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份工作是魔王》 第1章 在便利店打工的魔王大人 路边上,一个头发乱糟糟看起来几天没洗头的少年和两个小朋友蹲坐在路边。 “就这样,邪恶的勇者依靠着诡计打败了伟大的魔王……”少年补充着:“也就是我本人。最后迫于无奈逃到了这里。”少年绘声绘色的说着,一旁两个小朋友听的津津有味。 “可是听起来魔王才是坏人,勇者才是好人啊。”小女孩睁大双眼,疑惑的发问。 少年气急败坏,瞪着小女孩说:“你懂什么!我们恶魔从一出生就为了征服世界这个伟大目标而奋斗!坏事做尽才是身为恶魔的觉悟!” 少年语气一软,瞅了眼面前的两个小孩,说:“我很欣赏你们两个,既然说到这了,你俩身上有没有零花钱,拿出来当做我征服这个世界的启动资金,事成之后封你俩为恶魔大元帅。”说着就要伸手去翻小孩的口袋。 两个小孩顿时大哭起来。 “妈妈!徐清欢抢我们零花钱。” “徐清欢!”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妇女从路边房子里骂骂咧咧的冲出来,一把护住两个孩子,指着前面的鼻子大骂:“整天没个正形!房租拖了三个月没交!现在居然把注意打到小孩子的身上!” 被叫做徐清欢的少年尴尬的笑着解释:“王姐,我跟他两开玩笑呢。” “这个月底再不交房租就给我卷铺盖走人!”王姐拉着两个小孩子回屋,“走,少跟这个神经病玩。” 徐清欢陪着笑:“慢走啊姐。” 包租婆走后,徐清欢郁闷的坐在路边,手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清欢可谓是最可怜的一位魔王了,年轻的他击败了正值实力巅峰期的老魔王,成了魔族历史上最年轻也是最强大的第七任魔王。 刚成为魔族新王的他立下了征服世界的誓言,发起了魔族对人类的反攻。在他的带领下,原本衰弱的魔族仅仅用了五年时间就攻陷了人类绝大多数城池,就在他离征服世界只差一步,即将完成历任魔王从未完成过的丰功伟绩时,人类教会中冒出了个强大勇者,实力堪比这位最强魔王,在勇者的带领下人类军队开始反攻,在最终决战时怀揣着全人类希望的勇者击败了他。 秉承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真理,徐清欢消耗全部魔力打开了逃亡异界的空间裂隙,来到了这个名为地球的世界,失去魔力的魔王退化成普通人类,化名为徐清欢。 距离他逃到地球已经过了两年多了,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又身无分文的魔王大人过了一段穷困潦倒的苦日子,不过很快就凭借自身强大的学习能力适应了新的身份和环境,并在便利店内找了个工作糊口。 魔王嘛,也要吃饭的。 结束工作时已经是深夜,徐清欢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身穿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脚上穿着凉拖,左手提着塑料袋,里面是换下的工作服,右手叼着烟,面色疲惫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边。 猛吸了最后一口烟,徐清欢恋恋不舍的扔掉烟头,抱怨着命运的不公。 “该死的勇者,害本王沦落到这种地步!”徐清欢一脚用力踢向路边的石头,没成想碰上了硬茬,抱脚哀嚎。 “**!***!**的勇者!” 高楼林立的城市中,一座大厦的天台上,一个浑身黑衣的身影隐藏于黑暗中,看得出是个身材曼妙腰细腿长的少女。少女手中抱着一把造型奇特狙击枪,枪身并无弹夹,而是镶嵌了一颗亮着淡淡蓝光的宝石。 少女面色凝重紧盯狙击镜,所瞄之处一只体型足有普通轿车大小的黑色巨犬奔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少女深吸口气,看准时机扣下扳机,手中输送咒力连接着枪身镶嵌的水晶,水晶光芒闪耀,霎那间,一颗由咒力形成的子弹无声的从枪口喷出,子弹高速的飞行,射中了那怪物的后腿,可惜子弹并未穿透黑犬那防御力惊人的皮肤。 黑犬吃痛向漆黑的街巷中逃去,消失在黑暗中。 少女面色难看,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行动组的任务,作为学院中各科成绩全优的天之骄子,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无法突破那怪物的防御。 少女撩开长发,露出耳机汇报:“目标正在逃向市区东南方向。” 耳机里传来男人凌厉的声音:“所有人继续拦截!务必不能让它跑了!林玥……”声音顿了一下,“你跟保密组的队员进行后勤和保密工作。” 林玥不理会队长的命令,将耳机摘下,熟练的将枪拆卸放回枪盒,轻盈的跳到天台边,一跃而下,当距离地面还有七八层的高度时,她的脚踏在大厦墙边,猛的一用劲冲向前方另一栋高楼,在墙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黑色的身影在城市的夜空中闪动,像是在森林里穿梭的精灵。 徐清欢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租住的地方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离打工的便利店步行需要半小时,可怜的他连个二手电动车都买不起。 “怎么这么烫?”即使隔着鞋底,地面上传来的温度都让他的脚都感到难以忍受的烫。 他好奇的查看周围环境,发现地面上每隔十来米都留有巨大的脚印,一旁的墙壁上还有几道利爪划过的痕迹。 有怪物? 自从逃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一直在寻找恢复魔力的方法,可惜这个世界看起来普通寻常,丝毫感受不到魔力的存在。 徐清欢内心激动,也顾不上脚底的炙热,寻着脚印快速的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玥单手附在一栋居民楼高处的墙面上,俯瞰着地面上的情况。突然她眼睛一亮,在一片拆迁的废墟中发现了正在舔舐后腿的黑犬,显然自己刚才的那一枪虽然没能穿透那怪物的皮肤,但也是给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林玥见状立马信心大增,她轻盈的翻上顶楼阳台,打开身后的武器盒快速的组装好狙击枪,瞄准着那只执行组猎杀许久的怪物。 她重新戴上耳机,恢复通讯。 “发现目标。”她瞄了眼左手戴着的特质手表,向队员们报出了此刻自己的坐标。 “目标后腿已被击伤,正在原地恢复,周围暂无发现平民出现。” 瞄准镜后面林玥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现在心情极好,作为学院屈指可数的综合评测为a的学生,大二就能破例参加执行组的行动,并且在第一次执行的猎杀任务中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份成绩可以甩同级的同学好几条街。 “所有人立马赶往目标位置!”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 “林玥!听从命令!这是战场不是在学院里过家家!你在原地待命等我们赶到,目标有任何动向随时报告,不允许再出现违抗命令的行为。” “收到。”林玥轻声说。 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黑犬依旧没有新的动静。 林玥按耐着冲黑犬的脑袋扣下扳机的冲动。若是不能一枪毙命,定会引起黑犬的反扑,此刻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等待队友的到来,进行围剿。 忽然一道黑影在角落里穿梭引起了林玥的注意。林玥心想完蛋,这种时刻竟然有人闯了进来。 “保密组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林玥皱着眉头,透过狙击镜观察着那道黑影的行动,祈祷着那人可以就此离开。 可惜那人并没有听见林玥的祈祷,在废墟中左拐右拐,距离那只躲藏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怪物越来越近。 “有人闯进怪物所在的危险区域!正在接近怪物。”林玥对着耳机低声汇报。 “确认那人身份,想办法阻止他!”耳机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必要时可以击毙。” 林玥透过狙击镜观察着远处摸黑乱窜的那个瘦削身影,轻叹口气,将狙击枪放在一旁,迅速的从顶楼跃下,借助着沿路的树木和墙面跳跃,如同一只矫健的黑猫,摸黑来到那人影背后。 身为守夜人的骄傲让她无法为了完成任务杀害无辜的普通人。 林玥从背后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巴,右手抬起想将他打晕带走,谁知那人反应也极快,身子一侧,躲过了林玥的动作,几乎就在瞬间那人手里的装的满满的塑料袋就砸在了林玥的头上,袋子里装的应该都是些衣服,软软的并不疼。 那人伸手指向林玥,怒气冲冲的大喊:“你是谁!很有勇气嘛居然敢偷袭我。” 月光下,林玥看清了面前那人的模样。那人年纪不大,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废柴青年的模样,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裤子,脚上撒着一双拖鞋,右手提着那个刚才打中自己的塑料袋。 林玥赶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就要拖少年走。 看着少女的装扮,徐清欢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日子真是没有过头了,没想到自己这个魔王居然会沦落到被个女人打劫的地步。 为了维护魔王的尊严,徐清欢将手中装着工作服的塑料袋扔在地上,比划着挥动拳头。 “来啊!想打劫我?我告诉你你可算是找错人了,我不光非常强,还非常穷!”徐清欢冲面前挑衅的少女勾勾手指。 林玥无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人,正欲说些什么,耳边响起了怪物的脚步声,显然他两闹出的动静引起了听觉灵敏的怪物的注意,此刻她没有时间犹豫,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徐清欢身后,击中他的脖子,将他打晕过去。 林玥没空去管晕倒在地上的少年,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废弃的街巷。 林玥没好气的踹了地上的徐清欢一脚,同时从背后拔出一把造型古朴的日式长刀,刀身隐隐泛着蓝光。她不光擅长射击,近战对拼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此时的林玥浑身黑衣,双手握刀,看上去活脱脱一个日本忍者。她正想着将黑妖犬引开,谁知一双拳头般大小的血红色瞳孔正在黑暗里盯着她。 这只该死的怪物竟然已经找到了这里。林玥心头一颤,脚上甚至有些发软。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只黑犬,庞大的身躯足有一层楼那么高,躯干四肢隆起健壮的肌肉,伴随着它的呼吸,林玥闻到它嘴里难闻的腥臭味。 “该刷牙了蠢货!”林玥先发制人,挥刀跃起砍向黑犬的头颅。 这废弃的街巷太过狭小,黑犬行动不便,下意识的挥起前爪抵挡,刀刃砍中黑犬的前臂,犹如砍在坚不可摧的钢铁上,林玥握刀的手被震的生疼,黑犬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张开血盆大口就咬,林玥反应也极快,身姿轻盈的跳到墙上躲避黑犬的进攻,黑犬锋利的牙齿离她的身躯只差分毫,随后逃向一旁的铺满的碎石废墟。 月光下,林玥站在碎石上,紧握长刀,与面前十几米外的黑犬对峙。 黑妖犬,传说中的地狱恶犬,眼睛呈深红色,双眼会放出刺眼的红光,据说它走过的路都会变得很烫,犹如地狱之火在燃烧。 她若是能独自将危险评级为准a级的黑妖犬斩于此地,她林玥的名号就能响彻全世界的守夜者组织。 此刻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既兴奋又恐惧。 在无人注意的漆黑的街巷里,诡异的黑色气息零散的汇聚到被打晕的少年体内。 黑妖犬按耐不住发起了进攻,朝林玥冲过去,猩红色的双眼在黑暗里格外显眼。林玥持刀向一旁闪避,回手一刀砍在黑妖犬先前受伤的腿上,可惜依旧破不开它的防御。林玥口中默念着奇怪的语言,一股奇特的蓝色火焰包裹在刀身之上,她快速的挥舞手中长刀,刀身伴随着火焰在黑夜中异常耀眼。 转瞬间,黑妖犬后腿和背部出现十来道伤痕,鲜血淋漓。 黑妖犬怒吼一声转过身,前爪一挥被林玥灵巧侧身闪过,重重的砸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可见这一击力量之重。 夜色中,手持长刀的少女正与怪物激烈战斗。 林玥脸色惨白,大口的喘着粗气,腰间在战斗中被怪物的獠牙撕开了个口子,鲜血不停的渗出,不过黑妖犬也没好到哪里去,脖子上被林玥砍中一刀,也是满脸鲜血。 与怪物交战的这一会时间内消耗了林玥大量咒力,此时的她已经接近力竭,很难抵抗怪物的下一次进攻,她瞥了眼手表,估算着队友赶到的时间。 林玥口中默念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左手一伸,蓝色的火焰围绕着她的左臂,周围温度骤然上升到普通人难以忍受的地步,黑妖犬露出恐惧的神情,不敢靠近。 林玥见状心中得意,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咒令-魂焰,据说可以穿透生物的肉体燃烧灵魂的火焰。 蓝色的焰火铺天盖地的冲畏惧退后的黑妖犬袭去,周围的碎石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化为灰烬,黑妖犬无处可躲,浑身布满火焰,连连哀嚎。 林玥看着被火焰包围的黑妖犬动静越来越小,松了口气。刚才的那一击耗尽了她全部咒力,此刻的她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火焰逐渐散去,浑身被严重烧伤的黑妖犬静静的趴在地上,正在林玥放松警惕准备联系队伍时,黑夜中那双如同灯笼大小的血红色双眼重新亮起!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林玥能感觉的出眼前的怪物的气息较之前更加强大,她立刻转身逃跑,毫不犹豫! 林玥看了一眼一旁的街巷,她知道此时最保险的选择是逃入那片漆黑的街巷,凭借复杂的地形与怪物周旋,等待救援,可那捣乱的少年还在晕倒在那,守夜人的职责烙印在她心中,绝不能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身后黑妖犬的气息越来越近,林玥引以为豪的速度在怪物面前不值一提,瞬间就要被追上,黑妖犬大嘴一张,愤怒咬向面前害自己吃了不少苦的人类少女。 慌忙间林玥反手一刀砍在黑妖犬的獠牙上,武器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脱了手,她踉跄的跌倒在碎石上,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捡起长刀起身要逃,怪物庞大的身影已至。 完了! 巨大的恐惧如洪水般席卷而来,她还是低估了这该死怪物的实力!在绝对实力的面前,自己的那些战斗技巧完全不管用,甚至都用不出来。 下一刻黑妖犬那张腥臭的大嘴咬住林玥的身体,锋利的獠牙穿透了林玥的腰和腿,血流如注。 猎物的鲜血和哀嚎让黑妖犬更加兴奋,它咬住林玥的身体疯狂拖拽,企图撕开林玥的身体。 巨大的咬合力挤压着林玥的身体,脸上沾满自己的鲜血。 即使如此林玥右手依旧握紧长刀,刀身的火势变弱,如同林玥正在一点点流逝的生命力。 可笑啊,自命不凡的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要死了,真可笑。 满脸鲜血的林玥手中长刀火光再次出现,火势比之前更盛,她看准机会一把将裹着火焰的刀刺进黑妖犬的眼中,黑妖犬吃痛,哀嚎一声将林玥甩飞出去。 林玥重重的摔在地上,手中的刀也落在一旁,鲜血从她残破的身体中流淌出来。 她燃烧剩余生命的最后一击成功的拖延了时间,黑妖犬一只眼睛血肉模糊,摇摇晃晃的冲林玥走来。 视线变得模糊,四肢失去直觉,闭上眼睛躺在地上,静静等待死亡。 “谁家遛狗不牵绳?” 远处传来少年明亮的声音。 第2章 本王一刀砍死你这个小狗 黑夜,废弃的街巷,清瘦的少年与怪物相对而立。 徐清欢看了眼面前的巨大怪物,视线又落到躺在血泊中的少女。 他只记得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之后被激烈的打斗声吵醒,醒来后意外的发现体内恢复了些魔力,随后寻声而来,便是眼前这幅景象。 黑妖犬转身恶狠狠的盯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类少年,与林玥的战斗让它受了不轻的伤,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它兴奋,躯体的疼痛使它暴怒。它不再管身后玩腻的猎物,被漆黑坚硬皮肤包裹的肌肉高高隆起,口中低吼,四肢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少年冲去,四足踩过的地面碎裂开来。 今夜,它将屠杀一切所见之人。 徐清欢不慌不忙的伸了个懒腰。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了,他再次感受到身体里那股久违的力量,虽然远比不上全盛期的自己,但区区一只小狗,身为史上最强魔王的自己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魔王重拾灭世的力量,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在便利店打工交不起房租买不起电动车的贫穷少年,而是要将世界踩在脚下咆哮世间的魔鬼! 林玥躺在血泊中,听见周围的动静以为是队友赶到,可惜已经虚弱到无法睁开双眼。 几乎是片刻间,黑妖犬就扑到了徐清欢的面前,它在空中张开满是利齿的血嘴,强壮的前腿要将面前的少年扑倒在地上。 身材单薄的普通少年,体型庞大凶狠可怖的地狱之犬。 徐清欢轻轻的挥出一拳,这一拳看似轻描淡写却无比精准的砸在了黑妖犬的头上,体型比成年大象还要大上一些的黑妖犬被这一拳捶飞出去,身体还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地面震动,仿佛一场小型地震。 徐清欢浑身散发着诡异的黑色气息,面无表情的走向倒在地上的黑妖犬。 黑妖犬浑身颤抖战栗匍匐在地上,被面前那个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压的站不起身,嘴里发出求饶的呜声,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凶狠,猩红的瞳孔中只剩下恐惧,恐惧到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 徐清欢越过动都不敢动的黑妖犬,径直走向躺在血泊中的少女身边,却瞧也没瞧地上的林玥,只是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长刀。 他把玩着长刀折回黑妖犬面前,神情冷漠的举起长刀,一步步走向那头怪物。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原本屈服的黑妖犬身体开始疯狂的扭动反抗,空气中无形重力压的它起不了身,反抗无果的怪物嘴里发出求饶的呜声,可怜模样才让人意识到它原来是只狗。 徐清欢没有丝毫犹豫,那把林玥用尽全力也只能在黑妖犬身上留下细小伤痕的刀,却被他随意的单手贯穿了怪物坚硬的头颅。 鲜血喷溅而出,徐清欢向后跳跃躲避飞溅的血液。 “洗衣服很麻烦的。”他低头检查身上的衣服,庆幸着没有沾到血。 他点了根烟找了块石头坐上,思考着自己魔力恢复的事情。 长时间的寻找恢复魔力的方法无果,再加上窘迫的人类生活,已经让他快要放弃,想着这个世界中可能就是没有魔力的存在,真是个低级的、愚蠢的世界。 今夜这事让他信心倍增,开始盘算起恢复魔力后征服世界的事。 至于身后那个莫名其妙打晕自己、快要死去的人类少女,他可是一点不关心,人类的死活他一点也不在乎。 正在抽烟的他忽然脸色大变,他清晰的感觉到体内魔力正在逐渐流失,照这样下去,本就没有恢复多少魔力的他没多久又会变成普通人类。 徐清欢焦急的汇聚魔力,试着各种办法阻止魔力的流失,可惜无果。 无意间再次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少女,徐清欢灵机一动,起身查看。 少女侧卧在地上,衣服上沾满了鲜血,身体好几处地方都被怪物的利齿洞穿留下惊人的伤口,身体内大部分血液都已经流干,不过她的身体强度惊人,寻常人遭受这样的伤势早就死的不能再死,她却还有微弱的呼吸。 徐清欢叹了口气,用手拍了拍少女的脸,见她没有反应,只好用双手将她的眼睛扒开,露出充斥鲜血的眼睛,动作粗鲁像是在摆弄玩偶。 徐清欢擦拭少女眼中的鲜血,盯着那双好看的棕色瞳孔。 徐清欢盯着少女的眼睛,轻轻的说。“活下去。” 此刻的他神情威严且庄重,恍若神话中掌控生死的神明,言出法随,就连死神也无法从他手中夺取这个少女的生命。 随后他站起身,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对少女施展的恢复魔法消耗掉了他体内剩余的魔力,强大力量突然的消失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少女犹如破烂玩偶般的身体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几处被洞穿的伤口停止了流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长愈合,体内器官恢复工作,消失的生命力一丝丝的重新回到体内。 不到一分钟,本该重伤死亡的少女焕发起生机,身上所有伤口愈合,呼吸变得有力。 “不用谢。”他自顾自的说。 眼见少女的外伤恢复的差不多,徐清欢伸出食指点在她额头上,少女的记忆在徐清欢脑海中回放。 很久以前世界由神明们统治,为了组建一支更强大的军队对抗怪物,神明从人类中挑选出最精锐的勇士,将自身血脉传给他们,这些勇士被世人称为神裔。拥有神明血统的神裔自然也继承了神的力量,这股力量名为咒力,血统越纯正则咒力越强大,每位神裔都会觉醒自己独特的能力,也就是咒令。血统浓度当然也不是越高越好,当浓度忏超过阈值时,人类的身躯和灵魂便会无法承受,会堕落成没有意识的怪物,这种怪物被称神裔们称为“鬼”。 在神明的授意下,神裔们帮助神明猎杀世间危险的怪物,守卫着人类。后来世间神明消失,神裔体内的血脉随着一代代生衍变得稀薄,为了抵抗实力强大的怪物,世间所有神裔形成了守夜人组织,千百年来暗中抵抗着怪物。 “奇怪。” 依靠着少女的记忆,徐清欢已经清楚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可是依旧无法解释自己魔力莫名恢复又莫名流失的事情。 他又点燃了根烟,随手扔掉空了的烟盒,走回墙边拾起装着工作服的塑料袋,撒着拖鞋,消失在黑暗中。 “有意思。” 徐清欢走后三四分钟,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赶来,两男一女,全部身穿与林玥同款的黑衣,悄无声息的行走在黑暗中,默契的汇集到一起。 三人趁着月光谨慎前行,走在最前面男人名为吴宇,是这次行动的队长,此刻的他面色焦急。 这次行动意义重大,若是成功,他所带的小队就能成功从b级升到a级,可负责看守怪物的林玥已经失联了10分钟左右,根据定位显示她已经呆在这里不动有5分钟了,极有可能已经遇害。 行动中若是有队员死亡,身为队长的他也难辞其咎。 “该死!”吴宇查看地上的血迹,烦躁的低声骂道。 “这次评级又泡汤了。”身后的男人埋怨着。 “说什么呢!”一旁的女队员踹了男人一脚。 学院执行部的成员或多或少都有些瞧不上这些还未毕业、没有真正对抗过怪物的少爷小姐们。在吴宇他们三个看来,行动前学院临时安排进来的林玥,无非是哪个家族势力的千金小姐来前线镀个金,所以吴宇给她安排的也都是最安全的任务。 可惜按照现在的情况,这位新入队的少女应该是凶多吉少。 三人沿着打斗痕迹和地面上的鲜血在黑夜中前行,当他们走出废弃的巷子,三人无一不被眼前的画面惊的说不出话。 那只学院经过数次抓捕都被其脱逃的准a级怪物此时正静静地趴在地上,一把长刀插入它的头颅,只露出刀柄,无数鲜血从怪物头部流出,空气中弥漫鲜血的腥味。 “这把,好像是林玥的刀!”男队员踩在黑妖犬的尸体上,一把抽出了尸体头上的长刀。 “什么!”吴宇此时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不相信那个初出茅庐的学妹居然能单杀危险评级为a的黑妖犬,这可是之前学院执行部出动十个小分队都没抓住的可怕怪物,另一方面他欣喜的觉得林玥可能没有死! 远处的女队员冲两人呼喊:“林玥在这!” 还在勘察怪物尸体的两人立马冲了过去。 望着衣服残破躺在鲜血中的林玥,吴宇捶胸顿足。 女队员正蹲在地上检查林玥身体:“她全身衣服多处撕裂,被血液浸透,应该是与怪物打斗中受了很重的伤,诡异的是她身体一处伤痕都没有,心率也很正常,生命体征很健康。” “活着?”吴宇不信,也蹲下查看起林玥的身体,情况正如女队员所说的那样。 “不得了啊!单杀准a级怪物还能全身而退没有受伤,我们这学妹是个人物啊,最起码得是准s级学员的实力!”站在一旁的男队员惊叹。 “但是衣服和地面上的鲜血怎么解释?”女队员皱着眉头,她毕业后加入执行部已经快四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事。 “别说了,先呼叫医疗队,联系下保密组处理现场。” 吴宇站起身,神情复杂,饶是经验丰富的他也无法解释眼前的情况,不过还好任务圆满结束,一切的疑问等林玥醒来再说。 他打开耳机通讯装置,压制住内心的喜悦,平静的汇报:“守夜人学院执行部第7小队任务完成,黑妖犬已被击杀。” 第3章 神秘的银发少女 “任务完成,后勤组可以来善后了。。”吴宇顿了顿,又对着耳机说:“安排医疗组的人过来,我们组员有人受伤。” 吴宇正在学院总部通话,名为赵莹的女队员正在照看昏迷不醒的林玥,体型高瘦的男队员李乾研究着黑妖犬的尸体。 周围突然出现陌生又危险的气息。 “谁!”吴宇猛的一喝,其余两名队员也立马反应过来,拔出武器准备迎战。 一名手持金光长剑的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吴宇三人不愧是战斗配合默契的执行小队,瞬间形成三角阵形。三人紧张的盯着远处的人影,能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三人的人,实力不容小觑。 直到三人看清此人外貌时,不由得略感惊讶。 来人是一名少女,年龄不大,大概二十岁不到,身材中等,胸部平平,唯独一头银发在月光的衬托下尤为耀眼,手上握着把造型奇特的金光长剑,剑柄处镶着一颗隐隐发光的金色宝石,那把极为拉风的武器与她一身白色厨师的衣服格格不入。 要不是少女周身散发的强大气息和那把看上去就非比寻常的金光长剑,简直就是一个走在下班路上的年轻厨师。 吴宇出剑拦路,严厉道:“守夜人执行任务!无关人等不允许靠近!” 银发少女脚步停了下来。 “你们有谁见过魔王吗?”少女的声音轻灵好听。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少女口中的魔王是谁。 少女见状,不再理会三人,再次走向黑妖犬的尸体。 “你再上前我可就不客气了!” 吴宇怒道,心中边痛骂着本地的保密组是干什么吃的,清场工作都做不好。 谁知下一秒,少女手中剑柄就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砸向吴宇面门,吴宇只好向一旁躲闪,又欲上前,少女手中长剑旋转,剑身打向吴宇身体,逼退了他。 吴宇心中惊讶,没想到少女剑术如此了得。吃了憋的他抽出手中长剑,冲少女呵斥道:“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少女依旧自顾自的往前。 吴宇冷笑了一声,持剑冲向少女,少女也挥剑去挡,一时间场上剑气激荡。 越打吴宇心中越是震撼,两人皆未使用咒力,完全是以剑术相拼,却是高下立判,他的数次攻势都被少女轻描淡写的挡下,甚至都没能拦住少女前进的步伐。 随着少女的随手一刺,吴宇再次被逼退数步。身后的李乾与赵莹也感觉到了情况不对,拔出武器想要相助。作为队员的他们最是了解自己队长的实力,吴宇的近战搏击成绩即使在学院精英遍地的执行部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竟然被眼前身穿糕点师衣服的不知名少女击败。 吴宇伸手拦住了身后想要动手的队友,若是连个少女都搞不定,传出去他还怎么在执行部混,况且他能感觉到面前的神秘少女并无敌意,与自己交手时剑招收敛,都是以防守为主。 吴宇低头横举长剑,口中默念晦涩的咒语,周身隐隐闪着蓝色电光,再次抬头时,他的双瞳已变成奇异的蓝色。 咒令:迅雷! 吴宇再次持剑出击,只不过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上许多倍,每个动作都带着电光,空气中响起滋滋的电声。 他的每次挥剑剑身都伴随着蓝色的电光,像是要将空气撕开,少女也略感惊讶,终于持剑正面迎战。 李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冲一旁的赵莹说:“老大这回认真了,连咒令都用出来了。”身为吴宇队友的他两自然是对自己队长的实力了如指掌,吴宇还未毕业前就已经是学院赫赫有名的实战高手,凭借咒令迅雷跻身那一届毕业生中的排行前十。 吴宇心中得意,咒令迅雷可是他的成名技,不光攻击时会带有可以麻痹敌人的电光,速度也会快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不过他出手有数,并未攻击少女要害,只为制服她,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吃点苦头。 短短几秒内吴宇就已经挥剑三十多次,无数电光噼里啪啦的围绕着两人,身后围观的两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出剑。可让吴宇惊讶的是他快如闪电的攻势却被少女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挡下,此时的他也顾不得留手,全速攻击。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的什么时候。 吴宇心里这么想着,谁知下一刻那把金色长剑就穿过他的层层攻势,剑身在他右肩一点,吴宇被打到一旁,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怎么可能!”李乾赵莹二人满脸震惊看向少女,下意识的拔出武器。 少女依旧向前,离李乾赵莹二人越来越近。 “上!”吴宇此时也顾不得面子问题,少女的身份没有确认,绝不能让她靠近怪物的尸体。 三人形成三角之势,对中心的少女发动合围。 少女面不改色,下一瞬间,金色的剑光闪现,蕴含着强大但柔和的力量,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打倒在地。少女明显留手,只用剑身打中三人的腿。 少女走到黑妖犬尸体旁,灵巧的跳到黑妖犬身上,探头瞧着它头部致命的伤口。 “你到底是谁!”吴宇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再次起身。 少女从黑妖犬尸体上跳下,手中金色长剑凭空消失,她摊了摊双手,证明自己并无敌意。 三人站起身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自知并不是少女对手,况且交手中少女也并未伤人。 少女又走向躺在地上的林玥,蹲下身体查看起林玥身体,若有所思。 “你们有没有遇见一个长相奇怪的男人?。”少女站起身,想了想又补充到:“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三人也才赶到不久,没有见到其他人。”李乾苦笑着回答。他们三人明摆着不是少女的对手,好在她似乎并无敌意。 “她跟你们是一起的吗?”少女指着地上的林玥,似乎是从她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三人点头。 少女抬头看向月亮,好看的眉头微皱,微微叹气:“又让他跑了。” 深夜,狭小的出租屋内,徐清欢正端着泡面大口吃着,眼睛不离面前的老旧的电脑屏幕,这个破电脑可以说是他最值钱的家当,是用来了解这个世界最有用的工具。 屏幕上播放着一部关于爱情的美剧,徐清欢看的聚精会神,时不时会被剧里情节逗笑,更多时候只是盯着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曾经征服世界的魔王现在居然躲在出租屋看着爱情喜剧,若是被他昔日的魔族部下知道了,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路灯下,绿色的垃圾桶旁,刚丢完垃圾的徐清欢正在吞云吐雾,一脸享受。 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时不时的观察四周环境。 “你好,你刚才有没有见到过奇怪的人?”少女礼貌的声音在徐清欢耳边响起。 “没有。”徐清欢享受着吐出最后一口烟,眼睛睁也不睁。 “打扰了。” 少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徐清欢扔掉烟头,正准备进屋,转头瞧了眼已经走远的少女背影。 “染什么不好非染个银发。”徐清欢嘟囔着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徐清欢躺在床上,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慌。先前那名少女的银发让他想起了那个害自己流落至此的该死勇者。 传说中的勇者总是身穿金色铠甲,脸带金色面具,就连身为宿敌的魔王也没见过勇者面具下的模样,只有那一头银色长发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什么银发闪光,圣殿骑士,人类的希望,恶魔的终结者,都是狗屁,要不是本王那天状态不好能输?”徐清欢忽然骂骂咧咧。 “总带个面具估计是丑的不敢见人!说不定是个糟老头!” 走在回家路上的少女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第4章 苏醒后的再次见面 晚上,徐清欢无聊的坐在收银台后的板凳上等着下班,店内已经没有顾客。 “徐清欢!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货架要常擦,你看看,这都落了多少灰了!”一个身穿工作服的中年油腻男冲徐清欢骂骂咧咧。 一旁在便利店打暑假工的女生冲徐清欢投来了同情的眼神。 徐清欢无奈,压着满肚子怒火,脸上挤出笑脸回应着:“马上擦,马上擦。”说着就起身要去拿抹布。他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魔族小兵混成差点征服了整个世界的魔王,靠的不光是强大的个人实力,能屈能伸的性格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店长,徐哥他整天都忙着收银,整理货架是我的活,我来吧。”女生维护着徐清欢,说着就拿抹布去擦着货架。 店长立马换了副嘴脸,慈祥的笑着:“小玉可真懂事,果然人啊还是要多读书。”又转脸冲徐清欢吼着:“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整天混吃等死,以后连个老婆都找不到,哪个女的能瞎了眼睛看上你?” 便利店的门忽然被推开,三人下意识同时喊着欢迎光临。 一个身穿简单的黑衣黑裤的少女走了进来,店长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少女。 漂亮,太漂亮了! 少女衣着简单却遮不住曼妙的身姿,尤其是那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不施粉黛的精致五官不输任何一位电视上的女明星,未被衣服盖住的地方露出白的惊人的皮肤,这样级别的美女在这座小城市里尤为少见。 徐清欢瞅了一眼少女,觉得有点眼熟,并没在意,又接着和那名叫小玉的同事擦着货架。 小玉推了推徐清欢的肩膀,小声说:“徐哥,美女诶!” 徐清欢不在意的哦了一声。 店长立马迎上前,笑着说:“美女想要买点啥?” “我找人。”林玥环顾店内,最终目光落在正在擦拭货架的徐清欢身上。 林玥在店长和小玉震惊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正在忙活的徐清欢。 “有空吗?”林玥发问。 “你好,你有什么需要呢?”徐清欢转身,微笑着询问。 林玥听着面前男人耳熟的声音,又仔细的观察他的长相,确信这就是昨晚那个突然闯入的男人。“关于昨夜的事,有些事情我要问清楚。” 此言一出,场上其余二人恍如雷击,震惊到僵在原地。 “我在上班,现在没空。”徐清欢耸了耸肩,“而且那样的事,不方便在这聊吧。” 场上二人再次遭到雷击。 林玥眉头一挑,问:“那你还有多久下班?”显然面前的男子知道点什么。 徐清欢望了眼墙上的时钟,说:“还有45分钟我下班。” “行。”平日里众星捧月的林玥哪里遭受过别人这样对待,可现在毕竟有求于人,只好在店内给客人吃饭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小玉面色激动,时不时偷瞄一旁坐着的林玥,压低了声音问着身旁的徐清欢:“你怎么认识的那个漂亮姐姐?” “谈不上认识吧,昨夜顺手救了她一命,估计是仰慕我的英姿过来报恩的。”徐清欢笑了笑。 “切,吹牛。”小玉一副不信的样子。 “我早跟你说了我的上一份工作可是个非常厉害的魔王。” “不正经,不理你了。”小玉撇了撇嘴,显然认为徐清欢在插科打诨,不想告诉自己而已。 徐清欢不以为意,转头看向林玥:“喂!你来便利店里什么东西都不买光坐着不合适吧。” 林玥皱着眉头,面色难看的起身,随意的挑了点东西走到收银台就要结账。 店长热情的跑到收银台替眼前这个少见的漂亮女生结账。 “再买包烟吧。”徐清欢倚靠着货架,冲林玥使了使眼色。 “我不抽烟。”林玥冷漠的回答。 “我抽啊。”徐清欢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林玥瞪了徐清欢一眼,压制着不满。 “你这最贵的什么烟?来两条!” 店长被少女阔绰的出手惊到了,他本不愿相信面前漂亮的少女与自己眼中的废柴徐清欢真的认识,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不信。 林玥把两条烟放在收银台上,没好气的说:“这个给他。” 随后提着袋子重新坐回座位上。 店长无意间瞥见了林玥手上的红色法拉利钥匙,内心感叹着命运的不公,为什么没有这样人美钱多的富家千金瞧上自己呢。 胖店长走到徐清欢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清欢,既然有美女等你,你今天就早点下班吧。” 徐清欢诧异的看着这个平日里对自己没一句好话的领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了性。 “我一直很看好你的,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胖店长凑到徐清欢耳边,边说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林玥。 林玥坐在椅子上瞧着一旁的对店长低头哈腰的少年,心中嘀咕着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下午苏醒后,她在学院信息部的人帮助下,查看了昨夜事发地周围所有的监控,最终将目标锁定了眼前这个名叫徐清欢的普通少年。本来保密组为了防止秘密泄露,要派人对徐清欢进行调查,若是徐清欢昨夜真的看到了些什么,必要情况下会对其进行催眠使其遗忘,林玥主动揽下了这活。 徐清欢迅速的换好了衣服,提着装着换下的工作服的塑料袋,走到林玥面前。 “托你的福,下了个早班。” 林玥看着面前的少年手里眼熟的塑料袋,更加确信他就是昨夜的那名男子。 “走吧,请你的救命恩人吃个饭吧。”徐清欢拆开林玥刚买的烟,走出便利店点了一根。 林玥闻言一愣,将信将疑的跟着徐清欢走出了门。 “上车。” 林玥掏出车钥匙,路边上一辆显眼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亮起了车灯,路过的行人纷纷看向两人,美女与跑车自然是非常吸引人的。 “哇,车不错啊。”徐清欢毫不客气的坐上副驾。 林玥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让人兴奋的轰鸣声,在路人羡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徐清欢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将头伸出窗外,风吹的他的脸显得有些滑稽,手中的香烟烟灰乱飞,落在车内和林玥的头发上。 林玥皱着眉,她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 “我车里不允许抽烟。” 徐清欢看着林玥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依旧不以为然的回道:“对你的救命恩人再造父母不要太苛刻嘛。” 林玥猛的一脚刹车,让没系安全带的徐清欢脸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疯了啊你!会不会开车!”惊魂未定的徐清欢正骂骂咧咧,带着香味的头发划过他的面庞,林玥敏捷的侧身夺过了他手中夹着的还未抽完的香烟,从他那一侧的车窗中扔了出去。 车辆再次启动。 “关于昨夜的事你知道多少?”林玥开口询问。 “我都知道啊,你差点被那只小狗咬死,我捡起地上的刀把它杀了。”徐清欢双手垫在头后,找着舒适的姿势,“这车也就看着好看,坐起来真不舒服。” 林玥瞄了徐清欢一眼,表情复杂,她不信身旁这个讨人厌的便利店打工少年真的能单独杀死害自己都不敌的怪物,可偏偏少年说的话又与吴宇所说的情况吻合。 “说详细点。”林玥找出了没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饭都不请救命恩人吃,我凭什么告诉你!”徐清欢有些不满,他上一顿饭是5点钟吃的泡面,早就饥肠辘辘。 林玥拿出后座的袋子递给徐清欢,里面是她刚在便利店里买的零食。 “我们先在车里聊完,只要你把昨夜的事原本的告诉我,你想吃什么都行。”林玥十分好奇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用自己的刀杀死了黑妖犬,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是如何愈合。 “这还差不多。”徐清欢拆了包薯片吃了起来,“昨夜你不是偷袭我把我打昏了嘛,我醒来之后就看见你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就把那只狗杀了。”徐清欢对空气挥出一拳,“那只狗身上好多血,我怕弄脏我衣服,看见地上有一把刀,应该是你掉的,就捡起来一刀插进它的头。” 徐清欢绘声绘色的口述着自己昨夜的英勇事迹,说到激动之处手舞足蹈,嘴里的薯片渣喷的车里到处都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林玥阴沉下来的脸。 一股劲风飞过,林玥右手握着把匕首抵在徐清欢的脖子上。 “你连这都躲不过,还敢说自己杀死了黑妖犬!”林玥脸色阴沉,手中匕首随时会要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少年的命。 徐清欢倒是毫不在意,依旧吃着自己的薯片。 “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徐清欢耸了耸肩,身经百战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的魔王面对这种小场面自然是云淡风轻。 林玥收起了匕首,强压住着火气,又问:“行,就算你杀了黑妖犬,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当时受的伤可以说是离死就差一口气,幸亏遇到的是我,大发慈悲的消耗魔力救了你一命。”徐清欢得意的冲林玥笑了笑,“不用谢。” 林玥盯着徐清欢,他的双眼清澈明亮不像是撒谎,正自顾自的吃着薯片。 “魔力?”林玥疑惑。 “对啊,我以前可是魔王,因为一些很复杂的原因降临这个世界。” 林玥面露愠色。 “魔王,魔王你懂吧?就是动漫里的那种。”徐清欢睁大眼睛一脸期待的望着林玥,他跟很多人都说过自己的魔王身份,可惜所有人都当他是神经病,面前这女孩明显身份特殊,也拥有特殊能力,说不定能相信自己。 “魔王与勇者?”林玥接话。 “对!”徐清欢兴奋的拍着大腿,像是找到了知己,“不过我从没抢过公主,我当时心思都放在征服世界上。” 林玥忽然想起赵荧说过昨夜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银发少女,实力强到可怕,还问过他们有没有见过魔王,听过后林玥只觉得奇怪并没在意,都以为魔王只是某人代号,现在徐清欢再次提起魔王这个词,两件事忽然联系起来。 “你认不认识一个银发少女?”林玥发问。 “不认识,我倒确实认识一个银头发的人,不过他可不是个女人。”被这么一问,徐清欢脑海里浮现起阳光下金色铠甲的身影,气不打一出来。 徐清欢放下车窗,又点了根烟。 “昨夜出现了个银发少女,好像在找魔王。”林玥低头思考着这一系列事件,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震惊到浑身发抖的徐清欢。 徐清欢故作镇定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不可能。” 看着林玥严肃认真的表情,徐清欢的笑容逐渐消失,也变得不确定起来,说:“不不不可能吧。” “她她她还说了些什么!”徐清欢声音开始颤抖,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就问了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长相丑陋,头上长着一只角的人,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林玥眯着眼睛看向徐清欢,观察着他的反应。 “放屁,明明是两只角!”徐清欢脱口而出。 林玥长长的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看着徐清欢:“她还说了,有一只角被她砍掉了。” 徐清欢僵在原地,手中的烟没夹稳掉在了裤子上都全然不知。 横扫魔族军队,击杀自己麾下五大魔族集团军大将的勇者,居然是个女的! 勇者居然也跟过了来! 那昨天夜里与自己擦肩而过向自己问问题的银发女生岂不是就是勇者本人! 第5章 逃跑 此刻的徐清欢完全没有了食欲,薯片被扔到一边。 “那个女人是不是拿着一把闪着金光的剑?” 林玥诧异的看着徐清欢:“你怎么知道的?” 徐清欢手脚冰凉,恍如雷击。 这该死的勇者居然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现在在哪?”徐清欢脸上抑制不住的恐惧。 “不知道,我们的人也去找过,不过现在都没消息。”林玥有些遗憾的说,她倒是也很想见见这个能让吴宇都心服口服的女性同胞。 徐清欢稍微松了口气,坐在车座上,大脑飞速思考着办法。 逃!立马得逃!教会的勇者拥有特殊的能力,对于自己的魔王之力异常的敏感,估计是昨晚自己催动魔力时引起了勇者的注意。失去魔力的自己面对勇者毫无胜算,当务之急是寻找恢复魔力的方法。 林玥看着反应奇怪的徐清欢,眼神锐利,问道:“你不会真是那个少女口中的魔王吧?” “怎么可能呢哈哈哈这话你也信我吹牛的真是吹牛的。”徐清欢不擅长撒谎,表情浮夸,“好了好了我走了不用送,咱们就此别过。”说着伸手就去开车门,林玥瞬间将门锁上, 林玥面无表情的盯着徐清欢,重新启动车子。 “你要把我带去哪!喂!喂!”徐清欢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大喊大叫着。 “下车!让我下车!”徐清欢打不开车门,想要去抢方向盘。 林玥默默的亮出了手上匕首,徐清欢只好识相的老实坐着。 “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说实话。” 天空中下起大雨。高架上,红色法拉利在路上零星的车辆中穿梭,溅起地面的水花。 车子来到片人烟稀少的集装箱码头,整片码头漆黑一片,像是废弃了很久。 车子在一座仓库门口停下,仓库的卷帘门半掩着,透露出微弱的光,门口停着一辆拖着集装箱的大货车,四个穿着雨衣的男人守在货车前后,看不清脸。 “我是守法公民!你们这是在违法!” “我要请律师告你们!” 徐清欢边骂骂咧咧边被林玥拖着下车。 四人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迎了过来。 “学院18级学员,执行部第七小队林玥,跟你们队长交待过了。” 林玥押着徐清欢,冲雨衣男说着。 周围的四个男人闻言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很明显都听说了昨夜林玥一人斩杀黑妖犬的事迹。 身材高大的男人主动帮林玥拉起了卷帘门,林玥将不停挣扎的徐清欢任推进了仓库。 四人恢复队形,守着货车。 仓库的灯光刺的徐清欢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仓库内设施简陋,顶上一个黄色灯泡用来照明,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邋遢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抠着脚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 林玥微微皱眉,显然对学院驻扎在这座城市的保密组的工作氛围有些不满。 男人从屏幕后探出头,飞速的关掉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 “林玥是吧?你好你好。”男人满脸堆笑的招呼着林玥,热情的从一旁拿出两个塑料板凳招待两人坐下。 男人笑着对林玥伸出右手:“02级信息工程部,学院驻本城市保密小组组长,王为雨。” 林玥看了自称王为雨的男人一眼,嫌弃着男人刚刚抠过脚的手,并未去握。 王为雨也不觉得尴尬,顺势看了徐清欢一眼:“这就是昨夜那位目击者对吧。” 林玥将徐清欢强行按在板凳上:“嗯,应该也是个神裔,目睹了昨夜那样的事依旧表现正常,满嘴跑火车。”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徐清欢义愤填膺。 “黑妖犬的尸体还没运回去?”林玥皱眉,门外货车车厢中明显装的是黑妖犬的尸体,她听赵荧说尸体今日凌晨就被本地保密组的人运了回去,现在过去了将近20个小时竟然还没运出。 王为雨面容僵住,笑了笑:“学院研究部的人着急要,陆运太慢所以准备走的水运,学院刚好的有船离这不远,原定是中午到达,结果听说海上不太平,耽误了些时间。”说着,他看了看表,“应该快到了。” 林玥点了点头,站到一旁。 王为雨拿了另一张凳子坐在徐清欢面前。 “你干嘛!你想干嘛!”徐清欢神色紧张,不知道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想做什么。 “别紧张,放松,放松。”王为雨笑嘻嘻的说,拍了拍徐清欢的肩膀。 王为雨的那双不大的眼睛的瞳孔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诡异的淡紫色。 徐清欢真的就安静了下来,面露微笑乖巧的坐在板凳上。 咒令:明镜之瞳。 王为雨见状,面色有些得意。他的咒令能够看穿其他人的心理,虽然不具战斗性,却非常适合保密组的工作,能够区分他人言语真假,成绩平平的他毕业后依靠着这个咒令成功的在老家混了个保密组的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王为雨语气温柔。 “徐清欢。” “多大了?” “二十。” “昨夜你看见了什么?” 徐清欢依旧那副乖巧的模样,手一抬指向另一边的林玥:“昨晚我回家路上,被她打晕了,醒来看见一个头上长角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杀死了一只大狗,又对她说了些什么,那位帅哥就离开了,然后我也跑了。” 王为雨和林玥对视一眼。 林玥将王为雨拉到一旁,低声问:“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当然,从没失手过。”王为雨自豪的说。 林玥又看了一眼坐在板凳上表情傻乎乎的徐清欢,她凑到王为雨耳边,低声的说了些什么。 王为雨重新坐回板凳上。 “你究竟是谁?” “徐清欢。” “昨夜见到那样的怪物你不害怕?” “我也是神裔,有心理准备。”徐清欢眼睛也不眨的说着瞎话。 “为什么说自己是魔王!” “我精神不太正常,动漫看多了,觉得昨夜那个头上长角的男人又厉害又帅,就把自己臆想成了他。”徐清欢老实回答。 王为雨扭头看了林玥一眼,林玥冲他点了下头,很明显这个回答还算是让她信服。 王为雨的表情变得轻松,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昨夜的事有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徐清欢摇了摇头。 王为雨松了口气,这给他的工作省了不少麻烦,他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惬意的点了根烟。 “昨夜的事我也听说了,再根据这位小哥所说的,突然出现了两个身份不明实力可怕的神裔啊,一个能轻松击败你的队长吴宇,另一个能随手杀死黑妖犬这种准a级怪物。”王为雨面容惬意,仿佛这事跟他无关。 “这件事情我会汇报给总部,那少女我不清楚无法判断,但是这人所说的头顶长角的男人,极有可能是利用怪物血清进化自身的‘鬼’。”林玥若有所思。 “鬼?按照这个男孩所说,魔王可是杀了黑妖犬并且救了你。” “不然呢?怎么解释他头上的角和一击斩杀黑妖犬的实力?” 王为雨笑了笑:“与他相比,我对那个打败吴宇的少女更好奇一些。” 徐清欢坐在板凳上听着二人毫不避讳自己的谈话,他虽然不理解两人说的那些话,但也听得出他们所说的绝对是不会透露给外人的秘密,心里发慌,担心自己被杀人灭口,面上装作被催眠后的平静。 他身体虽然因为失去魔力变成普通人类,但灵魂依旧是昔日强大的魔王,人类的催眠术自然是无法影响到他。 “不好意思,那个……我可以回家了吗?明天早上早班。”徐清欢举手打断二人的谈话。 王为雨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人忘了。他走到徐清欢面前,递给了他根烟。 徐清欢战战兢兢的接过,心想这不会是断头烟吧。 王为雨给他点上火,紫色的双瞳显现,说:“抽完这根烟你会睡着,明天早上醒来后,你会忘记这两晚发生的所有事。” 徐清欢装作迷糊的模样,自顾自的抽着烟。 “我一会安排人把他送回去。”王为雨说。 卷帘门突然被拉开,身穿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王哥,船到了。” 王为雨闻言皱起眉头,掏出了手机:“不应该啊,按流程船在到港之前应该先联系我的。” 他拨通了船上学院专员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提示无人接听。 “走,去看看。”王为雨从墙上取下雨衣,走出了门,林玥看了眼已经低头睡着的徐清欢,也跟了出去。 黑夜,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王为雨一行人盯着远处码头即将靠岸的,做着交接的准备,没穿雨衣的林玥现在仓库屋檐底下。 “先等等,不太对劲。”王为雨拦住了正准备卸货的手下。 漆黑的海面上,那艘小型的集装箱船出奇的没有开启任何灯光,像一艘诡异的幽灵船在缓慢靠近。 林玥的神情变得惊恐,耳边噼里啪啦的暴雨声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怪物嘶叫声。 随着那艘小型集装箱船的靠近,耳边的密密麻麻的怪声越发清晰。 “那艘船不对劲!做好战斗准备!”林玥冲进大雨中冲其余人吼着,保密组的四人不知所措的看向王为雨。 “武器!你们存放武器的地方在哪!”林玥的声音越发急躁,快速的跑回自己的车上翻找着什么。 王为雨本就心感不对,见林玥这副模样,立马安排着任务:“小李,你去将货转移,没我的指令就一直开,越远越好!” “老张、小孙、小孔,你们去把武器箱拿出来!” 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队长凝重的神情,立马按照命令开始执行。 王为雨掏出手机向学院汇报情况。 那艘诡异的船即将靠岸。 林玥从车上取回了自己的刀,那是由学院装备部最优秀的锻刀大师铸造而成,铸刀材料用的是极其珍贵的炼金材料,只有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时候她才会拿出来。 徐清欢正在仓库里找着有没有别的出口,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突然屋外传来声响,他赶紧趴在桌上装睡,三个男人急匆匆的冲进来在屋内翻找着东西。 保密组的三人各抱着个大箱子从仓库里跑出来,他们组只是学院一个不受重视的城市驻点,装备配置上自然是比不过大二就参与执行部行动的林玥。 王为雨良把箱子打开,里面满是各式各样的枪械武器和刀具,却没有一把比得过林玥狙击黑妖犬时使用的那把最新技术研发的狙击枪和手上的日式长刀。 几人熟络的装备着武器,货车亮起车灯,在雨夜中开远了。 四人手持武器,熄灭了所有灯光,隐藏在黑夜中,静待远处货船靠岸。 “老大,里面的那个男生怎么办?”一名组员提醒。 货车已经走远,林玥、王为雨这才想起来仓库里还有一个被催眠的普通人,。 林玥冲回仓库,此时里面灯光熄灭,她默念咒语,手中凝聚一团蓝色火焰用来照亮。 正在黑暗中找着出口的徐清欢和林玥面面相觑。 徐清欢正欲说些什么,林玥矫健的冲上前将他拖住,强行将他拉出了仓库。 林玥现在浑身湿透,原本宽松的衣服紧贴身躯,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她的动作粗鲁,柔软的身体和徐清欢紧紧相靠。 月光下,少女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好看的脸上透着坚定。 徐清欢呆呆的看着少女的脸,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林玥将徐清欢拉到门口自己那辆法拉利旁,打开主驾驶车门不由分说的将徐清欢塞了进去。 雨声太大,林玥只好大喊:“会开吗?” “不……不会,我没驾照。”徐清欢不知所措的回答,搞不清楚这个把自己绑来的少女想要做什么。 林玥望了眼远处,那艘诡异的货船已经停靠在码头,耳边怪物诡异的叫声越来越响。 情况紧急,没空在顾男女之别,林玥将刀扔进了车内,把徐清欢往副驾挤,钻到了驾驶位上。 “马上回来!”林玥冲王为雨他们大喊。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林玥猛踩一脚油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这台昂贵的跑车发挥了最大性能,溅起一路水花。 “将钥匙插在这,踩住刹车,按方向盘上这个红色按钮就可以启动,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林玥语速极快的跟徐清欢讲解着,她现在有点后悔今天出门开了这辆车,操作起来太麻烦,担心身旁那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少年没法短时间学会。 徐清欢全程懵的状态,静静的听着林玥的话。 车子已经开出了老远,林玥一脚急刹,没系安全带的她和徐清欢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等会你就一直开,不要回头!”林玥打开车门一跃而下,她的呼吸急促,即将要赴往残酷的战场。 她在车外俯下身体,拿回车里的刀,盯着徐清欢认真的说:“今晚的是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会有麻烦的。”说完,抽出长刀,将刀鞘随手扔在地上,持刀折返。 “哎!你别走啊……” 徐清欢望着林玥远去的背影,他隐隐猜到了应该是发生危险的事。 他不再去想,人类死活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默默走下车,坐到驾驶位,按照林玥的话熟悉着车辆的操作,歪歪扭扭的开走了这辆昂贵的跑车。 “可真有钱,也不怕我把车开走卖了。” “奇怪的女人。” “这车卖了可以值不少钱吧。” 不愧是魔王,很快就掌握了驾驶技巧。 徐清欢无意的看向车窗外,漆黑的海面,货船停靠在码头,密密麻麻的扭曲怪异的身影从船上冲出,嘶吼尖叫着。 徐清欢转回头当做没看见,专心开车。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他嘴里碎碎念的,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雨幕中,红色的法拉利一个帅气的漂移猛然调转车头。 “妈的!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徐清欢骂骂咧咧的踩着油门,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开往仓库。 为什么?卑微渺小狡诈阴险的人类为什么会接连两次救素不相识的自己呢?明明可以开车与自己一起逃走,为什么还要跑回去呢? 徐清欢将车窗打开,油门踩到底,在雨夜中癫狂的大喊。 “王可不会逃跑!” 徐清欢没注意的是,人类之躯的他按理来说在如此漆黑的夜晚,绝无可能穿过厚厚的雨幕看的清远处情况。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一间网吧内。 “辅助保护我保护我啊!” “会不会玩!” 穿着睡衣的银发少女怒气冲冲的摘下耳机,正准备问候队友家人时,忽然神色一变。 “又出现了。” 银发少女推开网吧大门,走进雨夜中。 第6章 船上的可怕怪物群 雨夜。 林玥提着刀在暴雨中前行,身影灵巧,速度极快。 她并不是什么圣母,救那个有点讨厌的家伙完全是因为那人是被自己带来这里才卷入危险中。那人若是就这样死在今夜,那自己就是害死他的人。 所以平日里待人冷漠的林玥才会大发善心的救下那个素不相识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即使大雨也无法遮盖的腥臭味,耳边怪声越来越明显,仿佛成千上万头怪物在哭嚎。 随着离仓库越来越近,林玥心里止不住的发慌。 前方传来激烈的枪响,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很明显,王为雨他们小队已经与敌人交上手了。 林玥心中焦急,右脚用力的在地面上一踏,溅起水花,整个人轻盈的跃到了足有五六米高的三层集装箱上,她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战场。 远处的码头上,唯一停靠的那艘诡异的船犹如地狱之门,数不清的长相丑陋的怪物从船上冲出,它们体型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浑身上下散发着腐朽的死亡气息。 怪物们嘶吼着咆哮着,要将所见之物全部撕碎。 王为雨四人手持枪械疯狂的向那群怪物开火,子弹对一些低级的怪物还算有些杀伤力,可对那些体型稍大的怪物就毫无办法。 火力将怪物吸引住,向王为雨四人冲过来。 眼见怪物们越来越近,保密组小队的队员们哆哆嗦嗦的换着弹夹,雨衣下的面容满是恐惧。平日里他们的工作大多是跟普通人打交道,协助执行部任务时也都不会加入正面战斗,更何况他们几人的咒令都不是战斗类型,在学院时的实战训练早就在这几年无聊琐碎的工作中忘了七七八八。 即使这样,除了被王为雨派去运走黑妖犬尸体的小李,其余四人无一后退。 王为雨扔掉步枪,拔出腰间长刀砍向朝自己冲过来的怪物,锋利的刀锋将怪物拦腰砍断。 更多的怪物突破了小队的火力阻挡,对队员发起攻击。 “照明弹!”王为雨挥刀砍杀着冲过来的怪物,大声冲手下喊着。 一发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照亮了码头上空。 更多的怪物被亮光吸引,嘶吼着冲这几个人类猎物冲来。 队员们纷纷抽出手中长刀,这些怪物不惧疼痛,被子弹打断手脚依旧不知死活的冲锋,对付它们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砍断它们的头颅。 四人起初还能勉强抵御怪物们的冲锋,随着怪物数量增多,四人被逼进了集装箱的间隙间且战且退。 可惜他们毕竟不是作战经验的执行队。 怪物越来越多,围在集装箱间的各个路口。 与怪物的近战搏斗中他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年纪稍小的组员拿刀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熊熊的蓝色火舌迅速的将集装箱包围,怪物们哀嚎着逃离,在地上打滚想要熄灭身上的火焰,可惜这火焰异常的难灭,滂沱的大雨对火焰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在怪物群中蔓延速度极快,瞬间瓦解了怪物们的攻势。 四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转机大喜过望,一道曼妙的身影落下。 “快走!”林玥大声的冲四人喊着,如此大范围的魂焰消耗咒力的速度极快,她根本撑不了多久。 死里逃生的三名队员大喜过望,在他们眼中林玥是学院执行部的精英,更是不久前独自击杀黑妖犬的学院英雄,此刻林玥让他们撤退,他们就不算是逃兵。 “不行!” 王为雨喝住三人。 林玥内心对王为雨这个队长非常恼怒,一方面是之前他下令发射照明弹,这种情况下令发射照明弹会吸引所有怪物,无疑是找死的行为,另一方面是他不让队伍撤退完全是让众人白白死在这里,她无法理解。 “我以队长的名义命令你们,死守这里!能拖住多久就拖多久!”说完又看向林玥,说:“本次任务跟你没关系,你快走吧。” 那个不久前还对林玥堆笑讨好的猥琐中年男人此刻眼神凌厉,不可违抗。 林玥怒道:“你会害死他们!” 王为雨并不理她,只是冲队员喊着:“保密部第二十六小队全体成员!死战!”随后握紧刀,向外冲去。 三名队员见队长身先士卒,也都露出赴死的表情,跟着王为雨冲了出去。 “你快走,我们会尽全力拖住他们。”一名年轻的队员冲林玥喊着。 林玥皱紧眉头,她既佩服这个小队全员赴死的魄力,又恼火王为雨身为队长这种害死全队的愚蠢行为。 这些怪物虽然单个实力远不如他们这些身负诸神血统的神裔,但数量实在太多,别说是他们这个没几人的保密小队,就算是执行部现有的5个a级小队全在在场,也不一定能阻挡的住。 四周的魂焰消散,王为雨带领三人跳到集装箱上,一手持枪,用着所剩无几的子弹射击着卷土重来的怪物,一手持刀,砍杀突进来的怪物。 怪物群中再次燃起蓝色火焰,林玥每次挥刀刀锋处都附着魂焰,吓退想要冲过来的怪物,若是有怪物沾上,直至怪物被烧至死亡火焰才会熄灭。 王为雨看着前方奋力战斗的林玥,对这个学院的天之骄子发自内心的尊敬。 当林玥开车与那名少年离开时,王为雨认为她只是找个理由逃离,并不会回来,觉得这位号称独自击杀了黑妖犬的天才少女不过如此。 看着林玥干脆利落的斩杀怪物,炙热的蓝色火焰将怪物群逐渐逼退,若不是此刻王为雨此刻自顾不暇,他真想拍手叫好。 不愧是学院的天之骄女!不愧是最年轻的执剑者! 反观自己,年纪大了挥刀的速度慢了许多,身体各处也传来剧烈的痛感。 果然,自己与纯正神明血统的神裔真是没法比啊。 王为雨露出苦笑。 林玥的面色凝重,手中炼金材质所铸的长刀不停挥舞,浑身浴血,不知有多少怪物的血有多少是自己的。战斗中她惊异的发现昨夜之后自己的速度力量和咒力都提升了许多,按照以往自己若是如此使用咒令,咒力早该枯竭,可现在体内咒力消耗不过一半,浑身上下依旧充满力气。 王为雨和其他几名队员跳下集装箱,冲到林玥身旁与她一同抵抗着怪物群。 林玥诧异的看着战斗中异常勇猛的王为雨,想不到保密组的人居然能有如此实力。 凭借天克怪物的魂焰,五人竟暂时压制住了怪物群。 “学院的支援什么时候到!”林玥大喊,长时间的战斗消耗,即使是实力全方面提升的她也快支持不住了。 王为雨苦笑不答。林玥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学院在这样的小城市里驻扎的保密组都只有五人,更别提执行部这种核心部门,林玥所在的吴宇小队今天中午也已经离开。这座城市的守夜人只有在场的这些了,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不会有支援。 那艘带来这群怪物的货船上,此刻一名黑影正撑伞站在船顶之上,观察着远处正在与怪物厮杀的林玥一伙人。 黑影抬头,望着天空中盘旋的两只黑鸦,略微疑惑:“你们可没说有这种人物在。” 两只黑鸦呀呀的叫着。 黑影微微一笑,自言自语:“还好我早有准备,就是可惜了这名美少女呀。” 黑影扔掉手中雨伞,从船顶跳到甲板上,走到船舱门口。黑影念着咒语,舱门自动打开。 “去吧!我英勇的战士!将神的东西带回来!” 黑影狂放的笑喊,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林玥这边发现异常,这些没有智慧的冷血怪物突然开始撤退,在中间让开了条道路,虔诚的伏在两边地上,像是迎接英雄的到来。 一个男子接受着怪物们的朝拜,一步步向林玥五人走来。 男人体型魁梧高大,个头足有两米之高,一头棕色长发,面部宽阔棱角分明,身着的沉重的暗金色铠甲,双手持着褐色镀金长剑和盾牌,最可怕的是他空洞的眼窝里亮着暗金色的光,居高临下的扫视着面前五人。 林玥握紧刀警惕的望着男人,他身上腐败的皮肤和铠甲上的斑驳锈迹证明着他已经死去很久了,浑身上下散发死人的气息,看穿着他生前应该是个中世纪骑士。 俗气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这个电话王为雨不得不接,来电人正是被他按排开车运走货物的小李。 “老大,这雨下的有问题!我在这里绕半天了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路!像是鬼打墙。”电话那头传来小李焦急的声音。 王为雨皱紧了眉头,这座集装箱码头作为他们运送学院货物的据点已经四五年了,平日里小李闭着眼睛都能开车出去,此刻居然被困在此处找不到出口。 “这里被施了某种咒令,我们被困在这里了。”王为雨挂掉电话,低声的对周围人说着。 “所以,货车车厢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林玥一边紧盯着不远处的铠甲骑士一边问道。 从王为雨的种种表现看得出,相比于在场所有人的生命,他更加在意车厢里的货物是否能安全送出。发射照明弹引来所有的怪物为的也是给开车的人争取时间撤离。车厢里装的要真的只是黑妖犬的尸体,远不值得这么些人搭上性命。 王为雨并不回答,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学妹,你听我的话,赶紧走吧,今夜的事与你无关。” 铠甲骑士并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时间,手持盾牌和骑士剑开始朝五人开始冲锋,他身躯庞大动作依旧灵活,转瞬间就到五人身前。 五人立马分散开,作为五人中最强战力的林玥率先冲上前与骑士交手,她左手一挥,一条长长的蓝色火舌飞向骑士,同时左脚用力一蹬,跃到半空中举起长刀用力劈向骑士。 可惜在对付普通怪物时无往不利的魂焰却对骑士作用有限,他完全无视了林玥用作干扰的魂焰,甚至也不用盾牌去挡,直接挥舞着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剑横劈,剑与刀相碰,林玥被直接震飞十几米远,踉跄的落在地上。 骑士正欲追击,其余四人见状围了上去,可惜他们完全不是骑士的对手,众人的刀劈在骑士的身上毫无反应,骑士挥舞长剑击退两人,又用盾牌撞飞两人。 林玥擦了擦嘴角鲜血,看着无人可挡的骑士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 “你们快跑!”林玥冲四人喊着,手中长刀火焰大作,魂焰裹着刀身延长了一米多,空气变得炙热,雨水还未靠近就已被蒸发。 林玥奋力的挥舞着接近两米长的火焰之刀冲向骑士,这一回她不再与骑士硬碰硬,想要凭借灵巧的动作和被魂焰加长后的长刀与骑士周旋。 可惜这该死的骑士远比黑妖犬要强的多,不仅身体强度高的惊人,居然还保留了生前高超的战斗技巧。林玥刚勉强躲过了一剑,一股劲风袭来,骑士左手的盾牌已至,将林玥砸飞出去。 身体机能经过强化过的林玥面对这个怪物,竟然连两个回合都无法撑过,林玥摔在地上,腿上的剧痛让她一时难以站起。 骑士一步步走向摔在地上的林玥,保密组小队的队员们冲那庞大的身躯开着枪,子弹无法穿透坚硬的皮肤。 王为雨冲向背对着他的骑士,一跃而起,双手握刀用尽全力刺向骑士的后脖,“哐当”一声,他手中长刀断成两截掉落在地,王为雨也力竭跪倒在地。 骑士被偷袭惹怒,转身一把掐住王为雨的脖子,将他悬在半空,王为雨无力的挥舞四肢,骑士的长剑从他的后背贯穿而出,随后被随手扔到地上。 队员们见状跟疯了一样冲向骑士,全被击飞。 死亡既然无法避免,那就挥剑! 骑士再次转身朝林玥走来,林玥一瘸一拐的退后,准备随时耗尽体内咒力释放魂焰,与这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男人做着最后一搏。她既然选择留在这,就没打算能活,王为雨他们愿意牺牲生命也要保护的货物,同为守夜人的自己也有责任一同守护。 骑手厚重的脚步声仿佛死亡的倒计时。 “我林玥!绝不逃!”林玥勉强站立,手中长刀火焰再次燃烧。 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突然响起,远处亮起两束灯光。 林玥一愣。 轰鸣声和车灯越来越近,显然引起了骑士的注意,红色法拉利跑车以高速正在逼近。 骑士显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握着剑和盾牌严阵以待。 跑车越来越近,就在林玥认出了这正是自己的车时,红色法拉利突然极速掉转车头,整辆车在雨地上旋转,溅起一层又一层水花,车尾精准的撞上了身材高大的骑士,将他撞飞到一旁。 林玥紧盯着自己那辆车尾被撞掉的心爱跑车。 车门打开,熟悉的身影叼着烟从车上走出。 “我可不赔啊!” 徐清欢看了看被撞毁的车,冲远处的林玥喊着。 嘴上叼着的烟被雨水打湿,徐清欢郁闷的扔掉了烟,这烟是林玥晚上在便利店买的,划算下来100块钱1包,他可没抽过这么贵的烟,宝贝的很。 徐清欢若无其事的望着不远处恶狠狠的却又不得不匍匐在地的怪物群,又看了眼那个刚被自己撞飞,此刻正缓缓爬起的高大骑士。 “哟,这欢迎我的阵仗还挺隆重。” 第7章 我摊牌了 徐清欢站在跑车旁,提着从林玥车里翻出的长刀,大雨淋湿了他乱糟糟的头发。 车灯完好无损,远光的大灯照亮整片区域。 被他开车撞飞十几米远的的高大骑士此刻正缓缓爬起身,高速的撞击似乎并未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它的怒火被点燃,空洞的眼眶中暗金色的瞳孔愈发亮眼。 徐清欢目光扫视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怪物群,这些丑陋狰狞的怪物在他这个魔王看来倒有些莫名的亲切。 视线最终落在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几人,他不明白这些弱小的人类明知危险将近为什么不逃,做着毫无意义的抵抗。 雨水与血水交融,空气中充满血腥味。 身受重伤的林玥此刻勉强站立,刺眼的车灯让她看不清那个背光的身影。 “没事,修修应该还能开的。”徐清欢看着严重变形的跑车,试图用手将车身凹陷的地方弄出来。 万万没想到是他,那个被自己送走的男人又跑回来送死。 “你怎么又回来了!”林玥喘着粗气,愤怒的同时又对眼前的男人有些刮目相看。 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多死一个人罢了。 徐清欢眉毛一挑:“你答应过,只要回答了你的问题就请我吃饭的。” 林玥被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气笑了,反正现在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所有人都将一起死在这了。 愤怒的骑士朝徐清欢冲撞过来,庞大的体型带着惊人的压迫力,转瞬间就快要到他面前,手中长剑带着黑色的死亡气息。 几乎是在骑士冲锋的同时,林玥强忍着剧痛一同奔向徐清欢,她自知这怪物的厉害,它的全力一击自己绝无硬接下的可能,更别提那个傻不愣登的少年了。 她用气的跃起扑向徐清欢,可惜骑士早就注意到她的动静,左手盾牌掷出,半空中的林玥来不及躲避,被砸落在地,本就重伤的她咳出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可真是个疯子。”徐清欢淡淡的说。 骑士已至他的身前,手中长剑重重劈下,似乎已经宣告了少年的死亡。 刺耳的刀剑碰撞声响彻夜空,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不少体型较小的怪物。 徐清欢双手横刀,挡住了骑士的全力一击,不过他脸色发白,持刀的双手也略微颤抖。 失去灵魂的骑士仿佛就是个杀戮机器,它被眼前卑贱的人类惹怒,不知疲倦的挥剑。 徐清欢也丝毫不惧,挥刀与之战斗。 两人犹如古代战士一般,招招凶狠,皆用尽全力。徐清欢的力量与速度在这个犹如杀神一般的骑士面前竟然能够不落下风。 “铛”的一声,随着又一次的刀剑相碰,徐清欢手中长刀断裂,望着手中断刀,徐清欢骂骂咧咧。 骑士并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又是一剑,刺穿了徐清欢的胸膛,骑士并未从他身体中抽出剑,而是高举长剑,大声怒吼。徐清欢像是战利品一般被插在剑上,鲜血自剑身流到剑柄,再滴到骑士的脸上,沐浴对手鲜血的骑士兴奋的大吼,冲周围匍匐在地的怪物们炫耀着。 剧烈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徐清欢口吐鲜血,盯着手中断掉的长刀,喃喃道:“伪劣产品害死人啊……” 他用的刀是从林玥车里翻到的,能被林玥携带的武器自然不是凡品,可跟那骑士手里的古代骑士剑还是没法比。 货船上的黑影面无表情的看着码头上的这一幕,微微抬头对头顶盘旋的两只乌鸦说道:“让它快点。” 一只乌鸦落在黑影左肩,另一只飞向码头。 他并非是担心时间拖久了目标会逃走,整座码头都笼罩在他的领域之中,无人可进亦无人可出,只是这该死的雨下的他有点心烦。 一只乌鸦落在正在炫耀力量的骑士肩上,骑士像是接受到了指令,一把将剑身上插着的徐清欢扔在地上,犹如将军一般朝身后的怪物群大喊,怪物们兴奋的起身,再次开始它们的猎杀盛宴。 怪物的嘶吼声惊醒了晕倒在地的林玥,她艰难的起身,看见了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徐清欢。 泛着蓝光的长刀在空中旋转,朝着不可一世的骑士飞去,砸在他的铠甲上,哐啷一声落在地上,这无力的一掷是林玥最后的抵抗。 骑士转身看向那个还未死去的少女,倔强的想要起身,又摔倒地上。骑士慢慢的走向她,像是死神在逼近。 其实用不着它动手,刚才的那一击耗尽了林玥全部气力,身受重伤的她已是强弩之末,生命力所剩无几。 骑士站在林玥身前,反手持剑重重朝倒地的少女刺下。 破空声在背后响起,恐怖的气息蔓延,蓝色的刀身带着浓烈的死亡黑气飞来,骑士察觉不对转身的那一刻,长刀没入它的胸膛,刀上附着的强大力量直接将它带飞好远,最终将它钉在集装箱的墙面上。 骑士即使是没有灵魂的死物,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惊恐。 本该死去的少年重新站了起来,胸口巨大的贯穿伤口瞬间愈合,没有过程,浑身围绕着肉眼可见的诡异黑气,额头两侧向后长出血红色的恶魔角,奇怪的是左边的那一根恶魔角断了,切口整齐,像是被人一剑砍断。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战斗,换来的却是一顿胖揍,不装了,我摊牌了。”徐清欢的双眼变成可怕的血红色,一脸讥笑。 “站在你面前的,正是史上最年轻最帅气最强的魔王!” 被钉在墙面上的骑士愤怒的嘶吼着,想要将钉在胸前的长刀拔出,一直观战的怪物群此刻挥舞着利爪,疯狂的冲向场上唯一存活的人类。 残影闪过,肉眼完全捕捉不了徐清欢的速度,下一刻他已站在骑士面前,抽出将骑士贯穿钉在墙上的长刀体,随后又是一刀劈下。 这简直是一场虐杀,是报复!徐清欢一刀刀的挥舞,却并不砍向骑士致命的头部,轻易的让它死去并不能让魔王愉悦。之前以无敌之姿碾压众人的骑士此刻毫无还手之力,相比之下它的动作显得笨拙,力量更是渺小,手中的长剑在与被徐清欢魔力加持的长刀相碰的第一下就被砍断了。 徐清欢面色平常却又做着疯狂之事,骑士的手脚皆被他砍断,身上也被他泄愤似的刺进许多刀。 他沐浴在敌人暗红色的鲜血之中,整个人疯狂又可怕。 周围的怪物们恐惧的盯着这一幕,即使是身为死物的它们也能感觉到男人的强大,不敢再靠近一步。 徐清欢模仿着骑士之前对付自己那样,将已经不成人形的骑士的躯体扎在刀上,然后举刀过头,魔王杀死了敢于反抗的逆臣,展现着自己绝对的威严和力量。 徐清欢玩累了,轻轻的一甩,骑士的尸身落在怪物群中,瞬间被饥渴难耐的怪物们啃食殆尽。 他直直的站着,居高临下的望着躺在雨地上的昏厥的人类少女。这女人也真是有意思,自己只见过她两回,两回都是重伤到只剩一口气。 一个月拿多少钱这么玩命? “喂,不准死。”徐清欢用刀身拍了拍林玥的脸,“还欠我一顿饭没请呢。” 看似开玩笑的话语却犹如神令,密密麻麻的黑气从徐清欢身上散出,钻入林玥的体内,残破的身体开始快速恢复。 林玥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心脏开始有力的跳动,稍微恢复了神智,耳边听见有人喊她不许死,眼皮微张,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头上长着两只奇异的角,一长一短。 “果然……”她轻声说着,又晕了过去。 徐清欢回到车上翻找着什么,又走到另一边躺在地上的王为雨几人身旁,他没去看其他人,只在之前给过他烟抽的中年男人身旁停步。 王为雨腹部露出一个大口子,体内血液几乎流尽,气息微弱。 “醒醒。”徐清欢蹲下身子拍了拍王为雨的脸。 这个虚弱的中年男人竟然真的醒来,见到徐清欢那张熟悉的脸,又看了看场上局面,笑着咳出了口血:“我就知道你没被催眠,在撒谎。”他又看了看身旁躺着的三名早已没有气息的队员,神情落寞。 “货物运走了吗?”中年男人喘着粗气,随时会死去。 徐清欢只觉得这人奇怪,自己明明快死了,最关心的事居然是这个。 “放心,运走了。”徐清欢并不知道什么货物,出言安慰这个将死之人,他掏出刚回车上翻刀的烟,递到男人嘴里,随后手指一挥,将烟点燃。 “那就好,那就好。”王为雨大口着吸着人生中最后一根烟,艰难的从手中逃出手机,拨打着一通电话。 电话嘟嘟的想着,等了许久还未接通。 “这小子。” 王为雨无奈的笑了笑,眼神里充满遗憾,瞳孔中的光芒渐熄灭,连同着的被雨水打湿没抽上几口的烟,手里握着那通拨号中的手机。 守夜人学院,成绩不算优异的大龄毕业生王为雨,与他的队友死在了一起。 拨打的那则电话在他咽气后才被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喂了几声见没有反应,挂断了电话。 徐清欢静静的看着面前男人的死亡,修复林玥的身体已经耗了他为数不多的魔力,他没打算再救眼前这人,叫醒他也只是想还他一根烟而已。 可现在他忽然有些敬佩这些弱小但固执的人类。 他将地上的林玥拖到王为雨的尸体旁,自己背靠集装箱坐下,点了根烟,若无其事的看着远处伺机而动的怪物们。 啃食了骑士尸体的怪物们此刻变得尤为暴躁嗜血,不过徐清欢刚刚战斗时的残暴模样吓住了它们,它们谨慎的慢慢靠近,等待猎物最虚弱的时候。 徐清欢淡然的抽着烟,看着慢慢靠近寻找进攻机会的怪物群,他并不准备对这群怪物动手,因为他知道马上自然会有人赶到对付它们。此刻的他要为即将发生的战斗保留为数不多的魔力。 他守着众人的尸体,威慑靠近过来的怪物们,不允许这几个愚蠢又固执的人类的尸体被怪物侮辱。在他这个恶魔看来有什么东西能值得牺牲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呢?这几个人虽然愚蠢,但也是英雄。 货船上的黑影皱着眉头看着岸上突然冒出的男人,面色铁青。刚才的战斗被他尽收眼底。 “人类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 放出去的“鬼”明显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他已经下定决心今夜定要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诛杀,即便自己现在实力不及巅峰时期,但抹杀个区区人类还是非常简单。 黑影念起古老深奥的咒语,海岸狂风大作,吹动他宽大的黑袍,黑袍下男人的双眼亮起蓝光,天空中雷鸣电闪,一道道闪电如同白昼的光线将夜空照亮。 就当黑影即将挥手操控雷击劈向岸边男人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僵住。 “怎么又来一个!”一副见了鬼的语气。 他感受到有人突破了自己的领域,冲进了原本与外隔绝的码头。 “算了。”黑影停手,略有不甘。 盘旋在上空的两只乌鸦抓住了黑影的左右肩膀,挥动漆黑的翅膀,竟抓着男人飞了起来,消失在海面上空。 密密麻麻的怪物们靠的越来越近,它们观察着眼前的猎物,认为猎物已经耗光了体力。 “这该死的勇者怎么这么慢!”徐清欢已经提起了刀,准备迎战面前的怪物。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所到之处,怪物尸首分离,甚至来不及哀嚎。 “到了。”徐清欢望着那道熟悉的金光,金色光芒之下,是一把造型华丽的长剑。 第8章 宿敌重逢 闪着金光的剑在空中旋转,凌厉的剑光斩断一切触碰之物,肆意收割怪物们的生命,随后长剑迅速飞回,落到一个正奔赴战场的人影手中。 那人接过长剑,奋力掷出,金色的剑再次化为旋转的剑气射向怪物群。 怪物们的阵型被打乱,畏惧的看着那道再次朝自己袭来的金光,四处逃窜。 人影跃向空中,轻盈地落在林玥那辆法拉利车顶,徐清欢这才看清她的长相。 被淋湿的银发贴在面颊,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薄薄粉色连体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平平的身材,右脚上的凉拖估计是跑的太急滑到了脚脖子,怪不得刚才一瘸一拐。 徐清欢看着远处车顶上的银发少女,震惊到口中叼着的烟都掉了。虽然他已经知道勇者是女人,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眼前这个稚气未脱,撑死了不过20岁的小女孩。 银发少女接住再次回旋的长剑,感受到了来自黑暗中的目光,扭头看去,皱眉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少年,平平无奇的长相,穷酸的衣着,被雨水打湿的乱糟糟头发,一副死宅模样,除了额头上的恶魔角和体内隐约的魔力气息可以看得出他的不同。 “勇者?” “魔王?” 两人齐声惊讶。 战场上交手多次,命定互为宿敌的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 银发前少女很快冷静下来,手中长剑再次掷出,这一次的速度明显比之前两次快的多,金光也更加耀眼夺目,只不过是冲着徐清欢去的。 徐清欢伸出右手,接住了那把速度快到肉眼难以看清的剑。 握着剑柄,徐清欢本想得意的嘲弄勇者两声,可下一刻他就尝到了教训,右手被那把圣剑上的光芒点燃,刺骨的疼痛从手心传到心脏,下意识的扔掉圣剑。 “等等等等!别动手啊女侠!”徐清欢大喊,他疯狂摇晃拍打着了火的右手,企图熄灭火焰。 银发少女伸出手,被扔在地上的圣剑飞回她手中,眉毛一挑,问:“给我个理由。” 徐清欢义正严辞的说:“我现在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守法公民,有身份证的!杀我你就成了杀人犯了。” 银发少女一愣,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 “况且……”徐清欢手指银发少女身后, “这些怪物马上跑光了。” 少女看向身后,那群丑陋的怪物四散而逃,有的逃向大海,有的逃向城市。 这群怪物要是涌入城市,后果不堪设想。 银发少女没有多想就跳下车顶,手中长剑挥舞,数道巨大的金色剑气劈向逃亡的怪物,剑气所到之处怪物皆被拦腰斩断。 “那边那边!你后边也有!哎呀有几只逃到海里去了。”徐清欢不停的叫嚷,指挥着勇者战斗。望着那一道道威力巨大的剑气,心想还好没有直接与勇者开打,这女人的实力看上去并为受到任何影响,虽然现在自己体内还剩些魔力,但绝不是她的对手。 银发少女不耐烦的瞪了徐清欢一眼,徐清欢立马识趣的闭嘴。 少女弯下腰将滑到脚脖子的拖鞋拉了下来,手中圣剑凭空消失,随意的捡起了地上一把不知道是谁掉落的长刀,提着长刀追杀漏网的怪物。 和魔王一样,勇者也并未找到恢复魔力的办法,召唤圣剑和施放那些威力强大的剑招非常消耗魔力,她得省着点用,毕竟还有个不知实力恢复如何的魔王等着她。 “加油!千万不能让这些怪物逃到城市里面!不然我们这些良好市民会很苦恼的!”徐清欢大喊,望着追杀怪物已经跑了好远的勇者,就准备脚底抹油。 金色的光芒瞬间已至,插在徐清欢脚下的地上,圣剑幻化成六把,形成了金色的阵法围住了他,徐清欢一触碰到圣剑就会燃烧,索性站在原地又点了根烟。 徐清欢心中吐槽,这讨厌的圣剑简直是量身订造用来克制自己的,圣剑之于自己就像大蒜之于吸血鬼, 远处黑暗中刀光闪动。 时间大概过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内徐清欢被困在圣剑形成的法阵中,连抽两根烟,无聊的看着远处那个人影跃动,身法灵巧,仿佛是在舞蹈,所到之处怪物尸横遍野。 暴雨已停。 银发少女提着刀走了回来,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她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好!”徐清欢夸张的鼓掌,冲少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人类的最强者!强!无敌!”他满脸堆笑,拍着勇者的马屁。 六把金光圣剑汇聚成一把,少女将剑收回手中,指向徐清欢。 徐清欢赶忙举起双手,说:“哎哎哎!别这样。” “咱两好歹也算是老乡,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你懂不懂啊?虽然不至于亲如一家人,但也别自相残杀呀!” 勇者已经看出了魔王体内本就不多魔力在飞速流失,这是杀死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王最好的时候。 她无视徐清欢的那些废话,面无表情的举剑靠近。 徐清欢一步步的后退,看着油盐不进的勇者,背在身后的右手上的长刀散发浓烈的黑色死气,随时准备出手。虽然此刻的他绝不是勇者的对手,但经历无数战争与死亡的魔王也不会束手待毙。 银发少女忽然停住了脚步。 徐清欢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唠叨:“我现在可是守法公民,你杀我就是犯法呀,正直的勇者肯定不会犯法的对不对?这会是你职业生涯上的污点啊!” 少女盯着面前喋喋不休的魔王,此刻的他体内的魔力已经无法维持恶魔模样,头上象征权力地位的恶魔角消失,威严的血色红瞳也变成普通的棕色,配上他惊慌的讨好表情,消瘦的身型,显得狼狈又无辜。 少女放下了剑。 “你混的也是真够惨的。” 徐清欢一愣。 第9章 网吧里的魔王和勇者 凌晨,乌烟瘴气的网吧零零散散的坐着睡眼惺忪的客人。 两女一男推开了店门,见到走最前面的银发少女,本来昏昏欲睡的男网管立马打起了精神。 “哎呀衣服怎么湿透了!”年轻的网管立马殷情的关心,从柜台里翻出了毛毯递了过去。银发少女是店里的常客,像她这样漂亮的年轻少女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很多男客人就是为了她才舍近求远专门来到这间店里上网。 银发少女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递过了身份证。 “好勒。”青年网管熟练的操作开机,关心的说:“等会我热杯牛奶给你送过去。” 电脑响起:“卡上余额200元。” “谢谢,不用。”银发少女伸手取回自己身份证,面色冷漠。 银发少女身后响起少年清脆的声音:“给我也来条毛巾!” 青年网管这才注意到少女身后还跟着两人,一名长相普通的少年正冲他笑着,少年的浑身湿透,湿漉漉的头发不停的往下滴水,白色的体恤破了个大洞,显得十分狼狈,背上背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少女,少女头埋在了肩膀上看不清样子,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高挑的身材。 “啊……哦哦。”青年网管有些慌乱的又拿出了两条毛巾递给面前少年。 少年背着人腾不出双手,用肩膀碰了碰一旁的银发少女。 “帮我拿下。” 银发少女接过了毛巾,随手扔在了徐清欢头上。 “身份证。”银发少女问着一旁的少年。 “我知道。”少年蹲下身子将背上少女放下,银发少女接过扶住了。 “开机!包夜!”少年从中裤口袋了翻找,摸出身份证递给了网管,“身份证。”表情自豪,仿佛有身份证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包夜20。”网管说。 少年羞涩的摸了摸口袋,冲银发少女尴尬的笑了笑。他没带现金,手机也被大雨淋的开不了机。 银发少女露出无奈的表情,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所有钱放在台上,有纸币有硬币,数了数只有19块,还差1块。 网管见状一脸惊讶,银发少女一向是独来独往,似乎没有朋友,也很少与人说话,面对别人的搭讪理都不理,面前这个少年居然是她朋友!还是会替他付钱的那种!, “既然是你朋友那就不收钱了。”这话虽然是对银发少女说的,可网管的眼睛一直盯着少年。 银发少女正欲开口,少年立马抢先将台上钱一把抓过,塞进银发少女的睡衣口袋里。 这一幕让心怡少女已久的网管愤怒不已,看向少年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少年有点莫名其妙。 “多谢。” 徐清欢跟着勇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背上的林玥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为了向勇者展现自己的善良,又给她盖了条毯子。 徐清欢打开了电脑,不解为什么一路进来所有的男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很不友好。 “你给自己起名叫夏依?我朋友帮我取名叫徐清欢。”徐清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身旁正在登游戏账号的勇者搭话,刚才勇者掏出身份证的时候他瞄见了上面的名字。 夏伊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敲键盘输入密码。 “夏依这名字不错。” “哦。” …… 徐清欢坐立不安,身旁化名为夏依的勇者已经点了游戏匹配,完全不理自己,从碰见到现在一直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个傻瓜勇者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可是魔王!魔王诶大哥!把我带到这个破网吧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打游戏的嘛! “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徐清欢试探性的问。自己穿过空间裂隙的那一瞬间裂隙就被修复消失了,勇者是怎么跟过来的? 夏依头也不回的说:“圣剑,我用圣剑划开了空间裂隙。” “你们教会可真是赶尽杀绝。” “并不是教会派我来的。”夏依盯着屏幕正在选英雄。 “什么意思?”徐清欢惊讶。 “教会代表人类跟魔族签下了契约,以深渊之海为界,互不侵犯。我这个为战斗而生的勇者自然失去了作用。”夏依看着屏幕上载入游戏的界面,“在教会的生活很无聊。” “深渊之海?”徐清欢心生怒火, “自大的人类真是不给我们恶魔活路!等我重返伊特拉,一定要让他们再次跪拜在本王脚下,把所有人类发配到魔族的领地,让他们感受下那样资源匮乏环境恶劣的地方到底是不是人能待的!” 夏依默默转头看着徐清欢,看的他心里有点发毛,想着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嚣张了。 “你回不去的。”夏依面无表情, “因为我不想回去。” 徐清欢错愕的看着身旁的夏依,她像是个厌倦了家里无聊日子,选择离家出走的小姑娘,沉迷于游戏最爱的地方是网吧。她离家出走的理由是那个世界已经和平不再需要她,她也不想在那恶心的地方呆了。若是魔王回去了,她就需要重新担负起勇者的责任一同返回。 夏依的游戏已经开始,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神情比刚才在猎杀怪物时还要认真。 徐清欢玩过夏依正在玩的游戏,5v5对线推塔的竞技游戏,夏依玩的英雄是个可爱的兔子,大招是放蘑菇。 徐清欢手撑着头看着夏依的屏幕。 整个网吧响起徐清欢的叫声:“你放q!放q啊,哎呀!” 夏依的屏幕黑了。 “菜!真菜!” “对面大龙了快去快去!” “菜啊勇者!” 男网管殷勤的端了杯牛奶放到夏依桌旁,却被说话说到口渴的徐清欢拿过来喝了,男网管离开前恶狠狠的看了徐清欢一眼,搞得他莫名其妙。 水晶爆炸,显示大大的失败两字。 “就你话多!害我输了!”夏依怒气冲冲的瞪着徐清欢,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充满怒火。 “你在几区,我带你躺!” …… 魔王和勇者两人在一间不大的网吧,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并肩作战,这回魔王玩的adc,勇者玩的会放蘑菇的可爱英雄辅助。 “上上上!” “你去勾引一下。” “救我救我!” 随着徐清欢最后一枪的射出,对面水晶爆炸。 夏依认真的看着徐清欢,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躺在沙发上昏迷的林玥有了苏醒的迹象。 …… 第10章 我想吃火锅 “我怎么会在这?”林玥疑惑的环顾四周,此刻已是凌晨三点多,网吧里包夜的客人大多已经睡着,只能听见徐清欢和夏依的喊闹声。 “快跑,对面打野来了!”徐清欢叼着根烟,一手键盘一手鼠标,紧张的盯着屏幕,烟灰落在裤子上也没空去弹。 徐清欢扭头冲林玥笑了笑:“你醒啦。”随后右手掏兜,将车钥匙扔给了林玥,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车停外边了。” 林玥接过车钥匙,心中有许多疑问正欲开口,忽然注意到了坐在徐清欢身旁的银发少女,体貌特征尤其是那一头亮眼的银发,与赵荧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是!”林玥惊讶。 夏依转头依旧面无表情的说:“你好,我叫夏依。” “林玥。”林玥点了下头,急切的问:“王为雨他们呢?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全死了。”徐清欢沉浸在游戏中,语气欢快,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你为什么在这嘛?因为你还欠我一顿饭。” 林玥脸色阴沉,急:“货车呢?运出去了吗?”她虽然不知道那个货车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但能让一个保密小组的人死战守护的东西,绝对非常重要。 “我不清楚,她应该知道。”徐清欢用胳膊顶了顶夏依, “你有没有见到一辆货车。” “没有。”夏依摇了摇头。 闻言,林玥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手机,想来是之前的战斗中掉落了。 林玥拿着车钥匙冲出了门。 “别走啊!饭什么时候请啊!”徐清欢大喊。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夏依突然发问。 徐清欢如临大敌,虽然此刻自己与旁边这女人看上去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打游戏,可毕竟自己是魔王,她是勇者,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说不准她就抽出圣剑来砍自己了。 “呃……这个嘛。”徐清欢大脑飞速思考,总不能说自己准备先恢复魔力把这个世界统治了,再回到伊特拉完成自己未完成的理想吧? 徐清欢露出沮丧的表情,说:“你也知道的,这个世界没有魔力的存在,我的魔力无法恢复,就是一个普通人,只能老老实实赚钱打工咯。” “魔力无法恢复吗?那我感受到的两次魔力涌动是怎么回事?”夏依戳破了徐清欢的谎言。 徐清欢讪讪的笑着说:“你的鼻子可真……感知力可真强。” “我也没搞懂,两次魔力的恢复都挺莫名其妙的。” 夏依显然不信。 “天地良心。”徐清欢举手发誓。 “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你知道多少?” “一点点吧,这个世界原本存在神明,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留下一批继承神明血统的神裔守护人类,那个女孩就是。” 夏依盯着屏幕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肯定没这么简单的啦,神与人共存的世界怎么可能会和平。”徐清欢点了根烟。 “为什么这么说?”夏依有些好奇。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能力上的差距注定神与人是两个无法平等的种族,就像人类无须在意蚂蚁的生死,高级的生物不会在乎低级生物的需求,神权永远凌驾于人权,神迹之下永无科技之光。”徐清欢越说越激动,甚至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仿佛他就是自己口中被欺压的人类, “狼怎么可能会让羊群掌握威胁到自己的力量?。” “所以我可不信神将血统与力量赐给人类的屁话。”徐清欢冷笑的说。 正当两人说话时,林玥走了过来。 “今夜的事谢谢两位了。”林玥已经确定了王为雨他们战死,神情有些悲伤。她刚回车上拿了备用电话与学院取得联系,执行部的人已经赶到了码头,他们从未见过数量如此之多的怪物尸体,染红了码头地面,其中不乏危险评级为准a级的怪物,得知林玥当时也在现场,执行部负责人立马询问起事发经过,究竟是谁如此强大能在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用刀剑将数量众多实力强大的怪物们杀死,又究竟是哪方势力能控制这样的怪物们。 可惜林玥那时已经晕倒,一问三不知。最为奇怪的是,当林玥询问起关于王为雨小组货物是否成功运出时,执行部负责人表示学院没有这项任务的记录,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黑妖犬的尸体于早晨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晚上时已经送达学院。 “客气,其实吧我也没出多少力,你把饭请了就行了,我到现在都没吃饭。”徐清欢接过话茬。 林玥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勇气可嘉,最后关头居然开着车又回来了。 “好的,想吃什么都可以。”林玥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自称夏依的银发少女身上。根据目前的信息,有能力杀死这么多怪物的只有她。 世上居然有这么强大的人类,真的是人类吗? “我想吃火锅。”夏依突然转过头。 第11章 你们学院还招人吗? 凌晨四点的火锅店内,中年男老板乐呵呵的给着唯一的一桌客人端菜。 “菜上齐啦,慢吃、慢吃啊,不着急。”老板端上一盘毛肚,满脸笑容的冲着坐着的一男两女说着。 老板本来已经打烊准备回家,店里的员工都已经下班回家,突然路边停下一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法拉利本不常见,但是车身撞成这样还开上路的法拉利那就更是稀少。车上走下来一男两女,男的看上去年龄不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那两个少女一个身材高挑火辣长相漂亮,一个银色长发面无表情,还未等他说话,从驾驶座走下的那名身材曼妙的少女直接递过一沓现金,表示现在要吃火锅。老板接过那一沓钱,在短暂的惊讶后,立马狗腿的打开了店门。 “麻烦了,有需要会再叫你。”林玥说。 “好嘞。”老板退到收银台,悄咪咪的数着那一沓钱,足有一万块,看向那一桌唯一的男人,羡慕的说:“真是个走运的小子,吃个火锅两个美女陪,还是贼有钱的白富美。” “哇,真是人间美味!”徐清欢夹起一片毛肚放入口中感叹道,穷困潦倒的他自然是没下过几次馆子的,唯一吃的一次火锅还是便利店店长组织员工团建吃的39.9一位的旋转小火锅。 埋头吃菜的夏依也附和的点头。 林玥警惕的看了眼远处收银台后的老板,盯着不停夹菜到碗里的徐清欢说:“我记得你之前这里被那个怪物骑士用剑刺穿了。”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没心没肺的人。 夏依略微惊讶的看了徐清欢一眼。 “小伤小伤,我可是魔……”徐清欢正欲吹嘘着自己,忽然夏依突然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疼的他哎呦一声喊了出来。 “怎么了?”林玥自然察觉到两人的异常。 “没啥没啥。”徐清欢低头吃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勇者不愿意让自己爆出身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是懂的。 “这次的事多谢二位的帮忙,不过还希望二位可以帮学院保守住秘密。”林玥说话时一直观察着夏依的表情。 “你们做的是守护人类的事,为什么会担心普通人类知道世界的真相?明明有他们的帮助,猎杀怪物会更简单,不是吗?”夏依淡淡的发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旁正狼吞虎咽的徐清欢打岔, “和普通人类相比,你们这些身怀特殊能力的神裔不也是怪物吗?”他笑嘻嘻的盯着林玥。 林玥惊讶于眼前看上去普通的少年居然能一语道破自古以来神裔与人类的关系。 “是的,历史上也有神裔的身份被公布,不过最后的结局都很凄惨。”林玥神情复杂, “与那些远在天边的神明怪物相比,人类更加恐惧我们这种身边的异类。” 徐清欢得意的冲夏依挑了下眉毛。 饭吃到一半,徐清欢到店门外边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倒不是因为他有素质,他在饭桌上掏出烟正想点燃时,夏依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跑到店外。 “码头上的事都是那个女孩一人干的?” 徐清欢转头,没想到林玥也走了出来。 他不知道林玥什么意思,点了点头说:“别看她那副瘦小模样,确实厉害,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我也得避其锋芒。” 魔族是力量至上的种族,即使是害自己伟大理想功亏一篑的勇者,徐清欢也是钦佩大过恨意,毕竟是自己技不如人。 “你跟她很熟?” 徐清欢想一想,说:“不算很熟,四五成熟吧,我和她一个老家的,算是老乡。” 林玥回头透过玻璃望了一眼正在座位上埋头吃饭的夏依,小声说道:“我见到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头顶长角的男人了,应该就是他救的我们两个,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救我们。” 徐清欢心想我就是你口中头顶长角的男人! 见徐清欢不说话,林玥又问:“他救你的时候你有印象吗?” “有一点,就记得他长得挺帅的。”徐清欢不知道林玥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勇者不让他暴露身份,他也只好装傻。 林玥沉默了一会,最终问道:“他……没死吧?” 徐清欢恍然大悟,原来面前的少女是觉得里面坐着的那位实力强大的少女与救了自己两回的魔王有仇,才在饭桌上闭口不提今夜发生的事,趁徐清欢出来抽烟的这一会功夫跟出来询问。 徐清欢没来由的心中一暖。 “喂!”林玥见徐清欢愣在原地不说话,推了推他的肩膀。 “哦哦,他没事,勇……夏依来之前他就走了。”徐清欢随意的撒了个谎。 林玥仿佛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哦了一声。 “你知道为什么夏依要找他吗?”林玥又问,话一出口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夜话太多了,像一个八卦的中年妇女。 “嗯……”徐清欢沉吟了一会,看了眼店内像是已经吃饱了正无聊的手撑着头发呆的夏依,忽然计上心头,准备好好调侃一下这位自己的宿敌。 “哎呀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嘛!那个外号叫魔王的人跟我们是一个村的,人嘛长的帅,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后生,又是我们那有名的帮会老大,追求他的女孩子不要太多。”说着,徐清欢手指了指里面的夏依,说:“她,她也喜欢,追了魔王好久,可惜人家没瞧上她,听说魔王来这里了,就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找人家。” 林玥震惊不已,一方面是因为听到的八卦故事,另一方面是因为徐清欢口中的那个老家,什么地方居然能一连出两个实力如此可怕的人物? “你可别在她面前提,她会发毛的。”徐清欢补充道。 正当林玥怀疑徐清欢话语真实性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的备用机是学院发放的,能打通她这个电话的人都是学院领导级别的人物。 徐清欢识趣的掐灭了烟,走进火锅店。 “学院18级学员林玥。”林玥神情严肃。 “今夜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也插手!我不是让你下午就返回学院的吗!”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 林玥听出了男人的声音。 “副院长,身为守夜人不能丢下同伴。”林玥有些赌气。 “身体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男人语气关切。 “没有。不过这次的行动很奇怪,学院的船上居然运满了这么多实力强大的怪物,我怀疑是侍神会做的,但即使是他们也没有控制如此之多怪物的能力,能值得敌人如此大费周章夺取的货物肯定十分重要,这么重要的货物居然只派了一个保密小组负责守卫,而且我询问了执行部的张部长,他查了任务记录说学院并没有下发王为雨小组运送货物的任务记录,最重要的是现在货物也不知去向。”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一会,说:“这件事情学院会调查清楚的,你不用插手,以后也不允许插手。” “可是……” 林玥还未说完,男人就打断道:“这是命令!” “你之前独自斩杀黑妖犬的事情执行部的人已经跟我汇报过了,作为你的副院长我感到自豪,可作为你的父亲我更加担心你这种不顾自身安全不听队长指令的行为!” 林玥沉默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有所缓和:“好了,我已经派车去接你了,明天就回来吧。” “这也是命令?现在可是暑假时期。”林玥反击道。 “这是父亲对于不听话女儿的请求。” “知道了。” 挂掉电话,林玥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进店。 “你们先吃,我已经打好车了就停在门口,吃完可以直接上车回家,车费付过了。”林玥礼貌的向徐清欢和夏依告别,她虽然身上伤势已经恢复,但今夜的事消耗了她全部心神,已经很累了。 “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事可以找我,不过那时我应该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力所能及的事我还是会帮的,谢谢二位。”林玥将写有自己电话的纸片递给二人,转过身就想走。 徐清欢嘴里喊着东西,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等一下。”夏依突然叫住了林玥。 林玥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少女,不知道她要干嘛。 “你们学院还招人吗?”夏依面无表情的问。 林玥愣在原地,她没想到面前这个实力强大到恐怖的少女居然会想要加入学院,林玥不是没想过邀请她,只觉得这样实力强大的少女身后肯定也有着神秘的背景,不想自讨没趣,没想到少女此刻居然主动提出。 这样的少女绝对有s级学员的实力,倘若她以后加入执行部,可以大大降低任务的风险。 “招的,现在是8月份,我们9月初新生报道入学。”林玥强压着兴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 “我和他可以吗?” 夏依指了指一旁正在大口吃菜莫名躺枪的徐清欢。 第12章 即将上学 “上学?不去不去。”徐清欢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林玥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徐清欢,虽然她觉得徐清欢应该也是个神裔,知道些世界的真相,不然不可能在经历这么凶险奇怪的事后还能欢乐的吃火锅,不过以他的种种表现看来,体内神明血统占比极低,最多比普通人强一点,在他身边林玥根本感受不到他体内蕴含咒力。 “我和他必须一起。”夏依见状,面无表情的说。 “可以,不过所有新生入学前都需要做血统检测,血统一般的……也可以专攻研究方向。”林玥冲夏依点了点头,完全无视一旁的徐清欢。 “行,怎么报名?”夏依问。 “你们把手机号给我,学院到时候会派专车接你们。” “好的。”夏依点了点头。 “喂!你们当我是透明人吗?我的意见就可以被无视吗?我不去,不上学!”徐清欢仿佛一个不愿被爸妈送去学校的小孩。 夏依看了徐清欢一眼,吓得他不敢再说话。 “学费多少钱?” “我们学院不收学费,包住宿和伙食,成绩优异的还会有每年10万奖学金发放。” “10万?”徐清欢忽然又跳了出来,两眼放光。 林玥点了点头,学院的学生大多家境显赫,再不济也是一辈子吃喝不愁,倒很少有在乎这十万块奖学金的人。 “加入执行部的话,每完成一次任务会根据任务的危险程度发放赏金,金额不菲。” “行吧,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个面子,陪你一起去上学。”徐清欢对夏依说。 加上了微信后,林玥告别两人,开着车离开了。 “你怎么突然想去上学?你逃离教会就是来地球上学的吗?”徐清欢开口询问。 “魔力。”夏依淡淡的说出两个字。 徐清欢微眯双眼,问:“你的魔力也无法恢复?” 夏依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的徐清欢感到诧异,他没想到勇者居然这么单纯,居然会将自身弱点相告,果然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他本以为自己是恶魔体质在这里受到限制无法恢复魔力,没想到身为人类的勇者也一样在找寻恢复魔力的方法。 那这样自己岂不是有反击的机会?一旦自己的魔力再次莫名其妙的恢复,只要当时自己的力量强于勇者,就可以趁机将她做掉? “杀你还是没问题的。”夏依看着心里正盘算着小九九的徐清欢说着。 徐清欢无奈,勇者这强大的自信不是没有理由的,那把该死的圣剑太克制自己了。 “那你为什么带上我?你就不怕我也找到恢复魔力的方法?”徐清欢好奇。 “不怕,我会看着你,一旦你有任何动作我就会杀了你。”夏依面无表情的说,却听的徐清欢脖子发凉。 “为什么刚才踢我?”徐清欢突然想到了刚才夏依踢了自己一脚。 “今天的事不止那么简单,当时那艘船上还有别人,应该就是那个人控制的怪物。” “还有人?”徐清欢吃了一惊,当时恶魔状态下的他都没发现场上居然还有别人存在。 夏依轻蔑的看着徐清欢:“他本来想杀你的,估计是因为我打破了他布下的领域,让他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所以就没出手走掉了。” “实力怎么样?” “以我现在的状态,应该可以杀他。”夏依淡淡的说。 “应该?”徐清欢疑惑。 “他很强,而且我可以感觉的出来,他的真实实力不止如此。” 徐清欢皱眉,神情严肃,不再是那一副玩闹模样。作为魔王的他最是了解勇者的实力,能让她说出这种话的人,得有多强。 “这世界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凶险,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夏依歪着脑袋想了想,补充道:“夹着尾巴做人,闷声发大财。” 徐清欢无语,心想大姐你这都哪跟哪啊,中文水平堪忧啊。 两人又吃了一会,一出门果然有辆出租车在等着。 徐清欢狗腿的给夏依开车门,又自觉的坐在副驾:“先送这位美丽的小姐回家,对了,你家住哪来着?” 没想到夏依就住在离徐清欢租住地三四公里远的一处老小区。 徐清欢摇下车窗冲下车走远的夏依挥手告别,嘴里却不停的冲司机低声说快点走,可惜这司机也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偏偏就停在原地,给够这对情侣告别的时间。 夏依也朝徐清欢挥挥手,随后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徐清欢,随后消失在远处黑暗中。 “珍惜眼前人啊。”司机多管闲事的感慨。 “你懂屁。” 看着已经显示在黑夜中的身影,徐清欢忽然笑了笑。 “真是个多管闲事的勇者啊。”他当然知道勇者要去那个破学校的原因可不止是为了寻找恢复魔力的方法那么简单。 勇者的责任让她无法对人类的危险袖手旁观,无论是在伊特拉大陆还是地球。 太阳渐渐升起,五星级酒店,豪华的套房内,林玥正在浴缸内泡澡,傲人的身躯在泡沫下若隐若现。 这不太平的一夜让她太过疲惫,她躺在浴缸中回忆着发生的事。 突然出现的怪物群,为了任务用生命吸引怪物死战不退的王为雨小队,力量强大的可怕骑士,不顾危险折返回来的普通少年,凭一己之力杀光码头上所有怪物的神秘银发少女,消失的货车和不存在的任务。 还有那个立于自己身前自称魔王的模糊身影,还有他在自己耳边说出的那句“活下去”。 他究竟是谁呢?强大到仅凭三个字就能连救自己两回。 老小区里的一栋六层楼房,顶层的房间内,夏依洗过澡躺在简单的床上,米白色的被子上印有轻松熊的图案,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闪着那个被雨淋透,衣着褴褛,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少年。 那一幕她总觉得眼熟,可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魔王的人类模样。这就是她没有立刻杀死魔王的原因。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回到出租屋的魔王异常的兴奋,抽着烟畅想着拿到了那10万块奖学金该怎么花。 第13章 便利店奇怪的事 距离码头怪物入侵的事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这一日徐清欢无精打采的站在收银台后边,机械的对进店的顾客说着欢迎光临。 “清欢哥怎么了?”打暑假工赚大学学费的小玉停下了手里的活,不解的问。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看着徐清欢的一反常态,肥胖的中年男店长倒是一副我懂得的过来人表情,想起那个身材长相都一级棒的法拉利妞,这小子居然走这种好运,心中妒忌的要死。 可他毕竟是攀上了高枝,店长也不敢得罪,挤出一副笑脸朝徐清欢走了过去。 “清欢,昨晚累了吧,来,喝瓶水。”店长递过去一瓶红牛,还贴心的打开了。 “这不合适吧?”徐清欢不解看着一反常态的店长,总觉得他笑里藏刀。 “我私人请你的,喝吧喝吧。” 徐清欢狐疑的接过饮料。 “清欢啊,平日里我对你有些严厉,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清欢心想难道不是因为你人到中年一事无成在我身上找优越感吗? “因为我最看好你!小伙子有前途,肯定要严加培养,你看你,被我培养的多优秀。”店长用手重重的在徐清欢的后背上拍了几下。 小玉在后边冲店长做着鬼脸,显然是被他不要脸的鬼话恶心到了。 徐清欢差点笑出了声。 “苟富贵,勿相忘。”店长表情诚恳。 正当徐清欢觉得莫名其妙被骂成狗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徐清欢大喊。 耀眼的银色长发,白到反光的皮肤,匀称的中等身型,长相精致美丽,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感。要非从她身上挑点不足的话,就是胸小了点。 少女一走进来,立马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少女注意到了穿着工作服正在收银的徐清欢,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徐清欢感觉被嘲笑,有点恼怒。 “你笑什么?不准笑!” 其余人纷纷奇怪这个店员居然会跟一位如此美好的少女这么说话。 夏依并不理会徐清欢,嘴角依旧止不住上扬,说:“什么时候下班,去上网。” 这段日子夏依常来找徐清欢上网,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女。 “不去,昨夜睡太晚了,困。”徐清欢揉了揉眼睛,问:“你昨夜也睡那么晚,怎么这么精神?”他记得昨夜明明两人在网吧厮混到凌晨三点多,面前的夏依却依旧这么有精神。 闻听此言,站在不远处偷听的店长犹如雷击。 “为什么……为什么……”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徐清欢下班换好了衣服,与夏依推开店门离开,店门再次被推开,小玉只露出个脑袋,灿烂的笑着朝两人挥手:“清欢欧巴再见!” 徐清欢也笑着挥挥手:“拜拜小玉酱。” 这是他和这位姑娘之间的烂梗,他总是嘲笑小玉爱看韩剧是个幻想不切实际爱情的小姑娘,小玉就嘲笑他漫是个被日漫毒害的中二少年,还总说自己是魔王。 …… 徐清欢和夏依走在去网吧的路上。 “没想到你还真在便利店打工。”夏依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话比往常多。 “怎么啦?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徐清欢总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一脸不爽。 “不挨骂?” “那是一天一小骂,三天一大骂。我那店长,人过三十了还没个对象,天天找我事,在我身上找成就感。” 夏依转过身,正好和后边的徐清欢面对面:“我很好奇你怎么忍得住的?” “赚钱嘛,不寒碜。”徐清欢洒脱的说。 “没想过要揍他?据我所知你的魔力一共恢复过两回,哪怕魔力无法久存,趁魔力没消失的那点时间随便干点什么也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徐清欢一脸错愕:“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可是立志要征服世界的魔王!再落魄也不至于欺负这种低等人类,你听说过哪个小说里的迷人的大反派为了点银子打劫普通老百姓的。” “不过有时确实很来火,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个狗东西。”说着,他开始模仿起店长的语气:“徐清欢,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要勤擦货架!徐清欢,我要是像你一样一事无成还不如死了算了,徐清欢……” “烦都给烦死了。”徐清欢吐槽着。 夏依默默盯着吐槽个没停的徐清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他也就嘴凶,我当时流落街头没饭吃,没身份证也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多亏了那个狗东西招我去便利店上班,包吃不包住,租的房子也是他帮我找的,所以被骂就被骂吧,至少能吃饱饭。”徐清欢忽然看着夏依, “在我们魔族,恩将仇报可是让恶魔瞧不起的,不像你们人类,什么下作的事都做得出来。” 夏依耸了耸肩,转过身继续走。 这倒让徐清欢有些诧异:“不反驳?” “不反驳。” 徐清欢对这个勇者有些刮目相看,自己曾多次在她面前贬低着人类,她却从不替自己的同类辩解。 望着眼前自顾自走路的银发少女,徐清欢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那你呢,你在做什么?” “蛋糕店的糕点师。” “呦,还是个技术活!你说说这就是命运啊,打败魔王的勇者居然在蛋糕店做蛋糕,说出去谁能信?要是被你们教皇知道他视若人类希望的勇者逃到这里给人做蛋糕,那小老头还不得被气死!”徐清欢有些得意,揶揄的推了推夏依的肩膀, “你那号称能斩断世间万物的圣剑呢?不会用来抹奶油吧?” 徐清欢着实有点得意忘形。 “我在没被教会选定为勇者前,就是一名糕点师。”夏依突然停下了脚步,害得徐清欢差点撞上她,她扬起头盯着徐清欢,言语轻巧的说:“换句话来说,你被一个普通的人类糕点师打败了,惨败。”说完,自顾自的往前走。 徐清欢被噎的说不出话,他万万没想到打败自己的勇者居然还有过这段过往,垂头丧气的跟在夏依身后。 …… 两人从网吧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我说你个彩笔能不能别用提莫辅助了,你这样我很难有良好游戏体验啊。” 夏依沉默着不说话。 两人的家在同一个方向,也算是顺路,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只不过这回是徐清欢在前,夏依垂头丧气的跟在后头。 “又菜又爱玩。”徐清欢在前面骂骂咧咧,忽然摸了摸身上,感觉少了点东西。 “完了,都怪你非拉我出来上网,我钥匙落在店里了。”徐清欢才想起来自己的钥匙放在装着工作服的塑料袋里,下午下班后赶着去上网落在了更衣室内。 家和便利店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说自己要多走一段冤枉路,这样懒癌晚期的徐清欢哀嚎不已。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拉我上网害我忘带钥匙,打游戏还坑我,害我花钱又生气。”徐清欢路上一直唠叨着。 “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拿!”夏依被碎碎念念烦了,说着就转身要跑去便利店。 徐清欢闻言贱兮兮的说:“这就对了!能让勇者跑腿我也算是历任魔王第一人了。” 夏依停住了脚步,又气哄哄的折回来。 “自己拿,我回家了。” 望着夏依渐渐走远的背影,徐清欢大喊:“我明天夜班,10点下班!” …… 街边的店铺都已经打烊,独自走在回便利店的路上,徐清欢的心情也不知为何美滋滋的。 临近便利店时,徐清欢发现有些反常。 便利店员工晚班规定是22点下班,但那个讨厌的店长为了多做些营业额一般会待到凌晨两三点下班,有时时间晚了甚至会住在店里,为此徐清欢还和其他同事们常常嘲笑店长,说他孤家寡人估计回家也没事做。 此刻才晚上十点半,便利店门外的卷帘门就已经被拉上了,常年不关的百叶窗此时也被拉上,不过依稀可见里面的亮着的灯光。 徐清欢上前想拉开卷帘门发现已经被上锁,正欲敲门,手又停住了。 “这老男人不会带了个女人回店里做坏事吧!”徐清欢心里这么想着。 于是他走到另一边的窗户旁,用一种滑稽的姿势透着百叶窗的缝隙朝店里望。 里面情景让徐清欢怒火上涌。 第14章 打劫 便利店内,打暑假工的少女小玉趴着晕倒在地上,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店长此刻双手抱头蹲在地上,面色惊慌。 百叶窗的缝隙太小,徐清欢只看见一个模样凶狠光头在收银台后翻找着现金,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袖露出双手纹身的寸头男正凶神恶煞的现在店长旁边,还有一个身材矮小面容猥琐的长发男人双手正准备摸向小玉年轻的躯体。三人手里都亮着明晃晃的匕首。 徐清欢怒上心头,来不及多想,立马用手砸着窗户,可这该死的玻璃质量太好,人类身躯的他用手砸了好几下依旧纹丝不动。 他退后助跑冲刺,用肩膀撞向那面窗户,嘴里大喊:“救命啊!抢劫了!” 可惜这是半夜,街面上所有店铺都已打烊,远处有个人影,在听见徐清欢的叫声后也立马跑掉了。 “妈的,怂逼!” 徐清欢的动静引起了里面劫匪的注意,店长惊慌的冲徐清欢大喊快跑。 就在他第二次撞击的时候,窗户碎裂,不少碎玻璃插入他的右臂,鲜血淋漓,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右肩上的玻璃插的更深,早在一旁等待的光头男和寸头男立马朝他扑了上来,一人用膝盖抵住他的背,让他无法起身,一人控制住他的双手使他无法反抗。 徐清欢此时就像是只待宰的牲口,被牢牢的控制住。贵为魔王的他何时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可惜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在两个成年大汉的制服下,奋力的反抗只是徒劳。 店长见状想冲过来帮忙,被一旁的猥琐矮小男人一刀扎进了大腿上,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给老子老实点!”矮小男踩着店长的身体朝徐清欢走来,“妈的,坏老子好事!”他用力的踢向徐清欢的脸,这一击疼的徐清欢几乎晕厥过去,鼻子嘴巴鲜血直流。 “我,我是店长,钱都给你们,我银行卡里还有钱,都给你们,绝对不报警,求你们了拿钱走吧,我绝对不报警!”店长捂着受伤的腿苦苦哀求着,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 徐清欢被那一脚已经踢懵,耳边的声音变得微弱,四肢被死死的压住,任凭他如何反抗都毫无作用。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使不上力。 昏迷的小玉也被这动静吵醒,惊恐的看着周围。 “清欢哥!” 她想上前帮忙被猥琐的矮小男拦住,她尖叫又被男人捂住了嘴。 小玉用尽全力挣扎,男人一时间也无法得手,抵住小玉脖子上的刀划伤了皮肤,鲜血直流。 猥琐男此刻也有点慌乱,毕竟他也不想闹出人命。 “老实点!你再乱动我就把你们都杀了!”猥琐男看出了身旁的少女与那后冲进来的少年认识,试着威胁。 没想到威胁居然真的有用,少女居然真的渐渐不再反抗。 “是不是只要我听话,你们就会走。”小玉颤颤巍巍的发问。 猥琐男的个头还没小玉高,他粗鲁的将小玉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神情猥琐的在她耳边说:“对,只要你老实点,你们都可以活。” 少女身上特有的香味和因恐惧止不住的颤抖的身体让他变态的心理得到极大的快感与满足。 他的手下流肮脏,他的笑容狰狞猥琐。 “轮着来啊。”他对另外两个治住徐清欢的同伙得意的笑着,挟着小玉就要往更衣间里走。 小玉脸上露出绝望。 徐清欢挣扎的抬起头,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依稀看见那个女孩,那个会给自己带早饭的女孩,会在自己遭受店长骂时站出来帮自己说话的女孩,为了减少父母压力趁暑假出来打工挣学费的女孩。 为什么要毁掉这样美好的少女呢?为什么呢?明明自己这个臭名昭着的魔王都不忍心这样美好的少女受到伤害,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该死的同类要毁掉她! 你们这样卑贱恶心扭曲的蛆虫,居然敢踩在本王的头上! 诡异的黑色的气息从小玉和店长的身上飘出,汇集在被劫匪压在身体动弹不得徐清欢身上。 若有若无的魔力在体内汇集。 “砰”的两声,原本压在徐清欢身上的两名劫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重重的摔在地上。 “什么声音?”猥琐男裤子还没来得脱就跑出来查看,只感觉眼前一黑。 下一刻自己已经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提在半空中,面前赫然是那个之前被他们欺辱的少年,只不过此刻的他变了一个人,仿佛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前来讨命的恶鬼! 仅仅对视了一眼,猥琐男就吓尿了裤子。 徐清欢右手将猥琐男提于半空中,左手在空中伸开,慢慢握拳。 随着徐清欢的动作,猥琐男只觉得自己那里疼痛难忍,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握住。猥琐男表情惊恐,已经猜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徐清欢清秀的脸上流着鲜血,身上背上还印有几人数不清的脚印。他狞笑着犹如得意的魔鬼,兴奋的盯着猥琐男的眼睛,手猛的一握紧,整个店内传来猥琐男凄厉的叫喊声,疼到他后悔被生出来。 这种蛆虫的绝望恐惧痛苦让徐清欢感到愉悦,何止是愉悦,简直是超爽,棒极了! 猥琐男犹如垃圾一样被徐清欢扔到地上,他的两名同伴没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握着匕首就朝徐清欢冲过来。 瞬间逆转的局势让趴在地上的店长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大喊一句:“小心!” 下一刻,两名劫匪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 徐清欢狞笑着冲倒在地上的二人走来,脸上肩上流淌的鲜血,可这鲜血看上去似乎让他更加兴奋了。 魔鬼见血则会疯狂,无论这血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狰狞的少年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完全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两名劫匪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跟见了鬼一样惊恐的往门口冲,可惜卷帘门被他们事先锁住了,手忙脚乱的开着锁,看着一步步逼向他们的徐清欢,不停的喊叫释放心中的恐惧。 徐清欢感觉自己的魔力不减反增。 就当卷帘门的锁被打开,劫匪仿佛看到了希望,就想拉起卷帘门逃跑,可惜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即将拉开的卷帘门,手上还沾着血迹。 徐清欢一把拉下了卷帘门,轰响声落在店内每个人身上,就连店长和小玉也不由得心生恐惧,他们现在也不敢确定这个犹如魔鬼的少年是敌是友。 徐清欢缓缓转过身子,身旁的两人被吓的连连后退。 “鉴于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我都有点同情你们了。”徐清欢旁若无人的点了根烟,声音不大却重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过,你们这样的垃圾不值得同情。”徐清欢享受着吐出一口烟。 第15章 美丽与力量 徐清欢一步步逼近,三个劫匪惊慌的退后,退无可退。 店长手按住大腿的伤口趴在地上,无法确定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此时是敌是友,他甚至不敢直视徐清欢,与面对三名劫匪时不同,这种恐惧来自灵魂深处,没有理由,像是天性。 徐清欢一脚踹飞先前用膝盖顶住自己后背的光头男,随后又跟上前一脚踢向光头男的膝盖,嚎叫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店内,光头男的小腿硬生生被踢断,裂成两截,跪倒在地,徐清欢面无表情的踩在他的伤口上,享受着光头男的哀嚎与恐惧。徐清欢并不罢休,扯过他的双臂,双手在手肘处微微用力,在光头男的哀嚎声中,他的双臂渐渐扭曲变形,最后无力的垂在空中。 另一旁的寸头男和猥琐男浑身颤栗,被面前少年的残忍手段吓到腿脚发软,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饶起来。 “我一向很公平,犯错的人该断手的断手,该断脚的断脚。”徐清欢单手拎着瘫软如烂泥的光头男,面无表情的看向另外两人,微微一笑:“犯了错还可以逃脱惩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魔鬼虽然在笑,却让世人恐惧到匍匐跪拜。 徐清欢缓步走到寸头男的身旁,折断了他的手脚,将光头男也扔到地上。 他疯狂的踹着两名劫匪的脸,骂骂咧咧着:“你们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吓的一旁缩在墙角的猥琐男肝胆俱裂。 恐惧,这令人愉悦的恐惧。 魔力再次提升。 徐清欢笑着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在寸头男的身上用脚踩灭。脚下两名劫匪已经晕了过去不过并没有死,他可不想便宜了这几人,下手时特意控制了力道。 连续三夜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这美妙的美妙三回都恰到时机的回归,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力量的来源。 人类的恐惧、绝望,这就是他的力量!第一夜林玥在面对死亡前的恐惧唤醒了自己体内的力量,第二夜保密小组加上林玥在面对怪物群时散发的恐惧被正在开车的自己吸收,因为人数变多,自己的力量更盛,今夜在场的人类虽然有五人,却皆是普通人类,所以自己的力量只恢复了一点点,不过碾碎这几只蝼蚁绰绰有余。 人数越多、越是强大的人散发的恐惧越能恢复自己更多的魔力,恐惧越深绝望越深则自己的实力越强,只不过来源于恐惧的魔力无法长存,所以自己需要源源不断的恐惧来补充和维持。 徐清欢忽然笑了下,脑子里盘算着征服这个世界的计划。 一股讨厌的气息不断在靠近。 那个该死的勇者游戏打的那么菜,鼻子却比狗好灵。 他不准备再拖,一脚踢醒了地上昏迷的两人,这种人渣可不配在睡梦中死去的舒服死法。 徐清欢用魔力强迫两人睁大了眼睛,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的插入他们的胸口,皮肤被锋利如刀的手切开,保护心脏的肋骨断裂,徐清欢握住了他们的心脏,两人的四肢被折断无法挣扎,他们的表情痛苦到扭曲,脸上涨红青筋突起,随着徐清欢的双手用力,血液从他们的胸膛溅出,两人咽了气。 徐清欢抽出被血液染红的双手,扭头看向缩在墙角的矮小猥琐男。 徐清欢故意最后一个杀他,这三人中就数他最可恨,本想好好折磨一下,可惜勇者的气息越来越近,自己快来不及了。 他盯着猥琐男,只是一步就跨越了十来米的距离来到猥琐男身前,身后留下虚幻的黑影。 “求你了……别杀我。”猥琐男已经被吓破了胆,有气无力的求饶。 “你知道吗?相比于他两,我最讨厌你。”徐清欢狞笑着折断他的双手双脚,猥琐男的嘴巴被徐清欢用手捂住喊不出声,疼到浑身剧烈的颤抖。 徐清欢收起笑容,正欲再次施刑时,忽然看见了缩在一旁的小玉,她的衣衫不整,双手抱膝缩靠在墙边,一脸惊恐,见徐清欢看向自己,立马将头埋在膝盖,浑身发抖,仿佛看见了鬼。 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啊,恐惧,厌恶,避之不及。 徐清欢又转头看了看一旁趴在地上的店长,店长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害怕的紧闭双眼,希望自己此时能晕厥过去。 徐清欢忽然莫名的有点失落,准备杀人的手停在空中。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回,卷帘门被耀眼的金色光芒破开,凌厉的剑气直冲徐清欢而来,店长和小玉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带来的冲击弄的睁不开眼,徐清欢直接用猥琐男的身体挡在身前,金色剑气霎时停住。 光芒散去,夏依手持圣剑指向徐清欢。 夏依扫视店内,看见两具尸体躺在地上,墙和地面上满是血迹。她皱着眉头,冷冷的盯着徐清欢。 “放开他。” 徐清欢眉毛一挑,在勇者面前少有的硬气。“他死定了,耶稣也留不住,我说的。”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烂梗。 “是……是这三个人抢劫,还想要杀人!”小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她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拉着夏依的手。 “对对对,警察同志,这三个孙子抢劫就算了,还想要杀人,要不是清欢来的及时,小玉差点被……”一直趴在地上的店长也艰难的翻起身替徐清欢辩解,不过他可能是失血太多导致视线模糊,将突然冲进来的夏依当作了警察。 “这算是正当防御!”小玉补充着。 徐清欢诧异的看着之前还害怕到不敢看自己,现在却替自己辩解的两人,心头一暖。 夏依双眼变成圣洁的金色,面容坚定,勇者之力全力释放在周身形成汹涌的气流,如瀑的银色长发舞动。 身为普通人的小玉被震开,晕了过去,夏依接住昏倒的小玉,轻轻放在地上。 金色圣剑光芒更盛,直指徐清欢。 夏依的声音森严神圣,浑身散发圣洁的光芒。少女展现出惊人的力量,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去网吧的网瘾少女,犹如降临世间的天使,美丽与力量并存。 “最后一遍,放开他。” 第16章 再遇黑衣人 便利店内,徐清欢与夏依相持不下。 徐清欢忽然冷笑,将手上拎着的已经昏迷过去的劫匪扔到了地上。 “给你给你,发什么火呀。” 他自知不是夏依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还是懂的。 夏依周身环绕的金光剑气消散,她蹲下身查看,那人四肢被残忍的手法折断,左胸口五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正在不停往外流血,离死不远了。 夏依右手散发淡淡的光芒按在那人的伤口处,伤口在缓慢恢复。 “你不应该叫勇者,应该叫做圣母。”徐清欢找了两张椅子将小玉和店长放下,点了根烟,不屑的看着夏依的所作所为,出言讽刺。 夏依并不理他,查看其余两名劫匪伤势,已是死的透透的。 “你知道今天若是我不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吗?”徐清欢实在受不了夏依这副圣母模样。 夏依默默的站起了身。 “你见义勇为,这很不错。”夏依缓缓开口,她手中圣剑再次闪耀起光芒, “但你无权剥夺别人的生命。” 徐清欢阴沉着脸,不动声色的靠近那扇被他打破的窗户,随时准备逃走。 “我很好奇,给你你会怎么做?”徐清欢不服气的问。 “他们有罪,制服后交给警察,自然会有法律来惩罚他们。” 徐清欢眉毛一挑,忽然笑出了声。 夏依皱眉。 “你让我想到一个叫蝙蝠侠的超级英雄。”徐清欢一脸嘲讽的模样。 “怎么说?”夏依好奇的问。 “蝙蝠侠有个敌人叫做小丑,每次小丑作恶被蝙蝠侠抓住,因为蝙蝠侠坚持着不杀人的信条,只是将小丑送进监狱,然后小丑就会越狱,出来做更大的恶,杀更多的人。”徐清欢讥笑着,“那些被杀的人多无辜?他们本可幸免于难。” “很多人犯下的罪无法饶恕无法偿还,他们自己在牢中并不会真正的悔过,只是懊恼被抓住,这种人根本不配活着!”徐清欢说的咬牙切齿,直直的盯着夏依,毫无惧色,“今天放过他们,他们坐个几年牢,再出来为非作歹?” “若是人人都无视规则滥用私刑,那还要法律做什么。”夏依淡淡的说。 “所以我说你是蝙蝠侠,因为你死板的信条放走一个又一个小丑。” “你口中的小丑,包括你自己吗?”夏依淡淡说。 徐清欢愣住了。 对啊,自己可是魔王,这三个毛贼的罪恶与自己相比可算是九牛一毛,无论夏依因何理由放过自己,自己都是蝙蝠侠夏依最该杀的小丑。 “额……不一样,我和他们可不一样。”徐清欢大脑飞速的思考着应对之词。 “有什么不一样?”夏依依旧面无表情,“按你所说,所有罪恶之人都该跳过审判直接杀死,你这个发动侵略战争导致无数人死亡的魔王岂不是最该死?” “侵略?你竟敢把魔族伟大的战争称为侵略?”徐清欢像是被触动逆鳞,神情暴怒,体内魔气汹涌。 他懒得解释,也不需要被人理解。 徐清欢下一刻就已出现在夏依身前,他面色凶狠,奋力出拳,夏依持剑抵挡,圣洁的金色光芒与诡异的魔气交织,两人战作一团。 街上的两只外形奇异浑身漆黑的乌鸦立于树上,盯着便利店内发生的一切。 随着一道金色剑气划过,徐清欢被打飞撞在墙上,所剩不多的魔力勉强修复着身上数道被剑贯穿的伤口。 夏依略微诧异的盯着徐清欢,并不追击。 徐清欢再次挥拳进攻,只是这一次围绕着周身的魔气肉眼可见的减少,不出两下,就被夏依再次打倒。 徐清欢口吐鲜血,倚靠在墙上,体内的魔力消耗殆尽,连站立都变得勉强。 夏依看着不依不饶的徐清欢正准备说话,便利店的墙壁忽然炸开,一道耀眼的蓝色闪电朝她直劈过来,那股力量连夏依都不敢直面,一个闪身躲过,闪电劈中她身后的墙壁,碎石飞舞,货架倾倒。 夏依疑惑的盯着徐清欢,徐清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懵了,冲夏依摇了摇头,示意跟自己无关。 接连数道凌厉的闪电劈来,夏依边挥剑抵挡边拉着身旁晕倒的小玉躲闪,徐清欢则拖着店长躲进仓库房。 接连不断的攻击使得便利店变成一片废墟,墙壁坍塌,徐清欢凭着最后一点魔力支撑着砸下的碎石。 “你护着他们!”夏依挥剑击碎压在徐清欢身上的石头,留下这一句话后持剑冲向店外。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道黑影躲藏在阴影之中,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乌云席卷遮住了月亮,路灯因为雷电的影响一闪一闪。 黑衣人每次挥手,天空中都会降下雷霆。 “应该死了吧?”黑影自言自语,头顶两只漆黑的乌鸦盘旋。 他已经降下数十道雷霆劈向那两人所处的便利店内。 一道金色人影直冲他而来,手中剑气逼人。 “这也不死。”黑影无奈,手中电光闪烁,雷霆在他手中竟化成了一把长枪。 两人交手一时间难分胜负。 夏依眉头微皱,对方手中那柄雷电化作的长枪并无实体,难以对付,几次自己以为挡住了长枪的攻击时,长枪都会直接穿透剑身直逼自己而来,打断自己攻势。 黑衣人也不好受,对面那名少女手中的剑光是靠近就让自己感到难以忍受的灼热,剑身所散发的神奇力量甚至一度压制自己的雷霆之力。 黑衣人不在于夏依纠缠,一个闪身直接悬浮在半空中,举手向天。 天空之上乌云卷起漩涡,紫色的巨大雷电仿佛划破天空,转瞬间直直的劈在夏依所处的马路上,在地上留下了十多米的沟壑。 紫色雷电接连落下,夏依凶险的躲过一次次雷击,只是脚下的道路已成废墟。 这可怕的动静惊醒了周围的住户,因为雷电的缘故整片区域的供电受到影响,变得漆黑一片,只有每当雷电落下时才能照亮夜空, 这一道道雷击犹如神罚,人们惊恐尖叫,在漆黑的夜里四处逃亡。 第17章 双翼天使 “据本台报道,8月21日晚上10点35分,本市西城区因雷电天气影响发生大规模停电事件,初步估计该事件因避雷针失修导致,请各位市民保持镇静呆在家中,电力系统已在全力抢修中。” 一名年轻的女记者在微弱的灯光下报道着最新的新闻,身后是一片漆黑的西城区,身旁的市民惊慌逃窜,远远的看见半空中不停的落下雷电。 “雷!是雷神!”一名小男孩冲摄像机大喊,随后被他妈妈抱走。 敏锐的直觉让女记者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拉着小男孩将话筒递到他嘴边。 “请问小朋友你刚才看到……”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道闪电击中了他们身旁大楼,无数玻璃碎石落下砸在一旁的地面上。 …… 夏依死死的盯着半空中那个犹如神明,信手控制雷霆的神秘人,神秘人黑袍在空中飞舞,闪电照亮了他黑袍下的脸,戴着金色的华贵面具。 “是魔法?”夏依喃喃自语。原来的世界里不乏能够召唤雷电的大魔法师,可她却从没见过有人能如此随心所欲的召唤威力巨大的雷霆,甚至将雷电握在手中。 天空中像是被撕裂出个口子,漫天雷霆汇集于神秘人一身。 神秘人不愿再与地面上的少女拖延,他这次的目的就是清除所有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的人类强者,站在那名少年在密集的落雷下应该是死了,只剩那名实力不俗的银发少女了。 紫色的闪电在神秘人背后快速凝聚成一道道雷枪,他双指一挥,雷矛划空而过,极速的射向地面上的少女,破空声刺耳。 神秘人得意的笑了笑,没有人类可以在自己的雷霆之下存活。 他面具下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不可置信的小声说:“不可能吧。” 地面上的夏依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她神情冷峻,盯着空中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黑影,此刻她不再保存实力,金色的盔甲依次覆盖全身,全身闪耀光芒,手中圣剑剑气更盛,一道道金色剑气随着她的挥动直击朝自己飞射而来的雷矛,金与紫的光芒交锋,蕴含天威的无数道雷矛竟被击碎。 双翼天使形态。 夏依单腿微曲,背后隐约显出魔力凝成的透明双翼,随后用力一踏,地面塌陷,直直冲向半空中的神秘人。 神秘人右手再次聚雷为枪,两人就这么在空中战作一团,枪与剑交锋,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逃亡的市民注意到不远处半空中光芒激荡,传来阵阵余波。 …… 剧烈的疼痛让徐清欢从昏迷中醒来,周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清欢哥,快醒醒。” 少女垂下的发梢弄得徐清欢脸上痒痒的。 “小玉!”徐清欢睁开眼,小玉正俯视着自己,漆黑的环境让他无法看清小玉的脸,只是由声音判断。 “你终于醒了!”小玉虚弱的声音带着喜悦。 雷击产生的爆炸使得便利店所在的那栋五层楼倒塌,幸好他们当时所处仓库内的墙角,承重墙帮他们挡住了落下的大部分碎石。 徐清欢正欲起身,才发觉腿上压了一块巨石,剧烈的疼痛正是来源于此。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想要搬开巨石,可他此前与夏依战斗时消耗了大部分魔力,身上又受到圣剑的剑伤,所剩不多的魔力全部自动用来修复他的身体,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 徐清欢用尽全力,巨石纹丝不动。 身旁的小玉也来帮忙,不过她的动作僵硬奇怪,上身不动,只是伸出那两条瘦细的胳膊,根本出不上什么力。 “愚蠢啊小玉,抬东西的时候不光要用手臂,腰部力量也是很重要的。” 现在形势紧急,这栋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二次坍塌,外边的雷声闪电不停,徐清欢试图开着玩笑让身旁的小玉不再那么害怕,他能感觉到小玉全身都在发抖。 小玉像是听取了徐卿欢的意见,慢慢的挪动身躯,抬石头时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徐清欢的腿部也恢复些知觉,手脚并用与小玉略微抬动了石块,快速的将下半身挪了出来。 小玉大口的喘着粗气,此刻的徐清欢发现了小玉的异常,她依旧保持起初的姿势不变,双手无力的垂向地面。虽然在尽力不发出声响,可浑身在剧烈颤抖。 徐清欢起身想要扶起小玉,手撑着地面时忽然摸到了黏糊糊的液体,充斥着血腥味。 随着外面再一次的闪电劈下,依靠着那一瞬从废墟碎石中闪进的光,徐清欢终于看清了。 小玉胸口被石板裹的钢筋贯穿,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跪坐在地上,胸口的伤口滴滴答答的滴着血,地面上那一滩液体就是她流下的血,她面色惨白如纸,缺依旧强撑着冲徐清欢笑了笑,笑容可怜又难看。 “清欢哥,你快走吧。”她的声音颤抖虚弱。 徐清欢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他刚才还让这个被钢筋贯穿胸部的瘦弱未成年少女移动身体帮自己抬石头。 “对不起啊清欢哥,你救了我我还那样。” “谢谢你当时出现。” “麻烦你跟我妈妈说声对不起,下午上班前还跟她闹脾气。” 小玉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徐清欢已经听不清她在咕噜些什么。 “不要睡!不要睡!没事的你不会死的,有我在你不会死的。”徐清欢惊慌的托住小玉垂下的头,用手捂住不停流血的伤口。 他漫长的生命中少见的感觉到无助,该死的魔力这一次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头顶承重墙撑住的杂物开始松动,随时都有落下的可能。 “你忍一下!” 徐清欢用脚抵住小玉身后的石头,他抱住小玉,双手颤抖动作尽量温柔,将小玉从钢筋上抱下来。 小玉凄厉的叫声让徐清欢更加慌乱。 “该死!” 徐清欢痛骂一句,他犯了个错误,致命的错误,小玉胸口被贯穿的伤口不停的流血,他不该如此冒失的将小玉抱下来,他们如果再出不去,即使没有死于二次坍塌,小玉也会死于失血过多。 徐清欢小心的将小玉放在地上,愤怒的搬动挡路的废墟。 “可恶!可恶!” 沉重的巨石纹丝不动,他用力的用拳砸在石头上,直至血肉模糊。 随着他一次一次的击打,巨石竟真的裂开,露出了一条狭小的出路。 徐清欢激动的跪坐在小玉一旁,用手轻拍小玉的脸,“不要死不要死。” 小玉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伤口依旧不停往外渗血。 徐清欢背起小玉,左手抵住她后背的伤口处,企图阻止血液从她的身体中流出来。 “你坚持住啊,你要是死了你喜欢你们班的那个男孩子就要被别的漂亮女生撬走了。”徐清欢想起了自己曾八卦的问过小玉有没有中意的男生,她曾说过暗恋自己同班的男生。 “你要是死了我每天就没早饭吃了,你不是总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嘛,还有你养的那只流浪猫你死了没人管它店长肯定要把它赶走。” 徐清欢不停的说着烂话企图引起小玉的注意力,右手臂为了挡住不停落下的碎石被砸的血肉模糊。 一门心思都在背上的小玉的徐清欢没有注意到,所有拦路的障碍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挥拳清除掉了。 “不要死啊不要死,马上就出去啦。”徐清欢碎碎念着,随后一脚踹开最后一块挡路的墙面,背着小玉狼狈的跑到街面上。 “不要死不要死……” 整栋倒塌的楼房中,所有尚存一息的人重新焕发出生机,伤口开始愈合。 徐清欢错愕的盯着半空中那两道人影,身穿金色铠甲的夏依背后的双翼挥动,与手持雷霆化成长枪的黑袍身影战做一团,他们的速度超过了人眼极限,枪剑交锋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余波。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这么强的人?”徐清欢惊讶于这个世界居然有人能在双翼天使状态下的勇者手里坚持这么久。 因为停电的缘故,小半座城市陷入黑暗之中,漫天雷霆响彻整个城市,不断的雷击引起所有人的恐慌,人们在恐惧中逃离这片被雷神诅咒的地方。 伴随着人们的恐慌,源源不断的魔力涌入徐清欢体内。 徐清欢回头望向半空中不断发起进攻的夏依,此刻的她虽然气势稳压神秘人一头,看似处于优势取胜只是时间问题,只有徐清欢知道夏依为数不多的魔力根本无法维持极耗魔力的双翼天使形态太久。 徐清欢身形顿了顿,还是回头背着小玉逃向远处。背上的小玉气息变得平稳,呼出的气弄得他脖子痒痒的,徐清欢知道这是自己的不死咒起了作用。 “清欢哥,我不想死。” 背后传来小玉微弱的声音,从昏迷中恢复了些意识。 “放心啦,这就是你做的一个噩梦,梦醒了就好啦,至于梦里的事情都会忘掉。” 今晚的种种对小玉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徐清欢打算使用魔力让她忘记今晚的一切。 就当徐清欢将小玉放在路边长椅上,准备使她忘记今晚的一切时,身后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第18章 致命的错误 夏依被一把雷枪直插胸口,重重的从空中掉落,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洞。 她撑着圣剑站起身,抹去嘴角咳出的鲜血,疼痛传遍四肢百骸,身上由魔力凝成的铠甲黯淡下来,背后的双翼消失,金色的光芒飞速的修复着她胸口巨大的伤口。 夏依神情冷峻,对手的实力远超她的预计,自己现在的魔力不足巅峰时期一半,双翼状态下魔力消耗速度又极快且无法回复,不能快速致胜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拖死。 她环顾周围,因为他们的战斗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不少楼房倒塌,废墟处掩埋了不少没能及时逃跑的人类。 闪电引起了火灾,照亮了漆黑的街道。 “我愿意称你为人类最强!”神秘人俯视地面上的银发少女,忽然想起最近看过的一部动漫,莫名的来了一句。 其实与银发少女相比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过多少,他身上的剑伤远比少女的要多,伤口处流淌金色的血液。少女的剑术连他也暗自惊叹,速度力量皆稳压自己一头,再加上她手中的那把蕴含着神圣力量的华丽长剑,苦撑之下已经开始自己想要逃跑,只不过后来可以明显感觉到少女的力量在减弱,这才勉强支撑寻找着机会。 也是神明吗?可完全无法感受她体内有神力的存在。 望着地面上的少女,神秘人心中略感可惜,可惜着如此强大的对手即将迎来死亡。 夏依所展现的实力坚定了神秘人诛杀她的决心,绝不允许有威胁神明的力量存在! 神秘人吟唱起古奥的咒语,一个个黑色咒文附在右手的雷枪上,气焰暴涨,这是他杀力最强的咒令,没想到会用来对付一个人类。 【咒令】:死亡 忽然他注意到远处地面上另一道眼熟的身影。 “还没死?”神秘人略感惊讶,左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闪电划破长空。 面对神明般悬于空中的神秘人和他手中那把被黑色符文覆盖的长枪,她站直身体,右手举剑,刺眼的金光覆盖剑身,照亮了整片街道,剑气暴涨大大延长了剑身的长度,覆身的铠甲消失露出里面穿着的简单的短袖和运动裤。 她之所以能被教会选为勇者,不光是因为惊艳的天赋,毕竟茫茫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赋异禀的骄子,最重要的是她的勇气,无论何种情况下她都不会心生恐惧,她的勇气不依托于自身强大的力量,她生来就是勇气的化身,再没有比她更适合肩负勇者的职责! 所有魔力汇集于圣剑一体,甚至连魔力所化的铠甲都已解除,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这是夏依的绝地一击!也是勇者克丽丝的最后一博! “安息吧。”神秘人面具下的双眼闭合。 黑色的长枪带着神明的旨意直逼夏依。 夏依奋力的掷出圣剑。 …… 三个人影在城市中穿梭,冲向雷电所处的中心地带。他们身穿黑色的战斗服,右臂上锈着象征守夜人学院的剑盾徽章。 三人正是前段日子与夏依碰过面的吴宇小队。 “赵莹,你负责解救被困人员!李乾跟我继续前进。” “收到!”赵莹收到指令,脱离队伍冲向废墟处。 “老大,这临江市可真是不简单啊。”年轻的李乾紧跟在吴宇的身后。 三人本在黑妖犬一事后离开了临江市返回学院,谁知第二日就出了怪物群攻击码头事件,作为离临江市最近的执行小队,吴宇三人又被派了回来调查怪物群的事。 两人忽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神情震惊的望向远处天空,两道人影正在空中激战,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堪比神明间的战斗。其中一道身影有点眼熟,显眼的银色长发和手里那把造型华丽的金色长剑让吴宇记忆犹新,只不过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身穿白色的工作服,此刻她穿着耀眼的黄金铠甲,背后长出一双神圣的翅膀。 “没想到她也在这里!”吴宇怔怔的说,他对这个以碾压之势战胜自己全队的少女自然是记忆犹新。 下一刻,银发少女被长枪贯穿,直直的从半空中跌落。 吴宇和李乾二人震惊的说不出话。 吴宇打开耳上的通讯装置,面色难看,一字一句汇报:“临江市出现强大生物,不确定是失控的神裔还是怪物,危险评级保守估计……”吴宇吞了口口水。 “半神级。” 学院在对怪物有特定的评级系统。c级,对人类危害较小,一般一个b级执行小队就可以完成捕杀任务,b级,危害较强,需派出最起码一个a级执行小队才可以实施捕杀,再往上就是a级怪物,此类怪物在世界各地的神话里都是有名的妖怪,实力足够破坏一座人类中型城市,由于此类怪物尤为稀少,学院执行部对此类怪物的作战记录也只有十几次,每次作战都是派出执行部所有小队,上一次与此类怪物作战更是以牺牲了一名a级执剑者和数名经验丰富的队员的代价才将怪物击杀。 不过只要是怪物,在身怀神明血脉的守夜人和先进的人类科技的面前,终究是有对付的方法。最为可怕的就是半神级和神级怪物,这种等级已经不能称之为怪物,而是神明,人类科技无法杀死它们,最多是暂时让它们进行休眠,能将它们彻底杀死的只有利用同样神明的力量。 能杀死神的,只能是另一位神。 吴宇和李乾两人遥望远处半空中操纵漫天雷霆的可怕黑影,感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血统在守夜人中已算是优秀的李乾双腿一软,情不自禁的想要匍匐跪拜,这与力量无关,是单纯的血统上的压制。 吴宇一声痛喝惊醒将要跪下的李乾。 “继续执行任务!你留在这救援伤员,向总部汇报情况请求更多支援!” 说完,吴宇拔出背后长刀,继续朝雷电的中心前行。 …… “你现在回家,洗个热水澡睡一觉,醒来后你会忘掉今夜的所有事。”徐清欢温柔的对已经苏醒的小玉进行催眠,今夜的事让这个涉世未深的高三女生吓的不轻,算不上什么值得记住的回忆,倒不如忘了好。 小玉呆呆的点了点头。 徐清欢转身寻找着小玉的上班骑的电动车,接连不断的闪电已经让这地方的建筑全部倒塌,电动车估计也被掩埋。 “算了,你直接跑回家吧。”徐清欢拍了拍小玉的头。 小玉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家的方向跑去,跑动的身影像只灵巧的兔子。 徐清欢准备继续返回废墟中搜寻店长,刚才将小玉背出来的时候他特意注意了下,可惜并没见到。 “清欢哥!”背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徐清欢疑惑的扭头。 “我之前是骗你的,我喜欢的人其实不是我们班上的男生,他们都太傻了。”小玉脸上挂着甜甜的笑,阴暗的环境藏住了她羞红的脸。 徐清欢有些莫名其妙,冲她挥了挥手。 “快回家吧。” 突然徐清欢身体一惊,危险的气息在背后靠近,他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令他无比悔恨的决定。 “清欢哥!”小玉大声的提醒,脸上写满了恐惧。 徐清欢微微一笑,恢复了强大魔力的他对于危险的感知是无比灵敏的,敌人的偷袭根本不可能得手。 他微微一侧,躲过了背后那道致命的闪电。 蓝色的闪电擦过他的身体,徐清欢突然反应过来,他犯了个错误,致命的错误。 闪电已经飞出去好远,他惊慌的伸手想要抵挡,他的速度极快,可惜还是差了一点点,就差了一点点就能抓住那要命的闪电。 小玉惊恐的神情定格,电光穿胸而过。 少女美好的身躯在徐清欢面前炸裂开来。 第19章 杀你千次!万次 徐清欢呆呆着站在原地,原先小玉所处的地方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四分五裂模糊的血肉。 他可以将无论伤势多重的濒死之人救活,对待死人却无可奈何。 漫长的人生中他接近过死亡无数次,也亲手剥夺别人的生命无数次,对于死亡早已习以为常。按理来说少女只是个他认识不久得朋友,他不有这样的反应。 思绪忽然回到第一次与小玉相识的时候,那时候的徐清欢正在店里偷懒,讨厌的店长笑眯眯的宣布店里来了个暑假工,小玉怯生生的从店长身后走出来,害羞的跟他打着招呼。 “你好,我叫张梦玉,叫我小玉就可以。” 两人的性子出奇的相合。 “你不可以不吃早饭,会的胃病的,以后我让我妈准备两份早饭。” “你看这只猫多可怜,要是被店长发现了我就说是你在店里养的。” “信信信我真的信你是魔王,快别说了。” “你变回魔王以后可别忘了我,苟富贵,毋相忘。” “等我上完大学回来开个大公司,到时候可以请你过来安排你当个看门大爷哈哈哈。” 徐清欢脑海里回放着往日不起眼的点点滴滴,美好的女孩在他眼前化成了虚无,自己明明对她承诺过不会让她死的。 澎湃的魔力从他体内涌出,全身肌肉隆起,骨骼重组,本来清瘦的体型变的魁梧高大,双眼变的血红,猩红的瞳孔下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地狱罪火,额头长出一长一短象征恶魔地位与力量的角,浑身被黑红色的鳞甲覆盖,形成一件无比合身的铠甲。 魔力恢复30%。 之前的软弱无能的人类徐清欢已经消失,咆哮世间的魔王重返。 …… 半空中的神秘人面具下的双眼闭合,这场略显艰辛的战斗终于要结束了,他的姿态优雅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人类绝无可能抵挡的住被自己加持过死亡咒令的枪,即使是地面上那个强到连自己都自禁佩服的少女也不行。 他绝不允许拥有威胁神的力量的人类存活。 忽然他周身气焰暴涨,做出防御姿态,可怕致命的危险降临,耀眼的金色光芒直逼自己身前,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光芒之中是那把造型华丽的长剑。 “什么!”神秘人的声音中第一次透着惊慌,随即敬佩起那名银发少女。 少女掷出的那把剑并不是要防御,而是进攻!圣剑与长枪擦肩而过,冲向天空中的神明。 面对神的必杀一击,视死如归的少女居然还想着进攻。 神秘人的身体被强大的力量压制,金色的锁链不知何时困住了他的四肢,一时间根本无法挣脱。他由衷的佩服起那名看起来呆呆的银发少女。 为了确保全力一击能够必中,夏依耗尽最后的魔力困住神秘人。 金色的光芒掠过,神秘人毫无悬念的被劈为两半。 …… 掷出长剑后的夏依跌坐在地上,依旧面无表情。天空中的长枪裹挟着诡异渗人的死亡气息,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止它的降临,强大的力量使得耗尽魔力的她根本无法躲避。 街面上的树木花草逐渐枯萎,被困在废墟中的市民生命力也被一丝丝抽走。 若是这死亡之枪真的落下,这一片的所有生命都会消逝。 夏依咬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抵抗身上的压力,跃向空中,准备用身体阻挡那柄长枪。她心中懊悔自己的失职。这个莫名出现的敌人太过强大,自己没能救下更多人。 直至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勇者也在奋力反抗。 夏依闭上双眼,迎接着自己的死亡。 预料中的长枪并没有贯穿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衣领被人拎住了,像是只被拎住后脖的小猫悬在空中。 夏依疑惑的睁眼,徐清欢正冷冷的看着她,左手握着那把能够夺取生命的长枪。 与其说是徐清欢,倒不如称他魔王,此刻他身上的魔族特征显现,头上造型霸气的恶魔角,可惜就是缺了一半显得不那么威严,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地狱罪火的双眼正盯着夏依,他的体型变得魁梧强壮,撑破了原本简单的衣服,浑身长出黑红色的鳞片,整个人显得可怕又悲伤。 与天空中的身穿黑袍的神秘人相比,徐清欢倒更像怪物。 徐清欢将夏依撂在地上,左手用力,更加浓郁的黑气将长枪包围,包裹枪身的黑色咒文碎裂露出里面的闪电,随后闪电也一同消散。 夏依本能警惕的盯着徐清欢,分不清此刻的他是敌人还是朋友。 徐清欢怔怔的望着天空中被劈为两半的神秘人的身影。 夏依没来由的觉得这个曾差点征服世界的魔鬼此刻有点可怜。 是因为那个叫小玉的女孩吗? 闪电击中那个女孩时,夏依是看见了的,可惜那时的她正全力对付神秘人,距离也太远,无暇阻止。 金色圣剑去而复返,插在夏依面前的地面上,随后消散。 徐清欢死死的盯着半空,忽然他激动起来,魔气翻腾。 半空中神秘人被分为两半的身体并没有落下,而是缓缓合拢,再次形成一体。 “精彩!精彩!”天空中传来神秘人的惊叹,声音听上去是个中年男人。 “怎么可能!”夏依错愕的望着半空中生龙活虎的神秘人,从未有人能在她的剑下存活,况且还是被劈成两段的人。 “我还会回来的……” 神秘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不对,地面上那个接住了自己长枪的男人开始疯狂的大笑。 徐清欢笑着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像是听到了个好笑的笑话。 可他突然不笑了,淡淡的说:“你没死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像是为多年的老友的幸存感到由衷的开心。 夏依疑惑的看向徐清欢,黑气缭绕下是一张收起笑意面无表情的脸。 不光是夏依,连半空中的神秘人都感到错愕,心想我跟你一共也就两面之缘,根本算不上认识吧。 滔天的魔气从徐清欢的身体中涌出,那是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 他的脸变得疯狂又狰狞,像是巨大的愿望得到满足。 “因为我可以再杀你一次,你如果能一直不死那就最好了,我要杀你十次!百次!千次!”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像是无数魔鬼在地狱中低吟。 第20章 罪者当罚 血淋淋的骨头刺破徐清欢背后的皮肤,伸展出一对巨大的骨翼。 徐清欢双翼挥舞,冲向半空中的神秘人,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形成一道黑色的光。 他一人犹如千军万马! 神秘人心想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实力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单凭到手挡下加持神令后的长枪,自己现在就绝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自诞生之日起就是身份无比尊贵的神明,何时受到过如此威胁。 神秘人双手展开,身影极速升空,天空中再次乌云密布,雷霆大作,数不清的光芒出现在他背后,光芒中凝聚着一道道由雷霆形成的长枪。 徐清欢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造型诡异的黑色长剑,剑身冒着黑红色的火焰。 地面上的夏依认出了那把剑,传说中魔王的武器。 他挥剑斩断一切攻击,一道道威力强大恍如神迹的雷枪在他的剑下简直不堪一击,转瞬间他就来到了神秘人的面前。 神秘人心中震惊,却依旧做好了近战的准备,徐清欢刚至,他的枪尖就已刺下。 徐清欢躲也不躲,被长枪贯穿了心脏,他狞笑着用左手握住枪身,长枪碎裂消失,胸前的伤口瞬间修复。 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躲掉了那该死的闪电。 他手中的魔剑消失,右手朝前一拉,一只巨大的黑手包裹住神秘人的身躯将他拉到徐清欢的面前。 徐清欢左手拎住神秘人的领子,右手挥拳重重的砸在神秘人的脸上,金色的血液溅出,徐清欢泄愤般的一拳又一拳。 神秘人此刻也顾不得任何战斗技巧,在如此伟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虚无,他也挥拳反击,徐清欢不防御也不闪躲,与他互换拳头。 两位至强之人就在高空中进行着野兽般的搏斗。 夏依也没闲着,从废墟里救出一个个被困住的人类。 “战斗结束了?”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是刚刚赶到的吴宇。 夏依也认出了他,手指了指天空,说:“还在继续,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吴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极高的天空中,两道光影不时亮起,看不清具体模样。 吴宇想起那道在半空中掌控雷霆最起码半神级别的身影,居然有人能与他打到如此地步!难不成也是个半神? 就在他思考之时,天空中那两道光点正在极速下降,重重砸在地面上。 街道塌陷,地面开始第二次震动。 灰尘散去,身着黑袍和面具的神秘人倒在地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威严,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狼狈不堪,身旁站着怪物模样的徐清欢。 高高在上的神明被击落。 吴宇震惊望着徐清欢,头顶一长一短的恶魔角,背后造型诡异的巨大骨翼,全身覆盖青色的鳞片,恐惧袭满全身。 吴宇问:“这就是你找的那个叫魔王的家伙吗?” 夏依不置可否,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怪物身上。 徐清欢右手上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他走到神秘人身旁又忽然停下了,扭头冲夏依发问:“蝙蝠侠,我是不是该把他送到派出所?” 夏依一愣,明白了徐清欢话语中的嘲讽。 徐清欢俯视着躺在地上无力反抗的神秘人,用脚狠狠的踩在神秘人的头上、身上,他浑身冒着黑红色的火焰,仿佛刚才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要将地狱之火燃遍整个世界。 他吸收了半所城市人类的恐惧,以他此刻的实力能够用无数种方法将躺在地上的神秘人杀死,可他只是施以拳脚,再没比这种野蛮的方式更能发泄魔鬼的怒火。 神秘人的身体破碎再复原,再破碎。 徐清欢用着只有夏依听得懂的语言怒骂着。 “我明明跟那个女孩承诺过她不会死的!” “你竟敢违背王的意愿!” 在不知道多少踩下多少脚后,神秘人的身体逐渐破裂透明,最后炸裂开来,躯体化作金色的液体。 夏依看着失控的魔王,无法预测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魔王所显现的实力远超于此刻连圣剑都无法召唤的自己,他若是失控,危害远比神秘人要大得多。 一旁的吴宇拔出背后长刀,刀身上萦绕着微弱的电光,与之前神秘人所召唤的雷电相比显得有点可笑,他无法判断面前如魔鬼般的男人是敌是友。 夏依和吴宇随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虽然显得那么无力。 徐清欢愣在原地,身上的诡异气息逐渐收敛,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这个动作把不远处的吴宇吓了一跳。 他掏出了一盒没剩几根的便宜香烟,点燃了一根,此时街面上所有供电损坏,原本可以用照明的圣剑也消失不见,他背对着两人,站在月光下吞云吐雾。 废墟里忽然传来动静,一个矮小的人影从里爬出,庆幸着自己的大难不死,大口着喘息着难得的难得的空气。 夏依认出来了,那人正是徐清欢之前试图杀死的劫匪。估计是被之前徐清欢的魔力影响,身上所有的伤竟然恢复如初。 徐清欢面色一冷,转过身右手抬起,远处的猥琐男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到徐清欢的面前,速度快到一旁的吴宇和夏依反应不及。 猥琐男表情凝固,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他的身体僵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被徐清欢掐住脖子。 他紧闭双眼不敢直视怪物般的徐清欢,恨不得刚才死在废墟下。 黑红色的火焰从徐清欢的手中蔓延到猥琐男的身体,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无尽的惊恐和绝望中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夏依手握黯淡的圣剑已至,吴宇见状也手握长刀冲向徐清欢。 他虽然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也能感觉出面前的怪物般的男人是个极大的威胁。 徐清欢轻飘飘的挡下两人的武器,将两人打飞出去。 徐清欢望着摔倒在地的夏依,一张狰狞的脸庞看不出表情。 “我认识一个人,曾经他跟你一样讨厌,还好后来他变聪明了点。” “如果坏人得不到惩罚,那谁还会相信神的荣光呢?” 徐清欢自顾自的说着,他缓缓的走向两人,吴宇慌乱的捡起落在一旁的长刀,面前的魔鬼般的男人远比自己以前对付过的任何怪物都要强大,不对,拿那些怪物与他相比简直是侮辱了他的力量。 吴宇压制着自身的恐惧,握紧了武器站了起来,此刻的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身旁曾展现出相同力量的神秘银发少女,可少女此时却一脸错愕的盯着走来的男人,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徐清欢径直越过了两人,走向废墟处。 吴宇松了一口气,像是与死神擦肩而过,庆幸着男人似乎并无敌意,随后又狠狠的鄙视自己的想法,作为肩负守护人类责任的守夜人,面对任何威胁到人类的生物时,都该抱着必死的决心。 徐清欢口中念起古奥森严的咒语,吴宇如临大敌,夏依却是知道魔王要做什么。 周遭四散的肉块躯体凝结拼凑,血液重回肉身,拼凑出一个少女完整的身体。 如此神迹让吴宇看呆了,他浑身发抖甚至说不出话。 夏依知道死去的人即使是魔王也无法将其复活,这样的魔法十分消耗魔力,她和魔王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按理来说魔王不会浪费魔力去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少女的身体恢复如初,全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脸上甚至还挂着死前的笑容,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 徐清欢背过身抽着烟。 夏依无声的从废墟里找出一套衣服,上前给赤身躺在地上的少女换上。 那是一套男装,小玉穿着显得肥大,牛仔裤也长了一截。 徐清欢单手抱起小玉,越过夏依,走到便利店的废墟处,随手搬开碎石,翻出辆粉色的电动车。 他伸手从口袋里出一把钥匙,那是小玉的钥匙,自己在背着小玉时钥匙从她口袋滑落,被自己随手放进了口袋里。 要是当时自己能想起来,让那个女孩骑着电动车逃跑,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走,我带你回家。” 在两人的注视下,徐清欢将小玉放在身前,骑着电动车消失在黑夜中,他身体上的恶魔特征逐渐消失,仿佛就是个夜里下班带着女友赶着回家的普通少年,身后的灾难和废墟与他无关。 夏依愣在原地,目光久久的盯着徐清欢消失的方向。 徐清欢刚才所说的是教会圣书中的句子,夏依曾经被教会的长老强逼着背诵圣书的内容,理由是身为教会选中的勇者一定要对圣书的内容滚瓜烂熟,可惜她天生不是读书的脑子,看了好久还是一个字都背不下来,只记得了这一句。 所有的罪人都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还会有谁相信神的荣光。 魔王也会读教会的圣书吗?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疑问浮上心头,身为恶魔的魔王怎么会治愈系的魔法?恶魔的外型按理说不需要魔力来维持,为什么身为魔王的徐清欢在魔力耗尽时都会以人类形态示人? 还有,还有那夜第一次以真面目相见时,那似曾相识,让自己下不去杀手的熟悉感。 少女呆呆的愣在原地,她那算不上聪明的脑袋里思考着原本懒得去想的疑惑。 第21章 葬礼 距离那夜已经过去一周。 那夜徐清欢走后,守夜人学院来了很多增援,救助着被困的人类,神奇的是在如此灾难下,住处雷电风暴中心地带的被困人类竟然都没什么伤亡,连轻伤都少有,经过学院经验老到的专家判断,应该是某种神奇的咒令救下了在场所有人类的性命,如此大胆的猜想受到了所有人的质疑,只有执行部第七小队队长吴宇对次说法深信不疑。 学院的黑衣人控制住了现场,为了防止神裔的秘密泄露,对所有有可能目睹现场的市民进行了催眠治疗,并且检查他们的电子设备,将所有拍摄到的相关视频删除。 当地政府官方声明此次事件是由避雷针失灵引发的雷电乱流,当地媒体收到了上面的指令,不得报道任何关于此次事件的新闻。 银发少女站在老旧的楼房门口,这栋房子有3层高,每层被隔成好几个房间用来出租。 她站在这里已经半天了,最终下定决心敲响了房门。 “来了来了,怎么老忘记带钥匙,我整天净给你们开门了!”屋内传来中年妇女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开门,见门外站的是好看的陌生少女,立马变出一副笑脸模样。 “姑娘,租房子?”包租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二十不到,银发,相貌和身材都是少有的棒,像这样的女孩子一般不会考虑租住在自己这样的地方。 “我找人。”夏依淡淡的说, “哦?找谁呀?”包租婆满脸疑惑,租住在这里的房客大多没有什么钱,竟然能跟这样的女人有关系? “先进来先进来。”包租婆依旧热情的招待夏依进门。 “我找徐清欢,他住这吗?” “徐清欢?在的在的,他现在就在二楼。”包租婆一脸狐疑,不敢相信那个租在二楼拖欠了三个月房租的小子竟然能认识这么漂亮的少女。 夏依听见徐清欢此刻就在楼上,心里松了口气。那日徐清欢走后,她就一直担心着这个恢复力量的魔王会不会重操旧业,可惜她当时的身体已经无法追踪到魔王的气息,之后几日一直在关注新闻,并没出什么大事,身体差不多恢复后在光头店长的帮助下得到了徐清欢的住址。 房子的一楼共有四间屋子,中间是公用的水池,另一边是公用的卫生间,此时有个中年男人正光着上身在水池前洗漱,望着走进来的美少女眼睛都看直了,立马又被夏依的目光吓到,只敢偷偷的撇几眼。 环境称不上脏乱差,但也绝算不上好。 夏依观察着四周,不太相信魔王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包租婆热情的带着夏依走上楼梯。 “姑娘你跟他什么关系?是他女朋友?” 夏依摇了摇头,想了下,说:“朋友。” 包租婆闻言更加开心,立马问:“那姑娘你今年多大啦?看你这样估计还在读书的吧?有对象了没呀?我大儿子刚好年纪跟你差不多,长得英俊帅气跟你配的很。” 夏依不理会包租婆的提问,只是跟在她身后上楼,目光一直在观察四周环境。 “这个徐清欢啊之前在便利店打工,这不是前些日子城西出现事故了嘛,据说是工作的地方毁了,他就成天窝在房里不出来,也就是我心善,要给别人这种欠了三个月的租金的租客早就被赶走了。” “姑娘你知道的吧,前些日子城西整片停电,还一直打雷,当时可把我们吓死了。” 包租婆把夏依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口。 “到了。”说着她用力的敲了敲房门,扯着嗓子大喊:“徐清欢!你朋友来找你了!醒醒了!” “谁啊!”里面传来男人睡意朦胧的声音,接着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谁啊!”房门被打开,刚睡醒的徐清欢光着上身穿着大裤衩,头发凌乱。 “啊!”徐清欢下意识的尖叫起来,双手捂住赤裸的上半身,随后立马关上房门。 夏依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对包租婆说:“我跟他还有些事情要聊。” “好的好的,那你们先聊。”包租婆会意,走下了楼。 房门再次被打开,徐清欢已经穿上了满是褶皱的白色短袖。 “圣母大人,你来干嘛?怎么,是来抓我进监狱的?”徐清欢没好气的说。 夏依也不生气,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来看看你。” 夏依的话让徐清欢有点懵。 “今天是那个女孩的葬礼。” 徐清欢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我想着你应该会想去。” 徐清欢回到屋里,点燃了根香烟。 夏依也顺势跟了进来,房间不大,只够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放着老式台式电脑的桌子,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空气中也弥漫着烟味。 “我去干什么?我为什么会想去?人类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徐清欢冷冷的回道,夹烟的手微微颤抖,出卖了他的口是心非。 “我以为你跟她是朋友。”夏依不太明白,徐清欢明明和自己说过他与小玉关系不错,怎么连葬礼都不愿去。 “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竟敢管起我的事!我和她是不是朋友用不着你管,反正我和你肯定不是!”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葬礼地址,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夏依扔下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推开门离开了。 徐清欢拎起床边地上的酒瓶猛灌了一口,他这几天一直在逃避那夜发生的事,每次从床上醒来都会翻看手机,期待着小玉催他上班的消息。 市郊,墓地。 一位神情憔悴的妇人神情哀伤的看着面前墓碑上女儿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儿笑容灿烂,犹如明媚的阳光。 周围的亲戚朋友出言安慰,妇人强撑着坚强回应。 徐清欢穿着黑色的长裤和短袖,手提一个蛇皮袋,远远的驻足看着。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参加葬礼的人需要身着黑衣,可惜他没钱买西装,只能在衣柜里找了身黑色的衣服,短袖的背面还印着唐老鸭的图案。 身穿黑色长裙的夏依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徐清欢的身旁,她的银发太过耀眼特意带了顶黑色的棒球帽。 两人只是远远的瞧着,也不说话。 徐清欢先开了口:“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死的。” “可是我食言了。”他的声音略微颤抖。 “所以你本来是要逃走,最后又折返回来杀死了那神秘人。”夏依没想到魔王竟会对一个人类女孩的死如此在意。 徐清欢沉默不语。 夏依忽然明白了身旁魔王的反常,这些日子他每时每刻都在悔恨之中度过,他本有许多机会救下那个女孩,例如恢复力量后在神秘人挥出那该死的闪电时就将他杀死,又例如在察觉到背后的危险时不选择躲避,而是硬接下来,反正以他当时的力量即使被闪电击中也能快速恢复,又或者他一开始就振翅高飞亲自将女孩送回家。 在他心中,害死女孩的不止是神秘人,还有他自己。他可以将神秘人一拳一拳击碎,可他能拿自己怎么办呢? 悔恨可真是一种痛苦至极的情感,连高高在上的魔王也无法逃的脱。 “蜘蛛侠。”夏依没来由的冒出一句。 徐清欢扭头疑惑的看着她。 “你那天说我像蝙蝠侠,我回去后特意恶补了超级英雄的电影。” “蜘蛛侠在获得力量后,与一个老板发生矛盾,在劫匪抢劫老板时选择了袖手旁观,谁知后来那名劫匪杀死了蜘蛛侠的叔叔。” “脑子有问题。”徐清欢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想了想又说:“确实有点像,不过他是纽约皇后区的好邻居,有名的超级英雄,他想要拯救所有无辜的人类,我是魔鬼,只要我的朋友活下去就行。” 夏依盯着徐清欢的侧脸,他的神情哀伤,不像魔鬼,更像是一个人类。 墓碑前人群散去,只剩下妇人伫立。 徐清欢拎着放在脚边的蛇皮袋朝妇人走了过去,夏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忽然注意到他手中的蛇皮袋,满满当当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袋子上面还印着大大的两个字尿素。 妇人见到迎面走来的陌生少年,手里还拎着个大口袋。 “你是小玉的同事徐清欢是吧?”妇人礼貌的问。 徐清欢一愣,没想到小玉的母亲竟然会认识自己。 “对。”他点了点头。 “小玉总跟我提你,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打工的地方有个男生很照顾她。”妇人笑了笑,小玉的长相大部分遗传母亲,眉眼间很像。 徐清欢心里揪了一下:“她是一个很棒的女孩”。 他停顿了会,又说:“阿姨,那天夜里上班的时候,小玉说下午出门前跟你吵架,她很后悔。” 妇人强撑的笑容凝固,眼里泛出泪花。 徐清欢将蛇皮袋递了过去,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 “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夏依与徐清欢并肩走着。 “钱呀,我那天回家的路上顺手炸了个银行,弄了点钱。”徐清欢毫不在意的说,“我有责任照顾朋友的家人。” “你这是抢劫。” “人类应该感激,拥有如此力量的我只是从他们的银行里拿了点钱花花。” 两人沉默了一会。 “有没有留一点?”夏依突然发问。 “你的想法很危险啊蝙蝠侠。” …… 第22章 侍神会的苏清歌 夏依和徐清欢并排走在马路上。 “那夜的神秘人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夏依盯着身旁的徐清欢,“那夜码头上想要杀你的也是他。” “看我干嘛,我和他可不认识。”徐清欢双手一摊,“我还以为他是来找你寻仇的。” “吴宇说那名神秘人应该是位神明,实力起码在半神级别。” “吴宇是谁?”徐清欢皱了皱眉,“新交的朋友?” “守夜人学院的,就是那夜后来赶到的那个男人。” “神不神的我不在乎,只要不碍我事就行。”徐清欢将双手垫在头后。 夏依停下了脚步,认真的看着徐清欢的脸:“重点是,他说这个世界的神明以信仰为生,掌控不同的规则力量,能杀死神明的只有另外一位神,否则神会只进入休眠期,等待下一次复苏。” 徐清欢神情一冷:“你是说那个神秘人其实没有死,只是进入休眠期?” 夏依点了点头:“神明若是这么容易对付,以人类如今的科技,这世上早就不会存在任何神明。” 徐清欢沉默了一会,转身继续走路。 “没死最好。” 夏依望着徐清欢的背影,丝毫感受不到他体内的魔力波动。 徐清欢跨上了路边一辆老旧的女士自行车,冲夏依头发一扬:“怎么来的?” 墓地处于市郊,离他两住的地方距离三十多公里。 夏依自来熟的斜坐在自行车后座。 “上网?” “嗯,老地方,我在那还有七十多块钱网费。”夏依点了点头。 徐清欢费力的踩起脚蹬子,自行车摇晃着起步。 “我说你该减肥了啊。” 夏依也不气恼,双手抓着车座,弯弯的眼睛看着沿路的风景。 徐清欢苦兮兮的骑着车,随着离市里越来越近,路上也逐渐出现行人和车辆,路人惊异于自行车后座少女的美丽,有人冲徐清欢比大拇指,有人则不忿的抱怨命运的不公,弄得徐清欢一头雾水。 伊特拉大陆历史上算上徐清欢,一共出现过七任魔王,教会的勇者算上夏依,共出现过十二位。魔王与勇者之间总是不死不休,是命中注定的敌人。 要是被伊特拉大陆的其他人得知史上最强的魔王和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勇者居然和平相处,恐怕是要惊掉了下巴,怀疑起自己的信仰了。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一夜因杀不杀劫匪引起的二人之间的战斗。徐清欢是懒得争辩,作为魔王的他一向不需要用言语来说服别人认同自己,理解与认同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不过他真的觉得夏依有点死脑筋。 少女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温柔的夕阳照在她美丽恬静的脸上。 …… 距离小玉的葬礼已经过去了两天。 “致盲!致盲他!” “虚弱快放虚弱!” 随着自家水晶的爆炸,徐清欢唉声叹气的躺在网吧的椅子上,身旁的夏依也一脸的垂头丧气。 徐清欢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重重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夏依说:“要不咱还是别玩这个蘑菇人了。” 夏依瞥了他一眼,并不搭话,只是咬着可乐中的吸管。 如今已是八月底,距离林玥所说的入学的日子没剩几天,奇怪的是守夜人学院至今没有联系他们。夏依已经辞了工作准备上学,徐清欢因为便利店被毁也变成无业游民,两个人整天混迹网吧。 “你已经看了我们很久了。”夏依放下可乐,声音冷漠。 正当徐清欢被夏依的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时,对面的座位传来男子的笑声。 男子身材清瘦,穿着简单的短袖和中裤,带着副墨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年龄也就二十出头,更像是一个在沙滩上晒着太阳抹着防晒油度假的公子哥,与乌烟瘴气充斥烟味的网吧格格不入。 男子起身从对面座位走过来,礼貌的伸出右手:“我叫苏清歌,你们好。” 徐清欢和夏依只是看着这个陌生男子。 “什么目的?”夏依干脆利落的发问。 苏清歌收回了手,也不觉得尴尬,对夏依笑着说:“主要是想认识下能与半神级别的怪物交手能不落下风的女侠。” 徐清欢心里无语,心说当时我也在场的好嘛,况且那个神秘人可是老子打败的,你夸赞的少女可是差点挂了。 “你的目的。”夏依再次发问。 苏清歌摘下墨镜,露出好看的眼睛,笑着说:“侍神会诚邀二位的加入。” “侍神会?”徐清欢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苏清歌笑着点头:“我知道二位都被守夜人学院录取……” 徐清欢出言打断:“还没收到通知呢。” 苏清歌胸有成竹的说:“守夜人学院的招生部专员今天下午就会达到达到这所城市,相信你们很快就会收到通知。”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相比于墨守陈规的老派学院,我觉得二位更加适合我们侍神会。” 徐清欢给苏清歌发了根自己的廉价香烟,这个看上去贵气十足的富家少爷倒也不嫌弃,问徐清欢借了个火点了起来。 “讲一讲你们侍神会的优势。”徐清欢眼睛微眯,吞云吐雾,颇有面试官的样子。 苏清歌没料到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说:“我们侍神会精通古神学的研究,同时拥有最先进的科研技术,市面上大部分学院的教学都太偏理论,我们侍神会秉承着实践出真知的教学理念,最为注重实践。无论你是想快速提升实力还是突破现有的瓶颈,侍神会都是你的不二之选。” 苏清歌在那说的激情澎湃,徐清欢却不耐烦的咳嗽了两声。 这小伙子也太不来事了,说了半天没到点子上。 “守夜人学院给我10万奖学金一年,包吃住,参加任务还有酬劳,你们侍神会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什么?”苏清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得知的情报中,面前那位银发少女可是真的与守夜人学院权威判定的半神级别怪物战斗过的,虽然战斗过程不得而知,但此刻少女依旧毫发无伤坐在网吧里玩了两天的游戏,而那个半神级别的怪物已经不知所踪,这更体现出了少女的强大,实打实的称得上现有神裔的顶尖战力。少女的价值不可估量,无法用金钱衡量。 “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二位能加入我们。”他虽然一直在与徐清欢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一旁不说话的夏依身上,显然夏依才是他最重要的目标,至于一旁的徐清欢,算是个买一送一的赠品。 “多少钱都可以?”徐清欢狐疑的盯着苏清歌。 “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们报个数,可以立马打到你们的账户上。”苏清歌按耐着内心的激动与喜悦,尽量表现的平静。他爱死了面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年,根据这两天他对两人的观察,他们的关系不错甚至有点像一对情侣,不然也不可能一起泡在网吧这么久。 夏依突然出言打断:“我们已经答应了守夜人学院,不会改变。” 苏清歌和徐清欢齐刷刷的盯着夏依,徐清歌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 “别听她瞎说,小女孩不懂事,别当真别当真哈。”徐清欢笑嘻嘻的对着苏清歌说,随后扭头瞪了一眼夏依。 “我的决定不会改。”夏依面无表情的说。 苏清歌不甘心的说:“你看我们侍神会多尊重二位,多有诚意,再看看守夜人学院,这么久都不联系二位。” “就是就是。”徐清欢在一旁帮腔。 苏清歌没说的是,徐清欢和夏依二人的手机早在那夜过后被得知消息的侍神会的人屏蔽了一切来电,行踪也被隐藏起来,全市所有监控都被他们接管,这几日侍神会和守夜人学院无疑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夺战,苏清歌本人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在网吧里找到二人,此刻守夜人学院调过来三个执行小队在全市范围进行寻找二人的任务。 “不考虑。”夏依摇了摇头,随后对一旁的徐清欢说:“我要回家洗澡了。” 苏清歌闻言更是着急,夏依家附近有不少守夜人学院后勤组的人在监视,只要她一回家,学院的人立马就会找到她。 “别啊女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们侍神会管理自由,晋升快,团队氛围好,有很多帅哥美女的。”苏清歌做着最后的努力。 夏依不再理会,起身就走。 “别挡路。” 苏清歌本想拦着夏依不让她出去,可看到夏依冷冰冰的脸庞,又想起她恐怖的实力,无奈只好让出一条道路,随后求助般的看向徐清欢。 徐清欢一把拉住夏依的胳膊:“别走啊,再谈谈嘛。” 夏依扭头盯着徐清欢,徐清欢只好悻悻的放开手。 徐清欢说:“帅哥,她不去但是我可以去呀,我一个人,物美价廉。” 苏清歌正欲说些什么,已经快走到大门的夏依回头,冲苏清歌说:“你也不用打他主意,他得跟我一起。”说完又威胁般的看了眼徐清欢,扭头离开了。 “我再去劝劝她。”说罢,徐清欢小跑着出门追着离开的夏依。 不一会徐清欢又跑了回来。 “帅哥你有名片吗,我们日后好联系。”徐清欢气喘吁吁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手机一直没网。” 苏清歌在吧台借了纸笔写下了电话号码。 徐清欢又小跑着离开。 苏清歌大喊:“加油!等你好消息啊!” 徐清欢回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第23章 招生(1) “我说你就不能再考虑下嘛?去哪上学不都一样?那个叫苏什么的男人,人家多有诚意!” 路边上,徐清欢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夏依。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先答应的林玥,如果过段时间守夜人学院还是没有消息,我也会考虑那个男人的邀请。”夏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起与林玥的聊天记录,奇怪的是前几日林玥还回复说学院招生部已经派人前来,之后就再也不理会夏依的消息。 夏依还不知道自己与徐清欢的手机被人屏蔽了外界的所有消息,此刻寻找二人的任务已被学院列为s级,毕竟夏依可是硬刚半神级别人物的存在,她的归属引起全世界所有神裔组织的争抢,正在地球另一边执行任务的林玥差点被执行部部长喊回来参与寻找林玥的任务。 闻言,徐清欢的眼睛冒出惊喜的光。 “说真的,一言为定!要是半个月……一周……三天,要是三天内还是没有学院的人联系我们,我们就去找那个苏什么的男人!” 夏依点了点头,徐清欢已经在想要问那个男人要多少钱了。 一百万会不会太贪心了?五十万吧,当场给现金的那种。 正当徐清欢畅想着发财后的日子时,背后一道人影飞快的冲向二人。 夏依感应到危险降临,转身的同时一脚向来人踢去,来人的反应也极快,在即将被踢中时以一种高难度的下腰动作躲过。 “自己人自己人!”来人急忙解释。 看清楚那人长相时,徐清欢和夏依都愣了一下。 “是你!”二人异口同声道。 吴宇惊喜的盯着夏依,又疑惑的看向夏依身旁陌生的少年。 “我们见过?”吴宇疑惑的问。 那夜吴宇曾与魔王状态下的徐清欢交过手,只不过此刻的徐清欢恢复了人类模样,他并未认出。 徐清欢并未回答吴宇的问题,直接反问:“你不会是守夜人学院的吧?” 吴宇点了点头。 徐清欢愣在原地恍如雷击。 吴宇扶着路灯喘着粗气:“终于找到你们了,这两天我们搜遍了全城,试图用各种方式都联系不上你。” “你找我们干嘛?”徐清欢明知故问。 “准确的来说是找你。”吴宇看着夏依,“学院的招生部的人已经到了。” ……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汽车在路面上疾驰。 “执行部第七分队吴宇汇报,目标已找到,重复一遍,目标已找到。” 吴宇坐在副驾上汇报完情况,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作为那一夜学院唯一一个在现场的人,一个晃神夏依就已消失不见,了解到情况的学院领导在得知吴宇放走了如此强大的人间杀器后立马勃然大怒,称无论如何也得将那名银发少女找到,不然就待在临江城不用回来了。 这几日他在学院信息部的帮助下简直是把临江城翻了个底朝天,丝毫找不到任何关于银发少女的消息,就像是有人刻意掩盖了二人的所有信息,本已灰心丧气的他却在街头发现了二人的身影。 徐清欢和夏依坐在车后排,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你们学院能给我们多少钱?我跟你说刚才有个侍神会的人找到我们,说只要加入他们价格任我开。”徐清欢双手抱胸。 “侍神会?原来是他们搞得鬼。”吴宇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若有所思。 “我们学院会承包夏依同学在校的所有开支,并且每年提供不菲的奖学金。” “那我呢?”徐清欢连忙问。 吴宇皱起眉头,上面交代下的任务中并没有提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你是夏依同学的朋友,我们也会帮你安排面试,面试通过的话可以办理入学。” “你看到没!看到没!这明摆着是瞧不起我啊!还给我安排面试,搞得我求你们让我入学一样。”徐清欢推了推夏依的肩膀,煽风点火:“这哪里是瞧不起我,分明是在打你的脸!” 眼见夏依不理自己,徐清欢更加闹腾。 “停车停车!我们不去你那破地方了,那边的侍神会可是求着我们莅临指导的!” 吴宇皱着眉头,一方面是不满后座那名少年一口一个侍神会,另一方面是看上去少年与夏依关系不错,说不准真的会影响夏依的决定。 “不用管他。”夏依淡淡的说,“不过我和他是一起的,不能分开。” 吴宇诧异的看向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讨人厌的少年,随后冲夏依点了点头:“明白。” 没想到二人居然是情侣关系,看来上天给你了超凡的能力,必定会收走你找男人的眼光。 汽车停在了本市唯一一所五星级酒店大门口。 “到了。” 三人下车,司机领着三人往酒店内走。 “夏依同学,你先等一下。”吴宇喊住了夏依,随后指了指徐清欢,对司机说:“你先带他进去找教授。” 司机点了点头,对徐清欢做了个请的手势。 “切。”徐清欢在司机的带领下走进酒店。 吴宇点燃了根香烟,与夏依站在大门口。 “我想问一下,那晚击败怪物的男人是谁,看上去他和你认识。”即使是现在,提起那个怪物般的男人时,吴宇也不禁的心中一颤,那个男人的长相犹如恶魔,强大的力量让心高气傲a级专员吴宇第一次产生绝望的感觉。 “算是认识。”夏依点了点头。 “他就是之前你寻找的那个叫魔王的家伙吗?看上去很危险。”吴宇面色严肃,毕竟拥有如此力量的人潜在的威胁也是巨大的。 “危险?”夏依眼睛瞥了一眼正被困在酒店旋转门里骂骂咧咧的徐清欢,嘴角微微上扬,“是挺危险的。” “他现在在哪?”吴宇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全世界的神裔都以为是银发少女独自击退了半神级别的怪物,只有在场的吴宇知道是那个可怕的怪物般的男人杀死的神,学院对那个男人的重视程度远超夏依。 “刚离开。”夏依答。 吴宇吓了一跳,警惕的环顾四周,那个男人竟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监视着自己,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又盯着面前的夏依,自己与这个女人的差距果然不止一星半点,她居然能察觉到有人在监视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走吧。” 夏依大步的走进酒店大门,吴宇快步跟上。 第24章 招生(2) 酒店顶楼的vip包房内,头发花白、穿着合体西装的老头正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悠闲的摆弄着茶具。 老头的个头不高,体重倒是不轻,整个人看起来圆圆的,丝毫没有守夜人学会招生办负责人的威仪,整个人显得和蔼可亲。 屋外传来敲门声,守在门口的人恭敬的说了句:“李主任,他们到了。” “快请进来!”李主任连忙答道。 学院对情报中那名银发少女十分重视,不对,应该是全世界所有神裔组织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名少女的身上,自己来之前校长和副校长叮嘱了很多遍,此次招生事关重大,要是没办成自己也就可以直接退休了。 两名身影推门而进。 “你好你好,我是守夜人学院招生处主任,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主任。”李主任热情的迎了上去。 李主任边说话边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热裤,脚踩一双廉价凉拖,冷漠的脸上带着倦意,要不是那一头和情报里相吻合的银色长发,他绝无法将面前少女和独自迎战半神级怪物的英雄联系起来。 夏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叫夏依。” 李主任也不尴尬,收回了手,他从事招生工作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学生都遇见过,天才嘛,脾气古怪点很正常。 “你们守夜人学院很没有诚意啊,人家侍神会的人可是主动找上我们并开出高价邀请加入。” 夏依身后传来男声,李主任这才注意到与夏依一同进屋的还有一名少年,少年穿着幼稚的印着唐老鸭的短袖和黑色中裤,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神情憔悴还顶着两个黑眼圈,看上去应该有好几天没睡觉。 李主任笑说:“这位应该就是徐清欢了吧。” 徐清欢自来熟的撒着人字拖越过两人,舒服的躺在长桌后的老板椅上。 “说说吧,给我一个选择你们的理由。”徐清欢眼睛微眯,双手垫在脑后,看架势他才是面试官。 他是摆明了要搅黄这场面试。 看着反客为主的徐清欢,李主任并未表露出不悦。在等待二人上楼时他就接到了吴宇的消息,知道了此次面试还跟来个难缠的少年,不过少年与夏依的关系匪浅,李主任也不敢怠慢。 “看来你并不是里世界的人,或者说你并不了解里世界。”李主任笑着倒了两杯茶递给了夏依和徐清欢。 “里世界?”徐清欢来了兴趣。 “就是真实的世界。我们将普通人的世界成为表世界,神裔的世界称为里世界。” 徐清欢好奇道:“怎么看出来的?” 李主任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对这次招生已经十拿九稳。 夏依突然开口打断:“先说说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也不知道?”李主任诧异的看向夏依,他主要负责的招生工作是在全国各地寻找神裔血脉还未觉醒或刚刚觉醒的初醒者。这些人基本都出生于普通家庭,父母亲人都是普通人,出生时与常人无异,随着年龄的增长,血脉觉醒,面对自身未知的力量产生恐惧和慌乱,这时招生部的人就会上门,将他们领入真实的世界。 一般来说血脉觉醒的越晚,血脉的纯度也就越低,力量就越弱。有些神裔家族的血统优秀后辈们大多幼年时就已经觉醒,正常来说十八岁前如果血脉没有觉醒,那这辈子也就没有机会了,所以在得知自己这次的招生目标是个二十岁的少女时,李主任自然而然的认为夏依的父母肯定也是神裔,毕竟夏依展现出的实力如此可怕,普通人虽然也有可能生出带有神裔血脉的孩子,但能生出血统如此优秀孩子的概率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可能,没想到夏依居然连真实的世界都不了解。 “林玥和我说过一点,不过还是不太了解。”夏依淡淡的说。 “真实的世界,神明与传说中的怪物存在的世界!”李主任说完特意瞟了眼一旁的徐清欢的反应,在他心中这个少年应该就是个普通人,一时间难以接受如此颠覆世界观的事情做出过激反应也很正常。 没成想一旁的徐清欢连眼皮也不抬一下,不耐烦的催促道:“这些我们都知道,说点干货,磨磨唧唧的我就说刚才就应该直接答应他们侍神会!” 李主任喝了口茶,缓缓道:“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不了解真实的世界吗?如果你了解,就不会在我这个守夜人的面前提及侍神会这三个字。” 说话间,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冰冷,李主任上一刻还是和蔼的老头,此时全身已经散发出强烈的威压。 这是他引以自豪的咒令-神权,领域内的神威暴涨,全力释放时甚至可以让一名体能优秀的神裔跪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很难想象他一个文职工作者居然有如此高阶的战斗系咒令。 徐清欢屡屡提及那该死的侍神会让李主任有些愤怒,不由得释放出自己的咒令给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些颜色瞧瞧,顺便在夏依的面前展现下学院的力量。不过考虑到身旁的夏依在场,他下手很有分寸,最多让徐清欢牢牢的囚在那张舒服的老板椅上动弹不得。 房间里寂静无声,李主任暗自得意,正欲开口说时,却被徐清欢打断。 “老头你倒是接着说啊,你没事我还有事呢!” 连续几天的网吧通宵让徐清欢本就犯困,他眯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并不是特意表现的吊儿郎当而是他真的困了。在徐清欢的视角里,面前胖胖的老头话说了一半突然莫名其妙的停住了,本以为他是要做些什么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谁知他是真的坐在那里不动了,让徐清欢很不耐烦。 看着眼前生龙活虎丝毫没受到自己咒令影响的徐清欢,李主任惊诧不已,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李主任默不作声的加大了咒令的威能,额头上渗出汗珠。 “喂老头你是不是睡着了?我跟你说我一会还有事,你再这样我真走了!”徐清欢急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一旁的夏依说:“我早说了他们那个什么守夜人学院不靠谱的很,里面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坐在沙发上的夏依面无表情转头的看了徐清欢一眼,徐清欢只好悻悻坐下。 看着眼前的一幕李主任彻底破了防,他已经将神权释放到了极致,即使是行尸走肉般的鬼侍也会被这股来自血脉上的威压压的抬不起头,面前的两人居然毫无反应,能独挡半神的少女不受影响也就算了,就连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也活蹦乱跳的。 神权的全力释放给李主任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来掩饰自己身体的异常,同时脑中飞速思考。 神权的力量来自于血脉上的压制,以李主任的能力即使领域内的人血统略高于自己也是会对其造成影响。 目前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身旁两位少男少女的血统纯度远高于自己。 “你话还没有说完。” 一直静静坐着的夏依突然再次发问,显然也是对这老头长时间的沉默有些不满,她虽然身位勇者,但不代表她的耐性很好。 李主任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走神了走神了。” “远古时代,世界由神明统治,人类是他们的子民。” 徐清欢出言打断:“那是不是真的有孙悟空?”凭借着之前救助林玥时从其脑海里得到的零碎记忆,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比夏依要多,但也只是粗略了解而已,李主任的话让他突然想起了那只自己很崇拜的猴子。 “额……孙悟空只是明代文学家吴承恩写的小说而已,并不真实存在。”李主任无语扶额,在他漫长的招生生涯里还是第一次有学生提出这样的问题。 “财神呢?”徐清欢满脸期待的问道,心想要真有财神一定得把他抓过来。 李主任摇头,为了不再让徐清欢提出这些幼稚的问题,随即开口:“你说的那些都是民间杜撰的神话,和我提到的神不同。” “你可以把神当做是最初诞生于世间的高阶生物,他们以信仰为食,掌握着能改变世间规则的力量。与神同时出现的还有神话中的怪物,人类匍匐于神的脚下以求庇护,神明将自身血液赏赐给人类中最勇猛的勇士,沐浴了神血的人类继承了神明的力量,担负起守卫族人的责任。”说到这,王主任自豪的拍了拍胸脯,“也就是我们,守夜人。” “那白天就不守了吗?”徐清欢说着烂话。 李主任有些头痛,不过还是正经得回答道:“以前怪物大多是夜晚来袭,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夏依发问:“所以简单的来说,你们是神的跟随者,抵御着怪物守护人类?” “对了一半,我们确实在抵御怪物。” 李主任的肥胖滑稽的样子突然变得气势凛然。 “不过我们不是神的追随者,我们寻找神,然后杀死神!” 第25章 招生(3) “杀死神?”夏依和徐清欢异口同声,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他们都吃了一惊。 李主任点了点头,显然是对二人的反应很满意,两个年纪是他孙子辈的年轻人一直淡定自若的样子让他很是不爽。 徐清欢朝着李主任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酷啊!算我一个,我对这种事还算比较擅长。”故事的反转让他来了精神,他一向对任何神都没有好感,无论是在哪个世界。 李主任选择性忽略徐清欢的烂话。 “可是听上去你们的神似乎对你们不错?”夏依罕见的露出不解的神情。 “神的施舍是有代价的,神提供庇护给予人类拥有抵抗怪物的力量,人类的信仰使神明更加强大,其实是一笔划算的生意。”李主任娓娓道来,“就这样,人类和神明们度过了一段和平共处的时期。” “在这段漫长的被奴役时期,人类最终发现了神的秘密,那些凶恶的怪物根本就是神的宠物,或者说是神明为了统治人类获得信仰制造出来的,它们的体内也流淌着神的血液!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人类被他们玩弄于手掌之中,为抵御怪物付出了数不清的生命!”李主任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可恶啊!真是一群坏神!”徐清欢似乎被这故事感染,表情严肃义愤填膺的拍起了桌子,然后一脸揶揄的朝夏依眨了眨眼睛,就像在说看吧,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神也是。 夏依并未领会到徐清欢表情里的意思,瞥了一眼接着朝李主任发问:“以人类当时的力量如何挑战的了神?那时的人类应该还没造出来飞机大炮,引以为豪的守夜人勇士们也只不过是体内流淌了一些神明血液,在神面前,只能算是个头大一点的蚂蚁。” “请你告诉我,你们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打败了神,或者说人类是如何存续至今的。”夏依的面无表情的说着,李主任的故事里存在着这个巨大的矛盾。 “神明之间也有战争,神以人类的信仰为食,神与神之间自然也会有争抢地盘的事情发生,高贵的神明当然不能每场仗都亲自出战。战争开始后,他们疯狂的将血液力量赐予效忠者,让他们代替自己上战场。” “然后人类们就将矛头调转,指向了自己的神?”夏依问。 李主任点了点头:“我们的先祖们隐忍蛰伏,在神明们最虚弱的时候发起了战争,最终将他们一一钉死在王座之上,当然,我们的先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大多数的神裔死在了那场与神的战争中,剩余的一小部分神裔隐藏于人类之中,发展成了现在的我们。” 夏依不解:“按你的话说,神裔不该是人类的英雄吗?” 李主任尴尬的笑了笑:“纣王你应该应该知道吧?” 夏依点了点头,不知道李主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看动画片的时候了解过一些,那个搂着狐狸吃着葡萄的亡国暴君。 “纣王是神裔建立的商王朝最后一代君王,最终被纯血人类讨伐自焚而亡。”李主任叹了口气,“神死之后,神裔便是最后的异类,人类这种生物嘛,是不允许比自己强大的异类存在的。” “精彩!精彩!不愧是人类,狡猾!阴险!”徐清欢笑得前仰后合,用力的拍着手。 李主任尴尬的笑着,对于这段丑事他一向也是羞于提及。 “我听你们的人说,神无法被完全杀死。”夏依问。 李主任点了点头:“是的,神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们只会休眠,经过漫长的休眠后会再次复苏,不过复苏后失去信仰的神的力量远不及全盛时期,历史上有过不少次神明的复苏,都被人类付出极大代价后再次杀死。” “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我们守夜人生来就为杀死神这件事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几千年来循环往复。”李主任叹了口气,一脸惆怅,像是回忆起往事。 “那一夜的神秘人,也是神吗?”徐清欢淡淡发问。 李主任闻言看向躺在椅子里的少年,此时他正望向窗外的天空,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是的。”李主任点了点头。 “你们是如何判别的?”夏依问。 李主任解释道:“神拥有化作人形的能力,仅凭外表很难区分,不过有一处最明显的区别,神的血液为纯金色,即使是我们神裔中血统最为优秀的人,血液只能达到暗金色的程度。根据吴宇汇报上来的作战报告,神秘人的血液为耀眼的金色,应该是为主神级别的神明,不过他应该是苏醒不久,实力没有完全恢复,即使这样也已足以毁灭整座城市。” 李主任的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他曾通过作战小队传回的视频亲眼见过那名黑衣人手持万千雷霆的神威,即使是年轻时作战经验丰富的他也不由得心生恐惧,那真是可以被击败的生物吗? “他叫什么?下次复苏大概是什么时候?要怎么找到他?有没有什么神明亲戚可以抓来绑架?”徐清欢吧啦吧啦的问了一连串问题,一副黑帮大佬要找仇家寻仇的样子。 “目前根据学院现有的资料无法确定他的身份,因为身份神秘,下次复苏的时间也无法确定,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至于他有没有什么亲戚嘛,你懂的,因为没有确认身份所以……” 面对这一连串无厘头的问题,李主任却丝毫不敢怠慢,像个因业绩不好对老板汇报工作心虚的职员。面前的少年不知为何让他心中莫名的发怵,少年虽然之前说着烂话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当他提问时整个人却换了另一种气场,让人无法拒绝,无法撒谎,甚至无法直视。 徐清欢听见回答后冷笑一声,像是公司老板在训手底下员工说给你发这么多薪水养活你这个一点没用的废物。 “侍神会是做什么的?”夏依今天的话出奇的多。 “全世界的神裔组织有很多,较为出名的有美国加尼福利州的莱奥学院,英国的圆桌骑士团,日本的恶鬼众,还有我们中国的守夜人,这些组织在形式上虽然各有不同,但在猎杀神这一件事上离场都是一致的。与这些古老的组织相比,侍神会算是个年轻的组织,起初面对侍神会的出现我们并未在意,谁知它的发展速度极快,逐渐到了失控的地步。” 徐清欢打断了李主任:“人组织发展的快说明人家牛逼,你们搁这瞎操什么闲心,担心人家跟你抢地盘?” “要它只是个简单的神裔组织,我们还会为年轻力量的蓬勃发展感到欣慰。”李主任叹了口气,“侍神会的教义是侍奉神明以获得更大的力量,组织内的成员都是些为了获取力量不择手段的鬼!” “鬼?”徐清欢、夏依异口同声。 李主任点了点头,说:“神裔的力量来源于神血,血液中神血占比越高则力量越强,可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太多的神明血液,一旦超过50%的阈值,神性就会压制人性,变成暴躁弑杀的鬼。” “侍神会里则都是这样的鬼,他们利用炼金科技提炼怪物体内的血液,饮下后便能快速突破血脉阈值获得突破人类的极限的力量,代价是生命力被榨取,并且随时处于崩溃发狂的边缘。” “当一个人的体内神血超过人血时,究竟算是个什么样的生物呢?” 第26章 公理与剑 面试结束后,夏依和徐清欢两人拒绝了李主任派车送他们回家的好意,一前一后的走在马路上。 “其实你一直怀疑那个神秘人是你们教会派来的人,对吧?”徐清欢从口袋里掏出根廉价香烟,又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火机点燃。 夏依并不理他,自顾自的走着。 “所以你一直让我隐瞒着真实身份。” 眼见夏依还不理自己,徐清欢快步上前与夏依并肩,接着说道:“既然你有办法来到这个世界,那真理教会能派人过来也不奇怪。” 红灯亮起,两人驻足斑马线上。 “你想说明什么?”夏依侧目看向徐清欢,表情依旧冷漠。 “你这些天其实一直都在担心,万一那个神秘人真是教会派过来该怎么办,那人的目标不像是我,更像专门为了杀你来的。”见夏依心思被自己猜中,徐清欢显然有些得意,烟雾缭绕下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需要担心吗?”夏依冷漠道。 “对,你是人类最强的勇者,即使现在魔力并未恢复,但真想跑的话没有人可以拦你。”徐清享受的呼出一口烟,“可这意味着教会已抛弃了你这个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勇者。” “怎么猜出来的?”夏依淡淡的问。 见夏依承认,徐清欢心情更加愉悦。 “第一点,你那日在码头时没有杀我,你当时意识到了那人的存在,已经开始怀疑那人的身份了,你没杀我的原因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二点,你主动向林玥提出加入她们学院一方面是为隐藏在神裔之中寻求庇护,更重要的是为了寻找恢复魔力的方法,可即使你没有魔力的加持凭借你本身的剑术就已经够杀死现在的我,所以你不是为了对付我,而是为了对付更强大的人。” “第三点,也是验证我之前所有猜想的一点,你很关心那神秘人的身份,在那个招生的老头确认神秘人是神明的时候,你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徐清欢像侦探抓住凶手一样详细的讲解起自己的推理过程,卖弄着聪明,说完还冲夏依挑了挑眉,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说你看我聪明吧。 “全错。”夏依冷冷的两个字瞬间让徐清欢变了脸。 “喂!你可是勇者,别因为点私人恩怨就撒谎啊,我说的哪里不对?我福尔摩斯在世好嘛!”徐清欢气急败坏。 “第一,我没杀你的原因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那是为什么?”徐清欢问。 “这是我的事。” 绿灯亮起,夏依迈开步子,徐清欢跟在一边。 “第二,我提出加入守夜人学院,是因为我是勇者。” “第三,我之所以关心那名黑衣人的身份,是因为他杀了人。” 徐清欢无语,夏依给出的解释简单直白,这些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他一个字也不信,但又很符合夏依一根筋的性格和勇者的身份。 “我之前确实怀疑那人是不是教会派来的,不过我没有你猜想的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 “哦?”徐清欢好奇。 夏依驻足转身,缓缓开口:“我是人类的勇者,不是教会的勇者,我不信奉神明,我只相信自己手中剑和心中的公理,要是教会的行为破坏了我心中的公理,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出剑。” “你说的蝙蝠侠的电影和漫画后来回去我都看了,也想了很久。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本身其实并不冲突,程序正义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避免结果的不正义。那样的人渣在我看来也很该死,但应由这片土地上的法律来审判他。” 夏依一字一句的说着,表情严肃又认真,看上去像个行事古板又认真的老者,是真的为那件事思考了很久。 “当然了,我也不是死板的人,要是他没有受到应有的制裁,我也会毫不犹豫出剑,毕竟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那我的剑又有什么用呢?” 徐清欢被夏依这一通话噎住了,他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是气势上不愿输。 “你们人类的事太烦了,我们恶魔可没这些臭规矩!” “你难道不也是人类吗?”夏依盯着徐清欢。 徐清欢楞在原地,仿佛内心中最大的秘密被发现。 “你怎么……你瞎说什么!