力量。” 秦时堇笑着点头,但手很不老实的摸向他的腰,眼里满是贪婪,不用多说。 “……”秦尧沉默了。 … 日月界内,纣厉坐在椅子上,虽然这个地方很是奇特,但更让人惊讶的却是眼前的秦昀,没有想到他居然就是朱雀本人。 秦昀给自己煮了茶,再给纣厉倒了一杯酒,“你没有选择重塑肉身。” 纣厉点头,“没有遗憾了。” “当真没有遗憾?”秦昀挑起眉来。 纣厉:“……没有。” 秦昀笑着道:“你是否因为我与秦奉羽身型相似,而感到奇怪?” 纣厉皱起眉来。确实,当初他贵为魔君是不必见一个小小的秦家家主的,可就是他的身型与秦奉羽太相似了,竟然让他生出了一丝,他就是秦奉羽的想法。 不过二人的性格真的不一样,秦奉羽性情纯真又炙热,不比秦昀老谋深算。 “我能出来,也是多亏了秦奉羽。他是我最看好的一位后人,所以化形时却也参照了他的身型而化。”秦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虚虚晃晃的小金光。 “这是我在天道劈散他灵魂时,冒险取了回来。” “无法重生了,但有机会转世。你若是有意,就带着它一同归去吧。” 纣厉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欲言又止,将这个看着就容易破碎的小金光拿在手中,温度是暖的,正如他这个人一样。 “谢……了。” 秦昀将这口茶喝了下去,道:“不去真正尝试,怎么能知道结果。淹没在黄土的情感与其等待人的发现,不如化为炙热的清风,与心意之人擦肩,如果双方有意,岂会在意片刻停留,将一同随去。” “遗憾就是遗憾,那就保证,下一世不再留有遗憾吧。” 纣厉将话听进去了,他双手捧起金光,它似乎也感觉到了,微微的跳动了一下。 “好。” 这时李意进来了,一打眼就看到了纣厉,顿时回忆起了往昔被揍的画面,打了一个冷颤。 秦昀道:“你是秦奉羽的兄弟,一同随去吧。” “这也是……我贸然让秦奉羽犯险,最后落得这样下场的弥补。” 他又打开了一道门,竟然是轮回往生的门,如果不是朱雀被圣恒帝所制裁了,那早期又将是怎样的实力…… 纣厉最后深深的对秦昀道了一句谢,随后毫不犹豫的迈进去,突然又停了下来,回头道:“那俩个孩子……就是多管束一下秦时堇,这孩子没轻没重的,怕伤了秦尧。” 秦昀了然了,点头。 之后二人离开了,转世去了,不过秦奉羽的情况很不稳定,并不确定是否能成功。 秦昀站起了身,挥手展开世界图,目前大部分的地方都在好转,但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宿家鬼河。 他当初流在那里的血,可以起到作用了。 只见秦昀手一握,无形的力量升起。 … 宿家山庄,又恢复了往日的虚假景象,还有不少“人”在打扫着地面。 宿墨与老板来到鬼河这里,想要重新想办法镇压鬼河,突然河水沸腾了起来,隐隐有金色的光燃起,河水居然在以极快的速度变淡。 里面的恶魂四处逃窜着,碰巧生命种子的力量也笼罩了过来,加快了他们的投胎亦或是破散。 其中一个女恶魂浮出了水面,是那个妹妹,她扬起大大的笑容,虽然还是不怎么会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解脱与喜悦。 她挥了挥手,示意着告别。 宿墨点了点头,“去吧。” 老板倒是有些不舍了,他都要拿这个孩子当亲生女儿了,见状悲叹道:“要好好的啊,可不要再碰到那样的哥哥了。” 妹妹消散了,河水变得清澈无比,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解脱了? 就连镇守在河底剩余的阴兵,都化为白光散了去。 此刻的河水哪还有半分浑浊漆黑,干净到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河流了。 宿家积压千年的宿命,一道沉重的锁链,终于在此刻解开了。 宿墨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小时候一样,直接坐在了岸边,玩起了河水。 他又将宿渺的木偶拿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弟弟死不成了呜呜呜……老弟,恭喜你能出去快乐的玩了!我给你推荐焕城,那里风景特别美……不要玩呀,死了多好玩……” 宿墨笑了,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宿家本就剩他自己了,不如……去云游吧。 抛开一切锁链,去姐姐说过的一些好地方,肆意的活一把。 第213章 林氏审判 大部分人都重生了,经过江英等人大肆宣传,所有人纷纷感谢着秦尧这一位新神明,他们的信奉之力化为了力量,补在了秦尧身上。 其实秦尧是不愿的,因为有个人,他真的很吃味。 虽说人们是复活了,普天同庆,但毁损的房屋还需要好几年的修整才能重新搭建好。 但是在今天,是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复杂的一天。 是林氏审判的一天。 仙镇台,由玄凌这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主持这一案子。 上一次啊……还是审判秦尧杀了秦时堇呢,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主人公却不是他们了。 秦尧皱着眉扶着腰来到了隐秘的地方,而秦时堇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靠近了,因为昨晚……真的过火了。 下面跪着一堆林氏子弟,林素泠虽然跪在地上,但是腰板挺直,反倒是一旁的林依依她还是蛇人的样子,不敢抬头去看任何人,趴在地上颤抖着身子。 周围人的目光厌恶如实质一样,狠狠的打在她的身上。 除了众多的弟子百姓在场,还有一家,那就是江家。 江燕虚弱的被白清乐抱在怀里,另一边也有不少受害者,但大部分是正剑阁的弟子,他们倒是没有江燕那么严重,只是依旧不成人样。 这一案很是复杂,林氏动用禁术水枯术去吸食弟子修为,但在大战时又展现了不可或缺的支援力量,试问在场的人,谁没有被林氏子弟救过。 这次的林家并未造成一条人命,与往日的林家对比大相径庭。 场面沉默了许久。 玄凌最终开口,“只有杀了施法人,才能断了此邪术的继续摧残?” 林素泠点头。 玄凌:“你们真的决定,要自戕谢罪?” 闻言下面大部分林氏子弟颤抖了一下,害怕的看向林素泠,毕竟这个功法可是她叫他们修炼的啊! 林素泠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一直以来,都在尝试着逆转功法,可是无济于事。被邪术影响了思绪,做下了错误的决定……我对不起林氏的子弟们,所以我会先死。” 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人可不多,如果是别人,误入极端可能就要一路走到黑了。 她的决定,让玄凌不由刮目相看。 林依依猛地抬头,那一张没有昔日娇颜的面孔可吓坏了不少人,有的孩子当场就被吓哭了。 她吼道:“所以你带我来,带所有人来,就是来送死的吗!?” 林素泠冷着脸点了点头。 林依依不可置信的摇头,最后自嘲一笑:“我还以为,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呢,结果到最后还是一样的下场!是不是我必须死了,才算结束!” 白清乐闻言摇头叹气,小声对江英道:“这孩子真的走不回头了。” 林素泠冷声道:“有整个林家陪你,还不够吗!?” “不够!不行!”林依依疯了一样直立起身子,形态宛如疯魔,“我们没必要死的!这个术法竟然这么强大,开一个邪教怎么了?为什么非得要死呢?没有人畏惧林家!只有让所有人畏惧了,他们才会尊重林家啊!”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可算是打断了她的话。 现场静默了一会儿,转而又沸沸扬扬起来,“林家竟然有此歹心了,就必须死好吗!” “亏我当时还想着放过林家,给求求情呢。但他们威胁的可是全民众啊,就不能容忍此等邪门歪道!” 林依依听着耳边的谩骂,笑了,“母亲,你听听啊!咱们死都得被遗臭万年啊!” “依依……” 这时上面一道虚弱的声音传了下来,是江燕的。 林依依瞬间僵硬住了,缓缓的扭头看去,只见江燕竟然自己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了下来,没有让父母跟上来。 她来到林依依的面前,众人本以为主人公会打她一巴掌呢,谁知道她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颗……糖? 江燕红着眼睛,慢吞吞的将这块糖皮给剥开,里面是奶黄色的糖,她递在林依依的面前,“这是…咱们共同喜欢的口味,我来的匆忙,就拿了一块,你尝尝?” 林依依颤抖着,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燕,想要质问结果声音却嘶哑到破音,“你不恨我吗!?我可是对你出手了,你如今的样子,这么痛苦全是拜我所赐啊!” “你我是最好的朋友。”江燕声音哽咽,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知道我的性格不好,除了江家嫡女的头衔,不然没人会接近我。” “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包容我蛮横无理的脾气,就算如今变成了这样,可以前绝对不是假的。” “我会去后山打山鸡,你不敢靠近在外面等着。最后我掉在了一个坑里什么都无法求救,是你在夜晚冒着危险与害怕的情绪,进山里来找我,用单薄的身板给我救了出去。” 江燕越说情绪越控制不住,“以前的林依依是真的很至纯至善,她绝对不是作假。” “我真的拿你当朋友,我不敢相信你会变成这样。我知道一切都晚了,可是……让以前的林依依回来吧,她真的很好。” 林依依眼神飘忽起来,她在想,江燕是傻子吗?这种时候了,都已经是你死我亡的地步了,她怎么还抱有希望? 以前……都是她装的啊…… 江燕将糖放在了林依依手心处,想要她吃了。 最后见她依旧没有回应,失落的转身而去,一副即将撑不住的样子,生命已经虚弱到这个份上了。 林依依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手心的糖,这个糖很特殊,已经逐渐软化了,要是再不吃的话,就会化为糖水 “依依!你不快点吃的话,这糖就可粘牙了!” “啊?你不早说!我是要送给时堇哥哥的……” “靠!你还放不下那个混小子呢?你要真这么喜欢,我立刻给你助攻去!” “别别别……人或许都不喜欢我,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也是,他啊天天跟盯哥狂魔一样,嘶…我怎么总感觉俩人关系不对啊?是亲哥俩吗??” “……你不会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吧?” “我就、我就看了一点。诶呀!你快点把糖吃了吧!不粘牙就得粘手了!” 这个糖真的很甜,甜到要掉牙的程度,可是她们已经过了吃糖的年纪了。 