我可是魔王!人类怎么能当恶魔的王?”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夏依转过了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望着夏依瘦瘦小小的背影,徐清欢心情无法平复,夏依的心思远比他想象的要深的多。 夏依没走几步突然又回过头。 “徐清欢。” 徐清欢疑惑的问:“又怎么了?” “对于那女孩的事,愧疚的不止你一人。” 徐清欢怔怔的站在路边不知道多久,红绿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来来往往的人潮汹涌,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 “将这两份血液送回学院。”李主任坐在椅子上,将两份贴有徐清欢和夏依姓名的血液试管放入手提箱中,递给了一旁的吴宇。 “面试结果怎么样?”吴宇问。 “还能怎么样?谢天谢地血液测试的时候没有出现问题。”李主任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在面试的最后阶段,李主任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要抽取徐清欢、夏依二人血液的要求,给出的理由是每位学生入学前都要进行血液检测,用以判定血统纯度和稳定性。 徐清欢和夏依两人倒是无所谓,干脆的伸出了胳膊给李主任抽血,李主任反而迟迟不敢下手,冷汗直流。 这属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面前的徐清欢能够无视自己咒令神权的威压,说明血统纯度远高自己一大截,另一边的夏依更别说了,迎战半神实力神明还活蹦乱跳的人物。李主任真怕从他们血管中抽出来的是金色的血液,毕竟以前也出现过神明伪装成人类的先例。 徐清欢和夏依在屋里进行面试时,对面大厦起码有五名狙击手瞄准着他们,房门外也有吴宇带领的两队血统优秀身经百战的执行小组随时待命。 徐清欢是没察觉到,夏依是不在乎。 “你说那一夜打败神秘人的其实是另外一个男人?”李主任翻看着桌上这几天吴宇手机来的夏依和徐清欢的信息,这两人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以学院的手短居然查不出他们的过往信息。 “是的,夏依虽然很强,但也只是跟黑衣人打了个平手,我赶到时夏依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一个男人正在与神秘人战斗,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碾压。” “碾压?”虽然之前在汇报里了解过这件事,但亲耳听吴宇说出来李主任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拥有那样伟力的神明,竟会被人碾压。 “那人不像是人类,更像是魔鬼,长着双巨大的骨翼,浑身上下被鳞甲覆盖,头顶两侧长着长角,跟夏依认识,应该就是夏依之前口中的魔王,据林玥所说,在码头作战那次,应该也是被那人所救。” “你看清他的模样了吗?我可以找画师根据你的形容把他画出来。”李主任问。 吴宇摇了摇头,回:“距离远,夜色黑,没看清。” 其实以吴宇的眼力,黑夜和距离都不是真正的原因。他当时被那恶鬼般的男人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威压惊的抬不起头,更别说去看他的长相。不过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太过丢人,所以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也就是说,现在有个实力碾压半神的怪物就出现在我们身边,而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就目前来他似乎对我们没有敌意,反而帮助过我们。”李主任表情凝重,若有所思。 吴宇补充道:“其实还是有点消息的,林玥说夏依、徐清欢还有那个恶魔般的男人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三人相互认识。” “三个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每个人的实力又都不简单。”李主任沉思半天,下达了命令,“这件事不要外传,你现在立刻动身将血液样本送回学院化验,一切等结果出来够再说。” 吴宇点头:“明白。” 随后推门而出。 第27章 入学 人烟稀少的火车站台,老旧的绿皮火车进站,很难想象这个年代了这种绿皮火车还在载人运行。 一男一女并肩走下火车。 男人上身穿着一件印有小熊维尼的白色短袖,下身黑色中裤,脚踩一双凉拖,过眉的刘海显得无精打采,手里提着个大红色塑料袋,装的大概是衣服之类的东西。 与男人的普通截然相反,他身旁一头银发的少女却吸引着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少女个头中等,上身与男人一样穿着米老鼠的白色短袖,下身穿着简单的牛仔热裤显得腿又白又长,为了遮盖点耀眼的银发特意带了副黑色棒球帽,手里提着一个粉红色小行李箱。 徐清欢环顾四周,打量着周围每一位行人。 并没有预想中的人山人海夹道欢迎,这让他有点生气。 “我早说我们该加入侍神会的,这守夜人学院一点也不重视咱啊,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徐清欢吐槽着。 夏依并不理会徐清欢,只是站在原地。 来之前李主任特意和夏依通了电话,说是在站台安排了接应的人。与他们一同下车的乘客已经陆续出站,只剩下他们二人傻待在原地。 徐清欢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向夏依拱火道:“这守夜人学院不重视我也就算了,居然敢把你也晾在这,我要是你我可忍不了!要不咱回去吧?我这就给侍神会的人打电话?”他脸上一副小人模样。 夏依看了徐清欢一眼,徐清欢悻悻的收起刚掏出的手机。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两人又等了一会,徐清欢在一旁研究起了站台的水泥柱子,双手在水泥柱上摸索。 “你在做什么?”夏依有点好奇。 “你没看过哈利波特?”徐清欢头也不回的答。 “没有。”夏依摇了摇头。 “小夏,不是你徐哥说你,德智体美劳要全面发展,不能因为自己身手不错就不再学习。”徐清欢退后了几步,与柱子距离大概三四米。 他扭头显摆的对夏依说:“哈利波特是一本小说,里面通向霍格沃茨魔法学院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就在隔墙后边。” “所以呢?”夏依问。 “我一直怀疑哈利波特其实是一本纪实小说,其实这个世界上也存在魔法,只不过麻瓜们不知道而已。从技术角度来说不难,只要用个障眼法就行,都用不着稍复杂一点的空间魔法。”徐清欢做冲刺状,“你就瞧好吧,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他的速度之快,几乎在话音刚落时整个人就结实的撞在了水泥柱上,随后四仰八叉的仰倒在地。 夏依眼尾抽搐,对这个二傻子感到无语。看样子用不着等自己找到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带徐清欢去接受审判,这不太聪明的魔王很有可能在这之前就会把自己作死。 “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身穿米色碎花连衣裙的高挑女人跑了过来。 “又见面了,我是负责接待你们入学的专员林玥。” 林玥微笑着和夏依打着招呼,不过夏依敏锐的发觉林玥的不对劲,她的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空气中隐隐有股血腥味。 “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你们学院的人都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吗?在我……在我们老家要是有人敢让我等我早就让他下地狱了!”徐清欢噌的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鼻血,特意解释道:“这是我刚撞墙上弄的,可不是因为你!” 徐清欢说这话是有原因的,清纯简单的碎花连衣裙也遮不住林玥火辣的身材,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的发光。 林玥无话可说,毕竟是自己迟到在先。 “我请你们吃饭。” “那行。”徐清欢满意的答道。 夏依敏锐的发现,林玥背部的衣服上隐隐渗出鲜血。 …… 身着制服的年轻男检票员冲林玥热情的打着招呼,见林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打趣道:“哟,这届的新生够牛啊,学院居然安排林大小姐来接。” 林玥疑惑的看着男检票员:“沈得鹿你怎么在这?” 沈得鹿的五官精致,脸部线条偏柔,属于男生女相。他是学院里出了名的奇葩,他的血统优秀,入学评级时与林玥一样评了个a级,据说还是老牌神裔氏族沈家的嫡系长孙,本该是天之骄子学院之星的他却总是翘课去兼职打零工,只要给钱,这位沈公子还会帮同学跑腿送货,从不去上课的他年年挂科补考,评级也下降至c。久而久之他的身世也就没人再提起,毕竟沈家放眼全世界也算得上是底蕴深厚的神裔氏族,未来继承人不可能是个为钱发愁的补考差生。 被叫做沈得鹿的男人笑了笑:“周大爷退休了学院一时招不到检票员,我刚好来勤工俭学。”沈得鹿歪过头,好奇的看向林玥身后的夏依,“这位美丽的学妹怎么称呼?” 林玥转身对夏依和徐清欢介绍:“他叫沈得鹿,也是学院的学生,跟我同级。” “夏依。”夏依面无表情的冲沈得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好你好,欢迎入学。”沈得鹿看向徐清欢,“这位气宇不凡英姿飒爽的帅哥,怎么称呼?” 本来不太高兴的徐清欢被这么一夸,立马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叫徐清欢,我看老弟你是个有眼光的人,以后遇到事了报我名字,我罩着你。” 沈得鹿的笑的更灿烂,自来熟的搂过徐清欢的肩膀。 “以后还要靠徐哥多多照顾小弟。” “哪里哪里,小事一桩,你们学院的人我见过好几个,就你最会来事。” “他们有眼不识真英雄,像徐哥这样的少年英才能够加入学院简直是那帮老头子的福分。不知道徐哥平日里有啥兴趣爱好?学院附近新开了个会所,我跟你讲里面的女技师身材个顶个的棒……” “快详细说说!” 林玥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再不打断这两二货,他们都快要歃血为盟桃园结义了,看样子徐清欢是大哥,沈得鹿是二弟。 “瞧,把正事忘了!”沈得鹿拍了拍脑门,“学生证出示一下。” 林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张学生证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这两个是他们的。” “好嘞。” 沈得鹿接过学生证,讲林玥的那张放在闸机上。 闸机上的液晶屏幕显示出“林玥,20级在读,评级a。” 林玥通过闸机。 沈得鹿抽出另一张学生证:“下一位,轮到美丽的夏依学妹。” 沈得鹿和林玥死死的盯着屏幕。 沈得鹿虽然奇葩但是不傻,能让林玥来接待入学的新生肯定不是普通人,夏依的银发更是让他在一开始就猜到面前这个少女就是那个独自迎战拥有半神级实力的神明且能全身而退,都没缺胳膊少腿。 这样的人物,学院究竟会给出怎么样的评级呢? “夏依,22级新生,评级:s。” 果然! 沈得鹿露出夸张的表情:“s级!夏依你学妹居然是s级。” 就连一旁的林玥也是震惊到说不出话。 “s级?很了不起吗?”徐清欢不解,他不懂这个评级是做什么的,不过看样子夏依应该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让徐清欢有点不爽。 沈得鹿解释道:“新生入学前学院都会进行血统测试,也就是对新生的血液样本进行测试,分析血液中的神血占比。” “也就是说神血占比越高评级越高咯?”徐清欢反问。 沈得鹿摇了摇头:“不完全是,人类身体能承受神血占比是有极限的,超过这个极限会被定义为极端危险,终生都会被监禁观察。” 一直不说话的林玥突然开口补充道:“理论上最完美的血统纯度是50%,拥有无以伦比的力量的同时还能保持着人类的理智,也就是s级。” 林玥毕竟没亲眼见过夏依出手,码头那夜她昏迷了,黑袍神秘人出现的那晚她也不在场,之前她一直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人类单挑半神这种事也太不现实,总觉得有夸大的成分。现在亲眼见识到了夏依的评级,震惊的同时自身的傲气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清欢疑惑的看向夏依,夏依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学院成立近百年来只有两个人被评为s级。”沈得鹿冲夏依竖了个大拇指,“学妹前途无量!” “你麻溜的,快看看我的!”徐清欢有点等不及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破学院的评级制度出了什么毛病,夏依是什么人徐清欢最清楚不过,她身上怎么可能有什么所谓的神明血液,不过既然她这个勇者是s级,自己这个魔王怎么着也不能比她差。 “哦哦,差点忘了徐哥。”沈得鹿抽出徐清欢的学生证,刷在了闸机上。 “徐清欢,22级新生,评级:d。” 第28章 周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清欢大叫。 即使是他也知道d绝对不是个什么好评价。 “我怎么可能是d!我起码也得是张ssr卡吧,怎么可能是没人要的d卡!”徐清欢不敢置信,他其实对自己的评级倒是无所谓,毕竟身体里流淌着神明的血液对他来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明明夏依也只是个人类的勇者,凭什么她能评为s? “你们学校的检测有问题!” “不可能。”林玥摇了摇头,“全世界神裔血统检测都是一个标准,有着严谨苛刻到变态的检测流程和方式,从没出过错。”话虽然这么说,林玥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徐清欢虽然看上去跟普通人无异,但他当时在码头硬接了怪物骑士一剑的事是自己亲眼所见,自己与怪物骑士交过手深知它力量的恐怖,普通人面对那一击也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d?”沈得鹿也惊讶不已,评级为d代表着被检测者就是个普通人,学院怎么会愿意招收个普通人? “把卡给我再让我试试。”徐清欢说着就上手去抢学生证,再次刷在闸机上。 无论他试了多少次,结果依旧未变。 “别闹了,走吧。”林玥说道。 “可不可能是学生证搞错了?这张不是我的。”徐清欢看着学生证上自己的照片和姓名自欺欺人道。 “你觉得呢?”林玥反问。 沈得鹿忽然一把搂过徐清欢的肩膀,安慰道:“徐哥你也别气馁,学院历史上虽然只出过2个s级,不对,算上夏依学妹的话就是3个s级,但是纵观整个学院历史,d级只有你一个,从这个角度看你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很牛的。” “d级为什么这么少?”徐清欢问。 沈得鹿哈哈大笑:“因为d级代表着普通人类,学院从没招收过普通人。” 林玥冲幸灾乐祸的沈得鹿说道:“你今年要是再挂科,你就是学院历史上第二个d级学生。” 沈得鹿尴尬的笑了笑。 …… 沈得鹿将三人送出火车站。 这座火车站是学院修建,也是那列火车的底站,普通人别说购票来这里了,他们甚至无法得知有这么一站。 外边停车场上到处都是现实里难得一见的豪车,之前与徐清欢和夏依二人一同到站的原来都是守夜人学院的学生,大部分的人已经先行驱车离开,还剩下零星的少男少女在互相聊着暑假的见闻。 这个暑假神裔圈发生了两件大事最为这群学生津津乐道,一是林玥杀死了a级怪物黑妖犬向证明了自己实力,也向全世界的神裔组织展现了守夜人学院新一辈青年的风采。二是中国临江市出现了复苏的神秘神明,虽然是复苏不久实力只恢复到了半神级别,即使这样他的伟力也绝非凡人所能想象,就是这样一名神,居然在现身的当夜就被一名银发少女击败了,据说金色的血液沾满了她的双手。 林玥的事迹虽然不凡但与神明被击败这件事相比,就显得不值一提了。整个学校的人都在谈论那名银发少女,更有传言说那名少女即将加入学校,引的无数学生心潮澎湃,想要一睹真容。 “学生证你们记得保管好。”沈得鹿将学生证递给三人,特意嘱咐着徐清欢和夏依。 “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徐清欢毫不在意手里的学生证,说着就把这个害他丢脸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它不光是学生证,同时还是张学院发给你的拥有十万额度信用卡,以防我这样的穷学生饿死。”沈得鹿不紧不慢的说。 “不早讲!”徐清欢翻起了垃圾桶。 站外的男男女女们看见出站的林玥,目光不由得转移了过去。 林玥在学院里也是有名的人物,腰细腿长长得漂亮就不提了,还是林副校长的独女,大二下学期就破格加入执行部出任务的a级天才,第一次出任务就杀掉了a级怪物黑妖犬。不过林玥平日里对谁都是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在学校里朋友很少,在场也就没人敢上前去打招呼。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林玥身旁跟着的戴帽子的少女,主要是少女的银发太过耀眼。 “银发!快看,林玥师姐身边那个女生是银发!”一位倚靠在法拉利车身上打扮精致的女生惊呼。 “不会就是那个击败了半神级神明的银发少女吧!居然真的来我们学校了!”另一边打扮休闲的男生附和着。 周围注意到夏依的人越来越多,学生们兴高采烈的谈论起自己所听闻关于夏依的事迹,不停朝三人方向张望。 告别了沈得鹿,林玥带着徐清欢、夏依二人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中央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这辆牌照为001的迈巴赫,更是引起了学生们的谈论。 倒不是说这辆车的价格有多么昂贵,在满是豪车的停车场内这辆迈巴赫显得并不是多么起眼,而是它车前挂着的牌照,代表着校长专用的座驾。 “不愧是击败神明的少女,这排面!林玥师姐亲自接待,开的还是校长专车。”一名身材高瘦的男生感慨道。 随着引擎的启动,迈巴赫发出低沉雄厚的轰鸣声,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开。 天空中暴雨骤降,少男少女们急匆匆的钻进车里,发动车辆离开车站,朝山中驶去。 原本因夏依的出现显得热闹的车站突然安静下来,一个模样普通的少年跑进站内躲雨。 少年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没有车,也没有雨伞,甚至不知道通往学院的路怎么走。 他背着一个包,里面装着全部家当,静静地站着看着外边的瓢泼大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火车再次到站,不过这回只有一名男乘客走了下来。这名乘客很难不引起正在站台无聊到来回踱步的沈得鹿的注意。 他实在是太帅了,长着一张犹如古希腊雕塑那样硬朗英俊的脸庞,双眼深邃迷人,瞳孔一金一蓝,金色的长发随意的垂在两侧,合身的白色西装也遮不住底下高大强壮的躯体。 饶是性取向为女的沈得鹿也不由得恍惚起来。 “哟,外国友人。”沈得鹿热情的迎了上去。 学校里有不少留学生,一般能来守夜人学校留学的外国人都来自外国老牌神裔家族,这些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会给小费,且金额不菲。 小爷这班没白替,可算让小爷逮到条大鱼! 沈得鹿殷勤的接待着这位外国学生,操着自己不算流利的英文跟他打着照顾。 “你直接说普通话就行儿,我听的懂。”外国友人操着口标准的普通话礼貌的向沈得鹿解释。 沈得鹿心想呦呵,咱中国是强大了,这洋人都钻研起中国话了。 “老哥您是新生来报道?”沈得鹿问着废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去帮这位洋人拎行李,那这小费就算是稳了。 可他看了一圈,发现这洋人居然是空手来的,哪有新生报道什么都不带的道理?迟疑片刻后就想通了,毕竟人外国老钱家族的子弟哪有出门自己拎行李的说法,估计是管家女仆之类的人早就帮他准备好了。 “没错,我是22级新生,我的中文名字叫周三。”周三怀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护照等杂七杂八的证件用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沈得鹿摆手:“用不着这个,学生证就行。” 周三有掏出一张学生证,沈得鹿接过学生证刷在闸机上。 “见鬼!” 空荡荡的站台里回荡着沈得鹿的惊呼。 “怎么了?”周三疑惑的询问。 “小爷一天居然碰到了两个s级!” 闸机上呢液晶显示器显示着:周三,22级新生,评级:s。 …… 周三已经通过闸机离开,只留下沈得鹿骂骂咧咧着:“什么洋鬼子!连个小费都不给,白瞎小爷笑半天。” …… “你也是新生吧。” 正在等雨停的少年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他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那句标准的普通话居然出于眼前这个外国帅哥的口中。 少年点点头。 周三走到少年身旁,一同看起了雨。 “我有车,一起走吧。”周三谈谈说道,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雨伞。 少年不想麻烦别人,本想开口拒绝,却发现那人已经撑开伞走入雨中,少年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第29章 校长 徐清欢躺在迈巴赫的后排座椅上,感叹着有人钱生活的美妙。 想来他徐清欢也算是开过法拉利的人,本不该这么没有见识,可是座椅自带的按摩功能征服了他,迈巴赫完美的避震效果让他就像是躺在一个会移动的沙发上,他翘着二郎腿欣赏窗外美景,前面是美女司机介绍着入学所需的注意事项,忽然心中感觉神清气爽,他徐清欢也过上了有钱人的日子,颇为遗憾的是自己身边坐着不是前凸后翘热情似火的美女,而是正在闭目养一言不发的夏依。 汽车穿过绵延的山路,最终停在了还算是气派的学校大门前。 这辆牌照为001的迈巴赫一出现在学院门口时就吸引了周围人群的目光,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汽车径直驶入学院,一路上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因为谁都知道这辆车是校长的座驾。 汽车穿过一条林间小路,停在了一间二层小屋前。 “这就是你们校长办公室?一点也不气派。”徐清欢大失所望。 来的路上林玥就说了校长要见他们的消息,徐清欢不仅没有感到奇怪反而觉得理所应当,他这样的人物到哪都该被以最高规格接待。 “走吧。”林玥示意二人跟上。 三人走上台阶,林玥敲了敲屋门,得到里面的回复后才推开屋门进去。 屋内别有洞天,一间二层的小洋房,面积不大,屋中间是木质的旋转楼梯连接上下,四周都摆放着书柜,徐清欢凑近观看发现书柜里不光摆放着书,还有些老照片和不知道纪念些什么的勋章。 林玥带着二人静静的站在玄关,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徐清欢有些不耐烦,除了便利店的光头店长、出租屋的房东大妈,还从没有人能在自己面前摆这种谱。 身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缓缓地从楼梯走下,令徐清欢惊讶的是这位校长并未有他想象中的年迈,看上去是个最多不过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长相儒雅,笑容和蔼。 “校长,这位便是夏依。”林玥介绍着,轮到徐清欢时她迟疑了一下,“这位是夏依的朋友,徐清欢。” “你们好,快请坐吧。”校长笑着招呼几人坐下。 “没什么事我出去了。”林玥准备离开。 “辛苦你了,两次行动表现的都很不错。”校长夸赞道。 林玥礼貌的点了下头以示回应,随后离开了房间。 校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根根手卷的香烟,递了一根给徐清欢。 “听说你抽烟,手卷的土烟,劲大,不知道你抽不抽的习惯。” 徐清欢欣喜的接过烟,对这个校长的印象好上不少。 校长夹着烟看向夏依:“可以吗?” 夏依面无表情的回道:“这是你的屋子。” 两人点上了火,吞云吐雾起来。 “我姓龙,是这间学校的校长,首先非常欢迎二位加入我们学校。” “我代表学院执行部感谢二位在危难之际的出手援助。”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徐清欢得意的挥挥手。 “但是与此同时我也有些疑问。”龙校长话锋一转,本来和谐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 “夏依同学,年纪轻轻就能独自对付半神级别的人物,这样优秀的人才,我们却丝毫查不到你的身份信息。”龙校长盯着夏依,眼神寒冷似刀。 “你想说什么?”夏依淡淡的问。 两人对视许久。 “我对你们的身份、秘密不感兴趣。因为我知道,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龙校长忽然笑了出来。 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知道你们身怀秘密,在大家目的相同的情况下我可以不管,但真要是哪一天大家的路不同了,我下手也毫不手软。 可惜他威胁错了人,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是象征着勇气的人类至强者,一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王。 “合作愉快。”龙校长伸出手。 夏依伸出手握了上去。 …… 二人离开校长小屋时,雨已经停了,林玥正靠在车上等候着,见到二人已经出来显得有点惊讶,二人在小屋里最多待了不过十分钟。 “你们这校长还挺有意思。”徐清欢嗅着手中卷烟,这样的土烟他从未抽过,临走前又问校长要了一根,校长则慷慨的将一盒卷烟送给了他。 “至少在烟的品味上跟我一样。” “哦?怎么说?”林玥好奇的问。 能有资格被校长亲自接见的学生很少,这位年纪大到没有人知道他真实年龄的校长在学生们中的印象大多是儒雅、随和,只有真正了解校长的人才知道他就是个战争疯子,在每次与神的战争中抱着必死的决心从不后退,为了赢得胜利他可以与一切有利用价值的人或组织合作,除了日本,据说可能是因为他参加过一战,二战的原因。在他的带领下学院在与神和怪物的战争中取得节节胜利,中国的守夜人学院在几十年间一跃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神裔组织之一。 “他和我一样,都喜欢抽便宜香烟。” 林玥从徐清欢手里的铁盒子掏出了一根,说道:“校长的手卷烟用的是从云南空运的烟丝,就这么一根,成本大概就要四位数。”随后将烟还给了徐清欢。 徐清欢一脸愤愤不平的冲夏依说道:“我早说了资本家的生活都是罪恶的!” 小屋二楼的窗户后,两双眼睛正看着三人上车离开。 “很有意思。”龙校长坐在红木椅子上,面前是一套花里胡哨的茶具。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文质彬彬戴着副金丝眼镜,却是学生们整个学校里最害怕的人——林副校长,他负责全校的日常事务,所带的“世界神裔历史与发展”是每位学生的必修课,连学院引以为豪的执行部里也大多是他的亲信,学校里有不少关于林副校长才是学校真正掌权者的流言。 刚才龙校长下楼与徐清欢他们谈话时,林副校长就在楼上。 “那个名为夏依的少女的血统确实令人惊叹,我们对她的血清样本做了多次化验,她体内的血液纯度极高的同时却又无比稳定,可以说是世上最完美的神裔躯体。”林副院长像是汇报工作一般一字一句的说着。 “能对战半神的人当然优秀,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那名叫徐清欢的少年。”龙校长转身指了指窗外将车窗降下伸出手的一脸傻笑的徐清欢,据说是在汽车行驶时将手伸出窗外可以有不一样的感受。 林副校长皱眉:“徐清欢?他的血统评级为d,可以说体内完全没有任何神血,就是个彻头彻底的普通人,他能够入学也是因为夏依坚持要带着他,我们甚至特地为他设立了d级的血统评价。” “眼神。”龙校长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身上仅有的香烟被徐清欢顺走了,他双指一身,冲林副校长说道:“拿根烟来。” 林副校长掏出整盒烟递给了校长。 校长接过,点了一根,皱眉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抽这种女人烟?” 林副校长不置可否。 “集装箱里的东西找到没?”龙校长忽然发问。 林副校长心中一惊,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住,“找到了,在学院冰窟。” “你知道我的,我一很反感侍神会,到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他们领头的是日本人。”龙校长顿了顿,“那些日本人总是嘴上喊着大义,行着的却是卑鄙之事,他们侵略你是为了大义,背叛你也是为了大义,我总会想他们的大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龙校长笑了笑:“这些年你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你知道他们的大义是什么吗?” 林副校长越听越惊,这些年他自以为掌握了学校的权柄,行事隐秘滴水不漏,原来都在这个校长的掌握之中。 林副校长心中想着说辞,龙校长他站在书柜前,上面摆放着一把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大刀,刀首的圆环上系着被无数鲜血浸染的暗红色布条。他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等我刀砍在藤原千叶的头上时再问问他,他们的大义到底是什么。” 藤原千叶,与校长统一年代的人物,现任日本藤原家族大家长,也是日本神裔组织恶鬼众的领导者。 “对侍神会的资助停了吧,这些年学院秘密资助他们这么久,完美的进化之药还是没研究成功。战争即将爆发,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龙校长回道座位上,风轻云淡的品着茶,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喝不惯这东西,依旧更喜欢老普洱。” 林副校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位平时当甩手掌柜的校长却在几句话间道出了自己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秘密,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原来这一切都是在校长的默许下才得以顺利进行。 “没啥事就回吧,我这一会还有个客人。”龙校长啐了两口茶叶,下了逐客令。 “还有客人?”林副校长疑惑。 除了学期末给优秀学生奖励的校长下午茶时光,小屋从没在一天内来过这么多人。 龙校长没好气的说:“咱们拿了人的东西,人找上门来讨说法不是很正常。” “侍神会的人来了?”林副校长反问。 “快走吧你,我会给你进入冻库最底层的权限,将集装箱里的东西转移进去,你亲自去。”龙校长的表情严肃。 “知道了。” 林副校长离开后不久。 一辆造型拉风的敞篷老爷车挟着滚滚尾气停在了路口,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外国人直接跃过车门稳稳的落在地上。 第30章 王惜朝 校园里少有的这么热闹。 此时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大部分新生已经抵达校园,高年级的学生们看热闹般的走出宿舍,热情的接待着茫然的新生。 学院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来自于各个神裔氏族,在对抗神与怪物的漫长战争中,这些氏族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与此同时也占据了惊人的财富,逐渐发展成一个个庞然大物,守夜人学院也是八十多年前由沈、林、李、赢四大家族出资主导建立。 那些有点背景的新生自然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对象,成为了无论是老生还是新生都想结交的对象。 当然了,学院里也是有不少出生于普通人家的学生,他们在觉醒神血的力量后被学院的招生部发掘并招入,不过这样的学生血统大多普通,血统评级一般都是c,少有的佼佼者能被评为b。 “学弟,找不到去宿舍的路吗?”一个笑容灿烂的女生热情的询问着面前正低头查看着地图的少年。 少年问声抬头,见跟自己打招呼的是个青春靓丽的学姐,不由得紧张起来。 “嗯。”少年点点头。 “我叫张妍,学生会的,学弟怎么称呼?”少女热情的笑着。 “我叫王惜朝。” 王姓?估计是个不出名的神裔氏族。少女心里嘀咕着,面上不动声色。 “走,学姐带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找就行了,不用麻烦学姐。”王惜朝赶忙拒绝,他这人最怕麻烦别人。 “小事一桩,学姐照顾学弟天经地义嘛。”张妍说着就转身带路。 两人走在路上。 “学弟你老家哪的呀?”张妍看似无意的询问。 “临江。” 张妍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临江?听说那最近不太平啊冒出好几次怪物,林玥学姐还在那亲手斩杀了头黑妖犬,据说那还出现了个银发少女,亲手击败了复苏的神明。” “不太清楚。”王惜朝摇了摇头,“不过前段时间有一天夜里确实一直打雷,半个城市城市都停电了。” “不清楚?你家里长辈没跟你说吗?”张妍惊讶之色更甚。 前段时间临江的事闹的全世界的神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王惜朝露出悲伤的神情:“我只有一个父亲,前段时间去世了,我从他的遗物里了解到关于学院的信息,然后联系了学院的人才入学的。” “奥,这样啊。”张妍点了点头,“这么说你父亲也曾是学院的学生咯。” “是的,他的事很少跟我说,不过面试我的李主任告诉我他是学院驻临安市的保密组的队长,死于码头怪物群突袭事件。” “你父亲是王为雨?”张妍惊讶道。 “对,你知道他?”王惜朝眼神里露出期待。他父亲很少跟他提及自己的工作,在王惜朝的眼中父亲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保安哦,拿着微薄的薪水独自将自己养大,平日里工作总是很忙,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好学习。他对父亲的事算得上一无所知,面试时李主任也只是说父亲是保密组的组长死于怪物之手,他的血统平庸,连咒令也没觉醒,李主任当时似乎在准备另一场重要的面试,与王惜朝的面试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他许多关于父亲的问题并未得到解答。 面对身旁这个有可能知道关于父亲更多事情的学姐,王惜君急迫的希望得到关于父亲更多的信息。 张妍原先的热情忽然消失,摇了摇头:“不清楚。” 王惜朝由于激动并未注意到张妍的态度转变,正欲追问,却被张妍打断。 “往前走,路口左拐我,走一段路再右转就是男生宿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张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学院在全国许多地方都设立了保密小组,为的是在作战行动中配合执行部处理后勤和善后事项,平日里负责学院货物的运输,保密组是评级为c的毕业学生最好的去处。 况且又是走私货物导致吸引来怪物害死全组的王为雨的儿子,张妍自然不愿再给什么好脸。 …… 王惜朝推开宿舍门,里面烟气缭绕,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一名身材清瘦模样清秀的少年正翘着二郎腿哼着歌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抽着烟晒着太阳。 见王惜朝进来,少年眼也不抬,开口打招呼。 “哈喽啊,我叫徐清欢。” 王惜朝礼貌的点头回应。 “你好,我叫王惜朝。” 王惜朝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背包,一把黑色雨伞。 雨伞是在火车站时那个英俊的外国人的,王惜朝跟着那名名为周三的外国人走到停车场时人都傻了,面前是一辆复古的敞篷美式老爷车,要是晴空万里的天气能坐上这种跑车兜风当然是非常不错,可当时下着大雨。 王惜朝当时傻站在车前,直到周三冲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才反应过来,心说外国人就是浪漫,下雨天开敞篷跑车打着伞。 坐上车后才发觉奇怪,大雨滂沱,那辆敞篷跑车里面居然是干的,随后周三激烈的驾驶方式让他没空再瞎想,他亲眼看着仪表盘上代表着时速的指针被踩到了底,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疾驰,掀起两道巨大的水幕。觉得自己快要死的王惜朝没有注意到,他其实根本不用考虑打不打伞的问题,漫天的雨水在即将接触到他们的时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学校门口,周三说自己还要去见一名朋友,将雨伞赠给了王惜朝后疾驰而去。 学院的宿舍分配严格的按照血统评级分配,a级的学生住的是装修豪华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套房,b级学员住的是条件也算不错的双人间,设施齐全,最差的也就是徐清欢和王惜朝住的c级宿舍,四人间,离食堂也远。 以学院的实力大可不必在这种硬件设施方面节省,也曾有不少学生和教授抗议过这种不平等,全被龙校长否决,他当时面色温和的看着冲进自己办公室抗议的师生,轻飘飘的说了句人生而不平等,想要平等就得让自己变的更强大。 入学时的血统评级是会根据学生成绩和执行任务的结果来调整,有沈得鹿这样血统评级为a最终因为成绩太差且不出执行部任务没拿到加分而降到c级的不上进学生,也有不少凭借自己努力从c级提升至b级甚至a级的好学生。 王惜朝看着光秃秃的床板才发现自己没带被褥,无奈的和徐清欢一样,呆呆的坐在床板上。 “抽烟吗?”徐清欢话刚说完,就扔了根烟到对面的王惜朝身上。 王惜朝捡起烟,礼貌的递了回去。 “不会。” 徐清欢给自己又点上一根,回道:“那可惜了,这可是校长送的高档货。” “不过不抽烟好,我看网上那些吸烟者的肺,黑的不像话,不知道我的肺会不会也像那样子……”徐清欢罗里吧嗦的讲着废话,丝毫没注意到床对面一脸狐疑的王惜朝。 王惜朝再单纯也察觉到了这个学院的等级制度的分明,能跟自己分到一个四人间宿舍的学生怎么可能认识校长。 “你认识校长?” 徐清欢一副江湖大哥的气派:“那当然,小龙嘛,我一下火车就被豪车送到了校长的小洋房,对我还挺恭敬的吧,他在那啦吧啦的感谢我为学院做出的杰出贡献,临走还非塞我一包烟,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才知道这手卷烟可贵了,据说烟丝是从哪个地方空运来的,我说真的你要不要试一试?哎呀算了,抽烟不是啥好事,我也正好省一根。” “厉害厉害。”王惜朝越听越失望,本想着对方认识校长,说不定可以帮忙打听下自己父亲的事,结果只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不错就是不太靠谱。 王惜朝忽然发问:“你听说过前段时间临江市发生的事吗?” 徐清欢闻言脸色一变,像是被提及了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如鲜花般的少女的身体瞬间支离破碎,明明自己向她承诺过一切都会没事的。 王惜朝察觉到了徐清欢的神情变化,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立马追问:“码头怪物群袭击的事你知道吗?” “你说的原来是那件事?”徐清欢略带诧异,这是这段时间第一个关心码头事件的人。 复苏的神明被人类打败这件事一直以来吸引了周围人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无论是面试时的李主任还是开车接待他们的林玥,交谈时所关注的都是神秘人那夜的具体细节,与此相比怪物群袭击码头的事像是被众人遗忘了,就连亲身经历的林玥在路上也丝毫没有提及。 这可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人真正意义上以绝对实力击败了神明,码头上不过是死了几个毫无背景的后勤小组人员而已,谁又会记得住,毕竟死掉的又不是他们关心的人。 “你知道!”王惜朝神情激动,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来到徐清欢床边。 徐清欢点了点头:“知道啊,我当时就在现场。” “那你有没有见到保密小组叫王为雨的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王惜朝呼吸变得急促。 “记得。”徐清欢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一开始就识破了自己没被催眠却没戳穿的中年男人,死前最后一根烟可惜被雨水打湿没有吸上几口。 “他……他是怎么死的?” 徐清欢发现王惜朝低着头,浑身颤抖,声音也是颤颤巍巍,像个即将迎来审判的罪犯。 徐清欢努力的回想着:“全身各处都受了很重的伤,致死原因应该是被怪物用剑刺穿胸口流血过多。”那天夜里雨太大夜色也深,加之他当时并没有仔细观察,只能想起这些。 看着王惜朝得到答案后一言不发,徐清欢也意识到面前少年和那个叫王为雨的男人关系匪浅。 “他死的很男人,是个优秀的战士,战士死在战场上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他临死前还拨了通电话,可惜没通,也不知道打给谁的。” 徐清欢回忆着,重伤的男人大口地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的视线应该已经模糊,艰难的拨通电话,最后电话那头提示无法接通时男人脸上的遗憾。 临死前还想联系的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见鬼!他可真幸福。徐清欢心里暗戳戳的羡慕着。 “那通电话是打给我的。”王惜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忍住不哭。 “我当时高中毕业在和同学聚会。我是他的儿子。” 徐清欢一瞬间明白了,怪不得面前的男孩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怪不得在手机提示未接通时男人的表情那么的遗憾。 一个父亲死前最后一通电话当然是打给自己的孩子。父亲这种角色很少会把爱这种字眼挂在嘴边,徐清欢不禁的去想要是那通电话如果接通了王为雨会说些什么?会说儿子啊你爹我马上就要死了咱家的房本放在了床头柜第二层银行卡密码是你和你妈的生日以后就要靠你一个人啦,还是会说吃过饭了没早点回家一定要好好学习,或者只是简单的说一句在孩子长大后已经很久很久没对他说过的我爱你呢? 他妈的,真的是幸福又悲惨。 徐清欢看着踉跄的走回床边,扶着桌子低头不语的王惜朝,忽然有些自责, 徐清欢当时的魔力救个重伤的王为雨就是顺手的事,只要看着那男人的眼睛轻飘飘的说一句活下去,一分钟都不需要王为雨就能变得活蹦乱跳,可他没救,他做为魔王没道理浪费魔力去救个刚认识不到半个小时且毫无利用价值的人。 见鬼,自己可是魔王,居然会为这种事情内疚。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徐清欢最忍受不了尴尬,打破了沉默试图安慰下面前伤心的小子。 “没听到电话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不对?不是你的错。”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徐清欢疑惑。 “我看见了那通电话,但是我没接,只是任由手机响着。我以为他只是打电话催我回家,他这人平时嘴特碎,我晚回家他能连续打我好多个电话。”王惜朝终究是没有忍住,眼泪无声的流下,悲伤与自责犹如潮水将他吞没。 徐清欢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将烟盒和打火机放在了王惜朝面前的桌子上,随后离开宿舍。 有些时刻,男人更需要的是独处。 徐清欢拉开宿舍门,忽然转头说道:“你父亲是英雄,他为了职责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要悲伤和自责太久,你应该以他为豪,他也不会怪你的。” 第31章 三人同台 “神明,最先诞生于世间的生物,他们掌握着不同的规则之力,继承了神血的后裔血脉觉醒的同时也会觉醒不同的能力,我们称之为咒令,目前已知的咒令已有两百多种。” 一间宽敞的教室内,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讲台上面对着一大群新生侃侃而谈,黑板上写着‘咒令入门’四个大字。 “你们中可能有人已经觉醒了咒令,有些人还没有,学院并不强制登记普通学生的咒令,但是你们要记住,有些咒令过于危险,当你意识到你无法控制它时,一定要去向教授寻求帮助。” 正如教授所说,学院确实不强制学生登记自身咒令,咒令这种东西可以说是每个神裔的倚仗,在进行危险的任务时,敌人若是提前知道了你的咒令就可以提早防范。学生们毕竟以后都会毕业走出校园,即使不加入学校的执行部回归正常的生活,身为神裔也难免会有遇到危险。 “下课。” 教授的话刚说完,徐清欢夹着书本一马当先的冲出教室门。 教授的课他是一句没听,心思都在去食堂抢座上了,食堂里的快餐好吃又便宜,可就是备菜太少,去晚了就没几个菜可以选了,毕竟学院里吃这种廉价快餐的学生没几个人,食堂每次只会准备一点点。 …… 下了课的学生陆续走进食堂,目光无不被坐在角落的女生吸引,她的银发太过亮眼,身上的故事更是惊人。 食堂的座位很快便坐的满满当当,唯独夏依身旁的座位都空着,没有人敢坐在她的身旁。 这位银发少女自入学至现在,可以说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可她一直一副冷漠的表情,话也没说过几句,没有人摸得清这位少女的脾气,只知道她身怀击败神明的力量,不仅学生们不敢靠近,就连教授在授课时也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堂堂教会勇者,人类的救世主,银发闪光,就吃这玩意?”徐清欢端着饭盘走到夏依对面坐下,看见夏依正吃着和自己一样的廉价快餐,出言嘲讽。 “魔王不也在便利店打工过吗?”夏依一脸平淡的反击。 “我和你可不同,你和他们是一个阵营的,我是在深入敌方内部,赚他们的钱。”徐清欢将手中的外卖盒子放在桌上,吃起自己的饭菜。“我早说了我们就该去侍神会,这个破学校一点诚意都没有。”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送餐的工作?”夏依目光看向桌上的外卖盒子。 “我同宿舍的小弟,给他带的。他最近心情不好,下了课就直接回宿舍了,整天躺在床上跟死人一样。人是铁饭是钢,无论怎样都得先吃饭嘛不是。” “你有这么好心?”夏依一脸不信。 “你还记得码头那夜,就是我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死的好几个守夜人学院的人,他父亲就在其中。”徐清欢擦了擦嘴,“他的父亲是个英勇的战士,赢得了恶魔的尊重。” 夏依闻言不再说话。 周围的学生谈论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与夏依共坐一桌的少年的身份。 “你看,他们都怕你。”徐清欢小声嘲讽。 夏依直视瞥了徐清欢一眼,继续吃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徐清欢早就摸清了夏依的脾气,别看她长着一双看上去就拒人千里之外的三白眼,平常也都是一副面瘫样,其实就是个有礼貌的普通女生,外冷心热,甚至有点多管闲事,只要你不挑战她心中的公理,她就绝不会拿你怎么样。 “我那天要是再快一点赶到,那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夏依放下了筷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徐清欢皱眉盯着夏依:“我觉得你不应该叫勇者,你应该改名为圣母。” 正当两人谈话间,一个极具魅力的男声打断了二人。 “朋友们好呀,我能坐这里吗?”虽说是询问,穿着天蓝色休闲西装的金发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坐到了夏依的身旁。 “你谁呀你!你什么身份就跟我两一桌!”徐清欢不耐烦的回了句,这张桌子上坐的可是历史以来最强的魔王和最强的勇者,要说还有谁配上桌,估计也就只有神明了吧。 当徐清欢看清那西装男的脸时,不由得惊呼:“洋鬼子!” 这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只在美剧里见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 “叫我周三就好。”周三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那副神情让徐清欢很是不爽,像是优雅的贵族在看农场来的乡巴佬。 “洋鬼子你……” 徐清欢拍案而起,话还没说完,随着周三一声响指,一排排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结的服务员端着银质餐盘依次放在三人桌上,撤下了他们原本的饭盘。西餐盖打开,里面的食物徐清欢只认得牛排和火鸡。服务员贴心的摆好银质的刀叉,往高脚杯里倒入香味四散的红酒。 上一刻他和夏依还像是在街边吃着沙县小吃,现在就已经身临高档饭店吃着西餐,身后站着贴心的服务员随时为他们服务。 周三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你你你还是很不错的。”徐清欢笑着坐下,拿起刀叉享用起美食。 “学校的食堂还有这项服务?”徐清欢切下一口牛排放入嘴中。 “他们的西餐厨师是顶级的,食材也都是当天空运,只要给够钱,没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周三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握着高脚杯尝了口红酒。 徐清欢这才发现这洋鬼子就连坐的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欧式餐椅。 “尝尝,这酒我珍藏了很久,为了在招待最尊贵的客人时开启。”周三摇晃着酒杯。 徐清欢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就那样吧。”他对酒没啥研究,在他的观念里只要能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喝醉忘记失去魔力后的倒霉生活,那就是好酒。 西餐其实更像徐清欢以前所处的世界的饮食,可如今徐清欢却吃不太惯。 他尝了几口牛排,边摇头边说道:“没火锅里的麻辣牛肉好吃。”他看向周三,一副老大哥的气势:“哎,你吃过火锅没有,那才算是真正的美味。” 周三并未露出不悦,反而豪迈的笑道:“没吃过。”随后看向一直一言不发,连餐具也没碰的夏依,“你也不喜欢吃西餐?” “我吃饱了。”夏依淡淡的说,随后起身就要走。 “别走啊老妹,认识认识啊。”周三挽留道,看样子他的普通话大概率是跟东北人学的。 “我叫夏依。” 周三还想起身去挽留,却被徐清欢拦下。 “周哥你别管她,你认识我跟认识她一个样,她的事我门清。”徐清欢伸手去拉周三,丝毫不顾自己的手刚抓过火鸡腿,满手的油都擦到周三的昂贵西装上。 “本来想着你两要是都吃不惯西餐,我就请你两吃火锅的。”周三叹气。 已经离去的夏依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又走了回来,坐回座位,淡淡的说了句:“火锅的话,我可以再吃点。” 第32章 学生会 食堂大厅内,一桌三人正热火朝天的吃着火锅。 “这火锅可真他娘的好吃!”周三夹起躺好的肥羊卷往嘴里送,天蓝色的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白色的衬衫上沾了不少红色的油渍。 “吃辣锅,辣锅的才好吃。”徐清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喝了一大口啤酒,开口问道:“周老弟,你老家哪的?” “外国一个不出名的小地方,说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两呢?” “我们两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老家农村的,我外出务工赚钱,我这位老乡非要跟着一起出来。”徐清欢对着夏依努努嘴,“想见识见识大城市。”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着随口编的瞎话。 周三笑说:“能养育出两位卧龙凤雏的地方,肯定是块风水宝地。” 徐清欢桌子底下的腿突然被踢了一下,手机也发生震动。 他瞟了眼夏依,拿出手机一看,卡通熊头像的夏依发来了一条微信消息果。 夏依:卧龙凤雏是什么意思? 徐清欢手指在屏幕上敲动。 徐清欢:这都不知道?他骂我两呢。 “周老弟,抽烟不?”徐清欢从口袋里掏出从校长那顺的手卷烟,还剩下最后一根,有点不舍得。 周三响指一打,身后西装革履的服务生递上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三根雪茄。 “古巴的,高档货,徐老弟尝尝。”周三从中拿了一根,服务员贴心的递上雪茄刀,然后掏出打火机点上。 徐清欢翘着二郎腿叼着雪茄,身旁的服务生弯腰点烟。 夏依身后的服务生也将木箱递上,徐清欢本想解释说我这老妹她不抽烟,谁知夏依却伸手拿出最后一根雪茄叼上。 两人不约而同的被呛到,但又都为了面子强忍着不咳出声。 “说说正事吧,你找我们做什么。”夏依单手夹着雪茄,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滑稽,穿着幼稚唐老鸭短袖的女孩,在火锅和啤酒的作用下脸颊红晕,夹着一根黑手党电影里教父抽的雪茄。 “我说了,只是单纯的想认识下二位。”周三耸了耸肩。 “这么简单?”夏依问。 “就这么简单。” “哎呀周老弟别跟我这老妹一般见识,乡下人。我还有位小弟在宿舍还没吃饭,你看刚才的那些菜……” 周三会意,响指一打,安排着服务生将刚才的西餐打包。 …… “走了啊。”徐清欢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冲周三打着招呼,身旁的夏依也冲周三点头示意。 周三笑容灿烂的冲二人挥手告别。 “他很强。”夏依低声说道。 徐清欢耸了耸肩,他没有魔力,无法感知他人的力量。 “教会的人都这么小心?在我们恶魔的规矩里,只要请吃饭的那就是朋友。”徐清欢毫不在意,“况且他再强还能强的过你?” 两人分别。 “小王快开门!老哥我可带了不少好吃的回来。”徐清欢双手拎满东西腾不开手,只好大声叫门。 房门被打开,王惜朝的神情明显不对劲。 “你之前说你认识林玥师姐?”王惜朝并没去看徐清欢带回的食物。 “对呀,咋了?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两回,整整两回,不过你可别跟别人说。”徐清欢并没发现不对劲。 “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我有些问题想问。” “行啊,小事一桩。” “我现在就想见。”王惜朝神情急迫。 “这么着急,不先吃饭呀?”徐清欢边说边掏出手机,拨通林玥的电话。 “好了,半个小时后我带你去学生会找她。” …… 学生会,学校里最大的学生组织,它不依附于学院属于学生自治,运营的资金来源于学生氏族的捐款,成立了专门的学生部门管理这笔钱,一届届传下来积累了雄厚的资产,不亚于一个上市公司。 徐清欢带着王惜朝找了半天的路才找到学生会的大楼,这栋楼由学生会出资建立,独属于学生会,建的那叫个气派,甚至不亚于学校的图书馆。 两人在大厅里卡住了个路过的女生,那名女生一听二人是来找林玥的,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没搭理二人离开了。 整个学校谁不知道林玥是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陆霖追求的对象,两个新生竟然敢大摇大摆的跑到学生会来找林玥。 徐清欢掏出手机给林玥打电话,半天也没人接。 “最烦这种不接电话的人,电话不接要手机干嘛。”徐清欢吐槽着,他最烦别人不接电话,突然他注意到王惜朝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咳了两声:“不接电话也正常,谁还没点急事,咱两分头找找吧。” 学生会的大楼一共有四层,每层楼的面积都很大。徐清欢负责单层,王惜朝负责双层。 …… 王惜朝坐着电梯来到二层,迎面刚好撞见了个熟人,正是那日带他找宿舍的学姐张妍。 张妍急匆匆走过并未注意到他。 “张妍学姐!” 张妍转身,认出了王惜朝。 张妍疑惑:“你来这干嘛?我们学生会的招生还没开始。” “我来找林玥学姐。” “林玥学姐?你认识她?”张妍皱着眉头。 王惜朝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我看了学院执行部发布的公告,看见她也在码头的作战中,想找她问问关于我父亲的事。” 张妍不耐烦道:“既然你看过了作战记录,就该知道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学校已经不计前嫌让你入学了,你自己还有脸提这事。” 听到张妍诋毁自己父亲,王惜朝面色难看,可他偏偏嘴巴笨拙,脸色涨红只憋出一句:“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那又怎么解释那一夜学院根本查不到货物运输任务和记录,你父亲却带着整个保密小组的人在那偷运货物,不是私下倒卖炼金货物那又是在做什么!你赶紧离开吧,那毕竟是你父亲做的事,跟你没关系。”张妍丝毫不理会王惜朝的愤怒,说完转身就要走。 第33章 争执 王惜朝拉住张妍的手臂。 他从小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吵,面对争执总是忍让和退步,此刻面对着张妍,他气到浑身发抖,嘴笨到磕磕绊绊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父亲,他绝对不会做那些事!他是个英雄!” 张妍是近身格斗术的好手,只是瞬间就擒住王惜朝的右臂反制。 “关于你父亲私下运输货物的事情,学校执行部也是念在他死于与怪物的战斗中才不予追究,执行部已经不在追究事情的原委,你又何必这样。”张妍松开了王惜朝的手臂,将他推开。 王惜朝踉跄的稳住身形,依旧重复着那句话:“我父亲是英雄,他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他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闷在宿舍里,通过徐清欢的关系借到了沈得鹿的学生账号,学院官方执行部的论坛上会公布每次行动的作战详情,可c级学生是没权限查看的,没想到沈得鹿虽然如今已经被降级为c级,他的账号却依旧能登陆学院执行部的论坛,他翻到了前段时间发布的那则公告,公告上写着学院驻临江市的保密小组,在并未接受到任何转运任务的情况下私下偷运货物,引来了怪物群的袭击,保密小组连同组长王为雨皆死于这场袭击中,最终怪物群被当时还未入学的s级新生夏依全部击杀。在此次战斗中执行部第五小队实习学员林玥表现英勇,允以学分奖励,执行部特例招收还未毕业的林玥成为正式的执剑者。 公告底下的评论有的夸赞林玥,有的谩骂保密小组组长带领全员走私货物导致全军覆没的,更有的人甚至扯到了侍神会身上,说保密小组偷偷跟侍神会做着交易,走私的就是侍神会的货物。王惜朝没听说过侍神会,但从那些字眼里也可以感觉的出学生们对它的厌恶。 那些刺眼难听的字眼让王惜朝愤怒不已,他的父亲明明十几年来都在勤恳工作,独自拉扯儿子长大,会为了省钱抽便宜香烟,身上的衣服许多年了都没买过新的,因为想让不争气的儿子上重点高中拿出积蓄四处请人吃饭陪笑托关系,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金钱走私货物?怎么会因一己私欲害死自己的队友? 周围不知何时站着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的学生会学生,刺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这人谁啊?” “新生,据说是学院驻临江市保密小组组长王为雨的儿子。” “那个帮侍神会走私货物害全组牺牲的王为雨?” “对,真不知道学校领导怎么想的,这种人的儿子也能招进来。” 众人围看着王惜朝,表情或是愤怒或是讥讽。 王惜朝意识开始模糊,他无法看清那些人的脸,刺耳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刃刺入他的心口,他不愿离开,一遍遍的跟所有人重复着自己的父亲是英雄。 像是一条被逼到死胡同的落水狗。 围观的人群中有个脾气火爆的男生一脚踹中王惜朝的后背,王惜朝重重的摔在地上,光滑的地板上倒映着他可笑的脸。 真没用啊。 学生会大楼楼下,一辆老爷车旁,换了黑色西装的周三靠在车身上,抽着名贵的雪茄,抬头看向大楼二层,脸上带着深不可测的笑容。 “加油啊,老伙计。” 王惜朝身体突然涌现股莫名的力量,他的意识变得更加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的父亲是的英雄。 愤怒,狂躁。 “我的父亲是英雄!”王惜朝猛的站起身,表情凶恶的冲周围人吼着。 众人也发觉面前这新生突然间的变化,却并不在意,落水狗呲起了牙又如何? “他的父亲就是英雄!” 远处传来冷漠的女声。 林玥一步步走向走向众人,身后跟着一名长相英俊脸色难看的男人,众人认出他正是学生会主席陆霖。 王惜朝茫然的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少女,忽然感到委屈,体内原本狂躁不安的力量也逐渐平静。 林玥扶着王惜朝,冷漠的对众人说:“我与王为雨组长并肩战斗过,我的话可不可信?” 不等有人应声,林玥再次开口:“王为雨组长带领全体组员拼死坚守,战斗英勇,他若真是为了一己私利替侍神会走私货物,又怎会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至于那次行动执行部查不到任务记录,我已向执行部张部长反应此事。” 林玥看向陆霖,冷声道:“陆会长,你们学生会今天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误会,肯定是误会。”陆霖尴尬的笑着,然后面色难看的看向自己的属下,“怎么回事?” “他一来就要找林玥学姐,让他离开也不肯走。” “我们可没碰他,他自己摔倒的,” “一个新生跑到我们学生会的总部撒野,我们已经很忍让了。” 身处此处的人都算得上是学生会中的精英,无论是血统还是家境背景都非常优秀,即使父亲是副校长的林玥,也无法拿他们怎么样。 他们众口一词,明目张胆的撒谎。 “你也听见了,小孩子嘛,有点偏激也很正常。”陆霖解释道。 林玥气的冷笑两声,扶着王惜朝就要走。 在他们谈话时,一旁的电梯门打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走了出来,边喘息粗气边抱怨着:“原来他娘的有电梯,害我爬楼累死了。” “哟,这么多人啊。”徐清欢见到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爱看热闹的他挤进人群,想找个好位置。 忽然他瞧见了人群中的林玥。 徐清欢挤开身前的人怒吼吼的喊着:“你这个女人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上次火车站接我就迟到,说了半个小时学生会楼下见,你看看现在都过多久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害得我满大楼的找你。”他突然注意到林玥身旁扶着低头不语的王惜朝,笑说:“奥,原来你们见到了啊,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找你有事的小弟,小王你这事不地道啊,见到人了也不跟我讲一声,害我白跑好久。” 忽然他发现王惜朝的不对劲,双目通红,低头不语。徐清欢围着他打量一圈,发现后背衣服上印着一个脚印。 面对徐清欢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众人皆是疑惑的表情, “林玥,这位也是你朋友吗?”陆霖礼貌询问。 不等林玥回答,徐清欢冷着脸看向众人,怒喝道:“谁干的!” 这一声喊出,让一旁的林玥十分诧异。 “这位同学,我们的学生和这位同学发生了点误会,我是学生会会长陆霖,代表学生会向他道歉。”陆霖礼貌的回答。看样子面前的少年和林玥认识,他要在林玥面前保持风度,不过还是提了句自己的身份,对方哪怕是再楞想必也会给几分面子。 “你就是头是吧?我问你,这是谁干的!”徐清欢指着王惜朝背后的脚印,丝毫不给陆霖面子。 林玥饶有兴趣的站到一边,看着徐清欢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陆霖用笑容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自己虽然是学生会主席,但身旁这些能和自己同处一层楼的同学也都是来自于各个氏族,身份尊贵,况且自己身为主席要是这种情况不维护自己的同学,未免丢了面子。 少年并不知道他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庞然大物,学生会里复杂的氏族背景就连他这个学生会会长有时都不得不低头。 “你想怎么处理?”陆霖将问题抛回,想着对方只要不是傻子都该顺着自己给的台阶下了,今天是林玥刚好在这自己不好发作。 “好说,让踢着一脚的人站出来给我小弟踢两脚。”徐清欢环视众人,气压全场。 “算了吧徐哥。”王惜朝头脑已经清醒,意识到这帮人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不想徐清欢因自己的事惹上麻烦。 “算你个头!你越软弱就越会被人欺负!”徐清欢恨铁不成钢。 自己为什么为何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出头呢,可能是相处了几天觉得这小伙子人挺不错,或者是因为王惜朝父亲的事感到一丝丝愧疚。 还有什么原因呢?也许是跟夏依一起待久了,变得跟她一样好管闲事吧。 徐清欢冷笑道:“没人承认?行啊,那今天在场的人我全都不放过,一人一脚,别觉得自己无辜,面对不公选择旁观的人也是帮凶。” 陆霖尴尬至极,眼下的事让他很难办,一边是自己的学生会的同学,另一边是林玥的朋友,他倒不至于跟一个愣头青动怒,但这个愣头青还真是给他这个刚上任不久的学生会主席出了个难题。 林玥双手环胸在一旁看着好戏,她的身份特殊不想给身为副校长的父亲惹麻烦,又很好奇徐清欢会如何解决这事。她知道徐清欢与夏依是朋友,所以并不为徐清欢担心。 众人只觉得徐清欢只是嘴上逞能。不敢真怎么样,毕竟这里是学生会总部,对方不过是个普通新生,等他回去真正的去了解下学生会后,才会后知后觉自己到底招惹了个怎样的存在。 没想到这家伙趁众人不注意居然真的抬脚就冲身边一男生狠狠提去,那名男生完全没料到这突然一击,即使他反应已经十分迅速,却还是挨了这一脚,疼倒是不怎么疼,主要是太丢面子。 疯子,真是个疯子。 众人心里这样想着。 “徐哥我真没事,我们走吧。”王惜朝知道事情难以收场,拉着徐清欢往电梯口走,可徐清欢依旧不依不饶,“你是我小弟,小弟受了欺负大哥来出头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理解身为我的小弟你的身份是有多么高贵,这些人应该跪在地上舔着你的脚面祈求你的宽恕!” 报应很快就来了,正当徐清欢还在跟王惜朝叨叨个不停的时候,被他踢中的那名男生一拳朝他挥来,王惜朝见状连忙扑了上去,并没有预想中痛感,他睁开眼睛,看见林玥将那人的一拳挡了下来。 “林玥!”陆霖冷冷地说。 他早就料到林玥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并不惊讶也不生气,能给学生会这些桀骜的学生一个教训也不错,毕竟林玥的身份特殊。不过徐清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学生会的人,自己身为学生会的主席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你知道他是谁吗?”林玥笑道,“我这可是在帮你避免一个大麻烦。” 徐清欢心里一惊,心说难不成林玥知道自己的魔王身份了?什么时候暴露的?可不是自己说的,夏依知道了也不能怪自己大嘴巴,不过自己魔力还未恢复,你跟他们讲了也没用啊。 林玥说道:“他叫徐清欢,和夏依一起入的学,两人即是朋友也是同乡。” 在场的所有学生恍然大悟,理解了为什么这个普通少年敢这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人。 徐清欢心中一松,心说原来你说的是这回事啊,害我吓一跳。随后又失落起来,没想到自己堂堂魔王居然沦落到要搬出勇者的名头来吓唬惹别人,真是可悲。 陆霖打量着面前的徐清欢,不敢相信这个男平平无奇的男人居然认识那名据说击败了神明的银发少女。 陆霖眉毛一挑,心说怪不得这个愣头青这么拽,原来靠山这么硬。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徐同学你这个解决方案其实倒也不错。”陆霖冲徐清欢笑,“谁做的,站出来吧。” 人群陷入短暂的沉默,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了出来。 “我,是我做的。”身材高大的男人结结巴巴说道。其实他刚来不久,甚至都不了解事情的缘由,可在场的学生会同学中,只有他的背景最弱,自然的就被推出当替罪羊。 “小王,踹他妈的,要用全力!”徐清欢微笑的 王惜朝依旧不敢动手。 “想想他刚才是怎么踢你的!你父亲要是还活着肯定也不愿意让你受这种委屈吧?”徐清欢出言刺激着王惜朝。 王惜朝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其实并不在乎王为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在你们眼中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都不重要。” “但是有人在乎,我在乎,我的父亲是一名英雄。” 说完,王惜朝轻声说道:“走吧徐哥。” 徐清欢见状也只好作罢,跟着王惜朝离开。 …… “林玥学姐,那一天我父亲他们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王惜朝坐在台阶上,身旁站着林玥和徐清欢。 林玥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不知道。我本以为那天夜里他们押运的是黑妖犬的尸体,结果根据记录显示黑妖犬的尸体在当日下午就已经被学院的人接手。装集装箱的货车被你父亲的组员开走了,事后学院派人搜寻过很久,都没有消息。” “整件事情确实很诡异,那名开车逃离的组员也一直没有联系学院,整个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执行部确实查不到这次运送行动的记录。” “我的父亲,不会做出那种事的,对吧?”王惜朝寻求着心理安慰。 “我和他并肩作战,他是很英勇的战士,他很强,综合实力起码b级以上,按理来说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屈身于保密组。” 第34章 任务 “那一夜将怪物运来的是学院的船只,编号un08721。”林玥回忆着那夜的情况,她当时通过望远镜清晰的看到了船身印着的编号,本以为是学院派来接应的货船,谁知是船上关着的是一群恶鬼。 “不过很奇怪,我在学院的系统里并未查到这艘船。”林玥没说出口的是,那艘船只的记录很有可能被人为删除,执行部对这件事的态度非常奇怪,她曾因为这事多次找学院领导反馈,执行部张部长对此事的处理态度非常奇怪,只是说会派人调查,让她不要再追究这件事。 徐清欢插嘴说:“夏依说过,那次在便利店袭击我们的神秘人,当时就在那艘船上。他第一次出现是为了集装箱里的东西,第二次是为了杀死我和夏依。” “为什么这么说?”林玥好奇起徐清欢的判断。 徐清欢看向林玥,目光深邃:“相信我,如果那名神秘人真是你们所说的神明,在见识过面瘫女的力量后,是不会安心让她活下去的。” 林玥反应过来。 是啊,那少女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拥有能威胁神明的力量的人。 想到这,林玥心中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似平平无奇的徐清欢,却会在逃跑之后又折返回来冒着生命危险救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人,会为了认识没几天的同学出头,即使会因此得罪一群无论背景还是实力都称得上可怕的人,夏依更不用去说,两次出手皆是震惊全世界。 一向自负的自己,引以为豪的实力比不过夏依,面对不公也无法像徐清欢一样,反而顾忌太多。 林玥忽然感觉很受挫。 “好啦小王,你很幸运,能与我拥有共同的敌人。”徐清欢豪迈的拍了拍坐在台阶上低头不语的王惜朝的肩膀,“不过你也很不幸,因为我一定会先比你砍下那人的头颅。” 一辆敞篷老爷车在校园里疾驰而过,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 倒不是因为那辆车的外形有多拉风,主要开车的男人相貌实在英俊。 “他奶奶的!好事又被那个狗日的搅黄了!”周三抽着雪茄,骂骂咧咧。 …… 徐清欢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的追剧,这些天他都这样窝在宿舍里,王惜朝做为他的跑腿小弟,每天准时准点去食堂买饭带回来。 宿舍门被推开,刚下课的王惜朝拎着一袋食物走了进来。 王惜朝将袋子放在桌子上,说道:“今天搏击课又点名了,老师说你要是再旷一次课,就直接挂科。” “挂科是什么意思?”徐清欢从床上翻下来,打开袋子翻找食物。 王惜朝解释说:“就是成绩为0,留级,严重的话会毕不了业。” “毕不了业正好,我还挺享受现在的生活。”徐清欢毫不在意,坐在桌前享用起外卖。 “大哥你看的可真开。”王惜朝无语,坐在床边看着笔记本电脑。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翻找学院网站上关于父亲的信息,却都无功而返。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来了。”王惜朝边喊边小跑去开门。 门一开,望着门口站着的银发少女,王惜朝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入学这些天,王惜朝对学校的八卦新闻相当了解,面前银发少女的事迹他自然有所耳闻。 他和夏依只有过一面之缘,剑道课他两是同学,印象十分深刻,第一节剑道课老师让同学分为两两一次互相比试以次摸下每个学生的功底,在夏依以干脆利落的剑术连续击败十来名同学后,号称当代剑圣的李老师跃跃欲试亲自上台与夏依比试,最终惜败并坦然对众学生宣布他的剑术无颜做夏依的老师,以后的剑道课夏依都不用来上了。 银发少女再次向众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夏……夏依同学。”王惜朝说话都开始磕绊。 “你好,请问徐清欢是住在这吗?”夏依依面无表情,礼貌询问。 “在。”王惜朝赶忙侧身给夏依让道。 “哟,你怎么来了?”徐清欢大口的咬着鸡腿,满嘴油渍,冲王惜朝招了招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个那个讨人厌的面瘫女。” 王惜朝心中震惊,学校里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对这位银发少女都敬而远之,唯恐得罪了她,没想到徐清欢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那次林玥说徐清欢与夏依关系不错,王惜朝本以为是故意说给学生会那帮人听的,并没当真,他实在无法想象平时吊儿郎当满口大话的徐清欢,居然真的和夏依是朋友。 “开学二十三天,你从第五天开始就一直旷课。”夏依面无表情的说。 “不是吧大姐,我是谁?真的用得着去上那些枪械课格斗课吗?”徐清欢用纸巾擦了擦嘴,点燃了根烟。学校里的超市之前并没有这种便宜香烟出售,徐清欢在超市里闹了好几回,超市的店长最终妥协承诺会在下次进货时进一些,算是给徐清欢的特供。 夏依想了想,觉得徐清欢说的有道理。 “执行部的人今天找到我,需要我们执行个任务。” “不干,我什么身份替他打工?”徐清欢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一口回绝。 夏依早就预料到徐清欢的反应,说道:“任务完成后有酬金。” 徐清欢眼前一亮,暂停了正在播放的视频:“多少钱?” …… 学校后山的停机坪,一架军用直升飞机缓缓降落,机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作战衣,留着一头干练短发的高挑女人跃下。 “赵姐,好久不见。”等候已久的执行部男队员热情的迎了上去。 “小李,又见面了,这么久没见胖了不少嘛。”被称为赵姐的女人摘下墨镜,皱褶眉头盯着男人身后的两人,显然是很不满意:“这就是本部派出执行此次任务的学员?看上去怎么像是两名新生?本部是没人了吗?” 不远处的少年正抽着烟,直升机的螺旋桨掀起旋风,少年抱怨着身旁少女的银发太长,随风飘动不停的抽着自己的脸,甚至扬言要拿烟头将少女的头发点了。 “那名少女可是学院今年新招的s级,银发少女的名头想必赵姐肯定听说过。”小李解释着。 赵姐面露惊讶,目光打量着远处安安静静站立的银发少女。 “她就是夏依?” 小李点了点头。 “那她旁边那个呢?”赵姐指了指夏依身旁的徐清欢。 “这位来头更大,他可是学院自成立以来唯一一个d级学员。” 赵姐以为自己听错了:“d级?” 小李笃定的点了点头:“对,d级。本来他不在本部制定的专员名单里,不过夏依坚持要带上他。” “知道了。”赵姐点了点头,朝二人走去。 小李小声补充道:“我们都怀疑他两是男女朋友关系。” 赵姐走到二人身前,打量着夏依。 “你们好,我叫赵丽,08级学员,现任学院执行部华东分部的副部长,此次任务负责配合你们行动。” 夏依点了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一旁的徐清欢不耐烦的插嘴:“我说你们学院的人是不是都没有时间观念,知不知道我在这等了多久了?”徐清欢很不爽这个一脸拽样的女人,所有比他拽的人他都不喜欢。 赵丽只是瞥了徐清欢一眼,并不搭理他,转头冲跟上来的小李问到:“还有一名专员呢?” 小李尴尬的解释:“时间紧急,联系上他时他不在学校,现在正在往这里赶。” “还有一个人?你们是觉得我们两个不够使是吗?就是瞧不起人呗,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别装听不见!”徐清欢转脸对夏依说道:“都怪你,非着急忙慌的拉着我过来,我早说他们学院的人都是迟到大王,我看完一集电视剧再来都赶的急。” 正当四人谈论着,远处山路上一辆敞篷老爷车疾驰而来,车尾留下一排黑色尾气,开车的男人金色随风舞动,带着幅黑色墨镜,车上放着动感的英文歌。 “来了。”小李说道,“这是学院今年招收的另一位s级,外国留学生,他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字叫周三。” “又是个s级?学院如今的评级标准这么低了吗?”赵丽重新戴上墨镜,决定要给这个自持血统优秀的外国友人一点颜色瞧瞧。 敞篷车一个漂移,留下一排轮胎黑印,最终停在众人身前。 周三从车里跃出,身穿一套米黄色休闲西装,他摘下墨镜,墨镜下是一双一金一蓝的瞳孔。 活脱脱一个来度假的富家公子哥。 “嘿,亲爱的朋友们!”周三热情的冲四人打着招呼。 徐清欢惊喜的说:“是你啊洋鬼子!”单凭出手阔绰这一点,他对周三的印象就十分不错。 周三一脸是我是我的表情冲徐清欢挥手,随后弯腰从副驾上拎出一大堆装着继续的购物袋。 “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些小礼物。”周三将礼物分给众人,就连初次见面的小李和赵丽也有。 徐清欢兴奋的打开袋子,里面是装有五根雪茄的雪茄盒,他又将夏依的袋子抢过来,里面是一件高定的黑色连衣裙。 “这位美丽的女士怎么称呼?”周三优雅的冲赵丽欠了欠身。 “赵丽,是你们此次任务的对接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带着礼物认错态度又如此之好的帅哥,赵丽也不好发作。 “夏依同学,几天没见变得更漂亮了,徐老弟也帅气了不少啊。”周三一见面就是一套连环马屁。 “哪里哪里,帅气程度上周老弟和我不分伯仲旗鼓相当。” “人齐了,出发!”周三大手一挥,领着徐清欢和夏依就往直升飞机上走。 只剩下赵丽和小李相顾无语。 “理解一下,天才嘛,总是有点古怪的。”小李尴尬的解释。 “希望他们真配得上s级之名。” 赵丽一脸严肃,转身跟了上去。 第35章 李佩 直升飞机上。 赵丽实在是受不了这三个神经病了。 那个长相身材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外国人周三,一上飞机不知道从哪掏出了香槟和酒杯,说是他这样人的无论到哪都得有酒作伴,很荣幸第一次出任务就能和如此优秀的两位组员合作,这瓶价值五位数美金的香饼就当作提前庆祝此次任务的圆满成功。 徐清欢本来乐呵呵的举杯准备一饮而尽,听了周三这话立马显得不乐意了,质问你这洋鬼子什么意思?直接把自己当队长了是吧?自己要不是看在夏依的面子上才不会浪费追电视剧的时间来给学院打工,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作战经验来说只有自己当这个队长才能服众。 说完徐清欢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说这酒也就那样,度数太低自己都没啥感觉。 一向寡言少语的夏依也忍不住开口,说徐清欢你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来的不是因为这次任务的报酬?你入学小半个月信用卡透支了不少钱这事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周三闻言大笑说徐老弟要真按你说的来算,你年纪不一定有我大,战斗的经验也是老哥我更加丰富点。 徐清欢一听就急了,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在这口出狂言?老子要真说出来吓死你这个洋鬼子! 周三不以为意说道身为队长可是一个小队的门面,出去做事少不了地方要花钱,这样吧你要是支持我做这一届话事人信用卡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帮你还。 徐清欢恶狠狠的盯了夏依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说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揭我短?看吧现在他打蛇打七寸抓住我弱点了。 两人就这么吵闹了好久,夏依偶尔插两句嘴,最终徐清欢举起了社会主义的大旗,说我们中国可是社会主义国家,你的资本主义臭钱在我们这没用,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个外国的洋鬼子当队长,不过我看周老弟出手阔绰深得我心与别的资本家不同,你帮我下个月的信用卡账单还了我就认下你这个朋友。 三人谁也不肯退让,最终在周三的提议下,队长大家轮流做,一人一天很公平,不过马上要到人赵女士的华东分部的地盘上了,少不了要花钱处关系摆威风,今天的队长就自己来当,所有住宿饮食上的花销都有自己来。 此条方案最终通过。 “哎,咱们说了半天,这次的任务是啥啊?”徐清欢这才想起来正事。 赵丽心说你们这帮神经病自持血统优秀是真不把任务当一回事是吧?当然了除了那个徐清欢,他是自持有个血统优秀的对象。 赵丽轻咳了两声,说道:“前段日子临江市发生过一起怪物群袭击学院驻点的事,保密小组中六人有五人战死。”说完她目光扫过徐清欢,最终落在夏依身上,“根据记录,你们二位当时都在场。” 记录里显示徐清欢当夜是被林玥带去找保密组组长王为雨进行催眠盘问的,整件事情他全程在场,真不知道他这种普通人是如何在那样惨烈的战斗中存活下来直至坚持到夏依赶来的。 徐清欢和夏依闻言一改之前的欢脱,表情变得严肃。 赵丽继续说:“根据林玥专员所说,保密组其中一名组员在组长王为雨的命令下,开着载有货物的货车先行撤离,可事后学院派出的执行小队清扫战场时,并未搜寻到该人的尸体和丢失的货物,该名成员也一直没有联系过学院。” 这些信息徐清欢之前都听林玥说过,也向夏依转述过,两人都很清楚,并不惊讶。 “我们在临江市周边的银海市搜寻到了该名成员。” 徐清欢喜出望外,只要将那名组员找到,真相可以大白,王惜朝就能为父亲正名。 想到这,徐清欢兴冲冲的掏出手机,准备告诉王惜朝这个好消息,谁知手机被赵丽伸手夺过。 “此次任务还处于保密阶段。”赵丽冷冷的说,将手机还给徐清欢。 “人已经找到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夏依发问。 “人虽然已经找到,但他已经成了鬼。” “死了?”徐清欢怒冲冲的质问,身怀如此关键线索的人就这么死了?这破学院怎么办事的! 赵丽摇了摇头,说:“他已经不是我们的伙伴了,他的血统不知何时被强化,超过了血统阈值,人性被兽性取代。” “我们的人发现他时,他正在啃食被他杀死的人的血肉,他变成了一个鬼,一个很快就要死去,用着生命最后一段时间杀戮的鬼,” “这种可以让血统进化的技术被全世界所有神裔组织所禁,只有侍神会掌握。”赵丽冷冷的看着徐清欢。 徐清欢这才明白赵丽在说什么,目前的一切都跟侍神会脱不了干系,在执行部的视角里,王为雨很有可能私下在帮侍神会运输这种进化之药,身为王为雨儿子的王惜朝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赵丽将文件分发给三人。 翻开文件,是一个年轻稚嫩的男人蓝底照片。 李佩,年龄22岁,血统评级c级,2021年毕业加入学院驻临江市保密组。 后边是李佩在学校时获得一些荣誉和实习经历,他的血统不算优秀,是个野生种,父母亲戚都是普通人。看得出他在校时非常努力,门门成绩优异,枪械和体能从入学时的c级毕业时提升到了b级。 可惜他是个野生种,没有背景,血统这一项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c级,毕业后只被安排到了保密组工作,做着一些为执行部精英们打杂后勤的小事。 翻到最后一页,是两张两天前华东分部在进行抓捕行动时拍下的照片。 第一张中,李佩穿着破烂不堪的黑色作战衣,依稀可辨就是那一夜他穿的那件,照片中他面容惊恐,像只面对捕猎人追捕的小鹿。 第二张中,李佩的外形已经称不上一个人类了,他四肢抓地,手上和脚上长出可怕的利爪,身体各部长出骨刃,他双目通红,如同饿狼,俨然一副屠杀者的姿态,利爪上沾满昔日同伴的血液,享受着杀戮与死亡。 怪不得学院的人都如此痛恨侍神会,他们所研究的东西会将一个积极向上以守护人类为职业的男人,变成一只残暴愤怒的野兽,以缩短生命为代价,嗜血的同时又无比强大。 赵丽看着一脸严肃低头翻着文件的徐清欢和夏依,说道:“我知道学院现在流传着的一些风言风语,王为雨组长是我的学长,我敬佩他的为人,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赵丽表情凝重,出言提醒:“李佩鬼化后十分强大,我们派出了两队经验丰富的b级执行小队都死伤惨重。” “这不应该,你们不可能杀不死一个落单的鬼。”一直沉默端着酒杯望着窗外的周三突然开口。 “杀死他确实不难,但是他掌握码头那夜的重大线索,我们的目标是活捉。”赵丽神色不变。 确实,杀死一个强化后的鬼对于经营了多年华东分部来说不难,鬼只是鬼,华东分部不该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为了一个即生命即将耗尽的鬼,牺牲了这么多精英,值吗?”周三眉头一挑,与赵丽针锋相对,“况且学院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并不是那么重视。” 华东分部与学院本部的关系并不像大多人所想的那样是隶属关系,华东分部里大多是老牌神裔氏族赵家的成员,可以说赵家在华东的话语权丝毫不弱于学院本部。正如周三所说,学院在这件事情上态度奇怪,并没有多重视,甚至多次表示直接处死任务目标即可,反而是华东分部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活捉李佩。 “我们不该让死去的伙伴背负骂名,为英雄正名是我们每个人都该做的事。”赵丽丝毫不回避周三的目光。 周三笑了笑,不再说话。 直升飞机即将抵达目的地。 “因为血统强行强化的关系,李佩的生命即将被耗尽,我们的时间有限。”赵丽看向三人,话语中带有乞求的意味,“你们都是本部的精英,希望你们可以重视这件任务。学院里关于王为雨组长的流言我也有所耳闻,希望我们可以还英雄一个公道!” 第36章 魔王与公主 直升飞机降落在挂有赵氏重工四个大字的大厦顶楼,一男一女站在一旁迎接。 和赵丽容貌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身后站着一身商务装的年轻女秘书。 “学院的s级,可真是让人好奇啊。”中年男人目光盯着直升机方向。 舱门打开,两男两女从飞机上走下。 年轻的女秘书蹙着眉看向赵丽身后跟着的号称学院今年招收的最强新生。 一个身穿米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外国男人走在最前面,他张开双臂,自来熟的给迎接自己的中年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轮到女秘书的时候,空手变出了一支玫瑰递给了她。 外国男人身后跟着的一个衣着普通,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和他并排的是一个银发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 “你们好,我叫周三,是此次行动的队长。”周三热情的跟两人打着招呼,率先强调自己的队长身份。 中年男人和蔼的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久闻大名,我是赵杰,现任执行部华东分部部长。” “别听那个洋鬼子瞎说,他只不过是今天的队长。”徐清欢有点缓过劲了,在飞机上时他睡了一觉,其他几人都佩服他的睡眠质量,居然在噪音如此大的情况下也能入眠。 “我叫徐清欢,是明天的队长。”徐清欢揉了揉眼睛。 “夏依,是后天的队长。”夏依也不甘落后。 赵杰并不想深究这个小队职务分配上的问题,对三人说道:“具体的任务想必在来的路上我妹妹已经向三位介绍过了。” “工作时称呼职务。”赵丽皱眉,打断了赵杰。 赵杰尴尬的笑了笑:“赵副部长。”接着介绍起自己身旁的秘书,“这位是我的秘书,李秋,也是此次任务的负责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找她。” 李秋冲三人点了点头:“李秋,18级学员。”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先吃饭吧。”徐清欢不耐烦的打断,他最烦这些虚伪的客套话。 在赵杰的眼神示意下,李秋带着三人去乘电梯。 “周老弟,你刚那变出小花的魔术怎么弄的?” “魔术师从不透露自己的魔术。” “切。” 望着离去的三人,天台上只剩下赵杰和赵丽两人。 “派人看好他们三个,带他们多玩一玩,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赵杰点了根香烟。 “你不相信他们?”赵丽皱眉。 赵杰苦笑道:“学院对这件事的态度你不是不知道,连副校长都亲自给我打过电话逼我快点处决任务目标,你说他们派来的执行组是来做什么的?” 赵丽说:“我们还有龙校长,必要时我可以……” 他吐了口烟,叹气道:“我的傻妹妹呀,学院与侍神会之间的交易在各大家族间并不是秘密,甚至是得到了某些家族支持的,就连校长也保持着默许的态度。校长他就是个疯子,为了复仇他甚至可以和魔鬼做交易!” “王为雨他们究竟是听从谁的命令你难道真猜不到?这是学院见不得人的秘密,你非要查清楚,等于是在打学院的脸!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真的值得吗?” 赵丽低下了头:“我只是觉得,他不该不明不白的死去,死后还要背负骂名。”她的一意孤行让身为家族族长的哥哥背负了巨大压力,甚至让家族处于学院的对立面。 “所以我们动作一定要快!在学院派出的人之前抓住李佩。”赵杰踩灭了烟头,“我们已经搜寻到了李佩的行踪,三个外派的精英小队已经被调回,正在前往抓捕李佩的路上。” “我们只要抓住李佩,再把审问的功劳扔给学院自己派来的专员头上,最后把证词美化一下,既能替王为雨正名,又不至于将学院的秘密捅破,这样学院也说不了我们什么。”赵杰得意的笑了笑。 赵丽没想到自己这位万事以家族利益为先的哥哥,竟然会为了自己的事做到如此地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杰。 “毕竟他也是我的同班同学。”赵杰搂过赵丽的肩膀,说道:“何况他曾经差点成了我的妹夫。” …… 徐清欢从没想到公款出差居然如此之爽。 此刻的他翘着二郎腿坐在ktv的豪华包厢里,身旁是三四个身材火辣面色姣好的公主,桌上是一排排价格昂贵的洋酒。 李秋带三人在五星级酒店用过餐后,夏依和周三就返回了安排好的房间,唯独徐清欢无事可做,他白天在飞机上眯过一回,此时精力正是旺盛,找到李秋说有没有玩乐的项目可以安排一下,李秋一脸鄙夷的将他带到了一间装修豪华的ktv,一进门一排排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姑娘鞠躬迎接,让徐清欢颇有些宾至如归的感觉。 李秋一进门,ktv的光头老板亲自出来迎接,一脸谄媚。姑娘们见装自然明白徐清欢的身份尊贵,更何况李秋走前撂话让徐清欢今夜尽情狂欢,今夜所有的消费都会由赵氏重工买单,姑娘们更加热情招待,纷纷往徐清欢身上扑。 徐清欢曾经在光头店长的带领下去过ktv 团建,光头店长美名其曰增加团队间的凝聚力,为了省钱他们去的是一间装修老旧的店,连酒水都是藏在徐清欢包里带进去的,设备老旧到一些新歌都没有录入,话筒时灵时不灵。徐清欢那时还好奇说怎么有人喜欢来这种无聊的地方,如今他可算是见识到了这地方的美妙。 以前徐清欢在看动漫时总会吐槽动漫里总将魔王描绘成抓走公主呢好色之徒,损害了他的威名,他身为魔王就从来不近女色一心只想着征服世界的事业,如今真碰上了ktv的公主只觉得相见恨晚。这些职业为公主的姑娘不仅美丽又贴心,他刚叼上眼姑娘们就拿着打火机争先恐后的给他点上,刚想喝酒姑娘们就将酒杯递上敬他。 这他娘才是魔王该过的日子嘛!而不是为了吃饭在便利店给人点头哈腰,在学校上那些无聊的课。 包厢里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断,甚至徐清欢喝多了犯困想要离开时,有几个姑娘暗戳戳的表示自己可以跟他一同回酒店。 徐清欢心说瞧瞧这才是女人啊,多贴心,看自己喝多了还要送自己回酒店,哪像那个面瘫勇者,自己死外面估计她都不看一眼。 徐清欢下定了决心,有朝一日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一定要开一家这样的ktv店,将全城最美丽漂亮的姑娘招过来当公主。 就这样,徐清欢带着十来个姑娘走在马路上,引起路人围观,路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让徐清欢更加得意。 酒店离ktv只隔着一条马路。 徐清欢带着姑娘们走进辉煌的酒店大堂,一下子引起了前台的注意,一名刚上班不久的前台姑娘拦住徐清欢一行人颤颤巍巍的说你你你带这么多人要在房间里做什么?我们可是正规五星级酒店,你这样太嚣张影响不好,何况你身体真的吃得消吗? 另一名前台赶忙跑去提醒自己的同事,这名贵客可是李秘书带来的,安排的也是最豪华的总统套房,有钱人的事我们管不了。 最终徐清欢坐上了电梯。 醉醺醺的徐清欢刷卡打开房门,正欲跟姑娘们告别,谁知有几名身手快的已经窜进了他的房间,吓得徐清欢猛的惊醒,说道你们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虽然坏事做了不少但从没轻薄过女子啊。 徐清欢将屋里面的姑娘拉出来,对众人大声喊着姑娘们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今夜我过的很开心,咱们就此分别回家睡觉吧这么晚了都。 姑娘们好不容易逮了条身份尊贵的大鱼,怎肯轻易放过,说着咱们的人确实有点多了,徐公子再身强力壮也肯定力不从心。加之酒精的催动下在房门口拉扯起来,争辩着今夜谁有资格进徐公子的房门。 徐清欢见状以为她们不肯走是为了要钱,心里痛骂着李秋,说好的所有的消费都由分部买单,结果还得自己掏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零钱,有一百的五十的,大部份都是五块的纸币,还有不少一元硬币,他醉醺醺的给姑娘们发钱,手里没数才发了几位就只剩几个硬币了,刚好夏依听见门口的动静打开房门查看,徐清欢扑了上去想要借钱,谁知夏依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关上了房门。 过道上的姑娘们以为二人关系不一般,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自行离开。 秉着绝不赖账的信念,徐清欢敲响了隔壁的房门,他记得周三的房间就被安排在了隔壁,这个洋鬼子一向是一副资本家的讨厌模样,说不定问他借个几百块都不用还。 走廊上很快只剩下徐清欢一个人,寂寥的拍打着周三的房门,无人应声。 第37章 手持双枪的少女 一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年轻男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眼神时而迷茫时而凶狠。 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姓名,也不知身在何处。 “保密小组,周围居民是否已全部完成撤离?”街道上,一栋六层房屋的楼顶上,身穿黑色作战衣的男人低声冲作战耳机那头询问,同时透过手中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着远处的任务目标。 “已全部撤离,附近街区的监控也已被我们控制。” 得到了确认的回答,男人的并未因此放松,战场已被清空出来,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凶险的战斗。 “再强调一遍,必须活捉任务目标!”男人严肃的说道。 此时整片街道潜伏了5个作战小队,共15人,皆是华东部分中身经百战的好手,若只是平常的围杀任务是用不着他们一齐出动的,偏偏接到的任务是活捉目标,活捉一只穷途末路的猛鬼让任务难度上升了很大难度,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这只鬼的血统已经达到什么等级。 他们深知此次目标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像之前的参与围捕的同事们一样命丧当场。 “动手!”男人的枪机扣动,经过特殊升级能够将5厘米钢板射穿的子弹直冲目标的小腿射去,下一刻便贯穿了目标的小腿,鲜血淋漓。 不愧是经过强化的躯体,常人若是挨了这一枪小腿都会被直接炸飞,而目标不过被打出了个大窟窿。 身穿作战服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冲出,手持刀剑,直逼目标。 李佩单膝跪地,发出凄厉的惨叫,棕色的瞳孔瞬间变得赤红,手脚长出恐怖的利爪,鳞片戳破四肢皮肤显现出来,伤口高速的愈合。他佝偻着身子四肢着地,吼叫着冲向围上来的猎人。 一瞬间,他就从一个普通青年变成了个凶猛嗜血的野兽。 身为队长的男人收起狙击枪,拔出腰间长刀,从六层楼上一跃而下。 反应过来的目标移动速度极快,狙击枪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远没有刀剑有用。 枪声暴响,作战小队中有个女生手持两把沙漠之鹰,这种经过改装的武器装载着大口径子弹,后座力极大,很难想象它的手持者是一名女生。 女生名为于文,b级血统,血统算不得有多优秀,但她拥有着名为死神之眼的咒令,状态下周身时间流速变慢,有利于她更好的瞄准目标作出反应,简直是为战斗而生咒令。 子弹倾泻而出,大部分被行动如野兽般的李佩躲过,只有一发打中了他的右臂,可沙漠之鹰所造成的伤害远比不过狙击枪,何况李佩此刻身上覆盖着鳞甲,这一击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李佩一爪击飞身旁碍事的敌人,扭头看向远处的于文。 于文当然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后撤的同时飞速的换弹,子弹再次倾泻而出,这一回她瞄准的全是李佩身上未被甲片覆盖的地方,可惜李佩的速度太快,他突破人群的包围,奔跑的同时用左臂护住头部,子弹要么是落空要么是打在了他左臂的鳞甲上。 恐怖的身影瞬息而至,强大的威压让于文动弹不得,可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扔掉已经打空的双枪抽出腰间长刀。 于文苦笑,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是交代在这了。她的射击课是傲人的满分,但近战课却是勉强及格,还是在她对老师撒娇让老师心软的情况下打出的分数。 以前她总会对磨练刀剑的同学开玩笑说时代变了,谁还用刀剑啊。如今面对着血统强化的恶鬼才知道刀剑的重要。 即使如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要维护守夜人的体面与尊严,既然逃不过,那就拔刀斩开敌人! 在死亡之眼的加持下她的意识无比清晰,动作却跟不上意识,凶险的侧身躲过李佩扑下的利爪,正庆幸时她忽然注意到李佩的脖颈处并未覆盖鳞甲! 如今凶险的战斗中能瞬间发现敌人弱点并做出判断,对于别人可能很难,但对于死亡之眼状态下的于文确实正常操作。 或许自己在刀剑上也挺有天赋的。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只要砍下目标的脑袋她就能活下来,哪怕只是拖延一会也坚持的到队友的赶来。 刀刃即将砍中目标的脖颈时于文忽然只是到这次的任务是活捉目标,这一刀要是真砍死了他,之前所有人的努力和牺牲都白费了,刀刃瞬间偏离,砍在李佩的右臂上,刃口与鳞甲相碰闪出火星,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佩被猎物的反击所激怒,嗜血的兽性占据了他所有理智,右爪猛的朝于文挥去。 在于文的眼中所有动作都慢了下来,可怜的是她只能看着利爪朝自己挥来,她刚才的全力一击也使得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李佩的攻击范围内,她意识虽快可速度太慢,根本躲不过这一击。 唉,没想到居然得死在这里。 于文尽量将脸侧到一旁,希望那可怖的利爪别划花自己的脸,让自己的尸体看上去别太难看。 身体左方突然传来强大的推力,知道于文摔倒在一旁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快跑啊傻叉!”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急促又颤抖。 于文的身体仿佛被人拎了起来,被拖拽着前行,望着一旁男人熟悉的脸,于文反应了过来立马踉跄着逃跑。 “老周啊这种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姑奶奶欠你一命……”于文庆祝着劫后余生,长腿迈得飞快。 忽然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体能测试中自己是队里最差的,怎么跑得比队长还快。 她回头望去。 男人不知何时摔倒在了地上,抱着右臂处的触目惊心的断口冷汗直流,鲜血淌了一地。 “老…老周你……你手呢。”于文惊在原地,明明之前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都还在意自己遗容的勇敢少女,此时却像是被吓傻的女主角。 世界仿佛又慢了下来,寂静无声。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女孩,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于文之前战斗时并没注意到离她最近的队长周然正在拼了命赶来,在她坦然接受死亡时拼命救下了她,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作战小队的其余人已经赶到,红着眼挥舞着刀剑砍杀。 “你妈的,不知道扶一扶我……早说了当初就不该招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进组。”暂时脱离危险的周三艰难的用左手撑起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布满鲜血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周然,a级学员,学院优秀的毕业生,心思缜密处事冷静,剑术更是天才,大二时就与号称当代剑圣的教授打了个平手。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是罕见的野生种天才,毕业时所有人都认为他会留在学院执行部,可他毅然的选择了前往华东分部,就连执行部的孙部长亲自挽留他,可最终他还是来到了华东分部。 来到华东分部的周然的表现不愧他天才之名,半年内就提升到了小队队长,两年内更是带领小队将评级从c升到了a级,号称华东分部王牌,担任本次的五队联合作战的队长。难能可贵的是他是个少见的性格温和的天才,是个完美的队长,别组的成员都拼了命的想加入他的小队,可他偏偏招了个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于文。 “他妈的!他妈的!”于文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狰狞和愤怒,她恶狠狠的掏出大腿两侧的备用手枪,飞速的换弹。 “于文!”周然想要上前拉住于文,他知道这个难搞的姑娘是个什么性子,是个脾气上来了敢握着双枪跟神拼命的家伙。 可他身体太虚弱,流血过多导致他头晕目眩脸色惨白,于文已经冲向了被众人围困住的李佩。 “拦住于文!拦住于文!”周然拼了命的大喊,于文几斤几两自己太清楚不过,正面与那个血统已经不知道提升到什么程度的怪物对抗就是在找死! 负责后勤和医疗的保密组已经赶到周然身边,无视着他的叫喊将他撤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鬼化的李佩宛如战神附体,作战小队因为顾及到不能伤其性命,出手畏手畏脚,陷入了苦战。 枪声再起,子弹精准的击中李佩身躯四处未被鳞甲包裹的弱点。 执行小队的队员见状大喜,面前的怪物经受过十分严格的训练,战斗时会聪明的防御着自身未覆盖鳞甲的弱点处,此刻弱点被子弹击中,李佩的动作迟缓了很多。 照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就可以将目标抓住。 有的队员好奇的看向身后,心想上头是派来了哪个神枪手助阵,比那个自称双枪老太婆的于文强的多。 开枪的人正是于文。 死亡之眼的加持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的身姿灵动,在周围建筑物上跳跃翻滚,寻找着李佩的弱点,枪枪命中要害,她一边开枪一遍怒喊,咆哮的枪火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我老大这么年轻就是剑圣了你知道吗?” “你他妈居然敢害他丢掉右手!他以后还怎么握剑耍威风!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他还这么年轻,成了残疾人以后都不好讨老婆!” 于文一遍不停的怒骂一遍机械的换弹开火,李佩的身体四处受了都被威力强大的子弹贯穿,鲜血四溅,神血也来不及修复他全身的伤口。最后整个人双手抱着头护住身躯,卧在地上。 小队其余人早已散开,目标已经失去抵抗的能力,任务成功。 于文依旧不停手,她一步步的上前,只有将子弹不停的倾泻到这该死的怪物身上才能发泄自己的愤怒。 “于文!住手吧于文!”周围人发现了不对,怪物身上的鳞甲已经逐渐褪去,神血的修复效果越来越弱,再这么下去目标会死。 于文换弹的间隙,被众人围上来将她拦住,才发现这个平时没心没肺的姑娘不知何事已经泪容满面。 …… “老周老周!”于文急匆匆的朝躺在担架上的周然跑来,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周然的断臂。 “他们说可以接上的。”于文全无刚才单挑怪物的气势,眼睛红红的,说话带着哭腔。 “快把老子的手拿过来!”周然强撑着身体笑骂道,他知道于文虽然身为守夜人平日里却最怕这些血腥的东西,有次自己看电锯惊魂电影被她瞧见了,于文恶心的三天没吃得下饭。 “快送医院快送医院!”于文将断臂交给了一旁负责医疗的同事。 “你说我这要是真残疾了,以后怎么找老婆哦。”周然调笑着于文,显然是听见了她刚才的话。 于文很佩服这种情况下周然还能开的出玩笑,满脸泪痕的她还是被逗笑了:“你是为了救我,大不了姑奶奶牺牲一下。” 不远处的天台上,一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翘着二郎腿手握高脚杯躺在椅子上欣赏着这一幕,忽然自言自语道:“再坚持一下呗。” 负责押运李佩的队员忽然发出惊恐的喊声。 第38章 作战 徐清欢猛烈的敲击着夏依的房门,房门打开,夏依穿着小熊睡衣满脸倦意的盯着徐清欢,表情像是在说你要是没急到要命的事就给我等着。 “洋鬼子,洋鬼子不在房间里。”徐清欢摇晃了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所以呢?”夏依皱着眉头,她的起床气一向很大,本来一回房间就睡着了却被徐清欢吵醒两回。 “这三更半夜的他跑出去做什么!”徐清欢询问。 “你可以出去找姑娘,他就不能半夜出门了?”夏依面露鄙夷。 徐清欢扶着门框:“哎呀我跟公主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别打岔了,周三这洋鬼子肯定是偷摸跑出去执行任务去了,这么大的功劳本队长怎么能让他抢了先!” “那不是正顺了你心意,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拿到报酬。” 夏依说完就要关门,她实在是困了,不想搭理醉醺醺的徐清欢。 徐清欢伸手去挡,哀嚎道:“手手手!夹我手了!” “你到底想干嘛?”夏依开始不耐烦。 徐清欢叫嚷着:“万一洋鬼子手下没数把那人杀了呢?李佩可是唯一的线索!我看过洋鬼子的资料,他可跟你一样是s级!”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夏依双手环胸,徐清欢起初一直都不关系学院的这堆破事,在他看来只要与他无关的闲事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管,自从认识王惜朝以后他为这事跑前跑后,格外的上心。 “要你管,我就是一时兴起多管闲事不行?”眼看夏依依旧不动,徐清欢立马松了口,“哎呀我认识个朋友,跟小王情况差不多,我跟我那朋友关系还不错,每次看见小王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会想到他。” “你还有朋友?”夏依惊讶不已。 “瞧不起谁呢,秦桧还有三朋友呢。” “秦桧是谁?” “一个大坏蛋。你别搁这跟我玩十万个为什么了,快换衣服走了。”徐清欢实在没了耐心。 夏依走出来把门一关。 “你就穿这个?”徐清欢看着夏依身上的小熊睡衣,还戴着个可爱的帽子。 “走不走?”夏依扭头看着徐清欢。 “走走走。”徐清欢也没空谴责夏依的不修边幅,赶忙领着夏依往电梯处走去。 徐清欢忽然愣在原地:“不对啊。” “怎么了?” “我们去哪找洋鬼子?李佩的行踪我们也不知道。”徐清欢的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直懵懵的,临出发才意识到不知道去哪。 “以后少喝点酒。”夏依被醉酒的徐清欢整无语了,转身就要返回房间。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帅气到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熟悉身型搂着一性感火辣的红裙美女迈出电梯。 “哟,两位这是在迎接我?”周三有些诧异。 “你刚干嘛去了?”徐清欢发问。 周三朝身旁的红裙美女太乐抬了抬头,笑道:“你说呢?附近有个很不错的酒吧,是我邂逅了这位美人。” 红裙女人一脸酒态,闻言咯吱咯吱的捂嘴笑着。 “好啦两位,我要和我的红颜知己回房了,有句话怎么讲来着,春宵一度值千金。”周三搂着美女往房间走去,突然回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飞到徐清欢手里,“我刚办的vip卡,徐老弟也可以去瞧瞧,说不定也能碰上段露水情缘。” “我和你可不一样。”徐清欢一脸正气的将卡片往口袋里揣。 就在几人即将各回各屋时,另一侧的电梯门再次打开,赵丽带着李秋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紧急情况!”赵丽冲三人说道,李秋不由分说上前打晕了周三搂着的女人。 周三皱了皱眉头:“她可是我的灵魂伴侣!” “我们发现了李佩的行踪!” …… 黑色的迈巴赫在街道上飞驰,无视一路的红绿灯,引得路人骂街,结果看到车牌时立马闭口不言,本地人都知道那辆车的车牌代表着什么。 李秋暴力的驾驶着脚下的汽车,副驾上的赵丽不停的通过手机了解战场的情况,同时给后排三人介绍。 “我们本来已经抓获了他,但是他似乎完成了二次进化,体内神血浓度再次飙升,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丧失理智的野兽的话,现在的他就是真正的地狱恶鬼了。” 后排的徐清欢根本没功夫去听,这辆迈巴赫的后排空间非常宽敞,可他身旁一边坐着夏依一遍坐着周三,这讨厌的洋鬼子身材太强壮,把坐在中间的徐清欢挤的不行,更让他烦躁的是周三身上一股子香水味,每每遇到急转弯徐清欢就得跟两人来次亲密接触。 赵丽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战场的厮杀声,目前15名执剑者牺牲2名,重伤3名,就连分部的王牌周然也在战斗中失去了右臂。 是她一味坚持要活捉任务目标,要查清事情的真相,为了这真相华东分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大到让赵丽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必要时,就地处决。”赵丽终究还是对着电话那头更改了命令。 “处决?别啊别啊,他可是唯一的线索!”徐清欢也顾不得摇晃的车身,出言阻止赵丽的命令。 “这不是正好遂了本部的心意。”赵丽冷冷的说道。她现在的心情很差很乱,在自己的一意孤行下前后共付出了这么多名执剑者的生命,最终还是竹篮打水。 “你们其实早就找到了李佩的行踪。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杀死李佩,所以要背着我们行动。”夏依冷着脸发问。 “现在争论这些毫无意义,情况即将失控,李佩快要突破我们人的包围,装备重武器的作战部队已经在赶往目标区域的路上。”赵丽看向三人,“我们的同志在用生命拖住李佩的逃离,我们之间或许目的不同,但还是恳请各位,尽最大的努力减少伤亡。” 李秋愤怒的按着车喇叭。 就在刚才,整座城市进入了紧急戒严的状态,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他们被堵在了一条十字路口上。 李秋开始倒车,随后挂档准备猛踩油门撞出一条路。 “下车,我带你过去。”夏依冲副驾的赵丽说道,由不得她拒绝,夏依就已经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赵丽虽然不懂夏依要做什么,但还是下了车。此处离战场说远不远,但也有十公里左右的距离,难不成夏依还能飞过去? 赵丽刚下车,夏依迅速的将她揽腰抱起,像是夹了个大号公文包一样飞奔,消失在夜空中。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赵丽的个头比夏依还要高一点,却被她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 等赵丽晃过神时,身下已是城市夜景,夏依身后长出了一双金光凝聚成的翅膀。 她们居然真在飞! “往哪走?”夏依问。 …… 徐清欢夺过赵丽匆忙间落下的作战耳机,对着那头大喊。 “我是本次作战的队长!现在战场我来接手!你们打不过就快点跑!保命要紧!后援正在路上!” 夏依走后,后排的位置空了很多,周三气定神闲的喝着香槟,透过车窗望向夜空中不太显眼的金色光芒。 第39章 神从天降 于文手中沙漠之鹰因为长时间不间断的连发变得滚烫,高强度的死神之眼状态下她的身体已经快要达到极限,鼻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此次联合行动的五个小队共十五人,目前还有作战能力的仅剩不到五人。因为是活捉任务,除了于文,其余人并未携带威力强大的热武器。 怪物即将突破众人的防线,用利爪撕开突围的道路,试图摆脱这些执剑者的纠缠。 “把目标引到南边去!”耳机里传来熟悉的男声。 “所有人全部散开!于文停止开火!” 只剩一条手臂的周然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道路的另一头,他单手握着一把突击步枪,开着火吸引着怪物的注意。 受了伤的周然此时本该被保密小组的人送往医院治疗,手中的枪械估计是从保密组的人手里抢的。作战小队的执剑者们自然是不会带这些无法对怪物造成伤害的普通枪械,只有保密组的人有。 此处属于郊区,但周围也有存在着不少居民楼,若是怪物在支援到来之前真的突破包围跑进了市区,后果不堪设想,而南边不远处有一大片烂尾楼。 于文明白周然要做什么,她愤怒的冲向周然那一边。 周然的计划果然生效,李佩注意到了远处的人影,未经强化的子弹打在完全鬼化浑身生满鳞甲的李佩身上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还是引起了他的怒火,咆哮着冲向周然。 周然的弹夹已经打空,单手的他换起弹来并不方便,直接将枪身砸向李佩,转头就跑。 周然穿梭在街道上,利用各种建筑惊险的躲避着身后怪物的追击。 于文跟在最后头,想要开枪,跑在最前头的周然像是预料到一样,于文的作战耳机里响起周然的声音。 “别开枪!老子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引过来!” “你他妈怎么又回来了!受了伤就好好去看病!”于文急的破口大骂。 “你周哥哥我可是队长,身为队长哪有抛下组员的道理。” 周三嘴上开着玩笑,眼前的形势却危险至极,周遭道路逐渐开阔,可用以躲避拖延的建筑越来越少,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 所有人的作战耳机里响起了陌生的男声。 “我是本次作战的队长!现在战场我来接手!你们打不过就快点跑!保命要紧!后援正在路上!” 众人皆是一怔,追来的脚步却依旧不减。 周然大喊:“听命令!我来托住他!还有行动能力的快带着队友撤退!” 其余队员依旧不肯撤退。 “我很强!比你们都要强!你们跟上来只会拖我的后腿让我分心!撤退!这是队长的命令!”周然再次怒喊。 众人见状也只好立刻掉头,保密组的成员在之前也加入了战斗损伤惨重,受伤的队员无人救助。 只有于文一人不肯撤退,执拗的在后头跟着。 “快滚!”周然回头冲于文怒吼,目眦欲裂。 于文停了下来,身影逐渐消失在夜幕下。 周然见状松了口气,此时他已逃到了人烟罕至的野外,忽然他不再逃跑,一个急返,顺势滑跪边抽出手中长剑刺向半空中扑向李佩。 完全鬼化的李佩虽然速度力量防御都获得了巨大的提升,可是脑袋却变得不太灵光,腹部被这一剑刺穿,哀嚎起来。 周然的武器与执行部大部分人用的日式刀剑不同,是传统的中式宝剑,是学院的剑术教授赠予的,名为龙渊,是一把历史悠久的古代炼金武器。 与日本剑道多以斩击的攻击方式不同,周然所施展的剑术多为刺击。劈斩顺手且势大力沉,但是只能伤其骨肉,若非砍中要害,理论上来讲都可以事后愈合。但是剑一旦击中内脏,轻则血流不止极难痊愈,重则当场不治。 左手使剑的周然远不如往日里那般游刃有余,却也比在场的其余人强过太多,他的瞳孔变成暗金色,李佩的动作他眼中被定格成一道道画面,剑锋每每刺出都会避开防御之处,直击弱点。 咒令:破绽。 这样的咒令配合周然这一身的杀人剑术,使得他的曾被学院的执行部部长称赞为为杀人而生之人。 李佩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可他就是个不知疲倦永不停下的怪物,神血高速的修补着那些堪称致命的伤口。 反观周然就显得岌岌可危,看上去他掌握着战斗的主动,每一击都会对对手造成不小的受害,可本就受了重伤的他此刻已经快支撑不住,躲避起李佩的攻击也不再那么灵巧。 身后传来沙漠之鹰的剧烈枪响,是于文开着一辆不知从哪抢的车赶到。 原来她之前停下是因为体能达到了极限,并不是真听了周然的话。 见到于文还是赶来,周然气极:“你他妈的!”随后苦笑,“对不起啊,本想着把你招进组里来有我罩着你能安全点。” “你他妈说什么呢!姑奶奶听不清!”巨大的枪声在耳边咆哮,于文试图用枪声掩盖自己的哭腔。 她的攻击确实起了不小的作用,特殊处理过的子弹让李佩也不得不躲闪,一时间两人竟然压制住了李佩。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姑娘,老实的在执行部做点文职不好吗,干嘛非得进执行部呢?”周然侧身躲过李佩的一爪,反手刺剑,“上学那会可看不出你是这样不怕死的人物!” 周然和于文身份的差异让很多人都没注意他两其实是同班同学,周然毕业后就来了华东分部进入了执行小队成为了执剑者,于文由于成绩一般则被分配到了执行部文员岗,负责辅佐作战队制定执行计划和一些统筹工作,直到于文申请进作战队时,周然已经是公认的王牌队长。 周然和李佩近身战斗,两人身型变换速度极快,很难瞄准,于文在一旁插不上手。 “上学的时候也看不出你废话这么多!”于文扔掉了双枪,抽出腰间长刀。 于文从空中跃下,狠狠劈向李佩的背部,刀身没入背部,却再也拔不出来,李佩吃痛反手一爪,于文只好放弃长刀后退才将将躲过。 周然见状脚踩一旁墙壁,从空中跃过李佩,同时脚踩那柄长刀,刀身没入后背更深,借助这估计力量周然来到于文身边,同时将右手上的那把从不离身的龙渊剑扔向于文开来的汽车旁边的空地上。 周然用仅剩的左手拖拽着于文来到汽车旁边,将她塞进车里。 “算我求你,快走吧。”周然的眼神里满是哀求,同时拾起了地上的龙渊。 于文挂倒档猛踩油门,汽车引擎咆哮着后退。 汽车的灯光直射着周然,周然回头冲于文笑了笑,消瘦的身影一如当年上学的时候,随后毅然的持剑冲向已经反应过来的李佩。 神经一向十分大条的于文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号称天才的男人为什么会不顾本部优厚的条件和执行部部长的亲自挽留,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华东分部,为什么会拉下脸跟别的队长抢并不优秀的自己。 身为作战经验丰富的a级天才队长,之前周然瞬间应该想出很多种方法留下李佩利爪下的自己,可他还是慌了,选择了最稳妥的一种,即使代价是牺牲了一条手臂,他骄傲的握剑的手臂。 身体快到极限的周然握剑的手不停的颤抖,面前是一只似乎永远不会被打倒的怪物,身后事心爱的女孩。 能怎么办呢?只有出剑! 独臂的男人和发狂的怪物开始了盛大的冲锋。 咆哮的汽车去而复返,先一步撞向李佩,将他死死的钉在墙壁上,汽车前轮原地冒着黑烟。 “要死就一起死咯,黄泉路上不孤单嘛老大。”于文满是血泪的脸上露出笑容。 李佩被车头抵在墙上,挥舞着长长的利爪,击碎了挡风玻璃,戳穿了少女的胸膛。 “我操你妈的!”周然暴怒的挥剑,攻击不再像之前一样凶险刁钻,愤怒冲昏了他的理智,他疯了般的向着李佩狂砍。 汽车最终被李佩掀翻,周然也冲向翻滚的汽车,抱出心爱的女孩。 李佩缓缓走来,宛如野兽般嘲弄面前濒临死亡的两个人类。 正当周然准备坦然迎接死亡之时,一道金光闪过,刚才还宛如杀神般的李佩竟被那道金光直接撞飞。 光芒褪去,一个穿着睡衣的银发女孩面无表情的看向躺在地上的二人。 第40章 是你 言语完全形容不出周然此刻的震惊。 他望着前方的银发少女,穿着幼稚的小熊睡衣,脚上踩的还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些许困意。 作为与李佩交手最久的人,周然深知他的强大,就是这样的少女,刚才竟然赤手空拳撞飞了血统经过二次强化的李佩! 少女的银发让周然想起了些什么,关于学院新招收的s级银发少女的事迹他也略有耳闻,不过像他这样在前线经历生死战斗经验丰富的执剑者都对着少女的传闻持怀疑态度,都觉得是被学院那些生长在温床里的公子千金夸大了而已。毕竟周然自身的血统已经算的上人类的顶尖,深知人类的极限。 可是现在他信了。 夏依捡起地上周然掉落的龙渊剑,缓步走到周然面前,蹲下查看起周然怀中昏迷的于文。 “你好,我是学院派来执行任务的专员,夏依。”夏依淡定的自我介绍着,边将手放在于文胸口。 温和圣洁的能量注入于文体内,周然惊喜的发现于文的身体恢复了强有力的心跳,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想到这s级的银发少女的咒令竟然是医疗属性。 做完这些夏依起身,扭头看向周然,淡淡说道:“你的手我没有办法。” 说完缓缓走向趴在地上艰难爬起的李佩。 “借你的剑一用。”夏依挥了挥手中龙渊剑。 对付这种程度的敌人还不至于让她耗费魔力召唤圣剑,自那日与神秘人一战后她的魔力所剩无几,这段时间也不过只恢复了十之一二,刚才情况紧急化出双翼飞行也损耗了不少,她得精打细算保存实力以防徐清欢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有趣的是,当她抵达此处时,少有的感觉到魔力在缓慢恢复。 鬼化的李佩似乎也察觉到了面前之人不好对付,一改之前的勇猛,迟迟不敢上前。 夏依自然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提着龙渊剑直逼李佩,她的剑术与周然一个路子,多用的是精巧的刺击,不过她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在周然震惊的注视下,之前将众人逼入死地的李佩就被夏依击倒,无力的躺在地上。 为了留下活口,夏依出剑特意避开了要害不会伤其性命,但李佩想要靠神血恢复伤势短时间内也绝不可能。 远处射来灯光,一辆黑色迈巴赫领头冲了过来,后面跟着数辆执行部的车辆。 迈巴赫一个侧身飘移刹住了车,车门打开,李秋急忙的冲下车着急的查看周然的伤势,李秋喜欢周然的事在分部并不是秘密。 徐清欢和周三也不慌不忙的走下了车。 “早说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徐清欢抽着周三递过的雪茄,慢悠悠的走到夏依身旁,一副老大哥的模样拍了拍夏依的肩膀以示勉励,“干的不错,回去本队长肯定会替你美言几句。” “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他活不了多久了。”夏依并不理会,只是返身将剑插在周然身旁的地面上。 徐清欢闻言皱眉:“不是跟你说了要留活口,下手那么重!”边说边急忙跑到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佩身旁,将他扶起用手拍脸试图叫醒他。 “和我没关系,为了获得力量他的生命力被压榨到了极限,即使没有人拦他他也绝活不到天亮。”夏依理着头发。 更多车辆赶来,赵丽从其中一辆走下,指挥着医务人员进行救助工作。 “老弟你醒醒,醒醒啊!”徐清欢依旧在拍打着李佩的脸。 李佩此时虚弱无比,鬼化形成的怪物般的身体特征逐渐消失,只剩下满身的伤口和一张不算英俊的脸。 徐清欢想起来了,他和李佩曾经见过,就在码头那夜他被林玥压着走进仓库时,李佩就是拦住他们要检查证件的那人。 李佩恢复了意识,虚弱的睁开眼睛,迷茫的问道:“这是哪?” “来不及解释了,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小组究竟在为谁做事?那一夜你开车运的货究竟是什么?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的?”徐清欢一股脑地问了连串问题,他是实在担心李佩随时死去,这条线索了就断了。 李佩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我不知道,所有的运送任务都是王哥下达的。” 赵丽更是冲上前,急迫的发问:“你们所运的货物是哪来的?要运给谁?你们听从的是谁的命令?” 千辛万苦抓住了李佩,赵丽为的就是给王为雨正名,可眼前的李佩所说出的话更像是证实了王为雨的罪名,她现在迫切的需要李佩有用的证词。 “不知道,王哥从来不告诉我们。” 赵丽忽觉手脚冰凉,心中生起一个可怕的想法。或许真的如传言那样,王为雨与侍神会勾结,私下帮侍神会运输违禁的货物,或是说直接将学院的货物卖给侍神会。自己只是固执的相信昔日的学长不会做这些事,可人总是会变的不对吗? “那夜你们运送的货物究竟是什么?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的?侍神会吗?进化之药吗?”赵丽歇斯底里的问道。 赵丽的问题像是让李佩想起了可怕的回忆,他疯狂的嚎叫着。 “神明!是神明!我们盗取了神的东西,神的怒火将烧死每一个人!” 他蜷缩在地上疯癫的嚎叫,表情时而痛苦狰狞时而又像个虔诚的教徒,无人敢靠近。 “费了半天劲抓了个快死的神经病!”徐清欢手扶着墙骂骂咧咧,醉酒加上坐了李秋驾驶的汽车,让他现在脑袋昏昏的十分想吐。 熟悉的气息在身后扩散,徐清欢猛的回头。 “卑劣的人类竟敢觊觎神的东西,神的怒火将会烧死你们每一个人!” 李佩的双手活生生将脸抓的面目全非,像是要将整张脸撕下来,他的语调逐渐变换,声音冷漠森然,像是变了个人。 李佩缓缓站起了身,两只乌鸦盘旋在他的头顶,为他披上黑羽编成的斗篷。 “是你!”徐清欢眼中杀机尽显,整个人暴怒又兴奋。 在场的众人除了夏依和徐清欢没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幕恐怖又诡异。 “所有觊觎者都将被杀死!”李佩缓缓开口,天空中雷霆炸响。 第41章 看老哥表演 李佩身披黑羽斗篷,脸上是一张眼熟的诡异面具,与那人偷袭徐清欢、夏依二人的神秘人一模一样。 在场的执行部众人也意识到了危险,李佩身上的能量涌动远比之前要强的多,他站在那里,身上满是肃杀与威严。 “侍神会究竟是研究出了什么进化之药!居然能让人能拥有如此伟力!”有人小声嘀咕。 执行部的众人不免心生恐惧,不过并未退缩,驾起武器准备随时作战。 与接到活捉任务只携带了冷兵器的作战小队不同,这伙人是接到了斩首任务前来支援的,所以携带了不少威力强大的热武器,榴弹炮加特林狙击枪应有尽有,屋外天空中的甚至还有两架武装的直升飞机盘旋。 “所有人撤离!快!”夏依大喊着,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紧张,右手凌空一抓,一柄造型华丽闪耀着金光的细剑出现在她手中。 人类的武器在对待怪物时当然效果卓着,但无法杀死神,这些人在这只会白白牺牲性命。 执行部的众人看向赵丽,他们虽然血统没有作战小队的天之骄子们优秀,却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怪物就在眼前,哪有撤退的道理? “这里交给我们解决,快走!”夏依冷冷的对赵丽说道。 在场的众人中只有赵丽有资格看过夏依当初与神明对决的机密视频,李佩的变化让她联想到了视频中的那位神明。 “撤退!”赵丽冲队员们大喊。 所有人员听从命令收起武器驾车撤离。 “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徐清欢缓缓转过身体,“你知道我多怕你就那么死了吗?”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双目赤红,表情兴奋到狰狞浑身上散发出诡异的黑气。 大战一触即发,戴着面具的李佩立在原地,手中电光萦绕,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徐清欢猛的弯腰奇袭,同时右手从地上一抓,动作飞快。 李佩身形后撤,浮于半空之中,身旁凝聚出数道雷电汇成的长矛。 两人之间距离骤然缩短,徐清欢右手猛的一挥,泥土沙灰撒向李佩,同时脚步急转,奔向夏依方向。 “干他!”徐清欢大喊。 李佩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敌人居然如此下作,抬起右手遮挡灰尘。 夏依握剑瞬间闪至李佩身前,手中长剑闪耀着金光刺向李佩,背后是一双流淌着金色光芒的透明双翼。 夏依深知敌人的强大,为了避免上次的情况,她一上来就开启了目前魔力所能维持的最强形态——双翼天使,与上次不同的是她并未用魔力化作铠甲,全力出剑,务求最短时间内击败敌人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徐清欢着急忙慌的在地上摸索着趁手的武器。 此刻他心中气的要死。 他刚吸收了点众人的恐惧化为一丁点魔力,夏依就把他们赶走了,自己能怎么办?舔着脸求人家别走再在原地留着害怕一会? “找啥呢徐老弟?”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徐清欢猛的回头,看见周三并未撤离,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冲过去拉住周三。 体内丝毫没有魔力的反应。 “你怎么不害怕?”徐清欢诧异的看向周三,只见他微笑着喝了口从迈巴赫上拿下来的香槟,举止优雅。 “瞧不起我了不是,我家乡那边是出了名的乱,前脚出门后脚被仇家砍死都是寻常事,我早就看淡了生死。”周三不知从哪掏出了个酒杯,又倒了杯香槟递给了徐清欢,笑道:“压压惊。” 徐清欢此刻无比震惊,面对优雅从容的周三,忽然少有的惭愧起来。 “洋鬼子,你看。”徐清欢手指向废弃大楼中与双翼形态的夏依缠斗的难舍难分的李佩,“看见他没?” “看见了。”周三点了点头。 “他可是神!神你知道的吧?” “还算了解。”周三点了点头,神情不变。 徐清欢再次用震惊的眼光看向周三。 妈的,这个洋鬼子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有本事在身才这么有持无恐! “我他妈差点忘了,你也是s级哇?”徐清欢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那可不。”周三挺胸抬头。 “那你愣在这干嘛,快上啊!”徐清欢踢了周三一脚。 周三一把搂过徐清欢的肩膀,一副傻叉的笑容:“放宽心徐老弟,我早就有所耳闻,夏依同学可是击败过这个黑衣人的,我们要相信夏依同学,她搞得定的。这次事成回去,我肯定向学院领导申请重点表扬下她此次的功绩!” 徐清欢心说怪不得你不慌呢原来你都指着夏依啊?可惜你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大概率是搞不定那个黑衣人的。 徐清欢随口编了个理由:“咱们两个大男人!靠个女人在外边拼命丢不丢人!”他可不想在外人面前说夏依不行,夏依要是不行那他这个被夏依打败的人岂不是更没面子。 夏依的身影重重的被击落在地,浮在半空中的李佩挥舞着手中雷矛射向夏依,虽说被夏依躲过,可也狼狈不堪。 “现在怕了吗?”徐清欢问。 “有点。”周三面色有些难看。 徐清欢怒骂:“你怕?你怕你****!我丝毫感受不到你的恐惧啊老弟!咱们都要死在这了!” 周三疑惑道:“你老这么关心我害不害怕干嘛?”看着一脸沮丧的徐清欢,又出言安慰,“为了伟大的事业付出心脏是件很荣耀的事,凡人嘛皆有一死老弟你也看开点,咱们死后说不定学院还能给我们立个碑啥的。” 徐清欢谈了口气,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编了个瞎话:“你老哥我的咒令是吸收别人的恐惧化作力量,别人越怕我越强,可惜了,正常人都被狗日的夏依赶走了,只剩你这么个看穿生死的神经病。” “原来是这样。”周三笑了笑。 空中李佩夏依两人激战正酣,地面上两个傻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看着空中逐渐落入下风的夏依,徐清欢握紧了刚从地上站到的一截钢管。 “洋鬼子你出去把人喊回来,就说夏依被打死了让他们快来,一定要形容的恐怖一点,吓一吓他们。” 无论如何今天也不能放跑这个该死的神明。 徐清欢话还没说完,被周三一把拦下,只见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随意的扔到地上,豪气的说道:“徐老弟,你在此处安心看老哥哥的表演。” 说完,周三撩起西装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刃,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右脚一踏冲向空中。 “我他妈就知道你小子藏着……” 徐清欢话还未说完,周三被李佩一脚踹回地面,扬起不少灰尘。 周三咳着血,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我还是去找支援吧。” 周三边走边拍着西装上的尘土,整理仪容仪表。 “你他娘的快点!” 徐清欢愤怒的一脚踹向周三的屁股。 第42章 计划 废弃的工业大楼中,三个人影由空中激战至地面,身形极快,所过之处皆成废物。 徐清欢挥着一根钢管狠狠的砸中李佩的肩膀,李佩硬接下这一击,双脚踩着的地面瞬间塌陷下去,足以看出徐清欢使出了十足的力量。 李佩的身影一闪,瞬间退后与二人拉开距离。 徐清欢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身上沾满血迹,显然是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于实力并未恢复的他还是十分吃力,身旁的夏依的状况略比他强点,只是睡衣上都是尘土。 “是我记错了还是他本来就这么弱?”徐清欢擦了擦额头的鲜血,气喘吁吁的说。 实在是奇怪,那夜刺杀徐清欢和夏依的黑袍人手执雷霆宛若神明,连徐清欢都不得不承认黑袍人确实有几分实力,可面前的李佩完全不复当夜的风采,不由得让徐清欢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他变弱了。”夏依背后金色双翼消失,手中圣剑光芒更盛,看样子是在聚集魔力准备必杀一击。 徐清欢望着周三离开的地方,疑惑道:“让这洋鬼子去喊个支援居然这么久没回来。” 李佩发起了新一轮的战斗,手中挥舞着蓝紫色闪电化成的长矛,攻势凌厉。徐清欢此刻的实力自然无法正面迎战,只能躲在夏依后边寻找机会挥两击焖棍。 …… 守夜人学院,剑道练习场内。 浑身被汗水浸湿的王惜朝挥动着手中长刀,与面前假想中的敌人搏斗厮杀。 他每日早出晚归,拼命的练习着各种战斗技巧,成为了各科老师眼中的努力学生,可惜由于血统的问题,他的咒令仍未觉醒,体能在他的不断锻炼之下也只是勉强达上b级学生的标准。 刺耳的铃声在练习厅里回荡,满身汗水的王惜朝急忙停下动作跑到椅子让拿起手机。 他的手机铃声调到了最大,即使睡觉或者上课时也从不静音,他不漏接任何一个未知来电,徐清欢还曾嘲笑过他跟卖房卖保险的推销电话都能聊半天。 手机屏幕上显示未知来电。 “喂?”王惜朝接通了电话。 “做好复仇的准备了吗?”手机那头莫名其妙的来了句。 正当王惜朝一头雾水想要追问时,电话已经被挂断。 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点开来看是一条视频。 视频中脸戴面具身穿黑袍的人正在与两名身影眼熟的人激战,三人在还未完工的大楼中飞行穿梭,隐隐听到雷声。 视频拍的很糊,周遭环境很暗,趁着面具男召唤雷霆时的亮光,王惜朝认出了其余二人正是徐清欢和夏依。 王惜朝呼吸变的急促,浑身血液沸腾,目光死死的盯着视频中的面具男。 他的等级不够并没看过临江市那夜执行小队拍下的神秘人与夏依战斗的视频,不过徐清欢曾与他聊天时提过神秘人的外貌。 害死他父亲的神明再次现身,原来徐清欢与夏依此次执行的就是这件任务。 王惜朝握着长刀奔向练习厅门外。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大雨,雷霆咆哮。 愤怒使他失去了理智,淋了雨后才慢慢冷静下来,他依稀记得晚上徐清欢给自己发消息说过他在银海市,就在临江市旁边,王惜朝小时候父亲还带他去那旅游看海,离学院少说八九百公里,此时已是凌晨,无论是火车还是飞机都没了班次。 他赶不过去了。 愤怒绝望的王惜朝跌坐在地上。 恍惚间,耳边突然传来马嘶雷鸣声,他循声望去,道路的尽头亮起两束光芒,一辆美式敞篷古董跑车正高速向驶向自己。 敞篷跑车一个侧身急刹停在王惜朝身旁,掀起的水幕再次将王惜朝打湿。 王惜朝认识这辆车,正是周三的座驾,报道的那一天他曾坐过。 诡异的是此时这辆车上空无一人,副驾上放置着一把黑色雨伞。 敞篷跑车的引擎再次咆哮,像是催促着王惜朝上车。 王惜朝二话不说拎着长刀跳上了驾驶位。他没有驾照,不过父亲曾教过他开过家里的那辆老版桑塔纳,可惜这辆车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产物,与桑塔纳的操作还是有很大区别。 正当他低头研究如何挂档时,身下跑车引擎咆哮,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王惜朝身体被死死的按在座位上。 很难想象如此的老爷车居然能有这样的加速度,破百的成绩足以让所有以速度闻名的昂贵跑车汗颜。 这辆车要带自己去哪呢? 王惜朝稳住方向盘,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在驾驶一辆车,更像是在驯服一头绝世宝马。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时间停滞,周遭的景物扭曲,各种色彩汇集又分散,像是彩虹。 王惜朝意识恢复,远处的还未完工的大楼与视频中的场景一模一样,紫色的雷霆不停的划开漆黑的夜幕。 另一边灯光密集,仔细看是一排排汽车的灯光,周围时手持各式武器的分部精英,天空中还有几架直升飞机盘旋。 人群中有个高个的西装外国男人微笑着冲王惜朝这边挥手打着招呼。 分部的队员们发现了另一边有辆不明汽车正在接近,纷纷做起了战斗准备,赵丽正准备下令派人拦截。 “别激动别激动,一切都在本队长的掌握之中。”周三拦下了赵丽,笑容灿烂。 “你们放宽心,离这里越远越好,做好周围人民群众的疏散工作,千万不要过来。” 周三说完,潇洒的点了根雪茄,冲众人挥挥手,漫步走向战场。 第43章 夏依 “操操操!” 空旷破败的建筑中,李佩双手掐住徐清欢和夏依的脖子在空中极速飞行,撞塌一层又一层的墙壁,最终将二人死死的按在地面。 面具下毫无感情的眼睛里杀机显现,天空中的雷霆闪电越发频繁,李佩身旁凝聚了两道雷电化作的暗紫色长矛,不出意外徐清欢夏依二人就要交代在这了。 关键时刻金色的光芒再次闪耀,圣剑刺穿了李佩的胸膛,夏依一脚踹开李佩,给二人争取到了脱身喘息的机会。 “都怪你个乌鸦嘴!”徐清欢边剧烈的咳嗽边骂骂咧咧。 本来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李佩的力量减弱完全不是夏依的对手,就当二人准备结束战斗时李佩浑身力量暴增,实力堪比他在临江市偷袭夏依和徐清欢的那一夜。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老子要是死在这种小啰啰手下,以后被我那些手下知道了多丢人?早说了外国人是真的不靠谱,狗日的洋鬼子但凡靠谱点老子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徐清欢不停的碎碎念着,中间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 夏依被他念的不耐烦,正欲呵斥让他闭嘴,才注意到徐清欢此刻虚弱到连站起来都费劲,浑身不知道碎了多少块骨头,每声咳嗽都会咳出不少鲜血。 夏依愣住了。 他明明可以和周三一起逃走的,他见识过敌人的凶险,没有恢复力量的二人不可能是李佩的对手。 夏依望着徐清欢,此刻他双手拄着那把随手捡来的钢管艰难的起身,死死的盯着远处宛如死神般的李佩,眼神凶恶。 李佩不愿给二人喘息的机会,手执长矛动了起来,徐清欢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他的脚步一瘸一拐,手上的武器更是可笑是一根钢管,像是街边小混混械斗。 明明很可笑,可他冲锋的气势却犹如携着千军万马。 与徐清欢相处这么久,夏依渐渐的忘记了他原本的身份,觉得他只是个会为活下去卑躬屈膝说尽烂话想自己求饶的二流角色。 一个惜命的二流角色为何要拼上性命呢?明明有逃走的机会,今日这场战斗无论是自己或是李佩死亡,对于他来说都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不是吗? 夏依战斗中向来独来独往,作为人类的勇者她强大到不需要同伴也从未有过同伴,今天是第一次,不对,是第二次感受到同伴的存在。 第一次她的同伴是个远比敌人还要可怕的魔鬼,第二次她的同伴是个疯子般的普通人。 虽然都是同一个人。 李佩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已到了徐清欢身前,刺出了必杀的一击,徐清欢毫不躲闪,钢管狠狠朝李佩的头挥出。 他这一生逃过一次,余生都在悔恨都在复仇,可当他终于带领军队冲进那座城池时才得知他的仇人早已老死,他说过与夏依的那场终极一战自己状态不好未尽全力并不是在吹牛挽回面子,他那时确实已经心灰意冷,想要找个理由死去而已。 他这一辈子历经苦难为了复仇而活,从未为自己活过,所以最后关头他跑了。 虽然后来的日子过的很苦每天为了生计发愁,可他才真正的感受到自己活着。 面前这个该死的神竟然敢杀死自己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朋友,本以为等待神的复苏需要百年之久,可李佩露出本来模样现在自己面前时,他都要乐疯了。 徐清欢无比感谢这次机会,他终于可以对仇人挥剑,虽然他知道胜算微乎其微。 自己早就该死了,许多无辜的生命因自己的复仇而消逝,他不奢望死亡可以洗刷自己的罪恶,命运能让自己死在复仇的路上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耳边忽然传来汽车咆哮的引擎声。 “妈的,狗日的洋鬼子!”徐清欢心中骂骂咧咧。 …… 命定的男孩驾驶着汽车即将奔赴至神给他布好的战场,两个能威胁到神明的人类即将死去,一切的剧情都在朝神写的剧本发展。 烂尾楼顶,一个人影庆祝的开起了香槟。 …… 金色的圣剑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斩断了吞噬生命的长矛。 黑色的长发随风飘荡,夏依原本金色双眸中燃烧着地狱的罪火。 “放心,你不会死在他手上。”夏依的脸依旧面无表情。 第44章 我们都会死在今夜 夏依此刻全无以往战斗时那副圣洁的勇者模样,标志性的银发不知何时变得乌黑,手中的圣剑环绕的金光也被黑色的火焰吞噬,整个人杀气腾腾。 李佩似乎也察觉到了眼前少女的蜕变,瞬间退至半空中冷冷的俯视着地面上的二人。 “我就知道你小子留了后手!”徐清欢劫后余生,乐呵呵的冲夏依笑骂道。 徐清欢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面上擦拭着脸上血污,从口袋里掏出了被挤压的不成样子的软盒香烟,又四下摸了摸口袋没翻到打火机。 “来个火。”徐清欢冲夏依招了招手。 夏依将圣剑伸了过去,徐清欢趁着剑身上腾起的黑色火焰点燃了香烟,缓缓说着:“有这种力量早就该用,魔鬼的力量和神的力量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都是用来杀死敌人的对不对?” 这是魔鬼的力量。 “你开心的太早了,我们两今晚都会死在这里。” 夏依只留下了这一句话,说完背后展出黑色的羽翼飞向空中。 夏依的攻击完全不像之前一样优雅从容,变得凶狠残暴。 战场的局势再次转换,黑发的夏依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完全是压制着李佩,近战被碾压的李佩企图拉开距离用召唤出的雷矛拖住夏依,却一一被夏依背后的黑羽挡下。 建筑顶楼,望着这一幕的男人愤怒至极,摔碎了手中酒杯,随后冷静下来又庆幸着还好自己今晚没有贸然出手。 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近,徐清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并不是幻听,他寻着声音望去,下一刻,天空中雷声大作,大楼的墙壁被撞破,一辆敞篷老爷跑车出现在半空中,随后稳稳落地。 恍惚间徐清欢似乎看见了一匹身型高大的八足黑马裹挟着雷电闯了进来,一切阻碍都会被它踏在脚下,骑马的人他也有些眼熟。 与此同时,夏依手中圣剑凌厉的斩断了李佩的头颅,暗金色的血液喷涌,李佩的头颅与身体直直的落向地面。 王惜朝慌忙的从车上跑下,失神落魄的看着地面上滚动的头颅和尸首。 他还是来晚了。 “你咋来了?”徐清欢惊讶,按理来说王惜朝此时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学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王惜朝并不回话,脸上一会哭一会笑。 夏依落回地面,并未去管一旁的王惜朝,径直的走向徐清欢,挥起了手中圣剑。 “你这女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徐清欢感受到了夏依身上的杀意,甚至远比在码头上第一次两人重逢时还要重。 “我说了,我们两今天都会死在这里,还有什么遗言吗?” 夏依又变成了那个银发少女,因为借用魔鬼的力量导致身体产生的异变已经消失。 徐清欢皱眉:“你怎么了?” 他发现了夏依的不对劲,夏依的脸色惨白,握剑的手也在不停的颤抖。 “借用魔鬼的力量当然是会有代价的,我活不了多久了,死后身体也会被邪恶占据。” “我说了,我们两都会死在今夜。” 夏依的话语不带丝毫感情。 第45章 拥抱 徐清欢突然明白了夏依要做什么。 夏依借用了魔鬼的力量,不对,不能说是借用,而是她身体内本就存在的力量! 号称人类最后的希望的勇者真实身份居然是个恶魔,反而自己这个魔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可真是讽刺,讽刺到要不是现在处于生死存亡之际徐清欢都要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此时此刻夏依体内狂躁的力量将要将她吞噬,她身上恶魔的特征消失又重现又再次消失,她强压着那股力量勉强维持着理智,时刻处于失控的边缘。 徐清欢回味过来夏依那句话的意思,是的,他确实不会死于他人之手,因为夏依本就打定了主意要在彻底失控前杀死自己这个对人类最大的威胁,随后再用那把曾经在她手下斩尽无数恶魔的圣剑自戕。 勇者斩杀的最后一个恶魔竟然是她自己。 圣剑剑身金色的光芒正在与那股黑色的烈焰做着激烈的对抗,黑焰逐渐落入下风,金光逐渐蔓延至夏依的整条手臂,她持剑的手被那股金光灼烧,她强忍着剧痛再次举剑。 她没曾告诉徐清欢的是,其实两人在这个世界的重逢纯属意外,不过是想找个地方过着平凡的生活而已。 可惜有些责任一旦背负就无法卸下。 她即将堕落成魔鬼,连圣剑都在抵抗着她的力量,她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徐清欢,这个她小半辈子唯一勉强算得上朋友的家伙。 夏依闭上双眼,挥下圣剑。 突然她的身形一一滞,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突然抱住了她的身体,鼻尖传来男人身上淡淡的烟味。 “别闹。”徐清欢轻轻的在夏依耳边说道。 跪坐在地上的王惜朝注意到一旁相拥的二人,心说学校里的那些传闻倒真不是空穴来风。 夏依愣住了,手足无措的被徐清欢抱着。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抱着,以前她是身穿盔甲高高在上的勇者所有人对她毕恭毕敬,连靠近都不敢,再之前她是王都贫民窟里一个不起眼的做面包的伙计,无人注意。 这一刻她体内原本狂躁的力量变得平静,手上被灼烧的痛觉竟然也消失了。 两人不知这样抱了多久,久到一旁的王惜朝都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提示着他还在这。 “徐老弟!夏依妹子!” 熟悉响亮的声音传来,灰尘仆仆的周三喘着粗气朝二人赶了过来。 “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周三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凑了上来。 “你他娘的!”徐清欢松开了夏依,捡起一旁地上的钢管就要去揍这个不靠谱的队友,“让你去喊个支援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给老子玩消失是吧!” 徐清欢身上的伤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全恢复。 周三连忙狼狈的躲开徐清欢的攻势,嘴里叫苦不迭:“我一出去就迷了路,感觉遇上鬼打墙了怎么也绕不出去,实在是心系俩位队友的安危我又跑了回来。” 徐清欢也累了,扔掉钢管坐在了地上。周三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就像之前在码头夏依也曾说过整个码头都被神秘的领域覆盖,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哟,这不是王同学吗?这么巧你也在?”周三注意到了一边的王惜朝,冲他打着招呼。 “我操!我的车怎么在这!”周三认出了王惜朝身旁的敞篷跑车,心疼的上前扒开车身上的碎石,跪在地上哀嚎着:“我这可是限量款啊,有钱都买不到,我的车啊!” 被周三这么一提醒,徐清欢疑惑起王惜朝为什么会开着周三的车出现在这里。 “小王你怎么会跑到这来的?” 王惜朝正欲回答,却被周三打断:“是不是你开的我的车?” 王惜朝望着周三的眼睛,精神一阵恍惚,喃喃道:“我听说你们这次执行的任务目标是我父亲的同事,想着他应该知道关于我父亲的事,所以我就买了机票飞过来去酒店跟了过来,刚好遇见了周三的管家给他送车,我就开车找了过来。” “合理!很合理!我今天确实让我的私人飞机把车空运过来,无论到哪个城市我都离不开我的爱车。”说完,周三查看着已经被撞变形的车头,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看样子是在找人准备修车的事。 徐清欢对这事本就不太关心,身旁的夏依体内躁动的恶魔之力已经全部被他吸收,这对于身为魔王的他来说轻而易举。不过夏依恢复正常后依旧傻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清欢走到王惜朝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过多的言语安慰。 他十分懂得这个年轻人此时的心理,一方面是大仇得报的喜悦,另一方面是未能亲手手刃仇人的懊悔。 远处一排排汽车灯光靠近,赵丽带着分部的人赶来打扫战场。 徐清欢远离人群,倚靠着墙壁独自吸着烟,寂寥的望着天上的月亮。 吸收了夏依身上的恶魔之力让徐清欢实力恢复了许多,在其余众人眼里平平无奇的他,此刻已经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远比神明更加可怕。 与以往不同,这股恶魔之力来源于夏依身上,相当于他吸收了一名实力强大的原生恶魔的力量,这股力量虽然不可恢复却也不会像之前一样随着时间流逝。 他现在可是实打实的魔王,只要他愿意打个响指就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死亡,其中也包括虚弱不堪的夏依。有了这股启动资金他可以疯狂的在城市里制造恐惧用以恢复力量,鸡生蛋蛋生鸡,说不定过个两天他就能再次成为世界之王。 “要不再去打劫次银行?洋鬼子说会帮我还信用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徐清欢挠了挠头。 第46章 任务结束 银海市cbd区最热闹的地段,矗立着一座当地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厦。 大厦名为赵氏重工,是当地纳税大户,隶属于赵氏集团,当地人都以能进入此地工作为荣。 顶层的大厅里,徐清欢和周三躺坐在长沙发上,腿翘在身前的茶几上,品尝着美酒和雪茄,王惜朝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查看着手里关于此次行动的档案,夏依在一旁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不可能!神秘人怎么会是我小李叔!”王惜朝惊讶的看着手中的档案,昨夜李佩脸上带着面具,再加上灯光昏暗他根本没认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小王,人心险恶,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徐清欢被雪茄呛得咳嗽。 “不可能!”王惜朝依旧不敢相信。他初二时李佩与他父亲成为了同事,那时候他只以为李佩是跟着父亲在码头上班的普通工人。虽然称他为小李叔,但对于王惜朝来说李佩更像是他哥哥,经常背着父亲带自己出去玩,有次自己在学校和一个富二代起了冲突被李佩得知,还是李佩带着自己去学校大杀四方找回场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怎么会是隐藏在人群里的神明?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整件事情有太多古怪,王惜朝的脑子一时间乱的很,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他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那栋废弃的大楼,他努力的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倒确实从口袋里翻找出来机票,周三管家的话也证实了昨夜管家负责运送空运过来的车辆时在酒店与自己相遇并且将车钥匙给了自己。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隐约间回忆起自己的似乎接到过一通神秘的电话和短信,他放下档案掏出手机查询通话记录和短信,却显示什么都没有, “别纠结了惜朝老弟,你的事我听说过,大仇得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来尝尝我的珍藏。”周三掏出怀里的雪茄递了过去,冲王惜朝眨了眨眼。 王惜朝神情变得平和,淡然的接过了雪茄,周三热情的给他点起了火。 大门被推开,赵丽和分部部长赵杰走了进来,身穿职业套装的秘书李秋跟在最后。 周三热情的和李秋打着招呼却被无视。 赵丽的目光唯独落在四人中最不起眼的王惜朝身上。 “不愧是学院这一届最优秀的新生,让我们在与神的战争中再次取得了胜利!”赵杰与几人一一打着招呼。 “我已经向学院本部汇报了三位在此次行动中作出的杰出贡献。”赵杰注意到了一旁的王惜朝,问道:“你就是老王的儿子王惜朝吧?” 王惜朝连忙问道:“你认识我父亲?” 赵杰目光慈祥的看着王惜朝:“你父亲与我是同班同学,他是我们班里最优秀的学生。”随后赵杰叹了口气,“可惜人生无常啊,既然选择了踏上了这条路,就要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他很英勇。” 赵杰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李秋,李秋拿出了一沓材料分发给四人, “这是本部发过来关于李佩最新的调查信息,材料上证实了李佩这些年一直在帮侍神会走私倒卖货物,编号un08721货船在学院的记录里查到了,船长早已被侍神会收买。”李秋机械的汇报着材料上的内容。 “对于那夜的码头袭击事件,学院现在定性为侍神会的宣战。”李秋顿了顿,看向王惜朝:“至于你父亲的事,虽然调查下来发现他对这些事并不知情,学院本想定他失察之责,念在他在战斗中牺牲并且在赵部长的努力下,最终学院决定对他追加战斗英雄的荣誉。” 之后赵丽又向几人询问了些昨夜战斗的系列,徐清欢倒是对周三究竟有没有跑出去喊支援这个问题很好奇,赵丽表示她带领分部的人一直守在战场外围,除了瞧见王惜朝驾驶车辆冲进战场外,再无别人进出。 临走之际,王惜朝被赵丽留了下来。 赵丽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对王惜朝表示以后生活上有问题随时联系自己,就让王惜朝离开了。 李秋也识相的离开。 “学院这几年是愈发过分了,作假也不做的仔细点,整宗报告漏洞百出!”赵丽愤怒的将文件摔在桌子上。 “那又怎么办呢?难不成学院承认自己一直和侍神会暗中做着交易,王为雨他们只不过是他们做脏事的棋子?”赵杰无奈的笑了笑。 “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去找姓林的,他那么优秀的人,困在那座城市那么久。”赵丽坐在沙发上痛苦的捂脸。 赵杰无奈的叹了口气,往事历历在目,他不忍告诉妹妹的是,其实王为雨对赵丽并未半分男女之情,将他困在临江的,是那个生下王惜朝不久后就去世了的名为周璇的女人。 这些事情以赵丽的头脑本该看的很清楚,可是女人就是这样,她不想得到的答案就会选择性无视,执拗起来相当可怕。 “看样子我们的龙校长是想与侍神会开战,这次的事倒确实是个不错的借口。”赵杰转移着话题。 赵丽冷笑道:“他那是想跟侍神会开战吗?明摆着是想对日本的恶鬼众复仇!” 赵杰哑然失笑,心说你在有的事上这么聪明偏偏在某些事上又那么笨。 “我们的龙校长为那一天准备了太久了,有时我都很怕战争开始后,他会疯狂到不顾平民的生命。” 赵杰刚说完,门被敲响,屋外的传来李秋的声音。 “部长,沈家的家主沈墨已经到楼下了,现在正在赶来。” 赵杰冲赵丽抬了抬手示意她离开。 “战争即将打响,那些享受惯了和平日子的老东西坐不住咯!” …… 商场里,王惜朝像木偶般站在全身镜面前,身旁是两个妆容精致的女服务员在帮他上上下下量着全身的尺寸,让他很不自在。 周三接过女服务员递来的酒杯,冲王惜朝豪迈的说道:“男人嘛!一定要有一套黑色西装!这里还是不够高档,等有空了我把我意大利的私人裁缝接过来给你做一套。” 王惜朝之前一出赵杰的办公室就发现周三在等他,以为是要找自己谈论那辆老爷车的赔偿问题,王惜朝立马道歉并表示现在没那么多钱但是自己一定会攒钱还给他,谁知周三一把搂过他肩膀豪气的说咱哥两谁跟谁啊谈钱就见外了,随后带着一脸懵逼的王惜朝来到了附近最大的购物中心,什么手表手机衣服鞋子香水各种只要商场里有的卖的,周三都带他逛了个遍,王惜朝从未见过如此花钱的主,一进店第一句话就是全部换成最贵的!由于买的东西太多周三甚至还请了三个女服务员开出她们难以拒绝的价格让她们帮忙提购物袋。 王惜朝受宠若惊,拒绝了很多次依旧拗不过周三。 出了商场,泊车小弟就将已经焕然一新的老爷车开了过来,周三开着车送王惜朝回酒店。 “别舍不得花钱,吃喝用度都要换成最贵的!”周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扔进了正拎着大包小包下车的王惜朝的袋子里。 “要跟的上时代啊!”敞篷跑车猛的起步,留下一脸懵的王惜朝,怀疑起自己的穿着打扮是不是太老土了? 周三驾驶着敞篷车在城市中穿梭,街边上的男男女女无不对这个长相英俊的金发外国男人侧目,周三也热情的回应她们的目光。 …… 冰淇淋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2个草莓圣代谢谢。”徐清欢礼貌的冲店员点餐。 “我不吃草莓。”身后的夏依面无表情的说。 “谁说买给你吃的?”徐清欢诧异的发现夏依居然跟着自己。 “1个抹茶味的冰淇淋,谢谢。”夏依将脑袋凑上前对服务员说道。 “好的,一共52,请扫码付款。”女店员热情的看着这对情侣。 夏依往后退了一步,一副与自己不相干的表情。 徐清欢无奈之下掏出手机付钱。 …… 炎炎夏日,徐清欢双手各拿着一个草莓味冰淇凌,身后跟着边吃着冰淇淋边踩着地面上格子走路的夏依,她表情认真,双脚生怕踩到线。 “多大人了,幼不幼稚。”徐清欢嘲笑道。 “二十岁。”夏依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少有的露出了笑容。 “那个周三说的话你信吗?”徐清欢问。 夏依摇了摇脑袋。 “不信。” 徐清欢耸了耸肩膀:“我也不信,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第47章 钱呢 “钱呢!钱呢!老子替你们出生入死,挨了不知道多少胖揍!你就给我几个没用的学分和一个破荣誉勋章糊弄小孩呢?我在便利店打工一个月都有三千!以前我还总骂光头店长黑,没想到你们比他黑多了!” 守夜人学院,执行部大楼里回荡着徐清欢的铿锵有力的骂声,执行部的孙部长过了五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被气的语无伦次。 金钱奖励对于守夜人学院里的学生并没有多大激励,毕竟大部分的学生来自于各个氏族,金钱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荣誉才是他们所在乎所追求的。作为大一的新生能够拿到执行部的执剑人奖章并且有破格加入执行部的机会那可是很多学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徐老弟,我们是为了人类的和平而战斗,谈钱就俗了啊。”周三在一边劝解着徐清欢,谁知被他直接反怼。 “少拿道德绑架我!我穷的都快要去抢银行了!我只要钱,快给钱!”徐清欢拍着桌子。 周三和孙部长以为徐清欢是用了夸张手法,只有夏依知道徐清欢是真的会去抢银行的,并且他真的抢过。 “夏依妹子,你快劝劝他。”周三将目光投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夏依。 谁知夏依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盯着孙部长,脸上冷峻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夏依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们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是说过会有丰厚的报酬。” 徐清欢在一旁拱火:“你看他们骗我也就算了,居然敢骗你,给我我可忍不了。” 周三一脸无奈的冲孙部长耸了耸肩膀,示意这对活宝自己也没办法。 要只是徐清欢那还好,就连夏依也这么说,孙部长干咳了几声,勉强维持着作为学院本部执行部部长的威严。 “你们不是执行部的正式专员,之前确实没有过给实习专员发任务酬金的先例。”孙部长望着徐清欢要杀人的神情,立马补充道:“不过特事特办嘛,放心一定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 三人组的事迹很快就传遍了学校,根据目前执行部公布的作战记录,任务目标李佩在使用了特殊药物后实力强大到差点杀死了周然的地步,周然是什么人一些年级高点的学生自然都是知道的,由此可见任务目标的危险,一度让华东分部派出的执行小队陷入危险之中。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依旧被三人组轻松搞定。 学生们谈论的最多的反而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周三和d级学生徐清欢,夏依的强大已经毋庸置疑,也没什么再说的了,反而是同为s级的周三,身份神秘,坊间消息据说周三的实力甚至能比肩夏依。徐清欢嘛,同学们对他的评论大多是羡慕嫉妒恨,一个平平无奇的d级学生攀上了两个s队友,一路躺赢获得执行部颁发的执剑者勋章,要知道执剑者勋章可是属于执行部专员最高的个人荣誉,让无数同学恨的牙痒痒,更有甚者扬言这阵容我上我也行。 至于李佩的真实身份就是黑袍神秘人的事在学校官方的报告里并未透露,只说李佩利用特殊药物异化成了鬼。 …… 男生宿舍,阳台上,徐清欢正懒洋洋的坐在新买的按摩椅上享受着愉快的下午时光。 他第一次觉得生活居然可以如此美妙。自己的魔力恢复了大半,执行部又补发了一笔丰厚的酬金,丰厚到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网购各种各样不太实用的东西却依旧不用担心自己破产。 简直人生赢家。 他现在心态异常的平和,即使听见关于自己跟着两名s级队友躺赢的传闻也只是一笑而过,平静的反应让旁边的夏依都诧异不已。 他现在可是高高在上的魔王,动动小手指就可以碾压这群蚂蚁,何至于跟这些蝼蚁生气呢?有这功夫不如多享受一下人生。 床上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小王,把我新买的最新款苹果13promax1tb太空灰手机拿过来。”徐清欢眼皮也不抬一下,冲着屋内吆喝着。 “小王!”见没反应,徐清欢提高了的声音。 “人跑哪去了?”徐清欢左手一抓,手机凌空飞至手中。 手机来电显示备注夏依。 第48章 期中考试 徐清欢撒着人字拖在校园里一路狂奔。 剑术练习厅内,换上剑道服的学生们两两一组练习,大厅内充斥着刀剑碰撞的声音。 一个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正面色严肃的负手而立,盯着墙上的电子时钟。 李逸,男,四十七岁,a级血统,当之无愧的当世剑圣。22岁时以傲人的成绩毕业毕业加入执行部,曾前往日本进行剑术交流,用了一年的时间打败了当时日本剑道第一人羽生十郎,战胜后年轻气盛的李逸当着在场日本所有剑道名家的面扬言日本的剑道不过如此,随后在一天内连续接受了十一位剑道大师的挑战,十一战十一胜,最后留下了一句以后想学真正的剑术可以来中国找我,彻底斩断了日本当代剑道。 三十岁时在执行一起斩杀半神级别目标的任务中身负重伤,退居二线在学校里任职。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李逸执业十几年来从未遇见过如此恶劣的学生,自开学到现在一共十五课时,这个名叫徐清欢的学生只在第一课出现过一次,这是李教授职业生涯的第一大耻辱! 徐清欢穿着凉鞋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大门外,冲着夏依挥手。 夏依打电话给他说剑术课今天期中考试,教授声称你要是再旷课就给他挂科,徐清欢说挂科就挂科别耽误我享受人生,夏依说挂科的学生会被停用学校发放的信用卡。 于是徐清欢连鞋都来不及换就跑来了。 徐清欢越过人群走向夏依,学生们纷纷看向这个虽然同班但没见过几次的同学,震惊地看着他熟络的坐在夏依旁边。 “你咋一个人在这?我说了吧你这种性格太不讨喜,别人都不跟你一块玩。”徐清欢一屁股坐在地上,身旁是孤零零站着的夏依,“毛巾借我擦擦汗。” 嘴上说的是借,可不等夏依回答徐清欢就扯下了夏依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这一幕更是让原本嘈杂的大厅内变得安静无声,所有同学纷纷停手惊诧的盯着徐清欢。 “那老男人谁啊?我一进门就一直盯着我,我可以感觉到他眼中的杀气。”徐清欢把毛巾往夏依身上一挂,“对对对,你现在的眼神就跟他一模一样的!” 夏依懒得搭理他,冷冷的说了句:“他就是剑术课的教授。” 徐清欢赶忙起身,一脸谄媚的走向李逸。 临到跟前,徐清欢一把握住了李逸的手,上下疯狂的摇动。 “老师好老师好,我叫王惜朝,老师你可千万别挂我科,学生我家境贫寒,无父无母孤儿一个,就指着信用卡这点额度过活了。” 李逸脸色愈发难看。 “徐清欢大哥,你来啦!”人群中的王惜朝明显是听见了徐清欢的栽赃,跟了过来。 “老师,这是我大哥徐清欢,就是那个一直旷课惹你生气那个。”王惜朝说完冲徐清欢眨了眨眼。 徐清欢冲着李逸尴尬的笑着,边说:“开个小玩笑,小玩笑。” 第49章 不准杀人 李逸严肃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学生,鸡窝头,头发长到快要盖住眼睛,长相算的上清秀却又胡子拉碴,穿着胸前印着唐老鸭的幼稚短袖,下半身是一件宽松的黑色中裤,最过分的是脚上还踩着一双人字拖,右脚在左小腿上来回蹭痒。 这样的人居然在与能让自己得意学生周然断了一只手臂的战斗中存活下来?想必是畏缩在后头充当啦啦队的角色。 李逸越想越怒,爱徒周然拼命战斗保护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李逸这十几年执教生涯中,经他指导的学生遍布学院的每个系统,其中最欣赏的便是周然,更是因为惜才在与周然发起的最后一次挑战中放水战平,牺牲自己的名声成就周然的剑道。前段日子听闻周然在行动中断臂的噩耗,李逸直接停课两天前往华东分部看望,一下飞机就痛骂前来接机的赵丽等人无能,浑身怒火就要找赵杰算账,直到见到病床上躺着的已经做完接肢手术的周然时,反而变得沉默寡言。 “准备开始考试。”李逸朝徐清欢扔过一把训练用的长剑。 徐清欢一把接过。 学院的训练用剑用的本是木剑,在李逸执教后强烈要求改成真剑,理由是敌人战斗时可不会用玩具跟学生们过家家,校董们全体反对,他们氏族的未来希望们可都在学院上学,刀剑无眼,万一在训练中伤到哪了这罪责你李逸担得起吗?最终在龙校长的支持下,剑术课所有练习用的武器都换成了未开锋的兵刃。 “所有人停手!”李逸走向正中央,沉声发令。 在场所有学生齐刷刷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从他们中间挑个对手,赢了你的期中考试就算是通过。”李逸右手指向远处的武器架,“长剑用的不顺手,那里还有日本刀,西洋剑,选一个顺手的。规则是不许使用咒令,单纯的剑术对战。” 武器架上摆放着各种剑刃,身为当世剑圣的李逸精通各种剑刃,对学生的教导也是不拘泥于任何一种剑术,因材施教。 得知自己的考核居然这么简单,徐清欢乐开了花。 “李教授,我能不能把期末考试一起考了?” 徐清欢这番胆大的回应震惊了在场所有学生,李教授的严厉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学生们平日里见了他都跟老鼠碰见猫一般,更何况据说因为李教授的得意门生周然前些日子执行行动时受了重伤,导致这段时间李逸上课时格外的严厉,徐清欢的言论无疑是火上浇油。 李逸气的冷笑两声,他了解过徐清欢的血统评级为d,所以给他的考试已经格外留情,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如此胆大。 “行啊,你只要能在我手里走过十招不败,以后的课你都不用来上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李教授只是说气话时,徐清欢居然应下了。 “好嘞。” 王惜朝急忙拉住徐清欢。 “你疯啦!你知道李教授是什么人吗!赶紧认个错选我当对手,我输给你不就行了。” 徐清欢拍了拍王惜朝的肩膀,不在意的说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说着徐清欢提着剑走到正中央,与李逸相对而立。 “李教授对个d级新生有失身份,学生愿意代老师跟这位徐清欢同学比划比划。” 大厅的门外走进一群高年级的学生,为首的一名高个男人笑道。 徐清欢看那名男生有些眼熟,却是记不起来在哪见过。 有眼尖的新生认出来了,那名高个的男人正是大三的学长张皓,b级血统,也是学生会的核心骨干。 李逸显然是对有人打断自己的授课不满,不过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出手难为一个新生确实有些不妥。 张皓穿过人群,恭敬的向李逸鞠了一躬:“学生张皓,曾有幸被老师教授过剑术。” 李逸本记不起这人,他教授的学生太多,只对天才有印象,经张皓这么一自我介绍有了点印象,血统一般,剑术嘛教训个新生应该绰绰有余。 “行吧,那就你了。”李逸点了点头,又问向徐清欢:“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 徐清欢直接拒绝。 拜托自己是什么身份?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跟自己单挑的好吗?搁以前那些能让自己亲自动手的起码也得是圣骑士级别吧。我看你是老师才勉强同意跟你疏松下筋骨的,你现在随便安排个小角色过来是不是瞧不起我? 当然,这些话徐清欢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毕竟他可不想挂科。 徐清欢的拒绝让周围同学议论纷纷。 “从老师手下过十招比打败学长难多了吧?这人疯了?” “你懂什么?老师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伤到自己的学生,换成学长来就不一定咯,这人还是聪明的。” 李逸怒火腾的再次升起。 什么意思?老子不出手已经够让着你了,合着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个学生是吧? 不等李逸说话,张皓再次开口:“那这场就不算考试,我个人向你发出决斗。” 场内再次一片哗然。 神裔崇尚力量,即使已经学院化多年的守夜人学院也不例外,依旧保持着私人决斗的传统,规则是不限咒令不限武器,当然了毕竟还是学院,底线是不准下杀手。 “不接。”徐清欢再次利落的拒绝。 张皓得意洋洋,丝毫没有觉得高年级学长向低年级学弟发起决斗有任何不妥。 跟着张皓一起来的高年级学生们纷纷出言嘲笑。 “d级就是d级。” “不过就是靠队友混荣誉的小丑而已。” “执行部居然会将执剑者勋章发给这种人!” 碍于夏依还在一旁,他们不敢说徐清欢吃软饭靠女人。 徐清欢的走运让这群高年级的学生早就恨的牙痒痒,凭什么他们这些血统优秀的天之骄子都要努力争取执行部的实习资格,这个人居然靠着运气躺赢拿到执剑者勋章?凭什么自己连跟s级的夏依话都说不上一句,这个人居然能获得夏依的垂青? 经过高年级学生的提醒,一旁的同学们才意识到那个很少露面的少年居然就是传闻中夏依的绯闻男友。 男同学们嫉妒的直咬牙,女同学们则仔细打量起徐清欢,得出了要么夏依看男人的眼光有问题,要么徐清欢身上必有过人之处。 大厅内议论纷纷。 夏依则是坐在一旁的台阶上,静静的看着。 徐清欢虽然懒得与蝼蚁计较,但刺耳的言论让他不由得心烦意乱。 “闭嘴。” 徐清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里,这话宛如神旨不可违抗,所有人同一时间禁声,厅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咱们两的考试快点开始吧,我一会还有事。”徐清欢淡淡对李逸说道。 李逸怒极反笑,抽出腰间配剑,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吃点苦头。 王惜朝突然冲到徐清欢身前拦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大哥他总是会乱开些小玩笑,请老师允许我跟他对决吧。”王惜朝疯狂的道歉,说着就要将徐清欢拉到一边。 “你干嘛?”徐清欢疑惑。 “你神经啊,李老师这几天本来心情就不好你还火上浇油,他一会下死手来肯定没数,那个叫张皓的更危险,你上次踹了他一脚他这次就是来寻仇的!”王惜朝面色着急。 “我什么时候踹过他?” “你忘啦,学生会那次。” “原来是这样啊。”徐清欢停下脚步,转身冲张皓说道。 “我反悔了。”徐清欢提起长剑,直指张皓。 “我接受你的复仇。” 王惜朝正欲阻拦,徐清欢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我从不拒绝任何复仇,我给每个复仇之人杀死我的机会。” 身为魔王的徐清欢确实从不拒绝任何的复仇,不管你是种地的农妇还是高高在上的骑士,只要你能报上你和他之间的仇怨,魔王总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迎战,你要是两手空空他甚至还会给你带几把好用的武器任你挑选。 可是复仇是有代价的,魔王对每个复仇者都毫不留情。 死亡对于身怀仇恨之人并不是最可怕的,没有机会手刃仇人才是。 死在复仇的战斗中也算得上圆满了,毕竟很多人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徐清欢走到张皓面前,再次说道:“只要你能接受即将付出的代价就行。” 张皓嘲笑着徐清欢的大言不惭。 所有人哗然。 就在这时,远处一直默不作声的夏依缓缓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徐清欢。 张皓见状皱眉,毕竟夏依还在这里,此时做出这种举动显然是在警告自己。 真是个只会靠女人的废物! 张皓眼神更加凶狠。 夏依走到徐清欢身边,众人屏住呼吸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难道是要插手? 王惜朝见状大喜,心说我怎么把夏依给忘了,她在这张皓再怎么样出手时也会有所顾忌。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夏依缓缓的开口。 “不准杀人。” 第50章 满分 张皓受到了奇耻大辱,因夏依在场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冷笑:“好,好,我倒要看看一会是谁求饶!” 夏依坐回了休息区。 自那夜行动过后,她可以感觉到徐清欢体内磅礴的恶魔之力,也知道那股力量正是来源于自己。这段期间她一直在小心观察徐清欢的行为,除了快递收的多了点倒是没什么异常,夏依曾偷偷检查过那些快递,大到按摩椅手机小到一些奇怪的玩具零食,其中最离谱的一个快递单上写着葫芦娃七个随机发放,看上去魔王似乎没什么理财头脑,照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他这次得到的酬金就会被挥霍完。 “这是课堂,私下的决斗等下课了再说,现在是期中考试。”李逸沉声开口,瞥了眼张皓。 决斗与考试的概念不同,若真的决斗开始即使身为教授的李逸也无法插手,难免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怒火渐消的李逸对张皓这个高年级学生向低年级新生发起决斗的行为也很不耻,强者应当向更强者出剑,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 徐清欢应战的回应,倒让李逸有些刮目相看。 “那就只算是考试,徐同学要是能在我手底下走过十招,就算是你赢了。”张皓看出李逸的不悦,连忙退让道。 “随便,快点开始吧。”徐清欢不耐烦道。 所有同学自觉退至一旁,给二人腾出一大片地方,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视频。 学院的论坛上一则关于此事的帖子迅速登上热榜,有个昵称为得鹿的人甚至开起了盘口,徐清欢胜赔率已经达到了一赔五。 帖子下出现了一名昵称为夏依的人的回复。 “我买十万徐清欢赢,钱转哪里?” 这则回复让帖子再度火上了新的高度,没有人胆敢在学院里冒用夏依的名字,当然了,立马有人开了新帖分析起徐清欢和夏依的绯闻。 可惜场上的徐清欢并不知道这些事,不然他肯定梭哈自己赢。 随着李逸的一声令下,战斗正式开始。 张皓面露凶狠,他用的是最为擅长劈砍的日本刀,猛的上前腾空跃起重重劈下,刀锋凌厉,围观的学生甚至能听见破空声。 一招,他势必要在一招以内结束这场战斗! 徐清欢站在原地并不躲闪,张皓心中大喜过望,心想果然不愧是个只会靠女人的废物! 张皓确实做到了,整场战斗确实在一招内就结束了,只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张皓的日本刀应声断裂,他本人也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跌落在地面上。 围观的学生发生惊呼,纷纷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徐清欢扔掉手中长剑,冲远处观战的李逸说道:“考试通过了吧?” 李逸心中也是大惊,却不显于色,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这学期所有我的课你都不用来上了。” 与其余一脸懵的普通学生不同,李逸看得出来徐清欢并不是靠剑术取胜,刚才的战斗中他出剑的速度快到连李逸都感觉到眼花,与其说徐清欢的剑术高超,不如说他的力量和速度高过张皓太多。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d级?果然执行部派他去出任务不是没有理由的,李逸心中暗想。 徐清欢满意的转身准备离开。 这场战斗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容易,毕竟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直接杀死对手。 “怎么可能!我的刀怎么会断?他作弊!他在我刀上动了手脚!”张皓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输了,疯狂的大喊。 确实,仅凭手中长剑斩断张皓日本刀这一点可不是靠力大就能做到的。 “别再说了!输了就是输了,弱者才会找理由!”李逸出言呵斥。 剑道课上所有的练习用剑虽然都没有开刃,但依旧是用特殊钢材打造而成,不可能存在质量问题。 徐清欢正得意的冲王惜朝挥了挥手,又冲远处座位上的夏依眨了眨眼睛,表情像是在说看吧我可没杀人。 夏依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 奇怪,明明是自己赢了面瘫女这么开心干嘛? 徐清欢正疑惑着,耳边传来王惜朝的惊呼。 周围温度骤降,张皓双目血红,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d级新生在众目睽睽下打败,他的双手结起透明的冰晶,狠狠地冲向背对着自己的徐清欢。 咒令:冰晶,能凝聚出坚硬无比的冰晶覆盖全身,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非常实用。 瞬移间张皓已至徐清欢身后,手中也凝聚出一把透明的冰锥,狠狠刺向徐清欢的脖子。 张皓动起来的同时李逸也动了起来,不过他离二人的距离过远,未能在一开始就阻拦住张皓。 李逸手中的长剑已至,直接削去了张皓手中冰锥,正当李逸想伸手抓住张皓时,自己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这股力量正来自于徐清欢。 下一刻,徐清欢就已单手掐住张皓的脖子将他腾空拎起。 张皓四肢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动弹不得,此刻他眼中早就没了之前的凶狠,转而变成惊恐。 他不知道徐清欢是怎么做到的,他甚至能看的出李逸的动作却无法看清徐清欢的,他再一次莫名其妙的输了。 四周的场景变换,原本明亮的大厅变成了地狱般的样子,鼻尖传来浓烈的血腥味,温度急剧攀升,像是被架在火焰上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挣扎的看去,掐着自己的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是一个外形像西方神话中撒旦般的魔鬼,燃烧着火焰的血红双眼冷冷的盯着自己,张皓不敢与其对视,害怕的闭上双眼。 “徐清欢!”张皓耳边突然传来冷漠的女声。 身边情景变换,他又回到了满是同学的剑道大厅。 “开个小玩笑,小玩笑嘛。”面对夏依的呵斥,徐清欢笑呵呵的放下张皓,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准有下次哦。”徐清欢笑说。 徐清欢脸上的笑容在张皓看来却极其恐怖,他并不觉得自己脱离了危险,对方取走自己性命只在一念之间。 周围的学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眼中徐清欢掐起张皓又将其放下一共不过两三秒时间,有些学生甚至还觉得徐清欢真是大度,轻易就放过了偷袭自己的人。 只有张皓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李教授,记得给我打满分哈。” 徐清欢满脸笑容的冲李逸打了个招呼,同学们自然的退避出一条道路让他离开。 “你不上完课再走?”王惜朝跟在徐清欢后头小声说道。 虽然徐清欢赢了,但是他立马就走也太嚣张了,还没下课呢。 “我有件急事要去处理下。” “啥事?” “我网上买了一只葫芦娃,结果商家说给我发的是会隐身的六娃,我来的时候太着急好像没关门,怕他跑了。” 第51章 酒会 宿舍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谁啊?”徐清欢不耐烦的从上铺爬下来。 这敲门声很急促,不像是王惜朝。 打开门,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一把抱住了徐清欢。 “哥,你真是我亲哥!” 徐清欢满脸嫌弃的推开来人,疑惑道:“沈老弟你咋来了?” 沈得鹿自来熟的坐到徐清欢的下铺,拿起桌子上的零食吃了起来。 “你跟张皓的那场决斗,简直是帅到爆炸!”沈得鹿边吃边冲徐清欢竖了个大拇指,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徐清欢怀疑这位打工狂人有多少天没吃饭了。 “你怎么知道的?” “学校里早就传开啦!小弟不才在论坛里开了个盘口,小赚一个万!”沈得鹿得意洋洋。 一听到关于钱的事,徐清欢眼睛一亮立马坐到沈得鹿身旁:“还有这种事!” “是啊,本来小弟从来是不赌博的,只是开了个盘,不过夏依压了你赢,我也就试着跟了一点。”沈得鹿心虚的笑了笑,其实他原本是梭哈了张皓的,看见夏依的评论后立马反悔然后压了徐清欢。 “看不出来啊徐老哥,不愧是夏依看上的男人!”沈得鹿冲他眨了眨眼,又竖了个大拇指。 徐清欢哪里有空去管自己的八卦,连忙问道:“你说夏依也压了?” “对啊,她压了10万块,赚麻了。” 徐清欢怒火直冒,合着自己在外边打架好处夏依拿是吧?怪不得当时面瘫女笑的那么开心。 沈得鹿没注意到徐清欢的神情不对,自顾自的说着:“徐老哥,下次有这种事先跟我通个气,想赚钱还不简单,我给你安排几个对手,先连赢个几次,然后趁赔率最高的时候故意输一把,咱们挣他个盆满钵满,那些玩球玩拳赛的都这样。” 一旁的徐清欢早已经拨打起夏依的电话。 电话接通。 “你作为勇者怎么可以赌博?你们教会就是这么教你的吗?靠我赢了那么多钱现在跟我这装傻?”徐清欢恶狠狠的说。 “不知结果是赌博,预知结果是投资。”夏依坦然说道。 “你可以再不要脸一点吗?” “跟你学的。” “我不管,总要分我一点吧?” “不行。”夏依干脆利落的拒绝,挂断了电话。 徐清欢看着新买的手机无能狂怒,又看向一旁的沈得鹿,沈得鹿被他看的浑身发毛。 “沈老弟,赚那么多钱不得意思一下?”徐清欢笑里藏刀的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 沈得鹿哪吃这一套,立马表示遗憾:“小弟我这次虽然赚了不少但都花光了。” “你骗谁呢?我不管,五五分账不过分吧?”徐清欢揪着沈得鹿的衣领。 “真的呀,你也知道的,谈个女朋友很花钱的。”沈得鹿解释着,一脸无辜。 “你还有女朋友?”徐清欢惊讶道。 学院里和他关系好的也就夏依、王惜朝和沈得鹿三人,王惜朝天天在外做着体能训练回来的老晚,沈得鹿一天24小时恨不得有23小时在打工,也很少见到他人。 这样的人居然能有女朋友? 说到这,沈得鹿少见的有些害羞起来:“谈了两年了都。” “哪个班的?改天带我见识见识。” 沈得鹿长相阴柔算得上俊美,不过就他那抠搜的性格让徐清欢好奇究竟是啥样的女的看的上他。 “网上认识的,我们约好等她毕业了就结婚。” “网恋?” “什么网恋!我们那叫灵魂伴侣!”沈得鹿急忙争辩。 “你网恋你有什么地方要花钱的?你又不用出去吃饭看电影!”徐清欢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她家境不太好,父亲也生病了。” “奥,这样啊,那你是得帮帮她,上次执行部发的酬金我这还有点,要不……” 沈得鹿打断了他的话,摇头拒绝:“不用不用,她父亲的病已经快治好了。” “那就好。” 徐清欢坐在床上单手托腮,心里盘算着怎么能从夏依那里扣点钱。 “徐老哥,我虽然身上没啥钱,但是我可以请你吃个大餐!”沈得鹿忽然想起来。 “怎么吃?吃什么?什么时候?”徐清欢激动起来。 “今晚九点学生会举办酒会,我在那做服务员的兼职,我可以把你偷带进去,学生会那帮有钱的公子哥举办的酒会食物肯定不会差!”沈得鹿信心满满。 “行!出发!”徐清欢从床上跳下来。 沈得鹿拦住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穿这样子可混不进去,得穿的体面点。” “体面点还不简单。”徐清欢打开自己的衣柜,“我这里有白短袖黑短袖花短袖,还有好几条裤子,哪一件不都体体面面?” “咱两理解的体面有点不同。”沈得鹿尴尬的笑了笑,“有没有西装之类的?” 徐清欢有些不满,皱着眉头:“怎么,西装就比我的短袖体面了?” 沈得鹿连忙摇头:“我可不这么觉得,不过学生会那帮人你也知道,都是帮俗咖。” 徐清欢想了想,跑到另一边翻起了王惜朝的衣柜。 “我记得小王上次回来带了好多西装,说是周三给他买的,等有机会了我也去敲敲洋鬼子的竹杠。” “这件咋样?”徐清欢翻出套黑色的衣服。 “棒极了!”沈得鹿竖了个大拇指。 徐清欢和王惜朝体型差不多,为王惜朝量身定制的西服穿在他身上也非常合身。 随后又随便找出了一双王惜朝的皮鞋换上。 “出发!将学生会吃垮!”徐清欢信心满满。 看了眼表已经八点半,两人一同出了宿舍。 “对了沈老弟,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咒令能让人看见会隐形的东西?” “这我倒没听说过,咋了?” “这不是在网上买了个葫芦娃嘛,七选一随机发货,我运气不好商家给我发了个六娃,会隐形,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找了一下午。” 第52章 夏依夏依 湖边草地,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女们随音乐舞动,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味。 学生会每逢月底都会举办酒会,地点随机,全凭学生会主席的意愿。本届学生会会长陆霖懒得全世界各处跑,所以在他的任期内酒会大多是在学生会大楼或是湖边的操场。 每逢这天,年轻的女生会穿上最昂贵的裙子画上最精致的妆踏着最高的高跟鞋,男生们穿上合体的西装打理起头发,身处世界各地的会员们都会在这一天想办法回来参加这场酒会。 学生会雄厚的资产不亚于世界五百强的上市公司,这些年轻人大多来自于各大氏族,他们代表的不是是自己而是其背后的家族,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光是少男少女之间的调情和学生之间的八卦,更多是氏族间的交锋与合作。 脱下高跟鞋的少女赤脚在草地上与男伴共舞,喝多了的男生抢过乐队成员手里的萨克斯为大家演奏一曲加州旅馆。 “你别光盯着一种东西吃啊!整场酒会的牛排都给你一个人造了!”穿着黑西装打着领结的沈得鹿压低声音提醒着一旁正狼吞虎咽的徐清欢。 学生会每月的例行酒会对邀请人员极其严格,会从血统评级、学生会职位、氏族背景等等考虑制定邀请人员名单,徐清欢跟着沈得鹿混进酒会后嘴巴就没消停过,还好这些高年级学生平日里大多在世界各地的学院分部实习,对徐清欢这个不太眼熟的角色没有产生怀疑。 “知道了知道了,再去给我拿杯香槟。”徐清欢催促着。 吃饱喝足了的徐清欢不由得想来根饭后烟,一摸裤兜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穿的是王惜朝的衣服,烟落在换下的裤子里了。 此情此景徐清欢怀念起周三来,那个洋鬼子好像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上好的雪茄,更夸张的是连香槟都能给你变出来,甚至还有酒杯。 无聊的徐清欢开始四处溜达,看能不能找个志同道合的烟民借根烟。 身穿白色休闲西装的陆霖端着酒杯上前讲话,先是吧啦了一堆类似于感谢这个月来大家的辛苦付出学生会又在哪项哪项上取得了傲人的成绩之类的官话,徐清欢懒得听,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 “那么,舞会开始!”随着陆霖最后一句话说完,乐队伴奏声起,人群发出高呼。 男男女女们纷纷找起了舞伴,徐清欢莫名其妙的被挤在人群中间。 “徐清欢?你怎么在这?”耳熟的女声传来。 林玥穿着高定的黑色礼裙,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高跟,她本就身材高挑,此时甚至比徐清欢还要高出一点。 “有烟没?”见到老熟人徐清欢像是见到救命稻草。 “我又不抽烟。”林玥耸了耸肩膀,“你等着,我去给你弄根来。” 陆霖穿过层层人群,往林玥这边走来。 林玥迎了上去,谢绝了陆霖的跳舞邀请。 徐清欢无聊的坐在长椅上,他已经吃饱了,这场酒会让他感到有些无聊,准备等见到沈得鹿跟他打个招呼就回宿舍了。 一袭黑裙的林玥坐到他旁边,递过来一根细支雪茄。 徐清欢喜出望外,有了这根雪茄他勉强还能在这多待一会。 “哪来的?”徐清欢接过雪茄叼到嘴里。 林玥随意的指了指身后,说道:“我问一位追求者要的。” 徐清欢摸了半天口袋发现自己连火也没有,林玥凑上来打了一个响指,一小团蓝色的火焰从指尖绽放。 “厉害!”徐清欢凑上去点燃了雪茄。 林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在这?” “沈得鹿带我来的,他在这做兼职的服务员,刚好带我混进来混吃混喝。”面对林玥,徐清欢毫不避讳。 “不愧是你俩。”林玥并不觉得惊讶。 “说吧,什么事?”徐清欢吐了口烟圈,他和林玥的关系可没好到林玥会给自己点烟的份上,无事献殷勤必定有求自己。 心思被戳破的林玥也不尴尬,笑了笑说:“还是你聪明,其实也没别的事。”说着,她往徐清欢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被你们成为魔王的那个人,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徐清欢差点笑出了声,心说原来就这么点小事啊,我不就坐在你旁边嘛。 “没什么消息啊,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奥,这样啊。”林玥表情隐隐有些失落。 “你找他干嘛,下次我遇见他可以帮你带个话,毕竟这世上可没有人比我跟他和更熟了。”徐清欢疑惑。 “没什么事,你慢慢抽吧。下次想再来混吃混喝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把你带进来。”说完,林玥起身就要离开。 没走两步,林玥又转身,犹豫了两下开口说道:“你下次见到他帮我谢谢他,谢谢他救了我两回。” 徐清欢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我肯定会把话带到的。” 年轻的男女们嬉笑着跳着舞,空气中满是躁动的荷尔蒙。 徐清欢又等了一会,等不见沈得鹿人,于是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起身准备离开。 人群中他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孤零零的坐在草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成群结伴的男女们。 夏依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长裙,这是她唯一一件裙子,还是很久前路过一个地摊,她心疼摆摊的老奶奶,所以花了五十块钱买的。 与周围女生们身上各种高定华贵的裙子格格不入。 与徐清欢不同的是,她是被邀请到这场酒会的。 并不是没有男生想要邀请她共舞,毕竟她美丽,强大,是学校里万众瞩目的s级,是即使放眼全世界的神裔组织也称的上顶尖的人类。 可是男生们鼓起勇气想要上前邀请时,却被她的表情吓退了。 漂亮,但是冷漠。 “我的天呐,这位美丽的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不会是没有男人愿意与小姐共舞吧?”古怪的男声传来,话里话外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依抬头望去,正是一身黑色西装的徐清欢。 夏依少见的笑了笑。 邀请夏依参加酒会的人正是林玥,夏依这样的人物学生会自然想要拉拢,于是与夏依还算熟悉的林玥结下了这个任务。夏依曾问林玥这是个什么样的酒会,她虽然没见过猪肉但也见过不少次猪跑,勇者时期的她参加过许多次庆功酒会,酒过三巡后醉醺醺的男男女女们总会手拉着手跳起舞,只有她这位人类的最强勇者坐在高位上看着这一切。 林玥说你最好带个男伴,于是夏依纠结了好多天想着怎么向徐清欢开口,甚至还独自练习了好多次开场白。晚上徐清欢给她打电话那会,她也正好想打给徐清欢,谁知道徐清欢一上来就恶狠狠的跟她谈钱的事,着实把她气到了。 她从未这样过。 夏依问道:“你怎么在这?” 徐清欢提着两个酒杯和一瓶红酒,一屁股坐在夏依身旁,给自己和夏依各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夏依伸手接过。 “沈得鹿带我来蹭点吃的。” “哦。” “你一个人来的?” “嗯。”夏依点点头,低头抿了口酒。 “你一个人坐着不无聊啊?”徐清欢倒是豪放,一饮而尽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夏依也学着他一饮而尽,沉默一会缓缓开口。 “人们好像都不喜欢我。” 徐清欢扭头一脸疑惑的看向夏依。 夏依似乎酒量一般,一杯下肚小脸就红扑扑的,正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月光下,少女完美的侧脸让徐清欢少有的心生一股特别的感觉。 徐清欢是常拿夏依身为勇者却还不如自己一个魔王受欢迎这一点来嘲笑她,他自己却从未把这话当真,毕竟从人类的审美来说,夏依长得无可挑剔,实力强大,虽然面瘫但却是个无比让人放心的队友,要非说缺点嘛就是游戏打的菜了点,总是爱玩那个恶心人的蘑菇矮子。 原来她是真的会觉得自己不受欢迎吗? 仔细想来夏依似乎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她的身边好像真的没有朋友,在学校里住的宿舍也是专供s级学员的豪华单间,连个舍友都没有,上课下课也都是独来独往,以前去食堂还有个自己跟她一块吃饭,后来自己有王惜朝这个跑腿的带饭后也就很少去食堂了。 人们爱慕她的美貌却又忌于她的强大。 徐清欢本想说几句烂话嘲笑下自己这个死对头却又说不出口。 徐清欢对于夏依是没有半点讨厌的,虽然她打败了自己害自己征服世界的计划付之东流,但那其实是他自己的选择,夏依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偏执的小女孩,偏执的坚持的自己的心中的公理,虽然挺蠢的,但很难让人讨厌。 徐清欢说:“喝完这一杯,一起去跳个舞吧。” …… 欢乐的人群里不知何时又挤进一男一女。 男人身穿定制的黑色西装,舞姿优雅娴熟,白色连衣长裙的少女的舞姿僵硬步伐生疏,时不时踩到男人的脚。 白裙少女很难不惹起周围人的注意,不是因为她不堪入眼的舞姿,而是因为她是夏依。 人们好奇起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邀请的动夏依共舞。 …… 天空放起了绚烂的烟花,这是舞会后的助兴节目。 夏依和徐清欢并排躺在湖边的草地上。 夏依轻声说:“谢谢,这是第一次有人邀请我跳舞。” “回去多练练,我的皮鞋是借的小王的,被你踩成这样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徐清欢抱怨道。 “你跳的挺好看的。” 闻言徐清欢当即蹬鼻子上脸,自夸道:“那可不,我跟你说我以前是人类的时候,出入的那可都是上流人士的高端酒会,想跟我共舞的贵族小姐们都从王都排到了深渊之海!你可算是赚着了!” “哦。” “不信?” 夏依不答茬。 有点喝多的徐清欢醉醺醺的坐了起来,拍了拍胸脯嚷嚷道:“哥们以前也是勇者!混的可比你强多了,那个莱西公主你知道吧?当时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她国王老爹来跟哥们说情,要咱娶了她,被咱一口回绝!” 酒精上头使得徐清欢有些头晕,再次躺回了地上。 “哥们当人类的时候成为了勇者!诶,不当人了,跑去当恶魔了,你猜怎么着?没两年就当上魔王了,你说气不气人?这就叫做优秀的人到哪都优秀!” “你怎么不说话呀?”见夏依一直不搭茬,徐清欢推了推她的肩膀,凑上前去一看,才发现夏依早就睡着了。 徐清欢抱着夏依晃悠悠的返回宿舍,才发现自己不清楚夏依宿舍在哪,一怒之下直接将夏依抱回了自己宿舍。 第53章 杀死神的武器 凌晨一点钟,王惜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意外的发现门没关上。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宿舍将门带上,将背包放在桌上后躺上了床。 闭上眼睛复盘着今日的训练。 忽然他发现不对劲,对面徐清欢的床上居然传来两道呼吸声! 他定睛一看,徐清欢穿着黑色西装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个白裙少女。 王惜朝立刻被吓的一激灵,直接跳下了床,黄花大小伙子哪受得了这些,立马卷着被子逃出了宿舍。 在宿舍外长椅上裹着被子睡了一夜的王惜朝第二天一大早就守在远处,一直盯着宿舍门,想着等那女孩离开了,自己一定要进去狠狠质问徐清欢他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夏依! 一个是自己实力强劲却十分低调的好大哥,另一个是轰动全校乃至全世界神裔的斩神美少女,而且这位美少女对别人都爱搭不理只对自己这位好大哥格外上心。 虽然二人都没承认过,但从种种的迹象表明,二人绝对是情侣关系,最起码在王惜朝眼里绝对是,不是也得是! 他绝不允许其他的妖艳贱货破坏这对cp的感情。 正这么想着,宿舍门被打开,手里拎着高跟鞋穿着白色连衣长裙少女走了出来,脚下穿的是徐清欢的人字拖,少女揉了揉眼睛一脸睡意朦胧。 “早上好。”夏依冲着过道里躺在长椅上裹着被子的王惜朝打着招呼。 “早……早。”王惜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夏依走后,王惜朝这才兴奋的冲进宿舍,连忙拍打着还在熟睡中的徐清欢。 “怎么了怎么了!”徐清欢被惊醒。 “好啊你,平时问你你都不说,现在把人带回宿舍被我看见了吧!”王惜朝一脸兴奋。 “什么跟什么?”徐清欢揉了揉眼睛。 “夏依,夏依啊!” “夏依怎么了?”徐清欢不解。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昨晚都把她带回来过夜了!现在人刚走!”王惜朝脸上笑容灿烂,“拜托你做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就直接住外边不回来了。” “真的假的?”徐清欢震惊无比,开始回忆起昨晚的发生的事。 “你别跟我装傻,不过我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混过一楼大厅舍管大爷那一关的?” “糟了!”徐清欢立马跳下床,才发现拖鞋不见了。 “我鞋呢?” “被夏依穿走了。” 徐清欢来不及换鞋,光着脚向宿舍外奔去,王惜朝见状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跑到一楼大厅,发现舍管大爷正趴在桌子上。 徐清欢伸手探了下大爷的鼻息,这才放心下来。 他回忆起昨夜抱着夏依回宿舍时似乎确实被舍管大爷阻拦,生怕自己当时喝多了下手没数把他杀了。 …… 炼金武器发展历史的课上。 一名胡须花白的老者正在讲台上讲着课。 “炼金武器发展至今,人类已经可以铸造出能够对神明造成伤害的刀剑,不过可惜的是这种材料稀少,无法造成大规模的热武器。” 徐清欢举手发言。 “难道就没有能彻底杀死神明使其无法再次复苏的武器吗?” 老教授点了点头,答道:“世上是存在能够彻底杀死神的武器的,例如北欧神话中奥丁的那把号称永恒之枪的昆古尼尔,希腊神话中的宙斯的武器雷霆,凯尔特神话中亚瑟王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我国的轩辕剑等等。不过这些武器大多随神明或其持有者的陨落而消失,即使得到,也不是一般的神裔能够掌控的,对使用者的血统纯度要求极为苛刻,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些神器所影响异化成恶鬼。” 徐清欢再次追问:“那么我可以从哪搞到这些武器呢?” “目前已知下落的有英国圆桌骑士团保佑的誓约胜利之剑,日本恶鬼众保有的天羽羽斩,美国莱奥学院保有的朗基努斯之枪。”老教授随后叹了口气,“可惜这些武器的对使用者要求极高,虽然可以杀死神,但杀死神的前提是你能在近战中打败神,所以实用性不高,都是被当作象征物所保存。” 说完,老者看了眼坐在角落的夏依。 “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你们中有些人说不定真的可以用得上。” …… 天空中下起小雨。 夏依和徐清欢并肩撑着把黑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怎么说,有没有兴趣整一把能彻底杀死神的武器?我看日本的那把天羽羽斩就很不错,离的也近,抢过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就当他们还债的一点利息了。”徐清欢认真的思考了下。 “可以。”夏依点了点头。 一辆老式敞篷跑车疾驰而过,周三在车里冲二人挥手。 “瞧他那烧包样,下雨天开敞篷车。”徐清欢吐槽着。 开车远去的周三同样吐槽着徐清欢:“蠢货,拿着永恒之枪还想着去抢日本那把破烂剑。” …… 徐清欢回到宿舍,将借王惜朝的那把黑伞靠在墙边,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第54章 噩梦 穿着金色铠甲的年轻男人躺在地上,大口着穿着粗气,象征着教会无上荣耀的圣剑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密密麻麻的长矛直插地面,上面插着数不清的人类战士的头颅,鲜血将泥土浸染成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味和血腥味。 这是人类与恶魔的战争,不死不休。 王都,这座目前人类最大的城池中,身穿金甲的男人骑着骏马享受着全城市民献上的鲜花与欢呼。 森严辉煌的教堂广场,身穿白色长袍头戴教冠的老者在万人的注视下手持圣剑以剑尖击打单膝跪地的金甲男两肩。 年轻的男人被教会施以极刑,斩断手脚,剜去双眼,利剑穿胸,尸体被扔进深渊之海。 …… 王惜朝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徐清欢正一言不发的站在阳台抽烟。 “徐哥还没睡啊?”王惜朝看了看表有些诧异,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 徐清欢扭头笑了笑,说:“做了个噩梦,才醒。” 房间里重新传来王惜朝的呼噜声。 …… 银海市深夜无人的街道上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在亮着灯。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光头中年男人正无聊的刷着手机,一个衣着奇怪的年轻人推开大门,自顾自的冲向货架拿起面包狼吞虎咽。 “喂!喂!你干嘛呢!”光头男人倒是第一次遇到半夜抢劫的情况,先是缩在收银台后边观察情况,见那人只是个身材单薄虚弱不堪的年轻人,光头男人壮着胆子上前阻拦。 光头男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年轻人按在身下,被制服住的年轻人依旧奋力的伸头去咬掉落在地上的面包。 光头男人见状有些于心不忍,打发走了前来巡逻的警察,给年轻人弄了份泡面吃。 在那之后,年轻人就被光头店长留在店里帮手。 “我叫张梦玉,今年高二,想找份暑假工补贴家用。” 便利店里层的小办公室里,年轻的高二女生正襟危坐,对面是负责面试的光头店长。 “好好好。”光头店长似乎对这个前来面试的暑假工十分满意,拉起了少女的手,“我先带你熟悉下环境。” “我们这个店啊一共两人,就我和那个不会说普通话的傻小伙子。” 少女怯生生的躲在光头店长身后,不敢正眼去瞧正在搬运货物的奇怪少年。 “别怕,这傻小伙虽然奇怪了点,但是人还是不错的,以后要是他欺负你了你就来找我。”光头店长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 “你真的连名字都没有?”张梦玉好奇的问。 经过长达两个月的相处,张梦玉已经和这个奇怪的少年熟络起来,在她这个三好学生耐心的辅导下,少年的普通话已经可以勉强跟人正常交流。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少年摇了摇头。 “你身份证上名字叫什么?” “身份证是什么?” “你不会连身份证都没有吧?” 少年摇了摇头。 暑假工结束的前一天,张梦玉带着少年去附近的派出所办理了一张身份证。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张梦玉试探的问。 “随便。”少年似乎对自己叫什么并不在乎。 “光头店长整天说你是他干儿子,那你就跟他一样姓徐吧。”张梦玉小手托着脑袋坐在派出所门前的台阶上,“姓是想好了,名字让我想想。” “就叫清欢吧,寓意一生安逸无忧无虑,这名字又好听又好记。” …… “获得劳动报酬是劳动者最基本的权益!你不给清欢哥发工资这是违法的!”张梦玉在办公室里跟光头店长急赤白脸的拍着桌子。 她才从口中得知徐清欢居然一直是没有工资的。 最终在她的据理力争下,终于给徐清欢争取到了2500一月的工资。 高三开学,张梦玉长达两月的暑假工生涯正式结束,不过她时常还是会绕路来店里买点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想我了没有清欢哥!” 高考结束的张梦玉没有选择毕业旅行,而是再次回到了便利店打暑假工。 “你这总是不吃早饭怎么行?以后我让我妈每天准备两份!” “抽抽抽,年纪轻轻每天抽这么多烟,活不长啊。” “我马上就要去银海市的大学学法律,等我学成归来当上大律师开个大律所,请你去当保安,每天上班睡觉就行!” “你说你是魔王?你脑子没烧坏吧?” “苟富贵勿相忘,等你发达了记得封我个大元帅当当。” “清欢哥小心!” 耀眼的闪电擦身而过,任由徐清欢拼尽全身力气依旧抓不住那道索命的闪电。 少女的生命定格在那一刻,徐清欢可以清晰的看清她脸上的恐惧与惊慌。 徐清欢再次被噩梦惊醒。 …… “你这两天怎么都无精打采的?脸色好差。”王惜朝看着课堂上昏昏欲睡的徐清欢。 “不知道,老是做噩梦。” 徐清欢侧脸看向窗外的落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55章 梦境 徐清欢近些天噩梦缠身,总是会做起那些他不愿回想的梦。 这导致他最近的心情都不太好,精神也萎靡不振。 梦中的他尝试了各种方法,依旧无法改变结果,更可怕的是他发现在梦中消耗魔力,醒来后自己的魔力居然真的会减少。可即使这样他依旧无法面对小玉的死亡坐视不管,这样下去他好不容易恢复的魔力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 “李佩只是幕后的人推出的幌子。”徐清欢喝了口咖啡,被苦的表情痛苦。 夏依点了点:“是的,他的力量跟那夜的袭击我们的神明相差太远,而且他的血液是暗金色,神明的血液是纯金色。” 夏依也喝了口手中的咖啡,痛苦的表情显然是也对这种味道很不喜欢。 “那个神明并没有死,搞出这点把戏就想要瞒过我们,是真的把我们当作弱智。”徐清欢点了根烟提提神,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睡过好觉了。 “你精神怎么也不太好?”徐清欢注意到夏依白净的小脸上顶着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的很。 “最近老是做梦。”夏依单手撑头,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也做梦?”徐清欢惊道。 “怎么了?”夏依问。 “我也是!总是重复循环一个梦,关键是每次梦醒我的魔力都在减少!”徐清欢感觉出事情的古怪。 夏依皱起眉头。 “我也是。” …… 夜晚,女生宿舍。 “这方法真的能行吗?”徐清欢偷摸的跟在夏依身后,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看,生怕被人发现他闯入女生宿舍。 “你能别跟个小偷一样吗?这栋楼没什么人,也没有舍管阿姨。”夏依说道。 学校里并没有单独为s级学员准备的宿舍,所以夏依是与a级学员混住在一栋楼。 整个学院并没有多少a级的女学员,所以这栋宿舍也没几个人。 “居然还有电梯!”徐清欢忿忿不平,“可真是区别对待,我们宿舍只能爬楼梯。” “我知道。”夏依刷了卡,按下了6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两人与穿着睡衣的林玥迎面碰见。 “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解释的!”徐清欢连忙解释,有点语无伦次,急的冲夏依说:“你解释解释啊,我真不是偷溜女生宿舍的那种人!” 夏依却不说话。 林玥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们的事我早听说过了,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说完还冲夏依眨了眨眼睛,走进电梯冲二人挥手告别。 她以往总觉得夏依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倒是更真实了些。 夏依的宿舍其豪华程度比起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也不遑多让,电器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客厅和厨房。 徐清欢感慨着命运的不公,自己势必要将这种阶级壁垒打破,让每位c级学员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房间内夏依的私人物品基本等于没有,只有床头放着的粉红色小熊证明这间宿舍有人在住。 “这样真的能行吗?”徐清欢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夏依答。 “要不要做些安全措施?” “你胆子怎么变这么小?”夏依说着就躺到了床上。 徐清欢有些不好意思躺上去,毕竟是少女的闺房。 夏依拍了拍身旁的床垫。 “扭捏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夏依催促着。 徐清欢被这么一激,麻溜的躺在夏依的身边。 两人从包里拿出拖沈得鹿搞来的针剂。 不得不说沈得鹿这小子是真的万事通,只要给钱他什么事都能给你办成。这种药物可以让人快速陷入深度睡眠,并且毫无副作用,唯一的缺点是沈得鹿的要价太黑,一千一管,用他的话来说这可是他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动用了许多关系才搞到手的,一千的价格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两人手牵着手,将针剂插进大腿,随着针管里的药剂推进,意识逐渐模糊,很快便陷入沉睡中。 …… 睡梦中,徐清欢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夜晚,那道无论如何也无法抓住的闪电一次次从他的指尖溜走。 预料中的闪电并未如期而至,徐清欢诧异的转身。 夏依面对从天而降的充满死亡之力的长矛,她不在压制体内汹涌的恶魔之力,黑色的气息倾泻而出,一时间圣剑的光芒都被这股力量掩盖。 黑发夏依再次出现,以之前不同的是她这次身体的异化尤为明显,浑身如同徐清欢那样被鳞甲覆盖,只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依稀认得出她的身份。 这一次她不再像之前一样试图以命换命,她掷出被黑焰吞噬的圣剑,不过目标不再是天上的神秘人而是那道射向徐清欢的闪电长矛,直接将其斩碎。 与此同时,她单手抓住了那柄即将命中自己的黑矛,随后将其折断,化作飞灰。 当初她并没有释放自己的这股恶魔之力,其一是她当时不了解神明的特性,认为自己的全力一击足矣彻底杀死神秘人,其二是释放了这股力量的她会变得比敌人更加不可控,会变成更大的灾难。 小玉像是只灵活的兔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应该知道这只是梦境吧,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改变现实的结果。”徐清欢呆呆的看着跑远的小玉,对来到自己身旁的夏依说道。 “好受点没?”夏依的声音嘶哑低沉。 徐清欢并不答话,转身看向天空中的神明。 他的身体极速的异化,再次变成了那个恐怖的魔鬼。 “把他的面具摘下来,看看神是不是也会害怕。” 地面被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二人极速飞向空中。 第56章 梦蛛 徐清欢冷眼看向被他踩在脚下的神明,夏依斩断了神明的手脚让他无法反抗。 徐清欢弯下腰伸出手想要揭开他脸上的面具。 那面具像是长在了脸上一般,徐清欢强行将它剥离开,竟硬生生带下来一层血淋淋的面皮。 学校里,一间豪华的男生宿舍。 周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右手上爬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蜘蛛,尾部连接着若有若无的蛛丝。 “下手真够狠的。”周三突然笑道。 …… 随着面具被揭开,面具下血肉模糊的脸展现在二人眼前。 “他娘的,白费功夫了。”徐清欢嫌弃的扔掉手中粘着脸皮的面具,骂骂咧咧道。 突然间脚下的地面塌陷,周遭场景犹如着了火的幕布化作黑色的灰烬。 梦境世界显露出其本来的模样。 地面上满是粘稠的绿色液体,手臂般粗细的白色蛛丝遍地,包裹着一具又一具干尸,不时有白色的巨蛋破裂,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中爬出。 他们身处于一座巨大的蜘蛛洞穴。 控制他们梦境的怪物终于现身,那是只体型足有三四层楼高的巨型蜘蛛。 不知何时徐清欢和夏依的身体被蛛丝包裹,巨蛛向自己的猎物们缓慢的爬行。 “真有意思,这种卑贱的东西也敢试图操控本王的梦境。” 徐清欢毫不费力的挣开缠满全身的手臂粗的蛛丝,静静的观察着朝自己走来的怪物。 “我真是烦透了这些所谓的神,只会躲在暗处用着卑劣的招数。”徐清欢扭头对夏依说道。 他一向最厌恶耍弄阴谋诡计之辈。 魔王向来坦坦荡荡,喜欢堂堂正正的对决,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让敌人陷入无限的绝望之中。 黑色的剑光破开束缚的蛛丝,直奔远处的巨蛛。 夏依展着黑色的双翼浮在空中,冷眼看着自己掷出的圣剑将那头巨蛛劈成两半。 这头怪物实在是恶心,夏依才不想沾上它的血液。 巨蛛的尸体内爬出密密麻麻的小蜘蛛,说是小蜘蛛,那是与巨蛛庞然大物般的尸体相比,实则这些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每个都有一名成年人类的大小。 半空中的夏依伸出右手,黑色的六芒法阵浮现,源源不绝黑色的火焰犹如海水般从法阵中倾泻而出,燃净一切污秽。 “这种魔法果然还是你这种纯血恶魔强一点。”徐清欢夸赞道。 他话还未说完,黑色的剑光以至身前,这一出让徐清欢始料未及只好狼狈躲避。 “你疯啦!”徐清欢骂道。 夏依手执圣剑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再次追击,徐清欢自然是不敢小瞧这个曾战胜过自己的勇者,右手向虚空一握,鬼气森森的魔王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两人的战斗极为精彩,皆将力量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夏依黑色的长发飘舞,双目赤红,手中圣剑上金色的光芒微弱的闪动,将被黑色的魔气侵蚀殆尽。 徐清欢倒是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痛快的战斗,夏依的招式不像是之前那样灵动刁钻,变得野蛮粗暴,两人之间的战斗毫无技巧,全拼的力量与速度。 双剑相碰,猛烈的余波将整个梦境世界震的摇摇欲坠。 …… “精彩!精彩!” 紧闭双眼的周三面色惨白,七窍流出纯金色的鲜血,强行维持着梦境世界,右手上的的那只蜘蛛不知何时已经死去,静静的趴在他的手上。 …… “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徐清欢骂道。 他的左翼被夏依削去了一半,浑身四处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倒不是他真的打不过夏依,尤其是夏依手中的圣剑被她自己的恶魔之力压制,已经失去了对徐清欢的克制。战斗中他并未下狠手,夏依却不管不顾招招皆尽全力直逼要害,导致现在自己受伤不轻,夏依却完好无损。 徐清欢也被打出了火气,势要夏依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他的身体在极速的自愈,样貌也变得更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看不出人形。 身为魔王的他确实有办法吸取其他恶魔的力量,但前提是那个恶魔要配合而不是持剑要砍了自己。 天空中,两道怪物般的人影极速相撞,巨大的余波使得整个世界崩坏。 …… 周三猛的睁开双眼,突出一口纯金色的血液,他优雅的从胸口的口袋中掏出方巾整理了下仪容,随后捡起跌落在地面上已经死亡的蜘蛛。 “你的死亡是值得的,我已经掌握了魔王和勇者的弱点。”周三轻吹一口气,蜘蛛的身体消散成粉末,随之消失的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蛛丝。 “两个人的经历都很有意思,弱点也都很明显。”周三举着酒杯看向窗外,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 徐清欢猛的从床上惊起,不由分说直接扑在了还未醒来的夏依身上,控制住她的手脚,嘴巴里还在念叨着:“冒犯了冒犯了!” 