二人的关系,在林依依决定动用水枯术的那一刻,就已经产生了不可跨越的鸿沟,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惊呼了,“快阻止她!!” 江燕刚一转身,就被一个蛇人猛地扑倒在地,只见林依依疯了一样露出獠牙,远处是那一颗被扔掉的糖,最终黏在了地上。 认人看了都以为,林依依是要杀江燕!因为只要杀了被害人,那么也是断了水枯术的办法。 但只有江燕看的清清楚楚,林依依竟然哭了起来,怒睁的眼睛流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最后无声的说了一句话,“江燕,我错了,再见了。” “嘭!!” 下一秒,蛇人被狠狠的掀飞,玄凌亲自出手速度极快,绝不留情。 江英与白清乐两个人连忙抱起惊魂未定的江燕,只见她身上生命力已经不再流逝了,头发也在逐渐由白变黑,皮肤也不再干枯。 施法人死了,水枯术停止运转。 林素泠沉默的来到了林依依的身边,看着她怒睁的眼睛,已经涣散了起来,临死前的目光也看向了她,有许多未说出的话。 林依依死了。 第214章 萧帝 所有人剧烈的抗议着,要林家付出代价! 秦尧与秦时堇一直在暗处默默的看着,因为此事他们根本无从插手,从始至终外人都无从介入。 整得玄凌很是为难,按理来说,林氏做的孽应该承担,况且他们已经是来赴死的了。可是缺少了林氏的治疗之术,万一以后再出现什么大难,是整个修仙界的损失啊…… 林素泠拿出了带来的长剑,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皱着眉又看了一眼地上林依依的尸体。夫君死了,女儿也死了,如今的林家又被她误入歧途变成这般模样。 罪该万死。 就在她要自刎谢罪时,突然一片树叶从远处冲了上来,一把打掉了她的剑。 秦尧惊讶的看着自己破开口子的衣袖,无奈道:“可以提前知会一声的……” 只见场面安静了下来,竟然是林芊芊,那个林家有名的先祖,长相俏皮,可是此刻神态却异常严肃。 往往因为她活泼的样子,而忽略了她可是杀伐果断的人,当年林家大半的长老与弟子都修习水枯术,是她以一己之力,将他们全部诛杀,这才稳定了林家的局势。 却也导致了林家落后百载。 林素泠眼神一颤,她当然认识她!因为她能坚持努力到至今,就是向着林芊芊这位先祖学习的…… 可是如今她做了错事,无法挽回了。 安静了好一阵,林芊芊突然笑道:“你很优秀的,我都将林家嚯嚯成那样了,你都能撑起来,厉害!” “?” 刚才那严肃的样子去哪了? 林芊芊又黯淡了下来,道:“其实,水枯术是有逆转之法的。当初我不知耗费了多少光阴,终于将此法练就成功……兴高采烈的要给长老们使用时,却都晚了。” “因为他们贪念已深,作恶多端,地牢里无时无刻不在丢出被吸干的尸体。我就知道了,不能再留他们了,所以我将此法封存,还有水枯术的秘籍给全部烧毁。” “他们已经在死路上行走了,而你们现在为时不晚。因为你很懂得克制,并未伤及他们的性命,只需要结合我给你的方法,水枯术就能逆转成功。迎风化解。” 林芊芊笑了起来,她拿出一片叶子,在上面快速写画着,而她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灵魂敢暴露在太阳之下,她也是狠人了。 没有人出声制止,很快林芊芊就把叶子送到林素泠手里,继而拍了拍她的头,像是长辈一样,“你比我厉害多了,我可做不到在如此困境之下,还能将林家列为四大家之一。” 林芊芊的灵魂即将破碎,她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又猛地转过头去,对着秦尧与秦时堇挥手,大喊道:“要幸福哦!多年没出来,在三天里见了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已经知足了!” “啊对了,秦时堇!你能不能怜香惜玉啊!夜晚里,我挂在外面的树上,都听到了尧尧的惨叫声…我都恨不得进去揍你一顿!倒是轻点啊!” 秦尧脸红:“……” 秦时堇脸色爆红:“……” 大姐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好让人误会的话啊,虽然没有什么被误会的……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了啊——! 不过林芊芊又叹了口气,“再见了诸位…” 紧接着,她的灵魂就化为了点点星光消散在了空中,如同飞舞的荧光一般,又净化了所有人,戾气与怨怼渐渐消失了。 林芊芊去投胎了,希望下一辈子,能降临在轻松的一家里,每天当个吃货开心果。 紧接着林家的如何审判都与他们无关了,看样子气氛不再那么仇恨了,林家如果真的能将水枯术逆转的话,定会从轻。 秦时堇连忙带着秦尧离开了这里,内心不停的问自己,他明明是正常发挥啊……怎么总有人说他没技巧? 又过去了三天。 魔界这几天也是苦不堪言啊,自从这个秦尧真的复活后,秦时堇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片刻不离,到什么样的恐怖程度了呢。 吃饭、喝水、睡觉、遛弯等等的达到了极度粘人的程度,而愣是半个朝也不上,魔君的政务全部交给了红鸳。 红鸳表示,就他妈知道恋爱脑不能当魔君。 此刻所有族人非常想念起了原先事业脑的纣厉了,可是——王啊!您的儿子——他真的不管我们死活啊—— 好景不长,这一天秦尧他真的要走了,因为这神力还不稳固,他得回日月界去修炼,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 秦时堇先是不乐意,后不想让他走,再留一会儿,可是被秦尧瞪了一眼后,他才收起心思。 只要哥哥还活着,等多久都没关系。 之后秦尧真的离开了。 回到日月界时,还看到了秦昀在遛鸟,一大堆火烈鸟恭敬的围在他身边,他很是认真的将断掉的羽翼给它们缝合上。 当初圣恒帝为了满足自己残忍的性情,关了不少火烈鸟,将这些老弱病残又忠心的鸟折磨的不成样子,几乎都是缺胳膊断翼的那种。 而作为他们的王,朱雀看到如此场景,心中又是什么心情呢…… 秦昀头也不抬的道:“野回来了?” “……”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他是一个叛逆不归家的熊孩子呢? 接着秦昀道:“为父无法出去了,等你再次出去时,回来后多带一些针线。” 秦尧点了点头,“好。” 秦昀打开了阵法,给他送进了门里,“没练完不许出来。” 这就是秦尧为什么喜欢在外面久留的原因,因为回来……就有功课的既视感。 不过啊……舒心,一切都这么好。 … 三年后。 人间,寒冬腊月,天空上飘落下鹅毛大雪,行走的路人无不是裹着厚厚的棉袄,但只有一个人那么特殊。 就是萧祁炀,他穿着黑色鎏金衣袍,腰间佩戴着金色的帝王剑,五官冰冷俊美,无不透露着君威,像极了杀伐果断的人。 每个靠近的人都被他一身的凌厉气势给吓怕了,往往犯人前一秒还在嚣张,看见他的下一秒就哭爹喊娘的求饶。 他就是人间萧帝,萧祁炀,今年二十四岁了。 当年以铁血手腕在朝势未稳固的情况下,竟然挨家挨户搜金相来砸,明知道凡间是最崇敬神明的,他这一举动可以说是举国上下震怒。 可他却一一扛了下来,那时候多么艰难,大部分的官员缺失,与百姓处于战争中惶惶不安,但这些萧祁炀都强势的稳定了下来。 如今人人畏惧他,民间还流传出了,萧祁炀是每晚喝人血的妖怪……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但萧祁炀却并没有理会,好似接受了一切谣言。 但只有熟识他的人才知道,萧祁炀原先不是这样的。 第215章 萧言喻,看雪 不知为何,当年圣恒帝没怎么对人间出手,倒是将修仙界毁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双标。 后来才知道,不过是……他第一个信奉之力出自凡间罢了。 萧祁炀没有让任何人跟着,而是带着一个食盒默默的走在一个山上,这个山很是偏僻,在北方的方向,积雪非常厚,一不小心就容易陷进去。 可他像是轻车熟路一样,紧皱着眉头,仔细一看他眼神里还充满了犹豫,好似上去是极度困难的事情似的。 最后一步一深坑,爬了不知多久,肩膀上不知落了多少白雪,将他的脸庞冻的通红,鼻尖更是,眼睛还肿胀着。 终于来到了顶端,看到了一个潦草的墓碑,上面没有刻画任何名字,旁边还有一棵高大的梅花树,为它遮挡风雪。 这里的地段非常好,放眼望去能瞧见盛朝的繁华美景,又能看见这漫天飞雪,将整个地面都铺上了一层白,将一切恩怨冰封在积雪之下。 萧祁炀慢慢的来到这个墓碑前面,随地而坐了,不管身上的衣服被如何染脏与湿冷。他先是拿出食盒,里面没有任何吃的,只有一壶酒,显得很是潦草。 又拿来了一个火盆,掏出一张火符,轰的一下点燃了,在冰雪中这是唯一的温暖。 “……”萧祁炀静静的盯着火盆上的点点星火,呢喃道:“萧言喻,第三年了。” 没人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有被风雪掩埋住了声音。 他沉默的将酒壶拿了出来,先是倒在雪地上一些,后又给自己喝上几口。 “我以前很不喜欢喝酒,但如今这酒却是越发没滋味了。” “我要谢谢你,为我铺好了路。如今的一切顺道都是你搭建而成的。”萧祁炀低头笑了一瞬,“战场上盛开的血莲变少了,埋藏在深宫下的老鼠被清了,就连耳边的真言真语也真实了。” “一切都会变好的,可我还是在做噩梦。” “可能那日的打击太大了吧,你死去的画面就像是印在了我脑袋里,怎么都散不去。” “萧言喻你真的太可恶了,我是不是被你影响到了?怎么每天都有你的影子。你要是以这种方式让我永远记住你,那么你成功了。” 萧祁炀笑出了声,又仰头喝了好几口酒,今日不知为何,他喝了许多的酒,这是往日很少有的。 因为他需要保持清醒,去应对着数不清的贪官污吏,还有欺上瞒下的吃里扒外东西。 “萧言喻,看雪。” 萧祁炀清醒的指着远处的风景,没有让他去看盛朝的繁华,而是再普通不过的雪。 明明这雪是每年都能见到的,萧祁炀起初只对其有打雪仗、堆雪人等快乐的玩法。 可自从那日萧言喻说想看雪之后,他就对雪钟情到一发不可收拾,有好几次在窗口盯着雪发呆,一呆就是一下午,甚至早朝都耽误了好几次。 萧祁炀捧起一手的雪,突然砸在了萧言喻的无字墓碑上,连续砸了好几次,好似要将它砸断一样。 接着萧祁炀猛地将酒喝完了,除了一开始给萧言喻撒的那几口,剩余的一滴不剩全进了他的肚子里。 下一秒,萧祁炀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把将酒壶砸在地上,“啪嚓!”酒壶变得四分五裂,引得火盆都为之颤抖一下。 然后他不再发疯了,静静的站着,仰起头来看着上空不断飘落的雪花。 久到他的头、肩膀、衣服上全是雪,活脱脱的像一个雪人。 身后没有嘈杂的声音,如果是下人们看见他这样,就得连忙说着“陛下要注意身体!”“龙体最重要!”“还不快带陛下回宫!”等等的话。 还是这样静静的好。 不知过了多久,雪停了,不…是有人用伞为他挡住了风雪。 是谁? 如果是下人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声音呢。 萧祁炀红着眼眶,脸上醉醺醺的,缓慢的移过头去,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人。 居然是秦尧。 