黑发的夏依醒来已经动弹不得,体内的恶魔之力逐渐转入徐清欢的身体中。 第57章 打牌 临近年关,不知不觉间大一的上半学期结束,学院里这几天豪车出入不断,氏族的少爷小姐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徐清欢百无聊赖的靠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拎着行李箱结伴回家的学生们,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他心里难免有一丝丝失落。 以前他好歹还算是有个家,虽然出租屋的面积很小环境也挺差房东大妈还老是扯着嗓门催房租,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不过每年过年的时候还是能在店里和光头店长吃上热乎乎的饺子,小玉也会抽空来店里拜年问光头店长索要红包。 人类可真奇怪,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却非要给它赋予特殊的意义。 这让自己这种没有家的人怎么办呢? 王惜朝也不想回家,他的父亲去世了,家里也就他孤零零一人,回去也没意思。 沈得鹿倒是开心的很,几天前就在看机票,说是要去某地和他的灵魂伴侣一起过年,这个一向抠搜的人少见的阔气了回,面对价格比平时贵了好几倍的机票眼睛不眨一下就买了,徐清欢感叹着人类爱情真是伟大,要知道平时比人连吃饭都要等饭点过了再去食堂买打折的剩菜。 可惜沈得鹿还是未能如愿,因为大雾关系航班取消,他被困在了这里,准确的来说他是被困在了徐清欢和王惜朝的宿舍里,他的舍友已经回家,他的宿舍钥匙之前丢了为了省钱就一直没再配,于是拎着行李箱来徐清欢他们的宿舍借住。 三个男人在宿舍里唉声叹气感慨人生。 “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躺在上铺的王惜朝伸头朝阳台外张望。 “那哪里是雾,明明是徐哥吐出的烟。”下铺的沈得鹿干咳了几声,明显是被烟味呛到了,“我说你能不能少抽点?据研究表明烟抽多了会导致男性患上难言之隐。” 徐清欢头也不回的说:“你现在可是寄人篱下,说话小心点。” “不过这雾确实大的离谱。”徐清欢说。 大雾是从昨天开始的,大部分学生着急离校也有这方面原因,通往火车站的是一条连绵的山路,雾太大车辆不好行驶。 直到今早的徐清欢起床的时候,雾气已经浓到可见度不足二十米。 王惜朝掏出手机查看时间。 “哟呵,小王换新手机了哈?”沈得鹿注意到王惜朝的手机换了。 “他之前那个破手机不知道丢哪去了。”徐清欢解释道。 “好无聊啊,要不咱来炸金花吧?”沈得鹿提议。 …… 直到林玥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徐清欢全身上下已经输到只剩一件大裤衩,王惜朝也没好到哪里去,还剩一件长裤,被冻的瑟瑟发抖。 “你们跟他玩牌?”林玥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徐清欢和王惜朝。 王惜朝赶忙害羞的跳回上铺缩回被子里,徐清欢倒是无所畏惧,站起来大骂沈得鹿这小子有问题,说着就要伸手去翻沈得鹿的袖子。 “每次我大牌你小牌你就跑!我小牌偷鸡你就跟!”徐清欢骂骂咧咧,却没从沈得鹿身上翻到藏牌。 林玥嘲笑道:“你们怕是不知道他的咒令,还敢跟他玩牌。” “怎么了?”徐清欢问。 “他的咒令名为天演,可以在短时间内演算出事情的无数种可能,你可以把他当作他能预测未来。”林玥解释。 “怪不得你小子提议玩牌呢,把衣服还我!”徐清欢一把夺过输给沈得鹿的衣物穿了起来,林玥侧身避讳。 “这不是无聊嘛找点事情做做。”沈得鹿赔罪的笑着。 “你确实挺无聊的,竟然会利用天演做这种事,你要是去拉斯维加斯赢钱还算是正常点。”林玥吐槽着。 徐清欢晃过神来,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一样盯着沈得鹿。 “对啊!咱们可以去赌场赌钱,利用你这个咒令狠狠赢他一把大的!还打什么工兼什么职!” 沈得鹿摇头拒绝,“不行,我从不赌钱,会折寿的。” “那你刚才还和我们玩牌!”徐清欢怒道,在他看来沈得鹿就在找借口不想带自己发财。 “和你们玩牌赌的不是衣服嘛又不是钱,金钱这种东西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合法的获得,赌博可不是正道。”沈得鹿安慰着徐清欢。 “林玥师姐,你来是?”王惜朝问。 林玥掏出了张卡片,在手里扬了扬,说道:“这是学院冰窟的通行证,我在林副校长的电脑上查到,在你父亲……在你父亲那件事发生不久后,学院的冰窟曾运进一件神秘的集装箱。” “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林玥将卡片甩到王惜朝床上。 第58章 冰窟 夜色下,一行四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偷摸的溜进后山的一栋大楼。 “我们真的有必要换上这种衣服吗?”徐清欢拉了拉有些勒脖子的衣服领口,“这雾这么大我们面对面我都看不清你们的脸。” “大哥们,这事跟我无关啊干嘛非拉上我,我真的不会出卖你们的。”沈得鹿跟在最后,愁眉苦脸道。 他对学院冰窟里究竟藏着什么毫无兴趣,毕竟这事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想美美的留在宿舍里和灵魂伴侣开着视频通话,畅想着见面后两人要一起去哪家餐厅看什么电影,林玥哪里会放过他,毕竟私闯学院重地被发现了可不是受个处分这么简单的事,现在沈得鹿已经得知了他们的计划,不把他拉上贼船是封不住他那张嘴的,以沈得鹿的性子说不准日后会拿此事要挟几人要封口费。 最关键的是他的咒令可能会派上大用场。 于是沈得鹿就这么强行上了贼船, “这雾确实有点离谱了。”领头的林玥说。 大雾持续两天还未消散,甚至越来越浓,林玥下午去找徐清欢他们的时候还能正常在路上行走,现在却只敢小心翼翼的探路前行。 “哎呦!” 身后传来沈得鹿的哀嚎声,原来是雾太大他撞到了棵树。 漆黑的夜晚,弥漫的浓雾,无人的学校。 很有点恐怖片的意思。 四人中间不知何时又混进来一个。 林玥刷卡开启大门。 由于大门一直紧锁,雾气没有侵袭到楼内,众人的视线得以恢复。 “卧槽,有奸细!”沈得鹿惊呼,迈开步子赶紧开溜,可惜大门已经被锁上了,只有通行证才能打开。 几人听见他的话纷纷回头。 “你怎么来了?”徐清欢对那个混进来的人影问道。 夏依穿着黑色的作战服,一头银发用小熊皮筋束起,系了个高马尾。 “我叫她来的,毕竟她可是s级,即使咱们事败学院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林玥站在夏依身后,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坦荡的解释道。 “原来是夏依妹子,我说呢看背影怎么如此青春靓丽。”沈得鹿走上前打着招呼。 王惜朝也对夏依报以感激地目光,夏依只是微点了下头以示回应。 “带上头套,这栋楼里有监控。”说完,林玥就从口袋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头套带上。 “那咱们岂不是肯定会被保安发现?要不咱们还是算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不丢人。”沈得鹿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监控室的保安已经都被我打晕了。”夏依带上了头套,看不出表情。 徐清欢一脸惊讶的看着夏依,眼神像是在说你还能干出这种事?你身为勇者的骄傲呢?道德底线呢? 他来之前不是没想过叫上夏依,不过总觉得夏依得知后应该会拒绝,甚至阻止。 夏依会意,耸了耸肩膀。 五个带着头套的像是要去打劫银行的黑衣人溜进了大楼内部。 在林玥的带领下,几人坐上了一部电梯。 林玥刷完卡后按下了标着s字母的电梯按钮,电梯缓缓下沉。 林玥脱下了头套,对几人介绍道:“学院的冰窟在这栋大楼地下500米处,用了近千吨高强度的铝材和不锈钢搭建了这个地下世界。冰窟下没有监控,毕竟即使是神明来了也无法闯入这里。” 众人也如她一样脱下了头罩。 电梯缓缓下行两分钟后终于停住,电梯大门打开,森森寒气袭来,还好作战服御寒效果很好。 “这就是让你们穿上作战服的原因,穿着大棉袄可不利于我们的行动。”林玥对徐清欢解释道。 林玥将通证卡片插进卡闸,黑白色的屏幕亮起。 “正在验证访客身份……” “访客:林天南,访客身份确认。” 厚重的钢铁大门上的机械锁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大门打开。 “走吧。” 林玥首当其冲,走了进去。 就在众人进门不久后,电梯再次运行,厢门打开,周三从中走出,一身黑色西装,标准的三件套,胸口插着一束鲜艳的红色玫瑰,手里拄着把黑色的雨伞。 他的神情少有的庄重肃穆,像是赴一场盛大的葬礼。 第59章 谎言与诡计之神 一排排又钢化玻璃组成的透明仓库里,储藏着学院这些年来收藏的无数稀奇古怪的藏品。 “蛇鸡兽,危险评级b,1993年4月2号收录。”徐清欢念着玻璃右下角上的介绍。 透过玻璃看去,里面是一只有一人高的怪物标本,狮子的身体,公鸡的头和翅膀,蛇的尾巴。 一旁的仓库里存放着半截巨大的章鱼触手,触手上长满了利牙,虽然只有半截,却占了仓库的一半位置。 “海妖的触手,评级半神,2001年9月4日收录。”王惜朝念起介绍。 一行人一路看过去,像是在逛怪物博物馆,冰窖的每个仓库里都收容着各种神话中怪物的尸体标本,徐清欢甚至还看一只身材矮小长相丑陋如同干尸一般的吸血鬼,它并没有死,徐清欢看到它手指头动了一下。 不光有一些西方神话中的怪物,他们还看见了长了翅膀的鱼,长着人脸和四只眼睛的鸟,六条尾巴的狐狸等等。 徐清欢见怪不怪,毕竟以前自己的手下很多可比这些怪物长得还要奇怪。 王惜朝看的倒是仔细,他只从课堂书本上了解过这些只存于神话、书籍里的怪物,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学校这是建了个地下怪物博物馆啊,不懂搞这么神秘干嘛,应该让教世界怪物百科大全的汪老头子带着学生们来参观才对。”徐清欢吐槽着。 林玥也震惊的说不出话,她父亲从未跟她提起过学院地下的冰窖存放的居然都是这些东西。 “我早说了龙校长就是个老变态,有特殊的收藏癖好。”沈得鹿啐了口吐沫。 …… “喔喔喔卧槽!”走在最前面的沈得鹿忽然发出惊呼。 “你又怎么了整天大惊小怪的。”徐清欢不耐烦的跟了上去,顺着沈得鹿手指的方向,一个中年男人被极刃贯穿四肢,钉在高处钢板制成的墙面上,气息微弱,模样狼狈,身下是蓝色的集装货箱。 徐清欢跟着沈得鹿一起大叫。 “耶稣!卧槽学院居然抓到了耶稣!”徐清欢冲着夏依招手,“快来快来!” “耶什么稣!那是林副校长!”沈得鹿趴在玻璃上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哦哦,我说怎么耶稣还穿西装呢。”徐清欢尴尬的说道。 远处的林玥听见了动静,立马飞奔过来,撞开挡了位置的沈得鹿,看清被钉在墙壁上面的男人的脸。 “爸!”林玥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林玥跳到集装箱上,踩着集装箱一跃而起。 “别!”沈得鹿开口阻止时已经晚了。 林玥在半空中瞬间将插在父亲四肢处的断刃拔出,接住下坠的父亲,回到地面。 林副校长四肢被刀刃贯穿的伤口血流不止,林玥这才意识到自己着急之下犯了致命的错误,那四把本可勉强止住鲜血的剑刃被自己冒失的拔出,这里没有任何的止血工具,回到地面的唯一出口光是坐电梯就需要两分钟。 “让我来。” 徐清欢有些于心不忍,他推开急的快要失去理智的林玥,俯下身子看着副校长。 “不准死。” 本想上前帮忙的夏依见状止住了脚步。 沈得鹿本想说徐老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人林玥老爸都快死了,可他看向徐清欢的时候被他那股气势震慑住了,他感觉那一刻徐清欢宛如变了一个人,自己的膝盖发软忍不住的想要下跪。 听见那熟悉的三个字时,林玥内心一颤。 “好了。”徐清欢让开了位置,走到一旁抽起了烟,又变回了那个普通人。 林副校长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沈得鹿见次惊掉了下巴。 “徐哥你这咒令够牛逼啊,这要当个外科医生不得赚死?”沈得鹿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可不。”徐清欢得意的挑了挑眉。 刚才众人手忙脚乱时,无人注意到默不作声的王惜朝像是失了魂般的走向那个蓝色集装箱。 他静静的站在集装箱面前。 …… “我要是你,就绝对不会打开它。” 冰窖里传来熟悉的男声。 黑色西装的周三手持一把黑伞,面带微笑的走向众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林玥呵斥道,她摸向怀中,确认了通行证还在自己这里。 有权限进冰窖的通行证全校只有三张,周三绝无可能硬闯进这里,究竟是谁给他的通行证,校长?还是执行部的张部长?他来这里又是什么目的? “美丽的小姐,脾气太大会变老的哦。”面对林玥的质问,周三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只见他伸出右手,凭空变出一叠与林玥怀中一模一样的通行卡片。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周三变出一叠又一叠通信证,随意的扔在地上。 “拜托,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伟大的谎言与诡计之神,复制这点小玩意还不简单?”周三笑的无比猖狂得意。 第60章 洛基 “什么玩意?还有这种神?”徐清欢扭头疑惑的看向林玥。 他早就猜到周三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即使是周三自称神明他也并不意外。 谎言与诡计之神?听起来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林玥冷声说道:“洛基,北欧神话中的谎言与诡计之神,主神奥丁的结义兄弟,也是引起诸神黄昏的源头。” 她面如死灰,对方是北欧神话中的主神,自己这行人绝无可能生还。 现在紧要的是通知学校毁掉冰窖的出口,务必要将这个神明囚禁在此处。她曾听父亲说过冰窖有自毁系统,开启后藏在电梯轨道里的炸弹会摧毁所有可以逃离的出口,冰窖里所有的大门锁死,这里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绝天隔地之所。 可是这该死的地方根本没有讯号,信息无法传出,林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说些什么拖延住周三。 沈得鹿不知什么时候偷溜躲到了一面墙壁背后,咒令-天演全力释放,为自己一行人寻找着生机。 徐清欢弹出手中烟头,率先开口:“谎话大王是吧?这么说你就是之前偷袭我们的人咯?” “正是在下。”周三微微欠身,动作优雅,“不过那不能算是偷袭,我很光明正大的。” “为什么?”徐清欢再次发问。 这个问题似乎很对周三胃口,阴谋和诡计得逞后,大多施计者总是会对自己的计谋滔滔不绝,何况是身为谎言与诡计之神的洛基。 “那夜,侍神会派船去码头接收货物,我杀光了船上所有的人,准备取回神的东西,你们两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周三笑了笑,“之后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们。” “本想趁你们在相爱相杀的时候出手杀掉你们,可是你!”周三满脸兴奋的看着徐清欢,“你真的是太让我惊喜了。” “我一直在研究你力量的来源,所以我放走了那个叫李佩的家伙,赐予他神血,谁知道那个没用的家伙差点死在了守夜人小队的手里。” 周三从怀里掏出一张面具,正是神秘人所戴的那张。 “所以我又将面具赐予了他,让他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我的力量。”周三看着面无表情的徐清欢哈哈大笑,“可是我发现你两变得太弱了!所以临时修改了剧本,决定让我的傀儡杀死你们,再让他被赶来的王惜朝杀死。” 徐清欢和夏依对视一眼,怪不得那时候李佩的力量突然增强到能够威胁二人的性命。 周三神采奕奕的介绍着自己原本的计划:“我为他准备了八足神马斯雷普尼尔和命运之枪昆古尼尔,让他以最盛大的方式出场,亲手杀死他所认为的杀父仇人。”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夏依,“可惜没想到夏依老妹留了一手,在王惜朝赶到之前就杀死了李佩,再次打乱了我的剧本。” 王惜朝愣愣的站在集装箱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处于周三的计划之中。 “有个问题,为什么是小王?”徐清欢打断道。 “问的好!”周三一边狂笑一边鼓掌,一脸坏笑的说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你呀你,真是太可爱了。” “亲,咱们这边随机到的是六娃哦,会隐形的,麻烦亲再在房间里找找哦。”周三的声音突然变成娇柔的女生。 “是你!”徐清欢表情夸张,惊讶的叫出了声。 周三一脸得意:“当然是我,我监控了你所有的上网记录,发现你总是在搜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会说话的鸭子、奥特曼变身器、恐龙的蛋,所以我装作卖野生葫芦娃的商家给你推送了消息,你果然上当了。” 徐清欢看着几人投来的古怪目光,强行解释着:“看什么看,我只是好奇心重一点而已。”随后又看向周三:“你大费周章卖我会隐身葫芦娃,就是为了嘲笑我?” 周三得意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么无聊,虽然确实很可笑。我将捕梦蜘蛛的粘液涂上了快递箱,所以我才能利用它进入你们的梦境,我对你们两的过去实在是太好奇了。” “不对啊,我拆的箱子粘上了粘液这我可以理解。”徐清欢手指向一旁的夏依,“那她呢?她也在你那买东西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周三看向夏依。 夏依直接将头转向一旁,心虚的避开二人的目光。 徐清欢耸了耸肩,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周三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你通过梦境得知了我的身份。”徐清欢表情肃杀,骇人的巨大骨翼穿刺背部皮肤舒展开来,全身各处长出黑红色的鳞甲,血红的双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 “那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第61章 我叫做 夏依拦住了冲向周三的王惜朝。 在几人谈话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沉默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负在身后的长刀,他双目赤红,一脸杀意。 身为勇者的夏依自然不能看着王惜朝就这么前去送死,当下的局面不是普通的人类能够插手的。 “放开他。” 魔王状态下的徐清欢缓缓转身,声音在冰窖里回荡,不容置疑不容违抗。 夏依松开了王惜朝。 他的样貌犹如魔鬼,狰狞的脸上勉强看得出之前的模样。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王惜朝的身前,由于魔王化的他身高足有两米,不得不弯下腰直视王惜朝的眼睛。 林玥心情复杂的看着那个魔鬼般的人,熟悉又陌生。 “小王,你会死的。”徐清欢的声音嘶哑。 “我知道。” 王惜朝面色决绝。 “好,我向你保证,你死后我会为你复仇,杀死我们共同的仇人。” “喂喂喂,我还在这呢!”不远处的周三不满的喊道。 徐清欢伸出拳头,王惜朝也伸出拳头碰了上。 “去吧。” 徐清欢让开了路,王惜朝举起手中长刀,义无反顾的冲向 夏依见状想要阻拦,被徐清欢按住了双肩。 “你疯了!”夏依怒道,右手虚空一握,华丽的圣剑出现在手中。 “男人为自己的父亲复仇,即使死在复仇的路上也是光荣的。”徐清欢一把夺过了夏依手中的圣剑,丝毫不在意手臂被圣剑的光芒灼烧。 “人的一生有几次机会能向仇人出剑呢?他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会比死了还要痛苦。”徐清欢从被肌肉撑破的裤子里翻找着香烟,用圣剑的火焰将烟点燃。 夏依看向徐清欢,他的脸被火光照耀,那么狰狞那么悲伤。 “他是幸福的,能够亲手向仇人挥剑。”徐清欢看着与周三战做一团的王惜朝,眼睛里满是羡慕。 王惜朝像疯了一般不顾死活的向周三挥斩,他似乎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力量,无论是速度、力量、感官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不知疲倦地挥砍,用上了这段时间所有学习到的刀术技巧,越战越勇。 周三起初并未在意这场战斗,打起来才发现王惜朝身上的古怪,用着手中雨伞不停的防御着王惜朝手里的长刀。 周三每次想使用神令时,都被徐清欢一个响指打断。 魔王领域全开,领域内所有规则只听从于魔王一人,不管咒令还是神令通通无效。 王惜朝与周三的战斗并没夏依和林玥想象中的被碾压,两人打的有来有回,甚至王惜朝一度占据了上风。 “你将魔力借给他了!”夏依反应过来。 “对,在碰拳的时候。”徐清欢转头对夏依笑了笑,“不过人类的身体终究是无法承受太多的恶魔之力,那点力量撑不了多久的。” 果然没过多久,王惜朝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把黑色短刃出现在周三左手中,刺穿了王惜朝的心脏。 “安静一会吧你。”周三将王惜朝的身体扔到地面上。 王惜朝的胸口不停的往外冒血,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真累啊。 王惜朝用尽最后的力气侧过头看向远处的徐清欢,笑了笑。 “不准死。” 王惜朝的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 “说实话你这咒令用的挺多余。”周三笑了笑。 徐清欢不理解他的意思,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 徐清欢的右脚猛踏地面,纯钢制的地面被踩出一个巨大的凹痕,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周三的面前。 50%魔力。 他抓着周三的衬衫领子将其拎在空中,用力一扔狠狠的砸向远处的墙壁,不等周三落下,徐清欢已至周三身前,四道黑气凝成的锁链将周三死死的钉在墙上。 徐清欢一拳又一拳击中在周三的头上,一如当初他打爆周三身体时那样,只不过这次他次次用尽全力。 纯金色的血液迸溅,周三那张英俊的脸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 “你知道吗,有个女孩叫张梦玉,她那夜本不该死去,我答应过她。” 又是一拳! “她本该上着好不容易考进的名牌大学,现在应该收拾好行李踏上回家的高铁,说不定还可以跟高中时喜欢的男生成为男女朋友。” 又是一拳!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你不去杀,偏偏要害死我的朋友!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周三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人样。 即使是作战经验丰富的林玥,也不难免感到恶心。 躲在墙壁后沈得鹿紧闭双眼,眼鼻口鲜血直流。 徐清欢累了,他上次积累下的魔力因为在捕梦蜘蛛营造的噩梦中消耗了不少,后来醒来后虽然又在夏依的床上补充了些,可连续两次的不死咒和长时间维持魔王领域再加上刚才战斗中的不计后果的挥霍,现在体内魔力不足十之一二。 他停止了挥拳,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雨伞,准备彻底结束仇人的生命。 “这就是你的武器永恒之枪?你居然蠢到将能杀死自己的武器送给敌人。”他弯腰捡起那把被王惜朝砍的伤痕累累的雨伞,用力的朝周三的身体掷出。 雨伞穿过周三的心脏,死死的钉在墙上。 徐清欢的模样逐渐变得正常,又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比以前更惨,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破烂不堪。 他抱起王惜朝的身体走到夏依和林玥身边。 林玥显然依旧沉浸在刚才恐怖的战斗中,不敢与徐清欢对视。 “小沈你躲在那里干嘛呢?都结束了!”徐清欢冲沈得鹿喊道。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熟悉的声音。 “这就打完了?累了?” 周三不成人形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嘴,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话。 几人惊讶的看向被钉在墙上的周三。 他的身体快速的愈合,裸露在外白骨长出血肉,复原的速度甚至比徐清欢的不死咒还要快。 周三伸手将胸口的雨伞拔出,以优雅的动作落到地面上时,全身已经完全恢复,甚至那件黑色西装也焕然一新。 “昆古尼尔这种东西,可不是谁使都管用。”周三英俊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妈的不可能啊!”徐清欢大骂道。 徐清欢自己下的手自己最清楚,即使永恒之枪在自己手里没有作用,可以周三的伤势,脑浆子都被自己打出来了这还能复原? 周三拔完着雨伞一步一步的走向众人。 “现在该……。”周三话还没说完,猛然掷出了手中黑伞,化作一道黑光穿过了徐清欢的胸膛。 “你妈的不讲武德!”徐清欢呆呆的望着胸口的窟窿,本以为自己被号称必死之枪的昆格尼尔刺中肯定玩完了,却发现体内黑色的气息修补着伤口。 “我早说上那些课没用吧,教授们说的都是骗人的。”徐清欢严肃的看着夏依。 魔王状态再次开始。 “你躲远点,不要来碍事。”徐清欢头也不回的对林玥说。 夏依先他一步握着圣剑冲向周三,徐清欢也振翅跟了上去。 不再隐藏实力的周三以一敌二游刃有余,夏依在与李佩的那一战中魔力就所剩无几,这段时间恢复极慢,徐清欢剩余的力量不足以对满状态的周三产生威胁。 二人被一齐打飞,跌落在地。 徐清欢给了夏依一个眼神,夏依立马会意,不再压制体内的恶魔之力,汹涌的黑色气息从体内涌出。 周三突然念起一段咒语,这咒语的内容场上只有夏依和徐清欢听的懂。 居然是他两原本世界的语言! 夏依手中圣剑金光流转,化作一道道锁链将夏依困住,硬生生将夏依体内的恶魔之力压制了下去。 徐清欢急忙冲上前去,表情夸张的说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伸手去触碰金色的锁链,却被光芒灼烧。 “我被困住了,变不了身了。”夏依面无表情的说道。 徐清欢背对着周三,一脸恨其不争的看着夏依。 “我说了,我看过你们的梦境,对你们的弱点了如指掌。”周三得意的走上前。 “你们在梦境中消耗的力量,全被我吸收了。”周三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又重新重复了遍那句咒语。 “不懂吧?”周三得意的对徐清欢笑着,“这句咒语是我通过夏依小姐,不,是勇者小姐的噩梦里学到的。” 说着,周三又看向夏依。 “身位恶魔,却成为了教会的勇者,教会在赐予你圣剑的同时也在圣剑上下了禁咒,压制着你体内的恶魔之力。” 周三又看向徐清欢。 “这下子没充电宝了吧?完蛋了吧?” “可恶,这件事居然都被你知道了。”夏依眉头拧作一团。 周三见状大笑着,笑的弯不起腰。 “你们…哈哈哈…你们被伟大的……伟大的谎言与诡计之神…哈哈哈…耍的团团转!” “可恶,我们居然被你耍的团团转,你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这话虽然是对周三说的,徐清欢却一直看着夏依。 周三现在似乎没有杀他们的念头,自己恢复了巅峰的力量,面对两个虚弱的敌人胜券在握, 他要好好向这两人显摆下自己的大计划。 “好了,醒来吧。”周三对躺在地上的王惜朝说道。 王惜朝竟然真的迷糊的睁开双眼,一睁眼便发现徐清欢躺在地上,一旁的夏依似乎被金色的锁链困住。 而周三,正悠闲的看着自己。 他找寻不见自己的刀,情况紧急直接徒手朝周三冲去。 周三闪身躲过,边说着:“别急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 王惜朝依旧不管不顾,扭头对徐清欢大喊:“徐哥你快跑,我来拖住他!” 以前在宿舍无聊的时候徐清欢总是会跟他提起以前的故事,什么自己和夏依其实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自己是历代最帅最强的魔王啊,夏依是卑鄙阴险的勇者啊。那时候王惜朝知道他是闲在宿舍闲疯了就当个小说听听。 见识了徐清欢化作魔鬼后的恐怖,王惜朝才知道徐清欢并没开玩笑。 看样子即使徐清欢和夏依联手也没打得过周三。 可自己就是不能坐以待毙。 周三摸出一条绳子捆了住了王惜朝。 “你先听我说完。”周三耐心的对王惜朝说道。 王惜朝恶狠狠的盯着他。 “小王要不你先听他说完,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识相点不吃亏的。”徐清欢开口劝道。 王惜朝只觉得徐清欢像是变了个人。 周三回头冲躺在地上的徐清欢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还是我徐老弟会来事,一会我最后一个杀你。” “多谢多谢。”徐清欢笑着回应。 周三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后给王惜朝念了起来。 “王惜朝,男,1998年6月1号出生。”周三停顿了下,“哟,不错啊,儿童节。” 随即继续念道:“生父王为雨,学院92届a级学员,毕业后加入学院暗部,死于r0164行动。” “生母周璇,学院92届c级学员,98年6月1日死于难产。” 周三又摸出一个信封,展开放在王惜朝眼前。 “你父亲在98年5月份曾写信向校长举报过林副校长与日本猛鬼众勾结,进行秘密的怪物研究!你父亲的自己你总归认的出的吧?” 信封上确实是父亲的字迹。 “这是你母亲的手术记录,给她做剖腹产的是学院派的医生,她跟本不是死于难产,这是场赤裸裸的谋杀,是学院对于你父亲警告!” 周三所说的每句话都让王惜朝无比震惊,他很少听父亲提起过母亲的事,每每问起,父亲都会沉默许久不说话,家里也只有一张父母年轻时的合影,周三拿出的母亲档案上的照片正和家里的合照一样。 周三将那些文件丢在地上,解开了王惜朝的绳索,任由他一页一页查证着自己所说的话。 “你父亲加入的暗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而暗部的领导者正是躺在那里的林副校长,你父亲放在校长桌上的举报信被他先一步看到,于是他派人害死了你的母亲以示警告,你父亲本想复仇,结果林副校长拿年幼的你的生命作为要挟,于是你父亲这些年忍气吞声。” 远处的林玥本想开口反驳,自己的父亲绝无可能是这样的人,周三一个眼神让她发现自己不仅发不出声音,连身体也无法动弹。 “你父亲是个英雄,我承认是我放出的怪物害死了你父亲,但是你父亲死后,林副校长为了掩盖那场交易,竟然将罪名推脱到你父亲的头上!”周三越说越愤怒,仿佛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他!”周三手指向远处躺在地上昏迷中林副校长,“害死了你的母亲,又那你做威胁害的你父亲违背良心做了十几年的脏事,你父亲死后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污蔑英雄!” 王惜朝缓缓站起身,恨意滔天的看向躺在地面上的男人。 周三右手一伸,远处钉在墙面上的黑伞飞回到他手中。 他将黑伞递了过去。 王惜朝默默的接过黑伞,朝林副校长走去。 “去吧,去杀死我们的仇人!”周三得意的笑着。 王惜朝猛的一转身,黑伞刺向周三。 与徐清欢不同,带着强烈怒意的王惜朝手持黑伞时,伞在他手中化成了一把由树枝制的黑矛,那矛岂止不威风,甚至有些简陋。 铺天盖地的死亡气息袭来,那股力量强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体内生机的就是,强到连周三这样的神明都像是被箍住了手脚,无法抵抗无法闪避,一脸惊恐的看着黑矛贯穿自己的胸膛。 不愧是传说中一击必中,中则必死的命运之枪! 周三无声的躺倒在地。 “你的谎言太假了,你伪造的档案上,我母亲的学生照和我家里父母合照是同一张。”王惜朝冷冷的说道。 消失了半天的沈得鹿突然冲了出来,脸上布满鲜血,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大叫着:“不要打开!”话还未说完就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周三死后重新身体重新恢复控制的林玥立马跑了过去,查看沈得鹿的情况。 王惜朝忽然头疼欲裂,抱头痛苦的倒在地上。 脑海中回响着威严苍老的男声,眼前是通天的巨树,一个苍老的身体挂于树干之下。 彩虹。 八足黑马。 独眼的神明。 “你怎么了?”徐清欢关心的上前想要扶起王惜朝,却被他一把推开。 与此同时,冰窖往上五百米的校园,天空中卷起可怕的飓风,电闪雷鸣,雷霆大作! 原本笼罩校园的大雾这股狂风吹散,天空中的恐怖景象远不是周三出现时能比的,偶有在校的学生关闭所有门窗,在宿舍里瑟瑟发抖。 王惜朝重新站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你究竟是谁!”徐清欢发现了不对劲。 王惜朝看向徐清欢,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我的名号很多,我被称为战神,独眼之神,最高主神,真理探寻者,身穿斗篷的神,我是全能的父,也是死者之王,我有无数个名字,正如同死亡有无数种方式,我的坐骑是八足神马斯雷普尼尔,我的武器永恒之枪昆尼古尔,我叫做……” 学校天空中天雷骤降。 “奥丁!” 第62章 众神之王 “小王你在搞什么?”徐清欢一脸不理解的冲王惜朝喊道。 王惜朝并不理会,看了眼被自己杀死的周三,说道:“起来吧洛基,别玩弄这种幼稚的把戏了。”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躺倒在地的了周三突然爬了起来。 他理了理西装领口,笑说:“你每次都要戳穿我。” “你这永恒之枪是假的吧!还是说炼金武器发展史的老师在骗我?”徐清欢骂道。 王惜朝目光盯着周三,对徐清欢解释道:“我和他曾立过血盟。” “此后,我们将像家人般互惠互利,绝不能伤害对方,如其中一人遭到伤害,另一人将会为他复仇。”周三念起了当时的誓言。 “原来是这样。”徐清欢表情冷了下来,对方原来是结义的把兄弟,把自己耍的团团转。 他最讨厌这些诡计与欺骗,何况还是被他当做朋友的人的欺骗。 “一起上吧。”徐清欢的身体再次发生异化,誓要撕碎这两个自以为聪明的神明。 “我和他的关系可算不上好。”王惜朝拄着那把黑色的永恒之枪砸向地面,以他为中心激起一股剧烈的冲击波,神王之姿睥睨众生。 林玥想要冲过去护住父亲,却根本无法抵挡那股力量,连站立都变得艰难,挥刀在地上。 夏依和徐清欢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周三跪倒在地。 “阿斯加德只剩下我们两位无法杀死对方的神,你无法得到所有信仰。”王惜朝不怒自威,“所以你费尽心思唤醒我是为了什么?” “请先允许我向我的朋友们解释我伟大的诡计。”周三艰难的起身,掏出胸口的领巾擦了擦嘴角纯金色的鲜血。 周三露出他代表性的微笑,对徐清欢几人解释道:“你们应该听说过北欧的神话,诸神黄昏的故事吧?” 徐清欢和夏依一脸懵。 “你们世界神话历史课怎么上的?上课都不听讲的吗?”周三少有的气急败坏。 夏依一看见字就头疼,徐清欢根本不去上课。 真他妈的可恶,自己伟大的复仇诡计即将成功,结果为数不多的观众却都是学渣! “传说中洛基用诡计害死了光明之神巴尔德尔,被奥丁绑在巨石上,日日夜夜用毒蛇的毒液滴脸以做惩罚。” 一直不被周三注意的林玥说道。 周三露出赞赏的表情,示意林玥继续。 “失去光明之神的世界失去了光明和温暖,陷入漫长的冬日,世界变得躁动不安,战争不断。困住洛基的因此巨石碎裂,洛基带着他的三个孩子芬里斯狼、巨蛇耶梦加德和死神海拉,以及死神海拉的亡灵大军进攻神域。” “诸神黄昏降临,奥丁死于芬里斯狼,雷神索尔死于巨蛇耶梦加得的毒液,洛基与海姆达尔同归于尽。” “火焰巨人点燃了世界树,全世界被点燃,所有神明和怪物都被烧尽。” 林玥讲完了。 “那你们两怎么还活着?”徐清欢发问。 “问的好!”洛基大笑。 突然他就不笑了,穷凶极恶的盯着王惜朝。 在其他人的印象中他的脸上从未露出这样凶恶的表情,一直都是一副欠揍的笑容,即使被徐清欢暴揍时也是那副笑脸。 周三的外貌逐渐变化,英俊的脸显现出触目惊心的伤口。 “伟大的奥丁献祭了自己的右眼,预测了诸神黄昏!他找到我,说是有办法带领众神逃脱死亡的宿命!” “我用诡计让侏儒打造了永恒之枪昆古尼尔、雷神之锤,为了找来了八足神马斯雷普尼尔,我为阿萨神族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周三的神情癫狂。 “你偷了我的面具化成我的样子,害死了光明之神后把罪名推在我的头上!让我日日夜夜被毒液侵蚀,受尽人们的唾骂。我被我的妻子救下,你就用我献于你的永恒之枪将我钉在了死亡之国!” “所有的神明死亡后,独享信仰的你利用这股力量逃过了宿命,你根本就没想过阻止诸神黄昏,在你的计划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能活来!” “可是你想不到,我们之间立过血盟,即使是永恒之枪也无法打破这层血盟,我活了过来,拔出身上的永恒之枪追杀了你几千年!” 王惜朝只是面无表情的面对这歇斯底里的指控。 “六千五百四十七年,你杀了我三百一十四次。”王惜朝终于开口了,“即使这样也无法熄灭你的怒火吗?洛基。” “是时候终结这场闹剧了奥丁。”周三又恢复了那副优雅欠揍的表情,相貌也恢复如常。 “哦?”王惜朝冷眼着周三,手中长枪再次砸地。 学院天空再次一道巨雷劈下,狂风骤雨,像是世界末日。 一股比之前更强横的能量扩散,林玥直接被被击飞了出去,在神的无上伟力面前即使身位a级血统的神裔也跟蝼蚁毫无区别。 徐清欢和夏依勉强站立,周三确实直接跪了下来。 周三奋力昂起高贵的头颅,冷笑道:“这一次我将永恒之枪和斯雷普尼尔送到你手上,设计让你复苏,就是为了终结这场闹剧。” “我是杀不死你,可是你的死亡却早已注定。”洛基笑了笑,指向王惜朝背后的集装箱。 “接电话啦!有人给你打电话啦!快接电话啦!” 集装箱里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 第63章 命定之死 这古怪的手机铃声透过集装箱响彻整个冰窖。 很难想象在地下500米与世隔绝的地方哦,哪里来的讯号。 徐清欢听出来了,这是王惜朝的手机铃声,这有些搞笑的铃声还是自己帮他设置的,成为了徐清欢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噩梦。 因为王惜朝无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会带着手机,他从不漏接任何一通电话,即使来电显示诈骗或是骚扰的提示他还是会停下手中一切事情接通,铃声调的很大,确保自己不会听不见,即使大半夜熟睡时铃声响起他也会立马清醒过来去接,毁了徐清欢不知道多少次好觉。 有次剑术课上王惜朝与同学对决练习时电话响起,本占据优势的王惜朝立马停手,被反应不及的同学打伤了右手后还是不管不顾的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因为此事被李逸骂了好几次战斗时不够专注。 手机从不离身的王惜朝却在前几天丢失了,徐清欢为了安慰他阔气的给他买了个自己同款。 “来电话啦,快接电话啦,你来电话啦……” 王惜朝充满神性的双眼变得迷离,他一会是高高在上的众神之王,一会又变成了那个无时无刻不被悔恨折磨的普通男生。 “不!”王惜朝发出苍老而威压的声音。 “电话,电话。”王惜朝的声音又变成那个淋雨的少年。 王惜朝挣扎着,一步一步走向集装箱,体内像是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脱离了奥丁的压迫,周三得意的站起身来,千百年来谋划的诡计终于迎来最终的结果,奥丁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必死的宿命。 “小王!”魔王状态的徐清欢振翅飞向王惜朝身前想要阻拦,奥丁和洛基间的仇怨他不想插手,可是王惜朝是自己的朋友,看周三的得意样子再联想之前沈得鹿疯魔般大喊的不要打开,那集装箱里肯定藏着什么可以杀死奥丁的东西,连同自己的朋友一起杀死的东西。 周三怎么会让徐清欢阻止自己即将成功的诡计,他的速度快到连高速摄像机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形,拦在徐清欢和王惜朝之间。 “滚开!”徐清欢怒吼。 只是一眼,磅礴汹涌的力量瞬间朝周三袭来,将神力已达全盛时期的周三猛的压在地面,钢制的地面也随之扭曲变形。 “怎么可能!”周三惊呼。 这股力量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压迫感远强于奥丁所展现出来的。 徐清欢抓住了王惜朝的肩膀。 “小王!” 王惜朝转过脸,徐清欢怔住了。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悔恨、庄严、哀求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虽然是奥丁转世,是睥睨世间的众神之王,可他同时也是王惜朝,那个普通善良甚至有点懦弱的少年。 他自父亲死后无时无刻不在悔恨之中。 悔恨真是种可怕的情绪,它会在你的余生无时无刻的折磨你提醒你那段痛苦的往事。王惜朝曾不止一次的想要自我了结,是复仇的信念支撑他活了下来。 徐清欢默默松开了手,拦住了想要上前阻拦的林玥和夏依。 “再见,小王。”徐清欢默默的说。 “再见,徐哥。”王惜朝又变成了那个少年,眼中带泪。 神明的力量远强于渺小的人类,但这不代表灵魂就要比人类高贵。 这一刻,少年的悔恨和信念战胜了至高的众神之父。 王惜朝急切的用手撕开了集装箱的铁帘门,里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箱,箱口上印着金色的神秘符文。 手机铃声从中传来响个不停。 学院不是没有试图打开这个大铁箱子,门上并没有锁,可他们试了许多种方法都无法将其打开,有专门研究古符号学的专家来看过,说是箱子被神明下了咒令,非命定之人无法打开。 王惜朝轻而易举的打开了箱门。 一头巨大的恶狼尸静静地蜷缩箱子里,它的身体干枯腐烂发出恶臭,爪子上是亮着屏幕的手机,不停的发出刺耳的铃声。 王惜朝却站立不动,闭上眼坦然的张开双手。 巨狼空洞的眼眶内亮起金色的光芒,它舒展身体撑碎了困住它不知道多久的箱子。北欧神话中,在诸神黄昏一役吞下神王奥丁的芬里斯狼苏醒,它的身体快速的变大,大到脊背顶到了冰窖的顶层,周身存放着各种奇异怪物标本的仓库都被它巨大的身形压碎,整个冰窖开始剧烈的震动,泥土透过扭曲变形产生裂隙的钢板渗透进冰窖。 “醒来吧!我的孩子!完成你的宿命!”周三癫狂的大喊。 王惜朝,又或者说奥丁,迎来了他的命定之死。 芬里斯狼张开它那神话中张嘴时上下颚可以顶住天地的巨口,吞下了王惜朝。 周三抽出胸口的红色玫瑰,将其扔向空中,庆祝着这场盛大的葬礼。 第64章 你的正义呢 周三感受着源源不断涌进体内的力量。 作为阿萨神族最后的一位神明,所有的信仰之力汇集于他一身,他如今空前的强大,是可以媲美巅峰时期的神王奥丁的存在。 可他笑着笑着又悲伤起来。 巨狼芬里斯吞噬奥丁后体型又急剧缩小,恢复成之前的残破模样,乖巧的拿它巨大的的头颅蹭着周三,然后再无声息。 它终是按照预言的那般吞下了奥丁,然后死去。 接下来何去何从呢?漫长的生命里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寻找奥丁,杀死奥丁,然后再去寻找。 他戴着自己的面具伪装成奥丁的样子四处作恶用以报复奥丁对自己的陷害,可如今奥丁死了,他要以何种面目活着呢? 他想的太多了,因为有人不会让他活着。 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圣剑不知何时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灼烧的痛苦即使如今已成新王的周三也不禁痛苦的哀嚎起来。 不等他反击,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让他瞬间冷汗直流。 魔王状态下徐清欢扯下周三的右臂,金色的血液喷溅,徐清欢将他像扔垃圾一般扔到地上。 周三凝结着神令-死亡,在他的领域内无人能存活,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冰窖。 徐清欢打了个响指,黑色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周三面露惊恐,他本就不是擅长战斗的神明,可以接受先前的落败,但如今他独享着所有信仰,成为了阿斯加德的新王也是唯一的王,可在那个魔鬼般的男人面前依旧毫无反抗之力。 徐清欢收起骨翼落至周三身前。 “你真以为你能偷窥本王的梦境?真以为你可笑的诡计能骗得了我?” 银发夏依也站到徐清欢身边。 徐清欢念起了之前周三自以为在梦境中得知的能限制夏依的咒语。 “告诉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徐清欢示意夏依。 “这句话的意思是周三是蠢货。”夏依面无表情。 “我早就发现了有人在偷窥在我的梦境。”徐清欢冷笑道。 夏依依旧面无表情:“所以我修改了我的梦境,编了一段不存在的剧情让你自以为抓住了我的弱点。” 周三恍然大悟。 “所以你们两人刚才手拉手,就是在传递力量。”周三笑道,“我还以为你两人之将死真情流露呢。” 夏依眉头微皱:“我们配合你演戏,就是为了知道你的目的,毕竟你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徐清欢将那张恐怖狰狞的脸凑到周三面前,犹如魔鬼低语。 “我很欣赏你的复仇,可惜你的计划里没有算到我,所以你会死,我会赐予你一个痛快死法,用以奖赏你的勇气和复仇。” “哦?”周三淡然的笑了笑,理了理衣服站起身。 “没错,是我掷出的闪电杀死了那个女孩,你当然可以杀死我。”周三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雪茄,叼了一根在嘴里,又将另一根扔给徐清欢,如同以前一样。 “可我那道闪电的目标是你。”周三吞吐着烟雾,“你本可以救下她的,不是吗?” “可你躲开了。” 徐清欢捏碎了手中的雪茄,愤怒着沉默着。 周三更是得意,虽然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得死在这里。 “你当然可以杀死我发泄你的怒火,可我死了之后呢?你能拿自己怎么办呢?” “你本可以救下那个女孩,可是你躲开了,你本可以拦住奥丁又或者是你的朋友王惜朝,可是你松开了他。” 徐清欢一拳砸烂了周三的脸,不过这并不足以杀死他。 周三身体快速复原,嘴巴依旧说个不停。 “你真正的仇人真的是我吗?我害死的人跟尊贵的魔王大人犯下的罪过比起来算的了什么呢?我们都是复仇,怎么你的复仇就要比我高贵吗?我不过是无意间杀死了个无辜的女孩,而你!因为你的复仇又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呢?” 周三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我尊贵的勇者大人!”周三目光看向夏依,“告诉我,是什么阻止了你向身边的魔鬼出剑呢?你的公理呢?你的正义呢?” 徐清欢和夏依沉默不语。 第65章 阿萨神族的最后一位神明 “有病。” 徐清欢不想再听,一脚把周三踹飞了老远。 周三的话丝丝毫没有扰乱他的杀意反而使他的怒火更盛。 他可是魔王,他可以自责可以内疚,这是他以前作为人类的弱点,但绝不是魔王的弱点! 夏依飞身至林玥身旁,展开金色的透明双翼护住林玥和昏迷中的沈得鹿、林副校长。 她可是夏依,她的行为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按她以往的性子绝不会让周三死前能说出这么多句话。 夏依没告诉任何人的是,徐清欢其实用不着制定这么复杂的计划,她的实力早已恢复七七八八,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作为从不说谎的勇者,她最终还是配合着徐清欢演了一场戏,虽然从当时徐清欢看向自己的表情来看,自己的演技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拙劣。 为什么呢? 或许只是觉得能够亲手杀死仇人,他会开心一点吧。 林玥这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夏依的力量,夏依浑身散发着温暖柔和的金色光芒,面无表情的脸上怔怔的盯着远处的徐清欢。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玥的目光,夏依低下头淡淡的说了句。 “放心吧,你们都会没事的。” …… 徐清欢的凶狠残暴让周三都为之胆寒,不过作为阿萨神族最后一位神明的他绝无可能坐以待毙。 他笑着挖出了自己的左眼,就像神话中奥丁献祭了自己的右眼那样。不同的是,奥丁献祭右眼以求智慧,周三献祭左眼以求力量。 独眼的周三英俊的脸上流淌金色的血液,被徐清欢扯断的右臂也瞬间生长出来,浑身的肌肉暴增,他扯掉了碍事的西装上衣,皮肤下金色的血管流淌着神的血液。 身为谎言与诡计之神的他本不擅战斗,可他献祭左眼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此刻,他就是阿萨神族有史以来最强的神! 徐清欢只是静静的看着周三所做的一切,等候着周三做好所有准备。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魔法与神令起不到任何作用,周三和徐清欢像是两个原始的野蛮人那样互殴,唯有一方死亡这场战斗才能停止。 血统优秀的林玥甚至根本无法看清二人的身影,她的眼睛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冰窖里冲撞。 巨大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这座由一千多吨高强度铝材和钢材建造、建筑师曾扬言即使神也无法逃离的城堡即将塌陷。 “我带你们先出去。”夏依话刚说完就已经像夹公文包似的拎起了沈得鹿,林玥反应过来背起了父亲。 夏依背后的金色双翼延展开来,抵挡着沉重的钢材和源源不断的泥沙,护住四人前行。 即将抵达出口的林玥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空中的黑影。 “那他呢!” 夏依头也不回。 “放心吧,他会赢的。” 出口的电梯钢缆已经断裂,夏依一脚踹开厚重的钢制电梯门,向着上方的电梯井掷出手中圣剑。 圣剑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将一切阻碍劈开。 夏依的双翼收缩,环抱着众人单脚用力一踏,跟随着圣剑飞向上空。 …… 徐清欢将周三踩在脚下。 周三的浑身上下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双臂在战斗中被徐清欢被撕下。他的神血似乎已经流尽,伤口不再复原,已经没有力量再反抗。 徐清欢也没好到哪里去,献祭左眼后的周三确实很强,强到徐清欢也无法轻易取胜的地步。 他的魔力即将耗尽,这回是真的即将耗尽。 “有意义吗?我们两都会死在这里,我的神识还会复苏,你呢?”周三口中不断的咳出鲜血,脸上的嘲弄却丝毫不减。 以他和徐清欢现在的状态战斗的结果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们根本无法逃出这里。 周三得意极了。 自己终究是神明,不死不灭无法被彻底杀死的神明,自己死后无非是休眠个几百年就可以再次复苏,能使用杀死自己的神器永恒之枪的奥丁已经死了。 “是吗?” 徐清欢伸手一抓,远处地面上的一把长刀飞至他手中。 周三认出来了,那是之前王惜朝与自己战斗时所用的刀。 “说你蠢你是真的蠢,什么样的刀可以在永恒之枪的枪身上留下刀痕?”徐清欢握着长刀。 周三的表情从得意变得惊恐,惊呼道:“天羽羽斩!” 他之前与王惜朝的战斗中曾注意到这把刀的不对劲,不过王惜朝的实力太低,并未真正的伤到自己,只是在被自己变化成雨伞的永恒之枪的上身上留下了刀痕。 “答对了。”徐清欢手中的长刀腾起了黑色的火焰。 周三突然释怀的笑了:“厉害。” 身为谎言与诡计之神的自己,却被眼前的男人耍的团团转。自己这几千年都活在仇恨之中,全世界寻找追杀着奥丁的化身,连化名都取作周三,奥丁众多的名字之一。 自己到底是谁呢?很久以前不过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神明罢了。 刀刃挥过,周三的头颅掉落。 “其实我被你耍了一次,我是真心想买会隐身的葫芦娃的。” …… 徐清欢躺在地上任由自己被废墟掩埋,周三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自己确实得在这为他陪葬。 其实如果没有以前那档子事的话,周三算是个不错的朋友。他在的时候自己有抽不完的雪茄喝不完的美酒,还可以帮自己还信用卡,即使他是个叫什么说谎大王的神明自己也不会歧视他,毕竟大家都为了复仇而活。 正当徐清欢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想着,金色的剑气劈开一切障碍,夏依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挺惬意啊?”夏依说。 徐清欢猛然起身。 “你再来晚点就可以替我收尸了!” …… 夏依一手举着圣剑破开障碍物,一手拎着徐清欢。 “对了,你是不是偷拆我快递了?” 第66章 天羽羽斩的来历 学院的后山发生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学院里仅剩不多的校工们立马驱车赶到,进行着救援任务。 林玥将父亲和沈得鹿送上校医院的救护车,自己也跟着救护车一同离去。 徐清欢疲惫的躺在地上,身旁是不起眼的天羽羽斩和永恒之枪。 徐清欢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奥丁死后周三脸上悲伤的表情,长达几千年的复仇已经将他掏空,复仇的路上他可能失去了朋友、战友、爱人,他本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东西,最后连奥丁也死了。胜利到来的时候,疲惫和空虚在那一瞬释放出来。 夏依抱着膝盖坐在旁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身后是进行着热火朝天救灾工作的校工,不得不说学院校工的效率是真的高,已经有人在指挥挖掘机和起重机进场了。 远处的天空上炸起烟花,估计是附近的城镇的人家用以庆祝新年。 “喂,夏依。”一直闭目的徐清欢突然开口。 “怎么了?” “火锅?” “好。”夏依点了点头。 …… 凌晨的学校食堂,夜班的厨师无聊的在厨房刷着手机,等待着仅有的两位顾客用餐。 男人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上也都是尘土,看上去跟逃难的灾民一样,厨师对坐男人对面的银发少女倒是有所耳闻,毕竟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也算是全校闻名了。 两人放在桌旁的一把长刀和一杆黑矛引起了厨师的注意,心说怎么大半夜还带武器出门。 外面是噼里啪啦的爆竹和烟花声。 “吵死了。”徐清欢心烦意乱。 夏依沉默的看着低头吃饭的徐清欢,只见他仿佛跟筷子夹上夹的毛肚有仇一样,表情凶狠的塞进嘴巴里。 她第一次对另一个人产生好奇,一个人类在弱肉强食崇尚力量的魔族中成为魔王肯定很不容易吧?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如此执着?为什么他的脸总让自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你说人类非要搞一个这样的节日,是真的不管我们这些没有家的人的死活。”徐清欢伸出胳膊擦了擦嘴,“本来跟小王约好了过两天等雾散了去他家里玩,结果好了,现在人没了。” “你可以去我家。”夏依突然开口。 徐清欢闻言皱眉:“你家?你哪来的家?你租的房子还没退?” “我买下来了。”夏依面无表情的说出让徐清欢震惊不已的话。 “当面包师这么挣钱!” “高级面包师。”夏依眉头一挑,“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年就贷款买了房子,月供三千二,贷款压力很大,所以我一直都有很努力的上班。” 徐清欢起的撂下筷子站了起来。 “这顿饭你付!” 徐清欢拿起刀枪就要走。枪是小王的遗物,所以在冰窖倒塌的最后关头他还是冒着危险去取了出来。天羽羽斩是那日下课后,他和夏依曾讨论起要不要去日本把这刀据说能杀死神的武器抢过来,两人一拍即合,都是执行力极强的行动派,当晚就飞到了日本,对,飞到的日本,不是坐飞机,是魔王状态下的徐清欢拎着夏依飞去的日本。 出发前夏依特意做了攻略,换上夜行衣的两人寻着导航找到了藤原家族的老巢,冲进神社取回了这把供奉在祭坛上天羽羽斩。 这把天羽羽斩用不太准确的形容类似于如意金箍棒,都是属于神话中的宝物,正如炼金武器发展与历史课上的孙教授所说,这种东西的含义远大于它的实际价值,毕竟这个世界并没有几个人拥有能将它捅进神明身体的能力,所以神社里的守卫也并没有两人想象的严密,不过是打晕了二三十个血统优异的护卫就得手了。 事成后的两人甚至还飞到了东京塔塔尖观光了一圈,又去看了眼富士山,徐清欢本想再吃点当地的小吃,可由于来的太匆忙身上没有日元只好作罢,直到两人带着天羽羽斩回到学校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后来几人准备出门前往冰窟时徐清欢特意让王惜朝把这把刀带上。 “那刀你准备什么时候还回去?”夏依问道。 “还个屁!” 望着徐清欢离去的背影,夏依忽然觉得他好可怜。 孤独又落寞。 第67章 回家 临江市,老城区,阳光家园小区。 这个小区临近市中心,建成已有十几年,里面的住户大多是拆迁安置过来的老人和在附近上班的白领租户。 徐清欢记得第一次送夏依回家来过这里,那时候他以为夏依同自己一样是租的房子,得知她早就买下来后恨的牙痒痒。 徐清欢背上背着刀袋,左手手里提着个粉红色的小行李箱右手拄着永恒之枪,跟着夏依气喘吁吁的爬着楼梯。 走在前头的夏依回头,皱眉问道:“怎么爬个几层楼你这么喘??” “有吗?没有啊。”徐清欢逞强的憋住呼吸。 夏依住的是一栋没有电梯的六层老房子,两人爬到六楼,夏依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面积不大,总共六十多平,还是上世纪的装修风格,暖黄色的木板和墙皮有些脱落的白墙。 客厅的布置相当简单,就摆了一个米黄色的棉质长沙发,看样子是上任房主留下来的,靠墙摆放着一张餐桌,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家具,还有一间小厨房,里面刀碗瓢盆一应俱全,看样子夏依平日在家还有自己做菜的习惯。 徐清欢放下了行李,摸到厨房打开冰箱想要找瓶水喝,里面空无一物。 卫生间干湿分明,洗手台上只有块硫磺皂和装着牙刷的粉色水杯。 徐清欢又参观了下夏依的卧室,也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床,靠墙是木质的衣柜。 整个屋子毫无半分生气,更像是挂牌待租的样子。 “没有电梯,差评。” “客厅的布置太单调。” “你这房子哪像有人住的样子。” “顶楼下大雨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漏雨吧。” 徐清欢嘴硬的挑着屋子的毛病,心里却羡慕的要死。 夏依不理他,先是推开了电闸,然后跑回卧室从衣柜里抱出被褥放到阳台上晾晒,又找了扫帚抹布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 徐清欢起初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夏依忙活来忙活去觉得自己干坐在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于是也跟夏依打扫起来。 夏依推开另一间卧室的门,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将阳台晒好的被子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以后你就住这间。”夏依放下了手中的抹布。 “什么意思?”徐清欢有些错愕,他本以为夏依是用来她家做客之名向自己炫耀她的房子,顺便再骗自己这个免费劳动力提行李。 “你之前租的房子不是退了吗?寒假期间你也没地去,刚好这里空了个房间,你住着我看管你也方便些。”夏依将头侧了过去。 “你瞧不起谁呢?我可不是无家可归,我之前的房东王姐可跟我说了随时欢迎我回去。”徐清欢嘴硬道。 “不要你房租。” “好嘞姐,我这就收拾东西。” …… 徐清欢走在这条曾经走了两年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之前因打斗而损毁的建筑早就重建完成,焕然一新。 光头店长得到了一大笔保险赔偿,把隔壁的店面也租了下来重新装修,建成了个面积比原来大了一倍的便利店,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店门口放着一排排花篮,地上散落着彩色的亮片。 徐清欢站在街对面,静静的透过玻璃看着忙里忙外的光头店长。 光头店长正严厉的训斥的手下的男店员,转头又一脸安慰着年纪不大的女员工。 徐清欢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进门打招呼,正抬脚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了店长熟悉的烟嗓。 “是小徐吗?” 徐清欢转身。 “哎呀真是小徐啊!”光头店长欣喜的走上前。 “店长。”徐清欢挤出了个笑容。 他并非刻意躲避,只是见到过往熟悉的人,总会让他想起不愿提及的往事。 “你小子!”光头店长笑呵呵的往徐清欢胸口锤了一拳,“便利店倒了你人嘛也跑没影了,我后来还去你家找你,房东跟我说你退租了。” 自那件事后徐清欢将自己锁在出租屋内谁也没有联系,而后不久就跟夏依去守夜人学院了。 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使得身边人遭遇厄运。 “走走走,老子现在可走运了,那次雷暴后便利店虽然塌了好在我每年的保险钱没少交,保险公司赔了我一大笔钱,这不重新装修了好几个月,昨天才开业。”光头店长拉着徐清欢就往店里走。 “我听房东说你去外地上学了?”光头店长从冰柜里拿了瓶饮料递给了徐清欢。 徐清欢点了点头。 “上学好啊,你这个年纪上学才是正道。”光头店长欣慰的拍了拍徐清欢的肩膀。 参观了下新店后,两人蹲在门口抽烟。 光头店长突然叹气,神情哀伤。 “唉,可惜小玉了。” 徐清欢吐了口烟,沉默着点了点头。 当夜在场的所有人事后都被学院的执行部拉去进行了催眠,在他们的记忆中那夜是场由避雷针失灵引起的雷暴,加上这条街上房子年老失修导致塌陷,在光头店长的记忆中小玉正是死于这场意外。 “你知道的吧,小玉其实喜欢你。”光头店长说道。 徐清欢点了点头。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男女间的喜欢。” 徐清欢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可能,她跟我说她喜欢同班的……”话还未说完,他突然想起了小玉当时笑着朝他招手时所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 “你就是太笨了,我一个不懂情趣的老男人早都看出来的事。”光头店长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潇洒的将烟头弹进了路边的下水道里,站起了身。 “我知道你小子女人缘不错,那个开法拉利的妞和银头发的妞确实都很赞,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说,你虽然年轻,正是大好时光,但也别太花心辜负了人好女孩,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徐清欢只是沉默的抽着烟,并没有解释,香烟燃尽烧到了手指他都没反应。 “你在外面上学,要是缺钱花就跟我讲。”店长跑回店里翻出了个红包,摸出了钱包掏出里面不多的整钞和零钱塞进了红包里。 “马上过年啦,压岁钱。”店长将红包放在傻坐在路边的徐清欢的口袋里。 这是小玉争取来的惯例,起初徐清欢根本不知道过年还有红包可以拿的习俗,小玉每到年前就会天天在光头店长年前念叨。 “我走了。” 徐清欢离开了曾经工作两年的便利店。 那时候很穷又很开心,虽然从高高在上的魔王沦落到打杂小弟,但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自己活着。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摇摇晃晃,像是个行将就木的将死之人。 第68章 朋友来访 阳光家园小区,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驶入,路人纷纷回头侧目,即使在市中心这样的豪车也不多见,更何况是这座安置小区。 门卫上的保安从窗户中探出脑袋,法拉利降下车窗,是个漂亮到足以当大明星的少女,副驾坐着个模样帅气的男人。 “找人。”少女礼貌的说道。 “好…好…”门卫赶忙抬杆放行。 副驾上的年轻男人皱眉看着周围的环境。 …… “醋!把醋拿给我。” “这是酱油!” “盘子,拿盘子过来!” 厨房里,夏依手忙脚乱的炒着菜,气势十足,徐清欢在一旁打着下手。这栋老房子里的排风也不太好,整个厨房的充满呛人的油烟味。 起初徐清欢想着身为面包师的夏依怎么着厨艺也不会太差,毕竟从事的都是餐饮工作,事实证明隔行如隔山,做面包和炒菜还是有很大如此的。夏依似乎对此有些执念,回来之后就一直坚持自己下厨,最终两人只能点外卖吃。 夏依端着一盘黑乎乎的料理走了出来,很明显又失败了。 徐清欢倒是很捧场,说了句这次有进步,然后按下了手机外卖app上的下单按钮。 屋外传来敲门声。 徐清欢以为是自己外卖到了,心说外卖小哥这么效率?自己分明才下单啊。 …… 林玥和吴宇爬着年久失修的楼梯。 “夏依就住这里吗?会不会是学院搞错了?”吴宇起初想着凭夏依的身份不说是独栋别墅吧起码也得是繁华地段高档小区里的复式大平层。 “入学信息里,她填的就是这个地方。”林玥回答道。 吴宇不再说话。 “就是这了。”林玥站在601的门口。 房子的隔音不太好,站在门口的两人隐约听见屋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能闻到糊味。 吴宇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传来熟悉的男声。 “你的速度也太快了,我才下单就……” 徐清欢一脸疑惑的看向门口站着的林玥和吴宇,随即恍然大悟,脸色一冷。 “你们来干嘛?先说好了我可没钱赔你们,这账得算在洋鬼子身上。” 学院的冰窖被毁后,他就一直担心学院会让自己赔偿。 门口的林玥和吴宇也懵了。二人先是去找的徐清欢,从一个颇为凶悍的房东大妈口中得知徐清欢早在前几个月入学前就退租了,然后再来找的夏依,没想到二人居然住在一起。 “怎么了?” 夏依听见门口的动静,也跑了过来。 夏依穿着白色的羊毛睡衣,外面套了粉红色的围裙,脸上不知道从哪蹭到了灰,招牌的银色长发扎了个居家的马尾发型,额前的碎发还有些被火烧焦的卷曲。那只持剑斩打败过神明的右手此刻正握着一把锅铲,锅铲上还沾着些黑漆漆的不明物体。 林玥和吴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惊在原地说不出话。 “是你们。”夏依邀请二人进门,却徐清欢拦下。 徐清欢关上门小声的在夏依的耳边嘀咕着:“咱们弄塌了学校的冰窖,他们肯定是来要钱的啊。” 夏依面无表情的说:“是你弄塌的,和我可没关系。” 徐清欢立马要怒斥夏依不仗义,想了想又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耸了耸肩说道:“随便咯,反正我没钱给,大不了把他们都杀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们在地狱里会后悔自己曾向魔鬼要钱的。” 夏依把屋门打开,林玥和吴宇正想开口被她直接打断:“要钱没有,我认为他做出的贡献远超于造成的损毁。” “什么意思?”吴宇被两人这没来由的谈话弄懵了。 “没什么,没什么。”林玥赶紧给吴宇解释,边给夏依使了个眼神。 那夜学院地下冰窖的事在校长的示意下并未公开,知道实情的并没几人,对外的公开的缘由是山体塌陷,正在紧急重建。 …… 林玥和吴宇坐在沙发上。 “你两来干嘛的?”徐清欢以主人的姿态给二人倒了水。 夏依迅速地将桌上的黑暗料理端回了宿舍。 吴宇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们和侍神会的战争开始了。” 第69章 探病 “所以呢?来找我们干嘛?”徐清欢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把自己打廉价打手? 吴宇并不在乎徐清欢的态度,目光一直看向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夏依。他当然听说过徐清欢曾在剑道课上一招击败高年级学长的事,不过这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骄傲的执行部的队长一向瞧不起那些凭借氏族背景在学生会里混日子的纨绔子弟,能让他心生敬佩的目前为止只有夏依一人,当然了还有那夜用拳头锤爆神明脑袋的那个男人。 那是怎样恐怖的男人啊,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忍不住的想要下跪。 吴宇一直将那件事视为自己人生中的污点。 “我不会插手人类与人类的战争。”夏依依旧那副表情,只不过脏兮兮的脸庞和额头被火星烤的微卷的碎发显得她没那么冷漠。 “侍神会里的是一群怪物,算不上人类!他们挑起了战争,学院不得不应战!”吴宇劝说道。 作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执行部小队队长,吴宇对学校消息的唯一来源就是执行部发出的公告。 夏依对比不为所动。 徐清欢从厨房里端出切好的果盘放在二人面前的茶几上,对于他来说只要二人不是来要赔偿的,就都无所谓。 “吃啊,别客气。” 徐清欢热情的招待二人。 吴宇察觉出身旁林玥的古怪,每当徐清欢靠近时林玥的身体就忍不住的颤抖,似乎一直在躲避徐清欢的目光。 “你爸身体咋样啦?”徐清欢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手上剥着橘子,熟络的和林玥唠起家常。 林玥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头也不抬,结结巴巴的说道:“恢复的很好。”说完之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不妥,又补了句谢谢。 吴宇虽然对林玥一反常态的表现感到奇怪,同时林玥的话也提醒了他。 “林副校长被人袭击的事你们应该知道吧?据说是侍神会的人混进了这一届的新生中,偷袭了林副校长拿到了学院冰窟的通行证,炸毁了冰窟!” 徐清欢感觉可笑,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都是从哪听到这些小道消息的?” “学院官方论坛发布的公告,你都不看的吗?”吴宇对徐清欢的频频打断自己的话感到不耐烦。 徐清欢给了夏依一个眼神。 没想到学院是真够无耻的,真是啥坏事都往侍神会上推。 吴宇转念一想,徐清欢毕竟和夏依关系不一般,可以把他作为突破口。 “还有,你的舍友王昔朝在冰窟被毁那一夜后就离奇失踪了。” 吴宇话还未说完,林玥踢了他一脚,面色难看的看向吴宇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徐清欢面色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冷漠:“你想说什么?” “王惜朝,学院现在怀疑他是侍神会派来的奸细,毕竟他父亲也是……”吴宇话已经不敢继续说下去。 暖和的室内的温度骤降,充斥着浓烈的杀意,一瞬间吴宇的后背就已经被冷汗浸透。 …… 学校的医务大楼。 身穿中山装的龙校长快步的走在走廊上,身后跟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年轻眼镜男。 “欧洲分部传来消息,侍神会在那里的窝点已经被清洗,截止目前,我们已经清除了二十八处侍神会的窝点,期间受到了不少阻力,放走了不少人。”眼镜男机械般的汇报。 侍神会的成员来自于世界各地,其中有不少原本是名门望族的子弟,学院对侍神会的进行清除计划事,这些家族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毕竟事关家族的脸面。 龙校长的脚步不停,点了点头:“很好,日本的恶鬼众那边有反应没?” 眼镜男恭敬的答道:“清除行动了我们受到了一股势力的阻拦,大概率恶鬼众派出的人。这段时间藤原家的家主藤原千叶一直在联系您,希望能与您通个电话。” 龙校长停下了脚步。 “你跟他们说,过些日子我会亲自前往日本。” “校长,这未免太过冒险,毕竟我们和猛鬼众的战争一触即发。”眼镜男出言劝阻。 龙校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我还没去过日本。” 两人走到一间病房门外,龙校长停下了脚步,眼镜男也恭敬的守在门外。 “对了,记得告诉他们,这次我出访的原因。” “是什么?”眼镜男询问。 “就说我们有两个学生在日本失联了。” 龙校长推开病房大门。 这间屋子豪华到无法跟病房联系到一起,有着专门的会客厅、卧室,全景的落地窗,二十四小时医生护士看护。 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面对落地窗抽着烟。 “看你这样子恢复的不错啊。” 龙校长走到那人旁边坐了下来,熟络的从那人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细枝香烟,皱了皱眉头。 “我不跟你说过了,这种女人烟抽起来没劲。” 住在这间病房的病人正是林副校长。 “习惯了。”林副校长笑笑。 “伤养的怎么样了?你不在学校里一大堆事可把我忙坏了。”龙校长从口袋里掏出手卷烟点燃。 “我听说你刚从国外度假回来。”林副校长说道。 谎言被拆穿的龙校长干笑了两声,拍了拍林副校长的肩膀:“看你恢复的不错,我就放心了。” “我问过招生部,周三是你招进来的吧?”林副校长的目光直视着龙校长。 龙校长的笑容收敛,点了点头。 林副校长再次开口:“我是被他打伤。” “每年都会有这样叛逆的学生。”龙校长耸了耸肩。 “看来你早就知道他是位神明。”林副校长按灭了烟头。他那日被周三打伤,身为副校长的他曾经也是名优秀的执剑者,却在面对周三时毫无反击之力,那股血脉上的压制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当然。”龙校长点了点头。 “你已经对侍神会动手了?”林副校长问。 “侍神会在全世界大部分地方的窝点已经被清除,目前还剩下他们的老巢日本。”龙校长心情看起来不错,翘着二郎腿欣赏窗外的美景。 “真是雷霆手段,你为这一天应该准备了很久。”林副校长冷笑着。 “放心吧,完美的进化之药学院马上就要研制成功了,玥玥会没事的。”龙校长起身,“赶紧出院,我问过医生了,你的伤早就好了。” “你说的是真的?”林副校长神情激动。 “与神明做交易,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得到的回报当然也是丰厚的。” 龙校长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身说道:“过两天我要去趟日本,要是回不来你这个副校长就可以转正了。” 第70章 校长小屋 徐清欢怒气冲冲的推开校长小屋的门,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夏依和神情慌张的林玥。 “老头子人呢?”徐清欢破口大骂。 他和夏依坐着林玥的车连夜赶回了学校,就是为了给朋友王惜朝讨一个说法。 木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身穿黑色毛衣的的龙校长走了下来。 “这不是学院最耀眼的新生吗?快请坐。”龙校长面带微笑的招呼着三人,给了林玥一个眼神示意她离开。 事到如今林玥清楚的知道徐清欢的实力,担心他火起来真的会杀人,站在原地不愿离开。 “林玥你先出去,我要跟两位我非常欣赏的学生好好聊聊。”龙校长再次示意,林玥也只好推门离开。 林玥走下台阶,看到吴宇正站在路边的车旁。 林玥怒道:“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祸?” 吴宇反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毫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吧,校长交代的要是他们两个不愿意出任务,就让我提王惜朝的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上去很管用。” …… 林玥离开后,屋内气氛骤降。 “请坐。”龙校长坐在椅子上,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背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徐清欢拉开椅子坐下,夏依也一同落座。 龙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他专属的手卷烟点起一根,又将烟盒递给了桌对面的徐清欢,开口说道:“感谢二位诛灭了混入学院的神明,这是人类史上从未有过的伟迹,彻底杀死了一名实力巅峰的主神。” 徐清欢和夏依对校长了解冰窖发生的事并不意外,毕竟那夜林玥和沈得鹿都在场,又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没胆子隐瞒如此骇人的事。 徐清欢抽起了校长的手卷烟:“我给你两个选项,要么学院澄清关于王惜朝和他父亲的谣言,要么我亲手将那群人的贱嘴缝上。” “王惜朝。”龙校长陷入回忆,“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为了查清他父亲事件的真相,自他入学后找过我很多次,我的邮箱里大概有几十篇他发的邮件,成绩很优秀,李逸教授在我面前对他赞不绝口。” “坚韧,刻苦,不屈。”龙校长口中细数着王惜朝的优点,忽然话锋一转:“很难想象这样的少年居然是沉眠的众神之王奥丁。” “掷出必死的神器永恒之枪在他手中,拥有穿越空间的神马跪伏迎接着主人的复苏。苏醒后的奥丁本该是人类的灾难,是我们的最大的敌人,我相信即使是你们二位以当时的状态面对持有永恒之枪的众神之王也很难有胜算。” 徐清欢和夏依陷入沉默,不得不说面前这位不怎么出现众人视野里的校长所了解的情况还真是详细。 那把永恒之枪在王惜朝手中时,就连魔王状态下的徐清欢都感觉到了威胁。 “王惜朝证明了神的意志并不比人高贵,在最后关头暂时性的夺回了身体,选择接受了自己的宿命,也是因为他,我们才能避免这次灾难。”龙校长叹了口气,惋惜起来。 周三的诡计一向很烂,从始至终也就骗成过徐清欢一次,给奥丁布下的却是必死之局。他将武器送到王惜朝手上,诱惑王惜朝执枪杀死仇敌以唤醒奥丁,最终死于命定的芬里斯狼之口。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任由谣言扩散。”徐清欢冷冷的问道。 “你是想让学院声明有两位来自北欧的神明混入了学校,世界差一点因此毁灭吗?”龙校长轻笑两声。 一旁沉默的夏依冷不丁的发问:“周三是怎么通过血统评级入学的?” 龙校长摇了摇头:“只能说我们对神明的了解还是太少,血液不再是评判的唯一标准,至于王惜朝,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休眠的神明与普通人无异。” “学院的冰窖被侵入,周三与王惜朝两人又在这时神秘消失,人们只会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即使学院随意编个谎澄清,并不会改变什么。那些人事不关己,过一段时间关于王惜朝的事也会被遗忘,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在意。”龙校长直视着徐清欢的双眼。 “他是我的朋友。”徐清欢答到。 即使亲眼见证奥丁在王惜朝体内复苏,在他的心中王惜朝和奥丁依旧是两个人。 “真是珍贵的友谊。”龙校长鼓着掌,话锋一转,说道:“这事其实也好解决,人们怀疑王惜朝是侍神会派来的奸细,我们只要将侍神会彻底铲除,随后学院会发出声明,王惜朝执行潜入侍神会的绝密任务,在与侍神会的战争中做出了杰出贡献最后不幸身死,我会将他的照片挂在英烈馆的墙壁上,执行部会公布王惜朝和王为雨的执剑者的身份,他们身上的一切疑点都是遵循着执行部的指示,英雄的身份无人敢质疑。” 龙校长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所以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让我两对付侍神会?”徐清欢探身盯着龙校长,“你以为什么人都有资格跟魔鬼做交易吗?” 面对着魔鬼的目光,龙校长神情不变。 “我不会插手人类之间的战争,这意味着他也不行。”夏依开口。 “两位误会了,我并非要求二位加入战争。”龙校长起身给两人倒茶,“学院在与侍神会的战争中占有绝对优势,但总有意外会发生。” “说下去。”徐清欢说。 “我需要你们二位在战争开始后拦住可能会插手的神明。”龙校长坐回座位上,“侍神会供奉神明,核心成员都是日本人,这次学院对侍神会的清剿,战争的主场又在日本,难免会有神明的插手。” 徐清欢起身冷笑道:“你可能想错了我立场,神明可不是我的敌人,我讨厌被人当枪使。” 龙校长笑道:“被你抢走的天羽羽斩的须佐之男可能不这么认为。” 徐清欢二人走后不久,校长小屋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 西装笔挺的黑框眼睛男推门而入。 “清歌,事情顺利吗?”龙校长站在窗前,头也不回的问。 “那位已经抵达了临江市。” 苏清歌恭敬的回答道。 第71章 做家务的少女 临江市,阳光家园小区门口。 “谢谢大叔。” 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少女操着一口奇怪的口音鞠躬感谢着驶离的出租车。 少女个头娇小,脸上画着可爱的淡妆,笑起来眉目弯弯像是月牙,讨人喜欢。 她转身看向小区大门前的名字,确认着目的地。 少女可爱的模样引起了门口嗑瓜子聊天的大妈们的注意。 “小姑娘,刚搬来呀?”一个大妈热情的迎了上去。 “你好,我是来找人的,我有个朋友住在这里。”少女笑着回应。 “哟,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呀?”大妈们注意到少女口音的奇怪。 “是的,我来自日本,我在找这个地址。”少女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汉字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个地址。 在大妈的热情的指路下,少女顺利的来一间房门前。 “你们怎么可以偷人东西,把天羽羽斩交出来!” “不行不行,有点太强硬了。” “不好意思,我是来取回被你们抢走的天羽羽斩的,麻烦把它还给我。” “不行,这样太软弱了,明明就是他们抢东西在先。” 少女站在门口,嘴里演练着一会的开场白。 就这样在门口磨蹭了半天,少女终于选好了满意的开场白,伸手敲门。 等了一会,屋内没有动静。 “有人吗?”少女又试着敲了敲门。 依旧没有动静。 少女试着伸手推门,门竟然就这样被打开了。 看来这户人家的主人出门时太匆忙,连门都没关好。 “有人吗?”少女猫着腰,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子。 她在客厅厨房卫生间搜了一圈,并未寻到天羽羽斩。 她推开主卧房门,屋内整洁干净,白色的被褥铺的整整齐齐,枕头旁放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熊,床头的插座上还插着手机充电器,看上去是个女生的房间。 少女在主卧里搜寻半天,连床底都看了,打开一旁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简简单单的女士外衣,衣柜深处还挂着一套洁白的厨师服。 搜寻无果的少女又来到另一件卧室。 与主卧相比,这间卧室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男人住的,凌乱的床单,随地乱扔的黑色袜子,窗外阳台的烟头,床头还有一袋吃剩的薯片,居然还是黄瓜味的。 “居然有人喜欢吃黄瓜味的薯片。”少女吐槽着。 她在房间里搜寻着,很快便发现了那把日本神话中须佐之男的神器天羽羽斩,被随意的塞在床底下。 少女握着剑就要离开,却又忍不住转身。 “太乱了,实在是太乱了。” 少女脱掉外套,撸起了袖子,打扫起房间。 晾衣服时,阳台一根漆黑的晾衣杆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少女皱着眉头,将那晾衣杆认了出来。 “冈格尼尔?” …… 徐清欢和夏依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家的楼梯上。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说的是人话嘛!”徐清欢怒气冲冲的将手机屏幕递到夏依眼前。 回来的路上他在学校的论坛上发了帖子,以王惜朝舍友的口吻解释着王惜朝只是暂时性的休学,可立马有人回帖反驳,称自己当时看见王惜朝带着几个黑衣人偷摸前往学院的冰窖,甚至有人发出了当时拍下的照片,照片里雾很大,可赶巧不巧偏偏拍下了王惜朝的脸。 这下子彻底没法解释了,帖子的热度一下子升了上去,不少学生恶言相向,连徐清欢都被人怀疑起来,说是王惜朝的同党,说不定就是照片上那伙人其中的一个。 “等我查到这群人的名字,非要撕烂他们的嘴!” 徐清欢愤怒的将手机装回兜里,掏出兜里的钥匙开门。 一进门两人察觉出了不对,屋内被打扫的干净整洁,木板地面都被拖得一尘不染,茶几上甚至还放着插着一束鲜花的花瓶,花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一旁还放了一袋烤肉味的薯片。 纸条上用汉字歪歪扭扭的写着:天羽羽斩我拿走了,下次别再抢人东西了。 ps:你可以试试烤肉味的。 “家里进贼了!” 徐清欢急匆匆的跑进房间,发现那日被他随手藏在床底下的天羽羽斩不见了,又急匆匆的跑回到阳台,阳台上晾着自己的衣服袜子,看样子也是那个小贼做的,原先被当做晾衣杆的冈格尼尔已经不见了。 “他妈的!这帮日本人!偷到老子头上来了!”徐清欢骂骂咧咧。 “你怎么知道是日本人做的?”夏依问。 徐清欢将纸条递给夏依,手指着右下角上被黑笔划线涂掉的一串日文。 “这个贼还敢留下名字!” 夏依接过了纸条,研究起被涂抹的部分。 “偷走那把破剑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小王的枪给顺走了,这是挑衅!是宣战!打电话告诉小龙,那活我接了!” 第72章 沈梦鱼 银海机场,此时离过年只剩五天,机场内来来往往满是拖着行李箱回家的行人和趁着春节假期外出旅游的旅客。 临江市作为一个三线小城市并无自己的机场,徐清欢和夏依只得坐车赶到隔壁的银海市。其实倒不是不能像上次一样两人飞去日本,不过经历过与巅峰状态下的洛基的战斗后,徐清欢的魔力已经消耗殆尽,况且这次出行与上次一夜游不同,他们需要走正规流程在日本待一段日子,学院为此特意给二人办理了护照和相关证件。 候机大厅的椅子上,徐清欢和夏依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面戴墨镜,头戴棒球帽。 “我还以为学院会安排专机,没想到居然要我们自己买票!”徐清欢躺在椅子上,一人占了两个位置,皱着眉头显然对学院的安排很不满意,过年期间飞往国外的机票比平时贵了不少,他的机票钱还是夏依垫付的,不过他没打算还。 夏依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正用手机查询着关于日本的相关信息。她对日本这个国家的历史并不了解,正在恶补相关知识,结果越看越心惊。 饶是与恶魔战斗多年的勇者,也无法想象居然在战争中居然有人能犯下如此罪行。 夏依用胳膊顶了顶一旁的徐清欢,将手机递了过去。 “干嘛?”徐清欢疑惑的接过手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关于介绍南京大屠杀的视频。 夏依将耳朵上的耳机取下,塞到徐清欢耳朵里。 视频时长大约二十分钟,起初徐清欢以为只是条普通的介绍战争的视频,还不在意的说战争嘛就是这么残酷你身为勇者这点小场面没见过?随着视频的推进,他的眉头渐渐紧锁,表情也变得凝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言不发。 视频播放结束,徐清欢依旧怔怔的看着手机。 “我们要去的,究竟是怎样恶魔般的地方。”徐清欢感慨着。 在租住的出租屋里,他看过不少日本的动漫和电影,里面有讲爱情有讲友情,有的热血有的感人,当然也看过十八禁的风俗片,那时他还不了解那个国家的历史,只觉得这个国家是真的奇怪,奇怪到分裂,他们既能拍出简单感人的纯爱电影动漫,又允许av行业的泛滥。 第一次接触到十八禁的电影时,徐清欢当时还住在出租屋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他惊讶于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折磨女性的地方,居然会有人逼着女人们拍这种电影,简直震碎了魔王大人的三观,等魔王大人魔力恢复了要第一时间飞去拯救视频里这些女生,后来得知这些风俗电影在日本都是合法的,女演员也是自愿从事这个行业时,魔王大人的三观再次被震碎。 后来与夏依曾短暂的在东京一夜游,在东京塔俯瞰整个城市时,实在想不出这群人竟是恶魔的后代。 夏依拿回了手机。 “这些人就是恶魔!“徐清欢意识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补充道:“我们恶魔都做不出这种事!” 夏依并未反驳,在她与恶魔的战争中,魔族的军队少有杀虐杀平民的这种恶劣事件出现,在新王的带领下魔族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人类军队。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清瘦男人走到两人身旁。 “宫廷玉液酒。”男人淡淡的说出了暗号。 “一百八一杯。”徐清欢下意识对上了暗号, “小沈!你伤好啦!”徐清欢惊喜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脸,熟悉的阴柔秀美的脸,正冷漠的看着两人。 “两位专员,我是执行部第一分队队长沈梦鱼。” 男人面无表情的做着自我介绍。 第73章 第一小队 “小沈你脑子烧坏了?”徐清欢皱着眉头,起身伸手就要去摸沈梦鱼的额头,被沈梦鱼冷着脸躲开。 “沈得鹿是我弟弟。” 徐清欢将信将疑的盯着沈梦鱼的脸,面前的男人虽然长相和沈得鹿十分相似,气质却大为不同,男人的腰板挺拔,身穿合体的黑色大衣,不苟言笑,浑身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质,目光冷冷的打量着自己二人。 徐清欢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沈得鹿拨了个视频通话。 “夏依。”夏依冲沈梦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继续低头学起了关于日本的知识。 视频通话接通,屏幕那头的沈得鹿正穿着一身保安服坐在门卫里。 “哟徐哥,打扮成这样是真准备要去抢银行啦?”沈得鹿冲徐清欢挥了挥手,视频那头传来货车的鸣笛声,沈得鹿扭头大喊道:“里面在修路的,走西门走西门!” “你徐哥我还没山穷水尽到那地步,找了个包吃住的财神爷,倒是你,怎么没去找你的找女朋友反而做起保安来了?” “我给自己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时机不对就没去,趁着寒假多赚点钱,学院最近在修大楼,缺个看工地的保安,事少钱多离宿舍近。”沈得鹿笑嘻嘻的说道。 要说沈得鹿也是神经大条,徐清欢以前总在宿舍说着自己以前的工作是个魔王,夸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沈得鹿只当他是在放屁,经历了那夜的事得知了徐清欢和夏依的身份,丝毫没有因此感到害怕与二人产生距离感,反而天天给徐清欢打电话怂恿着他去干票大的带自己实现财富自由,又说男人就该征服世界,以后你当上世界之王可千万别忘了小弟给小弟封个无事的闲官当当,只拿钱耍威风不管事的那种。 夏依自顾自的看着手机,徐清欢和沈得鹿在电话里扯东扯西,一时间竟把沈梦鱼晾在一旁。 得知了徐清欢此行要去日本,沈得鹿羡慕不已。 沈得鹿说我就知道你小子终于忍不住要对日本下手了,那里都是卡哇伊的妹子和灯红酒绿的风俗街,你等着我我现在去辞职跟你去日本,日本跟咱们可算是世仇,咱们到时候去了可劲造别有负罪感。 徐清欢说你想太多你看我旁边是谁,说着将镜头对向一旁的夏依,夏依对视频里的沈得鹿挥手打招呼。 沈得鹿大惊,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把这娘们也带去了?合着你不是去日本宣扬中华民族文化而是去旅游?要是这样我可就不去掺和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徐清欢无奈说家里遭贼了,一个贼胆包天的小贼居然跑到自己家里偷走了小王的那把枪还留下了纸条,自己和夏依要去日本把那贼抓出来好好的教训一顿,顺便接了个学院的任务赚点钱花花。 两人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沈梦鱼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眉头微皱的看着晾着自己的二人。 他们完全不知道执行部第一执行分队队长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学院执行部本部共有四十二个直隶执行小队,编号越靠前越是证明该队的实力可怕,其中第一、二、三小队的成员身份神秘,除了校长、副校长和执行部部长,无人知晓小队里成员的身份,也无人有权对其下令,最精锐的小队执行的都是最危险最困难的任务,成员们各个身经百战血统优异,学院里所谓的天之骄子的学生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刚学会行走的孩童。他们是学院的依仗和底牌。 被称为当代剑圣的李逸教授在执行部任职期间也曾是第一小队的队员。 而他沈梦鱼,在二十七岁时便当上了第一小队的队长,年纪虽轻却无人不服。他并未在学院里上过学,而是十二岁时由老牌神裔氏族沈家直接送入执行部训练,所以学院系统里并没有他的档案,也就鲜有人知道他是除夏依周三外的s级。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人才,氏族沈家是万万舍不得送入执行部的,理性当做下一任家主培养,可沈家所有的疼爱与关注都用在了嫡长孙沈得鹿的身上,任由这个不靠谱的嫡长孙在学院里瞎胡闹,沈家对待沈得鹿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耐心。 沈梦鱼有些累的,坐到了二人对面的椅子上。他本就刚从学院在欧洲对侍神会清剿的战场上退下,接到这个临时任务后立马连夜赶到银海,只在坐车的途中眯了两个小时。 徐清欢依旧在和沈得鹿热火朝天的聊着,忽然沈得鹿的一句话提醒了徐清欢。 “徐哥你会日语?” 徐清欢这才想起了正事。 “差点忘了给你打电话干嘛了。”徐清欢将摄像头对准了对面的沈梦鱼,“你看,这是学院给我们安排的导游,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说是你哥。” 视频那头的沈得鹿大惊失色,结结巴巴的喊了句:“哥,你怎么在这!” 在三人的目光下,沈梦鱼缓缓站起了身。 “弟弟。” 无论沈得鹿多不靠谱,他终归是沈家未来的家主,在他面前,无论沈梦鱼何种身份,也绝无坐着回话的规矩。 第74章 东京 下午四点,飞往日本的航班上。 经济舱内,大部分是趁着春节假期出游的旅客,有新婚不久度蜜月的情侣,也有全家老小一齐出行的游客,还有举着夕阳红旅行团小旗子的大爷大妈。 或是因为节日的影响又或是对此次旅途的期待,大家脸上喜气洋洋,飞机内吵吵闹闹,婴儿的哭喊和熊孩子的尖叫声让徐清欢很不耐烦。 “小孩!把腿给我放下来!”徐清欢瞪着眼睛吓唬着后排不停用脚蹬自己的熊孩子。 熊孩子看见凶神恶煞的徐清欢,当即就要哭出声,又被徐清欢一瞪眼吓得憋了回去,坐在一旁的父母连忙冲徐清欢道歉。 夏依坐在徐清欢左边,戴上耳机闭目养神,沈梦鱼坐在右边靠窗的位置,带上眼罩休息,只剩徐清欢一个人没事做,将头侧到沈梦鱼那边,朝窗外看去。 上了飞机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宁,感觉胸口闷的很。 徐清欢不停的换着坐姿,吵醒了身旁的夏依,夏依见他一脸惨白坐立不安的样子,疑惑的问到:“你不会晕机吧?” “粗俗。”徐清欢头也不回的答了句。他会飞行,但这并不影响他会晕机,毕竟飞行的主导权不在他自己手里。 …… 经过了数个小时的飞行,飞机抵达东京机场时天色已暗。 徐清欢晃晃悠悠的举着印着夕阳红旅行团的小旗子走下飞机舷梯,带着鸭舌帽,身旁是一群举着同样旗子的大爷大妈,看上去和普通游客无异。 飞机即将降落时夏依去了卫生间完成变装,此时的她戴着一顶粉红色的短款假发,看上去像个非主流少女。毕竟她那头银发太过耀眼,一出机场说不定就会引起日本猛鬼众暗哨的注意。 沈梦鱼倒是没有进行任何装扮,他的身份十分隐蔽,连学院都没有他的档案,更不用担心被猛鬼众的人认出。 因为此次任务是秘密潜入,执行部特意给三人报了个旅行团,每到节假日是这种做外国旅线的旅行社的生意旺季,旅行社大多都在当地有些关系,混入这种旅行团中最不会引起注意。 过了安检,取了行李,接机大厅一名举着夕阳红旅行团的女生在拥挤的人群中用普通话大喊着。 “夕阳红旅团的往这边走!” 女生扎着双马尾,穿着印有夕阳红的黑色工作服,耳朵上戴着有扩音功能的小蜜蜂话筒,个头比周围的日本女生们高出了半个头,在人挤人的情况下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乖乖,巾帼英雄啊!”徐清欢见识到那名女导游的泼辣,不由得称赞着。 三人跟随着大爷大妈们排起了队。 这一趟旅行团的人足有三十多人,其中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也有些图便宜的年轻人,显得徐清欢三个年轻人并不是那么格格不入。 女导游领着队伍走到机场的停车场,上了一辆大巴车。 夏依和沈梦鱼老老实实的将行李箱放好,坐回座位一言不发,徐清欢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想这两人可真是绝配。 说到这徐清欢忽然想念起平时一起插科打诨的王惜朝和沈得鹿。 他掏出手机,信号已经恢复,微信上有一条沈得鹿发来的消息。 得鹿发财:徐哥这次的任务你还是得小心点,毕竟日本不是咱地盘,学院能派出我哥说明这个任务危险等级肯定很高。 徐清欢敲击着手机键盘。 征服世界中:妈的无聊死了,你面瘫哥和面瘫勇者真是绝配,两个人一路都没说一句话。 导游小姐站在车厢最前面,面对着大家做着自我介绍,不停的活跃气氛,介绍沿路的风景。 大爷大妈们似乎都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导游小姐很有好感,对她的那些冷笑话也都很捧场,有的热心大妈询问导游小姐是哪人,等她回国后还要给她介绍对象。 徐清欢没心情去管那些,沈得鹿不知道在干嘛没回自己消息,他头靠在玻璃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沿街的商铺上挂着显眼夸张的招牌,有些字徐清欢觉得眼熟却又认不出来,很有动漫里的样子。路边上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穿着单薄露着双腿的姑娘,她们成群结队,手里拎着各式的包包,画着可爱的妆,踩着厚厚的松糕鞋,肆意的大笑。 徐清欢佩服着这群姑娘大冬天露腿的勇气。 这群人就是犯下连恶魔都唾弃的罪行的罪人后代吗? …… 东京, 最繁华的商业街上,街边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挂着写有高天原三字的招牌。 简陋的招牌和毫无气势的小门显得与这条街格格不入,毕竟这里是东京租金最贵的地方,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寸土寸金。 穿着西装披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推门进入,里面是一条长廊,长廊的尽头是两部电梯,男人伸手验证指纹,电梯门打开。 电梯降至负一楼,刺耳的音乐声伴随而来。 这条商业街地面上的人绝想不到,在他们的脚底下居然有这种地方。 负一楼中间是一个足以容下上百人的巨大的舞池,外围是一层层的卡座,长长的吧台后站着七八个调酒师,身后的柜子上放置着一排排昂贵的名酒。 昏暗的灯光下,舞池中央一名风姿卓绝的红裙歌姬正在献唱,身旁围着醉意朦胧的男男女女们跳着热舞,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的国家,但大部分还是黑发黄皮的亚洲人。 年轻男人觉得那名歌姬有些眼熟,好像外面商业大楼广告大屏上为一款大牌奢侈品代言的女明星。 年轻的男人脱掉大衣交给一旁的服务员,越过舞池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厢,两旁的卡座上有荷尔蒙上头的男女衣衫不整的热吻,看的男人直皱眉头。 推开包厢门,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正和一名身穿和服的男人拥吻,画面不忍直视。 年轻男人干咳两声。 包厢里的穿着和服的男人推开了身上的美女,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苏君,你来了。” 苏清歌并未开口,眼神示意一旁的女人离开。 女人提起了高跟鞋,与苏清歌擦身而过时手指轻划他的手背,挑逗意味明显。 “守夜人学院派出的专员已经抵达东京。”苏清歌掏出胸口的领巾擦了擦手背,随后将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男人端起了桌上的酒杯,皱起眉头:“据我所知,龙校长与猛鬼众还未定好出访的日子,却先派出了个小队潜入日本,这很不像那老头子的风格。” “八岐大人呢?”苏清歌问。 “老板神出鬼没的,这就不是你我该担心的事了。”男人放下了酒杯,“学院这次都派出了谁?” “徐清欢,夏依,沈梦鱼。”苏清歌淡淡的报出了三人姓名。 第75章 酒店 旅行社的收费便宜,住宿的地方自然就好不到哪去,大巴车停在了一个略微偏僻的三层酒店门口,说是酒店,其实用旅馆来形容更加准确。 酒店的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巴车一停下他就从前台跑了出来迎接这一车的游客,叽里呱啦的说着一些徐清欢听不懂的日本话,不过看上去很礼貌,一直在鞠躬。 旅行团和这家酒店有合作,导游熟络的用日文和老板打招呼,又用中文翻译出老板的话给大爷大妈们听,大意就是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到来,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诸位海涵之类的话。 客人们拿着护照依次在大厅登记办理入住,说是大厅,其实就只有一张收银台,面积小的可怜,像徐清欢他们这种排在队伍后边的都得站在门外吹着冷风。 徐清欢掏出了根烟点上,冷风一吹夹烟的手都在哆嗦。 “什么鬼地方,冻死人了。”徐清欢骂了一句,又冲身旁的沈梦鱼说道:“我们要在这地方待多久?执行部是贪污了多少钱专员出差只能住这种地方?” 沈梦鱼用着毫无感情的声调回答着:“这个旅游团的套餐三天三夜日本游。” “也就是说我们得跟着这破旅行团三天三夜?”徐清欢露出痛苦的表情。这和他所想的公费出差完全不同,没有豪华专车接送,没有卡哇伊的日本女生作陪,甚至连住处都这么简陋。 “应该用不了三天,我一直在联系学院驻东京的负责人,按理来说他应该接到了执行部的通知,不过一直还没回我。”沈梦鱼解释着。 沈梦鱼没告知二人的是,任务专员与当地负责人之间通过执行部的秘密的专线联系,在执行部以往的任务中从未有过联系不上当地负责人的先例,更别说此次任务的是象征绝密的s级,当地负责人不可能粗心到错过专员的电话,这不仅会毁了他的职业前途,很有可能还会被执行部以渎职罪惩戒。 学院驻东京的据点大概率已经暴露,很有可能己方三人一下飞机就受到了恶鬼众的严密监控。 不过沈梦鱼并不担心,他接到的任务只是将徐清欢、夏依二人带到日本,至于来到东京后具体做什么,任务中并无交代。 “徐欢是吧?你的房间在301。” 导游小姐热情的帮助三人办理入住。 徐清欢才注意到这位导游小姐其实年龄并不大,大概是在日本勤工俭学的留学生。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执行部给徐清欢和夏依安排了假的证件,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证件可以说是真的。 徐清欢领了房卡就要上楼,忽然身后传来导游小姐的声音。 “夏珊珊,你的房间也在301,房卡已经被你男朋友取走了。” 夏依眉头微皱,转头看向沈梦鱼。 “什么玩意?”徐清欢赶忙下楼,他可不想跟夏依一间房,这该死的执行部是贪了多少钱,连出差住宿的房间都要两人挤一间? 场面一时间陷入尴尬。 “预定的信息有误吗?”导游小姐小声问道。这地方虽然算不上好,但现在可是旅游旺季,所有的房间都是提前预定好的,她刚问了酒店老板,已经没有多余的空房了。 “没错。”沈梦鱼眼睛扫过徐清欢和夏依,提醒他们不要暴露身份。 三人办理好入住,爬着楼梯上楼。 “你们出任务之前不看发下来的材料吗?你们两是刚领证的情侣,趁着春节假期来日本度蜜月。”沈梦鱼小声提醒着。 “这是什么鬼关系?执行部的人脑子秀逗了吗?”徐清欢骂骂咧咧,出发前他确实收到过一则来自执行部的邮件,本以为事关报酬,结果点开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直接关掉了。 夏依无声的跟在一旁。她一看字就头痛,执行部发来的邮件中她只看了个开头,得知自己此次化名为夏珊珊,就把文档关掉了。 这件事到确实不能怪执行部,以往的任务中他们从未给专员发过如此详细的任务材料,考虑到此次任务特殊,专员又是两位只出过一次任务的徐清欢和夏依,所以特意为二人量身定做了详细的人物关系和背景,毕竟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的事在学院里闹的沸沸扬扬,吃瓜都吃到执行部了,甚至在邮件后面贴心的介绍起了日本的神话人物,可惜碰上了两个看字就头疼的学渣。 “就当是次普通旅行,玩的开心点。”沈得鹿说完,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夏依和徐清欢对今晚床的所有权进行了石头剪刀布比赛,输了一把的徐清欢提议改为三局两胜制,再输一把的徐清欢再次提议改为五局三胜制,连输三把的徐清欢厚着脸皮说要么六局四胜?结果被夏依踢下了床。 房间面积不大,磨砂玻璃门的卫生间毫无隐私可言,夏依说自己要洗澡了,徐清欢知趣的说我出去逛逛。 徐清欢叼着香烟准备走出酒店时,看见了抱着床单被褥的酒店老板。 “你好,请问一下这周围有什么好玩的吗?”徐清欢用着抗战神剧里皇军大佐的语气询问着。 酒店老板被他问的一脸懵。 “咪西咪西。”徐清欢艰难的用手比划着,他有点饿了想找个地方吃饭,“花姑娘,花姑娘在哪里?”他眼见自己是解释不清了,想问老板那个导游小姐在哪。 “哈哈哈,你说的是哪门子日语。” 从楼上下来的导游小姐刚好撞见这一幕,被逗得哈哈大笑。 第76章 温婷 路边的拉面摊上,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正坐在木板凳上等着美味拉面上桌。 “你是哪人?”导游小姐问。 或许是独在异国的缘故,平日里兼职导游时接触到的又都是些大爷大妈,导游小姐对徐清欢显得很热情。 “临江的,小地方你应该不知道。”徐清欢随意的回答的,目光被正在拉面的师傅吸引。 导游小姐闻言神情激动,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我也临江的!” “这么巧?”徐清欢下意识的警觉起来。 “我临江三中的,说不定咱俩是校友。”导游小姐一脸期待。 “我没上过学……”徐清欢话还未说完,忽然想起来小玉也是三中的。 身处异国他乡的导游小姐遇见老乡后,话匣子自然而然打开,用日语问老板要了一瓶清酒,和徐清欢唠起了家常。 虽说是聊天,但大部分都是导游小姐在说,徐清欢情绪不高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 导游小姐说自己叫温婷,今年大一,就读于东京大学,来日本半年了,家里为了送她留学已经花了很多钱,为了省钱自己就找了个导游的兼职。 徐清欢敷衍说你可真厉害,到日本短短半年日语就这么棒。心里想的却是这女孩话可真多,跟自己这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聊天就差把族谱报出来了。 温婷说其实刚来日本时自己日语也就是半吊子水平,也不敢开口与人交流,很多时候都要同班的留学生翻译,后来为了挣钱,在做导游的时候逼着自己练口语学日文。 徐清欢看着温婷那张因为喝了几杯清酒导致红扑扑的脸,忽然理解了这个女孩,他想起了自己刚逃到这个世界时,语言不通也没有钱,失去了魔力的自己犹如一条丧家犬。 要是自己能遇到个原来世界的老乡,怕是也会跟这女孩一样喋喋不休。 “你是和女朋友来日本旅游的吗?”温婷似乎意识到一直是自己在说,于是将话题引到徐清欢身上。 徐清欢下意识就要摇头否认,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点头承认。 “厉害哦,你女朋友很漂亮。”温婷冲徐清欢竖了个大拇指。 “就那样吧。”徐清欢耸了耸肩,“以前追求我的漂亮女人多的是。” 温婷心说清酒的度数也不高呀,何况你也只喝了两杯,怎么就说起了醉话。 “你俩怎么认识的?”温婷问。 徐清欢歪着脑袋思考着怎么解释他和夏依的关系。 “以前打架认识的。” “打架认识的?”温婷默默地将摆在徐清欢面前的清酒移到自己这边。 “对,我在我家那地方以前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她在她家那号称银发地头蛇。”徐清欢眼睛也不眨的说着瞎话。 “然后呢?” “然后我以无敌之姿将她斩于马下,她就跟着我当我马仔了,非要嫁给我,我被她搞得不耐烦就和她在一块了。” …… “妹,我跟你说,你嫂子那人啥都好,就是脑子一根筋,非要吃次大亏她才能明白自己有多蠢,那时候她就知道我才是对的!” 红着脸的徐清欢醉醺醺的扯着嗓子对身旁的温婷说话,面前是五瓶被喝光的清酒。 “哥,今天妹妹我能遇见咱临江的老乡真是太开心了,我已经半年没回咱中国了!”温婷也喝多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妹啊,我不是正儿八经的临江人,我是赝品啊!对不起欺骗你感情了。” 两人各说各的,前言不搭后语。 “妹,今天我请客!”徐清欢豪气的掏出口袋大钞,拦住了一旁的温婷,冲老板喊道:“买单!” 拉面摊老板看着面前醉醺醺的中国游客,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 “哥,他说你这是人民币,没法结账。”温婷对徐清欢翻译着,随后掏出了自己的粉红色钱包从中掏出了日元纸钞,“在日本得用这个。” “啥时候在日本也能用人民币呀。”买完单的温婷有些伤感。 “放心吧妹,今天你既然请了我吃饭,你就是我朋友了!给哥一点时间,肯定让你以后在这用上咱人民币,日语你也不用学了,哥让这群小鬼子学中文,谁学不会就砍谁。” 两人就这么醉醺醺的走回了酒店。 徐清欢告别了温婷,自己却没上楼的意思。 他可不会真的和夏依睡一间房,且不论魔王和勇者的身份,光说自己一男的和一女的睡一间房算怎么回事?传出去自己脸还要不要了?趁任务之便占女孩子便宜这种事魔鬼都做不出来。 徐清欢晃悠悠的走回商业街上,找了个atm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卡。 这卡是周三给他的。在前往银海市的直升机上周三曾承诺帮徐清欢还信用卡,事后随手给了徐清欢这张黑卡,让他自己取钱。 徐清欢至今没有搞清楚这张卡有多少额度,感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神奇的是并不像信用卡一样需要每月还款,原来被包养的感觉这么爽。周三死后徐清欢曾担心这张黑卡会被停用,结果试了几次依旧可以使用。他将黑卡塞进atm机,取了一大把现金出来。 徐清欢身怀巨资昂首挺胸的走在路上,果然有钱就是有底气。 路边的日本男人边鞠躬边发着传单,见徐清欢口袋里塞着满满当当的现金,又一脸酒气的模样,心想着大鱼来了。 徐清欢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传单上的内容,传单上印着一名穿着华贵紫色和服的可爱少女,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眉目弯弯像是月牙。 “人气偶像,十六夜歌姬?”徐清欢勉强能认出海报上的几个汉字。 第77章 十六夜月 第二日清晨。 “醒醒,旅行团要出发了。”夏依用手推了推蜷缩在地板上的徐清欢。 徐清欢迷迷糊糊的醒来,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头昏脑涨。 他躺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穿着昨日的衣服连鞋子也没脱,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我们在哪呢?”徐清欢单手扶额,石林努力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记忆却在接到那张传单后中断。明明在那之前自己还非常清醒,怎么之后就断了片? 夏依洗漱完毕,从卫生间走出来,指着一地的海报和专辑,嘲笑道:“没想到你还追星。” 海报和专辑里都是一名穿和服的日本少女各式各样的照片,少女长相可爱,笑容更是甜美,弯弯的眉眼像是月牙,一副元气少女的样子。 “十六夜?谁?”徐清欢疑惑的拿起一张专辑,念出了上面的名字,忽然发觉自己手腕处系着一张类似入场券的系带,“这又是啥?”他将系带解下仔细观察,可惜看不懂日文。 “昨天夜里你可是一直大喊她的名字,抱着这个睡觉的。”说着,夏依从床边地上捡起了一个一人高的人形玩偶扔到徐清欢身上,玩偶上印着少女的动漫形象照片。 “我还以为你跟她很熟。”夏依皱着眉头。 “你可别污蔑我,本王的生活作风一向正派。”徐清欢起身,似乎有些嫌弃身上的酒味。 “钱呢!我钱呢!”徐清欢在裤子口袋里摸索着,突然大叫起来。 他清楚的记得昨夜他从atm机里取了一叠钞票,现在口袋却空空,翻遍全身只见手机和那张黑卡。 “什么钱?”夏依问。 “很多很多钱!狗日的小鬼子偷到本王头上来了!”徐清欢大骂,黑卡还在倒是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丢失一大笔钱让他还是很不爽。 “也许是你昨天在风俗店花在姑娘身上了。”夏依冷笑着。 “本王对女人可没有兴趣。”面对夏依投来的诡异目光,徐清欢补充了句:“对男人也没有!我可是要征服世界的男人,不会让小情小爱阻挡我的步伐。” 夏依看了徐清欢两眼,出口道:“还有半小时就要出发了。” “我先洗个澡。”徐清欢脱掉脏兮兮的黑色羽绒服,看着依旧站着不动的夏依,说道:“你还站这干嘛?我要洗澡了!” 夏依慌乱的从桌子上拿走了那头粉红色假发,走出房门。 “我没出声你就别进来啊!” …… 徐清欢在卫生间里冲着澡,这玻璃隔开的卫生间让他很没有安全感。脑子里不停回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自己将导游小姐送回旅馆,又去了街上的atm机取了钱准备在外面酒店住一晚,然后遇到了个发传单的男人,传单上印着那名叫做十六夜的少女的照片,而后就在地板上醒来。 糟糕,自己不会真的晚节不保酒后被骗去风俗店了吧?可恶啊钱都花了偏偏什么都不记得。 这事绝不能让面瘫女知道! 正想着,屋外传来敲门声。 “催什么催!我不是说了我没出声你别进来嘛!”徐清欢没好气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屋外传来女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普通话不算标准,一股大佐的味道。 徐清欢心说原来不是夏依,连忙穿上了衣服,撒着一次性拖鞋打开了门。 一个身穿紫金色华贵和服的黑发少女静静的站在门前,留着一头的公主切发型,见徐清欢开门,立马怯生生的弯腰道歉。 “徐君,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扰你。” “你哪位啊?”徐清欢一头雾水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昨夜度过了个美妙的夜晚。” “你别瞎说啊,小姑娘怎么凭空辱人清白!”徐清欢慌乱不已,探头在走廊里左右张望,见没人才松了口气,冲少女挥着手:“快走快走!” 徐清欢关上了门,从猫眼里看去,和服少女依旧孤零零的靠墙站在门外不肯离去。 “你到底要干嘛?”徐清欢于心不忍,又打开了门没好气的说道。 “徐君昨夜的事你都忘了吗?”少女问道。 “昨夜?”徐清欢心说你不会就是我昨夜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女人吧?怎么日本风俗店的姑娘都这么纯情,还主动找上门? “昨夜是我喝多了,要是做了什么你就当我是酒后乱性。”自知理亏的徐清欢转身走进房间,打开了夏依粉色的行李箱翻找出钱包,从中翻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少女。 少女疑惑的看着他。 徐清欢见她不收,以为她是不认得人民币,说道:“这人民币,很值钱的!这些按照现在的汇率算起来大概得有两万日元。”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少女想要解释,却被做贼心虚怕人看见的徐清欢打断了。 “好吧好吧,你说多少合适?” …… 房间内,一男两女三人坐在椅子上。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公主切少女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一名日本的地下偶像,昨夜就是他……”夏依手指了指一旁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头不语的徐清欢,“他去看了你的表演,花了钱竞拍到了与你一起同行的机会。” 公主切少女点了点头,又捡起了地上一张海报,将海报放到脸旁边,冲二人比划着。 “我就是十六夜月。” 夏依扭头嘲笑着徐清欢:“真没看出来呀。” 第78章 杀生丸 “不是所有的偶像都像电视上那样光鲜亮丽,日本偶像团体有几万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地下偶像。” 酒店里,四道人影一起下楼,沈梦鱼给两人解释着。 “偶像还分地上地下?等级制度未免也太分明了点。”徐清欢吐槽。 “因为这些人普遍没有名气,粉丝不多,没有机会在大的场地表演,大多在地下室举行。”沈梦鱼扭头看了一眼跟在最后的公主切少女,又看了眼徐清欢:“你可以理解为拥有偶像梦想的普通人,她们的地位不高,有的为了贩卖唱片会跟粉丝亲密行为。” “你怎么对日本这么了解?”徐清欢疑惑道。 “上网搜的。”沈梦鱼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尴尬。 他才不好意思告诉两人,自己从小就被送入执行部进行训练,闲暇之余都靠着看漫画消磨时光,什么火影忍者海贼王犬夜叉,他都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这些漫画陪他度过了血腥残酷的少年时光,曾几何时也是个热血的中二少年。 如今执行任务的空档依旧会搜一些关于这些漫画家的消息,久而久之手机常会给他推送些关于日本的娱乐新闻。 “小妹妹,你真的不用跟着我,赶紧回家吧。”徐清欢劝说十六夜离开,他可不喜欢身后有个跟屁虫。 “可是你那夜花了200万拍下了今日的同游,其中有一百万是当做今天的同行资金。”十六夜解释着。 “什么意思?”徐清欢疑惑。 “就是你今天的吃喝玩乐都不用自己出钱,限额一百万日元,当然了,这些钱本就是你自己出的。”沈梦鱼解释道。 “还有这种好事!”徐清欢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本想着虽说是醉酒状态下,但毕竟钱是自己花出去的,总不好再向这位卡哇伊的软萌妹子讨回来,当然了对方要是个抠脚大汉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想来自己无论醉到什么程度也不会为了个抠脚大汉豪掷千金。 现在得知居然能挽回一半损失,徐清欢当即坚定了要与妹子同行的决心。 徐清欢立马换了副面孔,殷勤的扶着软萌妹子下楼梯,贴心的嘱咐着妹子穿着木拖鞋走路要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早早守候在一楼大厅的导游温婷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徐清欢扶着一个软妹子与她擦身而过,还与她打了个招呼,随后而来的夏依和沈梦鱼面无表情的看这一幕。 当着新婚妻子与别的女人如此亲密?新婚妻子于视无睹? 太混乱了! 正当温婷震惊时,沈梦鱼朝他走了过来。 “你好,我们的今天的旅程需要再加一个人。” …… 旅行大巴内,大妈大爷们热火朝天的讨论沿路的景色,徐清欢和十六夜月并排坐在后边,夏依和沈梦鱼坐在另一边。 夏依装作不经意的转头,偷看着二人。十六夜月用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给徐清欢介绍着沿路的景点,徐清欢似乎对比不太感冒一直在问关于日本的美食,两人的坐姿很端正,没有身体接触。 “所以学院里的传言是真的?”沈梦鱼看出了夏依的心思,开口问道。 沈梦鱼表面看上去寡言少语,一脸生人勿近,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个男人内心其实八卦的很。 “什么传言?”夏依冷漠的反问。 “你和他不是情侣吗?”沈梦鱼追问。 学院里人人对这个能够与半神实力状态下的神明交手不落下风的s级少女敬而远之,从未有人敢向夏依开口求证那些传言,连与其算是相熟的王惜朝和沈得鹿也只敢在背地里磕着cp。沈梦鱼却根本不顾及这些,且不说夏依已知公开的战绩里有多少夸大的成分,即使是真的那又如何? “不是。”夏依摇了摇头。 “哦。” 两人在车上闭目养神,身后不停传来徐清欢和地下偶像的笑声。 “带着她难道不会影响任务吗?”夏依睁开眼睛,表情气鼓鼓的。 “你在意的真的是影响任务吗?”沈梦鱼反问。 …… 逛了一天的景点,众人最后在一条老街上下了车。 街面上人潮涌动,到处都是打扮成动漫角色的coser,路边遍布售卖电子产品的店铺。 徐清欢新颖的看着这一切。 “这里就是秋叶原。”十六夜月给几人介绍着。 秋叶原,被称为宅男圣地,这里遍布着售卖游戏和电子产品的店铺,与此同时这里也是一条电器街,旅行团的大爷大妈们自然不会对游戏感兴趣,来此是特意购买些电器回国。 沈梦鱼向三人说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办,便独自离开,徐清欢询问夏依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却被夏依冷漠拒绝。夏依独自找了个咖啡店坐下,徐清欢和十六夜月开心的逛街。 逛街有人结账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自从周三死后徐清欢就再未有过这种体验,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花的是自己的钱,但归根结底这次出行花的还是周三的钱。 两人悠哉闲逛,徐清欢看到路边卖的小吃都要去尝一口,什么章鱼小丸子、鲷鱼烧和哆唻a梦最喜欢吃的铜锣烧,他在前边买,十六月夜在后边付钱。 “话说,我昨天晚上没做什么吧?”徐清欢咬了一口铜锣烧,吐槽着:“这东西怎么这么甜?机器猫就喜欢吃这个?” “徐君是最捧场的客户,在台下的应援声非常响亮,表演结束后你扔了一大叠日元到台上,说是用来支持我的工作。”十六月夜描述着昨夜发生的事,面露感激,“正如那位沈君所说,我们这种偶像收入很低名气很小,为了拉人看表演常常要跑去街上发传单,有些粉丝还会提出过分的要求。”说到这十六月夜面色难过。 “那……我有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徐清欢纠结了会,还是问出了口。 十六月夜摇了摇头:“没有,徐君非常礼貌,还上台帮我拉票,说我很辛苦要大家一定要多多买唱片之类的,可以在场的只有我一个人会一点中文。” “好了好了,别说了。”徐清欢听不下去昨夜自己做的那些蠢事。 突然远处人群中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穿黑色大衣体型高瘦的沈梦鱼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沈梦鱼?”徐清欢疑惑道,拉着十六夜月尾随在沈得鹿身后。 “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 沈梦鱼走进了一家卖手办的店铺,徐清欢二人越过拥挤的人群跟了进去。 这是一家面积不大的小店,展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手办,徐清欢也看日漫,那些手办他认识不少。 手办店里顾客很多,徐清欢刚踏进店铺一个人影就闪至他身后,硬硬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胸。 “是你。”沈梦鱼见来人是徐清欢,放下了抵住他胸口的武器。 徐清欢转身发现握着手办的沈梦鱼,想来抵住自己后胸的就是那玩意。 “你说的事就是来这里买手办呀,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也喜欢这些玩意。”徐清欢虽然看过不少日漫却对手办不太感冒。 被发现秘密的沈梦鱼开口说道:“一点小爱好。” “せっしょうまる!”十六夜月惊喜的望着沈梦鱼手中的手办。 沈梦鱼扬了扬手中的杀生丸手办,诧异道:“你也喜欢看犬夜叉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问的太蠢了,对方是日本人,犬夜叉这种很火的漫画对方不可能不知道。 十六夜月点了点头,伸手比划,装作手握一把刀劈向沈梦鱼,气势十足的喊道:“ばくさいが爆碎牙斩击!” 十六夜月所喊的是犬夜叉动漫中杀生丸的绝招。 沈梦鱼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わたしは风(かぜ)です。自由(じゆう)な风です。” 这是犬夜叉动漫中杀生丸所说过的一句话,原意为我是风,自由的风。 “不过与主角犬夜叉相比我更喜欢他。”十六夜月手指沈梦鱼手中的手办,“是他,杀生丸。” “你们都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徐清欢吐槽着两人光天化日下的中二行为,让他实在很想很二人撇清关系,还好这里是日本,他两的行为并不显得奇怪。 他对日漫并没到热爱的程度,只是下班后无聊的时候会看两集,自然对犬夜叉这种老番不太熟悉,但也听说过名字。 “你喜欢杀生丸?”沈梦鱼有些诧异,“可犬夜叉才是男主角不是吗?” 十六夜月摇了摇头:“男主角不过是有主角光环而已,我还是更喜欢杀生丸,又帅又强又专一。” “可惜他终究是个配角,他的弟弟才是真正的主角,无论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一点。”沈梦鱼低头看着手中杀生丸的手办,神情黯淡。 “在观众心中他是主角就行啦,起码在我心里他是。”十六夜笑着说。 接下来三人又逛了几家手办店和漫画店,沈梦鱼和十六夜两人一路上聊个不停,从犬夜叉聊到海贼王,又针对火影忍者博人传是否烂尾进行了激烈的辩论,沈梦鱼也向十六夜月这个日本土着咨询了许多问题,比如机器猫的耳朵是怎么没的,富坚义博家住在哪里之类的。 跟在二人身后的徐清欢震惊于寡言少语的沈梦鱼今天的话居然这么多,帅气阴柔的长相和高瘦的身材加上那股冷冰冰的气质以及一副谁都欠他二百块钱的表情足可以去t台上走秀当超模,却是个痴迷于漫画和手办的肥宅角色! 穿着黑色大衣的冷峻男人和身材娇小声音软糯的和服公主切少女。 看上去配极了。 很快旅行团集结的时间就到了,十六夜月说她的住处就在这一带,走路不过五分钟就不和他们回去了。 她鞠躬感谢三人,声称自己度过了很美好的一天,她给三人分别准备了了礼物,给徐清欢和夏依送了一对情侣手环,递给徐清欢时还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她又将另一只手环递给了夏依,随后开口说道:“粉红色的头发很好看。” 最后轮到沈梦鱼,十六夜月给他准备的礼物是一本作者高桥留美子亲笔签名的犬夜叉漫画。 夕阳的余晖下,少女站在人群里向三人挥手告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 徐清欢怔怔的坐在车座上,装作漫不经心的瞟了了身旁的夏依,耳边回想着十六夜说的那句话。 “遇见喜欢的人很不容易,别让她跑了。” 沈梦鱼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快步下车跑到十六月夜的面前。 “我们也许不会再见面,但是还是很感谢你喜欢杀生丸。”沈梦鱼将购物袋中的那个杀生丸手办递给了十六月夜,头也不回的跑上了车,留下一脸错愕的少女。 车辆越驶越远,和服少女消失在茫茫人海。 “沈君,配角也是会有人喜欢的。” 少女意味悠长的看着手中的手办。 …… “他们两怎么了?”看着坐在一旁失神的沈梦鱼,夏依小声询问身旁的徐清欢。 “不知道,一路上都在讨论着动漫,什么杀生丸犬夜叉了,我也不懂。”徐清欢没工夫去管二人的事,他自己心里都一团乱。 …… 马尔代夫的海景别墅二楼阳台上,一个穿着沙滩裤,身材如古罗马雕塑般的金发男人正端着酒杯悠闲的享受着夕阳,别墅一楼的泳池旁一群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们正开着排队。 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没盗刷没盗刷,我要说几遍!这么点钱你们银行也要来打电话问!”男人挂断了通话。 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男人显然心情不错。 “我愚蠢的朋友啊,诡计远没有结束。” 第79章 背叛者 “你说奇不奇怪?校长费半天劲把我们求到日本,来了却整天闲逛啥正事也不干。” 房间里,夏依正在卫生间里洗澡,所以徐清欢特意躺在靠窗一边的地板上,双手垫在头后翘着腿,身上盖了个小毯子,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夏依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出来。 “我对他的计划不感兴趣,也不会参与。”夏依将毛巾挂在卫生间,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哇,你这人也太没人性了。”徐清欢吐槽着,“小鬼子做出那样的事,至少在对付日本这件事上我和校长是同一立场。” “这可真不像魔鬼会说出的话。”床上的夏依冷冷回道。 徐清欢急了,急忙替自己澄清:“小鬼子的侵略怎么能和我那伟大的战争相比!国家与国家、种族与种族的战争在我看来是没有你所说的正义、对错之分,胜即是正义!” 徐清欢坐直了身子,朝一旁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的夏依说道:“世界本就需要战争,即使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战争依旧无处不在,有看的见的有看不见的,自人类诞生以来战争就从未停止过,与野兽的战争,与同胞的战争,与外族的战争。” “战争会剥夺许多人的生命。”夏依睁开双眼,淡淡的说。 “作为士兵,上了战场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徐清欢眉毛一挑,一说到这些他就来劲了,“可那些没上战场的平民并不该死,不该被如此残忍对待,小日本简直是侮辱了战争一词!” 夏依也坐直了身子,背靠着床头,她像是被激怒了般厉声道:“无论你怎么粉饰你的战争,战争就是战争,尸体堆积如山,多少人类的城市变成了死城?那几年里人类的数量减少了将近一半,其中有你所说的应有牺牲觉悟的士兵,也有无数被战争所累失去家园饿死在路边的平民,数不清的人失去了儿子、丈夫,这些都拜你口中伟大的战争所赐!” “那你要我怎么办!”徐清欢站起了身,“所以我们魔族就该永远被你们人类困在极寒之地?望着深渊之海对面肥沃的土地,无法耕种无法畜牧,自相残杀吃着同族的尸体以维系生命?” 两人针锋相对的吵着,一直以来他两看上去和谐相处,却有着最根本的矛盾,只不过之前都选择闭口不谈。 “告诉我,我正义的勇者!伟大的勇者!难道你们人类屠杀异族便是正义!而我们魔族反抗人类便是邪恶?”徐清欢这几句话几乎是喊了出来。 夏依厉声反问:“除了战争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法解决?人类与魔族难道就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还是你出于复仇的私心!” 夏依最后一句话像是击中了徐清欢的弱点,他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冷冷的留下一句你可真是魔族的叛徒,随后收拾行李往屋外走去。 “你也是人类的叛徒。”夏依反击。 走到门口刚要开门的徐清欢闻言暴怒,脑海里重现那些痛苦的回忆。 万人围观的审判,被处以火刑的女人。 斩断的四肢,利剑刺穿的胸膛,剜去的双眼,永无天日的深渊。 他折身回来,怒吼着:“对!我恨不得杀光所有人类!我要将教会那群道貌岸然的老头子抽筋扒皮!我要用那群背叛我的愚民的尸体筑成王的宫殿!日日夜夜踏在他们的尸首上折磨那些活下来的人!你他妈的可千万别让我找到回去的机会!” 徐清欢浑身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双目血红似鬼。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僵持了一会。 “你果然是他。”夏依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心中一直以来最大的谜团解开。 夏依就这么盯着徐清欢,他的身上异像消退,散发出的汹涌的魔力消失的,怒火散去,睥睨世间的魔王露出了他年轻的脸,岂止不威风凛凛,甚至有一些脆弱。 “是他们背叛了我。”他轻声说道。 徐清欢就这样离开了房间。 “我和他们的战争不死不休。” 他最后说了句。 第80章 决定 “希望你和徐大哥能早日和好,不过机票钱我问过领导了,由于是旅行社套餐内的特价机票,无法退款也无法改签。” 酒店门口,温婷穿着导游工作服与沈梦鱼和夏依两人一脸歉意的解释着。 三日的旅程已经结束,在第二天的时候温婷就发现了团队里少了个人,之前跟她一起吃拉面喝烧酒拜把子的那位年轻男人不见了。 对此沈梦鱼给出的解释是新婚夫妻因为一些琐事吵架,徐清欢一气之下独自旅行去了。听说此事的温婷对自己的老乡表示担忧,毕竟这里是日本不是中国,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况且那夜和他一起吃饭结账时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在旅行前准备些日元。 不过二人吵架温婷对比并不意外,毕竟当着自己老婆的面与其他女人表现得如此亲密,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沈梦鱼正好表示自己二人要留下等待徐清欢一段日子,就不跟旅行团一起回国了。 “没事。”沈梦鱼说道。 温婷留下了一张名片,表示在日本要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自己,随后乘上大巴带队前往机场。 望着已经远去的大巴车,沈梦鱼开口说道:“这段日子我们就住在这里。”随后转身走进酒店。 他对徐清欢的离队并不担心,自己接到的任务是将二人带到日本即可,只要不离开日本哪怕是徐清欢撂挑子跑去牛郎店里当一辈子牛郎也没关系,或者找个日本老婆就此定居也可以。徐清欢的那本假护照还在夏依的行李箱里,难不成他还能长出翅膀飞回国? 情侣之间闹矛盾也算正常,不过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是不是幼稚了点?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挺好奇的。此次学院派自己三人来到日本肯定和学院清剿侍神会的行动有关,而且还是由校长越过执行部部长亲自打电话联系正在国外执行任务的自己下达的。 电话里校长的原话大意为小沈你这么多年冲锋在前线吃苦耐劳,为学院流过血挨过刀真是辛苦你了,现在有个公款去日本出差旅游的好任务交给你。 这种斩首行动沈梦鱼执行过许多次,开口问任务目标是谁。校长笑说这次不是让你去暗杀,你只需要把两个人带到日本,在得到我指令前确保他们还在日本就行,尽量别暴露身份,剩下的学院自有安排。 以往执行部下达的任务也都非常简短清晰,告知目标,具体的作战计划由小队队长制定,执行部提供各方面的支持。 这种古怪的任务沈梦鱼是第一次接到,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尽量别暴露身份?合着连潜伏任务都算不上。 自己三人究竟会在这场战争中起到什么作用? 回到房间的沈梦鱼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属于自己独有的账号密码登入了一个网页,网页中的地图上显示两个代表着坐标的红色圆点,代表着徐清欢的红点此时距离酒店不过七八公里。 执行部里的每位守夜人手机中都被入了定位系统,作为此次行动队长的沈梦鱼自然有权限查询队员的定位。 确保了徐清欢并没有真的长出翅膀飞回国后,沈梦鱼合上了电脑放到一边,从包里找出了那本有着作者签名的犬夜叉漫画书。 这本漫画书是犬夜叉发行的第二十三册,是十六夜月精心挑选的少有以杀生丸的形象作为封面的一册,毕竟主角是犬夜叉。 要找到这么一册以杀生丸为封面同时又有作者亲笔签名的漫画书,想来十六夜月费了不少功夫,怪不得那天下午她消失了一个小时。 沈梦鱼小心的解开套在外边的塑料包装,漫画书上用紫色带子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应该也是十六月夜的杰作。 他想了想,又将漫画书塞回了塑料包装里,仔细的封好包装边口,放回了行李箱里。 他坐在椅子上,沐浴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这是他这么多年来难得的休闲时光,或许校长真的只是给自己放了一个假也不一定。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 夏依漫无目的步行街闲逛,她脱掉了用以伪装的假发,露出一头及腰的银发,美丽的容颜让路人频频侧目,才过了两个路过就有好几个穿着西装的大叔上来想要发名片,夏依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是以眼神回绝,就让那些经纪公司的星探不再敢靠近。 她的内心少有的烦躁,这两天她一直在回想徐清欢临走前的话,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正义,正义究竟是什么呢? 在个人的事件上正义很好分辨,法律即是对错的最低标准,但事件一旦上升至更大的层面,就很难再用是否正义去判别。 可那些因为战争失去生命的无辜人类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的生命在战争中如同被巨轮碾过的草芥,无人在乎,最终成为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可人类若是没错,又怎会把昔日的勇者逼得堕落成恶魔? 夏依心烦意乱,本就简单的脑袋被问题困扰的有些头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闲逛,为什么会脱掉用以伪装的假发,或许是希望在那个路口那个男人能注意到自己,忽然跳出来吧。 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夏依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要将魔王带回原本的世界,亲手查清所有的事。 虚弱的勇者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恶魔状态下的自己做不到。 该赎罪的赎罪,该偿命的偿命! 夏依的步伐变得轻快,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第81章 网吧 日本的包间里,徐清欢叼着香烟神情紧张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 那夜负气离开酒店后他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没地方待的他来到了这家开在巷子里的网吧。 穿着女仆装的女服务员的热情让徐清欢领略到了日本的人文关怀,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服务员耐心的用手机翻译器勉强与徐清欢交流,将他带到了包间。 一进包间的徐清欢都惊呆了,这哪里是网吧,简直就是个特小号的旅馆,大概有四五平米大小,靠墙放置着电脑桌和沙发座椅,留出一片区域可供客人躺着睡觉,地板上还贴心的准备了毯子,墙壁上还挂着几个晾衣架。 服务员热情的给他端来了饮料,徐清欢以为这是捆绑的收费项目连忙挥手表示自己不需要,服务员似乎是看出了这个男人的窘迫用手机打出免费两个字又用软件翻译成中文给徐清欢看,徐清欢这才心安理得收下。 无限续杯的免费饮料,面积不大但是不会被人打扰的私人空间,走廊的尽头的卫生间还提供淋浴服务。 徐清欢当即豪气的用身上为数不多的日元办了张会员卡,那些日元还是和十六夜同游时未花完剩下的,分别时十六夜也大气的全都塞给了徐清欢。 渴了就去吧台续杯饮料,饿了就在电脑上的网吧程序里下单食物,服务员很快就会将吃的送进包厢,就这样在网吧里待了两天两夜。 屏幕上显示红色的代表失败的日文。 “八嘎!八嘎!”徐清欢垂头丧气的双手脱离键盘整个人靠在皮沙发上,头发已经两天没洗经过两天的熬夜通宵变得油腻腻的,空气里充斥着网吧独有的烟味。 这帮日本队友着实太蠢,自己0\/8的adc都带不动他们。 徐清欢有些累了,盖着毯子躺在榻榻米上闭目养神。 心情不太好,导致游戏的操作有些变形,刚才对面法师的大招他本可以用净化秒解的。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为了一己仇怨拉上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与勇者的决战时,得知仇人已经死去他在天空中发泄着自己的怒火,魔力四散肆意的毁灭着城市中的建筑。看着地面上那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庞时,他就在思考过这个问题。 其实在战争中死去的远不止参战的士兵,他一直在自我欺骗罢了。 他妈的偷走永恒之枪的小偷一点线索都没有,自己就像是玩游戏失去了主线任务引导的没头苍蝇,怎么就没个npc出来推动下剧情。 老子都在这里几天了,怎么还不来找老子!是真不怕老子火起来把脚下这座小岛弄沉了? 徐清欢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包厢的木门被唰的一下移开,一个浑身血迹的黑衣女人扑了进来,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我草!”徐清欢被吓的跳起,女人黑色的长发凌乱,他还以为是贞子爬了进来。 “执行部日本驻点专员夏文。”女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的说道。 “侍神会派人伏击了沈梦鱼和夏依所住的酒店。” npc来了。 第82章 夏文 “什么!他俩被袭击了?”徐清欢扶着自称学院执行部驻日本当地专员的夏文,神情焦急,追问着:“快跟我说说,有多少小鬼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夏文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说道:“不少于一百人,都是全副武装带着枪械武器的精英,他们围困住了酒店,跟疯子一样无差别攻击。我当时与沈梦鱼专员在对接任务,在他们的掩护下逃了出来,他们让我来这里找你。” “原来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啊。”徐清欢埋怨着。 夏文指了指徐清欢的手机。 “学院有每位专员的全球定位,真想找你即使你藏在世界尽头也没用。” “切,谁要他们找。”徐清欢一副傲娇模样。 “你能不能先暂停一下那些小矛盾。”夏文正欲上前去拉徐清欢,却又突然跪倒在地,大腿处被子弹击中伤口血流不止。 “我腿上中枪了,需要止血。” “我帮你叫救护车。”说着,徐清欢拿起手机就想拨通急救电话,突然又犯起了难,尴尬的问道:“日本这边救护车电话多少来着?也是120吗?不管了先试试看。”说完就打起了电话。 夏文被不靠谱的队友整得无语,一把抢下徐清欢的手机。 “侍神会在日本的势力大到你难以想象,咱们去医院就等于自投罗网。”夏文盯着徐清欢,“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方法?” “别的方法但是也有。”徐清欢低头想了想。 “什么?”夏文露出期盼的目光。 “我看过周星驰演的一部电影,叫国产凌凌漆,里面有取子弹的方法,我可以试试。”徐清欢信心满满,“就是不知道主角的注意力转移麻醉法对你有没有用。” 夏文对徐清欢所说的方法一头雾水。 “不管了,我去前台问问有没有锤子和锥子。”徐清欢起身就要去推门,指了指一旁的电脑,“你自己找电影,桌面上的文件夹里存了不少了,事先声明那些电影可是系统自带的,不是我下载的。” 即使是没看过徐清欢口中那部电影的夏文,在听见锤子和锥子时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你能不能认真点!我这还流着血呢!”夏文边指着自己不停流血的大腿边怒道。 徐清欢顺着夏文手指的方向看去。 夏依穿的是女性职业套装,上身白衬衫外套黑西装,下身是长度到膝盖的西装裙,腿上还穿着黑色丝袜。 “我很认真啊。”徐清欢认真的观察着夏文腿上的伤口。 夏文无奈:“执行部关于你专员简介里介绍你有种可以愈合伤口的生命系咒令。” “岂止是恢复伤口。”徐清欢眉飞色舞的说着,“那简直是白骨生肉妙手回春铁树开花,你但凡有一口气在,受多重的伤我都能给你整活,先天残疾都能给你治健全咯,整个过程毫无痛苦,你可以亲眼看见伤口愈合。话说我真的有想过去当名外科医生的,我百度搜过医生的收入好像还挺高的。” “别废话了,赶紧啊!”夏文忍受不了徐清欢的自吹自擂,催促着。 徐清欢双手一摊。 “我最近身体不适,用不了。” 夏文和徐清欢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要不我还是帮你打救护车电话吧。”徐清欢忍不住了。 夏文伸手阻拦。 “别,我自己想办法!”夏文说着脱掉了鞋子,褪去了腿上黑丝,过程中难免碰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徐清欢津津有味的看着。 夏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盯着徐清欢,徐清欢识趣的转过身背对着夏文。 夏文拉高了黑裙,洁白的大腿上满是血迹,大腿外侧伤口处正不停的冒着鲜血。 她将黑丝拧成一股绳系在大腿根部,勉强止住了血。 “好了。”整理好衣衫的夏文对徐清欢说道。 “这么快?子弹取出来了?”徐清欢疑惑的看着夏文。 “没有工具只能暂时性止住血。”夏文的嘴唇发白,“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侍神会的人估计马上就会来。” 夏文艰难的站起身,徐清欢依旧没有眼力见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扶一下。 “愣着做什么?走啊?”夏文催促道,她实在是受不了面前这个浑身烟味脏兮兮的男人。 徐清欢反而又坐到了电脑面前的沙发上,操控着鼠标打开了游戏。 “我可不去。” 本就勉强站立的夏文被他这一句话气的差点一个不稳跌到地上。 “你说什么?”夏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清欢看着被鲜血弄脏的地面和沙发,表情嫌弃。 “托你的福,我得换个包厢了。”说罢就要去服务铃。 “你干什么!”夏文拦住了徐清欢。 “我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这里不再安全,侍神会的人这回应该已经在路上了。那帮人可是群会在市中心毫无忌惮开枪的家伙!” 徐清欢扭头看向夏文,耸了耸肩:“他们来就来呗,大不了就投降,我和他们又没有仇,当初有个叫苏清歌的家伙还邀请我加入侍神会,要不是夏依拦着我现在说不定都混到侍神会的老大了。” 夏文被气得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那个苏清歌在里面估计是个不小的官,我认识他们领导他们还敢对我动手?你就老实在这里待着,等侍神会的人到了我去和他们领头的谈条件。你看你也不容易大冬天的穿的这么少中了枪还要在外面乱跑,学校给你几个钱啊你这么拼?不如跟我弃暗投明,拥抱变化。” “我已经表态了,现在轮到你了。”徐清欢看向夏文,“我很不喜欢欺骗我的人,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夏文之前那副正气凛然的执行部专员的形象荡然无存,换上了一副娇媚的姿态。 “你的谎言太蠢啦,我想相信都难。”徐清欢笑道,“你知道你口中的夏依是什么人吗?侍神会有几个师啊能困住她?” “看来是我低估了夏依小姐的水平。”夏文有些感慨,“不愧是能力战半神的人。” 徐清欢不屑的笑了两声,开口说:“你以为你这话是在夸她?”夏依是自己的敌人,有人小看夏依自然就是小看自己。 即使心高气傲的魔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以恶魔身份成为勇者的女人是真的有点东西,是唯一一个能与全盛状态下的自己交手的生物, “既然你早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演这么久?”夏文不禁好奇。 “无聊嘛,我在这待两三天了好不容易有个能说普通话的人聊天,就当逗小孩玩咯。”徐清欢挠了挠几天没洗的头发,眼睛时不时的往夏文大腿瞟。 第83章 杀人者终被人杀 “侍神会,夏文。” 夏文重新做起了自我介绍,边将散乱的头发扎起,露出张妩媚诱惑的脸庞。 “继续。”徐清欢点燃了根烟,等待着夏文接下来的表演。 “情报里关于你的信息最少,不过着重提到了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跟你动手,你的力量似乎来源于周围人类,所以我被派来把你引到我们的埋伏地方。”夏文大大方方的说着此次行动的计划,既然已被对方看破,还不如磊落点承认。 “你这够下血本的。”徐清欢指了指夏文左腿上的伤口。 夏文毫不在意,从西服内口袋里掏出装着淡金色液体的针管,利落的插在大腿上。 “与沈梦鱼和夏依相比,其实你更让我们感兴趣。” 随着针管的推入,淡金色液体流入夏文体内,大腿上的伤口快速愈合,她扯下绑在腿上的用来止血的丝袜,擦了擦腿上的血迹,露出光滑白皙的皮肤。 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徐清欢,夏文随意的将丝袜扔了过去。 “你好像对它挺感兴趣的,送你了。”夏文随口说道。 徐清欢嫌弃的侧身躲过那条带着血迹的黑色丝袜,淡淡的说道:“你们确实很有眼光,我可比他俩厉害的多。” “你还挺自信。”夏文冷笑。 沈梦鱼是侍神会的老对手了,侍神会的成员对他恐怖的实力了如指掌,夏依更是守夜人学院的s级,据情报上讲她对战半神的事迹大概率没有被夸大。守夜人学院这次能派出这二位足以证明那位龙校长开战的决心。 世上真的有神裔能比这二位还要强? 至于徐清欢,夏文所说的侍神会对他感兴趣的原因是他这个d级学员却与一向生人勿近的夏依走的很近,据小道消息两人甚至都同居了,夏文来之前十分好奇徐清欢究竟拥有怎样的魅力,见面后发现只是个智商不在线喜欢看人大腿的网瘾少年。 先对三人组中的徐清欢动手的原因很简单,其他两人太强了,徐清欢刚好又落队一个人住在网吧,把他抓了说不定能用他威胁夏依,仅此而已。 “实话实说而已。”徐清欢拿起桌上喝剩一半的可乐,咬着吸管。 夏文实在是忍不了面前这个厚脸皮的男人,明明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还在这里气定神闲不知道在拽些什么。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这间网吧已经被清空,整条街上的人也被疏散。”夏文冷笑着,“既然没法把你引出去,就只能在这里动手了。” 夏文的身体产生异变,裸露在外的皮肤下的血管流淌着淡金色的血液,双眼的瞳孔也变成威严的淡金色,双手指尖长出利爪。 她刚才注射的是侍神会最新研发成功的“进化之药”,与之前的药相比副作用小了很多,注射后她可以勉强保持理智不会失控暴走,神血浓度的提升让她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和力量。 神血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她的五感被放大,心脏发出有力的跳动声,嗜血的欲望渐渐将她吞噬。 按理来说对付徐清欢这种小角色根本不值得自己浪费一瓶如此珍贵的药剂,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与这个油腻的普通男人对视时总有种心慌的感觉。 “喂喂喂,我都讲了我投降加入你们侍神会,怎么还要动手?”徐清欢忙说,“我可是非常认同你们的社团的理念,差一点咱们就是同事了。” 这个男人一见面时就识破了自己的谎言,一直在戏耍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依旧说着些烂话不把自己当回事,进化之药加持下的夏文情绪被放大,愤怒的火焰被点燃。 她最讨厌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她因血统不稳定从小就被父母视为耻辱,被关在为失控者特制的监狱里永不见天日,被作为实验体用以研究神血的实验,尝试逃跑的她每次都会被家族派人抓回,迎接她的是更粗的铁链和遍体鳞伤的伤痕。 她的人生本该像家族里其他失控者那般被囚禁直至某次实验中死去,或是运气好点被家族遗忘,体内神血消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后自然死去,尸体甚至会被泡进实验室的福尔马林中以防研究员在以后的实验中用得到。 机缘巧合下逃出监牢躲避着家族追杀的夏文遇到了那个男人,男人自称八岐大人,将夏文带回了日本,给予了她作为人的最基本的尊重。在那里她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房间,不用再吃冰冷的饭食,不用再担心什么时候会被拖去做那些残忍的实验,她被赋予了第二次生命,她很喜欢这次生命。 加入侍神会成为“鬼”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她的父母杀死,沐浴着双亲的鲜血和那些曾欺辱过自己的人们的尸体,自此开始了她堕落疯狂的人生。 “我可不信你会就这么乖乖的跟我回侍神会。”夏文说着话,将生长出利爪的双手背过身后。 进化之药并没使她丧失理智,她乘着说话的空挡一直在找寻动手的机会。 情报里关于这个男人信息非常有限,虽然刚才确认了徐清欢现在无法施展可以恢复伤口的咒令,可毕竟是跟夏依关系匪浅的男人,夏文不信他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杀人者就要有被杀的觉悟。”徐清欢忽然开口,他的神情轻松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包厢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和一触即发的杀机,“你做好准备了吗?” 徐清欢看向夏文,他坐在小型的榻榻米上,身上还裹着印着花纹的黑色毛毯,包厢里暖色的灯光灯光照耀下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哪里还是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猥琐男人!简直像是一位至尊在蔑视身下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臣。 夏文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朝自己袭来,竟然让神血加持下的自己呼吸变得困难,她藏在背后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心仿佛快要从胸口跳了出来,就连膝盖都在发软。 “瞧不起谁呢!”夏文愤怒的大喊,摆脱了那股威压的束缚,倔强的亮出了鬼化后的可怖利爪。 她最痛恨有人对她露出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己不已经不是那个被关在实验室室里任人宰割的没用女孩,本就血统超过阈值的她在注射进化之药之后实力远超守夜人学院执行部的那些所谓精英。她被八岐大人赐予了新生,不该在惧怕任何人,要砍下所有瞧不起自己的人的头颅。 夏文以野兽般姿态弓着腰朝徐清欢跃去,右手利爪同时挥向毫无防备的徐清欢,同时注意着目标的动作,这间狭小的包厢使得徐清欢根本无法躲避。 徐清欢只是伸手去挡。 “蠢货!”夏文心中嘲笑着,鬼化后的自己连钢板都可以撕裂,这蠢货居然妄图用手臂来挡。 耳边响起金属撞击摩擦的声音,手臂传来剧烈的震感,掌间鲜血四溅。 夏文看清了!徐清欢的手臂上围绕着一圈漆黑的护甲,自己那引以为豪的利爪在与其相碰时就那样脆弱的裂开。 一只手臂穿过夏文的胸膛,手中握着还在泵出淡金色液体的暗红色心脏,速度快到夏文还没来得及反应。 徐清欢淡然的抽出右手,对着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死去的夏文说道:“杀人者终会被人杀。” 魔鬼不会对任何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心软,即使是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穿着黑丝的姑娘也不例外。 第84章 想开面包店的勇者 徐清欢脱掉了身上沾上淡金色鲜血的毛衣随意的扔在地上,取下了挂在墙上的羽绒服,拉开包厢的移门走了出去。 大厅中漆黑一片,只有吧台的饮料机还亮着微弱的彩光。 正如夏文所说的那样,在她进入这间网吧时,所有的顾客和工作人员全部被清场。 连续两天在那间面积不大的小包厢里蜷缩,徐清欢此时腰酸背痛,他活动了下筋骨,走到吧台倒了杯可乐。 枪火声骤然响起,躲在各个黑暗角落中的侍神会的鬼们朝大厅正中央正在喝可乐的徐清欢开火。 他们的惊骇于从包厢中走出的竟是徐清欢,这说明领队的夏文大概率已经死亡。 夏文作为八岐大人手下的精英,随身还带着进化之药,即使这样也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吗? 密集的弹幕倾泻在男人身上,男人周围所有事物都被子弹打烂。 …… 装修普通的酒店房间里,穿着睡衣的夏依正无聊的坐在阳台的座椅上望着夜空。 今天是除夕,可惜日本没有过除夕的习俗,天空中安安静静的,也看不见月亮。 夏依没来由的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那是在击败魔王半年后的一天。 在击败魔王后的半年里她在四大王国中的声望达到了巅峰,甚至到了最后许多平民只认勇者不认教会的地步,夏依只是静静地待在教会里,查阅着关于上一届勇者的信息。 夏依和徐清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十分相似,他们的实力强大到可以不在意他人的恶意与想法。夏依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面无表情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蠢人,教会对她的看管越来越严格,王国的贵族看向她的眼神也渐渐由崇拜变成阴冷嫉妒,教会里的一名与她关系还算不错的骑士曾多次劝她别再追查关于上任勇者的事。 随后圣剑被教会找了个理由收回。 终于迎来了那一天,教会与王国派出了最精锐的战士在神圣的教堂里对曾经被人类视为最后希望的勇者下手了。 这比夏依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毫无悬念的胜利。 失去圣剑的勇者也不是这些货色能够对付的。夏依并不是因为能使用圣剑才被称为勇者,而圣剑只有在她的手中才能被称为圣剑。 打败了所有人的夏依当着他们的面夺取回了圣剑,利用圣剑的力量划开了空间裂隙。 身后那帮权欲熏心的家伙简直是玷污了这把剑。 夏依临走前对众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会回来的。” 真的会回来吗?夏依其实也不知道,她当时不过是想威慑下这些掌握权柄站在人类巅峰的人,自己这把剑永远高悬于他们头上。 她对权与利没有兴趣,身为勇者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职责所在。命中注定的职责已经完成,懒得再与这些肮脏的人混在一起,她要去寻找自己的新生活! 作为恶魔哪里懂得人类口中的正义是什么?不过是照着那个人曾经说过的寥寥几句话,继承着他的正义而已。 可惜现在她确定了,那个曾经在年幼的自己面前大谈正义与公理的男人,戏剧性的成为了魔王。 可真讽刺,自己因为那人曾经随口的几句话将其奉为真理,虽然身为恶魔的自己都不太懂那是什么,但胸无大志只想在贫民区开一家属于自己面包店的面包师傅依旧在人类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的承担起了勇者的责任,结果那老小子居然背叛革命了。 学一个人学久了,到最后很难分辨自己是谁。 正义究竟是什么?她只想每个人都可以有尊严的平安生活下去而已,就像他当时给了自己机会,不然自己也不会成为如此优秀首屈一指的面包师。 人性真是复杂,还是当个恶魔简单,自己当初就不该接勇者这份工作的,老老实实的在贫民窟当个面包师等魔王统治世界说不定也不错?说不定现在都能在王都有一间自己的店了。 或许自己真的更适合当个简单的恶魔,那次和徐清欢去偷天羽羽斩的经历让她异常兴奋。 想到这夏依摇了摇脑袋,自己可是勇者,打一天工就要忠于一天的职责,在这点上她和徐清欢还是很像的,对待工作认真负责。 天空中忽然炸开零星的烟花,估计是周围中国的游客放的。 夏依思绪被炸开的烟花拉回刚刚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夜晚,夏依站在街上茫然的看着穿着喜庆满脸笑容的人们,天空中也是炸开这样的烟花,不过比现在更多更美。 来来往往的人们对这个打扮奇怪的漂亮银发女孩表示好奇,那女孩好像第一次见到烟花这种东西,昂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绿灯变红,平日里暴躁的司机们对这个漂亮的挡路女孩报以最大的宽容和理解,嘴里说着国粹手上疯狂的按着喇叭。 徐清欢总觉得自己降临这个世界后日子过得太惨,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常常会和夏依吐槽,他没意识到的是夏依在降临这个世界时与他一样,一样是孤身一人。 不过她倒不至于真的混成跟徐清欢一样惨,她自诩高端技术型人才,与勇者的身份相比,面包师这个职业更让她自豪。 夏依本想随便找个面包店给他们露个一手,工作还不是手到擒来?她走进一家面积不大的面包店,语言不通的她冲着店员指了指面前的面包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可是做这个的一把好手,店员会错了意,以为这个漂亮的妹子落了难肚子饿没钱买吃的,热情的拿出了几块各异的面包递给了夏依,表示免费的不收钱。 夏依本想解释,奈何语言不通自己又真的有点饿了,一口下肚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什么叫闭关锁国闭门造车?这就是!自己的手艺在此面前简直被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当即赖在店里不走了,誓要偷师成功,回去自己就可以将店开遍整个大陆。 想到面包店,一段回忆又涌上心头。 徐清欢曾问过夏依咱两要是有机会回去你准备干嘛? 夏依当时正端着半个西瓜手拿勺子坐在阳台我,闻言立马来了劲回头盯着徐清欢,只不过她那副总是面无表情的脸让徐清欢会错了意,忙说也不至于一回去就杀我吧,我以为咱两算是朋友。 夏依摇了摇头,信心满满的说自己要将面包店开遍整个大陆。 徐清欢万万没想到勇者的梦想居然是这个,怒其不争的说到那你还不如一回去就砍了我。被这么个勇者打败简直是自己一生之耻,早知道你这样自己当时绝不会放水。 每每提到面包店的事,徐清欢都会不停的嘲讽夏依。 夏依也不做任何解释,只是说你不懂。 她这小半辈子没被人喜欢过,似乎只有在贫民窟瞒着老板给人们免费发放当天没卖完的面包时才能感受到自己被欢迎着。 人们崇拜的是打败魔王的勇者,人们恐惧的是拥有强大实力的恶魔,唯独只有身为面包店店员时的夏依,才能真的体验到自己被周围人喜欢着。 被喜欢的感觉可真好,可惜这个世界大家不愁吃穿,发免费面包没用了。 夏依坐在椅子上东想西想着。 与她心有灵犀的圣剑忽然传来异动,那股熟悉的魔力在城市里出现。 第85章 新年 金色的剑光划过街道,街道上的人只觉得眼睛一花,似是与什么东西擦身而过,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异常。 夏依越来越靠近那股魔力的中心。 街道上的店铺已经关门打烊,整条街上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寂静。魔力来源于拐角处的一间三层楼的建筑内,二层窗户下的墙壁上挂着夏依认不得的用日本字写的招牌。 夏依脚踏地面一跃而起,手中金光圣剑凭空出现,剑气破空窗户应声而裂。 她落在三楼的地板上,两旁是一间间日式的包厢,里面是电脑和榻榻米。 这里应该是日本的网吧。见鬼自己这脑子果然越来越不好使了,徐清欢离家出走当然会去网吧包宿。 夏依持剑往大厅走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地板上遍布浓稠的鲜血,角落里的黑衣尸体胸口上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无一不是被人以简单凌厉的方式掏出了心脏,速度快到尸体脸上震惊的表情还未消失。 大厅里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 “是不是你们的人偷了我的枪?”徐清欢坐在吧台的高凳上,试图面前他特意留下的活口沟通着,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那名幸运的侍神会的“鬼”脸上充满了惊恐,他的身边是同伴惨死的尸体。他们二十多个人同时向面前的中国男人射击,男人在如此激烈的弹幕下毫发无伤,并如同鬼魅般几乎是瞬间掏出了所有人的心脏。 那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压垮了这名“鬼”的意志,他扔掉手中的枪械,大喊着徐清欢听不懂的日本话,跌跌撞撞的想要逃跑。 徐清欢只是伸手朝那名“鬼”的方向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抓了回来。 “你的,带路的干活,不然……”徐清欢冲他做了个抹脖的动作,“死啦死啦滴。” “你没意识到你所说的根本不是日语吗?”夏依从黑暗中走出,手中闪着金光的圣剑尤为耀眼。 徐清欢早就察觉夏依的到来,随手拿了件毛毯盖在了身上。 毕竟魔力加持下的他,子弹无法伤其身体分毫,不过这不代表身上的衣服也是防弹的,他现在几乎是处于半裸状态,衣服裤子被子弹打成了碎片。 徐清欢叹了口气,对面前被吓破胆的男人说道:“你说说你,怎么就不抽空学一下中文呢?”随后一只由黑色魔气凝聚成的手臂穿透了男人的胸膛,男人像是垃圾一样被徐清欢丢开。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任何一句话。”徐清欢冲夏依耸了耸肩膀,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了起来。 夏依却站在原地并未出剑。 “这些人什么来头?” “应该是侍神会的,居然还蠢到用美人计来诱惑我。”徐清欢吐了口烟圈,“不过那个妞脾气太爆了,被我拆穿后恼羞成怒跟我动起了手。” “你这几天都住在这里?”夏依无视着周围的尸体,进了间包厢打量起后面的环境。 “住这怎么了?24小时的女仆端茶送水服务,困了就睡醒了就上网,简直神仙日子。” “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没?”夏依问。 “没见最后一个活口刚给我杀了?这帮人不会中文,我喊了半天的投降他们硬是听不懂。”徐清欢叹了口气。 “不过我想出了个好主意。”徐清欢突然变得神采奕奕,像是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什么?”夏依问道。 “我直接杀到日本东京电视台,给日本这帮家伙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小王的遗物交出来。”徐清欢介绍起自己的计划。 “他们要是不交呢?” “那就杀呗,杀到他们受不了,乖乖的把永恒之枪交出来。”徐清欢随意的说道。 夏依皱眉。 “他们既然蠢到敢偷我的东西,就要承担我的怒火。”徐清欢淡然的说道,“搞得我大过年的还得待在这破地方,春节联欢晚会都没法看。” 徐清欢并未说假话,他已经失去了耐心,懒得在日本这地方再浪费时间,他的方法简单粗暴并且管用,不过以他现在这幅狼狈样子实在不适合上电视,他本来准备先找个地方洗个澡理个发,再刷那张黑卡买套体面的衣服然后打车去电视台,估计还能赶上晚间档的黄金时间。 夏依懒得回应徐清欢的烂话,他两都清楚,只要夏依在,徐清欢这简单粗暴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徐清欢也就过过嘴瘾。 “走,我们去上次抢天羽羽斩的那间神社。”夏依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夏依提出了折中的方法。 “对嘛!早就该按我计划来,偷枪的人肯定是恶鬼众派的。” 第86 恶鬼众 “那计费表怎么跳的这么快?我们不会打到黑车了吧?”坐在出租车后排的徐清欢小声的冲夏依嘀咕着。 “不知道。”夏依摇了摇头。 “你身上带钱没?我现金都花在那间网吧里了。” “你看我身上有口袋吗?”夏依冷冷的说道。 夏依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粉红色毛绒睡衣,连体的睡帽上还带着两只兔子耳朵,脚上踩着一双酒店里的白色纸拖鞋。 徐清欢想起了第一次在码头见夏依的时候,她穿的也是件粉红色的夏季连体睡衣,脚上的凉拖因为跑的太急滑到了脚脖子。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注重形象。”徐清欢怒其不争,“你在教会的时候也这样?不得被人笑死。” “那是因为你每次惹事的时候我都在睡觉!”夏依辩解着。 “等会你先下车,剩下的看我的。” …… 电梯门打开,身着日式和服的老者走出,身后跟着穿着职业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秘书。 房间里是个现代化的会议厅,早有五位同样穿着和服的男人跪坐在地,见老者进来原本低声讨论的众人默契的噤声,同时欠身行礼。 老者在首位坐下。 五位家主面面相觑,不知半夜临时召集他们来此因为何事。 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秘书开口打破了沉默:“诸位家长,就在一个小时前,守夜人学院发来了通知,他们的龙校长将于明日动身前往日本。”女秘书的眼神轮到了座位最远的一名腰配长刀的年轻男人身上,“与他同行的只有一人,也是诸位家长的熟人,李逸。” 李逸的名字一出,在座众人皆脸色复杂的看向那名腰佩长刀的年轻男人——羽生家的家主,剑术神道无念流的唯一传人,羽生泷。 二十多年前李逸曾以无敌之姿大败数十位日本剑道高手,其中就包含羽生泷的爷爷、日本那一代的剑圣羽生十郎,羽生十郎将其视为一生之耻,日本剑道从此没落,羽生十郎也在人们嘲笑中郁郁离世。 随着日本剑道的没落,羽生家族也走向逐渐衰败的道路。羽生泷的父亲是个在剑道上毫无天赋、连咒令都无法觉醒的普通人,家族传来下来的剑道场最终被无奈关闭,羽生泷的父亲做起了小生意,要说这个男人也真是个人物,在生意上颇有头脑,短短十年时间都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年幼的羽生泷却在剑道上展现出惊艳绝伦的天赋,刚刚成年的他就一一击败了那些趁着自己家族没落而迅速发展起来的道场。不过他的父亲却极力反对羽生泷练剑,按照他的原话是父亲我为你攒下这诺大家业够你八辈子吃喝玩乐不愁钱花,何苦要走上你爷爷的道路呢? 他的天赋被藤原千叶看中,为了将他收为弟子,承诺会助其发扬神道无念流的剑道。 对于儿子跟藤原千叶扯上关系这件事,羽生泷的父亲也表示强烈反对,原话是恶鬼众那帮黑社会可不是什么好人啊,你老爸我想尽办法才把身份洗白走上做生意这条正道,你可别想不开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你要是出点意外你老爸这年纪这身体想再生个都困难,我们羽生家绝后了你就是千古罪人。 倔强的羽生泷还是不顾父亲的反对同意了藤原千叶的条件,加入了恶鬼众,他名义上为羽生家的家主,其实羽生家就他一人。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羽生泷默默的擦拭手中长刀,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汹涌。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那个名为李逸的男人的到来。 这些年他一直为这一战做着准备,日日与假象中的仇人进行练习。他被称为光复日本剑道的希望、最年轻的剑圣,每每有人如此称呼他时他都会感到羞愧,在没有打败李逸之前,神道无念流永远都是手下败将。之前他曾于李逸的得意弟子周然约定了一场决斗,听说周然毕业时的剑术已经不输于李逸,只要打败了他,自己就离光复神道无念流的路又近了一步,可惜最后因周然在行动中受伤,决斗就此作罢。 “胆子居然这么大,两个人就敢来日本,简直是没把我们放到眼里!”一旁坐着的一位身材魁梧长相威严,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愤愤道。 四下无声,无人附和。 坐在主位的老者缓缓开了口:“九条君,说这话未免显得幼稚,强者才能拥有尊严。” 九条家的家主悻悻的低头。 无人敢质疑藤原千叶在日本的威严,这个男人从一战时就活跃在日本的政治舞台,所率的藤原家更是在二战战败后带领日本走向恢复国力的道路,他是第一批恶鬼众的建立者,在日本的权势堪比天皇,鬼知道他现在有多少岁。 “大家长,中国的那位龙校长这次前来的目的是什么?”次座的一名穿着和服韵味犹存的中年女人开口问道,“守夜人在全世界对侍神会进行清剿,谁不知道侍神会与我们恶鬼众的关系,战争前夕将军跑去敌方的大本营,也未免太奇怪了些。” 除了羽生泷以外的四位家主面面相觑,显然是对这种时候龙校长的来访感到奇怪。 “是我邀请他来的。”主位上的藤原千叶缓缓开口,他的身体干瘦衰老,脸上布满皱纹,眼眶里的瞳孔混浊,走起路来还需要身边的人搀扶,让人怀疑他可能随时会死去。 “丽子,有句话你说错了。”藤原千叶重重咳嗽起来,让人担心他脆弱的身板会因咳嗽的震动而折断。 被称为丽子的女人是鹰司家的家主,低头受教。 “此时此刻并非战争前夕,真正的战争早已打响,而我们输得一败涂地。”藤原千叶那张布满皱纹看不清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不满,“告诉我,他们以清剿侍神会的理由,毁了多少我们的驻点!” “我们现在等于是瞎子!是瘸子!我们伸在世界各地的手被人斩断,我们试着进行了反抗,却毫无反抗之力!”藤原千叶混浊又锐利的目光扫向众人,使得众人抬不起头。 “不过诸君也不用灰心,毕竟在日本,没人是我们的对手。”藤原千叶的语气缓和了些,“守夜人学院内部也并非所有人都期盼这场战争。” “毕竟战争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安逸日子过久了,总有人不愿意跟着那个疯子校长发疯的。” “所以您邀请他来是?”底下一名露着满身刺青的中年男人问。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可以被替代的,即使一个人再重要,当他触碰到大部分人的利益时,就会有新的人来替代他。” “所以诸君要做的事很简单。杀死他!杀死那个疯子!” 藤原千叶凶光毕露。 第87章 东京大神宫 “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夜晚,一男一女从黑色的出租车上走下。 徐清欢礼貌的用他那仅会的几句日语感谢着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司机也热情的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下递给了徐清欢。 徐清欢套上那件羽绒服,从中掏出了钱包还给了司机。 引擎发动,徐清欢挥手向远去的出租车告别。 “你怎么做到的?”夏依表示好奇。 “一点点小魔法啦。”看着一脸不放心的夏依,徐清欢怒道:“喂!你不会真觉得凭我的身份会去欺负个平民吧?” 夏依依旧那副怀疑的表情。 “刚才侍神会的那帮人,我从他们的尸体上捡了点值钱玩意。”徐清欢无奈的解释。 此时已是凌晨,日本的商业区即使是深夜依旧繁华喧闹,此处位置虽不算中心但也不算太偏僻,路上能看见不少醉酒归家的上班族和深夜出来玩的成群结队的辣妹。 “这里怎么跟上次来不太一样?”徐清欢不免有些疑惑。 他俩上次飞来日本靠着问百事通沈得鹿要来的定位一路用手机导航,在陌生的国家又是深夜所以并不记得具体位置。只觉得上次去的地方周围有很多山。 二人上了出租车由于语言不通,徐清欢用手机翻译了个神社的词语给司机看,可他俩不知道的是在日本大大小小的神社有好几万个,司机见他俩是情侣打扮将他们带来的是属于东京五社之一的东京大神宫,是有名的结缘、祈求爱运的神社,在车上的时候司机还贴心的告诉他俩东京大神宫这个点早就关门了,明天早上六点才开门。 可惜二人不懂日语。 二人晃荡到一间神社前。 神社两边是居民楼,两根木质的柱子立起的正门,被称为鸟居,又称神门,分隔了世俗与神界,象征由此进入神域。鸟居的右方立了个长长的石碑,上面五个大字。 “东京大神宫。”徐清欢惊讶于自己居然看得懂上面的字,“来了趟日本文化水平见涨啊,我都看得懂这么多日本字了。” “这就是汉字。”夏依一脸看傻子的模样。 “咱们上次来不是这里吧?”徐清欢打量着四周。 上次他俩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直接降落在神社里,徐清欢为了图省事更是一落地就大喊大叫,将所有的守卫引来一网打尽,神社中的房子在他看来都长一个样,很难区分。 “百度一下。”夏依提醒道。 “你怎么不百度?这点小事还要我来,刚才没钱付出租车费这事可是靠我搞定的。”徐清欢不服夏依的指派。 “我看字就头晕。”夏依光明正大的说出了原因。 徐清欢无奈查起了百度。 “东京大神宫,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的神社,是东京有名的结缘、祈求恋爱运的神社。”徐清欢手一摆,“什么跟什么啊都是,咱来错地方了,那个黑车司机坑了我们。” “这里供奉的是什么神?”夏依问道。 徐清欢不得不再次看起了手机。 “主祭神的太阳神——天照大神。”徐清欢挠了挠脑袋,“天照?这不是宇智波鼬的技能吗?” “宇智波鼬?你朋友?”夏依疑惑着徐清欢原来有这么多自己没听过的朋友。 “懒得跟你解释,孤陋寡闻。”徐清欢不屑的回答道,“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二路汽车,天亮前把事情搞定了赶回临江还能看的上春晚重播,我可不希望被剧透。” “你刚才说这里是祈求结缘的神社?”夏依立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你可别跟我说你少女怀春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徐清欢一惊。 妈的这老娘们要是找个男的生一大堆小勇者,天天来讨伐自己这个魔王那可真是有够烦的。 不行,绝对不行。 “进去看看。”夏依话刚说完,步子就迈开了。 “哎哎哎,封建迷信不可信啊夏依,你等等我!”徐清欢追了上去。 …… 此时已是深夜,神宫里空无一人,更让两人确定来错了地方,上次他们去的神社可是有不少守卫把守的。 悠长的走道两边种了不少大树,路边立着石柱灯用以照明。 日本参拜神社的礼节繁琐,进入神门前得鞠躬,离开时也得鞠躬,。徐清欢和夏依走的这条路名为参道,按规矩走过参道需在手水舍洗手漱口,洗手的礼节也麻烦的很。 参拜神殿的礼节更是繁琐。 不过徐清欢和夏依二人当然不会做这些,他们不懂,即使懂也不会做。 “你找姻缘应该去拜月老,来这破地方浪费什么时间?”徐清欢跟在夏依身后吐槽着。 “我只是逛逛,找什么姻缘!”夏依被破了防。 东京大神宫更像是一处旅游景点,徐清欢看到路旁的木架上挂着好多小木牌,上面刻着人名,大概是跟国内的旅游景点一样,花钱买牌子将两个人的名字刻上去,好像这样就永远不会分开。 人这种生物虽贵为万物灵长,犯起蠢来还真是蠢得可以。 两个人真要分手的时候,你跪下来抱住她大腿求她不要离开你都没用,这小小的木牌是能显灵让对方突然就回心转意还是咋滴? “你信这些还不如信我,钱给够你看上哪家小伙子我直接把他绑了给他腿打断,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你。”徐清欢无聊的吐槽。 日本的神社分为拜殿和本殿,顾名思义拜殿就是给游客参拜祈福用的,本殿里面安放着宿有神灵的身体,不对外开放。 徐清欢和夏依走到门口放置着供纳箱的神殿门口,门两边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 徐清欢指着桌上的供纳箱,不屑道:“你别说无论哪的神你求他点事都得意思一下,事成了是他的功劳,没成就是你的心不够虔诚意思也没到位。我说真的你拜他们不如花点钱来请我,至少我们恶魔收费公道童叟无欺,钱到位什么事都给你摆平,还包售后。” “你觉得我会信神?”夏依扭头看向徐清欢。 “那你来这干嘛?”徐清欢反问。 “这里有古怪,我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存在。”夏依开口说道。 “原来是这样!”徐清欢恍然大悟。 对嘛,勇者怎么能拜异世界的神?他已经见识过了北欧那个不靠谱的洛基,连奥丁都跟自己称兄道弟,凭他两的实力足以把这些大神小神都踩在脚下收他们的钱还不帮他们办事。 “哪里有问题?”徐清欢环顾四周。 “在那里面,我感觉到了。”夏依手指向神社深处的一间神殿。 “我去看看!” 徐清欢首当其冲的跑了过去,誓要让这些日本神见识见识自己的能耐。 确认徐清欢走后,夏依从睡衣帽子里掏出了日元纸币投进了供奉箱。 …… 神社深处不大,只有着一间神殿和一大排树木。 亮着灯光的殿内有个人影浮动,在神殿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牛啊夏依!”徐清欢不由得随口感叹着,才意识到夏依没跟上来。 “什么人!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徐清欢喊叫着冲向神殿。 里面的人影听闻动静,立马动身逃出殿门。 两人就这样撞了个满怀。 “还挺厉害!”徐清欢吃痛的摸着自己的下巴,那人影体型不高,脑袋瓜子正好撞上了他的下巴。 徐清欢拉着那人不让他走,呼喊着远处的夏依。 “快来快来!有人跟踪我们被我抓到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跟踪你们。”穿着黑羽绒服头戴针织帽的人影解释道,声音甜美,就是中文口音比较奇怪。 混乱中针织帽掉落,黑色的长发落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徐清欢的眼中。 “十六夜小姐?” 徐清欢怔了一下,眼前之人竟是前几日分别的地下偶像十六夜月。 不过与十六夜月相处时她一直挂着女团装,留着公主切发型,穿的也是紫金色的华贵和服,面前的少女素面朝天,穿着肥大的羽绒服,头发也因挣脱徐清欢的捆绑变得凌乱。 但他不会认错,那具有辨识度眼睛出卖了她。 “好啊你小子,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徐清欢冲上去用胳膊锁住了少女的脖子。 “快说!跟着我们干什么!” 哪有这么巧的事,自己和夏依大半夜跑错地方来到了这间神社,这个女的居然也在? 偶遇?骗傻子呢! 被锁喉的少女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说中文了,嘴里嚷嚷着日语。 雅蠛蝶 徐清欢很诧异自己居然又能听得懂日语了,看来自己的知识水平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少来诱惑我!本王可是非常遵从男女平等,火起来女的照打,一个小时前才刚杀了个想用美人计穿着制服的辣妹!快脱!呸!快说!” 第88章 神社的少女 “说吧,谁派你来跟着我们的?” 徐清欢冷冷的质问着坐在石阶上可怜巴巴的少女。 夏依站在徐清欢身旁,面色难看。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小谎话居然成真了,这大半夜的居然真有个人藏在神殿里,更可恶的是这人还是前两天跟徐清欢同游一日的姑娘,她脑海里又回想起那夜徐清欢回到旅馆,醉醺醺的抱着印有少女照片的人形玩偶,口齿不清的喊着十六夜酱干巴爹。 两人今夜的行动属于一时兴起,在巧合下来到了东京大神宫,凭借夏依敏锐的直觉不会察觉不出有人尾随,所以少女必定是早就来了这里。 难道是……面前的少女与出租车司机串通,故意将自己两人带到这里就为了和徐清欢制造一场偶遇? 东京大神宫,结缘、祈求爱情的地方。 想到这夏依的表情越发难看,狠狠地盯着台阶上楚楚可怜的少女,忽然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该说不说这姑娘确实好看。 少女被夏依的眼神盯得心里毛毛的,她的中文本就一般,着急之下说起话来普通话夹着日文,弄得徐清欢一头雾水。 “好好说话!”徐清欢不耐烦道。 “没人派我来,这里是我家。”少女强忍着紧张用着语调古怪的中文说道。 “还敢跟我装!”徐清欢脱掉外套活动起筋骨,要让这小姑娘见识见识自己的大记忆恢复术,被夏依拦住了。 “这里是神社。”夏依冷冷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对。” “编谎话也编的像样点,你家住神社?身份证户口本拿出来看看!”徐清欢骂骂咧咧。 他本来对十六月夜印象还不错,谁知竟然是别有用心的接近把自己当傻子耍。 少女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说:“我没有那些东西。” “你这小家伙真是满口谎话,枉我花了两百万买你的专辑!”徐清欢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钱。 “我真没见过你们啊!”少女表情单纯可怜面露无辜,从羽绒服口袋里翻出一些日元,有小额纸钞也有硬币,她的羽绒服口袋在刚才的拉扯中被徐清欢拉坏了,手捧那堆零钱夹杂着不少羽毛递给了徐清欢。 “我只有这么多钱,你们要就拿去吧,别打我。”少女怯生生的将钱奉上,将头埋在胸口只求二人快点走。 这回轮到徐清欢懵了,面前少女不像是说的谎话,难道说她真的只是与十六夜月长得相似,真的住在这里?话说神社的工作人员把神社当家住在里面也能解释的通。 自己这不是成了入室抢劫了?还带着勇者。 徐清欢尴尬的看向夏依,眼神询问该怎么办。毕竟抓人的虽然是自己,但可是夏依说的神殿里面有问题。 夏依将少女扶起,又将钱推了回去。 “对不起,你跟我们之前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我们认错人了。”夏依盯着少女的脸,回想着十六夜月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你们见过我妹妹?”少女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拉着夏依的手急忙问道:“她在哪?” 随后又想起了面前二人见到自己的反应,少女又补充道:“她欠你们的钱我会替她还的。” “十六夜月是你妹妹?”徐清欢问。 “十六夜月?没听过。”少女摇了摇头。 “那奇了怪了。”徐清欢疑惑。 “日本偶像在出道时大多会使用艺名。”夏依说道。 “你怎么对这事这么了解?”徐清欢疑惑。 “沈梦鱼那天跟我讲的,那时候你在车上忙着和喜爱的偶像讨论日本的美食。”夏依冷冷的看向徐清欢。 离家出走的双胞胎妹妹成为人气偶像,这个故事听起来很合理,毕竟人长相在那,不火简直没天理。 “你们可以告诉我地址吗?我找了她很久。”少女恳求着。 “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她。”夏依少有的露出歉意。 毕竟是自己说的谎话才导致这场误会的发生。撒谎果然不好,一定是跟魔王待久了的原因。 徐清欢对此并无意见,连他这种感情上的白痴都能看出沈梦鱼和十六夜两人之间不太对劲,况且自己还差点揍了十六夜月的姐姐。 要是能因此让十六夜月和沈梦鱼再次见面,沈梦鱼不得包个大红包好好感谢下自己? …… 三人走出了神社。 “你跟你妹妹长得真的是一模一样。”徐清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少女聊着天。 “是吗?我很久没见到她了,都快忘了她的模样。”少女回答。 “她现在可出息了,当了大明星,还认识了个大帅哥,我敢保证他俩绝对有意思。” 闻言少女激动的说:“是嘛!那可真是太好了,她真厉害,不像我都找不到工作。” “你跟她长得一样漂亮,说不定可以弄个双胞胎组合。”徐清欢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在神社工作吗?” “不是啊,神社就是我的家。”少女天真的回答,“所有的神社都是我的家,我平时没钱了就去供奉箱子里拿零钱,晚上就住在神殿里,不过得偷偷的不然会被里面的祭祀打,时间久了被人发现就得去找下一家。” 徐清欢震惊的看着少女,心说这人看着单纯却有如此聪明的头脑,还真是个发财的方法。 “我还以为你们日本人都信奉神明,没想到还有你这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徐清欢给少女竖了个大拇指。 “我这人没什么用,帮不上那些来上香的信徒什么忙。”少女惭愧的说道。 “他们的钱给谁不是给啊,你拿了还能吃顿好的,他们也算是做善事了。”徐清欢随意的回答道。 “你究竟是谁!”夏依察觉出了少女话语的不对劲,将徐清欢拉到身后,右手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召唤出圣剑。 少女见状立马鞠躬道歉。 “真是失礼,认识这么久还没介绍自己的名字。” 少女抬起了头。 “我叫大日孁贵。” 第89章 富士山 “大日灵贵?还挺拗口的。”徐清欢挣脱了夏依的手,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反应。” “我是问你的身份,不是问你的名字。”夏依冷冷的对自称大日灵贵的少女问道,手中圣剑光芒不减,这说明她随时做好了出剑的准备。 徐清欢懵逼的看着夏依,不明白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掏出了圣剑,面前的可爱妹子一脸的人畜无害,中文虽然带点口音但意外的很有萌点,而且脾气很好,就算刚才差点被自己揍了反而向自己鞠躬道歉,有谁能拒绝一个脾气好有礼貌长相可爱口音独特的日本萌妹呢? 不过他了解夏依,夏依绝不会轻易掏出圣剑,以她的力量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生物她空手就能解决,能让她掏出圣剑的主身份肯定不简单。 妈蛋又让这面瘫女抢了先!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徐清欢依旧不甘落后的附和起夏依。 “快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 夏依瞥了眼心虚的徐清欢,心说你发现个头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这姑娘把神社称为家把供纳箱当做自己的口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再结合她刚才所说的话明摆着大概率是个神明。 虽然看上去很不像。 “别杀我。”自称大日灵贵的少女被夏依手中的圣剑吓得闭上双眼,身体直哆嗦,赶忙求饶,“我真的不是坏人啊,那些钱是他们自愿放进箱子里的,我也只拿了一点点。” 徐清欢看着少女的反应,如果她要是装的那演技未免也太过精湛了。 “我看这妹子就是个普通人啊。”徐清欢凑到夏依耳边轻声嘀咕着。 夏依见状也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默默收起了圣剑。 “恭喜你,你通过了组织对你最后的考验。” 徐清欢打起了圆场,上前安慰起了少女。 “原来是这样。”少女睁开了眼睛,看见夏依手中的剑已经消失,松了一口气。 徐清欢指了指夏依,对少女说道:“大日灵贵是吧,四个字叫起来太麻烦了,就叫你贵子吧。”他想起了日漫里对女孩的称呼都是什么什么子。 贵子点了点头,对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意见。 人家小女孩都做了自我介绍,身为魔王的徐清欢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我叫……徐欢,我这位朋友叫……” 徐清欢记不起了执行部给夏依做的护照上的假名字,扭头冲夏依问道:“对了你叫夏什么来着?” “夏珊珊。”夏依回答。 “对,夏珊珊。”徐清欢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用着拙劣的谎言忽悠着这个刚认识不久就被自己吓到两回的少女,反正以这姑娘的智商应该也发现不了。 …… 三人走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二位都是来自中国吗?”贵子问道。 “是的。”徐清欢嘴上回答着,心说你这姑娘是有点呆,尽说些废话,咱们现在用的是什么语言在交流你没数吗? “中国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我不久前才去过一次,那里的人都很热情很友善。”贵子兴奋的说着。 “你还去过中国旅游?”徐清欢诧异道,心说你这姑娘得从神社的钱箱里摸走了多少香火钱,居然都够去中国旅游了,这种跨国航班的机票可不便宜,徐清欢深有体会。 贵子点了点头,说道:“不算是旅游,我去中国是为了取回我弟弟的物品,只待了一天就回来了,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去一躺。” “你还有弟弟呐?”徐清欢没想到沈梦鱼不仅多了小姨子,还有个小舅子。 “对,我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是姐姐。”贵子自豪的拍了拍胸脯,神情又立马失落起来,“我也很久没见到我弟弟了。” 徐清欢懒得去听少女的那些家事,现在已经夜里一点半了,走过了两条街都没见一辆出租车。 贵子话变得多了起来。 “二位是来日本旅游的吗?” “嗯。”徐清欢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他发现个头疼的问题,即使现在打到车也没用,因为他压根就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十六夜月的那个地下舞台在哪,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接到了张传单,醒来就是在酒店的地板上了。 “日本的樱花很漂亮,可惜现在还没到盛开的季节。你们去了富士山了吗?那里现在应该在下雪。” 贵子嘴巴不停的给两人介绍着日本值得去的景点,说起这些时小脸上神采奕奕。 “富士山我有打算去的。”一直沉默的夏依接上了话。 “是嘛!我的家就在那附近,你们可以来我家做客。”贵子面露喜色。 徐清欢瞥了眼夏依心说咱不是约好的找到永恒之枪后直接回家的嘛,我怎么没听你说起有去富士山的打算。 突然徐清欢想到了个好主意,他决定将这个姑娘送到她妹夫那里,正好给沈梦鱼一个去找十六月夜的理由。 简直两全其美。 第90章 羽生仓介 日本东京共分为二十三个区,二十三个区各有其特色,千代田区是日本的最中心,是皇室和国会的所在地,徐清欢和夏依无意闯进的东京大神宫都在这里,港区是富人区聚集地,新宿区是繁华的商业区。 此时此刻的新宿区中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已是凌晨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十来辆黑色奔驰车整齐的停在一座大厦门口,西装革履的保镖们靠在车旁,互相聊起最近发生的新闻和八卦。 他们身为各个家族里最精锐的成员,负责保卫各自家主的安全,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见面。此刻他们聚集在这里,意味着恶鬼众发生了需要五位家主和藤原大家长讨一同讨论决议的大事,这样的会议连他们都无法参加。 本地人只知道能出入这栋大厦的都是些惹不起的人物,少有人知道这栋大厦属于日本五摄家之首的藤原家族。 摄家,是日本最高位的家格,又称五摄家,指日本镰仓时代出自藤原氏嫡派的五个家族,即近卫家、一条家、二条家、九条家和鹰司家。古时如若天皇年幼,这五个家族甚至会轮流接任摄政之职。 其中近卫氏本姓藤原,为五摄家之首,这也是为什么藤原千叶可以稳坐恶鬼众大家长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在二战战败后,五摄家明面上退出了历史的舞台,鲜在公众前露面,暗地里在藤原千叶的带领下成立了恶鬼众,利用深厚的家族底蕴在上世纪日本高速发展的时候掌握了国家各方面的命脉,垄断着各个产业。 两年前藤原千叶召集了其余四大家主,提出了要为大家介绍个新成员,希望恶鬼众能为羽生家增加一个席位。 羽生家族自然是跟掌控许久国家权柄的五摄家比不了,不过是曾经出了个血统优秀的剑圣羽生十郎,倒及时羽生十郎风头最盛之时五摄家也从未把他放在眼里,何况是那场与中国李逸剑道对决战败后渐渐没落的羽生家。 不过羽生十郎的儿子羽生仓介但确实是个传奇人物,他虽血统普通,在剑道上更是毫无天赋,但俗话说上帝为你关上了门自然会为你留一扇窗,羽生仓介在经商上简直如鱼得水,不过短短十年就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硬生生从垄断各个产业的五摄家中分走了一块蛋糕。这自然是无法被容忍的,可奇怪的是这羽生仓介背后似乎有着神秘组织的资助,在政商界可谓是手眼通天,五摄家曾找了他不少麻烦最终都被羽生仓介不动声色的解决。 这让恶鬼众的其余四位家主不得不认真考虑藤原千叶提出的让羽生家族加入的事,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少一个敌人强太多了。 就这样年轻的羽生泷在藤原千叶的运作下成功的只身加入恶鬼众,成为了名义上的第六摄家家主。 其余四位家主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所谓的羽生家族只有羽生泷一个人,而且他们还得到消息羽生仓介强烈反对儿子加入恶鬼众,两人的关系甚至一度闹到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 四位家主只能自认吃下哑巴亏,毕竟这件事是由大家长藤原千叶挑起的,况且听说羽生仓介那人虽然身边女人不断,但经过一番调查发现他并未有其他的私生子,这诺大的商业帝国最终只能传给唯一的儿子。 “羽生家那小子居然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真不知道大家长看中他什么。”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众位黑衣保镖讨论起关于新加入的羽生家的事,明显是对年轻的羽生泷能与自己家族的家主平起平坐这件事感到不满。 “我可是听说羽生泷是位非常优秀的年轻人,继承了他祖父的剑道,是重振日本剑道的希望!”一个穿着司机制服的高个男人插入了众人的对话。 “现在早就不是用刀剑战斗的年代,即使是神明都无法抵挡我们的飞机和大炮!”一个黑衣保镖反驳道,他看向那名司机感觉到不对,“你是哪个家族的,怎么从未见过?” 司机并不答话,只是说了句:“刀剑能发挥多少力量看的是执剑的人。” 正在争论的保镖们发现了各自的家主正从大厦的大厅里走来,立马停止了闲聊,变得神情严肃,恭敬的站在车旁迎接。 其中唯一一个腰间佩刀的年轻男人走在几人的最后,他并不参与其余家主的讨论,只是默默的走到自己的那辆车旁。 与其余人不同的是,羽生泷身旁并未跟着一大堆保镖,只有那名身材高瘦的司机压低了帽檐帮羽生泷打开了后排的车门,羽生泷坐进车里,司机关上车门,小跑回驾驶位。 他自己就是锋利的刀,怎会需要别人的保护?真遇到危险其他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车辆启动,率先离开。 “你怎么来了?”坐在后排的羽生泷冷冷的看着正在开车的司机。 司机哈哈一笑,脱下了帽子扔到副驾。 男人长相英俊,仔细看可以发现羽生泷跟他的长相有几分相似。保养的也很好,根本看不出四十多岁的年纪。 “不愧是我亲儿子,打扮成这样也能认得出来,你老爹我很欣慰。” 他打开头上遮阳板的镜子,理了理被司机帽压塌的头发。 “你总是用这款香水,很刺鼻。”羽生泷目光看向窗外。 “臭小子一点品味都没有。”羽生仓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露出陶醉的模样,显然对香水的味道很满意。 “你来做什么?”羽生泷再次发问。 “老子看儿子天经地义!”羽生仓介顿了顿,“我一直很担心你,恶鬼众可不是什么好人待的地方,我怕他们把我的乖儿子带坏了。” “说正事!”羽生泷的语气加重,显然是对自己这个不着调的父亲很不耐烦。 羽生仓介也不在意,笑了两声说道:“我听说中国的守夜人学校的龙校长要来。” 红灯亮起,羽生仓介踩住刹车,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神情变得严肃:“李逸也会来。” “怎么?你也想让我跟你一样做个胆小鬼吗?还是你怕我死在他的剑下?”羽生泷一脸讥笑,“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并不担心你去找李逸决斗。” 绿灯亮起,羽生仓介转过头踩起了油门,边开车边说道:“我担心的是那位龙校长,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只做我的事,对那位龙校长并不感兴趣。” “恶鬼众不会是那位龙校长的对手,他为这次的复仇准备了几十年,可以说他大半辈子都在谋划这件事,你加入了恶鬼众,难免会会被卷入其中。” 可能是因为身份的问题羽生仓介很少自己开车,他的驾驶技术并不好,这辆价格昂贵的奔驰车被他开的抑扬顿挫。 “他是个值得敬佩的人,真的死在他的手中我也无话可说。”羽生泷的表情变得凶狠,右手握紧了腰间的长刀,“五摄家其余那几位家主早就该死了,他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犯下了那么深重的罪孽居然还能心安理得享受他们罪恶的余生,看着他们的恶心的嘴脸我很多次快要忍不住拔刀。” 听着儿子所说的话,羽生仓介的表情复杂。他当然知道儿子口中五摄家造下罪孽是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车子很快行驶到羽生泷的住处。 羽生仓介喊住了自顾往住处走的儿子。 “你等一下,有个东西我要给你。” 说完他跑下车,打开了后备箱,从中抱出个长木箱,走到羽生泷的面前将箱子交给了他。 “答应我,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不要打开它。”羽生仓介面色凝重。 羽生泷很少见过父亲会对一件事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他老实的接过木箱,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羽生仓介点燃了根烟,“快回去吧,这么晚了回去早点睡觉。” 木箱落入手中,不大也不重,羽生泷提着箱子转身离开。 “儿子!”远处的羽生仓介突然喊道。 羽生泷转过身子,不耐烦道:“说!” “上辈的人罪恶就让上辈人来还吧,这跟我的儿子没有关系。” 羽生泷本想出言再嘲讽几句自己这个无能的胆小鬼父亲,爷爷郁郁而终后他不想着复仇重振神道无念流,居然跑去做起了生意,变成了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你不敢做的事我来做,为什么还要拦着我?你怕死怕输给强大的敌人,可是我不怕。 可看向父亲那张熟悉的、讨厌的脸时,他居然说不出话。 羽生仓介那张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风采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脆弱和恳求的神情。 第91章 天丛云剑 书房里的藤原千叶正戴着老花镜翻阅桌上的文件。 他已经快忘记了自己的年龄,一百二?一百三? 即使在神血的加持下,他的身体依旧到了行将就木的地步,睡眠需要呼吸机来维持,年轻时合身的和服如今穿起来异常的肥大,衣服下面是干瘪瘦小的躯体,两条腿干枯如柴,平日里出行需要秘书推着轮椅,唯有在面见五摄家的五位家主时为了保持威仪他会坚持拄着拐杖自己行走。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不知道会在哪一夜睡梦中死去。 他翻开最新收到的情报,文件夹的第一页是一位穿着中山装的儒雅的中年男人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眼神坚定刚毅,手里夹着根手卷烟。 藤原千叶脱掉了厚厚的老花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对那张照片感慨万千。 自己这些年的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着,丝毫不敢松懈,一切的原因都来自于照片里的男人,那人如同黑暗里的毒蛇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几十年明里暗里的争斗中大家各有胜负,可随着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精力不比当年,恶鬼众终究是落入了下风。 自己已经老的快要死去,那个男人为什么不会老呢? 真是个难缠的敌人,一旦招惹上了他,仇恨至死方休。 耳边传来桌上文件翻动的声音,藤原千叶猛的睁开眼睛,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桌旁,男人脸上戴着恐怖的鬼神面具,正自顾自的翻看着桌上的文件。 藤原千叶的住所是藤原家族祖上的老式宅子,占地面积很大,宅子里有二十多个房间,还拥有一片种着樱花树的院子和鱼塘。因他要维持老宅原貌所以院内并未安装先进的安保措施,但院内院外皆有许多藤原家的家仆把守,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闯进自己的书屋。 “没想到连千叶先生这样的人物也会感慨年华逝去。”戴着鬼神面具的男人同样的翻看到了那张照片,恍然大悟:“原来是看见了自己的老对手有感而发啊。” 在日本,没有人敢这样与藤原千叶说话。 “事情进展如何?”藤原千叶并未露出不满,毕竟面前男人可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最新的进化之药已经试验成功,很完美,堪称人类世上最伟大的基因工程!”面具男人将手中文件一扔,拉了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只要注射这款药剂,你的身体马上就会重新焕发活力,几天之内就可以比你羡慕的龙校长还要年轻!现在有心无力的事到时候生猛无比!并且毫无任何副作用!” “所以。” 藤原千叶强压着内心的激动。 面具男人接上了话,“所以价格嘛,要比我们之前说好的贵上那么一点点。” “说。”作为一个老道的商人藤原千叶自然非常熟悉商场上讨价还价的伎俩,不过那男人手中的东西对他拥有致命的诱惑,如果只是金钱上面的问题哪就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他迫不及待的要拥有那药剂。 作为日本五摄家大家长的藤原千叶,他并非没试过利用家族的力量研发进化之药,无论是金钱还是科技他都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可是进化之药的研究需要大量拥有神血的怪物作为材料,日本本地能抓捕到的怪物远远不足以维持这项研究,只能派人前往世界各地进行猎杀再运输回国,那该死的守夜人学院在全世界各地阻拦着他的计划,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是装满怪物尸体的货船即将开进了日本的港口,却莫名其妙的被炸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守夜人学院搞的鬼。后来他也曾试过将研究中心设立在国外,依旧被守夜人学院盯着导致根本无法进行。 大约十几年前面前的这个男人找到自己,声称自己有方法进行这项研究,但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恶鬼众的支持,藤原千叶本当时心说自己都做不到的事那在日本就无人能做到,将男人驱赶了出去,不过几日男人再次求见,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男人带来了一货船的怪物尸体,赢得了藤原千叶的信任与支持。 这个男人身后的背景居然连自己都无法查清。 这十几年来男人的实验进展神速,曾给藤原千叶带来三回最新研制的样本,可那些样本的副作用极大,被实验的那群人最后无一不变成了失去理智的鬼。 可不得不说,每一次的样本都比上一次的更加完善,副作用也逐渐减小,第三回的药剂试验者存活至今,从底下人呈上的最新情报来看那些试验者并未有任何异常。 这场战争一触即发,藤原千叶这些日子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注射第三次男人带来的药剂,毕竟自己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谁知男人这时竟给自己带来了这天大的好消息。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两管药剂,透明的玻璃管里装放着纯金色液体。 “你也知道的,为了研发出这款完美的进化之药,我们侍神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实验中死了不少年轻优秀的成员,所以价格自然是要贵一些的。” “不要再弄这些把戏,直接说出你的价码!” “爽快!两支完美的进化之药一口价两亿美金!”面具男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这可比我们之前谈好的价格贵了一倍!为了它不光是你们侍神会付出了代价,恶鬼众也投入了上百亿的美金!”虽然嘴上这么说,藤原千叶心里几乎是在瞬间就同意了这个条件,与自己的生命相比区区两亿美金又算得了什么。 “藤原大人,同为日本人这可是我能给出的最低友情价,守夜人学院那边可是出价更高呢。”男人收起了药剂,放入口袋中。 “如何确保这款药剂真的有用?”藤原千叶说道。 “这简单。”眼见生意即将谈成,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针管,将药剂抽了进去,随后冲藤原千叶比划了个手势。 藤原千叶会意,按下了桌上的按钮,面具男站至书房门后。 不过一会,屋外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进来。”藤原千叶喊道。 女仆拉开木门走了进来,面具男瞬间将针管扎进了女仆的脖子,随着针管里金色的液体被推进女仆的身体,她的身体并未发生预想中的异变。 女仆茫然的跪倒在地,向藤原千叶请罪祈求不要杀害自己。 藤原千叶看向面具男,明显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面具男笑着取下了墙壁上的长刀,执刀走到女仆面前,在女仆惊恐之中长刀贯穿了她的腹部,女仆应声倒地。 面具男将沾着淡金色血迹的长刀重新挂回墙上。 “请看。” 女仆的腹部就出淡淡的金色血液,腹部的伤口也在极速愈合,不过一会倒在地上的女仆重新恢复了意识哦,茫然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再次跪在地上谢罪。 “出去吧。”藤原千叶开口。 女仆如获大赦,迅速地起身往外跑去。 眼前发生的事情给藤原千叶造成了巨大震动。即使自己年轻时的身体也无法拥有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府内负责杂物的女仆皆是普通人,神血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这款药剂竟然能在不杀死女仆的同时赋予她强大愈合能力。 如果拥有这种药剂量产,自己完全可以快速建立一支由神裔组成的军队! “怎么样?”面具男得意洋洋。 “两亿美金明天一早就会打到你的账上。”藤原千叶再难演示心中急迫。 谁知面具男摇了摇手指,掏出了仅剩的一支在手里把玩。 “刚才有两支,两亿美金算是很公道的价格,可现在我手里的是世上唯一的一支。” “你就不怕无法活着走出这里!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藤原千叶怒道,他受够了被人抓住弱点一而再的要挟。 “您当然可以杀了我,可那样也就无法得到我手上目前这世上唯一的一支完美的进化之药。” 面具男看向藤原千叶,像是了解他的想法,再次开口:“当然了,这药并非我一个人能做,您大可杀了我以后派人接管侍神会,许以金钱权利,我那些不是很靠谱的部下说不定就投靠恶鬼众,他们中很多人本来就出身于五摄家。” “不过藤原大人也要想好了,即使侍神会已经掌握了研制的技术,到想要制成起码也得半个月的时间,我可是知道那位龙校长马上就要到日本了,况且以您现在的身体能等的及吗?” 藤原千叶面色越来越难看,面具男完美的拿捏住了自己的痛处。 “说出你的条件。” “我要那把天丛云剑。”面具男直接了当的说道。 藤原千叶皱着眉头,不懂男人要那把剑做什么。 “那把剑可不在我这里,你应该问天皇去要!” 面具男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应该坦诚些,毕竟讨论的可是事关您的生死和恶鬼众成败的大事。” “你要它做什么?不过是一件摆设品罢了。”藤原千叶问道。 相传须佐之男用天羽羽斩杀死了八岐大蛇,在八岐大蛇体内发现了一柄剑,将之命名为天丛云剑,献给了姐姐天照大神,后被日本天皇收藏,后来被藤原千叶用假货调换,真的那把一直被他藏在地下金库。 不过与天羽羽斩一样,这种传说中的神器首先不知真假,其次即使是真的,又有什么人能将其刺进神明的心脏呢?所以收藏远大于实战价值。 “我和藤原大人一样爱好收藏。”面具男淡淡的回答道。 第92章 欠费停机 黑夜,睡梦中的沈梦鱼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利落的翻身下床,下意识的手探向床边却摸了个空。这次行动他并未随身携带武器,毕竟那些东西可过不了机场的安检。 他弓着腰闪至窗口,查看外面的情况。 旅馆楼下停了一排黑色轿车,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从车上走下,把守住旅馆所有的出入口。 经营旅馆的那对中年夫妇见状急忙小碎步跑到大门外,卑躬屈膝的跟领头的年轻男人进行交涉。 领头的男人年纪不大,与旅馆老板夫妇交谈时和颜悦色,并不符合人们心目中对黑帮大哥的印象。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支票簿,阔气的大笔一挥写下了一串数字,随后撕下支票递给了老板。从老板夫妇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支票上所写的金额不菲。 男人随后又对老板夫妇交代了几句,便点燃了根烟静静的站在旅馆门口等候。 老板夫妇急匆匆的跑回旅馆。 沈梦鱼知道这群人是冲着自己三人来的,一个箭步推门而出。 他来到了夏依和徐清欢的房门口,不由分说用内劲震断了门锁。 “快穿好衣服我们的位置暴露了!”沈梦鱼背过身体压低声音冲房间里喊着。 他可不想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毕竟闯进女孩的房间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房间里依旧静悄悄。 沈梦鱼诧异的转过身朝房间里看去,房卡依旧插在电源处,灯还亮着,床上被褥整齐,地板上放着一个粉红色行李箱,桌子上放着正在充电的手机,阳台的窗户被打开,窗帘被风吹的飞舞。 沈梦鱼皱着眉头迅速将门关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打开桌上的电脑,手指飞速的在键盘上跳动,屏幕跳转出地图页面,象征着徐清欢的红色标点位于千代田区的东京大神宫附近,象征着夏依的红色标点由于她手机落在酒店的原因并未移动。 见鬼,明明自己睡觉前查看徐清欢定位时他还在那个网吧。他整整在那个网吧待了两天两夜,沈梦鱼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手机里的定位故意将手机丢在网吧,为此他还特意前往那间网吧查看,刚好瞧见徐清欢从包厢出来一路小跑去洗手间。 东京大神宫? 沈梦鱼曾从新闻上了解过那间以祈缘闻名的神宫。现在他有理由怀疑夏依和徐清欢在一块。 情侣间的分分合合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沈梦鱼掏出手机拨打徐清欢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请稍后再拨。” …… 千代田区的街道上,徐清欢三人好不容易拦下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因为有贵子这个本地人,徐清欢掏出手机准备将所住旅馆名字找给贵子看,让她翻译给司机师傅。 “哎哟!怎么回事,我手机怎么没网了?”徐清欢诧异的摆弄着手机。 他和夏依哪知道旅馆的地址,连名字也只记得是几个不认识的日本字。 “你来日本前充话费没?”夏依问。 “充了啊,我特意充了三十块。” “你充话费都是三十一充?”夏依问。 “废话,你当我地主老财啊!”徐清欢不甘心的关闭数据又打开数据,依旧没网,“不会真停机了吧?国际流量费这么贵的吗?早知道我就去申请个国际流量套餐了。” “你手机呢?”徐清欢扭头问。 “出门太急没带。”夏依摊手。 徐清欢急了:“那咋办?我那张宝贝黑卡还在旅馆里呢!” 出租车司机催促着他们报出目的地,贵子抱歉的回答说不好意思麻烦再等一下。 贵子忽然觉得身旁两人有些不太靠谱,真的能带自己找到妹妹吗? 第93章 相遇 东京千代田区饭田桥地铁站,身穿红色大衣脚踩高跟鞋的少女在站台内一路小跑,可惜还是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 今天是除夕节,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们相约去东京塔庆祝春节,为此温婷特意穿了一身红色,想着能增加点年味,出门前精心打扮了一番。 零点跨年结束后,有人提议去附近的酒吧喝几杯,长这么大一向是乖乖女的温婷还没去过酒吧,她曾听舍友抱怨过东京的人均酒吧消费都很高,尤其是他们又在东京塔附近,这种标志性的景点附近的消费肯定又要比寻常高一大截。 其余的留学生们家里大多非富即贵,每个月的生活费是温婷难以想象的数字,欣然附和去酒吧的提议。 温婷本就底子不错,打扮后的她在这群人里格外的显眼,她平日里做兼职赚生活费的事大家都知道,有不少男同学献殷勤,表示一会的花销都算在自己头上。 温婷囊中羞涩又不想占同学的便宜,只好推脱说自己一会还有事就先走了,拒绝了同学们的挽留。 由于平时兼职难免晚归的关系,温婷在她所就读的早稻田大学附近与人合租了小屋子,东京塔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坐地铁的话不过半个小时,这也是她愿意参加这次聚会的原因。 问题就出在了地铁上,回家的路途中她需要换乘一班地铁线,东京的地铁大多营业到夜里十二点半,出了地铁她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最后一班。 本来这算不上什么事,兼职过导游工作的温婷对东京这个城市算的上非常了解,晚归对于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坏就坏在她现在脚下的这双高跟鞋。 她很少穿高跟鞋,脚下的这双也是为了此次聚会新买的,有些不合脚,加之今天走了不少路刚才又一路小跑赶地铁,脚后跟早就磨破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饭田桥地铁站离出租屋不远,步行也就三四十分钟。 打车是不可能打车的,日本打车费本就出了名了昂贵,夜间打车还要在涨30%左右,冤大头才会打车。 刚走出地铁站的温婷被一阵寒风吹的打起了喷嚏,裹紧了大衣走在路上,脚后跟传来阵阵疼痛。 “还是平底鞋好啊。”温婷忍不住感慨着。 独在异乡,又是这么一个特殊的节日,自己却一个人在寒风中穿着磨脚的高跟鞋被冻得瑟瑟发抖。 温婷忽然有点难过。 手机铃声响起,是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温婷揉了揉眼睛接通视频。 熟悉的嘘寒问暖。 父母问她怎么除夕夜了还在外边,穿这么少冷不冷,吃了饺子没有,今年的年终奖比以往高了不少刚给你打了钱不要委屈了自己。 温婷笑着说晚上刚吃过饺子,正在外边和朋友跨年,怎么又打钱自己的生活费根本花不完。 担心父母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外边,温婷找了个理由挂断了视频。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兼职导游的职业病又犯了。 自己下车的地铁站是饭田桥站,附近较为出名的景点是东京大神宫,有名的结缘神社。 不过因为温婷兼职的旅行社主要做的是针对老年人的旅行线,这种年轻人喜欢来的结缘神社她倒是不怎么熟。 温婷想着反正也是顺路,就去东京大神看一看,说不定日本的神仙显灵给自己赐个白马王子至少大学生涯不用再一个人这么幸苦了。 自己的理想型,首先得是个中国人,能是临江的那最好,毕竟自己毕业了肯定是要回国的,认识的那些留学男生大多花心的很,条件太好的自己也不奢望能够高攀。 要找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可不能找个像前几天带的旅行团里那个叫徐欢的大哥,人虽然不错长相也还可以,就是太花心了,当着新婚妻子的面都敢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也不知道那个叫夏珊珊的粉头发美少女是怎么看上他的,这种事也能忍得了? 不过与他们同行的另一位叫沈梦鱼的男人就很棒,虽然话不多但很绅士有礼貌,可惜长得太帅身材太好,自己和他肯定没可能。 温婷走在路上脑袋里瞎想着,倒是转移了几分注意力,脚后跟都没那么疼了。 忽然她瞧见前面十字路口,三个熟悉的身影。 最显眼的是其中一名少女的银色长发,少女的脸让温婷印象深刻,毕竟那么漂亮的脸谁见到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不过她的少女之前明明是粉红色短发,怎么现在成了银色长发? 担心自己认错人的温婷又看向银发少女身旁的一男一女。 男人长相清秀就是头发乱糟糟的,正和那名穿着睡衣的银发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正是和自己喝过酒吃过拉面的徐欢。 温婷又看向三人中站在一边劝架的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黑发少女,少女双眼弯弯好似月牙,长相甜美可爱,温婷觉得她有些眼熟,思索了会终于认出来了,可不就是那天穿着紫金色和服与徐欢同行的日本女人吗?只不过现在没有化妆和打扮而已。 温婷看着三人的样子,脑补出大戏。 徐欢与夏珊珊两人争吵后负气出走,这段时间一直都跟新欢在一块,夏珊珊得知连夜跑来小三。 这很合理,夏珊珊还穿着睡衣呢。 “徐欢大哥!” 温婷一路小跑过去,冲三人喊道。 她想着好歹咱们是在外国,这种家丑还是不要在大街上讲让那些日本人看笑话,虽然那些日本人也听不懂你们再说什么。 徐清欢和夏依震惊的盯着朝他们跑来的温婷。 第94章 失联 因为迟迟说不出目的地,徐清欢、夏依和贵子在一个十字路口被出租车师傅礼貌的赶下了车。 大日灵贵这个生活在21世纪的日本年轻人居然连手机也没有,据她所说自己起初从供纳箱里拿了不少钱准备去买个手机,结果在办电话卡填写名字的时候工作人员把她赶了出去,所以没有手机。 三人只好试图寻找路人借手机,还真有位好心的路人借给了他们,毕竟虽然徐清欢看起来不像好人但是夏依和贵子可是人见人爱的漂亮姑娘。 借到手机的徐清欢和夏依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沈梦鱼的电话号码,机智的徐清欢说热点我们可以用热点! 借用了那位日本好心大哥的手机开了热点,徐清欢的手机终于通了网,他迫不及待的点开微信翻找着名为夕阳红旅行团的群聊,他记得导游小姐温婷因担心游客不记得酒店地址特意在群里面发过定位,翻了半天也没找,才尴尬的发现自己当时嫌群里面的老头老太太一直发些自拍和老土的风景照就退群并删除了聊天框。 徐清欢又想到自己虽然没沈梦鱼的联系方式的的,但是作为他弟弟的沈得鹿肯定有啊,又拨通了沈得鹿的电话。 沈得鹿电话倒是接到快,问到他哥哥的联系方式时沈得鹿尴尬的说他哥这人从小就被送到了执行部,两人一年也见不了两回,他哥从事的执行部的高危工作,身份神秘连执行部都没他的档案,更别说手机号了,他可以去找他在执行部的朋友问一问,不过希望渺茫。 徐清欢无奈的挂了电话,贵子因为担心借电话的好心路人会因为时间太久不耐烦的走掉,于是找着话题跟路人聊天拖延时间。 徐清欢再次灵光一闪,他记得自己虽然没加温婷的联系方式但是温婷曾经给每个人都发过名片,他赶紧抹兜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裤子在网吧的战斗中都被毁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还是跟上一个出租车司机换的。 此刻他和夏依两人身处异国他乡,还带了个小拖油瓶贵子小姐,那张对自己比生命还重要的黑色的信用卡丢在一个不知道地址和名字的小破旅馆。 “手机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忘记带出门!”徐清欢埋怨着夏依。 “你倒是带了,有用吗?”夏依冷冷的反击。 “那你怎么连住的旅馆在哪里、叫什么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勇者,路痴勇者!” “你不也不记得?” “我当然不记得,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徐清欢说的天经地义。 “怪不得唯独魔王带领的军队行军路线总是那么奇怪,原来是你分不清方向。” “你懂什么?我那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不是迷路了。”徐清欢试图解释,“你充其量就是个教会的打手,打仗的事你不懂。” “都怪我麻烦二位了。”大日灵贵自责道歉鞠躬,试图阻止二人不再争吵。 “事情到这地步已经跟你没关系了贵子。”徐清欢伸手阻止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日本姑娘的道歉,这是魔王和勇者之间的斗嘴,双方对此的好胜之心丝毫不输与两人的那场终极之战,可不是她这个小姑娘能掺和的。他对勇者十分了解,勇者的话少但精,杀伤力巨大,尤其是在打游戏的时候徐清欢曾震惊的看着电脑前怒气冲冲与人对喷的夏依,结结巴巴说你就是用这张嘴念教会圣书的吗? 夏依目光与徐清欢针锋相对,她对这个魔王的实力也非常了解,话多又密但杀伤力一般总是刺不到对方的弱点,打游戏的时候总是被人怼的哑口无言黯然神伤,甚至几天后的某个晚上还会后悔当时与队友对喷的时候某一句话没发挥好,每每需要自己为他出头。 …… 两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吵。 徐清欢说你这家伙没什么优点唯独鼻子特别灵自己干点啥事没几分钟你就能追过来,你的恶魔本体该不会就是条狗吧? 夏依说你别管我本体是什么,你路痴的大名我还没入职教会的时候就曾听闻,你讨伐上届魔王的时候该不会就是因为迷路所以才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吧? 徐清欢尴尬的说我只是路上无聊想要欣赏下我未来的领土你可就别提我当勇者时那些破事了,倒是你整天想当个面包师开连锁店兼职掉钱眼里了,说到这上次我和那个小朋友打架你靠我赢了不少钱打算什么时候分给我? …… 吵到最后两人都有点口干舌燥。 “你睡觉总是打呼呼噜声我在隔壁房间都听的一清二楚!” “你抽烟搞得窗户外边的阳台都是烟头!”夏依反击。 “现在也不早了要不二位跟我回神社将就一宿,明天睡醒了再想办法联系你们朋友吧。”大日灵贵趁着二人休战的联系插嘴道。 “那间神社里的神叫什么名字来着?天照大神是吧?”徐清欢突然问起。 “怎么?你不会想求她带我们找到回去的地址?”夏依惊讶道。 看来钱真的很重要,竟然能让走投无路的魔鬼向神明祈祷。 “说不定管用呢?试试又不花钱。”徐清欢说。 “没用的徐君,我没这个……”贵子惭愧的说。 她话还未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徐欢大哥!”穿着红色大衣的姑娘踩着高跟鞋向三人小跑过来。 徐清欢和夏依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这么灵的吗?我都还没许愿。” 第95章 围剿 “可算是遇到同志了!”徐清欢激动的朝温婷迎了过去,握住她的手上下摇晃,喜悦之情就像是在敌占区遇见同志。 温婷看着面前的徐清欢,不懂怎么因为自己的出现面前三人的矛盾瞬间就被解决了。 本来还想劝阻三人争吵的温婷瞬间搞不清情况了。 “温婷妹子今天打扮的真是漂亮。”徐清欢看着面前的少女,真是越看越顺眼。 …… 沈梦鱼躲在房间里,透过窗台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这栋三层楼的小旅馆除了大门外,还有一楼的后门和大楼两侧钢制的楼梯搭成的应急出口,所有可以通行的出口都被那伙人把守,个个手持枪械和刀具。 不得不说这伙人很讲道义,领头的男人给旅馆的老板夫妇写了一张金额丰厚的支票买下了这栋小旅馆,并让二人回到旅馆内将所有顾客喊出,专门安排人礼貌的检查顾客的身份,经过检查后安排了一辆大巴车将所有人送往据这伙人所说的市中心一间五星级酒店。 旅馆的住客里有些是外国来的游客有些是日本本地人,人数并不多只有大约二十来人,毕竟本来这间旅馆也不大。 他们中有年轻的小情侣有来东京出差的公司职员,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的出他们对大半夜把自己叫起来的这种行为很是不满。 不过这种不满并未持续很久,走出旅馆大门的后他们便发现一伙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将此处团团包围,手上还拿着显眼的枪械,一个个表情严肃。 为首的年轻男人站了出来,对着这群住客解释说非常抱歉打扰各位休息,我是东京警察局的警官,经我们调查三名国际通缉犯藏身于这间旅馆,还请各位配合我们的检查,为了以示歉意我们为诸位准备了位于市中心的酒店,有专门的车辆运送你们到那里,所有费用全免。 说完,黑衣男边说边亮明自己的证件。 为了照顾外国游客,他又用中文和英文又说了一遍。 住客们顿时眉开眼笑,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为了省钱才住在这间小旅馆,现在有了免费住五星级酒店机会自然是乐意的,对于这群西装男的身份也并不怀疑,虽然日本黑道是出了名的,但无论如何也不敢大半夜一群人手持枪械来绑架一群住廉价旅馆的人吧? 住客虽然不多,身份检查的速度也很快,不过这群游客回房收拾行李耽误了不少时间。 沈梦鱼默默地在房间里看着这一切。 情况不算太糟,他本担心无辜的住客在此真动起手来时自己难免束手束尾,现在对面这伙人居然主动转移了住客。 沈梦鱼收拾好了随身物品,思索着如何混在这群人中逃走。他的身份神秘到执行部都没他的档案,执行部前三名的小队受校长直接控制,各自之间都不知其他队伍的成员的信息和样貌,所以他这次来日本所用的身份信息是他本人的,身份证上的他是个在一个小城市工作的年轻社畜,去社保局查还能查到他近五年社保信息,从出生到现在所有信息一应俱全,家庭关系和背景清清白白。 但是他也注意到,旅馆老板夫妇在喊各个房间的住客时根本就没上三楼。 三楼的房间本是安排给温婷所带队的夕阳红旅行团,前两日旅行团返程后就只剩下借故留下的沈梦鱼和夏依两间房还住着人。 按理来说自己的身份绝无可能暴露,知道自己信息和这次任务的只有龙校长、夏依徐清欢和弟弟沈得鹿。 校长和弟弟自然是绝不可能的,问题大概率出在夏依和徐清欢两人身上。 虽然学院给二人安排了假身份和证件,但他们在恶鬼众和侍神会的地盘,银发少女的名号又早已传遍了全世界的神裔组织,从一开始沈梦鱼就没想着能隐藏多久。 还好现在二人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不在这里。 正当他思索着混入住客里面逃走的可行性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来来找自己? 他警惕的躲在门后并未出声,对方若是敢强行进门他可以在一瞬间让其失去反抗能力。 门锁响起了房卡验证的声音,房门应声而开。 胖胖的秃头老板从门缝里探出了头,沈梦鱼几乎是在同时暴起单手成掌就要朝来人挥下,见识旅馆老板停下了手。 旅馆老板并未注意到沈梦鱼的奇怪反应,见他在房间里连忙惊慌失措的掏出了手机。 “外面有人在找你和301的住客,他们不是好人。” 手机上的翻译软件里这么写着。 沈梦鱼反应过来,作为在本地开店的老板自然难免要与当地的黑道接触,深知黑道与警察的作风,哪有警察会如此阔绰的写下一张支票用远高于市场的价格买下一栋旅馆? 他虽然不想惹祸上身,但也绝不愿意看着黑道寻仇火拼的事在自己的旅馆里发生。 老板拉着沈梦鱼的胳膊就往门外走,谁知沈梦鱼纹丝不动。 沈梦鱼怀疑着这个老板的动机不纯,可能受了那伙人的指使。 用尽全力也无法拉动面前这个清瘦的男人,老板急的满头大汗,对着手机叽里呱啦的说了些沈梦鱼听不懂的日本话, 软件自动翻译。 “旅馆地下室有个小门可以逃走,我带你去。” 沈梦鱼摇头拒绝了老板的好意。 他作为战场上与侍神会多次交锋的对手,十分了解侍神会与恶鬼众行事风格的不同。 恶鬼众在行动中为了完成任务常常不择手段,会拿平民的生命作为威胁的筹码,不顾伤亡。侍神会反而不像它名声那样坏事做尽,恰恰与其相反,侍神会的成员虽然大多是血统极不稳定的鬼,但在行动前都会进行清场,甚至会有成员在战斗结束后统计造成的损失,专门派人进行赔偿。 对面如此大张旗鼓的追捕明显是做足了准备,绝不会让自己轻松逃离。对方得知的信息大概率是以为夏依和徐清欢仍在这间旅馆里,这是极为重要的任务,侍神会绝不会允许出现任何差池,派出的人员准备的武器肯定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且不论旅馆老板口中的那个出口有没有被侍神会的人事先踩点发现,就算真的可以以此逃跑,在追捕途中难免会殃及到普通人。 毕竟侍神会虽然有着不低于执行部的行动准则,但真交起手来子弹可不长眼睛。 沈梦鱼将旅店老板请出了门。 大巴车上的住客们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埋怨着怎么还不出发,有的爱看热闹的人趴在车窗口观察着那群西装男。 他们的人数远比看上去要多,周围的街道都被封锁,连附近的居民都被请离,所有监控全部被损坏,巡逻的警察也收到上级的电话无论今夜该片区域发生什么事,未收到命令前不得前往。 旅店老板跑出了大厅,老板娘立马迎了上去。 领头男人向老板确定是否除3楼外的所有住客都以撤出,收到确定的答案后,所有无关人等都被送上了大巴,缓缓驶离。 做完这一切后,领头的男人盯着三楼某扇窗户,右手轻飘飘的抬起,下达了指令。 “射击。” 所有持枪的人在同一刻朝旅馆开火。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房间里的沈梦鱼面色凝重,闭眼缓缓开口。 “神降!” 双眼睁开时,沈梦鱼的瞳孔里泛出耀眼的白光,身体四处长出了漆黑的铠甲。 “执明神君!” …… 连续不断的弹幕持续了两分多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遍地是冒着烟的弹壳。 旅馆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所有的窗户都被击碎,子弹无差别的扫射了旅馆的每个房间。 现代步枪的子弹可以轻松的将160毫米的砖墙击穿,这群人使用的全威力弹药的击穿能力更是高达240ml。 面前的上个世纪的老旧建筑根本无法扛得住这样的火力,所以妄想像电影那样用墙壁作为掩体抵挡子弹,后果就是被打成筛子。 领头的男人看着面前的结果十分满意,他使用了最为简单暴力的方法,无论你的血统多么优异近战能力多么强,在现代武器面前都是沙包而已。 男人示意手下停手待在原地,自己独自踏进旅馆。 “苏君,这太过冒险。”一名手下劝阻。 男人摇了摇头,笑道:“要是这样他们都不死,你们进去也起不了作用。” …… 枪声停止,沈梦鱼站直了身子,身上的黑色铠甲褪去,他检查起怀中背包里的物品,并未被损毁。 楼梯传来脚步声,让沈梦鱼诧异的是来者只有一人。 男人小心翼翼踩着破烂的木质楼梯走上三楼。目标果然没死,他甚至可以听见黑暗中传来有力的心跳声。 “有人吗?” “有人吗?” 由于所有的照明设施都被子弹摧毁,门也都被击烂,男人只得摸黑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人。 男人走进一间靠角落的房间门口,正欲开口,黑暗中一拳向他袭来。 男人慌乱的躲避,嘴里连忙压低了声音喊道:“自己人!自己人!别开枪!” 纯正的中国话。 躲藏在角落里的沈梦鱼一拳落空并不着急,朝着男人躲闪的方向踏步又是一拳。 “神降!监兵神君!” 杀机尽显,男人好似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白虎朝自己扑来。 眼见沈梦鱼没有停手的意思,男人快速的退后逃进了另一间房子。 “我是苏清歌啊!”苏清歌边跑边压低了声音喊。 苏清歌本以为报上了名号沈梦鱼就会认出自己,结果他的身形依旧不停,一拳打爆了房间的墙壁,扬起些许碎石。 “我可是你的至爱亲朋手续兄弟啊!” 苏清歌在床上一个驴打滚躲过了沈梦鱼的拳头。 “好吧好吧我承认了那本灌篮高手的漫画是我拿的!” 沈梦鱼陡然停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尘土。 “终于承认了。”沈梦鱼淡淡的说。 苏清歌随即反应过来,骂道:“狗东西,原来你早认出来了!” “你的声音这么多年都没变。”沈梦鱼看着黑暗中苏清歌模糊不清的脸。 苏清歌笑骂道:“我就说你小子再无情也不至于忘记兄弟。” “你怎么在这?” “我可是侍神会的高管!”苏清歌神情得意,干脆在床上躺了起来。 “没想到这次带队的是你。”沈梦鱼坐在了床边。 “我给你带来的是校长的最新指示。”苏清歌坐起了身子。 “他为什么不自己联系我?” “大人物嘛,有些指令不好亲自下达,需要我们这种跑腿的,刚好侍神会又要对你们动手,我就亲自来咯。” “说吧。” “校长他马上就要来日本了,他需要你在合适的时机杀死徐清欢和夏依等会带来的那个女孩子。”苏清歌说着,解下了腰间佩刀,“用这个。” 沈梦鱼接过那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日式长刀。 “这可是好东西,布都御魂。” 沈梦鱼疑惑道:“那女孩是位神明?” 布都御魂,和天羽羽斩、天丛云剑并称日本的三大神剑,也是据说可以杀死神的武器。 “答对了!”苏清歌打了个响指,“天照大神,这可是个大活!杀掉她你的地位足以和校长比肩。” 第96章 往事 湖南的一座不知名的小山村。 一队穿着军装的男人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他们脸上露出变态狰狞的笑容,将村民们当做牲畜,当着丈夫的面对其妻子施暴,当着年幼孩子的面将刺刀插进父母的心口。 哀嚎声,咒骂声,变态的欲望被满足时的刺耳笑声。 简直是炼狱。 年幼的男孩被母亲藏进井底,潜在水底躲过了那群恶魔的搜捕。 冰冷的井水冻的男孩瑟瑟发抖,从小就生活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山村里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的哭嚎,父亲的反抗,可怕的枪声。 男孩无比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整整一天一夜,男孩顺着绳从井底爬出来,眼前的惨状让他希望自己是个瞎子。 “为什么?为什么?” 他痴傻般的将父母的躯体拼凑起来,跪在地上跟死了一样。 ……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团长!我叫龙卫国!” 满脸黝黑神采奕奕的男人站在土坡上,冲面前一群灰头土脸精神萎靡的士兵们喊道。 他们是刚从前线退下的残兵败将,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有的人为了在逃跑时能够快一点甚至扔掉了武器。 …… “国家要灭亡!湖南人先死绝!” 被人称为龙团长的男人握着把刚从之前战斗中缴获的轻机枪率先冲向远处下压过来的敌人。 他的年龄不大,与手下的士兵们简直就是个小孩子,但他的作战经验丰富,据他所说他十二岁起就在和日本人打仗,队伍被打散了就跑,见到有中国人的军队就跟上去。 龙团长的队伍从原先的几十人发展到几百人,这群原本丧失了斗志的残兵败将竟然真的在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的带领下与敌人斡旋战斗,虽然在敌人装备和人数的绝对碾压之下,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撵着跑,在战斗中失去了不少队友。 这个自称为团长的年轻人似乎没有明确的目的,听见哪里哪里打仗了,他就带领着队伍赶过去,路上碰见敌人就抄家伙干,打不过就跑。 他的目的又很明确,那就是将敌人赶出自己的国家。 偌大的国土沦陷,每时每刻都上演着残忍的战争,这伙人就像是幽灵一般四处游荡,他们的存在对于整个战局来说无足轻重,对那些被他们解救的人们来说,他们就是救世主。 “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命都不要,就要安逸!” 龙团长痛骂着。 …… 由中国飞往日本的一架私人飞机上。 “老师,老师。”李逸轻声喊着躺在座椅上睡着的龙校长。 龙校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地面上的高楼大厦越来越清晰,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表。 凌晨七点。 此时青灰色的天空下着细雨。 “年轻的时候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来一次日本,等到真来的时候,我都已经老的快要死了。”龙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卷烟点燃了一根。 这是学院的私人飞机,差不多等于就是他龙卫国的私人飞机。 龙校长平时生活作风简朴,唯一的花销就在手中需要空运的烟丝上,这对学院来说简直就不能算是钱,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那间校长小屋,偶尔需要出国的时候也都做的经济舱。 曾有人劝过他,说他身为守夜人学院的校长,赴外交流的时候你不坐学院为你准备的私人飞机就算了,起码也得定头等舱吧,学院可投资了不少航空公司,在这方面真用不着省钱,让外国佬知道你坐经济舱,难免会丢了学院的面子。 龙校长当即反驳道,别人看不看的起你丢不丢面子这看的是你坐什么飞机穿什么衣服喝什么酒抽什么烟吗?拳头,拳头大别人才看得起你! 熟悉这位龙校长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性格, 不过这次龙校长倒是第一次动用起了这架飞机,大家对比心照不宣,校长这人无论平时多不讲究排场,却是绝不愿意在日本面前弱了气势。 “恶鬼众的人已经在机场等候。”李逸恭敬的说。面对眼前看上去与自己年纪一般大小实际年龄超过一百岁的校长,被称为当代剑圣的他也得收起自己的骄傲,尤其是李逸刚入学时这位校长还带过他的课,所以李逸一直都称呼龙校长为老师。 “嗯。”龙校长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在窗外停留,“李逸,我记得你曾经在日本待过几年。” “是的,修过两年的剑术。”李逸略微尴尬的回答,他知道面前的老师最讨厌日本,自己的这段日本学习的经历算得上黑历史。 “你怎么看待日本人?”龙校长吐了口烟的,淡淡问道。 李逸想了想,开口说道:“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这句话出自于红楼梦,用来描述日本再为不过。 “我有个朋友,你和他的评价如出一辙。”龙校长看向李逸。 “当然了,那一代年轻人中也有不少不错的。”李逸补充道。 “比如?” “羽生十郎的儿子,羽生仓介。” “我听说你当初在日本与他关系不错。”龙校长说。 “他的父亲羽生十郎剑术虽高剑道却极为卑鄙,那样的人不配用剑,但是他的儿子,虽然不通剑术,为人倒是光明磊落。”李逸说。 “羽生泷你应该听说过。” 李逸点了点头:“嗯,羽生仓介的儿子,据说是个剑术剑道双一流的天才。” “跟你比起来呢?” 李逸笑了笑:“我已经老了。” 龙校长笑道:“我还记得你刚入学的时候,可是成天嚷嚷着自己剑术天下无敌,没想到现在也服起了老。” 李逸并不在意被提起年轻时的黑历史,只是陪笑。 龙校长笑累了,叹了口气:“我知道学院里有很多人并不赞同我的做法。” 李逸坐在一旁并不应声。 “现在时代变了,日子好过了,各个氏族上一代的掌权者都死了,只剩下我这个顽固的老头子认不清时代,固执的不惜代价去复仇。” 龙校长的眼睛被烟熏得有些睁不开。 “我的朋友曾经说过,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命都不要,就要安逸。” 龙校长随意的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安逸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它会使人忘记仇恨,消磨人的血性。可是他们忘了,现在安逸的生活是靠什么换来的!” “虽然有时我也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值得吗?但只要一想到当初的罪人还舒服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绝不能停!” “旧时代的恩怨需要我这个旧时代的幸存者亲手终结,血债必须以血来偿还!” 第97章 列车难题 东京深夜的出租车上,徐清欢坐在副驾,夏依、贵子和温婷三名女生坐在后排。 有了温婷的帮助下,三人很快的打到一辆出租车,准确的报出了旅馆的名称,解决了难题。 温婷热情的表示东京同名的旅馆太多,担心出租车司机找错店,于是自告奋勇的上了出租车。温婷自然存着自己的小心思,一是异国他乡又是除夕节,她孤零零的一人也没事可做,好不容易能遇到老乡,二是说不定能再见到那个叫沈梦鱼的男人。 前几日分别时她将名片留给了沈梦鱼,说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自己。这几天她一直暗暗期待能接到来电,可惜无果。 东京夜间的出租车车费很贵,徐清欢无奈的表示他和夏珊珊出门太急没带钱,身旁这位叫贵子的女生更是靠在神社里打秋风过日子。 温婷立马大方的表示车费自己可以掏了。 温婷懂事的坐在夏依和那个日本女孩的中间。 她不时偷瞄着身旁的银发夏依,那美貌着实让温婷心惊,在旅行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带着粉色假发的夏依,当时只觉得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如今一袭银发的夏依配上她那副冷淡的表情,徒增几分清冷感。 温婷又扭头观察着另一侧的日本少女,穿着不合体的肥大黑色羽绒服,衣服口袋被撕坏了露出的羽毛粘得满身都是,整个人看上去不修边幅,偏偏长得又清纯美丽,笑起来像月牙的眼睛正看向窗外。 温婷目光停留太久被贵子察觉,转过脸冲温婷礼貌的微微一笑。 温婷自问虽然自己如今在日本上大学但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底,是个明辨是非三观正常的中国姑娘,对于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很是厌恶,可看见少女明媚的笑容时在那一刻她的三观动摇起来。 何德何能啊!何德何能! “徐哥,你说是一把锁该配几把钥匙?”车上,温婷酝酿了半天措辞。 “起码得三把。”徐清欢头也不回的回答,虽然不知道温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温婷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老哥你这色胆包天啊有两个不够还要三个,开口问道:“为什么是三把?” “因为我那把钥匙老是丢,她不在家就没人开门了。”徐清欢指了指夏依,“我得放把备用钥匙在门口地毯下。” 温婷求助的看向夏依,谁知这位苦主也是个听不懂话的家伙,居然也点了点头。 “怪我,我例子举的不好。”温婷无奈。 出租车内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徐哥,一把钥匙要是开了太多锁,你觉得锁会不会开心?”温婷再次开口。 “你好奇怪啊问这些问题?锁开不开心关我什么事?谁会在意一把锁的想法?”徐清欢一脸奇怪的扭头看向温婷。 温婷脸被憋的通红,还好出租车里很黑没人能注意到。她觉得了徐欢肯定是听懂了自己话里的含义,居然还敢当着老婆和小三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可恨。毕竟此情此景,再不懂自己是在说什么那就真是傻子了。 徐清欢坐在副驾无聊的刷着手机视频,之前问路人借了热点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又充上了三十块话费。 突然徐清欢大笑起来,将手机举到三人面前。 “快看快看!” 三人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纷纷凑上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画风简陋的图片,画着一辆列车正在行驶,面前两条轨道上分别被绑着1个人和5个人,轨道旁有个小人握着一个控制变道的杆子。 这是有名的电车难题,问题是两条轨道分别绑着一个和五个无辜的人,列车正在绑着五人的轨道运行,你拥有控制变道的操作杆,会不会扳动操作杆变道牺牲那一个无辜的人来保留另外五个人无辜的人的生命。 “切,这么老套的问题。”温婷吐槽着,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没那么简单,你看这里。”徐清欢手指着图里握着杆子的小人。 “我会全救下来。”夏依突然开口,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有劲没劲?情景设定懂不懂,现在就是你不拉杆那五个人就死,拉了杆另外一个人就死,没有全救的选项。”徐清欢解释。 夏依皱眉沉默。 贵子也皱着眉头喃喃道:“这太难选了,我不希望有人死。” “关键点不是这个,你们看这里……”徐清欢话还没说完,再次被夏依打断。 “不拉。”夏依说道。 徐清欢来了兴趣,他没想到勇者居然会正儿八经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就得看着那五个人死亡咯,你确定?” “我无权决定无辜的人的生命。”夏依淡淡说道。 “很有意思。”徐清欢又问,“那换个问法,杀死一个人就可以救下一万个人,你做不做?” “那要看那一个人是否有罪,罪责是否当死。”夏依回。 “那个人非常无辜。” “那没有什么好说的,不杀。”夏依回。 “倘若那个人有罪,但又罪不至死呢?”徐清欢追问。 “不杀。” “倘若那个人不仅有罪,名声也很差,所有人都希望他死,可偏偏他的罪名又不至死呢?” “不杀。” 徐清欢忽然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是真的天真,当所有人都希望某一个人死时,哪怕这人再清白无辜,那他也是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 “罪责自有法律判罚。” “法律是人制定的。” “公理自在我心中。”夏依答。 “可你也会受蒙骗,其余人也会逼着那人认罪不是吗?”徐清欢冷冷的反问。 其余两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老套的问题争辩,温婷更是心中暗想这两人果然不适合做夫妻,这么点小事也能吵起来。 夏依想了想:“我会尽我所能,查清真相,给予他公正的审判,罪责不当死,那我就不会让他死。” “即使与所有人为敌?” “即使与所有人为敌。” 徐清欢与夏依目光相对,沉默无言。 听了这么久,温婷也不由得思考起这个问题,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理性的来说,牺牲一个人救一群人挺划算的。” “那如果要被牺牲的那个人是你的亲人、朋友,又或者那个人被牺牲的人就是你,你还会这么想吗?”夏依淡淡道。 温婷一下子愣住了,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总觉得这只是个问题,即使真的发生了也离自己很远,是别人的事。 可万一被绑在轨道上的那一个人是自己呢?是否还能坦然的说出牺牲一人保全五人是笔划算的事情这样轻飘飘的话? “我不会拉下操作杆,我会尽全力去救那五个人。”夏依对她的回答做了个总结,“当然,我还会杀了那个把这群人绑到这里的那个疯子。” “你会个头,你以为你有本事控制操作杆,你以为你可以选择?其实你只不过是个拄着马桶撅子路过的普通人。” 徐清欢点击屏幕上的下一页,揭晓这个无聊的笑话。 他默默的在座位上坐好,看着车窗外变化的夜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 “谢谢。” 第98章 天照 自列车难题讨论之后,车里就陷入漫长的沉默。 徐清欢头靠着窗户睡起了觉,夏依也在后排闭目养神,温婷打开小镜子补着妆,贵子则是一直扒着车窗看向窗外。 突然间出租车一个急刹,四人皆惊醒。 一个穿着黑衣装的男人朝出租车走了过来。 司机降下车窗,卑微的和西装男聊了两句,随后对几人叽里呱啦的说着日语,满脸歉意。 “他说什么呢?” “前方的街区不允通行,司机在叫我们下车。”温婷翻译道。 “发生什么事了?”徐清欢问。 温婷摇了摇头。 “不知道。” 司机又叽里呱啦的说一了通。 “司机劝我们也不要过去了,今夜就找个别的旅馆暂住吧。”温婷翻译。 “那怎么行!我的卡还在旅馆里!”徐清欢一口否决。 四人下车,出租车司机连车费都来不及要利落的倒车掉头一脚油门开走了。 司机在和那名西装男交谈时眼尖的看到男人腰间的配枪和手腕上露出的纹身。这绝不是寻常的刑警办案,而是黑道寻仇! 徐清欢正欲上前,被那名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下。 男人叽里呱啦的说着徐清欢听不懂的话,温婷正欲翻译,徐清欢已经开口。 “滚开!” 整夜发生的事加之刚才与夏依争辩的列车问题让他回想起那些不愿提及的往事,他的表情明显有些烦躁。 本欲阻拦的男人在听见那两个字时瞬间膝盖一软,灵魂被震慑,眼前平平无奇的少年在男人的眼中变成了至尊变成了帝王。 男人的血统一般,在侍神会里只算个边缘角色,不然也不会被派来进行简单的警戒工作。他曾有幸在侍神会见过八岐大人和须佐大人,即便是在二人面前也从未感受到这样恐怖的压迫感。 不仅是那名男人,徐清欢身后的温婷也在那一刻被吓的失神,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她这样的普通人只想伏地跪拜。 夏依伸手搀住了失神的温婷,目光却落在一旁毫无反应的贵子身上。 “温婷妹子。”徐清欢突然回头冲温婷喊道。 “到!”温婷紧张的结结巴巴。 徐清欢皱着眉头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没……没事。”温婷平复着心情,可依旧不敢直视徐清欢。 “我不认路,我们的旅馆是哪个方向来着?”徐清欢尴尬的说。 温婷和徐清欢走在最前面,中间跟着一脸兴奋的贵子,夏依走在最后,盯着身前的日本少女。 侍神会负责警戒的人员们不是没有试过开枪,可那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威势让这群人甚至没有勇气扣动扳机。他们下意识的让开一条道路。 “有人闯入有人闯入!敌方四人,一男三女!”侍神会的人用作战耳机汇报着。 温婷和贵子都察觉到前方情况不对,贵子怯生生的挽着夏依的手臂。 与那些持枪的黑衣人相比,温婷不知道为什么更惧怕身旁和颜悦色的徐清欢。 徐清欢忽然抓起了温婷的手,温婷被吓了一跳,身体僵硬又不敢反抗。 “温婷,一会不论发生什么事,记得跟在我或者她旁边。”徐清欢指了指一旁的夏依。 他的表情少有的严肃又认真。 魔族的人你只要请他吃顿饭他就会把你当做朋友,面前的少女请自己吃过拉面,又大半夜的帮忙带路。 他不允许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再在自己面前死去。 那这样讲某种意义上周三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他请了自己吃了不知道多少顿饭,自己如今还在使用他留下的那张信用卡过活,周三长达数千年的复仇连魔王也不得不佩服,可惜他做错了事,又或者说自己做错了事,所以他必须死在自己的手中。 温婷只感觉五感被放大,浑身上下充满了莫名的力量,心脏强有力的跳动,连初中起就有些散光近视看不清夜路的视力都变得清晰起来,之前心中的恐惧此刻荡然无存,与之而来的是兴奋与激动。 远处忽然响起激烈的枪声。 一道亮眼的红色火光从那间旅馆破空而出,众人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上升。 咒令:神降 陵光神君! 围在旅馆周围的侍神会成员瞬间朝那道红色火光开火,密密麻麻的子弹在靠近半空中那道身影时被瞬间融化。 旅馆中,灰尘布布衣衫破烂的苏清歌从三楼的一扇窗户探出头,对着手下大声下令:“别让他跑了!”随即哎呀一声往后栽倒在床上,在半空中还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什么东西?”徐清欢皱眉看着半空中朝自己飞来的被火焰笼罩的人影。 夏依只是默默的召唤出了圣剑。 温婷看着这超出自己认知的一幕,大脑顿时宕机,惊讶的说不来话。 贵子只是躲在夏依身后,夸赞着夏依手中的冒着金光的剑真帅。 那道耀眼的光芒朝着四人飞来,两旁所有企图开枪拦截的侍神会成员都被突如其来的热浪震飞。 周围的环境上升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温婷只觉得自己的前方是个炽热的太阳。 人影落地,火光消散。 “你这咒令够帅的啊。”见是沈梦鱼,徐清欢立马轻松起来。 他一直不清楚沈梦鱼的实力,担心他万一死在了侍神会的围攻中自己可没法向远在学校当保安的沈得鹿老弟交代,毕竟是他哥,死了的话应该会很伤心的吧。 夏依也收起了手中圣剑。 “你……你……她……”温婷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沈梦鱼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隐隐泛着邪异的紫光。 “导游小姐,你怎么也在这?”沈梦鱼随口跟温婷打着招呼,不等她回答就已经执刀朝夏依身后走去。 “出来。”沈梦鱼执刀,冷冷的朝躲在夏依身后的少女说道。 饶是徐清欢和夏依再没心没肺也看出了沈梦鱼对贵子的杀机。 夏依见状手中金光再显。 “喂,这位可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朋友!”徐清欢边将贵子护到身后,边对沈梦鱼说道。 贵子也察觉到了来人对自己的杀意,害怕的躲在徐清欢和夏依的身后。 “报出你的名字!”沈梦鱼厉声喝道。 “我…我叫大日灵贵。”贵子被吓得结结巴巴回答。 听见这个名字的温婷恍如雷击。 她觉得自己是疯了,短短的几分钟内受到太多刺激。 在日本,哪怕是像她这样的留学生,谁又能不知道大日灵贵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你们护在身后的,是日本的最高位主神,高天原的统治者,天照大神!”沈梦鱼厉声道。 徐清欢一脸吃惊的看向身后的柔弱的少女。 温婷怔在原地呆若木鸡。 夏依的脸色更是难看。 “行啊你,贵子你怎么不说你还有这么厉害的身份。”吃惊过后,徐清欢笑着对这位被称为日本最高神的少女说道。 “我以为你们知道。”贵子委屈的说道。 徐清欢和夏依回想了下,好像这名少女从见面到现在一直并未刻意隐藏身份,甚至早就自报了家门。 沈梦鱼手中布都御魂紫光大盛。 咒令:神降! 孟章神君 他的四肢极速的异化,显露出的皮肤瞬间长出了墨青色的鳞片,双手异化成龙爪。 “闪开。”沈梦鱼冷冷的说道,整个人像是把随时会斩下的刀。 他没功夫去问天照伪装身份跟着徐清欢和夏依是什么目的。从苏清歌口中他得知天照如今处于虚弱状态,校长下达的命令是在合适的时机杀死天照。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吗? 第99章 抵达 “布都御魂!”躲在两人身后的贵子冒出张小脸,盯着沈梦鱼手中泛着紫光的妖刀。 “原来是你。” 沈梦鱼看清了贵子的模样,短暂的失神后,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原来是场蓄谋已久的接近。 妖刀紫光暴涨。 “大沈,她可是十六月夜的姐姐。”徐清欢解释道。 原来她是月读。 “最后一次,让开。”沈梦鱼挥刀指向二人。 如果说之前是二人不了解日本神话不知大日灵贵就是天照大神还可以勉强解释,现在已经知晓对方身份却仍旧护着那个女孩,让沈梦鱼不得不怀疑起二人的身份和动机。 这事得写在任务报告里,以后让得鹿少跟这两人混在一起。 至于徐清欢口中所说的面前少女是十六月的姐姐,沈梦鱼根本懒得去管去想。是同一个人也好又或者真是姐妹也罢,对方终归是神明,要么杀死她们要么被她们杀死,只有这两种结局。 夏依握着散发着淡淡金色圣光的细剑,立于贵子身前。 徐清欢脸色也冷了下来,点燃了根烟。 “我不在乎被人利用,被利用才证明有价值,不过我讨厌被欺骗。”他盯着大日灵贵,表情肃穆,“那么请贵子小姐告诉我,你是否欺骗了我。” 徐清欢的双眼燃烧着可怕的火焰,嘴上还叼着那根没什么劲的在网吧里买的日本香烟。 可在场的人包括被称为天照大神的贵子却无一敢请示他的问题。 “没…没有。”贵子的表情坚定。 “很好。”徐清欢拍了拍贵子的肩膀,头也不转的对沈梦鱼说道:“你们与神明之间的破事跟我没关系,不过这姑娘既然是我带过来的,我不会让你当着我的面对她动手。” “我愿意跟你废话这么多只是因为你是小沈的哥哥。” 徐清欢的目光落到对面沈梦鱼的身上。 沈梦鱼心中一紧,仿佛置身于巨大的黑暗旋涡之中,被一双可怕的眼睛盯着。 沈梦鱼翻看过关于徐清欢和夏依的个人档案,对两人的所参与过的任务一清二楚。对于夏依,他没什么可说的,强,确实很强,哪怕作战记录里有夸大的成分夏依的战绩依旧是寻常神裔一辈子无法与其并肩的存在,不过他沈梦鱼可不是什么寻常货色,那些事夏依能做到自己也可以。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徐清欢。 这个男人虽然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可捕杀黑妖犬、货船怪物群突袭码头、捕捉李佩、学院冰窖塌陷,这些事件中他都在场,而且经历这些事后依旧活蹦乱跳。 诡异的巧合。 最关键是夏依的关系与他如此亲密,实力可怕长相美丽的少女除非是失心疯否则不可能青睐一个无能的男人,再加上根据林玥和吴宇呈上的任务记录里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夏依口中被她成为魔王的男人。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徐清欢大概率就是那个夏依寻找的魔王,那个林玥口中从黑妖犬口中救下她的男人,吴宇口中爆打半神的男人! 沈梦鱼没由来的想起了柯南的口头禅。 “很有意思。” 沈梦鱼双手握刀,神血的力量被释放到极致,众人耳边隐隐响起龙吟之声。 他才不管那么多,校长下达的任务是杀死天照大神,如今目标就在眼前,一切拦路之人都是他的敌人。 徐清欢也不由得重视起面前这个穿着黑色大衣不苟言笑的男人。 就在如此严肃的时刻,沈梦鱼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还是先接电话吧,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事。”徐清欢好意提醒。 沈梦鱼略微尴尬的掏出手机。 一串陌生的号码。 接起电话,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沈梦鱼一怔。 “嗯,知道了。” 沈梦鱼默默地收起了刀。 …… 凌晨七点多的东京国际机场。 这种国际机场二十四小时有着来往全世界的航班,哪怕现在是凌晨七点钟,机场大厅内的也满是来往的游客。 让人瞩目的是,一群黑色西装男守在vip通道出口,为首的是身穿和服的年老长者,虽然年老但是精神矍铄,神情严肃像是在等候重要到必须守在机场亲自迎接的客人。 来往的行人纷纷回头侧目,不少本国人看见了那伙人身上露出纹身,立马加快脚步不敢停留。 五摄家的其他家主自然也都在场,站在藤原千叶身后。 几人的心里纷纷有个疑问,他们几人昨夜才与藤原大家长见过面,那时他苍老虚弱到众人担心他随时死去,这才短短几个小时过去,再见面就已感觉到明显不同。 或许是即将与多年的敌人见面,内心的激情被点燃,所以人也显得年轻了些吧。 两个中年男人从贵宾通道走出,走在前头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步伐矫健,神采奕奕,身后的高个男人拖着行李箱,算是恶鬼众的老熟人,曾经一己之力击溃日本剑道的男人—李逸。 人群中的羽生泷握紧了腰间刀柄。 龙校长完全无视了这群专门来迎接自己的人,即使这群人掌握着这个国家各各行业的经济命脉和政治权柄。 藤原千叶面色难看,咳嗽了一声,身后的九条家主会意走出人群,朝二人迎了过去。 “龙校长,我是九条家家主九条弘毅,藤原大家长正在那边等您。”九条弘毅从父辈手里接过家族的权柄已经二十年,地位何等尊贵,但在这位龙校长面前也得露出恭敬之色。 龙校长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问道:“九条秀夫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九条弘毅面色难看的回答道。 这可不是个好问题,九条弘毅当然知道面前的龙校长话里所指。 “他死了吗?”龙校长问。 “家父十年前就已去世。”九条弘毅恭敬的回答道。 “可惜了。”龙校长叹了口气,作出遗憾状。 龙校长的这副反应九条弘毅一头雾水。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龙校长淡淡道,“我还是来太晚了,让你父亲这种畜生居然活了这么久。” “龙校长!”九条弘毅强压着心中怒气,“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日本!” 龙校长把九条弘毅晾在一旁,带着李逸找了个附近的座椅坐下,点燃了特制的手卷烟。 “去把藤原千叶叫来。”龙校长冲九条弘毅说道。 九条弘毅回到队伍,斥散了所有跟来的家仆,毕竟这种事情太过丢脸。 “大家长这事……” 九条弘毅话还未说完,藤原千叶就抬手打断了他。 “我亲自去,你们留在这。” 藤原千叶屏退了众人,独自朝着正在抽烟的龙校长走了过去。 “百闻不如一见。”藤原千叶伸出了右手,“在下藤原千叶。” 龙校长盯着来人苍老的脸庞,冷笑道:“我这些年每日都在担心受怕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我特别担心在我的刀砍掉你头颅之前,你就老死了。” 藤原千叶脸色阴沉,缓缓开口:“我相信龙校长此次前来日本,肯定不光是为了羞辱我这么简单。” “我的秘书没有告诉你,我来是为了找两个在日本失联的本校学生吗?”龙校长弹了弹烟灰。 “这种幼稚的理由……” 藤原千叶话还未说完,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将其打断。 “这种幼稚的理由藤原大家长曾经可是用过。”穿着和服腰负长刀的羽生泷走了过来,目光死死盯着龙校长身旁的李逸。 “日本果然还是有不错的年轻人。”龙校长大笑两声,看向身旁的李逸。 “你跟过来做什么!”藤原千叶呵斥道。 “久仰李逸先生昔年风采,我是神道无念流羽生十郎的孙子,羽生泷。”羽生泷朝龙校长和李逸微微欠身。 “我和你父亲算是故交,在日本的那两年承蒙他不少照顾。”李逸微笑道。 两人当然知道这次会面的主角是谁,都识相的闭嘴不言。 “龙校长,以你的身份就不要再说这些儿戏话。”藤原千叶压制着心中怒火,他大半辈子都处于高位,从未有人敢与自己这么说话,可偏偏现在自己占尽劣势,无可奈何。 龙校长毫不在意的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起身说道:“我确实有些问题要问你,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居然比跟自己的会面更加重要! “开车没有?我需要个司机,你们日本出租车车费太贵了。” …… 劳斯莱斯驰骋在高架桥上,车后跟着一排黑色奔驰车。 龙校长和李逸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副驾坐着藤原千叶的私人女秘书,开车的是自告奋勇的羽生泷。 羽生泷按照龙校长提供的地址驾驶车辆停在了东京郊外的一栋老房子门口。 如此豪华的车队引起了周围居民的注意,纷纷驻足观望,恶鬼众的人员对街道进行清场。 龙校长走下车,身后跟着背着一个大包的李逸。 由于龙校长此次出行只带了李逸,这位当代剑圣只能无奈做起了拎包工作。 五摄家其余家主也纷纷下车,驻足观望,好奇着这位守夜人学院的校长来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做什么,难不成在日本他还有朋友熟人不成。 这是栋郊外常见的两层独栋民宅,还带着院子。 龙校长礼貌的按起门铃,在门口等候。 五摄家的家主、家仆,大家长藤原千叶,当代剑圣李逸,一伙人就这么陪着他静静的在这间民宅外等候。 开门的是一名穿着围裙的妇人,见到门口这么一群人被吓的手足无措。 龙校长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折叠起来的名单。 “帮我问下她,这个人是不是住在这里。”龙校长将名单递到女秘书面前,指了个名字说道。 女秘书目光扫过名单,整个人呆住了,一瞬间她就知道了这位来自中国的男人要做什么。纸上工工整整的写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名字后边写着家庭住址和所犯下的罪行。看的出来纸张已经有些年头,上面记录的有些人已经有些老死,名字被划掉。 女秘书露出求助的目光望向远处的藤原千叶,藤原千叶点了点头。 从汽车停在这间宅院门口时藤原千叶就猜出了这位龙校长要做什么。 宅院的主人是二战后被列为战犯的高官,曾是藤原千叶的熟人,审判后在藤原千叶的帮助下隐姓埋名被安置在此处。 得到了确认的回答,龙校长对女秘书下令。 “让无关的人都离开这个地方。” 恶鬼众的人将宅院内的仆人、小孩、男人女人全部清退。 李逸打开属于校长的那个行李箱,没有衣物没有随身物品,只有一把大刀静静的待在箱子里。 龙校长握起大刀,默默的向屋里走去。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打开最里面的房门。 屋内只有张简单的大床,床上静静的躺着个老人,他老到需要用各式样的仪器来维持自己的生命,老到都没意识到死神的来临。 龙校长皱着眉头。 “你这样的畜生为什么可以活这么久。” 他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根装着淡金色液体的试管,走到那名老人的床边,粗暴的将试管里的液体灌进老人的口中。 神血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但依旧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恢复活力再极速榨干人的五脏六腑。 门外等候的人们听见楼上痛苦绝望的哀嚎。 龙校长拎着大刀浑身鲜血的走了出来。 “出发去下一处。” 第100章 六人定律 朝阳破晓,街面上的行人陆续多了起来。 两男两女一行四人按着徐清欢模糊的记忆在街道上寻找着那间叫高天原的小酒吧。 他们摆脱了侍神会的追捕,或者说侍神会根本没有追捕他们,就那么看着几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徐清欢用魔力催眠了温婷使她忘掉今夜的事,又叫了辆出租车送她回家,温婷体内残留着徐清欢输送给她用以保命的魔力,寻常喽啰在她面前不堪一击,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搞笑的是打车的车费还是徐清欢问一旁被吓傻的侍神会的人要的。 催眠这一招徐清欢本来也打算在将贵子送到沈梦鱼身边后对她使用的,所以之前在贵子面前徐清欢和夏依两人口无遮拦,夏依更是连圣剑都掏了出来。 不过既然这姑娘是神明那也就用不着这一招了,毕竟大家都不是寻常人类。 “所以说她一早就告诉你们她叫大日灵贵?”沈梦鱼看着缩在夏依身旁不修边幅的女孩,不时的偷瞄着自己,眼神里充满小心与畏惧。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少女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天照大神。 “对啊,我替她作证,确实没有隐瞒。”徐清欢走在最前头,左右张扬四周店铺的招牌。 夏依也点了点头。 “即使这样你们都没意识到她就是天照?”沈梦鱼疑惑。 “我确实在百度百科上查过关于天照的资料,不过她名字太多了就没看下去。”徐清欢头也不回的说道,“况且谁能想到日本的至高神明居然是个偷拿供纳箱里香火钱的小乞丐。” “可不是偷。”贵子连忙解释。 沈梦鱼瞟了她一眼,说道:“确实不能算偷,毕竟那些香火钱本就是供奉给她的。” “老妹我看你百度百科上的介绍挺牛的啊,怎么混的这么惨?”徐清欢扭头对贵子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之前也认识个神明,虽然名号不太好听叫什么谎话大王,但人派头可足,下雨天开敞篷车,大夏天穿西装三件套,到哪都是一副这里所有的消费我来买单的烧包样子。” 贵子脸上一副惊喜的表情,说道:“你说的是不是洛基先生!” 徐清欢震惊道:“你也认识那小子?” 心说周三这人果然臭名远扬,又想起曾在网上阅读到的一则理论,说是在这个世界上两个陌生人之间只需要六个人就可以建立联系。 “很多年前见过一面,当时他来日本找他大哥奥丁,还是我帮的忙,后来还送了我件礼物。”贵子自豪的说道。 没想到小王曾经还当过日本人。 徐清欢脑海里回忆起小王曾在宿舍穿着裤衩说着有生之年誓要远征东洋的愤青模样,不禁嘴角上扬。 要是小王还在自己现在非得打个国际电话好好嘲讽他一下,可惜了。 “洛基先生现在人在哪?找到他大哥了吗?”贵子问道。 “他死啦,跟他大哥一起被埋葬在地下了。”徐清欢叹了口气。 沈梦鱼静静地听着两人之间的交谈,但凡他两之间的谈话被别人听了去都会当他们是神经病。这种关乎于神明的事情无论在哪都是会被当做绝密,身旁这两人竟然就在大街上谈论起来。 他早就猜到学院冰窟塌陷的事跟几人有关,不过相比其间详情此刻他更关心洛基和奥丁是怎么死的,这两位可是北欧神话中的主神,尤其是奥丁,更是众神之王,一旦神魂苏醒,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啊,那下次见面又得是好久之后。”贵子遗憾道。 徐清欢停下了脚步,贵子猝不及防的撞到他的后背。 “你见不到他了,他死了。”徐清欢淡淡的说。 贵子疑惑道:“你不知道吗?神明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都是不会死的,只是暂时进入的休眠,就像我之前一样,除非杀死他的是另外一个神或者神器。”说到这,贵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说是奥丁苏醒了,杀死了他?也不对啊,洛基曾经说过他们两之间立过血盟,无法真正的杀死对方。” “很简单,我用天羽羽斩割下了洛基的头。”徐清欢继续迈开步子,他的心情突然变得不好。这些回忆他本不想提及,要不是担心自己走后沈梦鱼这家伙反水,自己早就跑去找恶鬼众的人要回小王的遗物永恒之枪然后坐飞机回临江了。 沈梦鱼和贵子同时震惊的楞在原地。 沈梦鱼万万没想到手刃神明居然是徐清欢。 贵子则是脱口而出:“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偷!” “什么小偷?”徐清欢回头皱眉,片刻之后他和夏依都反应过来。 “原来你就是到我家偷东西的日本小贼!”徐清欢骂道。 “我没有偷!那是我弟弟的东西!我是取,是取!”贵子辩解道。 徐清欢和夏依相视一眼,明显是不占理。 “那永恒之枪呢!你要光是拿走那把破剑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还拿走了我朋友的遗物!还嘲讽我吃薯片的品味!”徐清欢反击道,“这总算偷了吧?算吧?” “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黄瓜味的薯片!还有我可没拿走你晾衣服的永恒之枪!我拿回了你放在床底的天羽羽斩就走了!”贵子小脸涨红。 永恒之枪?晾衣杆?天羽羽斩?放在床底? 这两把在全世界神话中都算是赫赫有名的神器在二人口中就像是寻常破烂一样被随意摆放。 沈梦鱼觉得这两人简直就是神经病,唯独一直沉默不语的夏依正常点。 “赶紧把晾衣杆还给我你个骗子!害我大过年的跑来这地方连春晚都没得看!”徐清欢像第一次与贵子相遇时用手臂锁住了贵子的脖子,他比贵子要高大半个头,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大人在欺负小孩。 “我跟你说得罪我的人的下场可都是很惨的,赶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东西交出来!” “没拿我真没拿!”贵子双手慌乱中抓住了徐清欢乱糟糟的头发,“我从来不乱拿别人的东西。” 夏依制止了两人小孩般幼稚的打闹。 “要是她拿的她就不会主动提及此事。”夏依开口说道。 “那可说不住,这姑娘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样子。”徐清欢没好气的说道。 “就是就是。” 贵子咳嗽了几声,小脸通红。 “还有,天羽羽斩虽然是我弟弟的刀,可它无法杀死神明。” 第101章 复苏 “我就说那个破学院不靠谱!以后炼金武器发展史的课我一节都不去上!”徐清欢骂骂咧咧。 “关于神明的事我们还是了解的太少,大部分信息都是根据过往经验和相关文献推导出来的,所以有错误也很正常。”沈梦鱼淡淡的解释着,目光一直盯着贵子。 他的手自始至终都握着藏在大衣里面的布都御魂的刀柄。 布都御魂、天羽羽斩和天丛云剑是在日本齐名的神器,若是天羽羽斩无法彻底杀死神明,那布都御魂大概率也不行。 “日本只有一把可以真正杀死的神的剑,就是我父亲的十拳剑。”贵子解释道。 “天羽羽斩不是十拳剑的别名吗?”沈梦鱼不禁开口问道。 他的日本神话知识大都来源于看过的漫画。十拳剑,又称十握剑,是日本所有剑的始祖,名字来源于它是一把短剑,剑身只有十个拳头的长度。伊邪那岐是这把剑的第一任持有者,第二任持有者便是贵子口中的弟弟须佐之男,曾用十拳剑斩杀了八岐大蛇,并在其尾部发现了天丛云剑,献给了姐姐天照大神。 日本古代将大蛇称作羽羽,所以十拳剑又被称为天羽羽斩。 正如他所说,人类对神明的了解知之甚少,在漫长的岁月中真正的神话早已面目全非,被掌权者修改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货真价实的神明,虽然看上去只是个头脑简单声音软糯的日本美少女。全日本供奉她的神社数以万计,日本的皇室自称是她的后代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能与这样的神明交谈,是全世界的神学者梦寐以求的事。 “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是同一把。”贵子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沈梦鱼不知不觉中对贵子所说的话越来越感兴趣。 “我弟弟在斩杀八岐大蛇的战斗中,十拳剑断裂成了三块,他利用八岐大蛇的坚硬无比的骨头和三块碎片打造出了新的三把武器,也就是天羽羽斩、天丛云剑和布都御魂,他将天丛云剑赠予了我,布都御魂赠与了月读,天羽羽斩则是保留在他手里。” “三把剑都只存有十拳剑的一部分,所以便失去了杀死神明的能力。”贵子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沈梦鱼若有所思。 “我对神明复苏这个问题不太懂,就比如用炸弹直接把他炸成飞灰,他要怎么复活呢?”徐清欢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他一直不理解人类的武器已经如此先进了,对付个碳基生物还不简单?时代变了,铺天盖地的导弹轰炸让所谓的神明变成飞灰,让神明也见识见识科技的力量。 难不成神明的自愈能力强到能从一堆灰恢复成肉体?自称独享阿萨神族所有信仰、实力空前强大的周三的自愈能力在徐清欢看来也就那样。 “神明死后会进入沉默期,等待复苏。 ” “沉默期?”徐清欢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就是神魂会随机附身在这个世界上新出生的人类婴儿身上,汲取他的灵魂,直至力量恢复神魂复苏。”贵子解释道。 “像是寄生?”夏依突然开口。 贵子点了点头。 “这是个非常残忍的过程,神明的灵魂潜伏在人类体内,被寄生的人类早期与常人无异,但由于生命力一直被窃取通常都活不久。一人的灵魂当然无法是不足以让神明复苏的,这需要几百年的不断……不断寄生,直至力量足够,神明的意识会在某一天或在受到刺激时突然苏醒,与宿主融合。”贵子神情自责,虽为神明的她依旧觉得如此方式对于那些被寄生的普通人类来说太过残忍。 “也就是一位神明的复苏需要许多人类的牺牲。”夏依接话。 “这么简单?”沈梦鱼不敢相信。 与神明复苏这种事情相比,区区几十人的生命的代价未免也太简单了点。 “简单?”夏依说。 “你未免太过轻视人类的灵魂。神明不过是有幸掌握了力量的生物,神明的灵魂并不比人类高贵。” 贵子在说这话时的那一刻神情冷漠,不再是那个软糯的日本少女,身上散发着威严神圣的气息。 沈梦鱼神情不变,直视着贵子的双眼。 他见过太多死亡,人人平等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只能骗骗小孩子,即使人类之中都分为三六九等。人命的价值甚至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他又怎么会信一位至高神明会在乎人类的生命? 徐清欢突然开口打断道:“其实在神明复苏的时候,人和神的记忆意识相融合,他们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又或者他们变成了同一个人。” 他想起了小王。 贵子点了点头:“是会有这种情况,神拥有每个被寄生者的记忆和感受,他们的喜乐哀怒相通,经历过痛苦和美好,。” “等一下,我之前杀死过周三,也就是洛基,他没过几天就又出现了。” “他死后可曾有留下尸骨?”贵子又恢复了那副软萌的模样。 徐清欢想了想:“没有,我记得那次他的躯体化作了金色的液体。” “那你杀死的就不是他的本体,他的本体应该早就逃走了,留下了血液化作的傀儡。这种把戏洛基先生很在行。” “那假如,假如他的尸首被埋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是不是就会像你所说的那样进入沉默期随机寄生在新出生的人类婴儿身上。”徐清欢有些心虚的瞟了眼身旁的沈梦鱼,他可不想让学院的人知道自己是冰窟大楼的始作俑者,周三已经死了,学院要是把这笔烂账算在自己头上向自己讨债,那可就不妙了。 “是的。”贵子点了点头。 沈梦鱼目光转向徐清欢,又看了看夏依。他已经确定了徐清欢就是夏依口中的魔王。 他的敌人是虚弱的神明,他的两名队友联起手能杀死苏醒的神,这任务本该十分轻松,可偏偏他的队友立场不明与敌人的关系又十分暧昧。 “这可就难办了。”徐清欢皱着眉头,按贵子所说那样的话,周三现在等于是个婴儿甚至有可能还未出生,且不说茫茫世界这么多人自己怎么找到他,就算是找到了夏依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况且杀死孩童的事徐清欢自问道德水准极低也绝做不出来。 “那有没有办法让死去的神直接复活?”徐清欢问。 贵子惊讶道:“你和洛基有这么大仇怨吗?” “不死不休的那种。”徐清欢说,“天羽羽斩不管用,大不了我费点时间去找把别的能彻底杀死他的武器。” “洛基先生跟我有些交情,我可不会出卖他。”贵子拒绝回答。 “也就是说其实是有的咯?”徐清欢眼睛一眯。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贵子慌张的说。 “我能杀死洛基,当然也能杀死你。”徐清欢神情一冷,出言威胁。 “我可不怕,你无法彻底杀死我,过个几百年我就复活了,就当睡一觉了。”贵子双手叉腰,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这个柔弱的少女对此事一反常态的强硬。 徐清欢见状掏出了手机。 “你妹妹是十六月夜是吧?”他在手机上边打字边说道。 “你干嘛?”贵子疑惑道。 “你叫天照,那你口中的弟弟就是须佐。”徐清欢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不停的打字。 “你干嘛呀!”贵子挤到徐清欢旁边踮着脚试图去看他到底在干嘛。 徐清欢故意将手机抬高,贵子蹦跳着去看,他就将手机转到另一边。 “你还有什么亲人来着?等我百度一下。”徐清欢在手机网页上搜索着,“你父母还在世吗?” “不在了。”贵子下意识的回答,忽而反应到不对静,“你问这些干嘛呀!” 徐清欢打完最后一个字,将手机屏幕展示给贵子看。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有周三的,天照的,须佐的,还有月读的,月读两字后面还特意括号备注十六月夜。 “我已经把你弟弟妹妹的名字放进了我的仇人名单,你不怕死,那我就去把你妹妹和弟弟杀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十六月夜就是你妹妹,那就先杀她。”徐清欢拍了拍贵子的肩膀,“放心吧我肯定会帮你找到弟弟妹妹的。” “不准!”贵子说着就要去抢徐清欢的手机,“快删掉快删掉!” 徐清欢将手机举高:“我可不会让他们两个轻松的死掉,我有好多折磨人的方法,保证他们绝对跪下来祈求我快点结束他们的生命。” “别闹了。”夏依阻止了二人幼稚的打闹。 “你刚才说过,神明死亡后会随机寄生在出生的婴儿身上。”沈梦鱼冷冷问道。 贵子点点头。 “你刚才还提到过,你曾经经历过死亡。”沈梦鱼追问。 “按你所说,你死后灵魂应该随机寄生在人类的身上,那你所找的妹妹究竟是原本这具身体主人的妹妹,还是天照的妹妹月读?” 徐清欢看着沈梦鱼心说你他娘的绕了半天圈子就是想问十六月夜到底是人类还是神呗。 “月读。不过我并不是用寄生的方法复苏的。”贵子解释道。 “果然有别的方式!”徐清欢惊喜的说。 “神明掌握规则之力以信仰为食,只要死后尸首完整,便可靠人类的信仰复活。”贵子特意扭过头盯着徐清欢,“但是这个过程很长,远比寄生要长的久,尤其是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真心信奉神明了。” 四人一路边走边说。 “是不是这里。”夏依指着一扇小门,招牌上是看不懂的日文,一旁还有挂着十六月夜海报的易拉宝。 “对!你看那里还有十六月夜小姐的海报!”徐清欢指着一旁的海报说道。 …… 北欧某座海边城市。 穿着米色休闲西装的金发男人搂着左右两位身材火辣的金发女郎从电影院出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敞篷姥爷车。 他们刚看完深夜场的电影。 “其实我非常不满复仇者联盟里的设定,搞得现在好多人都以为洛基是奥丁儿子。” “难道不是吗?”红裙女郎随口问道。 金发男人拦了红裙女郎拉车门的手,整个人在车门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根雪茄。 “抱歉了美丽的丽娜,我想这辆车不在欢迎你。”金发男人点燃嘴上叼着的雪茄。 “我叫朱莉!”名为朱莉的红裙女人气冲冲的甩包砸向男人身上,随后踩着高跟鞋走了。 被打的男人毫不在意,洒脱的走到车的另一边打开副驾车门,邀请另一名黑裙女人上车,同时嘴里念叨着一句中文。 汽车发动,扬长而去。 “亲爱的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副驾上的女郎问道。 “中文,意思是胸部丰满的女性大多不太聪明,中文博大精深亲爱的你有空可以去学学。” “难道只有她胸大吗?”黑裙女人挺了挺胸。 “你的也不错,并且你很聪明,知道洛基并不是奥丁的儿子。”男人随口夸赞道。 “对,洛基是奥丁收养的,只能算是养子。” 姥爷车猛的刹停,留下两条长长的给色轮胎印。 “朱莉,我想这辆车也不再欢迎你了。”男人微笑着说道。 “我叫丽娜!”黑裙女气冲冲的给了男人一巴掌,开门下车。 男人冲还未走远的女人喊道:“丽娜,你好像忘记拿走我送你的钻石项链。” 女人闻言又转身折回,弯下腰取回副驾上的购物袋。 男人回味着女人弯腰时露出的胸部风景,又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 “值了!” 第102章 酒吧 这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推门进去是一条长廊,墙壁两边挂着各式各样的灯带,贴有各种女团的海报,最为显眼的就是十六月夜的海报,看得出来她在这里人气很高。 也难怪,毕竟人长得漂亮,而且没有日本女孩常见的牙科问题和罗圈腿的毛病。 走过长廊,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不愧是地下偶像,是真的地下。”徐清欢吐槽着。 “你不是很喜欢来这里?”夏依随口讥讽。 “我那是喝醉了!”徐清欢解释。 走下楼梯,里面别有洞天。 一片面积大概两百多平方米的大厅,一边是亮着光的大屏幕,屏幕下方是一个小舞台,是地下偶像们表演的地方,中间一大片空的区域应该是给那些应援的粉丝站着的地方,地上丢着零零碎碎彩带和亮片,还有些带着脚印的海报。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靠墙的沙发上还有几位睡姿奇怪的男人,手里还握着应援用的横幅。 大概是夜里的狂欢刚刚结束,醉酒的客人直接睡在了这里。 有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正趴在吧台上睡觉。 “醒醒,嘿,醒醒。”徐清欢上前叫醒男人。 男人年纪大概在三十岁上下,睡眼朦胧一脸疲惫的抬头睁开双眼。 “不好意思,表演已经结束,晚上再来吧。”男人职业性的点头哈腰。 “他说什么?”徐清欢扭头看向贵子和沈梦鱼。 “你好,我来找我的妹妹。”贵子越过几人,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本来还犯着迷糊,哈欠连天,一见贵子立马紧张起来,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吃惊的说道:“十六月夜小姐,您怎么来了?” 沈梦鱼的日本文还算不错,但那也仅限于阅读上的,由于执行部很少下发与日本相关的任务,他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属于那种看字看的懂,听起来困难的那种。尤其是在这种日常的交流中,双方语速都比较快,他只能大概听懂几个词。 贵子礼貌的回答:“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我是十六月夜的姐姐,我来找她。” “您是十六月小姐的姐姐?”男人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面前的少女,啧啧称奇:“果然是一模一样,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简直一模一样!” “您有她的消息吗!”贵子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 男人尴尬的说:“很抱歉,十六月小姐并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而且也不属于任何经纪公司,只是偶尔夜里来店里表演。” “她一般什么时候来表演?”贵子追问。 男人说道:“每个月她都会来一两次,并不会跟店里提前打招呼,不过因为她长相漂亮歌声好听,喜爱十六月小姐的粉丝很多,所以只要她一来即使台上有别的人表演我们也会立即停止,换她上台。” “其实我们都非常可惜,像她那样的人即使走在大街上也会被星探发掘被大经纪公司签约,她的星途本该一片大好,很有希望成为下一个万众瞩目的美满与实力并存的歌姬。” “知道她的住处吗?”贵子接着问。 “她的身份十分神秘,我们只知道她叫十六月夜,据说是她给自己起的艺名。”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您稍等下。” 男人弯腰在吧台里翻找着东西,随后拿出了一张信封递给了贵子。 “十六夜小姐前不久交代过,要是有位和她长相一模一样女人来找她,就将这封信转交。” 贵子大大方方的拆开信封,丝毫不担心周围人看见。 月夜见 信纸上只写着这三个字。 “月夜见?这是在约你见面吗?”徐清欢随口说道。 “月读,别称月夜见。”沈梦鱼科普道。 十六月夜果然就是月读,看样子贵子并未说假话。 “还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男人走出了柜台,殷勤的说道。 贵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未自我介绍,鞠躬点头道:“失礼了,我叫大……” 话还未说完就被身旁的沈梦鱼打断。 “贵子,她叫做贵子。”归功于这么多年来看的漫画和动漫,沈梦鱼的日语口音算的上纯正,仅限于这种简单的短句。 贵子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附和。 简单来说向日本人自称大日灵贵,就像中国人自称玉皇大帝一样时间非常奇怪的事情,这也是贵子之前跑去办电话卡填写名字的时候被工作人员当做来闹事的疯子赶出去的原因。 “贵子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出道呢?和你妹妹组成组合或者单飞都可以。”男人殷勤的问道。 十六月夜可谓是这家店铺的摇钱树,可惜她的时间不定,每月表演的场次太少。这也是让店里人感到奇怪的原因,明明十六月夜在舞台上演出时光芒万丈,就像天生为歌唱而生,可以看的出她本人很喜欢这份工作,却又很少来店里。 要是能签约下和她长相模样毫无差别的贵子替代也很不错,虽然两人的气质不太搭,十六月夜是那种气势十足的御姐风,她的姐姐确实个软软萌萌的少女,不过也无所谓,有了这张脸往可爱路线发展一定很有市场,赚他个盆满钵满。 “我?”贵子手指了指自己,随后摇了摇脑袋,“不行不行,我什么都不会,不如我妹妹厉害。” “别看我们这里不大,可是培养出不少发展不错的偶像哦,我们有专门的老师,有信心把你打造成超人气偶像。”男人劝说道。 “不行不行。”贵子依旧摇头。 “他们两在聊什么?怎么摇头晃脑的?”徐清欢趁两人聊天的功夫溜进吧台里给自己倒了杯酒。 沈梦鱼的口语不好,只能听懂个七七八八再根据两人交谈时的神情推测道:“他想将贵子签下当偶像,不过贵子不同意。” “我早就说双胞胎组合有搞头,没想到他们专业人士也这么认为,我就应该转行去做星探经纪人之类什么的!”徐清欢开心的自吹自擂。 沈梦鱼和夏依都不理他。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做!”徐清欢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正苦口婆心劝说贵子签约当偶像的男人的肩膀,说道:“我是贵子小姐的监护人,这种事找我谈就可以了。” “什么?”贵子、夏依和沈梦鱼三人异口同声。 “你想,万一你妹妹来这里的时候你不在怎么办?我这是替你在这里争取个报酬合理的工作机会,你在这守株待兔不怕见不到你妹妹。”徐清欢解释道。 贵子想了想觉得是挺有道理,自己混迹在各个神社混吃混喝,被发现了还要被神社的祭祀追着打,最关键的是万一妹妹来了自己刚好赶不过来怎么办? “翻译给他,就说我是你监护人,什么事跟我谈就行了。” 贵子翻译给酒吧的男人。 男人仔细辨认着突然冒出的徐清欢,细细回忆一会后露出了记起来的表情。 “徐君!我们店里的贵宾用户!很抱歉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 徐清欢上次被骗前进这里就是面前男人的福,最终豪掷200万日元拍下了与十六夜小姐的一日游玩。 “少说废话,出个价吧。” 第103章 夏依是怎么成为的勇者? 昏暗的酒吧内,只有大厅中央的电子屏幕亮着光, “别闹了。”沈梦鱼站到徐清欢身前,阻止了他试图与店员谈判签约费的想法,“我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呆在这里。” “有纸笔吗?”沈梦鱼对着店员用日语问道。 “有…您稍等。”男人立马翻找起了纸笔,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看上去是这四人中说话最有用的领头,他可不敢怠慢了。 沈梦鱼接过纸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了店员。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要是有了十六月夜小姐的消息请第一时间联系我。”说完,沈梦鱼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日钞放在了吧台上。 徐清欢看着那一沓大钞眼睛都直了。 随后四人离开了酒吧。 四人在附近偏僻的街头找了一间不正规的小旅馆,开了三间房。 见识到了这间旅馆的环境,徐清欢怀念起之前的住处有多好,一度有了重回自己最开始那间出租屋的感觉。 旅馆的四十多岁的老板娘一手叼着烟一手握着啤酒罐,见到四名顾客上门只是抬头瞄了一眼,报出了五星级酒店的住宿费价格。 沈梦鱼爽快的掏出了一沓日元预付了半个月的房费,随后老板娘丢给沈梦鱼三把钥匙,接着喝她的啤酒去了。 找这个地方主要是看中了它的不正规不需要检查证件,是所有见不得光的人最佳避难所。也正因为如此这里鱼龙混杂,有满身纹身的凶狠大汉,有上了警方通缉令的逃犯,还有骨瘦如柴黑眼圈极重的男人女人。 在沈梦鱼的请求下,夏依和贵子同住一间房。 这正合了夏依的心意,她不放心沈梦鱼,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杀气冲冲的挥刀誓要杀掉贵子,接了个电话后就立马换了态度帮贵子寻找妹妹。 同时她也对贵子的话存有怀疑,虽然她看上去单纯无辜可毕竟是位正儿八经的神明,这样的人看管在自己身边是最好不过的。 徐清欢嚷嚷着要回之前的宾馆找回自己的东西,他的宝贝黑卡还在房间外套的口袋里,当时和夏依赌气出门的时候连外套都没穿。 沈梦鱼淡淡的表示你可以放弃这个念头了,因为那地方现在应该被烧成一片废墟了。 陵光神君,指的是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陵光状态下的沈梦鱼可以掌握飞行的力量,浑身浴火,且这种火焰非比寻常,十分难扑灭。 徐清欢闻言倒没有想象中的反应激烈,只是叹了口气说着烧了就烧了吧,随后开门回房。 沈梦鱼不明白徐清欢为什么会为一张信用卡而难过,丢了大不了回头补办一张。 几人昨夜都未休息好,各自回房准备休息。 另一间屋子里,夏依和贵子在床上背对而卧。夏依的行李同样都在那间旅馆里没有拿回来,给了徐清欢一万日元当做跑腿费让他去不远处的超市买了两套睡衣。 “夏姐姐,你睡着了吗?”贵子小声问道。 “没有。”夏依的声音依旧冷漠毫无感情。 “你和徐先生其实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吧?”贵子问。 徐清欢和夏依之前原本打算将贵子送到沈梦鱼身边就消除掉贵子的记忆,可这种小把戏怎么能对神明起作用? 两人之间所提到的往事要是普通人听见了只会一笑而过当他们在发疯说笑,贵子是本就是神明,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夏依嗯了一声。 至少目前看来身旁的少女虽然身为神明但对他们知无不言,毫无谎言和保留。 那自己也不该骗她。 “夏依姐姐你和徐先生其实不是夫妻对吧?”贵子又开口说道,“你在神社的许愿望我感受到了。”贵子说。 头侧向另一边的夏依脸迅速发烫变红。 “可惜我帮不上忙。”贵子坐了起来,“但是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不…不用了。”夏依依旧侧身躺在床上。 贵子八卦的问:“你们之前是敌人?” “差不多。” “哇哦!那谁最后赢了?”贵子露出惊喜的表情,好奇的问。 夏依想了想,回道:“没有输赢。” …… 徐清欢心情失落的回到房间,在此之前他已经在网吧通宵了两天,然后又和夏依跑去了神社遇到了贵子,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躺在床上试图睡觉,隔壁房间不停传来几名日本男人吵闹的声音。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徐清欢愤然从床上跳下,怒气冲冲的离开房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身材高大的男人打开房门,凶神恶煞的盯着这个来者不善的徐清欢,房间里面还有三名看上去同样不好欺负的男人围坐在桌旁,地上满是烟头,桌子上是散落的扑克牌和啤酒瓶,几人目光齐齐看向徐清欢。 …… 房间里,夏依和贵子抱膝坐在床上。 “然后他就消失了。”夏依说道。 “厉害,听起来夏依姐姐作为勇者要比作为魔王的徐先生厉害的多。”贵子鼓着掌。 “倒也不是,他很强。”夏依想了想,她的文化水平不够很难形容,“比如你认识的那个洛基,也就是我们之前的同学周三。周三起初只知道魔王很强,但依旧觉得自己有机会打败魔王,但当周变得更强的时候,才能发现原来魔王的力量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这么说来姐姐不是更强?”贵子惊讶的看着夏依。 夏依摇了摇头,将手从被子里抽出。 她的手掌间闪耀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将房间照亮。 一把造型华丽的细剑出现在她手中。 “是因为这个。”夏依给贵子展示着圣剑。 “很漂亮的剑。”贵子伸手去触碰剑身,指尖感受到一股平和温暖的能量。 “这把剑据说是我们那个世界的神明赐给人类用以抵御灾难与怪物,历代勇者都是用的这把剑杀死魔王,恶魔在靠近这把剑时灵魂会被圣光灼烧,连魔王也不另外。”夏依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姐姐你是怎么成为勇者的?”相比于面前的这把圣剑,贵子明显对两人之间的八卦更感兴趣。 夏依收起了圣剑,仰起脑袋回忆起来。 “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被关在一间地牢,地牢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小孩。” “他们有的长相奇怪畸形,也有的就是正常人类孩子的模样。” “经常会有孩子被人带出去,我们都希望自己能有幸被带出去,想看一看大人口中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 “后来有天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闯了进来,打倒了所有看守,把我们救了出去。” “他打倒了平日给我们水喝给我们面包吃的看守,我们当时还把他当做是坏人,对他拳打脚踢哭闹着不肯走。” 说到这里时,夏依脸上少有的露出微笑。 “后来才知道囚禁我们的才是坏人,地牢里的孩子都是人类和恶魔交媾诞下的实验品。” “救我们出来的那名少年将我们带到了附近的城镇,把我们安排到一户又一户人家,银色的头发在我们那被认为不详,所以没人愿意收留我。” “后来他带着我找到了个面包店,给了店主一大笔钱求他收留我在店里做学徒,然后他就走了,说他要去当勇者,救更多的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勇者是做什么的。” 夏依扭头看向贵子。 “在面包店工作非常的幸福,可以免费品尝那些剩下的面包,面包这种东西在地牢里时只有在看守们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撕下来给我们尝一点。” “后来呢?你们有再见过吗?”贵子问道。 贵子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夏依讲述着以前的故事时她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夏依一言不发。 “那时候魔族和人类的战争爆发,我处待的城镇靠近两族的边界被波及,城门被魔族攻破,城市里四处是吃人的恶魔。” “我亲眼看着那个把我当做女儿一样的店主被一只长着翅膀的恶魔吃掉了。”夏依停了停,“我加入教会成为勇者后,很多人说我是天生的勇者,因为我不会恐惧,不会害怕,我很想告诉他们恐惧这种东西我早在很久以前就用完啦,当一个人亲眼看着被自己当做父亲的男人被一头怪物吃掉手脚,撕开胸膛,啃掉头颅,滚烫的鲜血喷溅到自己脸上时,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恐惧呢?” “我跳到那只恶魔的背上,啃食着它的血肉。可惜我太弱了,无法阻止发生的一切。” 贵子陷入沉默。 “后来他就出现了,那时的他已经是青年模样,穿着金色的铠甲,手拿燃烧圣火的剑,杀掉了那头恶魔。” “他没有吹牛,真的成为了勇者,一个人轻松的杀死了全城的怪物。” “我疯了般趴在地上吃着那头恶魔的尸首,那头该死的恶魔吃掉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那我也要把它吃掉。” “那头恶魔的身体很大,我吃撑了就歇一会,歇完了就继续吃,直到打扫战场的士兵发现了屋子里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双手变成了和那个怪物一样丑陋的爪子,这吓坏了所有人,他们把我绑到广场的中心,举着火把要烧死我。我象征不详的银发、恶魔般的身体和吃尸体的行为被他们断罪成隐藏在人群里的恶魔。” “然后呢?”贵子呼吸变得急促。 “然后那个成为了勇者的男人从战场上回来了,他救下了我,人们不理解他的行为,骂着他们的勇者竟然与恶魔勾结,他向众人解释着什么法律什么公正之类的话,我当时没在听,我被绑在柱子上咒骂着他,明明他只要再早到一会店主就不会死,他拥有着那般绝世的力量却没救下我在乎的人。” “可他还是救下了我。我们两被赶出了城镇,他带着我找了个陌生的地方安顿好了我,又给了我点钱让我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面包店过日子。” 夏依突然又笑了。 “他花起钱来总是没数,给我开面包店的钱还是他把身上的金色铠甲卖掉了才有的。” “做完这些他又走啦,临走前跟我说他一定会结束这场战争,让我安心开店,等他得胜归来一定会回来尝一尝我做的面包。” “哇,真是个完美的英雄。”贵子感叹道。 走廊另一头的屋子里。 徐清欢叼着烟,眯起眼睛盯着牌桌对面的对手。 “你到底跟不跟?”徐清欢冲对面的纹身的日本男人嚷嚷着。 他加入了这群人的牌局,学了几句简单的牌桌日语后,用着夏依给他的一万日元跑腿费加上他谎报睡衣价格眯下的两万日元,现在已经赢到了二十万。 纹身男摆了摆手,表示弃牌。 徐清欢噌的一声跳了起来,兴奋的揽走了桌上所有现金,高兴的跳起了舞。 他翻来自己的底牌,一张梅花三。 “你被骗啦,我不是四条k!你个小八嘎三条a被我吓跑啦!” …… “就像他真的成为了勇者那样,他也真的结束了那场战争。得知战争结束后我非常高兴,每天都跑去城墙外看有没有人类返程的军队。” “可惜他再也没来过。” “我一直想再见他一次,为当时所说的话抱歉。再有他消息时听说他背叛了教会将被审判,我关掉了店铺赶往王都,可惜我们那里没有手机和网络,在我得知他被审判的消息时,他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夏依的神情哀伤。 “啊,他死了?这样的英雄怎么会背叛教会呢?” “我留在了王都,在贫民窟找了份面包师的工作,暗地里调查关于他被审判的事,却一无所获,连他的尸首被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再后来教会开始公开招募新的勇者,据说是魔族出了个新的魔王发动了新的战争,人类前线节节败退,失去了勇者的人类完全不是恶魔的对手。” “成为勇者候选者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能拿起那把圣剑就可以。” “要求这么简单?”贵子说道。 “一开始我也觉得很简单,周边国家的战士们都赶来王都拔剑,三个月过去了了没有一个人成功。心存邪念之人在握住剑柄时会被圣剑反噬,那股感觉像是心脏被放到火焰上炙烤。” 夏依疑惑的问:“不对呀,那夏依姐姐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是恶魔,连靠近圣剑时都会感到痛苦,最后是怎么拔出圣剑的呢?” “拔出圣剑者即为被选中者,而我不同,是我选中了圣剑。” 夏依手中再次召唤出那把华丽圣洁的长剑,她将手放在剑身之上,金色的火苗蔓延至她的手指再到手掌,洁白的皮肤被瞬间烧化,火光中依稀可见露出的指骨。 贵子惊呼,不忍直视。 “我的身体碰到剑身便会燃烧,所以我只能握住剑柄,这样就不会那么痛。” 夏依收起圣剑,手上的伤口开始快速的愈合。 她太过勇敢安静,让人们忘了她正在承受痛苦。 “我拔出了圣剑,成为新的勇者,接受了教会的训练。” “那个男人嘴里总是说着正义、公理之类的话,我那时候听不懂,我愿意成为勇者只是不愿让其他人再经历我所经历过的,成为和他一样有用的人。” …… “怎么可能!” 徐清欢呆呆的看着对面牌桌上的皇家同花顺。 纹身男一雪前耻,猖狂的说着徐清欢听不懂的日本话,将他面前的钞票全部拿走。 …… 贵子已经睡着了。 夏依独自抱膝坐在窗旁的椅子上,脑海中回忆起那个男人第二次离开自己的时候。 “你所守护的人将你赶出了城市,为什么还要去为了他们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年幼的银发少女质问着即将出城的青年。 她希望青年能留下来。 青年回头灿烂的一笑,理了理身上刚买的不太合身的劣质皮甲。 “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是理性的聪明的,他们中有人愚昧有人自私,但也有善良可爱的人,这就是人啊。” “为了这群人,你可能会死,这也值得吗?” “我为的是我心中的正义与公理。” …… 四个男人跪倒在地,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 “出老千骗老子钱?可恶的鬼子!” 徐清欢将几人所有值钱的物品打包,哼着小曲回了房。 第104章 大义 沈梦鱼穿着商场买来的简单黑色卫衣和运动裤,背后背着个棒球包,再次回到了那间酒吧。 不久前刚接待他们的男服务员已经开始收拾店内的卫生,注意到进来的沈梦鱼。 还未他开口说话,沈梦鱼就已从背后的棒球袋里抽出了那把布都御魂。 明晃晃的刀光吓得男人口吐不清,一下子跪了下来,心中悔恨着自己收了这个拿刀男人的钱,这人明显是道上混的身份不一般。 沈梦鱼眼疾手快扶住了即将跪下的男人。 “几个问题,我问,你答。”沈梦鱼冷冷道,他的日语口语不怎么好,尽量用简短的词。 “好的好的,您说。”男人如获大赦。 “你们是怎么认识十六月夜的?” “半年前有一天十六月夜小姐来店里看表演,被我们的老板看中,签约当了偶像。”男人战战兢兢的回答。 “你们有没有发现她身上的奇怪的地方?” “没有。坦白说十六夜月小姐非常的单纯,签约合同看都没看就签约了,她非常热爱歌唱。她没有固定的表演时间,都是晚上才有空,你也知道的日本的偶像本来就多,即使她非常优秀可一个月只露面一两次实在是太少了,很不利于偶像道路的发展。不过老板对十六夜月小姐十分宽容,吩咐我们只要是她来就立马安排她的演出,门口和店内也都贴的是十六夜月小姐的海报。” “你们老板是谁?”沈梦鱼问。日本的黑道盛行,没有点背景很难在这样的地段开一间如此面积的酒吧。 “不知道,老板他平时都不来店里,平时都是我们几个在管理。” 沈梦鱼将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我要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老板他他他…每次来店里都戴着一副面具,还有还有……”男人额头冒汗,哆哆嗦嗦的快速思考着,“还有老板似乎对十六夜月小姐十分上心,只有她来店里时老板才会来,我们以为老板是看上了她,怀疑十六月小姐被包养了。” 沈梦鱼默默收起了手里的刀,又给了男人一些日元,离开了这间酒吧。 …… 第十二个。 这已经是今天龙校长来到的第十二处地方,也是他今天杀的第十二个人。 龙校长问一旁的女秘书要了张毛巾,再用矿泉水打湿毛巾,站在一间别墅门口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恶鬼众的人就陪着他这么站着。 他们看向龙校长的目光怨毒。这个中年男人嚣张跋扈,丝毫不给各位家主的面子,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各处虐杀那些自己国家的老人,可偏偏藤原大家长只是带着其余五位家长一言不发的跟在车后,让人满足那个男人的所有要求。 那两个外来人让在本国横行霸道惯了的恶鬼众众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屈辱。 “出发下一处。”龙校长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掏了根烟叼在嘴上,旁边藤原千叶派的女秘书已经拿起了打火机点着。 “看来我也得配个女秘书了。”龙校长冲身旁的李逸笑道。 外围的恶鬼众众人退开一条道路,纷纷低头鞠躬,藤原千叶领着五位家主走了出来。 “龙校长,现在已经下午了,我已经备好的宴席,先用餐吧。” 龙校长吞云吐雾眼神微眯,摇了摇头。 “我可是一秒钟都等不了,不允许名单上那些早该死掉的魔鬼再多活一分一秒。” “那相信龙校长会很喜欢我们一会用餐的地方。”藤原千叶脸上布满的皱纹让人看不出表情。 藤原千叶做了个请的手势。 龙校长盯着藤原千叶,目光深邃。 “希望你的惊喜可以让我满意。” 女秘书已经打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龙校长迈开步子坐了上去。 藤原千叶也跟着欲坐后排,龙校长抽出了后排车门下的雨伞,拦下了他,冲着李逸喊道:“李逸!还不上车?” 藤原千叶只好愣站在原地,他这种身份自然不可能去坐副驾的位置,身后跟着的鹰司女家主冲女秘书使了个眼神,女秘书会意走向了副驾。 “开车。”龙校长对着司机下令。 看着远去的汽车,脾气火爆的九条家主一脸怒火,说道:“大家长,还不下手?这可是在我们的地盘!” 外边围着的恶鬼众众人个个身怀刀具和枪械,他们都是每个家族最精锐的成员,那两个外来的中国人踩碎了他们的骄傲。 藤原千叶浑浊的双眼冒出精光,厉声说道:“上车!” 十几辆迈巴赫跟上了前面的劳斯莱斯,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车队停在了藤原大厦楼下。 大厦门口的保安自然认出了藤原千叶的座驾,殷勤的前来开车门,却发现从车上走下的是两名从未见过的陌生中年男人。 开门的保安疑惑的看向从副驾走下的女秘书,藤原千叶的秘书他还是认识的。 “恶鬼众的老巢就是这地方?”龙校长踩灭了烟头,“挺一般的,是吧李逸。” 李逸无奈的点了点头。他非常了解龙校长的脾气,这位从不讲就排场在乎面子的校长唯独在与日本的是上好胜心极强,凡事都要争个输赢。 后边的藤原千叶带领众人也已走了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走进电梯,所有的仆从和保镖都止步门外,那名女秘书跟了进来。 众人随着电梯来到了十六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来来往往是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绿色工作服的护士,见是藤原千叶等各位家主到来,纷纷驻足点头。 “这是我们恶鬼众的医院,里面的医生都是日本最顶级的,这一层是住院部。”藤原千叶介绍着。 “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事情,我赶时间。”龙校长冷冷道。 藤原千叶瞥了女秘书一眼。 “龙校长,跟我来。”女秘书恭敬的带着路。 最里面是一间间重症监护室,透过墙上的玻璃可以看见每间病房里躺着挂着呼吸机的将死老者,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用以维持生命的管子。 “我已经将龙校长的名单上的人都请了过来,省的龙校长来回奔波。”藤原千叶说道,“房门上挂有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信息,可供校长查验。” “有意思,真有意思。”龙校长莫名的笑死了起来,扭头对李逸说道:“李逸,你说这群日本人可不可笑?” “十分可笑。”李逸点头回答。 “校长这是何意?”藤原千叶话中明显带有怒意。 龙校长笑声还未停止,一直跟在最后的羽生泷接过了话。 “这些人对于龙校长来说是敌人是战犯,对于几位或是策划或是参与那场战争的家主来说,却是曾经是你们向民众宣扬的英雄,说不定里面的人还曾与你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密谋,同一个战场打仗。”羽生泷走出人群,冷冷的看着藤原千叶,“现在你们为了祈求和平,把他们抓过来当做让龙校长出气的替罪羊。” 在场的五摄家的家主脸色难看。 “泷!你莫非忘了你的身份!”九条家主怒喝。 “怎么?只因为我是日本人,是羽生家的家主,就该自我欺骗那场战争是正义的吗!”羽生泷冷冷反击。 其余几位家住正欲训斥,被藤原千叶出言阻止:“住嘴!别让我们尊贵的客人看了笑话。” 龙校长拍手鼓掌,对羽生泷说道:“我万万没想到这种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随后他转脸看向藤原千叶。 “我这么些年一直在思考,你们口中的大义究竟是什么。” “现在我想明白了,你们的大义就是对强者屈膝,向弱者挥刀,只有拳头比你们大才会赢得你们的尊重,不对,是才能让你们收起侵略的獠牙。” “真是一群让人恶心、毫无骨气的虚伪者。”龙校长叼着香烟手提大刀,推开了第一间病房的门。 …… 守夜人学院,豪华的病房内。 林玥表情痛苦狰狞的蜷缩在病床上,她的双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背后有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的从伤口中生长出来。 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床沿滴落在地板上。 第105章 仓介与李逸 傍晚,东京新宿街头,一间不起眼的拉面店。 店里只有一对中年夫妇,愁眉苦脸的看着屋外下起的大雨。。 这家店的地段算不上好,属于在街巷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店铺的面积和招牌也都很简陋,屋里只容得下七八个食客同时就餐,此时天降暴雨,晚饭点的生意肯定好不了。 巷子里两名中年男人撑着黑伞,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手撑着头抱怨天气的老板透过玻璃窗看见二人只是他们路过,毕竟以那二人的穿着打扮身份气质必然是不会光顾自己这种小店。 中山装男人和休闲服的高个男躲进了店外的雨棚内,在外边收起雨伞。 藤原千叶在藤原大厦顶楼设了宴,龙校长带着李逸一进去立马又走了出来,留下一句我不喜欢跪着吃饭就带着李逸走了。 “李逸,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东京美食?”龙校长透过屋内的暖帘瞧了瞧,这个点了一个客人也没有。 李逸点了点头,怀念的看着门口的招牌说:“我曾在日本求学……交流剑术两年,我的家境校长你是知道的,当时兜里没多少钱,羽生家的儿子羽生仓介对我照顾颇多,我这人要面子,不想让人看出我囊中羞涩,吃了人家那么多顿饭总是要回请的,于是攒了一两个月的钱说要请仓介吃饭,地方任他挑。” 说到这,李逸自嘲的笑了笑:“即使是这样,在他挑馆子的时候我摸着口袋里的钱还是发虚。当时羽生家的神道无念流是日本最有名的剑馆,仓介是羽生十郎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剑馆的少馆主,行事作风都非常阔气,再加上他无意练剑只对做生意感兴趣,年纪轻轻赚了不少钱,衣食住行都很奢华,鬼知道我那点钱到底够不够。” 龙校长皱着眉头,显然是对学院当时的天才在日本因为钱而发愁的事感到不满,说道:“我记得你是被学院外派到日本进行剑道交流的,按理来说有学院的拨款你不至于过成那样,还是说林天南……” 李逸赶忙打断,笑说:“这事跟林副院长没关系,我当时年轻气盛,再加上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花销的地方,所以……” 龙校长打断道:“所以就将钱花在了一个日本女人的身上。男人嘛,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是不会觉得自己穷的,只有遇上喜欢的女人时才会懊悔口袋里的钱不够。” 往事被提及,李逸尴尬的笑了两声。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龙校长将雨伞收好放到门边,说道:“你以为派你去日本学习的事是谁的主意?” 李逸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他当年痴迷剑道,誓要游历世界掌握各国剑术,以证明中国的剑道是最强的,唯独在日本这一关犯了难,因为全校上下都知道龙校长最为厌恶日本,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学生想去日本学习,不得打断他腿? 所以李逸心中便藏下了此事,忽而某天当时还是主任的林副校长找到了自己,说是有个去日本交流剑道的机会。 “我可没你们认为的那么古板,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道理我还是懂得,当然并不是说日本的剑道就比我们的强。”龙校长站在店棚下点了根烟,“我派你去,是因为你足够优秀,日本的神裔当时以剑道自傲,我相信你能够击溃他们。” “去点菜吧,我有点饿了,点跟你一样的就成。”龙校长静静地望着远处。 李逸掀开门帘,对愣在一旁的老板说道:“老板,两碗招牌拉面,一碗多放辣酱,一碗不要辣。” 他虽在日本生活过两年但那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的口语生疏,说起来磕磕绊绊的。 “好的,请落座稍等。”说完,老板冲后厨用日语大喊,通知自己的妻子来生意了,自己则是净手切配食材。 l型的餐桌后边就是老板的操作台,后厨冒出热腾腾的蒸汽,鱼汤的香味充斥着这不大的店铺。 李逸怀念的看着店内的环境,坐到了最里边靠墙的位置。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终于又来到了这处地方,坐到这熟悉的位置上。 “你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龙校长撩起暖帘走了进来,坐到李逸旁边。 李逸开口接着说道:“我本担心以仓介对于餐馆的标准,他选的地方可能我攒的钱都不够,最后他却带我来了这间拉面店。” “然后呢?”龙校长摆弄着面前桌上的餐具。 李逸还未来得急开口,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然后谁知他不领情,怒骂我是不是看不起他。” 穿着西装的男人边说边走到李逸和龙校长桌旁,脸上表情灿烂,恰到好处的皱纹更显他成熟男人的魅力。 “羽生先生。” 见男人到来,面馆老板恭敬的鞠躬打着招呼,显然是这位贵客这些年没少光顾。 “仓介!”李逸与故事中的老友重逢,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来了东京居然不通知我,阿逸,我很不开心。”话虽这么说,羽生仓介的脸上却难藏笑容,说完他看向龙校长,恭敬的鞠了个躬。 “在下羽生仓介,见过龙校长。” “你的儿子,培养的很不错。”龙校长看向羽生仓介,缓缓道。 闻言羽生仓介的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校长谬赞了,我家那小子什么德行我很清楚,若是冒犯了校长,我这个做父亲的代他给您赔罪。” 日本人说起中文或多或少难免会有些口音,羽生仓介的中文却带了些南方口音,想来也不奇怪,毕竟李逸是南方人。 “他确实很不错,让我对日本人有很大的改观。”龙校长笑说,“你们老友重逢,我就不在这碍事了。” 说着,龙校长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羽生仓介大方的坐到两人中间,向老板点了份猪排拉面。 面馆老板自然知道这位穿着西装的男人是谁,许多年前他还是附近羽生剑馆的少馆主时,就常带着一大堆朋友来店里吃面,把店里挤得满满当当,剑馆落寞后,很长一段时间男人都没再来过,再见时他已经不是曾经的毛头小子,而是坐着劳斯莱斯、漂亮秘书鞍前马后、西装革履的体面男人,听说他买下了这一片的土地和大楼,偶尔夜里在快打烊时光顾店里要上一碗猪排面静静地坐着发呆。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仓介安静的说道,目光看向后厨忙活的男人女人。 “二十多年了吧。”李逸说道。 “禾子在你走后两年去世了。”仓介摆弄着面前的酱油瓶。 “我知道。我收到了你的信。”李逸神情悲伤。 “哦?”仓介转过头来,盯着李逸,“收到的是哪一封?是我说她病重的那一封?还是我请求你来看她最后一眼的那封?还是我告诉你她已经去世下葬的那一封!”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直到最后已经是喊了出来,吓得厨房里忙活的夫妇不敢再出声,门外守着的女秘书也吃惊的探头查看情况。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老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从容带笑的模样,这世上似乎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没有值得他生气的事情,除了提及他那个不停话的儿子时会头疼不已,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老板失态发怒。 “那时你们已经结婚了,我不该……”李逸,这位被称为当代剑圣,年轻时意气风发怒挑十一位日本剑道宗师的家伙,少有的显露出软弱姿态。 “所以你是在怪她?是在怪我?怪她嫁给了我,怪我娶了她!所以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是吗!”仓介冷笑道。 这些年他有许多不解,许多疑问,尤其是见到妻子死前那遗憾的眼神,他真想拎着李逸的领子痛揍他一顿,质问他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回来。 可真见到他时,两人已经都不再是当时年轻的模样,那些问题也不再重要。 “是我对不起你们。”李逸低下了头。 “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仓介从面前的桌子里拿了两瓶烧酒,递到了李逸面前。 “今晚你可别想站着走出去。” 李逸一口气连灌下两瓶烧酒,整个人已经晃晃悠悠,直到老板将拉面端上桌时他已经趴倒在桌上。 仓介脸上不免露出笑意,李逸这人虽然血统优异但是不胜酒力,年轻时聚会喝酒时总是第一个趴下,日本烧酒的度数偏低到这家店为了节省成本采购的都是工业酒精兑的劣质烧酒,以李逸的酒量得睡不少时间了。 “恶鬼众那帮人一路上蠢蠢欲动好几回都被李逸挡下了,你倒好,用几句话两瓶烧酒就把我的护卫干趴下了。”龙校长尝了一口拉面,皱了皱眉头,又加了好几勺辣酱这才满意。 羽生仓介淡淡道:“这面汤是用鱼汤熬制,校长这么吃就失去了它原本的鲜味。” “年纪大了味觉退化,嘴里总是没味,我又是个无辣不欢的湖南人。”校长看上去是真饿了,没几口就吃完了整碗面条。 龙校长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真难吃,真不知道李逸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个,也难怪,他一个南方人喜欢吃淡口。” 仓介笑道:“是挺难吃的。第一次来这家店的时候店里的老板老板娘还是对刚成婚的小夫妻,这么多年过去了手艺还是没有长进。” 老板在厨房冲两人露出期待的表情,他听不懂中文,不过看样子那两位贵客应该是在讨论拉面的口味。 “一如既往的好吃。”羽生仓介冲老板竖了个大拇指,用日语说道。 “说说吧,你来这把李逸弄趴下,不光是吃碗拉面这么简单吧。”龙校长点燃了根烟。 羽生仓介打了个响指,外边的女秘书问声走了进来。 “将店里人请出去。”羽生仓介说着拍了拍睡熟的李逸,“把这位剑圣送到酒店。” 一堆黑衣男人走了进来,礼貌的将老板夫妇请了出去,又将李逸小心的搀扶出门。 龙校长只是静静地坐着,丝毫不担心自己正处在别人的地盘,自己唯一的保镖被运到一个不知道名字的酒店。 店铺内只剩下羽生仓介和龙校长。 “我的儿子,您今天见过。”羽生仓介终于开了口。 “我说过了,他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他与以前的事情没有关系,加入恶鬼众也只是为了振兴家族的剑道,我恳请校长您的复仇计划里不要带上我的儿子。” “你当我是什么?杀人魔吗?”龙校长像是被烟呛到了,重重的咳嗽了好一会,“只要他不挡我的道,就不会有事。” “希望校长记住今日所说的话。”羽生仓介说道。 “看来医生的话还是得听。”龙校长掐灭了烟,“事情进展如何?” “三贵子中,天照正和你派来的人待在一起,须佐在侍神会,只有月读……” “月读的事就不用你管了。”龙校长手一挥打断了羽生仓介,“我那三名优秀的学生会找到她的。” “校长,三贵子中唯一有罪的只有须佐,你为何大费周章的寻找天照和月读呢?那场战争发生时,她们都还未复苏。” “我说过,只要不挡我路的人都不会死。我要的是彻底杀死须佐,而不是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寄生等待复活。”龙校长皱了皱眉头,“说说下一件事吧。” 羽生仓介拍了拍手,女秘书捧着个长木箱从门外走进来,羽生仓介接过木箱,女秘书识趣的退了出去。 他将木箱打开,里面静静地躺放着一把长剑。 “天丛云剑。” 龙校长点了点头,却并未接过。 “在合适的时候,把它送给天照。” …… 龙校长和羽生仓介走出店门。 “司机会将您送到酒店,李逸也在那里。这一片区域恶鬼众的手插不进来,校长好好休息。”羽生仓介将校长送上车。 “仓介。”龙校长降下车窗。 “校长请说。”羽生仓介弯下腰。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但我也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 “自然不会。” 劳斯莱斯行驶出小巷,转入大道。 羽生仓介望着已经消失在路口的汽车,面色凝重。 “泷现在在哪?”他开口问道。 “泷少爷就在附近的剑道馆。”女秘书答道。 “盯好了他们,一举一动向我报告。”说完,羽生仓介步伐匆匆的向那间自己从小在里面长大的剑道馆赶去。 第106章 父子对决 羽生仓介来到一处道场。 木质的大门旁刻着羽生剑道四个大字,道场的规模不算很大,只有一主一次两间专供练习的剑道的场所,最里边是用以居住的木屋。 羽生仓介在大门外站了一会。这里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父亲在前边严厉的指导徒弟练习,年幼的他就推辆小推车在后边向师兄师姐们兜售着汽水饮料,商业头脑在小时就显露无疑。 那时父亲还是日本剑道的剑圣,徒子徒孙们开的分馆遍布整个日本,自己是那个无忧无虑只想着赚钱买游戏机的少馆主。 直到那个男人来了之后,打败了父亲在内的十一位剑道宗师,从此日本剑道一落千丈,人人都说时代变了落后的刀剑已经被飞机大炮淘汰,父亲在那之后整日郁郁寡欢,死前最大的心愿便是重振羽生剑馆。 羽生十郎压根没指望自己那个没用的儿子能够继承自己的剑道,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孙子羽生泷。 羽生十郎去世后,羽生仓介成为了羽生家新的家主,成为家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力排众议将家传的道馆卖了出去,道馆的建筑老旧年久失修,从事的也是剑道这种夕阳产业,不过地皮却很值钱。 发家后的羽生仓介又将此处买了回来一直闲置。 剑道?拜托啊大哥,如今早不是武士时代一把太刀闯天下的日子了好嘛?金钱和权力才是最好的刀剑。 羽生仓介走进了道馆。 他花钱雇人专门定期打扫,所以道馆虽然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环境倒是干净整洁。 仓介推开大厅的木门,大厅没开灯,月光下一名穿着和服的男人正端坐在偌大的道场中央,随身携带的长刀放在一旁。 “你怎么来了?”羽生泷身也不转,冷冷的开口。 “这是什么话,这里可也是你老爹我的产业。”羽生仓介走到儿子身旁盘腿坐着。 “你能别总是一副奸商的模样吗?”羽生泷说道。 “你老爹我不想办法赚钱家里吃啥喝啥?你可是不知道当时日子有多难,经济危机,走在大街上都能看见不少人破产跳楼,道馆的生意一落千丈,你妈妈又生了病,我每天睁开眼就发愁你的奶粉钱。” 在儿子面前,羽生仓介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啰里吧嗦的中年男人。 “我那时已经五岁了,用不着喝奶粉。”羽生泷睁开了眼睛。 “一个比喻而已。”羽生仓介从口袋里掏出包烟,叼了根在嘴上,“我和你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上个好大学……” “别在这里抽烟。”羽生泷阻止了掏出打火机正欲点烟的羽生仓介。 羽生仓介悻悻的收起烟和火,嘴巴依旧不停。 “最好能当个医生律师什么的,再生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孙子孙女的名字我和你妈当时都想好了,可惜你小子偏偏走上你爷爷的老路。”羽生仓介叹了叹气。 羽生泷看着身旁的父亲,一时无言。 “其实剑道也没什么不好,你练就练呗,反正有你老爹我,这辈子也不会愁钱花,可你非要去加入什么恶鬼众。” 两人因为这个问题争论过许多次,所以羽生仓介并不等羽生泷回答,接着开口说道:“行行行,你说你是为了重振你爷爷的剑道,可你老子我钱多势力大,他们恶鬼众能帮你的我也可以做到呀?” 羽生仓介根本不给羽生泷回答的机会,接着说道:“你说你是为了向藤原千叶那老不死的学习正宗的神道无念流剑术,开出的条件是让你加入恶鬼众。” 藤原千叶年轻时曾拜过羽生十郎的父亲为师,算是羽生十郎的师兄。 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羽生家男人不止你一个,纯正的神道无念流也不会真的传到他藤原千叶一个外人手里。” “你?”羽生泷皱起眉头。 不是他小瞧自己的父亲,他从小到大根本没见父亲握过剑,其余剑馆的人也都嘲笑说羽生家出了个一心赚钱毫无天赋的家主。 “我在国外有一处无人知晓的私产,海边别墅,推开门就是大海沙滩和比基尼美女,地下室里有十来个保险柜,每个柜子里都存了数不清的美金,具体金额我也记不太清楚。”羽生仓介转移起话题。 “说这些做什么,你生意失败要逃去国外了?” 羽生仓介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希望你可以离开日本。” 羽生泷闻言怒火上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是让我逃走吗?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不过就是那位龙校长带着李逸来到了东京儿而已,你就开始盘算着逃去海外?在你眼中羽生家的剑道就如此不堪吗?爷爷刚死你就把道馆卖掉,时至今日你还是觉得羽生家的剑道无法胜过李逸吗!” 羽生仓介无视儿子的怒火,质问道:“儿子,你为什么那么仇恨李逸呢?” “就是因为他!羽生家才会没落,爷爷才会抱着遗憾死去,他来我们羽生家学习剑术,你对他那么好,最后得胜后却口出狂言羞辱爷爷!那时我才五岁都记得这份仇恨,为什么你却能忘得一干二净。” “很多事情你没有亲生经历不知道详情,你不了解你爷爷那人,他说的话你不能全信。李逸与你爷爷是正大的光明的对决,剑道之事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至于家族道馆没落的事这涉及到非常复杂的全球经济因素和时代发展因素,真怪不到他李逸头上。” “所以我才要亲手打败他!一雪当年之耻。”羽生泷拾起地上的刀,像是宣誓一般的说:“神道无念流一日不战胜李逸,羽生道场一日不会重新开启!” 羽生仓介也站起身。 “我明白了。”他默默的走到一旁放置竹剑的武器架,从上面随意的拿了一把竹剑。 “儿子,我刚说过,羽生家的男人不止你一个。”羽生仓介摩挲着手中的竹剑,随后静静地看向羽生泷,“上一辈的事交给上一辈解决,我会去打败李逸。” 羽生泷冷笑道:“你?” 羽生仓介耸了耸肩,左手又挑了把竹剑扔给了羽生泷。 “亲父子哪有拿真刀比划的道理。” 羽生泷接过竹剑。 “你要是输了,就老实听我的话去国外待一段时间。”羽生仓介开口说道。 “你赢了都听你的。”羽生泷将佩刀踢开,摆好了剑势,心中跃跃欲试向父亲展示自己多年修剑的成果。 两人皆是气定神闲的对立站在道场中央。 “来吧。”羽生仓介招了招手。 羽生泷心怀不满。他作为十二岁成名,十八岁打败国内现存所有剑术名家的天才少年,父亲却依旧一副将自己当做孩子的姿态。 下一刻,羽生泷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握着剑如狮子那般扑向对手,那股气势若是常人对上了会被压制的无法还手。 神道无念流是日本流传最久、代表性最强的流派之一,招数讲究快准狠,是日本所有剑道中力量的代表,加之羽生泷优异血统带来的力量与速度,更将神道无念流的特点发挥到极致。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结束这场战斗。 竹剑即将劈中羽生仓介,羽生仓介手中竹剑终于动了起来,竹剑相碰,却并不是寻常的抵挡路数,他握着剑顺着羽生泷的剑身滑下,同时身形向其紧逼。 父亲的速度竟然能接下这一剑,这让羽生泷吃了一惊,同时意识到了危险,快速抬剑变招躲了过去。 两人的来来回回过了数十招,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随着比试的焦灼,羽生泷心中愈发震惊。与其他知名的剑道流派相比,神道无念流更注重实战时的实用性,用气势与力量压倒对方,所以刀的发力点很重要,可父亲每次看似随意的防御都可以准确的切中自己刀身关键的位置,阻拦自己的攻势。 他逐渐将神血的力量发挥至极致,竟依旧不能在速度与力量上占优。 “你太想赢了,所以会忽略一些关键的东西。”与一脸紧绷的羽生泷相比,羽生仓介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在激烈的对决中还能抽空说话。 “神道无念流的精髓在于心境的修炼而非拘泥于剑术。” “闭嘴!”羽生泷出刀变得忽快忽慢,忽虚忽实,隐藏起刀身的发力点,加上他鬼魅的步伐与进攻节奏,让羽生仓介也不得不严肃应付。 “有点像样了。” 羽生仓介也开始变招,手中竹剑画出半圆,气势也与之前大不相同,主动发起攻势。 他开始挥剑步步向羽生泷紧逼,招数简单质朴,竹剑相碰时,羽生泷却节节退后。 这种后退对于羽生泷来说是屈辱的,他明白父亲这是什么路数,却无法抵挡。 这并非力量上的对决,竹剑相碰时,强大的威势从剑身传至剑柄,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神道无念流的精髓是心,一往无前的杀心。” 羽生泷即将退无可退,关键时刻羽生仓介的刀势减弱,被羽生泷看准机会破开了身位,得以喘息。 他懂得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破绽,羽生仓介的这招对任何人都管用唯独对自己不行,一个父亲又怎会真对儿子存有杀心,这种注重杀意刀势的招数自然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接下来的战斗羽生泷仿佛就是个陪练,羽生仓介仿佛像刻意给儿子展示一般,他的招数不再拘泥于神道无念流,各种古老刀术出现在他手中,被他发挥的淋漓精致,每当羽生泷即将抵挡不住时,他就会收势再次变招,最后居然顺手又从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把刀使用出二天一流。 羽生仓介在挥刀时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嬉笑的模样,简直是融会贯通了古往今来所有剑道流派所有刀术的大师,剑圣之名无法配的上他。 这场战斗在羽生仓介使用出心剑时,羽生泷便知道自己输了。 两父子席地而坐,羽生仓介喘着粗气抽着烟。 “没撒谎吧?”羽生仓介看向自己的儿子,这是他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谁知羽生泷相比之前更加气愤。 “你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不去打败李逸完成爷爷的遗愿!” “李逸确实赢了你爷爷。”羽生仓介吐了口烟,“不过他从未真正的战胜过羽生家。” “什么?”羽生泷皱眉。 羽生仓介开始讲述着自己从未说给儿子听的事。 “我对剑道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小时候一直是被你爷爷逼着练的,但也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后来李逸来到日本交流剑术,就住在我们家,李逸他当时就是个年轻气盛的混蛋,他告诉我他来到日本就是为了证明中国的剑道才是最强的。” “我虽然不喜欢剑道这种东西,但也见不得自己国家被人轻视,常常会和他私下里对决。” “不过我当时那半吊子的剑术当然不是他对手,我就开始偷偷练习,学习各个流派的剑术,我身为羽生道馆的少馆主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跑去别的道馆学艺,那太给你爷爷丢人了,都是趁着陪李逸去个个道馆交流时记下来回去偷偷练习。” “然后你就都学会了?”羽生泷问道。 “对啊,其实并不难。”羽生仓介点了点头,“说到底不过就是刀剑而已,招式就那么几个。” “逐渐的我和李逸开始各有胜负,到他挑战你爷爷之前的那段时间,我们就一直是平手了。” 羽生泷面色阴沉,质问道:“那爷爷被打败时你为何不出手?” “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对决,难不成你要让我跟其他人一样,用车轮战去打败体力不足的李逸?”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当年的事你不了解,即使现在想起来我也觉得李逸当年的做法大快人心。” “你…你怎么对得起爷爷,他在去世前都还在想着打败李逸。” 羽生仓介摇了摇头,说道:“你那时年纪还小,你爷爷并不像你记忆中那样是个完美的人。他是你的爷爷是我的父亲,我很爱他,但不代表他的想法和行为就都是对的。”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赶紧回去收拾行李,新身份的证件和机票明天一早会送到你住的地方,手机什么的都别再用了,明天我也会给你弄个新的。” 羽生仓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究竟要发生什么事了,即使我当初要加入恶鬼众你都没用这种方法劝过我!”羽生泷明显的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 “我倒是想这么劝你的,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不接,跑去找你你不知道死哪去了,给你发消息说让你跟我学剑就行了用不着去恶鬼众,结果你回都没回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恶鬼众羽生家自封的家主了!” “告诉我了,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你费这么大劲只为了让我离开日本。” “哎呀就守夜人、猛鬼众和侍神会的那点破事,你深陷其中作为父亲的我当然担心啦,你先出去避避风头,等没事了再回来,就当出国旅游了。” “你不走吗?”羽生泷问。 羽生仓介心里一暖,欣慰的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啰嗦道:“我这么大生意在这里哪能说扔就扔,况且我一个本分的正经商人不属于任何神裔组织,他们没理由对我怎么样。再说了,你老子我在日本有钱有势就连恶鬼众也得给我三分面子。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在恶鬼众会被那个疯子校长波及到,我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死后见到你爷爷他肯定得拿刀砍我,你要是真为你老父亲考虑就赶紧找个女孩结婚生个小孩让我当爷爷。” “知道了知道了。”羽生泷不耐烦的回道,每次和父亲聊点什么最后都会被念叨催促结婚生子的事。 羽生泷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独留羽生仓介一人静静的坐在道馆的木质楼梯上抽着烟,回忆起在这里曾发生过得事情。 自己的父亲羽生十郎在输给李逸后剑心崩坏,整日沉迷于赌博,掏干了为剩不多的家底,其余几大道场的人为了就比吞并羽生家,设局让父亲输了一大笔钱,要债的人天天堵在门口,扬言要是还不上钱就拿地契抵债。 剑道?在金钱面前剑道有什么用呢?因债务上吊自杀的父亲,妻子重病用以维持生命的昂贵医疗费用,儿子的奶粉钱。 难不成自己把那些要债的人都杀了?难不成自己去抢劫? 无奈的羽生仓介卖掉了道馆。 这些事他都不愿提及,不愿损坏儿子心中爷爷的英雄形象。 没过几年,那些当初的始作俑者纷纷被吊死在自己家中,羽生道馆也被羽生仓介重新买了回来。 哪来什么商业天才?自己不过是被某人控制的傀儡罢了。接受了魔鬼的帮助,就要做好付出昂贵代价的准备。 但是这代价绝不能是自己儿子的生命! 第107章 逃跑 破旧的旅馆。 夜幕下,一个身影顺着墙壁上的水管从二楼的窗户滑到地面上。 徐清欢拍了拍衣服上沾到了铁锈和青苔,抱怨道:“这地方还能再脏一点吗?” 他一觉从早上睡到了下午,醒了之后就跑去夏依和贵子的房间,询问夏依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学院的任务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偷走永恒之枪的小贼,既然不是贵子偷的,那他待在这里也就没有了意义,他可不想在日本参演一出天照大神寻亲记,昨夜自己在沈梦鱼面前护下贵子不过是因为贵子是自己带去的,他给过贵子机会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远离沈梦鱼,可那个女孩为了找妹妹选择相信不久前还要砍了她的沈梦鱼,那可就不管魔王大人的事了。 不出所料夏依多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说她不放心沈梦鱼会不会再次对贵子出手,要在日本待一段时间帮助贵子找到妹妹。 这一根筋的勇者不仅肩负守护人类的责任,如今连神明的安全她也要管。 不过这次夏依并未要求徐清欢也留下,说他要是不愿意待在这里随时可以回去。 这话听的徐清欢将信将疑,一直以来夏依都像看管犯人一样跟着自己,怎么突然就任由自己一个人回国? 几人点了外卖当做晚餐,吃完后各自回房。在床上思来想去的徐清欢最终决定还是夜里偷偷溜走比较保险,以防夏依突然又突然反悔。 他担心夏依会察觉,翻窗的时候特意没有使用魔力,没有魔力的加持,自己的身体素质连普通人类都比不过。 独自走在街道上的徐清欢深深吸了一口气,“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东京的街头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即使是寒冬,来来往往的日本美少女们也大多穿着短裙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空气中散发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徐清欢在路边一间卖铁板烧的小吃店排起了队,整条街就他家的味道最馋人。 他口袋里塞着满满的现金,今晚誓要将整条街的小吃都吃一遍之后再回国。 从那四个打牌出千的日本男人那里赢回来大概一百二十万日元,临走前他胡乱的抓了一大把钞票塞进塑料袋里挂在了夏依房间的门把手上。 夏依的行李也都遗留在上间宾馆随着那把大火烧掉了,想必身上也不剩什么钱。天照的身上都是些从供纳箱里拿的零碎钞票,加起来应该也没多少,沈梦鱼看上去应该有不少钱但那毕竟是别人的,问人开口要钱讨生活的日子不好过,生活的底气来源于口袋里的钞票这一点徐清欢深受体会。 他们这两个异乡人本就该互相照顾。 徐清欢边吃着铁板烧边走在路上,盘算着自己的逃跑计划。 计划非常简单,将口袋里的日元花光剩个打车去机场的钱就行了,反正这些日元回国后他也用不上。 他在手机订张凌晨一点回国的机票,现在是晚上8点,距离登机时间还有4个多小时,可以痛快的玩一会。 等回国后没有了夏依的监视,他就不信隔着那么远自己使用魔力还能被夏依察觉,天高皇帝远他想干嘛就干嘛。伟大的魔王终于要摆脱邪恶勇者的监视,征服世界的计划重新启动。 “不用找了。”徐清欢递上一张万元大钞,对卖章鱼小丸子的老板娘说道。 “不用找了。”他对卖关东煮的老板说道。 “不用找了。” …… 徐清欢提着一堆吃的在街上游荡,无意间走进了一家任天堂游戏机的专卖店。他对任天堂的了解仅限于那位戴着红帽穿着蓝色背带裤的管道工人,好奇的看着展柜上琳琅满目的游戏机卡。 营业员妹子热情的迎了上来,弯腰鞠躬:“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不是你们这人。”徐清欢摇了摇头。 “原来是来自中国的游客。”妹子的中文流利,不过口音还是重了点。 店里常常有中国游客光顾,所以招聘营业员的要求中有一条就是要会一些中文。 “您想找什么游戏?”妹子贴心的问道。 “有什么推荐吗?我第一次来。”徐清欢问。 他准备买个游戏机用来打发飞机上的无聊时间,白天睡太久现在毫无困意。 妹子从一旁最显眼的位置上取下一盒游戏卡,介绍道:“这一款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 徐清欢看了眼封面,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孩手持剑盾站在山巅,眺望远处的天空。 “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是塞尔达系列的经典之作。” “这小孩就是塞尔达?” 妹子笑着摇头说道:“这是主角林克。” 妹子看出这位客人是第一次接触这款游戏系列,开始耐心的介绍着游戏的大概剧情。 “明白了,就是勇者打败魔王救公主的故事呗。”徐清欢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这个小人就是魔王吗?”徐清欢指了指封面上的男主角,皱着眉头说道:“太瘦小了点。” 显然是对游戏公司把自己的形象刻画成这样不太满意。 “不不不,这是勇者林克,盖农才是魔王。” “什么?凭什么?你说的故事里盖农听起来不错呀,是个带领自己部落推翻海拉鲁王国的统治的英雄,这游戏难道不是魔王林克百年之后复苏卷土重来的故事吗?” 妹子的大脑陷入宕机状态,第一次发现这游戏原来可以这么理解。 “可…可…可是盖侬抢了公主。” “啊?原来不是勇者盖侬和公主在城堡里过着快乐的日子,魔王林克复苏后前去抢公主的戏码?” 妹子再度无语,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盖侬他还杀了好多人。”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正当二人讨论时,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女声。 “徐君对这故事的理解还蛮新奇的。” 徐清欢猛然回头,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贵子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震惊道:“贵子!你怎么来了!夏依也在附近?” 据被自己杀死的那个侍神会名叫夏文的女孩所说,每个人的手机上都被学院安装定位系统,出门前他特意将手机留在了房间,也一直未使用魔力,又坐地铁转了好几站到了这个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 少女的笑容收起,淡淡的说道:“看来你已经见过我的姐姐了。” 第108章 月夜见尊 一男一女两人走在街上。 徐清欢拎着购物袋,里面是刚买的游戏机,十六夜月一手提着徐清欢买的一大堆小吃,另一只手端着关东煮,嘴巴不停的吃着。 “你怎么找到我的?”徐清欢好奇的问。 “你猜。”十六月夜喝了口关东煮的汤,露出享受的表情。 徐清欢知道她在敷衍自己,也懒得继续问下去。 “你姐在找你,不去见见她?” “她?她这辈子也找不到我。”十六月夜边说边摆出一副瞄准的姿势,将手中竹签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得意的冲徐清欢眨了眨眼睛。 闻言徐清欢才放心下来。 要是十六月夜这么快就被他们找到,那自己岂不是白逃了?舒坦日子过不了两天就又得重新接受夏依的看管。 若真是像十六月夜所说的那样,贵子一辈子也找不到她,一根筋的勇者说不准真的陪贵子找一辈子。自己就可以永远摆脱勇者,以后大家就视频联络不要再见了。 “你怎么这么有自信?” 十六月夜停下脚步,蹙着眉头问道:“你干嘛对这事这么上心?” 不等徐清欢回答,她又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自顾自的说道:“你没听说过天照月读永不相见的故事吗?” “没有。” 十六月夜无聊的踢着路边的石子。 “那你可真是孤陋寡闻。” “我姐姐天照大神代表太阳,掌管白昼,我呢就是传说中美貌与智慧的化身,月读啦,代表月亮,掌管黑夜。” 十六月夜用脚将地上一颗石子挑起,表情严肃像是世界杯上进行点球的足球员,这一球决定着最终的胜负,右脚抬起用力的将石子踢飞,石子在空中划出个完美的弧线落在远处的垃圾桶里。 十六月夜开心的原地蹦跶,庆祝这一脚完美绝杀。 路过的行人好奇的看着两人,徐清欢不自然的退后几步装作不认识这个少女。 十六月夜与贵子虽然长相相同性格却截然相反,看样子一日游时的那副乖巧模样也是装出来的。 “我呢曾经杀了位神明,也就是我姐姐掌管高天原时的属下,因为这事我俩吵了起来,我姐就说再也不要看到我,从此日月分离,不复相见。”十六月夜耸了耸肩。 徐清欢说:“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太阳和月球……” 十六月夜诧异道:“你跟我讲科学?” “哎呀日月不复相见只是种比喻啦,后来我还和她见过一次的,不过那时候她已经死了,还是我把插在她身上的天羽羽斩拔出来的。” “算了,我对你们那些破事不感兴趣。”徐清欢懒得再听这些事,他马上就要回国了这些破事跟自己可没关系。 “我那天夜里碰见你,不是巧合对吧?”徐清欢问道。 “当然不是了,你们从下了飞机后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包括你去的那间酒吧,也是有人刻意引导。”十六夜月毫不隐瞒的说道,“包括你们碰到我姐姐,应该也在他们的计划中。” 十六夜月的坦荡让徐清欢有些意外,他突然觉得这姑娘还蛮不错的。也就是说从他们踏入这片土地上时,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那帮人费这半天劲到底想干嘛?”徐清欢忽然心情不错。 这种被盯上的感觉非但没让他感到愤怒,反而让他有点被重视的感觉。 这才对嘛,想要打败魔王那你肯定得费尽脑筋精心谋划,直到你觉得大计已成得意的开着香槟庆祝时,魔王会用绝对的力量告诉你你的那些幼稚的把戏全是白费功夫,这时你才会意识到魔王的强大,强大到即使他按照你的计划走进你的陷阱,你也全然没有打败他的可能,一点点都没有。 “不知道,不关心,谁在乎。”十六夜月再次耸了耸肩。 “我很好奇,你不是个神吗,能使唤动你的人得是谁?难不成你也很缺钱?”徐清欢问道。 十六夜月不乐意了,说道:“你可别瞎说,什么叫使唤,我答应帮忙只不过是对那个叫沈梦鱼的家伙很感兴趣。” “我不比他帅的多?”魔王大人的好胜心一下子上来了。 “肤浅。”十六夜月从袋子里拿出了铜锣烧继续吃着,“没想到你是这么肤浅的人。” “不然呢?”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他的肉体而已。”十六夜月说道。 “喂喂喂,你一个姑娘家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大街上还这么多人呢。” “你想哪里去了?”十六夜月鄙视的看了徐清欢一眼,“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一副躯体,求我办事的那人跟我说这次来的三个人当中有个人很符合我的要求。” “来来来,你告诉我我这幅躯体比他差哪了?也算的上是身强体壮龙精虎猛了吧。”徐清欢不服气的摆着造型显示胳膊大腿上的肌肉。 十六夜月鄙夷之色更重。 “我这衣服太厚了你看不出来。”徐清欢边说变脱下了外套,拉着十六夜月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摸,“来感受下,你感受完了再评价。” 十六月夜挣脱开耍流氓般的徐清欢。 “所以我说你肤浅,我要找的是一副能承受神明力量的躯体。” 徐清欢得意道:“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老妹,你根本无法想象我这完美的身材内蕴含多大的能量,别说区区神明的力量了,就算是魔鬼的力量我这身体也照收不误。姓沈的那小子外强中干,跟我相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能不能稍微收一收你那奇怪的好胜心。”十六月夜吃完了最后一口铜锣烧,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章鱼小丸子吃了起来。 “你们应该知道,神明复苏嘛要么就是寄生在人类身体中,吞噬掉一个又一个的人类灵魂用以积蓄力量,直至神识苏醒掌握身体的控制权,要么就是依靠人类的信仰修补圣骸,但是吧我的情况特殊,非常特殊。” “中文里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就是灵魂占据别人的身体,叫…叫……” “夺舍。”徐清欢说道。 “对对对,夺舍。”十六夜月激动的说,由于嘴里有食物说起来话含糊不清,她咽下了食物差点被噎着。 “我就是要夺舍他!”十六夜月说的理直气壮,接着感叹道:“他的躯体太过完美,能够完美承受住神明的力量,整个人怎么说呢,就像是生来就是为了被人夺舍的。” 徐清欢面露难色:“老妹你能不能换个人夺一下?那个沈梦鱼是我朋友的哥哥,现在我知道了你要夺舍他我就不能不管,挺麻烦的。” “你当逛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呀?你知道想找到这种完美的躯体有多难吗?即使是血统最优异的神裔的身体也无法承受神识的直接注入。” 徐清欢叹了口气,说道:“妹子,我一般是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不过看在咱俩还算是投缘,你姐姐人也不错,你跟沈梦鱼那小子也挺般配的,我还跟不少朋友说过你两的八卦。” “所以我给你第二次机会,你就换个人夺舍呗,而且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要实在是想当男人不止抢人家身体这一种方法,这样吧我回国后帮你打听打听,给你介绍个泰国的医生。” “我要是不呢?”十六夜月轻飘飘的回答道。 徐清欢双手一摊。 “那事情就会变得麻烦些,我只能把你杀了,不过也没事反正你过个几百年也能复活,那时候大沈应该早就老死了,你再找别人去。”他的表情诚恳,像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杀死我?可真是有趣的想法。”十六夜月笑道。 徐清欢早就注意到在两人谈话时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这是个陷阱,不过魔王怎么会怕这些小伎俩。 徐清欢浑身散发出黑红交织的恐怖气息,整个人变得可怕又威严。 磅礴的力量由心脏出扩散到四肢百骸。 “姑娘,早跟你说了我可……草草草!” 左手腕处突然传来剧痛,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出压制着体内的恶魔之力,将其一点一点的逼退。 徐清欢震惊的撸开左手的袖子,手腕处戴着的银色手镯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这手镯正是当初十六夜月送的,他和夏依一人一只,他本不爱戴这种饰品,听说价值不菲后立马戴在手上怕十六夜月反悔了要回去,后来就一直未取下。 还好夏依那个二货没有戴首饰的习惯。 “我刚才有没有说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十六月夜笑道。 “没有。”徐清欢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我现在说了,我是来杀掉你的。” 十六月夜眼中散发出耀眼的白光,与天空中皎洁的月光相映。 月读,月夜见尊。 “有什么遗言吗?”十六夜月淡淡的问。 “我应该是赶不上凌晨的飞机了,记得帮我把机票退了。” 第109章 父与子(1) 夏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她又变成了那个没用银发女孩,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醒来。 她昏昏沉沉的从梦中醒来,身旁的贵子依旧在熟睡中。 天色蒙蒙亮,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夏依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准备下楼买早饭,一拉开门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纸袋子,打开来看是零零散散的日元。 这个购物用的纸袋子她见过,昨天徐清欢去超市给她俩买睡衣时就提着这个袋子。 夏依走到徐清欢门前敲了敲,里面无人应答。她握住门把手微微用力,震断了锁舌,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被打开半扇,她走到窗户前探出头看了看,外侧的墙壁竖着一条水管,看样子犯罪嫌疑人就是利用这条管子逃跑的。 夏依坐在床边上,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突然她发现床头柜上的手机,徐清欢刚买的那段时间成天和自己炫耀。手机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记得回国的时候把我手机带回来。 夏依回想着徐清欢每次解屏的手势,一次便解开了屏锁。 页面停留在订机票的app上,订单记录里显示已购买了今天凌晨十二点的机票,成田机场。 夏依没来由的有些生气,气愤之余又有点失落。 两次来日本都是匆匆离开。 沈梦鱼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走了。”夏依说道。 沈梦鱼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说:“昨天七点四十左右顺着水管爬下去的。” “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夏依依旧面无表情。 “是的。”沈梦鱼点了点头,“作为队长,任务期间掌握队员的动态是最基本的。” “那你不拦住他?” “你不想让他走?”沈梦鱼直言直语。他的房间就在徐清欢的隔壁,昨夜徐清欢逃跑时闹出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杀死神的家伙爬个二层楼居然都这么费劲,这让他有些吃惊,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那夜他持刀要杀死贵子时接到的那通电话正是龙校长打过来的,下达的指令非常简单。 耐心等待。 贵子不知何时醒了,见夏依不在于是出门寻找。 “你们起的好早。”贵子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站在夏依身前,眼睛都睁不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趴倒在床上继续睡了起来。 …… 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内,两个中年男人坐在餐桌旁,桌上是丰盛的早餐。 李逸酒还未彻底醒,只觉得头晕脑胀,没有胃口。 “在神裔中,你的酒量可真的算是差的离谱。”龙校长喝着豆腐脑,边出言嘲笑自己这位优秀的学生。 “家族遗传,我父亲滴酒不能沾。”李逸尴尬的笑了笑。 “听你们昨天的谈话,你和羽生仓介的妻子关系不一般。”龙校长擦了擦嘴,表情严肃起来,“我需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信息。” “老师,这是我的私事。”李逸不愿提及往事,在自己这位老师面前态度少有的强硬起来。 “藤原禾子。”龙校长淡淡的报出了一个名字。 李逸先是震惊,而后无言,默默地看向窗外。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老师。” “我对于你们之间的事并不感兴趣,我也年轻过,年轻人的感情多复杂多荒唐都不会让我感到奇怪。”龙校长脸上露出笑容。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叫做樱田禾子,当时我在日本拜访各个剑道馆进行切磋交流时认识了她,我、仓介和她三个人整天混迹在一块。” “后来才得知她本姓为藤原,是藤原千叶的女儿,被寄养在新阴流道馆内学习剑道。” …… 一辆日本上世纪的红色轿车行驶在通往东京机场的路上。 红色轿车看上去起码得有二三十的历史了,很难想象居然还能开上路。 坐在驾驶位上开车的是穿着灰色毛衣的羽生仓介,副驾上坐着带着棒球帽穿着羽绒服的羽生泷。 “我答应你的事就不会反悔,你不至于跑这一趟。”羽生泷冷冷道。 在他的印象里羽生仓介无论何时都穿着西装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今日一大早就敲起了自家房门,打开门的羽生泷差点没认出来自己的父亲。 羽生仓介穿着复古的灰黑色毛衣黑色运动裤,头发并未像往常一样梳的油光锃亮整整齐齐,而是顺贴的趴在额前,要不是脸上的皱纹和鬓角间的银发出卖了他的年纪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 唯一不变的是他身上那股让羽生泷讨厌的香水味,按理说父亲好歹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虽然总是打扮成一副奸商的模样但好歹穿的也是手工定制的名牌西装和皮鞋,唯独在香水上的品味差到离谱。 “你把老爹想成什么人了?儿子要出门旅行老爹来送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羽生仓介笑道。 “这是你的新身份和证件,机票也在里面。”羽生仓介伸手打开副驾前面的储纳箱,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羽生泷。 “里面还有些我在国外银行的本票、房产地契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产业,我也记不太清了,这可是你老爹我的棺材本,好好收着。”羽生仓介喋喋不休的讲着,“我跟你说那边的姑娘可跟咱日本的不一样,热情开放,沙滩上都是穿着比基尼的美少女,你要是看中哪个直接下手,你老爹我可没那种古板的血统观念,有个外国儿媳妇也不错。” “你像是在安排后事。”羽生泷冷冷道。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不过年纪大了确实会唠叨点,你小时候我忙着生意没能多陪陪你害你走上了恶鬼众的不归路,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又得把你送到国外,唉等我死后见到你妈,她非得狠狠痛骂我一顿。” 见羽生泷不说话,羽生仓介再次开口安慰道:“你放心吧,你老爹的身手你也见识过了,这世界上可没什么东西打的过我,再说了我养了那么多保镖可不是吃白饭的,在日本就算是藤原千叶那老家伙见到我也得喊声大哥。” “我一直不清楚你做的是什么生意。”羽生泷问。 “房地产、保险、金融等等,你老爹我的商业帝国涉及的业务可广了,放心吧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以后都是你的。” “你一个商人,为什么会这么担心猛鬼众和守夜人的战争?” “儿子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哦。”羽生仓介的神情变得严肃,后边好几辆车已经尾随了自己有一段时间了,无论自己怎么绕路依旧摆不脱。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将儿子秘密送走的事没有外人知道,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他特意换了身年轻时的装扮亲自去接的羽生泷,这种重要的事交给谁自己都不放心。 他猛踩着油门,身上这辆上世纪的产物也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辆车引擎骤然发出轰鸣,速度竟然不输后边的奔驰。 羽生仓介的动作潇洒娴熟,挂档油门刹车离合配合的天衣无缝,与上次去接羽生泷时判若两人。 他不是不会开车,相反他开的很好,不输于职业的赛车手,身下的这辆老土的红色轿车可是他妻子的车他再熟悉不过,这些年一直有让人保养维修,发动机也是改装过后的专业赛车同款。 终于在一个路口他甩掉了身后的跟车,他掏出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 专业的秘书无论何时总是秒接电话,这是羽生仓介最欣赏她的一点。 “五分钟内我需要一架直升飞机在我头顶!我开着那辆我最爱的红色小轿车!” “收到。” “多派点人来,记得带上家伙,还有安排条去瑞士的航线,我记得我有很多私人飞机!”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记显摆。”羽生泷冷冷道。 电话那头传来女秘书的声音。 “已定位跟踪您的位置,直升飞机预计四分钟后抵达,会带着您前往川崎的机场,半个小时后你就会躺在私人飞机的头等舱里品着您最爱的红酒。” “专业!回去后我要给你涨工资。” “谢谢老板。” 羽生仓介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一栋大厦内,数不清的黑衣人领取完武器快速的往着地下室赶,一辆辆黑色轿车涌出大厦停车场,朝着目标方向进发。 …… 阻拦自己前行的轿车越来越多,许多关键路口都被警察封禁。 好在他的秘书够靠谱,自己的手下也都陆续开车到了现场,他们粗暴的开车撞击那些阻拦羽生仓介的轿车,甚至直接开车冲开警察拦路的关卡,为羽生仓介开出一条道路。 东京市通往机场的交通瘫痪,无数黑衣人持刀持枪械斗,在场的警察不敢插手,只得呼叫增援。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羽生仓介可以肯定此事是恶鬼众的手笔。 “儿子放心,今天你老爹我高低给你送出去!”羽生仓介豪气的说道。 本想着秘密将儿子送出国,现在既然恶鬼众要撕破脸那就来啊,自己可以为了儿子孤注一掷拼上所有家底,藤原千叶呢?他会愿意付出多少代价呢? 直升飞机已经出现在远处的天空中,正快速的朝他们赶来。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商人。,你究竟是做什么的?”羽生泷此前一直默默的坐在副驾上不说话,仿佛车外的混乱与他无关。 “普通的商人可没法和五摄家抢生意。”羽生仓介并不正面回答儿子的问题。 红色轿车疾驰在高架上。 直升飞机越来越近,所有拦路的人和车辆都被羽生仓介的手下拦在了后面。 羽生仓介猛的刹车。 “下车下车!”他急匆匆的跑下车,见羽生泷依旧坐在车上,出言催促道。 他打开车门粗暴的将儿子拉下来,又跑到后排取行李。 “你这些东西都别带了,到那边再买。”羽生仓介在后备箱里翻找着,提起了一个长木箱塞到羽生泷怀里。 正是他当初给羽生泷的那个箱子。 “把这个带上,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别丢了,记住不到生死时刻别打开它。” 直升飞机已经盘旋于他们的头顶,羽生仓介一边唠叨着一边抓住直升飞机降下的软梯。 螺旋桨掀起风浪,巨大的噪音让羽生仓介不得不喊着说话。 “你放心吧!你老爸还有事情没完成是不会死的,等风波过了我去找你!” 他的头发被吹的凌乱,眼角的皱纹也愈发明显,就像是第一次送儿子上大学,在校门口唠叨叮嘱的普通父亲。 “愣着干什么啊,快走啊。” 眼见儿子一动不动,羽生仓介催促着。 身后恶鬼众的人即将突破阻拦。 “对不起。”羽生泷放下了怀中的木箱。 “瞎说什么呢。”羽生仓介强颜欢笑道。 “是我叫来……” 羽生仓介不肯再听下去,厉声喝道:“别说了!快上飞机!” 像他这般聪明的人物早就猜到了,他的计划毫无纰漏,他给羽生泷准备的新身份和护照是两年前就已准备好的,羽生泷的住处的物业正是他自己公司旗下的,并不存在任何泄露的可能。 唯二知道这次计划的只有羽生泷和他自己。 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为了不逃走居然将此事告诉了藤原千叶,所以恶鬼众早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准备了埋伏。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儿子不听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要此时此刻登上飞机逃走就万事大吉,剩下的麻烦都交给自己搞定,五摄家势力再大也没法拿自己怎么样。 “我不想这样逃走。”羽生泷说道,“你从昨天到现在说的话给我的感觉都像是立遗嘱。” 劳斯莱斯撞破了羽生仓介手下的阻拦,缓缓停在停在两人身旁。 副驾的女秘书恭敬佛下车打开后排的车门,藤原千叶从车上走了下来。 “仓介,要带走我的外孙怎么也不和我打声招呼。”藤原千叶的笑容里充满了威严。 他又变得年轻了不少,那件宽大的和服穿在身上也变得合身。 此言一出,羽生泷震惊不已。 “父亲,他……” 羽生仓介将儿子护在身后。 “不然你以为这条老狗为什么费劲心思招你进恶鬼众。” 他的声音很大,尤其是老狗这两个字,整个人的气势丝毫不输藤原千叶。 “藤原先生,我只是送我儿子出国旅游,用不着这么大排场吧?”羽生仓介冷笑道。 “仓介,好久不见。”藤原千叶说完突然笑了笑,“年纪大了,记忆都变差了,我都忘了我们前两天才见过。” “是吧,八岐大人。” 藤原千叶目光如同毒蛇。 第110章 父与子(2) 五星级酒店顶层,用过早饭的李逸正准备回房,他的酒还未全醒,整个人晕晕乎乎。 “车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准备出发吧李逸。”龙校长理了理衣衫。 “去哪?”李逸疑惑的问。 “你的老朋友马上会遇到点麻烦,你总不能不管吧?”龙校长走向电梯,按下了按钮。 “对了,记得把家伙带上,说不定用的上。” …… “藤原先生不要说笑,我可是本分的正经商人,从事的也都是合法生意,每年的税款一分没少交过,你说的我听不懂。” 羽生仓介点燃根香烟,依靠着高架旁的栏杆,神情轻松淡然。 “你和我母亲到底什么关系!”羽生泷质问着藤原千叶。 他一直觉得奇怪,当初藤原千叶找到自己时自己只不过刚刚有些名气,可他却开出了丰厚的条件邀请自己加入恶鬼众,并力排众议破格为羽生家在五摄家中提供了一席之地。这么多年来一向以严厉着称的藤原千叶却对自己一直很放纵,他本以为这是藤原千叶看中了自己老爹的背景,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你的母亲正是我的女儿,藤原禾子。” 正当藤原千叶说话时,一道凌厉的刀光将他身旁的那辆堪称天价的劳斯莱斯整齐切断,速度快到在场众人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羽生仓介将武士刀扔还给儿子。 藤原千叶的女秘书惊恐的看着那位日本剑道界出了名的废物商界有名的天才,他在瞬移间拔出了身后羽生泷腰间的佩刀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断了劳斯莱斯,这意味着他同样可以轻易夺取在场之人的生命。 “请藤原先生不要再出言侮辱我的妻子。”羽生仓介冷冷的说,左手还夹着那根燃至一半的香烟。 藤原千叶毫不在意,笑道:“仓介,这么多年依旧是这副脾气。” 羽生泷与羽生仓介二人身上瞬间被无数红点锁定。 早有准备的恶鬼众已经控制了战场,羽生仓介的手下都被阻拦在外围进不来。 羽生泷愤怒的抽出佩刀,冲出去要砍了藤原千叶。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蠢,他通知藤原千叶今日的事不过是想让恶鬼众出手将自己留下来,这样自己也算是遵循了约定,自己的父亲本就并不涉及神裔之间的事,况且平日里恶鬼众也都忌惮父亲的势力,不会为难他。 现在的情况远远超过了他的料想,他害得父亲与自己一同陷入险境。 不过藤原千叶太过小看了自己,他离自己不过十多米的身位,自己只要抓住时机快速将他制服,就能和父亲成功脱困。 “泷!” 羽生仓介闪身至羽生泷身前拦住了他,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老子在场哪有儿子出头的道理。”羽生仓介取下了羽生泷手中的刀,紧握在手中,气定神闲的转身对藤原千叶说道:“况且藤原先生可不会那么蠢,在这种时候向侍神会宣战不是明智之举。” 藤原千叶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再不承认反而显得没有底气。 没错,他羽生仓介便是侍神会的领袖,就是那位总是戴着面具示人、神秘的八岐大人。 羽生泷愣在原地,这么些年父亲在他眼中都是个没有骨气唯利是图的商人,虽然在车上时见识到父亲的手笔他隐隐意识到他身份的不简单,在日本能调动如此多人手与恶鬼众抗衡的除了侍神会还有谁呢?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事。 可现在亲耳听见父亲承认,依旧是震撼不已。 “仓介,为守夜人卖命当走狗的滋味如何?”藤原千叶依旧是那副笑容。 “有藤原先生和四大家主这些老东西在,我这做后辈的很难有出头的机会呀。嗯” 羽生仓介挑衅的将烟头弹到藤原千叶身前。他的神情轻松自如,内心却在强压着拔刀砍掉藤原千叶头颅的念头。 十七年前他曾提刀闯进藤原的家宅,那次的他败给了面前的老头子,如今自己的剑术荒废已久,藤原千叶注入了自己卖给他的进化之药,身体正在慢慢的恢复年轻,这次若不砍下他的头颅,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唉,果然是老了,人老了就会有牵挂。 “仓介,你似乎低估了我的决心。”藤原千叶挥了挥手,三发炮弹从不同方向射向天空中盘旋的直升飞机。 rpg-29型反坦克火箭筒,前苏联研制的便捷式火箭筒,据说曾在战场中正面击毙穿过坦克。 直升飞机在空中爆炸,巨大的余波让周围人俯身躲避,羽生珑和藤原的女秘书挥刀斩断朝他们落下的直升飞机残骸。 “十七年前你拒绝了我的条件,十七年后的现在,不知道仓介会不会转变心意。” 藤原千叶伸出手,身旁的女秘书恭敬的奉上了佩刀,那把刀比寻常武士刀长出一大截,刀身略有弧度。 羽生珑伸手去摸背在背上的的木箱,被羽生仓介出言阻止。 “泷,还没到那种时候。”羽生仓介摇了摇头。 他又换上了那副商人模样的笑容。 “藤原先生,谈一谈吧。” 藤原千叶得意的大笑。 “这才对嘛,仓介,和守夜人相比,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那位龙校长,究竟想做什么?” “藤原先生为何如此惧怕他?日本不是您的地盘吗?他现在人在日本,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他杀掉不就行了。”羽生仓介出言讥讽。 “回答我的问题,别让我失去耐心。”藤原千叶冷冷道。 “起初找我的合作的,并不是那位龙校长,而是林副校长。”羽生仓介又点燃根烟,“林副校长您应该与他很熟。” “继续。” “他对进化之药这项研究很感兴趣,好像是因为他女儿。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能明目张胆的进行资助,于是安排了几条航线,定期运输怪物尸体到日本以供实验的研究,不过五摄家的打压导致实验一直无法获得新的进展,我发觉藤原先生也对这种能让人获得力量完善基因的研究感兴趣,所以我找到了你。” “当然了,也是为了挣更多的钱。”羽生仓介笑了笑。 “这些年我投进了几十亿的美金!”藤原千叶面色难看,但真正让他愤怒的原因不是这个。 “怎么?这些事你的盟友林天南林副校长没有告诉你吗?”羽生仓介笑的异常开心。 “你以为有了林天南的帮助,你就可以秘密的杀掉龙校长,等林天南上任后再把这当做一笔烂账推到侍神会的身上,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反正守夜人内部反对与恶鬼众开战的人大有人在。” “殊不知你自以为可靠的盟友在你眼皮底下瞒着你,扶持了侍神会这样的势力,你们之间的勾当也早被龙校长发觉。以藤原先生这种多疑的性格想必早有怀疑,一直未对龙校长下手不也是怀疑他如何敢孤身前来日本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羽生仓介皱起眉头:“龙校长的目的难道不是众人皆知?他谋划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彻底铲除恶鬼众,向你们这些发起、参与那场战争的人索命。” 藤原千叶冷笑道:“你我都知道当年真正发起那场战争的人是谁,难不成他还有本事向神明索命!给须佐大人定罪吗!” 羽生仓介闻言神情黯淡,猛吸了口烟:“相信我,我也很希望他没这个本事。” 藤原千叶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所以你问我要走了天丛云剑。”他又想起前段时间伊势神宫供奉的天羽羽斩失窃,至今还未找回,似乎有人一直在暗中收集那三把神剑。 羽生仓介点了点头,冲羽生泷笑了笑。 “难不成你以为我真拿来收藏?所有人都知道我只对钱感兴趣。” “神器能杀死神这种说法毕竟只是传说,人类的历史上可没有发生过这种先例。”藤原千叶对自己那位老对手天真的计划嗤之以鼻。除了布都御魂,三神器中的天羽羽斩和天丛云剑全曾是他的囊中之物,那两把剑平平无奇只能算是一般的古董罢了,甚至远不如现代兵刃锋利,收藏价值远大于实用,那位龙校长要是仅凭虚无缥缈的流言传说就想对付神明,未免太可笑了。 “也许吧,不试试怎么知道?”羽生仓介笑道。 “须佐大人并未复苏,就算那位龙校长有滔天本领,又如何能在茫茫世界中找到并且唤醒须佐大人!” 羽生仓介的神情让藤原千叶感到不安,他开始认真的考虑起那位龙校长的计划。 “你果然是老了,耳朵快聋了眼睛也要瞎了,你不光是身体变得衰老,思想也停留在上个世纪。”羽生仓介嘲笑道,“恶鬼众在你的带领下被困在了这小小的日本,在你躺在书房玩弄你那可笑的权谋手段时,全然不知外边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样的巨变。” “你迷失在金钱与权力中,所以你最终会输,输的很惨。”羽生仓介那副奸商般的笑容彻底激怒了藤原千叶。 “仓介!十七年前老夫动动嘴就能逼死你父亲,如今你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与老夫对抗?你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当年你戴着那可笑的面具找到我时我就认出了你,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成熟了学会了隐忍与折服,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是这副臭脾气!” “什么脾气?难道要像藤原先生一样,卑躬屈膝跪地讨好强者?面目狰狞挥刀欺辱弱者?这便是藤原先生口中的成熟?这便是你的大义吗!”羽生仓介情绪愤慨,藤原口中的往事让他再难以装作平静。 远处的人群退至两旁,留出一条道路,两个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过来。 “说得好!说的好啊仓介。” 龙校长爽朗的大笑,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藤原千叶,径直走到羽生仓介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算知道你为何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龙校长又看了看一旁的羽生泷。 第111章 三贵子 “龙校长,恶鬼众的家事你也要插手吗?”藤原千叶冷冷道。 自己已经忍气吞声太久,这位龙校长的所作所为太过嚣张跋扈,要不是忌于他背后的守夜人学院的力量,自己早就让他死上百回了。 不过目前看来自己在守夜人学院那位所谓的盟友林副校长也不可靠,自己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这可不光是你的家事,仓介和禾子都是我的朋友。”李逸率先答话,手中的长剑剑身镶刻七颗淡蓝色宝石隐隐散发出光芒,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地面,看样子刚才李逸就是用这把剑杀出重围的。 藤原千叶认出了李逸手中的剑,冷笑道:“七星剑,李逸先生的决心我感受到了。” 七星剑与龙渊剑皆为李逸的佩剑,后龙渊剑被他赠与了学生周然。李逸从不轻易亮出七星剑,他的剑道已至臻境,早已不拘泥于武器,此时亮出此剑足以表明他的决心。 “当年我拜访日本时就听闻藤原先生也是有名的剑道大师,不过当时你年纪太大我不想欺负老人,今天不妨让你领教领教我的剑术。” 李逸立身于几人中间,周遭之前直升飞机爆炸残落的遗骸开始扭曲变形,扭成一把把剑状的铁片,无数这样的铁片凌空而起,躁动的浮在空中,无一例外剑尖直指藤原千叶。 就连藤原千叶手中的弧形长刀也隐隐震动,被藤原千叶用力强压下去才没显出异常。 这是李逸的咒令-御物,此时此刻他仿佛神话中的剑仙一般,周遭所有铁物化作剑状为他所用。 他很少使用咒令,因为没有必要。 人们往往会因为他的剑圣身份而忘记了他也是名拥有咒令的神裔。 龙校长抽着烟,大笑道:“李逸,好好指导下藤原先生剑术,说不定他快死的时候剑道还能再精进一番。” 羽生泷见状如遭重击。 即使昨夜被父亲打败,他也觉得自己依旧有望赶上李逸,现在看来哪怕是与李逸的剑道相当的父亲,实战中也很难是他的对手。 羽生仓介的心情并未因为校长和李逸前来解围而感到放松,反而更加沉重。 “二位这是哪里话,我不过是与女婿外孙闲聊而已。”藤原千叶冷笑着,“既然你们相聚,我也就不打扰了。” “藤原先生,我与我那位副校长素来不合,你若是想暗中使劲,可以从他身上下手。”龙校长大笑着冲转身离开的藤原千叶喊道。 …… 商场里,穿着羽绒服的贵子正捧着杯奶茶,现在娃娃机面前聚精会神的盯着路人抓娃娃。 夏依穿着睡衣,她的行李被烧毁,除了睡衣就没别的衣服了,贵子但是有一套黑色羽绒服,但那羽绒服太大很不合身,又因为之前跟徐清欢争执变得破破烂烂,于是夏依就带着贵子去附近的商场,准备购置点衣服。 夏依感觉自己像是在带一个孩子。贵子见到什么都非常好奇,她没喝过奶茶没见过商场里的跳舞机没吃过造型精美的奶油小蛋糕。 她看着这一切都非常新奇,导致两人购买衣服的计划被一拖再拖,已经来这里一个多小时了还没买上衣服。 “你之前没逛过商场吗?”夏依问。 “没有,我没有钱,虽然神社的供纳箱钱很多但那些都是信徒辛苦赚来的钱,我只拿个能换食物的钱就行了。” “你什么时候复苏的?”夏依问。 “大概是两年前吧,我也记不清了,早上的时候我在一间神社里醒来,当时身上穿着好看的衣服,应该是人的信仰使我复活,可我找到神社里的祭祀跟他们说了这件事后就被他们打跑了。” “但其实有一点我想不通,正常以吸收信仰的方式复苏大概需要上千年的时间,可我醒的时候距我被杀死只过了……”贵子掰了掰手指头,“只过了大概一百年不到。” “也许是现在人变多了,信仰也更多了,所以让我更快的复苏了吧,不过我的力量并未恢复,估计是太快苏醒的原因吧。” 贵子忽然欢呼起来,原来是那名路人成功的抓出了个娃娃,看样子她比路人更要开心。 路人男子见贵子是个可爱的美少女,大方的将那个毛绒娃娃送给了贵子。 “你之前是怎么被杀死的?”夏依问。 这两天她通过沈梦鱼详细的了解了不少关于天照大神的事情。 神话中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两兄妹结成了夫妻,伊邪那美在生育火神时被烧伤最终因病逝世,伊邪那岐因妻子的死亡而悲伤,便一直追到了黄泉国。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约定好,在回去的这段路途中丈夫千万不能回头看自己。两人走在黄泉国的小路上,最终伊邪那岐按耐不住终是回头看了一眼妻子,却被满身蛆虫躯体腐烂的妻子吓了一跳,独自撇下妻子逃出了黄泉国,用巨石堵住了黄泉国的入口。 逃出了黄泉国的伊邪那岐去往河流中洗涤身体,洗左眼时化成了天照大御神,洗右眼是化成了月读,洗鼻子时化作了须佐之男。 三贵子自此诞生。天照掌管高天原,月读掌管夜之国,须佐掌管海洋。 夏依对沈梦鱼所说的故事感到十分奇怪,这故事未免太莫名其妙了些。 不过有一点还是引起了她的好奇,究竟是谁杀死并封印了这位日本地位崇高的神明,天照看上去就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贵子闻言神情黯淡,小声的说:“我弟弟。” “夏依姐姐,你将你的故事告诉了我,我还没将我的故事告诉你。” “我的父亲名为伊邪那岐,母亲名为伊邪那美,起初他们的关系很好,生下了许多神明,可能坐上至高神座的只有一个人,权力就是这样的可怕的东西,一旦掌握就无法允许失去的可能,即使神明也不能免俗。” 夏依点了点头。 “父亲和母亲各自带领神明开启了一场神明间的战争,他们发现不起眼的人类在沾染到神明的血液后会发生进化获得力量,其中佼佼者甚至能威胁到神明。于是人类也被他们强行拉入了这场战争。” “最终我母亲输了,被父亲封印在黄泉之国,黄泉之国的道路也被父亲斩断。” 贵子从口袋里掏出了硬币,塞进娃娃机神情紧张的操控着里面的机械抓,提及神明之间的往事时并未显出丝毫悲伤。 “你不难过吗?”夏依问。她有些惊讶于这个看起来傻傻的少女在提及父母往事时显得漠不关心。 “没什么好难过的。”贵子按下了抓取的按钮,机械爪子缓缓落下,稳稳的抓上一只丑丑的棕色小熊娃娃,贵子小心翼翼的操控杆子移动爪子,可惜在快要到洞口那一刻爪子一松,娃娃掉了回去。 贵子不服气的又掏出枚一百的日元硬币投了进去。 “因为那场战争的缘故,父亲母亲生下的其他孩子都死光了,只剩下年纪还小的我们活着,我们是母亲生下的,被父亲认为不详就遗弃了我们,他一个人坐在神座上统治着这片土地。我就带着弟弟妹妹讨饭吃,人类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只当我们是因为那场战争失去父母的小孩,他们养育了我们。” “即使现在我也靠着神社的供纳箱过活,对于我来说人类更像是我的父母。”贵子嘿嘿的笑着,“神和人没什么区别,小时候都是不懂事的孩子。” “后来呢?”夏依对这个故事来了兴趣,她很少关心别人的事。 “后来我们长大啦,神力渐渐地显露,我弟弟须佐是我们当中最强的,他是人类的英雄,帮助人类诛杀了我父亲放出来用以威慑人类的怪物。” “没有了怪物的威胁,人类强大后逐渐变得不再信仰神明,于是我父亲创造出八岐大蛇,一只有着八个头颅八条尾巴的恐怖怪物。” “我的弟弟为了人类打败了八岐大蛇,可它是父亲灌注无数神力创造出的完美怪物,体内流淌着纯金色的神血,我们才明白某种意义上它算是我们的弟弟,也是位神明,仅凭我们的力量无法杀死他,于是我们前往父亲所在的高天原,弟弟杀死了父亲夺下了十拳剑,用十拳剑剖开了它的尸体,可它的骨骼实在是太硬,剖开它的同时十拳剑也断裂成三块。” “这一切结束后,我就待在了高天原,看守那些可能复苏的神明,月读待在了夜之国掌管黑夜,守护人类不受怪物的侵扰,须佐向我们告别并将十拳剑碎片打造的天丛云剑和布都御魂赠给我和妹妹,让我们用来防身,说他要寻找打开黄泉之国入口的方法接出母亲。” “别看他那个人很厉害,其实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处于叛逆期的男孩,他脾气暴躁但是心地不坏,小时候还总是吵着要妈妈。” “你们后来就没再见过吗?”夏依问。 贵子哀伤的摇了摇头。 “我和月读见过一次,她从夜之国赶来高天原手里提着一具刚刚复活不久的神明尸体,那位神明我认识,他的心肠很好,在我小时候对我很好,不过那时月读和须佐还未出生所以他们不认识,他的神力微弱在那场战争中死于人类的手中这才得以复活,月读提着他的头颅说她来找我玩的路上碰见的顺手杀掉了,我当时生气和她大吵了一架。” 这个故事夏依听过,神话中月读杀死了保食神,天照震怒大骂月读一顿后不再见面。 “所以你说出了日月不复相见的话。” 贵子点了点头,表情自责内疚。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变了。我的妹妹曾经用家里所有的口粮与人交换一只兔子就为了把它放生,后来却变成这样。” “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我试着去找过她,可是她不愿意见我,夜之国没有她的允许我进不去。” “那须佐呢?他后来为什么会要杀死你?”夏依疑惑。 听起来三人从小相依为命,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贵子连忙摆摆手,为弟弟辩解道:“不不不,我弟弟他不是真的要杀死我。” “大约是一百年前,我弟弟来到高天原找我,他开心的跟我说他终于找到了打开黄泉之国入口的方法。” “战争是吗?” 根据时间,夏依猜出了个大概。 贵子点了点头。 “他说只需要牺牲足够多的人,身为破坏之神的他就可以获得足够多的信仰打碎父亲当初设下的封印,救出母亲。” “我拒绝了他,他气愤的离开并说即使没有我的支持他依旧会去做这件事,我说我一定会阻止他,与他大吵了一架,最后他用天羽羽斩将我钉在了高天原的石柱上,说等他成功后会带着母亲和妹妹来高天原找我。” “那时的他简直与我父亲一模一样,毫不在乎人类的生命,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神明,他根本不在乎战争的输赢,只要死的人足够多就好了,他就可以获得力量救出母亲。” “他成功了。”夏依回忆起那场战争的结果,虽然战败,但是真的死了很多很多人。 谁知贵子摇了摇头:“我被天羽羽斩钉在高天原的石柱上,神力每分每秒的在流失,天羽羽斩虽然无法杀死神明,但使用天羽羽斩的是我的弟弟,他同我一样是位神明,所以我是真的要彻底死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弟弟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到了高天原,我从未见到他受那么重的伤,仿佛随时都会死去。他成功的挑起了战争,按理来说他应该变得无比强大,谁能将伤成这个样子呢?” “他艰难的爬到我面前,嘴里说着对不起,想要取下那把插在我身上的天羽羽斩。” 贵子泪流满面。 …… 守夜人学院,保安亭。 “我当然也想你呀。”沈得鹿对着手机那头的女生温柔的说道。 “我找了个非常轻松的活,当当保安一个月能有一万块!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你平时想买啥就买啥别亏待自己。” “我们明天就可以见面啦,我已经买了机票下午就能到,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得鹿一脸幸福的表情。 保安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沈得鹿听见动静立马紧张的放下手机。 “我说老王这还没到换班的……林…林玥?”沈得鹿惊讶的看着闯进来的林玥。 “你和你网恋女友的见面计划可以推迟了,执行部派我们立刻前往日本。” 林玥将执行部的任务书扔到沈得鹿面前。 第112章 夜之国 一间装修简单的房间内,房屋面积不大,一张床一个沙发,茶几下铺着白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一个大电视。 穿着短袖大裤衩的邋遢男人正盘腿在地板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左手持剑右手持盾的小人,正躲在石头后边不停的用弓箭射击远处的一群猪头怪物。 他已经大概熟悉了这游戏的玩法,用弓箭躲在远处猥琐射击无论是什么样厉害的b怪物都可以慢慢磨死,但这种猥琐的打法显然不符合魔王大人的风格。 暗箭伤人岂是英雄做派?男人就要真刀真剑的干! 他为鲁莽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没想到这些看起来可笑的猪头怪物居然如此难缠,最终徐清欢双拳难敌四手,屏幕上显示血红色的英文die。 “不要死!不要死啊林克大魔王,我们征服世界的伟大计划还未结束,怎么可以轻易倒在这里啊混蛋!” 徐清欢懊恼的放下了游戏手柄,面朝沙发趴了下去,像只可笑的鸵鸟。 缓了一会徐清欢重新拿起手柄开启了游戏。 电视屏幕上一次又一次的显示红色的死亡提示。 “该死!” 徐清欢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燃,接连的失败让他有些垂头丧气,这该死的游戏公司居然把伟大的魔王设定的这么弱,居然连几个猪头兵都打不过。 房间门被推开。 “不准在我这抽烟。” 穿着黑金色华贵和服的十六月夜推门走了进来,留着标准的公主切发型,妆容精致,看上去就像即将走上舞台举行演唱会的偶像明星,双手各提着一大袋塑料袋有些破坏了她的整体风格。 十六月夜放下袋子,手指一挥,徐清欢手上夹着的香烟消失不见。 徐清欢也不气恼,跑到门口翻起了袋子。 “带了什么好吃的让我瞧瞧。” 袋子里是些牛肉、豆腐、冬菇等普通食材,看上去刚才超市里买来不久,还带着着速冻箱里的凉气。 “这是要吃火锅吗?有品味!不过少了毛肚肥牛肥羊小郡肝这种火锅界的明星食材。”徐清欢又翻了翻另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个小锅和电磁炉。 徐清欢皱起眉头:“不是鸳鸯锅?先说好了我很能吃辣的,你可能接受不了。” “中午吃寿喜锅。”十六月夜脱下了鞋子摆好,往屋内走。 “中午?拜托这里哪有中午的说法。”徐清欢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我从来这到现在少说得有十多个小时了,这天就没亮过。” “夜之国是没有白天的。”十六月夜在水池旁洗着手。 那夜,十六夜月并未真的对徐清欢下杀手,二人在街边散步闲聊的时候徐清欢就踏进了她的陷阱,不知不觉中跟她来到了夜之国。 十六夜本意是将徐清欢囚禁在此处,可徐清欢毫不反抗的跟着自己,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倒让她有些意外,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 夜之国与正常世界无异,就连街道建筑也都一模一样,不同之处在于这地方地如其名,一直都是黑夜状态,圆圆的月亮挂在高空中,整个世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 十六夜月将徐清欢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徐清欢本以为她身为这个世界的女王住所自然也的是配得上她身份的豪华宫殿,没成想却是一间日本常见的廉价公寓。 徐清欢本以为这间房十六夜月给自己特制的监狱,心说这姑娘还是太单纯连监狱都设成这个模样,可比自己之前租的房子强多了。 直到走进屋子看见衣柜里的衣物和柜子上一大堆漫画,才确定了这确实是十六夜月自己的住处。 “寿喜烧?不行!我吃不惯那清淡的玩意。”徐清欢摇了摇头。 记得那次在银海的行动结束后,周三大方的表示此次行动圆满成功少不了他这个队长的功劳,为了表彰各位优秀的队员,他要请各位下馆子吃顿好的,平日里总吃火锅也要见识下异国的风味,于是周三带着徐清欢、夏依和王惜朝去了一家银海最贵的日料店。 徐清欢刚坐下就对周围的环境感到不适,包厢里放着日式小调,进门都要脱掉鞋子,连张椅子都没有还得盘腿坐下,等菜端上来的时候他更是大惊,说道日本难道都是些野蛮人吗,怎么吃的食物都是生的,自己这辈子死也不去日本。 周三夹了一片三文鱼放入嘴里,一脸享受的说徐老弟话不要说的太早,指不定哪天执行部派你去日本拯救身陷苦难的漂亮姑娘们。徐清欢拍案而起指着周三的鼻子怒道你个洋鬼子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也没看过日本那些精彩的影视作品。 那次吃饭唯一还算对他口味的就是寿喜锅了。 “你可没得选,附近的超市可没有你说的火锅。”十六夜月开始着手清洗食材。 “那你变一个出来不就行了,这整个世界不都是用幻术变出来的吗?”徐清欢无聊的躺在沙发上,按着电视遥控器换台。 十六夜月沉默不语。 “破电视连个春晚都收不到。”徐清欢无奈的放下了遥控器,好奇的看着十六夜月:“我能感觉到这里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本模样。” 十六夜月依旧沉默,耐心的用刀切起了胡萝卜。 “你这姑娘也真是有意思,平时你就这样自己跟自己过家家吗?”徐清欢站在阳台,将头伸出了窗户欣赏着外边的夜景,“不得不说你这幻术还蛮逼真的。” “我没吃过火锅,变不出来。”十六夜月被徐清欢唠叨的不耐烦。 她的秘密被徐清欢戳破,整个夜之国都是她用神令制造出的幻术,用以掩盖原本的废墟。 小小的圆桌旁,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桌上的小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你不杀我,却把我带来这里,难不成你是瞧上我要我在这跟你过日子?”徐清欢夹了块牛肉放入口中,“我跟你说我对你是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当然啦这不是你的问题。”他将牛肉咽下,“当然了也不是我有什么问题,比起女人我有着更远大的目标,你一个人在这待的孤单寂寞冷想找个人陪,应该去把沈梦鱼抓过来,我一直觉得你两很般配。” “谁说我没杀死你?”十六月夜放下了筷子,“这里是夜之国……” 两人周遭环境变化,上一秒他们还在廉价公寓吃着火锅,下一秒他们就身处一片空地,身下的地板变成了泥泞潮湿的土地,锅中美食变成了恶心的虫子,汤汁变成绿色的粘稠液体,徐清欢环顾四周,之前的高楼大厦变为废墟,废墟之中全是皮肤溃烂不成人形的人类尸体。 “同时也是黄泉之国。”十六夜月缓缓道。 徐清欢看见尸体和废墟时神色淡然,唯独在看见桌上的食物时脸色大变。 “快变回来快变回来!太恶心了!” 环境恢复如常。 徐清欢松了口气,却无论如何再不愿动筷子。 “我说我要杀死你,没说一定非要亲自动手呀。”十六月夜也没了胃口,同样放下筷子,刚才她撤销了幻术让徐清欢见识了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实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你没发现我们从碰见时,我就一直走在你前面。” “所以呢?” “我是在给你引路,通往黄泉的路,来了这里可就出不去了,现在你的尸体估计已经被火化了。” 徐清欢的表情愤怒。 十六月夜得意的笑了笑,从始至终对面的这个男人都是一副自来熟的讨厌模样,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险境,这让十六月夜很满意。 这个臭男人居然敢把这里当做他自己家,还在房间里抽烟!不治治怎么行。 “所以我来你家做客,你就拿虫子来招待客人?” 徐清欢愤怒至极,刚才锅里的景象让他有些反胃,时不时就要呕吐的模样让他的愤怒有些滑稽。 “喂,重点应该是你已经死了回不去了吧?”十六夜月皱着眉头。 第113章 八岐大蛇 “你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十六夜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地板上神情紧张盯着电视屏幕的的徐清欢。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么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死我。”徐清欢回头冲着十六月夜笑了笑,“可没有人成功过。” “火山脚下的驿站有个npc出售防火药剂,使用后再去火山身上就不会着火。”十六夜月好心提醒。 徐清欢回头一看,屏幕上自己操控的小人由于周围温度太高身上冒起了火,连忙跑进了一处温泉灭火。 这个任务让他很头疼,任务目标是前往一处建在火山旁的村子,可每次靠近后小人身上都会莫名其妙冒起火,起初徐清欢以为是身上穿着衣服的原因,结果他将装备脱的只剩一件裤衩依旧不行。 在十六夜月的提醒下,徐清欢果然在山脚的驿站旁找到卖防火药的npc。 “可以啊你,玩过?”徐清欢称赞道。 “那当然。” 十六夜月跑到电视柜前弯下腰翻找出一大叠游戏卡和各式各样的游戏机,又拖出一个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漫画。 “我这些可都是珍藏款,有钱都买不到。”十六夜月得意的展示着自己的宝贝。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箱子里柜子里的那些游戏卡带和游戏机都是珍藏款,上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任天堂第一款红白游戏机,下至徐清欢手里的最新款,要是这方面的爱好者见到了一定爱不释手,这些东西不光在收藏市场的价格昂贵,更有些卡带是极为稀少的残缺版,属于有钱弄不着的那种,因为你不知道在谁的手里。 十六夜月又开始一本本的展示着她的漫画收藏,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有着作者签名收藏款,不光有全职猎人、灌篮高手、火影忍者、海贼王、龙珠这种出名的漫画,还有不少徐清欢不认识的小众漫画。 要是沈梦鱼瞧见了那本有着作者签名的灌篮高手一定会喜欢的很,他当年费了好大的劲搞到了一本,结果无故失踪一直怀疑是苏清歌干的,好在这次日本之行苏清歌亲口承认了也算是有了不小收货。 “你平时爱好就是这个?”徐清欢对眼前这位神明的爱好有些无语。 “那可不止。”十六夜月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叠厚厚的相册。 像是招待来家做客的朋友。 徐清欢翻开相册,首页的照片有点年头微微泛黄,照片里的十六月夜穿着和服笑容灿烂站在街头,通过背景里街上的木质建造的房屋可以推断出起码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时候照的,有的是她站在海边眺望大海的背影,越往下翻照片拍摄的时期越新,有她穿学生衣服一板一眼端坐的学生照,更让徐清欢惊讶的是居然还有张合影,十六月夜穿着足球队服站在绿茵地上脚下踩着足球与队友勾肩搭背。 “你还会踢足球?”徐清欢惊讶的问。 “那可不,我那段时间迷上足球小将,就找了个足球队试试了。”十六月夜得意道。 徐清欢翻开下一张,指着照片说道:“那这一张就是你迷上灌篮高手的时候拍的咯?” 照片里十六月夜穿着篮球服束着马尾辫胳膊夹着篮球与队友合影,应该是刚比赛结束的缘故她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聪明!” “这张是你看海贼王的时候拍的?”徐清欢无语的看着下一张照片,照片里十六月夜站在一艘小木船上,穿着红色的衬衫和牛仔短裤,头戴草帽,笑容灿烂,她生着一双月牙眼睛,笑起来非常有感染力,透过照片徐清欢都能感受到她当时的喜悦。 “对!” “这张呢?这张我看不出来。”徐清欢疑惑,照片里是个穿着黑色忍着服的人影,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十六月夜。 “笨,你没看到我手里的武器吗?”十六月夜指了指照片。 “手里剑?”徐清欢说道。 “对!当时我在看火影忍者,不过那时候cos产业还没那么发达,鸣人的衣服很难找我就自己做了套忍着服。”十六月夜眨了眨眼睛。 徐清欢又往下翻了翻,每张照片风格迥异,照片里的少女形象百变,唯独脸上笑容不变。 “没意思。”徐清欢将相册放到一旁,“你这神明活的,一点追求都没有。” 见自己的爱好被轻视,十六月夜哼的一声拿走了相册,冷冷说道:“我觉得挺多姿多彩的。” “不毁灭个世界统治个人类啥的?”徐清欢问。 “我生为不死不灭的生物,能够拥有永恒的生命可以体验不同的人生我已经很满意了。”十六夜月将那些相册小心收起,放回箱子,“为什么还要想那些没意义的事。” “你和贵子果然是一家子,她在神社里偷钱花,你在玩cosy,你们日本的神明都这样不靠谱吗?”徐清欢吐槽着。 “不然呢,坐在神舍里当个无情的许愿机器就是靠谱了吗?”十六夜月皱着眉头,“我最不喜欢人类的一点就是他们总将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我的时间宝贵哪有空去管他们的那些鸡毛蒜皮。” “人类不知道他们所认为的神明不过是与他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另一种生物罢了,他们心中万能的神也有办不到的事情。”十六月夜扭过头看了徐清欢一眼,冲他笑了笑,“我倒也很希望有那么一位神可以完成我的愿望。” “所有的神明都是虚假的,崇拜任何人任何事物不过都是为了虚假的安全感和舒适感而奴役自己。”徐清欢缓缓说道,表情难得正经。 “不过你可以跟魔鬼说说你的愿望,魔鬼可不像神明一样收钱不办事,只要你能够承担足够大的代价。”徐清欢放下手中的啤酒罐,看向十六夜月,眼神锐利, “魔鬼也有办不到的事,对吧?”十六夜月像是看穿了徐清欢的心思,话中意有所指。 霎时间周遭的环境再次变化,与之前不同他们此时身处一座悬崖边,身前是无边无尽的万丈深渊,永恒的黑暗将其笼罩,隐约能看见庞大的身躯在深渊中游走,发出恐怖刺耳的怒吼。 十六月夜惊的连连退后,不仅是因为她的幻术神令?月读居然被眼前之人轻易破开,而是深渊中藏着的怪物是她几千年来最为惧怕的梦魇。 徐清欢伸手抓住十六月夜领口,将她提了起来举在半空中,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下的怪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变得躁动不安,耳边回荡着凄厉可怖的怒吼。 这里是夜之国,是十六月夜的领土,她掌控着这片土地的法则,在这她是当之无愧的女王,那只手臂散发出源源不断的黑色气息压制住她体内的神力,此刻的她就像个普通的人类毫无反抗的力量。 “现在我问你答。”徐清欢面无表情的说道。 “谁让你来找我的?” “你以为你在威胁谁!”十六夜月反抗道。 徐清欢也不废话,利落的将手中少女扔向深渊。 巨大的力量使得十六夜月的身体极速下坠,即将消失在漆黑一片的深渊之中,深渊里同时亮起了十六道血红色的圆形光芒,那便是藏于黑暗中怪物的眼睛。 十六月夜试图催动神力飞行,可不知何时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夜之国的掌控,全身感知与外界隔绝,这片土地像是换了个新主人。 巨蛇般的黑影蠕动,八张血盆大口同时长开,大到像是能吞食日月! “我说我说!”十六月夜惊慌的大喊。 黑色的人影极速飞下,在怪物的巨口即将吞噬掉十六夜月是拎起了她。 徐清欢挥动双翼,左手手腕处的银色手环发出刺眼的光芒,他体内的力量冲破了手环的封印,光芒逐渐开始四分五裂。 趁着这光徐清欢看清了藏于深渊中怪物的模样,怪物的体型如山,身躯似蛇,长有八头八尾,此刻它的八头脑袋已经全部苏醒,正朝二人伸来。 即使是对日本神话没什么了解的徐清欢也猜出来了这头怪物的身份,八头八尾体型如山的巨蛇,八岐大蛇! 徐清欢左手提着十六月夜振动双翼浮于半空之中,右手虚空一握,一把散发着黑红色气息的大剑出现在他手中。 他轻描淡写的挥剑劈下,凌厉的黑红色剑气将怪物的一只头颅从中间竖劈为两半。 他环顾怪物剩下的七个头颅,不耐烦的呵斥道:“滚开!” 这头神话中象征着灾祸的最强怪物意识到了面前之人的强大,拖着受伤的身体游回深渊,不敢再靠近。 徐清欢拎着十六月夜飞回崖边。 “谁派你来接近我的。” 十六月夜惊魂未定,对面前男人的恐惧远胜深渊里的八岐大蛇,她强压着心中恐惧,装作镇定的理了理和服。 “你对漂亮女孩子未免也太粗暴了些。” “三。”徐清欢依旧面无表情。 “你对那位夏依小姐也是这个态度吗?” “二。” “好了好了我认输,是侍神会!”十六月夜连忙说道。 “接着说。”徐清欢冷冷道。 第114章 史上最年轻最帅气最强的勇者 徐清欢盘腿坐在沙发上,大口的将黄瓜味的薯片塞进口中,电视上播放着没有字幕的日剧,他也听不懂。 地上散落着一大堆喝剩的啤酒罐。 十六夜月恭敬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再来罐啤酒。”徐清欢突然开口。 十六夜月伸手变出了一罐啤酒递了过去。 徐清欢接过用手试了试温度,不满道:“要冰镇的。” 十六月夜按耐心中的火气,又变了听冰镇的啤酒递了过去。 徐清欢看了眼眼前的啤酒,也不伸手去接,十六夜月会意将啤酒拉环拉开,啤酒喷了徐清欢一脸。 徐清欢也没真的发火,只是喊道:“你这姑娘怎么回事!” 十六夜月递上毛巾,无辜的摊了摊手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变盒烟出来。” 徐清欢擦了擦脸,重新坐下。 十六夜月递上香烟给徐清欢叼在嘴上,掌心冒出一团火焰给他点上。 徐清欢享受的吐了口烟,边说道:“能不能抽?” “能抽能抽。”十六月夜连忙点头。 徐清欢背过身去拿一旁的薯片,十六夜月在背后张牙舞爪,等徐清欢转过身时又恢复那副恭敬的模样。 “我一般去人家做客不这样。”徐清欢翘起二郎腿,薯片渣子弄的满沙发都是。 “可是你太不礼貌了月子。”徐清欢朝地上弹了弹烟灰。 “是是是。”十六月夜恭敬的点了点头。 “那个叫八岐的小子什么来头?” “他是侍神会的领导者,前段时间找到我,说是有三个人将抵达日本,其中一人是我一直在寻找的能够承受神明力量的完美躯体,他会帮助我进行夺舍。” “你一个姑娘家家为什么一直想抢沈梦鱼一个男人的身体?他是有几分姿色只比我差了一点,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啊。”徐清欢不解。 “你这么打探女孩子的私事是不是不太礼貌?”十六月夜皱眉。 徐清欢点了点头说道:“也对,你的私事我管不着,不过沈梦鱼的身体你就别惦记了,他弟弟是我朋友,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你还是去找找别的身体吧。” “继续说下去。” 十六月夜继续说道:“他说他是个生意人,即使交易的对象是我这样的神明他也不会做赔本生意,他帮我进行夺舍,我也得帮他做件事。” “合理。”徐清欢点点头。 “那件事就是杀掉你和夏依小姐。” “喔!他可真有想象力。”徐清欢称赞道,随后又问道:“你一个人神就心甘情愿替人类卖命?” 十六月夜耸了耸肩:“那人对我不错,况且我也没那么矫情,他帮我我帮他咯,一开始以为是个简单的活,没想到……” 徐清欢拍了拍十六夜月的肩膀,他的酒量不好,一罐接一罐的啤酒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老妹,不要灰心,想要杀死我的人太多太多了。”他打了个酒嗝,十六月夜虽然嫌弃但依旧不敢动,直直的坐在沙发上。 “我当勇者的时候恶魔要杀死我,我成为魔王了人类要杀死我,所有人都想杀了我。” 十六月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意识到这个男人身份的神秘。 “其中不乏一些实力还够看的角色,可我不还是活的好好的,他们都已经下地狱了。”徐清欢歪着脑袋想了想,“当然了,还有一个活着的。” “我杀死过数不清远比你们这个世界的神明厉害的多的家伙,你们就是太弱了才会幻想能杀死我。”徐清欢踩灭地上的香烟。 “那你来日本是为了做什么?”十六夜月问。 “因为有人想让我来。”徐清欢将腿搭在茶几上,脸上充满不屑,“所以我就来了。” “听起来你这是被人利用了。” “有什么关系呢?”徐清欢闭目养神,“我倒要看看学院跟侍神会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本来吧这些事我懒得管,我有太多重要的事要做,追的电视剧已经完结了还没空看,为了庆祝过年买的烟花也还没放,出门前家里的门我好像还忘记锁了,要是给夏依知道了又得骂我一顿。” 十六夜月无语,心说这就是你眼中重要的事? 徐清欢突然睁开了眼睛,问道:“蚂蚁和蚂蚁打架你会在乎吗?” 十六月夜脸色阴沉,她身为高贵的神明居然被面前的男人唤为蝼蚁,可偏偏这个男人好像真有这个实力。 “你不在乎那为什么还会来日本?” “因为那群蚂蚁里有我的朋友。”徐清欢认真回道,“他和他的父亲被其他的蚂蚁污蔑欺负,连死后都无法正名。” 徐清欢变得杀气腾腾,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十六月夜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我不允许英雄被污蔑,更何况那位英雄是我的朋友,按我以前的性子早就一脚将那群蚂蚁踩死捏碎,它们中当然也有无辜的好蚂蚁,可我实在没功夫一只一只去辨认。” “我遇见你的时候你似乎是要离开日本。”十六夜月问。 徐清欢笑道:“说到这个,那个破学院的人应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怎么说?” “我在日本实在是待烦了,我接了任务来到日本,可这游戏剧情推进的太慢,让我失去了玩下去的耐心,所以我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结束这场游戏。”徐清欢指了指茶几上的游戏机,“就像这游戏一样,正常的剧情是主角林克先要解开四大神兽的封印救出四位贤者,最后与勇者盖侬战斗的时候就会有死贤者的帮助直接打掉怪物一半血。” “我有闲心的时候当然可以按照剧情的安排一步一步去解密去战斗,可这剧情耗尽了我的耐心,所以准备直接去把最终boss挑了,把学院那群愚蠢的长舌妇都杀了。” 徐清欢的语气仿佛是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这种小事。 “那些在背后使着诡计的人自以为利用了我,其实我不反感被人利用,没事做的时候打打游戏也挺有意思的,不过他们不该拿我朋友的名誉做文章。” “你究竟是谁?”十六夜月严肃的问道。 徐清欢忽然双手张开,大声的说道:“我吗?人类都称我为史上最年轻最帅气最强的恶魔之主,不过在这之前,他们都称我为史上最年轻最帅气最强的勇者,虽然勇者的身份是我职业生涯的黑历史,不过说实话我当时确实蛮享受的。” 第115章 月读 “魔王?勇者?” 十六月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面前的男人所展现的实力太过恐怖,自己一定会把他当作刚从精神病院跑出的疯子。 “对!你们日本不是有很多关于我的漫画动漫嘛,不过我得再次澄清一点,我不抢公主,原因也不是因为我的性取向有问题,我只是单纯的不抢公主,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 沈得鹿那段时间天天问他抢了几个公主,公主好不好看之类的问题。 徐清欢喝了有十几罐啤酒,已经开始有点上头。 十六月夜大脑飞快的思索着,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魔王勇者是哪个神话中的神明。 “你这个手环挺有意思,就是不知道裂成这样还值不值钱。”徐清欢扬了扬手腕,手腕上的银色手环,手环表面有许多道明显的裂缝,想来是刚才被他体内的恶魔之力冲击所致。 “这是勾玉,我的勾玉。”十六月夜心疼道。 “不不不。”徐清欢摇了摇食指,“这是我的,你送给我了。” 说完他反应过来。 “那你送给夏依的那个手环,是你姐姐的?” 十六月夜点了点头,说道:“八咫琼勾玉听说过吧?” 徐清欢摇了摇头。 十六月夜心说合着你老哥啥都不知道就是掺和进这堆事中,不过迫于徐清欢的威压还是耐心解释道:“我姐姐天照一共有三件神器,天丛云剑,八咫镜和八咫琼勾玉,其中八咫琼勾玉其实是有两个,阳玉和阴玉,代表着高天原和夜之国掌管者的身份,同时也是通往高天原和夜之国的钥匙。” 十六月夜伸手褪去了施加在银制手环上的幻术,显现出它的本来模样。 手环散发出温和的白光,化成一块不大的黑色勾玉从徐清欢腕间滑落,十六月夜伸手想去接,被眼疾手快的徐清欢拦住夺了过去。 “这现在是我的东西。”徐清欢无赖的笑道。 十六月夜无可奈何,挤出笑容识相的点了点头。 “那你姐姐的怎么也在你手里?还被你送给了夏依。”徐清欢问。 “不小心捡到的呗。” 徐清欢脸色一冷。 十六月夜嘿嘿的笑了两声,识相的说:“偷的偷的,她总是迷迷糊糊的乱放东西,我看到了就拿走了。” 徐清欢突然大笑起来:“夏依这可算是收了赃物,我要是报警她得被逮到警察局审问。” 想到夏依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情景,徐清欢莫名的开心起来。 这也太丢人了。 徐清欢想了想:“按你这么说,我现在就是夜之国的主人了?那夏依也就是高天原的主人了?” 十六月夜强忍着心中怒气不敢发作。 “话说高天原到底是什么地方?是夜之国厉害点还是高天原厉害点?”徐清欢问出了白痴问题。 “高天原原本是诸神待的地方……” “懂了!”徐清欢打断道,“相当于天庭,玉皇大帝待的地方,夜之国就相当于地府咯,那我就是阎王爷,我手下的鬼差呢?怎么一个鬼都没见到,难不成我只有那条长了很多头的小蛇一个属下?” “夜之国可不是地府!”十六夜月怒道,面前男人的各种白痴发言终于让她忍不住火气了,“这里曾经是很美的地方!” “不是你说的这里既是夜之国又是黄泉之国?”徐清欢没有理会少女的愤怒,大人怎么会跟小孩子过意不去。 十六月夜的神情黯淡:“这里曾经很美,死去的灵魂在这里得以安息。” 她默默地挥手,两人又身处那座悬崖旁。 深渊下的怪物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只敢默默的低吼,依稀可见黑暗中的红色光芒和可怖的身躯。 “夜之国与黄泉之国相通,人们死后灵魂会来到夜之国。” 十六月夜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对岸。 “这里本来有座桥,让亡灵通往对岸的黄泉之国。” “亡灵们可以去往那里往生轮回,迎接他们新的生命。” “直到我的母亲战败,我父亲将她封印在黄泉之国,并且斩断了那座桥,自此这片土地上的人类无法转生轮回,我和姐姐弟弟想要重修一座桥,我父亲便创造出这头可怕的怪物派它看守此处,我们打不过它。” 徐清欢坐在悬崖边上,随手捡起了地上的石子朝深渊处扔去。 “这么一条小蛇,不过是长相难看了点,就把你们难为成这样?”徐清欢轻笑道,“我们那比这家伙长得丑的恶魔多了去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的坐骑是一条会喷火的巨龙?” 深渊里的那条名为八岐大蛇的怪物放在以前都不配得到魔王大人的召见。 十六月夜瞥了一眼徐清欢,没好气的说道:“它已经死了几千年了,希望在它复活以后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死了?它现在不是还在那里爬来爬去吗?”徐清欢毫不在乎。 “我的父亲虽然创造出了这头堪称完美的怪物,但他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神力虚弱,我和姐姐弟弟冲进了高天原,弟弟杀死了父亲,继承了那把十拳剑,最终弟弟用十拳剑杀死了八岐大蛇。” “这些我都知道,十拳剑裂成了三块,你弟弟又利用三块碎片打造成了天羽羽斩、布都御魂和用八岐大蛇骨头制成的天丛云剑。” “我姐姐大嘴巴的毛病几千年都没变。”十六月夜吐槽着。 “继续说下去。”徐清欢不耐烦的催到。 “八岐大蛇死后,我姐姐成为了高天原新的主人,看守这片土地上遗留下的怪物和复苏的神明,世人为她修建神社,献上他们的信仰。” 十六月夜自嘲的笑了笑:“而我,来到了夜之国,负责修缮这座通往黄泉之国的桥,将逝去的灵魂引渡到黄泉之国。” “天照大神受万人敬仰光芒万丈,月读呢?不过是个渐渐被人遗忘的神明。” “那为啥你们两不轮流换班呢?”徐清欢问道,“我之前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一直上夜班人熬不住的,都是轮班上。” 十六月夜指了指徐清欢左手握着的那块黑色勾玉。 “这是勾玉的选择,阳玉选择了姐姐,阴玉选择了我。我倒也想罢工几天休息休息,可这活除了我没人能做。”十六月夜默默说道。 徐清欢站起来望了望对岸,说道:“那你这工作做的也不咋样啊,建了这么多年的桥呢?连个影子都没有,你是不是消极怠工了?” 十六月夜耸了耸肩膀,说道:“因为我罢工了。” “在一百多年前须佐找到了我,吧啦吧啦的说着他要救出母亲的计划,其实我一点都不关心他说了些什么,自我有意识以来就是姐姐带着我和弟弟讨生活,东一家西一家的讨饭吃,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毫无印象的母亲有什么感情?大费周章的去救她?她和父亲的战争不过就是为了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神座,战败者有什么好可怜的?”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十六月夜站起了身,周身的神力涌动环境变幻。 徐清欢看见一位穿着和服的少女不辞辛苦的搬运着木材建造着同向对岸的简陋木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凭什么我姐姐可以身居高天原受万民敬仰,而我就要浪费我六千多年的生命在这里修这破桥?”十六月夜怒道。 “六千多年!我替人类守了这里六千多年!我每天修这座破桥,每天耗费神力将亡灵送到黄泉之国,什么样的恩情也都该还够了吧!” “有道理。”徐清欢点燃根香烟,觉得身旁这女孩也挺可怜的。 “然后我离开了夜之国,前往高天原将勾玉还给她,告诉她我不干了!” “硬气,我以前在便利店工作的时候我经常想这么做,不过考虑到我的房租和生活费就忍了下来。” “你能不能别老是拿你在便利店的工作跟我的事比?”十六月夜皱眉。 “都是工作嘛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徐清欢不在意的挥挥手,“继续说。” “通往高天原的路会经过人类的世界,,好看的衣服,天空中可以载人的大鸟,地上跑着的四轮怪物,这么多年没有走出夜之国的我被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反正通往黄泉之国的桥我已经建好,夜之国可以正常运转,就先在人类的世界玩了几年。” “渐渐的我发现不对劲,大街上都是穿着军装的士兵,男人们被鼓动穿上军装踏上离开故乡的游轮,女人们去国外当继女赚钱汇往国内当作军费,整个国家陷入癫狂的失控中,政府说只要战争胜利国民们都会过上好日子,士兵们誓死效忠天皇要赢下这场战争,他们可笑的天皇自称是天照神的后代。” “我仔细的回忆起须佐当时跟我说的话,他要复活八岐大蛇,利用八岐大蛇的力量击碎囚住母亲的封印。八岐大蛇是我父亲创造的生物,所以也只有八岐大蛇可以打破我父亲设下的封印。” “复活它的条件就是人类的灵魂吗?”徐清欢说道,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十六月夜点了点头。 “那个家伙已经不再是曾经被人类供奉的英雄了,或许他就不曾是过。只有在本土死去的人类的灵魂才会来到夜之国,也就是说他发动了一场明知道必输的战争,他需要太多太多的灵魂用以复活八岐大蛇,换句话来说他献祭了整个日本。” 徐清欢沉默起来。 “为了自己的目的发动战争,死了无数无辜的人,这种人真应该下地狱。”十六月夜说到。 “无时无刻不在地狱之中。”徐清欢掐灭了烟,表情复杂。 “我返回到夜之国,发现我辛苦修成的桥早已被砍断,无数的灵魂跌入深渊中被八岐大蛇吞噬,它已经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重新修桥已经来不及,我用神力将一批又一批的亡灵送到对岸,直至我精疲力尽,我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将我的罪孽掩盖过去,可有一天,夜之国来了数不清的亡灵,从未有过这么多的人,从未有过。”十六月夜眼睛泛光,神情内疚。 “那些亡灵有男有女,有老人有襁褓中的婴儿,他们浑身被烧焦辨别不出本来模样,我掌管夜之国长达六千年,这片土地上的人类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但我从未有过这么多死状惨烈的亡灵同时进入夜之国的先例,就像是一座城市的人同时死亡。” “小男孩!胖子!”徐清欢反应过来十六月夜口中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桥被毁坏,本就神力耗尽来不及恢复的我没法同时引渡那么多人,我只能看着他们跳下悬崖,落去那头怪物的口中。”少女的脑袋低垂,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她的声音低微,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的犯人交代自己的罪业。 “我在他们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脸,有我认识好几年的朋友,有在我初到人类世界招待我的好心阿婆,有我看着从孩童长成少男少女的朋友,他们被那场灾难摧残的不成样子,面无表情的跳下这座悬崖。” “八岐大蛇吞噬了数不清的灵魂,已经逐渐开始恢复意识和力量,我无力阻挡,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关闭夜之国的大门,毕竟那些亡灵游荡在外面总好过被怪物吞噬彻底消失。” “我慌乱的跑去高天原,闭着眼睛不敢去看外边世界的惨状。” “我在高天原外呼喊,姐姐曾说过日月永不相见的神令,没有她的允许我进不去。” “我先是在外边咒骂,骂她为什么不看一看外边世界发生的惨状,那些供奉她的人类正在遭受不该属于他们的折磨,她这位伟大的、至高的天照大神究竟躲在高天原做什么!然后我认罪,承认我这一切是因为我的原因,我愿意放弃一切甚至永恒的生命只求她出面解决这一切。” “最后的最后,我的神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耗尽了力量冲破了高天原的大门。” 话语戛然而止,十六月夜沉默不言。 “然后呢?”徐清欢问。 “我见到我的姐姐被天羽羽斩钉死在高天原通天的石柱上,她的脚下趴着已经死去的须佐,我的弟弟。”十六月夜又默默的坐下。 “我知道那把天羽羽斩不足以杀死我的姐姐,可那是须佐的武器,执剑的人是须佐,我的姐姐即将死去,彻底的死去,她的神魂即将消散。” “那按理来说她应该死了,我见到的贵子是谁?” 十六月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露出笑脸看向徐清欢:“是我。” 第116章 转动 “也就是说你一人分饰两角来耍我?”徐清欢面色沉了下来,“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吗?” 十六月夜只是怔怔的看向深渊之中。 “我的姐姐快要死了,她的神魂即将消散,这世上只有我可以救她。” “我吸收了她的魂魄,将其保存在我的体内蕴养。”十六月夜苦笑,“我的身体与她的灵魂完美契合,灵魂与灵魂间却势同水火,她吞噬着我的灵魂用以滋补,恢复的速度超出我的预料,我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逐渐丧失了身体的掌控权。” “我没剩多少时间了,那座桥我是修不好了,我漫长枯燥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点,所以我关闭了夜之国的大门,那些逝去的灵魂游荡在人间总比被八岐大蛇吞噬掉好多了,等我姐姐复苏后这些问题就让她来解决吧,毕竟我将身体让给了她,她来帮我善后,这也挺公平的是吧?” 徐清欢看向一旁有些瘦弱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便利店的工作确实无法和她所做的事相比,自己做不开心了可以辞职再换个工作,而她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突然想起来了蜘蛛侠电影里一句经典的台词。 “我决定要利用剩下的时间好好弥补下我失去的人生,可我发现这太难了,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知道生活该是什么模样。后来漫画行业兴起,我发现漫画里的那些角色的生活是那么的多姿多彩让人羡慕,所以我开始模仿他们,我当过足球运动员、篮球运动员甚至试图学习做个忍者,我拥有过一条小船曾经驾驶过它出海遇到过海啸暴雨,我当过私家侦探也攒钱买下一家小店给它起名为万事屋,虽然生意不好没多久就倒闭了。” 十六月夜自豪的掏出怀里的粉红色小本子,翻开后里面写着一件件她要做的事,这些事情稀奇古怪哪怕是正常人类一辈子又没什么机会去做,大部分的事情已经打上了勾,她一页一页的翻开,上面桩桩件件写的都是这个女孩的人生。 “直至两年前,姐姐的神魂第一次苏醒控制了身体,我那天真的姐姐还以为是人类的信仰使她复苏,而我则不得不躲进夜之国,我本想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的交给她,可某天一个戴着面具自称八岐大人的男人来到了夜之国。” “夜之国没有我的允许即使是我的姐姐也无法进入,更别说普通人类,他们甚至都无法找到夜之国的入口。” “有点意思。”徐清欢来了兴趣。 “这么多年我只允许过我的弟弟须佐进入过夜之国。”十六夜月的眉头微皱,显然那人的身份令她疑惑。 “我怀疑他是须佐,他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气息,可又不太对劲,他若真是须佐寄生的人类,无论体内须佐神魂有没有苏醒我都可以一眼认出,而且从他的外貌和声音来看,他应该是个中年男人,被神明寄生的人类是无法活到这么大岁数的。” “他是专门来找我的,毕竟夜之国除了我也就只有我们脚下的这头怪物了。他说他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只需要找到个能够完美承受神魂的躯体将他的魂魄吞噬占据他的身体,我就可以活下去。” “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种方法?但正如我之前所说,人类的身体连高浓度的神血都无法承受,更何况神魂,全世界可能上千年才能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类,甚至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人都不确定,这只是个仅存于理论上的方法。” “他跟我说这样的人他已经找到了,并且他很快就会来到日本。”十六月夜静静地说。 “沈梦鱼?你们居然这么早就盯上他了。”徐清欢有些诧异,看来幕后之人还真是谋划已久。 “这位即将有幸被神明占据躯体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样?那个男人带来了很多关于他的资料,可以说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就是我。” “哇哦,这种世界上有另一个人默默关注你的感觉可真是幸福,我突然有点羡慕沈梦鱼了。”徐清欢笑道。 “在白天阳光的照射下,我姐姐的灵魂会更加强大,所以我一般晚上月亮出来后会重新出来占据身体的控制权。” “白天是贵子,晚上是你?”徐清欢概括道。 十六月夜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也不绝对,那天你们来到了日本,我十分的想瞧一瞧那个只曾在照片上见过的男人究竟什么样子,我研究了他这么久,终于可以亲眼看看。” “你被引到了我唱歌的那间酒吧,第二天我找了个理由故意接近你,就是为了瞧一瞧他。”十六月夜笑了笑,“虽然害得我这几天只能待在夜之国休息,不过也值了。” “还有,你所寻找的奥丁的武器冈格尼尔,确实不是我姐姐偷的,我可以为她证明。”十六月夜笑起来眼睛像是月牙。 “是你偷的!?”徐清欢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十六月夜摇了摇头。 “八岐找到我,让我去中国取回天羽羽斩,他给我弄了个假身份买了往返的机票,我怕忘了就把地址写在了纸条上揣在了口袋里,那天夜里天气不好乌云遮住了月亮我想着晚一天再去,谁知第二天我姐姐应该是看见了口袋里的机票和地址,误打误撞的跑去中国取回了天羽羽斩。” “我苏醒后身边只有一把天羽羽斩,是我将它交给了八岐。” “哦。”徐清欢又重新坐下。 两人沉默许久。 “徐君。”十六月夜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徐清欢双手枕头躺在地上。 “我愿意放弃夺舍你朋友的计划,只恳求你能帮助我杀死这头八岐大蛇。” …… 商场里,一间卖女性衣服的平价店铺。 “漂亮!这件衣服简直是为姑娘你而生的!”卖衣服的中年女人赞叹道。 她没想到如此漂亮的两位少女竟然会光顾自己的小店。 贵子里面搭了件白色毛衣,外面穿着灰色大衣,下半身是黑色的裤子和靴子,都是些简单款,穿在她身上却显得非常好看。 这种小店价格不贵衣服裤子鞋子一应俱全。 夏依只是买了件羽绒服换上,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贵子在全身镜前照来照去。 夏依掏兜付钱,徐清欢给她留下了不少的现金。 贵子连忙挥手说不用,她翻找着换下的羽绒服口袋,她的口袋跟机器猫有的一拼,里面有一大把零钱、机票、纸条和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贵子数了数零钱还是不够,夏依拦下了直接付完钱,说着你徐大哥为了之前的误会表示道歉,这些东西算他请的。 贵子说等我以后赚到了钱肯定会报答他,一边将旧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破烂仔细的叠好放回新衣服的兜里。 “纸条上写的什么?”夏依注意到那张写了字的纸条。 贵子尴尬的将纸条展开,上面是一段歪歪扭扭的日本。 “偷天羽羽斩的坏蛋住在:临江市阳光家园6幢601。”贵子解释着。 …… “我还有个问题。”徐清欢又重新的躺在沙发上。 “什么?”十六月夜坐在电视机前玩起了徐清欢买的那款游戏,她操控着小人骑着白马朝远处最终形态的boss射出了终极一箭,屏幕上播放起主角与公主相会的动画。 “按理来说你弟弟须佐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他怎么死了呢?”徐清欢提出疑问。 “这事我查了很多年,他踏上了中国的土地,最终被人重伤逃了回来,他拖着残躯前往高天原,应该是想拔出他插在我姐姐身上的那把剑,可惜最终没撑住还是死了。” …… 头等舱中,沈得鹿惶恐的躺在舒适的座椅上享受着空姐的贴心服务。 “有钱是真的好。”沈得鹿感慨道。 林玥坐在旁边,戴上了眼罩准备入睡。 沈得鹿连忙说:“你先别睡啊,还没给我说清楚去日本到底干嘛呢!执行部这次是真的奇怪任务书也不发,再说了马上跟侍神会开战了把我这种炮灰派到日本有啥用啊?不过我徐哥和夏依姐都在小鬼们也翻不了天,你别说学院这次是真的阔居然安排了头等舱。” “你不是会算吗?”林玥戴上了耳塞。 “我上次用天演差点把自己算死了!事关徐哥和夏依姐我可没那个命去算。” 沈得鹿说的是实话,命运这种东西玄之又玄,所算之人的实力越强大对他的损伤就越大。 “是龙校长的指令,好了我要睡一会了,到了喊我。”林玥将身子侧向一旁。 沈得鹿无聊的打开手机,微信里面聊天界面,“征服世界中”已经有24个小时没回自己微信。 难不成徐清欢真出了点啥事? 第117章 转动(2) 高架桥上,一辆上世纪的红色小轿车疾驰在路上。 小轿车里坐着四个男人。 “仓介,不向我解释解释吗?”和李逸坐在后排的龙校长降下车窗,点燃了根烟。 “校长,我只是想让我儿子远离你们之间的争斗。”坐在驾驶位上开车的羽生仓介语气平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藤原那老家伙想要用我儿子来要挟我与他们合作。” “校长与仓介早就认识?”李逸从他们的谈话中察觉到两人似乎非常熟悉。 龙校长笑着拍了拍李逸的肩膀,夸赞道:“你这个朋友可是在恶鬼众的眼皮底下创立了侍神会。” 李逸错愕不已,没想到声名狼藉的侍神会的创立者居然是自己昔日好友,有关侍神会的事迹他略有耳闻,侍神会从事的进化研究被全世界所有神裔组织视为禁忌。 仓介曾经明明那么善良正义,怎么会是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八岐大人? 羽生仓介冷笑着反击:“没有龙校长的帮助我可做不到这些。” 关于这点李逸倒是并没多意外,虽然他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痴迷于剑道,但学院与侍神会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没有耳闻。 龙校长要想在与恶鬼众的战争中稳操胜券,那在日本本土必然要拥有自己的势力和眼线。 副驾上的羽生泷只是一直默默的听着几人的谈话,在他的眼中父亲越来越陌生,他似乎从未真正了解父亲神秘的过往。 有多少儿子真正去了解过自己的父亲呢?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年轻气盛的少年,有着丰富多彩的经历心怀正义与理想,岁月使得他们变成困于鸡毛蒜皮的普通人,每天为了生计奔波,也只有喝了几两酒后才会神采奕奕的大谈往事,长大后的儿子大多不会有耐心去听,催促着酒醉的父亲早点洗澡睡觉。 “别那么惊讶嘛李逸,你所知道的所有神裔组织明面上都禁止人体基因进化这种反人类的研究,为此他们还特意弄出了个什么公约,我还是发起人之一。”龙校长笑道。 “背地里谁也不愿意放弃如此巨大的利益,全世界几大神裔组织都在秘密的进行这项研究。”羽生仓介接过了话茬,“没人可以抵挡神血的诱惑,永生不死、拥有至高的力量一直是人类的终极目标,不然神裔们何苦满世界的猎杀怪物和神明?” 羽生仓介这话看似是在向李逸解释,实则也是说给副驾上的儿子听。 “仓介,你这话可有悖于我们守夜人学院的办学理念。”龙校长笑骂道。 “我印象里的龙校长可没这么虚伪。” 龙校长被逗得哈哈大笑,说道:“怪不得老林那家伙选中了你。” 李逸吃惊道:“林副校长也有参与?” 在李逸上学期间林天南那会还只是教务长,在李逸的印象中林天南一直是一副严厉公正的模样,没想到此事他也有参与。 “林副校长人很不错,至少在打钱这一方面比藤原那老头子爽快的多。”羽生仓介说道。 “学校背后的氏族担心他们出钱出人建立的守夜人学院会逐渐变成我的私人资产,于是派了老林来制衡我。老林他出身氏族,可不像我这种半路出家的泥腿子,学校的钱都是他在管,没有他的帮助我可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成这么大的事。”龙校长想起了共事多年的老友,“也不知道他现在恢复的咋样了。” “林副校长愿意支持支持这件事,想必是因为林玥的事吧?”李逸说道。 林玥也是他的学生,关于林玥身体的异样身为她剑术课教授的李逸自然有所察觉。 龙校长点了点头,笑道:“我当时特意出国让刚升为副校长的老林接管学校,玥玥当时才三岁就发生了那样的事,老林那段时间急得焦头烂额,这个时候有人拿着药剂找到他说自己能救他的女儿,你说老林会怎么选?” 李逸沉默无言,从未觉得身旁的老师如此的可怕。 他甚至有了个更可怕的想法,林玥身上发生的事会不会也许老师有关? “龙校长不愧是为了目的能与魔鬼做交易的人物。”一直默不作声的羽生泷开了口。 “想要杀死魔鬼,就得先变成魔鬼。” 龙校长淡然的看向窗外。 红色轿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件外观奢华的别墅门口,早有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等待。 羽生泷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自己父亲的秘书,名为凉宫葵,之前在车上与父亲通话的人就是她。 凉宫葵自十八岁时就跟在羽生仓介身旁,那时候的羽生泷还只是个刚进入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唯有在面对凉宫葵时才会露出乖巧的模样,羽生仓介联系不上儿子时常常要向自己的这位秘书寻求帮助。 身为羽生仓介这样男人身旁的秘书,又是如此年轻毫无经验的漂亮少女,自然是要承担不少流言蜚语,人们纷纷打赌下注这位女孩会在多少天后被羽生仓介玩腻了丢掉,不过这类低俗的诋毁在羽生泷在一个高档的酒会上当着众多宾客的面掌掴了羽生仓介生意上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的脸后,也就没人敢再开此类的玩笑。 到不光是因为羽生家的少家主强硬的态度,羽生仓介当时的反应也大出所有人预料,他像表彰英雄般向诸位宾客介绍起自己的儿子,要是在场的宾客看过周星驰演的武状元苏乞儿,他们就会发现羽生仓介当时的神态与吴孟达饰演的苏灿父亲如出一辙,苏灿对他要进京去考武状元,父亲说老爹等你这句话等了二十五年,为了咱们家你应该这样做,苏灿说别误会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个女人,老爹说英雄!为妞死为妞亡为妞上京考状元郎,何家女子?苏灿说她是青楼的头牌如霜姑娘!老爹说品味与众不同,真是能人所不能,老爹钦佩你我陪你上京!于是他真的把家搬到了京城。 羽生仓介何许人也?他早就注意到自己这位叛逆的儿子对秘书凉宫葵别样的情感,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称赞儿子真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少年英雄,羽生家出了这样的人物自己的父亲羽生十郎也可以瞑目了,他又冷脸对身旁的合作伙伴说道你这样不尊重女性的人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咱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羽生仓介总是这样无条件的支持儿子,即使早就知道凉宫葵是那位林副校长派来监视自己的人也没关系,只因为儿子喜欢。 凉宫葵从十八岁坚持到了现在,成为了羽生仓介最得力的助手,羽生仓介的生意大部分时间也是由女孩打理,他只需要最终点个头就可以。 四人下了车,凉宫葵鞠躬打着招呼。 “这位是我的秘书,凉宫葵。”羽生仓介笑着向李逸和龙校长介绍自己的秘书。 龙校长微微点头,目光与凉宫葵相接时露出一闪而过的寒意。 羽生仓介邀请龙校长和李逸进门,李逸以有事要和老师私下说为由拉着龙校长站在屋外。 凉宫葵将那辆小红车开进车库,别墅外只剩李逸和龙校长。 “老师,为什么是仓介?”李逸皱眉,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龙校长抽着烟,淡淡的回答道:“那时的他穷困潦倒被逼的卖了祖宅,父亲被藤原千叶迫害上吊自杀,他去找藤原千叶复仇被打成重伤,是我救的他。” 李逸愣在原地,听着龙校长讲述着关于好友的往事,那些他不知道的往事。 “他是最完美的人选,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同时他又有着明显的弱点可以掌控,那个孩子。”龙校长吐了口烟,扭头看向李逸,“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研究神明的事情,当然得交给最了解神明的人来做。” 李逸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听龙校长后面的话,他整个人散发出恐怖的杀意,面色阴沉。 “老师!仓介是我的朋友,我不管你计划如何,我是不会允许他出事的!” 说完,李逸大步迈向别墅大门。 别墅里,羽生父子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会为守夜人学院做事?”羽生泷冷冷问道。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我这种奸商当然是谁出钱多就替谁办事咯,赚钱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羽生仓介糊弄道。 “你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羽生泷生气道。 他最烦父亲总是一副把自己当做小孩什么都瞒着自己的做派。 羽生泷站了起来:“你替守夜人学院做事,知道那位龙校长那么多的秘密,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 “别激动别激动,坐下来聊。”羽生仓介边说边招呼儿子坐下。 正在两人谈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李逸的喊声。 “仓介!仓介!” “两个不省心的家伙。”羽生仓介小声吐槽着,随即准备起身迎接。 李逸快步朝二人走来,手中握着那把七星剑,浑身杀气腾腾。 羽生泷见状挡在父亲身前,伸手去握腰间剑柄。 李逸食指微动,背后墙壁上挂着的长刀出鞘飞至羽生仓介身前,插进他面前的木质茶几上。 “带上你的剑,我们去藤原千叶的老巢把那老畜生的狗头砍下来!”李逸此刻仿佛一只暴怒的雄狮。 他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不过多年教书授课生涯让他不得不抑制自己的脾气,此时听到好友昔日经历哪里还能忍得住。 “你毁了我意大利进口的茶几!” …… “怎么样?我儿子是不是长得跟我很像?有没有我年轻时的风采?”羽生仓介搂着羽生泷的肩膀,自豪的向李逸炫耀着。 羽生泷嫌弃的挣脱开。 李逸本想出言嘲讽几句,但看见故人之子,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像禾子更多一点。” “很多人都这么说。”羽生仓介笑容灿烂,“我这儿子可是一心要打败你重振羽生家的名声,趁这个机会赶紧把你那些招数都教给他,你手里那把七星剑当年我问你要你不舍得给,刚好我儿子也得学学中国的剑术,把它送给你侄子不过分吧?” “父亲!”羽生泷被父亲的话弄得尴尬无比。 李逸沉默了一会,居然真的将手中的七星剑扔给了羽生泷。 “你这儿子教导的很不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你亲生的。”李逸淡淡的说道。 他愿意将佩剑赠与,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仓介和禾子的儿子,更重要的是经过短暂的接触他发现这个年轻人无论是品行还是对剑道的执着都很对自己胃口。 君子生于小国非君子之过。 羽生泷下意识的接过七星剑,手握剑柄的同时汹涌的剑意朝他袭来。 不愧是剑圣李逸多年来视若珍宝的佩剑。 羽生泷皱着眉头将剑递了回去,冷冷道:“我有自己的剑,也有自己的剑道。” 羽生仓介上前拦了羽生泷边念叨着:“儿子你跟他客气什么,这破剑当年他想送给你妈你妈没要,就当咱大方点完成他这辈子的心愿了,况且当年他在日本都是靠的你老爹我罩着的,收他把剑还便宜他了。” 