只见秦尧穿着素白的衣服,头发已经非常长了,半扎在腰后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气质温和。而气息却是悄无声息的,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他举着一把红色的伞为他遮挡风雪,二人无声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秦尧叹息出声,“许久未见了,这样你会染风寒的。” 萧祁炀扬起笑容摇头,“我经常这样做,早习惯了。” “……”秦尧看了一眼无字墓碑,已经知道了人间那一场宫变,心中已有定论猜测,道:“当时分身乏术,没法前去帮忙,抱歉。” 萧祁炀:“不、秦大哥,这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交织线,任何人都帮不了的。” “啊对了!如今秦大哥是神了,维系世界很辛苦的吧,我已经命令下面的人去打造了好多个金相为你铸身,希望别嫌弃。” 秦尧无奈道:“我不需要的……” 萧祁炀坚定摇头,“神怎么可以没有信奉呢?我定会让秦大哥信奉源源不断,富到流油!” 此刻的他好似又回到了以往活泼的样子。 二人又闲聊了好久,秦尧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墓碑,轻声道:“如今他的魂魄应当还未入轮回,我或许可以带回来,重塑肉身。”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了,因为决定权,在萧祁炀身上。 萧祁炀笑容渐渐淡去,看着那冰冷的墓碑,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摇头了。 假设萧言喻活了的话,他们二人如何再相处?父皇、大哥确实是他所杀,这是无法逃避的血海深仇问题,更还有血缘关系这一层阻碍。 如今刨开了心扉,一切不敢瘫在阳光之下的念头,通通摆明了,又如何去面对。 这一世已经走到了死路。 萧祁炀一直在发愣,就连秦尧什么时候走了他都没回过神来,手上愣然的拿着那把红油纸伞,直到天色不早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梅花树,火盆上已经没有火了,他居然再次使用一张火符点燃,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上面沾染着时长已久的血。 只见他攥了一会儿,就毫不犹豫的丢进了火盆里。 顷刻间那香囊就被火焰吞噬,萧祁炀眼中倒映着火舌缭绕的绚丽,最后他无声的说了一句,“萧言喻,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再见了。” 他将油纸伞搁置在了墓碑上,为它遮挡风雪,随后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在他离去后,油纸伞被一阵风给吹飞了,接着又吹来更强的风猛地掀翻了火盆,就像是风在发怒似的,可是那香囊已经化成了灰烬,飘散在空中了。 萧祁炀回去的路上并不顺利,他实在太倒霉了,一下摔的四脚朝天,浑身都是雪,在回宫后又被一个树枝砸到鼻子出了血。 但是他都无声的受着。 这本就属于他的命运,他的运气本就这么差,不需要别人强扭转。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啊,萧祁炀倒霉的名声传遍了整个盛朝。 就比如,一个人脚滑狼狈的掉进了水池里 “我去!你看那个人,哈哈哈摔的好惨啊……” “闭嘴闭嘴!那是陛下!” 一个人走在半路上,鞋子被卡在了石头缝里,出了洋相。 “谁家聪明人大白天走路还能卡鞋子的啊?” “你要死啊——那是陛下!” 一个人外出微服寻访,突然远处跑来一个牛冲在他面前,因为他的腰带是红色的。 “牛怎么突然冲出来了?那人谁啊,那么倒霉?” “哦,不必大惊小怪,一定是陛下。” 因为他倒霉的太过于邪乎,所有人都把他当宝一样供起来,可还是喝个水都能塞牙。 可是萧祁炀却好似乐在其中,因为啊……萧言喻转过他的霉运,这些也定是他受过的,挺有意思。 几年后,萧祁炀将皇位传给了大哥的儿子,原本就应该是这个娃娃来继承位置的。 但是他霸占了这么久,将盛朝打理的井井有条,使得如今的盛朝空巢绝后一般的盛世繁华,定能太平长安许久。 但是没过多久,竟然传来了萧祁炀驾崩的消息。 据说是郁郁而终。 萧祁炀享年三十岁。 葬在了南方皇陵。 第216章 痛苦的力量 又过了三年,秦尧可算再次出日月界了,上次好不容易出来就为了带许多针线回去,然后又得没完没了的修炼,这次出来还得带针线。 因为那些鸟受伤都太严重了,秦昀也很沉默,就不停的给它们缝合伤口,这让秦尧严重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这次出来……可以去人间拿些好玩的去逗老父亲开心。 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听到了萧祁炀病逝的消息,他听到时心间一颤。 凡人会生老病死,这些都是常态……可是听到熟悉的人去世,心中就是很不舒服。 秦尧穿着很低调,就连眼睛也幻化回了黑色,面貌也变得相当不起眼,在人群中就是路人甲乙的样子。 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秦尧的金相,他们还是很信奉神明的,哪怕是换了人。 无穷无尽的信奉之力涌入秦尧的体内,让他感觉无比舒畅,他甚至能看见他们身上的金色信奉气息,漫天遍野到处都是金息。 他还是每日一问,这种力量那么强大,为什么圣恒帝偏偏跟有病一样,要什么痛苦。 秦尧走在大街上,先去搜罗一些好玩的,突然一个夫人抓着自己径直跪在了地上。 吓得秦尧已经自己掉马甲了,连忙摸着自己的脸,可是没有掉啊,那这个妇人跪什么?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秦尧眉头瞬间紧皱,眼前的妇人穿着破衣烂衫,面容灰土黄蜡,一看就是常年在暗处工作,手上都是伤口与茧子。 这时周围人冷嗤道:“这个疯婆子天天上大街上找人杀她,她要是这么想死,怎么不自杀啊?我看就是博同情卖可怜!” “别说了,人都疯了,她的丈夫还是一个暴力狂,一会儿估计就冲上来要给她抓回去了,咱们离远点。” 顿时大部分人都离远了,好似已经见惯了这场面,其中一个好心人对秦尧道:“快走吧!你踹一脚就能踢开她了,一会儿那个男的就要拿砍刀来了!” 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如此没有王法!? 怎么会呢,萧祁炀一向管理治安不错的,怎么会任由……啊对,已经换了皇帝,那个娃娃恐怕都未成年。 妇人还在哭求着:“你打死我吧…不!我还有三个孩子在,你救救我们吧——” 秦尧刚想先扶起她来,突然她的身上蔓延出了黑红色的气息,随着她痛苦的嘶吼越发强烈了。但是这只有秦尧这个神才能看见,其余人就算修为再强,都无法看到。 他鬼使神差的将手触碰了一下那个气息,瞬间那气流就涌入他的手指尖,秦尧眼睛蔓延出了一道红血丝,感觉自己心脏怦怦直跳,好似要蹦出来了一样。 秦尧吓得连忙将手指抽回,这个气息在影响着自己的心智…不能靠近! 可是妇女哭喊的越来越大声,随着后面人惊呼:“那个男的来了!好家伙,拿了两个砍刀!” 妇女闻声,跪爬着靠近秦尧,黑红色的气息越发强烈了,她此刻就像是处于雾霾中一样,她还试图抓着秦尧。 秦尧连连后退,因为这个黑红色的气息也在靠近自己。 “救我!!啊不——夫君我错了!别打我!” 那个男人拽着妇人的头发就这么拖回了巷子里。 回过神来的秦尧咬了下牙,当即冲了上去,在众人的视觉死角下,秦尧将男子暴揍一顿,但自身也处于在了这些气息之中,他的手开始没轻没重了。 在妇人的惊呼之下,秦尧才醒过神来,直到男子晕了过去,妇女流露出来的气息才变淡。 之后了解了事情原委,她一共有三个孩子被养在这里,而她的丈夫是个家暴狂,没有钱,只有地下室那好几袋土灰,他每天命令着她去搬土灰赚银子 每天过得日子都非常的痛苦。 妇人带着秦尧来到地下室,里面有三个面黄肌瘦的孩子,但是秦尧没有下去,而是瞳孔紧缩连连后退,好似看到了恐怖事物。 整个地下室都充满了黑红色的气息,浓郁到半分光线都瞧不见,而三个小孩直勾勾的盯着他,好似黑暗中的恶魔一样,等待他的进入。 妇人在一旁疑惑不解,她走了进去,穿过气息又走了出来,拿出一些银钱当做是感恩。 但是秦尧没有收,他连话都没有说,匆忙的反留下银子给他们,就急匆匆的跑了。 直到来到无人的角落,他大口喘气着,因为……因为他居然感觉到了兴奋。 秦尧浑身发抖着,他清楚了那是什么……那就是痛苦的气息,是圣恒帝长久以来吸食的力量! 不……不好…… 如果只有神才能看见这些痛苦,而圣恒帝常年浸泡在痛苦之中,又岂会出淤泥而不染? 秦尧能够保证自己,真的不被影响到吗…… 圣恒帝是堕神,但是成为堕神的前提是,他得是一位正神,而他却堕落了。 那秦尧才第一次接触痛苦就如此抗拒,那么多次接触呢? 就在秦尧忍不住胡思乱想时,突然一个人悄无声息的靠近,一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微微那么一用力,瞬间他的伪装就撕破了。 变回了秦尧原本的样子。 那人立刻将他的身子转了过来,径直吻了上去,在霸道与温柔之间徘徊,最后又化为了凶残的撕咬,将秦尧的手交叠牢牢的架在头上。 另一只手还非常的不老实,在他的身上四处摸索。 弄得秦尧直发痒,吻着吻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时堇,你怎么每次都神出鬼没的?要是我不知道是你,就你刚才对我的所作所为,都够死八百次了。” 眼前的人赫然是秦时堇,他这几年来变化还是很大的,比以前更成熟了,更可恶的是竟然比秦尧高出一个头,是吃了生长激素吗?! “等我亲够了再打。” 秦时堇抬起他的下颌,又吻了上去,好几年的想念全部涌现出来,更是带着报复性的咬了他好几口,炙热的喘着气逼问道:“怎么不来找我?” “……”秦尧闪躲了一下眼神,这让秦时堇更生气了。 整个静谧小角落里,徒有水声渍渍作响,还有推搡的声音,更还有“轻点,疼……”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 但最后秦时堇还是没有做到最后,就算是再想念,他也不能在这种地方与秦尧结合,万一生病了,或者是不舒服了……主要是想在床上。 秦尧终于说实话了,他捂着自己红肿的唇,磕磕巴巴道:“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我怕见了你之后,又要再外面逗留许久舍不得离去,就忍住不去见你……谁知道你来了。” 这个解释……秦时堇明显不接受。 秦尧叹气道:“就是想你,怕见你,舍不得走。” “哦。”秦时堇看似很冷淡的回应,但那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 然后秦尧解释了下来需要买些什么,也顺便与秦时堇一起逛一逛。 第217章 圆满(完结) 二人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手牵着手十指相扣的在大街上游走,去买各种各样的好东西。