羽生泷见自己一直仇恨的李逸并非想象中的那样,他与自己父母似乎真的是非常亲密的朋友,况且李逸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要帮父亲复仇,于是也放下芥蒂,一板一眼的和李逸坐下讨论起剑道。 “你们先聊,总不能把龙校长晾在外边不是。”羽生仓介起身走向门外。 两人并未管他。 行至门口,他面色复杂的转头看向正聚精会神讨论剑道的两人,随后释然一笑推门出去。 正巧遇到踩灭了烟头正准备进屋的龙校长,羽生仓介借口还有些善后的事要去叮嘱下秘书,自己去去就回,请龙校长务必要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不要客气。 …… 凉宫葵将那辆羽生仓介心爱的小红车交给了手下,叮嘱完保养与维修的事宜后,步行在同往别墅的路上。 羽生仓介早早在路口等候。 “老板。”凉宫葵鞠躬打着招呼。 “说了多少次了用不着这些俗礼。”羽生仓介并肩和凉宫葵走在路上。 “葵,我记得你刚做我秘书那会,好像才十八岁。”羽生仓介闲聊道。 “是的,多亏了老板给我机会,今天的事情是我失职没有安排好,直升飞机比预想的晚到了半分钟。”凉宫葵诚惶诚恐。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怪你,我可不是那种什么事都推在属下身上的老板。”羽生仓介笑着挥了挥手,随后叹了口气,“你跟了我十年,一眨眼已经是大姑娘了。” “多亏了老板照顾。”凉宫葵依旧诚惶诚恐。 “这十年里很多事我都睁着眼闭只眼,我不在乎你是林副校长派来的眼线,不在乎你传递情报,不在乎你暗中插手侍神会的事。”羽生仓介的语气轻松。 凉宫葵停下了脚步,之前装出来的惶恐此刻也荡然无存,她静静地看向羽生仓介。 “然后呢?” “我儿子喜欢你,我本来以为你也喜欢他,姐弟恋的事我并不反对,中国有句话叫做女大三抱金砖,我是个生意人,很喜欢金砖。”羽生仓介的语气逐渐变冷,“今天的事,事关我儿子的生死,你告诉了龙校长,这让我很不开心。” 自己准备偷偷送儿子出国的事没人知道,儿子不懂事通知了藤原千叶这可以理解,但那位龙校长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给他们安排的那间酒店距离事发的高架桥足有四十分钟的车程,若不是事先就得知此事怎会在自己与藤原千叶对峙时及时赶到? 他查了酒店的监控,龙校长带着李逸离开酒店时自己才刚刚接到儿子。 羽生仓介话音刚落,凉宫葵已经退后数步,为了隐藏身份平日里她并不会随身携带武器。 “不是我做的。” 她脱掉了碍事的高跟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身手不错,不愧是学院暗部的人。”羽生仓介笑了笑。 “可惜了。” 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可能,自己也绝不会让危害儿子的人活下去。 羽生仓介气势猛然暴涨,除了剑道天赋不输于李逸之外,他的神裔血统也十分优秀。 他像一头雄狮那般扑向凉宫葵,攻击招式霸道无比同时速度极快,凉宫葵跟随羽生仓介十年也未曾见他展现过如此可怕的力量,只得靠着灵巧的身姿闪避。 可羽生仓介的速度丝毫不弱于她,不得已之下凉宫葵只能用手肘硬接下羽生仓介的一拳,这是她能想到将伤害降到最低的方式。 可她还是远远低估了羽生仓介的力量,拳头与手肘相碰时,发出渗人的骨头断裂声,同时凉宫葵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击飞,神裔的身体让她没有立刻死去,只是撞断了身后的松树。 剧烈的疼痛让凉宫葵保持着清醒,同时体内肾上腺素激增。 咒令:迷雾! 以凉宫葵为中心瞬间扩散出一股浓郁的迷雾,这股雾气极为粘稠扩散速度也极快,不过几息之间就将这条路上及两旁的树林包围。 在浓雾扩散时羽生仓介便已先一步追击凉宫葵,可一心要逃的凉宫葵可没那么好抓,她跃上了松树,消失在迷雾之中。 一击落空的羽生仓介丝毫不着急,他站在原地,身陷迷雾之中。 他猛的张开双手,像是要将这阵迷雾撕开一般。 咒令:万咒皆终!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整片场地上的迷雾清空。 和李逸一样他极少需要用到咒令。 羽生泷在见识到李逸的咒令后认为凭借着御物为剑的咒令在实战中即使自己的父亲剑术与李逸相当,哪怕是超过李逸,也很难是李逸的对手。可他忘记了羽生仓介曾说过,李逸实战中不曾战胜过自己。 他口中的实战可不是羽生泷所想的那种规规矩矩的剑道比拼,那可是李逸把锅碗瓢盆都用上的无规则战斗。 无论敌人的咒令多么花哨诡异,凭借这一手万咒皆终通通打回原形得和自己肉搏,而且自己还是位日本历史上少有的剑道大师。 迷雾散去,羽生仓介发现了高处在树木间跳跃的凉宫葵。 他再次如野兽般奔向自己的目标,他需要快速的将目标杀死,但不是担心拖久了被龙校长和李逸发现动静,正好可以提醒提醒那位龙校长这里可是自己的主场,关键是自己总不能当着儿子面杀死他喜欢的人吧? 受了伤的凉宫葵速度根本比不过全盛时期的羽生仓介,几息之间就被追上。 羽生仓介在松树间借力跳跃,如同雄鹰捕兔那般扑向凉宫葵,抓住了半空中来不及躲闪的凉宫葵,重重的落在地面。 被羽生仓介掐住脖子的凉宫葵毫无还手之力,嘴巴里咳出鲜血。 就在羽生仓介准备扭断凉宫葵脖子之际,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放开她吧,不是她通知的我。” 龙校长抽着手卷烟,缓缓向二人走来。 第118章 二人特工小队 东京,凌晨。 徐清欢推开房门,站在走廊上看着街道上零星驶过的车辆和路过的行人,这才确认自己是真的离开了夜之国。 这是栋日本普遍的两层公寓,以木质结构为主,房门直接对着走廊,日漫里的男女主大都住着这样的公寓,因为租金低廉符合人设。 十六夜月在夜之国一比一还原了这间屋子,将连通两界的“门”设定成了这间屋子的房门。 徐清欢口袋里装着那把被十六夜月称为钥匙的勾玉,可以随时通过这扇门来返于两界。 他又回到房间里,十六夜月离开时已将他弄乱的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连游戏机都装回了包装盒里放在了茶几上,旁边放着一沓日元和用日文写着地址的纸条。 徐清欢拎着游戏机小碎步走下楼梯,站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将写有约定地址的纸条递给司机催着师傅开快点。 他拒绝了十六夜月的请求,开什么玩笑这些糟心事关自己啥事?自己是魔王可不是什么许愿神灯阿拉丁,要不是有那个银发面瘫勇者在,这小小东京说不定已经被自己祸祸没了。 杀死那头蜷缩在深渊里的八岐大蛇对于他来说不算是难事却也要消耗掉自身不少魔力,虽然有夏依这个可以随时变身给自己提供魔力的“充电宝”,但不知怎的徐清欢心中有些抗拒那股力量。 他注意到夏依在释放恶魔之力的同时会遭受到圣剑的灼烧反噬。身为前任勇者现任魔王的徐清欢是最了解圣剑的人,也是最了解那种痛苦的人,即使夏依在极力的压制掩饰着那份痛苦。 想到这,出租车后排的徐清欢心情有些烦乱。 女人可真是种不好惹的生物,自己不过是在她年幼时救了她一命,又在她面前说了些现在看来自己都耳不忍闻的大话,这姑娘忽然真的信了,把自己当年说过的话当做真理,成为了勇者,追着自己砍。 徐清欢长叹一口气。 在他的记忆里,他当年年少轻狂仗剑天涯,凭借实力从一名普通的村镇少年一路打杀成为万人敬仰的勇者,一路上救的年轻貌美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不乏暗送秋波想要以身相许的貌美小姐,毕竟乱世之中大家都在千方百计的求活,有什么事比嫁给一个年轻帅气孤身杀进魔族单杀魔王的勇者更有安全感呢?可惜自己当时一心扑在守护人类的伟大事业上,无心那些小情小爱。 且不说后来结局如何,单论前面这一段也算是自己的高光经历了吧?等将来有空了将这段经历写成网络小说月入百万指日可待,每天躺在家里收钱。 可他娘的偏偏出现个银发的面瘫姑娘,她将被自己视为黑历史的幼稚言论当做心中的教条,还他娘的整日在那叭叭的说,看见她就让自己想起当年不堪回首的往事。这就好比如你年轻时热爱时下正兴的非主流文化,整天打扮成奇形怪状的模样说着非主流的语言,可是人嘛终归是会长大的,长大的你埋葬了过去变成了个正常的大人,突然出现个非主流时期认识的迷妹,当年她受你熏陶颇深,如今打扮成稀奇古怪的模样说着当年你说过的话。 你看到她就像是看到当初傻逼的自己,偏偏她变成这样都是你的过错。你能怎么办?能怎么办!当然是装作不认识她,掩盖那段历史。 徐清欢头疼不已。 面包店!说到这个就来气!还整天想着回去开个面包店!自己当时可是卖掉了教会赐福过的勇者铠甲资助你开的面包店,和魔王决战时那身劣质的皮甲夹我肉了害得我被他刺了一剑你知道吗?现在你靠我打赌赢下了那么多钱一毛都不带分我的。 可惜这些事徐清欢没法讲。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认出了夏依,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这倒霉姑娘模样都没怎么变,尤其是那副万年面瘫的表情和那头及腰的银发。 那一刻他的内心百感交集。 在那样的乱世中那个银发女孩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为了实力强大的勇者,可惜勇者可不是份好工作,在职时间一般都比较短。 为什么当时不相认呢?为什么不说老妹是老哥我啊!你的救命恩人兼职场老前辈呀,其实当年哥真不是有意放你鸽子,我记得答应你杀掉魔王得胜归来后去视察下我投资你的面包店经营情况,可是哥哥我当时吧情况特殊去了只会给你惹来麻烦,看到你如今发展的这么好哥哥我真是发自内心的替你感到开心,快把圣剑收回去。 为什么呢? …… 出租车将徐清欢送到了市郊一处偏僻的宅子,一下车门就看见坐在门口台阶上发呆的贵子。 “洞妖洞妖我是洞拐。”徐清欢走到贵子身旁对起了暗号,这是他和十六夜月约好的暗号。 贵子头也不回,只是默默的回道:“洞拐洞拐我是洞妖。” “组织这次安排了什么任务给我?”徐清欢警惕的望了望了四周,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准备点上的时候才发现打火机落在十六月夜家了。 两人低声地交谈,像是接头的特工,不过一点也不秘密。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十六月夜指了指身后的宅院,“这家的主人叫做藤原千叶,我听八岐说过我姐的那把天丛云剑被这家伙藏在了地下室,等会我们进去把藤原千叶打一顿逼他交出天丛云剑,然后你拿着天丛云剑回夜之国等着我。” “哇哦,有点刺激。”徐清欢显得有些兴奋,“给我安排的假身份是什么?厨师?园丁?我怎么没看见你带服装道具?作战耳机呢?行动中我们怎么保持联络?” 十六夜月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徐清欢。 “电影里都这么演啊,007你没看过?” “大哥,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欸,用得着吗?”十六夜月指了指徐清欢又指了指自己。 徐清欢摇了摇头:“不不不,准确来说只有你一个。” 十六夜月一脸懵。 “我只要一使用力量就会有个跟屁虫跟过来。”徐清欢无奈的解释道。 “夏依?你怕她干嘛?”十六夜月不解。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徐清欢急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轻咳两声说道:“只是她在的话会有很多麻烦的规矩你懂吧?”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十六月夜打断了徐清欢的解释,“我一个人也能行,你就跟在我后头吧。” “等一下!”徐清欢反应过来,拉住了十六夜月的胳膊,“不对啊,不是说了好了先帮我找到侍神会的老巢的吗?怎么又跑来夺抢剑了?” 十六夜月竖起根手指:“第一,因为我也不知道侍神会老巢在哪。” 十六夜月又竖起根手指:“第二,我也没那个八岐大人的联系方式啊,每次都是他联系我。” “合着你什么都不知?”徐清欢又气又恼。 十六夜月晃了晃脑袋。 “不不不,我带你来这自然是有原因的,这户人家的主人藤原千叶就是恶鬼众的大家长,他肯定知道点关于侍神会的信息,很合理吧?” “勉强说得过去吧。” “还有最关键一点,你找侍神会什么时候都可以,可姑奶奶马上没时间了,这都凌晨一点多了,我对夏依和沈梦鱼所施的神令只能让维持几个小时,天亮之前我必须赶回去。”说着,十六夜月就准备破门而入。 “合着我成跑腿的了?”徐清欢明显不满。 十六夜月叹了口气,又挤出一副笑脸。 “怎么会呢,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完成你的目的啊,你想我只要找齐三把剑把它们重铸成十拳剑后,你就可以拿着十拳剑杀死洛基了,你想想洛基多可恨,他很多年前就来过日本早就知道天羽羽斩杀不死他,他是在耍你呀,我不知道你,反正这事搁我身上我忍不了。”十六夜月言之凿凿态度诚恳。 “虽然知道你是在骗我,但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说服人。”徐清欢依旧站在原地。 “而且你想,藤原千叶那老家伙可是掌控了日本很多很多年,他藏宝物的地下室里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你全拿走也没问题啊,这老家伙名声不好坏得很,咱们也算是劫富济贫了。”眼见徐清欢已经动摇,十六月夜趁机加了把火,举起右手发誓:“我小月在这打包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肯定不会让夏依姐姐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我平生最爱讨伐这些为富不仁的资本家!” 十六夜月还没反应过来,徐清欢已经开始敲门了。 “傻楞那干嘛!开始行动啊!” 第119章 二人特工小队(2) 藤原家的祖宅可不是一般人所想像的那种宅院,它的面积大概有五万多平方米,日本京都市现存的旧皇宫京都御所也不过十一万平方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藤原祖宅完全配得上御所的称呼,这里居住过历史上的几代关白,类似于摄政王样的角色,象征着藤原家的权势和地位,而其他现存的御所大都成了供游客参观的旅游景点,唯独这地方依旧是藤原家的私宅。 花园、假山、池塘、各式样的大殿,光是居住如此规格的地方,古代天皇没有治藤原家谋反的大罪就可以看出藤原家的权势。 如此大面积的地方安保问题自然是重中之重,就像古代皇帝拥有御林军一样,藤原组织祖宅里也同样有众多保镖护卫,这些护卫来自于藤原本家和分家的子弟,经过层层挑选,个顶个的优秀。 “都打起精神来!” 藤原祖宅内,身穿黑色西装体型高大的男人厉声呵斥巡逻路上正在窃窃私语的两名手下。 两名手下见是这个刚调来不久的副队长来了不敢怠慢,立马站直了身子严阵以待。 见副队长走远,两人露出不服气的模样。 “什么玩意!” “理解一下,宇合副队长是把咱们这当成了他原来待的神社了。” 两人小声嘲笑道。 还没走远的宇合直一装作没听见两人的嘲笑,拳头倒是握的更紧了些。 他出身于藤原分家,出身自然是比不上本家的人,不过凭着自身的努力和优秀的神裔血统成功的在四十岁这一年当上了藤原家神社的队长,这份工作可比之前在恶鬼众前线打杀的工作强太多,是公认的金饭碗,因为平日里根本没什么事完全就是来镀金混资历,在日本可没有人会打藤原家神社的主意,神社里又没啥值钱的玩意,派人把守不过是脸面问题。 混个几年就能升到恶鬼众本部的哪个部门坐办公室,熬到退休就可以每月领取不菲的退休金。 可前不久的一天夜里偏偏有两个神经病,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直接踹开了神社的大门,其中稍高的那人还一直嚣张的大喊八嘎,生怕引不起守卫的注意。 时任神社守卫小队队长的宇合直一先是震惊,而后欣喜若狂,没想到在自己任期还能有笔业绩送上门,心说还好自己换到了夜班,不然这便宜就轮到良平那小子捡了。 虽然这份工作无聊,但宇合直一知道自己这二十二名手下可没一个软柿子,正当他开心时,手下已经如饿狼扑食般的朝那两名黑衣人冲了过去,生怕分不到功劳。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大起大落就在一瞬间,猎人和猎物身份的反转也只在一瞬间。 那两个身着黑衣戴着影视剧里滑稽头套的人几乎是在瞬间就击倒了所有队员,其中稍矮一些的那人出手还算是客气,只是朝着队员的腿上攻击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那个高个可真是毫无下限,招招势势都打人脸,就连愣在一旁还未反应这巨大落差的宇合直一都被他拉过去扇了一巴掌,力道之重连血统优秀的宇合直一都瞬间晕了过去。 打斗间那两人好像还起了内讧,说的什么宇合直一也听不懂。 随后那两人大摇大摆的取走了主殿内供奉的天羽羽斩,又大摇大摆的从正门离开。 事后宇合直一如实写了报告向上反馈,被上级大骂一顿痛斥他谎话连篇,所有人都认为是宇合直一带领小队玩忽职守导致天羽羽斩被窃,最后编出了这么荒诞的理由应付上级。 毕竟这事太不现实,两个赤手空拳的人夜里大摇大摆的闯进神社打败了连同队长在内的二十三名全副武装血统优异的家族精英?骗鬼呢?编瞎话也不编真实点。 该死的是神社内并未装有监控,因为谁也想不到会出这事。 好在丢失的只是把装饰物一般的天羽羽斩,宇合直一的父亲在分家也算是有些地位,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求了不少人最终只落了个调到藤原祖宅当小队副队长的惩罚。 宇合直一走在池边的小路上,即使现在回想起那夜依旧有些梦幻。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精神病。 正当他这么想时,背后传来了木门倒塌的声音。 身体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转身的同时拔出了腰间佩刀。 忽然他愣住了。 两个人影破门而入,先前那两名护卫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熟悉的一幕。 从穿着上来看,那两人非常普通,高个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矮个看身材和穿着应该是个女的,再往脖子上瞧那就不行了,高个戴着绿色的丑鱼头套,矮个戴着可爱的皮卡丘针织头套。 “西南池塘处小门有敌人入侵!”宇合直一打开作战耳机兴奋的大喊,“我早就说了我没有说谎!” 话刚说完,皮卡丘就已经闪至宇合直一身后一击手刀劈向他的脖子。 宇合直一昏倒是庆幸着还好不是那条鱼打的自己。 …… 绿色的鱼有些不开心的说:“所以你提前准备了半天,就买了这两破头套?” 皮卡丘说:“我可不能暴露身份。” 绿色的鱼怒道:“我意思是你怎么买这么丑的头套!” 皮卡丘说:“那个小摊上只剩这两个了,时间紧急我来不去再去逛了。” “那凭什么你戴皮卡丘我戴这头蠢鱼?”头套下的徐清欢质问道。 “因为你长得太帅了,皮卡丘的头套会露出你迷人的眼睛和嘴巴,完全无法遮盖你帅气的面容。”十六夜月边说边用脚挑起地上遗落下的长刀,同时一个轻盈的后空翻越过徐清欢,在空中接过刀柄,顺势用刀背解决了身后偷袭的敌人。 “有点道理。”徐清欢点了点头,被这个完美的理由说服了,不得不说和十六夜月交流时他总是会感到身心愉悦。 …… 书房内,藤原千叶正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注射进化之药短短几天的时间,身体的变化明显可见,镜中的自己恢复了些年轻时的神采。 他走到书架旁打开了暗格,通过视网虹膜的验证打开了里面的保险箱,保险箱里小心存放着那管从八岐大人也就是羽生仓介那买来的号称完美的进化之药。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那管药剂,试管里纯金色的药剂还剩一大半。 一向谨慎的他自然是不可能直接将一整管的进化之药全部注入身体,他不信羽生仓介会这么轻易的将如此宝贝卖给自己,可惜他没得选,正如羽生仓介所说的那样,他没得选,行将就木的他随时都可能死去,所以那夜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注射了一点点药剂至体内。 那个当初被作为实验体的女仆已被他命人关了起来,晚上的时候他刚去探望过那名女仆,精神正常身体无任何不良反应,身体的恢复速度也远超普通神裔,他用刀在赤裸的女仆身上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眼前愈合。 “进化之药能将普通人类提升至那种地步,年轻时堪称神裔巅峰的自己呢?” 藤原千叶兴奋的用针管将试管里的纯金色液体抽出,随后扎进手臂,缓缓的将药剂注入体内。 随着药剂的注入,纯金色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跪倒在地表情痛苦,嘶哑的哀嚎,体内狂暴的力量像是要将他撕碎,心脏一会停止跳动一会又跳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 他脸上的皱纹在一点一点消散,佝偻的身躯也变得挺拔,萎缩多年的肌肉隆起,他的身体恢复至了年轻的状态,体内的力量更胜巅峰。 藤原千叶缓缓站起身,露出享受的表情,癫狂的大笑着。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杀死那个这几日不停羞辱自己的敌人。 他脱掉上半身的和服,取下了墙壁上挂着的多年未曾出鞘的佩刀,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躯体。 宽大优美的肌肉线条,熊一般的背脊,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眼睛里散发出无边的杀气。 完美!真是完美! 久违的力量唤醒了他体内的杀戮之心,他用刀割伤自己的手臂,伤口处流出暗金色的滚烫血液,他将手臂抬起,痴迷般的吮吸着滴落的血液,伤口在眨眼间愈合。 他的感觉重新变得灵敏,耳边传来木屐和高跟鞋踩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脚步慌乱。 身穿和服的女秘书慌乱的打开书房的门,身后跟着同样慌乱的中年武士持刀守在门外。 “藤原大人,御所闯进了两个神秘人,正在……”女秘书察觉到了藤原千叶的变化,满脸震惊,“藤原大人,你……” 藤原千叶依旧沉醉着镜中的自己,并不理会。 守在门外的武士见屋内没了动静,也只好卸下佩刀推门进来。 “藤原大人,情况紧急请务必转移……”男人话还未说完,锋利的刀刃斩下了他的脑袋。 武士的头颅滚落至地面,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被鲜血喷溅全身的女秘书仍旧竭力按耐着心中的恐惧,忍着不叫出声。 “如今的我,可不需要这种废物的保护。”藤原千叶享受的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接着说。” 女秘书低下头,颤颤巍巍的说:“御所内闯进了两个神秘人,一男一女,他们实力非常强劲,府内的护卫不是对手,他们…还叫嚣着……叫嚣着……” 女秘书不敢再说下去。 藤原千叶眉头一皱。 “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他们还叫嚣着要见藤原大人你。”女秘书吓的闭上了眼睛。 闻言,藤原千叶露出兴奋的笑容,笑容狰狞扭曲。 “月奈,你知道我这把刀曾经连续砍下过多少人的头颅吗?” 名为月奈的女秘书不敢答话。 “一千一百二十八个,六天六夜。”藤原千叶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见女秘书一直不答话,藤原千叶也没了兴趣,冷声道:“告诉那两人,我在这里等着他们。” “是。” 女秘书如获大赦,快步退了出去,也许是太过惊慌居然忘记了关上门,又急忙折回把门关上,逃一般的跑没了影。 …… “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绿色鱼头看着地上躺着的护卫,抓了抓脑袋疑惑道。 “怎么可能,我方向感很强的。”皮卡丘边反驳道边挥舞着长刀劈开从四处八方射来的子弹,火花四溅。 “我们明明就是在绕圈子!你看那门眼不眼熟?”绿色鱼头指了指远处散落在地上的木板,正是一开始十六夜月踹开的那扇小门。 “不可能,你看错了。”皮卡丘嘴硬道。 “你还嘴硬!”绿色鱼头跑过去捡起了其中一块还算完好的木板,指着上面的鞋印,“这不就是你的鞋印!” “怎么能怪我,这鬼地方大的跟个迷宫似的,我又没来过。”皮卡丘见铁证如山,只好转移起话题。 他们一路走一路解决围上来的护卫,兜兜转转居然回到了原点。 那些护卫眼见近战不是皮卡丘的对手,于是躲在远处开起了枪,他们自然是知道这样无法杀死这两名入侵者,本意是在拖延时间。 “帅不帅?像不像刀剑神域里的男主角刀劈子弹?”皮卡丘得意道。 绿头鱼嚷嚷着:“你能不能别秀了?对面在拖延时间你看不出来?你再这么耍藤原千叶都要跑出国了!还有你说的什么动漫我没看过。” “还是你聪明对战局形式判断的如此准确!我差点让他们给骗了!”皮卡丘夸赞道。 “那可不!”绿头鱼得意道。 枪声渐渐停止,让二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现在咋办?”皮卡丘问。 “抓个人质,让他带路,不带就杀掉。”绿头鱼果断说道。 “杀掉这不太合适吧,毕竟我的身份在这,他们可都是……”皮卡丘为难道。 “恐吓!恐吓你懂吗?”绿头鱼被气够呛。 “不愧是你,真有办法!”皮卡丘竖起了个大拇指。 “行了行了,你再怎么拍我马屁我也不会帮你杀掉那个什么八岐大蛇的。”绿头鱼不耐烦道。 两人边走边说,正准备抓个倒霉的人质带路时,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一路朝二人小跑过来。 “就她了!”绿头鱼下令。 “是个漂亮姑娘欸。”皮卡丘有些于心不忍。 “什么年代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男女都一样!”绿头鱼啪的一巴掌将皮卡丘推了出去。 “两位!藤原大人有请。”女秘书像是看出了二人要对自己动手,边跑边喊着。 “她嚷嚷啥呢?是不是投降了?”绿头鱼听不懂日语,向皮卡丘发问。 “差不多一个意思吧,藤原千叶请我们去谈谈。”皮卡丘翻译道。 “真麻烦!就不能开张单子让他把我们要的东西送出来嘛。”绿头鱼不满道。 “好主意,不愧是你。”皮卡丘转头再次冲绿头鱼竖起大拇指。 皮卡丘礼貌的对女秘书说道:“你跟藤原千叶讲声,让他把天丛云剑和……” 皮卡丘转身问绿头鱼:“你想要多少钱来着?” 绿头鱼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全部!所有!现金黄金古董艺术品都要,算了给他留一百吧省的他饿死,我毕竟只劫财不害命。” 皮卡丘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转身继续跟女秘书说道:“我们要一把天丛云剑和他所有的财产,麻烦打包送过来我挺累的就不进去了。” 绿头鱼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皮卡丘喊道:“记得让他再准备辆车,这么晚了打车费很贵的。” 皮卡丘头也不回,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 “再准备辆车,记得配个司机。好了大概就这些了,你赶紧回去通报一下吧。” 月奈目瞪口呆的盯着这两个神经病,说不出话来。 第120章 二人特工小队(3) “这个叫藤原的家伙能不能有一点被打劫的觉悟?老老实实交钱不就行了非要搞得这么麻烦。” 戴着绿色丑鱼头套的徐清欢不耐烦的跟着前面引路的秘书小姐走在迷宫般的房屋内。 “还行吧,事情比我预想的顺利了不少。”戴着皮卡丘头套的十六夜月指了走在最前面的女秘书,“还算是识相。” 身为藤原千叶女秘书的月奈自然是熟通中文的,身后两个神经病的谈话落入她耳中,先是觉得这两人病得不轻,随后又觉得此事不简单。 二人虽说神经大条行事离谱了可实力摆在那,光靠那个皮卡丘一人就轻松打败了府内上百护卫,更别说还有个一直没出手的绿头鱼。 绿头鱼说的是中文听不懂日语需要皮卡丘翻译,应该是个中国人,那个皮卡丘日语正宗,说中文时隐隐带着些奇怪的口音,应该是日本人。 一个中国男人一个日本女人,两人的实力空前的强大,大半夜闯进藤原御所抢劫,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来自于守夜人学院和侍神会,目的也绝非抢劫这么简单。 让人头疼的是这二人似乎根本没有想瞒,谈话丝毫不避着自己。 月奈两二人带至书房外,在门外恭敬的说道:“大家长,二位客人已经到了。” 还未等书房里的藤原千叶答话,绿头鱼迫不及待的踢开了房门闯入,皮卡丘跟在后头走了进去。 藤原千叶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二人欣赏着镜中自己年轻的躯体,手中握着长刀。 徐清欢本想威风凛凛的登场,用气势逼这老头把钱全都交出来,这是他现如今为数不多可以任意妄为不用顾及法律规则的时刻。 谁知脚下有个东西绊了他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妈的果然有埋伏!”徐清欢大喊,“狗东西胆大包天。” 他理了理头上歪掉的绿色鱼头头套,这玩意属实不太方便,遮挡住了他视线, 十六夜月无语的将地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踢到徐清欢的脚边。 徐清欢定睛一看,居然是个人头,门槛处刚才绊了他一脚的东西正是一具穿着和服的无头尸体。 他一脚将那人头踢飞,人头穿破窗户上的玻璃落入湖中。 “这下马威也真够幼稚的。”徐清欢试图挽回些颜面,冲背对着自己裸露上半身的男人喊道:“老头,赶紧的吧,打劫。” 藤原千叶缓缓转过身体,看清二人的造型时饶是心中满是杀念的他也不由得一愣。 什么玩意这是? “你不是说藤原千叶是个老头吗?这家伙虽然丑了点但怎么看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徐清欢疑惑的问向十六夜月,怀疑两人找错了人。 “不知道,估计保养的比较好吧?”十六夜月也不太懂,她并未真的见过藤原千叶,所有信息都是从八岐大人口中得知。 “难不成正主已经跑了,留下个替死鬼拖延时间吧?”徐清欢走到书桌前坐在了椅子上,打量着站在原地的中年男人。 “我就是藤原千叶。”藤原千叶用着中文自我介绍。 “不得不说两位很有勇气。”藤原千叶露出可怕的笑容,“是谁派你们来的?” “废话那么多,赶紧把钱全都交出来,要现金!。”徐清欢点燃了根香烟,调整了下坐姿,身下的木椅坐起来并不舒服。 “还有天丛云剑!”十六夜月补充道。 “对,还有那把剑。”徐清欢说。 这话倒让藤原千叶感到迷惑,他本以为二人是受守夜人学院和侍神会的指派,可天丛云剑自己明明已经给了羽生仓介,这名少女若真是受了侍神会的指派怎会还来要?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侍神会与守夜人学院的关系并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亲密,龙校长给那些老兵注射的进化之药应该只是羽生仓介卖给他的残次品。 “你们来的不凑巧,前几天我已经将天丛云剑给别人了。”藤原千叶回答道,这并不是他的脾气性格突然转变,他想得知更多关于二人的信息。 “那钱呢?钱总有吧?”徐清欢关切的问。 “你把天丛云剑给谁了?”十六夜月皱眉。 藤原千叶抚摸着手中刀刃:“真是奇怪,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对三神剑感兴趣,先是天羽羽斩被盗,而后又接二连三的有人来讨天丛云剑。” “废话真多。” 十六夜月拎着长刀单腿蹬地,纤细匀称的双腿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木质的地板碎裂塌陷,她几乎在动身的瞬间就已消失不见,只剩那明晃晃的刀光劈向了藤原千叶。 徐清欢见状也不禁严肃起来,今夜的行动中他还未见过十六夜月如此认真,她毕竟是位神明,即使神力不复以往信仰之力也因为科技发展社会进步等一些复杂的关系变得微乎其微,但她依旧是日本神话中赫赫有名的主神,与生俱来的力量、速度远非普通人类可以想象,徐清欢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会对一名普通人类如此认真。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赤裸着上身的暴露狂自恋狂居然接下了那一剑,刀剑相碰的同时十六夜月手中长刀干脆利落的断成两截。 毕竟只是随手捡的武器,怎么能跟藤原千叶手中那把掠夺了上千人的生命的妖刀相比。 藤原千叶享受着体内无以伦比的力量,猖狂的大笑着。 他年轻时便是日本最强的神裔,如今注射了完美的进化之药,不仅身体恢复了年轻,力量更是超越了巅峰。 此刻的他拥有了足以对抗整个守夜人学院的力量,他是当之无愧的世上最强之人,即使面对神明他都觉得有一战之力。 两人在这建于湖上的书房里快速的飞射,木质的书房被他们的身体冲撞毁坏的摇摇欲坠。 支撑着大殿的木柱断裂,无数的断木夹杂着铁片飞溅,高速之下这些东西犹如飞刀拥有致命的杀伤力,周围的护卫不敢靠近我,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 战场中心的徐清欢可就惨了,战斗一开始他见情况不对就冲出屋门和那个踩着高跟鞋的女秘书一起逃到外边。 两人身形停止,立于废墟之中。 十六夜月胸口起伏,急促的呼吸着空气。 藤原千叶浑身炸裂的肌肉起伏收缩,潇洒的擦拭脸上的汗水,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难不成使自己太久没有动过手,不知道年轻一辈的实力已经强成这样? 女人?是听说过守夜人学院招收了个能杀死半神的银发少女,可面前的少女明明说着纯正的日语,虽然戴着可笑的头套可也能看出她是黑发。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等抓住她慢慢审问。 “你真是以一己之力拉低了你们这种生物的下限。”徐清欢冲十六夜月喊道。 “你懂屁。”十六夜月理了理头套。 “你要实在不行你就跟哥说,别搁这强撑着浪费时间。”徐清欢友好的向身旁的女秘书询问时间,得到回答后再次喊道:“两点了都!” “虽然不知道你来自何方势力,不过你的实力让我认可。”藤原千叶冷冷说道,“加入我,他们给你的我出双倍。” 他不得不软下来,虽然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绝对自信,不过刚才两人的对话让他想起来还有个绿色鱼头男的存在,绿色鱼头男的话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 十六月夜并不理他,只是冲徐清欢喊道:“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真正的本事!” 她的身体浮于空中,滑稽的皮卡丘头套下露出的双眼变成妖异的紫色,整个人散发出无以轮比的气势,神的领域开始扩散。 神令·月读 整个藤原御所,血统稍弱些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晕倒在地陷入沉睡,稍强一些的也不过多抵御了一两秒后失去意识。 只剩下皮卡丘、绿色鱼头和在现实与虚幻中挣扎的藤原千叶。 藤原千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忽而大笑忽而暴怒忽而悲伤,最终栽倒在地。 徐清欢一路小跑过来,上前踢了提藤原千叶,确认他是真的失去了意识。 “乖乖,你有这本事不早拿出来,非跟他肉搏浪费时间!”他朝着迎过来的十六夜月抱怨道。 “我好歹也是个神,对人类用神令胜之不武。”十六夜月脱下了头套,理着因汗水黏在额前的头发。 “这些人都死了,钱怎么办?”徐清欢抱怨着,“这么大的御所鬼知道这个老头会把钱藏哪,要不找点值钱的玩意带走也不枉走这一趟。” 十六夜月扒开徐清欢,来到趴倒在地藤原千叶身前。 “谁跟你说他们死了,我只是用神令让他们都陷入幻境中。” “那你这技能还蛮实用的,下次我半夜睡不着觉就找你。”徐清欢称赞道。 “你吃点安眠药就行。”十六夜月心说我倒是想啊,这不是对你起不了作用嘛,不然在夜之国还能受你欺负了? …… 藤原千叶再次睁眼时,身处一片黑暗混沌的空间中,天空中挂着猩红的血月。 无数怨灵朝他扑来,其中有穿着军装的士兵,有穿着粗衣的农妇,有学生打扮的少女,有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他们死状惨烈,怨气滔天,扑向藤原千叶啃食他的血肉。 藤原千叶身着老式的黄色军装,惊恐的推开围上自己的怨灵,可是怨灵越来越多,可他失去了力量,只是徒劳的挣扎。 十六夜月皱着眉头。 “你究竟做过些什么?” “神啊!救我!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藤原千叶即将被怨灵淹没。 十六夜月只是抱手冷观。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脚被撕开,心脏被挖出,锋利的大刀砍断了自己的脖子,可他依旧存有意识。 他不知道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这撕心裂肺的痛苦是如此的真实。 …… 十六夜月再次睁开眼。 “怎么样,问出钱放哪了吗?”徐清欢关切的问。 十六夜月根本不理他,愤怒的捡起藤原千叶手中的长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随后她施展之前战斗中都不曾使用的磅礴神力,折断了那把斩下无数无辜人头颅的罪恶之刀。 “他的罪孽千世万世都无法洗净,他的灵魂会在我给他设下的地狱中一遍又一遍遭受折磨。” 第121章 英雄 十六夜月和徐清欢走在返回的路上。 徐清欢因为白跑一趟愁眉苦脸。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金钱拥有如此渴望?”十六夜月不解的问,徐清欢的反应确实让她非常费解。 “谁会不喜欢钱呢?”徐清欢认为十六夜月的问题相当白痴,“别说我了,夏依每个月还在为房贷发愁呢,放假在家还会接些制作生日蛋糕的私活。” “我不理解。”十六夜月摇了摇头。 两人走到藤原御所的大门外,门外歪七扭八的停着许多辆黑色轿车,有的车门还没顾得上关,穿着西装手持武器的男人躺了一地。 这些人收到了本家遭袭的消息驱车前来,还没走进大门就因十六夜月的神令陷入幻术中。 十六夜月找到辆还未熄火的车子,坐上了驾驶室,又冲徐清欢挥了挥手,示意他坐到副驾。 徐清欢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点燃根烟。 “我来自的那个世界中,金钱与力量相比不值一提,毕竟金子可没法在恶魔来袭的时候保住自己的命。” 他放倒了座椅,舒适的躺在车里,左手枕着头右手伸出窗外弹烟灰 “你不是魔王吗?”十六夜月的驾驶方式尤为霸道,娴熟的挂上倒挡猛踩油门,撞开了后边挡路的车辆,随后一个潇洒的甩头,行驶进了主路。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不过在当上魔王之前我确实是个人类。”徐清欢叹了口气。 “人类!?”十六夜月一脚急刹搞得徐清欢差点撞上了挡风玻璃,还好系了安全带。 “好好开车啊喂!”徐清欢掸了掸身上的烟灰,还好他反应快不然羽绒服被烟头烧出个洞那他可就亏大了。 “人类!?”十六夜月不可置信的盯着徐清欢,再次重复了遍。 她贵为神话中高贵的月夜见尊,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是被一名人类碾压。 “行了行了,不需要你提醒我。”徐清欢又躺了回去。 “你怎么会是人类!”十六夜月追问。 “可能是因为我爹妈都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吧。”徐清欢说着烂话,“不过你可别误会,我们那可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强。” 引擎轰鸣,汽车再次启动。 “那你又是怎么成为恶魔的?”十六夜月冷静了些,想要多探得些关于徐清欢的消息。 “那可就是说来话长了,我的传奇经历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徐清欢眯着双眼,面露得意。 “从这里到旅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我有足够的时间听你的故事。”十六夜月看了眼汽车屏幕上的时间。 “故事从一位家境优渥的美丽女人回到乡下的祖母家开始,邂逅一位英俊帅气的伐木工人,这两位呢就是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一见钟情,不顾女方家里的反对……”徐清欢开始滔滔不绝。 “要你讲没让你这么详细啊喂,怪不得你说要讲三天三夜你是真的一点没夸张啊。”十六夜月急忙打断了徐清欢,照这么下去等自己到了旅馆这故事能讲到主角出生都有点悬。 “那我概括一下,提炼下重点吧。” “可以。”十六夜月点点头。 “我从小立志成为勇者,然后我顺利的成为了勇者,然后因为一些原因我发誓要成为魔王,然后我就成为了魔王。”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没了?”十六夜月开口。 “没了。”徐清欢点了点头。 “厉害厉害。”十六夜月被气笑了,她怀疑徐清欢在耍自己,但自己又打不过他只能咬牙切齿的笑着。 “那差点征服了世界的魔王大人又怎么会跑去便利店打工呢?”十六夜月不服气,再次追问。 “废话,为了赚钱混口饭吃。”徐清欢理所当然的回答。 “完美完美。”十六夜月深吸一口气,继续强压着心中怒火。 眼看问不出什么东西,十六夜月也不再开口,专心开车。 副驾上的徐清欢突然再次开口:“我这辈子没做过这么难的工作。” “是当勇者更难一些还是当魔王更难一些。”十六夜月问, 徐清欢摇了摇头,揭晓了答案:“便利店员更难一些。” “哇哦,这个答案可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呢。”十六夜月装作惊讶状,心说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 徐清欢说:“我觉得人类的工作可真是可怕。” 十六夜月不理他。 “哎,你上过班没有?”徐清欢用胳膊肘碰了碰十六夜月。 “没有。”十六夜月心说你这都是什么问题,本姑娘堂堂月夜见尊,夜之国的主人,上你个头的班。 “那怪不得。”徐清欢叹了口气,仿佛被生活的重压压的喘不过气。 “怎么说?”十六夜月突然有些好奇。 “你身为神明自然是不会为钱发愁的,变个魔术就能得到一大笔钱。” “喂,我可不会变那种魔术。”十六夜月如实说道。 “你说你好奇人类的生活,其实你根本没体验过真正普通人类的生活。”徐清欢摇了摇头,“所以你不理解。” “我可在人生的世界生活过不少年。”十六夜月反驳。 “对,你是生活过很多年,体验过漫画里那些多姿多彩的人生,可那些并不是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那些漫画之所以畅销是因为看它的人也向往着漫画里的生活,因为做不到,所以向往。”徐清欢又点了根烟,降下了车窗,冷风透过窗户呼呼作响。 十六夜月陷入沉默,她在人类的世界生活过很多年,自认为足够了解人类,此刻却被一个才降临这个世界没几年的魔王教育了。 但正如徐清欢说的那样,她身为神明混迹于人类的世界总是有种格格不入感,她无需为钱财发愁,她有无数种弄到钱的方式,她所体验的生活是她选择的,是她喜欢的向往的,所以她觉得人类的生活是那么的美好。 可她一直忽略了,绝大部分人类其实无法选择他们的生活,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力。 “我……我也替人打过工。”十六夜月想了半天,终于回忆起自己也曾经短暂的有过一份枯燥的工作经历。 徐清欢摇了摇头:“你可以去当便利店的店员又或者别的普通的工作,但心态是和普通人不同的,你知道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抽身,可普通人没的选,他们失去了现有的工作就会还不起下个月的贷款,交不起孩子的学费。” 十六夜月哑口无言。 “你知道吗,在我们那有一个专门讨伐恶魔的特殊组织,里面人并非是各个王国和教会的正规军,而是游侠们自发组成。如果你想要出人头地,你只需要安心练剑,加入他们,就没有人会笑话你的贫穷,人人都会称你为英雄,因为他们需要这样的人前往与恶魔的战场上保护他们。若是在战场上有幸斩杀过几头恶魔,军队和教会也会给你颁发奖章,佩戴着奖章去任何城池都不用愁吃喝住宿的问题,拥有每个酒馆无限续杯的权力,年轻的姑娘们以嫁给这样的英雄为荣。” “不是每个战士都像我一样强大,上战场前他们会紧张会害怕,可一旦踏上了战场每个人都会视死如归。” “他们没法成为正规军大多是因为身份的问题,在我们那个世界想要参加军队和教会可是要讲究出身的,和平年代时那些自诩高贵的贵族们可瞧不起那群贫贱的平民,恶魔来袭时又需要他们眼中的这群贱民去卖命,前脚刚微笑着颁发奖项,转脸就露出厌恶的表情嫌弃的擦拭着刚刚触摸到贱民的手。” “那些伟大的战士明明知道这些,依旧心甘情愿的奔赴最惨烈的战场。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他们在守护身后的同族,他们在与恶魔战斗。” “他们愚蠢,愚蠢到守护着那些不值得守护的人,他们伟大,伟大到每个人的名字都值得被记入史书里被歌颂。” 徐清欢娓娓道来,语气平和。 “就是在见识过那群愚蠢的人后,我决心成为勇者,因为我比所有人都要强,我一个人就可以杀光所有恶魔,我一个人就可以停止这场战争,让那些不该死去的人免于牺牲。” 不知不觉间汽车已经行驶到了街上,道路两旁可以看到零星的西装革履的加班族走在下班的路上,疲惫不堪。 徐清欢指了指那些犹如行尸走肉的上班族,凌晨两点才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有的人应该是陪客户应酬完醉倒在路边,身上的西装沾上恶心的呕吐物。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其实很瞧不起这些人。” “他们每天上着毫无意义的班做着毫无意义的工作,赚着微薄的薪水勉强养家糊口,他们上班下班,工作的疲惫让他们忘记了曾经莫理想,他们看似活着其实早已死去。” “我以前被称为人类史上最强大的勇者,听见我的名号无论是多强大的恶魔都会仓惶的逃跑,而后我被称为史上最强大的魔王,所有反抗我的意志都被我从世上彻底抹杀。” “我曾经认为这些人贫穷艰难的生活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不够努力不够优秀,即使不动用作弊般的力量我依旧可以比他们强的多。”徐清欢笑了笑。“后来我在便利店打了很久的工,每天受店长指派忙着忙那,卸货搬货整理货架收银对账,每个月发了工资交完房租就没剩多少,每天下班回到家只想躺在床上休息看看电视剧刷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于是我变得很同情他们,发达的网络将每个阶层的生活展示在他们的面前,他们看似选择很多,其实没有多少选择。” “如今我开始倾佩他们。在我们的那个世界人们为了活下去与恶魔拼命对抗,而这个世界的人们也在进行着一场战争,他们认识到生活的残酷,依旧坚强的与生活对抗。” 说完,徐清欢突然将头探出车外,热情的冲来往的人们挥手欢呼道:“而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行人们纷纷下意识远离这个莫名其妙用中文喊叫的神经病,只有电线杆下的醉汉向那个神经病回以灿烂的笑容并竖了个大拇指。 徐清欢缩回车内。 第122章 梦鱼 车子停在了那间旅馆楼下。 “不一起上去?”十六夜月解开安全带,冲依旧躺在副驾一动不动的徐清欢问道。 “不去。”徐清欢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十六夜月打开车门走下车,理了理衣服确定第二天不会被沈梦鱼和夏依看出破绽。 她叮嘱道:“不要睡我的床和翻我的东西,勾玉在你身上,你可以在夜之国给自己变出一座宫殿。” “放心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会侵犯别人隐私的变态。”徐清欢冲十六夜月摆了摆手。 “三个小时后见。”说完,十六夜月跑进旅馆。 她的身姿轻灵,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晚归怕被父母发现的少女。 十六夜月推开房门,床上的夏依呼吸平稳显然还在熟睡中,她用神令月读给夏依构建了个美梦,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和不适。 十六夜月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这种廉价的旅馆可没有浴缸之类的东西,浴室的空间也狭小得很,为了让动静小点她只能将花洒的水压调到最低,坐在地上用用花洒冲洗着身体。还好房间里配有老式的挂式空调,不然她这种洗法得被冻够呛。 托姐姐的福,月夜见尊大人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么恶劣的居住环境,这里好歹还有个浴室洗澡,总比每次醒来都躺在不同的神社的角落强的多,又一次十六夜月苏醒时自己正抱着膝盖蜷缩在街角的垃圾桶旁。 她镜子前理了理刚洗过的头发。 月夜见尊大人一向注重自己的穿着打扮,想当年她爱臭美的毛病可是出了名的。 镜子里的美少女生得美丽可爱,湿答答的头发紧贴在脸颊旁,就是身上的睡衣款式土了点很不符合她的审美。 十六夜月装作手握话筒的样子,在镜子前小声的唱起歌,她的表情认真动情,想象着自己正在开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唱会,台下是成千上万手持荧光棒的歌迷。 一首歌毕她弯腰鞠躬感谢着并不存在的观众,小声的说感谢大家来看我的演唱会。 她忽然有些失落,再过不久这具身体就再也不属于自己。 又忽然羡慕起那些可以跟姐姐接触的人,他们可以和姐姐说话聊天,可以和姐姐一起逛街买东西,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这些简单的事对于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大概两年前,十六夜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神魂身处夜之国,她试着离开,脚刚踏离夜之国漫天灼热耀眼的光使她的神魂开始燃烧,吓得她赶紧躲回了夜之国。 十六夜月最终得出结论,被她藏在体内姐姐的神魂提前苏醒了,由于并未完全恢复,只能在白天借助太阳的力量恢复意识,夜里陷入沉眠。她和姐姐的力量正是来源于月亮和太阳。 于是她就开始了这样奇怪的生活,白天的时候躲在夜之国,夜晚时再溜出来控制身体。 起初天照的力量虚弱,每天也只有太阳光正热烈的时候苏醒,阳光稍弱些的清晨和傍晚依旧沉睡。随着天照力量的不断恢复,十六夜月的神魂在一点一点被吞噬,天照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思念姐姐的十六夜月不是没想过用写纸条或是其他方式与姐姐交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姐姐那样的人,要是知道自己正在吞噬妹妹的神魂占据妹妹的身体,是死都不会愿意的。 她羡慕嫉妒姐姐的光辉,同时又无比爱着自己的姐姐。 不光是人,神其实也挺贱的,十六夜月曾抱怨无穷无尽的漫长生命十分无聊,可感到自己在一点点消逝时她还是慌了。 她的神魂被夜之国困住无法离开日本,只能暗暗期待那个叫沈梦鱼的男人早点到来。 十六夜月来到了沈梦鱼的房门口,这种老式的门锁可难不倒她,鼓捣了两下就成功打开推门而入。 沈梦鱼正躺在床上熟睡,十六夜月同样对他施下了神令月读,在太阳升起之前幻术并不会失效,可十六夜月依旧蹑手蹑脚动作很轻,像是害怕打扰他的美梦。 沈梦鱼的睡姿很板正,直直的躺在床上,身侧放着那把苏清歌给他的布都御魂,安静的房间内只听得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或许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来临,妖刀布都御魂的刀身散发出妖异的紫光。 十六夜月朝那把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布都御魂刀光散去恢复如常。 她坐在窗台上,趁着月光单手托腮静静的观察着床上熟睡着的这个自己等待了许多年的男人。 即使是熟睡中沈梦鱼依旧那副眉头轻皱的模样,让人想起他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睡觉的时候身旁还不忘记放一把武器。不过与平日里见到的不同,他额前的碎发刘海显得整个人乖乖的。 沈梦鱼自己都不知道,世界某处有位姑娘一直在关注着他枯燥无味的生活,他的爱好他的喜怒哀乐,他每次执行危险任务时那位少女都在祈祷他能平安回来,虽然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 他自认为自己只是把刀,用来杀人的刀,没有人会在意一把刀的死活,人们只在乎自己有没有成功的完成任务。 相比于自己那个受家族万千宠爱的叛逆弟弟沈得鹿,自己就是个无人在意的配角,或许最终死在某一次任务中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十六夜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床上的沈梦鱼,在别人的眼里他可能是配角,可在十六夜月眼中他是最大的主角。 那个戴面具自称八岐大人的家伙确实有些本事,每次与十六夜月见面都会带来关于沈梦鱼的最新档案,那些档案事无巨细的记录着沈梦鱼每日的生活,他最近做了什么事在追什么漫画,前往哪个国家执行了什么任务受了什么样的伤。十六夜月从这些档案中渐渐了解这个男人,有些事可能沈梦鱼都忘了但十六夜月记得。 她就像在追一本名为沈梦鱼的长篇漫画,见证着主角的的成长,共情着主角的喜怒哀乐。 十六夜月不知道坐了多久终于起身,她仰头透过窗户望了望天空中的残月,掰着手指头数着床上的男人还有几天可活。 她轻手轻脚的准备离开,准备关门时注意到了沈梦鱼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本漫画,塑料包装还未拆开,自己当时随意系的蝴蝶结依旧完好。 十六夜月愣了愣,关门离开。 那日分别时她给三人都送了礼物,送给徐清欢和夏依的手镯是为了关键时刻限制他们力量的勾玉所化,唯独送给沈梦鱼的礼物毫无恶意,是她珍藏多年的漫画书,为此她还特意跑回家翻了半天。 天幕渐亮,十六夜月默默的躺回床上合上双眼。 第123章 飙车 一辆黑色轿车极速的驶在凌晨的马路上,身后紧跟着十几辆同样型式的轿车。 徐清欢坐的驾驶位上操控着身底的这辆汽车,码表上的代表速度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60。 在市区的马路上以这种速度行驶显然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他驾驶着汽车在零星的车流里穿梭,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路上的其他司机纷纷降速靠边给这群飙车的疯子让路。 执勤的警察根本不敢阻拦,用对讲机通知下个路口的同事这些车的去向,提前的设好绿灯,以求减少发生事故的概率。 在一个小时前,藤原御所遇袭、藤原家家主藤原千叶身亡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世界,东京所有的警力出动维持治安,藤原千叶身为五摄家的大家长他的死亡势必会引起五摄家的疯狂反扑,收到消息的其余家主立马召集所有属下前往藤原御所。 凌晨的东京热闹了起来,马路上皆是五摄家的车辆,每个路口皆有维持秩序的警察为他们放行。 徐清欢看了眼后视镜,紧跟在后边的黑车越来越多。 他扔掉烟头升起车窗,再次猛踩油门,后边的车辆也纷纷提速跟上。 半个小时前徐清欢还在艰难的倒车,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开车,第一次是林玥的那台法拉利。 他按照十六夜月走前设下的导航缓慢行驶在路上,正当抽着烟等着十字路口的红灯时,一辆辆黑车直接闯了过去。 这让徐清欢震惊不已,心说日本人的素质堪忧这样闯红灯不怕罚款吗? 等徐清欢行驶到下个路口,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路边,警察正在指挥着交通。 徐清欢心说这些飙车党是该好好管管,没想到日本的出警速度还挺快。 正当他随着车内动感的日语歌在驾驶位上左摇右摆时,又是两辆黑车超了过去,其中一辆甚至还是逆行。 徐清欢骂骂咧咧说真是群蠢货没看到前面有警察吗等着被抓吧你们。谁知路口的警察对此熟视无睹。 徐清欢一头雾水,心说难道日本的交通法和国内不一样?红灯代表通行? 正当他迷惑时,一辆车停在了他左方,车窗降下,副驾驶上穿着黑色西装的日本男人冲徐清欢严厉的嚷嚷着他听不懂的日语,随后疾驰而去。 徐清欢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在他看来那个讨厌的日本男人肯定是在嘲讽自己。 自己可是魔王,出了名的法外狂徒,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不该遵守规则那绝对是自己,岂能因等红灯这件事被小鬼子嘲笑。 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他一路超过一辆又一辆车,每次超车都惊险万分,甚至刚刚还蹦掉了一辆出租车的后视镜。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只是一路跟那些黑车狂飙,哪里的路宽敞他就开向哪里,车载导航界面不停的重新规划路线,烦人的导航响个不停,大概是在提醒自己走错了路。 “看到没有,藤原家的成员是如此的忠心,得知家主出事不要命的往回赶!” 紧跟在徐清欢后边的车辆中,副驾上的男人指着前面疾驰的车辆训斥着自己的小弟。 “我们也绝对不能落后,重明君,再开快一点。”男人对开车的小弟说道。 “可是老大,他走的路似乎不太对。”驾驶位上的男人小心提醒道。 “愚蠢!那辆车上挂着的可是藤原家的车牌,藤原御所在哪里藤原家的成员能不知道?他们一定走的是近路!” “是!” 被称为重明君的年轻男人踩深了油门。 再后边的车辆中,开车的年轻人看着前方没有拐弯的车辆疑惑不已。 “鹰司家的人是不是开错路了?”年轻人疑惑道。 “他们肯定是在抄近路想要率先赶到藤原御所抢占功劳以示衷心!跟着他们!”副驾上组长模样的中年男人教导着新人。 挤在后排的三名手下点头称是。 再后边的车辆。 “老大,这条路不太对啊,我们已经错过了好几个拐弯的路口,离藤原御所越来越远了。”开车的人疑惑不已。 “愚蠢!你当前面鹰司家和九条家的人都是白痴,连去主家的路都会走错吗?” 再后边的车辆。 “跟着前面近卫家的车就行,我先睡会。”副驾上,大半夜被喊起床的男人满脸困意,调整好座椅睡了起来。 “是。” …… 沈得鹿简直快疯了。 本来这是打工人平平无奇的一天,摸鱼了一整天的保安师傅沈得鹿正准备下班,就被破门而入的林玥拉去日本执行任务,只给了自己半个小时收拾行李的时间,随后经历各种转车终于在夜里十点的时候登上了前往日本的飞机,等他和林玥抵达东京下飞机时已经是快凌晨两点。 一路上沈得鹿坐立不安,他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每天乘坐着豪华的头等舱前往世界拯救身陷苦难中的人民群众,一下飞机就有当地群众热情的扑上来感恩戴德的说着可终于等到你了英雄,那个狗娘养的怪兽正在破坏我们的家园,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沈得鹿双腿发软下飞机时都差点栽倒。 他起初很有信心,日本有徐清欢、夏依和自己老哥在,那三位的实力自己再清楚不过,且不说老哥,虽然自己对他很有信心,可在另外两位面前确实不太够看,那两位可是单拎出来都是可以毁灭世界的人物,这任务在他看来就是白捡功劳,说不定还能分到点奖金。 可他娘的徐清欢已经有24小时没回自己消息,无奈的沈得鹿只好发消息问夏依,还好夏依没失联,回复说她也不知道徐清欢在哪,大概已经回到国内了。 什么样的任务会让魔王跑路?那可是将巅峰的洛基按在地上摩擦的魔王啊! 沈得鹿越想越心惊,一下飞机就拉着林玥去找夏依,事到如今只有在夏依和老哥的身边他才不用担心自己会死在异国他乡。 两人根据夏依发来的地址打了辆出租车。 情况越来越不对,越接近市里警察越多,一辆辆黑色轿车无视交通规则霸道的在道路上行驶,路边的警察连阻拦都不敢甚至还在指挥交通给那些车辆让路。 沈得鹿结结巴巴的说不是听说日本治安挺好的吗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出租车司机谨慎的驾驶汽车给那些车辆让路,边给两个外国游客介绍着本地的风土人情。 林玥的日语还不错,向沈得鹿翻译司机的话,说应该是黑道火拼。 一路小心行驶越来越靠近夏依给的地址,沈得鹿坐在后排祈祷着老天保佑自己能顺利跟夏依和老哥会师。 突然迎面而来一辆高速逆行的黑色轿车闪着远光,出租车司机连忙刹车打方向盘,在两车即将撞上时对面的黑车惊险的变道,两车擦肩而过只是撞掉了出租车的后视镜。 一辆接着一辆的黑车依次紧跟在其后。 沈得鹿颤颤巍巍心说日本都是这样的神经病吗?大半夜超速逆行闯红灯真是不要命。 出租车司机将车停在路边说什么都不肯再上路,林玥一脸严肃的从兜里掏出好几沓万元面值的日元塞给了司机,随后下车不由分说的将司机拽了下来边说这些钱应该够买你的车了,坐上驾驶位挂挡猛踩油门粗暴的掉头跟了上去, “喂喂喂林大小姐你发什么疯,本地黑道火拼跟咱们没关系啊!咱们还是找找到夏依再从长计议啊!”沈得鹿紧紧抓住车顶的扶手,试图保持平衡。 “刚刚那辆车,开车的是徐清欢。” 刚才两辆车擦肩而过时,沈得鹿吓得闭上了眼睛,而林玥清楚的看见对面驾驶位上一脸兴奋的徐清欢。 …… 徐清欢心情愉悦,所有的飙车党都已经臣服于自己的车技之下老老实实的跟在后边,没有了再超自己车想法。 既然这些小家伙已经服了,那么这场比赛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他减慢了车速变换了车道,放下了驾驶位的遮阳板,得意的照了照镜子。 “不愧是你。” 他对镜中的自己说着。 一直尾随在后边的车辆追上徐清欢,并排行驶。 副驾上的男人降下车窗,冲对徐清欢喊着些他听不懂的日语。 徐清欢以为对方是臣服于自己高超的车技特意前来一睹自己的风采,对待仰慕者魔王大人的脾气一向很好,于是他让开车道降下车窗大笑着回应:“输给我不算丢人,你们也别太自卑。” 也不知道是被徐清欢的话刺激到了还是因为输了比赛狗急跳墙,副驾上的男人表情愤怒的冲徐清欢大喊着些什么,从座位底下掏出了枪对着徐清欢,嘴里不停的嚷嚷。 徐清欢心中怒火噌的一下冒了出来,心说老子把你赢得落花流水体无完肤你小子还是不服是吧,一点竞技精神都没有输了就掏枪。 五摄家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操控那辆挂着藤原家牌照的座驾的是个中国的年轻人。 这场东京市里的追逐比赛再次升级,五摄家的人纷纷掏枪对徐清欢射击。 行驶在最前方的徐清欢在车里兴奋的喊叫,车载音响播放着刺耳的重金属音乐。 电影里的男主角开车躲避子弹的桥段显然不可信,追杀他的杀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打完一梭又一梭的子弹却能完美避开驾驶位上的主角? 显然这辆车的原主人在藤原家的地位还没有高到能拥有一辆全身防弹的高级汽车的地步,所以徐清欢中了不少枪,或许应该说身上没有哪个地方是没受伤的。密密麻麻的子弹穿透车身,车胎估计也被射爆了一两个,徐清欢勉强操控着不听话的方向盘,油门一直用力的踩到底。 他特意没有防御,子弹穿透身体的疼痛和喷溅出的血液让他感到久违的兴奋与激情,体内的魔力正在高速的修复他的身体。 自己犹如一个亡命之徒,前方是未知的道路,身后是一大帮追击自己的日本黑道,耳边是很难欣赏的重金属音乐和子弹的破空声。 真是个完美的夜晚。 徐清欢的车彻底无法行驶了,轮胎全部被打爆,车身破破烂烂,油箱也被打破,车尾着起了火,低速的在道路上滑行最终撞上了路中间的护栏。 五摄家的人操控车辆远远的停下,那辆接近报废的车随时可能爆炸,里面的人在如此火力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出意外,几秒后轰的一声,火光冲天掀起一股热浪。 那辆车终于爆炸了。 第124章 游戏结束 汽车的残骸正在燃烧,五摄家的人站在原地打着电话向上汇报情况,想要抢占这份功劳。 在追击途中他们就已与藤原主家联络,根据车牌获悉了这辆车的来源,真正的主人是藤原御所护卫队的一名成员,他的住所离御所不远,在收到御所遇袭的消息时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谁知刚下车就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晕倒了,他当时并未意识到不对劲,直到苏醒后从地上爬起才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一场难分真假的梦境中。 在场的五摄家成员只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大运,抢车的那名男人必定跟藤原大家长的遇袭有脱不开的关系,他们已经开始互相庆祝,这份功劳足以让每个人升上一级。 忽然那辆已被火焰烧的只剩一副车架的废墟里传来动静。 扭曲变形被烧的乌黑的车门被一脚踹开,一个浑身还在冒着火的人影从车上费劲的走下。 那人浑身上下被火焰烧的焦黑,像是从一具火场跑出的焦尸,偏偏这焦尸的嘴里还叼着根拼死护下的最后一根香烟,叼在已经看不形状的嘴巴里,低头去蹭手臂上扔在燃烧的火苗。 焦尸依靠在滚烫的车架上吞云吐雾,被烧的不成人形的脸上很难看出他享受的表情。 鼻尖传来一股肉香。 徐清欢闻了闻,心说自己还挺美味,唐僧肉估计也就不过如此了。 真是个美妙的夜晚啊。 五摄家的众人惊在原地,从未听说有人伤成这样还能存活,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开枪!”有个反应快的已经掏出了冲锋枪对那具焦尸疯狂扫射,其余众人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掏出枪械。 密集的弹幕瞬间将其打成了筛子,大口径的子弹命中躯体时可不光只会留下弹孔,子弹炸开了碳化了的血肉,满地黑红色的碎肉令人作呕。 那具焦尸瞬间降级成了挂着碎肉的骨头架子。 猛烈的枪火声掩盖住不断靠近的引擎轰鸣声,五摄家的人注意力都被眼前诡异的敌人吸引,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一辆橙色的出租车已经将躲闪不及五摄家成员一路撞飞,帅气的漂移将战场分为两半,倩丽的身影从出租车的驾驶位跳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敌人,在五摄家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脚踩车顶跃向半空,以她为中心爆发出一股耀眼的蓝色火焰。 咒令-魂焰 五摄家众人纷纷伏身躲避那股爆炸的余波,运气不好的被那股蓝色火焰沾染上哀嚎不已,疼痛并非来源于身体而是灵魂。 沈得鹿连滚带爬的从橙色出租车上跑下,看着那堆被烧的只剩车架的废墟痛苦哀嚎。 “徐哥!我的徐哥啊!这天杀的小日本!”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驾驶室想要救人,发现驾驶位上空无一人连具尸体都没有。 他又疑惑的绕着车架一圈,丝毫不见人影。 “你瞎吗?”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吓了沈得鹿一跳,他左瞧右瞧不见人影,正准备跑去一旁的护栏中间的灌木丛翻一翻,忽然肩膀被人一拍,他猛的回头,才看见一具血肉模糊的骷髅架子正和他打着招呼。 这骷髅架子靠在车上,月色下与车子完美的融为一体,刚刚心急如焚的沈得鹿根本就没注意到,还以为是汽车上哪个被烧焦的部件。 “我草!”沈得鹿被吓得肝胆俱裂,一屁股跌倒在地,双腿不停的在地上蹬着想要逃跑。 “你他娘的就这点胆子!”骷髅架子骂道。 “救命!救命啊林玥!这里更危险!”沈得鹿哭喊着。 “闭嘴!你踏马快闭嘴!没看见我没穿衣服的吗!” 徐清欢气急败坏的踹了这不争气的小弟一脚。 “救命!救命啊!我早说了我就不该来日本,这鬼地方邪的很!”沈得鹿双腿发软使不上力,趴在地上双手用力的向前爬,不得不说人在恐惧的状态下确实能够爆发无限的潜能,沈得鹿双手撑地勉强站起身,一边尖叫一边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林玥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不顾咒力的消耗右手猛的往地上一拍,一人高的蓝色焰墙猛的向五摄家众人袭去,利用敌人躲避的空挡折往沈得鹿的方向, 折身回来的林玥遇上了被吓的屁滚尿流的沈得鹿。 “怎么回事?”林玥急忙问。 在车上时她就制定好了营救计划,她负责拖住敌人,沈得鹿负责营救徐清欢。 虽然知道徐清欢的身份见识过他的力量,但从徐清欢之前的表现来看他的力量的来源似乎很不稳定,所以她才选择冒险营救。 “有鬼!有鬼!”沈得鹿哭喊着死活不肯跟林玥过去。 林玥心中一沉。 沈得鹿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好歹也是名守夜人,一般的惨状无法把他吓成这样。 她愤怒的甩开拉着自己的手臂的沈得鹿,粗暴的将挡路的出租车踹开。 他救过自己的命和父亲的命,若是他今日真的死在这群人手中,在场的人就都别想活着离开。 “你们两个怎么也来日本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玥愣住了。 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 徐清欢浑身上下被暗黑色的鳞甲包裹,面对林玥的目光不知为何表情不太自然,一把抓过沈得鹿将其挡在身前。 “你没事?”话刚出口林玥就后悔了,心说自己在说些什么废话。 “当然没事,夜里无聊出来练练车技。”徐清欢敷衍着。 沈得鹿欣喜的想要转身肩膀却被徐清欢死死按住。 “徐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了个什么鬼东西!” 徐清欢咧嘴笑着凑到沈得鹿耳边,小声说:“我等会再跟你算账。” 沈得鹿心中一惊。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五摄家的人正在逼近。 “刚好你们在这,记得给我作证是这些人先动手的。”徐清欢说道。 徐清欢将沈得鹿挡在身前,面对敌人黑压压的枪口沈得鹿心中发慌,可惜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使自己动弹不得。 “徐哥你拿我当人质没用啊,他们又不认识我。”沈得鹿小声嘀咕, “谁说拿你当人质了。” “拿我当盾牌更没用啊,我这小身板挡不住几颗子弹。” “别废话。” 徐清欢挟着沈得鹿远离林玥,走至战场中心。 他笑着冲围上来的敌人喊道:“感谢大家的努力和付出,让我度过了个美妙的夜晚。” 五摄家的众人不知道这是闹哪出。 “可惜我遇到两朋友,没时间再陪你们玩下去了。” 徐清欢打了个响指。 地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将五摄家众人包围,林玥之前所使的魂焰与之相比简直是星星火苗遇上了燎原烈火。 黑色的火焰还未接触到众人他们就感受到了可怕的高温,皮肤迅速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眨眼间火光极速收缩然后消失,火光掠过之处所有东西都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徐清欢也消失在原地。 林玥和沈得鹿茫然的环顾四周。 换上黑色西装的徐清欢从灌木丛中跑出,边整理不太合身衣服边朝二人打着招呼。 领子上还沾着未干透的血迹。 第125章 小舅子 东京的中野区因为铁道数众多,被称为通勤街市,这里的人口密度极高,住宅密集,不同于市中心的繁华的高楼大厦,这里的大多是一些低层建筑,东京的租金昂贵,许多没买房的工薪阶层会选择在这里租个廉价公寓,乘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通勤。 一栋两层的长排公寓。 徐清欢走在最前面,领着沈得鹿和林玥上楼。 “徐哥真有本事,来日本没几天都拥有自己的房子了。”沈得鹿心虚的拍着马屁。来这里的路上他才回味过来刚见面时的徐清欢说的没穿衣服是什么意思,自己这个做小弟的不仅没能在第一时间领悟老大的意思解决老大的难题还添乱把林玥喊了过来。 “这可不是我家,算是…算是一个朋友的家吧,我只是借住而已。”徐清欢解释着。 林玥只是一直跟在最后不说话。 自从学院冰窖事件后,她就很少跟徐清欢说过话,有意无意的在躲着他。知道了徐清欢的真实身份后,很多事情都说的通了,最尴尬的是他一开始就说了实话,只是自己不信还将他带去审问。 又想起自己几次三番的向徐清欢打听魔王的消息,林玥心里更乱了。 直到现在想来依旧不可思议, 徐清欢领着两人走到二楼中间的一间公寓门前。 “带你们见识见识我刚打下的地盘。”徐清欢边说边在门口掏着兜。 他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大堆东西,有钱包有手机有口香糖,唯独没那个一直放在兜里的勾玉。 “我什么时候还买了口香糖?”徐清欢意外的看着手中口香糖,拆开包装放进嘴里,又将剩下的递给沈得鹿和林玥,“你们吃吗?” 沈得鹿摇了摇头,提醒道:“徐哥,会不会是因为你换了衣服?” 徐清欢被这么一提醒反应过来。 因为怕丢了所以他将勾玉放在了原先羽绒服内衬的口袋里,可羽绒服已经被烧毁了,他现在穿的西装是从敌人那里抢来的。 “完了完了。”徐清欢皱起了眉头。 “没事的徐哥,小弟我在开锁上有一定的造诣,交给我。”说着,沈得鹿上前猫腰鼓捣起门锁,“我需要一根铁丝还一个手电筒。” “大半夜的我去哪给你找铁丝!”徐清欢说道。 沈得鹿惊喜道:“开了!” 他轻而易举的将房门拉开。 “这门就没锁!” 徐清欢闻言表情难看,他明明记得自己走前关上了门,自己现在记性变得这么差?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夏依家的房门自己到底锁没锁。 三人摸黑走进屋子。 屋内漆黑一片,徐清欢得意的打了个响指,谁知毫无反应。 没了勾玉的他失去了对夜之国的掌控。 还是沈得鹿眼尖,打开了玄关处墙壁上的开关。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站在玄关处就可以看清它的全貌。 一进门的右手边是洗手间,再往里走就是靠墙的床和沙发,沙发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大尺寸液晶电视也老式的家具格格不入,冰箱水池加上一张放着电磁炉的小操作台组成了厨房。唯一的亮点是阳台的采光不错,放了张小桌子就算是吃饭的地方。 沈得鹿虽然在外边的时候就可以想象房间里大概的模样,可徐清欢一直说着要带自己见识见识他刚打下的地盘,让沈得鹿以为里面别有洞天,谁知就是间在日本布局常见的出租房而已。 他已经开始怀疑这间房子的原主人被徐清欢杀了占了这里,美名其曰刚打下的地盘。 沈得鹿看了半天也想不出夸赞的话,憋了半天只说了句:“很温馨。” “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位女生吧。”一直沉默的林玥突然开了口。 “哦?”沈得鹿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看向徐清欢。 “你怎么知道的?”徐清欢好奇的问,又对沈得鹿说道:“别那副死相看着我,我和她的关系清白,她可是你老哥的暧昧对象。” “什么玩意?我老哥他铁树开花啦?”沈得鹿震惊不已。 徐清欢想了想:“可以这么说吧,两个人还挺般配的。” “你还有个哥哥?”林玥疑惑。 沈得鹿入学时的血统评级为a又是沈姓,他来自于氏族沈家的传言沸沸扬扬,主要是几大氏族中就沈家最为神秘,不同于其他氏族占据一方成立分部,分部表面隶属于学院本部实则是氏族的私产,沈家很少在神裔的世界抛头露面展现实力,却依旧是不可忽视的几股势力之一。 凭借沈得鹿在校期间的努力,谣言不攻自破。 唯独与沈得鹿做了快四年同学的林玥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她的父亲林副校长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过沈得鹿是沈家钦定的下任家主,还叮嘱过她要与沈得鹿处好关系不可交恶。 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个哥哥。 “那当然!”沈得鹿一脸傲娇,“我哥哥沈梦鱼,和夏依一样的s级!两年前升的守夜人第一小队队长!而且是史上最年轻的队长,比李逸教授当时还要年轻两岁。” 说起自己的哥哥,沈得鹿难掩得意与自豪。 s级!执行部第一小队队长! 林玥震惊不已。因为知道沈得鹿的身份所以她并不怀疑沈得鹿话的真实性,氏族沈家年轻一辈能出这样一位人物这很正常。守夜人小队是按照实力来排序号,序号越小则实力越强,前三名的小队成员的身份只有校长在内的少数几人知道,自己没听说过也算正常。 她震惊的是沈家年轻一辈明明有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指定面前的沈得鹿当下一任的家主。 沈得鹿一脸吃瓜的问:“快跟我说说我嫂子姓甚名谁,他们怎么认识的?相处到哪一步了?长得……算了长得肯定漂亮我老哥可是个闷骚的颜狗。” “叫十六夜月。” “还是个日本姑娘!他老说我不听话把家里长辈气个半死,结果他直接来了个爆炸新闻。”沈得鹿笑容灿烂在不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哎呀第一次来嫂子家也没带点水果啥的,真是失礼啊失礼。” “至于他两认识这事嘛,说起来我还算是红娘。”徐清欢拆开桌上的薯片。 “快详细说说。”沈得鹿坐到徐清欢身旁,一脸好奇的准备听故事。 “日本地下偶像你知道吧?”徐清欢问。 沈得鹿点了点头,说:“知道。” “你嫂子就是。” 沈得鹿惊喜道:“居然还是个明星!” “我刚到日本那天喝多了,去看了她的演出,花了500万日元竞拍下了同行的权力,然后他两就对上眼了。”徐清欢大口嚼着薯片,“他两这事要成了别忘了把我这500万报销一下。” “浪漫!太浪漫了!”沈得鹿从沙发上跃起。 “哎,不对啊。”沈得鹿皱着眉头看着徐清欢,“你住我嫂子家,那我嫂子住哪?” “她跟你哥住在宾馆里,天亮了就回来。”徐清欢回答。 沈得鹿笑容更加灿烂,开心的拍起了手,说道:“完美!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见我这位未来的嫂子了。” “你这嫂子的身份有些神秘呀。” 阳台上的林玥忽然幽幽冒出一句。 “那肯定,能降服我哥的当然不是一般人。”沈得鹿说。 林玥指了指窗外。 “你要不过来看看再决定认不认下这个嫂子。” “莫名其妙。”沈得鹿走到林玥身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夜空。 一轮血月挂在夜空中。 沈得鹿的表情变得惊恐。 “这里是哪里?你口中的那位十六夜月又是什么人?”林玥冲屋内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的徐清欢问道。 “奥,忘记跟你们讲了。”徐清欢将薯片渣子倒进口中。 “这里是夜之国。”徐清欢擦了擦嘴巴,对沈得鹿说到:“十六夜月是你嫂子的艺名,真名叫月读,月读你应该听说过的吧?” 林玥和沈得鹿愣在原地。 沈得鹿结结巴巴:“是我理解的那个月读吗?” “看你的反应,应该是了。”徐清欢点了点头。 第126章 谈判 五星级酒店内。 “老师,老师!”李逸急促的敲着龙校长的房门。 他刚才得知了一则消息,轰动里世界的消息。 藤原千叶死了。 这则消息一出,全世界的神裔组织沸腾了起来。 人人都知道守夜人学院在全世界各地进行名义上对侍神会,实则是针对恶鬼众的清剿,守夜人学院的龙校长更是找了个幼稚理由前往日本进行谈判。在所有人都期待这场谈判结果时,作为恶鬼众大家长、日本里世界的统治者居然死了,无论他是老死病死还是遇袭身亡,他就是死了,死在最不巧的时候。 藤原千叶的死亡让这场本就一触即发的战争再无和谈的余地。 这也是藤原千叶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愿放手一搏对龙校长动手的原因,两人的身份敏感我,无论是谁死亡另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此时此刻,身处日本的龙校长处境不用多说,恶鬼众势必会展开疯狂猛烈的报复,不计后果不计代价,说不定此时此刻恶鬼众的人已经全副武装在来这里的路上。 李逸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学院的高层不停的来电话,执行部制定了好几份让两人撤离的方案,所有的小队从世界各处被紧急召回进入战时状态。 李逸眼见房间里依旧没动静,生怕龙校长已经出了什么事,正准备抬脚将这扇厚重的房门踹开时,门被打开了。 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进来吧。”龙校长淡淡的说完,转身回到房间里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他神情疲惫,语气平缓,像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师,我们得赶紧撤离日本,藤原千叶死了。”李逸站在一旁催促着。 “先坐吧。”龙校长淡淡的抽着烟,显然是早就知晓了这则消息。 李逸坐到一旁,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烟灰缸早就塞满了烟头,对面的龙校长相貌没变却让李逸觉得他衰老了不少,失去了平日里的神采,往常他是一副总是带着笑容温文尔雅的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模样,现在看来却是位年华逝去垂垂老矣的老人。 那张龙校长平日里一直揣着的名单此刻平摊在桌上,藤原千叶显目的名字被划上了横杠。 两人沉默。 李逸内心焦急的等着龙校长下令。 “李逸,你知道为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吗?”龙校长吐了口烟,目光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眼神不复以往的坚定明亮变得苍老浑浊。 不等李逸答话,龙校长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想着亲手折磨他杀死他,为了这个目标我精心谋划了许多年,让他一步步迈进我给他设的陷阱,为此牺牲了很多人。” 龙校长掐灭了烟头,冲李逸苦笑道:“我这种普通人献出了一切的谋划,现在看来却那么可笑。” 他轻叹口气。 “你不明白这种感觉,或许仓介应该能懂。” 龙校长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又犹如脱胎换骨般恢复了神采。 “学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大约一小时后飞机就会降落在长崎的机场,那里是仓介的地盘恶鬼众短时间内无法渗入,仓介是你的朋友,他会帮助你离开的。” “老师是不打算离开吗?藤原千叶已经死了,侍神会又在您的掌控下,五摄家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李逸不解的问。 “是啊,藤原千叶已死,这场战争是恶鬼众输了,我可以护送校长安全离开日本,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在下摆平。” 房门被推开,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提着个木箱走了进来。 “仓介?”李逸认出了男人。 “阿逸,我和龙校长需要些私人空间。”羽生仓介笑道。 “你先回房吧。”龙校长朝李逸点了点头。 李逸见状不得不离开了房间,与羽生仓介擦肩而过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屋内只剩下羽生仓介和龙校长两人。 “龙校长,恭喜您复仇成功。”羽生仓介将手中木箱放在桌上,打开后是藤原千叶的头颅,面容安详。 “仓介,未能亲手手刃仇人对于你来说也很不甘吧?”龙校长冷笑道。 羽生仓介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在乎:“在我将进化之药卖给他时,就已放弃了亲手复仇的机会,唉,应该多宰那老家伙点钱的。” “你来不会只是为了献上藤原的人头这么简单吧?”龙校长将木盒中的人头拎了起来,“看来进化之药确实有用,这畜生是年轻了不少。” “多亏了您送来的神血,进化之药的研究才得以突破。”羽生仓介笑道,“可惜无论强化到何种程度的人类,在虚弱的神明面前也只是个头大一点的蚂蚁而已。” “月读吗?”龙校长嫌弃的将藤原千叶的头颅放回盒子中,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校长。”羽生仓介恭敬的笑道。 “这很好猜。”龙校长点燃根烟,坐在沙发上,盯着羽生仓介。 羽生仓介介绍起现在的情况:“恶鬼众的人已经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为您和阿逸准备的直升飞机已经抵达酒店楼顶。” “送李逸走吧,我的事还未做完。”龙校长摆了摆手。 羽生仓介当然知道龙校长口中未完成的事指的什么。 “仓介,你儿子今年应该十九岁了吧。” “是的。”羽生仓介心中一沉。 “他还有多少年可以活呢?” …… 黎明的曙光刺破了黑暗。 十六月夜再次睁眼时,已是身处混沌的黑暗中,天空中的血月预示着她又回到了夜之国。 她伸手拉开房门。 “我回来了。” 屋内一切如常,漆黑一片。 她站在玄关处疲惫的摸黑换着拖鞋,忽然发现不对劲,身体猛的一惊进入战斗状态。 玄关处摆放着三双鞋子,一双皮鞋一双男士运动鞋还有一双女士的长靴。 “谁!”十六夜月厉声喝道,同时打开了墙壁上灯具的开关。 穿着西装的徐清欢的躺在沙发上,旁边坐着手撑着头裹着黑色大衣入睡的漂亮女人。 茶几旁的地板上还躺着个男人。 看样子都是徐清欢的朋友。 十六夜月心情不悦。 徐清欢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躲避刺眼的灯光。林玥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强装镇定的点了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发怵。 她其实一直没有睡着,即将见到的可是正儿八经日本神话中的主神之一,如今这片土地上还有不少供奉她的神社,能够亲眼见识到神明的真身是无数信徒和神学研究者梦寐以求的事。 沈得鹿被吵醒,从底板上猛的起身撞上了头顶的茶几,抱着脑袋边哀嚎边说:“是不是我嫂子回来了?!” “你嫂子?” 十六夜月疑惑的看向沈得鹿,那张熟悉的脸。 沈得鹿和沈梦鱼两兄弟长相一模一样,气质却天差地别。 几乎是瞬间十六夜月就意识到了面前男人的身份,她的表情冷了下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止不住的杀机。 林玥将沈得鹿拽到身后,手中魂焰蓄势待发。 沈得鹿也察觉到了不对,心说难不成徐清欢谎报军情其实面前的神明少女并未跟老哥发展到那一步?要不然怎么会因为一声嫂子发这么大火,哎呀老哥找什么女的不好非要找个脾气这么差的神明,以后结了婚有他苦日子过了。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拍打着沙发上正在熟睡的徐清欢。 第127章 目的 不算宽敞的屋子里挤了四个人。 “你就是沈得鹿咯。” 十六夜月盘腿坐在木质地板上,看似漫不经心的看向沈得鹿。 “我老哥向你提起过我?” 同样坐在地板上的沈得鹿有些惊喜,心说徐清欢所言非虚,两人已经到了介绍家人这一地步了。 十六夜月并不回答,扭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徐清欢。 “我不是说过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这里瞬间幻化出座宫殿,这屋子住我们四个人有点小。 “这个嘛说来复杂,主要是觉得这里住的温馨。”徐清欢头也不回的敷衍着,心虚的装作在看电视。 “徐哥把钥匙弄丢了。” 沈得鹿殷勤的接过话,想要给未来的嫂子留个好印象。 “你把勾玉弄丢了?!”十六夜月闻言震惊愤怒,猛的站起了身。她想过徐清欢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哎,那玩意你可是送给了我,还有,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徐清欢辩解道。 眼见气氛冰冷,作为挑事的沈得鹿连忙出言调解,虽然不知道那被称为勾玉的钥匙有什么用,但看未来嫂子的反应大概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一把钥匙而已,丢了大不了再找回来,犯不着犯不着哈。” 十六夜月表情冰冷的盯着徐清欢,忽然又淡淡的坐下。 “丢就丢了吧。” 她并非是惧怕徐清欢,当然了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从徐清欢的反应来看他并不在乎那个勾玉,自己正好趁机取回来。 徐清欢确实对做什么夜之国的主人没啥兴趣。 气氛变得和谐起来。 徐清欢自顾自的看着电视,上面放着日本一个名为超级变变变的古早节目,这破电视只能收到日本台并且没有字幕,其他的节目他都看不明白只有这个有点意思,总是会被逗乐。 沈得鹿拉着十六夜月聊着关于自己哥哥的生平,明里暗里在向未来的嫂子夸赞老哥,不过十六夜月似乎对沈梦鱼三岁成文五岁成舞十二岁加入执行部的英勇事迹不太感兴趣,倒是时不时问起有关沈梦鱼小时候糗事。 一开始沈得鹿还有些畏惧十六夜月的神明身份,说起话来恭恭敬敬,接触以后发现自己这位嫂子除了长得漂亮了些之外和寻常女生并无什么不同,胆子也就大了些,房间里充斥着两人的笑声。 林玥笔直的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落在沈得鹿和十六夜月身上,她无法做到沈得鹿那样没心没肺神经大条,对于神明依旧十分警惕。 十六夜月细心的察觉到林玥一直被冷落在旁,主动给林玥和沈得鹿倒水,还拉着两人展示起自己收藏的宝贝——那堆漫画和游戏机以及各种小玩意。 她就像是个招待朋友来家里做客的寻常少女。 不大的屋子里一片其乐融融。 沈得鹿对十六夜月的红白机很感兴趣,小时候的他很长一段时间痴迷在上面,家族里的大人并不管他任由他去,沈梦鱼对游戏机也很喜欢,可惜每天都要接受严格的训练只有训练结束了才有空和弟弟玩上一会,家里面大人发现了只会严厉的勒令沈梦鱼离开,独留下失落的沈得鹿待在房间里。 他并不觉得这是家族对自己的宠爱,哥哥是天才哪能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自己这个毫无希望的废柴当然做什么都行。 这种连在电视上的红白机两个人玩才有意思,沈得鹿也就很快失去了兴趣。 沈得鹿和十六夜月将徐清欢挤到旁边,两人兴冲冲的将游戏机连上电视说要一决雌雄。 他们先是玩了会在现在看来画质粗糙动作幼稚的格斗游戏,连输多把的沈得鹿惊讶的看着一脸开心的十六夜月,他自诩红白机小霸王竟然会输给理论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神明看上去日子过得也挺无聊的。 不服气的沈得鹿换了一种又一种的游戏,最终心服口服。 一门心思在游戏上的沈得鹿没注意到,身旁的少女总会时不时的盯着他的脸,即使游戏中的角色被沈得鹿偷袭多挨了几个大招也不在意。 没了电视的徐清欢郁闷的在阳台处抽烟。 “校长说什么才劝动你来日本的?” 林玥走到阳台。 “小王的枪丢了。”徐清欢朝窗外弹了弹烟灰。 “冈格尼尔?”林玥显然不知道此事,显得有些吃惊,心说你这人是真的什么都能丢啊。 “我很佩服龙老头子的胆量。”徐清欢双眼微眯吞云吐雾。 “为什么?”林玥问。 “他知道我的身份,居然依旧胆敢利用我。”徐清欢笑了笑,“这让我好奇起他的目的,不惜利用一个魔鬼也要达成的目的。” “他是那场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这一点我很欣赏。” “所以我不介意他对我的利用,成为他复仇计划中的一环,不过不知道他是否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徐清欢掐灭了烟头,将烟头弹飞至窗外。 “他只是一心为了复仇,并未想过要害……”林玥察觉出了徐清欢的杀意,急忙替龙校长辩解。 “别自欺欺人了林玥。”徐清欢打断了她,眼神嘲弄,“学院和侍神会之间的勾当我懒得去管,毕竟又不关我事,但身处事件中的你能意识不到?” “可是他与周三的交易害死了我的朋友,他就该死。”徐清欢的眼神变得凶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欣赏这种行为,可惜他站错了队伍得罪错了人,所以他就要付出代价。” “我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顺着他的计划来到日本,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奖赏。”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层重要原因徐清欢碍于面子没有说出口,便是夏依。 按照徐清欢的行事作风本想简单粗暴的把校长杀了将学院论坛上那些长舌妇的嘴撕烂,正当徐清欢气势汹汹出门时被夏依拦了下来。 夏依说凡是都要讲证据现有的猜测都是我们的猜想。 徐清欢不耐烦的说管他那么多你别忘了我是谁。 夏依说你直接把人杀了并不能真正的为王为雨、王惜朝、李佩等人正名,那些人只是惧怕你的力量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我还在调查这件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徐清欢说我管死人的想法做什么你快点闪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夏依默默的掏出了圣剑。 徐清欢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证据这个东西确实挺重要我就让他们再活几天看看龙老头子还想捣什么鬼。 李佩,徐清欢回忆了半天才记起这人是谁,小王父亲小队里的那名成员,在周三的操控下异化成了鬼,最终被夏依杀死。 没想到这个面瘫勇者还记得那个十八线路人的名字,记得每个无辜死去的普通人。 咆哮世间的魔鬼对朋友的庇护这种反差的故事当然令人着迷,可惜不是每个人都会是他的朋友,绝大部分人都只不过是魔鬼毫不在意的普通人,灾难降临后普通人无论如何渴求魔鬼也只会冷眼旁观。 一心追求正义与公理的勇者角色当然俗套,但也只有她会无差别的对普通人伸出救援之手。 林玥面色凝重,在出租车上时她已经得知身为五摄家的大家长藤原千叶已经死了,这说明校长的复仇成功了,也意味着徐清欢即将对校长下手。 像是看出了林玥的心事,徐清欢笑道:“放心吧,还没到时候呢。” “起初我也以为他的目标是藤原千叶,到现在看来龙校长的野心不止于此。” 凡人敢向神明复仇挥剑,这场复仇的结局又该如何呢? 第128章 泷 酒店豪华的套房内,龙校长翘着二郎腿端坐在真皮沙发上,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再加上多年抽烟的爱好,他开始咳嗽,剧烈到像是要将肺刻出来一般。 气氛降到冰点。 羽生仓介眼神冰冷的看着沙发上的龙校长,犹如一只在暗地里谨慎观察猎物的雄狮,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将猎物撕碎。 他的猎物是一个会操控人心的魔鬼,他小半生都在小心翼翼的为这个魔鬼卖命,如果有的他绝不想成为沙发上男人的敌人。 可惜他知晓了自己儿子的身份,那么这场交锋必不可免。 羽生仓介竭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杀意。 没有人知道龙校长有多强,身为世界上赫赫有名的神裔组织——守夜人学院的建立者与掌权者几乎没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动手,却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他的实力,他的底细神秘,羽生仓介查了这么些年毫无头绪,只知道他是个曾参加过那场战争的湖南人。 决定神裔之间战斗胜负的不光是血统、力量和速度这些东西,最为关键的是咒令,咒令这种近乎操控规则的能力才是神明赐予神裔最关键的力量,否则神裔也不过只是身体强化过后的普通人类而已。 某些近乎神迹的咒令可以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所以守夜人学院允许学生不上报自己的咒令,毕竟这可是保命的本事。 他的咒令究竟是什么呢? 羽生仓介盘算着时间,就在几分钟前他用手机发出了消息,所有的侍神会成员停止抵御来势汹汹前来复仇的恶鬼众,自己暗中培养的心腹好手也在上楼的路上,那些人虽然不是李逸的对手应该也能拖上一段时间。 即使自己不是龙校长的对手,在侍神会和恶鬼众联手的情况下,龙校长也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校长,为了你的复仇,究竟还要牺牲多少人才能让你停下来呢?”羽生仓介冷冷道,试图拖延着时间。 龙校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消息响个不停,却根本不去看。 他笑了笑了。 “仓介,你为什么会对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赌上一切呢?”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大于一切身体上的攻击,羽生仓介呼吸变得急促,先是震惊而又愤怒,埋藏了将近二十年的秘密被人戳穿,这个老家伙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龙校长笑道:“给你讲个故事吧。” “上个世纪日本战败后,有人找到了藤原千叶号称可以让日本扭转败局,带着他进入了高天原。” “藤原千叶在高天原里得到了须佐的尸体和神器天羽羽斩,那人告诉了他复活神明的方法,此后的几十年里他一直在进行复活须佐的研究。”龙校长笑了笑。 “那些年他利用神明的基因人工培育出了许多孩子,那些被他寄予期望的孩子由于基因上的缺陷生命都非常短暂,随着藤原千叶的日渐衰老,他的重心放在了另一项能让他恢复年轻的实验上,也就是进化之药,造神的实验在最后一批孩子出生后也就不了了之。” 龙校长顿了顿,盯着有些失神的羽生仓介:“樱田禾子,又或者是藤原禾子,便是最后一批幸运儿之一。” “所以阿逸来日本不是巧合。”羽生仓介声音有些颤抖。 “他什么都不知道。”龙校长解释着,“藤原千叶察觉到他的实验走漏了风声,为了掩人耳目他将禾子送到了剑道世家樱田家,禾子是所有实验品中唯一一个健康活到成年的,藤原千叶对她报以厚望,同样,我也对她十分关注,所以我让老林派李逸前往日本交流剑道,给他下的指令是找机会杀死藤原千叶的女儿。” “怪不得……”羽生仓介忽然明白了李逸在得知禾子本姓藤原后态度上的反差,惊慌的离开日本回国。 “剩下的事不用我说了吧?”龙校长说。 羽生仓介沉默不语。 “我曾经一度担心藤原禾子死后你会杀死她留下的孩子,毕竟养心爱之人与别人的孩子这事挺难接受的,况且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那个孩子害死的你妻子。” “校长,您不会明白。”羽生仓介默默的摇头。 禾子怀孕后的意识就常常不太清醒,总是会做着奇怪的梦,产下羽生泷后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死前在病床上告知了羽生仓介,羽生泷体内携带着须佐之魂。这些她在怀孕期间就已经意识到了,最大的期望就是泷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完这一生。 那时的禾子还不知道,携带神明之魂的人类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是因为被寄生的关系早早离世,要么是神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复苏吞噬掉人类的灵魂占据身体。 最终禾子在产下羽生泷的五年后生命力耗尽,时年二十六岁。 “其实你早就找到了月读。”龙校长起身走到了羽生仓介身旁,并肩站立,“你瞒着我,是因为你和月读做了交易,想要利用她的力量抓到沈梦鱼。” “有月读这位神明当做你最大的底牌,你自认为胜券在握,唯一的难题是如何在最后从月读的手中抢下胜利的果实,你为此筹谋了很久。” 此刻龙校长毫无防备,自顾自的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羽生仓介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自己有绝对的把握瞬间将龙校长击杀,可又不由得警惕起来,龙校长像是故意将弱点暴露给自己面前。 “校长又是如何得知月读的事?”羽生仓介压低了声音。 “老林他能安插暗部的人去你手下当秘书,我就不能安排点自己的人了?”龙校长笑道。 “苏清歌。”羽生仓介强压着怒气,“怪不得他总说自己偶像是梁朝伟!” “不要再妄想抢夺沈梦鱼的身体,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龙校长的眼神深邃犀利,他的个头比高大的羽生仓介要矮上半头,气势却如山般压的羽生仓介喘不过气。 “我早就为须佐准备了一具更适合他的容器,收起你那些奇怪的心思,按照我的计划走下去,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羽生仓介默默的站在原地,思索着校长所说的话。 “现在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校长请说。”羽生仓介彻底认输。 “值得吗?”龙校长的语气少有的软了下来。 在羽生仓介的计划里,无论是龙校长还是月读都是他的敌人,他赌上了一切。 羽生仓介没想到校长最关注的居然是这个问题,愣在原地。 “他是我的儿子,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我看着他从襁褓中的婴儿一点点长大,青春期叛逆的男孩是真的挺惹人烦的,我算是知道我父亲当时为什么那么不待见我了。”羽生仓介笑了笑,表情也变得温柔,“他是我儿子,可不是什么须佐,如果神明想要杀死他,那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向神明挥刀。” 龙校长点了点头,挥手示意羽生仓介离开。 “按照原计划进行。” 说完,像是精力被耗尽一般又开始弯腰剧烈的咳嗽。 羽生仓介迈开步子离开房间,忽然在门口停住转身。 “校长,这一切都值得吗?” 龙校长强撑着起身,眼神里冒着精光。 “当然值得。” 羽生仓介走后,房间里只剩龙校长一个人,他坐回沙发上,拿起了手机。 消息上这样写着 已确认月读身份。 发件人:沈梦鱼。 第129章 行动(1) 凌晨四点十分,躺在床上的夏依忽然睁开了眼睛,身旁躺着熟睡中的贵子。身为勇者的天赋让她感受到了魔王的力量在这座城市的某处涌现,虽然只是一瞬间,魔力也很微弱,依旧将熟睡中的她唤醒了。 手机发出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是沈得鹿发来的一张他坐在副驾上咧嘴大笑的自拍,驾驶位上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沈得鹿故意没拍到那人的脸。 得鹿发财:猜猜我遇见了谁? 夏依:他没做坏事吧? 得鹿发财:卧槽夏依老妹起的这么早。 得鹿发财:我徐哥正直阳光好青年怎么可能做坏事,我来找你的路上正好看见他在被人追杀,顺手就把他救了。 得鹿发财:放心。 夏依:那就好。 放下手机的夏依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她一直担心徐清欢真的会跑回学校杀人,好在正值寒假学院里没有学生。 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担心会影响到床上的贵子,她抱膝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等待即将升起的朝阳。 …… “徐哥,你这一大早上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啊?”副驾上的沈得鹿一脸困意,还没睡醒。 出租车上,徐清欢坐在驾驶位悠闲地开着车,自从昨夜与恶鬼众的人飙车之后,他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林玥默不作声的坐在后排。 “当然是去调查学院与侍神会到底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学院那帮讨厌长舌妇闭嘴!”徐清欢转头看向沈得鹿,一脸豪气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意思是我们要去哪里?”沈得鹿说道,“还有我们不先去找夏依和我老哥吗?人多好办事呀,毕竟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 徐清欢突然驾驶着汽车变道,后方的汽车猛的急刹愤怒的按着喇叭。 “开什么玩笑?我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证明用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比傻缺夏依那套强的多!”徐清欢看了看汽车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早上8点,我们争取在午饭前把事情查清,拿到证据后看我怎么嘲笑夏依。” “不愧是徐哥!看来你在东京这几天没白待啊,现在掌握了什么线索?”沈得鹿闻言非常兴奋困意全无。 情况终于回到了正轨,有着徐清欢这个大佬带队,让沈得鹿安全感十足。 “目前的线索……”徐清欢想了想,“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 “没有线索?你待日本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干?”沈得鹿吃惊道。 “也做了不少事吧?”徐清欢愤怒的朝前面车按着喇叭,他可算是见识到了东京的早高峰。 昨夜的飙车让他错误的以为日本的交通彪悍,在路上想咋开就咋开,可惜他现在驾驶的是一辆日本随处可见的出租车,可没人会惯着他。 路上的行人和周围同样被堵的动弹不得的司机纷纷看向他们,心说这个出租车司机发什么神经。 “认识了个叫温婷的女生,然后又在网吧玩了两天,又遇到了天照帮她找妹妹。” 说完,徐清欢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大喊了一句日语。 没想到还真的有用,堵在前面的汽车竟然真的让开了可供一车通行的空间。 一下子信息量太多沈得鹿有些接收不过来。 “合着你在日本这几天都在玩啊?天照?是我以为的那个天照吗?还有徐哥你的日语怎么变得这么好?你说了些啥怎么这些汽车都让开了?”沈得鹿一连串的发问。 “慢慢说慢慢说,你嘴借来的着急还啊。”徐清欢吐槽,“没错感觉来日本就跟度假一样,你哥还跑去秋叶原买手办。天照嘛就是你以为的那个天照,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日本萌妹,日语好是因为本王可是出了名的聪明学什么都快。” 徐清欢一一回答了沈得鹿的问题,说道日语问题的时候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我刚才冲他们喊,说……”徐清欢尴尬的笑了笑。 林玥接过话茬,给沈得鹿解释道:“他说车上有孕妇马上要生了着急去医院。” 东京早高峰的拥堵远超徐清欢的想象,即使有车愿意让路还是开不了多远就又被堵在路中间。 “下车下车,我们走过去,没多远了。” 徐清欢开门下车。 …… 徐清欢带着沈得鹿和林玥走在东京市中心繁华的街道中穿梭。 “也就是说龙校长把你和夏依派到日本但什么都没让你干?”沈得鹿问。 “也不算啥都没干,他把天照和月读送到我跟夏依身边,估计是想靠我们的力量限制住她们两姐妹。”徐清欢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龙老头让你两来日本干嘛,那老家伙又想作什么妖了?” 沈得鹿耸了耸肩,指了指林玥。 “没说,就让我和沈得鹿来协助你们任务。”林玥实话实说。 徐清欢吃惊的指着沈得鹿:“沈得鹿?协助我?你我就不说了我看到美女心情还能好点,他?” “我也很不能理解。”林玥表示赞同。 沈得鹿生气的跺脚:“你们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面子?”徐清欢疑惑。 “也对。”沈得鹿瞬间变了脸,殷勤的笑着:“估计是校长怕你孤单撂挑子跑回国,把我派来陪你说说话。” “哦,对了。”徐清欢想起了自己曾答应过月读的事,“你们两可千万别说自己见过月读。” “为啥啊?我都准备回去了跟人吹牛呢!”沈得鹿不解,一旁的林玥也是疑惑的模样。 “情况很复杂,这是个秘密答应她帮忙瞒着的。”徐清欢懒得解释,又叮嘱了遍:“谁都不许说啊!不然我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三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大厦楼下。 “这哪啊?”沈得鹿问。 “藤原大厦,就是恶鬼众的老巢。” 徐清欢介绍道。 “不愧是徐哥,在日本几天哪哪摸得门清。”沈得鹿不放过任何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那当然。”徐清欢得意的扬了扬头。 他凌晨可不光是抢了那名特意留下的活口的衣服,还用了魔力搜刮了那人的记忆。本来是懒得用这种耗费魔力的方式,不过副本的进度拖太久啦,得想办法提一提速。 “行啦,准备开始我们的计划吧。” 徐清欢理了理西装,迈向大门。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沈得鹿跟在后边追问。 “第一,杀进恶鬼众的老巢,找到他们的话事人,逼问出关于侍神会的消息,他两都是日本的社团肯定互相知道点什么。” “合理。”沈得鹿点了点头。 “第二,杀进侍神会的老巢,逼问他们的话事人与学院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到时候小沈记得录他们认罪的视频,林玥你负责搜集证据,必要的话把侍神会的话事人绑回国,看龙老头还怎么狡辩。” “简单,粗暴。”沈得鹿竖起了大拇指,颇有些满级大佬带队萌新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通关副本的意思。 大厦门口的守卫见三个陌生面孔,准备上前盘问。 “第三,也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徐清欢转身倒走,面向着沈得鹿和林玥,同时单手向身后一挥,那两名守卫瞬间被一股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击飞。 “把证据甩到夏依面前,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魔鬼的办事效率!” 第130章 行动(2) 今天是藤原大厦最混乱的一天。 与世界上其他神裔组织普遍采用的学院制相比,恶鬼众更像是一个井然有序的公司。 恶鬼众控制着日本上上下下的黑道,时代变了日本的黑道也不再想以前一样打打杀杀而是做起了生意,不同的帮派间平日里还是会因地盘、生意上的事起摩擦,这种事件双方老大就会请示恶鬼众,恶鬼众就会派人前往进行调节,作为回报日本的所有黑道都要对恶鬼众上供。 恶鬼众的总部位于藤原大厦,其中二十三层至二十五层属于恶鬼众的执行部办公室,二十三层的坐满了年轻的接线员接听来自全国各地的来电,由于侍神会的崛起分走了恶鬼众的一些地盘,他们的工作比以前少了很多。 二十四层里面都是负责各个片区的组长,每位组长手底下都管理着几十位奔赴在一线的组员,这些组长大多是出身于五摄家的中年人,熬到四十多岁终于退居二线走进了办公室,混日子等待退休,恶鬼众的退休金额不菲,足以他们下半辈子无忧,也有一些出身普通靠着自己努力升至组长的野生神裔。 上世纪在藤原千叶的带领下的五摄家成立了恶鬼众,由于组织的发展需要人手开始招收一些普通人,发展到如今恶鬼众中普通人的数量远远超过了神裔,毕竟总不能让高贵的神裔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神裔中也分三六九等,日本十分讲究家族出身,其中地位最高的要数藤原家,是独立于五摄家的存在,其次是古时被称为上两家的近卫家和九条家,然后是下三家的鹰司家、一条家、二条家,最后是一些出生普通却觉醒了神血的野生神裔。 藤原家的人二十多岁就可以升为组长,三十岁就能升为部长,掌管着许多肥差,其余五摄家的子弟也都差不多,只是升迁的速度会慢一些。 而那些没有背景的野生神裔凭借刻苦的努力在退休前混上组长的位置就可以烧高香了,至于奔赴在前线的那些普通人类,想都不要想。 地位分明秩序井然到让人绝望。 整栋大厦无论是执行部医疗部还是一些后勤之类的部门,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因为藤原千叶死了,五摄家的五大家主只是各派出了些人手去侍神会的地盘找找麻烦,毕竟守夜人学院的龙校长就住在那里,总归要做做样子。 藤原大厦的顶层,那间藤原千叶曾主持了无数次会议的地方,昔日手下的家主们正在为藤原家的地盘和恶鬼众中的职位吵的不可开交。 他们凌晨赶往藤原御所后确定了藤原千叶的死亡,就立马着急人手赶往藤原大厦。 藤原千叶死了,藤原家的地盘和生意如何分配?大家主的职位该谁当?恶鬼众里那些藤原家的人担当的肥差职位又该哪个家族的人顶上。 正如藤原千叶所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没有一个人为他的死亡悲痛,人们都在争先恐后的瓜分他的财富与权力,像是争夺尸体的秃鹫,唯恐慢了就少分上一口。 “我以为鹰司家这些年把控着港口赚着盆满钵满,不至于再抢这点地盘吧?”身材高大面容凶狠的九条家主出言讽刺道。 “九条家把控日本的赌场和风俗业,不也在这里和我一个女人家争吗?”鹰司家的中年女人回击道。 “你们两家还嫌不够!我的地盘被侍神会抢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般跳脚!”二条家主,身穿和服的中年男人怒道。 “你们怎么挣我不管,两个部长的职位归我一条家就行了!”一条家主,矮瘦的中年男人双手环胸站在一边。 一直默默坐在一旁不说话的老者怒拍桌子,呵斥道:“够了,如今大敌当前!大家长身死,不想着如何为大家长复仇却在这里瓜分起藤原家的地盘!” 老者为近卫家的家主,看上去虽然年纪要比其他人大上不少,但其实在场的五位家主年纪都差不多,他们能当上各自家族的家主,血统自然是非常优异,神血让他们看上去年轻而已。 “话说的好听,就近卫家的人来的最多,怎么?是想要强抢吗?还是想在座的其余家主都杀了独吞?”九条家主丝毫不给面子。 近卫家的地位要比下三家都要高,在场的各位也只有地位与其相等的九条家家主敢不给他面子。 会议室里乱作一团。 这些身居高位已久,为了利益聚在一起的上位者,此时正为了利益争吵不休。 会议室的大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藤原千叶生前的秘书月奈小姐也顾不得房间的家主们应声,敲了两下直接推门而入。 “藤原家的秘书这么不懂规矩?”九条家主皱眉,正准备出言训斥。 藤原千叶活着的时候,这些家主对身为大家长私人秘书的月奈毕恭毕敬,如今死了真是人走茶凉。 月奈的表情惊慌:“各位家主,有人入侵大厦。” 五位家主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里是哪?藤原大厦!虽然可能很快就要换名字了,但这里依旧是恶鬼众的总部,且不说本身大厦里严密的安保,就那些血统优异的组长和部长可都是经历了无数次战斗升上来的,更别说五位家主为了今日之事将能带的精锐全都带上了。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找死? “把入侵者抓住先关起来,你们派人审问就行,审人杀人这种事还要我教你?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谈,出去出去。”九条家的家主不耐烦的挥手示意月奈离开。 月奈站在原地不动。 “事情没诸位想的那么简单,为首的那名入侵者给各位家主五分钟的时间赶去见他。” “执行部的人呢?年纪大了连刀都不敢拔了吗!”近卫家主怒道。 月奈深吸了一口气:“所有人都被打倒了,入侵者现在就在二十五楼执行部部长的办公室内。”她低头看了下手表,“那人说只给诸位家长五分钟的时间,现在还剩下三分钟,不然今天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栋大厦。” …… 二十五楼,执行部部长的宽敞的办公室内。 “看吧,我早说了事情很简单。”徐清欢躺在办公桌后边的老板椅上,用手抓了块桌上果盘里的西瓜放入口中。 一旁跪在地上被打成猪头的男人,颤抖的将头埋在胸口不敢抬头去看椅子上的徐清欢。 “还是徐哥威武霸气!”沈得鹿兴奋的站在落地窗前自拍,他可谓是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准备回到学校后大肆宣扬这件事,再把经历出本书狠狠地捞上一笔,书的封面已经想好了就用这张自拍。 “给夏依发个消息,告诉她我们已经成功打入恶鬼众老巢,再过一会就要去侍神会了。”徐清欢将脚翘到办公桌上,得意洋洋。 “来合个影。”沈得鹿走到徐清欢身旁,弯下腰举手手机,见林玥依旧愣在一旁冲她挥了挥手,“快来呀。” 林玥才反应过来靠了过去。 “1、2、3茄子!”沈得鹿正要按下快门键,被徐清欢出言阻止, “等一下!”徐清欢向后挪了挪椅子,“在最前面显脸大,好了拍吧。” “喂,没水果了去拿点水果。”徐清欢吩咐道。 “好嘞哥。”沈得鹿闻言就要出门。 徐清欢无奈道:“谁叫你了,我让他。”说着踢了踢跪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闻言立马艰难的起身,如获大赦般的奋力朝门外走去。 林玥依旧不敢相信刚才的经历,实在是太过梦幻。 徐清欢领着自己和沈得鹿两人,打倒了几个守卫直接闯进了一楼的大厅,进来后随意的拉了个人嚷嚷着要见这里的头。 藤原大厦里面哪有好惹的货?能出入这里的都是恶鬼众里的精英,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问懵了,徐清欢懒得重复刚才的话,直接把那人打晕。 大厅里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三人扑过来,又被徐清欢打倒。 徐清欢问路的方式也是很简单粗暴,他先是抓了一个想要掏枪的倒霉蛋,当着其余人的面手中腾起一股黑色的火焰将那人烧成了灰烬,然后对剩下的人说我找这里的话事人把他喊下来。 他的威严与恐怖的实力让众人再无反抗之心,纷纷掏出电话联系支援通知楼上的同事。 三人就在大厅里耐心等待,等来的却是数不清手持枪械刀剑的人从电梯和楼梯口涌出,徐清欢叹了口气说这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个响指瞬杀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些人表面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外伤,其实无一例外体内的心脏爆裂。 凭借昨夜搜刮到的记忆,徐清欢带着两人乘电梯坐到二十五楼,记忆里恶鬼众执行部部长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可惜杀的是个小角色,能知道的最高位的人也就是执行部部长了。 电梯门一打开无数子弹就朝三人射来,在即将命中三人时有股无形的墙壁密密麻麻的子弹拦下。 又是一个响指。 随后徐清欢找到那间办公室,那位执行部长已经被吓得说不出来话跪在地上祈求活命。 徐清欢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提出了诉求,让那位年过半百的部长把他能认识的位置最高的头喊过来,得知刚好今天五摄家家主在公司顶楼开会,于是徐清欢就设下了五分钟的期限。 从他们步入大厦到走进这间办公室,一共不过五分钟,其中很大一部分时间浪费在坐电梯上。 林玥见识过徐清欢的实力,那场他与洛基的战斗中,无论是他还是洛基,两人的实力都超乎了人类的想象,可那毕竟是至强之间的战斗,双方打的还算是有来有回。 如今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摧枯拉朽,什么叫至强对普通人的绝对碾压,不,那些死去的人并不是普通人类,他们已经是神裔中的佼佼者,面对徐清欢依旧如蝼蚁般毫无反抗之力。 自己在他面前也不过只是动动杀念就会死去的蚂蚁。 林玥茫然的看着躺在椅子上正和沈得鹿打闹的徐清欢,他分明前两分钟才抹杀了将近百人的生命。 由内而外的恐惧深入骨髓。 这样的魔鬼,真的是可以击败的吗? 此时此刻她才彻底明白了徐清欢之前的那番话。 你会在乎蚂蚁的诡计吗? 她又忽然理解了人类对神明的反抗。 一个仅凭念头就可以杀死你的生物,你能否活下去全凭他的心情,这样的生物这样的威胁怎么能允许他存活于世间! 第131章 行动(3) 九条家主额头青筋暴起,恶狠狠的盯着面前躺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少年。 在日本何曾有人敢与自己这般说话! 正欲伸手去拔腰间佩刀,忽然手腕被人握住,他诧异的转头看向拦住自己的鹰司家主,风韵犹存的女人冲自己摇了摇头。 就在刚才,五位家主在秘书月奈的带领下乘坐电梯来到了二十五层。 空气中的火药味和满地的尸体证明了秘书月奈所言非虚,居然真的有人入侵了藤原大厦,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这栋聚集无数精英的恶鬼众大本营。 这些尸体死前面露惊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去。 鹰司家主蹲下检查那些人的死因,没有明显外伤,体内脏器却损伤严重,所有人的心脏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捏爆。 藤原千叶死亡,现如今大厦里的这些人可以说是恶鬼众仅存的精英,他们出身于各个家族,年轻时就是耀眼的天才,与各位家主还是老相识,经历了无数次战斗才从前线一步步爬到这间大楼拥有自己的办公室,却毫无例外的轻易死在今天,死前毫无还手之力,有的人甚至连腰间佩刀都没来得及拔。 五位家主惊骇在原地,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可以做到这一切?难不成守夜人学院真的供养了一位神明?这就是那位龙校长有恃无恐的底牌吗? 自然而然的联想到藤原千叶的死亡,同样的突然,入侵者闯入,利落的杀死目标,就像是捏死蚂蚁般简单。 几位家住面面相觑又都一言不发,这些人的死去让恶鬼众失去了与守夜人学院开战的资格。 他们输了,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将他们笼罩,同时又好奇那间办公室里等着他们的究竟是何样的人物。 他们连愤怒的资格都失去了。 毕竟是见惯死亡从战场上归来的人物,五位家主强忍心中恐惧,正了正神色跟着月奈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等着他们的并非是鬼神。 一个头发中长相貌阴柔的男人正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自拍,个头高挑长相靓丽的女人呆呆的站在一旁,领头的应该是办公桌后躺在老板椅上的男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长着一张清秀的脸,正大口的吃着桌上的西瓜。 五位家主互换眼神,表情疑惑。 其中地位最高的近卫氏家主率先恭敬的开口:“请问诸位所来何事?” 话音刚落,一个塑料叉子直直的砸中近卫家主的脑门。 近卫家主虽然年迈但身体在神血的加持下速度依旧灵活,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对方投来的暗器,下意识的就要躲避,可就在那一瞬灵魂像是被被千吨重击,脚底也像是被灌了铅,膝盖一软就要下跪,还好身旁两位家主反应快扶住了他。 “说中文。”徐清欢用袖子擦了擦嘴,淡淡道。 一向以脾气火爆的着称的九条家主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屈辱,伸手就要拔刀,被鹰司家主出手拦下。 鹰司家主迈步上前,她是几人中唯一的女性,这种屈辱的事情男人们抹不开面子自然要让她这个女人来做。 “在下鹰司家主鹰司信子,不知三位贵宾到访所因何事?”鹰司信子的中文非常标准就是有些拗口,像是在演古装剧。 沈得鹿下意识的站到徐清欢身后,面前的五位可是称霸日本多年的五摄家家主,他生怕一会打起来自己会被波及。 林玥则是目光冷冷的扫过五人。 “我来呢,就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侍神会那个叫八岐的小子在哪里?”徐清欢根本不看五摄家那几人,夺过了沈得鹿的手机检查着刚才的照片,皱着眉头显然是不太满意照片把自己拍的有些大小眼。 “您是来找侍神会的八岐大人?”鹰司信子没想到来人目的如此简单。 “用不着你来重复我的问题,回答我。”徐清欢语气有些不耐烦,头也不抬摆弄着手机,试图用将照片上自己另一只眼睛修大一点。 五位家主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鹰司信子出来答话:“我们也是最近才得知,八岐大人真实身份是羽生家族的羽生仓介,如果您有事找他,恶鬼众愿意为您引路。” 徐清欢不耐烦将手机塞回沈得鹿手中,美颜软件的操作还是不太熟练,照片被他修的不成样子。 “你是他们的头吗?”徐清欢先是看了眼鹰司信子,随后目光又扫过她身后的四名男人。 鹰司信子的表情尴尬,随后说道:“我们的大家长藤原千叶在今日凌晨被……” “这我知道。”徐清欢打断道,“也就是说你不是他们的头?” 鹰司信子点了点头。 “日本的男人是死绝了吗?遇到事情只敢缩在女人后边?”徐清欢淡淡问道,“是听不懂中文吗?” 其余四大家主都是明白些中文的,听见徐清欢的羞辱面色难看,偏偏不敢发作。 九条弘毅再难忍怒火,唰的一声拔出佩刀直指徐清欢。 “我是九条家主,这里是日本是五摄家的地盘!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 说完,九条弘毅举着佩刀就要冲向徐清欢,气势十足一往无前。 徐清欢抬了抬手指。 空中鲜血四溅,一只握着长刀的手臂落到地面,在场众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只见九条弘毅表情痛苦的跪倒在地。 他握刀的右臂被整齐的砍断。 徐清欢又是一挥手指。 再次传来九条弘毅的哀嚎,他的左臂也被整齐切断。 沈得鹿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侧过了头不忍直视。 徐清欢看也不看跪在地上失去双臂的九条弘毅,眼神冷漠的盯着其余四人。 “他是你们的朋友吗?” 手指再次挥动。 九条弘毅的左腿大腿处渗出鲜血。 “你们就这么看着朋友死去?” 徐清欢皱着眉头,他本以为这帮日本人会有些骨气,没想到就这样软弱的看着队友被蹂躏。 他冲地上的九条弘毅手指横划。 在众人的恐惧中,九条弘毅的脖子像是被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斩断,鲜血从动脉处飚溅,头颅落到地上滚了一会才停下。 时至此刻,五摄家的家主们完全领略到那股窒息的、绝望的威压。他们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有所顾忌,自己可不是外面死去的小鱼小虾。 他们是五摄家的家主,掌握惊人的权力与力量。他们做了大半辈子人人尊敬惧怕的上位者,一言一行轻易决定他人生死,自以为握住了权与力的权柄,自诩高贵漠视着他人生命。 在真正的无上伟力面前,他们自以为的权力、财富、血统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带我去找那个叫羽生仓介的家伙。” 徐清欢从椅子上起身,冷冷的下令。 活着的四位家主如获大赦,纷纷恭敬的躬身让路。 徐清欢招呼着林玥和沈得鹿离开,在门口时突然又停下。 “说真的你们不考虑一下帮他复仇什么的?”徐清欢指了指屋内地上的尸体。 四位家主沉默不语。 徐清欢没劲的摇头了头,屋外守着的月奈等候已久,在鹰司信子的示意下恭敬地为徐清欢三人引路。 “徐哥帅啊!这事得写在我日后的回忆录里。”沈得鹿跟上前拍着马屁,“我差点你会把他们全杀了呢。” 徐清欢惊讶道:“他们跟我又没仇没怨的,你把我当杀人狂啊。” 沈得鹿闻言目光扫过一地的尸体,吐槽道:“你确定你不是吗?” “我只是单纯的想问个路,是这些人想杀我,想杀我的人都得死。”徐清欢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我这叫正当防卫,夏依知道了也说不了我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惧怕夏依?”走在最后一直沉默的林玥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你这话说的,我这不叫怕,你以为打起来她那个小丫头片子真是我对手?她剑术都是我教的!”徐清欢大言不惭道。 不过夏依的剑术真是他教的。 “那你还不是乖乖听她的话。”沈得鹿拆台道。 徐清欢想了想,说:“怎么说呢,因为人家确实占着理,我又是个讲道理的魔鬼。” 他忽然扭头看向林玥。 “作为人类,你们应该每天烧香拜佛求面瘫女不要出点啥意外死掉,我虽然讲道理,但不讲道理起来可是会非常可怕的。” …… 第132章 行动(4) 东京目黑区,平平无奇的一间上世纪建成的三层小楼,墙面掉漆,小门旁边贴着各式各样的公司招牌。 这间小楼的租户大多是一些皮包公司,楼内基础设施简陋,顺着狭小的楼梯走上楼可以听见周围办公室里嘈杂的吵闹声。 顶楼的靠右手边的一间屋子,简单的木门上方挂着羽生地所的招牌。 说是公司其实面积只有三十来平,放了两张办公桌,一张桌子上放着微波炉等日常杂物,靠里的一张桌子则放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还有一个老式的电话机。 这里便是羽生仓介的一方天地。 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是羽生仓介发家的地方,二十年前羽生仓介变卖了家中祖宅还清了债务,用剩下的一点钱在这里租了间办公室开始了他传奇的一生,起初的生意并不好,那时正值金融危机,日本的经济萧条,生意并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做。 以前的他是羽生家族的少家主,人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家族落败后他就只是个独自抚养儿子的落魄男人,在恶鬼众的施压下以前的朋友对他避之不及。做起生意少不了陪笑讨好, 困难时总会独自在椅子上抽烟,一抽就是一整宿,不想回到租住的房子里让儿子看见自己这副落魄模样。 男人带孩子总是粗心大意的,何况那时的羽生仓介也不过是个二十八九岁的青年,他常常因为太忙而忘记接儿子放学,年幼的羽生泷就乘电车到附近的车站再走两三公里路来陪他,那台微波炉就是专门为了羽生泷添置,毕竟他自己三餐不稳定吃点凉的无所谓,可不能委屈了宝贝儿子。 儿子来后,无论当时的羽生仓介生意有多么不顺利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都会装作一副生意兴隆赚钱赚到手抽筋的样子,抱起儿子满脸笑容的说你老爹我今天又做成了好几笔大生意赚了好多钱,哎哟好儿子又考了第一名想要什么玩具尽管跟老爹说。 羽生泷虽然年幼却并不傻,毕竟父亲的袜子还是破洞的桌上的香烟也是一天比一天便宜,不过他并未戳穿自己父亲的谎言,只是默默的打扫起卫生,看着满地烟头沉默不语。 他的想法很简单,家族的落败在于剑道不够强,爷爷败给李逸,父亲只是个毫无天赋的寻常人,那复兴家族的重任自然落在了自己身上。年幼的他日日盼着自己能够快快长大。 后来羽生仓介的生意逐渐有了起色,生意越做越大,办公室也越来越宽敞,他们再也不用过原来的穷日子,代价是羽生仓介越来越忙,一个月和儿子见不上一次面。 羽生泷也逐渐长大,在他的眼里父亲变成了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明明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却还贪心的去赚更多,忘记了振兴家族的责任。 幼时的记忆逐渐模糊,那个坐在窗户口默默抽烟为儿子学费发愁的男人成为了日本有名的富豪。 此刻,羽生仓介靠在椅子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皱着眉头接着一则电话。 “我知道了。” 羽生仓介默默的挂掉电话。 那则电话是手下人打来的,三名中国的年轻人闯进了藤原大厦,据说杀死了恶鬼众不少成员,九条家家主九条弘毅更是死在了当场,剩下四名家主屈服,那三名年轻人正坐着五摄家提供的直升飞机前往羽生大厦。 这则消息听起来太过梦幻,梦幻到大部分人听到都会觉得讲述者在说笑话。 挂了电话后的羽生仓介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的翻看着桌上的档案首页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早该死去的男人,乱糟糟的头发,清秀的脸上正咧着嘴巴肆意的大笑。 连月读也拿他没办法吗?拥有这样的底牌怪不得龙校长有恃无恐。 看来杀死藤原千叶的皮卡丘女和绿头鱼男就是月读和他了。 随后他又翻看起第二份档案,是个名为林玥的年轻女人,林副校长的独女,也是林副校长愿意与自己合作的原因。 正当他想翻开第三份档案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羽生仓介说道。 能知道这里的都是他手下信得过的人。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股熟悉的笑意,如今看来是那么的可恨。 “你还敢来?”羽生仓介没好气的说道。 “老大,这事真不能怪我。”苏清歌一脸委屈的拉了张椅子坐下,“我可没骗你。我一直有在说我的偶像是梁朝伟,无间道我也一直推荐你看的。” “我看你蛮享受双面间谍的生活。”羽生仓介冷冷道。 这家伙八岁时就被自己收养,十三岁时被自己派去打入守夜人学院执行部,血统优异的他成功的通过了执行部成立的秘密培训班,接触到了沈梦鱼,没想到居然是碟中碟中谍。 苏清歌摸准了羽生仓介的脾气,故作难受的说:“其实很煎熬的,一方面是组织和信仰,一方面老大对我恩重如山,我只想做到两不辜负。” “别废话了,来干嘛。”羽生仓介说道。 “关于徐清欢他们刷通了恶鬼众的消息老大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苏清歌跑去打开窗户,浓烈的烟味让他感到恶心。 “嗯。”羽生仓介点了点头。 苏清歌坐回椅子上:“龙校长派我来告诉你计划有变,徐清欢这家伙战力实在太过凶猛而且本身又不可控,咱们的神血计划取消。” “嗯。”羽生仓介点了点头,显然是意料之内,随后又叹了口气,“多年的筹谋,到最后居然没派上用场。” 完美的进化之药一直是一个骗局,针对恶鬼众的骗局,关于这个项目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直至龙校长命人送来了纯正的神血,制成了最新的药剂。 神的力量怎么可能会如此容易窃取?获得力量的同时当然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藤原千叶注射的那支的确可以让人拥有力量,代价则是最终会丧失神智,成为将灵魂献祭给神明的行尸走肉,或者说是洛基的鬼。 “计划这种东西总是会出意外的。”苏清歌毫不在意的说道,“第二件事,龙校长让我来通知你销毁掉制成的进化之药,不过要留下一支。” “留给林天南的女儿?”羽生仓介问。 苏清歌点了点头。 羽生仓介冷笑道:“权力这种东西,果然是一旦握住就不愿撒手。” 苏清歌摇了摇头,说:“龙校长可不是在乎权力这种东西的人,他将进化之药留给林副校长可不是想用林玥的命作为威胁。” “你就这么相信他?就算他不这么想,洛基呢?他现在有本事镇得住洛基,可他总会死的。” 苏清歌神神秘秘的靠到羽生仓介耳边,小声说道:“只要神血的主人死了,那注射了进化之药的人自然也就没了束缚。” 羽生仓介反应过来,惊讶道:“他要杀了洛基?” “我可没说。”苏清歌一脸无辜。 “你别神神秘秘的,这里就你我两人!”羽生仓介皱眉道。 “这些话我本来不该说的,但是老大你也知道,我这人吧……”苏清歌装作扭捏状。 羽生仓介并不接话。 苏清歌见状继续暗示:“据我所知进化之药一共制成了八瓶,减去给藤原千叶的两瓶和为林副校长留的一瓶,还剩五瓶,这些可都是花了大价钱造的,销毁了多可惜。” “你自己去取,我不会多说。”羽生仓介不想在与他废话。 “多谢老大!”苏清歌笑容满面,“老大说真的你也可以留下几支,反正我不说你不说谁能知道?” “别废话,龙校长究竟想做什么?”羽生仓介打断道。 “是是是,老大你已经站在了神裔的巅峰,自然是不屑于这种外挂般的东西。”苏清歌话头一转,“泷呢?不得为他也留一支?” 羽生仓介陷入沉默。 “放心你是我老大,此事天知地知,况且就算那龙老头知道了又咋样?大不了小弟我背叛学院躲在侍神会呗。” 苏清歌眼神真诚的看向羽生仓介。 羽生仓介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说下一件事。” 经这么一提醒,苏清歌这才想起自己来的最重要一件事,他忙看了看手表。 “哎哟闲话说太久,徐清欢他们都快要到了,龙校长让你赶紧走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我留在这和他们周旋。”苏清歌催促着羽生仓介离开。 “对了,天丛云剑最迟今天就得送到天照的手上,可爱的贵子小姐马上就要踏上前往高天原的路啦。” 苏清歌叮嘱着。 第133章 行动(5) 豪华的劳斯莱斯在马路上驰骋,完全无视交通规则,最终急刹停在一栋三层楼面前。 车子一停下,副驾上的秘书月奈立马职业性的先一步下车,准备给这三位神秘的客人开车门。三人并无有钱人的觉悟,已经自行开门下了车。 “这就是八岐大蛇的办公室?”沈得鹿皱着眉头看着眼前随处可见的三层楼房,只有一道狭小入口,小楼外层墙壁上贴着五花八门的招牌,看样子楼内的公司还真不少。 “是的,这里就是刚才侍神会成员所说的地址。”月奈急忙解释,虽是回沈得鹿的话,但眼睛一直看向一旁沉默的徐清欢,生怕他一个不满意自己性命不保。 半个小时前特恶鬼众的直升飞机降落在羽生大厦楼顶,没有预想中的的枪林弹雨的阻拦,侍神会的成员显然早就收到了他们到来的消息,专门清空了楼顶的停机坪,一群人站作两排夹道欢迎,为首的一名年轻男人更是仿佛迎接领导视察般的上前握手,遗憾的表示八岐大人平日里并不在大楼里办公,侍神会愿意提供车辆护送几位贵客前去老板的办公室。 徐清欢大手一挥说着用不着司机,我本人的驾驶技术已经超越了专业赛车手的水平。 正在直升机旁自拍留影的沈得鹿闻言不乐意了,侍神会这些反骨仔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背叛了他们的老大,关键是这帮人如此听话看样子是打不起来了,打不起来自己准备撰写出版的回忆录要怎么写?失去了这个热血精彩的情节回忆录的销量可能会不足预期。 于是乎沈得鹿蔫坏的跑到徐清欢身后,嘀咕着徐哥侍神会这帮人坏的很,如此顺利难免有诈。 徐清欢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放心吧这帮人要是敢骗自己那就送他们去地狱好咯。 沈得鹿见此计不成又施一计,指着身后的直升飞机对那名侍神会领头的男人说你看看人恶鬼众接待我们的规格是什么?直升飞机!你们侍神会一点诚意都没有以为弄辆破车就把我们打发了? 男人抱歉的解释说是因为八岐大人平日里待的地方是一间小办公室,那附近没有可以停飞机的地方所以才委屈了诸位贵宾。 众人乘着直达电梯抵达一楼,大门口早有车队等待。 男人明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出大门的时候拉住一路使坏的沈得鹿,偷摸的往他手里塞了张黑色的银行卡,沈得鹿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说这小子还有点悟性。 送走了徐清欢一行人,男人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有苏清歌的提前安排,侍神会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 “我还以为最终反派大boss的老巢逼格会高一些。”沈得鹿显得有些失望,回忆录又少了些可以水字数的精彩环节。 “现在几点了?”徐清欢问。 “九点五十五分。”月奈不知他何意,连忙恭敬地回答。 她早认出了徐清欢便是昨夜入侵藤原御所的那名绿头鱼男,毕竟声音实在是太明显了,昨夜打斗时只有皮卡丘女动手,绿头鱼男只是和自己躲在一旁,现在想来还好当时自己没有贸然出手。 只不过戴着皮卡丘头套的女生现在在哪? 月奈不自觉的分析着,目光瞥向一旁沉默的林玥身上。 应该不是她,两人的身材体型并不一样,很明显林玥的个头更高一些。 “小沈,来拍个照发给夏依,记得告诉她我们马上就要见到侍神会的头了。”徐清欢得意道。 沈得鹿将手机递给了月奈,请她帮忙拍个合影。 三人站在楼下,林玥在最左边,徐清欢位居中间,搂着沈得鹿的肩膀得意的大笑。 “好啦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徐清欢冲月奈挥了挥手。 月奈先是下意识的低下头,闻言不敢相信徐清欢居然这么简单就放过了自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抬起头时徐清欢三人已经走进了大门。 三人上了楼,找到了那间挂着羽生招牌的小办公室,徐清欢敲了敲门。 “来啦来啦。” 屋内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和小碎步声, “羽生仓介一个日本人说中文?”沈得鹿意识到不对劲。 几乎是同时,林玥将沈得鹿拉至身后,摆出了一副战斗的姿态。 房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英俊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徐清欢只觉得他有些面熟。 “徐老兄是你!”苏清歌惊讶道。 “你是?”徐清欢努力回忆着。 林玥本欲出手,见状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忘啦,网吧!侍神会!我当时还去拉拢你和夏依小姐来着。”苏清歌把屋门完全打开,惭愧地说道:“那时候小弟弟我有眼不识泰山,冷落了你这个青年才俊绝世英才,想来真是惭愧。” “苏清歌!”徐清欢想起来了。 “正是小弟。”苏清歌瞬间变脸,满脸笑容的招呼着三人,“快请进快请进。” 徐清欢艺高人胆大自然不担心有诈,领着两人就往屋里走,心说侍神会的人除了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夏文,其他人还真的都蛮不错非常识相。 苏清歌给三人找了椅子招呼他们坐下,目光先是落到林玥身上,笑道:“林学妹,早闻林副校长的千金天赋过人美貌非凡,年纪轻轻就加入了执行部,少有的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天才少女!” 林玥听见他的马屁,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严肃起来。 侍神会的人究竟掌握了学院多少信息? 苏清歌接着冲沈得鹿笑道:“沈老弟,早听闻……”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夸点啥。 沈得鹿一脸尴尬,心说你他娘的随便想点场面话这么难吗?非要给自己难堪。 “和你哥长得一模一样!帅气!”苏清歌竖起大拇指。 “你知道我哥?”沈得鹿惊讶道。 林玥脸色越发难看,早知道沈梦鱼可是执行部守夜人第一小队,身份乃是绝密,自己还是从父亲口中得知,对方居然知道如此绝密。 “林玥学妹不要板着个脸这么严肃嘛。”苏清歌又将目光看向沈得鹿,“那是自然,我和你老哥沈梦鱼当时同在执行部训练,可是同一个宿舍的好基友,我和他亲如兄弟情同手足,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二哥。” “你究竟是谁?”林玥目光冷冽。 苏清歌突然收起笑容,表情严肃。 “守夜人第二小队队长,苏清歌。” 话一说完,又变成那副嬉笑的模样。 林玥站在原地对苏清歌所说的身份半信半疑。 “我老哥经常提起我吗?”沈得鹿没心没肺的靠了过去,询问道。 “那当然,他说他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天纵奇才天之骄子,他十分的关心你。”苏清歌说谎不脸红。 沈得鹿步伐后退,一脸狐疑。 苏清歌见状尴尬的笑了两声,双手一摊,说道:“好吧,他说你资质平平整天想着赚钱,这让他很担心你会利用咒令天演去赚不义之财。” 沈得鹿重新对苏清歌恢复了信任,转头冲林玥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这家伙没问题。 为了自证身份苏清歌开始喋喋不休:“他还说你这人从小就不喜欢训练,身体素质甚至不如普通人,不过还好以你的成绩毕业后肯定进不了执行部,不用执行危险的任务,他还说……” “行了行了,我信你!”沈得鹿连忙打断道。 “哎呀说了半天,连杯茶都没给你们倒。”苏清歌自责的拍了拍脑袋,小跑去饮水机用一次性纸杯给三人倒水。 “你既然是学院的人,又为何加入了侍神会?”林玥发问。 “这事说来话长。”苏清歌将纸杯递给两人,转身找徐清欢时发现他正坐在靠窗的那张办工桌前发愣。 那时羽生仓介的办公桌,徐清欢一来就找了个最舒服的椅子坐下,随后目光被桌上的摆放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在几人闲聊时他一直没有插话。 办公桌上厚厚的文件被整理的井然有序,还放置着老式的座机电话,桌面上一尘不染看样子这张桌子的主人常来。 办公桌面的玻璃下夹着一张张照片,从左到右记录着桌子的主人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老年的故事。 最左边一张是一名笑容明媚的少女举着照相机的自拍,背后是两名穿着剑道服的青年,一个怀抱木剑,神情冷峻的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另一个则是抱着膝盖坐倒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表情柔弱,木剑被随意的扔在地上。 那名怀抱木剑的男人徐清欢只觉得眼熟,想了半天才辨认出来应该是年轻时的李逸,现在的剑术课教授。 到称得上是俊男靓女。 往右的第二张照片是女人躺在病床上,之前那个柔弱的男人穿着上世纪特色的宽大西装,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弯腰与女人的合照,女人虽然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脸色苍白,笑容却依旧很有感染力。 是迎接新生命的幸福一家。 第三张照片中,女人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站在窗前,男人依旧是那套宽大的西装,原本略带柔气的脸也变得坚毅,同时透露着疲惫和哀伤,抱着年幼的儿子勉强的咧开嘴巴露出笑容。 是妻子患病,一家三口最后的合影。 再往后的照片就显得有些单调,全是记录男孩的照片,看角度应该都是趁男孩不注意是偷拍的,在这间办公室内支了张小床,瘦小的男孩躺在上面盖着毛毯,照片的右下角用日文写着要努力。 有男孩捧着半个西瓜在阳台乘凉望月亮的侧脸,道场内穿着剑道服挥着木剑与人比试的小小武士。 再往后男孩长成了大人就没几张照片了,照片上的表情也都是一副冷漠的不耐烦模样,有一张更有意思,看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在一场宴会上,长成大人的男孩穿着西装,正在用脚猛踹一个老男人的腿,照片右下角写着真棒。 “徐哥,徐哥。” 正当徐清欢看着照片出神时,苏清歌的声音叫醒了他。 “喝水。”苏清歌将纸杯递了过来。 徐清欢接过水杯,指了指玻璃下夹着的照片。 “这人就是羽生仓介?” 苏清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对,就是他,这是他的儿子羽生泷,那一张是他和李逸还有他妻子藤原禾子的合影。” 苏清歌将头扭向林玥和沈得鹿二人,说道:“想不到吧,赫赫有名的侍神会八岐大人年轻的时候居然和咱们的李教授是好朋友。” “他人呢?”徐清欢问道。 “在你来的五分钟前跑路了。”苏清歌拍了拍胸脯,“不过没事,你想知道一切我都可以解答,你想要的学院与侍神会勾结的证据我也已经整理好了,保证一举扳倒龙校长那个大恶人。” 林玥面色难看,她之前一直隐隐怀疑,却不愿深想,毕竟龙校长可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和蔼可亲的长辈,还有一点是学院若是与侍神会之间勾结,自己的父亲林副校长不可能没有参与其中。 沈得鹿但是无所谓,谁做校长跟他这种小人物可没关系,倒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 像是猜出林玥的想法,苏清歌主动开口解释:“放心啊林玥学妹,这些事都是龙校长一个人干的,跟林副校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先在这恭喜林校长了,回去后请务必帮我美言几句,在这件事上我可是劳苦功高卧底多年,就是卧底的生活有点难熬看能不能跟林副校长商量商量,把我调回后方。” 苏清歌贱兮兮的笑着。 “说说吧,怎么回事。”徐清欢有些累了,语气平缓。 “好嘞。”苏清歌深吸了口气,“我从小土生土长在中国,后来被龙校长收养派到日本的羽生仓介身边卧底,没两年又被羽生仓介派回学院卧底,通过了执行队的特殊选拔,经过我的努力成了为第二小队队长。” “什么无间道什么梁朝伟跟我的经历比起来都不算些什么,我在日本的生活可谓是水深火热犹如高空走钢丝……” “说重点。”徐清欢打断。 “就是龙校长找到了年轻时的羽生仓介与其合作,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藤原千叶,羽生仓介的父亲就是被藤原千叶设计害死的。” “藤原千叶一直在进行秘密的基因研究,可以这种研究需要大量的生物样本和血液,于是龙校长派学院在世界各地阻止藤原千叶猎杀怪物的计划,导致藤原千叶的实验毫无进展。” 苏清歌边说边冲林玥眨了眨眼睛:“在龙校长的授意下,组织一批秘密的队伍被称为暗部,这些人大多是学院中不起眼的角色,负责将学院猎杀到的怪物尸体运输到日本。”说到这,苏清歌停顿了下,“那个……临江市前保密组组长王为雨干的就是这种活。” “继续。”徐清欢示意。 “能搞到怪物尸体的羽生仓介找到了藤原千叶,两人一拍即合进行进化之药的合作,进化之药,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人类的身体进化成最完美的形态,无论是力量速度恢复力还是寿命都有极大的提升。” “龙老头大费周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沈得鹿问,他实在是搞不懂,费了半天劲就是帮敌人研究可以提升力量的神药? “因为进化之药项目自始至终都是针对藤原千叶的骗局。”苏清歌解释道,“虽然学院的力量胜过恶鬼众,只要开战学院就会占据绝对性的优势,可即使这样开战后难免会有同伴死亡,况且异国作战不像咱们想的那么简单,想要在恶鬼众的老巢彻底清除他们十分困难。” 说到这,苏清歌冲椅子上的徐清欢笑了笑,“当然了对于徐老兄来说是易如反掌。” “所以龙校长与羽生仓介制定了进化之药的计划,进化之药将会在藤原千叶最需要的时候研制成功,但他一个人服下当然不够,羽生仓介会为他打造一队完全由神裔组成听从他命令的强大军队!” “最后,所有服下进化之药的人会开始自相残杀。”苏清歌点了点头,“原计划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知道了!”沈得鹿突然出声,“接下来的事我来说,原本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可惜半路杀出了我大哥,龙校长发现利用我大哥击败恶鬼众好像更简单一些,毕竟我大哥很单纯,很好利用,所以龙校长设计将他骗到了日本,对不对?” “额……你的思路是很不错,不过校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其实更希望亲自砍下藤原千叶的头。”苏清歌无语,“他精心谋划了多年的计划,徐老兄更像是闯入者。” “那他把徐哥骗到日本干嘛?”沈得鹿不服气道,依旧认为自己猜想是对的。 徐清欢也睁开了眼睛看向苏清歌,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他希望徐老兄和夏依小姐能够死在日本。”苏清歌淡淡的说。 林玥和沈得鹿闻言面色难看,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徐清欢,担心他怒起暴走。 “哦。”徐清欢淡淡的哦了一声。 徐清欢如此冷淡的反应让林玥和沈得鹿始料不及。 “你们这么惊讶干嘛?”徐清欢疑惑的看向两人,“龙老头想用日本的神明之手除掉我和夏依,这很难猜吗?” “呸!龙老头子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徐哥虽然总是旷课目无师长,算不上什么好学生吧,但是他为学院流过血受过伤,要是没他和夏依姐,周三那个狗东西早把学校炸了!我看他还能去哪当他的光杆校长!”沈得鹿表情恶狠狠的,“我要投诉!我要去学校论坛发帖谴责他!” 面对沈得鹿的反应徐清欢有些吃惊。 “相信徐老兄明白校长为什么这么做。”苏清歌只是微笑。 “嗯。”徐清欢躺在椅子上重新闭上双眼,“可惜夏依哦,掏心掏肺的守护人类,结果依旧被当做异类。” “为什么啊?徐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和夏依去刨校长家祖坟了?”沈得鹿不解,更可怕的是在场四人中除了他,其余三人不说话。 “愚蠢啊小沈,你忘记人类为什么猎杀神明了吗?”徐清欢笑道。 “不是为了自由吗?”沈得鹿茫然的回答。 “因为人类发现,神虽然强,但可以被击败。”徐清欢缓缓道。 “不懂。”沈得鹿摇了摇头。 “当一种生物强大到可以完全无视人类制定下的任何规则,万千生命只在他一念之间,你会不会想办法杀死他?”苏清歌接过话问。 “我会跑的远远的。”沈得鹿回答。 苏清歌无语:“你跑也跑不掉,他动动念头就能杀死你。” “那我会试着讨好他。”沈得鹿实诚的回答。 “他开心的时候你就能活,一不开心了你就会死,你会将自己的生命赌在他人的喜怒哀乐上吗?”苏清歌追问。 “没办法啊,打不过。”沈得鹿实诚的回答。 “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他的弱点,发现了他是可以被杀死的。”苏清歌解释。 “可是我徐哥又没做什么坏事!”沈得鹿显然对苏清歌的这个比方很不满。 “全人类的生命,怎么可以让一个人的喜怒操纵呢?只要有机会,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苏清歌转脸看向徐清欢,谄媚的笑道:“当然了徐老兄,这是校长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想法啊。” “我可以理解。”徐清欢从口袋里翻出包烟叼上点燃,“是个英雄。” “走啊徐哥,我们现在就去找校长那个老登算账!”沈得鹿上前准备去拉徐清欢。 徐清欢摆手阻止,又看向苏清歌,眼神疲惫。 “可惜了,我可跟你们的菜鸡神不一样。在神的眼里,你们这群人类是蚂蚁,而在我的眼里,那些神明也是蚂蚁。” 他淡淡的说着,言语中不带一丝情绪,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在场的包括沈得鹿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不敢说话。 “说吧,龙老头让你过来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苏清歌表情也没了之前的欢脱,变得严肃起来:“他希望我告诉你,杀死神的武器即将为你铸好,并且在最后还为你准备了件礼物,希望到时候你能喜欢。” “让他加快点进度,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可以再陪他玩玩。”徐清欢起身,领着沈得鹿和林玥离开。 “不是,徐哥,就这么放过龙老登了?他可是要杀了你和夏依姐!”沈得鹿忿忿不平。 “他提供了自己的罪证,说明了自己的目的,我很欣赏。”徐清欢不在乎的说,“我也很好奇他认为能杀死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徐清欢坐上了那辆劳斯莱斯的驾驶位,林玥和沈得鹿也开门上车。 “现在我们去哪里?”沈得鹿问。 “去找夏依。”徐清欢启动了车子。 “你不是说刚离家出走没几天就回去很没面子吗?”沈得鹿疑惑。 “拜托,现在可是有个疯子处心积虑的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要杀了她!” 油门猛踩,这辆车重达2.5吨搭载着12缸发动机的劳斯莱斯如离弦的箭消失在原地。 “我承认夏依那傻子确实有点本事,可她脑子不太好,万一真给人骗了那可就糟糕了。”徐清欢聚精会神的变道超车。 “唉,我输给小王50块钱了,等回去抽个空烧给他。”沈得鹿愁眉苦脸。 “什么意思?”徐清欢不解。 “以前我和他打赌,赌你到底对夏依有没有意思,我赌的没有。” 徐清欢一巴掌拍向沈得鹿的头。 “你们两个赌这些无聊的玩意!再强调遍朕的目标的星辰大海征服世界,别拿那点小情小爱来侮辱我!” “还有,见着夏依了不要跟她提这件事。”徐清欢扭头看向副驾上的沈得鹿和后排的林玥。 林玥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龙老登要杀她你还不让我提醒提醒她?”沈得鹿不解道。 “让你别说就别说,哪来这么些废话!”徐清欢又是一巴掌拍向沈得鹿的头。 第134章 赠剑 夏依和贵子从酒吧里出来,贵子的表情失落。 十六夜月仿佛在世上消失了一般,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消息。 “你说月读会不会跟我一样吃不起饭?”贵子有些担心。 “应该不会。”夏依想起上次见到十六夜月时她穿着华贵的和服,临别时还大方的将同游剩下的日元塞给了徐清欢。 贵子依旧一副担心的模样。 夏依的手机响了,是沈得鹿发来的一张自拍,照片里徐清欢位于中间,悠然的坐在椅子上叼着烟,左右两边是弯腰合影的林玥和沈得鹿,背景是一间处于高层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外边的高楼大厦。 手机再次响起,沈得鹿发来一则消息。 “徐哥让我向你汇报,我们现在已经成功打入了恶鬼众,计划十分顺利。” 夏依手指在屏幕上敲动,简单的回了句收到了,就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两人行走在回旅馆的路上。 “夏依姐看你心情不错,是有徐君的消息了吗?”贵子踢着路上的石头。 “嗯。”夏依点了点头,“他还在日本,正用着他的方式查明真相。” “你们不是来旅游的吗?”贵子疑惑道。 “那是骗你的。”夏依无奈道,这个少女未免太天真单纯了些,跟她说什么都信。 “发生了一些事情,许多人不明不白的死去,死后还要承受骂名。”夏依向贵子解释着。 两人正说着话,夏依的手机又响了。 夏依纳闷着接通的电话,她的手机很少像今天一样消息如此频繁。 “我是沈梦鱼,你和天照现在在哪?”电话那头传来沈梦鱼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大概五分钟能到。”夏依冰冷的回答,她对沈梦鱼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他在冲贵子挥刀之后。 即使贵子是神明又怎么样呢?目前来看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并未做出任何危害的人类的事。 “执行部查到了十六夜月的踪迹,在距离东京市一百多公里的山梨县。”沈梦鱼说道。 “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夏依挂断了电话。 “你妹妹有消息了,她在山梨县。” 贵子闻言欣喜的说道:“月读也在找我!” “什么意思?”夏依疑惑道。 “高天原的入口就在山梨县,我妹妹她肯定是跑去高天原找我了!”贵子开心的在原地蹦跶。 “我们先回旅馆收拾行李然后立马出发。”夏依拉着贵子的胳膊就往旅馆的方向赶。 两人急匆匆跑回旅馆时,沈梦鱼穿戴整齐靠在一辆老式的丰田车旁,显然是等候已久。 “你先上去。”夏依对贵子说道,冰冷的目光落在沈梦鱼身上。 贵子不了解情况,小跑着上楼。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夏依盯着沈梦鱼。 “她们是神明,和我们不同。”沈梦鱼避开了夏依的目光。 “神明就该死吗?即使她们什么都没做。”夏依皱眉。 两人在楼下沉默的僵持着。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我只负责执行任务。”沈梦鱼默默说道。 他只是一件武器,一把被培养成杀死目标的武器。这么多年来的任务中他的杀死过许多人,任务详情里显示这些人有的穷凶极恶有的罪孽深重,在临死前不少人都会被吓得跪地求饶痛哭流涕,露出最软弱的一面,可沈梦鱼从未犹豫过,干脆利落的拔刀杀人。 他不需要去辨别这些人是否真的罪该至死,任务要求斩杀那就斩杀,要求活捉那便活捉,没什么好纠结的。 作为守夜人第一小队的队长,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务,这是他存在的价值。 贵子这时候拎着小行李箱跑下了楼,夏依的行李在之前的那场大火中被烧毁,贵子本身就没什么东西,两人唯一的行李就刚买的几件衣物和手机充电器之类的杂物,连行李箱都是昨天买衣服时顺带着买的,所以收拾起来极快。 贵子拎着行李箱跑到夏依和沈梦鱼面前,弯腰鞠躬感激的说道:“真是麻烦二位了。” 沈得鹿拍了拍那辆老式丰田车的车顶,随后接过贵子手中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上车吧。” 沈梦鱼拉开了车门,示意二人上车。 这种老式的车自然是没有车载导航之类的东西的,沈梦鱼打开手机导航路线。 “预计两个小时到达山梨县。” 沈得鹿启动启动汽车,这辆年代久远的老车子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汽油味。 旅馆的老板娘风风火火的从楼上跑下来,怀里抱着个长长的木盒。 老板娘拍了拍后排的车窗,夏依降下车窗让贵子翻译她的话。 车窗一降下,老板娘就直接将木箱子塞进车里,盯着贵子巴拉巴拉的说着日语,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她说什么?”夏依问。 沈梦鱼也警觉的回头查看。 “她说有人托她把这东西送给我。”贵子疑惑的捧着手中木箱。 在夏依和沈梦鱼的注视下,贵子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剑,剑锋看似菖蒲的叶片,剑身中央部分较厚。握柄的部分约有八寸厚,有多处环节而不平滑,就像鱼的背脊骨,由上到下都是白色的。 与其说是一把武器,倒更像是博物馆里的藏品。 贵子面露喜色,惊呼道:“天丛云!” 说着就伸手把剑取出,在她手触碰剑柄的那一刻,平平无奇的剑身散发出耀眼温和的金光。 那股金光连带着将贵子包围,时隔多年它终于等回了自己的主人。 与此同时,沈梦鱼已经握住了副驾上那把布都御魂的刀柄。 贵子笑容满面的将剑柄递给了夏依,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武器。 “夏依姐,这就是我弟弟送我的那把剑,你试试咋样。” 夏依对兵器之类的东西不太感冒,不过也不过拒绝,只好接过剑,准备随意的夸两句。 手握剑柄的那一刻,原本温和的光芒变得狂躁,汹涌的力量向她袭来,夏依眉头轻皱,右手暗自使力,瞬间将剑身内的那股力量驯服,光芒退散。 “挺好的。”夏依将天丛云剑递回给贵子。 贵子将剑放回木盒,关上盖子,再次递给了夏依。 “这把剑夏依姐姐要是不嫌弃,就当做我送你的礼物啦,虽然比不上姐姐的那把,不过对付一般的敌人还是够用的。”贵子的表情真诚,眼神里充满期待,期待着夏依能够收下。 夏依没想到她会将武器送给自己,愣住了。 见夏依没反应,贵子头一回自作主张的将木盒放到夏依的脚下。 “我不会用剑,它对于我来说就是个装饰品,你就收下吧。” 贵子凑到夏依的耳边,小声的说道:“这样你就不会痛啦。” 汽车行驶在路上,即将找到妹妹的贵子降下车窗将头伸出去,欣赏着这所对于她来说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沈梦鱼面色严肃的握着方向盘驾驶汽车,想不明白怎么会有神明轻易将自己的神器赠人。 作为神明的武器,神器内往往会蕴含着主人残留的神力,是唤醒沉眠中神明的关键力量,天照虽然恢复了神识但力量并未一同恢复,这把剑对于她来说应该很重要才对。 夏依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强烈的幸福感将她包围,这股感觉让她茫然到不知所措。 她明白了贵子的意思。 长时间的使用圣剑让她逐渐习惯了被灼烧的疼痛,从未有人在乎过她的痛苦,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忘了。 自己随意的一句话,竟然被这个女孩默默记下。 第135章 赠剑(2) 徐清欢急匆匆的从劳斯莱斯上下来,身后跟着沈得鹿和林玥。 沈得鹿看着面前的小破旅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规的地方。 “我哥和夏依姐就住这?”沈得鹿心中发虚,心说执行部那帮孙子是不是将自己和老哥搞错了,自己坐着头等舱飞来日本,老哥的活动经费只够住这么破的旅馆吗? 徐清欢没工夫听他废话,率先跑上了楼。 二楼前台听见动静的老板娘被吓得犹如惊弓之鸟,立马站起身哆哆嗦嗦的迎接。 见来人是徐清欢,老板娘松了口气坐回椅子。 徐清欢没空注意老板娘的异常反应,深吸了口气,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朝走廊里走去。 他走到夏依和贵子的房门口,林玥和沈得鹿跟在他身后。 “猜猜我是谁。”徐清欢敲了敲门,语气俏皮。 等了半天屋内毫无反应。 “我老哥在哪间房?”沈得鹿等不及了开口问道。 “那边最靠里面的那间就是。”没被搭理的徐清欢没好气的指了指走廊尽头。 沈得鹿循着方向走去。 “哎呀我不告而别是因为组织上交代下来一项绝密任务你懂吧。”徐清欢对着门内解释着。 依旧没动静。 林玥还在身后,徐清欢觉得有些丢了面子。 “再不开门我要生气了。”徐清欢语气严肃了起来,用力的敲了敲门。 他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夏依并非那种爱生气小姑娘。 徐清欢踹开了房门,房间内果然空无一人。 “徐哥!”沈得鹿跑了回来,“我敲了半天门,我老哥不在这里啊。” 徐清欢没空言语,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沈得鹿和林玥两人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光。 下一刻,二楼前台刚刚还在庆幸躲过一劫的长相彪悍的中年老板娘就被徐清欢掐住脖子悬于半空中。 “之前跟我一起来的朋友去哪了?”徐清欢少见的露出肃杀之色。 “您……您是哪位?”老板娘并非刻意隐瞒,她对面前西装革履的徐清欢毫无印象。 “银发的姑娘。”徐清欢说道。 老板娘瞬间明白徐清欢说的人是谁,倒不是因为他口中所说的银发,毕竟这间旅馆里来来往往鱼龙混杂,各式各样头发颜色的姑娘都有,她之所以记得夏依是因为她太漂亮了,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们……一个小时前刚开车走了,一男两女,不知道……是不是您所说的同伴。”老板娘脖子被掐的喘不过气,能当这种旅馆的老板,她自然也不是什么柔弱角色,年轻时也是提着砍刀参与街头火拼的黑道成员,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丝毫生不起反抗之心。 林玥和沈得鹿也跑了过来。 “给夏依打电话。”徐清欢扭头冲沈得鹿下令。 沈得鹿急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拨起了夏依的电话。 “有没有人来找过他们?”徐清欢继续逼问着老板娘。 “没有没有。”老板娘的脸色憋的通红。 “徐哥,夏依姐的手机显示无法接通。”沈得鹿忙道。 “那就打沈梦鱼的电话!”徐清欢不耐烦道。 “我……没他电话。”沈得鹿尴尬的回道。 沈梦鱼的身份特殊,联系方式很少有人知道。 “我问问我父亲。”林玥掏出了手机,走到一旁拨打起父亲的电话。 以林副校长身份,肯定有着像沈梦鱼这种顶级专员的联系方式。 徐清欢将惊慌失措的老板娘放下。 “我再给你次机会回话,他们离开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徐清欢盯着老板娘的眼睛。 面对着徐清欢的目光,这个在本地某个黑道组织也算是有些地位的女人瞬间汗毛乍起。 “有…有人送来了一个木盒,说是让我转交给那名黑头发的日本姑娘。”老板娘磕磕绊绊的回话。 “木盒里面是什么?”徐清欢接问。 “是一把古董剑。”经过天人交战后,老板娘还是说出了实话。 送来木盒的人的身份不简单,这也是老板娘不敢将其私吞的原因,那个组织以她的等级也只是略有耳闻,绝不是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可以得罪的。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偷偷的打开了木盒瞟了一眼,里面是一把剑,从造型上来看应该是古董,她自然而然的就把这行人当做走私古董的团伙。 看样子那三人应该是卷了古董逃跑,所以面前的男人才如此着急。 一旁的林玥挂断电话,面色难看的走了回来。 “能联系上吗?”徐清欢问。 林玥摇了摇头。 “徐哥你别着急,且不说夏依姐,光是我老哥这世上能伤他的人没几个。”沈得鹿见气氛有些严肃,上前安慰着徐清欢。 其实沈得鹿并不太明白徐清欢为何会担心起夏依。 夏依是谁?沈得鹿在徐清欢吹嘘往事时大概有些了解,那可是击败了正值全盛时期的魔王的人物,虽然徐清欢总是说当天是心情不好天气也不美丽导致他发挥失常棋差一着,沈得鹿当然是不信的只当他是在找理由。 徐清欢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在乎任何人的算计,即使是神明又如何?洛基费尽心机直至最后成为了阿萨神族史上最强的神明又如何?还不是被揍惨了,尸骨埋葬在地下几百米深的废墟中。 不过每当提到夏依,连徐清欢也不得不承认这面瘫女确实有点东西,是唯一可以与他碰一碰的生物。 这样的人你担心她个鬼啊?况且你俩不是死对头吗她死了你不该拍手叫好嘛,果然跟小王说的一样,这两人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我担心了吗?我哪里担心了?”徐清欢辩解着。 冷静下来的徐清欢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夏依可不是寻常的弱女子,虽然脑子一根筋了点但委实没必要担心她的安全。 “那咱们现在干嘛?你不担心夏依我还担心我哥呢。”沈得鹿很有眼力见的给徐清欢一个台阶下。 徐清欢一把搂过沈得鹿的肩膀,义正言辞的说:“我好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走,我们去找你哥。” “靠谱。”沈得鹿嘿嘿的笑着。 第136章 计划有变 东京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狂风呼啸,雨点如倾盆大雪般急促而密集地倾泻而下。整个城市被厚厚的乌云笼罩,天空变得昏暗而沉闷,仿佛世界被覆盖在一层深邃的黑暗中,让人分不清此时究竟是白天还是夜晚。 雨水使得东京变得一片模糊和朦胧,远处的建筑物和道路都消失在一片雨幕之中。 一辆黑色的老丰田车正在拥堵的车流中缓慢前行,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这么的大雨。”贵子往夏依身旁靠了靠,担忧的自言自语:“不知道月她有没有地方落脚。” 雨水犹如石子落在车身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耳边还能听见外边呼啸的狂风,这让贵子有些害怕。 车载收音机电台也播放起关于这场暴雨的报道。 贵子的脸色苍白,手掌冰凉,一点不像刚上车时的兴奋,显得有些萎靡。 “你还好吧?”夏依关心的问。 自从这场雨开始后,贵子的状态就开始不对经。 “我可能是有些晕车吧,有些困了。”贵子将脑袋靠在夏依肩膀上。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毕竟魔王也会晕飞机。 “你先睡会吧。”夏依不知道怎样能让贵子靠的舒服些,身体坐的笔直。 沈梦鱼一直沉默的掌控着方向盘,他的技术不错,驾驶这辆手动挡的老车在拥堵的情况下非常平缓。 贵子已经睡着了。 “东京到山梨县有电车,全程120公里两个半小时。”夏依目光看向前排的沈得鹿,“为什么选择更麻烦的开车?” 接到沈梦鱼的通知电话后,她第一时间用手机查询了东京市里与山梨县的各种路线,还有一些关于山梨县的信息。 这对夏依来说着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向对字过敏的她忍着头晕去读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还要过滤掉搜索展位里的旅游广告和无用信息。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沈梦鱼加快了雨刷的速度,这该死的大雨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看了眼副驾上的布都御魂,心情不太好。 在他的任务生涯中第一次与猎物相处这么久,久到怀疑起自己要做的事是否正确。 校长的命令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天照带到山梨县,所谓关于十六夜月的消息不过是哄骗这个天真的女孩的。 “我在执行部的时候听说过关于你和徐清欢不少事情。”沈梦鱼少见的主动开口闲聊。 “嗯。” “你们之所以会愿意来日本,是想要调查侍神会的事吧?”沈梦鱼问。 “嗯。” “我曾经和那位名为王为雨的队长有过一面之缘。”沈梦鱼说。 “然后呢?” 看似随意的闲谈引起了夏依的警觉,她不明白沈梦鱼用意何在。 “如果你们是想为他正名,其实没有必要。”道路逐渐畅通,沈梦鱼换挡提速踩起了油门,“他是暗部的成员,在加入暗部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暗部?”夏依觉得这个词莫名的熟悉,才想起来曾经在周三的口中听过。 “学院的一个秘密组织,听命于林副校长。”沈梦鱼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夏依的反应,“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总要有人来做,那些氏族子弟自然是不愿去做,即使他们愿意他们背后的氏族也不会允许。” “所以暗部的成员大都是些没有背景的学生。”沈梦鱼耐心的给夏依解释着,“王为雨做的就是替侍神会运送货物的事。”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愿意心甘情愿的为学院做事?”夏依皱眉。 “因为龙校长。”沈梦鱼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们追随他,坚信他所要做的是正确的事。” “无论是我还是暗部的成员,在加入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而努力。” “向恶鬼众复仇?”夏依隐隐猜到。 沈梦鱼摇了摇头:“向神明复仇。” 夏依将睡熟的贵子紧紧搂在怀里。 “她有犯下过什么样的罪孽?”夏依问。 “不知道。”沈梦鱼淡淡的说。 “如果无辜,就不该受到惩罚。”夏依语气平淡缓和,却又坚定无比。 “她是神,神和人不是同一种生物,这是物种之间的战争,没有正不正义的说法。”沈得鹿的声音缺乏情感,表现的非常冷漠。 “我理解,但并不赞同。”夏依侧过脸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贵子,“如果你在试图劝阻我不要插手,那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无法用对错、正义来定性。”沈梦鱼今天的话格外的多。 夏依沉默不答,这个问题早在与徐清欢争吵的那一夜她就思考过了,就像是一个没有解的结,正义本就是人创造出来的一个词,一旦层面上升,正义就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倘若杀一人就可以拯救上万人,那你杀还是不杀?”沈梦鱼又问。 “倘若那人无辜,我不仅不会杀,还会阻止想要杀她的人。类似的问题前段时间我和徐清欢讨论过。”夏依懒得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她的答案非常坚定。 “那一人无辜,其余人就不无辜吗?”沈梦鱼又问,“那假如杀一个无辜的人便可以拯救全世界的人类,杀还是不杀?”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无赖,沈梦鱼期待着夏依的回答。 “你们怎么总是会瞎想这些无聊的问题。”夏依轻皱眉头,“如若真有这样的情况,其余人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对抗灾难活下去,而不是去想怎样去杀死那个无辜的人。” 夏依给出了她的答案。 车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道路终于畅通,沈梦鱼驾车驶入高速。高速中没有其余车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行驶了不知多久。 “那把天丛云剑是侍神会派人送来的。”沈梦鱼再次开口。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夏依睁开双眼,时刻保持着警惕。 “关于校长的计划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看来肯定有关于三神器和三贵子。”沈梦鱼降下车窗,车外的暴雨淋了进来,他取下正在导航的手机扔出车窗外,摔得四分五裂,随后又升起了车窗。 透过车窗,夏依发现他们正在驶出高速。 “你在做什么?”夏依皱着眉头,随时准备唤出圣剑。 她看了眼手机,离预计抵达山梨县的时间还剩半个小时,雨这么大的情况下纵使沈梦鱼开的再快,也不可能提前半小时抵达。 也就是说沈梦鱼换了线路,将她们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做我觉得正确的事。” “你的手机也别再用了,学院随时可以根据手机查到你的位置。”沈梦鱼左手挂挡脚踩油门,加速驶出了高速。 右舵的日本车操作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 汽车停在了一座电车站前。 “这里是甲府站,这是车票。”沈梦鱼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车票递给了夏依,“还有五分钟电车就要进站,你们的速度要快。” 甲府站是东海道新干线处于山梨县与东京市之间的电车站,连接了多个城市的交通线。 沈梦鱼早上就买好了这两张车票,当时没料到突然间的暴雨导致的大堵车,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一路上他猛踩油门不是为了任务尽快把贵子带到目的地,而是为了赶上发车的时间。 沈梦鱼开车下车冒着大雨打开后备箱取出了夏依和贵子的行李,又从口袋掏出一大笔日元塞进箱子,打开后排车门将行李箱给了夏依。 “带着她远离这里,我知道你很强对自己的实力也很自信,但是校长那个人他如果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雨声太大沈梦鱼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两人没注意到不知何时熟睡中的贵子已经醒了,睁着眼睛警惕的看向两人。 只是这一会,沈梦鱼浑身就被大雨淋湿。他和沈得鹿的长相相同都是偏姑娘家的阴柔,气质却天差地别,平日里总是一副冷漠寡言的模样。此刻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更衬托出了脸上那股柔气,棕色的瞳孔显得有些柔弱,整个人却显得坚毅无比。 夏依不由分说拉着贵子下车,沈梦鱼脱下黑色大衣盖在两人身上为其挡雨。 他回到驾驶位取回那把布都御魂,塞到了贵子怀中,眼神复杂的看向贵子。 “把它还给你妹妹。” 第137章 元素乱流 沈梦鱼驾驶着汽车重新行驶在高速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放走贵子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只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单纯的觉得那样的姑娘不该是复仇计划里的牺牲品。 他一大早接到任务命令时就开始出门准备,特意买了这辆年代久远的车,执行任务前照例查看地图,发现东京市与山梨县之间的电车站,鬼使神差的买下两张车票。 直至汽车启动后他依旧打定主意要完成任务,将贵子带到山梨县都留郡的河口浅间神社。 那间神社后方的山坡的至高点矗立的红色鸟居名为天空鸟居,被称为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也就是高天原的入口。 直到亲眼所见贵子将那把天丛云剑送给了夏依,他的想法开始动摇。 他在车上说的那些话不光是讲给夏依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羡慕夏依的纯粹,期待夏依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说那些话为了告诉夏依也是为了提醒自己,校长的复仇不惜代价更不会在乎无辜之人的命。他内心深处甚至隐隐期待夏依能够挥剑砍向自己,阻拦校长计划的进行,又或者是这辆老车能在路上抛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样他就可以说服自己既没有违反任务,那个女孩又能有一条活路。 小时候看的那些漫画里,主人公总是正义的一方,虽然会被反派嘲笑会因为坚持正义遇到很多困难,但是正义就是正义,这是那些俗气的反派角色所不能理解的,也是主角之所以是主角的原因。 可惜长大后事与愿违,自己成了一把杀人的刀,傀儡般的挥刀杀死一个又一个任务目标。 恍然间他又想起了之前在欧洲清剿侍神会势力的任务中,那个护着年幼女儿的中年男人,那个日本男人应该只是侍神会分部的一名普通的研究员,死前用蹩脚的中文哀求着自己放过他女儿一命。 任务中明确下达了全歼的指令,沈梦鱼捂住女孩的眼睛用刀刺进了女孩父亲的心脏。 女孩惊恐绝望的尖叫哭喊如梦魇般纠缠着他。 他只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是为了正义而杀戮,沾染上的罪孽会在复仇成功后被正义的光芒洗刷殆尽。 小时候想要成为漫画里的主角,成为正义的伙伴,长大却成为了让人讨厌的配角。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沈梦鱼的心情却很不错,破天荒的打开收音机听起了歌。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做了件有意义的事,从配角荣升成了主角。 不知道校长之后会如何处罚自己,他不准备撒谎也毫不在乎。家族将自己送进执行部,执行部将他训练成一件锋利的武器,自己的唯一价值就是杀人,要说这世界有谁会在自己葬礼上落下几滴眼泪,大概也就自己那个傻弟弟了吧。 真羡慕他啊。 车头引擎盖下冒起缕缕白烟,油门失去了反应。 这辆该死的汽车早不抛锚晚不抛锚,偏偏在这时候熄了火。 沈梦鱼用着最后一点惯性将车子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他是车辆维修的行家,可他没打算冒着雨下车查看,放下了椅子躺在了驾驶位上,静静的看着车窗的大雨。 这是他难得可以偷懒的时间。 下午一点之前没有赶到目的地,龙校长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失联了,或许他现在就已经发现了,侍神会和隐藏在日本的执行部成员已经在赶来抓捕自己的路上。 至于夏依那边,应该已经带着贵子乘上了电车。 选择将她们送到甲府电车站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特意研究过,甲府电车站的线路非常多,可以同往全日本各个城市,想逃去哪里都非常方便,又或者夏依根本就不用逃,整个日本除了躺在车上的自己,应该没人是她的对手。 而且她的朋友,那个叫徐清欢的男人应该也正在找寻她的路上。 真好啊,当你被追杀的时候,世界上会有一个人担心你的安危,不顾一切的赶来救你。 自己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正当他闭着眼睛躺在座位上胡思乱想,等待校长的追兵时,副驾的车窗忽然被敲响。 他猛的的睁开眼睛,伸手掏向腰间的武器。 暴雨的声音扰乱了他的听力,又或许是因为收音机的声音太响,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因为暴雨高速路上本就没几辆车,谁会没事冒着大雨跑到应急车道上敲自己的车窗? “是你!”沈梦鱼惊讶的看着撑伞站在车外的人。 …… “我们这是要去哪?”贵子被夏依拉着一路小跑通过了检票的闸机,站在等候车的大厅内。 夏依低头看了眼两人的车票。沈梦鱼给两人买的是日本铁路公司的通票,车票上并没写有下车站点,也就是说凭借这张票她们可以随意的乘车去往任何一个新干线上的电车站。 “先去找徐清欢他们。”夏依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她不在乎学院又或者是谁可以通过手机找到自己,只要全部打倒就行。 手机的终于恢复了网络,跳出一长条沈得鹿发来的微信消息和电话。 她立马回拨了过去,显示对方无法接通。 沈得鹿发来的前几条信息里语气轻松,说着徐清欢也正在找自己,非常担心都快要急哭了。 后面的几条消息语气严肃起来,像是意识到了危险。 夏依当然是不信沈得鹿的话,不过侧面证明了徐清欢也应该同样察觉到了危机。 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藏着古怪,她只感觉周遭的元素变得躁动不安。 夏依的瞳孔散发着金光,寻着那些常人肉眼看不见的元素汇集的方向看去,一个巨大的由元素形成的黑色漩涡正在东京市上方的天空中汇集。 她隐隐察觉这场元素乱流的背后,隐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这种情况她再熟悉不过,往往强大的怪物复苏需要吞噬掉大量的能量,会导致天生异象元素乱流。 “沈梦鱼他去哪了?怎么没跟我们一起?”贵子问道。 闻言,夏依立马转头盯着贵子,右手凭空出现那把闪耀着圣洁光芒的圣剑。 “你是谁!” 十六夜月见身份被夏依发现,也不再掩藏,笑道:“你不是一直在帮我姐姐找我吗?” “你和贵子共用一个身体?”夏依反应过来。 周遭的环境变化,之前拥挤候车的人群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大厅只剩她们两人。 十六夜月点了点头,她翻开手中的木箱,笑道:“天丛云剑?你们在哪找到的?” 之前着急赶车,夏依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着贵子,装有布都御魂和天丛云剑的木箱自然就由贵子一直抱着。 “你想做什么?”夏依质问道。 自她唤出圣剑时就察觉到手腕处的银镯在抵抗着自己的力量,她不动声色的将浑身魔力聚集于手臂,试图冲破银镯的禁制。 十六夜月察觉出了夏依的异常,笑容灿烂道:“哈哈哈,徐清欢那家伙输给我一百块。” 只见她重新将天丛云剑放回了木盒以示自己没有敌意,走到夏依身旁伸出手掌,夏依手腕处禁锢忽然消失,银镯化作了一块白色的勾玉落到十六夜月的手心。 “我早跟他说了你肯定会戴,他还不信。”十六夜月将勾玉塞进口袋里。 夏依见状收起了圣剑。 “你和他后来又见过?” “见过啊,还被他揍了一顿。”十六夜月点了点头,“你得快点去找他,他现在情况不太妙。” 周遭的环境又变回之前的模样,嘈杂的人声和拥挤的人群将夏依拉回了现实。 十六夜月已经消失不见。 …… 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上。 “你就准备让我站在车外面淋雨吗?” 撑着雨伞的十六夜月恼怒的冲着车里的沈梦鱼骂骂咧咧。 第138章 异变(1) 一旦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就会觉得她干什么事都是危险的。即使那人是手持圣剑的勇者,又或是咆哮世间的魔鬼。 …… “咱们现在是去哪?” 沈得鹿坐在劳斯莱斯的后排,翘着二郎腿手捏酒杯品着红酒,神情自得。 “去夜之国。”徐清欢眉头微皱,驾驶着车辆在大雨中穿梭在公路上。 如此大雨,路上车辆稀少。 “去找我嫂子吗?”沈得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在游戏机上找回场子。 “这雨有问题。”林玥看向车窗外,路面上的积水严重,降水量已经让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接近瘫痪,疾驶的汽车掀起惊人的水幕。 “元素乱流。”徐清欢从车内后视镜瞥了林玥一眼,“有怪物正在汲取整个东京的元素试图复苏。” “是什么样的怪物能造成如此声势?”林玥闻言眉头紧锁。 “应该是夜之国的那头叫八岐大蛇的怪物。”徐清欢淡淡的说道。 “八岐大蛇!” 林玥和沈得鹿异口同声。 “不过它现在应该叫七岐大蛇,因为我前两天刚砍掉它一个头。”徐清欢微笑道。 “牛!”沈得鹿大声称赞。 果然有徐哥在什么牛鬼蛇神通通退散,这趟日本之行的任务异常的轻松,自己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见过八岐大蛇?”林玥问。 “就在夜之国。”徐清欢回答。 突如其来的元素乱流中蕴含着熟悉的力量让徐清欢觉得熟悉,与夜之国的深渊中的那头怪物身上散发气味出来的如出一辙。 “那咱们现在是要去砍了它吗?”沈得鹿明显兴奋起来,他的日本回忆录的内容又要增加精彩的环节,敌人从无聊普通的人类上升至了传说中的怪物,这一趟日本之行简直赚麻。 “有这个打算。” 徐清欢点点头。 他不明白八岐大蛇为何突然间开始异动,按月读的话说那家伙的自从她关闭了人类世界与夜之国之间的通道,人类灵魂无法在进入夜之国充当它的养料的时候,八岐大蛇的复苏进度就已经停滞。 要么是月读骗了自己,要么事情出现了意外。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一会将八岐大蛇杀了。他的魔力这段日子里消耗了不少,不过杀死个区区八岐小蛇还不是轻轻松松。 徐清欢懒得再去想,这种小事可不配自己费心伤神,那种级别的怪物想当初连朝拜恶魔之王的资格都没有。 真正使他烦躁的原因是联系不上的夏依,不知道那个面瘫嘴毒勇者的力量恢复的如何。 他忽然后悔起来将夏依孤身置于险境,至少应该确认下她有没有戴那个该死的手镯,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自己即使没了她这个充电宝也有别的方式恢复力量,不知道呆瓜勇者怎么办。 劳斯莱斯横停在那栋简陋的公寓楼前,徐清欢开门下车面色凶狠。 先杀八岐大蛇,再抓校长。 林玥和沈得鹿跟在身后,劳斯莱斯车内配备的雨伞此时派上了用场。 黑色的伞让三人沉默,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个一起插科打诨的朋友。 路面的积水已经没到了小腿。 三人快步上楼,徐清欢正欲伸手开门,那扇门却自己打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神情疲惫的正要从屋内走出,看到屋外三人先是吃惊而后严肃。 几人面面相觑。 “徐哥咱是不是找错屋了?”沈得鹿附到徐清欢耳边小声的嘀咕。 徐清欢没理他,只是觉得面前男人有些眼熟。 “徐清欢?”男人用着标准的中文说道。 “羽生仓介?”徐清欢想起来了,面前的人正是自己在那间小办公室桌上的照片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闻言对面的男人正是侍神会的八岐大人,林玥不由得握紧了手中束好的雨伞,表情沉重,沈得鹿则是往徐清欢身后躲。 羽生仓介侧头看向徐清欢身后的两人,当他看见沈得鹿时,目光相交,灵魂深处的恐惧将他吞噬。 自从徐清欢一行人抵达日本,他的心思一直都在沈梦鱼身上,那个拥有咒令神降、完美降神之躯的男人,直至见到了面前的沈得鹿,才明白龙校长那句“沈梦鱼的躯体不是旁人可以惦记的”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觉得夏依和徐清欢是校长计划中的关键角色,夏依的实力与战绩太引人瞩目,那个与她关系亲密的徐清欢也不容小觑,在这种时候被派来日本,还闹出了天大的动静,以一己之力杀死了藤原千叶使得在日本势力根深蒂固的五摄家低头。 不过羽生仓介一直隐隐疑惑,龙校长精心筹备如此之久的复仇计划,关键人物怎么会是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万万想不到真正的底牌居然是他! 该死的老头!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欺骗自己!他早就在暗地里准备好了绝杀的底牌。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让自己在这里碰见了他计划中的还未觉醒的主角! 羽生仓介掏出怀中墨黑色的勾玉散发出诡异的黑色气息,他退至黑暗之中。 屋内浓稠的雾气将三人包围,耳边传来万鬼凄厉的嘶吼,强大的吸力将三人卷进屋内。 下一刻,房门自动关闭。 “我草这是哪!”沈得鹿惊呼道。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焦地,永夜的天空中巨大的猩红血月尤为明显。 “真正的夜之国。”徐清欢皱眉看向四周。 夜之国的真实面目他早就见识过,只不过这次与之前空无一人不同,无数逝去的亡灵游荡,前往同一处地方。 在月读说的故事中,须佐为了唤醒八岐大蛇利用它打破黄泉之国的封印,砍断了同往黄泉之国的桥,无数的灵魂跃下悬崖被深渊中的八岐大蛇吞噬,成为了怪物的养料。 于是月读关闭了人类世界与夜之国的通道,停止了这场血腥的祭祀,寻求彻底杀死八岐大蛇的方法。 如今看样子,羽生仓介打开了夜之国的入口,重启了这场祭祀。 用的正是自己丢失的阴勾玉。 “月读!月读!”徐清欢震怒的声音响彻此方天地。 那化名为十六夜月的小姑娘此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按理来说她应该留在夜之国,人类即使拿到了勾玉也绝不该是她的对手。 换而言之就是自己又被女人骗了! 沈梦鱼好奇的的跟随着亡灵的踪迹来到一处悬崖边。 这些亡灵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他们全裸着,表情呆滞的跳下悬崖。 沈得鹿和林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他们从未见过有这么多人集体自杀的惨状。 慌乱之间两人试图阻拦这些人,可人数太多他们的力量太过渺小,林玥还差点在混乱中被拉入深渊。 沈得鹿伸手拽住身旁两人,一个是妙龄少女一个是老头,本着非礼勿视的准则他侧头闭上双眼,只觉手中一轻,耳边传来凄惨的哀嚎,再睁开眼时刚才身边的两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得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玥却看了个清楚。 沈得鹿的身体接触到那些亡灵时,犹如灼热的太阳将他们点燃,化作飞灰消失的无影无踪。 深渊中亮着一道道红色的光芒,两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头长着七个蛇头的怪物,体型巨大到深渊已经快要容纳不下它,渗人的蛇身在黑暗中游动,一张张血盆大口吞噬掉落下的亡灵。 沈得鹿被吓得转身撒腿逃跑。 “快跑啊!傻愣着干嘛呢!”沈得鹿还不忘记扭头对林玥喊着。 第139章 异变(2) “你怎么又回来了!夏依呢?” 沈梦鱼冒着大雨开门下车,第一时间环顾四周观察情况,眼见毫无异常,神情严肃的看向面前的贵子。 此时此刻贵子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太过奇怪,本该带着她逃跑的夏依也不见踪影。 沈梦鱼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位天照大神从一开始就在伪装,潜伏在自己一行人的身旁,夏依很有可能已经被其制服。 “回答我的问题!”沈梦鱼这次出行唯一携带的武器布都御魂在分别的时候已经还给了贵子,正在贵子抱在怀里的木盒中。 此时沈梦鱼神情冷峻,紧盯着贵子。他刻意与贵子保持了距离,黑色大衣下精壮的躯体随时做好了暴起杀人的准备。 贵子只觉得沈梦鱼严阵以待的模样非常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撑伞站在原地不说话。 贵子忽然朝着沈梦鱼迈了一步。 沈梦鱼的双手不知何时已化作成墨青色的龙爪,双瞳也变成神圣庄严的青光,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之气。 许多念头猜想在脑海里划过,根据他的调查推论月读只会在夜间才会出现占据身体的掌控权,可眼前贵子浑身上下散发着那股月读独有的气质,尤其脸上那副狡黠的笑容,调皮灵动,宛如一只小狐狸。 贵子全然不顾他身上散发出的敌意,一步一步走向沈梦鱼,直至在他身前站定。 沈梦鱼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咒令孟章神君状态下的他在近战交手中占领绝对性的优势。 “你傻啊,这么大雨也不撑个伞。” 贵子又往沈梦鱼身前靠了靠,手中的伞正好够遮住他们二人。 倾盆大雨下,前后无车的高速公路上,冒着白烟的老式丰田车前,两人静静地站在黑伞下。 沈梦鱼从来不打伞,就像漫画里的酷酷的主角一样。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沈梦鱼问。 贵子的身高算不上矮,可以说在日本女生中算是高妹了,可沈梦鱼仍是高过她大半个头,两人面对面靠的很近,加之沈梦鱼那副冷峻的神情,说起话来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让贵子感到不爽。 “切,你弟弟可比你讨人喜欢多了。” 贵子不满的将伞塞到沈梦鱼的手中,撸起袖子试图打开车头的引擎盖。 沈梦鱼已经确定了面前的少女正是十六夜月,至于她白天苏醒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这场诡异的大雨遮蔽住了太阳。 十六夜月掀开引擎盖,弯腰探头查看情况,嘴咂个不停。 “你懂不懂车啊,这种老爷车你也买。”十六夜月自顾自的试图查看车况,完全将后背的弱点暴露给了沈梦鱼。 眼看这辆车是修不好了,十六夜月盖上引擎盖,将手伸出伞外用雨水洗净手上的油污。 “你被卖车的宰了,即使没有这场雨这辆破车也开不了多远。”双手潮湿的十六夜月找了半天没有擦手的东西,于是就伸手在沈梦鱼的大衣上蹭了蹭。 “你还懂车?”沈梦鱼疑惑,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思绪被这姑娘带跑偏了。 “那可不!”十六夜月得意的眨了眨眼,“藤原拓海听说过吧?排水渠过弯法就是本姑娘发明的!” 沈梦鱼不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问道:“我弟弟在哪?” “放心,他安全的很,和徐清欢在一块。”十六夜月踮着脚伸手去摸沈梦鱼乱糟糟的湿发,被沈梦鱼用手臂挡开。 “你看看你,跟个淋了雨的小狗一样。”十六夜月笑道。 “你还没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沈梦鱼说。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趣很多诶。”十六夜月叹了口气,“夏依她跑去找徐清欢啦,放心吧我可没那个本事绑架她,他们两夫妇一个比一个吓人。至于我为什么来这嘛……” 十六夜月脸上的笑容收起,略带哀伤的看着沈梦鱼,说道:“因为一个我养了很多年的宠物就快要死了。” 沈梦鱼显然不明白十六夜月的解释,不过面前少女脸上露出的哀伤看起来真诚无比。 十六夜月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活泼样子。 “既然这破车是开不了了,咱两只能搭顺风车去高天原啦。” 她拉着沈梦鱼小步跑到应急车道的白线旁,探着脑袋伸出右手竖着个大拇指想要拦下一辆后面的来车。 可惜这时候高速路上根本没车,由于特大暴雨的关系司机们都将车开进了服务区避难,他们现在可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沈梦鱼看着身旁的十六夜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孤身一人也没搭车是如何在这条茫茫高速路上找到自己的? “上车。” 十六夜月耳边传来沈梦鱼冷漠的声音,被拽着来到副驾车门前。 由于沈梦鱼一直撑着伞遮住十六夜月,自己则彻底被大雨淋湿。 沈梦鱼拉开车门。 十六夜月沉默的看着浑身湿透的沈梦鱼坐上了车。这家伙为了避嫌在拽着自己的时候只是拉住了自己手臂上的羽绒服。 沈梦鱼关上车门,又将手中雨伞扔到了后排座位底下,跑到车尾处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一套工具。 这辆车的车况他的再了解不过,这可是他精心挑选了好久的车,说实话这辆车在他一路的暴力驾驶下还能行驶到这里才抛锚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冒着大雨打开引擎盖,拿出工具开始维修。 十六夜月安静的坐在副驾上,看着车外沈梦鱼忙碌的身形。 过了一会,沈梦鱼打开车门坐了进来,顺手将工具箱扔到了后座。 “零件老化太多,又进了水,不过应该能撑到下个高速出口。” 沈梦鱼伸手将额前碍事的刘海向后捋了捋。 “拓海,手动挡的车会开的吧?”沈梦鱼侧头看向十六夜月。 “那当然,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十六夜月撇了撇嘴, “不要去高天原。”沈梦鱼说罢,就要开门离开。 “哎哎哎,你什么意思?” 十六夜月试图拉住沈梦鱼,大衣的衣袖从她指间划走。 沈梦鱼关上车门,漫步在大雨中。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从他走上这条路开始,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校长的计划是要将天照和月读带回高天原,虽然不懂是为了什么,可沈梦鱼想象得到迎接她们的结局。 他放走了贵子,现在又放走了十六夜月,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与神明站在了一边,只不过是希望这场复仇的计划中能少死几个无辜的人。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吧。 “嘿嘿嘿!你干嘛呢!” 十六夜月也追下了车,拉住了沈梦鱼。 “你既然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你和天照的计划,为什么还要去?”沈梦鱼冷声问道。 十六夜月先是一愣,随后嗤笑道:“怎么,你以为我跟那些被你放过的人一样?” “你怎么知道?”沈梦鱼皱眉。 这个少女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秘密? 十六夜月被这么一问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本姑娘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关注你的一举一动。 “我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月夜见尊大人。”十六夜月叉腰。 正如十六夜月所说的那样,之前的任务中沈梦鱼并没杀死那名女孩的父亲,刀尖确实刺穿了那名中年男人的胸口,不过离心脏偏了一点。 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他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冷酷模样,实际上总会心软的放过那些无辜的人一命。 “这并不代表着我会对你手软。”沈梦鱼冷冷道。 倘若十六夜月又或是贵子远离这里,当然最好不过,若执意插手卷了进来,那时可容不得他再分辨是否无辜了。 所有挡路的人都得死,都要用刀剑一个一个斩开。 “那最好了,应为我也是来杀掉你的。” 十六夜月笑着点了点头。 第140章 旅行 老式的本田车行驶在高速路上。 车内播放着动感的日本流行歌,十六夜月随着音乐摇动身体晃着脑袋,嘴里跟着哼唱,像是一个期待旅行普通少女。 沈梦鱼默默的驾驶着汽车,他的黑色大衣已经湿透,脱下放在了车后座,露出里的黑色毛衣。 他现在一点听歌的心情都没有。 校长的计划已经开始,身旁神经大条的姑娘偏偏不听劝执意踏进布置好的陷阱。 偏偏她的身份是一位神明,沈梦鱼自然而然的怀疑起她的动机。 她又在谋划着些什么呢? “你怎么总是板着一副黑脸?”十六夜月戳了戳沈梦鱼的肩膀。 沈梦鱼并不搭理她,只是自顾自的开车。 “你和你弟弟虽然长得差不多,不过他可比你有意思的多了。”十六夜月见沈梦鱼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打开了副驾挡板上的镜子理着头发。 “嗯。”沈梦鱼点了点头。 “你不嫉妒你弟弟吗?”十六夜月扭头看向沈梦鱼。 “当然。”沈梦鱼冷冷的说。 十六夜月露出惊讶的表情,笑道:“这么坦荡?” “我很羡慕他。”沈梦鱼说。 “理解。”十六夜月点了点头,“你两明明是兄弟,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过着自己想要的人生,安心摆烂当个废柴,你却没得选。” “他是我的弟弟,嫉妒并不会使我希望他死去。”沈梦鱼转头直视着十六夜月的眼睛。 十六夜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沈梦鱼话中的意有所指,皱眉道:“拜托,我也不希望我姐姐死去好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高天原,明知道这是场陷阱。”沈梦鱼转头直视前方。 “理由我一开始就说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十六夜月耸了耸肩膀。 “你口中的宠物是什么?”沈梦鱼问。 他之所以愿意和十六夜月搭话就是为了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一个黑黑的丑家伙。”十六夜月双手环胸没好气的回道。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沈梦鱼在思索着十六夜月口中的宠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万一你弟弟想要杀死你呢?”十六夜月突然开口,饶有兴趣的盯着沈梦鱼的脸,显然是对问题的答案十分好奇。 “不可能。”沈梦鱼头也不回。 “假设,假设嘛。”十六夜月戳着沈梦鱼的胳膊,像是热恋中的女生追问男朋友无理取闹的问题。 “那他肯定有他的理由。”沈梦鱼回道。 “所以呢?你会怎么做?” “得鹿他的胆子很小,做不了这种血腥的事情。”沈梦鱼终于转头看向十六夜月,“如果他需要我的死亡,我不会让他留下阴影。” “为什么?明明这一切对你都很不公平!你还是甘愿放弃自己的人生?”十六夜月神情气愤,颇有些感同身受为沈梦鱼不值。 “他有个喜欢的姑娘,每次见面时都会跟我谈起,他还有些好朋友,那个叫徐清欢的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个叫王惜朝的,可惜他死了。” “他有喜欢的人并且那人也喜欢他,他有朋友,会因为朋友的死去感到难过,同样的,他的朋友也会在乎他的安危。” 沈梦鱼淡淡的说着。 “这个世界上有在意他的人也有他在意的人,他的人生比我更有意义。” 由于常年任务的关系沈梦鱼和沈得鹿两人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偶尔有几天闲暇的时间他便会去学院找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每每见面弟弟总会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自己又攒了多少多少钱,网上认识了个女朋友等毕业了就结婚到时候老哥一定得当伴郎,学院今年招了个d级学生是个叫徐清欢的家伙人还蛮不错的很讲义气,和徐清欢同宿舍的舍友是个叫王惜朝的家伙跟自己关系也很好,老哥你能不能帮忙查查关于他父亲的事。 虽然不常见面,沈梦鱼还是为了弟弟在背地里做了很多事。 比如沈得鹿一直没想过学院里为什么总是有些钱多事少的兼职找到他,还有先前他在学院里兼职打零工的时候总是会遇到一些嘲笑他的高年级学生,这些学生在某一天遭受到了执行部的精英们的“关照”,从此再遇到沈得鹿后都殷勤的主动上前帮忙。 最让沈梦鱼无语的是弟弟口中的那个与他两情相悦的女生,经过他的调查发现是个身处缅甸的诈骗犯,本人是个抠脚大汉,沈梦鱼利用短暂的休假时间前往缅甸端了那个诈骗窝点。 他担心弟弟知道真相会难过伤心,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种事,关于男女爱情他一窍不通,只好按照根据骗子虚构出的女性身份在国内雇了个条件差不多的年轻女生陪弟弟聊天,为此他还举办了场招聘会,最终选定了个父亲生病家里缺钱的姑娘。 本想着这小子指不定哪一天就腻味了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两人一聊就是四年,直到后来那名女生已经不要沈梦鱼的钱,真的喜欢上了沈得鹿。 王惜朝父亲的事他自然是知道些内情的,也曾因此事去找过龙校长,校长的回答是再等等,那些英雄的名誉会得到正名。 他乐此不疲的了解并参与着弟弟的人生,仿佛这样自己的人生也会短暂的变得有趣。 听了沈梦鱼的回答,十六夜月沉默着不说话。 “听起来你对自己的人生很不满意。”十六夜月看向车窗外,淡淡的说道。 “只是觉得没有意义。”沈梦鱼转头看向静静靠在车窗上的十六夜月,“你呢?” “我不知道。”十六夜月摇了摇头。 又是沉默。 “嘿,如果你快死了,死前你最想做什么事?”十六夜月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扭头转向沈梦鱼。 沈梦鱼并没有立刻回答,并非他不想搭理十六夜月,而是在认真思考。 “我不知道。”沈梦鱼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真无聊。”十六夜月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自说自话道:“如果是我快死了,我想开一场演唱会。” “你不是已经是一名偶像了吗?”沈梦鱼对十六夜月的话感到好奇。 “你可别说了。”十六夜月捂住自己的耳朵,“本姑娘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顶尖,可不甘心只当一名地下偶像!” “我要开的演唱会,一定是要在全日本最美的地方,声势一定要大,观众起码得有个上万人吧,应援的粉丝质量一定要高,花泽香菜的恋爱循环你看过吧,我……”十六夜月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沈梦鱼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十六夜月,看上去她这个想法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想了很久,描述起梦想中的演唱会时眉飞色舞。 神明其实与人没什么不同。 他忽然这样想着。 …… 车子很快驶下了高速,来到了山梨县的都留郡,透过大雨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富士山。 车道逐渐变窄,路上也可以看见来往的车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越来越靠近富士山,山脚下有一片的湖泊,根据指示牌的提示,他们已经到达了河口湖。 第141章 旅行(2) 河口湖是日本富士山周边着名的观光点之一,与山中湖、西湖、本栖湖及精进湖并称为富士五湖。在河口湖处眺望富士山的角度最为完整,形态也最漂亮。 在万里无云的晴天时,整座富士山会完整的倒映在湖面,这种绝美的景象被称为逆富士,很多游客为此慕名前来却无缘一见。 此时由于暴雨,湖面上涨,路面上也有很高的积水,河口湖周边的观光大巴和缆车停运,开车自驾的游客也纷纷将车辆停在地势高处,附近的酒店被躲雨的游客挤满。 一男一女撑伞走进酒店大厅,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上一秒还在抱怨着突如其来的暴雨毁了旅行计划的游客们,这一刻齐刷刷的看向进门的那对男女。 男人身材高瘦,一身黑衣,一只手上拎着湿透了的大衣和一把雨伞,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木箱。头发随意的用手捋向额后,露出整张略带柔气的阴郁的脸。 女人穿着简单,长款的羽绒服下是一双纤细匀称的小腿,面容美丽尤其是那双眼睛。 在场的游客中不乏对自己容貌十分自信的俊男靓女,在面对二人时也不禁自惭形秽。 沈梦鱼和十六夜月一前一后越过人群走向酒店前台。 “按照烂俗剧情的发展,酒店前台肯定会说只剩一间房了。”十六夜月理着湿漉漉的头发。 沈梦鱼径直走向前台,用生硬的日语问道:“请问还有房间吗?” 漂亮的前台小姐被沈梦鱼的脸庞吸引,愣了一会才晃过神来。 “不好意思,今天酒店客满了。”前台小姐抱歉的说道。 沈梦鱼似乎早有预料这个结果,这个月份本就是富士山的旅游旺季,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一些本没想留宿的游客被困在了这里,不仅是他们,拖着行李站在大厅里的游客都是没抢到房间的。 “麻烦了。”沈梦鱼点了点头,准备出发去下一间酒店碰碰运气。 十六夜月拉住准备离开的沈梦鱼,小声说道:“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漂亮的姑娘出马。” 话刚说完,她就摆了副冷漠的表情,对女前台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她的语速很快,凭沈梦鱼的日语口语水平根本听不懂。 女前台低头飞速的在电脑上查询着什么,然后战战兢兢的拨起了座机电话。 不一会,一个身穿西装胸口戴着铭牌的中年男人恭敬的走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酒店经理。 他恭敬的对十六夜月点头哈腰,十六夜月扭头冲身后的沈梦鱼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看向酒店经理时又是一副冷漠模样。 经理领着他们走进专属电梯,一副讨好的模样。 沈梦鱼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能理解些只言片语,大概是十六夜月是这间酒店尊贵的客人。 三人走进电梯。 “五年过去了,您和您的朋友依旧是那么光彩照人。”经理夸赞道。 十六夜月赶忙冲男人使起了眼色,随后心虚的瞟了眼身后的沈梦鱼,看样子他并未听懂,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能当酒店经理的家伙察言观色的功夫当然炉火纯青,虽然他不明白少女为何如此反应但还是识相的闭了嘴。 电梯来到顶层。 经理将他们领到一扇壮丽的大门前,掏出张黑卡刷开门锁,恭敬的打开房门。 “祝二位旅途愉快。”经理用不算太标准的中文说道,随后将手中房卡递给了十六夜月。 房间很大,一进门是客厅,配备豪华的家具,旁边是卧房,一张奢华的大床直面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欣赏最完整的富士山景,这也是这间酒店火爆的原因,它的位置是附近酒店中最棒的,当然价格也同样昂贵,尤其是这种顶层的总统套房,永远有一间为最尊贵的客人保留。 “你跟他说了什么?”沈梦鱼放下雨伞和装有天丛云剑、布都御魂的木箱,将大衣挂到门口的衣架, “秘密。”十六夜月脱掉有些潮湿的羽绒服外套,惊讶于自己里面居然穿着印着幼稚卡通图案的毛衣。 姐姐的审美可真是…… 看着沈梦鱼怀疑的目光,十六夜月无奈道:“我以前来过这,顺手买下了这间酒店。” “我要洗澡了。”十六夜月指了指房间另一头,“那还有间浴室。” 随后走进了卧室中的浴室。 沈梦鱼站在窗前不动,他没有带换洗的衣物。随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十六夜月同样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能换的只有浴袍。 沈梦鱼为了避嫌离开了房间,准备下楼看看有没有衣服卖。 他在楼下转悠了会,还真的找了间不大的商店,不过里面只出售和服,沈梦鱼皱着眉头还是买下两件。 真是奇怪,这本该是一场针对神明的计划,应该上演凶险的战斗,一方的死亡才是故事的结局,可现在自己竟然在酒店里面挑选衣物。 他又在楼下坐了一会,估摸着十六夜月大概已经洗完了澡,这才起身乘坐电梯返回顶楼。 他敲了敲门。 大门打开,一身华贵紫金色和服的十六夜月正叉腰站在门后,正如她第一次与沈梦鱼见面时穿的那样,空气中弥漫着发香。 “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十六夜月目光落在沈梦鱼手里提着的东西,立马变了脸,开心的说道:“给我买的?” 她伸手夺过那件白色和服,欣喜的左瞧右瞧。 “以为你没衣服换。”沈梦鱼侧过身子走进屋内,拎着自己那件走进了浴室。 他打开淋浴简单的冲洗了下,又将换下的衣物叠起,这种规格的酒店肯定提供洗衣服务。 沈梦鱼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肌肉精壮如同雕塑一般,线条明显纹理清晰可见,浑身上下满是一道道可怖的伤疤,有长度惊人的刀伤,从右肩至左腰,胸前的弹孔最为凶险,只差一点那颗大口径的炼金子弹就会贯穿他的心脏。 神血虽然可以治愈他的伤口,却依旧会留下伤疤。这些年来他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所面对的敌人中不乏评级为s的怪物和未完全复苏的神明。 他凭借着特殊的咒令,实力增长的飞快,直到这两年已经很少再受伤。 他换上和服,走出了浴室。 “怎么样?” 十六夜月已经换上了那件沈梦鱼买的那件白色和服,正在镜子前臭美,听见了外边的动静询问着沈梦鱼的意见。 酒店超市售卖的和服是给外国的游客提供的,无论是做工料子还是样式自然是无法和十六夜月平时穿的那件相提并论,不过她显得十分钟意。 紫色金色那件显得她整个人高贵威严,拒人千里之外,是神话中的月夜见尊,夜之国的王。这件普通白色和服衬托她像是个邻家女孩。 “很漂亮。”沈梦鱼看了眼茶几旁装有天丛云剑和布都御魂的木箱,依旧原样的放在原地。 这个女孩说着是来杀死自己,可是连武器碰都不碰。 虽然并非他本意,他们还是按照校长的计划来到了山梨县,透过窗户可以瞧见后山上矗立的红色鸟居。 十六夜月的心情愉悦,外边的暴雨不知何时也停了,街面上的积水逐渐褪去。 “你运气很不错。”十六夜月走到客厅,将头发简单的盘起。 “虽然你没机会活到樱花盛开的初春,不过能在死前看一看富士山也算是不枉此行。” 十六夜月躺在沙发上,丝毫不顾形象的翘起了二郎腿,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翻找着感兴趣的频道。 沈梦鱼沉默不言。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在乎他的生命。 他怔怔的望向窗外的富士山,不得不说这间酒店的观景真是一绝。 忽然有些失望,漫画里被描述的美轮美奂的富士山如今得见也就那样,不过就是座山而已。 十六夜月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节目单。 “今天晚上有花火大会!”十六夜月欣喜道。 对于花火大会沈梦鱼略有耳闻。每逢花火大会,全国各地的烟花师和烟花制造商们会带着最得意的作品前往。 他对这种活动并不感兴趣,灿烂的烟火转瞬即逝,它们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那短暂的一刻,毫无意义。 “这可不是场旅行。”沈梦鱼说。 “对我而言这就是场旅行。”十六夜月扭头看向沈梦鱼,“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开心一点。” 第142章 旅行(3) 夜之国漆黑的天空中,一道黑红交织的光芒极速朝一望无际的深渊中坠下。 “徐哥!”沈得鹿惊呼道。 他和林玥跑至悬崖边,朝深渊中望去。 沈得鹿只是看了一眼就扭过头跌坐在地上。这深不见底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深渊使他恐惧到腿软,这种恐惧来源于未知,就像是人类对深海的恐惧。 更何况深渊里还有只拥有七个头颅的怪蛇。 “徐哥怎么样了?”沈得鹿紧闭双眼,问向一旁的林玥。 “看不清。”林玥摇了摇头。 两人只能听见来自于深渊中怪物痛苦的嘶吼。 这种黑漆麻呼的地方徐清欢早就见惯了,曾经他可是在被斩断手脚的情况下在深渊之海度过了自己也记不清的日子。 他极速的冲向深渊之中,像是一把能斩断一切的黑色利刃,深渊中的八岐大蛇也意识到了强敌来袭,七条头颅扭动着扑向那个渺小的生物。 徐清欢重重的踩在一只蛇头上,强大的冲力让那条蛇头极速坠落,连带着整个身躯都受到影响往下一坠。 利用惯性徐清欢跃向空中朝着扑向自己的蛇首一拳砸去。 这一幕太过震撼,他的身躯甚至还没有那具蛇首脸上的一片鳞片的大,深渊之中林玥甚至看不到他的存在。 气势万钧的拳头砸中蛇脸,整条蛇躯上覆盖的鳞片瞬间炸开朝四周飞射,之后是腥臭的血肉和鲜血,甚至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就化作了一摊模糊的烂肉。 地面不停的震动,振幅不亚于一场高等级的地震。林玥和沈得鹿不得不远离悬崖边。 不绝于耳的嘶吼声终于停止,地面也恢复平静。 魔鬼展翅从深渊中飞出,落在两人身旁时已经是样貌恢复如常的徐清欢。 “杀死了?”沈得鹿关切的上前询问。 “那当然。”徐清欢喘着粗气。为了节省魔力他特意没有召唤出那把魔剑,而是选择了更简单的肉搏,即使这样也耗费了他不少力量。 “它所有头都被我扯断打碎,现在应该得叫它零岐大蛇。”徐清欢开着玩笑。 刚才的战斗并未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风轻云淡,这头丑陋的怪物吞噬了太多的灵魂,力量比上次强了不少。 “唉,可惜没拍下照片。”沈得鹿愁眉苦脸,他不是没有试过,手机在进入这里后就开不了机。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林玥指向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的目光依旧呆滞,麻木的跳下深渊。 “这东西说来话长。”徐清欢懒得解释。 “那徐哥你长话短说。”沈得鹿拉着徐清欢胳膊她。他对这一切都很好奇,为他创作的故事增加精彩的剧情。 徐清欢无奈深吸一口,解释道:“月读在这里建过一座桥以供亡灵通过抵达对岸的黄泉之国,而她的母亲正好被封印在黄泉之国里面,她的弟弟须佐呢想要唤醒深渊中的八岐大蛇,利用它打破封印救出母亲,于是须佐就砍断了那座桥,没有意识的亡灵坠入深渊成为了八岐大蛇的给养。” “为了停止这场献祭,月读关闭了人类世界与夜之国的通道。”徐清欢看向周围大片大片前赴后继跳下深渊的亡灵,“不过现在看来有人重新又将夜之国的大门打开了。” “我嫂子人呢?”沈得鹿有些担心的说。 “鬼知道,她和我们刚刚遇到的羽生仓介是一伙的,说不定这些事都是两人编的。”徐清欢表情气愤。 “等一下!”沈得鹿的大脑被一下子涌入的太多信息搞得宕机,“侍神会和龙校长是一伙的,羽生仓介是侍神会的头,同时他又在跟我嫂子有联系……” “破案了!”沈得鹿激动道,能在这种级别的任务中体现出自己的用武之地这让他兴奋异常。 “什么?”徐清欢和林玥异口同声道。 “我嫂子、羽生仓介和龙校长,他们三人都是一伙的。”沈得鹿得意道。 林玥低头沉思。 “无所谓,管他们谁跟谁一伙的,出去了全揍一遍再说。”徐清欢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沈得鹿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恐,仿佛见了鬼。 “徐徐徐哥……你确定你把八岐大蛇杀死了?” “废话,我骗你有钱花?”徐清欢皱着眉头。 沈得鹿伸手指向徐清欢的身后。 “那你背后的是什么?” 在沈得鹿说话时徐清欢和林玥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林玥双手燃起蓝色的火焰,转身严阵以待,徐清欢则是不耐烦的转身。 熟悉的臭味。 地面开始震颤,八条巨大的粉色蛇头依次从崖边爬出,身躯光滑粉嫩如同新生。 八个巨头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崖边的亡灵,像是在进食自助餐。那些亡灵没有丝毫反应,任由自己被吞下、消散。随着吞噬的亡灵越来越多,怪物粉色的身躯逐渐长出威严的黑色鳞片。 悬崖边的地面承受不住八岐大蛇的身躯开始塌陷,它开始挣扎着从崖边向地面爬行,离徐清欢三人越来越近。 “见鬼。”徐清欢骂了一句,“你俩躲起来,我去去就回。” 他刚说完自己杀了八岐大蛇不久,这只丑陋的怪物就很不识相的出现了,这让徐清欢感觉失了面子。 他话音刚落,沈得鹿已经撒腿逃离到远处,怪不得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即使双腿发软他也突破了体测时的最快速度。 深渊恐惧症、巨物恐惧症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症状早已让沈得鹿吓破了胆,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把头塞里面,核心思想就跟把脚缩回被子里女鬼就不能伤害自己这种自欺欺人的事一个样。 这并非是沈得鹿太过胆小,就连出过几次任务独战过黑妖犬的林玥,在看向那道深渊时不由得感到恐惧和窒息,在八岐大蛇爬上悬崖时这种恐惧达到了巅峰。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个庞大、丑陋的怪物,猩红的竖瞳、乱舞的八首、新生的粉嫩的躯体和逐渐长出的如同皮癣般的黑鳞。 