但秦尧半分都没有掏钱,因为有这个“无限自取提款机”秦时堇的出手,还不需要支付密码。 可算是吃到了不少好吃的,还有好玩的,不然在日月界实在是憋死了。 最后秦尧来到了一个殿的前面,上面写着“神殿”,供奉的是秦尧。 秦时堇瞧着里面的金相摇头嫌弃道:“太小了。哥哥可以去看我魔宫摆放的,足有万丈之高。”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魔宫的金相来与一个小殿的金相做对比呢? 秦尧从来没有步入过自己的殿,他心生一丝好奇,走了进去。 秦时堇见状抿了抿嘴,也跟着进去,心想着那金相还得再高一些,万丈太矮了。 这里挤满了信徒,秦尧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信徒,他们到底是信奉秦尧,还是这“神明”之职呢? 秦尧一进来,耳边就听到了他们心中的祈愿。 “神啊保佑我们一家子身体健康!和和美美平安一辈子!” “小民一定多多奉献给神明!挽救世界于水火!” “神一定要保佑我儿平安长大……” “神啊保佑……” “神……” 秦尧其实是汗颜的,他这个神很不称职,在日月界勉强维系着世界就已经这么困难了,尤其还是崩裂过的,他无法去照顾所有人的心愿。 但是他们的心声都是好的,这让秦尧很欣慰。 突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贯穿了他的耳膜。 “求神一定要杀死我那病恹恹的丈夫!!最好是出现意外,我还能捞遗产的!病成那样了还拖累我找下家……” 这个人明明也是在心中祈愿,但是恶毒的愿望与她此刻虔诚的模样大相径庭。 “神啊,小民一定多多奉献你!造更多香火!请一定要让小民那对家死去啊!天天在对面抢生意,还比我这个火,小民实在是积怨已久!” “神明,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活着太痛苦了,明天我就会找个安静地方死去,再见了。” “求神保佑我!保佑我这次一定赌成功!不然我就要被砍去双腿啊!我的女儿已经卖了,现在就剩儿子了真的舍不得啊——求神保佑我!” 耳边满是尖锐的声音,他们的身上渐渐浮现出了黑色的邪念气息,还有不少痛苦的气息,与另一面金色的信奉之力成鲜明对比。 整个大殿内,除了好的声音,剩余的就是恶的声音了。 但是这些,都只有“神”能够看到。 它们争先恐后的要涌入神的躯体。 秦时堇当即拉着秦尧走了出去,等脱离那个大殿后就没有了,已经安全了。 但是秦尧脸色还是发白,一副震惊到发懵的样子。 秦时堇皱眉,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脸,细心询问道:“哥哥是身体不舒服吗?那里人确实太多了,咱们去安静的地方休息吧。” 秦尧愣愣点头:“好…好。” 二人拎着买来的东西,准备去一处地方乘凉散心。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埋怨声、惊恐声、还有迷茫声,也有振奋声。 “陛下竟然要战争?为什么啊,好不容易太平下来。” “就是啊,而且还是打的一个大国,这又要动乱许久了吧。” “你们懂什么!只有将他们全部打趴下了,世界那才是真正和平!我参军去了!” “我的孩子还在边城啊!那里距离战争最近!谁能帮帮我,出一点钱,让我带孩子过来……” 人群中又散发出一些痛苦的气息了,秦尧拉紧了秦时堇的手,好似这才是最后的宽慰。 最后两个人来到了远离人群的群山之上,从这里能看到人间的盛世繁华之景。秦时堇一直在想办法逗秦尧开心,可是秦尧却显得心不在焉。 他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这里,又抬头瞧了瞧天空。 耳边好似传来了圣恒帝的笑语。 看看吧,世上无时无刻不在弥漫着邪恶与痛苦,并不全是本神加注的。 他们祈求神明,将保佑的愿望变味,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哪怕是舍弃至亲之人。痛苦、战争、人性的邪恶,这些都是神才能看到的。 维系世界辛苦吧?不如运用这最简单,最庞大与强大的痛苦力量化为己用,将蝼蚁踩在脚下,听他们可悲又无聊的愿望为耳边笑料。 听话的人才好控制,不听话的就杀了,很简单的道理。 神是世间主宰,但本神期待你的堕落。 秦尧啊秦尧,你或许就是下一个本神。 “……” 秦尧紧皱着眉,他脸色显得诡异起来,因为根本没有圣恒帝的声音,这些显而是……自己的心声。 突然秦时堇将他的头掰了过来,一下子吻了上去,吻在了他皱起的眉心,直到秦尧将眉松开,继而双手抱着他,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吻轻飘飘的亲在眼睛、鼻尖、脸颊、脖子、最后落到唇上。 秦尧闭上泛起水雾的眼睛,缠绵的回吻了上去,心中不安与惶恐的情绪轰然散去,怕什么,他还有时堇呢。 一切就够了。 … 又是几十年过去了,修仙界。 “不是吧不是吧,魔界怎么金碧辉煌的啊?” “这是魔君对神的爱啊,整个大街上都是神的金相。啧啧…他们那里还出了一个香火交易,必须要信奉神明,燃烧香火才能获得物品。” “还有一个离谱的政策,叫自由恋爱??魔族还能跟修士谈爱情?谁会这么……” “我啊,我已经找了一个非常美的魔女当老婆了。” 原本他们要痛骂的,结果一看到那个魔族美女,瞬间改口,“我们快点也去捞一个!” 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圣恒帝的那场大战啊,双方合力协作,已经鉴定了基础的友谊。 加上玄凌释怀退位其子嗣,余恨这个不知名的掌门身上,修仙界对魔族的怨恨没那么大了,只是还需要许多时间才能磨合。 就是有个传闻……余恨对钟渡玉有不明友谊!?实在是让大师兄的粉丝团们恨不得咬死余恨啊。 而魔界很是凄惨,秦时堇以强硬手段,居然叫手下的人去啃蔬菜这些难吃的东西,谁要是敢啃一口人肉,就剁成肉沫给狗吃。 一时间,仙魔两界没有再发生任何冲突,看来两界和平是指日可待了。 江家这一家很是离奇,突然没了修为,也甘愿退出了四大家之一,每天就做一些打造武器、护甲的工作,虽然脾气还是那么暴躁,但生活很是快意舒心。 就连江燕的大小姐脾气也收下去不少,开始做起了杂活来填充生活的气息。 另一边宿家解散了,鬼河的消失,妄城的人不再担惊受怕,可以将抹在身上多年的黑料擦去了,肆意的沐浴阳光,还有在夜晚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星空,这是原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而那个宿墨瘸着腿,身边还跟着一个光头老板,身上携带的木偶时不时传来精分的吵闹声,不过二人习以为常,据说是游山玩水去了。 林家还支撑着,水枯术全部解开了,但声誉名望大跌,过的日子虽然惨了一些,不过以林素泠的本事,还是能够东山再起的。 林依依的尸体被埋在的很好,墓碑上除了她的名字,还有一小行字“母亲爱你”。 还有一家啊……秦家很是苦恼,因为这帮妖族的家伙们霸占着地方不走了。 就比如这乱蛭说着:“本皇在后山住了这么久,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如今这个地方给本皇养老,你们就偷着乐吧。” 结果下一秒,所有妖族就被吸回了妖界,秦尧无奈的道:“你们有自己的家园,还是齐心重建吧。” 秦家可是出了一位神明,自然是最鼎盛的,一时间睥睨天下,可就是有一个问题。 没有子嗣怎么办? 不过显然秦尧与秦时堇不在乎,反正他们两人能活得很久。 这一天,秦尧与秦时堇站在秦家的高山上,俯瞰着整个世界的模样,万家灯火聚集,欢声笑语落落不绝,一切都非常的和平,所有人为了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和平都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争执仇恨变少了,以往互相看不顺眼的家伙们,经历了大战后重归于好,因为少了对方与自己争吵,就感觉吃饭都不对味了。 亲情、爱情、友情等等,在失去对方后才后悔莫及,只有再次拥有,才会更加珍惜彼此。 一切都在变好。 秦时堇给秦尧披了一件斗篷,拉着他的手,笑道:“哥哥,走吧。” 秦尧扬起笑容点头,跟着秦时堇离去。 只是最后回头看向圆满的世界时,他眼里一闪而过了红芒,很快又归于黑暗,看向秦时堇后,重新亮起了光。 圣恒帝,我不会变得和你一样,因为我是秦尧。 我此刻拥有一切。 ———————— (哈哈哈哈——写完了,我滴妈啊,真的没有想到,我居然真的写完了╥﹏╥) (还有番外的——) 番外 言祁\/情起(中) (发卷顺序错了,改不了了!(?_?|||)) 十几年后,漾祁已经是十八岁少年了,他脸庞的婴儿肥尽数消下去,更显开朗的模样。这一天他站在院子中央,眼巴巴的盯着从隔壁院子延伸过来的树枝,上面还挂着晶莹饱满的果子。 好似在诱惑他,来吃啊~抓到我就让你啃~ 漾祁当即拿了一个木梯子,悄无声息的爬了上去,刚冒出头往隔壁宅子里瞧,没有人?俞言跑哪去了? 不过不影响他摘果子吃。 他刚垂涎欲滴的将手要碰到果子,突然一支箭飞了过来,“唰!”的一下,那树枝就断了,吓得漾祁身形不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了。 一个人极快的用轻功飞在屋顶上,轻而易举的抓着漾祁的手,给他拽了上来,又抱着他落到院子里。 俞言冷声道:“你偷偷摸摸做什么?” 漾祁惊魂未定,看着对方手上拿着弓箭,当即不满道:“不是吧你!你不知道是我吗?万一你射死我了怎么办啊?吓死我了——” 下一秒俞言就拿出了一个无头箭,看着他惊愣的表情,笑道:“我准头不好,但可以拿你当靶子试试。” 漾祁好似听到了笑话,指着树又指了指自己,“你这准头不好?!我看你是专门吓唬我,咱俩要是有点仇,你高低得射死我!” 谁知俞言薄薄的脸皮上竟然泛起了诡异的红,撇过头去,道了一句:“粗鄙。” 接着他将藏在背后的袋子撇给了漾祁,里面满满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果子,重到能吃好久了,只听俞言冷淡道:“你拿去吃吧。想吃什么你告诉我,何必要爬屋顶上做这危险事儿。” 漾祁刚要感动,“言哥……” 但下一秒,俞言就冷笑解释,“如果你因为爬屋顶吃果子而摔了个断腿,这千万不要怪果子树,它很不幸。” 漾祁:“……” 他就不应该有感谢俞言这个毒舌男的想法。 漾祁连忙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水灵灵的红果子,立刻啃了上去,第一口很是酸涩,但嚼着就蔓延出丝丝甜意,口腔内满是酸甜口感,好吃到眉眼弯弯。 俞言看了一会儿就移开视线了,在他要拿第二颗吃时,竟直接将袋子拿走,在后面漾祁的惊呼声下,他淡声道:“不要拿果子饱腹。你没吃饭?” 闻言漾祁耷拉下来了,不太好意思的挠头,“家里人都出去了,我刚才试着做饭…结果做出了黑暗料理,不敢下口。” 听到了俞言熟悉的冷嘲声:“也是你了。” 还不等漾祁炸毛,紧接着俞言转身走出了门,“跟上。” “去哪?”漾祁下意识连忙跟上,如从小时候一样,紧追紧赶的。 … 由记那时他迈着小短腿跟着少年极速的步伐,显得非常的吃力,但对方半点都没有等的意思,似乎还觉得身后小孩是个麻烦,还想甩掉他呢。 但每次小漾祁都锲而不舍的跟着,不知为何,就喜欢跟着他,哪怕遭到嫌弃。直到前方的少年似是良心发现,回过头来,第一次对小孩表示“友好礼貌”,“需要我拎你回家吗?” 小漾祁张开双手,高高的扬起笑容:“抱!” “?”少年俞言眯了眯眼,居高临下的走了过去,低头看着那满是肉嘟嘟的小脸。下意识的将手抬起移到他的脸上,顿了顿又转移到毛绒绒的脑袋上擦了下,继而拎起他的后领子。 “走吧,先送你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回家。” 小漾祁脸皱巴巴的,被拎起来双腿悬在空中,也是相当委屈。 而俞言一点都不留情,直接给他送回了漾家,随后就赶紧出门了,并且连连回头生怕那个小屁孩又跟着。 见没跟着了,还松了口气。 那时小漾祁满是委屈,关在家里还用白纸,上面磕磕绊绊的写着“再也不理言哥了”这几个歪扭字。 可当天晚上窗户被人敲了敲,小漾祁一推开窗户东张西望,没有见到任何人,反而看到了窗台上好几个小包裹。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竟然是盛朝最新流行的玩具们。会动的积木人,还有许多小宝剑,还有一枚散发淡淡梅花香的香囊,都是他非常喜欢的! 剩余的包裹里面还有各种新鲜的好东西,高兴的他一晚上都没睡觉。 每天晚上都期待着那个“送宝人”来给他惊喜。 可自从那日后,那个人就没再来了。 直到小漾祁与少年俞言冷战了五天后,这天晚上窗口又传来响动,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见一个人影偷偷摸摸的在摆放什么东西。 小漾祁当即猛地推开了窗户,那窗户力道不轻直接打在了那人的脸上,引得一声闷哼,怀里的东西应声落地。 接着月光一看,眼前这个正揉着额头的人,不正是那个可恶的言哥吗! 而地上散落的七零八碎的小物件,也是这几天最新出的小玩具,紧接着伴随了一道疑惑声,“你不睡觉的吗?” 俞言半张着嘴很是诧异,本是暗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措。 小漾祁也愣了片刻,直接越过窗户径直扑在俞言怀里,继而高兴的欢呼着:“原来是送宝哥哥啊!言哥真好!” “……”俞言紧绷着嘴,抱了一会儿怀里的小团子,又给他放下了,“小声点,都要给你吵醒了。” 小漾祁立刻捂着嘴连连点头。 接着俞言弯下腰将地面上的小玩具一一捡起来,全部放了小漾祁的怀里。见被勘破了,他也没有解释,轻描淡写的留下一句,“我走了。” 小漾祁满怀欣喜的抱着怀里的小玩具们,别扭的“哦”了一声。 然后俞言就在小漾祁的注视下,动作利落的翻过了围墙,回到了隔壁的宅子里。 真的庆幸,二人之间的距离就一面墙。 当天晚上小漾祁就把那纸条给撕了,因为言哥这么好,可不能闹别扭。 自那以后,俞言的身后多了一个再也甩不掉的小尾巴,而他也从一开始的快步变得越来越慢,二人也越长越大了,距离也越来越近。 … 俞言迎着阳光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转过身看向追上来的漾祁,伸出一只手,淡声道:“带你去吃饭。” 漾祁喜不自禁,心满意足的拉上那只手,搂着言哥的手臂,眼睛泛起亮光,“去最大酒楼!今天一定要胡吃海喝到饱!” “行。反正也是我花钱。”俞言叹了口气,为自己的钱包犯愁,但一瞧身边这心花怒放的少年,无奈一笑:“可别撑到回不来。” 漾祁搂得更紧了,“回不来你背我回来不就行了。” 随后他真心道了一句,“言哥真好,虽然每次口是心非,但最后都满足了我一切愿望。” “真好。” 番外 言祁\/逢遇(上) (萧言喻叫:俞言) (萧祁炀叫:漾祁) ———— 盛朝五百二十年间,南方之地,春回大地,料峭春寒。积雪还未全部散去,家家户户一大早上起就拿出扫把来清扫雪。 外面传来欢声笑语的声音,好似与人聊得非常投缘,正张罗着要帮助他们。 一户小宅子虽然简朴但又充满了生活气息,门口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福娃团子,他手上拿着小扫把,边跑边开心的欢呼,“娘!我帮你扫——哎呦!” 谁知他一下子被门槛给绊倒了,眼看就要脸朝地摔个凄惨,但是下一刻就有一双手牢牢的给他抱了起来,免得他摔了个鼻血横飞的惨样。 福娃团子以为是娘,开心的叫了声:“娘!” 谁知却看见了一个冷面少年,这个人长相精致,眉眼虽说看着薄情寡义的样子,但眼神清澈,此刻正清澈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谁家男孩子被人叫娘? 外面除了这个少年,还有一个女子,她长相温婉动人,背着许多的行李,好似奔波了许久来到了这里,但目的地却是旁边的宅子。 一旁的宅子空荡荡许久了,是这家租借的,她只能带着孩子来这里租借房子住。 福娃团子的母亲长相端庄有仪态,一身浑然天成富贵的气质都遮掩不住,她主动帮这个女子将行李尽数卸下,笑道:“快快放下。我们旁边的这个宅院啊空许久了,可算有人租借。还是你这样的美人呢,我可高兴坏了。”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来来小遇过来,你现在可有一位邻家哥哥了,开心吗?” 福娃团子抓着娘的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冷面少年,对方却移开了视线,低着头还在踢雪,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谁知福娃团子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径直走了过去抓着少年的手,连连点头:“开心!这个哥哥好看!” 少年一愣,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最后冷硬道:“当然。” 福娃团子笑着道:“我叫漾祁!哥哥你呢?” 少年:“俞言。” 看着两个孩子相处如此融洽,两位母亲都乐呵了,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立刻请他们进去吃饭。 正好饭也做好了,能够一起吃个热乎乎的早饭。 漾祁一直在俞言身边狂转,喋喋不休的跟个花蝴蝶一样,“我还有大哥大姐呢!他们都非常友善的,咱们能一起玩打雪仗!” 俞言只是“哦”了一声,虽说看着不耐烦,但也没有阻止他叭叭。 之后漾父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这俩个浑身都是雪的一男一女,就是漾祁的大哥大姐,他们似乎在互相生闷气。 大哥看着正直但又有书生气,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才华谋略不低,漾家父母以后想让他考官。 大姐长相英气,气质强势,浑身都还有肌肉,胜负欲很强,但志在疆场,无奈之下漾父母也同意了她的意愿。 看起来……他们这是打架了? 大姐生气道:“舞刀弄枪怎么了?我还没拿刀呢,只是用棍子打断了一个混蛋的腿而已!” 大哥严肃纠正她,“要不是我阻止你,你怕是一棍子就打在那人脑袋上了!你这叫防卫过当,正确做法应找衙门来处理!” 大姐更大声了:“你是不是还要打架!?” 大哥也气急:“打就打啊!岂会输你!” 然后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俩人,竟然公然激烈的打起了……雪仗。 漾父也很是无奈,抱着漾母道:“孩子们有血性很正常,咱们一碗水端平就是了。” 结果两人的怒火直接转移到了他身上,异口同声道:“你是一碗端平了,因为水全撒小祁身上了!” 漾祁委屈的撅起嘴巴,抓着俞言的胳膊试图躲避战火。 漾父与漾母很恩爱,专心一意,是乡邻乡亲家家赞颂的模范夫妻,还生了大哥大姐这一对龙凤胎,可能是同在母亲的肚子里过吧……一出生就相看不顺眼,时不时能打起战火。 还是一文一武,这下分歧更大了,一家子真的很“和谐”。 然后漾母又生下了漾祁,乖巧可爱,活泼的每天都像开心果一样,一下子就收拢了爹娘的心,不管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他吃。 所以,三人关系真的很“好”。 漾父注意到了俞家母子,待漾母解释过后,他立刻表示热烈欢迎。 可算旁边有邻居了,明明房子都打理的那么好,可就是没人住,这下子终于不再冷冷清清的了,真好。 俞母温和笑道:“我们从北方行驶而来,多有打扰了,以后互相帮持吧。” 漾父诧异道:“北方?那离这里可太远了啊,为什么会选择经途那么远来呢?” 俞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看向远处正在打闹的四个孩子,喃喃笑道:“可能是……冥冥之中吧。偶然在梦里听到一个声音,叫我们去南方,途径了这里就决定停下了。” 那一边正热火朝天的嬉闹着。 “呜呜…” 大姐原本还在生气,可一看到漾祁肉乎乎的小脸,立刻伸出魔鬼爪子抓着他的小脸蛋开始揉搓,边捏边咬牙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嗯?是不是生下来就是给姐姐捏脸蛋子的?嗯?” 漾祁因为还很矮,小短手没办法脱离姐姐的魔爪,只能哭咽的去找新邻居哥哥求救。 可俞言正与大哥相聊甚欢,原本是男子之间的摩擦对决,结果发现是知己啊。他们的许多想法都不谋而合,如果一同进官,一定是志同道合,一股清流的存在。 一家子都在欢迎着俞家母子的到来,其乐融融。 相遇恨晚,知心知己难求,贵在相逢有缘。 番外 言祁\/结缘(下) 盛朝如今国泰民安,盛世繁华,家家户户过得非常安稳舒适。在深明大义、普度众生的好神明带领下,世界各地少有纷争,几百年前的战争,已然久远。 但依旧是饭后谈资,说书先生落落不绝的称赞神明的贤能,还有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但终究是肉眼凡胎没能亲眼瞧见,就算描绘的再有模有样,都不及当年的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漾祁桌子面前都是他爱吃的,他饥饿露露、狼吞虎咽的一口闷了好几个糕点团子,吃的津津有味。 俞言原本在听书,见状眼神往旁一瞥,随后倒了一杯甜茶推了过去。 恰巧漾祁也噎着了,梗着脖子拍着胸膛,见有茶立刻喝到底,可算顺下去了。 “又不是不经常带你出来,急什么?”俞言皱眉不解。 漾祁瞧了瞧外边的大好阳光,笑道:“你看外面天气这么好。这不是快点吃完,咱们好多逛逛吗!” 俞言:“…嗯。” 下面的说书人更加振奋了,当即拍了一下桌子,吓得所有人回望过去,只见他展开扇子颇为骄傲道:“相信各位无人不知,咱盛朝的一代明帝吧!” “知道知道,我都把他的生平事迹讲给娃儿当睡前故事了呢。” “现在盛朝能如此强大,外国不敢来犯,多亏了他呢!” 说书人:“对!他就是百年前的明君,萧帝,名祁炀!” “他殚精竭虑,忧国忧民为天下着想,甚至数次出征平定叛乱,哪怕是受了再重的伤,他依旧冲锋陷阵以那精湛的箭意攻破敌军,取得胜利!” 说书人越说越激动,扇子摇得飞快,将一众听客听得亢奋不已。不知说了多少史书记载的事迹后,说书人突然语气哀沉下来,“但各位也知道,如此明君,却英年早逝了。” 场面也跟着落寞下来,纷纷感叹。 “据说,是郁郁而终?反正我不相信,明明一切都是大好前途,为什么他却在盛世年间,却舍得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我猜啊肯定有阴谋!说不定是那年的下一任皇帝干的呢!” “可那个小皇帝是萧帝的侄子啊,怎么可能?” “也不知道咋了,那段史书被烧了好多,许多事都被掩埋了。但听老人一辈一辈传下来,是关于一个极恶罪人的!可他的记载全没了!你们说巧不巧?究竟是谁烧的啊,那么丧心病狂。” 众人在下面议论纷纷,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不在那个年代过,只能硬猜。 漾祁耳边关于那个萧帝的故事都听腻了,立刻吞下最后一块甜点,随后抓起听得直皱眉的俞言的手,“走走走,咱们去玩去!” 俞言差点没摔了个趔趄,连忙稳住,皱眉道:“这么着急以为前面有钱吗?” “有一个地方必须现在去啊!错过了就来不及了!”漾祁勾起神秘的笑容,拽着他就要冲出酒楼。 “可悲、可叹,萧帝英明神武,却有一个被世人流传的称号——史上最倒霉的皇帝。” 俞言闻言,渐渐的停下了脚步,矗立在楼门口。 “倒霉到什么程度呢?狗见了都得绕步走,因为萧帝霉运实在是太频繁了,在他身边得做好全身防范。喝水塞牙、走路踩坑、出行伞露雨、风吹垃圾都能糊在他的身上……” 说书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瞎编乱造的,还整得煞有其事一样,引得其余听客接连质疑。 “不可能吧,人怎么可能倒霉到这程度?” “我本以为我已经很倒霉了,结果萧帝更甚?比不得比不得啊。” 说书人一拍桌案,叹气道:“可这就是事实啊。” 漾祁见拽不动人,疑惑回头,“言哥怎么了?” “无事。”俞言回过神来,看到漾祁的面容后,他松开眉头,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去哪?” 漾祁嘿嘿一笑,“你一定很意外的地方。” 俞言眯起眼睛,冷哼道:“赌坊?” 漾祁无语:“不是。” 俞言迟疑:“花楼?” “……”漾祁彻底不说话了,一气之下踩了下俞言的脚,松开他的手,闷气的直往前走。 俞言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明显的脚印子,继而无奈跟了上去,“能让我意外的只有这么几个地方…你在生气?” 漾祁没有回他,一直在往前走,直到快到一个地方,他直接抓起俞言的手冲了过去。 周围人流越来越多了,最终都汇集在一个地方“姻缘司”。这个地方人潮拥挤,建筑美轮美奂,看似年代朝过百余年。 门口有一颗巨大的石碑,上面写着“同心结、姻缘线,结缘树。爱恨情仇,过往云烟,纯粹真心,莫失莫错。凡是真心相爱者,前来接受神的赐福吧。” “眼前人亦珍惜,无论同男同女。” 这个地方有不少人拉着手进进出出,不论相爱的人是同还是异,也不论是否爱得深浅,在这里均可得到赐福。 如今的盛朝很是开放,同性亦可结成良缘,不再受世人异样的眼光,反而会得到诸多祝福。 据说开辟这里的人,还是那个萧帝。 一来到这里,俞言霎那间浑身僵硬了,他直接呆立在原地,瞳孔微微颤抖的看向周围,继而盯着前方少年挺直的背影。 仔细一看的话,漾祁也有些发僵,手心都在发汗的捏着衣服,打哈哈道:“这里…这里不是没来过吗!里面有一颗超级大的粉色树!听说特别美……” “漾祁。” 听到身后人沉下声音打断了他,漾祁顿时就大声起来,“不喜欢就走!不远处还有市集呢,咱们去搜罗些好东西——” 话音一落,漾祁就像是落荒而逃一样想向远处跑去,可突然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俞言又给他拽了回去。 漾祁一时不稳直接撞在了俞言的胸膛,当即撞得鼻尖发红,眼眶也泛起了红,渐渐的渗出泪水,就像是撞疼了一样。 俞言抬起他的下颌让他直视自己,幽暗的眸子就这么紧紧盯着漾祁欲哭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声音,“你,想好了吗?” 漾祁毫不犹豫的点头,后又避开视线,磕磕巴巴道:“我想好了。要是你觉得困扰,那、那咱做回兄弟不就是了!” “谁要跟你做兄弟?” 漾祁诧异的回头,只见俞言此刻严肃又认真,明明是一张薄情的脸,此刻却透露出情窦初开的郑重感。 俞言死死的咬了一下牙,抬起手细微颤抖的摸着漾祁的头,皱着眉像是压抑已久的样子,嗓音都在哆嗦,“……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我怕我的突然闯入,让你我之间原本建立好的友情破碎。若是你不再需要我的陪伴了,我或许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隐到暗处,也可以护你一辈子。” “可这是你自己闯进了我紧闭的房门。”俞言半垂下眼,里面满是小心翼翼还有一丝炙热,再次询问:“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漾祁听着他吐露心扉真心的话,先是震惊,后破涕为笑,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我早决定好好几年了!…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也喜欢我,我现在太激动了,感觉需要冷静一下了……” “开花了!金莲快开了——快进去瞧瞧!” 周围大部分人都蜂拥而上,只为瞧这个三年一遇的奇观。 番外 言祁\/成婚 当即漾祁就拉着俞言立刻拥挤上去,虽说长大了,但不管俞言怎么投喂,他的身板依旧单薄的很。 眼看人群越来越拥挤,俞言立刻抬起手护住他,以高挑的身姿轻而易举的带他穿梭人群,很快就来到了最前方,也看到了那一棵巨大的情缘树。 粉色的树参天而生,是人间从未见过的树的品种,上面的花叶呈现出爱心的形状,挂着不少红色绳结,留下数不清的祈愿牌,象征着多少男男女女之间的浓烈情意,与未来向往。 树上挂有风铃,随着微风浮动而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风刮的越来越大,铃声更是回荡不绝、乱人心魄。 而树的最上面却有一颗即将盛开的金色莲花,在粉树上面着实突兀,但又神圣无比,多少人为了见这个奇观,宁可不眠不休也要等到此。 漾祁兴奋的直摇俞言的手臂,指着树的最顶端,高声道:“言哥你快看!开了开了!” 俞言没有为金莲的绽放所动,反而双眼失神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好似万物都不及他。 花瓣肆意纷飞被一阵狂风吹起,芬香充斥鼻尖,向着人群扑面而来,引得众人惊呼出声,下一秒那盛开的金莲居然……落了? 只见那枚金莲直接飘在了漾祁的手里,好似听寻风的意动一样,专门飞向的他。 这叫他诧异不已,虽说这个金莲好看的很,但它可是一个爱情象征啊!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到了他的手上?以后会不会再也看不到金莲在树上绽放了? 俞言瞳孔一缩,因为金莲上面竟然浮现了金色的纹路字体。 就这么在众人的面前,浮现了一句话。 “赐汝等,金结良缘。” 瞬间所有人安静了片刻,下一秒就爆发起来。 “这是神明显灵!赐福了啊!” “啥??赐福两个孩子?我带着五个老婆来,十几年了都没有得到神明祝福啊!” “看来这两个人,是幸运儿了。” 漾祁眼神先是慌乱,后又被神明的显灵而激动到跳脚,他抓着俞言的手,闪烁着星星眼,“看到了吗!神的赐福啊——” 一个神明居然还掌管姻缘的事,实在是太辛苦了! 俞言抿了抿嘴唇,最后认命般的舒了口气,“看到了。” 随后那金莲化为星光融入二人体内,周围的人群空前绝后的热闹,不知道有多少人到外面传了大街小巷,看来……父母那边是躲不过了。 在人群的簇拥下,两个人都臊红了脸,众目睽睽之下,结同心结,绑姻缘线,在姻缘树上留下祈愿牌子。 两人距离不远,可扭着头就是没有看对方,显然超级不好意思。青涩到令一些老阿姨们都看不下去了,张罗着周围人一起高呼。 “亲一个!亲一个!上面的你要是不亲,就是不行!” 俞言:“……?” 漾祁摸了摸鼻尖,内心疯狂呐喊:早知道人都那么热情,他就应该等人少时来的啊!! 可周围人似乎不见证吻的奇迹,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乌泱泱的将二人围在一起。 漾祁脸红欲滴,低下头去双手搅动着衣物,尴尬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因为这关系是刚不久确定的啊……连个缓冲的机会都不给。 突然他的下巴被人抬起来了,只见俞言的俊脸越凑越近,深沉的眸子里倒映着漾祁无措又期待的样子,四片唇瓣越发靠近了。 周围人都屏住呼吸。 可在触碰上时,俞言竟然伸出一根手指压在漾祁的唇上,他自己反而亲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漾祁的眼神,锁定对方视线。 漾祁愣了,所有人都愣了。 顿时众人唏嘘一片,想着年轻人就是不敢。 可只有漾祁看得见,对方眼神里交杂着克制与隐忍,将渴望已久的迷恋尽数压在了眸底深处,只待冲破一道口子,汹涌的将人吞噬殆尽。 俞言半垂下目光,吻了一下手指后,继而附耳轻语,“等我考取功名后,三媒六聘迎你入门,届时……再吻。” 漾祁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脑袋跟浆糊一样,什么都思考不了,只知道自己正被俞言给拉着。 直到进门后,先是来自大姐威严的嗓音训斥:“俞言!你为什么拐这么单纯的孩子去姻缘司!?” 漾祁一阵汗颜,他伸出手来想表示,是自己带言哥去的。 俞言笑道:“两情相悦,求得了神的赐福。大姐不会不知道吧?” 大姐无可辩驳,因为现在满大街都是神明显灵赐福了一对新情缘的消息。这叫她怎么办,自家最宠爱又单纯的弟弟结果被隔壁宅子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给拐了。 啊啊啊实在是太生气了! 不过,算了……反正也不需要漾祁来承担家业,有她还有大哥就够了。 之后家里人都齐了,漾父母、俞母,还有大哥大姐,他们严肃以待的坐在椅子上,而中间的则是俞言站立着。但漾祁早就被漾母给拉了过去,跟宝贝一样看着。 大哥倒是先打破了沉默,合上《惊!兄弟变弟夫了该怎么办!》这个奇葩书。 “我倒是觉得俞言才华横溢、武艺精绝,又待老幺无微不至,贴心至极的,这样的人配得上小祁。” 接着大哥小声对漾母道:“主要是就在隔壁,要是敢欺负小祁,拿着棍棒翻个墙就能揍他。” 俞言嘴角一抽,有时候耳朵太好不是一件好事。 “长辈们,我已决定功成名就后,再来迎亲漾祁,在此之前绝对不会有逾越之举,还请放心。” 漾祁表面担忧,其实内心中偷乐,言哥也只有这时候才不会显得那么毒舌了,多正经啊。 可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接着在大哥的助攻下,俞母先行赞同,因为自家孩儿的品性与感情,她最是清楚的。 