林玥四肢僵硬的傻站在原地,铺天盖地的恐惧将她淹没。 这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和面前的恐怖的八首巨蛇。 “还愣在这干嘛?” 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将林玥从恐惧的旋涡中拉了出来。 徐清欢皱着眉头疑惑的盯着林玥,心说这姑娘难不成被吓傻了? 林玥清醒过来。 “快躲起来,别在这碍事。” 他的速度快到玥只能看见一道黑光,再一眨眼沈得鹿已经找不到徐清欢的身体,毕竟与那庞然大物相比他的身躯太过渺小。 林玥边跑边回头,试图寻找着徐清欢的身影。 忽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徐清欢站在八岐大蛇最中间的那条蛇头上,左手化作利爪插入怪物的额头用以保持身形,右手一拳一拳的轰向怪物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这个在生死存亡时刻逆着人流冲向绝世怪物的男人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他身上那套抢来的黑色西装不算合身,西装外套随风摆动,距离太远林玥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瞧见他在隆起的蛇躯上奔跑。 一往无前,威风凛凛。 徐清欢将魔力汇集至左手化成利爪,八岐大蛇那曾经须佐之男手持神器十拳剑才勉强破开的身躯,在他魔化后的左手面前犹如脆弱的白纸。 他的左手插入蛇头,踩着蛇头一路朝蛇身跑去,所过之处坚硬的鳞片碎裂,蛇躯一分为二,鲜血四溅,血肉分离。 八岐大蛇发出痛苦的哀嚎,扭动着躯体试图摆脱这个钉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其余七首也张开巨口扑向徐清欢。 徐清欢本以为它们是冲自己来的,谁知在自己躲避掉它们的攻击后,它们居然啃食起脚下这条即将死去的同类身躯,全然不顾徐清欢。 “真是丑陋啊。” 徐清欢喘着粗气,冷漠的看向这一幕。 情况比想象的要危险的多,这头怪物恢复速度极快且每次重生力量都要比之前更强。 这也是他改变战斗方式的原因,想要尽可能的节省些魔力。 他抽出了左手,寻找机会又越到了另一条正在啃食同类残躯的蛇头上,正准备如法炮制时,八岐大蛇整个身躯已经爬上了地面,极速向前爬行。 这家伙之前一直在努力爬上悬崖,像是地面上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即使明知有徐清欢这样强大敌人的存在也要冒险一试。 徐清欢一个没站稳从高处跌落下去,魔化的左手瞬间恢复原样,取而代之的是背后长出了一双骨翼让他悬浮在空中。 八岐大蛇的身躯庞大,看似动作笨拙但其实速度极快,地面上的亡灵在被它的身躯触碰到时瞬间消散,被徐清欢毁掉的那条蛇躯也犹如断枝抽出新芽般以惊人的速度长出了新的头颅。 蛇躯所过之处,留下一摊摊粘稠的黑色黏液,迅速将地面腐蚀。 林玥和沈得鹿看向朝他们靠近的八岐大蛇。 “分开跑!”林玥大喊。 沈得鹿也反应过来,与林玥一左一右疯狂的逃起命来。 八岐大蛇似乎对林玥不感兴趣,目标明确的朝沈得鹿追去。 才跑不远的林玥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扭头看向沈得鹿。 沈得鹿一边喊着救命一边疯了似的逃跑,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兔子,可惜他的速度完全无法与八岐大蛇并论,身后的怪物离他越来越近。 林玥心一横,朝沈得鹿的方向折了回去。 …… 天空中的徐清欢也在想办法阻拦这头像是吃了兴奋剂的怪物,他试图拽住八岐大蛇的尾巴将它拖走,这一幕显得十分滑稽,庞大伟岸的怪物居然被一个渺小的人影拽住了尾巴,偏偏这个怪物还真就动弹不得。 这招确实暂缓了怪物的速度,正当徐清欢得意、林玥和沈得鹿松了口气时,其中一条蛇躯竟然扭头张开血盆大口咬断了自己的尾巴。徐清欢不由得佩服起这种壮士断腕壁虎断尾的行为,疑惑这家伙为什么不要命的也要去追沈得鹿。 难不成那家伙是人参果? …… “他妈的小爷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渲染下这幕剧情,不水个几十万字都对不起小爷受得这份罪!” 沈得鹿边疯跑边嚷嚷着,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甚至不敢回头看,怪物的嘶吼声和浓烈的血腥味离他越来越近,只能说着烂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狗日的小徐!不行就不行嘛非要吹什么牛!小爷可算是被你害死了。” 他的体力早已不支,全凭着肾上腺素维持,双腿已经开始发软随时有摔倒的可能。 怕什么来什么,他真的摔倒在地关键还是脸着地,引以为豪的俊脸这下子不知道毁成了啥样。 妈的就应该早点乘飞机去那座海边城市见见灵魂伴侣的,非要信什么天演的推算结果现在好了吧,谈了个女朋友三四年了都没见过一面。 原来人死前真的是会有走马灯的,他荒唐无聊又衰到极致的人生经历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里。 他已经站不起身了,由于透支了体力四肢止不住的发抖。 身后传来一股力量将他拉起,沈得鹿心说没想到原来被吃掉也不是很疼嘛。 “抱紧我!”林玥冲沈得鹿喊到,同时已经在四肢瘫软的沈得鹿背在了身上,继续朝无边的黑暗中跑去。 沈得鹿趴在林玥背上懵懵的,心说自己和林玥虽然有同学之情但也达不到过命的地步,难不成是她贪图自己的美色已久? 说起来林玥对自己确实不错。 沈得鹿脑补起了林玥大学四年一直在默默关注自己,爱在心头口难开的桥段。 “林玥老妹,那个……我……”沈得鹿吞吞吐吐。 “说!”林玥血统优异身体素质一级棒,即使背上沈得鹿依旧步伐矫健。 “我有女朋友的。”沈得鹿尴尬道。 林玥回头瞪了沈得鹿一眼,万万没想到这个脱线的家伙在生死关头依旧这么不着调。 身后的动静逐渐平息,两人回头发现八岐大蛇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拦住了。 “是我聪明帅气感动全国十大青年的徐哥!他拉住了怪物的尾巴!”沈得鹿兴奋的拍着林玥的肩膀,“快把我放下来!区区一条小蛇我早说了徐哥搞得定!” 林玥停下脚步,放下了沈得鹿,看样子徐清欢真的拦下了八岐大蛇。 逃过一命的沈得鹿开始自夸:“小林不是我说你,一点点小场面就慌张成这样,你看我……” 八岐大蛇其中一首咬断了自己的尾巴,痛苦的哀嚎响彻天地,身形再次极速朝二人奔来。 沈得鹿噌的一下跳上了林玥的后背。 “林姐!快!我就知道徐清欢那个狗东西不靠谱!” 要不是身处生死存亡时刻,林玥真想找张镜子让沈得鹿瞧瞧自己丑恶的嘴脸。 林玥再次背起沈得鹿开始狂奔。 “林大小姐,说真的你上辈子肯定是匹绝世好马!”沈得鹿夸赞道。 “我随时可以把你扔下去。”林玥冷冷的回道。 沈得鹿识相的闭嘴。 天空中的徐清欢无奈的看向地面上的林玥和沈得鹿,心说学院派这两人前来怕不是专门拖自己后腿的。 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林玥的鼻间可以这代表着八岐大蛇离他们越来越近。 林玥的心脏砰砰直跳,背上的沈得鹿也不再说话。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林玥问道。 这时候她很需要沈得鹿说点烂话来分散点自己的恐惧。 背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量,沈得鹿挣脱开林玥跌落在地上。 林玥诧异的看向沈得鹿。 “这家伙好像是冲我来的。”沈得鹿冲她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 沈得鹿不知哪来的力量,折身朝八岐大蛇跑去。 他意识到八岐大蛇的目标是自己,林玥背着自己只会让两人都无法逃脱。 虽然他沈得鹿贪生怕死,但也不至于是个临死前拉个姑娘垫背的货色。 目标就在眼前,八岐大蛇兴奋的朝沈得鹿张开血盆大口。 沈得鹿紧闭双眼,心中暗暗祈祷自己能死的痛快点。 八个蛇头争先恐后的扑向沈得鹿,就在即将吞掉他时,沈得鹿忽然睁开了眼睛。 “跪下!” 沈得鹿的脸上露出了从不属于他的威严,简单的二字犹如煌煌天威,一股无名的力量将八岐大蛇悬于半空中的蛇身强压至地面,大地震颤。 几乎是在同时,黑色的光芒将八岐大蛇的身躯分割,这头毁天灭地的怪物就这样化成了碎肉。 徐清欢收起了魔剑落在沈得鹿面前,打量着起了这个用两个字就能制服八岐大蛇的朋友。 对于唤出武器的他来说制服八岐大蛇只是一瞬间的事,一直不出手只是因为八岐大蛇突然的狂暴引起了他的注意。 究竟沈得鹿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对这头怪物竟然有致命的诱惑力。 “徐哥!”沈得鹿见来人是徐清欢,立马狗腿的跑了过去,“我的徐哥哟!你都不知道小弟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第143章 抛弃罪民的神明少女 酒店顶楼。 卧室内传来声响。 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沈梦鱼睁开了双眼,下意识的去握身旁的刀剑却发现空无一物,才想起来自己并未携带武器。 他起身打开茶几上的木盒,天丛云剑和布都御魂完好无损的躺在盒子里,并未有人翻动过的痕迹。 “醒啦?”十六夜月从卧室里走出,依旧穿着那身劣质的白色和服。 她特意打扮了下,脸上精致的淡妆,头发也梳成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 沈梦鱼没有搭话,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夕阳将落,衬托出富士山的美感,雨也停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六点。 沈梦鱼有些诧异,自己居然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他一向睡得很轻,对于他来说没有熟睡的说法,周围任何的响动都会将他从睡梦中激醒,更别说还是在和敌人同一屋檐下。 这次日本之行他确实睡了不少好觉,看来人果然是不能懈怠。 “出门逛逛?”十六夜月问。 沈梦鱼转身盯着这名姑娘,沉默不语。 “喂,当一名美少女向你发出邀请,你这种的反应会让美少女很尴尬,很不礼貌。”十六夜月蹙眉,佯装嗔怒道。 沈梦鱼当着十六夜月的面打开木盒,将布都御魂朝十六夜月扔了过去。 十六夜月不解的接过自己的剑。 “你这是干嘛?不至于为这么点事就要决斗吧?” “把武器带着。”沈梦鱼将那把天丛云剑别在腰间,看样子并无动手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了头,看向十六夜月。 “真动起手来,对你也公平些。” 十六夜月看了看手中的布都御魂,又将它扔还回去。 “太重了,你先拎着吧。” 门铃声响起。 十六夜月上前打开了门,提着大纸袋子的女服务员恭敬的说了些什么,将袋子递给了十六夜月后退出了房门,还贴心的将门带上。 “呐。”十六夜月将袋子递给了沈梦鱼,“知道你由于某些民族情结不喜欢穿和服,你的衣服我让酒店洗完烘干好了。” 沈梦鱼接过袋子,里面正是自己换下的衣服。 “别担心,你的内衣什么的我可没碰,是服务员来取的,那时候你睡得正熟就没喊你。”十六夜月解释道。 沈梦鱼拎着袋子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黑色的大衣更显的他身材修长。 “你怎么总是穿成一身黑?”十六夜月点评着沈梦鱼的衣品,“显得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黑色耐脏。”沈梦鱼做出了回答。 “有人说过你很无聊吗?”十六夜月问。 “没有。”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来到酒店大堂。 大堂里来来往往不少穿着和服的游客,本来因为暴雨原定的六点半开场的烟火大会取消,雨停了有一会后酒店工作人员又临时通知烟火大会正常举行。 酒店门口的大巴车络绎不绝,接送着游客前往会场。 之前的那位酒店经理贴心的守候在电梯口,一见到两人就狗腿的迎了上来。 十六夜月拒绝了酒店提供的专车,准备乘坐大巴前往。 酒店经理将二人送上了车,并赠上了烟火大会的门票。 经过多年的发展,富士山下的烟火大会已经成了一项成熟的旅游项目,有专门迎送的大巴,观看烟火最好的场地也需要门票进出,会场里还会提供日本代表的美食,也就是寿司三文鱼这类简单的东西。 十六夜月和沈梦鱼坐上大巴车的后排,一上车这对俊男靓女就吸引了车上乘客的目光,前排的游客无论男女总是装作不经意的回头观察着两人。 手持刀剑出行太过显眼,好在这里是日本,车上不少穿着和服的男性游客都佩戴着装饰用的刀剑,倒让沈梦鱼显得不是那么奇怪。 坐着靠车窗位置的十六夜月突然开口:“你就不好奇我和我姐姐的事?” “你要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沈梦鱼冷冷的回答。 “你不问我我怎么说啊混蛋!”十六夜月嗔道。 “你现在不就是在说吗?”沈梦鱼靠着座位闭目养神。 十六夜月被弄的没了脾气。 “不说了!” 大巴车启动,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不语。 “我姐姐没有骗你们。”一路头都靠在车窗上发呆的十六夜月突然开了口。 “嗯。”沈梦鱼眼也不睁。 “我和她的情况很复杂,你很难理解。” “学院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日本的神明。”沈梦鱼睁开了眼睛,“两年前他们就已经发现了你姐姐的行踪。” “这不是啥难事,毕竟她逢人就说自己是大日灵贵。”十六夜月撇了撇嘴,“害得我有时候走在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是疯子。” “你一直隐藏的很好,为什么?”沈梦鱼问。 “你是怎么发现的?”十六夜月好奇的问,“是因为我和我姐姐很不同吗?难道是因为本小姐的美丽还是散发出的独特气质?” “布都御魂。”沈梦鱼拍了拍木盒,转头看向十六夜月。 “那夜我并没有睡着,你的神令对我无效,当然了对夏依也无效,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仍愿意沉浸在幻术中,可能你确实给她构造了个完美的梦境。” 十六夜月先是脸色一僵,随即立马将头转向另一侧,掩饰自己羞红的脸。 “真是个无趣的家伙,解释这么多干嘛?直接说因为我比我姐姐更漂亮不行吗?”她嘟囔着。 十六夜月隐藏的很好,学院执行部寻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她的踪迹,也未曾往一体双魂这种玄之又玄的领悟去猜测,加之羽生仓介一直在用他的势力掩盖十六夜月的存在,月读的身份对于执行部一直是个谜。 苏清歌受校长的命令将布都御魂带给了沈梦鱼,并命令他用这把刀杀死天照,这其实只是个幌子,在沈梦鱼真的拔出刀、战斗一触即发时,校长打来了电话。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校长问在向那姑娘挥刀时手中的布都御魂可有异常的反应,沈梦鱼回答没有,校长说那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跟着那姑娘,一旦布都御魂又任何异动时向我汇报。 校长的真实用意是想用布都御魂确认月读的身份,当然了这也是后来沈梦鱼才想明白的。 后来那几天沈梦鱼刀不离身。 在旅馆的第一夜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他身处富士山脚,身旁是看不清脸的女孩,头顶天空是绚烂的烟花。 醒来后才发觉自己是中了某种神秘的幻术,这种幻术悄无声息极难抵抗,于是他决定不再睡觉,这也是他现在没精打采的原因。 当然他不是没有试图提醒过夏依,夏依的反应让他诧异,原来这个银发姑娘早就察觉到了不对静,却依旧愿意沉浸在幻术之中,从她的眼神中沈梦鱼甚至觉得她隐隐期待着每晚的梦境。 守在房间里努力保持清醒的沈梦鱼发现到夜里贵子会偷摸的溜出去,于是他尾随贵子发现了她和徐清欢前往了藤原御所,这些事情他都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校长。 他在暗处看着那个姑娘挥刀砍断了藤原千叶的头颅,也不由得为她叫起了好。 可那时的沈梦鱼无法离二人太近,手上的布都御魂毫无反应,依旧无法断定她究竟是天照还是月读,还是说一开始就是月读的骗局。 他先一步赶回了旅馆,躺在床上装睡,耳朵却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直至传来少女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像是个晚归家的青春期少女害怕父母的责罚。 本以为夜晚就要那样结束,那姑娘居然溜进了自己的房门。 当时沈梦鱼躺在床上,眯着眼睛观察她究竟想做什么,一旦她有任何异动沈梦鱼立刻就会从床上暴起。 身旁的布都御魂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存在,刀光流转散发淡淡的紫光,又在少女温柔的安抚下恢复平静。 沈梦鱼这才确定了少女的身份,同时又好奇她究竟想做什么,谁知她只是静静的坐在窗台上,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平静又美好。 虽然身份神秘实力强大目的未知的敌人和自己同处一室,沈梦鱼却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心,躺在装睡的他甚至真的要睡着了。 在她走到床边弯腰注视着自己时,沈梦鱼一度以为自己装睡被发现,直至她离开了房间才松了口气。 沈梦鱼这样的直男哪里能想象得到,十六夜月那时其实在数着他的睫毛。 “喂?喂?”十六夜月不大的手上在沈梦鱼眼前挥动,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沈梦鱼问。 “你还问我怎么了?话说到一半突然在那发起呆这很不礼貌。”十六夜月问。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沈梦鱼说。 “问题真多。”十六夜月撇了撇嘴,“说。” “你和徐清欢去藤原御所那晚,你对所有的守卫都没有下杀手,唯独毫不犹豫的杀死了藤原千叶。” 十六夜月闻言陷入沉默,良久后终于开了口:“我看到了他的记忆。” “他很坏,坏到了超出了我的想象,坏到我耻于承认他是我守护的子民。” “当年战争开始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什么是战争?是资源的再一次分配,是权力的争夺,战争这种东西我见过太多,国与国,种族与种族,神明与人类,我漫长的生命见证了人类的历史就是场由永不停止的战争,那有什么正不正义之分。” “因为夜之国的关系,我无法离开日本,也对那场战争并不关心。后来日本输了,我仍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战争这种东西输家就是要承担后果,战争是残忍的,也是公平的,日本已经承担了后果,那两颗原子弹已经让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只是可怜那些死去的平民。” “直至我看到了藤原千叶的记忆。”十六夜月的气血翻涌,“我本以为那是极个别的事件,于是我开始翻阅关于那场战争的资料,真正的去了解那场战争。” 十六夜月看向沈梦鱼,斩钉截铁的说道:“那场战争的发起者有罪,参与者有罪,宣传者有罪,沉默者有罪,支持者有罪,盲从者有罪,出卖肉体赚取军费的妓女有罪,将孩子送上战场的父母有罪。” 大巴车已经抵达会场,乘客们陆续起身下车。 “别傻愣着了,到站了。” 十六夜月催促道。 下车后两人随着人流步行了一会,来到了会场。 十六夜月抬头望向天空逐渐升起的月亮。 “这些是你们迟来的惩罚。”她喃喃道。 第144章 演唱会 烟火大会会场就位于富士山脚下,周围青山环绕,整个会场宽敞开阔,能容下数千人同时观看。 入口处摆了用鲜花装饰的欢迎门,会场中央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布置了五颜六色的灯光。 因为白天的暴雨导致滞留在此的游客众多,主办方贴心的撤掉了舞台前方的椅子以容纳更多游客,并未每位入场的游客发放毯子以供坐在草地上观看表演。 沈梦鱼实在没心情欣赏这些,虽然烟火大会是每部纯爱漫画里的标配剧情。 十六夜月凭借酒店给的贵宾票选到了一处最棒的位置,她铺下毯子坐了下来。 沈梦鱼也坐到她旁边。 会场内人声嘈杂,当地人摆着小摊售卖美食和纪念品。 外围也有些免费的观赏点,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沈梦鱼下意识警觉的观察四周。 “你能不能定心点?这就是场普通的旅行而已。”十六夜月不满的说。 沈梦鱼目光依旧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口中说道:“对我而言,每一处地方都可能成为战场。” 十六夜月沉默了一会,幽幽问道:“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沈梦鱼一愣,收回目光坐正了身子。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每次见你你都一副随时防备着突然有人跳出来砍你的姿态。”十六夜月耸了耸肩。 “因为真的随时都有人跳出来砍我。”沈梦鱼少有的回了句冷笑话,不过这话以他那副表情说出来很难让人笑的出来。 十六夜月哦了一声。 “其实还好,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沈梦鱼淡淡的说。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十六夜月转头看向沈梦鱼,“得鹿,梦鱼,光从名字上来看你的父母就很偏心。” 这句诗的大意为世上有几个人能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多是白日做梦一场泡影。 沈梦鱼有些诧异十六夜月的中文水平,一位日本的神明居然了解这么一首小众的诗。 “不过还挺好听的。”十六夜月笑了笑。 “你的名字呢?为什么给自己取这个名字。”沈梦鱼好奇反问。 “你猜。”十六夜月俏皮的笑着。 沈梦鱼真的认真的猜了起来。 “因为犬夜叉吗?” 犬夜叉漫画中有个叫十六夜的角色,她是主角犬夜叉的母亲,是人类的公主,容颜绝美性格温柔,与西国大妖犬大将相爱并怀上了他的孩子,月食之夜十六夜即将临盆,一直爱慕她的部下无法接受心爱之人与妖怪结合,用利箭刺穿了她的肚子,又放火将其烧死。 刚结束一场战斗的犬大将拖着重伤的身躯杀死了拦路的人类士兵,冲进房间找到了已经死去的十六夜,利用自己的武器复活了她,让她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好好活下去,自己最终在战斗中死去。 不过这样的悲情、无力的角色怎么看都不像是十六夜月会喜欢的角色。 “猜错啦。”十六夜月摇了摇头,“我取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很喜欢月亮。” “哦。”沈梦鱼没想到原因如此简单。 十六夜月继续说道:“我不喜欢十六夜那个角色,她太弱小太无力,只能受人保护帮不上一点忙。” 沈梦鱼没有搭话。 “不过我很羡慕她。” “为什么?”沈梦鱼好奇。 “因为她至死都坚信犬大将会回来救她,而犬大将也确实赶回来了。”十六夜月双手托着小脸,“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个你坚信无论何种情况都会不顾一切赶来救你的人,很幸福。” “嗯,确实很幸福。”沈梦鱼点了点头。 周围人流攒动,人们热热闹闹的准备观看表演。 “其实五年前你们学院就派人来过日本,并且成功的找到了我。”十六夜月笑道。 “你杀了他?”沈梦鱼冷冷道,眼神中透露着杀气。 这些年关于月读的消息连校长都查不到,若是执行部真的有人在五年前就已探查出月读的行踪,校长不可能不知情。 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月读杀死或是囚禁了那人,二是那人选择了隐瞒。 “你脸变得真快。”十六夜月不满的说。 “回答我。”沈梦鱼神情冰冷。 “没有没有!那人跟你一样讨厌,我把他胖揍了一顿就放走了!”十六夜月不耐烦道。 沈梦鱼不再说话。 十六夜月用肩膀顶了顶沈梦鱼,笑说:“我说你就信啊?” 沈梦鱼不再搭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开始思索着她口中那名执行部专员的身份。 执行部能派去寻找神明下落的专员实力自然不俗,五年前有资格接下这种任务的专员寥寥无几。 又或者是暗部的人。 两人到场的时间还算是早,随着距离花火大会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会场内涌进了越来越多的游客,外部也围着一大群没买门票的游客。 本就是冬日,白日里又刚刚经历过暴雨,山间吹来夜风冻得人们瑟瑟发抖。 沈梦鱼脱掉大衣,扔到十六夜月面前。十六夜月只穿了件单薄的和服,他不清楚神明会不会怕冷,想来应该是不会的, 十六夜月摸了摸脚边的衣服,又望了望沈梦鱼。 “还算有点眼力见,不是太笨。”十六夜月边嘴硬边将大衣披在身上,然后躺在了毯子上。 又等了好一会。 男主持人走上舞台,脸色歉意的对在场的游客解释着什么。 沈梦鱼大概听懂了,主持人应该是在通知大家烟火大会开始时间要延迟一会。 这倒很容易理解,白天的暴雨直到下午才停,这场原本计划取消的演出又临时重启,准备工作十分仓促,自他们入场后那些工作人员就没闲下来过,忙的热火朝天。 临时搭建的后台内。 “歌手怎么还没到?”男负责人怒道,准备时间仓存,一堆事出乎预料。 “刚刚已经和经纪人沟通过了, 他们被堵在了山路上。”女助理怯生生的回答道。 “混蛋!”负责人骂道,“这种时候去哪找歌手!” 他的心情烦躁,发起火来身旁的人都战战兢兢。 按花火大会的惯例,在烟火秀开场前都会安排歌手唱歌调动气氛,这些歌手大多是三四线不太入流的小偶像,毕竟游客们是来看花火表演的并不关注唱歌的人是谁。 现在还有好几位烟花师没有到场,赞助的烟火公司也说他们的设备也还需要些时间准备,此时此刻演唱表演就显得尤为重要,毕竟可以拖延不少时间,大不了增加些演出费让歌手多唱几首。 可该死的歌手也被困在了路上! “让表演的乐队先演奏起来,快快快!别让我们的观众等太久!”负责人只好出此下策。 “导演,请问让乐队演奏什么曲目?”女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道。 “会什么就演奏什么!”负责人对助理吹胡子瞪眼。 女助理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 刚出门她就差点撞上一名路人, “对不起对不起。”女助理鞠躬道歉,刚一抬头就被面前的男人吸引住了。 男人穿着黑裤黑毛衣,左右手各握着瓶可乐,胸前用手臂兜着两袋薯片,身材相貌远盛当今国内以花美男为噱头出道的男星。 女助理一时间呆住了,后台里传出导演对其余人的怒吼将正在犯花痴的她拉回了现实,养活自己的工作和一面之缘的帅哥她还是拎得清的。 “等一下。”男人说着不标准的日语,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女助理。 女助理幸福的回头,心说要是这帅哥真能对自己有意思就算丢了工作又何妨。 “你们,在找,歌手吗?”男人的日语口语明显不太熟练。 男人的问题涉及到演出事故的秘密,自然是不好透露给外人。 女助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朋友,是名歌手,在现场。” …… 沈梦鱼捧着薯片和可乐回来,坐在十六夜月身旁。 “买个零食怎么去那么久?”十六夜月拆开黄瓜味的薯片,“迷路了?还是没钱付被人扣下来了?” “遇到点事情。”沈梦鱼淡淡道。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手拿各式乐器的专业乐队也在舞台上准备。 十六夜月正在台下不顾形象的大口吃着薯片,随着主持人喊出她的名字时,她才察觉到不对静。 耀眼的聚光灯打到她身上,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这个美丽的姑娘。 十六夜月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沈梦鱼。 “他们听说过你的名字,还曾前往过你驻唱的那间酒吧试图邀请你,不过你没有经纪人也很少在店里。”沈梦鱼淡淡的说着,“你歌手的身份比你想象的更加有名。” “喂,不经我允许擅自替我接下演出,你可真是个差劲的经纪人。”十六夜月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和服。 她自信的穿过人群,气场全开,犹如公主驾到般迈向舞台,聚光灯追随着她的步伐。 主持人上前扶着她的手臂。 “您常唱的那几首招牌歌曲乐队都已经准备好了。”主持人小声的在十六夜月耳边说道。 十六夜月目光落在台下的沈梦鱼身上。 “我自己去和乐队沟通。”她迈上了台阶,松开了主持人的手,走向后边的乐队。 主持人明显被这个不听话的歌手整懵了,求助的看向后方的负责人。 每场演出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歌手也不是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主办方要事先搞定歌曲版权等一些杂事,还要和乐队方面协调定好谱子。 “dearest会吗?”十六夜月站在乐队的六个人面前。 六人面面相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摸不着头脑,钢琴手已经在向后台的人求助。 dearset这首歌在日本的传唱度非常高,原唱是日本传奇歌姬滨崎步,这也意味着商演的版权费很高。 “算了,听我指令吧。”十六夜月不在意的转过身。 无形的领域展开,原本还不知所措的乐队成员们已经各自做好了演奏的准备,六人的眼中泛着紫色的光。 十六夜月站至舞台最中央,眼看事已至此工作人员只好上台递上话筒。 会场所有灯光熄灭,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的十六夜身上。 钢琴弹奏的前奏。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 纯净空灵的女声响起,所有人都被她的歌声吸引。 前奏响起时沈梦鱼就听出了这是什么歌,倒不是因为他对日本流行音乐多么了解,他对日语歌的了解仅限于动漫的主题曲。 犬夜叉的主题曲之一,《dearest》。 可惜他最多能跟着哼哼找的到旋律,并不理解歌词的意思。 他望向周围的人山人海,会场内的加上会场外的,还有远处站在酒店阳台上的,加起来怎么说一万人该是有的。 倘若最终刀剑相向的结局不可避免,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完成少女的愿望。 自己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第145章 找人 天空中划过金色的流光。 夏依眼底泛着金色的光芒,背后展着透明的双翼,她的速度太快地面上的人完全无法注意的到,身后留下一片片被割裂开的云层。 与十六夜月分别后她没有选择乘坐新干线的电车,这对普通人来说是最快返回东京的方式,不过夏依不是普通人,她选择直接飞了回去。 徐清欢不知道的是,他其实完全不用担心夏依魔力的消耗问题,因为自与周三在学院冰窖那一战时夏依的魔力就已恢复了七八成,在那之后也没什么机会消耗。 还好十六夜月及时收回了夏依腕间的阳勾玉,不然夏依真想动手随时可以将它挣断。 在赶路的同时夏依想明白了许多事。 他们一直寻找的月读其实就在贵子的体内,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两姐妹被困在了一个身体之中。 这场古怪的暴雨应该就是某种怪物的复苏仪式,现在雨已经停了代表仪式被终止,大概率是徐清欢已经解决掉了这件事。 这不由得让夏依松了口气。 她试图根据魔力的气息寻找徐清欢,也确实感受到了魔力的涌动,奇怪的是无法确认具体位置。 夏依落在个无人的巷子里,回到了那间旅馆。 沈得鹿最后一次给自己发的信息显示他们三人曾在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来这里找过自己。 旅馆二楼的老板娘眼见那个银发少女去而复返,预感到大事不妙,毕竟在她眼里那伙人的身份可都不简单。 夏依不会日语,只得打开手机找到沈得鹿给自己发来的三人自拍照,又利用翻译软件将自己的问题翻译出来。 “这三个人在哪?” 老板娘毕恭毕敬的接过手机,在翻译软件上输入文字。 “他们三人在十一点半左右开着劳斯莱斯离开了。” “有说要去哪吗?” “没有。” 两人就用这样麻烦的方式交流着。 夏依离开了旅馆,消失在街角。 “您已超速,您已超速。”手机导航上不停的发出超速提醒。 沈得鹿之前发来过他们三人在恶鬼众总部大楼办公室的自拍合照,照片中的落地窗外有着外面商场的硕大招牌,本着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只能从头查起的原则,夏依决定先去一趟藤原大厦了解下情况。 藤原大厦内,因为今天突然闯入的三人让大厦内乱作一团,许多核心人员死亡让这座持续精密运转多年的组织陷入瘫痪。 秘书月奈小姐正在办公室指挥着重建工作,突然空缺如此多重要岗位,在这个关头每个家族的人还在争论着安插自己的人手。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月奈小姐,这里是保卫科。大厦里突然来了个中国姑娘,来询问上午入侵大厦的三人消息。” “我马上下楼!” 月奈如临大敌,急匆匆离开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 出了电梯的月奈一路小跑至一楼大厅,因为上午的关系大厅内的布置被毁坏还没顾得上恢复,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保卫科的两个男人一脸的诚惶诚恐,见月奈到来才松了口气。 月奈瞪了两人一眼,心说这么没眼力见也不知道将贵客带到楼上歇息,上午吃的亏还不够你们长教训的吗? 随后才注意到正站在大厅内的银发少女。 “抱歉,招待不周。”月奈用中文说道,一脸的歉意。 银发少女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请问你见过这三个人吗?”夏依见对方会中文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她举起手机,上面是徐清欢、沈得鹿和林玥三人的自拍。 时至现在看见照片中那名男人的脸,月奈还是不由得心中一紧。 “见过。”月奈点了点头,“请问您是?” 她无法确认银发少女和那三人的关系,万一自己给她提供了信息后惹得徐清欢发怒,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叫夏依,是他们的朋友。”夏依如实说道。 “原来是夏依小姐!”月奈惊讶道。 她上午时曾作为恶鬼众的代表陪着徐清欢三人前往侍神会,而后又乘坐侍神会提供的车辆陪三人前往羽生仓介的办公室。 路途中三人时不时会提起夏依的名字,只言片语中月奈也能才出来这个名为夏依的女人是个徐清欢非常在意的朋友,时不时就要拍照片发给夏依看。 “你认识我?”夏依疑惑。 “我上午的时候曾陪同过徐清欢先生和他的两位朋友,期间他们总会谈起您的名字。”月奈恭敬的说。 “那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夏依问。 月奈抱歉道:“我在中途就与三位分别。” “有办法查吗?”夏依问。 “办法倒确实有一个……”月奈装作为难的样子,心中却想出了个好主意。 “需要钱吗?多少?”夏依说着就翻找着自己的口袋。 月奈连忙阻止,心说人和人的差距是真大,这个姑娘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些。 “他们驾驶的是侍神会提供的专车,一般那种级别的车辆都会带有定位系统。”月奈准备将这个麻烦踢给侍神会。 她无法确认面前银发少女的实力,毕竟徐清欢身旁的那个叫沈得鹿的男人就挺普通的,叫做林玥的女人从一路的表现上来看也十分畏惧徐清欢,这个道理简单来说就是再有钱的人也会有几个穷朋友。 若是侍神会识相的话那还好说,自己还能做个顺水人情,若是不识相起了冲突,那他们就等着那个男人的报复吧,倘若面前的少女身死,以徐清欢上午展现出的实力来看,侍神会这个组织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麻烦你输入一下侍神会的地址。”夏依将手机递了过去。 “你准备导航去?”月奈略微有些吃惊,心说这个出行方式有些配不上你作为徐清欢朋友的身份。 夏依点了点头。 “您是徐先生的朋友,我们愿意飞机或者专车护送您过去,毕竟侍神会那个地方……” 夏依摇了摇头,说道:“那太慢了。” 慢?直升飞机还慢?月奈不知道这个银发姑娘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确实需要个翻译。”夏依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以出钱,无论那是个什么地方我都可以确保翻译的安全。” 月奈本就在思考怎么派人陪同,听见这话立马自告奋勇道:“我可以陪夏依小姐一同前去。” “你需要多少钱?我带的日元不是很多。”夏依说着就要翻兜。 看着面前呆呆的姑娘,月奈突然不太忍心,心想还是要尽可能的保证这姑娘的安全。 “夏依小姐太客气了,能够帮上您的忙是我们的荣幸。”月奈恭敬道,随后向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用日语说道:“通知下去,五分钟后我要见到一辆直升飞机候在天台。” 手下人得令,立马开始拨打电话准备。 “麻烦你了。”夏依转身就朝大门走去,“我们走吧。” 月奈跟了上去,解释道:“夏依小姐,直升飞机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才能起飞。” “那太慢了,我带你过去。”夏依回头说道。 月奈不理解夏依究竟在说些什么,只好跟着她走出了大楼,心说我到要看看在市里你用什么交通工具比直升飞机还快。 两人现在大厦外。 “把地址输进去,我担心你一会不认识路。”夏依递过手机。 月奈虽然不知道这姑娘究竟要做什么,还是恭敬的将地址输了进去后还给了夏依。 夏依接过手机,忽然一手搂住了月奈的腰。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夏依提醒着。 “夏依小姐你这是……”月奈话还未说完,下一刻就发出了尖叫声。 “月奈小姐,直升飞机的驾驶员已经……”一名手下跑出大门,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疑惑道:“奇怪,刚刚月奈小姐还在这里啊。” 月奈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上一秒她只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的提起,那感觉比什么过山车跳楼机都要刺激的多,再次睁开眼睛,身下是渺小的城市,耳边是猎猎作响的风声。 她们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天空中飞行。 月奈看向搂住自己的夏依,她的眸底泛着神圣的金光,背后舒展着一双金光流转的透明羽翼。 夏依一手抱住月奈,高速飞行下还是不是的低头查看另一只手上握着的手机,确定自己没有偏离目的地。 怪物的朋友果然都是怪物。 月奈心里惊叹着,为之前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第146章 破门 夏依抱着月奈落在羽生大厦顶楼天台。 “就是这里吗?”夏依问。 月奈明显还没缓过劲,站立还需要扶着夏依的肩膀。 她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过来,作为家族的秘书她绝不能在侍神会面前失了体面。 “是的。”她边回答会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发消息手下查一查这名叫做夏依的银发少女什么来头。 正当夏依想从天台下去找人时,一排排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楼下急促冲了上来。 夏依面无表情的将月奈护在身后,不知这群人是否存有敌意,月奈躲在夏依背后默不出声。 她很乐意见得这个叫夏依的女孩在侍神会重现下藤原大厦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黑衣人站作两排,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从队伍的最后走了出来,热情的朝夏依迎了上去。 “夏依小姐,百闻不如一见。”男人恭敬的弯了弯腰,起身时特意看了夏依身后的月奈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凭你还想阴我? “在下羽生集团副总裁,樱井一木。”男人自我介绍道。 夏依没想到遇到的人都会说中文,事情比想象的顺利很多。 “你好。”夏依掏出了手机,举着徐清欢三人的照片,“这三个人是驾驶你们提供的汽车离开的吧?” “没错,不知夏依小姐有何吩咐?”男人笑容灿烂,“是对车子不满意吗?无论您需要什么,能力范围内羽生集团都愿意提供。” 说完,男人又看了月奈一眼,表情像是在说,看吧,这才叫做识相。 夏依摇了摇头:“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他们三个人?” “小事一桩,我们赠给徐清欢先生的劳斯莱斯上配备着先进的卫星系统。”男人话锋一转,看向夏依身后的月奈,“这位是藤原家的月奈小姐吧?以五摄家在日本的势力调用下监控查找一辆汽车的行踪应该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怎么还需烦劳夏依小姐跑一趟?” “谁知道这件事情与你们侍神会有无关系!”月奈反击道。 夏依懒得管他们之间的小九九,问道:“现在能查吗?” 樱井一木接过手下递过的平板。 “已经为您查到了,徐先生的车在下午一点左右停在了新宿区的一间公寓门口,此后就再没启动过。”樱井一木将平板电脑递给了夏依。 夏依惊讶于侍神会的办事效率。 “能帮我把地址输进导航里吗?”夏依问。 “您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羽生集团都乐意代劳。”樱井一木接过手机,迅速的将目的地输入又递了回去,同时得意的看向月奈。 “羽生集团愿意提供车辆送您过去。”樱井一木建议道。 “不用了谢谢。”夏依礼貌的拒绝,对月奈说道:“麻烦了你陪我跑这一趟,我现在把你送回去。”说着就要伸手去搂月奈的腰。 月奈实在不想再体验一遍刺激的飞行,正想要拒绝,一旁的樱井一木抢先开口道:“看样子夏依小姐很赶时间,送月奈小姐这件事就由我来代劳吧。” 夏依看了看樱井一木,又看了看月奈。 月奈连忙点头说:“他们送我回去就行了,夏依小姐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听见月奈这么说,夏依点了点头,看向樱井一木说道:“我会确认她是否安全返回。” “放心,我和月奈也是老相识了。”樱井一木知道夏依在担心什么。 下一刻,夏依化作金光直冲天空。 在场众人都被这一幕震惊。 樱井一木屏退了手下,没好气的对月奈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怎么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月奈不解的问。 “我当然有我的方法,你们五摄家太落后了!” “这姑娘到底是谁?”月奈望向天空中消失的人影。 “她是谁你都不知道?看来在五摄家工作这么多年你的心思都放在了内勤事务上。” 手机突然收到了短信,月奈打开,是手下发来的关于银发少女的个人信息。 “居然是她!”月奈吃惊道。 …… 夏依出现在导航的目的地。 地面的积水尚未完全褪去,街面上有不少玩水的小孩,也陆续能见到行驶的汽车。 一栋廉价公寓前果然停着那辆劳斯莱斯。 夏依释放领域,果然发现了那栋公寓并不寻常。 她顺着气息一步一步走上楼,最终停在了其中一间屋子门前。 她敲了敲房门,无人应声,于是伸手在门锁上一用力,震开了锁舌。 夏依推门而入,里面是一间普通寻常的住所。 她仔细打量起这间屋子,看样子屋子的主人应该很久没有回来住过,收拾的整整齐齐但家具上落了不少灰。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不起眼的自拍,富士山脚下穿着和服的少女笑容灿烂的举起相机自拍,身旁的黑衣男人似乎有意的躲避镜头,只抓拍到了他模糊的侧脸,两人头顶的夜空是漫天烟花。 照片中的少女自然就是十六夜月,她和贵子的气质很好分辨,至于身旁看不清脸的男人,夏依莫名的觉得眼熟。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没有来错地方,却依旧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怎么看都只是间普通的屋子,唯一不同的是这是月读的住所,神明的住所。 夏依闭上双眼,释放魔力探查整间屋子。 一扇虚无的门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门后像是有个巨大的漩涡,源源不断吞噬着整个城市的元素力量。 夏依再次睁眼时,已经手握圣剑。 据她推测这个地方应该是通向某个空间的入口,“门”上被设下了封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到此地的异常,更别说破除封印强行闯入。 破除这样的封印需要消耗强大的力量,徐清欢他们应该是被困在了里面。 以徐清欢现存的魔力这样的封印没理由能困得住他,除非是他不想出来,又或是门后有东西使他不得不消耗魔力去对抗。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家伙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放飞自我,以他花钱大手大脚毫无理财观念的行事作风来看,极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毕竟自己见识过他不惜浪费魔力,只为了放最大最灿烂的烟花,那场烟花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覆盖整片夜空盖过了全城所有人的风头。 夏依退出屋子,手中圣剑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这种级别的封印可拦不住勇者。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夏依,你确定要打开那扇门吗?”身穿笔挺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对夏依笑道。 “龙校长?”夏依皱起眉头,不知道这老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47章 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依收回手中圣剑,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龙校长。 “雨停了,我过来看看。”龙校长站面带微笑,“事情有些出乎了我的预料。”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夏依皱眉质问。 “越是详细的计划就越容易出错。我只是给人选择的权利,他们的选择决定了事情的走向。”龙校长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就像现在,我十分好奇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夏依右手再次金光闪耀,圣剑出现在手中。 “这样的结界可拦不住我。” “确实拦不住你。”龙校长笑道,“不过这是夜之国与日本的最后一道屏障。” “什么意思?”夏依冷声问道。 “门的背后就是日本神话中的夜之国,又叫死人之国,里面关押着八岐大蛇,你若是强行斩开这道屏障,就等于放出这头灭世的怪物。”龙校长的语气难掩兴奋。 “雨已经停了。”夏依冷声道。 象征着八岐大蛇复苏的异象已经停止,说明徐清欢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雨很快还会再下的。”龙校长说道,“八岐大蛇是伊邪那岐耗尽了神力创造出的灭世怪物,力量来源于吞噬人类的灵魂。” “现在夜之国内涌进接近一个世纪的亡灵,为八岐大蛇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它的复苏只是时间问题。” “徐清欢仅存的力量会在杀死八岐大蛇几次后消耗殆尽呢?”龙校长问道。 夏依手中的圣剑光芒渐弱。 假如真如校长所说的那样,徐清欢面对的是一个拥有源源不断力量输送且无法被彻底杀死的敌人,纵使徐清欢可以一次又一次杀死八岐大蛇,当他魔力耗尽时,依旧会成为八岐大蛇的食物。 若是强行劈开这道屏障,那头永生的怪物就会逃出夜之国来到人类的世界。即使自己有信心杀死那头怪物,但那种级别的战斗肯定会殃及普通人。 “我知道梦鱼曾和你讨论过关于杀一人去拯救更多人的问题,你的答案我很喜欢。”龙校长踩灭了脚下的烟头,“现在问题变了,救一个人会导致更多人的死亡,你的选择是什么?” 夏依沉默,龙校长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问题的答案。 “这两个问题看似不同,其实都是同一个。”夏依手中圣剑的光芒再次闪耀。 “所以我的答案依旧不变。” 剑锋直指校长。 “被困在夜之国的并非徐清欢一人。”夏依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一直疑惑你为何要将林玥和沈得鹿派来日本,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你计划中的关键人物。” “你之前所说的事情超出了你的预料,说的应该就是林玥和沈得鹿也和徐清欢一起被困在了夜之国。” 夏依之前的沉默并非是在纠结龙校长的提问,对那个问题的答案她一向十分坚定没什么好想的,她只不过在思考这一连串的事情。 正如龙校长所说,计划越是严密越是环环入扣就越容易出错,这并非施计者的纰漏而是总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发生。 “你很聪明。”龙校长笑了笑。 这个看上去呆呆的姑娘并非如洛基所说的那样头脑简单。 沈得鹿作为他计划中的不可或缺的人物,本该跟着林玥在抵达东京的那一夜就与沈梦鱼汇合,偏偏两人中途遇到了徐清欢,偏偏三人又一同被困在了夜之国。 这也意味着无论夏依有没有出现在这里,龙校长都会想办法救出沈得鹿。 “系上铃铛的人肯定有解开的方法。”夏依收起了圣剑。 “解铃还须系铃人。”龙校长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夏依点了点头。 龙校长又点了根烟。 “可惜我不是那个系上铃铛的人,夜之国的钥匙不在我这。”龙校长抬头看向天空中还未消散的乌云,“再等等吧,能打开这扇门的人估计还得有一会才能到。” …… 东京,千代田区。 这里是日本的政治、经济中心,连天皇的住所也在这里。 正因为如此,千代田区的规矩格外森严,连恶鬼众和侍神会也无法将势力渗入这里。 一辆黑色的丰田车驶入别墅内。 别墅区的绿建繁茂,不知道的人可能会把这里当做是某个公园。 丰田车停在一间别墅前。 李逸从车上走下,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屋内传来脚步声。 “李逸先生?”羽生泷打开房门,瞧见了独自前来的李逸。 羽生泷穿着常服,左手握着木质的锅铲,身上还套了件围裙,看样子刚从厨房出来。 “请进。”羽生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没想到你还会自己做饭。”李逸走进别墅。 之前见到羽生泷时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都穿着一身和服腰配长刀,一副冷峻的日本武士形象,如今见他这幅形象让李逸觉得有趣。 “我的朋友受了伤正在楼上修养。”羽生泷神情尴尬,“稍等一下。” 羽生泷招呼李逸坐下,自己则回到了厨房,再次出来时已经脱掉的那身围裙,手上端着给李逸倒的茶。 自那日羽生仓介打伤了凉宫葵后,羽生泷就再也没有和父亲有过联络,他请了自己专门的医疗团队为凉宫葵治疗,因害怕父亲再次对凉宫葵出手,他留下凉宫葵亲自照顾。 这里是他的私宅,无论是恶鬼众还是父亲的势力都不敢在天皇的脚下闹事。 “李逸先生怎会突然来访?”羽生泷给李逸端上茶水,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说来也是奇怪,他莫名的恨了面前这个男人十几年,真正见面后反而更多是钦佩。他了解了当年的往事,再加之李逸曾在藤原千叶面前出剑的潇洒英姿,怒火上涌时拉着父亲要去看藤原千叶狗头,这些无不让羽生泷钦佩起这个男人。 “我来是请你跟我去个地方。”李逸说道。 “好的。”羽生泷想都没想就点了头,“稍等我一下,我要去跟朋友打声招呼。” “你不问问我要带你去什么地方?去做什么?” 羽生泷的爽快让李逸惊讶。 “既然是李逸先生所托,那就没什么好问的。”羽生泷站起身,走向二楼。 李逸打量着整栋别墅的装修,与羽生仓介的住处各式豪华的家具装修不同,羽生泷的住所简单至极,丝毫不像个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住的地方。 羽生泷轻轻的敲了敲房门,见没人应声心想大概是凉宫葵睡着了。 他找出纸笔简单的写了个便贴贴在了门上,转身离开。 下楼的同时拨打电话安排好了上门的陪护。 “我准备好了。” 羽生泷取下墙上的长刀,走到李逸身前。 “走吧。”李逸面色复杂的看着羽生泷。 两人上了车,李逸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轿车,羽生泷则坐姿端正的坐在副驾。 一路上两人无言。 “你这个年纪能够如此潜心钻研剑道,真是难得。”李逸开口打破沉默。 “李逸先生在我这个年纪时想必已经悟出了自己的剑道。”羽生泷将长刀斜抱在怀中。 “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就是愣头青一个,整日只知练剑,仓介总说我活的太无聊,经常拽着我出去消遣。”想起往事,李逸嘴角不由得上扬,“后来虽然剑道有所小成,但最怀念的还是那段无忧无虑鬼混的日子。” “我母亲呢?”羽生泷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母亲去世时他的年龄尚小,记忆中与母亲相见总是在医院里。 提及旧人,李逸神情略带感伤。 “禾子是我们那群人之中最喜欢热闹的,许多活动都是由她发起,仓介当时最怕她,因为那时仓介最有钱,禾子总是会让他提供活动经费。”李逸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我们三人当时还组了个组合,当时为了组合的名字仓介与禾子还争了很久,最终没拗过禾子,取了个昭和三怪客的名字。” 说到这李逸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看向羽生泷。 “仓介应该从未跟你提过这事,因为他的称号是大富翁侠。” 羽生泷陷入沉默,他印象中的母亲总是穿着病号服的虚弱模样,没有到年轻时竟有这样的过往。 第148章 门(2) 千代田区。 奔驰车驶入别墅区。 羽生仓介从车上走下,守卫在别墅周围的保镖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时不敢阻拦。 羽生泷走前安排了家政服务来照顾凉宫葵,由于不放心凉宫葵的安全又特意安排了一队保镖驻守。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羽生仓介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羽生泷喜静并且从不携带护卫。 “泷少爷他一个小时前打来电话,说他有事要外出一趟,要我们负责保护在这里修养的凉宫葵小姐。” 羽生仓介闻言暴怒。 “他跟谁一块出去的!” “这个……泷少爷没说,我们我不知道。”属下难为道。 羽生仓介踹开了屋门,一楼只有个正在厨房做饭的保姆。 他急匆匆的走到二楼,房门上贴着羽生泷写下的便利贴。 推开房门,本该躺在床上的凉宫葵此时不见了人影。 他急匆匆的又跑到羽生泷的房间,书桌上摆放着一个被打开的木盒,正是自己给儿子的那个。 木盒内空空如也。 “混蛋!” …… “我有个问题,你的计划中既然是要我打破夜之国与俗世的大门放出八岐大蛇,一开始又为什么要阻止我?” 老旧的廉价公寓过道上,夏依和龙校长席地而坐,问出了心中疑问,这一点她怎么都想不通。 明明自己当时已经准备劈开那扇门了,只是校长的出现阻止了自己。 “我只是给每个人提供选择。”龙校长剧烈的咳嗽起来,虚弱的模样才让人意识到他的真实年龄。 “在不了解情况下做出选择,这不公平。”龙校长的扶着墙面站起身,“而且我真的很好奇你在知道真相后会怎么选。” “为什么?”夏依疑惑。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纠结这个无聊问题的答案。 “单纯的好奇罢了。”龙校长的眼神变得浑浊,脸上显出老态。 堕落者渴望救赎,杀人者向往另一种人生,复仇者质疑人性。 “王惜朝的父亲不是叛徒,他是在替学院卖命,你和侍神会合作的证据徐清欢他们已经找到了。”夏依厉声道。 龙校长神情不变,点了点头。 “王为雨,李佩,张权,林成全,严涛……”夏依一个个报出临江市那夜牺牲的小队成员。 龙校长惊讶的看向夏依。 他当然清楚夏依与徐清欢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甚至派苏清歌向徐清欢提供了自己的罪证,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拥有绝世力量的银发女孩居然能够记下那一个个当事人的姓名。 “他们因为你的计划牺牲,你明明知道这些却依旧让他们背负罪名。他们付出了生命,你却连为他们正名都不愿。” 夏依的话语冰冷无情,眼神如刀。 龙校长忽然笑了,笑容苦涩。 “能够听见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很好。” “为这场复仇而牺牲的人还有很多,这些人中有王为雨这样自愿的,也有毫不知情的,但是他们都很勇敢,至死的那一刻也没有后退。” 龙校长站直了身子,面色凶狠而坚定。 “我要将这个国家所有与那场战争有关的罪犯都以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至死!要让那些拒绝承认那段历史的蛆虫跪下向死去的人谢罪!要将他们躲藏在暗处的神揪出来彻底杀死!” “我绝不会输!” 很少有人见过龙校长如此失态,气血上涌过后的脸色煞白,虚弱的喘着粗气。 他厌恶的看着脚下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恶心,那些犯下了种种恶行的恶魔在投降后安然的回到这里,被奉为战争的英雄结婚生子度过余生,像是在另一片土地上所犯下的罪孽从未存在过。 无奈的叹息。 明明只要等待夏依毁掉两界的屏障放出八岐大蛇,就可以彻底毁掉这个罪恶的国家,为什么还是在最后叫住了夏依呢? 自己果然是老了。 夏依看着龙校长这幅样子,没来由的问出了个问题。 “复仇成功会使你快乐吗?” 这个问题极其幼稚,幼稚到龙校长不由得一愣。 “快乐?”龙校长笑了笑,“这种情感在仇恨发生的那一刻时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我明白。”夏依点了点头,“在无辜之人不受牵连的情况下,我支持你的复仇。” 龙校长沉默。 “谢谢。” 这些年他一刻不敢停歇,生怕自己变得安逸起来,淡忘了仇恨。 时间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刻骨的仇恨逐渐被淡忘,昔日同仇敌忾的伙伴死去,年轻一辈的掌权者上任,这些人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样的战争,书本上记录的资料远不如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为了权利、利益他们的立场变得保守,斥责自己这个疯子激进的做派。 他们理解却又不理解。 却被一位看似死板心善的少女支持。 “这些年我被很多人称呼为疯子,不择手段的魔鬼。”龙校长手中夹着的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依旧没有反应。 “他们自然是不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他们不知道是我其实很喜欢这些称呼。” “年轻的娃娃们生在了好时代,他们不会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人砍了头,连着皮肤筋膜的头颅挂在他们的面前,老婆光着身子被军刀钉在桌上,被一群面目狰狞的男人排着队轮流奸污,年幼的孩子被敌人的刺刀挑起,耀武扬威的炫耀。” 这些话听的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勇者也不免动容,她经历过许多次与魔族残酷的战争,却依旧无法想象这些事的发生。 “所以他们无法理解我的仇恨,无法理解我这个老家伙不计代价的复仇。” 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停在楼下,李逸和身穿常服的羽生泷下车。 李逸冲着楼上的龙校长打着招呼,瞧见夏依也在时不由得一愣。 羽生泷则是礼貌的冲龙校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龙校长身旁的少女时,神色震惊,从少女的那一头银发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 “能够打开这扇门的人来了。”龙校长对身旁的夏依说道。 两人走上楼,迎面朝龙校长、夏依二人走来。 “校长。”李逸先是冲龙校长打着招呼,随后又与夏依对视一眼。 他对于校长的安排全然不知。 “见过校长。”跟在后头的羽生泷躬了躬身。 “请你来是想你帮我们打开这扇门。”龙校长开门见山,指了指一旁的公寓门。 羽生泷闻言心中疑惑,来之前他心中猜想过许多可能,万万没想到只是打开一扇普通的门。 龙校长和李逸是何等身份的人,再加之一旁的银发少女,即使平日里一心练剑很少关注恶鬼众事务的自己也曾听闻她的事迹。 能难住他们的门,请自己前来又能做什么? 难不成这栋公寓是老爹的产业?可自己也没钥匙呀。 即使心中这么想着,羽生泷还是乖乖点头,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把手。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扇门的锁舌应该是已经被人毁掉了,自己还未用力门就已经被推开。 房门推开,本以为里面会有些不一样,没想到只是个普通的房间。 羽生泷疑惑的回头看向龙校长。 夏依也皱着眉头盯着龙校长。 此刻,龙校长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怎么会? 故事中须佐曾在百年前进入过夜之国,按理来说携带着须佐神魂的羽生泷也是可以打开通往夜之国的门。 哪里出现了问题? 第149章 八岐大蛇(1) “校长,门已经打开了。” 羽生泷出言提醒一旁的龙校长。 龙校长阴沉着脸,大脑飞快的思索这一系列的事情。 自己之所以认定羽生泷携带者须佐之魂,一方面是因为他母亲的藤原禾子的身份,藤原禾子是藤原千叶造神计划中的成功品,诅咒般的命运会随着产下子嗣后遗传给下一代。 二是羽生仓介一直以来对于儿子的保护,之前的几次试探无不证明这一点。 龙校长面色沉重的再次点起根烟,背身扶着阳台。 李逸虽然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不过从校长点烟时微微颤抖的手指也能猜出这次的问题非同小可。 印象中的校长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用最温和的语气下达一个又一个残忍的命令,即使有些事超出了预料也总是不慌不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是李逸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李逸拔剑走进屋子里,没有预想中的危险,这不过是一间普通的公寓房间,看样子主人应该是个女孩。 龙校长回头看向已经收剑站到自己身旁的李逸。 难不成问题出在李逸身上?难道羽生泷身为两个国家的混血无法继承须佐的神魂? 天空中逐渐有雨点落下,而后雨越来越大,狂风将暴雨卷动,站在走廊上的众人瞬间被雨水打湿。 羽生泷本在玄关打量着这间屋子,忽然耳边传来厉鬼痛苦的嚎叫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击飞出屋,房门重重关闭。 夏依眼疾手快拉住了半空中的羽生泷。 “多谢。” 羽生泷向夏依道了一声谢,随即抽出腰间长刀,就要劈开面前紧闭的房门。 他是心高气傲的武士,不能接受自己稀里糊涂在还未见到敌人的面时就如此落败。 刀锋在即将接触到房门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将长刀弹开,羽生泷手中的刀差点被震脱手,整个人朝后飞去。 在那一刻,房门显现出它的真正模样,挡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那扇普通的公寓木门,而是一扇高度直冲云霄,横拦住整个位面巨大威严的铁门,密密麻麻的金色符咒形成一道道锁链将这道遮天盖日的门包围。 眨眼之间,一切恢复如常。 依旧是夏依救下了被震飞的羽生泷。 羽生泷大口的咳着鲜血,胸前起伏。 这样的门后,关的该是怎样的怪物。 “这究竟是什么?”羽生泷厉声问道。 他再怎么相信校长和李逸,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这样的门后关着的该是何样的怪物,看样子校长叫自己前来就是为了放出门后的东西。 而校长又为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打开这扇门? 夏依手中金光闪烁,圣剑显现。 这场暴雨正如龙校长所说的再次降临,血祭的仪式重新启动,这说明八岐大蛇重新开始复苏。 这扇门必须破开! 夏依的背后展出由金光凝出的六翼,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圣光。 羽生泷和李逸惊异于这副模样的夏依,恍如传说中的神明,不知是敌是友。 “等一下!”龙校长突然怒喝,同时伸手去夺李逸手中长剑,李逸不敢反抗,老实的送出了武器。 龙校长握着长剑,剑锋直指羽生泷的心脏。 他想明白了! 已经负伤的羽生泷呆站在原地,不知校长为何突然如此,随后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长刀。 校长的动作虽然气势磅礴但速度并不快,招数在精于剑道的羽生泷看来也是破绽百出。 “老师!”李逸没搞懂校长为何突然暴起攻向羽生泷,明明之前他一直对这个日本的少年赞不绝口。 耀眼的金色剑气将羽生泷和龙校长二人隔开,六翼状态下的夏依站在二人中间。 夏依并没有理二人,一双金眸冷漠的看向楼下的街道。 “出来。”夏依冷声道。 那人一直隐藏的很好,收敛气息藏身于元素力量混乱的暴雨之中,连夏依一开始都没察觉。直到龙校长刺出那一剑的时刻,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机暴露了他的存在。 毫无疑问,即使夏依没有插手那人也不会让龙校长威胁到羽生泷的生命。 撑着黑伞的西装男人从街角走出,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 “怪不得校长您总是这般的底气十足,原来是有这样的人物在您身边护卫。” 黑伞抬起,露出男人即使略有皱纹也依稀看的出年轻时风采的脸。 羽生仓介微笑的冲楼上的羽生泷招了招手。 “儿子,老爹来接你了。” 羽生泷看着暴雨中的父亲。 他就静静的撑伞站在那里,无人敢轻视他的存在。 “仓介,校长不是真的想伤害泷。”李逸解释道。 羽生仓介点了点头。 “我并不担心这一点,男人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能下作,这句话还是校长教我的。” “放开我的宝贝儿子吧!”羽生仓介扔掉了雨伞,雨水在落在他身上时消失无踪,不见一点水渍。 羽生泷脸色尴尬。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一步一步朝众人走来。 “你怎么来了?”羽生泷走上前气愤的说道。 “还是因为你这个小兔崽子,下这么大雨乱跑也不跟你老爹说一声,我去你家找你才发现你人不见了,现在外面多危险啊你万一出点啥事让我死了以后如何跟你妈交代。”羽生仓介又开始碎碎念,说着还踢了一旁的李逸一脚,“拐跑我儿子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李逸自知理亏,没有躲闪,不痛不痒。 羽生泷边握紧了手中长刀边催促着:“你快点离开,这里的事你和关系……” 他并不傻,这里的氛围很不对劲,龙校长刺向自己的那一剑就是为了逼父亲现身,这一切都像是冲父亲来的。 即使以父亲的剑术能与李逸媲美不分胜负,也绝不是那个叫夏依的银发少女的对手,她身上散发出的力量已经无法被称为人类。 可恶,要是自己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羽生仓介看出了儿子的意图,脸上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羽生仓介一击手刀落下,面对父亲的羽生泷毫无防备,况且又是受伤的情况下,被打晕了过去。 羽生仓介将儿子交给李逸,嘱咐道:“阿逸,把他送回去。” 李逸先是迟疑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他也感到了羽生仓介与校长之间的剑拔弩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面对老友的近乎哀求的眼神他无法拒绝。 “仓介,走吧。”扶着昏迷的羽生泷的李逸小声说道。 此次日本之行收获颇丰,恶鬼众的掌控者藤原千叶被杀,恶鬼众的核心力量也死伤惨重,再也无法对学院产生威胁。 堪称是一场大胜。 可李逸的心中还是有股不详的预感。 “我走?我能去哪?”羽生仓介笑着拍了拍李逸的肩膀,“我和龙校长不过是有些秘密要私下里说,你小子级别不够听不了,快把我儿子送回家!” 李逸回头看了眼龙校长,又看了看羽生仓介,扶着昏迷的羽生泷朝楼下走去。 楼下驶来一辆劳斯劳斯停下,司机急匆匆的打开车门下车,帮李逸将羽生泷扶上了车。 汽车在三人的目光中驶离,羽生仓介这才放下心来点了根烟。 “在下羽生仓介,多谢夏依小姐出手救下我的宝贝儿子。”羽生仓介伸出手,热情的对夏依做着自我介绍。 夏依礼貌的伸出手和羽生仓介握了握。 “他们已经走了。”龙校长将剑架在羽生仓介的脖子上,“告诉我你的名字。” “在你们国家有句话,叫做谜底就在谜面之上。”羽生仓介收起笑容,“我从未欺骗过校长。” 龙校长深呼一口气,努力的不让愤怒冲昏头。 “八岐大蛇。” 羽生仓介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变得冰冷。 “正是。” 第150章 八岐大蛇(2) r 第151章 勇者之心 天空中的血月变的愈发猩红,无边的荒芜的焦地上如山般的八首大蛇爬行咆哮,咆哮声犹如拥有魔力一般,密密麻麻的亡灵被此吸引,前赴后继的扑向怪物,面无表情的被怪物张口吞噬。 三个不起眼的身影逆着人流逃亡,躲避身后越来越近的八岐大蛇。 “徐哥你快回头干它啊!” 生死存亡关头,沈得鹿的腿脚居然是三人中最快的,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头也不回的大喊。 那些亡灵十分惧怕沈得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敢靠近,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徐清欢斩杀八岐大蛇后,推测那怪物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复活,三人利用这段时间试图寻找离开夜之国的办法,一路边找边逃。 可那头怪物的恢复速度还是超过了三人的想象,躯体被砍成无数节居然还能这么快复苏。 见身后没有徐清欢的声音,沈得鹿疑惑的回头看去,两人已经被他落下了好远。 徐清欢大口的喘着粗气,停在了原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玥见状回过头试图将他拉起,被徐清欢摆手拒绝。 “不行……不行了,累死我了。” 徐清欢的魔力在之前与八岐大蛇的战斗和寻找出口时消耗殆尽,虽然沈得鹿和林玥的恐惧能使他暂时恢复些微弱的力量,八岐大蛇的残躯周围形成元素旋涡,魔力不足的徐清欢无法再与其对抗,体内的力量被卷走。 没了魔力的加持,他这副躯体的体能甚至比不过沈得鹿。 设局的人非常了解自己的弱点。 此刻他身处敌人的地盘,对手是理论上永生不灭的八岐大蛇,它在不停的吞噬着亡灵以变得越来越强,自己的魔力一直在消耗减少没有补充的来源,同时还带着两个拖后腿的家伙,若不是为了救这两家伙以自己当时的力量能与八岐大蛇周旋很久寻找离开的方法。 等待三人的结果是无法避免的死亡。 不知道夏依在做什么?对手能给自己设下这必死之局想必夏依那边的麻烦也不会小。 徐清欢边这样想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正欲点燃时自己的身体忽然被架起,最后一根香烟落在了地上。 少女的香味围绕在鼻尖,柔软的身体爆发出力量将自己强行拽起。 地面的震动愈发剧烈,意味着八岐大蛇离他们越来越近。 “哎哎哎我烟掉了!”徐清欢喊道。 他和林玥的关系算不上很熟,虽然救过她两回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魔王大人一时兴起所施下的恩惠自然是没想过要什么回报的,他从未将期望报在其他人身上,从他的角度而言林玥和沈得鹿抛下自己还能有一线生机,他并不会因此感到失望又或者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林玥的脸上露出坚毅之色,她抱着徐清欢的胳膊强行拽着他逃跑。她不懂徐清欢究竟在搞什么鬼,他那副疲惫的样子丝毫没有之前威风凛凛的气势,又变成了两人第一次相遇时那个把自己当做劫匪的普通少年。 跑在最前头的沈得鹿也一瘸一拐的折身回来。 “徐哥啊你又在搞什么飞机,我们都快要死了你还想着抽烟?”沈得鹿边说边架起徐清欢另半边身子,和林玥二人合力拖拽着徐清欢奔跑。 “也不知道死在这有没有人能发现我们,真是倒霉我还没见过我女朋友就要死了,这次来日本还没见到我老哥呢。”沈得鹿边抹着眼泪边碎碎念着。 徐清欢没想到平日里胆小怕事的沈得鹿居然也跑了回来。 “小沈啊,没想到你关键时刻这么讲义气,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等我征服了世界高低给你封个亚太地区国王当当。”徐清欢开着玩笑。 他的心中感到温暖,嘴上却说着烂话。 沈得鹿骂骂咧咧:“你以为我想救你啊,反正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和你俩死在一块好歹没那么害怕。” “我欣赏你的坦荡。”徐清欢竖了个大拇指。 “我现在就是后悔没去先找夏依而是上了你的贼船,要是夏依姐在肯定不会发生这些糟心事!”沈得鹿边抹眼泪边后悔道。 “什么玩意?”徐清欢闻言脸色大变,猛的用力挣脱二人,可惜力气不足依旧被林玥拽住,于是耍赖般的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小徐反正咱们都要死了你跟就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对夏依姐有意思?”沈得鹿口中念叨个不停,“小王跟我说过有次看到夏依在你宿舍过夜吓得他在过道睡了一宿,说实话我是不太信的,一直怀疑小王是为了赢走跟我打赌的五十块钱编的瞎话,夏依怎么可能瞧得上你。” “你他妈……我……夏依……好好好。”徐清欢震惊的看着沈得鹿,一时间语无伦次。 “你和小王的赌是你输了,我也碰到过有次他跑到夏依的宿舍。” 林玥边回头看向追击而来的八岐大蛇,边一本正经的接话道。 “那是我和她的计划!”徐清欢愤怒的辩解着。 “无所谓啦,反正我们都要死了,真希望夏依姐姐能出现来救我们。”沈得鹿说道。 “我看你是想挨揍了!”徐清欢怒气冲冲的挣脱开两人的双手,停下脚步问向林玥,“带刀没?” 林玥不知道此言何意,摇了摇头。 徐清欢撕开上身沾满血迹的衬衣,露出胸口,看上去像个暴露狂,用手指了指胸口,对林玥说道:“把里面这玩意挖出来。” “什么?”林玥吃惊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啊小徐,咱们再拖会时间说不定能等到夏依姐来救我们,你不要放弃啊!”沈得鹿嚎道。 徐清欢瞪了沈得鹿一眼,说:“你等回头我收拾你。” 说完又对林玥催促道:“你麻溜的,再晚大家一起死了。” 林玥也不再纠结,右手异化成利爪。 “你确定?”在锋利的指间即将触碰到徐清欢胸口时,林玥再次出言询问。 “磨磨唧唧!”徐清欢抓住林玥的手切开了自己的胸骨刺入胸腔,暗红色的鲜血涌出。 “把它抓出来!”徐清欢的表情惨白,催促着林玥。 林玥握住了徐清欢胸腔中跳动的心脏。 “你会死的!”她不知道徐清欢究竟有何意图,不忍下手。 徐清欢见状,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的退后,跌倒在地,一颗奇异的心脏出现在林玥手中。 沈得鹿被这一幕吓得险些昏了过去。 林玥手足无措的盯着手中握着的心脏,它像是已经死去了很久一样静静的置于她的手中,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将其封印。 失去了心脏的徐清欢居然再次站了起来,在林玥震惊的目光中取回了自己的心脏将它握在手中。 “醒醒了。”徐清欢注视着手中之物,下令道。 话音落下,封印着心脏的黑色咒印解开,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封印的裂隙中闪出。 勇者之心重新开始跳动。 第152章 须佐之男 新干线的列车在轨道上疾行,划破雨幕。 天空中雷声炸响,商务座的乘客们透过列车窗观察外面的大雨,抱怨着这场古怪的大雨在一天之间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回。 与母亲同乘的小男孩时不时探出脑袋去瞧临座的男人身旁的一把长刀,这个年纪的男孩对这种刀具感兴趣。 身旁的长相温柔的女人拦下了男孩正欲伸手触碰短刀的手,冲临座的男人微笑以示抱歉。 男人笑了笑表示不要紧,探出身子对小男孩微笑道:“想不想摸摸?” 小男孩闻言露出欣喜的神情,又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的母亲。 男人带着长刀上车时就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安检严格的新干线怎么会允许有人持刀上车?不过男人的长相英俊,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和大衣,一副社会精英的打扮,想来那把刀也是名贵的收藏品,就没有阻拦。 “真是抱歉,这小家伙从小就特别喜欢这类东西。”女人充满歉意道。 “不碍事,我小时候见到刀剑也走不动路。”男人笑道。 男孩满脸兴奋的伸手触碰刀柄,然后懂事的收回了手。 “叔叔你的刀真酷。”男孩夸赞道。 男人将刀捧起,左手抚摸刀身,刃处有不少细小的豁口,想来应该是徐清欢用它跟洛基交战时留下的。 “是嘛?其实我一直觉得它短了些,用起来没那么顺手,主要是铸造的时候材料不够了。”男人笑了笑。 “叔叔你是忍者吗?”男孩天真的问。 “小朋友你火影忍者看多了吧。”男人被这话逗笑了,“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火影忍者我也算有出演。” 男孩惊喜道:“叔叔你是声优嘛?” 列车进站,苏清歌拎着天羽羽斩起身。 “如果还能有机会见面,我再告诉你。” 苏清歌走出站台,天空中暴雨戛然而止。 他回头看向远处天空,一扇遮天蔽日的黑色大门逐渐崩塌,围绕在门上的密密麻麻金色符文消散,化作虚无。 “牛逼。” 苏清歌称赞道。 …… 富士山下。 绚烂的烟火伴随着舞台中央歌手的歌声,在天空中绽放。 周围的观众们的注意力全被歌声吸引,全然忘记他们是来观看烟火表演的,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 一首歌曲即将结束,后台的助理带着负责人找到台下的沈梦鱼。 “您就是十六夜月小姐的经纪人吗?我是此次演出的负责人。”之前还在后台大杀四方的负责人客气的对沈梦鱼自我介绍着。 他之前曾在东京的一间不起眼的地下酒吧中观看过十六夜月的表演,他在娱乐圈沉浮十余载以他毒辣的眼光认定这名少女有成为超级偶像的潜质,可惜演出结束后十六夜月就消失不见,酒吧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联系方式。 不死心的导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前去那间酒吧拜访,后来在朋友口中得知那间酒吧的背景不简单后才作罢。 如今在此地再次相遇实乃老天给他的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将她签下来。 负责人抬头打量着面前大概率是十六夜月小姐的经纪人的男人,心中已经盘算起签约费的问题。 等他看清沈梦鱼脸时,立马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如此英俊的男人若是从事经纪人这份职业绝对是暴殄天物,他应该当明星当演员,成为日本的下一个木村拓哉。 沈梦鱼冷冷的低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又移到他身旁的助理。 助理立马用中文将导演的话翻译了一遍。 沈梦鱼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回答道:“算是朋友。” “中国人?”负责人小声的与身旁助理嘀咕道。 女助理点了点头。 负责人叹了口气,签下男人的希望破灭。 “我是杰尼斯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川岛秀一。”负责人递上名片,“我关注十六夜月小姐已经很久了,还希望您能帮我引荐,以她的条件和能力,我们有信心将她打造成下一个亚洲歌后!” 沈梦鱼接过了名片放进兜里。 “我会转交给她。” 负责人眼见沈梦鱼的反应不咸不淡,没有预料中的那般受宠若惊,自己所处的公司在国内娱乐圈也是非常着名的美少女梦工厂,那些辛苦打拼待遇微薄的地下偶像有机会能得到自己的名片哪个不是高兴到愿意当场献身? 负责人还想说些什么,天空中暴雨骤降狂风袭来,整个会场的游客纷纷抱头找地方躲雨,舞台上的乐队收起乐器跑下台,只是片刻间地面就变得泥泞不堪,后台的烟火师们纷纷收起了家伙,进行到一半的烟火大会不得不取消。 整个会场乱成一锅粥,会场内的租借的机器设备价格昂贵,若是因此毁坏那造成的损失会相当惊人。 负责人不得不带着小助理离开回后台指挥抢险救灾工作。 密密麻麻的躲雨人群使得场内拥挤不堪,沈梦鱼再望去舞台上的十六夜月已经不见人影。 沈梦鱼握着天丛云剑和布都御魂着急的逆着人流冲向舞台,他自然不可能愚蠢到担心一位神明的生命安全。 月读执意要来此处肯定不是旅游看风景这么简单,沈梦鱼还没摸清她的目的,绝不能让她脱离自己的视野。 “这么担心我?”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梦鱼转过身体,十六夜月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身旁拥挤的人群像是遭受到控制般不敢靠近,不仅如此,就连漫天雨水也近不了她的身。 十六夜月漫步走到沈梦鱼身前,沈梦鱼不止她要做什么,握住刀柄的手并未松开。 十六夜月右手向腰间探去,几乎是同时沈梦鱼就要抽刀反击。 印着樱花的白色伞面在沈梦鱼的头顶展开,因为二人身高差距的关系,十六夜月撑伞时显得有些费劲。 “你很喜欢淋雨?”十六夜月皱眉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她当然注意到了沈梦鱼的动作,显然对此十分不满。 暴雨降下的前一刻她便已经意识到,跳下舞台也只不过是为了去捡地面上游客慌乱间落下的雨伞而已。 沈梦鱼将双刀插入地面,松开刀柄,冷冷道:“我们是敌人。” 在车上时他可以选择放过面前的女孩,可当十六夜月折身返回时,就如同战士返回了战场,便是敌人了。 “可你刚刚还跟别人说我们是朋友。”十六夜月调笑道。 沈梦鱼不想与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上争辩,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张名片递了过去。 “那个人让我把名片转交给你,他们公司对你很感兴趣。” 十六夜月淡淡的接过名片,看也不看直接松手扔掉。 “我人生中最完美的演出已经落幕,从此退出歌坛封麦息影。” 沈梦鱼沉默片刻,夸赞道:“歌很好听。” “哟,小帅哥嘴这么甜。”十六夜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回去吧。”沈梦鱼接过十六夜月手中伞柄。 “你说明白点,是歌好听还是我唱的好听?”十六夜月追问。 “我最后那个高难度转音你听见没?我看那时候你在跟别人说话。” “你说结束动作我是这么摆呢还是这么摆?”十六夜月换着姿势。 “喂!跟你说话呢!你这人好没有礼貌!” 沈梦鱼扭头看向身旁喋喋不休的姑娘。 “歌好听你唱的也好听,那个转音我听到了,不过我不懂音乐只觉得好听,第二个姿势更好看些。” 等他们撑伞走出会场时,门口的大巴车已经陆续启动,两人也赶紧找了辆还有空座的大巴车返程。 车辆缓慢行驶在雨夜的山路上,还好由于是山路的缘故地面积水并不影响通行,走到半路时暴雨就已经停了。 沈梦鱼和十六夜月一前一后的找了个位置坐下,车上的游客们认出了这位刚刚在舞台上表演的少女,争先恐后的上前寻要着签名。 沈梦鱼见十六夜月笑盈盈的给每位上前的游客签名,看样子乐在其中,也就没有阻拦热情的游客,连同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手机忽然收到一则消息,沈梦鱼低头查看。 「杀死月读,现在。」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终究一切都在校长的掌控之中。 车上时自己放过了她一次,可她偏偏还是又回来了。 他看向十六夜月,被粉丝们围住的十六夜月也正巧注意到他的目光,头侧到人群中的空隙,冲他做了个自豪的鬼脸。 这种感觉很奇妙,舞台上她是万众瞩目人声鼎沸的明星偶像,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芒,可你知道她不久前还毫不顾忌形象的坐在草坪上嚷嚷着要吃黄瓜味的薯片和可乐,还会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出空来冲你做着鬼脸,会幼稚的问我们两不是朋友吗? 为什么偏要回来呢? 沈梦鱼起身斥退围在十六夜月身旁的人群,众人见他手中两把长刀纷纷被吓退。 “下车。” 沈梦鱼冷冷道。 十六夜月瞥了眼沈梦鱼手中的天丛云剑和布都御魂,像是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理了理头发,起身跟随沈梦鱼。 沈梦鱼用日语冲司机喊着停车,他的态度让车内乘客感到不满,有些乘客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报警,有些体格强壮的男人们互通眼神准备一齐将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制服。 司机充耳不闻,并不停车。 沈梦鱼皱着眉头准备走向驾驶位,却被十六夜月拦住。 十六夜月当然注意到车内乘客们的动作,微笑着用日语对众人解释。 听见十六夜月主动出来解释,车厢众人这才放下防备,气氛缓和了不少,还有人大声的起哄,车厢内传来笑声。 沈梦鱼疑惑的看向十六夜月,他的日语口语虽然一般但简单的词汇他还是懂得,可十六夜月刚才所说的话他愣是一句没听懂。 沈梦鱼不知道的是,十六夜月刚才所用的是日语中的关西腔,就像是普通话和方言的区别,他哪能听的明白。 司机将车停在一片有路灯的空地旁,两人下了车。 “收到命令了?” 十六夜月坐到路边的长凳上,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两道寒光朝她射去,天丛云剑和布都御魂插入她身旁的空地之中。 “你的目的。” 沈梦鱼面无表情道。 “我的目的?”十六夜月笑道,歪着头说:“我的目的可多了,你要听哪个?” 墨青色的鳞片刺破沈梦鱼的皮肤,眨眼间他身上犹如穿上了一套龙鳞制成的鳞甲。 咒令:神降-孟章神君! “把武器捡起来。”沈梦鱼厉声道。 十六夜月右手一伸,插入地面的布都御魂飞出落入她的手中。 沈梦鱼猛的暴起跃向十六夜月,气势如虹,十六夜月丝毫没有犹豫,瞬间退后同时横刀抵挡。 沈梦鱼的速度远比她预想的要快,恐怖的压制力使她速度慢了下来,下一刻沈梦鱼那已化成龙爪的双手就将十六夜月持刀的右手抓住,夺下布都御魂用力一甩,刀刃插入一旁的山体之中。 沈梦鱼松开了十六夜月的双手,十六夜月也摆烂的坐到了地上。 “你杀死藤原千叶的时候我在场,我要杀死藤原千叶只是一瞬间的事,无论他注射多少所谓的进化之药。”沈梦鱼居高临下冷声道。 “哇哦,那你好厉害,要我给你颁个奖吗?”十六夜月不满的揉着手腕。 沈梦鱼被揶的说不来话。 沈梦鱼对她的实力早有了解,本就不是擅长战斗的神明,体内的神力虚弱,在于藤原千叶的战斗中甚至一度处于下风,最终还要靠神令才能取胜。 他的本意是让十六夜月知难而退,趁早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你这般有恃无恐,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杀了你!”沈梦鱼怒道。 “因为我漂亮啊,无论是小说里还是影视剧里像我这么漂亮的都是主角,主角是不会死的。”十六夜月一脸的理所当然。 沈梦鱼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伸手向后一抓,天丛云剑出现在手中,剑身释放出一股磅礴的力量与他对抗。他不明白布都御魂与天丛云剑同为神器,为何在使用布都御魂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勉强压制住这股力量,挥剑刺向十六夜月的右肩。 剑间刺穿了十六夜月的右肩,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渗透了那件沈梦鱼买的廉价白色和服,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现在呢?”沈梦鱼冷声道。 十六夜月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伤口,她看向俯视着自己的男人,灯光下那张脸显得是那么陌生。 模糊中记忆回到了五年前,一样的场景,只不过那时他还没有这么强,强撑着伤横累累的身体持剑指向自己,只是那一剑最终还是没有挥下。 人果然是会变的,五年的时间对于活了六千多年的自己来说不过弹指一挥,对于人类而言已经足以改变太多。 山路尽头亮起刺眼的光芒,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黑色的轿车一个帅气的侧身漂移横在两人身后。 “你怎么来了?”沈梦鱼看着来人,皱眉道。 苏清歌屁颠屁颠的打开车门跑了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刀。 “哎呀不愧是一队队长,办事效率就是高,这么快就将这姐妹儿制服了。”苏清歌嘿嘿的笑着,走到沈梦鱼身旁,“这不是接了校长的任务来送这把天羽羽斩嘛,紧赶慢赶一刻不敢停就怕耽误你的事儿。” “这辣手摧花的事果然还得是你来干,这么漂亮的姑娘给我我是真下不去手。”苏清歌弯腰看向跌坐在地的十六夜月,冲她眨了眨眼睛。 十六夜月死死的盯着苏清歌。 “哎呀这不是布都御魂嘛,怎么给插这了。”苏清歌注意到一旁石壁上插着的布都御魂,上前将其拔了出来。 “把东西放这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我会处理。”沈梦鱼皱着眉头。 “好嘞好嘞,我可是个合格的快递员。”苏清歌露出一脸我懂的的表情,“总要给你们留点二人时光温存温存。” “不过离开前我还有件事。” 苏清歌站到沈梦鱼身旁。 “小心!”十六夜月惊呼道。 天羽羽斩从背后插进沈梦鱼的身体,刺破了他的心脏,沾着暗金色鲜血的刀刃从胸口贯穿而出。 沈梦鱼下意识的朝身后肘击,苏清歌结实的挨上这一击,整个人飞的老远重重跌落在地上。 沈梦鱼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他不明白杀死自己究竟是校长的意思又或者是这家伙叛变了。 他的大脑开始眩晕,双腿无力的跪倒在地。天羽羽斩虽然并没有杀死神的作用,可它终究是神器,对神裔所造成的伤害远比一般的炼金武器要强的多,何况还是命中了最要害的心脏。 他抽出插入十六夜月右肩的天丛云剑,希望这姑娘能聪明点快点逃跑。 被咒令强化后的身体强横到夸张,遭受如此重伤的心脏依旧在跳动,只不过每次跳动都会泵出更多鲜血,身体表皮覆盖的鳞片开合,试图修补伤口,却被插入体内的刀身所阻挡。 十六夜月上前扶着沈梦鱼。她明白了沈梦鱼的意思,这家伙一直在劝自己远离这整件事情,傻子过了再久依然是傻子。 “月读,你发什么神经,宠物养久了不会真的产生感情了吧?”苏清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站起身微笑道。 虽然是在笑,却让人感到森森冷意。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十六夜月恶狠狠的骂道。 “你还在等什么?趁热啊!”苏清歌催促道,“他可是个完美的躯体,你要不是我姐我可舍不得让给你。” 第153章 须佐之男(2) “所以你就是须佐?” 沈梦鱼挣脱开十六夜月搀扶的手,艰难的站起身,锥心的疼痛使得一向面无表情的他脸上也忍不住的抽搐。 神降咒令的效果褪去,他高瘦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无坚不摧。 虽然不懂苏清歌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从他口中的话也能猜出他的身份,毕竟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称呼月夜见尊为姐姐。 既然对方便是须佐,那此事龙校长绝不知情,杀掉自己也不会是校长的意思。 沈梦鱼的看向身旁的十六夜月。 自己不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十六夜月注意到沈梦鱼的目光,原本担忧的神情立马变得冷漠,退后了几步。 苏清歌点了点头,收起了之前那副欠揍的笑容,神情悲伤落寞。 “没想到会是你。”沈梦鱼的心脏依旧在跳动,泵出的鲜血不停在流失,他在说话的同时计算着自己大概还能坚持多久,想着如何将苏清歌身份的消息发送出去。 “我们两认识得有多少年了?”苏清歌真的开始认真回想起来,“那时你十二岁我十一岁。” “十四年了。”沈梦鱼努力的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你装的很像。” 他犯了个低级的错误,按照校长的计划自己本该已经杀死了月读,无论是后赶来的苏清歌是选择暴露身份还是继续隐藏下去自己都不该如此被动。 可他还是落入了敌人的陷阱,长刀刺进胸口时自己的脑子里都在想着如何放走那个名为十六夜月的女孩。 没有时间再去后悔,体内的血液用不多久就会流尽,天羽羽斩虽然杀不死神,在主人须佐的使用下对神裔的伤害却是毁灭性的,它正在腐蚀着自己的心脏, 面前的神话中三贵子中战力最强的须佐,看样子实力并未完全恢复,不然也用不着使用这种阴险的伎俩对付自己,身旁是他的姐姐月读,虽然不擅战斗但自己不得不小心她那能使人陷入幻境的神令。 “有什么遗言吗?我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苏清歌淡淡的问。 “苏清歌死了吗?”沈梦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按照经验来说,神明在人类体内苏醒必不可免的会吞噬掉身体原本主人的灵魂。 苏清歌摇了摇头,淡淡道:“一直都是我。”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计划得逞后的喜悦,整个人显得悲伤孤独,仿佛整件事与他无关,他只是前来见即将死去的老友最后一面。 “自上世纪六十年代,藤原千叶一直在秘密研究一项名为造神计划的基因实验。说来这项计划与你认识的李逸也有关系。”苏清歌顿了顿,目光一直锁定着重伤的沈梦鱼。 他并非突然善心大发给沈梦鱼介绍往事,那些人类的情感可不会让他犯蠢,而是在等待,等待十六夜月的动作。 毕竟他看中的是沈梦鱼那具完美的身体,可不想把他毁掉,况且他十分了解自己的这位朋友, “你知道的,李逸曾在日本待过一段时间,期间认识了藤原禾子,而这位藤原禾子便是造神计划中的失败品。”苏清歌缓缓道,“造神计划的研究一直没法突破,同时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最终藤原千叶在九十年代将实验关停,并下令将最后一批实验品清除。” “我就是那批实验品之一,最终被李逸、藤原禾子和羽生仓介三人救下。” 苏清歌微笑的解释着,这些话他不光是说给沈梦鱼听,也是在说给自己的姐姐听。 “为什么不来找我?”十六夜月突然开口,“是没有颜面见我吗?” 苏清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得知守夜人学院也在进行着类似的造神实验,于是我便跟着李逸去了中国加入了他们,试图找一具能让你活下去的容器。” 沈梦鱼看向一旁的十六夜月,不明白苏清歌话中的意思。 “所以,姐姐你还不动手吗?”苏清歌催促着。 此时此刻,东京市内所有市民无不齐刷刷的望向天空,拿出手机摄像机记录着夜空中的奇观。 原本高悬于星空中的圆月旁,竟又凭空出现一轮血月,猩红的血月像吞噬般逐渐向明月靠近,双月重合,洁白的明月沾染上血色。 日本国内所有电视台同时转播报道这一奇观,据专家分析这是一种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观,至于为什么这奇观只能在东京市内观察的到还在研究。 十六夜月默不作声的捡起地面上的天丛云剑。 “我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也不想这样。”苏清歌淡淡的说。 沈梦鱼的身上突然燃烧起冲天的火焰,灼热感连苏清歌与十六夜月都只能退后躲避。 在二人的注视下,被火焰包裹的沈梦鱼伸出手抓住背后的刀柄,在痛苦的哀嚎中拔出了那把天羽羽斩。 咒令:神降-陵光神君 陵光神君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朱雀。在中国的神话中朱雀的地位远比凤凰更加尊贵。 陵光神君状态下的沈梦鱼伤口瞬间愈合,火光消散,只剩下浑身赤裸的沈梦鱼。 “不是,哥们,我姐还在这呢。”苏清歌嘴上开着玩笑,身体率先行动起来,他提着布都御魂冲向沈梦鱼,布都御魂刀光暴涨,杀意纵横,所掠之处地面留下深深的刀痕。 沈梦鱼顺势挥出天羽羽斩反击。 两人在山群之中追击跳跃,刀刃相接,炸出一阵又一阵的冲击波。 正巧此时天空中大雨再次落下,雷霆之声仿佛在耳边炸响,不知是因二人战斗造成损坏还是雷电的关系,整片区域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天空中两道黑影极速落下,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十六夜月寻着身影追去,见到沈梦鱼正将苏清歌按在地面上,两人之间你来我往互相换拳,像两头搏命的野兽。 沈梦鱼犹如一头猛虎,他借用了神降之中杀力最强的监兵神君的力量。他的时间所剩无几所以战斗中显得尤为急躁,务求在死前击杀苏清歌。 陵光神君虽然永生不灭,可他沈梦鱼毕竟只是个人类,心脏处的致命伤只能强撑一段时间,无法修复。 神降这个咒令在能带来神明伟力的同时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是毁灭性的,每次使用都是在透支生命。即使是被称为完美之躯的沈梦鱼往日也只能限制住这股力量不敢完全释放。此刻他已经被逼上绝路,能与敌人同归于尽是最好的结果。 苏清歌当然明白沈梦鱼的意图,所以在第一次攻击未曾得手后一直在防御躲避,这场战斗的胜负毫无悬念,他只需要在耗上那么一会,敌人用燃烧生命所得来的力量就会消耗殆尽。 沈梦鱼的攻势明显减弱,已经慢慢压制不住苏清歌。 “还不动手!”苏清歌冲十六夜月喊道,他被沈梦鱼以命换命的疯狂般攻击搞得狼狈不堪。 他的目的是帮助月读夺下沈梦鱼的躯体,一副破破烂烂的尸体可不是他想要的。 天空中的双月融合速度变得更加快速,吞噬进程已经过半。 这代表着封印被打碎的夜之国正在与现实世界重合,身为夜之国的主人,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十六夜月体内。 十六夜月果然出手了,无形的领域展开,三人瞬间停下动作站在原地。 再次睁眼沈梦鱼已是在一间温馨简单的房间内,十六夜月背对着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熟悉的黑色西装和大衣,往床上一扔。 “这是哪!”沈梦鱼厉声问道,口中呛出鲜血。 “傻子还不快跑。” 十六夜月头也不回,将衣服和之前捡到二人在战斗中遗失的布都御魂塞进沈梦鱼的手中,胡乱的将他推出门。 “你要是死了,就没人知道须佐的身份了!我没法困住他太久!” 十六夜月关上房门。 再次睁眼,沈梦鱼已经回到了之前所战斗过的地方,手中是那套衣服和布都御魂。 另一边,苏清歌被困在虚无的混沌中,愤怒的怒吼:“月读!月读!” 第154章 须佐之男(3) 苏清歌逐渐平静下来,无奈的坐在地上。 他并不担心沈梦鱼能逃得掉,区区一个人类无论身体被强化到各种程度,被自己的天羽羽斩插入心脏就已经注定他死亡的结局,他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故事即将迎来结局他也懒得在隐藏自己。 “为什么?” 他看向混沌的虚空,喃喃自语。 十六夜月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 苏清歌站起身,明显是有些泄气:“五年前我废了半天功夫让他来日本,那次你放走了他,这一次又是。” “为什么?”苏清歌的眼神不解。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之前的错误,因为他所做之事天照与月读不得不共生在一具身体之中,并且照这样下去月读必定会神魂消散。 他不明白为什么月读会放弃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时间不多了,再想找个像沈梦鱼般合适的躯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月读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苏清歌,这个每次出现都会给自己惹出麻烦的弟弟。 “他只是一个宠物,又或是农场里的牲畜,对于其他人而言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合适的时间死掉成为他那个弟弟的容器!”苏清歌越说越激动,言语中夹杂着不忿,“你不抢那也只会便宜了那个叫沈得鹿的家伙!” 之前苏清歌称沈梦鱼为至爱亲朋手足兄弟,说自己若是有别的办法肯定不会这样做,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悲伤语气认真,并非骗人。 在姐姐与至爱亲朋间,苏清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姐姐,但这并不代表做出这个决定是容易的。 如果沈梦鱼要死,也只能是为了自己的姐姐而死,而不是因为他那个废物弟弟,不是因为什么自我奉献兄弟情义的屁话。他会死的很有价值,他的身体将会在月读的掌控下永垂不朽。 十六夜月静静的看着身前的弟弟,表情淡然。 没由来的有些想哭。 说来也奇怪,这家伙好歹也活过了几千年,在外人面前时而装作得体优雅,时而凶狠冷漠,唯独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暴躁的小孩模样。 人们总会不自觉的带上滤镜看待往事。三人的童年生活并非记忆中的那般美好。在那个资源贫瘠食物匮乏的时代,三个孩子想要生存下去尤为困难,时常会有图谋不轨的人类接近,年幼的弟弟挥舞着木棍保护身后的姐姐们,如同被惹急了的小狗,呲着牙守护着在意的人,即使被揍的遍体鳞伤也要拼尽全力咬下敌人的血肉。 “我很想你。”十六夜月突然开口。 闻言暴躁的苏清歌忽然怔住,他的头垂了下来,一时无言,仿佛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自责的不敢说话。 “对不起。”苏清歌小声说道。 “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十六夜月自然的摸了摸弟弟的头。 她当然看得出来须佐的神力并未恢复,否则也不会被沈梦鱼揍成这幅狼狈样,他被困在一具人类的身体里,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神的力量。 独自踏往异国他乡的路,在各种势力间斡旋,这些年肯定也很不容易。 “他心脏被我的天羽羽斩刺穿,活不下去的。”苏清歌试图劝说姐姐,“现在还来的急,我们还有时间,只要抓到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着面前十六夜月的脸,意识到这个女人心意已决,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这是我的选择。”十六夜月不由分说,摇了摇头。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苏清歌暴躁的吼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是因为人类口中愚蠢的、幼稚的爱吗!你才见过他几面?就要为一个渺小的人类去放弃生下去的希望!” 他愤怒的推开十六夜月的手,无力的发泄着怒火。 “为什么要剥夺我赎罪的机会!我唯一的机会!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你明白吗!我要怎么面对天照!怎么回答关于你的事情!” 苏清歌背过身。 这些年掩盖的自责内疚爆发出来,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这些年来将为月读找到一副合适的躯体费尽心力,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可在即将成功时月读却因为他无法理解的理由放弃了。 他几乎快要崩溃。 “我从未怪过你。”十六夜月温柔的说,“姐姐也没有,她也很想你。” 眼泪无声的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 大雨滂沱的山路,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爬到了路边,冲着迎面而来刺眼的车灯挥手。 司机是名好心的中年男人,冒着大雨从车上翻下。 他是名卡车司机,负责运送烟火大会的舞台器材,可惜半路上遇上这场难得一见的大雨使得他。 路边所有呢路灯都由于电力问题无法照明,趁着车灯的光芒司机看清了那名求救男人的模样。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求救的男人只穿了套单薄的黑色西装,由于雨水的缘故衣服紧贴身体更能体现出裁剪的精细,手里握着把长刀,猩红的血液顺着裤管流淌到地上。 司机察觉面前的男人身份不简单,应该是帮派成员,他不想惹上麻烦,转身就要逃上车。 沈梦鱼的意识模糊,体内的血几乎要流尽,以他的身体状况本不足以坚持到这里,早就该死半路,是手中那把布都御魂源源不断提供温和的力量修复着他的伤口。 沈梦鱼早就感到奇怪,他曾试图使用过天丛云剑和天羽羽斩,无一不遭到神器中所蕴含的力量反噬,唯独这把布都御魂不同,挥斩起来得心应手。 他曾学习过有关于神器的知识,这些能被称为神器的东西历史悠久,经历过神明们力量巅峰的时刻,难免留有使用者特殊的印记和力量,与主人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 因为留有所属者力量的关系,某些时刻神器也可以起到唤醒神明的作用,就比如洛基将永恒之枪送到王惜朝手中,设计挑起王惜朝的怒火使他握起永恒之枪唤醒体内的奥丁神识,而那把永恒之枪在旁人手中却没有那样的威力。 神器大多看上去平平无奇,那是因为对使用者的要求极为苛刻,除非你的力量足以驯服它又或是神器本身接受了你。 布都御魂一直是十六夜月的佩刀,她随身佩戴了几千年,直至五年前赠给了一个要杀死自己的中国男人。 沈梦鱼跌跌撞撞的扑向想要上车离开的司机,司机战战栗栗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手机。”沈梦鱼用日语说道,声音微弱。 司机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沈梦鱼,在他眼中黑道中的人物自己可惹不起。 “密码。” “。”司机立马回答道。 沈梦鱼试图解锁手机屏幕,该死的雨水使得触屏不灵,他只能狼狈的不停用手擦拭屏幕上的雨水。 司机逃命般的爬上了货车,猛踩油门驶离,只剩下沈梦鱼一人站在路边,周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 沈梦鱼拄着布都御魂走到不远处一个可以躲雨的站台。 他终于解开了手机,拨通一则电话。 几乎瞬间电话就被接通。 执行部的每个执剑者都牢记着这个号码,无论你身处何地何时,只要拨打这个号码在铃声响起的第一声时一定会有人接通,为散布在全世界的专员们提供帮助。 “告诉龙校长,苏清歌就是须佐。” 说完,沈梦鱼握着手机的手臂无力的落下,像是吊着的最后一口气消失,他完成了自己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一直是拄着布都御魂强撑站立,因为他担心自己一旦坐下就会失去意识。 布都御魂虽然可以修复他的伤口,可在那之前他体内的血液就已快流尽,不仅是天羽羽斩造成的伤害,强行释放产出身体承受上限的咒令力量使他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他坐到长椅上,手中依旧紧握着那边布都御魂,头无力的耷拉着,呼吸逐渐变得微不可闻,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自己是参加不了弟弟的婚礼了,有夏依和徐清欢在他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意识开始迷离,仿佛间他又回到了烟火大会的会场,台下只有他一人,台上是身穿白色和服的少女,演唱着专属他一人的动听歌曲。 “唱的很好。” 黑暗中,他突然笑了一下。 布都御魂落在地上。 …… 金色的光芒划破夜幕,夏依皱着眉头望着身下密密麻麻的树林和崎岖的山路,地面上微弱的魔力波动吸引了她。 夏依随即飞向地面找寻。 “沈梦鱼?” 夏依注意到了路边的人影,几乎是瞬间就飞至沈梦鱼身前,见状立刻伸手搭在他的胸口,金色的光芒闪耀,温和神圣的力量注入沈梦鱼千疮百孔的体内。 与此同时夏依注意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布都御魂,正是这把刀散发出的力量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第155章 魔王 廉价的出租公寓二楼的走廊。 徐清欢看见手持圣剑背展六翼的夏依啊,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夏依则是好奇的盯着徐清欢,她察觉到徐清欢打破封印所使用的力量与以往不同。 沈得鹿跪倒在地仰天哭泣,庆祝着劫后余生。 林玥走到龙校长身边,面色复杂的看向一旁正和夏依说话的徐清欢。 场上的形势变得微妙起来。 徐清欢迈开步子走向龙校长,这一举动让林玥心中一惊。 问题解决后,自然是要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徐清欢曾不止一次表露他对龙校长的态度。 林玥试图阻拦,却被龙校长以眼神示意,不得不退到一旁。 徐清欢将手伸向龙校长,林玥的心已经悬到嗓子眼,求助的看向夏依。 出人意料的是徐清欢只是掏出了龙校长口袋中那盒手卷烟,他自己的烟在夜之国的时候已经抽完了。 徐清欢自顾自的点了根烟,又将剩下的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老头,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中用。”他吐了口烟圈,看向龙校长,“我的耐心已经耗光了,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的多。”龙校长微笑道。 “那当然。” 徐清欢挑了挑眉。 随后他的目光落向一楼地面上的羽生仓介,开口说道:“你是羽生仓介对吧,我去过你的办公室。” 羽生仓介面色难看,前不久他才将这三个人困在了夜之国,将他们视为自己的筹码。 他不是没想过趁乱逃走,可当这个叫徐清欢的男人出现时,海潮般的精神压力朝他袭来。徐清欢看似在跟朋友打招呼翻龙老头的口袋拿烟抽,却一直锁定着羽生仓介的气息。 他确定此刻自己只要敢有一点点异动,就会被那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人抹杀。 “傻愣着干嘛?过来。”徐清欢冲羽生仓介招了招手,如同君王下令那般不可违抗。 羽生仓介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迈开脚步,跳上二楼。 徐清欢看着面前的龙校长和羽生仓介,他的脸上虽然在笑,羽生仓介却被压迫的几乎喘不过气。 “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答案我不满意……” 徐清欢弹了弹烟灰,看向羽生仓介“我会杀了你儿子。”又转脸看向龙校长,“我会杀光你那破学校里面的所有人。” “不过你们两个也别误会了,即使坦白从宽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最多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羽生仓介沉默不语,龙校长则是气定神闲的背靠着墙壁。 “第一个问题,小沈究竟是谁?”徐清欢问。 沈得鹿在夜之国时的表现让徐清欢怀疑起他的身份。 闻言一直躲在后头的沈得鹿一愣,不懂这事怎么跟自己扯上关系他躲在夏依身后竖起耳朵听,反正无论如何待在夏依身旁总是安全的。 “未苏醒的神明,沈梦鱼则是我为他准备的容器。”龙校长又从徐清欢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那盒烟,“我谋划了许久,他们两本是用于杀死须佐的底牌,直至你和夏依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 沈得鹿闻言瞪大了眼睛,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身份居然如此尊贵,又听见自己本来是校长准备的杀手锏,惊讶于自己原来拿的一直是主角剧本,只不过是被突然闯进故事的两个外来角色抢了戏份。 不过他不理解什么叫做哥哥是给自己准备的容器。 没得意两下沈得鹿就开始后怕。卧槽按照原来的剧本藏在自己体内的神明要是苏醒了,那自己还是沈得鹿吗? 老哥呢? “我哥呢?我哥在哪?”沈得鹿大喊。 “对了,大沈人呢?”徐清欢问道。 他和沈梦鱼虽然没什么交情,但沈梦鱼毕竟是小沈的老哥,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夏依看了龙校长一眼,说道:“他应该在山梨县。” 龙校长看了眼手表,微笑道:“按照现在的时间,沈梦鱼已经杀死了月读,苏清歌……”他顿了顿,看向羽生仓介,“也就是须佐,应该已经赶到了那里。” “什么!”羽生仓介闻言震惊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亲眼看见自己姐姐死于他人之手,就算须佐伪装的再好,也会崩溃的吧。”龙校长说着说着疯狂的大笑起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思考着该如何复仇,干脆利落的杀死仇人并不能发泄他的怒火,直到苏清歌的出现。 自己强忍着怒火杀心陪苏清歌演了十几年的戏。事到如今故事终于到了结尾的时候,亲眼看到姐姐被认识多年的好友杀死的感觉一定会很棒,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会愤怒吗?会绝望吗?还敢蔑视人类的渺小吗?还能继续演下去吗? 龙校长并不担心沈梦鱼是否能做到,他是自己磨了十几年的刀,战绩辉煌到即使公布出来也没几个人会相信的夸张程度,这把刀已经足够锋利,足以斩杀虚弱的月读和愤怒的须佐。 “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可惜了。”龙校长摇了摇头,“藤原千叶的造神计划从始至终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高天原的消息是我派人告诉的藤原千叶,也是我启发藤原千叶开始这项实验,每一批实验品的名单和结果我比他还要快一步知晓!不过这些依旧无法让确定他的身份,毕竟羽生泷也有极大的可能,这些年我一直在试探,直至羽生泷无法打开夜之国的大门我才真正的确认了苏清歌的身份。”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龙校长癫狂的大笑,表情狰狞,忽然他扭头看向徐清欢,收敛笑容。 “看到没有?这才叫复仇!他以为死了我就没有办法了?我要在他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的时刻毁掉一切他在乎的东西,在悔恨和愤怒中永远死去。” 徐清欢缓缓鼓掌,向这个为了复仇精心谋划几十年的疯子表达自己的尊敬。 “你的建议很好。” 他从心底里佩服这个老头,好奇着这个老头究竟能将复仇做到何种地步。 不是什么人都像自己一样拥有着力量,想要复仇只需要找到仇人将他折磨致死即可。人类想要向神明复仇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大的耐心,过程中可能需要舍弃朋友伙伴甚至自己。 这种事付出与得到的远不成正比,可就是有人固执的坚持着。 夏依心中怒气翻涌,厉声问道:“为了你的复仇,多少无辜的人死去?天照是无辜的,她并未参与那场战争,仅仅是你觉得那样的复仇不够爽,就要拉上她们两陪葬吗?” “要说无辜,死去的数不清的国人才是最无辜的。”龙校长冷冷的反驳着,“他们侵略我们,杀死了我们这么多人,犯下如此滔天恶行,战败了放下枪拍拍屁股就要回家。” “回家?这帮畜生也想要回家?”龙校长的脸色涨红,握紧的拳头止不住的颤抖,“可是他们真的回去了,回国后翻脸否认罪行,被封为战争英雄,娶妻生子安度晚年。多少国人被他们害得连家都没有了,被他们残忍杀害的人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你跟我说无辜?不觉得很可笑吗?”龙校长冷笑着。 就在这时,暴雨再次落下,夜空中血月降临,猩红的血月一点一点吞噬着原本悬于夜空中明月。 去过夜之国的徐清欢几人自然认出来了那轮血月。 “夜之国的封印被破坏,两个世界正在重合,这个国家即将付出迟来许久的代价。他们的神也死掉了,还有什么可以阻止日本的毁灭呢?”龙校长望着天空中的异象,多年来的筹谋终于迎来终章。 “夏依老妹,我哥!我哥!”沈得鹿焦急的摇晃着夏依的胳膊。 夏依看了眼徐清欢,徐清欢笑道:“放心,这有我。” 夏依背展六翼,直冲天空。 “好了,展开的话题先收一收。”徐清欢再次开口,“第二个问题,小王的枪呢?” “一个小时前,装有永恒之枪的直升飞机从学院机场起飞赶来日本,六名a级执剑人护送。”龙校长踩灭了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扭头看向徐清欢。 “有兴趣一同欣赏这个国家毁灭的美景吗?” “没兴趣,他们是你的敌人,不是我的。”徐清欢伸了懒腰,“我现在只想回家看看春晚。” “不想回去了吗?”校长微笑道,“你一直待在日本不就是为了这个?一个国家的恐惧应该足够让你回到原本的世界,到时候那个叫夏依的姑娘应该没法拦住你。” 徐清欢看向龙校长,笑容森冷可怕。 “有时候,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得鹿和林玥心中一惊,寒意爬上心头。 他们不是没有疑惑过徐清欢为何甘愿被龙校长牵着鼻子走,为什么一直没对龙校长下杀手,明明这些事对于他来说很简单。 徐清欢所表现出的样子让其他人逐渐忘记了他原本的身份。 或许这家伙只是在伪装,有夏依的存在他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獠牙和野心,很多事情他无法亲手去做,因为势必会遭到夏依的阻拦。 日本即将陷入地狱,数以亿计的人类皆是魔王力量的源泉,那时候他想做什么这世间再无人拦的住,即使是夏依。 第156章 魔王(2) 东京市的暴雨远比白天时更加凶猛,夜空中诡异的血月弄的人心惶惶。 即使官方媒体出面解释这只是正常的天文现象,这一连串的事情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地铁站人头攒动,大部分都是中国的游客和留学生。 就在一小时前,所有留学生和前来日本旅游的中国游客都收到了来自大使馆的短信和电话,通知他们尽快离开东京市,前往指定的的海岸码头和机场,凭护照登上回国的轮渡和飞机。 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据统计足有十几万之多,正值国内春节期间,大批留学生之前已经返航回国,在五天前前往日本的旅游线路也全部暂停,所以撤离工作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大。 不过一时间还是造成了东京地铁线的拥堵,此时外面是大暴雨,根本没法打到出租车,地铁成为了大部分学生的选择。 温婷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臂挎着大包小包,手中拿着手机和国内的父母通着电话。 “没事,真没事,我和同学约好了他们开车来接我一起去机场。”温婷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时不时被来往的人流冲撞。 “先挂了啊,我这人太多听不清手机也快没电了。” 温婷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兜里,艰难的拎着行李箱爬着楼梯。 收到撤离短信时她正在一名学生家里辅导,这种事少钱多的家教活是她最喜欢的。收到短信的她本没当回事,东京是世界上人口最多、最大的现代化国际城市之一,呆在这里能出什么事?不过是白天的雨下的大了些,何况现在已经停了。 留学生的群里不停的传来消息,大家猜测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有的说要打仗了有的说要地震了,弄的温婷也开始发慌。 她告别了学生家长,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合租的舍友已经收拾完行李离开,她慌乱的收拾了些值钱的玩意跑到了最近的地铁站。 地铁的出站口挤了一大堆人表情惊恐指着天空。 温婷挤过人群,夜空中的景象让她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猩红的血月像一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下方城市中的人类,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 永无止境的暴雨,猩红的血月,云层形成巨大的旋涡,旋涡中电闪雷鸣,低压的天空让人担心随时会塌陷。 真是一派末日景象。 街面上厚厚的积水已经越过了地铁站的防水台,涌进过道里。 有胆子大的撑伞跑到路边试图拦下一辆车,狂风直接将伞吹翻,连同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不得不逃了回来。 伴随着尖叫声,众人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人们纷纷向地铁站里逃,与其出去不如躲在地铁站里更加安全。 混乱中温婷被挤倒,行李箱和手提袋不见了踪影。 温婷浑身上下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她趴在地上用双手紧紧的护住自己的头部,这种时候没有人顾得上一名摔倒的陌生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脚步声消失,温婷艰难的爬了起来,浑身酸痛,衣服也脏兮兮的,头发被污水淋湿。 过道里空空荡荡只剩她一人,看样子其余人都已经躲回地下站台等待救援。 温婷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不过好在还能用,她打开微信试图联系自己的朋友。 她之所以乘地铁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她有个朋友住在附近,这位朋友有辆车,说好载着温婷一同赶往市郊的机场,那里据说暴雨没这么严重,飞机可以正常起飞。 刚打开微信她的心就凉了半截,那位朋友发来消息说实在等不及了,自己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温婷狼狈的在台阶上捡着自己散落的物品,外面的积水顺着楼梯涌了下来,浸湿了她的鞋子,刺骨的寒冷让她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委屈、无助、孤独。 温婷终究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自己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唯一担心挂念自己的父母此刻远在大洋彼岸。她很想给父母打去电话又忍住了。 她边哭边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 “温婷老妹!”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温婷惊喜的回头,此刻一个熟人的慰藉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男人站在风雨之中,穿着单薄的黑色西装,狂风将他的下摆吹的猎猎作响,脸上是一副灿烂的笑容,背后是刺眼的灯光。 温婷对于徐清欢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与那位夏珊珊的姑娘吵架然后脱团,致使夏珊珊和那位叫沈梦鱼的帅哥逗留在日本,想来他们要是还在日本应该也收到了大使馆短信。 “徐欢?”温婷认出了他,正是自己前段时间游行团中的一员。 她心中不解徐清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么多问题,她冲着徐清欢招手,示意他快下来躲雨。 只是眨眼间徐清欢就已出现在温婷的身旁,热情的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和手提袋,见她这副狼狈样子,皱着眉头帮她拍了拍背后的脚印。 “老妹你咋搞成这样,被人打了?”徐清欢不解的问。 “没有没有,刚才摔了一跤。”温婷摇了摇头,笑出了个鼻涕泡。 徐清欢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并未拆穿温婷,只是用衣袖给温婷擦了擦脸。 “走走走,我跟你说日本现在可不安全,又是风又是雨的,还是赶紧回国的好。” 徐清欢说着就搀扶温婷往上走。 “我原本跟朋友约好一起去机场,可惜我来晚了她已经先走了。” 温婷只觉得原本酸疼的身体变得无比舒畅,潮湿的衣服也变得干爽。 自己和他的关系算不上多熟,最多是一碗拉面两瓶瓶酒呢关系,此刻自己又是如此窘迫,偏偏他一副对待老熟人的模样和自己打招呼帮助自己提行李,笑容阳光温暖十分可靠。 她曾疑惑过夏珊珊那样漂亮的姑娘是怎么被徐欢拐到手的,为了省钱参加老年旅行团来度蜜月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钱人。 现在她明白了。 “徐欢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温婷问道。 听温婷称自己为徐欢,徐清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意识到这姑娘那一夜的记忆被自己抹除了。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徐清欢就这样慢慢扶着温婷走出地铁站,温婷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挡雨,却发现身旁的徐清欢仿佛有某种魔力般,漫天风雨不敢近身。 走出地铁站,温婷才发现路边停了两辆豪华的黑色劳斯莱斯,车外站着年轻漂亮的女人和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温婷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盯得发毛,正想开口询问,却被徐清欢抢了先。 “你发什么神经?这么大雨不坐在车等?”徐清欢皱眉的看着林玥。 林玥表情复杂,开门上车。 徐清欢下车,车里的人自然没有坐在车上等候的胆子。徐清欢懒得打伞,他们也就都不敢打伞。 司机接过温婷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他们会把你送回国,一路上好吃好喝的千万别客气。”徐清欢叮嘱完,将温婷送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汽车发动,徐清欢微笑挥手告别。 温婷转头看去,徐清欢的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雨幕中。 羽生仓介已经走到徐清欢身边。 “她是我朋友。”徐清欢冷冷道。 “明白。”羽生仓介恭敬的低头。 “饿了,安排下。”徐清欢拍了拍羽生仓介的肩膀,钻进了车里。 第157章 魔王(3) 高速公路上,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刺破雨幕,以无法阻挡之势疾驰。 副驾上的沈得鹿 死死的拉着右上角的扶手,身体不受控制的随着车子左摇右摆,雨幕让他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一向胆小的他此刻却还嫌校长开的不够快。 一个小时前龙校长收到了学院的电话,电话内容非常简单,有人在半分钟前给执行部传来消息,内容为苏清歌的真实身份是须佐。 根据当时来电人的声音判断,他应该身遇险境遭受重伤,接线人本想询问来电人的地址坐标试图调动学院资源进行救援,执行部力量之强大,无论你身处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半个小时内必定能够调动支援赶到。 可惜那人在说完这一情报后就再无回应。 龙校长面色凝重的听完执行部的汇报,他曾预想过所有计划中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唯独没想过会在沈梦鱼这一环节出现问题。 沈梦鱼是他磨砺了许久的武器,他对沈梦鱼的实力了如指掌,这几年沈梦鱼曾执行过多次s级任务,杀死的半神级别敌人足有五位。 须佐本就是被提前唤醒,无论是灵魂还是躯体都远不如强盛时期,更别说被共生一体的天照吞噬灵魂的月读,她残破的灵魂本就快要消散。 即使二人联手也绝无可能战胜沈梦鱼。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现在最担心的是沈梦鱼的身躯已经被抢夺。 沈得鹿听说老哥遇到危险,立马拉着徐清欢就让他带自己飞过去找沈梦鱼。 徐清欢冷冷的说你刚才叫我小徐这事让我很不开心,这个忙你想都别想。 沈得鹿万万没想到徐清欢竟然会拒绝自己,立马大骂狗东西不讲兄弟情义忘记你穷的吃不起饭的时候是谁带你去蹭吃蹭喝忘记你还不起信用卡的时候是谁雪中送碳借给你五千块钱,现在牛逼了翻脸不认人是吧?我喊你小徐怎么了?我踏马还要揍你呢! 气愤的沈得鹿撸起袖子就要揍徐清欢,连校长都担心自己这个宝贝学生被徐清欢一怒之下杀了。 徐清欢一把搂过沈得鹿的脖子,眼神示意众人退下。 他小声在沈得鹿耳边嘀咕说这事真不是哥们不帮你忙,哥们现在有心无力啊,你他妈快别拆我台了我来帮你想想别的办法,你也别太着急以夏依的速度估计也快到了,甭管什么局面她肯定搞得定。 心脏处的封印是徐清欢强盛时期施下的,那时的他发誓从此抛弃人类身份,解除封印也只不过是封印上利用残余的力量打破夜之国的结界,虽然成功了但并不代表他的力量恢复,利用余威震慑羽生仓介已经十分勉强,更别提魔化带着沈得鹿飞行。 羽生仓介识相的说已经安排了司机可以将两位送过去。他的目的是杀死黄泉之国的伊邪那美,让儿子拥有轮回转生的权力,至于盟友是谁他并不在乎,日本是否灭亡他也不在乎,只要那该死的伊邪那美滚出黄泉之国就行。 于是乎龙校长抢过一脸懵逼的司机的驾驶位,沈得鹿也利落的坐上副驾。 龙校长紧握着方向盘,双眼紧盯前方。 这辆搭载着v12引擎的豪华行政级轿车发出低沉的咆哮,出于安全的考虑这款车型的最高电子限速被设置到了每小时250公里,这样的速度显然不能让龙校长满足,他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我听说这车价值上千万,它的速度完全配不上它的价格!”龙校长怒骂着,他平时从不自己开车,对车辆的了解也甚少,自然不知道这辆车配置了电子限速。 “那个……校长,劳斯莱斯幻影有电子限速,最高只能开到250码。”沈得鹿解释道。 龙校长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了沈得鹿。 “打给羽生仓介,让他把这该死的限速解开!” 沈得鹿不得不松开抓着扶手的手去拿手机,身体随着惯性左摇右摆,从通讯录里找到羽生仓介的号码。 电话挂断后不到半分钟,引擎轰鸣声更甚,速度攀升到了沈得鹿快被吓死的程度。 “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龙校长夸赞道。 “校长,你之前说我老哥是为我准备的容器,这话是什么意思?”副驾上的沈得鹿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本来没想以这种方式告诉你。”龙校长侧过头看了沈得鹿一眼,“藤原千叶有他的造神计划,我当然也有,又或者说他的造神实验只是在为我试错。 “所以我和哥哥都是实验品?”沈得鹿问。 “实验品这个称呼太难听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龙校长声音低沉,说起这个他难免也有些愧疚,“你的咒令是天演,应该早有些预感。” 沈得鹿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活不过三十岁,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藤原千叶的造神计划失败太多次,那些孩子要么灵魂脆弱变成了疯子又或是植物人,要么是身体无法承受神的力量成了畸形的怪物又或是爆体而亡,不光是藤原千叶,即使是我最后都想要放弃这个计划。” “直到藤原禾子,也就是羽生仓介的妻子,算了跟你说你也不认识,她让我重新燃了希望。”龙校长情不自禁的点燃根烟,随意的在车内弹着烟灰,毫不担心可能会将昂贵的座椅烫出个洞。 “我想出了个完美的方案,将神与人的基因制造出了双生子,梦鱼拥有着堪比神明的躯体,而你则拥有神的灵魂。” “所以我小时候没人管想干嘛就干嘛,而我哥就需要不停的训练。”沈得鹿的声音逐渐变冷。 “梦鱼他虽然拥有神明的躯体,但还需要不停的打磨,咒令神降简直是天生为他而生,每次咒令的使用都可以提高他身体的承受能力,确保最终融合计划的成功,而你,你只需要耐心等待,活着就行。” “你所谓的融合计划,就是让我体内的神去抢我老哥的身体吗?”沈得鹿语气冰冷,双拳紧握。 “是的。”龙校长点了点头。 “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反水?”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得鹿有些意外龙校长如此坦荡。 “这只是最初的计划,那时的我还没有办法杀死伊邪那美。”龙校长的目光变得慈爱。 “你最初的计划是什么?” “在最初的计划中,梦鱼会当着须佐的面挥刀斩向天照,须佐肯定会忍不住暴露身份,他们两不会是梦鱼的对手,可惜徐清欢和夏依执意要保护那个女孩。”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老哥会和遇见月读?”沈得鹿疑惑。 “只要梦鱼到了日本,那个傻姑娘肯定会去找他。”龙校长笑了笑。 “接下来我会得到阴勾玉,将那些有罪的灵魂献祭给八岐大蛇,那丑陋的怪物冲破夜之国的阻拦,困住伊邪那美的最后一道封印被打破,日本毁灭,最终你和梦鱼融合,杀死伊邪那美,亲手终结掉这个罪恶的国家。” “所以你将徐哥和夏依卷进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杀死伊邪那美?”沈得鹿问。 “对了一半。”龙校长夸赞道,“他们两本来应该死在日本,即使羽生仓介不将徐清欢困在夜之国我也会想办法这么做,那里本该是他的葬身之所,至于夏依,我其实一直在犹豫。”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沈得鹿想了想,“至少夏依她是!” 龙校长面无表情的看向沈得鹿,目光深邃。 “没有人应该拥有那种力量,无法约束的力量是可怕的,现在她的内心可以约束自己,明天呢?后天呢?一旦她失控,造成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你以为夏依是象征着正义的勇者?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她至今都没杀死徐清欢。” “还有徐清欢,我承认他是个很棒的朋友,但他友善的一面仅限于他的朋友,全世界这么多人,他的朋友又有几个呢?” “你以为他真是个笨蛋心甘情愿的被我牵着鼻子走?不过是利用我的计划毁灭日本恢复自身的力量,才能彻底摆脱夏依的控制罢了。” 校长的话让沈得鹿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真是个可怕的人。”沈得鹿冷冷道。 “唯有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才能安然入眠。” 龙校长打开了车窗,冷风夹杂着雨水钻了进来,默默的将手中烟头从车窗扔掉。 “关于你我也有一些疑惑。”龙校长问。 “什么?”沈梦鱼没想到自己身上居然也有无所不知的校长疑惑的地方。 “你从小到大我从未限制过你经济方面的花销,不仅如此,你应该比学院大部分的氏族公子哥更富有,为什么还要天天去做那些兼职赚钱?我本以为你会成为个花天酒地的纨绔。明明你已经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为什么不趁此享受生活呢?” 沈得鹿沉默了一会。 校长的话不假 第158章 魔王(4) (接上一章)校长的话不假,沈得鹿从小到大的生活堪称想要有什么就有什么,在进入守夜人学院的时候,从小照顾他的管家还给了他一张无限使用的黑卡。 “我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我哥哥他是天才所以对他的要求严格,我是个废物所以我只需要吃喝玩乐。”沈得鹿静静说道。 “我的本意是想让你过得更开心一些,没想到你会这么想。”龙校长面色复杂。 “你别误会,当废物的日子真的很爽。”沈得鹿解释着,“有次在我跟狐朋狗友打牌时偷用咒令,天演失控了,那种感觉玄之又玄,我知道自己命中注定活不过三十岁。” “明明知道时间不多了,为什么不趁此享受生活呢?”龙校长疑惑。 沈得鹿看了眼龙校长,没好气的说:“废物也有废物的追求啊,尤其是知道自己的寿命没那么长的时候,就会矫情的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人生的意义。” “我刚入学那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总想着哥们只剩下不到十年能活了,做什么都毫无意义,我没有父母,唯一的老哥因为加入执行部天天满世界跑。”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后来我在网上认识个女孩,那时候我没什么朋友,心里那些酸事都说给那个女孩听,也只有她愿意一直陪我聊天,后来她跟我说她父亲生病了,我二话不说就给她打钱。” “我当然知道她大概率是个骗子,所以第一次没敢给她打太多钱,我怕她如果一次性收了太多钱就把我拉黑了,所以装作有钱又好骗的样子让她一直骗我。对于我来说她是不是骗子无所谓呀,是男是女也无所谓,只要愿意陪我聊天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龙校长叹了口气,关于沈梦鱼捣毁骗沈得鹿的那个缅北电诈窝点的事龙校长当然知道,后来沈梦鱼还特意按照骗子的所立的人设专门弄了个招聘会,请了个符合条件的女孩陪沈得鹿聊天。 这让龙校长一直担心沈得鹿的智商是不是有点问题。 “后来我发现她不是骗子,因为她很久都不再问我要钱,我还给她转过几次都被她拒收了,还说她在学校努力打零工赚钱,会尽快把之前的钱还给我。”沈得鹿说到这幸福的笑了起来。 “这让我开始思考,我这个人存在的价值是什么?一无是处,唯一的优势是有俩钱,还都不是自己挣的,所以我立志要自己挣钱,帮助那个女孩渡过难关。” “我挣的钱虽然不多,但很开心。” “懂了。”龙校长点点头,再次发问:“你跟那女孩的事其实我略有耳闻,你好像从未和她见过面,你和她约见过很多次,机票也买了不少,但你每次在关键时刻总会找理由取消。” “你如果真喜欢她,任何事情都不该阻止你们相见。为什么?是觉得她不够漂亮吗?我看过那女孩的照片,长相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还是说是你不够自信?” “你是真的变态,偷窥学生的隐私。”沈得鹿吐槽着,不过对于龙校长知道这事并不意外,毕竟他可是龙校长。 “我当然想见,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何必再耽误人家姑娘,她已经毕业了,会找到很好的工作遇见很好的人,而我快要死了。” 沈得鹿说着这些时面容惆怅,边说边从龙校长口袋里掏出那盒烟,抽出一根点了起来。 自己可是神明,是这老登计划中的关键人物,用不着怕他。 沈得鹿本就不会抽烟,手卷烟的劲又大,呛的他连连咳嗽。 “真不懂你和徐哥为什么喜欢抽这玩意。” 沈得鹿试图再次尝试时,手中夹着的烟被龙校长夺走扔出窗外。 “不是好东西,别学。”龙校长边说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电话内容非常简短,他帮沈得鹿订了一张两天后飞往那女孩所在城市的机票。 “喂喂喂!你干嘛?我可没说我要去,况且咱们这趟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沈得鹿惊讶道。 龙校长忽然转过头看向沈得鹿。 “我的感情经验不多,应该说是空白。我的前半生在战争中度过,每天想着的就是如何活下去如何多杀几个鬼子,后半生则是谋划着如何复仇,这占据了我的全部生活,所以我的建议不一定对。” 沈得鹿被龙校长的这副模样吓到了,他语重心长的认真模样像一个对儿子传授人生经验的父亲,沈得鹿不明白为什么龙校长要对自己说这些话。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世上没有事情能够阻止你和她在一起,你既然喜欢她,难道不会担心她以后会遇到一个对她不好的人吗?你既然喜欢她,就应该有足够的自信付出足够多的努力证明她跟你在一块才是最好。即使你没剩多少年可活,也可以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让她感受到你的爱,这样她以后的眼光才会更高,不至于被烂人骗走。” 龙校长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沈得鹿心中却无比尴尬,只想快点跳过。 虽然龙校长的外表是一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形象远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的多,面容 也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但他毕竟是个男人,这番一反常态的话语让沈梦鱼感到怪异。 “还有,在我新的计划中,你会活很久的。” 龙校长专心的开起了车,车内陷入尴尬的沉默。 汽车驶离高速,在漆黑的山路上龙校长的速度终于放缓,可也只是相对于之前而言。 沈得鹿吓得半死,这蜿蜒的山路再加上所有照明设施被毁,完全无法预判下个路口是左转还是右转,他看向一脸严肃专心开车的龙校长,就像是藤原拓海在秋名山开车送豆腐一样轻车熟路。 车机导航自动接入了夏依最新发来的定位,沈得鹿半路有心情跟龙校长讨论起感情生活的原因就是收到了夏依报平安的微信,信息上夏依说已经救下了沈梦鱼,将他放置在了一间酒店中。 不愧是连徐清欢都感到放心的勇者,做事是真的没话说,真他娘的靠谱。 沈得鹿心中这样感叹着。 劳斯莱斯停在了半山腰一间酒店的门口,经理早就事先收到了消息带着一排员工撑伞站在门口迎接,见车停下立马热情的迎了上去。 龙校长和沈得鹿不懂日语,好在他们也不需要懂,酒店经理会一些中文,看着神色匆匆的两人识相的省略掉恭维的话语,直接了当的将他们带到了沈梦鱼的房间。 一打开房门,沈得鹿就率先冲了进去。 这一区域供电损坏,酒店使用了备用的发电机,发电机能提供的电力有限,房间里只开了床头墙壁上的一圈壁灯用于照明。 沈梦鱼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由于空调无法开启酒店工作人员怕他冻着,特意拿来了两床被子,边角揶的整齐。 靠近阳台窗户的架子上挂着往下滴水的西装,同样是因为电力问题烘干机无法使用,只能将换下的衣服先挂着。 按照夏依的说法沈梦鱼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此刻还未苏醒大概是他太累了,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沈得鹿蹑手蹑脚的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的看着床上的老哥,坐了有一会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老哥身上,忘记一同前来的龙校长。 不知什么时候龙校长已经悄悄地离开房间,关门声很轻所以沈得鹿都没注意到。 沈得鹿出门寻找,果然看见龙校长正在走廊上沉默的抽着烟。 “校长。”沈得鹿小心翼翼的喊了声。 他本担心气势汹汹的龙校长是来兴师问罪,没想到会躲在走廊独自一人抽起烟。 龙校长回头。 “夏依说我老哥没什么大碍了,她和徐哥的本事我见过,副校长当时被插的跟耶稣一样瞬间伤势就恢复了。”沈得鹿没话找话,“不过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醒。” “嗯。”龙校长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屋内再次传来动静。 沈梦鱼推开房门走出,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湿淋淋的单薄西装,手中提着那把布都御魂。 “小鹿。”沈梦鱼见到沈得鹿有些惊讶,又注意到一旁的龙校长,脸色不由得一沉。 “校长。” “老哥你醒啦,快让我瞧瞧伤都好了没有。”沈得鹿立马凑了过去左瞧右瞧,“哎呀老哥你这衣服都湿的还滴着水呢,快换下来。” “小鹿,你先去房间里待会,我和校长有事要说。”沈梦鱼说。 沈得鹿看了看老哥又看了看龙校长,他能感觉到气氛的沉重。 “那我去给你找几件干净的衣服。” 沈得鹿一路小跑下楼,去前台寻找酒店人员。 “是苏清歌太强了吗?”龙校长问。 “不是。”沈梦鱼摇了摇头,这件事是他的失职。 “那你为什么会输?”龙校长皱眉。 沈梦鱼沉默了一会。 “校长,我认为有的人不该死。” “月读?” 沈梦鱼点了点头。 龙校长叹了口气。 同样的事还是发生了,五年前他没挥下的刀,五年后的现在依旧无法斩下。本以为他忘记了以前的事情,结局会有所不同。 “我应该提前告诉你苏清歌的身份,让你做好准备,不然你也不会差点死掉。”龙校长猛吸了口烟。 “校长一早就知道苏清歌就是须佐?”沈梦鱼问。 龙校长点了点头。 “你那时候让我杀死月读,仅仅为了让赶来的苏清歌亲眼看见他的姐姐被我杀死?”沈梦鱼怒气上涌,语气冰冷。 他本以为月读有什么必死的理由,没想到仅仅只是校长复仇计划的一环,用来逼苏清歌暴露身份的牺牲品。 龙校长并不回答,他看着提着刀的沈梦鱼,问:“你准备去做什么?” “杀死须佐。”沈梦鱼答。 让须佐逃脱是他的失职,他现在就是要去弥补这个错误。 “不用了,学院的飞机很快就会抵达这里,你刚好回国休养一段时间,这些年辛苦你了。”龙校长显得有些疲惫。 对于校长的决定沈梦鱼有些意外,这次的任务中无论是试图放走贵子还是对十六夜月手下留情,真细究起来都是重罪,尤其是在十六夜月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影响了校长的计划,导致须佐依旧存活。 他本做好了被执行部处决的准备,只想着在死前能够弥补自己的失职去杀掉须佐,没想到不仅没被责备,反而换来了一场难得的休假。 “我不会走。”沈梦鱼摇了摇头,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违抗校长的命令。 迎接沈梦鱼的不是预想中的愤怒,龙校长反而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喜欢那姑娘?” 这个问题明显让沈梦鱼有些猝不及防。 “我只是觉得她不该死。” 龙校长笑了笑:“你跟夏依还真像。” “我跟她不同,我罪孽深重。” “那些杀人的指令都是我下达的,跟你无关,况且你不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救下你认为不该死的人吗?”龙校长上前拍了拍沈梦鱼的肩膀,“我知道你从小就想成为正义的伙伴,你那些被没收的漫画书我都有看过。罪孽深重的是我不是你。” 沈梦鱼的心头不由得一软,铁血手腕的龙校长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露出慈祥的一面。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自己不是孤独的。 “不想走就留下吧,不过剩下的事不需要你再出手。”龙校长踩灭了地上的烟头,“走,我们去找那个姑娘,趁她还活着。” 第159章 神之国(一) 夜空中的直升飞机之上,身穿作战服的六个身影正襟危坐。 “本部是没人了吗?着急忙慌的把我们调过来就为送货?当我们华东分部什么?快递员嘛。” 少女于文边细心擦拭着手中两包银色的沙漠之鹰边在队长周然耳边小声嘀咕。 “不要乱说话,影响团结。”周然冲于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对坐在对面的男人尴尬一笑。 下午时周然接到部长赵杰的直接命令,带着小队前往本部,于文本以为是有什么了不得作战任务一路上兴奋的不停嘴,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龙校长在日本,这种时候调集分部的守夜人小队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说不定是准备对恶鬼众和侍神会发起总攻。 赶到学院才知道,下达给他们的任务确实跟日本有关系,不过只是简单的配送任务,将一个木箱护送到东京市龙校长的手上。 这次任务除了华东分部的周然小队外,还有本部的另一个三人小队,据说在执行部的排名挺高,队员个个都是a级。 “于文老妹说的对,咱们两队什么身份什么排面?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派咱们来送货简直是大材小用!”本部的一名年轻的短发男人和于文开着玩笑。 “就是就是,杀鸡用牛刀!”于文哈哈大笑。 “于文妹子,几年不见你现在不得了啊,华东双枪老太婆的名号在我们本部都出了名!”短发男说。 “姜卫你现在嘴是越来越甜了。”于文得意的大笑。 另一旁的长发男开了口:“于文我记得你毕业了之后好像从事的是文职工作,那会还天天发朋友圈嘲笑哥几个天天满世界跑苦逼的出任务,怎么后来想不开加入作战队?” “跟你说的着吗?本姑娘能文能武,换个赛道追求人生的意义岂是你这种土狗能理解的。”于文没好气的说道。 “厉害厉害,是在下格局小了,我还以为你动机不纯申请加入作战队是为了接近周老大。”长发男拱了拱手。 “周老大为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破格招收于文这种b级渣渣是因为他慧眼独具看中了于文身上的无限潜力!”姜卫在一旁阴阳怪气。 “你们两个是不是想挨揍了?”于文扬了扬拳头。 机厢内一片嬉笑打闹声。 这两人和周然、于文本就是同班同学,当时上学时就常常起哄,同学之间多年不见如今共同执行一个任务,哪里安静的起来。 两人的队长也是当时的学长,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没有多管,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 “我分析着,学院名义上安排咱们送货,实则是派咱们支援校长。”姜卫沉思道。 “怎么说?”于文问道。 姜卫神秘兮兮道:“你不懂了吧?学院里很多老家伙是不支持校长跟恶鬼众和侍神会开战的,为了掩人耳目林副校长安排咱们以送货之名前往日本,等一下飞机,直接嘎嘎乱杀!不然送个货而已何须我们这帮天之骄子?” “有道理!”于文认同道。 “不是听说恶鬼众的藤原千叶已经死了嘛,那残余势力总要清剿吧?校长什么身份肯定不能自己动手,这活就交给我们了!”姜卫装作一副前辈教育后辈的模样,“你还是社会经验太少,咱们做属下的要懂得揣摩领导心思,本职工作要做,领导不方便明说的事也要做!” “话说那个箱子里到底装的啥?核弹?”于文好奇的看向货仓里放置的木箱。 “有可能,给日本亿点点核威慑。”姜卫表情认真。 于文见状不由得往周然身边靠了靠。 “逗你玩的笨蛋,你还真信了。”姜卫哈哈大笑,“永恒之枪听说过没?” “奥丁的武器?”于文惊讶道。 姜卫神神秘秘道:“对,不知道学院哪里搞到的这玩意,你想想,掷出必死的因果律武器,简直是杀神越货的神兵利器啊!” “好想拥有。”于文盯着货仓的木箱,吞了口口水。 “我还是想不明白校长要这把枪干嘛。”长发男说道。 “你傻啊,肯定是为了杀掉日本的神呗,什么伊邪那岐那美天照须佐什么的。”姜卫答。 “你世界炼金武器发展史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且不说这把永恒之枪的真假,就算是真的,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够使用?绝大部分的神器都被放在博物馆当做收藏品。”长发男无语道。 “说不定校长有什么方法可以将神器唤醒呢。”姜卫不服气的说。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到最后连同周然和另一队的队长也加入了关于永恒之枪的讨论。 飞机降落在一处不知名的山坡中。 周然打开机舱门,率先跳下落在地面上,他虽然没来过日本但也知道这里绝不是东京市。 “保护货物!”周然冲还在机舱内的众人大喊,同时抽出腰间佩剑。 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下意识听从命令跑到货仓护住木箱。 驾驶员离开座位走到机舱,众人这才发现一直在驾驶飞机的竟然是个身着黑面西装的金发外国男人,体型高大强壮到让人担心他浮夸的胸大肌随时会崩开纽扣。 “咱们学院什么时候这么阔了,找了这么帅的外国人开飞机。”于文小声嘟囔。 “于文师姐这么快就忘记我啦,我当初去银海执行任务时对你一见倾心,分别后茶不思饭不想消瘦了好几斤。”金发男人优雅的理了理自己的西服领口。 “周三!”周然认出了面前的外国男人,上次见面时周三的身份是本部派来抓捕李佩的s级专员,此刻却不知是敌是友。 “是你啊。”于文回忆起来。在她眼中外国帅哥都一个样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很开心。”周三面带微笑,妥妥的外国绅士腔调。 “你谁啊?当着我周大哥的面调戏他的女人简直色胆包天。”姜卫不耐烦道。 “你瞎说什么!”于文娇羞的踢了姜卫一脚。 “还没自我介绍,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守夜人学院的学生,还是s级哦,我叫周三……” “好像听说过这么个人物,学院去年确实招了两s级,其中一个据说是个外国帅哥。”长发男小声的嘀咕。 “或者你们也可以叫我的真名,洛基。”周三张开双手昂首挺胸双眼微闭,准备享受众人震惊的反应。 预料中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并未出现,周三疑惑的睁开眼睛,那几人正在交头接耳。 “洛基?好耳熟啊。” “是那个被绿巨人甩来甩去的洛基吗?” “谁家好人起这名字。” “洛基?乐子神?” 众人向周三投来同情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父母怎么给你起了这名? “我迟早得炸了漫威公司。”周三生气道。 “没功夫跟你们闹了,把箱子里东西交出来,念在大家同学一场我可以不杀你们。”周三的表情冷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于文拔出腰间双枪指着周三。 “老妹我劝你……”周三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姜卫按下了于文举枪的双手。 “于文,冷静,冷静啊,他可是s级!”姜卫劝道。 “是啊是啊,咱们合计合计,咱们坐的是学院派的飞机,驾驶员叛乱属于后勤部的问题,真丢了货物主要责任在后勤部我们只负次要责任,回头给自己身上弄点伤,任务报告就写咱们进行了激烈的战斗奈何敌人太强大最终不敌丢了货物,说不定执行部还能给咱们封个战斗英雄什么的。” 于文吃惊的盯着两人,大骂道:“你们他妈在本部就学会这个了是吧?遇上事就当缩头乌龟!守夜人的荣耀呢责任呢!” “荣耀能当饭吃啊?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真的。”长发男说。 “就是就是,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这关,任务报告我老大来写,你就闭着眼睛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姜卫指了指一直默不作声的队长。 于文实在被气的说不出话,看向那位上学时期名声就很不错孙文叶学长。 “孙文叶,你带的队员就这幅德性?” 孙文叶点了点头,“报告我来写,出了事我兜着肯定跟你们华东分部没关系。” 于文感觉世界观崩塌,气极的她撞开身旁的姜卫,手中双枪齐发,口中大喊周然的名字。 无论本部的人烂成什么样子,她都相信自己的队长绝对不同。 死亡之眼加持到最大,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十二颗子弹一齐射向周三的胸口和头部。在抓捕李佩的行动之后,于文就对自己的武器进行了升级,强化后的子弹威力巨大,即使面对异化后的鬼也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于文眼中的世界变慢,周然果然不辜负她的期望拔剑出手了,只是他的剑锋不是刺向敌人,而是劈向空中的子弹。 左手使剑的周然速度劈开了九颗,其余三颗则使用剑身挡下,强大的冲击力让手中的龙渊剑差点脱手,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于文先是担心,随后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精彩,精彩。”周三拍手鼓掌,嘲笑道:“你们的勇气还不如一个女孩。” 周三穿过众人,与于文擦身时停了下来,说道:“跟他不如跟我。” “滚!”于文冷声道。 周三耸了耸肩,走到货仓一把掀开了木箱的盒子,从中拿出那根漆黑的简陋的木枪。 “各位同学有缘再见,报告随便你们怎么写,我会配合你们,” 周三消失在丛林中,远处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夜空中划过一抹彩虹。 机舱内。 姜卫安慰道:“老妹你别太难过啦,能捡一条命就不错了。” “行了,别装了,人已经走了。”周然对姜卫说道,然后起身搂着接近崩溃的于文。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咱们刚才面对的真的是神话中的洛基?”长发男松了口气,大口喘息。 “应该是,任务里是这么说的。”孙千文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于文抬起头疑惑道。 “这些都在计划中,你表现得很棒。”周然轻声安慰。 “不然你当我们傻啊,连永恒之枪这种机密都敢闲聊,我们本部可是出了名的纪律严格。”姜卫笑道。 “事先不告诉你是因为你是出了名的藏不住事,担心露馅。”孙千文说道。 “所以,那把永恒之枪是假的?”于文的大脑一时间没绕过来。 “真的。”孙千文走到驾驶室,启动飞机引擎。 “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校长要将永恒之枪给洛基,还是以这种方式。”周然说道。 “校长做事必然有他的理由,我们执行命令即可。”孙千文操控着直升飞机升向天空。 “还有,于文,我认可你作为守夜人的荣耀,但是以后若还有类似的事发生,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不要为荣耀白白丢掉性命,学院培养一名合格的执剑者的代价是巨大的,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 第160章 神之国(二) 高层奢华的餐厅内,餐桌上的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徐清欢使着筷子烫着顶级和牛肉,米其林三星大厨心有怨气的片着毛肚,从未见过有如此暴殄天物的人。 不过大厨脸上还是一副恭敬模样,毕竟那位年轻人和他带来的女伴坐下用餐时,连羽生先生和餐厅经理都只能微笑站立陪同。 大厨并不知道羽生仓介的身份,不过还是认出了这位身份尊贵出手阔绰的常客。 “再整点蒜泥和辣椒。”徐清欢吩咐着一旁的羽生仓介。 餐厅的经理点头哈腰的一路小跑回后厨。 “你要是不饿就坐远点。”徐清欢向羽生仓介说道,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人盯着。 羽生仓介默默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家餐厅贵有贵的理由,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整个东京市。 政府下达了紧急防灾的命令,建议市民待在家中紧锁门窗不要出门,这场暴雨使得整个城市的排水系统瘫痪,街面上的积水已经没到了小腿的高度,尤其是天空中那两轮诡异的月亮。两轮月亮在慢慢的融合,原本的明月大半部分已经沾染上了血色,看上去像是被血月吞噬。 这一现象以东京市为中心逐渐扩大,起初只有在市中心才能观察到的血月,现在东京周边城市也被影响。 整个城市被诡异的氛围笼罩,末日论的说法被热议,人们争先恐后的寻找办法离开东京甚至日本。 “林玥你不饿啊?”徐清欢看着桌对面从始至终没动过几次筷子的林玥。 “没有胃口。”林玥看上去心事重重。 徐清欢一把拿起桌上的红酒,豪迈的用牙齿咬开木塞。 “来两口?”徐清欢问。 林玥摇了摇头。 徐清欢哐哐的对嘴喝了一大口,酒足饭饱后心满意足的点起根烟。 “之前救我的人,都是你对吧?”林玥鼓足勇气问道。 对于此事她和徐清欢从未正经聊起过。 听见林玥提及此事,徐清欢不免有些尴尬,毕竟自己一直骗了她。 “那当然,除了我还有谁有这个本事,我可不是有意骗你,一开始跟你说实话你不信可不怪我。”徐清欢嘿嘿的笑着,“小事一桩不用太记在心上,毕竟你也请我吃了饭。” “我父亲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林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我的朋友难过。”徐清欢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一直很后悔当时没有救下小王的父亲。” “你真的是魔王?”林玥问出了连自己都觉得蠢得要死的问题。 徐清欢点了点头。 “魔王不过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为了更方便你们理解,我原来的称号可比这好听多了。”徐清欢歪着脑袋回想着,“翻译过来有恶魔之主、世界的征服者、混沌领域的统治者,据说他们都用我的名号吓晚上不睡觉的小孩。” “你和我想象中的魔王很不一样。” “我更帅一点?”徐清欢问。 林玥摇了摇头。 “刻板印象害死人啊林玥。”徐清欢没好气的说,正好餐厅经理将毛肚端上了桌,徐清欢迫不及待的用筷子夹了一片放进辣锅里烫涮。 “你和夏依……”林玥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我和夏依明明应该是死敌,为什么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对吧?”徐清欢接话道。 林玥点点头。 “我和她很早之前就是朋友,知道她成为了勇者之后我也很震惊。”徐清欢默数了八秒,将毛肚送去口中。 “她是个可敬的对手,可靠的朋友。”提及夏依,徐清欢面脸笑容,“不过也是个坑货队友,千万不要和她一起打游戏。”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曾经也是位勇者?” 林玥震惊不已,这些事徐清欢连王惜朝和沈得鹿都不曾讲过,她自然无处得知。 不过这也让很多事情都说的通,徐清欢虽然对待敌人毫不留情下手干净利落,对待朋友却是极好,三观比绝大多数人类还要正。 “我呢,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练了没几天剑术就带着把从武器铺买来的铁剑出村拯救世界,立志要成为大英雄,让每个人都过上平等、幸福的生活。”谈及往事,徐清欢不由得叹了口气,“我认识了很多人,经历很多事,实力越来越强大,我的剑却越来越钝。” “为什么?”林玥问。 “因为我意识到什么正义什么公理,都是骗人的东西,人们创造出这些美好的词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合理,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狼吃羊,你能说狼是错误是残忍的吗?当然能,因为狼吃的是你养的羊,所以你可以拿出猎枪毫无心理负担的扣动扳机。” “其实我很羡慕夏依,她愚蠢的坚信正义和公理的存在,不过就是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徐清欢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绝对的正义并非人类所要的,人们想要的是能维护自己利益的正义,在她与大多数人的利益站在对立面时,勇者自然就变成了恶魔。” “你真的很关心她。”林玥盯着他的眼睛,“你这些话其实不是想对我说,对吧?” 徐清欢笑了笑。 “你真的准备要离开?”林玥问。 “你很聪明。”徐清欢默认道。 “你从坐下来就一直在跟我没话找话,引导我的提问,关于夏依你所说的那些话不像吐槽更像是担心她在你走后不能很好的处理关于正义的问题。”林玥一字一句道,“更关键的是,校长的计划使你很快就能拥有回去的力量,我记得你说过你以恐惧为食。” 徐清欢站起身,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 “你猜的不错,不过还有一点。” “什么?”林玥问。 “我想告诉你,你是我的朋友,不用惧怕我。”徐清欢缓缓说道,表情平淡。 林玥突然愣住了。 自从她知道了徐清欢的身份,态度悄然改变,即使徐清欢表现得再平易近人自己依旧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去恶鬼众徐清欢大发神威时沈得鹿在悠然自得的拍照,而自己呢?躲在一旁担心屠刀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更可笑的是沈得鹿拎着徐清欢的脖子大骂他不讲义气,而自己在徐清欢下车时都不敢再待在车上,见他淋雨自己更是连伞都不敢撑。 那副小心谨慎的做派徐清欢怎么会意识不到自己在想什么? 他诉说着他的经历不过是想侧面的告诉自己,他并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徐清欢冲林玥笑了笑。 “知道我为什么会把你当做朋友吗?因为你会为了救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会冒着危险向强大的怪物挥刀,会将逃生的机会让给你认为更需要的弱者,会为了帮小王的父亲伸张正义去偷你父亲的通行卡违反规定带我们去冰窟。” “夏依拥有金子般的勇者之心,你同样也有,不必因为力量强弱感到失落气馁,坚持正义的人,灵魂都同样高贵。。” 林玥垂着头,沉默无言。 第161章 神之国(三) “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感到熟悉。”徐清欢拎着酒瓶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和羽生仓介并排坐在窗户前。 窗外是大雨滂沱乱做一团的东京夜景,许多区域由于越来越高的积水断掉了电力供应,霓虹灯光亮一片暗一片,这座城市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夜之国内的那头怪物就是我的本体。”羽生仓介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翻看着手机。 “哦。”徐清欢看了羽生仓介一眼,问:“在担心你的儿子?” 羽生仓介点了点头。 他本制定了个详细的计划,李逸在送羽生泷回家后会发现事先准备好的直升飞机,会带他们远离东京前往大板的国际机场,元素乱流造成的天气还未波及到那里,等待依旧的私人飞机可以带他们去世上的任何地方。 在帮助徐清欢寻找那个叫温婷的中国姑娘时,他本已打电话说通了李逸,李逸爽快的答应他会将羽生泷送上离开日本的飞机,可惜这场大雨导致直升飞机无法起飞,迫不得已只能开车走高速。 刚才他接连给李逸打去两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那个叫温婷的女孩已经在前往大阪市的路上,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抵达,那里没有受元素乱流的影响,航线正常。”羽生仓介以为徐清欢过来是想知道温婷的消息。 “嗯。”徐清欢右手撑头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左手提着酒瓶垂在身侧,因为酒精的关系脸有些红,眼神迷离的透过窗户俯瞰身下的东京夜景。 两人沉默。 “你儿子跟你的关系好像不太好。”徐清欢想起了曾在羽生仓介办公室里看过的照片,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合照的数量越来越少,仅有的几张还都是偷拍。 “他脾气很倔,跟他妈妈一样。”羽生仓介笑了笑,忽然又补充道:“他和这一切无关,毫不知情。” “电话没接通吗?”徐清欢扫了眼羽生仓介的手机屏幕。 羽生仓介点了点头。 “我之前把他打晕了让李逸将他送走,计划出现点意外,已经派人在找了。” “给我们两个准备身干净的衣服。”徐清欢灌了口酒,“然后你可以走了,去找他吧。” 羽生仓介本已准备吩咐手下送套衣服过来,听见徐清欢放自己离开,不由得一愣。 “放我离开?”羽生仓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今天心情不错,趁我反悔前快走吧。”徐清欢摇了摇酒瓶,醉眼朦胧。 羽生仓介站起身鞠了一躬,大步离开餐厅,朝电梯走去。 …… 徐清欢一人孤零零的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记得你曾说过,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杀死你的人。” 林玥提着酒瓶坐到徐清欢旁边,脱掉了湿掉的鞋袜,整个人缩在座位里。 “想杀死我的人太多啦,哥们今天心情好大赦天下一回。”徐清欢笑了笑。 “是因为小王吗?”林玥灌了口酒。 徐清欢嗯了一声。 羽生仓介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给儿子打电话的王为雨。 徐清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自嘲道:“这颗心脏真碍事,会让人变得软弱。”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林玥看向徐清欢。 “什么都不做,反正有夏依在,她能搞得定。”徐清欢笑了笑,“我只需要等八岐大蛇在现实中出现,哥们立马重回实力巅峰。” “然后呢?不准备跟夏依和沈得鹿告别吗?”林玥问。 徐清欢摇了摇头。 “要是被夏依知道了她肯定得缠着我,至于小沈,他那个大喇叭告诉他跟直接告诉夏依没有区别。” “还会回来吗?”或许是酒精的缘故,林玥面带浅笑,直勾勾的看着徐清欢。 “不知道。”徐清欢想了想。 自己要回去做什么呢?明明是自己当时心灰意冷跑来的这里。 除了将仇人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自己又还能做什么? 会回来吗?或许死在他人的剑下才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仇恨终是要被了结,死亡无法洗清自己的罪孽,却是有关自己的故事最好的结尾。 昏暗的黄色射光灯下,气氛逐渐暧昧起来,面前的落地窗照映着两人的身影。 “嘿,你知道吗,其实小王一直喜欢你。”徐清欢突然开口。 “有吗?”林玥一愣,顿时明白了徐清欢的意思。 “每次知道要见你,他都会花好久时间挑衣服,和你说话时他会脸红,眼神闪躲语无伦次,他嘴硬不承认,我和小沈总是私下里总会拿这事逗他。” 回忆起往事的徐清欢忍俊不禁。那时候的生活非常快乐,即便只有短短几个月。他的笑容变得苦涩,闭上双眼静静地靠着椅背。 或许那些美好的事物自己这样的人不配拥有,所以才总是从手中溜走,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该死,自己怎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一定是体内那颗脆弱的人类之心作祟。 电梯门打开,十来个羽生仓介的手下抱着一大堆名牌衣服排坐成一排,向二人展示。 徐清欢选了套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西装,身着西装制服的美女裁缝目测好徐清欢的体型,现场对衣物进行裁剪修改。 林玥也去卫生间换了套厚实的大衣和简单的内搭,之前的衣服因为淋雨湿淋淋的确实难受。 不得不说羽生仓介这家伙办事确实靠谱,怪不得龙校长喜欢用他。不仅是衣物,这帮人还带来了各式样的鞋子以及配饰以供两人挑选,徐清欢差点以为自己是即将要上舞台走秀的男模。 他之前不知道西装还有袖扣、领衬之类的复杂讲究,这些罪恶的资本家居然会佩戴用黄金制成的毫无意义的装饰品,把讲究奢侈到了极致。 换好衣服的徐清欢不敢再像之前一样邋遢,动作也变得小心,生怕酒渍沾到自己的新衣服上。 他虽然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但毕竟是羽绒仓介安排的东西价格肯定不菲,估计起码得好几千块钱。 所有人都识趣的离开,奢华的餐厅内只剩下徐清欢和林玥两人。 两人尽情开着酒柜中摆放的红酒,徐清欢咂咂嘴说真不明白这些酒凭什么卖这么贵,在自己看来它们与便利店卖几十块钱一瓶的红酒没什么区别。 林玥笑说你这是山猪品不了细糠。 徐清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这辈子真的好像一头品不了细糠的山猪,总是过不了几天好日子。 外面狂风呼啸鬼气森森,人们躲在家中紧闭门窗人心惶惶,餐厅内徐清欢和林玥大口的灌着红酒,聊着往事。 这像是一场为朋友举行的欢送派对,徐清欢即将告别生活了快三年的地方返回老家,可惜在场的客人只有林玥一人,其余人有些来不了有的忙于拯救世界有的忙着救自己的哥哥。 夜空中双月完全融合在一起,只剩下一轮猩红的月亮孤独的高悬于天空之中,虚幻与现实完全重合。 暴雨停止,灭世的怪物彻底苏醒。 城市的一座高楼之上,洛基摩挲着手中沉睡了几千年的长枪。 一百年前他唤醒这把永恒之枪的计划失败,如今奥丁已死,这把传说中掷出必死的武器彻底成了无主之物,百万的生灵即将被活祭,即使魔王和勇者也无法抵挡这把因果律武器。 第162章 神之国(四) 富士山在日本民众眼中极为神圣。 从公元前5600年算起,到现在为止,富士山总共喷发了180次以上,算下来,平均每30年富士山就要喷发一次,富士山最近一次喷发是在1707年,距今已经沉默了三百多年。 两道人影浮于火山口上方,俯视着这座异动的山体。 “你居然恋爱脑到把布都御魂给了沈梦鱼!”苏清歌皱眉抱怨道,手中握着天羽羽斩。 “八岐大蛇现在不过是一头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就算逃出了夜之国又如何?”十六夜月手持天丛云剑,表情凝重转头看向苏清歌,“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说的好像我们俩现在的情况比它强到哪里去一样。”苏清歌无奈。 “是你,可不是我们。”十六夜月笑了笑。 苏清歌狐疑的看向十六夜月,说:“你口中的计划就是释放出八岐大蛇然后我们跑来给他当晚餐?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可是弱到连沈梦鱼那小子一招都接不下来。”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十六夜月仰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 血月终于完成了侵蚀,代表着现实与夜之国相融合,同时也意味着现在,血月所笼罩之地,皆是她月夜见尊大人、夜之国主人的主场。 十六夜月身上的那件白色和服开始燃烧蜕变成黑金色的华袍。她有些不舍,可是没办法,寻常的衣物可没办法迎接接下来的高温。 血月的光芒下,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体内天照的灵魂被这股力量压制,月夜见尊完全掌控了这具躯体。 苏清歌自然察觉到了十六夜月的变化。 十六夜月确实是三贵子中最有希望杀死八岐大蛇的人。即使这具由造神计划培养出的躯体与自己神魂高度契合,可这毕竟只是具人类的躯体,更因为被提前唤醒的缘故自己的神魂并没能得到足够的休养,面对失去灵魂的八岐大蛇根本没有一战之力,更别说姐姐天照,连具属于她的身躯都没有。 只有月读,是唯一有机会恢复神力巅峰的人。 “你应该知道,仅凭我现在的状态可帮不了你。”苏清歌说。 “我的计划里本来就没有你,不过能看到你活着,我很开心。”十六夜月笑了笑,笑容不似以往狡黠明媚,多了些温柔。 “你以前不是最怕蛇的吗?”苏清歌忍不住问。 他记得小时候月读每次看见蛇都会被吓得哇哇大叫,连自己做的蛇汤不愿意喝一口,在面对八岐大蛇时更是腿都站不直。 “因为以前有天照和你在。” 大地开始震动,巨大的裂隙沿着地面一路蔓延到富士山,整个山体眨眼间四分五裂,裂隙的深处是暗红色的岩浆,一眼望去像是隐藏在大地和山脉中的血液筋络。 两人朝身下的火山口望去,暗红的岩浆在滚滚的黑烟的裹挟里喷涌而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向四周层层的压去,烧的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下,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 富士山像是沉睡千年的魔鬼,苏醒后疯狂的喷发着自己压抑许久的怒火。 在这之前周围的火山探测器就已发出警报,还好此时的暴雨已经停止,较远一些的城镇居民淌着路上的积水逃亡,日本的汽车普及率很高,这些城镇的居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代步的小车,漆黑的道路上亮起一束又一束的车灯。 离火山口最近的酒店和游客就没那么幸运,酒店疏散游客坐上撤离的大巴,本就漆黑的公路上挤满了逃亡的车辆,山路因为地震的关系塌陷,人们在车内绝望的看着火山喷发如同红色流星的巨岩离自己越来越近。 漆黑的夜空,猩红的血月,如同怪物复苏般的富士山四分五裂,显露出山体下流通着暗红色血液的脉络,巨石如同红色流星划破夜空又极速落下,铺天盖地的暗红色岩浆顺着山峰淌下,融化所过之处一切事物。 这一幕不可谓不美,可惜这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沉默了三百多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地震,暴雨,血月。 逃跑无望的人们跪地祈祷,希望能够平息神明的怒火,即使之前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也不得不相信神的存在。 正当人们绝望之际,金色的剑光斩开漫天被烧的通红的巨石。 背展六双金翼的银发少女震动着翅膀手持华丽长剑。 人群开始喧闹,惊喜于祈祷真的起了作用,神明降世。 人们痛哭流涕,将夜空中的银发少女当做唯一的救赎。 “灾厄来临,求神何用!”夏依厉声道。 这些人居然不上车也不逃跑,愚蠢到跪地祈祷。 她遥望远方喷发的富士山,当务之急是由于地震的关系多条道路塌陷被毁,困在此处的人类足有数万人,想要快速撤离根本做不到。 容不得她再多想,与喷发势头越来越凶猛的富士山相比,更可怕的是越发频繁的地震和由于白日接连暴雨的关系可能造成的山体滑坡。 第163章 神之国(五) 无力感充斥着夏依的内心。 面前的局面她毫无办法。 数万人被困在这死绝之地,他们可能会死于地震死于,可能会死于落石,可能会死于泥石流,甚至会死于踩踏。 自己如何能救这么多人?往日的敌人是怪物是恶魔,只需要斩开就好,现在自己的敌人是这绝望的自然灾害。 无数种方法闪过她的脑海,又全部被她否决。 正当她心烦意乱之际,身旁出现了一个面熟的身影。 “我姐让我把这个给你,高天原的入口就在后山。” 苏清歌将一块白色勾玉扔给了夏依,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山峰。 虽是黑夜,夏依的目力依旧足以看见那座山峰处矗立的红色鸟居。 夏依接过勾玉,认出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苏清歌,当然也认出了他手中那把沈梦鱼一直随身佩戴的布都御魂。 她当然不知道苏清歌的身份,只记得上一次见面苏清歌自称是侍神会的人。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夏依迟疑下去,她紧握着勾玉振翅高飞,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山腰处的红色鸟居。 随着离鸟居的距离越来越近,夏依手中的阳勾玉白色的光芒愈发耀眼, 直至夏依落至鸟居前,鸟居与手中的阳勾玉产生着奇妙的反应,白色的光芒以鸟居为中心向周围扩散,绚烂的余波压制住了正在喷发的富士山,随后回归平静。 通天彻地的神国大门浮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夜空中的十六夜月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道:“此地之人,皆可进入高天原。” 她的神情威严肃穆,不像是月读更像是天照。 地面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山体表面的裂隙再次扩大,像是有个体型足有富士山般大小的怪物正在苏醒。 富士山峰坍塌,隐藏在其中的怪物显露出真容。八首八尾的巨蛇从火山口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上还沾着金红色的岩浆。 日本传说中的祸神苏醒,八头丑陋骇人的脑袋向天空发出怒吼。 地面上的人们被这一幕吓得腿软说不出话,绝望的跌坐在地上。 人们无比确信这是神的怒火,是末日是毁灭是神罚。 夏依愤怒的叫喊,试图让这些人挪动脚步,明明可供避难的道路就在眼前,他们却恐惧到认命般的跪在地上。 十六夜月悬于半空,面无表情的闭上了双眼,黑金色的和服下摆随风飞舞。 她缓缓的睁开双眼,眸底泛着妖异的紫光,无人敢直视神的光辉。 神令:无限月读 霎时间之前绝望的人类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们站起身奔向眼前的红色鸟居,神国的大门。 夏依抬头看向夜空中的少女,又望了望地面上的人群,短暂的犹豫后立刻振翅飞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替人们扫清一切前行的阻碍和潜在的威胁。 列车难题在这一刻重现。 …… 十六夜月手中的天丛云剑和天羽羽斩剑气暴涨,一白一黑。 她让苏清歌逃走,毕竟这样的敌人可不是如今的弟弟可以对付的,走前苏清歌将天羽羽斩留给了她。 面对脚下自己千百年来的梦魇,她已经不再恐惧,此刻她是三贵子中最强的神明,理应肩负起神明的职责。 十六夜月极速下坠,冲向脚下那具庞然大物。 她的神令对没有灵魂的八岐大蛇无效,八岐大蛇意识到袭来的强敌,八头脑袋一同张开巨口试图吞噬与自己相比犹如蚂蚁的十六夜月。 “蠢货!你这家伙没有打过电子游戏吗?”十六夜月灵巧的在八岐大蛇的身躯中跳跃,躲避攻击的同时双剑同舞,粘稠的金色血液滴落至地面,如同硫酸一般腐蚀着地面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人形怪物才是……”月读斩下八岐大蛇一首,蛇首顺着山坡滚落。 “最强的!”月读将天羽羽斩和天丛云剑分别插入八岐大蛇的两条蛇身,持剑呐喊着一路向下飞行,这两把神器造成的伤害是毁灭性的,使用者又是货真价实的神明,坚韧的鳞片在它们面前脆如薄纸。 漫天的鲜血洒落,却追不上这个灵动的女孩。 两条蛇身一分为二,八岐大蛇痛苦的哀嚎着,庞大的身躯翻滚扭曲,地面随之震颤。 月读闪身至一旁的天空,气喘吁吁的盯着面前已经失去了三首的八岐大蛇。 “现在应该叫你五岐大蛇。”月读没来由的笑了笑。 情况并不像看上去这般轻松,她的腹部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八岐大蛇的利齿划过,一直在往外渗血。 神器对八岐大蛇造成的伤害是致命的,同理这头被创造出来守卫黄泉之路的怪物对神明造成的伤害同往致命。 “本来还想cos下索隆的,这么好的机会被那家伙毁了。” 月读抬头仰望着夜空中的血月。 自己还剩多久时间呢?血月褪去黎明升起,须佐就可以见到姐姐了。 自此之后这世上还会有人记得月夜见尊吗? 这场由自己而始的混乱也该由自己亲手终结。 月读再次爆发出恐怖的杀气,化作紫色流星冲向八岐大蛇。 她疯狂的挥舞着手中双刀,刀光如匹炼,八岐大蛇也发起了疯狂的反击,仅剩的五首交织,势要杀死苏醒后的第一位敌人。 月读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不计代价的冲向八首交汇之处,那里是八岐大蛇的心脏,毁掉心脏足够让这头怪物死上一会,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取回布都御魂,三神器插入心脏足以让这头号称永生不灭的怪物滚回地狱去! 快点!再快点! 她离心脏越来越近,这意味着自己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如同预料中的那般,这头失去了灵魂的死物战斗起来仅靠着身体的本能,毫无智商的横冲直撞,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对手。 就在月读即将冲至八岐大蛇的八首交汇处时,这头愚蠢的怪物猛的翻动起身体保护着自己的心脏,月读刀锋擦过八岐大蛇的表皮,掀起无数片鳞片。 “怎么会?!”月读吃惊道。 这头怪物居然拥有了保护心脏的意识,可它明明只是头死物而已。 短暂失神的空挡,八条尾巴朝月读横扫袭来,月读避无可避重重的挨上了这一击,口中吐出鲜血。 她如同随风飘荡的花瓣在空中坠落,另一边守着的五首立马张口迎了过来,她踩在一条蛇首的额上,躲避着接二连三的攻击。 八岐大蛇的剩余的五首将月读围了起来,遮天蔽日挡住了夜空中的血月。月读艰难的抵抗,躲避着一张张如同深渊的血盆巨口。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衣服被鲜血渗透,唯有手中的双刀依旧仅握。 自己被这头怪物耍了,它一直露出破绽引诱自己走进它的陷阱。 之前被月读斩落的三首如同断枝抽出嫩芽般重新长了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变长。 八首将月读彻底的围了起来,睁着可怖的血红眼睛盯着中心这位已是强弩之末的女孩。 “来啊,丑陋的家伙。”十六夜月擦了擦嘴角鲜血,架出刀势,“我可还没认输。” 金色的剑气掀起飓风,利落的斩断八岐大蛇的四条头颅。 八岐大蛇的四条庞大的躯体瘫软落至地面,月读看清了来者。 圣剑再出,仅是眨眼间,八岐大蛇剩下四首也被剑光斩断。 夏依面无表情的盯着十六夜月。 “走吧。” 第164章 神之国(六) 富士山的喷发使得日本陷入无比的恐慌之中。 大量的浓烟飘散朝四周蔓延,喷涌的熔岩向山下繁华的城市袭去,万间精美的楼宇很快化作灰烬,只剩一片残垣断壁。 离富士山只有一百多公里的东京都市圈也受到了波及,由于地震的关系多处地面塌陷,汹涌的海浪吞食着海岸线。 火山喷发、地震、海啸。 李逸开着车在高架桥上疾行,诡异的是道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两旁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前方的路像是无穷无尽。 “见鬼!”李逸低头翻看手机,屏幕上面依旧显示无信号。 副驾上的羽生泷紧抱着怀中长刀,像是把随时会出鞘的利刃。 一个小时前,李逸带着昏迷的羽生泷回到了他的住处,侍神会的人已经在别墅等候许久,见到李逸归来立马上前表示暴雨越来越大不知何时能停止,羽生仓介事先安排的飞机无法起飞,只辛苦二人坐车离开东京。 李逸立马明白了羽生仓介的意思,如今的日本即将陷入混乱,自己这位老友是想让自己带着他的儿子逃离日本。李逸拒绝了侍神会众人的请求,将羽生泷送上车后就准备驾车重返战场我,这时他接到了羽生仓介的电话,电话中羽生仓介哀求着李逸务必要绑着羽生泷前往大阪市坐上离开日本的飞机,寻常人根本控制不住苏醒后的羽生泷。 到最后羽生仓介甚至搬出了死去的妻子,李逸不得不答应。 李逸拒绝了侍神会安排的司机,亲自开车带着羽生泷在暴雨中疾行。一上车他就拍醒了昏迷中的羽生泷,羽生泷醒来后立马反应过来要求下车。 李逸笑说你以为我们要去哪?随后将事情的原委告知羽生泷。 羽生泷看着窗外景色发现这并非是出城的路,狐疑的问既然你答应了我父亲,为什么又愿意带我回去找他? 李逸默默的说因为我曾经有个学生,他因为没接到父亲死前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而懊悔不已,他痛恨着自己折磨着自己,他对自己的恨意丝毫不弱于杀死他父亲的仇人。父亲希望儿子活下去这很正常,但有时死亡比活下去更让人无憾。 车辆行驶到分叉口,李逸踩刹车停了下来,指着面前的两条道路对羽生泷说我认为你有权知道即将发生的事,左边的这条路是通向大阪市,以这辆车的速度和现在的路况两个小时我就可以将你送到那里,你父亲安排好了飞机全世界的好地方任你挑,右边的路是通往你父亲所在地方的高架,他正在和徐清欢在一家餐厅吃饭,我将决定权交给你,你无需对自己的决定感到自责内疚,你无论怎么选择我都觉得正确。 羽生泷毫不迟疑的指向高架桥。 李逸大笑着猛踩油门,夸赞仓介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很快两人就感到不对劲,暴雨已停,路上一辆车都没有,整个城市安静的让人发疯,仿佛世上只有他们两人,车辆行驶了足有半个小时已经没有看见匝道出口。 可是李逸不敢停,他的心中没来由的发慌仿佛身后有人一直在紧追着自己。 一道人影站在道路尽头。 李逸猛踩刹车,巨大的惯性让副驾上的羽生泷差点撞上挡风玻璃,心说这家伙不愧是父亲的朋友,两人开车的路子如出一辙。 “待在车上。”李逸对羽生泷命令道,随后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七星剑被校长借用,此刻的他赤手空拳气势却丝毫不弱,只要他愿意,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当做他的武器。 敌人终于从暗处走了出来,正面对决他李逸从未怕过任何人。 那道人影漫步朝二人走来。 “又见面了,李逸教授。”黑影露出真容,正是西装革履的周三,脸上一副欠揍的笑容。 “是你?”李逸皱着眉头。他当然认识周三,这个傲慢的外国留学生旷自己的课甚至比徐清欢还要多,李逸毫不犹豫的给他的期末成绩打了零分。 “早就听闻李教授年轻时剑法超绝,如今看来风采依旧啊。”周三大口的抽着雪茄。 “少说这些废话,你拍再多马屁我的课你也挂定了。”李逸手捏剑诀,高架旁两排路灯开始震动扭曲。 咒令-御物 周三见状毫不在意,笑道:“李教授误会了,你和车里的那个小家伙可不是我的目标。” 李逸不再与他废话,浑身剑意暴涨,整条高架上的路灯齐齐拔根而起,扭曲成剑状射向周三。 铺天盖地的攻势将周三包围,刃锋却在周三周身五米处停止不前,再无法突破,李逸剑指变化再次操控武器变化攻势,依旧奈周三不得。 “用我的!” 羽生泷不知何时下了车,将一直抱在手中的长刀掷向李逸,李逸顺势接过长刀拔刀出鞘,冲向周三。 化作剑状的路灯围困着周三遮挡他的视线,李逸身形极快,几息之间就冲到周三身前,刀锋已至。 周三也抽出腰间短刀,两人陷入缠斗。 李逸不愧是在日本深造过两年,在短短的十几秒间他的刀法变化,见缝插针般攻击周三的弱点。 新阴流、一刀流、明智流、理心流等等,这些大名鼎鼎的剑术流派在李逸的手中融会贯通,化成一道道致命的杀招。 羽生泷的佩刀虽比不过那些传说中的神器,但也是日本的铸剑名家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的炼金武器,饶是周三也不敢轻视。 周三的剑术虽比不过李逸,不过凭借着速度与力量的优势依旧游刃有余,招式动作优雅从容。正如他所说,他的目标并非李逸又或是羽生泷,而是那个即将赶来的八岐大蛇,所以一直没有下死手。 看着二人精彩的战斗,羽生泷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在他的眼中李逸将日本刀术的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集剑术大成不愧剑圣之名。这场战斗堪称是艺术足以记录史册,寻常武士若是有幸在场观摩回去后必会闭关钻研剑术增进不少。 他开始恐惧,恐惧那个李逸发挥全力也无法奈何的外国男人。 人类穷极一生所追求的力量仅此而已吗?蝼蚁终究是蝼蚁吗?自己视作生命的剑道也不过如此,人力终有穷尽时。 神的威压将羽生泷压迫的喘不过气,他的内心迷茫,膝盖发软。 “泷!”李逸大喊着将失神的羽生泷拉了回来。 这种情况对于年轻时曾与半神级别的怪物对战的李逸再熟悉不过,神的威压会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渺小感,他也曾迷茫自己一生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那是即使自己这样被称为惊艳绝世的天才无论如何全力以赴也追赶不上的地步。 面前的敌人前所未有的强大,哪怕自己用尽全力也无法破开他轻描淡写的防御,那又如何?就该放下剑承认自己的渺小臣服于神威之下吗? 羽生泷被李逸的一声惊醒,他磨牙吮血般的怒吼,赤手双拳冲向那名大概率是神明的家伙,内心的怯懦唯有全力出拳才能驱赶。 周三只是躲避着二人的攻势,他果然还有余力,以一敌二毫不费劲,嘴角戏谑笑容像是一只戏弄老鼠的猫。 血红色的月光下,地面忽然延展出八道黑色蛇影悄无声息的逼近周三。 周三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再与李逸和羽生泷二人纠缠,手中短刀硬抗下李逸的刀锋,强大的冲击力差点震飞了李逸的武器,李逸脚下的地面碎裂,退了足足有二三十米远。 周三左手轻轻一掌拍向羽生泷的胸口,八道黑色蛇影瞬间腾起将他的手臂缠绕,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暴怒的挥刀斩向周三,黑色的刀身冒着摄人的诡异黑光,周三不敢硬抗只能退后躲避,眼睁睁看着突然冒出的人影抓着羽生泷逃走。 等羽生泷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处李逸身旁,救下自己的那名黑影正是羽生仓介,他的父亲。 羽生仓介慌忙的查看儿子全身,见儿子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随后对李逸怒道:“我不是让你带他逃走的吗!这可不是离开东京的路!” 李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道:“你儿子继承了禾子的脾气,我可劝不动。” 羽生仓介将腰间的七星剑扔给了李逸,同时将羽生泷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周三,小声对李逸说道:“这里是神的领域,我一会拖住那人,你带着泷先走。” 羽生泷看着父亲的背影,倔强道:“我不走!” 羽生仓介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他温柔的笑了笑,收起浑身凌厉的杀气,又变成了羽生泷眼中那个满是铜臭味的讨厌家伙。 “你可是羽生家的独苗,你要是出点啥意外我蹬腿以后怎么跟你妈妈和你爷爷奶奶交代。你不总说自己是羽生家真正的家主是神道无念流真正的传人吗?咱们家还要你来发扬光大呢。”羽生仓介一和儿子说起话来就喋喋不休。 “可是……”羽生泷话还未说完,就被羽生仓介打断。 “你要是死了,我的巨额财产就没人继承了,你也知道老爹的身体实在没什么精力再生一个了。”羽生仓介摸了摸儿子的头,“乖啦,再说了以你的实力可没法应付接下来的场面,会拖老爹后腿的。” 羽生泷沉默起来,他知道自己和那个外国男人的差距,真动起手来恐怕只有拖后腿的份,可那人即使李逸都无可奈何,自己父亲能赢的几率微乎其微。 “嘿!”远处的周三对三人招着手,“虽然这幅父慈子孝的场面很感人,可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一下我有点赶时间。”周三指了指手腕处的手表。 “洛基,你要是想要找我打个电话就行,把我儿子牵扯进来算什么事?”羽生仓介又恢复了那副凝重的神情。 听闻羽生仓介道出男人姓名,李逸和羽生泷皆是一惊。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周三耸了耸肩,整个环境开始变化,离开高架的匝道显露在三人的身旁。 “儿子,老爹……老爹为你骄傲。”羽生仓介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句话羽生泷早就听的耳朵起茧子了,父亲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儿子考了100分,老爹真为你骄傲,儿子长得越来越帅了有老爹当年风采,老爹为你骄傲,儿子为了个女人把老爹的生意伙伴揍了,老爹为你骄傲。 羽生泷看着父亲,明明在一起相处二十多年,面前男人的脸却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鬓角的白发不知何时变得这么多了,脸上皮肤松弛尽显老态。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一直充满干劲,做生意时遇到困难时会笑嘻嘻的说将来老子非得把整个东京买下来,带着自己被赶出祖宅时会笑着说这房子太老了老爹带你去找个大别墅,租住的小出租屋雨天漏水时会说老爹其实是个非常出色的泥瓦匠,后来生意做大赚到钱了更是一副暴发户做派,极其讲究。自己虽然一直对他这副样子有所不满但其实也知道他只是想弥补自己曾经吃过的苦,这才是让自己最讨厌的一点,对于自己来说童年经历的那些非但不苦反而非常美好。 父亲永远是一副乐观的样子,任何困难都打不倒他,仿佛永远年轻永远活力满满。他总说他老了就盼着抱孙子安享晚年,那时的自己并不当真,可现在看来他真的老了,悄无声息的、不知何时就老成了这样。 他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即使自己这个儿子都不知晓,唯独一点自己是确信的、毫不怀疑的。 羽生仓介手刀落下,羽生泷昏倒在他怀里。 “老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我就砍了你!”羽生仓介将怀中的儿子扶给李逸。 李逸扛着羽生泷上了车,汽车发动,行驶过羽生仓介身旁时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李逸笑道:“你刚才那是什么招数?没见你用过啊。” 羽生仓介笑了笑,说:“老子底牌多的很,以前跟你打架纯属让着你。” 两人齐齐的笑出了声。 李逸的笑容消失,略带沉重的说:“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跟禾子。” “快滚!别婆婆妈妈的。”羽生仓介点燃根烟,目送着李逸驾驶着那辆车驶离高架。 他从怀中掏出装着金色液体的针管,注射进自己的手臂。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真在最后起了作用,自己的这幅人类身躯并不能承受太多的神力,唯有用进化之药进行加强才能发挥出更多的力量。 针管中正是之前在苏清歌建议下保留下来的进化之药,里面的关键是洛基的神血,常人注射这种药剂的副作用是会变成血液主人的傀儡,可他不怕,他是灭世的八岐大蛇,巅峰时力量可不是洛基这种不善战斗的神明可比的,即使现如今只剩下残魂洛基依然控制不了他。 羽生仓介手持双刀,滔天的杀意扩散开来,缓步朝周三走去,背后是八道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大黑色蛇影。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原本合体的西装被隆起的肌肉撑开,骨骼生长关节重新排列发出骇人的响声,原本有些浑浊的瞳孔变成蛇一般暗金色的竖瞳。 真正的战斗在这一刻才开始,两人极速的冲向对方,动作超越音速空气中啪啪作响。 羽生仓介起手便使出了二天一日流,双刀舞的密不透风,凌厉的黑色刀光斩破一切,背后的八蛇像是捕食猎物般时不时的发出致命的攻击。 周三的近战技巧自然比不过这位剑术登峰造极的剑道大师,只能将自身速度和力量发挥到极致与其对拼。 高架桥因为二人的战斗开始塌陷,他们在空中对撞、厮杀,刀锋相撞造成强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高楼建筑轰塌,他们在废墟中以命搏命。 这场战斗十分惨烈,羽生仓介背后的蛇影被多次斩断又复生,身上也受了十几处刀伤。 周三也没好到哪里去,右手被象征着八岐大蛇神魂的毒蛇咬了一口,整条手臂迅速的腐败又迅速地复原,挥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钻心的疼痛使他顾不上保持优雅,出手越来越狠厉。 终于,周三一击之下斩断了羽生仓介右手的长刀,破掉了他的二天一日流,接下来连番攻击着羽生仓介右侧不给他换刀的机会。 羽生仓介的攻势被压制住,一时间节节败退。 周围环境突然异动,碎石、钢筋浮起,全力的向周三射去。 这给了羽生仓介喘息的机会,趁机将刀换至右手,招式变化,再次反攻。 若是羽生泷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是自家招数神道无念流。 此刻羽生仓介杀意已至巅峰,与神道无念流一往无前的宗旨契合到了极致,周三刚震开包围自己的障碍就被羽生仓介的刀锋逼退,周三不得不暂避锋芒快速后退。 羽生仓介大口的喘着粗气,比速度自己根本不是洛基对手。 他愤怒的冲身后大喊:“你怎么回来了!” 左手捏剑指右手握着七星剑的李逸悄然已至羽生仓介身旁,惊讶的看着羽生仓介背后吐着信子的八条巨大蛇影。 “八岐大蛇?”李逸皱眉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被吓了一跳。”羽生仓介撕掉身上碍事的残破西装,露出肌肉暴起的上半身。 “有点吃惊当年被我打的屁滚尿流的小子居然是八岐大蛇。”李逸淡然一笑,随后摆出剑势,“泷被侍神会的人接走了,很安全。” 听见李逸提及往事,羽生仓介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他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居然是这样平淡态度。 “你回来干嘛?我都说了我搞得定。”羽生仓介气笑了。 “你搞得定个屁。”李逸看向此刻模样如怪物般可怕的羽生仓介,“你是神明也好是怪物也罢,我不在乎,你是我朋友,能和朋友死在同一场战斗中是我一直向往的事情,更何况敌人还是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神。” 七星剑亮起耀眼的白光。 “准备上了!大富翁侠!”李逸周身剑气激荡。 恍惚间,羽生仓介仿佛又看见了二十多年前孤身敲响羽生道场大门,来自中国的骄傲少年。 “等一下,寡言少语侠。”羽生仓介拦住了李逸。 “怎么了?说真的我一直怀疑禾子给我两起的称号就是为了嘲笑我们。”李逸的心情明显不错。 生死对于他来说早就无所谓,能够在死前得到好友的原谅,与好友并肩作战,敌人还是强大的神明,再无这样般完美的结局。 “其实我一直对你当年不辞而别怀恨在心。”羽生仓介说。 李逸沉默的点了点头。 “我跟禾子结婚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当时怀了身孕,为了保全她的名声我就和她结了婚,她理解你的做法,她一直很爱你,直到去世前依旧爱你。”羽生仓介缓缓道。 李逸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泷是你的儿子。” 羽生仓介夺下正在失神的李逸手中的七星剑,背后八条蛇影将李逸缠绕。 “我原谅你了!替我照顾好我宝贝儿子!” 羽生仓介用尽全力划开洛基的神之领域,李逸惊慌的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巨大的八条蛇影裹着李逸将他从裂隙中扔了出去。 李逸再一睁眼已经摔倒在满是积水的地面,高架上是密密麻麻逃亡的汽车,耳边是人们绝望的叫声的汽车鸣笛声。任由他如何找寻也找不到进去神域的入口。 …… 无形的领域张开,神力释放至最大,覆盖了洛基设下的神之领域。 强大的神力快要撑爆他的身体,身躯开裂,耀眼的光芒从裂缝出透出,金色的鲜血从耳朵、鼻子、眼睛、嘴巴中流出。 “准备上了!寡言少语侠!” 他怒吼着奔向远处的敌人,右手持刀,那是他儿子的刀,左手持剑,那是他朋友的剑。 第165章 魔王之死 楼宇高层,豪华餐厅内。 徐清欢静静站立在窗边,欣赏着路面上绝望逃亡的人类。 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翻涌,熟悉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你要出去?”徐清欢听见了身后林玥的动静。 “校长和沈得鹿他们还在山梨县。”林玥拎了把长刀,脸上因为饮酒的关系红扑扑的。 “你去有什么用?”徐清欢笑道。 林玥边伸了个懒腰边说:“在这里待着总是觉得心里不安。” 徐清欢转过头看向林玥,笑说:“不安?全世界没有比待在我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她走到徐清欢身旁,问:“你真的不考虑去见见夏依?” “没必要。”徐清欢淡淡道,“她背后的六翼象征着实力起码恢复了七成,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拦得住她,当然了,她自身的愚蠢除外。” “我问的并不是你担不担心,而是你想不想。”林玥显然对徐清欢答非所问的回答不满意。 “你话变得真多。”徐清欢吐槽着。 林玥站定到徐清欢的面前,或许是酒醉的关系,她的眼神迷离脸庞殷红,黑色的大衣遮不住曼妙的身材,脚上穿着黑色过膝长靴让她和徐清欢差不多高,目光平视。 “干嘛?难不成还要我送你过去?”徐清欢被林玥盯得有些发毛。 林玥身子朝徐清欢倾了过来,轻轻的抱住了他。 徐清欢僵着身体,不知道林玥搞什么鬼。 林玥松开了他,灵巧的转身冲向落地窗,蓝色的火焰极速融化了玻璃,林玥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单手抓住墙体减缓下落的速度,随后在高楼之间穿梭。 林玥走后,徐清欢无聊的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魔力恢复的速度减缓,他还需要再等上一阵子。 身后墙上挂着的液晶屏幕播报起新闻,女记者报道着有关于富士山喷发的事件。 富士山的喷发还在持续,漫天的浓烟逐渐朝东京飘来,女记者贴心的提醒这些火山灰是有毒的,建议民众保持窗户关闭,关闭空调等通风系统,外出时需戴口罩避免吸入火山灰颗粒。 同时日本气象厅发出地震与海啸的预警,尤其再加上白日的暴雨,东海岸线的浪高已达两米。 徐清欢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什么时候你才能意识到,你是救不了所有人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六翼状态下的夏依的对手,即使在原本的世界,开启六翼状态的夏依除了自己这个恶魔之主也鲜有人能战胜她,八岐大蛇在自己麾下也只能勉强算个二流魔物,根本算不上夏依的对手。 可勇者总会给自身设置一些毫无意义的困难,杀死怪物当然简单,难的是救成千上万弱小愚蠢的人类。 徐清欢都可以想象出现在夏依的处境,她大概率已经杀死了复苏的八岐大蛇,正忙着飞来飞去救助一个又一个的难民,耗费力量治疗数不清的伤员,同时还要提防随时会醒来的八岐大蛇,若是有人死了她还要陷入自责内疚之中。 “真是一副恶心的勇者做派,把自己当什么?救世主吗?”徐清欢点燃根烟,骂骂咧咧。 他对夏依的感觉一直很复杂,一方面讨厌这个认死理的勇者,因为她总会让自己想起曾经自己是多么愚蠢。,一方面又羡慕着夏依,羡慕她活成了曾经自己想成为的模样。 谁又能真的厌恶曾经的自己呢?可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能朝自己伸一把手呢? 徐清欢靠着椅背,仰着头呼出烟雾,暧昧的淡黄色灯光有些刺眼。 仔细算来自己降临这个世界已经快三年了,自己罪孽的人生又多苟活了三年。 当初为什么会想要逃呢?自己的前半生是万人敬仰的勇者,后半生是世人惧怕的魔王,唯独这三年是属于徐清欢的。 回去吧,回去终结这场仇恨,将仇人从坟墓里挖出来挫骨扬灰,迎接那些因自己的复仇而痛苦的人们复仇的利剑。 整栋大口再次开始轻微的震动,灾难已经逐渐蔓延至东京。 他的双眼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血红色,恶魔的特征已经压制不住,他的面目狰狞可怖,表情又无比安详。 孤高的魔鬼坐在专属的王座上俯视着渺小的众生。 50%……60%……70%…… 徐清欢忽然抬眼,夜空中一道不起眼的黑光正在朝自己袭来。 以他的眼力很容易便看清了黑光中的东西,一根平平无奇的黑色木枝,自己丢失的晾衣杆。 徐清欢坐在原地躲也不躲,静静的望着那杆号称命运之枪、掷出必死的因果律武器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不明白这样使用起来毫无气势的东西是怎么配得上如此大名。 很快他就懂了。 永恒之枪已至徐清欢身前,他伸出手抓住枪身,枪尖只离心脏十公分不到。 看上去徐清欢拦下了永恒之枪,只有他自己知道,枪尖扔不断的突向自己的心脏。 徐清欢也不得不认真起来,背后的双翼舒展,浑身的肌肉暴起,他左手握住枪身,右手朝虚空处一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魔剑出现在手中,反手朝枪身斩下,挥剑时整片区域的人们耳边传来万鬼嚎哭声,不寒而栗。 黑红色的剑光交织,锋利的巨剑斩在那杆平平无奇的树枝上,无事发生。 暴怒的徐清欢疯狂挥剑,魔王状态下的他从未遭受到如此挫败,他甩掉魔剑,双手握住枪身试图将这根树枝折断,依旧无可奈何。 枪尖一点一点逼近徐清欢的心脏,徐清欢巨大的骨翼张开撑满了整个餐厅,枪身的冲击力一点一点将他逼退,他已经用出了全部的力量,此刻的他一拳就可以轰开富士山,却拿这根平平无奇的树枝没有办法。 这种力量不可阻挡不可挽回,就像是该死的命运。 徐清欢已被逼到墙边,他的双手一点一点碳化,顺延至整条手臂。 枪尖终是刺破了他身上坚硬的铠甲,刺破皮肤,逼近心脏。 不愧是掷出必死的神器,果然因果律的玩意就没有弱的。 此刻的徐清欢没来由的想起一句忘了在哪看到的话,叫什么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第一次看到时激情澎湃鸡皮疙瘩冒起。 他这一生都在试图反抗命运,珍视之人却总是无可挽回的离他而去,后来他贵为恶魔之主以为自己终于成为了命运的主人,却还是被命运扼住咽喉无力抵抗。 当命运朝你伸手时,你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电梯的指示灯亮起,大门打开,一道人影脸带笑意走了进来, “周三!”徐清欢怒吼。 此刻的周三没了往日的优雅,身上的西装残破不堪,浑身上下受了多处刀伤正在向外渗出金色的液体。 他猖狂的走到徐清欢身边,得意的大笑。 徐清欢的左翼划过,锋利的骨刺刺穿了周三的身体,口中流着鲜血的周三笑容不减反增,手中短刀斩断了骨刺落在地面上。 他一步步走向徐清欢,挥刀抵挡着徐清欢双翼的攻击。 “你看,还是我赢了。”周三笑道,“亲爱的徐老弟,你力量再强又有什么用呢?能打破规则能打破命运?” 周三走到徐清欢身前,用手摩挲着那把永恒之枪,得意的说:“神明掌握的可是规则之力,你这样只有力量的莽夫终究和蝼蚁无异。” “滚!” 徐清欢猛的一脚将周三踹飞,他上半部分身体已经完全碳化,唯有双腿还可以动。 周三的身体被踹飞老远,穿透一栋又一栋的大厦。 徐清欢残破的双翼疯狂的挥向枪身,势要斩断这该死的命运。 如果说这把枪拥有杀死自己的力量,那周三同往可以利用它杀死夏依。 他的双翼一次又一次的挥击,坚硬的骨骼断裂,钻心的疼痛使得他面目扭曲, 周三再次飞了回来,摔倒在地上。徐清欢那一脚踹断了他不知道多少骨头,本就与羽生仓介经历一场大战的他此时的恢复速度缓慢。 看着曾经手撕自己的徐清欢做着困兽之斗,连那一双翅膀也只剩下残肢,周三得意的大笑,不过这一回谨慎了许多并未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欣赏着自己的胜利。 周三摇头嘲笑着:“真是可怜的家伙。” 永恒之枪枪尖终是刺透了徐清欢的心脏,贯穿了他的身体。 徐清欢双眸怒火熄灭,整具躯体彻底碳化,像是具被钉死在墙上的焦尸。 周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确定徐清欢是真的死了,才敢上前拔出了将徐清欢钉在墙上的永恒之枪。 随着胸口的永恒之枪被拔出,徐清欢的躯体碎裂,像是摔在地上开裂的雕像。 “下一个就是你了,我亲爱的勇者小姐。” 周三握着长枪,消失在夜空之中。 第166章 总帐 八岐大蛇张牙舞爪的扑向空中的夏依。 夏依在空中旋转飞舞,手中天丛云剑斩断一颗又一颗蛇头,任由八岐大蛇如何反抗在夏依面前也只是如同玩具般任其摆布。 她以不可阻挡之势肢解了八岐大蛇整个躯体,最终将手中天丛云剑刺进八首八尾汇集之处,这头怪物才彻底没了气息。 夏依见状毫不迟疑,收剑振翅化作金光飞向被困在废墟中的人群。 十六夜月虽然打开了高天原的大门,可有机会逃进去避难的人还是小部分。 富士山下的湖泊有效的抵挡住了从山下滚落的巨石和岩浆,不过接连的暴雨和地震使得湖泊水面上涨,地面松动土石塌方,浑浊的泥水夹杂着土石从山坡上冲下,道路、房屋等一切建筑被摧毁,大量人类被泥石流淹没。 夏依的耳边充斥着人们的哀嚎绝望之声,而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她所能做的只是不停将所见之人救起,耗费魔力救助着伤员。 更多的是尸体。 夏依第一次心生无力感。以前她是人类的勇者,所有恶魔见到自己就会望风而逃,她所要做的就是简单的挥剑斩断敌人。现在她的敌人是可怕的自然灾难,数以万计被困的人类让她无从下手,手中的剑毫无作用。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她救了这个人另外的人就会死去。 自己还是太弱了!太弱了! 要是他在,肯定会比自己处理的更好。 刚被自己杀死不久的八岐大蛇的尸体再次开始异动,这难缠的怪物拥有着可怕的恢复能力,亡灵是它的养料,不停死去的人类为它输送源源不断的力量。 夏依现在不敢再轻易挥剑,她的力量太过强大,任何轻微的举动都可能造成更大的灾难。 …… 十六夜月找寻着沈梦鱼的身影,那把布都御魂还在他的手中。 眼前的惨状让她不忍去看,她没有时间再耽误下去,必须尽快取回布都御魂彻底终结掉那头怪物停止这场灾难。 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八岐大蛇突破夜之国的封印只是时间问题,趁着夏依徐清欢这样厉害的角色还在日本时,提早的将这头怪物放出来才能将危害降到最低,为这片土地的人们争取到轮回转生的权利。 原本计划中本该由八岐大蛇打破的封印被徐清欢提前毁掉,致使一切都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 沈梦鱼安顿好了校长和得鹿,在咒令-陵光神君的加持下背生双翼火焰化作的双翼冲向八岐大蛇。 远处的空中闪过熟悉的人影,苏清歌落到八岐大蛇身上试图用双拳打破怪物的防御,想要救出被困在里面的十六夜月。 两人互相注意到了对方,却不约而同的没有发起攻击,默契配合起来。 他们挑了个浑身粉红还未长出鳞片的新生蛇躯,各自发挥了最强的力量要营救被怪物所困的少女。 苏清歌注意到山下夏依的身影正在极速的朝这里奔来,趁着沈梦鱼注意力都在八岐大蛇身上时猛的挥拳从他背后偷袭。 他要杀死这个幸运到获得自己姐姐垂青的家伙。 天羽羽斩被他留给了月读,他只能趁沈梦鱼挨了拳头身影不稳时夺下了布都御魂。 “死吧死吧死吧!”苏清歌疯狂的挥刀,面目扭曲狰狞。 他暴怒的挥舞着长刀,完全不给沈梦鱼反击的机会,两人一同向地面坠去。 漫天的刀光向沈梦鱼倾泻而去,速度快到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层层重叠,刺耳的声音让地面上的人类紧捂住耳朵。 沈梦鱼身上的伤虽被夏依治愈,并不代表体内的力量恢复,他失了太多血本该静躺疗养,强行使出咒令已经是他的极限,完全不是苏清歌的对手。 一道道伤口在他身上绽开,暗红的血液迸溅,代表着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神明才拥有的恢复能力。 无数刀身砍在他的身上,鲜血模糊了视线,疼痛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沈梦鱼从半空中重重的摔至地面,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是无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已经没有血可以再流了。 沈梦鱼的意识陷入模糊。他如同死尸般躺在地上,泥地上的污水快要将他淹没,他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瞳孔开始涣散,渐渐失去光芒, 苏清歌单脚踩在他身上,喘着粗气冷冷看着脚下的沈梦鱼。他出刀很有分寸,刀刀只伤其皮肉,毕竟这具躯体是给月读而留,不管月读是否愿意。 苏清歌高高的举起布都御魂,准备彻底终结脚下男人的生命。 劲风袭来,一道如猛虎般的身影举起大刀扑向苏清歌,苏清歌丝毫不避,手中长刀落下,那道人影在空中改换刀势,本来这一刀可以直接将苏清歌劈成两段,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了救下沈梦鱼。 刀身上传来的巨力将苏清歌震的连连后退。 “没想到你会选择救下他而不是杀掉我。”苏清歌静静地看着来人。 龙校长持刀俯下身子,半跪在地上看着沈梦鱼。 “我要和我的学生告个别。”龙校长淡淡的说。 苏清歌此时胜券在握,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校……长。”沈梦鱼声音微弱,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仅凭声音还是认出了龙校长。 龙校长伸出手擦掉沈梦鱼脸上的泥泞,他最骄傲的刀快要断了。 “让你失望了。”沈梦鱼艰难的开口。 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会造成这一切,现在还害得校长身处险境。他这一生就任性了这一回,结果犯下了如此大错。 “怎么会,你做的很棒,是我最棒的学生。”龙校长少见的露出温柔的神情,像是在安慰做错事的孩子,“换成我我也不会忍心杀死那样的姑娘。” “哥!” 远处传来喊声,一道人影从山坡上屁滚尿流的滚了下来。 沈得鹿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踉跄的爬起身扑了过来。 眼见老哥如此模样,沈得鹿慌张到不知所措,他没想过一个人可以受这么重的伤流这么多的血。 虽然以他鹿某人的眼界不足以认识到老哥究竟有多强,可在他眼中老哥上天遁地无所不能,区区徐清欢又算的了什么?哪有自己老哥英姿飒爽?狗日的须佐这种日本卑鄙小神要不是偷袭哪会是老哥的对手。 可老哥居然也会流血也会受伤也会虚弱到手都抬不起来。 “老哥……”沈得鹿一时无言,哥哥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刺痛着他,眼泪不自觉的流下。 沈得鹿无助的看向校长,在他眼中校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任何事都在他的计划内,他一定有办法救自己的哥哥。 龙校长那副悲伤的神情让沈得鹿感到害怕。在他眼中校长可以面无表情可以愤怒可以做出任何反应,唯独不能是悲伤。 “死老头你快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啊!都是因为你我哥才会这样!”沈得鹿喊的声嘶力竭,紧紧拽着校长的领口,喊到最后已经成了哀求。 “你哥不会死,他的躯体会在神明的掌控下永垂不朽!” 一直默默站在阴影中的苏清歌开口说着。 沈得鹿才注意到周围居然还有一个人,他认出了那人正是之前曾见过一面的苏清歌,校长曾说过他就是须佐。 “操你他妈的!你们这些小日本没一个好东西!你这日本卑贱的神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哥身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沈得鹿疯了般冲向苏清歌,被龙校长拦住,他用尽全身力量想要挣脱却被犹如被钢筋囚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使劲浑身解数要给这个畜生一点颜色瞧瞧,身体被龙校长拦住他就从地上抓烂泥朝苏清歌扔去,用尽毕生所学的恶毒脏话问候着苏清歌的祖宗十八代,最后实在没了力气连吐口水这招都用了出来。 他闹个不停,孱弱的身体有些缺氧导致意识不清,却一直不敢回头,仿佛只要自己不去看这件事就没发生过,身后的哥哥就不会死去。 以前在宿舍无聊时沈得鹿曾和王惜朝闲聊时讨论过毕业后要做什么。 王惜朝说毕业想加入执行部查清父亲事件的真相,沈得鹿拍手称赞说少侠好志向,不过不是我这个做学长的打击你,加入执行部可谓是凶险万分,万一哪次任务中腿脚慢了被敌人俘虏,什么辣椒水老虎凳啊全给你来一遍,你怎么办? 王惜朝抓抓脑袋说我好像听说过还有美人计啊? 沈得鹿不屑的笑说你以为你的小体格子能撑到美人计那一步?你被俘虏了不招就是一顿酷刑给你整的不成人样,你招了就是阶级敌人是狗汉奸里外不是人,兄弟我虽然理解你但该朝你吐口水还是会吐的。 王惜朝笑说好赖话都给沈哥你说了,要是你被俘虏了会怎么办? 沈得鹿得意道要是老子被俘虏了,立马高喊招我全招,然后吃好喝好再好好享受次美人恩惠,然后夺过敌人配枪能带走几个是几个,死前大笑三声你们被老子耍了慷慨就义。 然后两人无聊的研究起王惜朝以后可能会遭受到的酷刑,正巧从食堂带饭回来的徐清欢推门回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徐清欢直接无情嘲笑沈得鹿说你把敌人都当白痴吗?你这样的人要是能撑过第一轮严刑拷打我徐字倒过来写。 沈得鹿一拍桌子噌的站起,不服气的说你瞧不起谁呢?我沈得鹿好歹也是中华男儿铮铮铁骨,背叛组织的事我可做不到。 徐清欢说你不怕死还能不怕痛?人类发明出的刑罚极具创意,酷刑之下就没有撬不开的嘴。我不是瞧不起你,而是因为你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沈得鹿当初不以为然,现在忽然明白了当时徐清欢说的话。 来啊!神明算什么!谁他妈还不是个神了! “得鹿!” 龙校长的怒吼让沈得鹿回归清醒,他满眼含泪的看向校长。 “带着梦鱼去找夏依。”龙校长平静的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得鹿仿佛找到救命稻草般。 对啊,夏依还在这片战场上,她能救老哥一次就能救老哥两次。 沈得鹿跌跌撞撞的扑向沈梦鱼,苏清歌终于出手了,速度快到看不清身影,手中的布都御魂刀光暴涨,要将这两兄弟一同杀死在这。 明晃晃的大刀拦住了苏清歌,双刀相碰的一刻苏清歌短暂的失神,仿佛无数身穿军装的士兵站在龙校长的身后,磅礴的巨力向他袭来,他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刀。 “终于到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你个畜生!” 龙校长如金刚怒目,如雄狮咆哮。 第167章 魔鬼重拾守护之心 “校长,没想到你苦心筹谋了几十年的计划,但最终还是要亲自提刀与我对决。”苏清歌冲着对面暴怒的龙校长笑道。 神明终究是神明,融合了一点神血的药剂怎么可能真的让人拥有与神对抗的力量? 他潜伏在侍神会这么久,自然知道羽生仓介自称完美的进化之药是什么东西,看似没有副作用却只是强行压榨自身的生命力,越使用那股力量也就离死亡越近,人的孱弱身躯是负荷不了多久的,这也是沈梦鱼躯体可贵的原因。 龙校长率先提着大刀冲向苏清歌,他的招势大开大合,刀术虽不算精湛,但在进化之药加持下的他速度极快,招招皆是与苏清歌以命换命的路数。 