随后就是漾母与漾父,最后大姐略微不满,因为亲弟弟就这么拱手让人,非常舍不得。但在漾祁嘴皮软化的话语里,她可算是同意了。 就这样,二人定下了结亲之约。 因为俞言与大哥的才力和能力非常高,无意中被书院的先生相中了,就邀请两个人留学读书,只待三年后的科考一举飞升。 俞言在临走前转过身来,对漾祁道了一句:“……等我。” 漾祁尽力扬起微笑:“嗯嗯!” 俞言还有大哥走了,紧接着大姐也要为了疆场志远而奔波,参军去了,不知何时归来。 俞母是一个温柔的教师,基本都在外面教导着小孩子们。 漾父母因为缺失人手,店铺工作很忙,漾祁就经常去帮忙,剩下的时间就是练习弓箭,可感觉还是空落落的…… 一下子随着时间变化,宅院都冷冷清清的了,就连那一棵果子树,都似是因为漾祁的心情而掉落满地树叶。 但是,俞言还是每天都有书信往来的!可随着科考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忙,聚精会神的投入在书卷之中,没有再与漾祁写信了。 不过……一想到与俞言定了成婚的约定,他就次次睡不着觉。 眨眼间三年过去了,漾祁长得越发清朗俊秀,期间有不少黄花大闺女倾心于他,不过都被他拒绝了,毕竟心里早就填满了一个人的身影,怎么可能还会对别人心动。 再次心动时,依旧是为那个人。 皇榜下来了,漾祁焦急的冲在最前面,从末位一百名往前看,紧张到咬自己的手指头,不敢错过一个名字。 可是直到看到五十左右都没有瞧见俞言的名字。 但是不能灰心!言哥可是很厉害的! 终于在第十名时,他瞧见了大哥的名字,他觉得无比骄傲,可心中越发失落,难道是落榜了?怎么可能,他与大哥都很厉害啊。 视线慢慢上移,第三名、第二名……第一名俞言。 状元?他是不是看差了?漾祁使劲的揉着自己的眼睛,靠得更近了,甚至举起手在空中一笔一划的瞄着名字。 周围人嘈杂不已。 “状元郎居然是这个叫俞言的?谁啊?” “啊!我想起来了,当年他与一个少年郎去姻缘司求赐福,结果金莲直接融入了二人体内,是神明亲自显灵赐福的!” “这么厉害?果然…人是主人公,咱就得是配角。” 突然他们躁动起来,纷纷让道回头,引得漾祁也回望了去。 只见鲜衣怒马的俊美男子纵马前来,他穿着锦衣华服,腰束着陛下亲赐的麒麟纹腰带,彰显出陛下的厚待与恩典。 可是这样一位鲜丽到引人注目的青年,眼里却只有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漾祁。 俞言面无表情的停下马来,看向漾祁,只见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拽着漾祁上了马来,紧接着就回了宅院。 漾祁害怕道:“言哥你慢点!” “你没有好好吃饭吗?”俞言摸着他精瘦的腰,声音有些不高兴。 漾祁眼神飘忽,“吃的很多啊!只是你变得高大了而已,才显得我小……” 俞言冷笑道:“那以后连汤都不要喝了,因为你易胖。” “……”漾祁撇了撇嘴,但内心非常高兴,还是熟悉的感觉,又是从前未曾改变过的言哥,感觉自己都被骂习惯了,竟这般留恋。 俞言状元的消息炸翻盛朝,如此年轻就高中状元,属实难得。 而他也确实守了约定,真的三媒六聘、昭告全城,迎亲了漾祁,可这么大的规模,居然只在……隔壁? 新郎官真的就是越墙就能入门的距离啊…… 番外 言祁\/车(完) 这一天晚上,家人都聚集了,大姐也从边塞回来,都其乐融融的,兴高采烈的为嫁儿子、弟弟而高兴。 早上经历了数不清的繁琐礼仪,但一到晚上这个时候,漾祁就兴奋的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可是身上的婚服实在是太重了,他才压抑着这忍不住的甜腻。 太紧张了太紧张了…自己画的妆好看吧?身段还可以吧?这个盖头被掀下去那一刻,应该说什么啊?他是不是得叫……夫君啊?啊啊啊——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还是想叫言哥。 就在漾祁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突然房门被打开了。 俞言一身酒气都遮掩不住,漾祁僵硬的坐在床上,紧张到直咽口水。 而对方只是站在前面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阴影打在盖头上,那丝丝浓度很高的烈酒香味顺着缝隙传入漾祁的鼻子里,引得他好似也醉了一般。 “言哥……” 下一秒那遮挡许久的盖头终于被掀开了,漾祁闭上双眼一时没适应光线,还不等他睁开。 突然那浓烈的酒香味凑的更近了,一只有力的手直接扣住漾祁的脑袋,紧接着一道炙热的呼吸猛地打在脸上,唇瓣上忽地印着的另一张唇,体温高到似是要融化一切。 “唔……言哥!口脂…没、没擦……” 而俞言不管不顾继续忘我的亲着,双眼痴迷的注视着眼前这肖想许多年的身影,双手紧紧的拥他入怀,好似得来不易的珍宝,终于到手了一般,死死不肯撒开。 唇舌侵入,攻城掠地,引得漾祁不得不放弃擦口脂的想法,继而专心的回吻着。 谁知道……亲吻原来是这种感觉,这还是第一次呢……如果有上辈子,是不是早体验了多次这种感觉了啊。 俞言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攻势越来越猛了,凶狠的好似饿了许久的狼一样,直到漾祁差点窒息为止才不舍得放开这初吻。 在漾祁没回过神来,他又剥开对方繁琐华丽至极的红袍,在上面种了许多数不清的梅花印记,轻呼声越来越剧烈。 漾祁眼睛渗出水光,推搡着他,“熄灯!灯火太亮了……” “唰!” 俞言一道气劲瞬间将所有的红烛灯都熄灭了,屋内昏昏暗暗的,他也越发放肆了,此刻像是忘记还有合卺酒这东西了,只着急的想把眼前人给办了。 … 床剧烈摆动,贪心不足极力索取着,可怜了那漾祁还以为初次不疼呢,更以为俞言会温柔以待,谁知道招来了一匹饿狼,竟使得自己被拆骨吞腹。 “嗯!言哥…言哥!!” 俞言皱眉,越发过分,“不叫夫君?” “言哥……” “叫夫君。” “言……夫夫夫君!” 这一晚,也不知道漾祁为了求饶而叫了多少遍夫君,可当他以为这么叫时,能换来休息片刻,结果对方是个骗子,反而越发满意了,不眠不休的。 最后这合卺酒俞言一开始就没有忘记,他在意乱之际,选择了最让人害臊的喝法,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搞得四处狼藉,酒没有喝多少,倒是撒了不少。 最后精疲力尽了,漾祁愤恨的推开这讨人厌的胸膛,扭过身去往床里面移动。 俞言闷笑着:“很疼?” “换你你试试!”漾祁怒捶了一下床。 俞言眯起眼睛,笑道:“可是……你试不起来啊。” 啊啊啊!气死人了! 不等漾祁为自己的尊严反驳,俞言直接将他搂了回来,轻柔的按摩着他的腰,少见的带有歉意道:“抱歉,是我不知轻重了。第一次,终于有拥有你了的感觉,真美妙。” 漾祁撇了撇嘴,也不挣扎了,心直口快道:“还、还行吧……你技术太差了。” “……” 身后人瞬间沉默了。 然而漾祁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继续点评批判着,“你把舞刀动枪的蛮力不能用在做这个事情上啊,一点技巧都没有,一点也不舒服,下次多给你找点书学学——你干嘛!?” 俞言阴沉着脸将他托起,冷笑道:“看你生龙活虎的,不用找书学了,自学多了总能熟练。你坚持住,保护嗓子,还有……别叫那么大声,引人误会。” 漾祁:“……” 误会?误会你个头啊! 随后,这一晚上的宅院里都传来漾祁的惨叫声但是后面逐渐变小了,改为哭泣最后似是任人摆布的无声,可那多余的动静是半点没减弱。 第二天早上。 来给长辈清茶,结果只有俞言来了,还带有黑眼圈,走路都有些发虚。 大哥见状捂着头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助攻了,好像将漾祁给抛进了火坑里…… 而那可怜又无助的漾祁,现在还趴在床上半天不敢动弹,咬着被子气到爆炸,发誓绝对不能再让俞言碰一下! 不过……终于在一起了,真好啊。 番外 谁上谁下(余渡) 此刻仓华派内气氛异常安静,仙鹤高高坐在椅子上,修长的脖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的人,锐利的眼睛无不透露着精明,头上的三撮毛也长了回去,羽翼也丰满了,但它还是习惯性的戴着帽子。 下方的人正在跪着,头深深的低下,眼珠子慌乱的四处游动,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个人在“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不是别人,正是仓华派现任掌门,余恨。 仙鹤冷哼一声,“你可知罪!” “知道。”余恨低声回道。 仙鹤:“昨天晚上,你们究竟干了什么!?” 余恨诡异的没有回答,反而愈发沉闷了。 仙鹤又改变了问题,“如果有一张床,你是让我娃睡外面还是里面!?” 余恨毫不犹豫回答:“里面。” 仙鹤:“如果环境特别吵,夜晚的蝉鸣不能入睡,你会怎么做?” 余恨迟疑回答:“……都捏死?” 仙鹤:“如果面前有两个选择,你让我娃先选,还是你先选!?” 余恨:“他。” 最后一个问题了,仙鹤深吸一口气,一脚蹦起落在他面前,用羽翼指着余恨,深深的询问道:“所以——” “我娃在上还是在下!?” “……” 余恨心脏都吓漏跳了,他悄然的抹了一下冷汗,面对这逼问他感觉一阵汗颜,干巴巴道:“您想让他在上还是在下?” 仙鹤哼声道:“老娘的娃绝世而独立,如此优秀又武艺高强,高风亮节、皎白如月,这样的人——老娘必须要他在上!” “……” 余恨更加心虚了,“好…好好……在上。” 另一边。 高山之上,钟渡玉端坐在云蒲之间,周围剑意缭绕攻击极强但又化为于无形,可见他这么多年来没有疏忽于练剑,早已将其化为了人剑合一,杀人于无形。 只是他的坐姿有些奇怪。 钟渡玉时不时皱一下眉调整坐姿,整个剑阵都因为他的心绪而混乱了一下。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玄凌退去了掌门之位,甚是悠哉终于有了闲云野鹤、仙风道骨的隐世之姿了。 “练的不错,有很大的长进。” 钟渡玉睁眼望去,收回了剑阵对着玄凌行礼,“掌门。” 玄凌与钟渡玉又谈论许久,说着如今的盛世太平,与自己曾经做过的错误之事儿,悔之晚矣。 忽而将话题一转,“渡玉啊,他与你过的如何?” 钟渡玉难得脸色崩裂一下,眼神飘忽向云端,镇定道:“还好。” “还好!?”玄凌震惊了,他来回踱步,摸索着自己的胡须,皱眉道:“难道是他伺候不好?” “……”钟渡玉又回想起昨晚,眉头慢慢紧皱起来,“是也不是。” 玄凌欲言又止,继而叹气道:“唉…他是第一次,渡玉你悠着点。” 钟渡玉点了点头。 玄凌脸色有些铁青,他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撇过一张老脸递给了他,正声道:“你也得练练,他伺候不好,那你也不能伺候不舒服了,不管再怎么喜欢,也得轻点。” 钟渡玉疑惑的将书接过,看不见书名,只是一打开后,他脸瞬间通红,啪的一声就合上了,这是什么?为什么有许多画的小人在纠缠着? “……掌门这?” “老夫的这个逆子,容易心思敏感脆弱,他是第一次…渡玉你切记不可太过分,毕竟昨晚的声音属实有些大了。”玄凌止不住的叹气,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就走了。 钟渡玉呆在原地寻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神色变得古怪的很,将这本小颜色书揣进怀里,想着这怎么也得是余恨那家伙看吧!? 玄凌一看就是误会了,他认为像钟渡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都不会是下,所以一直在强调要他练练还有轻点。 结果事与愿违。 … 余恨好不容易从仙鹤虎口之下脱身,一出来就松了口气,继而挠头扪心自问,昨晚声音大吗?他感觉很小了啊。 突然一本书拍在了他脸上,“啪!”的一声,余恨连忙将书从脸上拿下来,心想着又是哪个弟子故意的,原本想要生气结果一看来人气势瞬间泄气了。 钟渡玉手持着剑从远处走来,神色冷凝一言不发,这架势活像是要杀人。 余恨磕巴道:“怎…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将书抄画一百遍,否则别想靠近我半步。” 钟渡玉留下这句话后,就飘逸的走人了。 “啊?啊??”余恨拿着书连忙追过去,“渡玉!我做错什么了??” 可惜没追上,他只能坐在大树下,面带委屈与失落的打开这本书,结果一直到晚上都没舍得离开,看的津津有味。 远处弟子们小声议论着:“不会吧不会吧,哪家掌门看小黄书啊?” “你怎么知道那是小黄书的?” “你一看就很少出去!魔界将这本没有标字的画本子都传的大街小巷了!自然也被咱们捞来几本了。” “啥??魔界还流行这个?” 画面一转。 魔界的一处空地上,一个人跪在这里已经许久了,宛如雕像,半点都不敢动的听着训斥。 “你说你,好好的画什么本子?这倒好了,传的人手一本,显得你技术高超啊?!” 秦时堇深深的低下头,细弱无声道:“尽兴而已,原本想画着自己看的……没想到上街时弄丢了。哥哥别生气,我这就派人封了这些书……” 秦尧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他坐在石桌子上摆了摆手,“算了,恐怕早已传到修仙界去了,你的兵也不能擅自去那里封,就……随便吧。” 他已化神,周身气势早已发生了质的飞跃,穿着淡金色的华服宛如太阳一般,在夜晚里徐徐生辉,但也照亮了他黑发中一缕明显的白发。 秦时堇闻言松了口气勾起嘴角,哥哥不知道,那书是他故意丢的,每次研发新姿势时,他都会画上去,为的就是所有人知道,自己技术没那么差。 可他一抬头第一眼触及那一缕白发时,他又笑不出声了,暗下声音道:“哥哥还要回日月界吗?” 秦尧点头,“对,维持世界的运转消耗力量很大,我不能离开。” 见秦时堇落寞了,他轻笑一声走了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故似开玩笑道:“怎么?我天天都抽空来看你还不够啊?” “不够,恨不得一直黏在一起。”秦时堇抱紧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肚子上,不肯撒手。 秦尧瞧了瞧天色,无奈道:“好吧好吧,今晚不走了留下来陪你。日月界还有父亲在,不会出事的。” … 这一晚,余恨终于火速的抄画一百遍书,捧着一摞纸来到钟渡玉的房间,将纸张铺放在一起,红着脸磕巴道:“画好了。就、就是…画的没有实践的经验多,对吧?” 钟渡玉眉头一皱,“所以你来?” “啊,就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展示一下成果。”余恨挠着头,局促的站在原地。 钟渡玉:“……” “你会做措施了吗?” 余恨闻言连连点头,通红着脸道:“我会,我绝对不像上次,直接进去了……” 一提到那一晚,钟渡玉恨不得两眼一黑,余恨借着“我想恢复人欲”这样的要求,与他滚床,结果忍下羞涩赤裸面对时,余恨这个狗东西竟然火急火燎的连润滑都没做,直接…… 他难受,钟渡玉也难受。 所以那一晚声音格外的大。 钟渡玉就算面对痛再能隐忍不发的人,都受不了,导致第二天没有好脸色。 这一次钟渡玉想了想,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他又真抄画了那么多书,应该会了。 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结果……这一晚声音依旧大到连外面的蝉鸣声都盖住了,属实是后悔了。 不过万幸的事,余恨已经有体温了,他不再是活死人那样的模样,圣恒帝给他下的“不死咒”已经解除了,他可以与钟渡玉同生共死,再也不会惧怕独留他一人在世间独活。 番外 零七的往事(上) “居然是个残次品,当真是可惜。” 空中传来失望的叹气声。 一小团黑影悬浮在空中来回晃悠,它听不懂人在说什么,只觉得眼前的金色人影很强大而且是它的缔造主,那一定是“父亲”的存在了。 黑团往前凑近了,散发着雀跃的芒纹, 结果圣恒帝连瞅都没瞅,抬手挥开了它,平淡道:“本神要你以另一种方式与秦尧相遇,如果你被他救下了,本神就给你开启秦时堇的情感记忆,如果他没救你……那么你也不用存在了。” 小黑团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缔造了它,却要将它挥开,是嫌弃它太弱小吗? 忽地圣恒帝给它幻化了人型,过程痛苦至极,小黑团开始有了脚、腿、身躯还有头颅,不知多久后他才从这种撕裂的剧痛中清醒。 看到了湖泊中的自己,是“自己”的脸吗?他开始有自己的脸,还有身子了! “你就叫零七吧,残次品07号。” 圣恒帝挥了挥手,一扇时空门开启了,零七往里面一看就愣傻了,里面居然有六个“自己”,不过他们都宛如死尸一样,缺胳膊断腿,就像是破碎的娃娃一样,残缺不全。 “记住了,会有一次机会给你,你的任务是收集秦尧的痛苦。否则其余的破碎品,就是你的下场,明白吗?” 零七不懂,但是他下意识不敢反抗,愣愣点头。 随后他就突然出现在了盛朝的一个地下笼子里,变成一个人奴被贵人们挑选,一个人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穿着富贵,别人都管他叫七皇子。 七皇子一眼就相中了他,想要对他上下其手,不过零七野蛮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顿时七皇子就生气了。 使用鞭子鞭打于他,后叫了一些属下,用马来拖拽他。 在大街上他流了许多血,将道路铺成血路。 零七感觉他是痛的,可是他体质又恢复的很快,处于生不如死之态。 他惨叫过一路可是无人出手救他,他之后不叫了,因为知道没有人会帮助他,而他心中一直在求救“父亲”,但圣恒帝没有理会。 他最后心中呼喊着,救救我…谁都好…哪怕片刻停歇……哪怕是杀了我都好。 有人救他了,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里话。 零七在快昏迷时,努力的睁开了眼睛,看清了这个人的模样,将他的样子牢牢的记在脑海里,最后终于沉睡过去了。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之后这个人告诉了他的名字,“秦尧”。 零七脑袋顿时收到了“哥哥”这样的词汇。 他想要无条件的听信于他,他觉得秦尧真的非常好,好到想一直在他身边,但是对方一看到自己的脸,好像有点怕自己?为什么? 不过会怕自己的哥哥,也很有意思。 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度过日子,可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他就是季殒,当这个人一出现时,零七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感,他觉得这个人一定会抢走哥哥。 与他起了争执,而这个该死的季殒还打了自己脸上一拳。 零七记下了这个仇恨。 不会幸好,哥哥是向着自己的,可不是这个“外人”可以比的! 终于到了圣恒帝说的机会,一个幻境。 零七一进去就收到了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都是关于秦尧的,他脑袋混乱至极,他自己与秦时堇的记忆相互碰撞,最终融合在了一起,他是“秦时堇”吗? 可为什么又感觉不是呢? 主神口中的残次品又是什么意思?是指自己? 难道哥哥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的这张属于秦时堇的脸吗? 可为什么?自己明明不是他啊,却要因他而活? 零七的执念因为残次的原因而恶化了,他的力量呈现了黑色,足以吞噬生命的腐蚀力量,但这也在无时无刻的吞噬着自己。 他开始在幻境里疯狂寻找着秦尧,直到再次看见他,零七高兴坏了,真想要立刻冲上去抱着他说,“哥哥好久不见,我是你弟弟。” 可当他看见了幻境里的秦时堇,零七好想要杀死他,太想要把秦时堇杀死了,可是他不能,主神不会让他这么做。 这个幻境里除了零七谁都无法使用力量,真好,这样他就无敌了,可以肆意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但当他这么做时,他不明白,明明自己与秦时堇长的一样,而秦尧对自己与他而言却不同。 就算将秦尧绑在自己身边了,也不会让他正视自己,反而充满了厌恶。 零七被激怒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将他的四肢折断,牢牢的锁在了床上无法下来,听到他绝望又无法挣扎的声音,他露出了晚上最开心的笑容。 嗯……这样才好,不管秦尧如何讨厌,甚至是恨都没关系,只要记住我与秦时堇是不一样的,拒绝了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虽然最后还是被圣恒帝制止了……又是该死的扰乱了他的游戏。 不过还是没关系,幻境结束了,现实中秦尧你我还会再见面的。 那一日幻境崩塌时,零七抱着秦尧的尸体,并没有感觉到伤心,反而觉得庆幸,因为此时此刻陪伴他消失的最后一刻,是自己,而不是那个秦时堇。 可出了幻境后,他才发觉自己与秦时堇的差距,对方的实力远高于自己,而自己只能狼狈的逃走,再无幻境里唯我独尊的风范。 他好恨。 想要超越秦时堇,想要替代于他,想要让所有人都知晓自己的存在。 可为什么现实总是与自己所想不一样? 这一天,圣恒帝又给了自己一个任务。 就是去引战,在魔界屠杀魔人,嫁祸于修仙界,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 也是自那起,他就知道了秦时堇会被献祭,但也知道了,秦时堇也是有人护的,比如红鸳。 而自己还是借助了秦时堇的模样,才获得了关心与照顾。 好不甘心。 而且体内的力量越发难以抑制了,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而侵蚀周围,每当这个时候都是生不如死的,恨不得杀死自己。 甚至想着凭什么自己是秦时堇的阴影,却连死亡的选择都不给!? 他真的很想脱离一切,站在阳光下,至少轻松的呼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