苏清歌不得不挥刀抵挡,龙校长每挥出的一刀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诡异的是那刀像是对他有着血脉上的压制,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出刀时犹如千斤之重压在身上。 好在苏清歌的剑术登峰造极,他漫长的生命中曾遇见过许多剑客,眼高于顶的须佐之男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类在剑术上的研究确实天赋异禀。 刀光闪烁,眼花缭乱。 苏清歌长刀极速挥下,龙校长侧身躲过随后大刀再次挥动,布都御魂一击落空在刀刃即将劈中地面时,苏清歌手臂肌肉暴起,双手交叉握住剑柄,刀身翻转,刀刃骤然向上挥击,砍向龙校长的脖颈。 这一招名为燕返,是格斗游戏中的角色橘右京的绝技,原型则是佐佐木小次郎,是理论中的招数,现实没人使得出来。 这出其不意的一招竟被龙校长躲过,并非依靠的速度,更像是未卜先知。 一击未成的苏清歌更是暴怒,他贵为须佐之男,打不过沈梦鱼就算了,毕竟沈梦鱼拥有堪比神明的躯体,而且自己也处于虚弱中实力大减,总算说得过去。可被个区区人类老头纠缠成这样,不免怒火上涌。 各式样的招数从苏清歌手中使出,却依旧不能占据上风。 苏清歌已经明白,面前的龙校长并非未卜先知,而是对日本古往今来所有剑术了如指掌,所以他挡住自己所有攻击。 随着一次拼刀,剧烈的冲击力将两人推开。 “校长不是最厌恶日本?怎么也偷摸学起了日本刀?”苏清歌出言嘲讽。 “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吗畜生!”龙校长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他暗中指派李逸前往日本进行剑术交流可不光是为了调查藤原禾子的身份。 苏清歌冷笑道:“你还能坚持多久呢?快要到极限了吧?” 正如苏清歌所说,此刻龙校长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衰老,进化之药的效果正在褪去。 龙校长从怀中掏出一管针剂,里面是金黄色的液体,毫不犹豫的注射进自己的体内。 肌肉再次隆起,脸上的皱纹消退,白发变黑。 “不砍掉你的头我可不会死。”龙校长死死的盯着苏清歌。 “怎么可能!”苏清歌不可思议的看着恢复年轻的龙校长,他之所以没有出手阻止龙校长注射药剂,因为这本就是找死的的行为,可龙校长却安然无恙。 “去死吧!”龙校长再次挥舞起大刀冲向苏清歌。 苏清歌立马反应过来极速的后退,他没有功夫在跟龙校长浪费时间了,那把大刀诡异的很,在其周围会压制住自己力量。 区区一个人类,居然逼得自己使出咒令。 天空中落下金色的雷霆,苏清歌浮于空中手中布都御魂被金色的雷电环绕,刀身无限延长。 神令:罚罪 天空中的异象引起了正在寻找布都御魂的十六夜月的注意,她认出了弟弟的神令。 裹挟着漫天金色雷霆的苏清歌手握绚烂的长刀冲向地面上的龙校长。 龙校长一脚踏地猛的跃向半空中,高举着大刀,劈山之势丝毫不弱于这位传说中的神明。 …… 夏依的六翼已经退化成双翼,治愈魔法消耗了她大量的魔力,手中圣洁的光芒照向每一个灾难中受伤的人类,她努力的保持着理智,不久之前她还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无谓的输送魔力。 她救下了数不清的人,也见证了更多人在她面前死去。 …… 沈得鹿背着沈梦鱼逃离身后的战场,体能测验一向不合格的他背着老哥在崎岖的泥路上走了不知道多远。 “夏依!夏依!”沈得鹿声嘶力竭的呐喊。 他丝毫感觉不到疲惫,双腿却不听话的发抖,连站立都勉强。 …… 山坡之上,一个人影手持长枪,盯着远处的少女。 …… “被一个卑贱的小丑杀死?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是什么使你变得如此软弱?让蝼蚁胆敢挑战王的威严?” “啧啧啧,你怎么越来越像人类了?” “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逃到另一个世界自甘堕落与蝼蚁为伍,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拿回力量的方法不是吗?你给自己设下了各种愚蠢的无聊的限制,就为了囚禁住心中的魔鬼。” “你的愤怒呢?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王呢?你的仇人可不止是某个人而是整个世界!复仇还没真正的结束,你得支棱起来啊。” “快醒来吧,别装死了。永恒之枪的因果可大不过你和那女孩之间的因果,世上能杀死你的只有那个女孩。” 耳边不停传来阵阵低沉的嘲笑声,躺在地上的徐清欢不耐烦的睁开双眼。 他正处在无边的黑暗中,四肢被砍断,眼眶中空空荡荡,胸口心脏处被钉着一根锥子,仿佛又回到被囚禁在深渊之海的那些日子。 面前是个身材魁梧面容可怖的魔鬼,身着暗红色的铠甲,背展骨翼,额顶两侧向后长着象征着恶魔地位的双角,狰狞的脸上依稀可见笑容,之前就是他一直在喋喋不休。 “闭嘴。”徐清欢淡淡的说,他虽然没有双眼但也听的出说话之人。 那个魔鬼正是徐清欢自己。 “释放我,我们先去把洛基那个狗东西杀了,撅断那杆破枪,再把夏依也杀了,把所有人都杀光!这些卑微的蝼蚁竟然敢挑战王的尊严,让这个世界感受下咱们的怒火!”魔鬼俯身在徐清欢耳边低吟。 “我让你闭嘴!”徐清欢冷声道。 魔鬼的身形为之一颤,躬身噤声。 “拔掉它。”徐清欢再次下令。 听闻徐清欢的命令,魔鬼双手抱胸嘲笑道:“哦?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某人可是发过誓再也不当人了。” “你是不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徐清欢说。 “你知道你为什么拥有绝世的力量还混的这么惨吗?”魔鬼问。 不等徐清欢说话,魔鬼伸出锋利的手指点了点徐清欢胸口处那根锥子,自顾自的开口:“因为你的身躯内藏着颗怯懦的人类之心。” “我平时话也这么多吗?”徐清欢问。 “挺多的。”魔鬼伸出两根手指,将徐清欢胸口那根与他手掌比起来就像是根牙签的锥子拔了出来。 徐清欢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反应,心脏重新跳动,泵出的鲜红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断掉的手脚血肉重生,漆黑的眼眶光芒闪动。 徐清欢站了起来,冲面前体型是自己两倍之高的魔鬼招了招手。 魔鬼靠近俯下身子。 徐清欢猛的一拳砸到魔鬼的脸上,金色的血液挥洒,魔鬼摔飞了出去。 “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废话这么多。”徐清欢骂骂咧咧。 已成废墟的餐厅内,地面上散着的如黑炭一般的物质开始重组,聚成人形,骨肉重生。 魔鬼重拾守护之心,史上最强勇者归来。 第168章 何罪 刀剑即将交锋,苏清歌对这一击有着绝对的信心,定能杀死这个妄想向神复仇、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 他强行开启了神令,作为三贵子中战力最强的须佐之男,他的神令专为战斗而生,神令罚罪在短时间内可以大幅提高他的力量、速度,有点像是游戏里战士的狂暴技能,代价是这幅人类躯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全身血管暴起,流淌着淡金色的血液。 龙校长手中的大刀即将挥下,气势与神明相比丝毫不弱。 一道人影闪过,苏清歌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朝自己扑来的龙校长,突然间只觉自己被一股巨力裹挟,在一眨眼就已身处老远外的天空中。 龙校长一击落空,强大的惯性使他无法收刀,整个人直直的从半空中落下,手中大刀劈至地面,山石崩裂,地面裂开一条巨大的沟壑。 “月读?”苏清歌看着身侧的十六夜月。 须佐被困在人类身躯中,龙校长则只是个用进化之药提升力量的人类,恢复神力的月读轻易的化解了刚才两人的生死之博。 “还不快走!”十六夜月低声催促道,语气严厉。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凭什么……” 苏清歌话说到一半,一记巴掌重重的扇到他的脸上。 怒火噌的涌上心头,可在看见十六夜月脸上严厉的表情时,苏清歌根本不敢发作。 “我让你走,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你犯下的罪孽以后我们两应该会在地狱重聚。”十六夜月说。 “罪孽?我有何罪?战争何罪?”苏清歌反击道。 十六夜月又是一巴掌扇到苏清歌的脸上:“那是侵略是屠杀!也配称是战争?” 苏清歌气急,吼道:“你以为没有我,战争就不会开启吗?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开战的理由,人类说到底只是一群虚伪残忍的动物,没有我他们还能找出成千上万个不同的理由,他们在战争中犯下的罪孽又怎么算到我的头上!弱肉强食本就是不变真理,弱小才是原罪!” “你现在这副样子可真像父亲。”十六夜月冷冷的看着苏清歌,“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 “我才没有犯错!你别忘了我们是神!和人类本就不是同一种生物!他们能为神明献出自己卑贱的灵魂已是最大的荣耀!”苏清歌歇斯底里的怒吼,他挣脱开十六夜月,冲着地面上的龙校长大喊:“来啊!我就在这里!来杀了我!来杀了我这个罪魁祸首!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能如何杀死我!” 苏清歌从未在乎过自己的罪名,那些渺小的人类要用他们虚伪的道德、法律来给神明定罪,真是件可笑的事情。 可他唯独无法接受来自月读的指责。 自从月读被勾玉选中被困在夜之国,须佐就一直在寻找帮她逃离那个牢笼的方法。 在他眼里月读为了人类亡灵的轮回转生而甘愿被困几千年是可笑的。漫长的岁月中他曾多次前往夜之国看望月读,那个地方很黑很荒凉,月读则是无时无刻不在耗费神力修建着通往黄泉之国的。 他这个姐姐从小就很怕黑,也很怕蛇。 他曾不止一次前往高天原寻找大姐天照,试图寻找帮助月读脱离夜之国的方法。而他那位高坐神位的姐姐只是说着被勾玉选中就要遵从命运的安排这类的屁话。 他无法接受曾经如母亲般照顾弟弟妹妹的大姐变得如此铁石心肠,坐在高天原冷漠的看着月读在夜之国受苦却什么都不做。 最终他在一名自称洛基的外国神明的帮助下找到了帮助月读脱离夜之国的方法,就是用人类的灵魂血祭,唤醒夜之国内的八岐大蛇,利用那头怪物打破夜之国的封印。 至于这个方法会害死多少人可不是他素盏鸣尊大人在乎的,自己的姐姐为了这群渺小的人类受困于夜之国六千年之久,这本就是人类欠她的。 自己可以杀死八岐大蛇一次就可以杀它第二次,至于黄泉之国的伊邪那美,谁在乎她? 于是他前往夜之国以找到方法救出母亲的谎话骗走了月读,月读走后他毫不犹豫的斩断了即将建成的黄泉之桥。 月读终会发现所谓的黄泉之桥不过是场骗局,灵魂前往黄泉之国迎接他们的并不是转生,而是伊邪那美,几千年来的心血不过是一场空。 就让这个秘密永远被埋葬。要恨不如就恨自己吧,有个人恨一下总是要好一点的,况且自己可是她弟弟,心软的她总会原谅自己。 而那些亡灵被八岐大蛇吞噬或是被伊邪那美吞噬又有什么区别呢?自己要是一开心把黄泉之国的伊邪那美也收拾了,他们还能得到轮回转生的机会,代价不过是区区一点点人的灵魂罢了。 苏清歌不管不顾的飞向地面,他扔掉手中的布都御魂,空着手一步一步逼近龙校长。 “老头你恨了我这么多年。那来啊,杀死我,杀死我啊!”苏清歌伸长自己的脖子。 龙校长提着刀也同往走近苏清歌,他可不管这个畜生发什么神经,先宰了再说。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死掉吗?明明你的那位朋友同样是位神明,他有机会彻底的杀死我,可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接受你的怒火。” 苏清歌问出了龙校长一直以来的困惑,大刀在即将砍中苏清歌脖子的时候停下。 十六夜月也落至地面。 “你为什么会把我当做仇人?”苏清歌冷笑着自问自答,“因为你觉得是我挑起了两国的战争。” “可真的是吗?没有我就没有战争了吗?” 龙校长脸色铁青。 “我亲爱的校长,我记得你的办学理念是落后就要挨打,学院连宿舍都根据等级分三六九等,为此你受了不少弹劾。”苏清歌讥笑道。 “你想说什么?我承认我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优秀的校长。”龙校长点燃了根烟。 “你清楚的知道,你的仇人并非是某个人某个国家,根本的原因是当时的你们太过弱小,弱才是原罪。” “日本当时做下的事确实人神共愤,可关我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如此仇恨我?我自始至终没有下过一次命令,没有一次上过战场,没有杀过一个你们的人。” “没有我,战争就不会开始?你们的国家就会强大?就不会受到侵略?你不过是需要一个仇恨的对象,用以支撑你复仇的信念。” “你的那位朋友没有杀死我,因为我们的目的相同,都需要日本战败。”苏清歌直视龙校长,“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才是抗日英雄。” 龙校长冷笑道:“这就是你的理由?你的自辩?” “还不够?”苏清歌挑眉。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生物,高高在上,将人命视为草芥,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死多少人都无所谓。”龙校长冷冷道。 “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其实在说你自己?”苏清歌嘲笑道。 “当然,我同样厌恶着自己。”龙校长抬头将烟吐进夜色中,“不要说什么即使没有你战争依旧会发生这种屁话,事实就是你挑起了战争。” 校长扔掉了烟头,紧握手中大刀,对一直站在远处试图阻拦这场战斗的十六夜月喊道:“梦鱼快要死了,” 十六夜月一愣,怪不得布都御魂在须佐的手中。 她怒气冲冲的看向苏清歌,苏清歌则是冷笑道:“他已死了,我帮你做下了决定,去享用你新的身躯吧。” 第169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沈得鹿跪坐在地上,怀中是奄奄一息的沈梦鱼,周边是黑暗,身下是泥泞的泥巴地,刺骨的冷风吹过,他浑身上下已经被冻的失去了知觉。 沈得鹿辈子少有这般狼狈过,可他无暇顾及,怀中的老哥气息弱不可闻。 “夏依!夏依!”沈得鹿的声音沙哑,每喊一声嗓子都传来阵痛。 他背着老哥在漆黑的山地上走了好久,久到他彻底没了力气,他一路边走边喊,可惜无人回应。 此刻能救老哥的只有夏依,可这位故事中拯救人类的勇者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徐哥!夏依!” 沈得鹿瘫靠在一棵树下,无能狂怒。 他开始愤怒,愤怒此刻夏依和徐清欢究竟跑去哪了为什么还不出现,明明自己现在这么需要他俩,愤怒那个将老哥伤成这样的须佐。 最愤怒痛恨的还是他自己,他没本事杀死须佐,也没能力救老哥。 “神呢!快出来快出来!”沈得鹿狠狠地扇着自己耳光,他才想起来校长说自己体内寄居了位神明,“出来!出来!我把身体让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这辈子过得相当顺遂,小时候虽然无父无母但他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不会受半点委屈,凡事都有哥哥罩着,进入守夜人学院后虽然打着各种零工但也没有人敢欺负自己,后来认识了徐清欢,还可以跟在徐清欢后边狐假虎威。 他从未觉渴望过力量,反正总有人护着自己,反正自己的寿命短暂。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虚度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在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才意识到力量的重要性。 沈得鹿的脸被他扇的肿成了猪头,身体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什么该死的神!出来,出来啊!我要你的力量! 力量……对啊,力量! 沈得鹿闭眼掐指,无形的光芒将他笼罩,咒令天演全力开启。 该死,刚才慌乱中光顾着带着老哥跑路,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有咒令有神血的神裔,果然依靠惯了别人,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求人,连自己有咒令这回事都忘了。 此中因果涉及到成千上万的灾民,更有日本传说中的月夜见尊、素盏鸣尊、夏依这样的人物,或多或少都与沈梦鱼的命数有着关联,变数极大,天演的反噬也极大。 沈得鹿表情痛苦,鼻子嘴巴眼睛耳朵流出鲜血,哇的一声咳出一大口血,可他并没有放弃,立马再次运算起天演。 额间青筋暴露,瞬间浑身已被冷汗浸湿。天演的力量开始失控,他已经无法主动停止,无数种可能涌进他的脑海,他的脑袋就像是cpu过载了一般即将死机瘫痪。 就在沈得鹿即将失控时,昏迷的沈梦鱼似是无意识一般猛的抓住了沈得鹿掐指演算的手臂。 沈得鹿猛的睁开眼,大口喘息冷汗直流,才看见原来是老哥将自己从失控中拉了回来。 “老哥。”沈得鹿面容复杂,“我找到办法了!” 空气中传来呼啸声,树叶哗哗作响。 一身华服的十六夜月终于找来,她关切的冲向生死不明的沈梦鱼,在半空中时用布都御魂割开了手腕,随后布都御魂和天羽羽斩被她随手扔在地上,迫不及待的将手腕处流出的金色鲜血滴在沈梦鱼的唇间。 她体内流淌着纯正无比的神血,这血液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但对沈梦鱼来说却是可以救命的。 “没用的,嫂子。”沈得鹿淡淡的对十六夜月说着。他现在反而冷静了下来。 神血顺着十六夜月白皙的手腕流至沈梦鱼的嘴中,毫无反应。 “我带他去找夏依。”说着,十六夜月就要抱起沈梦鱼。 她虽贵为神明,却没有救人治伤的本事。 沈得鹿拦住了她,摇了摇头:“没用的。” “闪开!”十六夜月挥开了沈得鹿的手。 沈得鹿这副态度让她感到愤怒,在她看来沈得鹿对哥哥的死活毫不在乎,这个弟弟完全配不上哥哥对他的爱。 “夏依也快死了,洛基已经朝她掷出了永恒之枪,你去找她才是浪费时间。”沈得鹿开口道。 这是他预见的未来。 “永恒之枪!”十六夜月身影一滞,身为神明的她自然是听说过永恒之枪的大名,那是奥丁的武器。 对于洛基化名周三前去守夜人学院的事十六夜月曾通过八岐大人也就是羽生仓介送来的情报有所耳闻,与洛基的事情相比当时她更关注的是能够杀死洛基的徐清欢和夏依。 没想到洛基还活着,还拿到了永恒之枪。 她瞬间想明白了洛基为何这时候出现,奥丁已死永恒之枪也就没了主人,只需要大量灵魂的献祭就可以唤醒这把传说级别的武器成为它的新主人,而此刻的日本正是最适合的地方。 徐清欢和夏依还在东京,按理来说侥幸逃脱一命的洛基在未做好准备之前绝不敢现身,他既然敢来说明永恒之枪已经被唤醒,可十六夜月确信仅凭现在的伤亡人数是远远不足以唤醒那把因果律武器。 羽生仓介! 十六夜月一下子就想通了,怪不得羽生仓介一直没有按照计划抵达这里,他被洛基杀了! 身为八岐大蛇的羽生仓介在数千年的时光里吞噬了无数的灵魂,他的灵魂力量足以唤醒永恒之枪,并且羽生仓介虽然灵魂强大肉身却是个弱小的人类,是最适合的血祭目标。 “我去找徐清欢!”十六夜月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徐哥已经死了。”沈得鹿黯然神伤,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有时候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十六夜月最后的希望落空,面如死灰。 “嫂子。”低着头的沈得鹿突然开口,“你一直以来的目标不是夺走我哥的身体吗?你的计划成功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十六夜月倔强的笑了两声,“不过是养的很久的宠物死了而已。” 她弯下腰,温柔的抚摸着沈梦鱼惨白冰冷的脸。 “你和我哥一样,嘴都好硬。我不太懂你们两之间的事,不过我很开心能看到有人对我老哥好。” 沈得鹿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十六夜月诧异的回头,那个一直不起眼的沈得鹿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就连身为神明的自己也被压迫的喘不过气。 沈得鹿皮肤下的血管流淌着滚烫的金色血液,表情冷漠疏离。 眨眼间他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陵光听令!”沈得鹿喝道。 与沈梦鱼使用的咒令神降时的请神不同,沈得鹿是直接下令,不容违抗的命令。 天空中传来悠扬的鸣叫声,九天之上一个巨大的赤鸟展开双翅直破云霄垂直飞下,它的全身沐浴在永不熄灭的烈火之中,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绚烂的火光。 漆黑的天空被照的明亮。 已经生长出六头的八岐大蛇匍匐在地,在朱雀的面前它不过是头丑陋的怪物。 朱雀挟着漫天火光朝三人落下,十六夜月抱紧怀中的沈梦鱼,不知沈得鹿想做什么。 朱雀扑向沈梦鱼,身型瞬间化作火光消散。 火光散去,十六夜月惊奇的发现怀中沈梦鱼浑身的伤口开始愈合,心脏重新开始有力的跳动。 浴火重生。 “嫂子,你体内的那个家伙并非你姐姐,天照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沈得鹿拾起之前被十六夜月扔在地上的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冷冷的看向十六夜月。 第170章 重逢 周三盯着远处山下闪动的金色光芒。 他忽然有些不忍心掷出手中的长枪。 “真是个……真是个愚蠢的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拥有如此的力量却无私的、无差别的奉献给蝼蚁。 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使她成为了这样的人? 他轻轻的掷出长枪,永恒之枪脱手的那一刻命运已经注定。 他要成为全世界唯一的神,所有有可能成为阻碍的人都要被清除。 …… 夏依掀开塌陷的石板,从中拉出一名奄奄一息的男孩,一旁是早已死去的一对中年夫妇,看样子应该是男孩的父母,死前将孩子护在身下才使他躲过一劫。 这里原本是沈梦鱼居住的那间酒店,因为地震的关系塌陷。 疼痛使得这些被废墟掩埋的人瞬间清醒,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这些被困的人中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也有当地的工作人员。 夏依伸手附在男孩的胸前,柔和的力量注入男孩的体内,错位的五脏六腑归位,器官重新开始运作,男孩重新焕发出生机。 这种治愈术极耗魔力和心神,夏依已经疲惫不堪。 受困的人们见到如此神迹,看待夏依如同见到救世主,那些还能行动的人纷纷上前恳求着夏依救助他们的家人朋友。 有的人说自己的妻子被埋在了哪里哪里的废墟中,有的人说自己的父亲被钢筋贯穿了胸口马上就要死了,有的人说孩子不见了怕是被刚才的泥石流冲走了。 他们跪在地上,拉扯着夏依的手臂,恳求她帮助他们。 可这么多人要先帮谁?每个人事情听起来都迫在眉睫,犹豫的每一秒他们在乎的人都有可能死去。 夏依只能着手眼前,奋力的掀开一层又一层塌陷的建筑,试图先将眼前的人救起。 “救我的儿子!” “救我的妻子!” “救我的爱人!” “救我的父母!” 他们争前恐后拉着夏依的胳膊,阻拦她的步伐,为自己在乎的人争取生还的机会,甚至还打了起来。 这群人无赖般的拖住夏依,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夏依不敢强行挣开担心伤到他们。 “让开!”夏依怒喝道,“你们家人朋友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金色的光芒闪耀,无形的力量将众人震飞了出去。 众人不敢再上前,先是恳求,而后愤怒的质问,见夏依并无反应只是默默的清除障碍救下一个又一个在他们看来无关紧要的人,他们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言语越来越难听,到最后已经是谩骂诅咒。 有些人见求夏依无望,只得自己动手,可惜他们搬不开层层叠叠的建筑废墟,另外一小部分人则是加入了夏依的行动。 耳边充斥着恶毒之声,夏依听不懂那些外国话也没功夫跟这些人计较,手上的动作不停,从废墟下救出一个又一个人。 这一幕很熟悉,想当年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即将被烧死时,也曾辱骂过前来救自己的勇者,怒斥他没有救下自己在乎的人。 夏依忽然有些难过,泪水莫名其妙的落了下来。 强大的人都是孤独的,弱者才渴望被理解。 夏依没来由的想起这句话,思绪回到了在学校时参加的一次舞会,她孤零零的坐在远离人群的草地上,看着那些穿着好看衣服的男男女女们翩翩起舞。 她是舞会上人人侧目的主角,每个人却又都不约而同的和她保持着距离,只有拎着红酒瓶和酒杯的徐清欢贱兮兮的和她打着招呼,惊呼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连个舞伴都没有。 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夏依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当时徐清欢和自己并肩坐在草地上,指着一旁学生会的学生,醉醺醺的和自己说夏依,咱们这样的强者都是孤独的,他们敬畏你远离你这很好啊,让别人惧怕你可比让他们理解你要简单有用的多,弱者才渴求被理解被认同。 这话夏依当时听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魔王说出这种话很符合他的人物设定,虽说蛮横霸道了点,其实夏依也是认同这个道理的。 现在想来,徐清欢在说这话的时候更像是个赌气的小孩,得不到某件东西就赌气大喊我才不需要这玩意,我有更好的。 他当时肯定也很难过吧。为了救个小白眼狼被守护的人们赶出了城镇,结果那个小白眼狼非但不领情还将亲人死去的责任全部推在他身上,怒骂他来晚了。 什么样的人会说出自己不需要被理解和认同这种话呢?大概是从未感受到过理解和认同的人吧。 一股久违的力量正在靠近,熟悉感让夏依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她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身,心跳如擂鼓,既期待又害怕。 徐清欢身穿一身名牌西装,外面披了件威风凛凛的黑色大衣,表情难得的严肃。这样的装扮着实与他平时邋遢样子不符,要是沈得鹿在肯定会说徐哥你想赢钱想疯了怎么cos起了赌神。 徐清欢眉头微皱。这套衣服是他从羽生仓介派来的那群裁缝离开前留下的一堆衣服里挑选出的,很有种周润发的感觉,真穿起来才发觉大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肩膀上的大衣随时有种会滑落的感觉,怪不得赌神总是会带着一大帮小弟。 夏依只觉时空仿佛静止,天上地下只剩她与面前的徐清欢,耳边的风声雨声谩骂声渐渐消失,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她找了这个男人很多年。虽然徐清欢身上一直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虽然后来她已经确定了徐清欢的身份,可此刻的徐清欢真的站在自己眼前,反而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那熟悉的力量。 这些年的委屈向她涌来将她包围,夏依不自觉的流下眼泪,伸手想要触摸面前之人。 “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你可真是个劳模。”徐清欢皱着眉头,伸手握住夏依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周围人们见夏依停止救人,不满的催促着。 “八嘎!fuck!傻逼们给老子闭嘴!”徐清欢朝众人竖起中指。 这些人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徐清欢用他所会的所有语言进行回击。 回应他的是更多的骂声。 徐清欢扬了扬手中的黑色木棍,恶狠狠的说道:“你们再多逼逼一句老子就把你们串成糖葫芦!” 大部分人虽然听不懂徐清欢在说什么,但也看的出这个男人并不好惹,尤其是他手中看起来寻常的黑色树枝,散发着的气息压的人喘不过气,只得噤声。 徐清欢摸了摸夏依的头,得意的说:“我跟你说过的吧,让人恐惧比让人理解要简单有用的多。人都是自私的,他们不喜欢绝对公平的正义,他们想要的是有利于自己的正义。” 徐清欢又转头扬了扬手上的木棍吓唬着不愿离去的众人:“想救你们在乎的人就自己滚去想办法!老子欠你们的?” 夏依也从失神中清醒了过来。 她注意到徐清欢拿手中的东西正是丢失的永恒之枪。 “你在哪找到的永恒之枪?”夏依重新俯下身子清除着建筑废墟。 “这可说来话长。”徐清欢在一旁帮忙打着下手,“这玩意是龙老头偷的,应该是送来日本的途中被周三抢走了。” “周三?他这么快就复苏了?”夏依问。 天羽羽斩即使无法彻底杀死周三,但也绝不该这么快复苏,本以为得等上个几百年。 “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徐清欢耸了耸肩,“周三拿着永恒之枪找到我,试图用它杀死我,虽然没能得逞不过确实拖住了我一点时间。” “我衣服被毁了总不能裸着出来,就挑了好久的衣服,说真的这套赌神套装适不适合我?我觉得有点浮夸了。”徐清欢一脸期待夏依的评价。 “有点。”夏依头也不回。 “那去掉大衣呢,会不会好点?”徐清欢问。 “还行。” “这可是高级货!一套估计得好几千!一看你就不识货。”徐清欢显然对夏依的评价感到不满。 “然后呢,永恒之枪怎么跑到你手里了?” “我换好衣服就追了过来,刚好在空中看见这把枪就拦了下来,本想着撅断的才想起来这可是小王的遗物。” “哦。”夏依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喂,这枪可是射向你的,换而言之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这根本不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徐清欢不满的说。 “谢谢。”夏依不咸不淡的说着。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电视剧和小说里为什么主角总在最后一刻出手救场,出手早了被救的人完全感受不到这是多大的恩情。”徐清欢吐槽着。 “你现在不赶紧去杀了周三,就不怕他跑了?”夏依不解,以徐清欢的性子应该会第一时间去杀了周三,而不是来这里和自己闲聊。 “开什么玩笑,有我在今天可没有一只蚂蚁跑的出去,我一个一个跟他们这些所谓的神明算账。”徐清欢得意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把周三宰了,不耽误圣母小姐您救人了。” 徐清欢挥了挥手,就准备离开。 “对不起。”夏依默默的说了一句。 迟来了多年的抱歉终于说出了口。 徐清欢笑着说:“我可没那么小气。” 他当然知道夏依在说什么。 夏依看向徐清欢,才注意到他大衣里的西服胸口破损,隐隐渗着鲜血,她又抓起徐清欢一直缩在袖子里的右手,血肉模糊。 挡下永恒之枪绝没他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哥们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救人去吧。”徐清欢尴尬的缩回右手,用左手拍了拍夏依的头。 逼格瞬间掉了不少。 徐清欢握着永恒之枪离开,回头望向忙碌的勇者。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这片区域所有人轻声下令。 “活下去。” 所有一息尚存的灾民身体焕发出生机。 连死亡也不敢僭越王的威严。 第171章 暴力 一处山顶。 “启动!启动啊!” 周三恼怒的坐在老爷车上,不停的踩着油门,怒拍着方向盘。 这匹曾经奥丁的坐骑,可以带主人去任何地方的八足马斯雷普尼尔,任由周三如何鼓捣都毫无反应。 周三不得已只能下车,重重的关上车门,惊慌失措的样子毫无之前的从容优雅。 就在刚才,他掷出的永恒之枪彻底与他失去了联系,像是石沉大海般失踪了。 周三本想飞身上前查看情况,行至一半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那个本绝无可能生还的人。 于是他就屁滚尿流的跑了,生怕引起徐清欢的注意。 在徐清欢出现的那一刻,整片区域就成了他的主场,所有人都陷入了他的领域之中,周三逃至领域的边界,却无论如何也突破禁制。 最终周三只得将希望放在这头八足神马上,这头神马能开启彩虹桥通往全世界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可惜了,正如徐清欢所说的那样,没有他的允许,今晚没有一只蚂蚁可以走出他的领域,当然神也不行。 “回去老子就把你烤了吃马肉……”周三话还未说完,神情一滞,瞬间摸出腰后的短刀。 狂暴的力量铺天盖地的朝他袭来,周三还未看清来人模样,就被那人掐住脖子撞飞,两人贯穿了整座山体一路坠落,群山震动,无数巨岩滚落。 周三在坠落的途中艰难的看清了那人的脸。 毫无意外正是徐清欢,此刻的他表情冷漠,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金光,上半身的衣服在坠落的途中被金色的火焰燃烧殆尽,显露出似纹身般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 周三被徐清欢死死的扼住了喉咙,不光是肉体上,仿佛连灵魂也被禁锢。 两人重重的砸落至地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大地为之一颤。 徐清欢手持永恒之枪单脚踩在周三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潇洒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根香烟点燃。 “好弱的神。”徐清欢轻蔑一笑,像踢足球一般抬脚将周三踢飞老远。 周三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单膝跪地勉强止住了身形。 受到嘲讽的周三表情变得凶狠,浑身肌肉隆起撑破了西装,英俊的脸上显露出可怖的真容,右半边脸血肉模糊如同骷髅,眼眶空洞。 他的右眼早在与徐清欢冰窖一战时被献祭以求力量。 他手持短刀飞速的冲向徐清欢,既然此战无法避免那只有殊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徐清欢不慌不忙的将永恒之枪插入地面,伸手朝之中一抓,一把造型华丽闪耀着金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正在救人的夏依惊奇的发现自己与圣剑的联系被人切断,她不可置信的望向远处天地之间闪耀的金光。 “快点!快点!再快点!”徐清欢手持圣剑,轻描淡写的挡下周三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边不停的出言嘲讽。 “只有这种程度吗?这就是自诩高贵的神吗?”徐清欢说个不停,不时的抽空吸一口左手夹着的香烟。 周三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恐惧。他见识过徐清欢的力量,在冰窖那一战中虽然是自己败了但徐清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本以为怎么着也能打个旗鼓相当可现实给了他一记狠狠地耳光。 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上一次的徐清欢是拥有无以轮比力量的猛兽,战斗起来疯狂到要将一切撕碎,此刻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战斗时优雅冷静,剑术超绝甚至比夏依还要难缠不少,恐怖的压制力让周三觉得自己是个挥着木剑的三岁孩童,而对方则是闲着无聊逗小孩玩的剑术大师。 两人的动作超过音速,空气炸响。 可怕的是徐清欢在如此速度下对力量的把控精准到了极致,他就像一只戏耍老鼠的猫,招招皆可杀死敌人却招招留手。 徐清欢用剑身拍在周三脸上,强大的冲击力将周三击飞出去,在泥地中滚了老远。 可恶!可恶! 这屈辱的招式让周三愤怒到了顶点,他成为了阿萨神族最后一个神独享了所有信仰,这世上本该没有什么生物是他的对手,日本的三贵子在他眼中根本不配神明之名。 可自己这样高贵的神明偏偏因为眼前男人的存在只能躲在世界的另一头,处心积虑唤醒的永恒之枪竟也无法杀死他。 周三体内的神力再次暴涨。 “神的威严岂容你践踏!” 他扔掉了短刀,如猛虎如怪物如厉鬼般怒吼着扑向徐清欢,誓要将这个带给自己屈辱的男人撕碎。 徐清欢扔掉圣剑同时动身冲向周三。 两道身影相撞,巨大的冲击波让周围的山体变得摇摇欲坠,道路崩塌,湖水激荡。 尘烟散去,周三如死狗般趴在泥地之中,半边身子已经消失。 徐清欢将脚踩在他的头上,俯下身子对那张丑陋的脸吐了口烟圈。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他轻声道。 周三艰难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在刚才样级别的对拼中,徐清欢左手夹着的烟竟然还没灭。 “为什么……”周三喃喃道。 “你惹错了人。”徐清欢转身走向插在地面上的永恒之枪和圣剑。 “你们这种生物自以为掌握了力量和规则就自称神明自诩高贵,蔑视着一切比你们弱小的生物。”徐清欢摩挲着手中的圣剑,看向奄奄一息的周三,“其实吧真说起来这种力量至上的理念没什么错,错就错在你的力量太弱,暴力之上永远错在更大的暴力。” “而我……”徐清欢竖着大拇指指向自己,“我就是最大的暴力。” 徐清欢一步一步走向周三,将永恒之枪插在周三胸间,刻意避开了心脏的位置,像串糖葫芦一样将他挑了起来。 “别装死哦,我知道永恒之枪杀不死你。” 徐清欢举着长枪,枪上挑着只剩半拉身子的周三,消失在夜空之中。 第172章 须佐之死 龙校长从空中坠倒在地。 短时间之内注射进两瓶进化之药的效果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同样使他的身体也接近崩溃。 即使这样也无法打倒一个虚弱的神明吗? 他艰难的拄着手中大刀站起身,身体肉眼可见的极速衰老,头发花白,肌肉消退浑身变得干瘪瘦小,脸上皱纹横生,唯有眼神依旧充满怒火。 此时的他不再是受人敬仰运筹帷幄的校长,只是个风中残烛行将就木的老人,虚弱到没有力气提起手中的大刀。 苏清歌冷笑着,表情不屑的说:“真是可悲,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他并不忙着动手了结龙校长的生命,这个虚弱的老人本就没有多久可活了。 龙校长没有回应,或者应该说是他没有力气说话。 “在你的计划中,最终和我对战的应该另有其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没有蠢到仅凭进化之药和一把可笑的大刀就妄图杀死神。”苏清歌不动声色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很明显打败龙校长并没有那么轻松,强行使用神令对这副人类之躯造成了不小了负荷。 他在龙校长身边卧底多年,深知这人做事谨慎且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总是有着备用计划以应对突发情况,尤其是在杀死自己这件事上,这老头筹谋了这么久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该仅因为沈梦鱼这一环出错,就毁了他全盘计划以至于需要亲自上战场进行这场毫无悬念的必死之局。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这个难缠的老头马上就要死了,沈梦鱼也死了,月读可能一时被人类的情感迷了心智但怎么着也不会傻到白白浪费那副躯体,等天一亮他就可以跟姐姐们重聚。 无论是徐清欢、夏依还是那个寄生在沈得鹿体内的神,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沈得鹿才是你的最后的底牌,为什么不施行原本的计划,唤醒沈得鹿体内的家伙让他进入你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容器呢?”苏清歌自问自答,表情嘲弄,“对着用自己基因造出的怪物们,即使是你也会心软吗?” 一旦计划实施,毋庸置疑沈梦鱼会彻底消失,连灵魂都会被神的灵魂吞噬,而沈得鹿也会变成个失去灵魂的活死人,两兄弟的牺牲换来一个神明的降世。 龙校长剧烈的咳嗽着,暗金色的鲜血喷溅,血管里像是流淌着滚烫的岩浆,人类的身体终究是无法掌握神明的力量。 多年来他一直在秘密注射着羽生仓介研发的新药,这也是他能够一直保持中年模样,能够连续注射两剂进化之药身体却没立马崩坏的原因。 那些新药的副作用极大,多数的实验品都在注射后死于非命,连藤原千叶那样渴望力量渴望年轻的人都完全没有尝试的想法,可他凭借着复仇的信念硬撑下每一次药剂的反噬。 他向魔鬼献祭了自己,为了能够向心中的仇人挥刀,为了能够撑到亲眼看见仇人被手刃的那一天,为此变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游走在危险的神血阈值边缘。 龙校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再次握住刀柄,疯狂的大笑。 笑声刺痛了苏清歌,他开始不安,担心这老头还藏着自己不知道的后手,这种不安让他愤怒。 苏清歌闪身至龙校长身前,挥手打掉了龙校长手中的大刀,拎着他的衣领将他举在半空中。 “你笑什么!我问你笑什么!”苏清歌表情狰狞,“你可笑的计划全部落空!你是在等徐清欢和夏依帮你挽回败局?我告诉你徐清欢已经死了!夏依也是!你输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苏清歌表情恢复如常,他将龙校长扔在地上,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身为高贵的神明,不该为一个卑贱的人类而愤怒。 “有人曾说我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愿意与魔鬼做交易。”龙校长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我前不久真的和魔鬼做了笔交易,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苏清歌冷冷的看着龙校长,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疯话。 “我告诉魔鬼,我会送他一个礼物,一个绝对会让他欣喜若狂的礼物。”龙校长语气平缓,如同在讲述故事般娓娓道来。 苏清歌心中一惊,他想起来了龙校长曾经让自己带话给徐清欢,为徐清欢准备了件礼物。 “这件礼物你也认识。”龙校长微微侧头,看向苏清歌。 苏清歌心中生出了个可怕的猜想,不由得冷汗直冒浑身发冷,自他诞生以来从未这样恐惧过。 “你骗了我和仓介,让我们误以为羽生泷才是被须佐寄生的人,不过我对你的身份一直有所怀疑,直至见到羽生泷无法打开夜之国的大门我才真正确定了你的身份。” “学院今晚运送永恒之枪的事,是我故意告诉你的。”龙校长吃力的伸手想要去掏口袋里的烟盒,可惜泥水早就将香烟浸透。 “不可能!没有人可以在永恒之枪下存活!神也不行!”苏清歌惊慌失措。他恐惧着龙校长口中的魔鬼,更恐惧这个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老头。 龙校长忽然笑了笑,满脸的皱纹和逐渐失去光芒的瞳孔让人很难看出他在笑。 他想起了徐清欢对自己说的话。 这世上没有东西可以杀死我,你只管让周三出现在我面前,剩下的我会搞定。 “他会赢的,肯定会的。”龙校长声音逐渐微弱,体内的血液已经快流干了。 他这辈子从不将希望依托于在别人身上,这在他看来就是赌博,赌博就会有输的风险,他不允许自己输,所以要将所有事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这样的他却在计划将成的时候改变了计划,将希望赌在了徐清欢的身上。 或许是为了补偿那两个在原定计划中当做牺牲品的孩子,将他们的人生还给他们,又或许是他真的相信徐清欢可以赢。 绚烂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片黑夜,仿佛上天降下的怒火。 垂死的龙校长耳边响起嘹亮的鸣叫声,他眼皮微抬,看着天空中俯身冲下的赤鸟。 “朱雀!”苏清歌惊惧不已,朱雀显露法身这样的阵仗当然不是沈梦鱼可以做到的,他曾在多年前见识过这一幕,也猜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龙校长费力的伸手想要捕捉那道光,眼角留下两行泪水。 神明降世,也意味着那两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从世上消失了。 他这辈子未曾有过妻子,由于造神计划这种事情过于残忍,最终他选择用自己的基因与神的基因相融合培育出了实验品,这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本姓为沈,所以给两个孩子取名为沈梦鱼和沈得鹿。 他是个很不合格父亲,为自己刚出世的孩子们定下了残忍的命运。 为了锻炼沈梦鱼的肉体确保在最后神降临的时候不出差错,他将沈梦鱼派往全世界各地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至于沈得鹿,一向节俭的他第一次动用起自己的权力让沈得鹿的童年尽量过得开心点。 可他也看过所有没收上来的沈梦鱼的漫画书,试图了解沈梦鱼的世界,他常常念叨在口中的那句我是时代的残党新世界没有能承载我的船便是从海贼王漫画里的一名叫白胡子的角色的台词。 他也关心着沈得鹿的生活,调查过那不靠谱的网恋对象,否则凭沈梦鱼一人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找到合适的姑娘扮演诈骗犯虚构出的女孩。 他这辈子在生命的最后自私了一回,可惜还是没能改写两个儿子的命运。 这位岁数不祥身份神秘,一辈子为了向神明复仇的铁血校长最终在悔恨中咽了气。 为了复仇,他抛弃了自己原本的姓氏、将儿子们推向死亡、与魔鬼交易、将自己变成怪物、牺牲无辜的生命,几十年如一日不敢懈怠。 可惜最后仍没能亲手砍下仇人的头颅,无法亲眼见证仇人的死亡。 迷离之际,他仿佛看见了一个身穿破破烂烂的军装、肩扛步枪的男人走在前方,回过头看着自己。 男人黝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走啊,我带你回家。” …… 苏清歌焦急的飞向火光降临之处,不久之前月读才前去寻找沈梦鱼。 现在情况有变,他要赶紧确认月读是否已经完成夺舍,得拉着姐姐离开这个鬼地方。 忽然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穿着有些浮夸的黑色西装,肩膀上扛着根漆黑的树枝,树枝上还插着个被毁坏的只剩半截肉身的躯体,正在以极慢的速度生长恢复。 “龙老头说你就是须佐哇。”徐清欢开口询问。 “滚开!”苏清歌直接开启神令,浑身被金色的电光环绕,不由分说就朝着徐清欢冲去。 他当然认出了徐清欢以及永恒之枪上插着的半死不活的洛基,不过月读现在情况不明,他没功夫恐惧。 徐清欢轻描淡写的躲过了苏清歌极快的进攻,顺势右手掐住了苏清哥的脖子。 “没有礼貌。”徐清欢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苏清歌,随后耸了耸肩,“算了,管你是不是,反正我答应龙老头要杀死你,男人嘛就要说到做到。” “放……开!”苏清歌面目狰狞,此刻的他也顾不得身躯能否承受住神力,强行将神力释放到最大,天空中再次降下一道道金色的闪,可怕的是任由他如何反抗四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龙老头呢?”徐清欢问。 “放……开!”苏清歌的脖子被掐住,嘴里艰难的挤出这两个字。 徐清欢收敛起笑容。 “你这是第二次不回答我的问题。” 伴随着苏清歌的一声惨叫,他的右手被徐清欢活生生撕了下来,金色的血液飞溅。 因为左手拿枪右手掐住苏清歌脖子的关系,徐清欢不得不歪着脑袋抵住左肩膀上的永恒之枪,这才腾出了左手,造型滑稽毫无气势。 “在我们那,可没有人敢不回答我的问题。”徐清欢正了正脑袋,左手重新握着长枪,再次发问:“龙老头呢?” “放……开!”苏清歌恶狠狠的盯着徐清欢,表情因为疼痛变得扭曲狰狞。 “唉。”徐清欢叹了口气,一手抓着苏清歌快速落回地面。 他将永恒之枪插在地上,上面还挂着洛基的半拉身体,洛基转动着仅存的半张血肉模糊的脸看向苏清歌。 伴随着苏清歌再一次凄厉的嚎叫,他的左手也被徐清欢撕了下来。 “哎呀!” 徐清欢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苏清歌问道:“你要须佐的话,那十六夜月和贵子岂不就是你姐姐们咯!” 随后徐清欢又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觉得贵子和十六夜月人挺不错的,我杀了你,她们肯定得来找我寻仇,我就只能把她也杀了,可惜了。” “我带你去!”苏清歌忍着钻心的痛开口说道。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嘛,你瞧瞧,手都没了多难看。”徐清欢笑着松开了苏清歌的脖子。 他的笑容灿烂真诚,仿佛是由衷的感到开心,在苏清歌看来却是那么的可怕。 “我有个要求。”强烈的痛感让苏清歌差点跪倒在地。 “你觉得你有资格向我提要求?”徐清欢微笑的问,言语却森冷无比。 “不要让别人知道是你杀的我。”苏清歌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这是他作为神明最后的尊严。 徐清欢瞬间就理解了苏清歌的意思,不由得对眼前的男人刮目相看。 “你还挺关心你姐姐。” 苏清歌在看见徐清欢的那一刻还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在被徐清欢摧枯拉朽般的碾压后才意识到这人的可怕,令人绝窒息绝望的强大。 自己今天肯定是要死了,正如徐清欢所说的那样若是月读和天照知道自己死于徐清欢之手,万一要进行报复,她们绝不是徐清欢的对手只能白白送死。 “她跟我不一样,她是无辜的。”苏清歌狠狠的盯着徐清欢。 “好吧好吧,不过先说好,以后她们要是知道了来找我寻仇,我就只能送她两下去见你了。”徐清欢捡起地上的长枪,粗暴的扛在肩膀上,“带路吧。” 忽然他又停住了脚步,对苏清歌说道:“算了,她们若真要来寻仇,我饶她们一人一次。” …… 徐清欢神情严肃的看着地上躺着的已经死去的龙校长。 一旁的地上躺着已经碳化碎裂的苏清歌的尸体。就在刚才,徐清欢当着死去龙校长的面用永恒之枪的枪尖刺穿了苏清歌的心脏。 徐清欢俯身将手搭在龙校长的尸体上,冰冷尸体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显得不是那么凄惨。 他从口袋中翻出一盒从龙校长那顺的手卷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将烟盒塞到龙校长的手中,想了想又将唯一的一个打火机也塞了过去。 “是个人物,我佩服你。” 徐清欢扛起插在地上的长枪,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173章 小叔子和嫂子 “你在胡说什么!” 十六夜月被面前沈得鹿的话惊的浑身发冷。 不是姐姐天照那还能是谁?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气急败坏的呵斥沈得鹿闭嘴。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体内的另一个灵魂的确不是天照的。”沈得鹿盯着十六夜月,面无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从不属于他的气势。 “你不用太担心我老哥,我选择的结局里他会活着。”沈得鹿右手握着天羽羽斩指向十六夜月,“但藏在你体内的那个家伙会死,它是这一切灾祸的源泉。” “她是我姐姐!才不是你口中的灾祸!”十六夜月怒视着沈得鹿,周身的元素紊乱,气流狂涌。 这些年来她一直对姐姐有怨气,沈梦鱼曾坦言自己嫉妒弟弟沈得鹿,她也同样嫉妒着姐姐天照,可绝不容许旁人污蔑自己的姐姐。 十六夜月跪坐在地上抱着沈梦鱼,以一种名为膝枕的方式让沈梦鱼的脑袋枕着自己的大腿。明明之前还是神威浩荡的月夜见尊大人,此刻更像是个抱着即将死去宠物的小姑娘,一面散发着神威一面又温柔似水。 看着十六夜月的这副模样,沈得鹿有些于心不忍。 这姑娘真的很棒,虽然沈得鹿只和她相处过几个小时并且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游戏,可沈得鹿就是觉得她很棒。 在他眼中老哥是男人中的极品,外号三重刘德华,这世上的姑娘都是庸脂俗粉,能配的上老哥的女孩只存在于虚幻的二次元,可他现在却对面前的十六夜月心服口服,发自内心的愿意称其一声大嫂。 可惜在他利用天演演算的无数种结局中,这个女孩都得死。她被体内的怪物寄生太久,神魂早已残破不堪。 自己和她的时间都不多了。 沈得鹿收起了剑,走到十六夜月身旁一个屁股坐了下去,毫不在乎地上的潮湿泥泞,将布都御魂和天羽羽斩随意的插在地上。 算了算了,那些大事他管不了也懒得去管,龙老头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废物居然会选择独吞了神的力量,虽然代价是过不了多久这幅躯体就会因承受不住神的力量爆裂而亡,不过能救下老哥就很值。 “嫂子,你和我哥咋认识的?”沈得鹿笑了笑,像是在唠家常。 十六夜月一愣,显然不懂沈得鹿为何态度突然转变,冷冷的说:“他只是我的猎物。” 沈得鹿无语,心说老姐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的嘛。 “嫂子,咱俩阳寿将尽寿命有限,生命的最后时刻再嘴硬就没意思了哈。”沈得鹿笑容苦涩,伸手理了理沈梦鱼额前的刘海。 十六夜月的秘密被戳穿,也不再伪装。 ,表情变得柔和。 “五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候,他曾来过日本执行任务。” “我其实不太明白,徐哥跟我讲过你垂涎我哥的身体许久,一直计划着夺舍他,怎么有三番两次的救他呢?”沈得鹿看向十六夜月。 “注意用词,什么叫垂涎他的身体!”十六夜月伸手轻轻打了下沈得鹿的脑袋,沈得鹿也不躲避,只是哎呦了一声。 此时此刻画面异常温馨,像是哥哥带着新处的对象与弟弟聊家常,弟弟询问着哥嫂相恋的过程,时不时的开上几句玩笑。 只不过弟弟和嫂子都要死了,只剩一个哥哥还在昏迷中。 “因为我活的已经够久了,所有的心愿都已完成,而他还没为自己活过。”十六夜月静静地说着,忽然扭头看向沈得鹿,“你懂那种感觉吗?在混沌的黑暗中等死的感觉。” “跟我们现在的情况好像差不多。”沈得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嘴贱的说。 十六夜月瞥了眼沈得鹿,眼神像是在说本小姐正要开始抒情了你不犯个贱难受是吧? 沈得鹿会意连忙闭嘴。 “我当时躲在夜之国等死,想着既然我和姐姐只能活一个,那就让她活下去好了,我和弟弟惹下的烂摊子就让她来头疼吧,人们需要的是光芒万丈的天照大神而不是逐渐被遗忘的月读。” 十六夜月突然转头开口对沈得鹿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其实挺嫉妒你,原话哦绝对没有添油加醋。” 沈得鹿闻言看了看十六夜月怀中的沈梦鱼,摇了摇头,心中百感交集。 “我也一样,我也嫉妒我姐姐,想着凭什么她的光芒不能分我一半,凭什么被阳勾玉选中的是她不是我。”十六夜月无声的笑了笑,“不过正如你哥哥爱你那样,我也很爱我姐姐,也会庆幸阴勾玉选中的是我,她不用来夜之国受这份罪。”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为了自己的这份嫉妒而内疚,自从你哥坦然说出他嫉妒你时,我也就释然了。” “因为你找到了同伴,你们有着类似的经历,类似的想法,就不会孤独。”沈得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哥哥的脸。 他似乎也明白了点为什么老哥会违反校长的命令没有利落的杀死十六夜月。 “神和人一样,也会惧怕孤独。”十六夜月抬头看向天空中逐渐褪去的血月,皎洁的月光正在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我在夜之国待了很多年,那里对于我来说是枷锁是牢笼,在逃出那里后我试着伪装自己去融入人类的世界,我做过很多职业完成过很多梦想,我经历的人生丰富多彩,可还是会孤独,我好像在演一部又一部的电视剧,所有人都是剧里的过客,所谓的人生也不过是我选择的剧本而已。” “我以为我活够了,但是真的面临死亡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的时候我还是慌了,我躲在黑暗之中独自等待死亡,突然有人告诉我我不用死,我可以活下去。” “我一直有在关注着这家伙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玩养成类的电子宠物游戏。”十六夜月微笑看着沈得鹿。 “你意思我老哥是你的狗?”沈得鹿连忙给自己一个耳刮子,怎么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更像是我追的漫画里的主角。”十六夜月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说是狗也行。” “我那时候一直很讨厌你,你就像漫画里排挤男主角的反派恶人。”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眼神像是要刀了我。”沈得鹿尴尬的说。 “五年前我和我追更的漫画主角第一次见面,不得不说他比照片上更帅一点。”十六夜月嘿嘿一笑。 沈得鹿心说果然还是颜狗。 “我当时确实想杀他的,那时的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我也不像现在一样虚弱,杀掉他易如反掌。”十六夜月挑了挑眉,伸出手掌形象的翻了一下。 “那你当时没有做掉我老哥?”沈得鹿好奇。 “你养一条小狗很多年,要把它杀了吃肉总归也得想个过的去的理由吧?”十六夜月说。 “嫂子你可别瞎说,我不吃狗肉。” “那就养猪,养头小猪养了很多年要杀它的时候总得……” “猪不就是用来杀的吗,还需要理由……”沈得鹿看见十六夜月想要杀人的眼神,识相的闭嘴。 十六夜月转过头接着说:“我故意暴露出身份,然后装作打不过他,只要最后他的刀锋落下,我就有理由杀死他,毫无心理负担。” “然后呢?”沈得鹿问。 十六夜月指了指自己又拍了拍怀中沈梦鱼,“这不明摆着的嘛。他的刀没有落下,我当时一心软,也就没杀了他,用幻术使他忘记这一切。” 十六夜月面带笑容低头看向怀中的沈梦鱼。 倘若当时沈梦鱼的刀落下,她是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可是沈梦鱼收回了刀,并且让她以后注意隐藏行踪。那一刻的沈梦鱼在她心中光芒万丈,心说不愧是我选中的男主角! 沈得鹿有些懂了这对奇怪的人神恋,说白了就是两个不受宠的小孩碰到了一块。 “好嘞,知道啦。”沈得鹿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顺手捡起地上的两把刀。 “为什么不夺舍你哥哥呢?这样你就不用死了。”十六夜月饶有意味的看向沈得鹿。 沈得鹿笑了两声:“这就是你一直把他抱在怀里的原因吧。” 十六夜月也一同笑了起来。 她知道沈得鹿唤醒了躯体完全无法承受的神明力量,所以一直护着沈梦鱼以防沈得鹿想要夺舍。 “带着我哥走吧,把他送上回国的飞机,不过天亮之前一定要和他分开。”沈得鹿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知道的,天亮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占据,不管你信不信,天亮之前一定要跟我哥分开。” “为什么你会相信我?”十六夜月发问。 算上这次,她与沈得鹿也不过见过两回,何况自己同样需要着沈梦鱼的身体,这家伙居然这么放心的让自己将他哥哥带走。 “我看到过无数种结局,没有一种结局里你会伤害他。”沈得鹿笑了笑,手持双刀。 “天丛云剑在夏依那,想要杀死洛基你会需要那把剑。”十六夜月提醒道。 “嗯,快走吧。”沈得鹿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徐清欢和夏依都死了,死在了洛基的永恒之枪下,不出意外手持永恒之枪和从夏依那里夺过来的天丛云剑的洛基马上就要到了,来取自己手里的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 沈得鹿觉得此刻的自己帅爆了,他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候洛基的到来,虽然结局必定失败,那又如何? 他没来由的想起徐清欢曾说过的一句话,死在复仇的路上是幸福的。 确实很幸福,废柴了多年的自己终于也能威风一回。 “徐哥,夏依姐,黄泉路上可得等着小弟。” 无形的领域极速扩张,狂风吹动着沈得鹿的衣衫,眸底亮起耀眼的金光,体内的滚烫的神血燃烧,他手持双刀威风凛凛,静候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他看到了唯一赢的机会,可是他没有选择。 沈得鹿飞至空中持双刀劈向那道逼近自己的黑影。 他不会刀术,但凭借如今的速度和力量,攻势惊人,双刀划破空气划破了黑暗,他沈某人此时此刻就是天上地下最英勇的男人,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狗日的洛基,拿命来!” 忽然他只觉得头一晕,瞬间世界天旋地转,再次睁眼自己已经被拎在空中。 沈得鹿心中惊惧,妈的不对劲这不对劲,推演中洛基根本就没这么强,自己起码能拖住他好一会怎么一招就被制服了! 亏小爷还摆了半天造型,这踏马在地狱里遇见徐哥不得被他笑死!不过话说自己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大概率应该是在天堂碰见夏依姐。 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 “小鹿你他妈的又发什么神经!” 徐清欢提着沈得鹿的领子冲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弟骂骂咧咧。 第174章 告别 “徐哥!” 沈得鹿看清了来人的脸,不可置信的惊呼着徐清欢的名字。 不可能!天演从未出过错且一旦选择无论你用尽任何方法都无法改变结局。 在他的推演中徐清欢和夏依会先后死于洛基掷出的永恒之枪,毕竟那是因果律级别的武器,是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王奥丁的武器,象征着世界的意志与规则,虽然所耗能量巨大可一旦掷出没有人可以逃脱。 徐清欢拎着沈得鹿落回地面,松开了他的领子。 “你怎么跟看死人一样盯着我?”徐清欢皱眉不解。 沈得鹿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惊喜道:“你怎么还活着!洛基明明掷出了永恒之枪!” 只要有徐清欢在,无论什么样的场面都可以解决,沈得鹿忽然觉得心中一轻,如山般沉重的担子卸了下来。 “洛基?”徐清欢轻蔑的笑了笑,左手扬了扬一直扛在肩膀上的黑色长枪,“你说的是他吗?” 由于之前太过激动,沈得鹿这才注意到徐清欢手中的永恒之枪以及枪身上被贯穿的不成人形的躯体。 “你把他杀了?!”沈得鹿大喜过望,不过想来也正常,既然徐清欢活着,那洛基的下场肯定是好不到哪里去。 “没呢,小王说过这枪杀不死谎话大王。”徐清欢注意到沈得鹿手中一直握着的两把刀,“哟,一下子就找到两把,进度比想象中快啊。” 他曾使用过天羽羽斩,也曾见过沈梦鱼手中的布都御魂,自然认出了这两把刀。 说着,徐清欢将长枪扔给了沈得鹿,同时将他手里的那两把刀接了下来。 徐清欢扛着永恒之枪时那样的轻描淡写让沈得鹿小看了这把神器的重量。枪身入手,彻骨的寒意直击灵魂,耳边仿佛万鬼嚎哭,沈得鹿惊的一身冷汗。 要是自己还是之前的废柴也就罢了,可如今自己已经强行借助了体内神明的力量,却依旧被这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长枪压的喘不过气,只能学着徐清欢勉强扛在肩上。 徐清欢握着双刀走到周三身旁,周三身为神明的恢复能力被永恒之枪压制,每当断骨残躯处长出新的血肉就会快速的腐化变黑,化作黑色的血水滴落。 “我上次说过,我尊重你的复仇会赐予你痛快的死亡。”徐清欢用刀身轻划过周三的脖颈,低声笑语,“可是你又不长眼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次我会用那三把剑一片一片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直到本王满意再将死亡赐予你。” 周三的躯体轻微的颤动,他的身体虽然残破意识却还算清醒。 徐清欢笑容中透着森冷,更有些癫狂。 他知道周三的意识是清醒的,他就是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清醒的一步步走向死亡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很高贵吗?很了不起吗?不是自以为掌握规则的力量蔑视众生吗? 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居然天真到以为凭借区区规则就能束缚住王的力量。 徐清欢明明在笑,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也不像以前一样让人恐惧颤栗,相反更加神圣纯洁,可即使在面对魔鬼状态下的徐清欢也能谈笑风生插科打诨的沈得鹿反而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骨子里的恐惧。 强行唤醒体内神魂得到力量的沈得鹿第一次感受到徐清欢曾经那些敌人的绝望,原来差距这么大,大到像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无论你如何努力甚至都看不到对岸。 沈得鹿突然想起以前在宿舍徐清欢谈及往事时,自己曾开玩笑的问过他究竟有多强,那时的徐清欢想了想答道以你现在的本事我很难和你解释的清。 那时的沈得鹿不以为然只觉得徐清欢太装,现在他懂了。 “十六夜月你知道在哪吗?”徐清欢扭头看向沈得鹿,顺势将手中的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缓缓插入周三的胸口。 只差最后一把天丛云就可以彻底杀死周三,如今须佐已经被自己杀死,龙校长也死了,只剩下十六夜月那姑娘知道天丛云的下落。 徐清欢笃定天丛云一定就在附近,龙老头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让自己拿到这三把剑弑神的剑。 “对!”沈得鹿才反应过来,如今徐清欢还活着,十六夜月体内寄生的那个怪物也就不足为惧。 “走走走,你肯定有办法救我嫂子!” 沈得鹿这么想着,拉着徐清欢的胳膊就去寻离开的十六夜月和老哥。 “救?她咋了?”徐清欢眉毛一挑。 说起来他对十六夜月的印象不错,两人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算的上是朋友。 “她体内的那个家伙不是她姐姐,你们都被那家伙骗了。”沈得鹿带着徐清欢在树林中穿梭。 “不是贵子?”徐清欢一愣,“你咋知道的?” “我用天演算出来的,但是其间因果太大,只知道那家伙装作天照一直在吞噬着我嫂子的神魂,并且马上就要苏醒了,应该就是血月褪去我嫂子力量最虚弱的时候。”沈得鹿边说边看向夜空中的血月,血色已经消失一半,月亮一半明亮皎洁一半猩红可怖。 离天演推算出的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沈得鹿掐指推演,咒令天演释放,几乎是在释放的瞬间他发出凄厉的哀嚎,咳出一大口血,灵魂像是被烈火吞噬,属于沈得鹿的部分再次减少,这具躯体快要被体内的神魂占据。 “怎么会!怎么会!”沈得鹿表情惊恐,声音也变得嘶哑。 自己明明前不久才用过天演推演未来,虽然在场实力强大的神明众多,可在强行使用降神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大幅度的增强勉强可以进行推演,可这次的推演才刚刚开始他就快要崩溃。 沈得鹿满脸流淌着暗金色的血水,体内的力量即将失控,浑身上下裂开无数密密麻麻的口子,裂口处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原本扛在肩上的永恒之枪掉落在地。 原本为神明准备的容器是他哥哥的躯体,而他强行使用降神让神力在自己体内苏醒,此刻又进行推演,身躯无法承受这般如山如海的力量,像是不断充气变大即将爆开的气球。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沈得鹿背后传来,迅速地涌向四肢百骸,体内狂暴的力量被压制,沈得鹿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正常,神志恢复清醒。 “借用旁人的力量总是要付出代价。”徐清欢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捡起了地上的永恒之枪,轻声说了句走吧。 沈得鹿看着徐清欢的背影,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个男人属于因果之外,非天演能够推算,所以当将他算进推演之中时,自己体内被压制的神力才会不受控制的涌出。 “徐哥,我们去那里。”沈得鹿缓过心神,手指远处山峰处的红色鸟居。 “十六夜月在那里?”徐清欢问。 “高天原是她体内那个怪物一定会去的地方。”沈得鹿答道。 …… 通往富士山的道路上,前来救援的车辆堵成一团,通往富士山的入口由于地震和山体滑坡的关系车辆难以通行,救援人员试图下车步行,却总会诡异的回到原点,空中数量直升飞机在靠近的时候仿佛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只能盘旋在空中。 整座富士山周围被火山灰又或是一种奇特的雾气笼罩,将其与外界隔绝。 可笑,富士山的火山喷发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附近的城镇也由于余震的关系乱作一团,救援队伍此时竟然还无法赶赴现场。 一道身影迎着车灯从远处走来。 人们看见居然有人从灾难现场逃出从,立马迎了上前去询问情况。 “救护车!救护车!” “小姐你没事吧?” “你是从哪条路出来的?里面情况怎么样?” 少女身着黑金色的华服,面容绝美,怀中横抱一名体型高瘦的男人,让人惊奇少女居然有如此力量。 她低头温柔的注视着怀中男人,发梢划过男人脸庞。 “将他送到最好的医院。”十六夜月头也不抬,轻声开口。 嘈杂的环境立马安静下来,耳边只有头顶直升机螺旋桨的噪声,所有人的表情变得呆滞,不受控制的分散,给少女和她怀中的男人留下独处的时光。 “这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十六夜月眉目弯弯,笑容不似从前那般狡黠,变得温柔似水。 怀中的沈梦鱼似是听见了十六夜月的话,右手抓住了十六夜月的袖子,脸上眉头皱起。 按理来说他早该苏醒,是十六夜月用月读使他进入幻境,避免他不肯乖乖离开这块战场。 十六夜月为沈梦鱼营造了一场专属于他的幻境,幻境中沈梦鱼不再是从小被严格训练的哥哥,不需要再出生入死游走在生死之间,不需要再做那些违背内心的脏事,他在童年记忆的那间遥不可及的房间里与弟弟打着游戏,地上散落着展开的漫画和零食。 “你不是孤独的,也谢谢你使我不再孤独。”十六夜月笑了笑,做着最后的告别。 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小跑着赶来,十六夜月将沈梦鱼轻轻的放上担架,准备起身时发现沈梦鱼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她有些不舍,却还是挣开了。 十六夜月折身走进黑暗之中,她消失以后,在场所有人恢复了神志,他们仿佛失去了刚才的记忆,潜意识告诉他们担架上的人十分重要,一定要安全送回医院。 …… 少女的表情痛苦狰狞,目光狠狠的盯着远处山峰处的红色鸟居。她能感受到体内的那个家伙对高天原的渴望。 她之所以没亲自送沈梦鱼离开而是交给了救援人员是因为她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体内的那个家伙在被沈得鹿揭穿后就一直在躁动不安,只能凭借血月的力量暂时将其控制,一旦离开这里自己就再也撑不住。 灵魂犹如被一点点撕碎,身体的控制权在一步步丧失。 告别已经结束,接下来月夜见尊要解决躲在体内伪装成姐姐的家伙。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也敢冒用我姐姐的名讳!” 第175章 铜镜 徐清欢和沈得鹿看着面前矗立的红色鸟居,红色的木柱之间散发着阵阵白光,肉眼无法看清另一面通往何处。 “空间魔法?”徐清欢伸手触碰那团白光,温和平静的力量在指间萦绕。 他虽不善魔法,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种级别的空间魔法在他看来十分的小儿科。 “穿过这扇大门,应该就是日本神话中众神的居所——高天原。”沈得鹿在一旁解释。 “十六夜月跟我讲过这事。”徐清欢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沈得鹿,“走吧,龙老头和十六夜月既然都这么想来这鬼地方,肯定是藏着什么大宝贝。” 沈得鹿并未跟上徐清欢的步伐,低头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问题。 “徐哥,校长他……” 徐清欢头也不回。 “他死了。” 沈得鹿低声哦了一声。 他早就在推演中看到了校长的死亡,在见到徐清欢之后,他的心中存有一丝侥幸,既然徐清欢活着,那校长也有机会活下来。 他对龙校长的感情复杂,印象中这个总是夹着香烟穿着中山装的叔叔常常会来看望自己与哥哥,他会陪自己玩连在电视机上的插卡游戏,也会关心哥哥的课业,家里的每个人都对这个叔叔恭恭敬敬,直到后来他被安排进守夜人学院,才知道那个叔叔便是大名鼎鼎的铁血校长。 这几年来自己离经叛道的行为多多少少也是想引起校长的注意,埋怨着这个男人将自己的哥哥安排进执行部,埋怨着这个男人装作不认识自己。 如今他死了,好多话好像都没来的及讲。 踏过红色鸟居,眼前场景变幻。 上一秒他们还身处黑暗潮湿的山腰,此刻已是站在半空之中,恢宏的鸟居通天彻底,耀眼的太阳高悬于空,他们的脚下是一阶阶浮空的石梯,逐级通向天空顶端的日式宫殿。 宫殿周围漂浮着浓云,金色阳光的照耀下,看上去真有点神明居所的意思。 “上去看看。” 徐清欢可没耐心爬楼梯,一把抓住沈得鹿的胳膊,极速的冲向浮在云层之上的宫殿。 不出多会,两人就落在了宫殿门口。 细细看来,这座宫殿远没有乍一看时的气派,大殿空空荡荡,格外冷清。 “就住这?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徐清欢边吐槽边朝殿内大步走去。 随着两人步入殿内,古老庄严的王座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王座上坐着一名身穿华贵的白金色和服的女人,她的相貌与十六夜月相同,气质却有明显区别,不似十六夜月那种少女独有的狡黠俏皮,她更温柔更成熟,双眼闭合静静地坐在王座上,像是随时会醒来对来人微笑。 王座下方趴着一个男人,又或者说是一具尸体。依旧保持死前的动作,奋力的伸出右手想要去触碰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痛苦悔恨。 这幅场景很容易让人误会两人是殉情的爱人,不过徐清欢知道二人的身份,日本神话中出名的姐弟,须佐之男和天照大神。 无论是贵子还是十六夜月的故事中,都有提到须佐拖着将死的身躯赶回了高天原,想要拔掉插在天照身上的天羽羽斩,却死在了王座的脚下。 至于天羽羽斩和天丛云剑是如何落入藤原千叶手中,这个徐清欢就不得而知,也不在意。 徐清欢径直越过地上和王座上的两具尸体,他的注意力全被王座后的巨大铜镜吸引,乍一看还以为是一面墙壁。 铜镜镜面被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覆盖,似是有生命般的闪灭。 这些符文让徐清欢有些眼熟,打破夜之国封印时他就曾看见过类似的景象。 这面古怪的镜子后似乎在封印什么可怕的东西。 徐清欢伸出手抚摸镜面,密密麻麻的咒文立马激起金色的光芒,抵挡着这位不速之客。 徐清欢眉头微皱,手上轻微用力,排山倒海的力量倾泻而出,那些金色的符咒褪散,它们的防御在徐清欢的面前不堪一击,露出镜面本来模样。 “徐哥,你看那里!” 沈得鹿手指了指镜面中央,存在一处食指长度的裂口,若有若无的黑气从裂口处涌出,金色的咒文再次显现对其进行压制。 “这处裂缝应该是当初须佐用天羽羽斩将天照钉在墙上时造成的。”徐清欢若有所思。 “有些不太对劲。”沈得鹿先是盯着古怪的巨大铜镜,又转头看了眼空旷的大殿,这座宏伟的宫殿空荡的让他莫名心慌。 “怎么了。”徐清欢将永恒之枪顺势插在地面上,自己则是靠在金色王座旁点了根烟。 他不关心事情到底哪里不对劲,对于他来说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等待敌人的出现然后杀死敌人。 “我记得许多灾民躲进了高天原避难,可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沈得鹿来回打量着周围空荡荡的大殿,他虽有天演这种bug般推演未来的能力,却不是每个细节都搞得懂原因。 他明明记得高天原的大门被十六夜月打开,附近的许多灾民们已经踏入神国避难,这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而不是推演,所以不可能出错。 “避难?”徐清欢闻言笑了起来,“这地方可不是避难的好地方。” “为什么?”沈得鹿好奇。 徐清欢弹了弹烟灰,手指向王座后巨大的铜镜。 “我能感受到这面铜镜后封印着怪物,并且你看……”徐清欢指向镜面中间的细小裂缝,黑色气息仍在与金色咒文交织缠绕,试图突破封印的束缚。 “十六夜月体内伪装成贵子的怪物,应该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沈得鹿疑惑的看向徐清欢,心想徐清欢是从哪推测出的这些。 “这还不容易分析啊?我可是福尔摩斯徐!你看镜面上那道裂口,明显是须佐用剑将天照钉在上面是时留下的,这面铜镜本来就是道封印,有了裂口封印自然也就不再完整,里面囚禁的怪物趁机占据了正处于受伤虚弱中的天照的身体,正巧十六夜月来了,错将天照体内的怪物引入了自己的体内。” “不愧是徐哥!牛逼!”沈得鹿竖起大拇指。 徐清欢得意的大笑了两声,随后收起笑容,目光看向大殿门外,轻声问道:“我说的对吗?” 沈得鹿说着徐清欢的目光一同看向大殿外,他只顾着和徐清欢说话,并未察觉到有人接近。 脚步踩在石阶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一袭黑金色和服的十六夜月嘴角上扬,拍手叫好。 此刻的十六夜月仿佛变了一个人,原先给人的印象是一名俏皮爱笑的邻家少女,现在一举一动更像是媚气十足的少妇。 “你很聪明,徐君。” 十六夜月浅笑道。 第176章 伊邪那美 “居然真的有胆子过来。”徐清欢眉毛轻挑,有些意外的看着十六夜月,“看来这里面的东西对你真的很重要。” “徐君说的没错。”十六夜月笑了笑,脚步停在大殿的门口。 沈得鹿下意识的退至徐清欢身后,扯着嗓子喊:“嫂子!我哥呢!” 徐清欢无语的回头看了眼沈得鹿。 “你哥被月读这个傻姑娘送走了,很安全。”十六夜月目光轮到永恒之枪下的身体残破的周三,媚气十足的笑了笑,“洛基,看样子你的计划又失败了。” 已经不成人型、失去了半边身子,伤口处结成碳黑结痂的周三慢慢抬起垂落地面的右手,竖了个中指,像是在回应着十六夜月的嘲笑。 “好了好了,我懒得听你接下来的废话,我玩游戏可都是跳过剧情直接进入战斗的。”徐清欢踩灭地上的烟头,从沈得鹿手里取过天羽羽斩和不服芜湖,冲十六夜月微微仰首,“女士优先,快点吧我赶时间。” 他接下来还有好多事要做,杀死面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十六夜月的家伙后,他还要去找到天丛云剑,利用三把神器彻底终结洛基的性命,至于外边作乱的八岐大蛇他徐某人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夏依会搞定这些,至于回国的机票他还没买,说不定可以蹭一下林玥和沈得鹿的头等舱,沈得鹿一直在他面前吹嘘头等舱的服务如何如何。 十六夜月显然对徐清欢的急性子有些意外,按理来说自己作为故事里的大反派在最终决战之前怎么着也得讲述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给主角团们解答一下剧情上的疑惑,怎么一上来就猴急的要动手。 不过沈得鹿立刻缓解了十六夜月的尴尬,他扯了扯徐清欢的袖子,小声哀求道:“徐哥,我老哥那个木头疙瘩好不容易喜欢上个红颜知己。” 徐清欢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放过她?” 说来十六夜月也算是他半个朋友,他也挺喜欢这个机灵的日本少女。 可如今她的身体已经被他人占据,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意思是,能不能在把那个家伙杀掉的同时,保全我嫂子的性命。”沈得鹿小声嘀咕,目光时不时瞟向十六夜月。 “我问问。”徐清欢点了点头。 “你们知不知道其实我听的见你们的对话?”十六夜月一步步从殿门口走向二人。 徐清欢收起了双刀。 “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伊邪那美。”十六夜月笑道。 “贵子和十六夜月的母亲?”徐清欢问。 伊邪那美颔首回应。 “既然你是十六夜月母亲事情就好办了,我们现在呢想要杀掉你同时又不伤害十六夜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徐清欢直言问道。 在他看来母亲总是想要保护子女的,这是天性。 伊邪那美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徐君可真是坦荡。” “少来恭维我,我不吃这套。”徐清欢不耐烦的打断,“有事说事。” “确实有个办法。”伊邪那美目光越过徐清欢二人,看向那面巨大的铜镜。 徐清欢顺着伊邪那美的目光,注意到了那面铜镜,心领神会道:“是要打破那面镜子对吧?” “徐君可真是聪明。”伊邪那美面色严肃起来。“不知徐君是否愿意……” 伊邪那美的话还未说完,徐清欢瞬间拔刀向身后镜面挥斩,所迸发出凌厉的金色剑气斩在镜面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上,咒文像是察觉到了危险金光大作,在剑气与咒文交锋的一刹那,所有咒文瞬间崩溃碎裂。 这座封印黄泉之国、无数人费尽心机层层谋划想要打破的封印,就被徐清欢轻而易举的随手一击击溃。 整面镜子被一分为二,漫天蔽日的诡异黑气从中逃出,哀嚎声哭喊声不绝于耳,上一刻还是金光闪闪神圣无比的高天原,此时已成了炼狱景象。 伊邪那美被惊呆在原地,徐清欢的爽快震惊了她,不过更为让她震惊的是徐清欢随手一击的力量,竟可打破囚禁自己六千余年的牢笼。 “搞定。”徐清欢得意的打了个响指,“你可以回到你自己身体里了。” “徐哥,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冒失啊。”沈得鹿被面前可怕的景象吓到了,不知道徐清欢究竟放出了怎样的怪物,毕竟对方可是日本神话中的母神伊邪那美,万一场面超脱离了掌控,他和徐清欢可就惹了大祸。 徐清欢头也不回,反而盯着伊邪那美冷笑:“接近了权柄就自以为掌握了权力,接近了力量就自以为掌握了力量,其实呢?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真是个可怜虫。” 伊邪那美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是一副风情万种的妩媚模样,此刻也露出愠色,她听出了徐清欢话中的嘲讽。 徐清欢所做的一切无不在表露着他的蔑视,这种蔑视让伊邪那美愤怒至极。 她身为日本神话中的母神,身份地位尊崇无比,三主神皆是她的孩子,何曾被如此轻视。 “龇牙咧嘴干嘛?还不快滚!”徐清欢皱着眉头。 “快去取回你可笑的力量,我就站在这等着你。” 徐清欢蔑视的扬了扬手,示意伊邪那美快滚。 十六夜月的身体瞬间瘫软在地,身体中脱离出一团黑色气息,形成女人的身躯。 “你会后悔的。”伊邪那美的声音阴冷,像是从天地间四面八方传来,威严至极。 “废话真多,我懒得看过场动画。”徐清欢再次点燃根烟,眼皮也不抬一下。 伊邪那美极速冲向那面破裂的铜镜,后面所封印的正是黄泉之国。 伊邪那岐怎么可能真的放心仅留八岐大蛇那头怪物看守黄泉之国?夜之国只不过是设在黄泉之国入口的封印,而出口正是高天原,由伊邪那岐亲子镇守,这面镜子便是传说中的神器之一——八咫镜。 月读不知道的是,与她被困在夜之国相比,她的姐姐天照同样被困在高天原,或者说姐姐天照比她更惨,月读尚可偷偷溜出夜之国跑到人类世界偷懒怠工一段日子,天照却时时刻刻不敢懈怠,守护着这面八咫镜。 伊邪那美在月读体内苏醒后便一直在全国的神社内寻找打开八咫镜的钥匙。 伊邪那美现在得意极了,黄泉之国后的可不光是自己的真身,还有当时神战之中战败与自己一同被封印的八百神明! 她冲破了八咫镜的阻碍,再次回到了暗无天日漆黑一片的地方,灵魂忍不住的颤抖,恐惧兴奋激动充斥着全身,她回到了自己干枯残破的身躯,肉身被唤醒,血肉生长,力量复苏,金色的双眸久违的在黑暗中亮起。 “醒来吧,我的孩子们。”伊邪那美的声音犹如远古的神明吟唱着赞歌。 天空中遍布的黑色气息逐渐实质化,形成一道道人影,无数的金眸亮起,众神苏醒,灾难降临。 他们高悬于天空之中,闪耀着灿烂的金光,准备审判着殿内胆敢冒犯神威的罪民。 抱着正处于昏迷中的十六夜月的沈得鹿望着天空中密密麻麻金光闪闪的神明,心中不由得发怵。 脚步声响起,身材高挑步伐曼妙的女人从八咫镜的另一端走出,她身着黑袍,面容绝美,让人感叹怪不得她能生出天照和月读这样的美人。 “动画走完了,可以进入boss战了吧?”徐清欢深吐一口烟,随后潇洒的将烟头弹飞,面色轻松写意。 “众神听令。”伊邪那美面无表情的发号施令,“杀!” 第177章 神陨 徐清欢站在大殿的中央,抱着十六夜月的沈得鹿躲在他身后。 日本神话中的八百位神明已经恢复真身,浩浩荡荡的悬于天空之中将他们包围,象征着神明力量的金色光芒还在持续凝聚,整片天空金光熠熠,大殿中的徐清欢像是即将被审判的罪人。 “徐哥……你顶不顶的住啊。”沈得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之前他体内即将失控的神力被徐清欢压制下去后就无法再调动,失去力量的他一同失去了勇气。 “小场面,你待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徐清欢显然心情不错,还有闲心跟沈得鹿开着玩笑。 他轻挥双刀,全身上下顿时弥漫起一股金色能量,人眼无法直视。那股能量以他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扩散,转眼间就形成一道笼罩住此方天地的巨大领域。 同一时间,天空中的众神对地面的徐清欢发起了攻势,怒吼的咆哮声像是要将罪人撕碎。 徐清欢扬起长刀,直指不远处伊邪那美,眉毛一挑。 “你也一起吧。” 伊邪那美闻言轻笑两声,迈开步子走到神座前,面露嫌弃的轻挥玉手,已经死去多年的天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神座上拽了下来。 她心满意足的端坐神座之上,这是她穷极一生所追求的位置,如今终于没有人再能与她争夺。 “徐君未免太自信了些。”伊邪那美此时身着简单的黑袍,端坐神座上时下摆处露出修长雪白的腿,单手扶额,绝美的脸上一副媚态。 如今的她可是拥有着一批由神明组成、绝对衷心的军队,世界各地的神明凋零,她可以凭借这批军队横扫世界,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徐清欢。 冰冷的刀锋击碎了伊邪那美的幻想,天丛云剑不知何时横于她的脖颈处,如瀑般的秀发被斩断。 “我一向这么自信。” 徐清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伊邪那美,脸上是灿烂却又让伊邪那美无比胆寒的笑容。 数不清的金光落入大殿之上,沈得鹿这才看清那些所谓的神明的面孔,耀眼的金光下是一张张恐怖干枯的骷髅,这些神明自落败后被囚于黄泉之国,神魂被伊邪那美当做养料吞噬,已成成为一具具空有躯壳的鬼。 伊邪那美面目瞬间狰狞起来,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周身蛰伏许久的黑色能量瞬间涌出,形成一个拥有恐怖吸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 徐清欢已经来不及躲闪,持刀的手已经被黑洞吞噬,身体也一点一点被黑洞湮没,完全无法抵抗更别说逃跑。 伊邪那美狰狞的笑着。 她自然是清楚徐清欢的本事,即使手下的八百神明能够将他杀死也必定会付出惨烈的代价,所以她一直示弱就在等待着能够近身释放神令的机会。如此近的距离即使是当初的伊邪那岐也绝无可能逃脱。 这个男人太过自大又或者说是太过小瞧自己,必将为他的狂妄付出生命的代价。 黑洞越来越大,恐怖的吸力使得整座大殿摇摇欲坠,吸力不减,似乎能够撕裂空间。 沈得鹿埋着头紧紧的抱住怀中的十六夜月,想要做着最后的反抗,想象中的危险并未到来。 他茫然的抬起头,发现周遭的异动与他无关,仿佛与世隔绝般,明明远处支撑宫殿的木柱都已剧烈的摇晃,甚至有些靠的近些的神明都被那股力量吸走,口中发出本能驱使下的尖叫声,奋力的想要逃离,却依旧无法逃离那恐怖的吸力,神明的身躯如薄纸般脆弱变得四分五裂,最后湮灭于黑洞之中。可他沈某人却还行动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他瞪大眼睛焦急的看向徐清欢的方向,黑洞已经越来越大,连神座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别说徐清欢的人影了。 天空开始暗下,这恐怖的黑洞甚至能够吞噬光芒。 “徐哥!”沈得鹿大喊,可是在黑洞掀起的飓风下他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真是绝望啊。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 男人熟悉声音清晰的在伊邪那美耳边响起。 伊邪那美一脸的不可置信,原先的猖狂得意化作了恐惧惊慌。 她可以很明显的感觉的黑洞的力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黑洞的规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被一股金色的能量覆盖压制。 徐清欢的身影显现,他的面色轻松,一只手正触碰着黑洞,源源不断的金色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强行将其压制住,另一只手还抽空理了理凌乱的发型。 眨眼间,原本气势吞天食地的黑洞消失无踪。 “怎么……怎么可能……”伊邪那美的表情呆滞。 天羽羽斩贯穿伊邪那美的心脏,金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滴滴答答的流落地面,刀刃腐蚀着伤口,即使无法真的杀死她也能使伤口无法恢复。 伊邪那美跪坐在地上,她无暇顾及身体上的疼痛,仿佛魔怔了般碎碎念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本来以为你有点什么新奇的玩意,没想到就这。”徐清欢杀人诛心的说着。 “徐哥!”沈得鹿撂下怀中的十六夜月,奔向徐清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短时间内的大喜大悲实在太过于刺激。 “杀!杀了他!杀了他们!”伊邪那美怒吼着对天空中的众神下令。 “闭嘴吧你。”徐清欢掷出布都御魂,再次贯穿伊邪那美的身体,伊邪那美再遭重创,身体逐渐碳化僵直。 天空中的众神宛如一道道金色流星垂向地面。 “滚一边去,我可不喜欢男人。”徐清欢不耐烦的一把推开沈得鹿。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开口对一旁的沈得鹿说道:“小沈,打个赌不?” “什么?”沈得鹿疑惑。他现在完全不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我赌我可以在一分钟内杀光这些所谓的神明。”徐清欢点燃根烟,扭头看向沈得鹿,“赌10块钱怎么样?” “行。”沈得鹿点了点头,开始计时:“1,2……” “我还没说开始!”徐清欢话虽这么说,单脚踏地冲向空中,独自迎战漫天众神。 这些神明虽没主神级别的实力,单拎出来也都是半神级别的人物,无论是全世界何方神裔实力都得事先经过精心谋划付出惨烈的代价才能将其击杀。 徐清欢的攻击迅猛且残暴,在众神之间穿梭犹如一道黑色的光,神明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被所向披靡的徐清欢撕碎再撕碎。他的每一击都有数十位神明陨落他手,就像是游戏里满级大号跑到新手村开无双技。 天空中的金色光点以极快的速度陨落消失,直至徐清欢将最后一位神明踩落在地,扯下了它的头颅,沈得鹿也不过才数到55秒。 “欠我十块钱。”徐清欢擦了擦脸上金色的鲜血,得意的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 “牛逼啊徐哥!就是抓八百头猪也得费好大功夫,你居然……”沈得鹿话的戛然而止,脸色一变。 正享受着吹捧的徐清欢见状问道:“怎么了?” “徐哥,我记得永恒之枪上原本是插着周三的吧?”沈得鹿指了指远处插在地面上光秃秃的永恒之枪,周三早就不见人影。 徐清欢却一点不惊讶,上前拔出了永恒之前。 “周三啊,他刚才趁机跑了。” “你知道?!”沈得鹿先是惊讶,随后又放下心来,因为事情看似并未超过徐清欢的掌控。 “他跑不掉的,他今夜必死,我说的。”徐清欢冲沈得鹿笑了笑。 一直处于昏迷的十六夜月苏醒,静静的从地上爬起。 “嫂子你醒啦!”沈得鹿见状就要上前查看,却被徐清欢拉住。 沈得鹿不解的回头看向徐清欢,只见徐清欢一脸严肃的冲他摇了摇头。 “还不死心吗老太婆?”徐清欢冲大殿中央的十六夜月冷笑道。 “什么!”沈得鹿惊讶道。 “我刚才就有所察觉,这老太婆将灵魂一分为二。在你嫂子体内留下了茧。”徐清欢对沈得鹿解释道。 “徐君是要杀死我吗?”十六夜月笑了笑,“还记得我们曾讨论过那个列车难题,当时徐君可是被夏依小姐的回答说服了。” 徐清欢当然知道伊邪那美在说什么,那时的伊邪那美伪装成贵子,在出租车上与自己、夏依和温婷四人讨论过列车难题。 想要彻底杀死伊邪那美,那十六夜月也就无法存活。 这是伊邪那美最后的一次豪赌,在经过那天的谈话后她赌徐清欢无法下手,夏依就更别说了,她可以肯定夏依不会选择牺牲无辜的十六夜月来杀死自己。所以她把天丛云剑送给了夏依,即使徐清欢能得到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夏依也绝不会将天丛云剑给他用来杀死无辜的十六夜月。 “你赌赢了。”徐清欢笑了笑。 十六夜月妩媚一笑:“徐君,你确实很强,后会有期。” 说完,十六夜月就迈步想要离开。 “我可没说要放你走。”徐清欢冷笑道。 十六夜月脸色一变。 徐清欢握着手中永恒之枪,低头轻声威胁着这根掷出必死掌握规则力量的神器。 “我要你杀死伊邪那美,如果月读死了,我就把你撅断,再把你老家那颗世界之树的根给刨了。” 永恒之枪枪身的符文金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着徐清欢的命令。 黑色的流光从徐清欢手中掷出,贯穿了十六夜月的胸口。 第178章 伊邪那美之死 永恒之枪脱手的那一刻,十六夜月犹如被天地之间的法则禁锢,立于原地动弹不得,不可抗拒的死亡即将夺走她的生命。 不算锋利甚至有些钝的矛头从十六夜月的胸口贯穿而出,黑金色的袍子晕开纯金色的血迹。 少女眼中的光芒消失,跪倒在地,双手下意识的去握胸口的枪身。 一道黑影从十六夜月的体内逃出,那是一直藏于她体内的伊邪那美的灵魂,在永恒之枪的作用下,伊邪那美的灵魂在快速的流逝,她的外表变得丑陋腐败,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她恶狠狠的回头盯着徐清欢,用最怨毒最险恶的言语诅咒着他。 她的表情时而怨毒时而可怜无辜,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想着利用贵子的假相来迷惑徐清欢,试图给自己寻找一条活路。 灵魂一点一点的消失,伴随着她的怨恨和怒火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切归于平静后,沈得鹿连忙上前扶起十六夜月,他不确定徐清欢的方法是否有用,十六夜月很有可能被永恒之枪连带着一同杀死。毕竟威胁一根破树枝的行为太过离谱,那破玩意能听的懂人话? 沈得鹿本欲查看十六夜月胸口的伤势,手又突然僵在空中,胸口的贯穿伤让他不忍去看,看似普通寻常的永恒之枪在浴血后展露出它真正的锋芒,所散发出瘆人的死亡气息让人心中发怵。 十六夜月的胸口开始炭化,黑色的痂朝四周蔓延。 “你的方法他妈的没用!我嫂子要死了!” 沈得鹿怀抱着十六夜月的尸首,愤怒的冲徐清欢大喊。 关于十六夜月和沈梦鱼的事其实沈得鹿并不怎么了解,大多都是从徐清欢口中得知,以他对徐清欢的了解当然知道其中有不少添油加醋的成分,毕竟再怎么说自己老哥才来日本几天?两人认识才几天? 沈得鹿的思绪回到几个小时前。 那时八岐大蛇已经复苏,老沈梦鱼将自己和校长安顿好后,握着布都御魂就要折返回战场,沈得鹿拉着老哥的胳膊不让离开,他默默推演了一卦知道老哥此去凶多吉少,最终是龙校长叹了口气说着去救她吧。 沈得鹿不依不饶的缠着老哥,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沈梦鱼则是对自己这个弟弟语重心长说有些事不做,活着会比死了痛苦。 沈得鹿还想说什么,沈梦鱼已经移开了视线,默默的看向远处复苏的怪物和神明般的少女,小声说了句她说过如果有人能不顾一切去救她,即使死掉也会很幸福。 沈得鹿不懂,最终还是拗不过老哥,眼睁睁的看着他奔向战场。 直到他真真的见到那个女孩抱着受重伤的老哥,像一个怀抱宠物的小女孩警惕的盯着不怀疑好意的敌人。那时的沈得鹿已经开始了天演,知道了很多事情。 她虽贵为月夜见尊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显然是有些不够看,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艰难的保持最后的清醒温柔的抚摸另一个人的脸。 天演不会骗人,在推演的无数种结局中,十六夜月没有一次选择用沈梦鱼的命来延续自己的命,偏偏还嘴硬的说着沈梦鱼只不过是她的宠物。 这算爱吗?怎么不算呢? 老哥是幸福的,这世界上有一个漂亮姑娘莫名其妙没来由的爱着他,也是不幸的,爱他的姑娘死了。 徐清欢不知何时走到了一旁,双手抱胸。 沈得鹿见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来火,坐在地上顾不得起身一脚踹向徐清欢,却被徐清欢一个屈膝躲过。 “你朝我发什么火?这姑娘无论怎样都是必死,至少我提供了一种让她活下去的办法。”徐清欢不满的皱眉。 沈得鹿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自己怎么忘了这茬,从目前徐清欢展现出的实力来看简直无所不能。 “徐哥!”沈得鹿立马换了副面孔,立马就要朝徐清欢扑过去。 “滚一边一去,你刚才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徐清欢嫌弃的用脚将沈得鹿挡开。 沈得鹿依旧毫不介意的扑向徐清欢:“求你了徐哥,我老哥他好不容易铁树开花遇见这么个好姑娘,小沈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你是知道我的,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犹如……” “打住打住。” 徐清欢不耐烦的打断沈得鹿,随后握住十六夜月背后的枪身,微微用力抽了出来,由于伤口处已经炭化,并未有鲜血喷溅。 随后徐清欢俯下身子盯着十六夜月无神的双眼,犹如帝王下令般的开口道:“活下去。” 神迹再次展现,十六夜月大半部分炭化的胸口逐渐恢复正常,伤口处也重新生长出血肉,整具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我只能将她的身躯恢复,至于她能不能醒我不确定。” 徐清欢站起身,将永恒之枪扔给了沈得鹿,双臂一展,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飞回至手中。 “什么意思?我嫂子不是没事了吗?”沈得鹿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徐清欢耐心解释道:“我对这永恒之枪大概已经有些了解,它可以摧毁身躯粉碎灵魂,我对它下令杀死伊邪那美,它确实抹杀了伊邪那美的灵魂,至于十六夜月的身躯我已经救回来了。” “不过伊邪那美在十六夜月体内寄生多年,以她的灵魂作为自己的养料,十六夜月的灵魂本就残破不堪,说不定得沉眠个几百年才能恢复。” “那怎么办啊?”沈得鹿求助的看向徐清欢,“几百年,我老哥坟头都找不着在哪了。” “别这么看着我,这里虽然是日本不过我可不是万能的机器猫,而且灵魂太过深奥复杂,一直是我不太擅长的领域。”徐清欢低头点燃根烟,“别愣着了,我们得走了。” 徐清欢刚走没几步,又回头看向沈得鹿。 “别人帮了你的忙,你得说什么?” “谢谢?”沈得鹿疑惑道,搞不懂徐清欢整哪出。 “不客气。”徐清欢笑了笑,随后又正经起来,“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愿意帮你,不过这不意味着我欠你的,不代表我不帮你你就可以理所应当的发脾气。” 徐清欢没来由的说着这些话,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沈得鹿之前的反应和态度,只是突然的想说,不是为自己说,也不是说给沈得鹿听。 只是想起了那个救人还要挨骂的笨蛋面瘫女。 徐清欢走在前头,沈得鹿手拄着永恒之枪背着十六夜月跟在后头。 这座被称为神明之地的高天原,在百年后再次关上了它的入口。 第179章 以后你不是了 八岐大蛇雄伟如山的身躯之上,一道渺小的人影正在赤足奔跑,所过之处,蛇躯上所覆盖的坚硬鳞片崩裂,血肉炸开飞溅,伤口迅速腐蚀衰败。 夏依左手持天丛云剑插入八岐大蛇身躯,刀身完全没入蛇躯,她不得不身躯前倾一路沿着蛇身奔袭,刀刃在怪物身上划出长长的血线。 这把贵子送给她的神器果然名不虚传,在对号称永生不灭的八岐大蛇造成伤害的同时会腐蚀蛇躯,延缓恢复的速度。 为了节省魔力以在这次杀死八岐大蛇后可以能够救助更多的人,夏依没有选择唤出圣剑也并未启用勇者状态,而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接近八岐大蛇八首交汇心脏所在之处。 脚上前两日在超市买的鞋子无法承受八岐大蛇身上的高温,夏依索性赤足奔跑,脚面与高温炙热的鳞片所接触时被烫的血肉模糊,不过此时的她没有空闲去在意这种小伤,注意力都集中在越来越近的心脏上。 她在翻腾的八首之间来回跳跃躲闪,天丛云剑不停割开一条又一条的蛇躯,最终她抽刀跃向空中,双手握刀冲向最高温的中心——八岐大蛇的心脏。 金色的光贯穿八岐大蛇的整座身躯。夏依站在地面上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倒塌。她全身沐浴着怪物具有腐蚀性的金色血液,身上衣服被腐蚀殆尽,皮肤表面也露出恐怖瘆人鲜血淋淋的肌肉组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整个场面像是将人体扔进高浓度的硫酸中那样残忍血腥。 整个人像是腐败的尸体,那一头令无数人艳羡的标志性银发也被腐蚀掉一大半。 身体上的疼痛对夏依来说算不上什么,毕竟她可是手持圣剑的恶魔,与那相比现在只能算是皮外小伤。 她并未催动魔力恢复浑身的伤口,在这种时刻为数不多的魔力显得尤为重要,多保留一些意味着能够救下更多的人,自己这些小伤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再说。 没有片刻的停留,夏依脚踏地面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在山峦中飞掠跳跃。 山体滑坡引起凶猛的泥石流,许多人被来势凶猛的泥流卷走,运气稍好些的幸存者们找到了较高的地势避难,同时也被眼下越来越高的水势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危险越来越近。 耳边传来轰隆的巨响,金色的剑气斩断了道路,滚滚石流顺着断路泄下,顿时给下方减少了不少压力。 夏依是当之无愧的勇者,她从这场灾难中救出一个又一个被困的人类,是这群身处绝望中的人类唯一的救世主。 可是她救不了每一个人,纵使她的速度再快力量再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卷入石流来不及呼救的人影。 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或许自己真的无法配得上勇者这一称号,或许自己真的不配被圣剑认可。没有徐清欢那样有着让所有人瞬间恢复伤势的能力,在这种灾难面前、眼睁睁看着那些逝去的生命,所坚持的正义显得那么的可笑。 她的力量在流失,这种级别的治疗魔法十分耗费魔力,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她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魔鬼的力量也是力量,力量本身没有正义与邪恶之分。 没来由的想起徐清欢曾说过的这句话。 她蛮横的唤出圣剑,粗暴的斩断一段又一段的山路试图阻止汹涌的泥石流。 在那些被救的人眼中,夏依如同天使又像是魔鬼。渺小的身影逆着石流前行,挥手击开所有的阻碍,一双手抓住一个又一个即将被冲走的人类。 每个人在被救的同时都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涌入体内,伤口迅速的愈合,彻骨的寒冷消退,神智变得清醒,整个人尤获新生。 在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的同时,夏依将所救之人粗暴的摔向远处的高山树林,剧烈的撞击和疼痛让那些人类来不及发出哀嚎就失去了生命的迹象,寻常人类的身体绝无可能承受这样的伤痛,和跳楼自杀毫无分别。 幸存的人类看着这一幕反应过来,那人并非他们的救世主,而是在这场天灾中神明派来虐杀他们的魔鬼! 他们挥舞着身边仅有的木棍铁器,试图阻挡朝自己飞来的夏依,即使被抓住也依旧在奋力抵抗,人类这种生物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穷尽所有的力量击打身前的魔鬼。 夏依依旧不管不顾,抓住一个个陷入石流中受困的人们将他们扔到地势高的安全地带。 那些摔至地面的人们并不是真的死去,心脏短暂的停滞后重新跳动,断裂错位的骨头接上,内伤出血的五脏六腑归位恢复工作,身体焕发出新的活力,他们之所以陷入昏迷没有醒来是因为那股强横的力量在冲刷着他们孱弱的身体。 夏依将力量分给了他们,确保他们的身躯能经受住这样的撞击而不会瞬间死去,只要不死,伤势就会快速恢复。 时间太急,所要救的人太多,她只想的到这样节省时间的方法,唯一的缺点是她所用的并非治愈魔法而是直接将魔力注入对方体内,对魔力的消耗极大,所以不得已唤醒恶魔的力量。 夏依救出一个又一个人类,将力量一点一点的分给他们。恶魔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她的意志,身躯开始逐渐显出魔鬼的特征。 她咬着牙艰难的前行,被八岐大蛇血液腐蚀的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嘴角渗出鲜血。 心底的怒火如同燎原的烈火蔓延生长,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背后生长出黑色的双翼如魔化后的徐清欢如出一辙,原本金色的双眸黯淡,重新闪动的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瞳孔,银发褪去,新生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 如果凡事都有正义与邪恶之分,那么引起这场灾难的所有人必是罪恶的。他们自大傲慢,漠视着他们眼中渺小人类,用自以为是的理由发动战争引起灾难,苦难却又要由无辜的人来承受。 恶魔的本心在这一刻跳动的如擂鼓般作响。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夏依出手愈发没有轻重,捏碎那些胆敢反抗她的人类的骨头,让这些蠢货安静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依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体内囚禁魔鬼的封印被揭开,暴戾凶虐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出。 在意志即将失守的最后一刻,夏依逃到了一处无人的山峰,召唤出了圣剑。 金色的火焰腾起化作一道道锁链将夏依困住,这是教会圣剑上被设下的禁令。 夏依当然知道,教会的那些主教们怎么会真的放心将圣剑交给一个人类与恶魔杂交出来的卑贱种?在必要时会用恶魔最为惧怕的圣火烧死自己。 金色的烈火熊熊燃烧,夏依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多年前自己被当做不祥之人被绑在石柱上以火刑处决,没想到多年之后的现在自己依旧逃不脱这样的结局。 她坦然的迎接着自己的死亡,自己选择的死亡。 透过浑身的火光,她看向山下那群逐渐苏醒获救的人类,眼神悲悯。 下一刻,夏依的双目赤红,彻底化作了魔鬼。 失去了夏依压制的恶魔之力开始反攻,象征着恶魔之力的黑红色气息与圣剑的火焰交织缠绕。 她的身躯开始极速的魔化,浑身上下的骨头发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那是骨骼重组的声音。 她低估了自己的力量,恶魔之力占据了上风,圣剑散发出的火光黯淡,明灭的火焰象征着圣剑的力量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禁锢住手脚的链子开始松动,囚住绝世魔鬼的牢笼将被打破。 身怀罪孽之人都该死!无论是神明亦或是什么。 杀意滔天的魔鬼即将被放出,暴走的夏依才是这世上最大的威胁。 一只手握住圣剑所化作的链条,轻易的将其扯下扔至地上,暴虐狂躁的恶魔之力逐渐平息。 光芒褪去,夏依的身体极速的恢复成人形,魔力修复了她身上的伤口,露出洁白美好的少女身体。 徐清欢意识到夏依的衣物被毁,侧过脸顺手脱下了身上的大衣披在了夏依身上。 他本觉得那件大衣披起来太麻烦,扔掉又舍不得最终捡了回来,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徐清欢皱着眉头盯着夏依,脸上是藏不住的怒气。 他很少会这样生气,愤怒是能力不足的体现,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敢真的挑起他的怒火,也没有他杀不死的家伙。 夏依也看向他,眼神清澈,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对视着。 最终是徐清欢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这人真的很双标。” 夏依不知道徐清欢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徐清欢见状越发生气,怒道:“你就不无辜吗!” 夏依瞬间明白了徐清欢的意思。 “我是勇者,这是我的责任。”夏依轻轻的说。 徐清欢冷哼一声,右手一伸,原本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化作锁链的圣剑重新变化成剑状飞至他手中。 “以后你不是了。” 第180章 对决 望着夏依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确信自己的气息不会被发现后,隐藏在奇远处山巅的周三从阴影中出现,走向八岐大蛇那具被斩的七零八落的躯体。 此刻的周三可以说是自诞生之日起最狼狈的一天,半边身子被徐清欢所毁,神明的恢复能力被永恒之枪所压制,直至拔出那该死的枪后才重新生长出手脚。 身上定制的纯手工西装被毁去了大半,还好为了庆祝这次计划的成功来之前特意换上了严肃的黑色西装,被毁之后与永恒之枪影响下大半部分化作碳状物的身体还算比较搭。 八岐大蛇尸首周围的土地都被它的血液所腐蚀,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他嫌弃的跃过地上的腐败的焦土,一路沿着山般的尸首搜寻。 这头恶心的怪物碎裂的血肉在缓慢的长出肉芽,肉芽之间似被某种特殊的联系吸引,交缠连接的景象看的人毛骨悚然。 不愧是永生不灭的怪物,周三的眼神中早已没了先前的嫌弃鄙夷,变得狂热兴奋。 他在尸山之中寻找,最终被一个拳头大小的猩红肉块所吸引。 难以置信的事支撑八岐大蛇如此庞大身躯的心脏只有这么点大,与正常人类心脏大小一般,心脏上黑紫色的血管如同古树根茎般在地上扎根蔓延,连通着周围残破的躯体。 心脏被一把剑贯穿插在地面,即使这样仍在有力的跳动。 夏依经过几次的斩杀,发现无论将心脏毁成何种地步,都会在短时间内快速复原,唯有天丛云剑可以延缓恢复的速度,所以特意将天丛云剑留下并未取走。 周三的眼神中充满贪婪,一步一步走到心脏的前,拔出了插在上面的天丛云剑,心脏表面瘆人的血管顺着剑柄蔓延至他的手臂,再是全身。 周三将那颗心脏握在手中,面目狰狞猖狂。 这是他绝地反击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伊邪那岐为了创造出这个足以媲美他自身的完美怪物,竟把自己的心脏赐予了这个丑陋的八岐大蛇。 “谎言和诡计还没有结束。” 周三望向远处山腰处的红色鸟居,大口的吞食着手中的心脏。 身体很快起了反应,他跪倒在地上,身体开始扭曲,全身皮肤下像是游动着细长的蛇群。 密密麻麻的黑紫色血管从他的口中爬出,将他整个人一层又一层的缠绕包裹,形成厚厚的人形茧状,随后以茧为中心,血管如游蛇般的向四周扩散,连接着八岐大蛇的残躯。 如山般的蛇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源源不断的给养顺着血管输送到茧内,那些被榨干最后价值的残躯,一点一点分裂剥离,化作飞灰随风飘散,与漫天的火山灰交杂在一起,遮蔽住区域内的整片夜空。 …… 徐清欢和夏依注意到了远处富士山上的异象,不仅如此,天空中重新降下了暴雨,炸响的雷霆像是要将夜空撕碎,八岐大蛇身躯化作的灰烬被雨水融化,黑色的带着强腐蚀性的雨水将给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们带来灭顶之灾。 徐清欢与夏依对视一眼。 “元素乱流。”夏依皱着眉头。 在之前八岐大蛇复苏时也出现过这样的异象,只是这一次要比之前激烈的多,两人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气中各种元素的躁动。 “估计是周三搞得鬼。”徐清欢指向富士山山巅处被无数血管包裹形成的茧,扭头看着夏依:“我撤销了领域,外面救援的人很快就会赶来,你安心歇着吧,去的快点说不定还能抢到个担架。” 徐清欢将刚才插在地面上的永恒之枪拔出递给了夏依。 “小王的东西你先带走,虽然没找到天丛云,这两把剑也能让周三消停一会。”徐清欢抽出腰间布都御魂和天羽羽斩。 因为血盟的存在永恒之枪无法杀死周三,徐清欢去找十六夜月也是为了得到天丛云剑的下落,按照龙校长所说十拳剑断裂被铸成了三把神剑,只需要三剑同时插入神明的心脏就可以杀死神,可惜十六夜月现在昏迷不醒生死不明,不过也没事,先把手上的两把插进周三的心脏,再慢慢找剩余的那把天丛云,想来效果也差不多哪去,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天丛云?我用它刺进八岐大蛇的心脏后就把留在那里了,想着可以延缓它复苏的速度。”夏依反应过来,手指远处的富士山巅。 徐清欢眉毛一挑,笑道:“那正好,省的我麻烦。” “对了!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走动。”徐清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徐清欢再次出现,手里抱着一套湿漉漉的衣服扔给了夏依。 “把衣服穿上,只穿大衣会被人当暴露狂的,我看新闻上日本这种变态很多。” 徐清欢背过身子,自顾自的说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安心享受退休日子吧。” “一会见。”徐清欢摆了摆手。 “一会见。”夏依呆呆的答道,看着徐清欢再次消失在眼前。 恍惚间好似又看见那个穿着简陋皮甲,背对自己挥手告别的男人。 她从不怀疑徐清欢是否能赢,他总会赢。 可不知为何,夏依心底莫名的涌出一股不安。 …… 徐清欢提剑落在那颗茧的面前,脚下是粘稠恶心的血管,那堆血管甚至还想爬到徐清欢的身上,被他一剑斩断后,去退潮般的四散而逃。 他站在原地点燃根烟,静静地等待着茧的孵化。无论是身为勇者还是魔王,不趁人之危都是他的准则,不过打游戏时不能算,他绝不放过任何残血,总是全力以赴的想要夺下人头。 茧内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伴随着每次跳动,地面也为之一颤。 等待的时间里徐清欢也没闲着,他绕着山头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夏依口中的天丛云剑。 心跳声戛然而止。 “徐老弟是在找这个吗?” 身后传来周三的声音。 徐清欢转过身,山面上的黑紫色的血管在极速退去,朝茧收拢,最终收归于周三的体内。 周三此刻赤裸着身体,那副堪比雕像的身材确实完美,原先被永恒之枪造成的伤口恢复如初,一头金色长发随风飘扬,英俊的脸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微笑,手中正拿着一把古老的长剑。 “也就那样吧。”徐清欢盯着周三的身躯,表情微妙,丝毫没有危险到来前的严肃。 周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徐清欢所在意的点显然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手握剑刃横在身前,剑身从他所握的手掌处开始腐败,这柄神话中鼎鼎有名的天照大神的佩剑,就在眨眼间化作了飞灰。 “看来你的计划落空了。”周三脸上恢复得意的笑容。 自己融合了伊邪那岐的心脏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力量,即使这股力量可能依旧无法与徐清欢对抗,但徐清欢总会力竭,他体内的力量又能支撑多久?而自己可与号称永生不灭的八岐大蛇融为了一体,天丛云剑被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找到能够杀死自己的神器,这场战斗最终的胜利只会属于伟大的谎言与诡计之神。 徐清欢扔掉烟头,拔出地上的双剑,缓缓朝山顶的周三走去。 “可惜你没有机会去看心理医生了,我很怀疑你有受虐倾向。” 第181章 对决2 徐清欢手持双剑立于原地,伸手轻蔑的冲高出的周三勾了勾手指。 他并非是瞧不起周三,在战斗这一领域,除了山脚下那个正在帮助救援队伍清理路上阻碍的银发少女,他谁都瞧不起。 王自然有王的威严。 周三忽然动了起来,下一刻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徐清欢的背后,仿佛幽灵般神出鬼没,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他手中的短刀已经刺向了徐清欢的心脏。 几乎是在同时,徐清欢手中剑光骤然绽放,背后的周三双臂齐齐被斩断,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飞出去老远。 “太慢。” 徐清欢头也没回,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持剑立于原地。 奇异的是周三双肩的伤口处并未有血液喷溅,断臂在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就已化作一条条密密麻麻的黑紫色血管,如蛇般钻入地面。 周三瞬间退至百丈之外, 断臂处也同样生长出那一道道如蛇般扭曲蠕动的血管汇聚扭曲成手臂模样,肌肤覆盖重生,在眨眼间就化作了两条完好如初的手臂。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的多。”周三面带微笑姿态优雅,新生的双手为徐清欢鼓起了掌。 他本以为自己融合了八岐大蛇的力量,虽不奢望能凭此打败徐清欢,但也没想到差距依旧如此之大。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倒真是让我挺失望的。”徐清欢面无表情,深深的吐了口烟圈,望向远处的周三,“你们自诩高贵的身份不过是依靠着诞生时就拥有的力量,一面蔑视着脚下跪拜的人类嘲笑他们的渺小,一面为了抢夺你们口中蝼蚁的信仰香火无所不用其极。” “说白了不过是一群个头大些的蚂蚁,欺负些个头小些的同类罢了,谁又能瞧不起谁呢?”徐清欢表情变得戏谑,“所以你们在高贵些什么?” 徐清欢眸中燃起金色的烈火,黑色的西装衣摆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手中的布都御魂和天羽羽斩闪耀着耀眼的金光,光芒闪灭,似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感到兴奋,能够被这个男人所用是它们前所未有的荣耀。 百丈之外的周三瞬间毛骨悚然,身体四肢被排山倒海般恐怖的气息锁定,他下意识的想要逃,却发现自己手脚似是被那股气势锁定,任由他如何挣扎依旧动弹不得。 徐清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已至周三身前,浑身上下散发着光彩夺目的金光,面无表情的盯着周三那双充满恐惧的双眸,一字一句开口: “在我面前,也敢妄称高贵!” 剑光闪动,周三新生不久的双臂再次被砍断。 剑光再现,周三高大强壮的身躯被拦腰砍断。 耀眼的剑光照亮了整片黑夜,光芒散去,徐清欢单脚踩在周三的胸膛上,将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一点一点插入周三的心脏。 “我从没遇过你这样的敌人。” 周三表情释然,又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明明他被徐清欢以绝对性的力量所碾压,却依旧笑的出来。 “敌人?”徐清欢冷冷的笑着,“你可不够格做我的敌人。” 他抬脚重重的踏在周三的脸上,干脆凌厉的踩爆了周三的头,头骨碎裂鲜血飞溅。 “多么野蛮的力量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优雅慵懒,十分的欠揍,语气中又充满虔诚。 徐清欢没有回头,也并不意外。 脚下踩着的周三残躯已经分解成无数条细小的黑蛇,这些没有神智的生物也畏惧着徐清欢,朝着四处爬行逃跑,聚在一起时像是涌动的黑色浪潮。 “我本来以为你会再装一会死,又或是寻找机会逃跑。” 徐清欢将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插入地面。 从刚才的战斗中来看,这两把神器不仅无法对周三造成致命伤,连延缓他身体的恢复速度也做不到,这样无用的武器还不如赤手空拳来的痛快。 “逃跑?”周三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展开双臂,山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影开始动了起来,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尤为刺耳,此起彼伏像是汹涌的大海。 徐清欢看清了那黑色的浪潮,由一条条手臂粗长度惊人的黑蛇组成,互相交织纠缠,躯体上如钢铁般的鳞片开合,漫山遍野都动了起来,乍看整片山脉跟活了一般,像是逆流的潮水在往山上聚集。 他不明白周三是从哪凭空召唤出的这堆丑陋的蛇,直到注意到漫天的黑色灰烬落在他的肩头。 那哪里是什么灰烬,而是一颗颗拇指大小的黑卵,在周三的召唤下快速的孵化生长,神迹般的在短时间内由卵生长成黑蛇。 身旁孵化而出的黑蛇越来越多,徐清欢厌恶的伸手想要唤出圣剑清理掉这些怪物,毕竟身为人类的他并不擅长魔法,圣剑可以弥补这一弱点。 可他却又忽然停手。 如果山上是这样的情况,那灾民最集中的山下势必也遭了殃。 面瘫女不可能不管。 金色的光从夜空中划过,圣剑被扔给了最适合它的主人。 徐清欢捏爆了肩上还未完全生长的细蛇,嫌弃的将尸体丢在地上。 “不过是野蛮粗鄙的力量,也敢挑战神的权威!蔑视规则的力量!” 黑蛇汇成一座小山,周三立于山巅,猖狂的笑着。 之前被徐清欢捏爆的蛇躯再次孵化分解成密密麻麻的卵,落在地面重新孵化。 徐清欢皱紧眉头,虽然他没系统的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但也知道次方分裂的可怕。 周三的身影一动,出现在了徐清欢身旁,轻声问道:“永生不灭,你真的懂吗?” 徐清欢按住周三的头,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 “你活不过今晚,我说的。” 周三的身躯被徐清欢整个撕开。 …… 沈得鹿背着十六夜月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停满警车救护车的路口,气喘吁吁差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凭良心讲,十六夜月的体重确实很对得起她的偶像身份,可惜背她的是沈得鹿,被徐清欢压制住体内即将失控的力量后的他又变成了那个废柴。 “警察叔叔!这里有伤员!快救人……哎呦卧槽!” 沈得鹿还是坚持不住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外地,还好被迎上来的救护人员扶住。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国籍之分,这帮小鬼子在沈得鹿此刻看来亲切异常。 他可是知道深知背后那片战场有多惨烈,一刻不敢在逗留。从高天原出来后立马自告奋勇的要将十六夜月安全送出去,徐清欢鄙夷的说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徐清欢本来是要将沈得鹿送至安全地带,半路时似乎是注意到了某处异常,匆匆忙忙的将沈得鹿和十六夜月两人放下折身返回,害得沈得鹿大爷抱着十六夜月徒步走了好久。 护士抬着担架赶了过来,干练的将十六夜月抱到担架上。 “我嫂子可不能死了!她可是月读,月夜见尊你们懂吗?可是你们的神!” “我不行了,快给我也搞个担架躺躺。” 沈得鹿跟在护士后边叽里呱啦的叨叨,也不管他们听不听的懂,反正这帮鬼子说的什么他也听不明白。 十六夜月可是神明,人类的医疗手段可对她没什么作用,况且听徐清欢说十六夜月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灵魂受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就更别说了,连徐清欢都没有头绪,更何况人类。沈得鹿不过是想蹭个车逃跑而已。 急救人员检查了十六夜月的伤势,发现生命特征正常并无大碍,于是抬到救护车内休息等待苏醒,沈得鹿自然也跟了上去。 “开车!开车啊你们!救人如救火!” 沈得鹿在车上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从车窗探出了个脑袋催促着。 “你好,我是松下静山,请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先头的救援队伍已经出发许久,对讲机失联了。” 一个中年男人听闻灾区内有人逃出,神色匆匆一路小跑过来,用着蹩脚的中文与沈得鹿对话。 “灾情很严重,里面好多人受伤!你们在这愣着干嘛赶紧进去救人啊!”沈得鹿看着面前软弱的中年男人,心说要是在国内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帮人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等。 “派进去的车辆都失联了,直升飞机也无法传回有效信息。”松下静山解释道。 沈得鹿这才发现周围气氛的不对,这群人无论是警察还是医护人员都躲在后边,满脸的惶恐不安。 自富士山喷发后,周围县的救援队伍就已出发,最先抵达的是距离最近的静冈县和山梨县的队伍,随后各地的队伍依次赶到,同往灾区的入口本就不多,还有两处被塌陷的山石拦住,先抵达的队伍率先进山,不知是夜深的原因还是大雨和火山灰阻挡了视线,救援队伍都在平时熟悉的道路上迷了路,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直升飞机也无法进入灾区,明明喷发的富士山就在眼前。 半个小时前终于摸索到了入口,陆续有队伍进山,可不约而同的在进山后失去了联系,仿佛消失了一般。 在场每个人的心里惴惴不安,这几日发生的事太过诡异,东京接连不断的暴雨,沉默许久的富士山喷发,地震,海啸,无不意味着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灾难。 是神的怒火降临,是对日本的惩罚。 “你们这群胆小鬼在这编什么理由!怕死就怕死说什么找不到进去的路!那小爷我是怎么出来的!”沈得鹿骂骂咧咧。 他着实有些生气。徐清欢离开高天原时就已经说过已将覆盖在周围的领域撤下,里面和外面的人可以自由进出。设下这个领域本意是担心周三逃跑,现在徐清欢忙完了手头的事自然抽的出空来亲自教训下周三。 在他的概念中似乎遇到这种灾情的时候,作为一线的救援队伍不该这样贪生怕死,不应该都是舍生取义奋勇救灾,最后在上个电视宣传一下啥的吗? 明明已经可以自由进入,这帮人居然还在这装孙子躲在后面。 正当二人交谈时,沈得鹿脸色一变。 他的体能虽然垫底,但五感还是比普通人强上不少,第一个意识到了有东西在接近他们。 随后陆续有人意识到了不对,也听到了瘆人的爬行声。 尖叫声响起,众人慌乱的四散而逃。 蛇,一眼望不尽的黑蛇从四处八方爬行而来。 “快开车开车!”沈得鹿在救护车车厢内大叫,可没人管他,大家都在四散逃命,没有人愿意冒着风险去驾驶一辆被堵在最里面离蛇群的车子。 “妈的!”沈得鹿怒骂一句,一个跃伸来到驾驶位,还好为车子并未熄火,沈得鹿猛踩油门撞来挡路的车辆,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感觉了。 疾驰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第183章 决战(3) 大雾弥漫,其中黑影若隐若现。 迷雾中无数双金眸竖瞳盯着众人,那种打量猎物的目光让每个人汗毛直起。 “蛇!”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惊恐的逃亡,引擎发动声此起彼伏,逃命般的驶离此地。 迷雾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隐藏在雾中的黑蛇也逼近着猎物。 “他妈的!真他妈是一帮怂比!” 救护车驾驶位上的沈得鹿怒骂着倒车,又猛踩油门朝前方挡路的无人车辆撞去。 他所驾驶的救护车位于入口的最前方,被密密麻麻的车辆困住了。 眼看身后迷雾逼近,黑蛇的爬行声让沈得鹿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他从驾驶位跃下跑到车后,打开了尾门,一把将躺在担架上的十六夜月扛起,恐惧使得体内肾上腺素飙升,扛着十六夜月在阻碍中穿行。 他沈某人连蟑螂都怕,更别说蛇这种生物。 此刻的他无比希望自己能够晕倒,没有痛苦的死去也是种不错的死法了,可惜肩上还扛着十六夜月,自己就这么死了未免太不负责了些。 为什么天非降大任于自己这种废物的身上?自己完全靠谱不了一点啊! 迷雾在慢慢逼近,前往是一片漆黑。沈得鹿觉得黑蛇吐信声近在耳边,他不敢回头,生怕自己真晕了过去。 真他娘的可笑,自己老哥是学院的s级,执行部精锐中的精锐,兄弟徐清欢是把各种神明按在地上摩擦、从认识到现在所有战斗无论对手是谁都以碾压之势取得胜利的魔王,他的暧昧对象夏依那可更不得了,可是打败过徐清欢的人物,就连现在自己扛在肩膀上的姑娘也是日本神话中的月神。 可自己却被一群小蛇追着,还他妈的要死了!死的一文不值、毫无作用、可笑至极,就跟自己的人生一样。 远处射来两束光线,黑色的本田车引擎咆哮疾驰而来。 “掉头!掉头!” 沈得鹿拼了命的冲那辆迎面而来的黑车大喊。 本田车一个漂移甩尾停在了沈得鹿身前的同时,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一身黑色大衣的林玥跳了下来。 “快上车!” 林玥无暇去关心沈得鹿和他背上的女孩,目光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迷雾和隐藏在迷雾中的怪物们。 蓝色的火焰组成一道焰墙暂时阻止了迷雾蔓延的速度。 “我草!林大小姐你他妈真是帅毙了!” 沈得鹿欣喜万分,一边碎嘴子一边拉开后排车门将十六夜月放在后座,自己也猫腰钻了进去。 “快开车!”沈得鹿降下车窗大喊。 迷雾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已经拉开驾驶位车门的林玥不解的看着这一幕。 整片区域的浓雾并非消散而是某处汇集。 沈得鹿催了半天见林玥依旧愣神,也鼓起勇气下车向后查看。 “林大小姐不得了啊,一个咒令就把那些怪蛇吓跑了。”劫后余生的沈得鹿拍起林玥的马屁。 “不是魂焰的缘故。”林玥摇了摇头,皱眉思索着,“你怎么会在这?校长呢?” 沈得鹿闻言笑容一滞,淡淡的说道:“龙老头已经死了。” “校长死了?!”林玥满脸的不可置信。 沈得鹿点了点头:“徐哥说的,他见到了龙老头的遗体,按照他与校长的约定杀死了须佐。” “徐清欢也来了?”林玥问。 沈得鹿点了点头:“放心吧,有徐哥在没意外,而且夏依姐也在。” 林玥回到车内取下了副驾上的长刀,头也不回的问道:“手动挡的车会开的吧?” “什么意思?”沈得鹿反应了过来,“林大小姐,那里面情况很复杂非常危险,徐哥和夏依姐都一时半会搞不定,咱们去了也只是添乱,你瞧,连我嫂子都弄成这样。” 林玥闻言脚步停下了奔赴战场的脚步,转头看向沈得鹿。 “难道只要有强大的人可以依靠,我们就能心安理得什么都不做,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他人身上吗?” 沈得鹿愣住了。 “是我,不是我们,我知道你不擅战斗,你的任务是送车上的女孩离开这里。”林玥补充了句,随后提着长刀奔赴战场。 直到林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沈得鹿在从愣神中清醒过来。 “小爷好心劝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来嘲讽小爷!”沈得鹿骂骂咧咧的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了汽车。 “好心当做驴肝肺!” 沈得鹿的心情烦乱,林玥的话深深的刺痛了他,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废物,只想平淡的活到三十岁迎来自己的死期。依靠他人已经成了自己的习惯,跟在徐清欢身后狐假虎威逞着威风,反正再怎么努力自己也是个短命鬼,还不如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可今夜好几次他无比渴望着力量,如果拥有力量龙老头是不是就不会死?老哥也就不会伤成那样。 自己当时在干什么呢?扮演着二流电影里弱不禁风的花瓶女角,遇到危险嚎啕大哭惊慌失措,等待着男主从天而降来拯救自己。 他看向后视镜,镜中的自己软弱怯懦。 “真恶心啊。” 沈得鹿低声道。 …… 林玥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前行,尾随在蛇群身后。 这群黑蛇并不寻常,应该是身负神血的怪物。蛇躯上的鳞片异常坚硬,速度极快出其不意,蛇口张开可以吞下一个成年人类的头颅。 林玥费了点力气才斩杀了两条。 单论战力黑蛇并不难解决,即使是学院中不善战斗的新生也可以凭借血统的优势取胜,即使无法取胜逃命也不成问题。难缠在这样的黑蛇有几十上百条,在同一时间对目标发起攻击真的就是九死一生。 林玥没有再轻举妄动,这群黑蛇似乎没有敌意,成群结队的朝同一处目标爬行。 翻过了一个山坡,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住了林玥。 蛇!漫山遍野的蛇!数量远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黑蛇犹如潮水般在山体表面爬行,即使林玥这样经历过几番生死的神裔也不由得毛骨悚然。 每一条黑蛇都经历神血的强化拥有着坚硬的身躯和骇人的攻击力,在数量如此之巨的情况下倘若真的流入城市,后果不堪设想。 她能想出解决现在局面的唯一方法就是导弹的火力覆盖,趁蛇潮还未扩散之前将整片富士山区域轰炸个三天三夜底朝天,再派执行部的精锐进行全面清查,不放过任何一条存留。 黑夜中金色的亮光闪动,林玥认出了那道身影正是夏依。 不愧是勇者,不愧是夏依。 林玥边感慨边掏出了执行部发放的卫星电话,准备汇报日本这边的情况。 奇怪的是执行部号称全球任何一处地方都能联系到本部的卫星电话居然没有了信号。 蛇潮明显在向一处地方涌去,目前看来它们的目标正是大名鼎鼎的富士山。来不及多想,林玥从山坡上跃下,单手插在山体表面延缓降落速度。 忽然她愣住了,目光被富士山巅升起的光亮所吸引。 …… 金色的火焰阻挡着蛇潮的靠近,银发少女掩护着身后人类的撤离。 与徐清欢分别后夏依当然没有选择撤离,她当然相信徐清欢可以赢,但还有许多受困的人类等着被拯救。 直至漫天八岐大蛇尸首化作的灰烬落在地面,夏依第一个发现了不对,那些所谓的灰烬其实是一个个幼小的卵,胚胎的跳动声犹如催命的音符。 魔力耗尽的夏依无法释放强大的魔法快速清理掉数不清随时可能孵化的卵,正当她思索对策时注意到了天空中划过的圣剑。 催动着最后一点魔力的夏依跃至半空,圣剑入手。 与此同时,遍地的蛇卵已经开始陆续孵化。 手持圣剑的勇者所向披靡,即使没有绝世的力量,她依旧是勇者,剑术超绝身怀勇气的勇者。 蛇潮比她想象的难处理的多,这些难缠的黑蛇真是不死不灭,每每被斩断又快速化为卵孵化着新的怪物,想必徐清欢还未结束战斗也是被这种堪称神迹的不死能力所困。 夏依不得已只得边挥剑边掩护着难民的撤离,心中愈发不安,目光时不时看向富士山山巅闪动的人影。 时隔多年大家终于再次以真面目重逢,自己可能只是他光辉的勇者生涯中拯救的众多人之一,微不足道到早就忘了自己这么个人,甚至直到现在都没能认出自己,拯救世界光彩夺目的英雄又怎会真的会把与一名年幼女孩的约定放在心上。 她虽不知道徐清欢经历了什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从以往交谈时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出个大概。 如果当时有人能向他伸出手,他是不是就不会经历那些痛苦,不会那么失望。 …… 富士山巅,两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撞、分离,再次冲撞。 徐清欢抓住机会再次掐住了周三的喉咙,金色的火焰从掌间腾起将周三包围,眨眼间整具身躯燃烧殆尽。 不过他的脸上未见丝毫喜悦,他已经忘了这是他第几次杀死周三,每次周三又会完好无损的从某个地方冒出来。 堆积如山的蛇潮中无数黑蛇张开血盆大口涌上来,要将他淹没,徐清欢没有理会蝼蚁的纠缠,踏地升空。 这些黑蛇与周三一样难缠,根本无法彻底杀死,死后还会以极快的速度分裂形成蛇卵,重生的卵会在短时间内孵化出幼蛇。 悬于半空之中的徐清欢冷眼看着脚下层层堆叠攀着同类身体的蛇潮。 徐清欢已经看出来了,周三将四散的黑蛇引至此处并非天真到认为蛇潮能对徐清欢产生威胁,而是他与蛇潮互为共生,每次复活需要黑蛇的献祭。 理论上黑蛇永生不灭,每次死亡都可以快速孵化重生,那周三自然也在某种意义上完成了永生。 所以徐清欢在等,在等一击消灭蛇潮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向群山之外地面之上身影闪动的银发少女,随着一批又一批的黑蛇围上富士山,少女的压力明显减轻了不少。 时机已到,徐清欢浑身散发出滔天的杀意。 他的身影慢慢升空,如凌绝顶,俯瞰天地,执掌生死,君临天下。 “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群山之间回荡,仿佛从天空中央笔直传下,如帝王之命众生跪拜接诏。 他的气息无所不在,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没有灵魂的黑蛇群都开始恐惧,它们惊慌的四散争先恐后的逃命。 王令下达的那一刻,罡风从上至下席卷了整座富士山,空气中弥漫中浓烈的血腥气,黑蛇坚韧的鳞片被罡风吹散,连同它们血肉化作猩红的血雾,它们再无法重生,连化作卵的机会都没有。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仅仅是一个字,一道命令,眨眼间原先被蛇潮淹没的富士山就再无任何生命存活,所有的一切化作了飞灰尘土。 周三也被这种能将成千上万生命瞬间抹杀的力量震撼住,他的速度远比那些黑蛇要快的多,即使这样依旧被罡风卷杀了半边身子。 徐清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周三身前。 没有任何一句废话,徐清欢干净利落的掏出了周三的心脏,捏个粉碎,又将周三的身躯用火焰焚尽。 他动用了体内魔鬼的力量,在瞬间就结束了战局。 绝大多数的黑蛇化成了粉末,剩下的那些不足以让周三再次复活,只需要交给来打扫战场的小喽啰就行。 “你太小看规则的力量。” 背后又传来熟悉又讨厌的声音。 落入地面的灰尘重新聚拢,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卵,可怕的事这次卵数量明显比之前多上数倍。 “你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受虐狂。” 徐清欢转过身,声音冰冷。 “你懂什么叫规则吗?定下的规则无法被改变。”周三猖狂的大笑,“你当我蠢到会将复活所需的祭品唤到同同一处地方让你一网打尽?” “你每杀死黑蛇次,黑蛇的就会重新分裂。”周三得意的笑着,“我的力量也会更强。” …… “夏依姐。”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夏依寻声转身。 “怎么会是你?”夏依皱眉道。 第184章 决战(4) 如果说这是一局游戏,那此刻的周三就是无法被攻略的boss。bug般的复活能力,超凡的力量和速度,连带着召唤的小怪都十分难处理。 理论上徐清欢曾有机会在今夜杀死周三,只要他在规定时限内找找寻到三把神器,就能拥有继续玩下去的权力,可惜这不是一场游戏,并没有事查看攻略的说法,天丛云剑被周三毁了,缺失了关键性任务道具的玩家已经失去了获胜的机会。 徐清欢正在一次又一次的杀死周三,在力量上他还远远处于上风,依旧碾压着boss,可这些都是徒劳,不过是拖延游戏时间罢了。 他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消耗,周三却随着蛇潮的壮大一点一点的变强。此消彼长,原先他杀死周三只是在瞬息之间,现在渐渐开始乏力。 地面上夏依的形式也不容乐观,仅凭失去了魔力的勇者一人一剑无法阻挡黑压压的蛇潮。 蓝色的火焰在蛇潮间穿梭,林玥突破汹涌的蛇潮来到夏依身旁,咒令魂焰被释放至最大,斩断一条又一条的黑蛇。 徐清欢说的没错,心怀正义之人,灵魂同等高贵。 两人浑身被暗金色的血液浸湿,面对着不知恐惧无穷无尽的蛇潮,手中刀剑一刻也无法停歇,随时会被潮水吞没。 终于,周三手中匕首划伤了徐清欢的胸口,一击得逞,周三身形瞬间退后,神情得意出言嘲讽着徐清欢。 这样的伤对徐清欢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伤口在匕首划开的同时就已愈合。周三之所以如此得意是因为他终于对徐清欢造成了有效的伤害,他的力量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而徐清欢的动作在渐渐变慢,像一头被陷阱困住的雄狮。 用不了多久这头雄狮就会力竭,那时候就是诡计之神屠杀开始的时候。 徐清欢愤怒的一拳打爆了周三的脑袋,周三的残躯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黑蛇藏入蛇潮之中。 “真是条可悲的狗。”周三死前大笑道。眨眼间他的身影再次出现,不忙着与徐清欢的战斗而是在夜空中漫步,甚至优雅的点燃了根雪茄。 “拥有力量又如何?在神明的面前不也得乖乖下跪?” “知道你为什么输吗?你太自大太愚蠢!自以为拥有力量就拥有了打破规则的能力。” 周三不断出言讥讽语速很快,他要激起徐清欢的愤怒。 “看看那可怜的姑娘,她还能强撑多久?又一个姑娘被你的自大和愚蠢所害,即将死在你面前。” 徐清欢神情暴虐,可怕的威压向四周扩散,脚下的一切生物被他的怒火压的抬不起头,连蛇潮涌动的速度都变得迟缓,给地面的夏依和林玥减轻了不少压力。 他嘶吼着猎杀四处逃跑的周三,誓要将他撕碎再撕碎,周身的象征着希望的金光转变成死寂的黑。 天空之中光影闪烁,这种级别的战斗凡人根本无法直视。两人之间力量的差距越来越小,一心逃跑的周三杀起来可不像一开始那样容易,像一只抓不住的泥鳅。 暴怒的徐清欢失去理智,再顾不得招式,一心想要抓住周三,任由周三的匕首在自己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周三扬着手中匕首得意至极。 终于,徐清欢抓准机会掐住了周三的脖子,两人如同流星般坠落至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剧烈的余波掀翻了周围的蛇潮,血雾弥散蛇躯翻涌。 “你还能坚持多久?”周三的口中流出纯金色的鲜血,表情嘲讽,“怎么?害怕了?” 事到如今徐清欢和夏依还有重头来过的机会,他两要走无人可拦,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等找到杀死神的武器后再来复仇即可,这一点周三当然知道,所以一直在出言讥讽着徐清欢,挑起他的怒火,待到徐清欢的力量虚弱时,就连逃跑的选项也失去了。 徐清欢脚踩周三,活生生的撕下了周三的四肢,淋漓的鲜血挥洒,沐浴血液之中的他显得整个人暴虐疯狂。 错失了关键性道具导致boss几乎无敌,退出重来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可惜徐清欢不会逃,并非因为什么荣耀又或是王的尊严,他心中从未在乎过这些。 仇人就在眼前,逃?从长计议? 夏依也不可能逃,她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 残忍的手段令人胆寒,周三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徐清欢偏偏不杀了他。 “你觉得你赢了?”徐清欢从裤子口袋里摸了根烟叼在嘴上,随手唤出烈焰点燃,轻吐了口烟,淡淡说道:“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只要拖下去,你就能赢。” 他的怒气收敛,语气平缓,与之前判若两人。 徐清欢明明知道自己的处境却还如此淡定,这使得周三没来由的心慌:“规则的力量凌驾于所有之上,我即是永生。” 徐清欢闻言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玩的笑话,笑声不停,听的周三毛骨悚然。 忽然他不笑了,俯视着周三。 “你以为永生对你来说是恩赐?”徐清欢脚上用力,将周三的脸踩入泥里。 “你蠢到给自己选了种最残忍的死法。” 徐清欢的身体开始变化,惊人的骨刺刺破皮肤生长出来,浑身骨骼重新排列生长,体型变得高大魁梧将西装撑破,黑红色的鳞甲将全身覆盖,双目赤红燃烧着地狱之火,额尖长出一对象征着权力恶魔之角,曾经被圣剑削断的角恢复如初。 恐怖的威压成倍的上涨再上涨,无形的领域扩散再扩散,所过之处迷雾消散瞬间破解了周三的神域,所有生物无法承受住这股实质性的威严,蛇潮爆体而亡,像一朵朵炸开的烟花,人类屈膝跪拜,瑟瑟发抖。 距离徐清欢最近的周三忍不住的战栗颤抖,即使知道自己如今永生不灭无法被杀死,面对魔王状态下的徐清欢依旧发自灵魂的恐惧。 狂暴的力量从城市的四处八方灌入体内,魔王的领域已经覆盖了小半个日本,所有人类心中涌出一股世界末日之感。 100%魔力恢复。 “我会把你折磨到后悔在这个世界出生,跪在地上祈求被赐予真正的死亡,你很快就会意识到,死亡才是恩赐才是解脱。” 徐清欢的声音冰冷毫无情感,魔化成爪的手斩断了周三的脖颈。 下一刻周三的身躯在蛇潮之中重生,徐清欢已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新生的周三面前,开始了他新一轮的折磨。 扯断手脚,挖出双眼,捏爆心脏。 周三如同待宰的羔羊,在惊恐痛苦中一次次死去。 …… 地面之上,蛇潮已经没有了威胁,身躯爆裂孵化重生再次爆裂,夏依本想趁此机会带领幸存的人类逃离这里,可那些人跪拜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身为神裔的林玥也在支撑片刻后双腿一软。 夏依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徐清欢为了杀死周三动用了魔鬼的力量,领域之内人类的恐惧源源不断的为他输送着力量。 这种力量太过可怕,即使徐清欢保持理智没有失控,也难免殃及无辜。 已经有人类承受不住这种威压开始昏迷失血。 圣剑探查到了恶魔的气息,光芒愈发耀眼。 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为了杀死周三,徐清欢变成了更加可怕的魔鬼。 犹豫片刻,夏依将徐清欢交于她保管的永恒之枪插入地面,手持圣剑就要冲向徐清欢所在的方向。 “夏依姐。”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喊住了夏依。 夏依错愕的转身,“怎么是你?” 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地面上冲着夏依微笑。 …… 痛快!太痛快了! 徐清欢再一次将周三折磨致死,鲜血使得他疯狂。 “就凭你也敢挑战我?” 他宣泄怒火般的一脚又一脚踩在周三的脸上,这对他在力量的把控上是一种挑战,生怕劲用大了直接把周三杀了。 周三已经被折磨的说不出话,他的确可以重生,可这不代表着他不会痛,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彻底死去不再醒来,连死亡都成了奢望。 他无比希望能和徐清欢谈谈,对徐清欢说小弟认输了,小弟刚好知道几把神器的下落要不小弟带你去抢回来,求求给小弟一个痛快吧。 可是徐清欢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夏依呢!真是可恶,夏依那妮子也不来拦拦这个疯子。 “徐清欢!” 伴随着地面传来夏依的喊声,黑色的枪化作了黑光射向徐清欢。 在那一瞬间徐清欢真觉得夏依想要杀了自己。他下意识的愣在半空中显得是那么的手足无措,心跳停滞狠狠地难受了一下,直直的看着那束黑光离自己越来越近。 好在漆黑的夜帮他藏住那一刻的悲伤,狰狞可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对对对,夏依想要杀死自己也很正常,毕竟她是个死脑筋的勇者,自己的危害可比周三要大的多,没问题的没问题的,真的没问题的。 笨蛋,只要我不想这东西就杀不死我,现在唯一能压制住周三的只有我啊,难不成让你又上演搞出魔化后自戕的戏码? 徐清欢在最后一刻握住了永恒之枪,枪身落手没有预想中的对抗,原来夏依那家伙真的只是把永恒之枪丢了过来而已。 他忽然心情大好,笑出了声。 “徐哥你傻不傻,我一个外人都看得明白,夏依姐怎么舍得杀死你。”熟悉的男声从身旁传来,“她其实挺护短的。” 徐清欢转过头,惊喜道:“小王!” 王惜朝的身影出现在徐清欢的身旁。 “又见面了徐哥。” 再次重生的周三也注意到了王惜朝,咬牙切齿道:“奥丁!” 王惜朝站到徐清欢身前,神情肃杀的看向周三,一字一句道:“是王惜朝!” 他转过脸冲徐清欢微笑:“徐哥,上一次你杀了他,这次我想亲自为我父亲报仇。” 太多的疑问来不及问出,面对好友的请求徐清欢点了点头。 “这次真的再见啦。”王惜朝微笑着冲徐清欢告别,身形在半空中消散。 来不及悲伤,徐清欢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死亡之枪。 能杀死神的只有另外一位神!能打破规则的只有另外一条规则。 徐清欢身上的恶魔特征褪去,刹那间永恒之枪脱手,他的身后浮现出王惜朝倔强的身影,裹挟着世间死亡之力的黑枪朝周三掷了出去,划破夜幕,留下一道耀眼的彩虹。 王惜朝的出现让周三不再恐惧而是愤怒,他大笑着迎接掷向自己的永恒之枪,血盟的存在让他无法被永恒之枪杀死。 绚烂的彩虹在周三的心口停滞住再无法前进一点,像是被无形的护盾挡住。 周三笑的越发猖狂。 耳边突然响起少年的怒吼。 “你给我听好!我叫王惜朝!我的父亲叫做王为雨!” 虚影般的王惜朝握紧了那道彩虹,全力的刺向周三。 无形的护盾碎裂,在周三惊恐的表情中,彩虹终是贯穿了他的心脏。 周三的身体逐渐碳化,连同着漫山遍野的蛇潮一同化为灰烬消失在世间。 永恒之枪在贯穿周三胸口的那一刻断裂,王惜朝冲着远处的徐清欢、夏依和林玥微笑着挥手告别,彻底消散于世间,为打破血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第185章 礼物 东京市的道路恢复繁忙,救援的车辆沿着四通八达的高架桥前往城市四处。这座国际化都市在经历地震和火山喷发等一系列灾难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自我修复。 五摄家和侍神会的接管了富士山的救援工作,竭力的证明自己才是日本的主人,向公众宣扬自己的正面形象。 所有在场的幸存人员都被严加看护,确保受到最顶尖的治疗,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暂时归于政府保管,专门人员给这些幸存者做着心理辅导,确保昨夜的富士山发生的事不会泄露。网络上已经发布的视频和消息已被全部删除,舆论被引向多年沉寂的富士山再次喷发。 全世界的神裔组织都在为保守着神裔的秘密而行动起来,在这种事件上他们的立场一致。 灾难过去,昨夜的一切像是梦境,唯有担架上一具具尸体和满地的废墟才让人意识到那些事真实发生过。 夏依留在灾区负责负责营救工作,林玥和沈得鹿则是与学院派来的专员们搜寻着龙校长的遗体。 徐清欢漫无目的走在东京市区,虽说来日本也有段日子了,却还未真正的逛过这座城市。 街上的人忙忙碌碌,地震和火山喷发说到底并未对东京市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天空放晴,路面的积水还未彻底排清,穿着雨靴的孩子们顽皮的踩着水花,各种餐饮店已经在准备中午饭点的食材,斑马线上是等候红灯赶着打卡的上班族,七嘴八舌的和同事讨论昨夜的新闻。 仿佛无事发生。 徐清欢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脚步不停,裤脚被路面积水浸湿。 他的心情不好不坏,与周三的一战并没什么好回味的,表面看去此战凶险万分几近绝境,只有他心里清楚,所谓的boss一直都是他自己而非周三,自己才是稳赢的那方。 可真的赢了吗?正如周三所说,在高天原时自己因为自大导致周三逃走,继而发生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最后若不是小王的出现,这场战斗将无休无止,造成的影响将是毁灭性的。 普通人的生死自己自然不在乎,可当真的看见了这群活生生的人因自己的自大而死,自己真的可以问心无愧的装傻,说这些都与自己无关吗? 是什么让自己变得如此软弱了呢?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司机恭敬的小跑下车,拉开后排车门,踩着高跟鞋身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踏着积水下了车。 女人看上去不像是坐迈巴赫后座的那种人,脸上稍显稚气,朝徐清欢走来时内心忐忑,不过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守夜人学院暗部二组组长,凉宫葵。”凉宫葵躬身向徐清欢做起了自我介绍。 凉宫葵便是林副校长按插在羽生仓介身旁的秘书,这些年来一直协助处理侍神会的相关事宜,直到后来羽生仓介彻底摆烂,将大部分的事都交给了她处理,如今羽生仓介已死,她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侍神会的新主人,也有利于学院在日本与恶鬼众的对抗。 说话的同时她也在不露痕迹的打量着徐清欢。 这便是龙校长将一切托付的男人吗?看上去与照片上一样平平无奇,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不知道从谁身上扒下随意套在身上。 富士山的情况凉宫葵并不清楚,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正是徐清欢单枪匹马闯入藤原大厦重创了五摄家的势力,轻而易举的做到了学院经营数十年都没做到的事,关于这事的报告还是她亲手交给的羽生仓介。 “哦。”徐清欢并不停步自顾自的走着像是有什么急事,凉宫葵只好踩着高跟鞋跟在身后。 最终徐清欢在一家卖关东煮的小吃铺子门口停留。 “带钱了吗?”徐清欢头也不转的问。 凉宫葵闻言有些诧异,随后恭敬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像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出门身上自然不可能带着现金零钱,就像她的前老板羽生仓介一样,兜里常年比脸都干净,谈的却都是打底十亿美金以上的生意。凉宫葵只是诧异徐清欢居然会选择这种路边小吃,不过想想自己前老板羽生仓介也总喜欢往一家口味并不怎样的拉面店跑,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徐清欢挑了一大推关东煮,随后扭头看了凉宫葵一眼,说了句结账,就在门口找了个板凳坐下吃了起来。 正是那一眼的对视让凉宫葵差点心神失守当街下跪,那一刻犹如万鬼缠身,无边的恐惧将她吞没。 “愣着干嘛,付钱啊。”已经坐下的徐清欢催促道,心说这女的不会也没带钱吧,自己可都已经吃了一串了没法退啊。 “哦……哦……”凉宫葵恢复了意识,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战战兢兢的从口袋里掏出大钞结了账。 作为暗部二组的组长,血统自然也是极为优异,平时打接触的也都是神裔中的顶尖人物,接触的也都是常人不可能触及到的神裔秘事,没想到面前的徐清欢仅是一眼就将自己彻底击溃。 莫非他拥有的是幻术类的咒令?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毕竟他是校长的人而自己是副校长的人。 凉宫葵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候徐清欢吃完。 “你坐啊。”徐清欢开口道。 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绅士风度,也不是因为凉宫葵付的钱自己心里过意不去,他徐某人才不会在意这些。只不过自己坐在路边摊吃着关东煮,身旁却站个秘书打扮的姑娘,这也太装了,他已经能感受到周围人眼光的异样。 凉宫葵真的恭敬的坐到了徐清欢对面,她身为羽生仓介多年的秘书自然不会做出这种僭越的行为,老板客气客气你还敢当真?不过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徐清欢随口之言犹如王命,不可违抗。 徐清欢只觉得这女孩做事畏手畏脚,心说学院那个什么暗部比执行部差远了,你瞧人家执行部的沈梦鱼,都敢对自己和夏依拔刀,平日里也都拽的要命。 随后他发现了不对,即使自己再帅气逼人这姑娘也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很明显浑身都在发抖。 很快他明白了过来,自己体内的魔力躁动难耐,自己刚才并未有意控制,一言一行难免会下意识的释放。 “找我什么事?”徐清欢语气放轻。 凉宫葵的状态明显也放松了不少。 “龙校长有礼物要我转交给你。” 第186章 往记 某座不知名的道观。 连年的战争使得这座原本香火就算不上鼎盛的小道馆日益衰败,已经很久没有百姓来上香了,毕竟如今大家连肚子都填不饱,谁还有功夫去管虚无缥缈的神明吃什么喝什么。 道观内只剩下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道士,每日翘着二郎腿倚靠在石阶上晒着太阳,掐指推演这场战争结束的日子。 听闻北平那边发生战乱,前不久观主带着弟子下山云游,只留下年纪最轻本事最小的小徒弟看守道观。 这日,年轻道士叼着狗尾巴草,躺在院里晒着太阳,闲来无事闭目掐指,推演着这场战争何时能够彻底结束。 神令:天机 他本对这场战争不感兴趣,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见过太多太多战争,历史变迁王朝更替再正常不过。 这是人类的事,和他没关系。 年轻道人缓缓睁开双眼,神情没了之前的淡然,眉头紧皱。 他看到了无数种未来,这次当真凶险万分。 这一日,年轻的道士换下了道袍,最后一次打扫了道观,踏上了下山的路。 …… “他妈了个巴子!瞧瞧你们这幅熊样!也有脸称自己是军人!” 面色黝黑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怒骂着面前一群队伍被打散的士兵。 说是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垂头丧气,连枪都在逃命的途中嫌累赘丢掉了,哪里还有士兵的样子。 前不久他们还在被一小队敌人追杀,正是男人的出现救下了这伙人。 “队伍没得咯,我们团长都死咯。”一名士兵说道。 “鬼子太凶,我们连个枪都凑不齐就被派上战场,把我们当作送死鬼!”另一名戴眼镜的士兵没好气的埋怨着。 “我们只想回家。”人群中又冒出一个声音。 “没人想死,可总要有人牺牲吧。”男人冷静下来,从兜里翻出了根手卷的土烟,“你们想回家,仗打不赢,哪里还有家。” 他的眼神悲悯,扫视着面前的士兵们。 弱小便会有太多无奈,弱小本身就是一种错。 男人像是想通了什么,猛的起身,大声喊道:“我就是你们新派来团长!我叫龙卫国!我答应你们,战争结束后带你们回家!” …… 没人知道他们的团长是怎么做到的,他总能知道敌人的动向,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在战场上也是骁勇无比。他带领二三十人翻山越岭突破敌人的防线,一路收容溃兵,组织了多次伏击成功重创敌人,缴获了各种新式装备。 这支队伍愈发壮大,仿佛幽灵神出鬼没,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出重重一击。 …… 瘦小的男孩手持剪刀从房梁上跃下,扑向推门而入的敌人,将剪刀插进了敌人的脖子,随后又泄愤般疯狂的刺向敌人的身体。 浑身沾染敌人的鲜血,男孩捡起地上的步枪,推门冲向正在烧杀抢掠的鬼子们。 耳边的惨叫声刺激着男孩,他举起步枪疯狂的向敌人开枪,鬼子们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子弹很快就打光,于是男孩挥着枪尖的刺刀就朝敌人冲去。 鬼子们并不开枪,戏谑的盯着面前的男孩,发出残忍可怕的笑声。 在男孩不要命的攻势下,终于划伤了一名敌人的手臂,愤怒的敌人举枪射中男孩的胸膛,男孩应声倒地,模糊的看见鬼子朝着他走来,高举长刀就要落下。 终于可以死了。 四声枪响几乎在同时响起,贯穿了在场鬼子的头颅。 一个身着简陋军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 “小兔崽子,你叫啥?” “沈……围……”男孩昏迷之际努力睁开双眼。 “我叫龙卫国,从今天起你就跟我混了,我答应你,一定带你回家。” …… 黑夜,已长成青年模样的沈围将最后一名逝去的战友埋葬。 这些年经历了这支队伍数不清的战斗,即使在未卜先知的团长带领下,战争难免还是会死人。这支队伍引起了敌人主力的注意,在先进的飞机大炮的围剿下,团里死了不少兄弟。 大家已经习以为常,有人死去也会有人加入,死亡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战士们唱起了家乡的歌,据说这样死去的亡魂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团长,你说这世上真的存在鬼神吗?”他对身后正背靠着土坡默不作声抽烟的龙卫国问道。 “你觉得呢?”龙卫国眼皮也不抬,疲态尽显。 “我希望这世界上有鬼,不信有神。”沈围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笑道。 “哦?”龙卫国来了兴致看向沈围,“为什么希望有鬼?” “这样死去的人就不是真的死去。”沈围答道,“我阿爹阿妈阿姐,还有小弟小妹,他们就可以在地下团聚。” “那为什么不信神?”龙卫国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沈围的脸上明显有些怒气,不客气的说道:“小时候,每到逢年过节,村里各家总是会拿出舍不得吃的好东西用来祭神,日子好过些的时候杀猪宰羊,难过些的时候也绝不可短了这些神明的吃。”沈围娓娓道来,“大家在神明的牌位下祭祀跪拜,再调皮的小孩在那天也会乖乖的磕几个头祈求神明的保佑。” “嗯。”龙卫国点了点头,夜色下看不清表情。 沈围涨红了脸:“可我阿爹阿妈被鬼子杀的时候神在哪里?我阿姐被鬼子凌辱的时候神又在哪里?即使真的有神,那神也抛弃了我们!” 怒火消退,沈围平静的说道:“全村三百多口人,只活下来我一个。” 龙卫国上前拍了拍沈围的肩膀,说了句让沈围摸不着头脑的话:“对不起。” “没事没事。”沈围立马摇了摇脑袋,他以为团长在为提起自己往事而道歉,“团长你不知道,我们私下里都说你才是神仙嘞,应该把你供起来给你磕头。” “哈哈哈!”龙卫国大笑起来,拍了拍沈围的脑袋,“小兔崽子。” 龙卫国看了看周围鼓起的一个又一个土包,叹了口气:“我答应带他们回家,我没做到。” “团长已经很厉害啦。”沈围连忙安慰着。 龙卫国又从兜里翻出了烟卷,对沈围问道:“抽根?” 沈围惊喜的接过香烟,士兵们都知道自己的这位团长嗜烟如命,平日里一有空就去搜寻烟丝,还有人开玩笑说给龙团长几片树叶他都能卷起来抽了。 沈围吸了一口,被烟呛得连连咳嗽。 “知道为什么鬼子敢来欺负我们吗?”龙团长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沈围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他们打的过。” “对咯!”龙卫国笑了起来,指着沈围夸赞道:“我早就觉得你小子机灵!” “其他原因都是狗屁!核心就在于他们现在比咱们强!”龙校长唾沫星子横飞,“你能指望比你强壮的人都是好人都很友善不会来揍你?你能做的应该是比那些人更强壮,让他们挥拳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围看着神采飞扬的团长,一脸崇拜的点着头。 “好了好了,扯远了。”龙团长收了话茬,“我只想告诉你,我很赞同你的想法,信神信鬼的都没用,信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 沈围从未见过团长如此虚弱,他的脸毫无血色惨白如纸,原本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如此干瘪,如同将死之人。 “团长!”沈围连忙上前搀扶,关心道:“你怎么了?” “别一副看死人的样子,老子没事。”龙卫国骂骂咧咧的将沈围推开。 见团长身上无伤,精神依旧,沈围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开玩笑道:“你这两天都去哪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兄弟们可要推举我当团长了。” “小兔崽子。”龙卫国踢了沈围屁股一脚,自己却几乎站不住。 沈围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再次搀扶住团长。 团长一向勇猛,从未生过病,每次战斗总冲在最前头,却从未受过任何伤。 “团长你怎么了!我去找老刘头!” 老刘头是团里唯一一个军医,之前是个逃命的兽医,大家伙也都不在意他原本是个兽医,毕竟这样的年代里,人和牲畜没什么区别。 “扶我再去看看日落吧。”龙卫国有气无力道。 两人并肩坐在土坡上看着日落。 “小兔崽子。”龙卫国的声音有气无力。 “团长……”沈围的声音已带着哭腔。 “还记得四年前我问你为什么不信神吗?”龙卫国眼神示意自己的口袋,沈围立马会意伸手去掏,里面是团长自己做的铁盒子,用来放烟。 盒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个洞,里面的香烟也都烂的不成样子,沈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卷烟给团长叼上点燃,这些年他早已学会了团长的卷烟本事。 “记得记得。”沈围没心思听团长的话,时不时的向后张望天,他已经让人去通知老刘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来。 “其实我就是你口中的神。”龙卫国坦言了自己的身份。 这话要是别人说沈围只会当他在放屁,可从团长口中说出来,一时间他还真信了七八分。 团长并非从未受伤,不少次沈围亲眼看见子弹贯穿了他的身躯,急得沈围立马冲过去想将负伤的团长拉回来救治,一番检查却毫发无伤。 还有他次次未卜先知的判断,神乎其技的枪法等等,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神明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那般无所不能,也会受伤流血,也会死。”龙卫国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不过是强大一些的人类而已。” 沈围听出了团长话中的意味,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龙卫国笑了笑,摸了摸沈围的头:“小兔崽子,你可是老子的副团长,眼泪这么不值钱吗?” 沈围擦着眼泪,可眼泪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流。 “像我这样的神还有很多,他们在用着自己的方式让这个国家变得越来越强大。”龙卫国被烟呛得连连咳嗽。“你没有被抛弃。” 龙卫国躺在草地上,用最后的力气喊道:“沈副团长!” “到!”沈围起身立正,行了军礼。 “从今以后你就是这个团的团长了。”龙卫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虚弱无比的说道:“你要帮我带他们回家,我答应过他们。” …… 此后,沈围化名为龙卫国,这支连番号都没有的部队由于卓越的战功被收编,沈围也一步一步升为将军。 建国后,沈围一直在寻找关于神明的信息,利用职权他了解到了神裔的存在,在与那些神裔氏族经历多次的斡旋谈判,最终成立了守夜人学院。 …… 上世纪60年代。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西装笔挺英俊到不可逼视的外国男人手持黑伞径直走向办公桌后的龙校长。 “龙校长,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外国男人伸出右手,见龙校长并无握手的意思,他也不尴尬,笑了笑收回了手,“龙校长可真没有礼貌。” “你闯进我的办公室算是有礼貌吗?”龙校长盯着面前的男人。 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一个陌生的外国人能够闯进自己的办公室证明了他绝不简单。 “我知道你一直在寻找神的踪迹,正好我就是一位神。”外国男人自顾自的摆弄起桌上的地球仪,“我是洛基,你也可以称呼我的中文名——周三,我是来谈合作的。” “谎言与诡计之神?”龙校长面色不变。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各国的神话,试图寻找神的踪迹。 “没错。”周三眉毛一扬,骄傲的回答。 显然一个中国人能听说过自己的名讳让他心情很不错。 “可以谈谈合作了吗?”周三再次伸出右手。 龙校长盯着周三的双眼,伸出右手握了上去。 …… 藤原千叶疲惫的回到藤原御所的书房,战败后的重建工作倒不是最让人头疼,他最厌恶的是讨好那些美国佬。 阴影处书桌后椅子上的人影让他瞬间杀机毕显,就要去取墙上的佩刀。 “藤原先生。”男人的日语口语不是很标准。 随着一声响指,书房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书房中央摆放着一个简陋的黑色棺材。 藤原千叶看清了座椅上的人影,是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看样子应该是名美国佬。 “先生想见我,可以先知会我一声。”见来人是美国人,指不定是美国驻军中哪位高级长官,藤原千叶只好压住火气。 能在御所守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闯进自己的书房,想必也是美国神裔组织中了不起的人物。 “我听说藤原先生一直在寻找须佐的踪迹,恰好我有你想要的消息。”周三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抽着雪茄。 藤原千叶心中狂喜的同时又恐惧。 作为日本神裔顶尖的存在,藤原家族最年轻的家主,他自然是知道须佐大人的身份,是须佐大人狂热的崇拜者。 他看着书房中央的棺材,大气都不敢出。 周三挥了挥手,棺材盖打开。 在周三的示意下,藤原千叶走近棺材,弯腰看去。 里面躺着一名年轻的男人,身着黑色和服,满身金色的血污,胸口心脏位置被掏了个大洞,表情痛苦懊悔。 “须佐大人!”藤原千叶震惊的脱口而出。 他曾有幸见过须佐大人真容,当时的他跪在地上,好奇心使他抬头看向这位传说中的神明,只是一眼,恐怖的压制力让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死了,不过依靠着这具神骸,你说不定可以使他复活。”周三又掏出一把刀扔给了藤原千叶,“你应该认识这个。” “天羽羽斩!”藤原千叶小心翼翼捧着这把传说中的神器,他对这把刀记忆犹新。 震惊之后,藤原千叶反应过来:“你……你想要什么?” 这个外国人给出了这么高的筹码,那所要的必然更加贵重,藤原千叶想不通自己能给他什么。 周三摆了摆手:“我也是受人之托。” “努力重现帝国荣光吧藤原君。” 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的周三走出了书房。 …… 上世纪90年代。 “仓介给我滚出道场!” 羽生十郎愤怒的怒斥正在道场里兜售饮料的儿子羽生仓介。 听闻父亲责备的羽生仓介小声的冲父亲的徒弟们嘀咕着:“我会在外边等你们,姐姐们累了渴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英俊的长相配上温柔的话语引的女学员们娇羞不已。 离开道场的羽生仓介将摆放饮料的小推车放在一旁,坐在台阶上数着钞票。 能进入羽生道馆学习的弟子大多是日本有名的神裔家族的子弟,出手阔绰零钱都不用找的那种。 他身为灭世的八岐大蛇,却唯独对做生意感兴趣,这是他融入人类生活的乐趣。 “请问这里是羽生道馆吗? ”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日语说的虽然熟练但口音还是可以分辨的出是外国人。 “门口那么大招牌看不着啊?”羽生仓介没好气的回道,头也不抬。 他最烦别人在自己数钱的时候打扰自己。 “我是中国守夜人学院派来交流剑术的学生,前来拜访羽生十郎先生。”这句日语显然是有些难度,男子说的断断续续。 羽生仓介想起前两天父亲确实跟自己说过这事,当时自己还应下了前去接机的活,结果忘到脑后根了。 羽生仓介立马起身,连忙用中文抱歉道:“我记得我记得!李逸先生是……吧?” 他愣在了原地。 面前是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或者说是男生更准确一点,他穿着黑色的带帽绒衫,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运动鞋,两个肩膀各背了一个包,大一点的包里面应该装的是衣物等日常用品,长包里装的应该是刀。 这个名为李逸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目光凌厉如刀剑,明明年纪不大,明明是一副幼稚的打扮,却让人不敢轻视。 “先生?先生?”李逸出言提醒愣在原地的羽生仓介。 “啊……哦……我带你去见我父亲。”羽生仓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向来厚脸皮的他居然感觉到紧张,说话也语无伦次。 …… 深夜,羽生道馆内刀剑之声不绝于耳。 两道年轻的身影正在练剑,要是有人跟羽生十郎说他的独子居然会练剑,他是万万不信的。 李逸与仓介打的难分难解,两人见招拆招,最终以仓介一时疏忽手中木剑被击落告负。 “你的剑术其实很好,为什么平时不展露出来。”李逸边拿着毛巾擦汗边收拾起背包。 他虽来这里不久,但也听说了羽生仓介的威名,剑圣羽生十郎之子不学剑术整日吊儿郎当这事路人皆知。 羽生十郎并不愿意指导李逸,导致李逸来这有一段时间大多是在一旁看着道馆弟子上课,那些基础的剑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并无提升。 好在羽生仓介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当做李逸的陪练,李逸知道仓介的名声又不愿意拒绝他的好意,只好答应下来,谁知真交起手来才发现仓介并非传闻那样草包,神道无念流的剑术算得上一流。 多亏了仓介的陪练,李逸这些日子收获颇多。 “我对这玩意没兴趣,剑术再强又能怎样,在绝对的力量……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剑练完了,咱俩可以出去玩了吧?”羽生仓介将剑扔到地上,拉着李逸就要出门。 “我跟你说附近新开了家烧肉店,今天开心本少爷请客!” 李逸这才注意到,仓介连汗都没出。 就这样,李逸在日本度过了一段闲暇的日子,羽生仓介是他的专属陪练。李逸发现无论自己的精进速度多快,仓介都可以和自己打个旗鼓相当。 仓介总是会带他去吃各种好吃的,每次李逸想要结账都被仓介拦下,豪迈的说有自己这个羽生道场的大公子在还能让你付钱? 后来李逸攒了一段时间的钱,想着这些钱应该够请仓介去一次他平时去的高档地方,他找到仓介,说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我请一次你,地方随你挑。 闻言仓介嘴上说着不用,脸上却难掩喜悦,最终屁颠屁颠带着李逸去了一家非常便宜的拉面店。 以李逸的天赋,很快就掌握了神道无念流的精髓,想要前往其他道馆学习,其他道馆的馆主见他是一名中国人,碍于守夜人学院的面子,只得表面答应却都不教剑术奥义。 仓介得知后,屁颠屁颠的跑去各个道场踢馆,说是自己想学,可以拿出神道无念流的奥义作为交换,然后夜里再偷摸做李逸的陪练。 李逸感叹于仓介的天姿,每个道馆他只需去一次就可以将人家的剑术摸个明明白白,常常劝仓介多在剑道上多下点功夫。 …… “你喜欢禾子吗?”李逸第一次扭捏的神情。 “谁会喜欢那个女罗刹,脾气差,还老让我请客!” 练完剑的李逸和仓介席地而坐,讨论着前不久认识的樱田禾子。 说起来两人相识还多靠的仓介,樱田禾子与仓介从小便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 李逸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不会喜欢她吧?”仓介注意到了李逸的神情变化,意识到了什么。 李逸并不答话。 仓介心中有了答案,两人陷入沉默。 沉默了半天,仓介冒出一句:“挺好的,禾子长得漂亮,虽然脾气差,心肠是好的。” …… “禾子喜欢什么?你问这个干嘛?”羽生仓介转头看向李逸,“想要送礼物给她?” 李逸点了点头。 仓介不耐烦道:“我哪知道送女孩什么礼物,都是女孩送给我!” 两人沉默的走在街上。 “准备什么时候送给她?”仓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下次见面吧。”李逸回答。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她,每次提到她你脸上都笑嘻嘻的。”仓介没来由的说道。 “有吗?”李逸摸了摸脸。 “有。”仓介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沉默。 “买香水吧,女孩子都喜欢香水。”仓介指了指一旁的小摊上堆着的各式样的香水瓶,拉着李逸过去。 李逸看了看摊子,用中文问道:“会不会太便宜了?” 仓介白了李逸一眼,“禾子如果也喜欢你,就不会在意你送她的东西是否值钱。” 仓介随意指了个粉色瓶子,说:“就这个了,禾子绝对喜欢。” “你确定?”李逸怀疑道。 “快买吧你,禾子最喜欢粉色,我还能坑你?”仓介催促着。 两人走在返回道馆的路上。 “过两天年轻一辈的子弟举行舞会,禾子也会参加,你正好那时候送她,最好直接拿这瓶香水往她头上喷,多浪漫!”羽生仓介一脸坏笑。 “真的?”李逸问。 仓介被木讷的李逸气到,无奈道:“当然是逗你的。” “可是我不会跳舞。”李逸说。 仓介立刻笑容满面,一副得逞了的模样:“我会,我教你。” 只有两人的道馆内,仓介教着李逸跳舞。 昏黄的灯光下,隐藏着一个人汹涌又克制的爱意。 最终那瓶香水被仓介偷偷留下。 …… “大富翁侠,轮到你表现的时候到了。”樱田禾子扬了扬手中的账单。 “李逸!”仓介一脸不忿的看向李逸。 “我来吧。”李逸正准备掏钱包,又被仓介按住了。 仓介无奈的接过账单,恶狠狠的瞪了禾子一眼,随即掏钱买单。 三人成天混在一块,开着禾子的小红车四处玩乐,那是李逸过的最快活的时光。 好景不长,羽生十郎撞破了正在练剑的李逸、仓介二人,对仓介吃里扒外的行为破口大骂,并且侮辱李逸的中国剑术永远不是日本剑道的对手,这才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偷师。 剑道被辱的李逸向羽生十郎发出挑战,承诺决斗中只使用中国剑和中国的剑法,羽生十郎为了毁掉这名威胁极大的小辈,应下了挑战,且在决斗中使出全力,招招凶狠,誓要让这名小辈就此陨落。 常与仓介训练的李逸对神道无念流了如指掌,最终取得了胜利,考虑到守夜人学院的关系,在场的诸位剑道大师自然不可能一同出手围剿,只得依次向李逸发起挑战,想趁其虚弱将其诛杀。 在仓介的帮助早已对日本各种剑道融会贯通的李逸接连赢下了战斗。 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羽生家的儿子羽生仓介就是那个叛徒,又因剑圣羽生十郎战败,从此被各个道馆排挤。 …… 守夜人学院听闻李逸的事迹,为了防止他在日本遭遇不测紧急召他回国。 回国前的李逸去寻禾子告别,最终在一处秘密的实验室找到了被抓的禾子,与羽生仓介联手捣毁了实验室,救出了禾子和一名还未来得及被销毁的男孩。 也就是在那时,李逸从禾子的口中得知,禾子本姓藤原,是藤原千叶女儿也是人工降神实验中的试验品,被寄养在樱田家学习剑术,她的任务是监视李逸在日本的一举一动,李逸无法接受事情的真相,听从学院的安排回了国,之后便加入了执行部,直至再一次行动中伤了腿,才退居二线返回学院授课。 …… 怀了孕的禾子被千夫所指,所有人都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李逸的,为了保住孩子,禾子与寄养的樱田家决裂,羽生仓介这时站了出来,宣称孩子是自己的,并与禾子成婚,与父亲羽生十郎彻底决裂。 当然,禾子能生下这个孩子,主要还是因为藤原千叶想观察这个失败的试验品所生下的孩子将会是什么样。 …… 羽生仓介提着刀杀进藤原御所,如入无人之境,藤原千叶触碰了他的逆鳞,一切针对羽生家的阴谋都是这个男人策划的,现在居然又派人来抢年幼的羽生泷。 他可是八岐大蛇,即使力量还未完全苏醒、灵魂不再完整、身体也只是个普通人类,可当他愤怒之时,依旧没有人类是他的对手。 直至遇到了藤原千叶,他比想象中的强太多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用刀凌厉干脆的斩断了自己的复仇。 藤原千叶并未下死手,让手下将羽生仓介扔了出去,随后藤原千叶脱掉面具露出了本来面貌,正是周三。 …… 羽生仓介狼狈的躺在大雨之中,试图站起却做不到。 一把雨伞撑过头顶。 “想要复仇吗?” 龙校长俯视着羽生仓介,伸出了手。 第187章 日本终章 徐清欢坐在迈巴赫的后排,默默的合上了手中的日记本。 与其说是日记本,更像是龙校长人生的回忆录,不长的章节记录着那个名为沈围的男人传奇一生中最重要的篇章。 为什么最后会选择把日记留给自己? 徐清欢看着车窗外的攒动的人群,怔怔出神。 大家同样独自坚持着自己的复仇,一路上困难重重、不被理解,为了复仇大家付出了太多太多,成为了曾经厌恶鄙夷之人,寂寥的度过了多少个的日夜,是否也曾辗转反侧怀疑这一切是否值得。 仇恨从没有放过他们,他们也不敢忘记仇恨。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呢? 或许是因为孤独吧。 车窗外的东京市恢复了热闹,繁华的主城区人流涌动,街道两边挂着各式样的招牌,这座城市又活了过来。 徐清欢点燃根香烟,安静的吸了起来。 等红绿灯之际,车身贴有三个男人写真照片的大巴车停在迈巴赫的车旁,写着高天原三个大字,大概是牛郎店做的广告,高天原估计就是店名。 徐清欢被高天原三个字吸引了目光,毕竟他刚从真正的高天原出来不久。 大巴车车身广告上的三个男人倒确实不赖,广告中左边穿着白色西装一副贵公子打扮的金发外国人优雅的递着玫瑰,英俊到不可逼视,右边身穿和服黑发男人做着拔刀的动作,目光如刀,唯独站位在中间的那个男人看上去普普通通,一脸衰样,给了徐清欢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想法。 “当牛郎挣钱吗?”徐清欢没来由的开口问道。 同坐后排的凉宫葵不知道徐清欢这尊大佛又发什么神经,好在她已经逐渐有些习惯,顺着徐清欢的目光看向车窗外,明白了他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事。 “顶级的牛郎非常挣钱。”凉宫葵隔着车窗指了指大巴车上的广告,“广告上的三位就是前段时间东京最炙手可热的牛郎。” “左边的外国帅哥和右边的拿刀的帅哥我可以理解,中间那家伙也行?”徐清欢疑惑的问。 “你说sakura啊!”凉宫葵反应过来,“他是高天原店内的新人王,处子秀那天有个女生一下子为他买了十万张花票。” “花票?”徐清欢疑惑,还从未听过这个词。 凉宫葵耐心解释着:“就是牛郎店的一种规矩,新人要在实习期攒够八百张花票才能够继续留下来,一张花票一千日元,等于是业绩考核,女人们会为了让喜欢的牛郎留下来掏钱买花票。” “一张一千日元,那十万张岂不是一亿日元?”徐清欢惊呆了,不可置信的再次打量起广告中间那个名为sakura的男人。 凉宫葵点了点头,说:“当时可是轰动了东京整个牛郎界,sakura也一举超过了右京橘和basara king,成为了那届新人王。” “厉害,我得去请教请教这个sakura。”徐清欢盯着车身的广告,对这位名为sakura的男人刮目相看。 “没机会啦,在那之后三个人就没了消息,应该是退出牛郎行业了,毕竟他们不是日本人,成为牛郎可能也只是一时的误入歧途。” 说到这里凉宫葵有些失落,她当时可是右京橘的忠实顾客。 “十万张花票都留不住他?”徐清欢倒吸了口凉气,“那给他买花票的姑娘得多伤心。” 绿灯亮起,迈巴赫与大巴车分道扬镳,话题也就此终止。 徐清欢再次翻开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字迹与前面的工整相比显得有些歪歪扭扭,墨水也刚干不久。 战争并非由我们挑起,无人有资格指责我们的复仇。 …… 搜寻到校长的遗体后,沈得鹿、林玥和夏依三人与学院派来的专员乘坐着直升飞机来到了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号称是东京最好的医院。 沈得鹿急匆匆的领着夏依来到重症监护室,本该躺在病床上的沈梦鱼此时不见人影。 沈得鹿以为自己记错了病房号,一番寻找下才发现沈梦鱼正愣愣的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隔着玻璃窗户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姑娘。 “老哥!你醒啦!”沈得鹿连忙上前搀扶着沈梦鱼。 “嗯。”沈梦鱼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病床上的那名姑娘。 夏依顺着沈梦鱼的目光看去,病房内的躺着的姑娘正是十六夜月,不免让她想起了那个将天丛云剑赠给自己的小姑娘。 虽然来的路上时沈得鹿解释了所谓的天照其实是伊邪那美伪装的,可看到那熟悉的面容时夏依还是有些失神。 沈得鹿见状以为是自己老哥醒了之后担心嫂子的情况,于是安慰道:“老哥……”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十六夜月的伤势并非外伤而是灵魂被撕裂,连徐清欢都说不准她什么时候能苏醒,死是肯定不会死,只是陷入休眠,短则几年长则几百年谁也说不准,虽说神裔的寿命比普通人要久的多,但老哥大概率是等不着十六夜月苏醒的时候了。 说话间夏依已经推门走进病房,沈得鹿见状心说对啊,怎么把夏依姐忘记了,徐哥没办法不代表夏依姐不行,在治病救人这一方面教会的勇者总要比魔王更擅长一些不是吗? “你们认识这个女孩?”沈梦鱼问道。 因为失血的缘故,他的面色惨白,身上的病号服使他看起来尤为虚弱,再没让人恐惧的肃杀之气,本就与沈得鹿相似的面容显得有些阴柔。 沈得鹿本欲顺口接话说岂止是认识,徐哥早就把你俩的事跟我说啦,你不在的时候我还叫她嫂子嘞,你受伤昏迷的时候她护着你连我都不让靠近,我们聊了很多,最后还是老弟我开车把她送到这间医院的嘞。 这些话都在沈得鹿看见老哥迷茫的表情时给咽了回去。 “老哥你不认识她?”沈得鹿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沈梦鱼摇了摇头:“感觉很熟悉,却又记不起来在哪见过。” 早在一个小时前沈梦鱼就醒了,醒来的他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看样子是在一间日本医院的病房,作战本能使得他警觉的探查起周围的环境,最终鬼使神差的站在这间病房外,注意力被里面的女孩吸引。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似乎以前也有过,他本想进去看看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想等她醒来问问两人是不是在哪见过,考虑到男女有别最终只是站在病房外等待。 沈得鹿看了看自己老哥,又望了望病房内沉睡的十六夜月,夏依正在检查她的伤势。 他的心中大概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老哥你还记得什么?”沈得鹿的声音很轻。 沈梦鱼摇了摇头,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开口。 记忆中他在从法国回国的夜间航班上,接近十一个小时的航程让他在飞机上睡着了,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的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再次睁开眼就已身处此地,梦的内容也记不清了。 他还记得自己这次突然回国是接到了校长的任务,带领名为徐清欢和夏依的学生前往日本,任务手册还有执行部发来的离谱的人物背景设定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事关任务自然没办法和弟弟解释。 醒来后他第一时间就确认了现在的日期,也就是说自己丢失了接近十天的记忆,五年前类似的事就曾在自己身上发生过,最终执行部给出的报告是由于自己血统不稳定,失忆和昏迷是强行使用咒令造成的后遗症。 沈梦鱼不愿告知弟弟关于自己身体的事,至于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后自己可以询问执行部和查看作战汇报。 沈得鹿则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试图用天演去推演老哥和嫂子的未来,可惜十六夜月身为神明,想要推演与她相关的事,以他沈某人的实力无法做到。 两人沉默的站在病房口,直到夏依从房内走出。 沈得鹿一脸期待的问道:“夏依姐,怎么样?” “她的身上没有伤,但是我感受不到她的灵魂。”说完,夏依看向沈梦鱼,“她可能要昏迷很久很久。” 沈梦鱼点了点头。 面前银头发的女生应该就是任务中的夏依,看样子自己确实认识那个姑娘,不然夏依也不会主动和自己说明那女孩的伤情。 “她是谁?”沈梦鱼还是忍不住问。 夏依闻言皱着眉头,显然是没想到沈梦鱼会这么问。她对沈梦鱼和十六夜月的事知之甚少,只是听徐清欢说二人关系非同一般,沈得鹿提及十六夜月也是一口一个嫂子,再加上昨夜她之所以能发现重伤的沈梦鱼靠的正是十六夜月留下的佩刀,让她认为二人关系匪浅。 再不济那姑娘也是当初他一心想要杀死的目标,对他也很不错,居然就这么忘了。 “她是你的任务目标。”夏依没来由的生气,语气重了一些,说完就走了。 是不是男人都很健忘? …… 沈得鹿独自在医院大厅等待徐清欢时遇上了一名日本老头,那个老头一见到沈得鹿就热情的上前跟他打着招呼,叽里呱啦的说着沈得鹿听不懂的日本话,沈得鹿听不懂只好连用中文说自己是中国人听不懂,需要帮助的话自己可以帮老头找个医护人员,谁知老者依旧不肯放他离开,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个老人家,沈得鹿就这样被困住,好在徐清欢这时也乘着凉宫葵的迈巴赫赶到了医院,被沈得鹿抓过来救场。 徐清欢本懒得掺和,跟沈得鹿说你理这老头干嘛,抓紧走了我着急回家看春晚。结果听了那老头讲了一会徐清欢笑出了声,对沈得鹿说你小子行啊,啥时候娶了个日本老婆。 沈得鹿如临大敌说你你你可别瞎说,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这老头到底在说些什么? 徐清欢说这老头问你你妻子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两人一头雾水。 后来一番交流后,徐清欢才理清楚前因后果,给沈得鹿翻译起来。 老头说曾在富士山的烟火大会观看过沈得鹿妻子十六夜月小姐的演唱,返程途中有幸与二人同乘一辆车,还问沈得鹿的妻子要了签名,不过中途沈得鹿与妻子闹了些不愉快下了车。老头与老伴在富士山喷发的时候已经离开了,还好没受什么伤,只是老伴本就肺不好加上又吸入了火山灰,这才前来看病,没想到在这能碰见沈得鹿。 沈得鹿闻言反驳说老头你认错人了吧,什么烟火大会我根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什么妻子…… 话说到一半沈得鹿反应过来,老头是把自己认错成他老哥了。 沈得鹿没想到老哥和十六夜月昨夜还有这番经历,对老头敷衍了两句说人没事就打算拉着徐清欢走。 老头依旧追在后头,语重心长的对沈得鹿说十六夜月小姐真的是个很善良贤惠的妻子,希望有机会可以再看到她的表演。 沈得鹿本就因老哥与嫂子的事头疼,此时又被老头纠缠的心烦意乱,略带怒气的说谁跟你说他们俩是夫妻的? 听完老头的解释后,徐清欢和沈得鹿都沉默起来。 原来昨夜沈梦鱼勒令司机停车的行为引得在场乘客不满,有人已经准备报警,最终是十六夜月站出来跟大家解释,说沈梦鱼是自己丈夫,两人新婚不久,自己的工作非常忙,这次的蜜月旅行丈夫计划了很久,没想到碰上了大雨,最终自己临时上台表演打乱了原本的计划,丈夫这才心情不好希望大家谅解。 她当时特意用的是关西腔,类似于日语中的方言,语速又快,日语本就二把刀的沈梦鱼根本不可能听的明白。 …… 徐清欢、夏依、沈得鹿、沈梦鱼和林玥五人坐上了回国的学院专机,装有校长遗体的棺椁被放在机仓。 返途中大家各怀心事,沉默不言。 沈梦鱼透过机窗看向远处的富士山,耳机里响起一首熟悉的日文歌,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他有些累了,靠在座椅闭上了眼睛。 一向爱说话的沈得鹿也难得沉默,偷偷的瞟着身侧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老哥,心中纠结着是否要将十六夜月的事如实相告。 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呢?徒增伤心罢了。即使是神裔的寿命又怎能和神明相提并论,嫂子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然最后又怎会用幻术让老哥遗忘这一切、遗忘她视若珍宝的记忆呢? 十六夜月被夏依送回了那间属于她的廉价公寓,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醒来。 徐清欢和夏依并排坐在一块,手里拿着前不久买的游戏机,给夏依演示自己是如何在游戏里操控林克大魔王统治世界的。 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晕机的缘故,这款他已经在夜之国通关了好几回的游戏我,这一会已经被猪头怪围殴死了三回。 夏依只是静静的看着徐清欢。 林玥坐在头等舱的最后一排,怔怔的看向徐清欢和夏依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得鹿中途起身上厕所,看见了摆放在客舱内的棺椁,表情出神。 “我带你回家。” 沈得鹿双手抚摸着棺椁,表情悲悯,说出了句并不属于他的话,随后反应了过来,小跑回了头等舱的座位。 他的座位靠内,由于害怕吵醒睡着的老哥,于是蹑手蹑脚的跨了过去。 沈梦鱼侧了下身子,怀中的漫画书露出了半个角。 第188章 夜谈 中型运输直升飞机降落到学院后山的停机坪时已是夜晚。 机舱门打开,睡意朦胧的徐清欢率先跳了下来,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 林副校长率领四名老者早早的在此迎接,能知晓此事站在这里的,都是学院重要部门的部长,代表着各方氏族势力。 龙校长身为守夜人学院的创立者,经营学院六十年之久,被称为里世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且不说这件事会在全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光是平日里对校长铁血手腕早就有所不满的几大氏族,恐怕早就在等着这一天,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所以此事处理起来得谨慎再谨慎。 徐清欢背对着螺旋桨掀起的风浪,自顾自的试图点燃嘴里的烟。 林副校长身后跟着的四位年老的部长们本就心情悲痛,此刻瞧见徐清欢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脾气了名的火爆的装备研发部部长正欲出言教训,却被林副校长拦了下来。 “徐同学,一路辛苦。” 在四人惊讶的目光中,林副校长迈开步子上前与徐清欢打着招呼,主动伸出右手。 碍于副校长的权势,身后四人只能跟着。 徐清欢对这位副校长有些印象,论起来自己还救过他一命,眼见他如此和善又是林玥的父亲,也就伸手握了上去。 “抽烟吗?”徐清欢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过去。 林副校长看了眼那熟悉的手卷烟,眼神一黯,微笑着摆手拒绝。 “不了。” “对了,我们这次既然是出任务,那这段时间在日本的开销找谁报销?”徐清欢收回了烟盒,装作随口问道。 听见这个问题林副校长明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会催财务处尽快处理,最晚明天报销的金额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为了表彰你们此次行动的出色完成,学校还为你们准备了奖学金……” 后面的话徐清欢都没再去听,吸引他的只有那笔奖学金。 夏依、沈得鹿、沈梦鱼和林玥也已经走了出来,林副校长上前依次打了招呼,进行嘉奖慰问,并未因林玥是自己女儿的身份表露出什么不同。 客套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机舱门,气氛沉重了起来。 四位学院的专员抬着简单的黑色棺椁走了出来,林副校长和四名老者围了过去,打开棺椁。 直至看见龙校长的遗体静静地躺在棺椁之中,他们才真的确信了这位校长死亡的事实。 林副校长安排了汽车将徐清欢等人送回学院的宿舍,唯独留下了沈梦鱼。 一路上大家各怀心事沉默无言,车内气氛压抑让沈得鹿有些喘不过气,打开车窗透气。 按理来说此次任务称得上大获全胜,日本的恶鬼众遭受重创,即使在日本本土也不再是学院操控下的侍神会的对手,日本有名有姓的神明之中,也只有月读存活,如果那称得上是存活的话。 可是众人却丝毫没有获胜的喜悦。 “司机,先去食堂,我要吃火锅。”坐在后排的徐清欢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中间是冒着热气的鸳鸯锅。 “你说说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干嘛?我刚才可打听清楚了,咱们每个人都有奖学金拿!”徐清欢将一片毛肚涮好,沾上酱料送入口中。 就连一向最爱钱的沈得鹿也破天荒的对此无动于衷。 徐清欢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起了春晚回放。 沈得鹿和林玥先行回了宿舍,最终饭桌上又只剩下徐清欢和夏依。 “他俩心情不好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说话?”徐清欢暂停了手机上正在播放中的视频,向坐在对面的夏依发问。 夏依沉默了片刻,问道:“贵子……贵子从一开始就是伊邪那美伪装的吗?” 徐清欢点了点头:“别想了笨蛋,无论是所谓的神明还是人类,都是一种很坏很坏的家伙,她接触我们不过是为了打开八咫镜的封印,送你天丛云也只是觉得那把剑在你手里,她会更安全些。” 夏依若有所思,看不出表情,轻轻的哦了一声。 见夏依那副失落的模样,徐清欢有些手足无措,想伸手去拍一拍夏依的头,迟疑片刻手又缩了回来。 “你不饿呀?都没吃什么。”徐清欢再次没话找话。 “我们其实很早之前就见过。”夏依抬头看向桌对面的徐清欢,冷不丁的冒出了句。 徐清欢心中一紧,心说果然还是要来了吗? “哦哦,可能我去你店里买过面包,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见过面很正常。”他不知道夏依究竟猜出了多少,只能装着傻。 夏依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脸也逐渐凑近徐清欢。 “你救过我,在你还没成为勇者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徐清欢讲一个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的秘密。 徐清欢笑容收敛,放下了筷子掏出了根烟点燃。 此时此刻他也懒得再装下去,默认了夏依的话。 “我相信你,你不会背叛教廷。”夏依的小手握住了徐清欢的手。 “这重要吗?”徐清欢不耐烦的挣脱开夏依的手。 夏依再次握住了徐清欢的手,这一回很用力。 “很重要。”她认真的盯着徐清欢的眼睛,“我们可以回去,查清当年的事,为你正名。” 徐清欢忽然笑了。 “你的正义感还真是多到用不完。”徐清欢这一回没有再试图挣脱夏依的手,他吐了口烟,缓缓道:“勇者的光辉终于要照耀到我身上了吗?” 夏依静静地盯着徐清欢,并不说话。 “是非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在乎的人死了,我的仇人也死了,只剩我还活着。”徐清欢苦笑两声,“迟来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你知道吗,你救过很多人,他们都不相信那样的你会背叛教廷,我也是。”夏依安慰道。 “是啊,我救过很多人。”徐清欢深呼口气,揉碎了指间的香烟,“可为什么当年没有人能救一救我呢?” 徐清欢脸上显出怨恨之色:“我将正义的光照耀过那么多人,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却在阴影之中!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能向我伸出手!” “夏依。”徐清欢站起身来,收起了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正义那种东西,我不信了。” 第189章 天命勇者 徐清欢半夜回到宿舍时,沈得鹿正穿戴整齐的站在镜子前臭美。 “大半夜怎么烧包起来了?”徐清欢踢掉鞋子,躺在了属于他的下铺。 正值寒假,离校的火车一天只有一班,今晚他只能在宿舍将就一晚,至于沈得鹿,他的钥匙落在了宿舍里,就把徐清欢和王惜朝的宿舍当成了家。 “徐哥,这一套怎么样?”沈得鹿换上了套崭新的天蓝色休闲西装,站在徐清欢面前转着圈。 “还行,有点周三那个洋鬼子的味道,你明天要去相亲啊,怎么把小王的衣服都翻出来了。”徐清欢瞧了眼旁边床铺上散落着小王衣柜里的衣物。 王惜朝本不是什么爱打扮的人,平日里都是一身黑色卫衣卫裤,上次从银海市回来后带回来好些衣裳,说是周三给他买的,哥三个平日里也没啥体面的衣服,刚好大家身材差不多,有什么重要场合随便在他衣柜里挑不用跟他说。 可惜他们三个还真没什么需要体面衣服的体面场合,唯一一次还是沈得鹿带着徐清欢去混学生会酒会时选了件黑色西装,平日里那些高档衣服都挂在衣柜里吃灰。 “龙老……龙校长那老家伙之前多管闲事帮我定了去我女朋友城市的机票,我本来已经忘了这茬了,刚才学院的人给我打电话我才想起来这回事。”沈得鹿尴尬的抓了抓头发。 “哦,原来是网友见面。”徐清欢毫不关心的翻了个身。 “我和她可不是网友见面!我们是灵魂伴侣!你懂什么!”沈得鹿气势汹汹的将徐清欢翻了一个面,和他理论道。 “就是网恋奔现呗,我有什么不懂的?我可是冲浪达人,很时髦的。”徐清欢有些不服气。 “我和她可认识快四年了!算得上是老夫老妻!”沈得鹿极力辩解。 “我不太懂,为什么认识那么久了你们居然连一面都没见过?”徐清欢来了兴致,“你不自信?可你们不是天天视频吗?” “原因很复杂。”沈得鹿挠了挠脑袋。 “哦。”徐清欢转过身子,“不想说算了。” 眼见徐清欢真不想听了,沈得鹿反而有些急了,连忙说:“我说我说!” 徐清欢缓缓转过身,一副你说着我听着的样子。 沈得鹿一屁股坐在床边,娓娓道来:“我吧,几年前曾经无意间推演过自己的命数。” “嗯哼。” “我命短,活不过三十岁。” “哦。”徐清欢想起了沈得鹿身上寄生着神明这回事,“所以你每次都在即将见面时退缩?找理由不去?” 沈得鹿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这次又改变主意了?”徐清欢又问。 沈得鹿迟疑了会:“因为我很想跟她见一面。” “哦,肉麻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徐清欢吐槽着。 “我是不是有些自私?”沈得鹿垂头低声问。 徐清欢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点,你个短命鬼还想着和人家正常姑娘谈恋爱。” “不用这么刻薄吧。”沈得鹿小声说道,表情沮丧。 “自私怎么了?自私是人类的天性,你怎么还因为这个内疚上了?”徐清欢坐起了身子,准备好好说到说到自己这个小老弟,“喜欢这种东西是没法控制的对不对?你喜欢她她喜欢你,这种事情怎么说的明白?你瞧瞧你,一边害怕耽误人家姑娘,一边又天天跟人家打电话谈恋爱,一点都不果断,怂货。” “我怂?这事放在你身上你能咋办?”沈得鹿一脸不服气。 “我可不信命运这种东西,命运规定我只能活三十,我就先把它砍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啊小鹿。”徐清欢眉毛一扬,豪言壮志。 “徐哥,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得鹿无奈道。 徐清欢大手一挥打断了沈得鹿:“为什么你遇到问题不是想着该怎么解决,而是选择认命?” “我试过……” “你真的试过?真的有竭尽全力?为什么你就认为神明就能够抢夺走你的身体?只是因为他是神,他更强吗?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放弃抵抗了吗?”徐清欢咄咄逼人。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高高在上的魔王!拥有绝世的力量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沈得鹿被徐清欢的追问逼得不耐烦,他无法反驳,因为徐清欢说的是实话,所以只能将问题归结力量的差异。 徐清欢并未生气,而是笑了起来。 “我起初也不过是弱小的人类。”他第一次与旁人说起这段往事,“我的父亲是名优秀的伐木工人,母亲在生下我不久后就死了。” 沈得鹿诧异的看向徐清欢,不知道他说的是为了激励自己所编的瞎话还是真的。 怎么可能?强悍如徐清欢这般的人物起初真是个如自己般普通的人类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沈得鹿眼神中的怀疑,徐清欢笑着踹了他一脚,骂道:“老子有必要骗你吗!” “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我父亲那样优秀的伐木工人,不过我力气小连斧子都拎不动,就想着成为个木匠也不错,我父亲砍树,我打成家具,也算自产自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哈哈。”徐清欢陷入了回忆之中,脸上不自觉的带着笑。 “那……”沈得鹿脑子里在飞速的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办你是怎么从一名积极向上阳光开朗的人类男孩堕落成魔王的,来讲一讲你的心路历程这段话说的委婉一点。 “你是想问我怎么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孩成长成人类史上最强勇者的对吧,秘诀就是……” “等一下!”沈得鹿只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晕,“我们好像跳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什么?”徐清欢疑惑。 “勇者?你不是魔王吗?怎么又成勇者了?”沈得鹿满脸问号。 “哦哦,我没跟你说过我这段黑历史是吧。”徐清欢才反应过来以前在宿舍吹牛聊天的时候,好像还真没沈得鹿和王惜朝和提过这事,不过现在反正夏依也知道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还当过勇者?”沈得鹿只觉得徐清欢所说的事太过奇幻,属于纯纯的胡编乱造。 “对啊,我很牛逼的。”徐清欢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说的一切都不成立,小说和动漫里能拔出圣剑的都是天命之人,受女神眷顾,生来就是要拯救世界的,哪能算是普通人!”沈得鹿怒气冲冲道。 自己听了半天以为是普通人逆袭的故事,合着原来是天命勇者的凡尔赛!真是可恶! “谁跟你说我拔出圣剑了?”徐清欢慢悠悠的点燃了根烟。 第190章 天命勇者(2) “你没拔出圣剑?”沈得鹿震惊道。他本以为自己今晚已经震惊到麻木了,没有任何事可以再让他更吃惊一点。 “我这人一向不信神明只信自己,一个不信神明的人怎么可能拔的出女神赐福的圣剑。”徐清欢耸了耸肩膀,“不过我这个人嘛要面子,对外都声称我拔出了那把剑。” “那你总要给人家看真的圣剑证明你拔出来了吧?”沈得鹿发问。 “你傻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遇事多动脑子。”徐清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圣剑插在山上,我直接把周围的石块都打碎,不就拔出来了,至于剑尖处那点碎石,多敲几下也就碎了。” 徐清欢吐着烟圈,得意的秀着自己超凡的智商。 想当初他是大家众望所归的勇者,在无数双期待的目光中走进了教廷的后山,拔了半天那该死的圣剑纹丝不动,急得他抓耳挠腮心说这踏马空手出去丢人不丢大了?以后传出去还怎么混?最终想到了这个办法成功蒙混过关,教廷的主教在看见现场的一片废墟后还感慨不愧是女神选中的勇者,千百年来勇者拔圣剑还未曾造成过如此大的阵仗。 “你……这……唉!牛逼!”沈得鹿无言以对。 “牛吧!这可是我的独家专利,为了以防被后人模仿像我一样蒙混过关,将圣剑还给教会的时候我特意将它插在了教会门前的广场上。”徐清欢得意的冲沈得鹿眨了眨眼。 学院另一边的女生宿舍,已经躺在床上的夏依打了个喷嚏。 “你别说,这个方法好像还真可行。”沈得鹿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 徐清欢问:“不觉得奇怪吗?明明这么简单的办法,按理来说很多人都该想得到,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拔出了圣剑?” “为什么?”沈得鹿问。 “因为那些去拔剑的家伙,失败了之后就认命了,觉得自己不是那个能打败魔王的天选之人,压根不会再去想别的方法。”徐清欢神情严肃起来,扯了这么多话题终于又回到了他所想告诉沈得鹿的话,“大家心安理得的去等待着下一位拔剑之人,这个不行就等下一个,反正总有人会拔出圣剑,而那个人会杀死魔王,给人类带来胜利与和平。” 徐清欢顿了顿,接着说:“我很不喜欢宿命论,人在面对做不到的事就会将责任推给命运,会变得很容易认命,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沈得鹿低下头沉默不语。 “好了好了,越扯越远了。”徐清欢将话题又拉了回来,“知道为什么我能做到吗?” “为什么?”沈得鹿发问。 “因为我坚信我可以做到,无比坚信!”徐清欢此刻的神情活像个传销头子。 “你现在就像个传销头子。”沈得鹿吐槽。 “我十二岁的时候,额……应该是十二岁吧,反正差不了多少,我拎着自己做的木剑走出了村子,临走前跟每个村民告别时都说我要去当勇者啦,他们都说木工家的儿子发疯了,把我锁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去,只有我家隔壁的小女孩相信我,夜里偷了门锁钥匙把我放跑了。” “你为什么会想成为勇者?”沈得鹿不禁好奇起来,一个年幼的男孩为什么会有如此坚定的信念成为勇者。 “因为我当时听来村里的游侠说,勇者象征正义和公理,我想让每个人都享受正义的、公平的对待。”徐清欢笑了笑,朝床边外边弹了弹烟灰,“很讽刺是吧,这种话居然从我嘴里说出来。” 沈得鹿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徐哥,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夏依姐一样是正义的,只不过你们的方式不同。” 沈得鹿如此认真说话让徐清欢有些不太适应,只好随口回道:“你可别拿我和那个一根筋相提并论。” “其实夏依姐也变了挺多的,你不觉得吗?”不等徐清欢回答,沈得鹿继续说道:“我们在日本恶鬼众那间大厦,你杀了那么多人,她都没有过问。” “那是因为去日本前我和她曾约好,我可以对想要杀死我的人进行无限制的防御。”徐清欢解释道。 “所以那时候你才会等那些人掏枪射击后才动手。”沈得鹿回忆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徐清欢虽然当时嚣张了些,但都是等对方开枪后才下死手。 徐清欢点了点头:“我答应下的事,总是要做到的。” 沈得鹿想了想,问:“你不觉得夏依姐有些护短吗?” “护短?”徐清欢明显对比不服,“我短?” “你看,她是勇者,你是魔王,仅凭口头上的约定,她就放心让你一个人想干嘛就干嘛。”沈得鹿屁股往徐清欢身旁凑了凑,“你和她就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和一个象征公平正义的警察,警察和杀人犯约定好说以后不能再莫名其妙杀人了,只有在别人要杀你的时候你才能动手,然后警察就放杀人犯一个人出去溜达了,连个电子脚铐都不戴。” 徐清欢的表情愈发难看。 “哎哟真的想想我就有些后怕,感觉夏依姐这个勇者当的不太负责呀,我们这些良好市民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 “老子掐死你!”徐清欢伸手掐着沈得鹿的脖子来回摇晃。 “投降投降!”沈得鹿连忙求饶,徐清欢这才松开了手。 “有些事情当局者看不清,我们作为旁观者会看到更明白一些。夏依姐对你真的很不一样,我和小王包括林玥,私下里都说她对你有意思,她只有跟你在一块时才会笑,话也会变得多,虽然我嘴上说夏依姐是不是眼神不太好,但我觉得你俩其实挺搭的。”沈得鹿开始碎碎念。 徐清欢明显有些急眼,打岔道:“你们这些人类懂什么?眼里只有小情小爱,我和夏依一个是魔王一个是勇者,终身奋斗的目标都是改变世界之类的大事,怎么会被幼稚的男女情爱困住。” “你长这么大没喜欢过人?”沈得鹿问。 “额……喜欢过,不过那时候太小,算不得数。”徐清欢沉默片刻,老脸通红。 沈得鹿万万没想到能挖出这种大瓜,立马追问:“谁啊谁啊?” 徐清欢不好意思的答道:“就是那个偷钥匙放我出村的铁匠家女儿,我和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两小无猜,只有她相信我真的能成为勇者,即使那时候我和她都不太清楚勇者是个什么玩意。” “啊!那呆勇瓜魔的cp岂不是没戏了!小王的遗愿啊!”沈得鹿吃惊道。 “呆勇瓜魔?”徐清欢疑惑。 “小王给你俩起的外号。”沈得鹿大手一挥,“哎呀这不重要!你和铁匠家的女儿后来怎么样了?” “她死了。”徐清欢耸了耸肩,“和我有关系的人都死了。” 第191章 澳门之行 守夜人学院,夜晚的男生宿舍中,只有一间的灯亮着。 “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人定胜天啊小鹿。” 徐清欢发现两人越扯越远,给自己所说的话下了最终结论。 “我知道。”沈得鹿叹了口气,“可如果我已经很努力了,还是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呗,人生的意义在于深度而非长度,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也不算白活。”徐清欢双手枕头躺在床上,“总好过你磨磨唧唧的连见个面都不敢,人家姑娘可不会一直等着你。” “龙老头……校长也曾开导过我,他说喜欢一个女孩子就去追,就去想办法和她在一起,让她感受到最好的爱,以后才不会被烂人骗。”沈得鹿想起了在开车前往富士山时,龙校长所说的话。 “很难想象这种肉麻的话会是那个老头子说的,不过很有道理。”徐清欢点了点头。 “可是我还是会怕,一场注定……”躺在另一边下铺的沈得鹿心虚的看了眼徐清欢,改口道:“一场大概率没有结果的感情,是不是趁早结束才好,我也知道我这么拖着很自私,可是我既不舍得狠心结束,又害怕耽误了她。” “谈恋爱算是结果吗?也会分手啊。结婚算结果吗?结了婚也会离。就算白头到老又能怎么样?以人类的寿命又能活多少年,总有人要先死,不还是会离别?”徐清欢缓缓呼出一口烟,反问,“小鹿,什么是你所追求的所谓结果?” 沈得鹿被问的无言以对,愣在了原地。 是啊,什么才是结果呢? “我并非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在指责你,因为我也不明白什么才是你所说的结果,才是所谓的圆满。”徐清欢坐起了身子,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沈得鹿垂下的头抬了起来,目光变得坚定,“我想和她见面,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想和她逛街,一起吃饭,想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脸,告诉她我喜欢她,感谢她这些年的陪伴,想整天都跟她待在一块……” 沈得鹿起初还有些羞涩,说着说着开始滔滔不绝神采奕奕,涨红的脸显露出他澎湃的内心。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这话你留着见面跟你灵魂伴侣说去。”徐清欢赶忙打断止不住的沈得鹿,不想再听那些肉麻的话。 他心中忽然有些羡慕沈得鹿。 在便利店打工的那两年,闲暇时光他都会待在那间小出租屋内缩在床上看着视频,无论是动漫还是美剧还是其他的精彩视频,无一不在歌颂着爱情,这曾让他一度非常费解,难道这个时代人类生存的意义就是找寻爱情吗?果然真是时代好了,粮食多了,也不用担心被恶魔吃掉了,开始追求精神上的需求灵魂上的共鸣,纯是闲出的毛病。 喜欢一个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不明白,即使看了很多爱情肥皂剧他还是不懂。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变成沈得鹿那副蠢模样,那自己宁可不要,还不如安安心心的专注于征服世界的大业。 沈得鹿又开始在镜子前准备明天的行头,一件又一件的凹起造型。 徐清欢则是盖上被子昏昏入睡,他很累了。 “对了徐哥,明天要不要跟我一块去澳门?”沈得鹿脱掉了黑色西装,觉得太过严肃,又乐此不疲的换上那套天蓝色的休闲西装,“那里很好玩的,靠着大海,即使是冬天也不算冷,说不定还能在沙滩上看到比基尼美女。” “不去不去。”徐清欢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走呀走呀,所有费用小沈全包了!”沈得鹿央求着。 他此刻对明天充满期待,同时又有些焦虑不安,想要找个同行的伙伴。 “不去。”徐清欢陷入睡梦之中。 “等一下!”徐清欢忽然惊醒,“你是说澳门?” …… 第二日中午,飞往澳门的航班上。 经济舱内,徐清欢气鼓鼓的坐在靠窗的座位,中间坐着夏依,靠过道的位置空着。 “我现在很想打人。”徐清欢面无表情的对夏依说着狠话。 夏依戴上眼罩,靠着椅背,淡淡的说道:“毕竟是沈得鹿请客。” “我还以为你不会参加这种活动。”徐清欢一脸嘲讽,可惜夏依戴着眼罩看不见。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夏依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句子。 林玥从过道走了回来,坐回了最外边的位置。 “我刚问了,头等舱和商务舱都满了,升不了舱。”林玥说道。 “可恶啊,世上有钱人居然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徐清欢抱怨道,以他的经济实力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花昂贵的票价去买头等舱,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航班,多花那么多冤枉钱只是为了坐的更舒服点,又不能使飞机飞得更快一点,是项毫无性价比的消费。 “这是去澳门的飞机,前往赌城旅行的人大多不差钱,只要银行卡里的余额足够多成为赌场的大客户,赌场还会贴心的帮你定好来返的头等舱机票和五星级酒店,一下飞机就有专车接送。”林玥解释道。 “这么好?”徐清欢眼睛一亮。 “赌场嘛,不怕你赢,就怕你不来。”林玥调整着座椅,她身为林大小姐,平日里出行都是豪车专机头等舱,也是第一次乘经济舱,不过很快也就适应了嘈杂的环境。 与经济舱的三人境况不同,沈得鹿正坐在头等舱舒适的座位上一杯又一杯的让空姐续着红酒。 随着离澳门越来越近,他的心就愈发紧张不安,非常需要酒来壮一壮自己这个怂人的胆子。 徐清欢一听是赌城澳门,又有沈得鹿报销衣食住行,立马就跟了过来。 夏依就更简单了,沈得鹿早上的时候给她发了则说自己要和徐清欢去一趟澳门玩两天,问夏依愿不愿一起,她就背了个小包出现在男生宿舍楼下。 至于林玥,沈得鹿犹豫再三还是给她发了消息,毕竟大家在日本之行中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说起来她还救过自己不少回,大家又是老相识了,总归还是要喊一声的。 出乎沈得鹿的预料,林玥在问过同行的人还有谁之后,就爽快的答应了。 只不过沈得鹿的机票是龙校长之前定的,学院自然安排成头等舱,徐清欢三人因为事发突然,沈得鹿声称只剩下经济舱有空座,只能委屈他们仨。 其实不然,买票的时候沈得鹿肉疼不已,直接忽略了还有余座的头等舱和经济舱。 飞机降落,徐清欢一行人来到了澳门。 “当年陈刀仔能用二十块赢到了三千七百万,我徐某人就要用一百块赢到一个亿!” 徐清欢精神抖擞的放下豪言壮语。 第192章 跨火盆 机场内,拥挤的人群中大多是前来旅游的普通游客,来见识见识这座有名的赌城风光,其中不乏与徐清欢一样兜里没揣几个大子前来碰碰运气的玩票,也有些此行誓要赢回一切的赌徒。 光从人们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是哪种人。神情兴奋的,那大概率是刚下飞机,幻想着一会如何大杀四方,神情欣喜步伐轻快的,则大概率是小赢了不少已经准备返程,出手阔绰气势唯我独尊的,那肯定了大赚了一笔,而那些步伐沉重表情郁闷的,就该是输了,面如死灰的也是输了不少。 十二名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的男人早早的站在下机口等候,紧张严肃的气氛像是等待首长视察的军队。 “老大,你说龙校长这回亲自来咱们这干嘛?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重要的行动啊。”身后的小弟冲为首的中年男人小声嘀咕。 “校长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够揣测的,把嘴给我闭上站好了。”中年男人小声训斥着,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证明他对校长的此次来访也很紧张。 前天夜里,学院突然打来电话,说是龙校长订了张两天后来此的机票,让保密组注意接待。 飞机降落,舷梯放下,一伙人左等右等,也没见到校长人影。 “当年陈刀仔能用二十块赢到了三千七百万,我徐某人就要用一百块赢到一个亿!”远处游客中传出一名男人嚣张的喊声。 “又是个抱着发财梦来的神经病。”队伍里一人小声吐槽。 …… “小鹿,我们来的事没跟你灵魂伴侣说?”徐清欢看着同一班次的游客已经陆陆续续上了机场的大巴车或是被豪车接待,而他们四人站在原地,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我没跟她说。”沈得鹿表情不太自然的将手机放回兜里,“毕竟事发突然,她还在实习,请假也不方便。” “行啊小鹿,真贴心,正好给你灵魂伴侣一个惊喜。”徐清欢笑着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俨然一副老大哥看待终于长大了的小弟的神情。 “我去打车。”沈得鹿有些心神不宁,急匆匆的小跑离开了。 “看样子他的奔现计划不太妙。”一直不吭声的林玥看着沈得鹿离去的背影,开口说着。 “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徐清欢点燃了根烟,收敛起笑容。 ……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间平价旅馆外,这可是沈得鹿翻遍了团购才找到的最便宜的地方。 用他的话来说,酒店嘛,不过就是个住的地方,有张床可以躺就差不多,追求的就是极致的性价比,反正大家也不会在酒店待多久。 徐清欢不但丝毫不在意没有住上来时路上那些豪华的星级酒店,而且还非常认同沈得鹿的想法。 夏依本来也不是讲究排场档次和享受的人,她也无所谓,再恶劣的环境她都待过,再差还能比小时候被关押的地牢还要差? 三人中沈得鹿最担心的是林玥,毕竟林大小姐可是副校长的千金,而且她父亲的应该很快就要转正了,称得上是里世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地位又升一大截。即使是世界上最奢华酒店都会为林大小姐的入住感到荣幸,现在让她住这种旅馆着实是委屈了。 走进酒店大厅时,沈得鹿时不时偷瞟着林玥观察她的反应。 蔫坏的沈得鹿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心说林大小姐肯定住不惯这种地方,说不定大手一挥带着大家集体入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自己还能省下不少钱。 四人一出现在大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准确来说人们是被林玥和夏依所吸引。 如此漂亮的两位姑娘和两个男人出现在这么普通的旅馆到是件稀奇的事。 眼见离前台越来越近,林玥依旧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沈得鹿有些急了,开口道:“让林大小姐住这种地方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可惜在下囊中羞涩……” “我觉得这里就挺好。”林玥直接打断。 林大小姐本就不是什么娇气的人,总统套房是住路边的小旅馆也是住,何况连徐清欢和夏依两人都明确表示了满意,她又有什么资格提出不同意见。 当然了如果可以选,她肯定会选总统套房,她也很乐意出钱,钱对于她来说只是串永远花不完的数字。不过这次旅行是沈得鹿发起的,邀请自己时说的也是为了感谢自己在日本行动中的照顾,所以衣食住行他全包,这时候自己要是提出出钱让大家去住更好的地方未免有些驳了沈得鹿的面子。 “就你废话多,赶紧开房,别耽误我赌钱。”徐清欢催促着,不明白沈得鹿怎么走路像个树懒一样慢。 沈得鹿不出意外的只开了两间房,夏依和林玥一间,他和徐清欢一间。 一进房间,大家就开始各忙各的。 徐清欢抢了卫生间简单的洗了个澡,问沈得鹿借了发胶梳了个神似周润发的大背头,又急匆匆的跑到前台要了个铁盆。 前台的服务员感觉有些奇怪,因为就在刚刚一个漂亮的银发女生也来要了个铁盆,头发湿漉漉的也像是刚洗过澡。 徐清欢拿了铁盆回到房间,打了个响指,铁盆里腾的一下生起了黑色的火焰,房间温度骤然升高,沈得鹿看着徐清欢这一系列操作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徐清欢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祈祷完毕,随后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的徐清欢散去了铁盆里无端升起的黑焰,嘱咐沈得鹿将铁盆还给前台,又祝福了句奔现成功,就急匆匆的下楼了。 刚出旅馆大门,就看见一辆出租车已经启动驶离,徐清欢只好站在路边等着下一辆车。 “一个亿……一个亿……”徐清欢嘴里默念。 自己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工作,洗了澡跨了火盆霉运消散,还破天荒的向财神祈祷,相信如果真有财神的存在,听闻了自己的祈祷,不敢不给自己一个面子。 终于,他拦到了辆出租车。 “师傅,出发去这里最大的赌场!” …… 第193章 苏荷 当徐清欢踏入澳门最大的赌场时,他被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所震惊。 玻璃制成的大厅映射出闪烁的灯光,色彩斑斓的灯花迷幻般地散发着光芒。豪华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照亮了庞大的赌场。华丽的装饰物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金碧辉煌的雕塑和华贵的绘画装饰成了地面与墙壁。 “这可比教会的大殿都要奢华的多。”徐清欢感慨着。 他望着面前的赌台,数不胜数的赌徒们聚集在其中,他们激动地欢呼着或失望地叹息着。听起来,赌桌上的筹码咔嗒作响,彼此之间竞相洒下,填满整个赌台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回响。 …… 叠码仔,一种大多数人都不了解的职业,是专门帮助赌场介绍新客人、刺激客人赌博,同时为客人介绍贷款业务的工作人员。 今天是苏荷从叠码仔晋升成洗码人的第一天。 洗码人,专门负责赌场贵宾厅的赌客,从赌客流水中抽成。 在这种规模的赌场中,洗码人这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本是兼职叠码仔的苏荷因为年轻漂亮被其中一个赌厅的经理看中,破格提拔成了洗码人,毕竟来贵宾厅玩的大部分都是有钱的男赌客,年轻漂亮的女人要吃香的多。 身穿职业装的苏荷在赌厅内漫无目的转悠,她才从事这行没多久,手中并没稳定的老客户,今夜是她成为洗码人的第一战,誓必要逮住个有钱人来个开门红。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初入行不久的她还是有些胆怯。赌场大厅中但凡看上去有些钱的赌客身旁都有叠码仔守着,以防被人抢走了客户。 “不!”赌桌旁一个男人发出绝望的喊声。 唉,又是个不走运的赌客。 苏荷心里这样想着,寻声望去,发出哀嚎的是名穿着普通梳着背头的男人,正愤怒的拍打着赌桌。 这样的男人并非苏荷的目标,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浑身上下的衣物加起来估计都不超过五百块钱,别说进贵宾厅了,估计连打车回去的路费都不剩。 苏荷迟疑了会,终是转身来到男人身边。 “先生……”苏荷本想劝一劝这个可怜的男人,奈何在赌场工作的这段日子见过太多输上头的人,这个时候的劝阻没有任何用处,“赌场有提供免费的出租车服务。” 徐清欢闻言转头看向和自己搭话的女人,神情微动。 他今晚真是走霉运,对于赌博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觉得不过是运气游戏,所以来到赌场在一旁观望了会,就选择了规则最简单的百家乐。 百家乐在他看来十分简单,无非是压庄或者是压闲,当然了还有和局的说法,不过这种概率很小他选择无视,这是最适合他的简单玩法,刺激又容易上手。 可惜他徐某人今天点背,压庄闲赢压闲庄赢,直到后来他一气之下彻底摆烂又或是狗急跳墙,非要过一把赢钱的瘾,将身上仅剩的两千块钱筹码分别压闲和庄各一千,结果他妈的开盘和局! 来到赌场不过一个小时,他就输光了攒了好久的一万块钱。 说攒也不对,回国时他身上还剩下不少日元,这些钱大多是拿日元换的。 “这里可以用信用卡吗?”徐清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兜里掏出了他最后的指望——那张学院发放的拥有十万额度的学生卡,现在应该还剩下七万多的额度。 苏荷眼见这个倒霉的赌客已经输急了眼,连信用卡都准备用上了。 面对这个自己找上门的赌客,此刻的苏荷心中天人交战。 十万块在这种级别的赌场里就像是掉落在地上的零钱,赌场每一秒的流水都是一个惊人的巨额数字,不过如今身为洗码人的她吃的是流水提成,也就是说只要面前的这个男人能够不输不赢的玩一整晚,自己也能拿到还不错的提成。 面前男人并非和贵宾厅中的那些赌客们一样随手下注几十上百万,输赢无关痛痒,他手中的信用卡应该已经是最后能挤出来的一点钱。 可……今天是自己成为洗码人的第一天。 赌厅里的同事们都在陪着笑脸哄自己的赌客们开心,伴随着赌客每一次的下注无形中一笔又一笔的提成落入他们的口袋。 “可以。”苏荷最终点了点头,“我是赌场的工作人员,我带你去换筹码。” 苏荷领着徐清欢走到换码的地方,负责换码的同事上下打量着徐清欢,又瞥了眼苏荷。 关于苏荷短短时间内晋升成贵宾厅洗码人的事本就让知道内情的同事很不屑,如今看着她忙活了一下午才领了这么个穷鬼过来,背后肯定是要议论奚落几句。 苏荷脸色有些尴尬,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等于是在和外厅的叠码仔抢顾客。 接过徐清欢手中的卡时,负责换码的同事不禁疑惑,这张卡片上没有任何发卡银行的相关信息,只印有一张简单的剑盾图案,看上去更像是一张游戏卡。 苏荷莫名的觉得那张卡上的突然有些眼熟。 “请问您要换多少筹码?”换码的工作人员微笑道。 “等我看看。”徐清欢掏出手机查询起还剩多少额度,准备套出所有的金额。 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徐清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一百万!整整一百万! 徐清欢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一下午的的心思都在赌桌上,把林副校长昨夜答应今日发放奖学金和报销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万万没想到学院的效率如此之高,出手如此之阔绰,还完了之前透支的钱账户上还躺着一百万。 “一百万!换一百万的筹码!”徐清欢点燃了根烟,那双杀死魔王的手此刻不停的颤抖。 “一百万?”苏荷和换码的工作人员异口同声。 “您确定?”手持pos机的工作人员确认道,他不太信面前的男人居然有如此高额度的信用卡。 徐清欢正欲回答,就被苏荷拉到一边。 “先生,一百万是不是太多了些?”苏荷劝道。 觉得天降馅饼的苏荷很快就从喜悦中冷静下来。她不相信徐清欢卡里真能刷的出一百万,毕竟就在刚才他还在为一场输掉两千块钱的赌局懊恼万分。 “我姓徐,怎么称呼?”徐清欢答非所问。 “徐先生,我叫苏荷。”或许是之前有些轻视面前的男人的缘故,苏荷才想起来自己还未自我介绍。 “我这张卡里现在有一百万现金,这是我的全部家当。”徐清欢吐了口烟,“苏荷小姐,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 “交给我?”苏荷搞不懂面前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徐清欢点了点头:“你说取,我就会把这一百万全都换成筹码然后豪赌一番,只会有两种情况我才会离开这间赌场,要么赢到一个亿要么输光这一百万。”他顿了顿,“你让我打车回家,我就会立马回家。”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苏荷有些生气,她觉得面前的男人莫名其妙完全是在耍自己。 徐清欢冲换码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给我换一百万筹码,密码六个六。”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的输入好金额又按下了密码,直至支付成功四个大字跳出,印有支付100万的发票单子打出,工作人员在震惊中一路小跑将卡片双手递给徐清欢。 “我这就去准备您的筹码。”说完,工作人员一路小跑回到了工作间,不一会就将筹码奉上。 大多是面值一万和十万筹码,并没有徐清欢想象的那样多。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徐清欢把玩着手中筹码,“我今天不太走运,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输了我不会怪你,赢了我也不会分给你,不过你作为工作人员,应该可以吃到我的流水提成。” 苏荷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会一直玩下去,直至赢到一个亿又或是输光这一百万哦。”徐清欢再次开口。 他来之前就曾向林玥了解过赌场的规则,明白赌场的一些工作人员是靠赌客的流水提成。 一旁的同事嫉妒着苏荷的好运,心说在这装什么纯情,你的那些事谁不清楚。 这个刚换出一百万筹码的男人可以算是身为洗码仔的苏荷最完美的客户,虽然一百万的筹码连贵宾厅都进不去,不过只要这个男人运气不是太坏,一直玩下去他的流水也是相当惊人的,即使最后输光,苏荷都可以拿到相当丰厚的报酬。 “你需要我做什么?”苏荷抬起头。 “做什么?”徐清欢看着苏荷,明白了苏荷觉得自己另有所图,笑道:“你可以做什么?又或者说你愿意付出些什么?” 苏荷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贵宾厅的年轻貌美的女性洗码人为了留住豪客金主会做些什么? 她不是傻子。 “500万可以进贵宾厅。”苏荷深呼吸一口气。 徐清欢收敛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懂了。” 第194章 赢下整座城市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沈得鹿无奈的将手机收回兜里。 傍晚的风吹的他瑟瑟发抖,为了耍酷他只穿了白色短袖和天蓝色的西装外套。 沈得鹿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很了解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只知道她的老家在这里,不清楚具体的地址。翻找以前的一些自拍照片,背景中是简陋的普通老旧的住宅,澳门这个城市本就不大,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酒店赌场和大厦,他已经在这里寻找了一下午类似的地方。 这趟旅程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沈得鹿十分害怕是不是对方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会失联,已经拜托执行部的朋友去查了。 他一脸衰样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无助的掏出手机翻着聊天记录。 猛然发现原来自从自己去了日本后,两人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上一次对方给自己发消息还是两天前,那时候自己还在富士山做着惊天动地生死攸关的大事,等到一切解决以后再联系对方就没了任何回应。 他一条一条的翻看记录,才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对方就不似从前的甜蜜,字里行间透露着冷淡。 他的心中开始惊慌,浑身发抖,可怕的念头再次爬上心头。 也许对方不是忙不是手机坏了不是因为工作,只是不想理自己,此次前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己给她发消息打电话的时候她可能正一脸不耐烦的盯着屏幕,等着自己知趣的离开。 其实这个念头从上午出发的时候就有过,那时候沈得鹿发了张自己坐在车上的自拍说猜猜我要去哪?过了又拍了张登机的照片,说我要去找你啦开不开心?依旧没有回复,所以一路上他才显得那么心神不宁。只不过这个念头太过可怕,他无法接受,才强压着内心不去深想。 手机铃声这时候响起,心烦意乱的沈得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惜来电号码并非是他期待的那个人。 “得鹿,你让我查的那个人的信息我已经查到了,苏荷,24岁,澳门本地人,家庭住址我一会短信发给你。”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有她的消息吗?”沈得鹿连忙问。 “你给我的电话我查了,正常使用中,今天有七次电话记录,最近的一条是在56分钟前,还有……”电话那头沉默了会,“我看记录上你给她打了很多次电话,都是未接通,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吧啦吧啦的说着什么。 他整个人僵在了路边一动不动像是人偶,耳边的手机听筒还在传出声音,可惜他已经听不见了。 “得鹿?得鹿你还在听吗?得鹿?” “谢谢啊,没事了。”沈得鹿默默的挂掉了电话,心中仿佛挨了一记闷锤,胸口很闷,呼吸变得困难。 还好还好,人没有事。 只是……只是不想理自己而已。 还在想什么呢?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了不是吗?对方没事只是不想理你,五十六分钟前还在跟别人打着电话嘞,别犯傻了沈得鹿,别犯贱了沈得鹿,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说不定她正不耐烦的骂骂咧咧等着你挂呢。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愿意接别人的电话,连自己的消息都不愿意回一句? …… “怎么不接电话?”徐清欢潇洒的将十万的筹码扔到了闲位,随后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身背靠着赌桌看向苏荷。 兑换了一百万筹码的他享受着苏荷一对一的私人贴心服务,端茶倒水,讲解规则,还有免费的无限续杯的酒水。 “骚扰电话。”苏荷熄灭了手机屏幕,并不理会来电,目光一直盯着即将开牌的赌桌。 因为拿的是流水提成,苏荷比徐清欢更加关心赌桌上的输赢,看上去那些筹码更像是她的,而徐清欢的随性下注导致手中只剩下二十万的筹码了,半个小时内输掉了八十万。 “原来是骚扰电话。”徐清欢笑了笑,眼神中尽是嘲讽。 “庄赢。”荷官机械的开牌宣布。 苏荷丧气的捶桌,仿佛输得是她的钱。 反观徐清欢,明明在苏荷出现前还在为一局两千块的输赢哀嚎,活脱脱一个烂赌鬼模样,现在却一点都不在乎输赢,潇洒的像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 “你只剩下十万了,别这么下注了,我帮你兑换成散一点的筹码。”苏荷劝说道。 “无所谓。”徐清欢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将最后一枚筹码扔向赌桌,稳稳的落在了庄位。 苏荷真的完全看不透身前的这个男人,她徐清欢不明白究竟想做什么,明明他说这一百万是他全部家当,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这并不是假话,每次下注都是一副漫不经心必胜的模样,结果每次都输。 难不成真的不心疼钱?还是说其实他是个有钱的豪客在戏耍自己? 苏荷死死的盯着场上的发牌,现在庄7点闲6点,赢面很大。 随着发牌结束,闲家8点反超庄家。 “你输光了,没机会赢到500万了。”苏荷郁闷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本以为走运的遇上了个深藏不露的赌客能赚不少钱,结果没到半个小时就输光了。 不过好在自己也不算一无所获,即使徐清欢把把输他的流水也有一百万,只是赚的比自己预想中少了很多。 手机微信一直在响,苏荷本以为又是沈得鹿发来的消息,结果打开一看,工作群内一位同事在疯狂的发着红包,看消息据说是下午的时候接待了一名银发姑娘,那名姑娘年纪轻轻衣着简单,长相很漂亮,起初大家都觉得她是来小玩玩的普通游客,毕竟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来澳门旅行会来赌场拍照发朋友圈,只拍不赌,这才轮得到那位同事接待,结果那姑娘一上来直接换了十万的筹码,赌运极佳,短短两个小时已经达到了进入贵宾厅的资格,惊人的流水让那位同事赚的盆满钵满。 “谁说我输光了?”徐清欢掏着兜。 苏荷见状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果然这个男人深藏不露,怪不得输掉一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原来之前一直都在假装。 徐清欢掏兜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我想再确认一遍,只要我赢到五百万,就可以进入贵宾区对吗?” 苏荷连忙点头。 “你所说的进去贵宾区,还有其他含义的对吧?”徐清欢又问。 苏荷已经有些不太耐烦,没想到徐清欢居然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不过依旧点了点头。 徐清欢见状叹了口气,眼中的失望一瞬而逝。 他掏出了枚面值一百的筹码。 “没了?”苏荷皱眉。 “这就够了。”徐清欢笑道。 “耍我很有意思吗?你可是实打实输掉了一百万!”苏荷强忍着怒气。 徐清欢点燃根烟,盯着苏荷的眼睛:“我一开始确实是来赌钱的,后来我有了比钱更重要的事,那一百万就已经不重要了。” 苏荷也盯着徐清欢,不知道这个男人又在说什么。 “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带一枚硬币去拉斯维加斯,赌单双,连赢二十八次,就会赢的整个城市。”徐清欢吐出口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想试试。” 苏荷被徐清欢天真的话逗的气笑了:“你到现在一次都没赢过,何谈连赢二十八次?” 徐清欢耸了耸肩:“我不行,但我认识的朋友可以。” 说完他起身将那枚一百的筹码扔给了苏荷。 “我去打个电话,真正的赌局还有一会才开始。”徐清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荷小姐,你的心地不算坏,可惜你选错了路。” …… 坐在路边的沈得鹿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第195章 赢下整座城市(2) “小鹿啊,你哥哥我在赌场输得裤衩子都没有了,借了高利贷还不起现在被他们关在这里不让走。”徐清欢的语气沉重,“我现在急需你来救场。” “啊,林副校长不是说今天发放奖学金吗?你都输完了?”电话那头的沈得鹿声音低落。 “那当然输完了,梭哈精神你懂吗?”徐清欢惬意的从服务员手中的盘子中拿了杯红酒,“把把梭哈。” “你还欠赌场多少钱?”沈得鹿问。 “一百万。”徐清欢脱口而出。 “这么多!”沈得鹿短暂的震惊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别耍我了徐哥,你到底想干嘛直说好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人能关的住徐清欢?他要真想走拍拍屁股走就是了没人拦得住,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这事也应该第一时间找林玥林大小姐而不是同样贫穷的自己,林玥绝对不会拒绝。 徐清欢见沈得鹿不信,有些气急败坏:“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废话那么多想挨揍了是吧?半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你人!哦对了,记得打扮的帅一点,别一副哭唧唧的模样,挂了。” 沈得鹿无奈起身在路边拦着出租车。 …… 清一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了市郊一家普通的旅馆前。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沈得鹿找出来!”坐在后排的男人神情焦急,手中是一封快递。 在机场闹了个乌龙后,身为保密组的队长张阳顺立马电话联系了学院在执行部任文职的老同学,同时派手下去查机场航班的人员名单。 老同学帮他分析着,说你们没接到校长那说明校长此次出行隐蔽不想被你们发现,校长微服私访那你们这段日子一定要好好表现,不然你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这时去查航班人员名单的小弟回来了,说名单上并没有校长的信息,原本属于校长的位置上坐了个叫沈得鹿的家伙。 老同学立马去查了沈得鹿的信息,确定是学院在校学生。 两人又是一通分析,说原来校长是为这家伙定的票,这个叫沈得鹿的不会是校长私生子吧? 两人越想越心惊,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龙校长此举定是有意为之,做领导的暗示了做下属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也要安排妥帖,绝不能出纰漏! 这踏马要是在旧社会可就是皇太子! 张队长立马安排手下人去全城搜寻沈得鹿的行踪。 这对于在这座城市手眼通天的张队长本不该是什么难事,手下的人很快就查到了所有的星级酒店的入住人员名单,连赌场的消费记录都查了,偏偏都没有沈得鹿的任何信息。 就当张队长怀疑是否是自己小题大做判断错误时,小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递上了一封快递。 这封快递在昨天就已经送到了保密组的办公室,是这名小弟签收,附言是转交给沈得鹿。 这名小弟当时没当成一回事,心说咱们这也没叫沈得鹿的人,而且学院本部与城市驻点的重要文件往来有专门的传输渠道,从来没有过以快递的形式寄送,寄件人信息全无,只写了个沈先生。 张队长立马对这名小弟破口大骂,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现在才递上来!老子的职业生涯要是到头了就先让你的生命到此为止! 这次没有明文下达的任务却是他自加入执行部以来最重要的任务。 随后张队立马扩大了搜寻范围,就差把驻点养的狗都派出去找人了。 事情很快有了新的进展,他们在一家偏僻的旅馆内查到了林玥的入住信息。 身为林副校长的千金,林玥的大名张队长还是听说过的,又对比了下了航班名单,发现了林玥的姓名。 看着面前的平价旅馆,张队长本没报以期望,林大小姐绝不会住这种地方,但还是查了下入住的信息,又问老同学要来了林玥学生档案上的照片进行了对比。 通了!全通了!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龙校长的私生子和林副校长的千金结伴出游! 虽然不明白林大小姐为什么住平价旅馆坐经济航班。 张队从前台要来了林玥的电话。 …… 黑色的布加迪chiron在海岸线疾驰,这辆国内保有数量个位数的顶级豪车的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即使在豪车遍地的澳门这辆也属于顶级中的顶级,夸张的售价足以让徐清欢这种普通人从原始社会不吃不喝的工作几千年才买得起。 林玥将这辆顶级超跑随意的停在路边,脱掉了帆布鞋赤脚走在海滩上。 海滩上人人回首注视着这名美丽的少女。 林玥并未刻意打扮,脸上不施粉黛,身上穿的也是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大衣,依旧藏不住她的美貌。海风吹动着她的发丝,默默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她的心情有些烦闷,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大家在生死边缘游走,面对的敌人不是什么神明就是传说中的怪物,引以为傲的a级血统在这些人面前什么都不是,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弱小。 背部隐隐作痛,这也是她停车的原因。 手机铃声响起,短暂的闲暇时光被打断。 电话那头的人自我介绍着他是本地保密组的组长张阳顺,语气谄媚,拐弯抹角的问林玥是不是今天来的澳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那人不知道为什么欢呼雀跃起来,又问沈得鹿是不是和自己同行,有一封重要的文件要亲自交给沈得鹿。 林玥让那人稍等,先是警觉的给执行部去了电话,确认张阳顺信息真实后,又打给了沈得鹿。 “沈得鹿你现在在哪?有很重要的事找你。”林玥说。 “先别管那些了!徐哥赌钱欠了高利贷,现在赌场被人扣住了,我打了车正在路上。”沈得鹿焦急道。 “什么?”林玥皱眉,压根不信沈得鹿说的。 “听起来很离谱对不对,可是事实真是这样,很急啊林大小姐!” “地址发过来。”林玥起身,急忙踩着沙子跑回车中,连鞋都来不及穿。 这件事乍一听离谱,但细想之下还真有可能,毕竟徐清欢的力量时强时弱除了他自己谁也搞不懂,万一真是虚弱状态下的被赌场扣下,那可就真乌龙了!据林玥所知,顶级赌场中大多有神裔坐镇。 …… 徐清欢左手端着酒杯,右手夹着香烟,在赌场内游荡着,观察一场场赌局的开始和结束。 “你在搞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闻言徐清欢身形一滞,转过身看到了熟悉的银发少女。 “你怎么在这?”徐清欢疑惑道。 夏依的表情不太自然:“林玥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被赌场扣了,欠了人家高利贷。”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徐清欢小声嘟囔。 …… 繁华的城市内,出租车副驾上的乘客催促着司机再开快一点。 市郊的旅馆,十来名西装男一路小跑离开旅馆上了车,车辆发动,一束束车灯亮起。 “我要一路绿灯!一刻不能耽误!”张队长咆哮道。 海岸线,布加迪chiron在车流中穿梭,所有车辆自觉的避让这辆顶级豪车,看着驾驶位上的年轻美丽的女人,露出艳羡的目光。 第196章 赢下整座城市(三) “你猜猜我在这里遇到了谁?”徐清欢打了个响指招来服务员,从托盘中拿了杯红酒递给了夏依。 “谁?”夏依接过红酒抿了一小口。 “小鹿的灵魂伴侣。”徐清欢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是她?”夏依问。 “小鹿给我看过她的照片,起初遇见我也很震惊,只觉得眼熟,怀疑是不是模样相似,后来她自我介绍说出了名字,我才确认。”徐清欢说。 “她人呢?”夏依看了看四周。 “可能忙着找有钱的豪客,拉他们赌钱咯。”徐清欢笑了笑,然后又叹了口气,“人家工作很忙的,忙到连小鹿的电话都没空接。” “她在这里工作?”夏依问。 “叠码仔听说过没?飞机上你睡觉嗯时候林玥跟我说过,就是赌场专门拉赌游客去赌厅玩的人。”徐清欢注意到夏依看着自己吐出的烟皱眉,识趣的熄灭了香烟。 “一份工作而已。”夏依的言外之意是不过是一份工作,怎能评定一个人的好坏。 “我也这么觉得,一份工作而已。”徐清欢点了点头,继续说着:“但是金钱会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人们会觉得在诱惑面前自己能够守住底线保持初心,其实不过是金额不够多,数字不够大。” “她做了什么?”夏依问。 徐清欢的道德水准一向很低,或者说基本等于没有,在他眼中再卑劣再无耻的事都很正常,他都可以接受,这让夏依不由得好奇起那女孩究竟做了什么让徐清欢看不惯。 “她人不算坏,可以说在这一行中称得上难能可贵的好心肠。”徐清欢叹了口气,“我理解她的选择,也并不会因此觉得她不对,只是她的选择配不上小鹿的真心。” “你真欠了赌场一百万?”夏依问。 “骗小鹿的,为了让他过来。”徐清欢盯着夏依,表情认真,“不过我真的输了一百万,学院发的奖学金都输完了。” “哦。”夏依默默的将手中握着的筹码放回口袋里,“活该。” 两人面对面站立,徐清欢双手搭在夏依的肩膀上,语气肉麻的喊:“夏依~” “干……干嘛……”夏依挣脱开徐清欢的手,举杯喝酒掩饰自己慌乱的手足无措。 “借我点钱呗。”徐清欢不要脸的再次凑近,“你这次任务的酬劳肯定也发了对不对?就借十万,拜托拜托。” 一枚十万的筹码从夏依口袋里弹出,徐清欢欣喜的接过,夏依如此好说话让他很意外。 “不对啊,你哪来这里的筹码?”徐清欢反应了过来。 “你要不要?”夏依见无法解释,于是转移话题。 徐清欢耸了耸肩,加入了一旁如火如荼的赌局之中。 只是一会,徐清欢又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尴尬的摸了摸下巴。 “输光了?”夏依站在原地,静静地瞧着徐清欢,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徐清欢叹了口气,从口袋里翻出根烟点上,表情平淡洒脱的看向夏依 “人这犹如一场赌局,只要人还活着,输上几次又何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典故你听说过吗?” “你输得是我的钱。”夏依瞥了徐清欢一眼。 “别着急。”徐清欢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们的赌神很快就到,我们今夜能赢下整座城市,区区十万不算什么。” 正当二人说话时,徐清欢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屏幕,放下了酒杯。 “赌神来了。” …… 沈得鹿甩下两张百元大钞给了司机,急匆匆打开车门跑进赌场。 经过林玥的提醒,他才意识到徐清欢很有可能真的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后来他又给夏依打了通电话,万幸的是夏依说自己离那里很近,想来现在已经赶到,最起码徐清欢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这恢宏气派的建筑让沈得鹿在来的路上时准备的脏话都咽了回去。本以为徐清欢去的是应该是哪里的黑赌场,灯光昏暗烟气冲天,一大群赤膊的大汉不怀好意的盯着每一个被骗来的赌客,出老千把赌客们赢的裤衩都不剩再逼他们签下高利贷欠条,还不起的话男的就被囚禁天天挨打,女的会被逼良为娼。 眼前这处地方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园,来来往往的游客行人,吃的喝的应有尽有,还有一间间奢侈品店供手气不错的赌客拿着刚赢来的钱一掷千金。 怎么看都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副人间炼狱模样。 沈得鹿气势弱了一大半。 本想着要真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那这笔钱赖掉就赖掉了,黑恶势力的钱还什么还?等夏依和林玥到场直接把那伙人揍一遍送给帽子叔叔,结果居然真是正规合法的赌场,那只能认栽了。 沈得鹿踏进赌场大门,给徐清欢打着电话。 远远就瞧见远处赌桌旁的徐清欢边冲自己挥手边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夏依。 瞧见夏依已经到了,沈得鹿心中松了口气,武力上的绝对优势弥补了金钱上的不足,他的腰板也硬了几分。 “徐哥,我把钱带来了。”沈得鹿小跑迎了过去,顺势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朝徐清欢递去。 来的路上他特意查看了下自己银行卡余额,想着这次日本之行如此凶险帮学院铲了这么大事,一向大方的学院给的奖学金怎么着也得上六位数吧,再找林大小姐借点,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直到看见银行卡余额时他惊呆了,一下午都在伤春悲秋的他根本没工夫去注意手机短信。他忽然有些舍不得,毕竟这么一笔巨款才到手还没捂热乎就要帮徐清欢还负债了,要么这钱就让林大小姐出了吧?毕竟这点钱对于她来说不痛不痒。 想到这他立马给自己两巴掌,把司机吓得以为他是不是发羊癫疯了。 妈的徐哥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居然还有这种卑鄙无耻的想法! “不用还我,这奖学金本来就是靠徐哥你才能得来的,我小鹿只是沾了光。”沈得鹿见徐清欢不接,将卡塞到他手中,然后就要走。 徐清欢一把拉住了沈得鹿。 “徐哥你真不用不好意思,你遇到事了小弟也想出份力。”沈得鹿本以为徐清欢不好意思收下这钱,出言劝说。 “不是,这点钱不够,我的债务已经滚到一千万了。”徐清欢摇了摇头。 “妈的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才多久就翻了十倍,夏依姐你听见没?今天我们就把这个犯罪集团铲除!”沈得鹿撸起袖子就去拉夏依,把这个地方闹个鸡飞狗跳。 “消消气消消气,我自己赌输的怨不得别人。”徐清欢一把打掉沈得鹿即将碰到夏依的手,搂过他的肩膀,“我新认识了个朋友,带你见见。” 第197章 赢下整个城市(4) 沈得鹿跟着徐清欢穿过吵闹的人群,心中不解他究竟要带自己去见谁。 他忽然愣住了,傻站在原地。 远远的瞧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即使只是在手机视频里见过面,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苏荷正在与一名中年男人攀谈,明艳动人的脸上是一副灿烂的笑容。 沈得鹿的脚上像是灌了铅,再不肯上前一步。 那一刻的他心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怨恨,只觉得那个姑娘真是漂亮。 她明明就站在那里,笑容灿烂的和别人聊着天,清纯的脸上画着淡妆,身上穿着合身的黑色职业装,黑丝衬得小腿匀称细长。 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呢?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呢? 她怎么可以和别人笑得如此开心。 她是什么时候不再属于自己的呢? “你编那些话把我骗过来,是因为她,对吧?”沈得鹿低着头默默说道,看不清表情。 “你不是很想见她吗?”徐清欢回答。 “耍我很有意思吗?”沈得鹿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个笑话,是个小丑。” “没人觉得你是笑话是小丑。”徐清欢帮沈得鹿理了理衣领,这件高定的天蓝色西装被他穿的一副衰样,“振作一点,去证明她的选择是错误的。” 沈得鹿挥手拦开了徐清欢的手,怒道:“你这样的恶魔怎么会明白什么人类的事!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来看我的笑话!” 那一刻他的眼中凶光毕露,眸底金光流转,他怒视着徐清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一旁的沉默不语的夏依皱起了眉头,她对沈得鹿的反应感到不满,又担心徐清欢一怒之下杀死沈得鹿。 “这世界上敢和我这么说话的人不多。”徐清欢为沈得鹿的怒火鼓起了掌。 沈得鹿只觉得徐清欢下一刻就会暴起将自己杀死,那样也不错。 徐清欢只是淡淡的问道:“而你却连质问她的勇气都没有吗?” 沈得鹿沉默不语转身离开,徐清欢就这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并不阻止。 “不拦着他?”夏依问。 “随他去吧。”徐清欢吐了口烟圈,扭头看向夏依,“我做错了吗?” 夏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你没有动手让我很意外。” “我有那么小气吗?他可是我朋友。”徐清欢扬了扬手中的学生证,那里面是沈得鹿的全部积蓄。 …… 沈得鹿失魂落魄的坐在台阶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 他当然明白徐清欢是一片好意,可他实在是不想面对。 “得鹿。”耳边传来熟悉的女声,让沈得鹿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苏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并肩在沈得鹿身旁坐下。 刚才两人的争吵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苏荷自然也瞧见了,在看到沈得鹿现在徐清欢身旁时她就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徐清欢在遇见自己后表现的那么奇怪,做了那么多奇怪的事问了那么多奇怪的问题,那张银行卡上的剑盾标志之所以让自己觉得眼熟,是因为在与沈得鹿视频时在他的校服上看到过同样的标志。 本想着就这样结束吧,不是正合自己心意吗?可看见沈得鹿孤零零的背影时,苏荷还是忍不住追了出来。 沈得鹿看着身旁熟悉又陌生的姑娘,然后又默默的低下了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很久。 “你今天很帅,比视频里还要帅。”苏荷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得鹿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 苏荷叹了口气:“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你其实看到了我的短信对不对?知道我要来,为什么还要躲着我呢?”沈得鹿声音很低,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苏荷并不说话,默默的掏出了烟盒点燃,是一款很受当地人喜爱的女士细烟。 “我没有脸面对你。”苏荷说。 沈得鹿看着抽烟的苏荷,从不知她有这个习惯,他本以为大家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四年时间的谈天说地,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 “你喜欢别人了,是吗?”沈得鹿强忍着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回答他的是煎熬的沉默。 “为什么!四年!你就不能骗骗我?为什么!”沈得鹿怒气上涌,“你和别人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有想过我吗?!一天,一天而已,就不能骗骗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荷将头侧了过去,深呼吸口气:“得鹿,对不起。” 她在外套怀兜翻找着什么,将一张银行卡塞到沈得鹿手里。 “密码你知道的,钱不多,你对我的付出我都记着,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你。”苏荷站起身。 沈得鹿愤怒的站起身,将手中那张银行卡折断,咬牙切齿道:“所以是因为钱?因为那个男的比我有钱!” 苏荷并不回答,只是心疼的看着沈得鹿,盯着这个她喜欢过好几年的男人。 苏荷很想拥抱他,说你现在真像是呲着牙的小狗,安慰的说不是那样的真不的不是那样。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资格。 沈得鹿那些宣泄着愤怒的狠话苏荷并不在意,她鼓起勇气想要张手拥抱,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伸出手去摸摸沈得鹿的头发。 排气管吞吐着蓝色火焰的布加迪chiron引擎轰鸣,嚣张的漂移进了赌场门口,最终稳稳的停住。 一旁的门童立马恭敬的上前开车门迎接贵客,即使是在赌场见惯了各种豪车的泊车小弟也被这辆顶级超跑的气势震慑住。 “把你的手从我男朋友身上拿开!”一袭红色晚礼裙的林玥脚踩恨天高从布加迪上走下,潇洒的将车钥匙扔给了服务生,径直走向台阶上的沈得鹿、苏荷两人。 苏荷即将触摸到沈得鹿头发的手停住了,不自然的缩了回去。 林玥气场全开,一副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模样,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在场的男人不敢直视她的面庞,只敢偷瞄。 这个年代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若是开着奔驰保时捷一类的好车,很有可能被人非议来路不正,但若是漂亮到如此地步,开着限量款售价半个亿的布加迪超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她真的是高不可攀的顶级富家千金,再无人敢多嘴一句。 沈得鹿懵逼的看着朝自己走来,心说林大小姐你这是搞哪样? 直到林玥已经走到沈得鹿面前时,沈得鹿还在摇头四处张望,寻找林玥口中的男朋友。 林玥一把将沈得鹿与苏荷拉开,娇嗔道:“你跟我说来澳门玩,原来就是为了找这个女人!” 林玥边说还边用拳头捶着沈得鹿胸口。 沈得鹿连忙要撇清和林玥的关系,谁知林玥挽住了他的手,力道之大根本挣脱不开。 第198章 赢下整座城市(5) “沈得鹿!我们一起去日本玩的时候你不就说已经跟她分手了吗?!”林玥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模样截然相反。 沈得鹿心说不愧是林大小姐,不知道有没有意愿往演员的道路发展发展。 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话最是骗人,沈得鹿和林玥前段时间确实去了日本,那次出行沈得鹿也和苏荷提过,碍于学院的秘密他只是说和同学去日本进行学术交流。 苏荷的脸色复杂,很快恢复如常,解释道:“我们之前就已经分手了,今天偶然遇见,所以闲聊了两句。” “最好是这样。”林玥看也不看苏荷,甜蜜的挽着沈得鹿的手臂靠在他的身上,显然是对苏荷的回答十分满意。 沈得鹿一言不发,目光一直停留在苏荷的脸上。 虽然不知道林玥为什么突然整这出,但确实帮助了他找回了场子,这种烂俗的戏码按理来说应该很爽,可他没有任何爽快的感觉。 一个身材火辣美艳动人还开着半个亿跑车的姑娘正在挽着我的手,你就没有一点点点难过吗? 为什么不难过呢?是因为你很喜欢现在的那位,所以完全不在乎谁挽着我的手吗? 沈得鹿越想越憋屈。 “宝贝,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玩两把?”林玥甚至自我牺牲到将头靠在沈得鹿肩膀上。 沈得鹿心说过了过了戏过了,刚夸过你的演技你就开始浮夸了,还是说你的角色人设是刁蛮刻薄的恋爱脑女二?再说了你也知道我的经济实力,怎敢出入这种赌场?我知道你有钱,要是赢了还好万一输了算你的算我的? “走嘛走嘛,就当陪我玩咯。”林玥见沈得鹿半天没反应不接自己的戏,表面撒着娇实则捏着沈得鹿手臂上的肉。 “好!”沈得鹿几乎是叫了出来,“那就去玩玩。” 林玥拖着沈得鹿走向赌场,与苏荷擦肩而过时,林玥将一张黑卡甩给了苏荷。 “先换一千万筹码给我家宝贝玩玩。” …… “你能不能别一直耷拉个脸,像是有多不情愿一样,我会很没面子。”林玥低声在沈得鹿耳边说道。 “嗯,谢谢。”沈得鹿神情依旧低落。 正当两人聊天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过来。 “你好,我是这里贵宾厅的经理,这是我的名片。”男人恭敬的递上了名片。 林玥看也不看,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也不看就拉着沈得鹿离开。 接下来前来递名片的人不少,林玥都选择无视。 直到一个稍年轻些的男人走了过来,身旁跟着端着筹码盒的苏荷。 “你好,我是珊瑚厅的经理,陈强。”自称赌厅经理的陈强脸上笑容灿烂,“听苏荷说你们是她的朋友,所以来打个招呼。” 站在男人身后的苏荷皱着眉头对沈得鹿摇了摇头,嘴型像是说着不要去。 “正好,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玩玩。”林玥出乎预料的答应下来,说完冲沈得鹿眨了眨眼。 沈得鹿本就对赌博没有兴趣,若是没有看到苏荷的提醒,他反而会劝说林玥就这么算了,小玩玩可以,贵宾厅一听就很贵。可他现在本就生着气,偏要跟苏荷反着来。 “我还有两个朋友在这里,先去打个招呼。”林玥扬了扬手示意陈强让路。 陈强万万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满口答应下来。 甩掉两人,林玥松开了沈得鹿的胳膊。 “林大小姐,你真要去那什么贵宾厅玩?赌博可是个无底洞啊。”沈得鹿小声劝说。 “知道那个叫陈强的是谁吗?”林玥一边走一边寻找徐清欢的身影。 “谁?”沈得鹿的脸阴沉下来,大概猜到了些。 “像这种规模的赌场,有许多个所谓的贵宾厅,赌场绝大部分收入都来源于贵宾厅的豪赌客。”林玥耐心给沈得鹿解释着,“澳门的赌场贵宾厅采用的是承包制,只要出钱承包,就可以成为某个贵宾厅的厅主。” “然后呢?”沈得鹿不懂林玥给自己解释这些做什么。 “承包的老板当然不会亲自下场,会请专门的经理,经理手下会养着许多叠码仔。”林玥顿了顿,“叠码仔你懂吗?” “就是拉人来赌博。”沈得鹿神情黯淡,他对于这方面的了解还是来源于以前和苏荷聊天的时候。 “嗯,叠码仔其实分很多种,最低级的就是通过线上线下的方式拉客,邀请别人来赌场,拿的是赌客所兑换筹码的提成。”林玥寻了半天不见徐清欢踪影,踩着高跟鞋走路让她的脚很不舒服,于是找了个位置坐下,脱掉了鞋子,“像你前女友,算是更高级的叠码仔,被称为洗码人,不光可以拿筹码提成,还可以拿赌客的流水提成。” “你想说什么?”沈得鹿阴沉着脸。 “贵宾厅的洗码人可不是谁想当就当的,你懂我意思吗?”林玥尽量将话说的委婉点,“我来之前的时候让本地的保密组查过,你前……苏荷一个月前曾在赌场兼职服务员。” 沈得鹿想起来苏荷确实曾和自己说过寒假在家乡找了份服务员的兼职。 “她一个没人脉没资源的小姑娘,在短短一个月内从服务生变成了贵宾厅的洗码人,而那个陈强就是她的经理。” 沈得鹿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强压心中的怒火。 林玥拐弯抹角说了半天,想表达的意思沈得鹿听懂了。 “所以这一切只是因为钱。”沈得鹿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你的咒令是天演,赌博这种游戏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筹码我为你准备好了,是直接把那男的打一顿出口气还是在赌桌上找回面子,怎么选随便你。”林玥越过沈得鹿,冲远处的徐清欢招手。 “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林玥站起身,低声在沈得鹿耳边嘀咕。 “还是林玥你有办法。”徐清欢和夏依走了过来,冲林玥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想通没有小鹿?只要你点点头,我就把那男的抓过来给你下跪磕头道歉。” “要是还不解气,我就把他……”徐清欢偷瞟了眼夏依,见她正低头吃着刚买的冰淇淋,徐清欢趁机对沈得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我们去把他们赢光!”沈得鹿下定了决心。 徐清欢立马欢呼雀跃,瞬间从椅子上跳起,右手搂着沈得鹿的脖子。 “这就对了嘛!上天赐予你这个天赋不用来发家致富就太浪费了,让我们把整间赌场,不,整个城市!让我们把整个城市赢下来!让你的灵魂伴侣后悔!让她明白她选错了人!” 第199章 赢下整个城市(6) 赌厅经理陈强领着林玥、沈得鹿、徐清欢和夏依四人穿过赌场大厅,乘坐电梯来到了七楼。 走出电梯,一行人跟着陈强踏入了一条隐秘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被华丽的艺术品装饰,给人一种不折不扣的城堡感。随着通道的弯曲,光线逐渐变得昏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当一线亮光透过细格栅向前投射时,视野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赌场贵宾厅,一片低调奢华的氛围扑面而来。豪华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在石材地板上,反射出温暖而迷人的光泽。正中央的天花板被一幅巨大的壁画覆盖着,绘制着繁复的古典图案,彷佛一幅艺术品悬挂在空中。 贵宾厅的中心,一排排高档赌桌整齐地摆放着。华丽的木雕花纹尽显工匠精神,赌台上亮晶晶的筹码摞成山峰。荷官们举止优雅,手法熟练,坐在赌桌前的豪赌客们全神贯注地投注,肆意的抛出手中的筹码。 苏荷暗暗的放缓步伐,与沈得鹿同行,面露担心的低声劝告:“我知道你的……你的女朋友很有钱,可是赌博这个东西真的不能碰,再多的钱也会输完。” 沈得鹿看也不看她,加快了步子走到几人最前面。 “陈强是吧?”沈得鹿毫不客气的开口。 陈强礼貌的点头,应声询问:“沈先生,有什么感兴趣的?” 沈得鹿环顾四周,琳琅满目的赌桌上是各种他看不懂的玩法。 “有没有简单直接点的?太复杂的我玩不明白。”沈得鹿皱眉。 陈强闻言心中喜笑颜开,简单则意味着刺激,刺激便会上头下大注。 一千万的筹码在这种级别的贵宾厅里算不上多,陈强之所以对林玥一行人这么上心,便是料定了林玥这个人不简单。 开着半亿的超跑,随手给男朋友一千万的筹码拿去赌场里玩,绝对是个顶级的富家千金,只要让她深陷其中,再多的家产也能输的完! “简单的有很多,百家乐、轮盘、骰子,都是些胜率很高又很简单的玩法。”陈强按捺内心的狂喜。 “这个就是轮盘赌吗?”沈得鹿逛到一张赌桌,赌桌上摆放着一个被分为37格的轮盘,刻有0到36个阿拉伯数字,每个数字对应黑红两色,0号对应绿色。 即使第一次来赌场的沈得鹿,也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名为轮盘的玩法。 陈强贴心介绍道:“轮盘,可以赌数字赌单双赌黑红,押中数字赔率1比35,单双和黑红都是1比1。” “赢面这么大,我只要将下注35个数字,就有35\/36的概率赢。”徐清欢计算着,“就是赢的少点。” “是35\/37,你忽略了0号。”夏依冷冷的嘲讽,“怪不得你总输钱。” “差不了多少,反正赢面就是很大。”徐清欢挠了挠脑袋。 “假如35个数字你各下注1块,有35\/37的概率赢1块,但是有2\/37的概率输得一无所有。”林玥解释道,“赌博本质是数学,赌场的赢面永远比你要大。” 陈强微笑着点了点头。 正当几人说话间,沈得鹿已经将苏荷手捧的筹码盒里的筹码全部取出,压在了36号数字上。 陈强震惊的看着沈得鹿面不改色的将一千万的筹码全压在了一个数字上,并且与他同行的三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同桌的赌客跟看疯子一样盯着沈得鹿。 饶是从业多年的中年男荷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沈得鹿毕竟是陈强带来的人,荷官只好求助般的看向陈强。 陈强努力的保持镇定,示意荷官暂停,与沈得鹿解释道:“沈先生应该是第一次来赌厅玩吧?轮盘赌单数字最高下注金额为10万港元。” “这么小?”沈得鹿皱了皱眉头,将桌上的筹码取了回来,只留了枚十万的筹码。 陈强暗暗的对苏荷竖了个大拇指,万万没想到苏荷竟然认识这样的豪客。 这件事情可怕在沈得鹿直接在轮盘下注了一千万的筹码,这说明他并不懂赌场的规则不知有限红的说法,当然了很有可能他熟知赌场的规则,做这一出只是为了装下阔气。 最让陈强震撼的是,与沈得鹿同行的林玥看到沈得鹿这愚蠢的下注,一千万的筹码,1\/37的赢面,根本就没有试图阻拦!林玥在这四人中最是不同,她对赌场的玩法有些了解,连胜率都算的清清楚楚,明知很大概率输的情况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笃定沈得鹿赢,要么是她有钱到压根就不在乎这一千万! 赌场没有人能保证赢!小球只要落下没有人会知道它会落到哪。 正如林玥所说赌博本质是数学问题,规则下赌场天然占着更大的赢面,在如此大的资金体量下可能会有人凭借好运赢下不少,但只要玩下去就一定会输,赌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用不着作弊做自砸招牌的事。 也就是说,这个叫林玥的女人拥有的财富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徐清欢疯狂摇晃着夏依的胳膊,乞求的意图相当明显,夏依依旧不为所动。 眼见即将买定离手,徐清欢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苏荷那里还存了枚100面值的筹码,立马上前讨要,筹码到手几乎是瞬间他便将筹码拍到了桌面36号上,力道之大全场为之一震。 荷官看向陈强,显然36号上的投注金额已经超出了限红的10万。 “多一百块没问题吧?”徐清欢看向陈强,笑容中带着一丝威胁。 陈强不知为何只觉得脊背发凉,浑身颤抖。 “可……可以。”陈强颤颤巍巍的回答,然后眼神示意荷官开始。 不过是100元的筹码,没必要死守规矩得罪了林玥的朋友。 白色的小球落下随盘转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的缘故,赌桌旁的所有人在那一瞬都感觉到了窒息,生理上的窒息。 徐清欢死死的盯着滚动的小球。 只有夏依注意到了场上的奇怪,皱着眉头打了下徐清欢,所有人在同一刻又恢复了呼吸。 小球精准的落在了36号数字上。 “不愧是我的宝贝小鹿!干得漂亮!”徐清欢开心的快要跳起来,搂着沈得鹿的脖子疯狂的摇晃,“我们要赢下整座城市!要做万恶的资本家!” “你能别丢人现眼吗?”夏依冷冷的吐槽。 夏依的吐槽丝毫没有影响沉浸在喜悦中的徐清欢,他正问荷官讨要赢来的筹码。 “我这是不是赢了35倍?”沈得鹿笑着询问,目光却盯着站在最外围的苏荷。 陈强从震惊中缓了过来,面上恢复平静,微笑恭喜着沈得鹿:“沈先生今晚运势长虹。” 沈得鹿收起了赢来的筹码,冲远处手端酒杯的女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女服务生应声走来,沈得鹿取了杯洋酒,豪气的将赢来的筹码——350万,全部放在了这名幸运的姑娘手中的托盘里。 虽说赌场里赢了钱的赌客大多出手阔绰,可从未有人给过如此巨额的打赏,那名服务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张的看向陈强。 沈得鹿注意到服务员的目光,这让他很不爽。 “这是我给你的,用不着看别人的脸色。”沈得鹿轻声道。 姑娘感激之情之汹涌,就要当场给沈得鹿跪下,如果不是有旁人在,徐清欢敢肯定这姑娘就要当场脱衣献身了。 沈得鹿扶起了这名走运的姑娘,潇洒的起身离开,留下一句:“这玩意来去太小了,看看别的。” 直到走了好远,年轻漂亮的姑娘看着手中的筹码,就跟做梦一样。 陈强默默的跟上,感叹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凭借运气赢到了钱就这样随手给了别人。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是件大大的好事,欲使其毁灭必先使其疯狂,赢了钱就会想要赢更多,偶然的好运是每位最后倾家荡产的赌徒噩梦的开始。 殊不知,这确实是一场噩梦,但不是属于沈得鹿的。 “牛逼!”徐清欢冲走在最前面的沈得鹿背影竖了个大拇指,扭头对身旁夏依说道:“我有种看爽文的感觉。” “爽文?”夏依问。 “你没看过?扮猪吃老虎啦、大明星爱上我啦、装逼打脸啦,小鹿这应该算属于我最喜欢的废柴退婚流。”徐清欢安慰的拍了拍夏依肩膀,“有时间还是要多学习成长啊小勇。” “废柴退婚流的爽点在哪?”夏依认真的问。 “你想啊,穷小子被未婚妻瞧不起羞辱退婚,几年后王者归来,成为了未婚妻高攀不起的存在,未婚妻悔恨万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重头来过的机会,然后被男主一脚踹开。”徐清欢冲夏依笑了笑,“多爽。” “这个套路下的未婚妻指的就是苏荷?”夏依问。 徐清欢点了点头:“当然。” “可是我看不出她有多后悔,感觉更多的是内疚难过。”夏依疑惑。 “你懂个屁,她表面装的一切正常,心中肯定后悔死了。”徐清欢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最了解女人了。” “你从哪了解的?”夏依冷冷的问,周围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小说上啊。”徐清欢回答。 “哦。”夏依神色恢复如常。 过了一会,夏依再次开口:“可是我觉得沈得鹿也没有很开心,他看上去也很难过。” “爱情嘛,本就是让人难过的东西。”徐清欢毫不在乎嗯数着自己的筹码,看到前方的沈得鹿已经在新的赌桌上坐下,立马小跑赶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吗?” 夏依盯着徐清欢离去的背影。 第200章 赢下整座城市(7) 今夜的沈得鹿是赌厅中最耀眼的人,自踏入赌厅的那一刻到现在还未曾输过。他的下注方式十分特别,每走到一张赌桌旁就会毫不犹豫的押上限红上限的筹码,随后看也不看的去下一张赌桌。 荷官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展示最终结果,一堆堆筹码被沈得鹿收入囊中。 起初几次,其余赌客只当他是个连走好运的家伙,可哪有人能一直走运?次数多起来后也不得不信了邪,怀疑这小子难不成真是哪里冒出来的赌神?可他下注的都是运气类的赌博项目,连牌都碰不到一下,根本不可能是依靠什么赌技手法之类的东西,难不成有特异功能? 每张赌桌都有限红的规则,就是单场最高下注金额,沈得鹿把把都押上限红上限的筹码,搞得一群想跟在他后边赚钱的赌客心痒难耐。 徐清欢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好在沈得鹿出手十分阔绰,属于碰见条狗都要打赏几个筹码,每场赢了以后就将手中的筹码不论面值随意的扔给在座的赌客。 今夜赌厅内的所有人都受到他沈大公子的恩惠,唯独忽视了一直拎着箱子跟着他的苏荷和赌厅经理陈强。 林玥的一千万他早就还了,还的时候也十分大气,他没心情细数直接捧了一大堆筹码硬塞给林玥,大概有个三四千万的样子。 夏依和徐清欢也分别收获了一大堆筹码。 不过赌博这东西一旦知道结果就变得没有意思,随着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多,徐清欢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也终于明白那些资本家为什么总摆出一副欲望满足后的空虚样子。 “没意思,一把几百万的输赢完全是在浪费我时间,有没有更大的赌局?” 沈得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苏荷手中端着的筹码盒子已经放不下他赢来的筹码,换成了手提箱。 即使疯狂的当散财童子,短短的半个小时他持有的筹码也已经翻到了将近一亿之多。 陈强浑身冒着冷汗,事情的发展远远的出乎了他的预料,赌厅内已经没有几个人在正常下注了,人人都围过来一睹赌神的风姿。 他恶狠狠的瞪了苏荷一眼,心里思考着这是否是苏荷勾结外人给自己下的套,导致自己引狼入室。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毕竟苏荷要真认识这样的朋友何至于因为三十万的欠债献身自己,而且沈得鹿不可能出的了千,大部分赌局他连看都没看下完注就走人了。 幸亏赌厅有限红的说法,不然赌厅的现金储备都要被沈得鹿赢光了,不过照这样下去赌厅破产也只是时间问题。 十五分钟前他已经给幕后的老板打去了电话,老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到。 “沈先生,要不要我先带您去包厢休息一会?”陈强试探性的问道。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面对着这个很有可能是苏荷新男朋友的家伙,沈得鹿表情冷酷,声色俱厉,散发着看待下人的上位者气场,“我在问你有没有金额更大的赌局!” 咒令天演的长时间释放激活了他体内沉默许久的神血,狂暴凶残的血液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他的身体,汹涌的力量充斥着全身。 是啊,他从来就不真的是什么打零工养活自己的抠搜男人,在遇到苏荷前他是沈家的少主,是入学评级为a的天之骄子,他的哥哥沈梦鱼是执行部的王牌,身为弟弟的他又怎可能是平庸的泛泛之辈。 看着陈强噤若寒蝉的卑微模样,沈得鹿丝毫没有觉得爽快,他的目光落在一直默默跟着自己的苏荷脸上,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我这样对他,你究竟是在心疼他还是在悔恨着自己曾经的选择呢? 可苏荷偏偏默默的低着头,一言不发,这让沈得鹿愈发愤怒,有种怒火无处释放的压抑。 “沈先生要玩,那自然是有的。” 走廊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一名穿着普通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大步朝几人走来,身后跟着六名身材各异的西装男人,人人手里提着银色的箱子。 陈强见那名男人到来,立马恭敬的退后让路。 林玥一眼就察觉这几人身份不简单,体内的神血流速不自觉的加快。 神裔本质上是体内流淌着神血的人形怪物,与人类并非同种生物,同类与同类之间有着特殊的吸引。 “你又是谁?”沈得鹿不耐烦道。 “沈先生,久仰大名,我叫陆青山,是这间赌厅的老板。”中年男人客气的伸出双手去握沈得鹿的手。 沈得鹿冷冷的看着他并不做反应,陆青山也不觉尴尬,转脸冲着林玥和坐在一旁吃着冰淇淋的徐清欢夏依两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沈先生能来到我这里,是我的荣幸,总要是让您玩尽兴的。”陆青山对站在一旁的陈强吩咐道:“陈经理,包厢准备好了吗?” 陈强点了点头。 陆青山见已准备万全,乐呵呵的对沈得鹿问道:“沈公子,请吧。” “我有个问题。”沈得鹿站在原地。 “哦?沈公子请讲。”陆青山耐心听着。 沈得鹿咬牙切齿道:“我要赢多少,才能让你们倾家荡产?才能让这个该死的地方消失?” 闻言,陆青山也不装了,收起了和善的笑容,与沈得鹿四目相对。 “沈公子,赌,可是没有稳赢说法的。” 众人跟随陈强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来到一间隐秘的钢制大门前。 陈强输入密码验证了指纹,打开了大门。 走进大门,里面别有洞天,各式的豪华家具,穿着暴露年轻靓丽的女服务生,一张巨大的赌桌。 空气中弥漫着欲望与金钱的臭味。 陈强识趣的拉着苏荷就要离开。 “放开!”沈得鹿厉声呵斥,上前推开了陈强,力道之大使陈强摔出去老远,“我要他俩留下。” 跟着陆青山的六名保镖们看了看陆青山,已经落座的陆青山点了点头,这才没有动手。 徐清欢和夏依旁若无人的吃着冰淇淋。 “沈先生,请落座吧。”陆青山说道。 沈得鹿悻悻的坐下。 “看年纪,你们四位应该都是守夜人学院的学生吧?”陆青山点燃了手下端来的雪茄,又示意手下给沈得鹿他们送去。 来的路上他调查过四人的信息,换码时使用的银行卡上的剑盾徽章很好认,神裔圈子里无人不识。 徐清欢乐呵呵的将手中冰淇淋塞给了夏依,点燃了那根上等雪茄,催促道:“废话那么多,你赶紧把钱输光,赢了这么些钱我还没空花呢。” 陆青山笑了笑,招了招手,六名保镖上前将手提箱放置在赌桌上,箱子打开,是一沓沓美金。 “这里是五千万美金,换算下来要比你们手中的筹码的价值多了不少。”陆青山笑了笑,“只要你们愿意现在离开,我可以派专车护送你们和这些钱回到酒店。” 他陆青山一向与学院井水不犯河水,安心的从事着自己的赌博事业,偶有学院的人来赌厅玩,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的这伙人太过高调,看样子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陆青山一时间摸不清这几人的底,守夜人学院的势力可不是自己这种地头蛇能比的,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花钱消灾,咽下这口气。 “怕了?”沈得鹿出言嘲讽。 陆青山叹了口气,看来今天非得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颜色瞧瞧。 “我从小就热爱赌博,与金钱无关,只是单纯的热爱。”陆青山隔着长长的赌桌直视沈得鹿的眼睛,“赌博的乐趣就在于开牌前谁也不知道是输是赢,利用咒令作弊是对赌博的亵渎,是我所不允许的。” “你这家伙不要血口喷人啊,拿不出证据我可要告你诽谤的!”徐清欢急了。 陆青山的神情变得严肃,无形的气场展开。 咒令——万咒皆终 这栋大楼底下隐藏着古老的炼金阵法开始运行,在阵法加持下,血统本就优异的陆青山的咒令被放大了数倍。 沈得鹿察觉到天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他眼前的推演未来一片空白。 “沈公子,最后一次机会。”陆青山劝说道,他提前释放了咒令,就是想让沈得鹿知难而退。 沈得鹿本能的开始恐惧,他本就对赌术一窍不通,能赢靠的也都是天演的存在,如今天演失灵,他失去了唯一的依仗。 金钱他不在乎,桌上的筹码都是赢来的哪怕全部输光也无所谓,可是他不想输,真的很不想输。 苏荷焦急的来到林玥面前,此刻的她再顾不得其他,哀求道:“求你劝劝他,别赌了。” 苏荷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也注意到了场上微妙的变化,沈得鹿不再稳操胜券,赌厅的老板提出了相当丰厚的条件,实在没有必要再冒险去进行一场未知的赌局。 即使沈得鹿到最后赢了,能不能真的将巨款带走还是个问题。 没错,在赌场如果你赢了五千万又或是五个亿,赌场不仅会派专车护送你回到酒店,还会大肆宣扬你的传奇吸引别的赌客来玩,可一旦这个金额达到了赌场不能接受的地步,赌场还会有这么好说话吗? 林玥诧异的看着这个女孩,她的反应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她对苏荷点了点头,转头对赌桌上的沈得鹿说道:“得鹿,要么今晚就到这里吧。” “少说废话!快开始!”沈得鹿并不理会林玥的劝告,几乎是对陆青山喊了出来。 陆青山冷笑道:“沈公子想玩什么?” 沈得鹿的大脑快速的思索,扑克牌第一时间被他pass掉,扑克牌出千的手法千变万化,对方若真的出千自己完全发现不了。 “骰子,赌大小吧。”沈得鹿紧握着手边的酒杯,掩饰自己的紧张。 陆青山招了招手,年轻的女荷官拿着骰盅走了过来,将三枚象牙制的骰子递给沈得鹿查验。 “三枚骰子,4到10点为小,11到17为大,豹子庄家通吃。”陆青山给沈得鹿解释着,最后出言提醒:“沈公子,你的赢面是48.61%。” “没问题就开始?”陆青山询问。 “等一下。”沈得鹿打断道,手指了指苏荷,“让她来做荷官。” 陆青山看了眼一旁有些狼狈的陈强,陈强立刻会意上前解释苏荷是刚来赌厅不久的洗码人。 陆青山这才点了点头:“可以。” 没人可以在他的眼前成功出千。 苏荷走到赌桌旁,接过荷官手里的骰子和骰盅。 沈得鹿的所有筹码都被苏荷清点清楚,大大小小的筹码根据面值分类在沈得鹿面前堆积如山。 “沈公子,我答应了你的一个条件,那我也提出一个条件,很公平吧??”陆青山抽着雪茄,整个人的气势不再像之前一般和蔼,变得锋芒毕露。 “说。”沈得鹿冷冷道。 陆青山只是看了一眼沈得鹿桌上的筹码,便开口道:“我说过,赌博的本质是数学,你桌上的筹码一共一亿三千四百万,赌局正式开始之前,你可以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尽量让筹码变多以提升你获胜的机会,一旦赌局开始,就不能再动用别人的一分钱,当然了,你可以随时叫停赌局。” “可以。”沈得鹿点了点头。 陆青山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一是他不愿与这群人闹得太僵,毕竟他们是守夜人学院的学生。 二是他吃不准沈得鹿身后的林玥的背景,他能感受到这个姑娘的血统优异不输自己,出手又极为阔绰,极有可能是某个神裔氏族的千金,赌博的本质是数学,没有人可以一直好运,资金体量决定了谁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林玥若真是某神裔氏族的千金那能调动的资金自然不是自己能比的,不过年纪尚轻的她短时间内肯定无法调动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巨额资金。 “知道了,开始吧。”沈得鹿点了点头。 筹码越多赢率越大的道理他明白,可他本就没打算让几人帮忙,这个赌局是自己要执意进行的,没必要拖朋友下水,面前的筹码都是赢来的,就算输光了也不心疼。 “等一下。” 林玥站起身,示意服务员将之前沈得鹿还给她的筹码全倒到沈得鹿面前,又将那张带有剑盾徽章的学生证扔到了赌桌上。 “这张卡里还剩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全部换成筹码。”林玥面不改色的盯着陆青山,“楼底下还有一台顶配的布加迪chiron,全球限量30台,价格我不记得了,你看看能抵多少,也全换成筹码。” “林……”沈得鹿吃惊的盯着林玥,正欲说什么被林玥打断。 “别废话。” 陆青山默默的盯着林玥,情况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位大小姐连跑车都要抵上了。 手下的人已经接过卡片插入仪器连接电脑。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查询,显示器上象征余额的数字后边的零徐清欢这辈子都没见过。 三亿五千万。 林玥接过电脑,如此大额的转账居然不需要银行经理的确认,只是输入了简单的密码,象征着金钱的数字就转到了赌厅的户头。 全场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林玥身上,她面无表情的输入密码,神情淡然到像是沈得鹿去沙县小吃吃了份鸡腿饭结账时的样子。 徐清欢和夏依也将身上的筹码都翻了出来,放到沈得鹿的赌桌上。 “徐哥,夏依姐……”沈得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来根雪茄,给我鹿哥点上!”徐清欢招呼着服务员过来,取过盒子里的雪茄塞进沈得鹿嘴里,掏出火机将雪茄点燃,“咱们男人嘛,一辈子一定要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哪怕理由再幼稚也没关系,失败了也没关系,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嘛鹿哥。” 徐清欢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别相信什么狗屁命运,要相信自己。” 说完,徐清欢和夏依坐回后边的沙发上。 经过荷官的清点,沈得鹿面前的筹码达到了六亿五千万之巨。 今夜,沈得鹿是澳门所有赌场最大的豪赌客。 林玥也坐回了座位。 “还是林玥你会投资,知道小鹿稳赢把车都给抵了,到时候还不赚个盆满钵满。”徐清欢端起酒杯冲林玥扬了扬,一副即将迎来暴富的暴发户模样。 “谁说他稳赢?”林玥这才反应过来徐清欢和夏依两人根本感受不到场上炼金阵法的存在,“这栋大厦地下应该是设下了炼金阵法,配合那个男人的咒令,沈得鹿的天演施放不了。” “什么!”徐清欢和夏依异口同声。 “那那那你还给他那么多钱!” “他想玩就让他玩久一点,一个亿的筹码在这种赌局里可玩不了多久。”林玥饮尽杯中红酒。 “那小鹿现在有这么多的筹码了,赢面是不是大了一点?”徐清欢深呼吸道。 “只要他一直玩下去,输光是肯定的。”林玥想了想,继续解释:“一般这种贵宾厅的现金储备在50亿到80亿之间,沈得鹿现在拥有6亿5千万的筹码,赌资在这种概率性的游戏中占着决定性的作用,一个手里只有6块钱的人,如何在一毛钱一把的游戏中,以48.61%的胜率战胜一个拥有100块的人?” 徐清欢深呼吸了口气,对身旁夏依说道:“夏依,我们两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如果一会小鹿输光了,你就从这间房间里出去回酒店洗个澡睡觉,其他的交给我来搞定。” 夏依一脸杀气的盯着徐清欢, “哎呀开个玩笑缓解下紧张的气氛,你看看你还当真了。”徐清欢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扭头看向林玥,做了个“把她引开”的口型。 沈得鹿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种对金钱失去概念的感觉。 他机械般的下注,目光却一直在盯着苏荷。 你是为了多少钱放弃我的呢?十万?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我每扔出去的一把筹码,足够你放弃我多少次呢? 你在那假惺惺的劝我别赌是为了什么呢?是真的担心我输得万劫不复吗?你真的会担心我吗? 你快看啊,我面前的筹码是你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你快看啊! 我很有钱了,你快说你错了,我还能不原谅你吗?你快说啊! 沈得鹿的赌注越下越大,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 沈得鹿起初的非常走运,筹码很快翻到了七亿,直至连续两把的重注都碰上了庄家的豹子,接下来开始一连串的霉运,押大开小押小开大,筹码也是随意的推出根本不看面值。 因为摇骰子的是苏荷,每次沈得鹿输了,苏荷脸上的表情就越发内疚,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得鹿!别赌了!别赌了”苏荷带着哭腔喊道,两行清泪落下,近乎哀求的想要抱住沈得鹿。 沈得鹿冷冷的将她推开。 我特意让你摇骰子,一点一点赢走我所有的钱。你也会内疚自责吗?那不回我消息的时候呢?装作没看到我电话的时候呢?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座城市的时候呢? 赌局开始不久之后,陆青山就看出了沈得鹿和苏荷的关系不一般,这个年轻的男人居然会在赌局中被情绪影响,输光只是迟早的事。 “全押小,掷骰子吧。”沈得鹿整了整衣袖,赌气般的将剩余的所有筹码推了出去,经过工作人员的计算,足有三亿之多。 沈得鹿这一举动让场下的徐清欢和夏依大惊失色,立马上前劝说沈得鹿别冲动,赶紧把筹码收回来从长计议。 陆青山开口道:“赌桌上推了筹码就没收回的道理。” 沈得鹿低声说道:“徐哥,夏依姐,无论怎样你们的钱我都会想办法还你们。” 此刻那些钱在徐清欢和夏依心中已经不重要,他们更担心沈得鹿的精神状况。 见沈得鹿这样,两人也只好退回了座位,徐清欢已经准备好沈得鹿输光后的b计划。 苏荷依旧不动。 “掷骰子!”沈得鹿喝道。 见苏荷还是跌坐在地上不肯起身,沈得鹿只好将她扶起。 “我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摇骰子,你不愿意,让他们的人来做这事,我的输面只会更大。”沈得鹿忍住了想帮苏荷擦拭眼泪的手,“无论结局是输是赢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摇骰吧。” 沈得鹿坐回座位,猛吸了口雪茄,闭眼头靠椅背,活像个听天由命的赌徒。 或许是沈得鹿的话起了作用,苏荷起身擦了擦眼泪,回到荷官位,摇起了骰盅。 全场鸦雀无声,只听见三枚象牙制的骰子在骰盅里撞击摇晃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即将打开的骰盅。 苏荷双手颤抖的打开骰盅,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三枚骰子,绝望的哭了出来。 陆青山松了口气,得意道:“456大,看来今夜沈公子的运气不太好。” 沈得鹿瘫软在椅子上。 早有预料的林玥起身整理衣裙。 徐清欢熄灭了手中雪茄,眼神示意林玥将夏依引走。 夏依坐在原位,不理解沈得鹿的种种行为。 原来爱情这种东西不光会让人难过,还会让人变得疯狂、失去理智。 “今晚的赌局看来到此为止了,我为你们安排了澳门最好的酒店最好的房间,诸位好好放松下。”陆青山站起身,准备离开。 按照之前的约定,沈得鹿不允许再接受他人的资助,就算林大小姐此刻能调来一百个亿都没用了。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据陆青山的了解,四人中最有钱的是林玥,而沈得鹿,只不过是一个恰巧有适合赌博咒令的穷鬼。 陆青山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转身对林玥说道:“林小姐,您的爱车我会派人送到酒店,我陆某也不是喜欢夺人所爱之人。” “你自己留着吧。”林玥冷冷的说了一句,她将面无人色的苏荷扶起坐到椅子上,又来到瘫坐在椅子上的沈得鹿身旁,轻声道:“走吧,为了个女人花了六亿五,气总该消了吧?” 沈得鹿缓缓睁开眼,嘴巴轻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还没结束。” 大门突然打开,一群身着作战衣的暴徒手持枪械刀具冲了进来。 “陆老板?”领头的男人诧异的跟陆青山打着招呼。 “张组长?”陆青山同样诧异的盯着张阳顺,面色阴沉,转身质问林玥:“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陆青山在本地混了这么久,自然要和各方势力打交道,和张组长算是老熟人,可以说学院驻当地的保密组之所以能出行豪车,一多半靠的都是陆青山平日里的孝敬。 “陆老板可别误会了,我们是来寻找沈得鹿沈公子的。”张阳顺嘿嘿一笑,勒令属下收起家伙,“事发突然,情况紧急,不得不如此。” 忽然,张阳顺看见了赌桌旁坐在椅子上的沈得鹿,立马越过陆青山狗腿的跑了过去。 “沈公子,我是学院驻澳门分部第四十六保密小组组长,01级学员张阳顺。”张阳顺跟沈得鹿打过招呼后,又对林玥点头哈腰起来,“林小姐。” 张阳顺平日里是什么性格陆青山也大概有所了解,见他此刻对那名叫沈得鹿的男人毕恭毕敬,心中不免怀疑起沈得鹿的身份。 “原来是张组长的朋友。”陆青山挤出一副笑容,“误会误会,来人,将几位贵客的筹码退回去!” 陆青山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在滴血。 “愿赌服输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沈得鹿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看向张阳顺,“你找我什么事?” 张阳顺闻言立马招手,手下小弟会意提着箱子跑了过来,张阳顺打开手提箱,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快递封递给沈得鹿。 “有人吩咐了,要将这个东西亲手交给沈公子。” 沈得鹿接过文件封后直接撕开,里面是一张没有任何信息的银行卡。 沈得鹿握着那张眼熟的银行卡,苦笑起来。四年前,他将这张卡片交给了从小到大一直照顾自己的管家,说以后要自力更生,追求人生的意义。 沈得鹿扬了扬手中的银行卡,对陆青山说道:“我们的赌局还没有结束。” “明天早上我会准备好价值五亿的黄金送到沈公子你的住处!”陆青山脸上的笑容消失。 “赌局还未结束,这是我自己的银行卡,不信你可以查。”沈得鹿言外之意自己并未违反规则。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想做什么!筹码也退了,自己还愿意献上价值五亿的黄金,还不满足吗? “沈公子不要欺人太甚。”陆青山语气加重。 “落座吧,陆老板。”沈得鹿淡淡的说,“张组长,东西已经送到了,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这……”张阳顺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求助般的看向林玥,见林玥点头应许,只好对手下令撤退。 离开包厢前,张阳顺在陆青山耳边低声威胁:“陆老板,这几人的身份非同小可,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赌局重新开始。 沈得鹿将银行卡递给了工作人员,熟悉的流程,插入机器,一番复杂的操作,诡异的是电脑屏幕上象征余额的数字没有变化,依旧是零。 “沈公子在耍我?”陆青山心中松了口气,表面依旧冷声道。 “刚才我输掉了六亿五千万对吧,这一局我下注六亿五千万,买小。”沈得鹿不慌不忙的接过电脑,输入金额,按下密码。 就当所有人以为他是输急了在发疯,陆青山的电话响起。 沈得鹿优雅的示意陆青山接电话。 陆青山狐疑的接通了电话。 “什么!?”陆青山的脸色变得不可置信,就在刚刚,一笔查不清来源的巨额资金打入了赌厅的账户,整整六亿五千万。 他不明白沈得鹿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越过了层层监管,将这笔巨款悄无声息的汇了进来。 陆青山当然查不到,就在刚刚,全世界的股票市场持有沈氏旗下数不清产业股票的散户,共计一千万个账户,每个账户向沈得鹿转账,并根据当下汇率自动兑成了六亿五千万港元,随后转入了赌厅的账户。 “可以开始了吗?”沈得鹿询问。 苏荷摇起了骰盅。 “556大。” 陆青山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场下的徐清欢捂脸不忍直视,他搞不懂沈得鹿哪来的这么多钱,欢乐豆吗?无所谓了,到时候一起抢回来吧。 夏依想要起身阻拦接近疯魔的沈得鹿,被林玥拦下。 “想要一直赢很难,想要一直输也很难。”林玥轻声道,“他这种玩法比的就是谁背后的资金多,输一块压两块,再输压四,压八,压十六,只要有一把赢了,就全都回来了。” 话虽如此,谁也搞不清楚沈得鹿究竟能弄到多少钱。 “12亿,压小。”沈得鹿已经疯了头。 “455大。”开盅的时候苏荷接近绝望。 “24亿,押大。”沈得鹿死死的盯着骰盅。 “331小。”苏荷已经站不起来,瘫软在地。 沈得鹿喘着粗气,胸口上下起伏,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像个亡命赌徒,恶狠狠的盯着陆青山:“我们事先的规定中,没有限红的说法对吧?” 陆青山本就是嗜赌之人,如此闻所未闻的大额重注激起了他的赌性,自从手握巨额财富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赌局能让他感兴趣。 此刻沈得鹿明显衰神附体,陆青山也顾不得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地位,一切等赢了之后再说! “没有。”陆青山深呼吸口气,静静地等待这位年轻人下一次押注的金额。 “128亿,押大。”沈得鹿报出了这个惊人的数字,在电脑上按下了回车键。 在场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金额被报出来出来的时候,陆青山瞬间明白了这个疯狂的家伙想要做什么! 回车键按下的那一刻,沈得鹿变得异常平静,和刚才疯魔的赌徒判若两人。 “苏荷,摇骰吧。”他平静的说道,仿佛早就预知了结果。 所有的压力和目光集中在苏荷身上,她笨拙的用力的摇晃着骰盅,却没有勇气打开。 陆青山走上前,伸手打开骰盅。 这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刻。 “556,大。” 骰盅打开的前一刻,沈得鹿轻声道。 他的眼中是早已压制不住的金光。 陆青山手中的骰盖落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那三枚象牙骰子,颤颤巍巍的说:“556,大……” “牛逼!鹿哥牛逼!”徐清欢第一时间跳出来将沈得鹿高高抱起。 陆青山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 终于赢了一次的沈得鹿不见丝毫的开心,正如徐清欢所说,一旦一开始就知道了结果,就会失去了赌博的乐趣。 “赌局结束了,你已经没有钱了。”沈得鹿从徐清欢怀里挣脱开来,上前将依旧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的苏荷扶起。 之所以最终选择押注128亿,是因为他之前一共输给了陆青山49亿,而所属陆青山的这间赌厅的现金储备加上陆青山的各种家当财产也不过79亿,陆青山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是什么时候能够使用的咒令?”陆青山尽力的保持风度,夹着雪茄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从我开始输得时候。”沈得鹿眼中丝毫没有怜悯。 正如他所说,赌局一开始他就尝试冲突陆青山的万咒皆终,陆青山有恃无恐是因为在这栋大厦阵法的加持下,他咒令的效果被加强了无数倍,世上没有神裔可以突破他的万咒皆终。 可惜坐在他对面的是沈得鹿,一切皆在天演之中。 不过由于徐清欢和夏依的存在,为了能顺利推演,沈得鹿不得不剔除了他们两个人为因素,所以在第一次输光六亿五的筹码时,他一直在担心徐清欢会暴起杀人,还好有夏依在,让徐清欢的nb不得不延后。 “就像徐哥你说的那样,什么狗屁命运,我的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为什么要跟你赌。”沈得鹿对徐清欢挤出了张笑脸。 陆青山已经认命,吩咐手下打电话通知财务,“我没你的本事,那么大笔钱转起来会麻烦的多。” “不用麻烦了。”沈得鹿表情平淡,拿起了手提电脑,在上面输入了些什么。 之前沈得鹿问全世界的股市借的49亿资金已经原路返还到那一千万个账户,不仅如此,陆青山赌厅账户上的65亿资金在沈得鹿将借林玥、徐清欢和夏依三人的钱还清后,剩余的也都平均分摊到这些账户头上。 沈得鹿冷漠的计算起来:“你还差我十三亿五千六百万,我帮你算过了,把你所有的固定资产、股份、别墅、豪车、现金、奢侈品,还有这间赌厅,这些东西卖掉刚好够。” “你故意使用倍投玩法,就是为了降低我的防范,最后出其不意的押上一个足以让我破产的金额。”陆青山问了个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可是他还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能有预测一切的能力。 “我不这样做,你不会愿意跟我赌最后一把。”沈得鹿不停的揉着眼睛,天演的长时间运算让神血在体内沸腾,赌局中他一直低着头又或者瘫在椅子上仰头闭眼,就是为了隐藏眼底流转的金光,“我一开始就问过你,要赢多少才能让这间赌厅破产。 “我很讨厌这,所以想毁了这里。”沈得鹿指了指陆青山身后六名保镖手中装着美金的手提箱,扭头对徐清欢三人说道:“咱们一人一箱。” “那不还多两箱。”徐清欢搂着沈得鹿的肩膀,一脸你懂得的表情。 “我的那箱归你。”沈得鹿对徐清欢笑了笑,随后转头对陆青山说,“另外两箱你立马去换成港币,打到那位苏小姐的账户上。” 苏荷正欲说什么,被沈得鹿打断。 “不要多想,算是麻烦你摇一晚上骰子的辛苦费。” 沈得鹿疲惫的坐下:“辛苦大家都回避一下,我还有点事情要跟陆老板讲。” 考虑到陆青山血统不凡,林玥担忧的看了沈得鹿一眼,沈得鹿冲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所有人离开房间,只剩下陆青山和沈得鹿两人。 “剩下的钱我可以就这么算了。”沈得鹿淡淡开口。 陆青山万万没想到沈得鹿放自己一马,短暂的欣喜过后是疑惑。 “条件呢?” …… 不出片刻,沈得鹿推门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恭敬的陆青山。 沈得鹿无视了一旁等待的苏荷,与徐清欢三人汇合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201章 赢下整个城市(8) 深夜,澳门星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沈得鹿站在开放式阳台,欣赏着这座繁华的城市,这座曾经是他最爱却从未来过一次的城市。 五个小时前他是坐在马路边的穷小子,为了省钱带着去朋友去住平价旅馆,现在的他住着澳门着名的豪华酒店最顶级的总统套房,拥有24小时服务的管家,在赌场狂赢了79亿,口袋里是真正意义上无限透支的黑卡,坐电梯时打扮妖艳的漂亮女人们冲他抛着媚眼。 他似乎一下子拥有了全世界,可为什么心里空空的呢? 自己好像不是沈得鹿了,又好像变成了真正的沈得鹿。 正当出神时,门铃被按响。 沈得鹿撒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毛绒睡衣打扮的夏依正静静的站在门口。 “夏依姐?”沈得鹿感觉奇怪,不懂大半夜夏依为什么会敲响自己的房门。 “睡了吗?”夏依问。 沈得鹿一头黑线,心说我这不站你面前嘛你说我睡了没。 “没呢。” “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你。”夏依礼貌的说。 沈得鹿心说哦?难不成勇者大人看我今夜赌桌上大显身手想找我来学习一下牌技?可惜我一窍不通啊。 “好说,快进来快进来。”沈得鹿连忙请夏依进门。 夏依一进门,便在客厅挑了处沙发坐下。 沈得鹿回卧室取出了西装外套穿上,坐到了夏依的对面。 “什么事夏依姐尽管问。”沈得鹿第一次与夏依私下相处,表情不自然的换了好几个坐姿。 “徐清欢跟我说你今天上演的是爽文里经典的废柴退婚流套路,可是我看你好像并不开心。”夏依认真的问。 沈得鹿的表情耷拉下来,心说夏依姐你可真贴心大半夜担心我睡着了特意来往我心口插刀子。 “嗯,不开心。”沈得鹿试图糊弄过去。 “为什么?”夏依不解风情的追问。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被绿了,我的头顶有个巨大的帽子!”沈得鹿在头上比划着。 “帽子?”夏依皱了皱眉头,“没看到。” 沈得鹿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绿帽子,形容在与我交往期间的女生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这应该只算精神出轨吧。”夏依问。 行行行,知道精神出轨这个词就是不懂绿帽子是什么意思是吧!你今天就是来气我的是吧! “你好像不是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夏依直言直语。 “你居然看出来了,真厉害。”沈得鹿咬牙切齿的假笑着。 “那下一个问题,徐清欢说爱情就是一种会让人难过的东西,我不懂那为什么还是会有很多人相爱。” 沈得鹿想了想:“因为爱是不受自主控制的。” “所以即使知道最后会很难过,还是会不受控制的爱上吗,懂了。”夏依点了点头。 “我查过,现在世界上的人口大概是七十六亿人,你的一生中会碰到很多很多条件匹配的女性,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她而不是别人?”夏依问。 “喜欢上一个人会有很多原因啊,也会被很多因素影响,可能是遇见的那天那个人穿着好看的衣服,也可能是因为那个人的某个动作某个表情触动了你,大家深入了解愈发喜欢,爱情这东西本就不讲道理。”沈得鹿乱七八糟的说着,“我认识她的时候正处于自我怀疑的迷茫期,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属于自暴自弃,徐哥跟你说过吧,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只能活到三十岁。” “嗯,他还跟我商量过想办法清除掉你体内的神魂。”夏依点了点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既然会因为各种奇怪的理由喜欢上一个人,那你不是也有很大可能因为别的理由喜欢上别人吗?这么看来她并不特别,你好像也没有必要很伤心。” “因为她是我的玫瑰。”沈得鹿笑了,给出了一个奇怪的回答。 夏依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叫做小王子,故事的主人公小王子曾经养过一朵玫瑰,他的玫瑰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她是独一无二的,直到小王子去往了另一个星球,在花园里遇见了五千多朵玫瑰,他悲伤且愤怒,觉得自己被欺骗被背叛。”沈得鹿笑笑,表情认真的在讲这个儿童读物里的故事,“后来小王子遇到了一只狐狸,狐狸教会了小王子什么是爱,小王子在准备回到自己的玫瑰身边时,来到了那间有五千多朵玫瑰的花园。” 沈得鹿没说的是,那本书是苏荷曾经推荐他看的,那时候的沈得鹿只觉得这本儿童故事书矫情又幼稚,现在想来只想哭。 夏依静静地听着,沈得鹿好似回答了她的问题又好似没有回答。 “他对着五千多朵和自己玫瑰一模一样的花说,寻常的路人会认为我的玫瑰和你们差不多,但她比你们全部加起来还重要,因为我给她浇过水,因为我给她盖过玻璃罩,因为我给她挡过风,因为我为她消灭过毛毛虫,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抱怨和吹嘘,甚至有时候也倾听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因为你对她耗费了很多时间,所以她在你心中与众不同吗?”夏依似懂非懂的问。 沈得鹿挠了挠头发:“很多人会把它称为沉默成本,指已经付出且不可收回的成本,我觉得这个词用在爱情上有些过于理性了,我不喜欢,更倾向于是我和她一起经历了许多,我在她身上耗费时间的同时她也在我身上付出了同样的精力,那些经历加深了我们之间的羁绊使我们成为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那段时间是属于我们共同的回忆。” 沈得鹿微笑着说出肉麻的话,他说这些话很认真,要是说给别人听他肯定会觉得太肉麻说不出口,不过对面的是夏依,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也不会嘲笑自己。 夏依点了点头,问:“所以你那么生气是觉得她的背叛毁了那段你们共同度过的时间和回忆?” “应该差不多吧。”沈得鹿想了想。 “在你见到苏荷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离开,后面是因为什么使你改变了主意?”夏依接着问。 沈得鹿觉得自己在接受一档访谈节目,主持人是夏依,主题是关于自己失败的网恋,他甚至怀疑不远处的盆栽里藏着摄像机。 “我当时想走,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不愿意见我那我还见她干嘛?跟个舔狗似的。”沈得鹿表情蔫蔫的。 “舔狗?”夏依似乎对这个词很好奇。 “泛指在两性关系中明知对方不喜欢自己,还毫无底线和尊严去追求对方的人。”沈得鹿无奈作出解释。 夏依一副明白了你继续说的样子。 “后来我坐在赌场大门旁边的台阶上,其实不是因为我没地去,也不是走不动路了……”沈得鹿诚实的说着,这种心理活动虽然非常丢人,不过夏依又不会嘲笑自己。 夏依大胆的推测:“你是希望她能出来找你?” “嗯。”沈得鹿点了点头,“因为我好想亲口问她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夏依问。 “为什么要躲着我,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沈得鹿将头侧向另一边,装作在看窗外风景,其实是在偷偷的抹着眼泪。 “你是在哭吗?”夏依不解风情的问。 “夏依姐,你如果不是很厉害的勇者,真的会经常被人打。”沈得鹿挤出了张笑容。 “我知道我不讨别人喜欢。”夏依面无表情的说。 沈得鹿见状本想解释说哎呀跟你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当真了,却被夏依的追问打断。 “后来呢?” “其实我懂的,她应该是喜欢上另一个人,又或者是因为跟那人在一块有段时间了,我翻看聊天记录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和我这段时间聊天这么冷淡。” “你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要问呢?”夏依不解。 “因为我不信啊,谁跟我说我都不信,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她、亲耳听见她的答案才能死心。” “她的答案是什么?”夏依问。 “她没说话。”沈得鹿沉沉的叹了口气。 “所以你选择回到赌场,赢很多很多的钱让她后悔?”夏依问。 “我回到赌场是因为林玥她来了,很拉风的救下了我,我那时候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赌钱,直到那个叫陈强的出现。”提及陈强,沈得鹿语气冷了下来,表情隐隐透露着狠厉,“林玥拐弯抹角的跟我说苏荷和他有关系,我当时其实很想反驳林玥的,我想说你把我女朋友当成什么人了!她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 “可是我知道林玥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她能那样讲说明她查到的信息只会比跟我说的更多,真相会更加让我无法接受。” “所以你决定去赌场证明自己?让她后悔吗?”夏依问。 “对,不就是钱嘛!我可以比那个叫陈强的家伙有钱很多倍,该难过还后悔的是她不是我。” “所以你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让她后悔?”夏依问。 沈得鹿沉默。 “沈得鹿?”夏依不解风情的提醒着。 “我想让她回心转意留在我的身边。”沈得鹿轻轻的说着。 “可是最后离开的时候,她明显在等你,为什么你直接走了?”夏依不解。 “其实赌局刚开始没多久,我就已经突破了陆青山的咒令限制,预测个骰子的大小并不需要费很大功夫,这对于我来说很简单。我之所以最后力竭,是因为我忍不住去推演了她的未来。” “所以你就选择放弃了?”夏依不解。 “她会在26岁的时候遇到她的真命天子,27岁时结婚,29岁生下一对双胞胎,婚后生活很幸福,再往后我就看不到了。” 沈得鹿笑容酸楚。 苏荷比他小两岁,沈得鹿在苏荷二十八岁的未来里推演了无数次,都没有找到自己的身影。 “夏依姐,现实不是童话,小王子终会长大的,属于他的玫瑰花枯萎了他还会再遇到第二朵,他们会共同经历很多产生更深的羁绊,小王子也许偶尔会想起他的第一朵玫瑰,可时间是种很磨人的东西,何况是四年只见过一次面的网恋对象。” “你才是那朵玫瑰。” 夏依突然明白了,在沈得鹿所说的故事里,他才是那朵玫瑰,小王子遇到五千多朵花的花园指的是苏荷变心爱上了新的人,所谓的小王子最终选择回到自己的玫瑰身边不过是他的美好幻想,他一直以小王子的身份诉说着玫瑰有多么独一无二多么重要,其实是在安慰他自己。 “懂了。” 夏依站起了身准备离开,沈得鹿一人落寞的站在露台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爱情确实是个很复杂的东西。 夏依这样想着,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夜色笼罩下的城市变得生机勃勃,道路上车水马龙,街面来来往往夜游的旅客。 消防车在马路上疾驰,红蓝色的车灯晃眼,警笛声刺耳,不知道是哪里着的火。 沈得鹿的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了一条发件人未知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一张血腥的照片,一个男人身首分离,痛苦的表情证明了死前被狠狠折磨过。 沈得鹿面无表情的删掉了短信,疲惫的躺回床上睡觉。 第202章 犹豫 破旧的私人民房,位于市区外围,与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 苏荷轻轻的推开油漆脱落的木门,屋内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价格昂贵的呼吸机运作的声音。 她走到里屋,简陋的房间内放着各式样的药瓶,母亲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父亲静静地闭眼躺在床上,床旁边木柜上的心脏监护仪上起伏的横线证明他还活着。 苏荷蹑手蹑脚的开始收拾打扫,更换床底的尿袋,收起空的药盒。 轻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母亲,睡眼惺忪奇怪着苏荷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苏荷将母亲扶回自己房间的床上睡觉,自己则是来看护下半夜。 她推开外门到屋外扔掉了垃圾,然后靠着墙低头点燃了根烟。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刻。 “你很缺钱,为什么不跟小鹿说呢?” 巷子里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苏荷猛的抬头,发现昏暗的路灯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男人的身影。 认出了那个男人正是前不久在赌场见过的徐先生,苏荷偷偷的擦了擦眼泪。 “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苏荷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你和小鹿以前视频的时候,我见过你。”徐清欢朝苏荷走了过来。 “徐先生一早就认出了我,所以一直在试探。”苏荷警戒的往旁边挪了挪。 徐清欢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一屁股坐在女孩的旁边,抽着香烟。 “我说错你选错了路,是因为你其实有更好的选择,而并非指责你选的路。我认识的很多朋友,他们离现实的世界太远,并不了解贫穷的窒息。”徐清欢扭头看了看身旁的苏荷,“包括小鹿,虽然他过着很穷的日子,但是他还是不会明白,因为他有退路。” “我不信你跟小鹿认识这么久,依然蠢到觉得他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徐清欢盯着苏荷的眼睛,轻声询问,“所以我才会好奇,为什么你会这样选。” “我父亲的病情是在一个月前加重的。”苏荷默默的说着,“那时候我刚好放假回家,我妈辞掉了工作在家照顾父亲,我找了份赌场做服务生的兼职。” 徐清欢点了点头,安静的听着。 “你知道医院的icu病房一天多少钱吗?”苏荷忽然转头盯着徐清欢。 徐清欢摇了摇头。 “那你很幸福。”苏荷脸上挤出苦涩的笑容,“我父亲住了半个月,拖欠的医药费太多,医院的人天天来催,最终我父亲被移到了普通病房。” “我夜里上班时看着那些赌客随手输掉很多很多钱,那些钱足以让我父亲受到最好的治疗,下班了班就去医院照顾我父亲。”苏荷叹了口气,“那种日子真的很不好过。” 徐清欢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并不真的了解那个女孩当时处于的困境,以前自己虽然很穷,住着小房子吃着泡面做着一份受气的工作,可世上还是有很多人比自己难很多很多。 “然后我遇到了陈强,他那时候是赌场贵宾厅的经理,在我们那属于了不起的人物,他听说了我的事,把我喊进他的办公室,说他可以帮我交上医药费,也可以帮我安排工作,说在他那里工作的报酬可以让我不用再担心我爸的后续治疗的费用。”苏荷也坐到地上,此时的她已经换掉了赌场的工作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加绒牛仔裤,除去脸上精致的妆,看上去就是个寻常的女大学生,“条件你应该明白。” 徐清欢点了点头:“所以你同意了?” “我将他茶杯里的水倒在了他的脸上。”苏荷嘿嘿的笑了笑,纯真的样子让徐清欢想起她也不过是个即将毕业的女学生。 “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吗?”苏荷不给徐清欢回答的机会,自问自答道:“是得鹿跟我说他买了来找我的机票那一天。” 徐清欢回忆了下,应该是沈得鹿被大雾困住待在自己和王惜朝宿舍的那一次。 苏荷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我们约过很多次见面,见面的当天他总会找各式样的理由取消,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来,收到他消息的时候我开心极了。” “我辞掉了赌场的兼职,拿着赚来的薪水和小费请了个护工,因为他没有说待多久,我就先付了一周的钱。他买的机票是人少的早班航线,抵达时间在早上的八点二十五,因为我家离机场很远,我担心早上的时候我打不到车又或是堵在路上,他下飞机的时候见不到我会失落,所以在前一天夜里我画了很久的妆,穿了身很好看的裙子,为了省下打车费,走了三十公里去的机场。” 苏荷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为了省些打车费走三十公里去机场,却为了陪沈得鹿更久一点花了很多钱请了一周的护工。 徐清欢相信那三十公里的夜路对一个即将见到心上人的女孩算不上长,她在走那段路时一定是幸福的开心的,好看的裙摆随着女孩的轻快的步伐拍打着匀称细长的小腿,发丝随着夜风飞舞,路人们停下脚步转头对这位漂亮的姑娘行注目礼,她终于要见到暗无天日的生活中那束即将照进来的光。 “我以为这一次一定会不一样,他会准时到达机场,我终于可以抱抱他,也许会不争气的在他怀里哭一哭,告诉他我这些日子好难过,我现在真的真的很需要他。”苏荷的眼泪无声的落下,手中的细烟也早已燃尽,“我甚至还猜测过他是不是察觉了我那些日子的不对劲,特意跑来安慰我的。” “我在机场坐了一夜,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时间离八点二十越来越近,接到了他的电话。”苏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向徐清欢,“那个电话真的好可怕,我害怕他会跟我说他不来了。” “我鼓了很大的勇气接了他的电话,无比希望他会跟我说他马上到了。”苏荷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剩下的故事不用再说,沈得鹿并没有去。 徐清欢叹了口气,他可以想象苏荷当时的失望。 他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女孩的背。 “都怪沈得鹿那个傻逼!”徐清欢气的咬牙切齿,恨其不争。 该死的并非那活不到三十岁的可恶命运,是沈得鹿数不清的犹豫不决,是他不敢和命运对抗的懦弱。 苏荷擦了擦眼泪,也站起身。 “他对我其实真的很好,他是个很好的人。”苏荷尽力的让语气平静下来,“得鹿总说我和他认识快四年,其实是一千一百二十三天,因为他一开始在网上认识的人是个骗子,他的哥哥知道了怕他难过,面试了很多女孩子,工作内容就是伪装成之前的骗子陪得鹿聊天。” “我其实也好奇过,他的哥哥出手阔绰,为什么得鹿却一直过着各种打零工赚钱的日子,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不蠢,当然看得出来他的与众不同,他的同学们开着那些我不太认识到看起来就很贵的车,穿着打扮也都是很贵的牌子,他兼职服务生的学校舞会上有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食物。”苏荷认真的看着徐清欢,“我知道只要向他开口,他一定能想办法拿的出来钱。” “那为什么不呢?”徐清欢疑惑。 “原因很多,他过着一直打零工赚钱辛苦日子,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希望因为我而打破他的原则,让他为难。”苏荷笑了笑,“他帮过我很多,我又哪来的脸再让他为难接受他的帮助呢?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我配不上他,身处这种的生活之中,谈爱情这种东西太奢侈了。” “我带你去和他讲清楚,他不会介意这些事的。”徐清欢打定了主意,就要拉着苏荷去见沈得鹿。 苏荷奋力的甩开了徐清欢的手。 “我介意。” “为什么?”徐清欢不解,“哎呀小鹿他一直找理由不见你是因为一些很蠢的原因,我会帮你骂他,当面把话说清楚误会解除了就没事了,大家可以重头来过啊,现在钱也有了,你们两明明也互相喜欢着……” “我跟你说的这些话,求你别跟他讲。”苏荷近乎哀求。 “为什么?!”徐清欢不解到有些愤怒。 “在我觉得接受陈强的条件后,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跟得鹿划清界限。” 眼看倔强的苏荷,徐清欢也不再强求。 “行吧,看在你是我前弟妹的份上,有些小事还是可以做的。”徐清欢拉开了屋门,不顾苏荷的阻拦闯了进去。 “你老爸人呢?”徐清欢一进屋左顾右盼,声音吵醒了苏荷正在熟睡的母亲。 “阿姨阿姨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姨……哎阿姨你先把菜刀放下来,我真不是催债的……” 眼见解释不通,徐清欢不顾两个女人的阻拦闯进了另一间房,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苏荷父亲。 “不准死,不准死啊叔叔!”徐清欢大喊着。 说完,床上苏荷的父亲居然真的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的景象,腿脚利落到连鞋都没穿就跳下床护着自己的妻女,潇洒的给了徐清欢胸口一记飞踢。 苏荷和母亲愣住了,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也再顾不得徐清欢,三人抱在一块喜极而泣。 徐清欢一个响指,三人应声倒下。 他将苏荷的父母抱上了床,扛着昏迷的苏荷推开了大门离开。 “不好意思啦弟妹。” 第203章 告别(1) 徐清欢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他觉得你们两个明明互相在乎那为什么要分开呢?哪怕分开也要把误会解释清楚啊,什么命运什么身不由己的,可能大家确实有些不得已,那又怎样?人生又不是肥皂剧,何必上演那些苦情戏码。 可能你错过的某一次机会,就是最后一次。 所以他把苏荷绑来了。 出租车停在星际酒店的楼下,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熟睡的女人和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男人,不动声色的在手机上输入了报警的电话。 徐清欢豪迈的甩出两张百元的美金给了司机,嘱咐司机咱们可能要在这里耽误点时间。 他是那种没钱时视钱如命,手头一旦宽裕了就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何况自己现在拥有了一箱子的钞票,日子从没这么宽裕过。 沈得鹿穿着酒店的拖鞋和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澡,衣服没来得及换急匆匆的赶来下楼,满脸焦急的冲出旋转门,一眼就瞧见了靠着出租车抽烟的徐清欢。 徐清欢并未说让他下楼做什么,只说了有个礼物要送给自己。 沈得鹿的心中既期待又害怕。 徐清欢拉开车门,侧了侧头示意沈得鹿。 “来把你的女孩带走。” …… 徐清欢的房间与夏依在同一层,走出电梯时正巧碰见换了常服正准备出门的夏依。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没想到小夏你也睡不着。”徐清欢挡住了夏依的路,一脸自豪的想要炫耀自己做下的事。 “我刚才和沈得鹿聊了一会,我觉得事情不该这么结束,我要带沈得鹿去找苏荷,正好你回来了,可以帮我劝劝他。”夏依认真的说。 徐清欢得意的拍了拍胸脯,满是炫耀的语气:“用不着麻烦了,我已经把苏荷带回来了,他们两现在应该在房间里亲亲我我,你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哦,那就好。”夏依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准备进屋。 “夏依。”徐清欢突然叫住了夏依。 “怎么了?”夏依疑惑的回头。 “额……”徐清欢想了半天,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房卡忘带了。” 夏依愣了愣,并未戳穿徐清欢拙劣的谎言,推开了门。 一进门,徐清欢自来熟的脱了鞋子换上了酒店的拖鞋,拿起座机询问起了客房服务,点了一大堆吃的和两瓶红酒。 夏依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徐清欢在她面前胡闹。 24小时贴心服务的管家推着餐车按响了门铃,徐清欢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桌子上是很多他听都没听过的食物,价格对于现在的他已经不重要了,不过这些昂贵的食物的味道配不上它们的价格,徐清欢只尝了一口就扔到了旁边。 “你不吃点?”徐清欢往嘴里灌了口红酒,大口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看向沙发上的夏依。 “不饿。”夏依摇了摇头。 徐清欢用餐布擦了擦嘴,拎个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走到夏依旁边坐下:“以前总觉得有钱人的生活应该多么多么快乐,体验下来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能吃饱就很好。”夏依接过了徐清欢递来的杯子。 徐清欢用牙咬开瓶塞,给夏依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夏依,你喜不喜欢这里?”徐清欢没来由的问。 夏依点了点头:“喜欢,你呢?” “当然。”徐清欢笑了笑,“这里有数不清的好吃的和好玩的,只要有钱这里就是天堂,而且我们现在很有钱。” “嗯。”夏依点了点头。 “你现在这么有钱了,有什么打算?”徐清欢问。 夏依想了想:“把房贷还完,然后买个商铺,开一家面包店。” “就这么点出息,你为什么对面包店这么执着?”徐清欢不解。 提到这个夏依就气不打一出来,心说你还有脸提,当年我可是等了你很久。 “热爱!”夏依没好气的说。 “我觉得爱好和职业还是要分清楚一些,经商是需要天赋的,别又赔光了。”徐清欢劝道。 “又?”夏依只注意到了这个字眼。 “对啊,你以前开的那个面包店最后不是倒闭了吗?”徐清欢疑惑。 “你记得!”夏依激动的小脸凑近了徐清欢。 “当然!我那时候给你的97枚金币可是我用身上的盔甲换来的!最后杀到魔王面前的时候,他那时候看着我那身劣质皮甲,鄙视的眼神我至今都记得。”徐清欢也低头凑近了夏依,像是在说悄悄话,“我当时把金币给你的时候,应该说的是借吧?” 第204章 告别(2) 夏依并未接徐清欢这个烂笑话的茬。 夏依的表情认真,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在往前一点头就要撞上,近到徐清欢可以看清夏依那张精致的脸上的绒毛,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睛中像是藏着星辰。 当年的小女孩原来已经长成漂亮姑娘了。 这让他有些尴尬,尴尬到手足无措,愚蠢的推了夏依的肩膀一下,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哈哈哈逗你玩的,瞧你这幅表情,我是那种算旧账的人嘛。”徐清欢战术喝酒遮掩着尴尬。 “你还记得什么?”夏依言语间充满期待。 “什么还记得什么?我都记得啊,我又不是老年痴呆。”徐清欢不理解夏依的问题。 夏依傻掉了,一股名为幸福的东西将她包裹,她激动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原来自己没有被遗忘,原来自己不是他精彩旅途中无足轻重的人,自己是重要的,哪怕只是个合作伙伴。 “那你为什么不来?”夏依低声问着,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类称为委屈的情绪。 “我当时刚把魔王宰了,回王都的路上路过时本来想去的,刚好视察下我投资的产业的经营状况,不过那时候我不太方便,去了会给你带来麻烦,想想就算了。”徐清欢嘿嘿的笑了笑,“不用太感激我。” 夏依这种人类与恶魔交媾生下的孩子是连勇者都不能触碰的教廷秘辛,徐清欢不想让夏依了解这种事情。 正当说话间,酒杯落地,徐清欢只觉得怀中一股意外而温暖的触感,什么东西扑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佛全身被柔软的羽毛包裹,鼻间被银色的长发弄得有些痒。 他一下明白了以前看过的小说中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意思,一时间不知所措,整个身体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开始加快。 “你你你干嘛……”徐清欢张开双手伸的笔直,一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模样,“我可什么都没干。” 他不明白为何夏依如此激动,不过是顺路探望一下朋友混几口面包吃吃的事,不至于如此吧。 “对不起。”夏依将头埋在徐清欢的肩头,小声说着。 “没事没事,我又不吃亏,你不用对不起。”徐清欢除了犯贱的说几句烂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 “我虽然说没事,但你也不能真当没事啊。”徐清欢表情无奈。 夏依缓缓松开了他:“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次的见面的时候,就是那次在码头,你穿着粉色睡衣,下着大雨拖鞋都滑到了脚脖子那,那样子可搞笑了。”徐清欢仰头想了想,一边回忆一边说着,然后脸带笑意的看着夏依,“没想到勇者就是你。” “你和那时候基本没什么变化,就是长高了点,银色的头发还蛮好认的。”徐清欢喝了一大口酒,又抓起酒瓶子倒满。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夏依回忆起来,怪不得那时候的徐清欢脸上表情复杂。不过有一点她不能理解,当时大家刀剑相向,徐清欢认出了自己却不说,反而一边嘴上求饶一边耍着小聪明逃跑,明明他只要说一句哎呀我看你和我以前救过的一个银发小姑娘好像,我还答应她要去她开的店里吃面包嘞。 “我可不是那种会靠着人情求饶的人,爱杀不杀。”徐清欢撇了撇嘴,一副酷酷的样子,心中却在吐槽你动动你那不太聪明的脑瓜子想想为什么我不说!我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不过能看到你成为勇者,我很欣慰。”徐清欢本想拍拍夏依的肩膀,突然想到刚才的事,右手悬在半空,又缩回来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他是由衷的感到开心。夏依是他当初救下的女孩,是他不愿提及的黑历史也是他存在过得证明,至少当初做的事是有那么一点意义的,确确实实改变了一个女孩的人生。 “我做不到你那么棒。”夏依低头轻声说着。 “瞎说什么呢,你可比我棒多了。”徐清欢点燃根香烟,吐出一口青烟,冲夏依竖了个大拇指,“无愧勇者之名。” 这是徐清欢第一次当着夏依的面说出称赞的话。 “我不懂什么是正义,只是在模仿你。”夏依盯着徐清欢的眼睛,“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打住!”徐清欢生怕夏依说出些什么自己曾经可笑的豪言壮语,“你看我现在这样,可算不上是什么值得学习的榜样,哎呀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现在有钱了,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脸上泛起了红晕。 徐清欢拽着夏依出门,醉醺醺的拨通了刚处理完善后事宜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林玥的电话,电话里口出狂言要把林玥那辆很牛逼的车买下来,在得知那辆车的价格后惊的他酒都醒了。 好在林玥大方的表示愿意将车送给徐清欢,等徐清欢和夏依坐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门时,服务生就已将那辆布加迪chiron停在了门口。 徐清欢接过服务生手上的钥匙,冲着夏依扬了扬头示意她上车。 “你坐稳了,我开车很快。”徐清欢一边提醒着副驾上的夏依一边摸索车上的按键。 他也是开过好车的人,很快就摸索的差不多。 “你现在的行为是醉驾,违法的。”夏依抱着酒瓶子,小红红扑扑的,虽然话这么说却没有阻止。 引擎瞬间轰鸣,利剑般的冲了出去。 “我们为人类付出这么多,享受享受怎么了!”徐清欢兴奋的大喊。 这辆顶级超跑在夜幕中汇入车流,徐清欢宛如一个疯子疯狂的踩着油门,狂暴的引擎声听的人胆颤,所有挡路的车辆都被股无形的力量弹到道路两边,整个城市都在为车上的两人让路。 夏依笑着任由徐清欢胡闹。 第205章 告别(3) 布加迪chiron在城市中狂飙,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轮胎印,无视了一路上的交通信号灯。 徐清欢降下车窗点燃香烟,夏依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舞,车内播放着听不懂的英文歌。 警车的鸣笛声刺耳嘈杂,整个城市的警察都来追捕车上的法外狂徒。 徐清欢单手操控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到了最底,黑红色的超跑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引擎声阵阵轰鸣似是在嘲讽着后边的警察。 恍惚间徐清欢想起了以前玩过的一款游戏,操控着小人在街道随意的拦下行驶中的车,拽下司机抢过车子扬长而去,游戏中做的违法乱纪的事会提升通缉等级,到最后全城的警车都会来抓捕你,甚至会派出直升飞机,徐清欢玩游戏向来不关心什么主线任务,随心所欲的抢车一通乱开,最终被警察打死。 好像全世界都在追他,却都只能被他甩在尾后,唯一能阻止他的人正坐在副驾上往嘴里灌着红酒。 这种感觉美妙极了。 话说自己在开车上还真有天赋,要不是快要走了真的可以考虑去当个赛车手。 是的,他要走了。 周三死了,他和王惜朝最终成功的手刃了这个共同的敌人。 沈得鹿和苏荷应该在酒店里甜蜜,误会解释清楚后迎来他们幸福的生活,至于那什么狗屁活不到三十岁的定律,徐清欢相信沈得鹿搞得定,人定胜天的道理他已经说过很多次,即使真的搞不定也有夏依。 林玥倒没什么好操心的。 至于夏依…… 想到这,徐清欢偷偷瞟了眼身旁的夏依。 她可以卸下勇者的责任,安心的在她喜欢的世界里开一家属于她的面包店,即使经营不善倒闭了也没关系,今夜自己和她赢下的钱足够她过上很好的生活。 他的朋友们即将迎来幸福的生活,即使这个世界再出什么乱子夏依也都搞得定。 而他自己……自己终于拥有了足以回去的力量,从日本回来后魔力就在不停的流逝,今夜是最后的机会。 徐清欢默默的吸了最后一口手中的香烟。 龙老头……还是叫他龙校长吧啊,毕竟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类,他的死亡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自己,大罪之人是不配拥有幸福这种珍贵的东西,自己已经逃了很久,只期望死亡能换来灵魂的安息。 自己这样的人还有灵魂吗?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回去以后会做什么呢?应该会先去仇人的坟墓上吐上几口唾沫,将仇人的尸首挫骨扬灰。这该死的战乱是该停止了,正如夏依所说难道就没更好的解决方法了吗?应该是有的吧。男人嘛,自己引起的麻烦就要自己解决。 终会出现新的勇者,将圣剑插入他的心脏,死在属于他的王座上。 警笛声慢慢消失,追捕他们的警车也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身为车主的林玥收到了消息摆平了这事。 就像是游戏里的消除通缉星级的作弊外挂,很牛逼但是很没有意思。 车子不知不觉行驶到无人的海边,两人扔下了没了油的跑车,躺在沙滩上听着浪潮。 “我很开心。”夏依双手枕着头,面带微笑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开心就好。”徐清欢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学生证。 他本想带着夏依去商场好好购物一下,算是弥补下自己的愧疚,可那倒霉商场居然不是24小时营业,他本想砸开大门直接带着夏依来场酣畅淋漓的零元购,事后再给钱好了,结果被夏依拦下。 无奈之下带着夏依在市里乱逛,买了些小吃和摊子上的小玩意,徐清欢第一次觉得花钱居然这么困难。 回酒店的时候他们成功的迷了路,车子没油停在了半路,夏依指着大海说想看看。 “你今天很不一样。”夏依说。 “我以前只是穷,并不代表我小气。”徐清欢辩解着。 夏依摇了摇小脑袋:“不是说这个。” 忽然坐起了身子,直直的盯着徐清欢:“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你在瞎想些什么呢!”徐清欢拍了拍夏依的脑袋,也坐起了身。 他被夏依盯得有些心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尴尬的错过了视线。 “夏依。” “嗯?” “你为什么会想成为勇者?”徐清欢问。 “我当时只是觉得,如果是你,你肯定不会希望世界变成这样。”夏依淡淡的说,“在我心里,只有你才配的上勇者之名。” “哈哈哈。”徐清欢笑了笑,随后顶了顶夏依的肩膀,“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没有被圣剑认可,能拔出它也是耍了点小聪明。” 夏依先是一愣,随后释然一笑:“那把剑果然有问题。” “哈哈哈,谁稀罕一把破剑的认可。”徐清欢大笑起来。 “嗯。”夏依认同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徐清欢……” “嗯?”徐清欢正心烦意乱着。 “你养过玫瑰花吗?”夏依认真的问。 徐清欢不理解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玫瑰花?”他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花花草草的,不过我爸是个伐木工人,我以前种过树。” “嗯。”夏依点了点头。 徐清欢折回车上又取了两瓶酒,这些酒是在便利店买的,远远比不上他们之前喝的酒店几千块一瓶的红酒,不过也无所谓,他俩本来也不是什么讲究人。 直至身旁的夏依醉酒睡着,告别的话也依旧没能说出口。 徐清欢明白,夏依若是知道自己的计划,无论是出于勇者的责任又或是其他原因,都不可能放任自己一个人回到原本的世界。 黑夜中,远处两束车灯闪烁,林玥派来的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 徐清欢抱着熟睡的夏依上了车,回到酒店,将她放到了床上,贴心的掖好了被子。 回到自己房间的徐清欢问服务员要了纸笔,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写封信以做告别,别自个突然消失让夏依觉得自己又去哪做坏事了。 徐清欢从未写过信,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太过矫情,大家总有再见面的机会,有什么话不能留到见面再说呢?如果你真的很想某人个就该放下笔奔赴机场买张最近的机票去找她,跋山涉水气喘吁吁的当面跟她说我很想你。 可是这次不一样,他和夏依应该没机会再见了。 他在写信这事上浪费了不少时间,或是因为措辞或是因为称呼又或是觉得话太多太矫情,纸篓里都是扔掉的废稿。 最终徐清欢只简单写了句“我回去了,不做坏事不用担心”,本想着差不多行了,走到夏依房门前正准备从门缝将纸条塞进去时,忽然又觉得自己的用词难免有歧义,回去了,回哪去了?回临江和夏依共住的那个家? 他将纸条缩了回来,蹲在门口拿出笔又在纸上涂涂改改。 第206章 告别(4) 本就不大的纸条被徐清欢一通涂改,字迹歪歪扭扭很难辨别内容。 徐清欢气的将纸条揉成团,直接掏出手机给夏依发起了微信。 征服世界中:哥们走了 徐清欢回到房间,走到露天的阳台上,后背开裂,骨骼构成的硕大双翼缓缓展开,双手同时往左右一抓,细长的金色圣剑和被黑色气息覆盖的巨剑出现在手中。 双翼挥动掀起狂风,徐清欢直冲云霄。 耳边是极速带来的破空声,寒冷的空气似刀般划过身体表面,突破了云层,徐清欢的上升速度依旧不减。 他低头俯瞰着渐渐呈弧形状的地平线,心说原来地球真是圆的啊。 空气变得稀薄,直到他已经无法再感受到周身元素的存在时才停下。 徐清欢肆意的释放着自己的力量,身上恶魔的特征完全显现。 打开空间的裂隙需要大量的魔力,难免会造成周遭的元素紊乱,这么大的动静即使夏依睡的再沉也会被惊动,所以他才飞至这两万多米的高空,稀薄的空气隔绝了魔力的感知。 他手中的巨剑上覆盖的黑色能量疯狂生长,剑身长度延展再延展。 似是感受到四周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恶魔之力,徐清欢手中的圣剑剑身腾起金色的火焰,从手臂蔓延到了半边身子。 他带上这把碍事的剑只是为了让夏依放下身为勇者的重担,终会有新的勇者出现,用它终结自己罪孽的一生。 责任这种东西,不该成为囚笼。 当然了,带走圣剑也是为了防止夏依追过来,没了圣剑她就无法做到打开空间裂隙的。 徐清欢手持魔剑划破苍穹,巨大的剑光斩开天幕,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本就为数不多的力量,他身体上的恶魔特征消退,唯剩一双骨翼挥动,保持身体不坠落下去。 天空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一点一点的开裂延长,最终形成了一个将天幕一分为二的裂隙。 徐清欢鼓动双翼朝那裂隙飞去,左手圣剑的火焰趁他魔力衰退之际燃遍了他全身,钻心的疼痛使他忍不住发出哀嚎。 金色的光影直冲半空中已经烧成火人的徐清欢,被火焰覆盖全身的他视线受到影响,察觉到异动当即作出反应持剑挥斩,出剑的瞬间他的动作明显一滞,由攻转守。 虽然不太可能,但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的也只有夏依了。 即将踏入裂隙的徐清欢被那道强横的金色人影撞开了,双剑脱手落入那道人影手中。 金光下的是背展六翼银发飞舞的夏依。 圣剑已经脱手的徐清欢身上的火焰也逐渐熄灭。 “这么巧啊。”徐清欢尴尬的打着招呼。 夏依冷冷的盯着徐清欢,并不说话。 天幕的裂隙开始缓缓闭合。 “我还有点事……”徐清欢被盯的有些发毛,空间裂隙维持不了多久,他没空跟夏依耽误时间。 夏依身影闪至徐清欢面前,干脆利落的将魔剑夺下,同时将他推出好远。 “你那天说的话我想了很久,迟到的正义还能不能称为正义我不懂,不过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夏依头也不回的转身飞向即将修复的裂隙。 徐清欢反应过来夏依要做什么,拼了命的鼓动双翼去追,可他现在连飞行都勉强,又哪能追得上夏依。 手持圣剑与魔剑的夏依已经抵达了裂隙,忽然停了下来,高高举起手中魔剑。 她背对着徐清欢大喊着:“魔王已经死了!你是最完美的勇者!我会去解决你未完成的事,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但是我会回来。” 这是夏依的私心,她还是选择放走了罪孽深重的魔王。从日本回到学院那日,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两人坐在桌子旁吃着火锅,她提出了要带徐清欢回到原本的世界查清事情的真相,被徐清欢拒绝。 回到宿舍的后的她想了很多种办法,发现这是个没有解的结。即使把徐清欢带回去,查清了所有的事,又能怎么样呢?罪孽终归是犯下了,她没有资格替那些因为战争遭受苦难的普通人原谅徐清欢,罪就是罪。 她明白并且她相信徐清欢也明白,所以徐清欢才选择独自离开。 她是勇者,并非教会的勇者并非女神的勇者,而是人类的勇者。 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徐清欢用尽浑身的力气追逐着夏依得身影。 夏依踏进缓缓关闭的裂隙,转过身子面带微笑,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徐清欢。 “你好好活着,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会盯着你。”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初遇的时候,两人坐着计程车回家,夏依下车后也是做了这么个手势,寓意我在盯着你。 那时候徐清欢只觉得这个女人真烦,催促着司机赶紧开车,多事的司机以为两人是分别的情侣,感慨着珍惜眼前人啊。 徐清欢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可是魔王,无论到哪勇者都会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自己只需要想着怎么甩掉这个烦人精。 跟屁虫要走了,这不是件好事吗?为什么感觉心里空空的呢? 空间裂隙关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银发的少女也不见了,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徐清欢扑了个空,于是任由自己从空中极速坠落。 这是他第一次对分别感到如此悲伤。 在他那段精彩的冒险中,经历过数不清的离别,每次他总会潇洒的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踏上新的旅途。 他那时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悲伤难过以至于哭泣,明明大家都还活着,总有再相见的机会。 对啊,明明大家都还活着,也有再见面的机会,为什么自己还是难过呢? 极速的坠落让他很快就穿透了云层,繁华的城市渐渐出现在他眼前。 徐清欢直直的砸入海面,坠入海底。 第207章 告别(5) 徐清欢无精打采的爬着老旧的楼梯。 门前还贴着他走前贴上的春联。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屋门。 还好锁了。 徐清欢这样想着,走进屋内。 家里依旧和离开时一样,仔细算来也就离家不过短短半个月,发生的事却让他很累很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疲惫的趴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睁开眼是朦胧黑黑的天空,屋内屋外空无一人,孤独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出发去日本前,夏依把电闸水闸都关了,冰箱里也空空如也,徐清欢下楼闲逛顺便找点吃的,选了家曾和夏依一起吃过的烧烤店。 徐清欢点了一大堆平时只有夏依请客时才敢点的贵东西,又要了一箱啤酒。 烧烤店老板自然是对徐清欢有印象的,主要是他平时身边都跟着个漂亮的银发女生太过显眼,结账也大多是女生买单,让老板误以为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妻。 “帅哥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嘛?”老板端上烤串,热情的打着招呼。 那个银发女孩每次来都会让店里的生意好上不少。 正发呆的徐清欢默默的点了点头。 老板见徐清欢兴致不高,估摸着两口子是吵架了,悻悻离开。 徐清欢大口的嚼着食物,往嘴里灌着啤酒,街上是来来往往成双结对的行人,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是孤独的。 买单的时候徐清欢笑了出来,以前穷的时候总想着等有钱了要怎么样怎么样,现在他银行账户上躺着数不清的钱,却失去了欲望。 他一个人沿着路边散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以前和夏依上网的网吧,这种故地重游的感觉让他心里堵得慌。 不知不觉来到以前工作过的便利店。 光头店长忙里偷闲的出来抽根烟,一眼便瞧见了徐清欢,热情的打着招呼。 “小徐!” “店长。”徐清欢点了点头。 “有日子没见了,这段时间干嘛去了?”光头店长关心的问,顺手给徐清欢发了根烟。 “去了趟日本。”徐清欢简单回答道。 “哟,出国旅游了都,我这辈子都还没出过国,不得了不得了!”光头店长拍着徐清欢的肩膀,表情欣慰。 “你那两个小女朋友呢?怎么样了?”店长露出了男人之间的微笑。 “我跟她们真不是那样的关系。”徐清欢无语的解释道。 “哎呀,懂!普通朋友,好朋友嘛。”光头店长露出一脸我懂的表情,搂了搂徐清欢的肩膀,“这次去日本,跟哪个去的?” “白头发那个。”徐清欢有些不耐烦。 “夏依呀,那姑娘人很不错。”光头店长露出满意的表情,“那小姑娘一看就是过日人的人,心地也善良……” “你怎么知道她名字?”徐清欢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夏依和光头店长除了一开始见过几次面,后面应该没有交集。 “她前些日子经常来店里买东西啊,快过年的时候还买了好些烟花,还问我要了小玉妈妈的地址,买了好些年货送了过去。”光头店长解释着,“对了,你回来了怎么不见她人?” “她回老家了。”徐清欢默默答道。 “吵架啦?”光头店长敏锐的察觉到了徐清欢的不对劲,“男人嘛,年轻的时候是花心一点正常,知错就改嘛,浪子回头金不换,夏依那姑娘长的又漂亮心地又好,你什么条件你也清楚,那个开法拉利的富婆是不错,人长得漂亮又有钱,但是吃软饭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再这样小心鸡飞蛋打什么都不剩。” 徐清欢懒得跟店长解释。 店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其实我很羡慕你,年轻的时候我也不是什么好鸟,伤了人家姑娘的心,你看看我现在,遭报应了吧,虽然事业有成英俊也不减当年,却遇不到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了。女人这种生物年纪越大越不好骗,我前两天去相亲,上来就问我家小区叫什么名字停车费贵不贵……哎小徐你别走啊……” 徐清欢不想跟店长再扯下去了,迈开步子离开了。 “有时候错过了就真错过啦!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哭去啊小徐!” 光头店长冲着徐清欢的背影喊着,这时店里又来了几个顾客,不得不回店里招待。 …… 第二日,徐清欢正在家里睡觉,房门被敲响。 他怒气冲冲的打开家门,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穿着西装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的中年男人微笑着冲他打着招呼。 “你好,是徐清欢先生吗?” 徐清欢狐疑的点了点头。 “我是林玥的律师朋友,受她之托来处理下夏依小姐的财产问题。” “财产问题?”徐清欢皱着眉头。 自称律师的男人点了点头。 “夏依小姐在前两天已经将这间屋子的贷款还清,并且转赠给了你,同时还办理了一份信托基金,受益人也是你。”律师从文件包里拿出了一堆材料,“流程已经处理好了,只需要你签字就正式生效。” “徐先生?徐先生?”男人注意到徐清欢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进来吧。” 事情处理完毕了,律师礼貌的起身告辞,徐清欢给林玥打了电话质问事情的原委。 原来从日本归来之后,林玥就找机会将徐清欢想要离开的事告知了夏依,那夜火锅旁,夏依提出要带着徐清欢返回原本的世界是她最后的努力。 怪不得在赌场碰见夏依时,她身上会有赌场的筹码,原来这个傻姑娘是在担心自己离开后徐清欢日子过的苦,特意跑去赌场想着给徐清欢留下一些钱,不过她又十分了解徐清欢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所以请林玥找人办了笔信托基金,徐清欢每年可以领取到一笔不菲的金额足够他过上优渥的生活,却没办法动到本金。 怪不得酒后的两人驾车将全世界甩到身后,夏依破天荒的没有死板的阻止而是端着酒瓶子小口灌酒乐在其中。 现在想来,分别到那天夜里徐清欢藏着掖着有话要说,夏依又何尝不是呢? 迟钝的徐清欢当时只顾着自己的心事,没注意到夏依的欲言又止。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怪自己当时太傻。 这个姑娘心思远比看上去要细的多。小玉的葬礼上她对徐清欢说过愧疚的不止他一人,那时的徐清欢嗤之以鼻只觉得这话太过虚伪毕竟小玉的死并非她造成,她和小玉不过是见过两面连话都没说过,可是过年前夏依还是会记得买年货去看望小玉的母亲。 夏依曾对自己码头那夜没能及时赶到而觉得内疚,明明死掉的是一群与她无关陌生人,可是事隔小半年她依旧在质问龙校长时准确的报出了每一个牺牲人员的名字。 即使拥有强绝的力量她依旧在乎每个人的生命,遵守着游戏规则。 她会自责会内疚,亦会变通会成长。 她太过勇敢安静,以至于人们忘记她也身陷痛苦之中。 她才是最完美的勇者。 第208章 访客 “辅助你会不会玩!” “打这么菜回家养猪!” 房间里传来徐清欢的怒吼,他正坐在电脑前,头戴耳机怒喷着队友。 耳机里队友的反击显然惹怒了他,伟大的魔王大人第一次了解到原来存在着如此五花八门的精彩脏话,他在言语上显然不是对面对手,被揶的说不出话,涨红了脸。 人类的嘴巴居然能如此恶毒!这种话怎么能从他们的嘴巴里说出来! 他还是勇者的时候,接受的都是人们的赞扬与敬仰,成为魔王后更不得了,无人敢对他不敬仰,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个小小的人类问候了家里人。 以往这时候都有毒舌的夏依不带脏字的把场子找回来,如今只剩下魔王大人一人受着欺负。 憋了半天他来了一句‘有种把地址告诉我,看我不把你揍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魔王大人从不会嘴上逞能,出来混要说话算话,说杀你全家就一定会杀你全家,家里的蚯蚓都得竖着切,但是碍于与夏依的约定,在对方未作出威胁自己生命的行为时不许杀人,最多将人揍一顿出气。 和他骂架的队友也是好命,只骂人绝不泄露自己的隐私,不然徐清欢真的会当场买机票飞过去把他狠狠地揍一顿的,反正魔王大人现在有钱又有时间,还正处在气头上。 一个月前,徐清欢斥巨资买了台电脑,他对老板的原话是配置有多高要多高,显示屏能多大就要多大,电脑城的老板闻言哪能放过这样人傻钱多的肥羊?当即整了台据说性价比极高的机子,徐清欢一听性价比这个词就不乐意了,指着老板的鼻子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我会在乎性价比?全部换成最贵的! 每日吃喝靠外卖,困了就睡,醒了就打游戏。 这样的日子已经维持了一个月之久,半月前学院开学他都没去,林玥和沈得鹿都给他来过电话,对此魔王大人的统一回复是:拜托,老子的钱一生一世花不完,现在的日子过得逍遥快乐的很,凭什么还去上学? 他心里其实有股怨气。 行,你一个人走了是吧?那老子就摆烂,什么人类什么神明关我什么事?毁灭吧赶紧毁灭吧,地球爆炸都跟我没关系,等你回来了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真说起来其实这事也怪不得夏依,人家之前确实提出过两人一起回去的建议,不过是被他自己否决了。 可是你凭啥擅作主张的带走魔剑!自己没办法回去了,只能等。 不过话说自己当时也想带走圣剑来着,真论起来还是自己不占理。 可是徐清欢就是生气! 游戏结束了,那名队友申请加好友想要继续这场骂架,徐清欢不想搭理他了,打开手机屏幕看着与夏依的聊天窗口发呆。 徐清欢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摸了摸油腻腻的头发,准备去洗个澡。 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哪个不长眼的现在来烦我!”徐清欢骂骂咧咧的摘掉耳机走出房间。他平时可没有什么客人,外卖也都是备注放门口。 “谁啊?”徐清欢不耐烦的打开门。 “徐哥!” 一个人影扑面而来,紧紧的抱住了徐清欢。 “小鹿?”徐清欢皱着眉头嫌弃的推开了沈得鹿。 …… “你咋来了?”徐清欢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奶茶,他没什么可以招待沈得鹿的,还好中午点的奶茶还剩下两杯。 “我先说好,劝我回学校免谈,我现在过得很开心。”徐清欢率先表明了态度。 “徐哥,夏依姐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你也不至于这么颓废吧。”沈得鹿看着徐清欢油腻腻的头发,胡子拉碴,屋子里充斥着烟味和衣服好久没换的酸味。 “跟她有什么关系!”徐清欢急了,“这是我梦想中的生活!我很享受!” “你看看你,家里这么乱也不收一收,夏依姐要是回来了不得气死!”说着,沈得鹿就开始起身收拾满屋的外卖盒又找了把扫帚开始扫地。 “她可没资格生气,这房子现在写的可是我名字,我自己家乐意乱成啥样可用不着她管!”徐清欢气冲冲的点燃根香烟,宣示主权般的随意朝沈得鹿刚扫过的地上弹着烟灰。 “你看你还嘴硬说自己不在意夏依姐,从我进门到现在你每句话都不离她,你明明就是喜欢她!”沈得鹿毫不留情的拆穿徐清欢的嘴硬。 “明明就是你一直在提我只是回答你!”徐清欢懒得在这个问题上争来争去,“快点说你来到底为的啥事,” “我本来来找你是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可是看见你这副模样让我很心疼你。”沈得鹿在屋子里忙前忙后,清理出一大堆垃圾放到门口。 “你少在那恶心我,不说算了,我洗澡去了。”徐清欢起身走进卫生间。 沈得鹿花了点功夫将屋子打扫干净,看见另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心想那应该就是夏依的卧室,离开这么久估计落了不少灰,于是拿了扫帚拖把打开了屋门。 与外面徐清欢卧室和客厅的脏乱不同,夏依的房间摆放整齐一尘不染,空置了这么久也没积灰,不像是长时间没人打扫的样子。 床上素白的被褥叠的整齐,枕头旁还放着幼稚的娃娃,靠墙侧放着一张看起来就是新买不久的电脑桌和电竞椅,桌上摆放着一台外形夸张的电脑,和徐清欢房间那台看起来一样,只不过主机、键盘、鼠标这类东西被贴心的选成了少女喜欢的粉色。 沈得鹿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等徐清欢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迎接他的是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的沈得鹿。 “徐哥,我跟夏依姐虽然认识不久,但是我觉得她看见你这样子,肯定也会不开心。” “我说了别再提她!”徐清欢那一瞬气场全开,暴虐的眼神让沈得鹿毫不怀疑徐清欢随时会杀了自己。 沈得鹿直视着徐清欢的双眼,那双神明都不敢直视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不懂你们之间的事,但我相信她肯定是为了你好,毕竟你的身份摆在这,在这里她可以假装一切没发生过,真的一起回去了你们难免会站在对立面,我相信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很不容易。” “夏依姐又不是不了解你,她肯定猜得到她离开以后,你有了钱会窝在家里哪也不去,可是她还是想办法给你留了一大笔足够你挥霍的钱。” 徐清欢的眼神黯淡下来。 “就如同你做出不辞而别的决定只希望她过的开心一样,她也是希望你能过着自在快活的日子。” 沈得鹿嘴巴说个不停:“这世界上总有人不要求你成为英雄有多么多么大的成就,她只希望你开心。” 徐清欢沉默的站在原地,湿漉漉的头发往地上滴滴答答的落着水珠。 “我不劝你了。”沈得鹿站起身准备告辞,他拉开了屋门,默默转身看向徐清欢:“可是你是知道的,如果夏依姐在这的话,她会怎么做。” 说完,沈得鹿关上了门。 徐清欢依旧沉默无言,没有挽留。 “3,2……” 屋外的沈得鹿并未离开,而是心中默默计时。 屋门被打开。 “滚进来说说你的事。” 徐清欢不耐烦道。 日本篇和沈得鹿的番外篇完成有感 这篇不是剧情,介意的读者姥爷略过,纯当水字数的,反正今天的两章也发了 本来打算日本篇写完后就发的,拖了这么久,第四卷的故事我想好啦的,等我啰嗦完就开始。 关于日本篇,我本来真没打算写这么多字,到最后连我自己都感觉太墨迹了于是应该算是草草结束,很多想写的细节也没写清楚。我看到很多评论是关于日本篇的,说我主观偏激,还是那句话,人物角色不代表作者观点啊喂,日本篇好多配角我都喜欢。 在写日本篇之前,我曾说过其实这一卷是属于配角们的故事,而男女主更像是旁观者或突然闯进的人。 写着写着我发现其实不是,你们不觉得龙校长和男主两个人很像吗?他们都为了复仇而活,只不过男主拥有力量,而龙校长只能依靠脑子,他们都为了复仇不惜代价,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在写龙校长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写男主。 排名分先后,代表我对角色的喜爱程度 1.龙校长,这个角色没啥说的,我很喜欢,我记得某个章节有龙校长的自嘲,他对须佐说我最讨厌你们这种生物,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草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看到有评论说这段话是他的自我介绍,这就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龙校长为了复仇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男主也成了魔王。 龙校长和男主两人之间有种独有的默契,所以男主明知道被利用还是会帮他。 原定结局里沈得鹿身上潜睡的神魂被唤醒,龙校长会以自己的身体充当容器,不过靠着药剂维持的身体自然是比不过沈梦鱼那种天生降神圣体,最终龙校长会抱着须佐坠入八岐大蛇口中,他毁灭日本的计划失败,不过伊邪那美和周三仍然会被主角杀死。 龙校长从没忘记过复仇计划导致死去的守夜人,他曾对周三说过会向周三讨回那些人的命,最终他做到了。 他和大沈小沈两人说的话是他作为父亲的愧疚和补偿。 2.沈梦鱼和十六夜月 其实一直有在暗示,五年前前来日本执行任务的就是沈梦鱼,他遇到了假扮柔弱的十六夜月,设想的初见是在漫画店,两人争抢一本作家签名版的犬夜叉漫画(就是十六夜月后来送给沈梦鱼的那一本),两人结伴而行,沈梦鱼在十六夜月的刻意引导下来到了富士山,看了场烟火大会,再被苏清歌派来的侍神会追兵堵截时,十六夜月刀劈子弹,沈梦鱼夸她很像刀剑神域里面的桐人(这也是为什么月读会问徐清欢自己像不像刀剑神域里的桐人),最终沈梦鱼发现了十六夜月的身份,那时的他还不是月读的对手,月读假装不敌等着沈梦鱼向自己挥下最后的致命一刀,这样她就能毫无心理负担的杀死这个自己追的漫画中的男主角。 伤痕累累的沈梦鱼最终收刀,劝十六夜月快跑,因为学院的执行部已经注意到了她。 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对cp,所以这么懒的我还是在他们身上花费了很多笔墨,也修改了结局(月读本来是肯定要刀了的) 我见过有个评论,说神明和人类就是两个物种,月读要是喜欢沈梦鱼就太烂了,参天大树怎么可能会喜欢地上的野草。 月读和沈梦鱼很像,一个有姐姐一个有弟弟,在他们看来自己都是不受宠爱的那个,所以都爱看犬夜叉,都觉得自己是孤独的那个。在车上月读问沈梦鱼你嫉不嫉妒你弟弟,沈梦鱼说当然,这也解了月读心里的结,她同样嫉妒天照,却不妨碍她爱自己的姐姐。 月读一开始当然是把沈梦鱼当做猎物看待的,但同时别忘了她也是个很心软的神明。她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类能够转生待在夜之国六千年建通往黄泉之国的桥梁,会因为自己的擅离职守导致人类的亡灵被八岐大蛇吞噬自责,会祈求姐姐出面解决自己的过错献出自己永恒的生命。 月读带着徐清欢去打劫藤原千叶的那一段我也很喜欢,写的时候自己都在笑,觉得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她在对人类出手的时候只是打伤并没有致死,只杀了藤原千叶一个人(在看过藤原千叶的记忆后觉得此人不可饶恕) 她模仿着漫画里角色们的人生,却无法体会人类的感情。 后来遇到了沈梦鱼,起初真的是把他当做猎物看待的,不过我仍旧觉得即使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心软的月读最终也下不了手,何况他们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 两个同病相怜的孤独的人,双向的救赎吧。 3.羽生仓介和李逸 其实主要是喜欢羽生仓介,李逸过于脸谱化了。 香水这个伏笔我一开始就写了,最终在往事章节中揭露,香水其实是李逸买了要送禾子的,结果被仓介偷偷扣下。 爱屋及乌这个词在仓介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他对自己的父亲羽生十郎其实没什么感情,又或者说他没有感情这个说法。因为喜欢李逸,所以他成为一个负责的丈夫照顾禾子,他视羽生泷为己出。最后那个片段,他右手握着儿子的刀,左手握着李逸的剑,拖着即将崩坏的身体义无反顾的冲向无法战胜的敌人,大喊“上吧!寡言少语侠!”,简直帅到爆炸!是日本篇我最爱的一段没有之一。 文中其实没有写明,他这样精明的人被苏清歌的把戏骗了,认为泷真的是被须佐寄生,所以他暗地里和龙校长作对,只为保护自己的孩子,可能真的是关心则乱又或是苏清歌做的太周密了。 他和泷之间,一开始是因为泷是李逸的儿子,所以他爱泷,后面照顾泷长大,是真的把泷当作了自己的儿子。 他怨恨李逸逃回中国抛弃了自己,所以一直隐瞒泷的事,直至知道自己要死了,才告诉李逸,这是他对李逸的报复。最后将对李逸的爱带进了坟墓里,无人知晓。 至于他为什么没在30岁死去,真实原因是我忘了这茬,非要解释的话,他是八岐大蛇的残魂本身力量微弱,其次他是从夜之国逃出来寄生在刚出生的羽生仓介的身上,属于生而知之,你没法说他究竟是怪物八岐大蛇还是人类羽生仓介了。 浪漫点的理由就是,他30岁的时候带着年幼的羽生泷住在漏水的办公室里,他不能死。 4.苏清歌 首先声明我不是喜欢他,这个太敏感了别扣帽子,只是简单讲一下这个角色。 他是个无比自私的神,是个爱姐姐的弟弟,很复杂自己悟吧反正应该没读者姥爷喜欢他。 总结:总体来说,日本篇除了结尾有点潦草,整体来讲我还是满意的,无明显的逻辑硬伤,基本都能自圆其说强行解释,人物也都是按照各自的性格行动,某几个片段我自认为比较精彩满意。 那来讲讲沈得鹿的爱情故事吧 1.苏荷 我觉得小说里还是要有些真实的人,绝大部分人别说主角团了,连最普通的守夜人都望尘莫及。 本来写苏荷的时候,想把她写成纯纯恶人,沈得鹿龙王回归装逼打脸,到那样就太没意思。 苏荷我觉得很真实,徐清欢没钱可是他是魔王,沈得鹿没钱可是他可以在赌场上演惊天逆袭,苏荷能怎么办呢? 在赌场的时候我刻意把金额都写的非常大,当然了也是查过资料的,一个贵宾厅的现金储备之类的都查过,有人说几十亿的赌局看起来太过魔幻不够真实,可那场赌局的赌桌上本就没一个普通人,除了苏荷。 与几十亿的赌局相比,苏荷的30万很可笑不是吗?可是真的可笑吗?我觉得很真实。 在写苏荷的自白时,本来没打算给她和沈得鹿解释的机会,原定的是因为苏荷在赌局中见识到了里世界的秘密,保密组准备催眠她消除记忆,在这之前林玥找到了苏荷,威胁苏荷说出实情,谈话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苏荷最后求林玥不要将这些告诉沈得鹿,林玥选择遵从这个女孩的意愿,最后保密组的成员消除了苏荷的记忆。 写着写着我觉得哇这个女孩也太他妈可怜了,所以第一次的时候我让她把水泼到陈强的脸上。 尤其是写到苏荷请了护工,画了很久的妆换上漂亮的裙子,为了省钱走了三十公里夜路到机场,坐在机场期待心上人的到来。 所以把和她谈话的角色换成了不讲道理的魔王大人。 2.夏依和徐清欢 我不知道读者姥爷明不明白的徐清欢为什么要走。 很多理由,为了赎罪是其中一点,人物性格中最关键的一点其实是为了魔族。 夏依为什么不能把徐清欢一起带走呢?明明夏依之前还说要带徐清欢回去查清事情的真相为她正名。 因为夏依后来想明白了了,即使两人回去,立场不同难免会再次交战,那时候她就不能再是夏依了,必须肩负起勇者的担子。 昔日的冤屈洗刷了又能怎样?罪孽已经犯下,谁有资格代替那么多在战争中死去又或是受到伤害的人原谅魔王呢? 所以夏依选择自私的将徐清欢困在这个世界,这也是夏依全文到现在最不像勇者得地方,唯一自私的一次。 结束 第四卷夏依和徐清欢基本不会见面,但两人的戏份都很多。 第209章 返校 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站台内的徐清欢将领子竖了起来抵挡冷风,身旁坐着同行的沈得鹿。 “你怎么会想不开加入执行部的?”徐清欢对沈得鹿的话有些意外,同时也意外着学院执行部还真的不挑,沈得鹿这样的家伙也被招了进去。 “谁知道呢,我本来填的实习意向是后勤组,通知下来后才发现居然被分配进了作战组!”沈得鹿一脸愤慨。 沈得鹿虽然一直徐哥徐哥的叫,但真论起来他才是大四的学长,学院的规定是每位学生在大四时要进入执行部实习半年才允以毕业,血统评级a的学生强制要求进去作战组,b级和c级学员可自主选择加入作战组或后勤组。 以沈得鹿的性格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在申请表上填写了后勤部门的文职工作,连一线都不用去只需要混过半年就可以顺利毕业。 谁知道实习分配的通知下来后,沈得鹿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作战队的名单上。 觉得是不是哪里搞错可他跑到教务处询问,得到的回答是实习安排看的是入学时的血统评测并非当前等级,你虽然一直旷课缺考被降到了c级,但你的入学评级是a级,没得选。 沈得鹿心说奶奶的我住着最低等级的宿舍、食堂的折扣优惠也享受不到,结果现在需要我卖命了想起我是a级了?你们可以再双标一点! 接着他又去找了林玥,想着现在林大小姐她老爹已经成功上位校长之位,实习的人员分配这种小事还不是动动嘴的就给办了,大家好歹在一块出生入死过,这点小忙不会不帮吧。 结果被林玥严词拒绝,原话是我们身为守夜人,有些责任是不能逃避的,这事我不会帮你也帮不了你,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可以去找你哥,他作为执行部第一小队的队长,这种人事上的调动对他来说应该很简单。 沈得鹿沉默了,心说我再不要脸这事也不能跟我哥开口啊! 正当他已经准备认命去执行部报到时,沈梦鱼的电话打了过来,表示自己知道了实习安排的事,若是沈得鹿不愿意,自己可以出面解决这事。 被沈得鹿果断拒绝了。 哥哥是执行部第一小队的队长,弟弟贪生怕死要当逃兵?沈得鹿虽然不要脸但也不想丢哥哥的人。 最终沈得鹿灵机一动,想着要是能将徐清欢这尊大神请过来,那这半年不就安然无忧了? 他向执行部的人事主任请教自己有个大一的朋友此生最大心愿就是加入执行部,能不能给个机会? 人事主任笑着拒绝,说执行部的作战组可不是谁想进就进的,虽说也有林玥这种大三就被招进小队实习的例子,但像林玥一样优秀的学生又有多少呢? 沈得鹿连忙说我这朋友可不一般,虽然评级为d但是属于扮猪吃老虎的那种,发起飙来非常可怕,一般人可请不动他就算是我也得花好一番功夫。 人事主任一听评级为d,瞬间眼睛亮了说你那位朋友是不是叫徐清欢。 沈得鹿一看有戏立马点头,心说没想到徐哥还挺出名的。 人事主任立马表示要是徐清欢的话那可以,他曾在大一上半学期就拿到了执行部的执剑人勋章,不过徐清欢现在处于休学状态,需要他本人前来执行部报到。 于是沈得鹿当天就风风火火买了机票赶往临江市,本来心情大好结果上飞机的时候失落起来,要是自己曾经也这么果断,不因犹豫错过一次次的航班…… “苏荷呢?这一路怎么都没听你提起她?”久不出门的徐清欢现在心情好了不少,其实他并不在乎沈得鹿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和朋友在一块总比一个人待着强。 他之所以这么好说话并不全因为沈得鹿的劝说,那些道理他都明白,心里也想过无数次,只是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沈得鹿闻言淡然的笑了笑,说:“分手了。” “分手了?!”徐清欢猛的站起身,皱眉盯着沈得鹿。他本以为两人解释清所有的事情后,重新和好在一块是板上钉钉的事哦,这个结果让他很意外。 沈得鹿非常平静的面对着徐清欢的目光,悲伤像是潮水氤氲开来,填满了车站里的每一个角落。 徐清欢又在沈得鹿身旁坐了下来,默默的点燃根烟。 “嫌弃她?”他轻声的问。 他不想指责沈得鹿什么,人类的感情之复杂,他不懂。 “怎么会,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孩。”沈得鹿淡淡的笑着。 “我不明白。”徐清欢吐了口青烟,又说:“连我这个局外人也看得出你喜欢她,她也是喜欢你的。” 沈得鹿沉默着不说话。 “唉,喜欢就应该拼命在一起,不喜欢就拜拜,为什么你们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徐哥,人类的感情千奇百怪,每个人的情况不同,爱人的方式也不同。”沈得鹿开口了。 “又是因为你那什么活不到30岁的狗屁鬼扯?”徐清欢不满沈得鹿又提及这事。 “徐哥。”沈得鹿扭头向徐清欢笑笑,“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是我,让她一次次受到伤害的也是我,她是最棒的女孩,是我配不上她。” 徐清欢从没想过一个人的笑容会这么难看。 “也是她和我说了之后,我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一次次的希望落空有多么难过。她在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食言了,没能陪在她身边。那以后呢?我死了,她该会有多么难过。”沈得鹿假装伸了个懒腰,抹了抹眼泪。 徐清欢本想脱口而出有我在你不会死,自己向来说到做到你放心。 可是他沉默了,因为他之前也对小玉说过这话。 “徐哥,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沈得鹿轻轻的说。 可是他不敢赌。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苏荷穿着好看的裙子站在机场的大厅,身边是汹涌的人群,随处可见拥抱的情侣和久别的亲朋好友,人们热热闹闹只有苏荷孤零零一人,茫然的在人群中寻找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架架飞机降落又起飞,她等的人永远不会出现。 过往的遗憾和伤心沈得鹿可以想办法弥补,死亡呢?死亡该怎么弥补。 他可以在赌桌上眼也不眨的下注,筹码的金额之巨达到了魔幻的地步,却不敢赌自己能打破命运的诅咒活下去,赌注是一个女孩的心。 第210章 列车 “徐哥,给你你会怎么做?”沈得鹿忽然问。 回忆浮上心头,那夜苏荷醒后,急忙跟家里人打着电话,确认父亲痊愈的喜讯,沈得鹿看着苏荷开心他也开心,忙不迭的让酒店送吃的进房间。两人在将一切解释清楚后,依靠着坐在地板上欣赏着美丽的夜景,情侣之间互诉衷肠。 下半夜的时候沈得鹿将苏荷送回了家,他知道现在苏荷最关心的还是她父亲,看见苏荷一家团聚时脸上的笑容,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苏荷这么开心过。 沈得鹿在澳门待了整整半个月,将曾经和苏荷约定的事一件件的做完,看电影吃火锅赤脚走在沙滩上在人群中依偎拥抱。 那段日子真是快活,他钱包里的钱多到花不完,身边是世上最动人的女孩,两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不腻在一起,要将四年的遗憾全部弥补。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嬉笑之余沈得鹿又会失落,觉得自己真是该死,一直在犹豫在纠结,错过了这样美好的时光。 直至学校开学,沈得鹿心一横,说小爷不去了,待在澳门尽情享受人生了,苏荷劝他学业为重不能荒废时光,沈得鹿心知回到学校就要再与苏荷分别,他再有钱也没法带着苏荷一块,神裔的秘密不能为常人知晓。 拗不过苏荷的沈得鹿最终踏上了返校的飞机,飞机起飞后手机收到短信。 苏荷:忘了我吧,这段日子我很开心,谢谢你 沈得鹿疯了般给苏荷拨打电话,漫长的等候音让他发狂,他冲出座位就要直奔机长室,掏着钱包里那张无限透支的黑卡勒令机长返程,多少钱他都愿意出。 机乘人员将沈得鹿押回了座位,还贴心的奖他掉落的钱包送还,沈得鹿突然不闹了,呆呆地看着钱包里那张不属于他的卡,里面存着他给苏荷的那两箱美金。 他认命了。 明知对方离开你也会过上幸福的生活,你还忍心将她拉上赌桌吗? 他给苏荷安排了保密组的催眠,让苏荷忘掉了所有不开心的事,还有一个叫沈得鹿的懦弱无能的短命男人。 思绪回到现在。 “给我?我喜欢的就要紧紧攥在手里。”徐清欢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屁嘞,你那时候不还是偷偷摸摸的背着夏依姐想要离开。”沈得鹿嘲笑道。 “关她什么事!我又不喜欢她!”徐清欢反驳。 “哦。”沈得鹿并没拆穿。 可能是这个话题让徐清欢有些尴尬,开始转移起话题,问:“你不跟她在一块,她以后就要被别的男人骗走了,不后悔吗?” “我以前总是固执的认为,爱的那个女孩若是不嫁给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幸福,其他的男人都是贪财好色坏蛋,只有自己对她才是真爱。”沈得鹿笑了笑,“其实她嫁给别的男人也会幸福,不幸福的只有我,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这副样子就像个给人灌鸡汤的恋爱大师。”徐清欢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不过说的有道理。” “徐哥你看过小王子吗?”沈得鹿问。 “刷到过,什么玫瑰狐狸小王子嘛……” 徐清欢突然愣住了,表情也僵住了。 “那天夜里你还没回来,夏依姐来找我,我给她讲了小王子的故事,讲为什么玫瑰对于小王子很重要,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花,其实还有一些我没说,小王子遇到过狐狸并且驯服了狐狸,他以后还会遇到许许多多的玫瑰,投入感情和时间,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了,日子还是要过的,时间是种很磨人的东西……” 沈得鹿忽然不说了,因为他意识到徐清欢根本没在听,而是傻呆呆的盯着手中香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哥?”沈得鹿喊了喊。 “嗯?”徐清欢从愣神中缓了过来,“怎么了?” “谢谢徐哥。”沈得鹿冲徐清欢笑了笑。 “莫名其妙的。”徐清欢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正好此时列车已经进站,他站起身迈开大步,将沈得鹿甩在身后。 你养过玫瑰花吗? 什么意思? 两人登上了前往学校的列车。 列车上坐着的大部分是普通人,他们并不知晓世界的秘密,也不关心这趟列车的底站究竟是何处。 下一站便是学院,列车内的乘客只剩下徐清欢和沈得鹿两人。 徐清欢正心不在焉的靠窗发呆,沈得鹿坐在对面低头看着手机,盘算着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抵达学院。 列车门即将关闭,最后一刻,一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赶了进来。 能在这站上车的人,说明大家的目的地相同都是守夜人学院。 沈得鹿不由得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位校友,说不定还认识。 男人长相英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沈得鹿从男人的穿着打扮和年纪推测,应该是学院的老师教授之类,反正不会是学生。 男人径直走到两人的座位旁,先是礼貌的和沈得鹿点头微笑打着招呼,随后目光落到了正在发呆的徐清欢身上。 “请问是徐清欢吗?”男人礼貌的开口询问。 早在男人踏进车厢时徐清欢就注意到了,不过他现在的心情不好,懒得搭理。 沈得鹿见男人也挺礼貌,还很有可能是某位新来的老师又或是教授,徐清欢这幅回应搞得场面尴尬,立马出言解围:“对,他就是徐清欢,有什么事吗?” 男人皱着眉头问:“夏依呢?怎么不在这?” 沈得鹿心中一惊,心说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211章 叶明 沈得鹿猛的起身打断了男人鲁莽的问话,拉着男人走到了一旁。 “老哥你有啥事问我就行。” “你知道夏依……”男人话说一半,被沈得鹿捂住嘴再次拉走,刻意的离徐清欢有大半个车厢的距离。 “怎么了?”男人不解。 “别提夏依!”沈得鹿小声的提醒,边说边看向远处车座上的徐清欢,“你找夏依什么事?” “听说夏……”男人改口接着说,“听说她杀死了八岐大蛇,我有个忙想找她帮。” “原来是这样,夏依姐回老家暂时休学了,老哥你可能白跑一趟了。”沈得鹿遗憾的表示。 “你们俩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徐清欢不耐烦的喊道。 两人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徐清欢就听不见,其实字字句句都落入了他的耳朵里。 沈得鹿尴尬的笑了笑,带着男人回到座位上,准备介绍给徐清欢认识。 “你认识夏依?”徐清欢眉毛一扬,没好气的问道。 “不认识,听闻过她的事迹,觉得她应该有能力解决我的问题。”男人扶了扶眼镜框,眼神凌厉的盯着徐清欢,毫不客气的说着,“所以想请她帮忙。” “你凭什么觉得夏依会答应你?”徐清欢的表情冷了下来。 “我提供的报酬,她一定会感兴趣。”男人的表情自信。 “她可不是会因为点报酬去做事的人。”徐清欢冷笑着点燃根烟。 眼见场上气氛紧张,沈得鹿跳出来当和事佬:“我徐哥的实力可是跟夏依姐旗鼓相当不分上下,只要报酬足够吸引人,帮你平个事易如反掌,要不你说给出来听听?” 男人认真的说:“我所求之事非常简单,杀死我。” 沈得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眼前的人真是个神经病。 “杀死你?”沈得鹿说。 男人点了点头:“嗯,杀死我。” 徐清欢懒得跟这个神经病浪费时间了,这个学校的人果然都不太正常。 他头靠着窗户继续发呆。 “老哥你别乱开玩笑啊!”沈得鹿言语间有些恼火。 男人并不回话,目光依旧紧盯着徐清欢。 他毫无预兆的从大衣中掏出一把匕首,反手插向沈得鹿的胸口。 “不准死!” 几乎是在匕首刺向心脏的同时,徐清欢就已对沈得鹿下令,接着一拳直接将男人轰开。 徐清欢还是慢了一点,因为座位的问题,他的拳头还没砸中那个男人的脸,匕首就已经刺中了沈得鹿。 身旁的沈得鹿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变故,他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刹那间,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心脏,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更让人惊讶的是,徐清欢气势万钧的拳头被男人单手稳稳接住,停滞在空中再进不得一步。 拳头被接住的瞬间,徐清欢虽然心中惊骇脚上却是没停,又是一脚踹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的反应极快,松开了徐清欢的拳头起身躲开了那一脚,座椅被徐清欢连根踹飞出去,车厢里一团糟。 男人看着沈得鹿胸口已经愈合的伤口,对徐清欢称赞道:“很有意思的咒令。”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惜还是不行。” “你想死那我成全你。”徐清欢站直了身子,拔出了插在沈得鹿胸口匕首,握在手中。 眼前的男人出乎预料的强,徐清欢并非因为轻敌而有所保留,恰恰相反,他已经使出全力。 虽然魔力消散,但自己解封了心脏上的封印,身体早已不似之前虚弱,可没有几人能接下自己拳头。 “打扰了你们了,不过反正你们也不会记得。”男人打了个响指。 眨眼间,徐清欢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他猛的抬头看去,整座车厢恢复如初,正安静的停在站台旁。 沈得鹿正低头玩着手机,耳边传来车厢广播中即将关闭车门的提示。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他的幻觉。 “怎么了徐哥?”沈得鹿察觉出徐清欢的不对劲。 徐清欢正欲解释,车厢门关闭的最后一秒,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再次踏进了这节车厢。 徐清欢充满敌意的盯着那个身影,沈得鹿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 “应该也是去学院的人吧。”沈得鹿解释。 男人这一次选了离两人很远的位置坐下,一言不发。 “你在这里待着。”徐清欢提醒沈得鹿,随后起身走向那名男人。 沈得鹿本想询问怎么了,看到徐清欢严肃的表情识相的闭嘴。 徐清欢坐到男人的对面。 “刚才怎么回事?”徐清欢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又或是幻术,月读的幻术都骗不过自己。 男人见状不由得面露惊讶,随后是喜悦。 “你果然与众不同。”男人惊喜道,随后热情的伸出了右手,做着自我介绍:“我叫叶明。” 徐清欢无视了叶明的好意,冷冷的看着他。 “放心,我没有恶意。哪有老师会真想杀死自己的学生。”叶明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从怀中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递给徐清欢,“我是学院新聘请的教授,带的是华夏神话历史学科。” 徐清欢瞥了一眼证件,直接问:“你的能力是回溯时间?” “聪明。”叶明笑了笑。 “能回溯多久?”徐清欢接着问。 “徐同学,你要是能把好奇心放在我的课上,我会很开心。”叶明笑了笑,选择避而不答。 “你找夏依做什么?” “我说过了,她改变了日本原定的结局,那应该也有能力改变我的,所以我想请她杀死我。”叶明收敛起笑容。 “报酬是什么?”徐清欢追问。 对方的能力是回溯时间,让徐清欢不得不感兴趣起来。 或许是明白徐清欢的意图,叶明笑了笑。 “每个人都会有很多遗憾,以为如果再来一次结局就能不一样,但根据我的经验,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注定的结果是改不了的,该发生还是会发生,或许细节会变化,但结果不会。” 叶明将身体凑近,盯着徐清欢。 “而且,凭你现在的本事还做不到。” 第212章 时间线收束 徐清欢所有的魔力都在之前用来劈开空间裂隙,即使是这样,由于解除了心脏上的封印,他的身体也早不似以前一样孱弱,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是普通神裔能比,要真的正儿八经评级最起码也是个s。 这些事情徐清欢懒得跟面前叫做叶明的男人解释,毕竟这人真的接下了自己全力下的一拳,实力虽然不容小觑但魔鬼不在乎。 徐清欢更感兴趣的是叶明的能力。 回溯时间,代表着许多事情可以挽回,类似于后悔药般的能力。 “你和夏依都很有意思,像是闯进故事里的人,打乱了原本的结局。”叶明笑了笑,“就像是机械降神。” “什么意思?”徐清欢皱眉。 “机械降神这一词来源于希腊古典戏剧,是一种文学、戏剧或电影中常用的手法,指的是在剧情陷入僵局或困境时,突然引入一个强大的外部力量或角色来解决问题,这个力量或角色通常是先前没有提到或暗示过的。”叶明不愧是一名老师,他耐心的解释着这一徐清欢陌生的名词,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通俗易懂。 “那也就是说,你是看过剧本的人。”徐清欢冷冷道。 叶明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饶有兴趣的盯着徐清欢:“你很聪明。” “我再问你一遍,你可以回溯到多久以前?”徐清欢的表情冷漠,眼神中是按耐不住的地狱之火,随时会暴起杀人。 他没工夫闲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叶明叹了口气:“你可以自己试试。” 徐清欢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插入了叶明的胸口,胸骨断裂,暗金色的鲜血涌出。他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对方的心脏,感受着那强劲的跳动。 叶明的表情痛苦,呼吸急促,他默默的盯着徐清欢的眼睛,丝毫没有抵抗。 “想死还不简单?”徐清欢出言威胁,他不信这个男人真的不惧怕死亡,想死还不简单?哪里需要别人的帮助。 叶明惨白的脸上露出微笑,以迅雷之势单手抓住徐清欢那条插入自己胸口的手臂,猛的一扯,硬生生将自己的心脏扯了出来。 徐清欢惊讶的看着手中被自己掏出心脏,血管断裂鲜血溅了自己一脸。 这人居然真的不怕死! 他没想真的杀死叶明,毕竟这个男人拥有自己所需要的能力,可心脏已被掏出,自己也没办法救下已死之人,死亡无可挽回。 下一刻,徐清欢猛的抬头,自己正坐在列车座椅上,对面是一脸玩味表情的叶明,胸口处完好如初。 “一分钟。”叶明开口回答了徐清欢之前的问题。 徐清欢明显有些失望。 叶明也叹了口气:“已经发生的事,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否则便会陷入轮回承受诅咒。” 徐清欢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根手卷烟叼在嘴上。 叶明盯着徐清欢手中夹着的烟。 “来根?”徐清欢将烟盒递了过去。 叶明摆手拒绝:“我只是惊讶校长居然会把珍藏的手卷烟赠给了你。” “你一个新来的教授,知道的还挺多。”徐清欢吐了口青烟。 “正如你推测的那样,我是看过剧本的人。”叶明笑笑。 “那原本的剧情是什么样?”徐清欢有些好奇,这个男人虽然说的都是些云里雾里不着边际的话,但还是蛮有意思的。 “我只看过三种版本。”叶明伸出三根指头。 “还有不同的版本?” “当然,故事的发展取决于各种巧合与关键人物的一念之间,即使是龙校长这般人物,精心筹备多年的计划也难免出现各种意外。”叶明笑道。 “你刚才还说结局无法改变,现在又说故事的发展取决于各种巧合和关键人物的一念之间,这不矛盾吗?”徐清欢挑出了叶明前后话语中的漏洞。 “所以我说你很聪明。”叶明有些激动,类似于老师听到了学生提出了一个精彩的问题,“这里就要提到时间线收束理论,很关键。” 徐清欢默默的听着,一副我看你怎么鬼扯的样子。 “时间线收束理论是指多时间线在关键节点保持一致,但不需要完全一致。”叶明想了想,试图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徐清欢解释这一理论,“你可以理解成,故事的剧情有很多种,但无论是何种剧情,最终都会走向一种结局。” “有点意思。”徐清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说你看过的三种版本吧。” “第一种……”叶明指了指背后离他们老远的沈得鹿,“这孩子和他的哥哥都死了,龙校长的计划完美成功,神明成功降临,杀死了灭世的八岐大蛇、处心积虑想要复活的伊邪那美和须佐之男,洛基逃走,只有龙校长活了下来。” “继续。”徐清欢越发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第二种,神明降临在龙校长身上,沈家两兄弟存活,八岐大蛇、伊邪那美、须佐之男死亡,龙校长的身躯承受不住神明的力量最终死去,洛基重伤逃走。” 徐清欢点了点头,示意叶明继续。 “第三种……”叶明再次指了指远处座位上的沈得鹿,“神明在那孩子体内复苏,杀死八岐大蛇和须佐后死亡,洛基杀死了伊邪那美和龙校长,获得了胜利。” 徐清欢大脑中快速的思考着这三种可能,若非自己和夏依的存在,这三种结果确实都有可能发生。 “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叶明像是课堂上提问学生的老师。 “三种结局中,八岐大蛇的死亡是注定的,就是你口中关键节点。”徐清欢说。 叶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八岐大蛇是灭世的怪物,若真是成功复苏,后果不可估量,所以它一定会死。” 解释完毕,叶明继续问:“还有呢?” “你能不能停止这种课堂上的把戏?”徐清欢不满道。 叶明笑了笑:“我以前的朋友总说我很适合当一名老师。” “在你的三个故事中,我和夏依都不存在。”徐清欢冷漠的说出了答案。 “正确!”叶明满意的打了个响指,“所以我说你和夏依两人,如同机械降神般闯进了原有的故事中,改变了关键性的结局。” “改变了关键性的结局?”徐清欢疑惑。 “你还是不够细心,不过已经很不错了。”叶明收起笑容,“时间收束的关键节点不光是八岐大蛇的死亡。” “洛基?”徐清欢猜出来了,前面的故事中无论哪一种结局,洛基都是存活的。 叶明满意的点头:“洛基是唯一一个三种结局中都存活的人,可是现在他却死了。” 洛基身为故事中最完整的神明,独享信仰之力,拥有盛极的力量和神明的躯体,生死影响之大,也算的上是时间线收束的关键节点。 “你觉得是夏依是可以改变时间收束的关键节点的人。”徐清欢明白了。 “你和夏依一样,都是可以改变结局的人。”叶明惋惜的叹了口气,“只是你的力量不够。” 徐清欢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论自己。 “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我问一个很公平吧?”叶明盯着徐清欢。 徐清欢沉默,并未拒绝。 “你和夏依来自哪里?”叶明问。 “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徐清欢回答。 叶明居然能推测出自己和夏依的秘密,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列车速度放缓,广播提示即将到站。 “那看来你们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听到回答的叶明明显有些失望,他站起身走到列车门口。 徐清欢不理解叶明的反应。 车门打开,叶明回头冲徐清欢笑了笑。 “希望你不要旷课,我每节课都会点名。” 说完,叶明大步离开。 车站外下着小雨,叶明走进雨幕之中,回头望着车站方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哪有什么另一个世界,你们从未离开过故乡。” 第213章 邀请 “我只是答应你过来,可没说要加入那什么执行部。” 宿舍内,徐清欢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悠闲地嗑着瓜子,一旁是作哀求状的沈得鹿。 “徐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吧?你看小弟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沈得鹿蹲在躺椅旁哀求着。 他本以为将徐清欢带回来,然后去执行部报个到就万事大吉,谁成想徐清欢一踏进学院就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嘴,然后无视沈得鹿的请求直接回到宿舍开始摆烂。 “我欸!我什么身份?去给执行部当打手?”徐清欢拍了拍胸脯,将瓜子壳随意的扔在地上。 “有酬金,有酬金啊哥!”沈得鹿眼睛一亮,拿出以前徐清欢最在乎的酬金劝说。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们往往容易陷入对金钱的追逐中,忘记了生活的本质。我们不应该只为了钱而活,我们应该追求更加有意义的生活,去感受世界的美好,去关爱他人,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徐清欢说到动情之处,自己差点都信了。 沈得鹿气急败坏:“哇小徐我真是看透你了!你真是变了,这种话居然会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 “我在乎执行部那几个鸟钱?我的钱今生今世都花不完!有了钱当然是要享受生活,还那么辛苦干嘛。”徐清欢说出了实话。 “我……我……”沈得鹿悔不该当初将钱大方的送给徐清欢,导致现在他无欲无求,毫无破绽和弱点。 沈得鹿心一横,起身没好气的说:“行,反正我一条烂命也不值钱,到时候慷慨就义了说不定死状极其残忍,看在你我相逢一场,我的葬礼上你就不用随份子了。” “哎。”徐清欢手一摆,认真的说:“小鹿你这说的哪里话,咱们兄弟情深意重,我高低随个五百给你撑撑场面。” “好好好,小徐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吧。”沈得鹿面对软硬不吃的徐清欢毫无办法。 正当二人谈话之际,宿舍门被敲响。 沈得鹿和徐清欢对视一眼,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 门缓缓打开,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沈得鹿眼前。 一个漂亮的女生正站在门口,她的妆容精致,眼神中透着一丝局促和紧张。 “你是……”沈得鹿莫名的觉得眼前的女生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了。 “你好,我叫张妍,学生会的。”张妍脸上露出笑容,甜甜的自我介绍着。 “原来是张妍学妹呀,快请进快请进。”沈得鹿热情的招呼着。 他跟张妍有过几面之缘,学生会的一些活动大多有张妍负责举办,沈得鹿自然不会放过学会生事少钱多的兼职,次次都踊跃报名。 张妍特意强调了自己学生会成员的身份,说明这次也是因为学生会的事前来。 沈得鹿给张妍搬了个板凳招呼她坐下。 “张妍学妹,学生会是又要举办什么活动了嘛?” 张妍没想到沈得鹿猜的如此准确,边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说:“对,我来就是因为这事,大四的学长们不都要去执行部实习了嘛,学生会特意在今晚举办晚会为学长们送行,邀请了所有在校的大四学长,本来前两天就该跟你说的,那时候你不在学校。” 沈得鹿心里泛起了嘀咕,心说这姐妹不会对自己有意思吧,服务生兼职这种好事居然还记得自己特意跑一趟,虽然自己现在有钱了,但也不能辜负姑娘的一片好意。 “没问题,我今晚刚好有空的,你们那活我熟,包不出差错。”沈得鹿话锋一转,小心翼翼的说:“不过张妍学妹,我吧虽然刚恢复单身,但是空窗期这种东西你懂吧,况且我还是很爱她并没有真正的放下,你明白我意思吗?” “啊?”张妍被沈得鹿这番莫名其妙的回答弄得摸不着头脑,不过前面的话她听懂了,沈得鹿把学生会的邀请当做了自己找他兼职。 “这回不是找你帮忙兼职服务生。”张妍连忙从包里翻出两张黑色的邀请函,封口处还用烫金印章密封,相当正式。 张妍将其中一封递给了沈得鹿:“这是你的邀请函。” 沈得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乐呵呵的接过邀请函。 学生会的各式活动他基本上回回参加,但都是以服务生的身份,没想到这回居然成了拥有邀请函的贵宾,还是漂亮学妹赶来宿舍亲手教给的自己,他沈某人也算是混出了个人样,快四年的学生生活在最后扬眉吐气一把。 阳台上的徐清欢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嘴中依旧嗑着瓜子,却是看也不看张妍。 “一定到!一定到!”沈得鹿欢呼雀跃。 张妍却没有松口气的样子,手中握着另一张邀请函,眼睛时不时的偷看阳台的徐清欢。 徐清欢,之前学院所有人都认为他只不过是靠着夏依的面子狐假虎威的普通人,不过在他一剑打败了学生会的张皓之后,才让众人有所改观,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大家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没打过什么交道。 真正让众人意识到这个叫徐清欢不简单的,是前些日子学院最新公布的龙校长逝世的公告。 涉及各种因素,学院官方公告上只是写着龙校长访问日本途中旧疾复发,不幸逝世。 这些糊弄小孩的话同学们自然不会当真,事实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清楚,只是不好拿到台面上讲。 与讣告同时发出来的还有另一则,大意为徐清欢、夏依两名同学在对抗侍神会的行动中表现突出,荣获校长奖学金。 这不是徐清欢第一次获得学院的荣誉了,细想起来似乎几次凶险的任务中都有他的名字,尤其是此次日本行动,光是想想都觉得九死一生。 无人会质疑龙校长的判断,龙校长能在这样无比重要的行动中派出徐清欢,就证明他一定不简单。 再联系之前发生的种种,更是让人后怕。 因为王惜朝的事情,学生会与徐清欢的关系可以称得上很差,张妍更是当事人之一,打心眼里也没瞧得上过那个家境普通血统评级为c的王惜朝,更因为他父亲的事出言刁难过。 所以张妍才会如此紧张不安。 “剩下的那张邀请函是给我的吧?” 一直不说话的徐清欢终于开了口。 第214章 宴会(1) 张妍没想到徐清欢会主动提及,连忙定下心神,笑说:“对,来之前陆学长特意让我一定要亲手将邀请函交给你。” 张妍边说边朝阳台走去,将邀请函递了过去。 沈得鹿见状,心说:得,又是沾徐哥的光。 徐清欢接过邀请函,看也不看直接将其垫在腿上,用来放嗑完的瓜子皮。 守夜人学院的学生会可不像一般学校的组织,并不受学院管辖有着极大的自主权。里面的人大多出身氏族,各个背景通天。想要加入学生会并不难,但对于普通学生而言想要迈入真正的核心圈子可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 学生会的邀请函意义非凡,代表着整个组织对被邀请人的重视,徐清欢此举无疑是在打学生会的脸,用学生会的脸在放瓜子皮。 不过张妍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徐清欢能够接下邀请函就已经远比她想象中的顺利啊,毕竟之前因为王惜朝一事闹过矛盾,徐清欢还大脑过学生会大楼,来之前本以为他会拒绝。 张妍脸上强挤出笑容:“陆霖会长特意交代了,他为之前的一些误会感到抱歉,期待今晚能在宴会上见到徐同学。” “免费吃饭的好事,我肯定会到。”徐清欢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依旧微闭,看也不看张妍。 眼见交代的事已经办完,话也已经带到,张妍和两人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宿舍。 “你这种大忙人,还有空去参加宴会啊,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沈得鹿没好气的说着,看样子依旧在对徐清欢拒绝加入执行部的事耿耿于怀。 “小鹿,帮我个忙。”徐清欢睁开了眼睛。 …… 夜晚,学生会大楼,奢华的宴会。 衣着光鲜的人们齐聚一堂,优雅地交谈着最近发生的趣事,笑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食和美酒,空气中散发着食物酒水的香味和女孩们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看似祥和的宴会其实暗中划分了圈层。 二楼的一小撮人,他们穿着体面端着酒杯,脸上是优雅的笑容,相互攀谈。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是各个氏族的继承人,所代表的并非是个人而是身后的势力。 这些人从小就被当做氏族接班人培养的天之骄子们从小耳濡目染,个顶个的人精,在这种酒会中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氏族愿意将年轻人送入学院并非是真的要学什么对抗神明的知识,人脉与资源才是他们最看中的东西。 正如龙校长曾说过,长时间处于高位的安逸生活让这些所谓的神裔氏族失去了血性,他们坐拥数不清的财富,成为了眼里都是金钱与利益的商人。 与二楼的人不同,大厅里面的学生普遍显得局促紧张。 这些人大多是即将前往执行部实习的学生,其中有些原本就是学生会成员,有些则不是,不过有一点相同,就是第一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宴会。 他们身为神裔,与普通人类相比,他们了解真正的世界,身怀各种异能,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中与众不同的主角,却在二楼那伙人的映衬下成为了普通的路人甲。 这场名义上为他们举办的宴会,主客地位一眼分明。 “执行部那帮老不死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家老头亲自给他们部长打电话都没用!” 二楼一个有些喝多的男人,小声的和同伴抱怨着。 “唉,我也是,实习被安排去了非洲,家里用了各种办法想把我调回华西分部,根本没得谈。”同伴也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龙校长曾定下一则铁律,所有在校学生大四下学期必须要在执行部进行为期半年实习,a级以上学员必须加入作战队,b、c级学员可以自主选择进去作战队或后勤队。 本部的作战队要求严格,执行的都是危险的任务,常常还要被外派至国外满世界的跑。 规矩刚刚定下时,许多人并未当真,毕竟上有对策下有政策,不过是实习而已,那些家里有些背景的学生通过家族的运作,被调回分部实习,分部的日子好过的多,就等于这些公子千金们在家里开的公司上班。 后来这类事情被龙校长得知,一怒之下召回了所有实习的学生回到本部,并修改了规则,所有学生必须在学院本部进行实习,血统评级越优秀,在实习安排上就越严厉。 这在当时引起了氏族们的不满,认为龙校长是在刻意针对他们这些氏族,毕竟氏族们十分在意血统,在继承人的选择上也极为苛刻,在强大的资源加持下,氏族们的子弟往往血统都相当优异,他们可不想族中优异的后代死在某次不知名的任务之中,这是极大的损失。 为了此事各个氏族联合,冲到了龙校长的办公室,大有谈不拢就罢免了这位校长的意思。 连一向站在龙校长这边的林副校长也私下劝说,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得罪各大氏族。 龙校长的态度出乎预料的强硬,回复林副校长的原话是我可不愿意我的学生中有孬种,享受血统带来的权益时就要做出相对应的付出。 最终这事在沈家表态,将年幼的长子沈梦鱼送进了执行部,又声明在沈家继承人次子沈得鹿会在年龄合适后加入学院,实习事项严格遵从学院安排后,才不了了之。 龙校长似乎一直在做这种得罪人的事,他将学生按血统等级分配宿舍,设立根据各科成绩和在校表现提升血统评级的制度,血统普通的学生都觉得这个老头子不可理喻不近人情,这违反了人人平等的理念,涉及血统歧视侵犯人权。 设立实习制度,根据血统评级分配实习工作,评级优秀的学生和氏族的子弟也反对他。 他其实在告诉那些评级普通的学生,神裔的世界是残酷的战场,谈论公平是可笑的,想要活下去就要让自己变得强大。 亦在告诉那些优秀的学生,震慑那些氏族子弟,享受权益的同时就要准备做出相对应的付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所有人都在反对他,他固执到孤身一人。 电梯声响起,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后跟着秘书从中走出。 刚才还在吐槽学院制度的两人立马闭上了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英俊的男人身上。 “会长。” 迎面之人皆是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因为他们发现一向温和的会长今天很不一样,脸上的表情严肃,身着沉重的黑色西装,场上的气压变低。 陆霖走到那两名同学旁,略做停留。 他低声道:“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们两就不再是学生会的一员。” 第215章 宴会(2) 刚才还在谩骂龙校长定下的实习制度的两人,此刻脸色难看,颤颤巍巍。 被踢出学生会表面上来看只是件小事,况且本来也已经大四要去实习,在不在学生会已经没有所谓,可其中的意义重大,若是被家里人知道了,定要被严厉处罚,甚至开除族籍。 “会长……”其中一名男人本想开口辩解,却被陆霖冷冷打断。 “你们嚣张、跋扈,只要不做的太出格,看在你们背后的氏族份上,我都可以不管,但我不允许你们懦弱。”陆霖的目光冰冷,表情蔑视。 不过他立刻恢复如常,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顺着旋转的楼梯走下,微笑着回应所有人的目光, 陆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示意全场人员安静。 全场果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这位学生会会长。 学生会会长这一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每一任位置空缺,各大氏族都会在暗中角力,候选人不光要血统优异能力出众,背后的势力也要足够强大。 陆霖就是这么个人,出身华北最大的神裔氏族陆家,待人和煦,处事圆滑左右逢源,血统评级为a,所有学科皆为优秀,在大二时便成为了学生会会长。 他与林玥同级,林玥在学院里被称为天才,大三暑假破格参与了执行部的行动,杀死了a级怪物黑妖犬,而陆霖则是在大二上学期,也就是学生会会长选立之前,就已经加入了执行部,并在绝境之时带领队伍圆满完成了a级难度的任务,获得了前辈们的高度认可,称他为天生自带领袖气场的男人,凭借这一成绩击败了其余候选人,成为了新一任的会长。 在徐清欢没出现前,陆霖一直是林玥的假想敌,是她想要击败的目标。 陆霖走到大厅的舞台中央,接过漂亮的女秘书端来的酒杯。 所有人安静的等待这位真正的天之骄子发言。 “各位,我是学生会会长陆霖。”陆霖的声音不大,依旧清晰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他是那么的体面优雅,作为组织宴会的主人招待骗来的宾客。 “第一杯。”陆霖高举酒杯,脸上的微笑收起,变得严肃,“我想敬已经逝去的龙校长。” 在场的大部分学生觉得陆霖此举不过是发言时的体面,行为虽然得体却有些虚伪,不过也都跟着举起酒杯。 龙校长在普通学生心中印象并不好。首先是因为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再带课,平日里很少露面也很难接触的到,远不如常常出现的林副校长亲切。 其次是龙校长定下的两条制度,一则是按血统评级分配宿舍,另一则是实习的制度。基本上引起了所有学生的不满,学生们都不理解这个不太出现的老头子的想法,私下里有时还会调笑是不是龙老头年纪太大了才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再加之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根本不知道龙校长在做些什么,官方公布的缘由也只是旧疾复发导致的死亡。 “龙校长是一名伟大的校长,他创立了我们脚下的学院,终生都在为了团结国内神裔组织,壮大力量而奋斗。” “他同时也是一名很好的老师,虽然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并未有幸能上过他的课,但其实他一直都在默默的传授我们人生路上的道理。” “想要公平,就要使自身强大。” 陆霖言语真挚,表情严肃,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所有人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将空杯递还给身旁的秘书,默默看向周围同学们的面庞。 他们有的无动于衷,有的已经迫不及待的倒下第二杯酒,有的在偷偷尝着桌上甜点,有的嘴角上扬在和伙伴嬉闹我,有的在低声交流实习安排的事。 没几个人真正为那个老人的死亡而悲伤。 陆霖无奈的笑笑,他理解这些人,有几个人会因为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校长的死去而真正的悲伤呢? 人群中他看见两道眼熟的身影。 徐清欢亦如陆霖一样,冷笑着看着这群毫不在意的人类,仿佛龙校长的死亡与他们无关,桌上的甜点、杯中的酒和即将面临的实习,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与陆霖相接,意外的感受到那名男人的无奈和悲伤。 沈得鹿则是低着头,他想起了龙老头,亦对周围人的反应感到愤怒。 “他一生深陷仇恨之中,一刻也不允许自己幸福。”徐清欢轻轻的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世上最懂龙老头的,估计也只有他了。不然魔王大人又怎会心甘情愿的被一名人类利用呢? 强者不需要弱者的认同和理解。 大罪之人没有未来。 “第二杯。”陆霖再次接过斟满的红酒杯,等待其他人将酒杯斟满。 “我与各位一样,即将加入执行部,祝各位新的人生更加精彩!” 场内爆发热烈的掌声。 陆霖再次一饮而尽。 “我还要再为大家介绍一个朋友。”陆霖的目光看向徐清欢,“此次执行部针对侍神会的清剿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在这一行动中表现突出、获得了校长奖学金的新生徐清欢,今夜也赏脸来到了现场。” 话毕,陆霖对着台下的徐清欢做了个请的手势。 台下人们面面相觑,寻找着那位陆霖口中名为徐清欢的新生。 顺着陆霖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徐清欢。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徐清欢走向舞台。 今夜在此处的绝大多数都是大四的学长,对于这个低年级学生并不熟悉,不过之前学院论坛上关于那场徐清欢与张皓的赌局还是略有耳闻的,很多人当时还下了注。 有眼尖学生会的成员认出了,那人正是之前大闹学生会的家伙。 徐清欢站在舞台上,目光冷冷的扫视一圈众人,不知为何所有与他目光相接之人心中都莫名涌出恐惧与不安,纷纷躲避他的视线。 “关于龙老……龙校长,我承认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徐清欢开口便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能拿到校长奖学金,我只能说名副其实,实至名归。” 徐清欢像是在讲笑话,可是无人敢笑。 “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做。” 说完,徐清欢从口袋里翻出了张纸,身旁的陆霖瞟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名单上面记录的是一串串网名,网名后面写着详细的人名和信息。 徐清欢将纸塞到陆霖手上,淡淡的说:“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不等陆霖回话,徐清欢再次对所有人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叫王惜朝,他是个勇敢的小伙子,日本的事情最终也是靠的他的牺牲才得以解决,不然就算是我也会比较头疼。” “我查过了,今天到场的诸位中,有不少曾在学院的论坛上骂过王惜朝的父亲。” “学院的官网上已经解释了这件事,王惜朝的父亲王为雨是执行部的秘密成员,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执行学院的任务,最终带领小队战死。” “所以诸位,不分青红皂白的嘴贱是要付出代价的。”徐清欢笑了笑,笑容是那么让人胆寒。 “你们是跪在地上磕头祈求我朋友的原谅呢,还是让我来撕烂你们的嘴?” 第216章 王 王惜朝?王为雨? 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对徐清欢所提到的人名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中或许是有人曾在论坛上又或是私下里议论过这件事,不过评论完也都忘了。 在他们看来事实显而易见板上钉钉,作为路过的吃瓜群众对坏蛋啐上几口唾沫也算的是见义勇为,事后早就记不起还有这么一回事,直到前段时间学院发出了公告,公布了一些死去的秘密人员名单,名单太长了,大多数人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去看。 他们对名单里的英雄们心生敬意,却忘记了自己曾朝英雄们吐过口水。 站在二楼的学生会核心干部们匆忙的下楼想要阻止那个叫徐清欢的疯子,还有一些本就和陆霖不对付的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的这位会长该如何处理这事。 这件事情属实难办,这里是学生会的主场,在场的大四学生们是学生会邀请而来的客人,徐清欢此时对这些学生发难,完全没将学生会放在眼里。 种种迹象表明徐清欢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在几次凶险万分的任务中存活并且活蹦乱跳,朋友是大名鼎鼎的s级夏依,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倒好办了,评级和实力在二楼的那些人眼中并不重要,s级又如何?个人的力量再强也绝对无法撼动他们身后的势力。 他们更在乎的是徐清欢获得的校长奖学金,这代表学院的是荣誉,处理起来需要慎之又慎。 这个苦差事轮到了陆霖的身上。 陆霖接过名单,先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明白了徐清欢想做什么后,他不由心生佩服。 “王为雨这个名字,在场的各位可能从未听说过,又或者是忘记了。”陆霖笑了笑,“临江市保密组组长,学院95级学员,在一次运送怪物尸体的行动中,带着四名组员战死。” 与徐清欢压迫感十足的姿态不同,陆霖表情和煦,声音温柔。 “事后发现执行部的任务书中并无下达命令的记录,王为雨组长和他的整个小组被怀疑是为金钱所利诱,暗地里做着为侍神会运输怪物尸骸的任务。” “三月初,学院发布了公告,证实了王为雨组长的身份,所做之事是在执行学院秘密下达的任务。” 陆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背后的学生会的干部们。 干部们被陆霖的目光扫过,身体皆不由得一僵,不知道会长要做什么。 陆霖淡淡道:“王组长背负着骂名,我记得学生会还曾因此事与王惜朝同学发生过矛盾,说好听点是矛盾,其实是我们学生会在仗势欺人,事情在还未查清楚前,仅凭着臆想、怀疑,擅自给人定下罪责,一群人欺负一个新生。” 他的语气越来越严厉,直至最后一个字说完,全场噤声,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氏族子弟们也不得不严肃起来。 “我作为会长,难辞其咎……”陆霖本说的慷慨激昂。 “要你废话这么多!”徐清欢不耐烦的打断。 陆霖作为学生会的会长,这一番话不仅解释了前因后果,还主动认下了错,为这件事定下了调子,其他人也不得不认没法反驳,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想着也就是自罚三杯的事,面子上都过得去,没想到却被徐清欢打断。 “这么点事磨磨唧唧的。”徐清欢夺回写有网名和真名的纸张,开始报起了名字。 魔王大人十分记仇,之前在论坛上一个个回复那些辱骂嘲讽王惜朝的评论时,就将每个人的网名都记了下来,来宴会之前让沈得鹿找人把那些藏在网名后的蠢货全都找了出来,包括年级、宿舍。 他从不吹牛,说要撕烂你的嘴就一定会撕烂你的嘴。 徐清欢陆陆续续报了十六个名字,这十六个人是他筛选过的,全是大四的学生,今天学生会的晚宴邀请了所有大四的学生,按沈得鹿的话说没人会拒绝学生会的邀请,所以这十六个人一定在现场。 名字报完,场内三百多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徐清欢皱眉,冷笑道:“躲在屏幕后面用键盘跟我对线的时候不是猖狂的狠吗?怎么,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就当起缩头乌龟了吗?” “3……”徐清欢开始倒数,他的耐心快要被消耗完,倒计时结束后他就不会在这么好讲话。 陆霖见徐清欢咄咄逼人,只好再出来打圆场,说:“做错事就要认,若是连错误都不敢承认,如何成为真正的守夜人。” 陆霖这个学生会会长发话了,其余人也就放下了心,逐渐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徐清欢点了点,不多不少正好十六人。 “我向王惜朝和他的父亲道歉,在不清楚真相的情况下在论坛里口出恶言。” 一名个头中等的男人率先站出来道歉。 徐清欢先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其余人身上。 其余人被徐清欢盯的胆寒,也不得不表露歉意,一边不停看向陆霖。 陆霖感觉差不多了,毕竟这十六人都是应学生会邀请而来的,不能任由徐清欢给这些人难堪。 “可以了吗?徐同学。”陆霖看向徐清欢,轻声问。 “我做事需要你来指指点点?”徐清欢头也不回的呵斥。 陆霖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阴沉下来,全场的气压变低。 在他眼中徐清欢属实有些蹬鼻子上脸不知进退。自己是对他能为朋友出头的行为感到敬佩,加之徐清欢身份的特殊,才将姿态放的这么低,对方却真以为自己是在示弱是怕了他。 “你的话太多,话多意味着力量不够。”徐清欢终于转过脸正眼瞧向陆霖,“你要权衡利弊,要顾及各方的面子,要将每件事做的漂亮,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你确实是个不错的领导者。” “可只让我觉得你软弱。”徐清欢盯着陆霖,字字句句扎进陆霖的心口。 徐清欢是何许人也,学生会会长跟魔王比起来连过家家都不算,想当初魔王大人的手下是数不尽的不通人性的恶魔,这些恶魔天不服地不服,你跟它们讲道理没有用,它们只臣服于比自己强的家伙。 王是什么?我管你什么面子什么势力什么制衡,不需要你理解不需要你赞同,王令降下你只需跪地接诏,然后使劲浑身解数去完成王的命令,哪怕是让你去死,你敢犹豫片刻都是对魔王威严的僭越,这样的家伙只能被抽筋扒皮然后将头颅插在木桩上游街示众。 徐清欢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从兜里抛出了一枚硬币落在地面上。 “抢到这枚硬币的人,可以免受我的处罚。” 第217章 王(2) 硬币被徐清欢抛出,在空中翻滚,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愣住了,都被徐清欢这一行为惊呆了,一个个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着,对徐清欢的行为感到可笑,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种神经病。 徐清欢面无表情的站在人群中央,旁若无人的点燃根香烟。 地上的那枚硬币依旧静静地躺着,无人去动。 那十六名互相交流着眼神,嘲笑着徐清欢的自大与无知。 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老早之前在网上发表了些言论,这种小事大可不必上纲上线,很多人早就忘了,若不是陆霖出声,他们才懒得搭理徐清欢。 你徐清欢虽说拿到了校长奖学金这一荣誉,纵使你实力果真不凡,那又如何?这里是学校,大家都是学生,你还真敢因为这种连错都算不上的小事动手? 再说了,真动起手来你可只有一个人,在场的学生会成员和大四的同学们怎么可能看着不管?你能讨的了好? 眼见无人理会徐清欢,这十六个人心中就越发的有底气。 “学弟,这种小事至于弄这么大动静吗?”其中一名男生出言嘲讽。 眼见有了出头鸟,其余人立马附和。 大家在自己的故事里都是天之骄子,凭什么听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训斥?就连陆霖对每个人不也是客客气气的? “歉都道了你还想怎样?” “难不成让我们给那叫王什么的磕几个?” “学院不是已经发公告给那些人正名了吗?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拿了个校长奖学金还真当自己不得了了!在场的各位那个不是你的学长学姐!你这样不依不饶得寸进尺,以为自己很伟大?” 不光是那十六名学生,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徐清欢轻吐出一口青烟,面对各种刺耳的言论,脸上毫无表情。 “我给过你们机会。”他轻轻的说,声音却覆盖全场。 下一瞬,响亮的耳光声传遍整个大厅,刚刚还在讥笑徐清欢的男人倒飞了出去,脸上是触目惊心的巴掌印。 正当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耳光声接连响起,又是几道人影倒飞了出去,落入人群之中。 那些人中血统有高有低,以他们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正面交锋中硬挨几发子弹都不成问题,有人的甚至可以做到躲开近距离闪避迎面而来的子弹。 陆霖也被徐清欢的行为惊呆了,他从未见过这么随心所欲的人,更震惊于徐清欢的气势。 徐清欢的动作并非快到让人看不清躲不及,以陆霖的血统可以清晰的看见徐清欢的抬手,在第一时间陆霖就想要出手阻止,可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明明徐清欢的动作并不快,可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禁锢住了般,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自己甚至不敢直视徐清欢的眼睛,何谈出手阻止。 徐清欢的巴掌力道之大,那些自诩身体素质强横的神裔们倒在地上,久久才清醒过来,更有几人直接昏了过去。 “你……”一人刚起身下意识想要出口谩骂,却被徐清欢的目光吓得张不开嘴。 那十六人每个都挨了响亮的耳光,徐清欢并未善罢甘休,又是一记耳光将刚站起的男人扇倒。 他脚踩着那个男人的头,优雅的弹了弹烟灰,场上众人被他的气场震慑,无人敢阻。 “你们本来只是得罪了我朋友,以小王的性格,你们下跪道歉磕几个响头这事多半也就过去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徐清欢转头看向场上所有人,目光所到之处众人躲闪。 “很不幸,你们现在得罪了我。”徐清欢嘴角上扬,笑容可怕,“我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他的右脚用力,将脚下的那名男人踢飞了出去,渗人的肋骨断裂的声音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陆会长,你需要通知一下执行部,告诉他们这十六名实习生没法按时到岗了。” 徐清欢冲惊在原地的陆霖笑了笑,慢悠悠的走向下一个目标。 这些大四学生们第一感受到了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徐清欢用着各种从游戏还有动漫里学来的招数,打碎这些人的牙齿,击断他们的骨头。 就像是成年人在欺负小学生一样,徐清欢确实强到离谱,可这些学生不该这样弱,弱到周围人都惊呆,弱到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徐清欢所模仿的各式样的招数看起来幼稚可笑,在旁观者的眼中, 他的动作算得上漏洞百出,能找到许多机会反击,可那些挨揍的人偏偏跟傻子一样,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所有人都在围观,有的学生看不下去出手阻止,真的直面徐清欢时才明白为何那十六人一和徐清欢交手就变成了傻子,那恐怖的威压使得大脑瞬间空白,似是无穷无尽的深渊,一点一点抽走他们的勇气,身体四肢仿佛有千万斤重,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学生会也有些好手从楼上跃下,上前阻止这场闹剧。 徐清欢出手毫不留情,只要有人胆敢出手阻拦自己,无论与这事有没有关系,无论是何身份,通通得断不少骨头流不少血。 场上哀嚎声此起彼伏,再无人敢阻拦这个疯子。 徐清欢像是一只在戏耍老鼠的猫。 他的下手很有轻重,不会致死,但是肉体上的疼痛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他和夏依有过约定。 学生会的干部们来到陆霖身旁,一边询问着会长如何处理此事,一边已经安排好人手,一个个精锐散在人群中,成抓捕队形。 徐清欢不光在学生会组织的宴会中动手打人,还打了不少出手劝架的学生会成员,简直是在把学生会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陆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邀请徐清欢来宴会,本意是修补学生会与徐清欢的关系,同时也料到徐清欢会旧事重提王惜照的事,关于此事确实是学生会的不对,本想着自己当面澄清此事再道个歉,这事就这样解决皆大欢喜,没想到最终会发展成这样。 拦,万一没能拦下来,那学生会可就算是毫无尊严可言了。 不拦,学生会举办的宴会上发生这种事,作为组织者的学生会毫无反应,被一个大一新生压的喘不过气,简直可笑。 不行,绝不能让外人看出这是意外。 “所有无关的人都退下,让徐同学好好发泄一下。”陆霖强装笑容,作出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姿态对其余干部们下令。 他的目光落在了了藏在人群后面闷闷喝酒的沈得鹿身上。 第218章 王(3) 众人就这么看着徐清欢痛殴那十六名同学,特意退后在大厅围成了一个圈。 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不敢发声不敢离开,只是怯怯的看着,等待作为宴会主办方的学生会能够有所作为。 学生会的人因为陆霖的命令也不敢轻举妄动,起初这些精英们心中还在埋怨陆会长的命令,在看到徐清欢像是大人打小孩般教训那十六名同学后,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震慑,开始庆幸陆会长的英名。 当然明面上肯定要露出一副若不是会长有令,高低让你尝尝我的厉害的样子。 “学弟,我相信这十六位同学已经知道错了。” 陆霖站了出来,语气温柔举止优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场闹剧不过是他与徐清欢的计划,而徐清欢则是他授意下的打手。 在这种场合,作为会长的他是学生会最后的尊严,一定要表现的镇定自若。 徐清欢弯腰反手一巴掌扇到躺在地上一人的脸上,力道之大将那人直接甩飞了出去。 做完这些后,他拉了个椅子面对学生会众人坐了下来,从口袋里翻出了烟盒叼了根在嘴上点燃,他的神情自然,做的事那可真是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你们能够活着,应该感谢夏依。”徐清欢吐了口烟圈,伸了个懒腰,说了句让在场众人莫名其妙的话。 只有沈得鹿明白,这种事要放在以前,场上不会有一个人活着。 他在藤原大厦见过徐清欢眨眼间动动手指杀死过几十名好手,也在高天原见过徐清欢一人迎战日本神话中的八百神明,面无表情的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敌人。 在沈得鹿心中徐清欢是一个复杂的人,他可以对人很有礼貌,会遵守各种对于他来说可笑的社会规则,这些行为不光是因为夏依的存在,而是徐清欢本就是这样的人。 可他同时又杀人不眨眼,且不会因此有任何负罪感,冒犯他的人都得死,他对夏依唯一的退让就是那个不许随意杀人的约定。 沈得鹿默默的走到张妍的的身旁。 “想让事情结束,就让你们会长捡起那枚硬币。” 他了解徐清欢,徐清欢说一不二,承诺过的事不会反悔。 小王的事他也很气,但总不能真让徐清欢掀了学生会的总部吧?毕竟徐清欢践踏的也是龙校长苦心经营的学院的尊严。 “什么?”张妍有些吃惊的看着沈得鹿。 “你就原话跟你们会长说,徐哥不是你们得罪的起。” 沈得鹿说完立马退到人群最后,从地上捡了瓶未被摔碎的酒。 …… “知不知错并不重要,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徐清欢的目光落到陆霖身上,微笑着继续说着,“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这句话是冲着学生会说的,本庆幸着这场惩罚终于结束了的众人,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陆霖闻言叹了口气。 他心中一直暗暗期待这事到此为止,可看样子是没法善了了。 徐清欢会因为那十六人在论坛上的言论记恨至今,在学生会主持的宴会上大打出手丝毫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又怎会放过曾实打实欺负过王惜朝的学生会呢? “学弟,你想要怎么样?”陆霖问。 “上次也是在这栋大楼,我曾说过你们要是不将踹小王那一脚的人交出来,我就给上你们一人一脚。”徐清欢嚣张的抬了抬腿,露出脚上的黑色皮鞋。 “这件事是学生会的不对,我代表学生会再次向王惜朝和你道歉,并且……”陆霖依旧微笑。 徐清欢直接打断了陆霖,眉头微皱:“我的要求你是听不懂吗?”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交出那个人,要么每个人都来被我踹上一脚。” “你算什么……”一名学生会的女生实在听不下去了,正准备怒斥徐清欢,话说一半却被股强大的力量吸至徐清欢面前,浑身动弹不得。 “我?”徐清欢一个耳光扇到那名女生精致的脸上。 那个平时娇生惯养的女生瞬间被打懵了,剧烈的疼痛让她表情扭曲,半边脸肿的老高。 她本以为这里是学院,大家都是同学,徐清欢殴打那十六名男生也算是事出有因,怎么着也不会对自己一名女生动手吧。 “你竟敢打我!?”女生不可置信的喊着。 此刻陆霖也不再阻拦手下,一群学生会的好手争相冲向徐清欢。 被抓走的那名女生名为赢芊芊,大二学生,来自于华北的赢家,家世显赫,平日里在学生会中也是娇纵蛮横,大家也都宠着她。 徐清欢单手一挥,凭空出现一只黑红交织的气息形成的巨手,将所有人击飞了出去。 这种压倒性的力量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啪”的一声,徐清欢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把那女生两边脸都打肿了。 “继续说。”徐清欢笑道。 “你敢打我!”赢芊芊瞪着眼睛,眼神怨毒的看向徐清欢。 又是一巴掌。 “继续。”徐清欢依旧微笑。 “你知道我家……” 又是一巴掌。 “继续。” “我家里人不会放过……” 又是一巴掌。 徐清欢出手有数,不然光是一个巴掌都能直接让这姑娘头首分离,现在不过是肿成了猪头而已。 赢芊芊感觉的到徐清欢的耳光越来越重,由于她一直被徐清欢抓着,不知道身后的情形,自以为后盾的学生会迟迟无人来帮。 “徐清欢!”陆霖站了出来,怒道。 徐清欢并不看向陆霖,目光盯着被自己掐住脖子的少女,面带微笑:“我让你说话。” 又是一记耳光。 “我……我错了……”赢芊芊终于绷不住了,泪珠顺着脸颊落下,骨气这种东西可没法让她的脸不疼。 “你错了?你只是怕疼又怕死。”徐清欢面露讥笑,松手将赢芊芊放开。 赢芊芊跌坐在地上,从未受此奇耻大辱。 徐清欢站起身,不再理会地上的赢芊芊,嘲弄的看向以陆霖为首、正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的学生会众人。 “你们为什么会愤怒呢?明明我只是要用你们对待小王的方式来对待你们,就变得那么不可接受了吗?” “是在用愤怒扞卫着你们那可怜的自尊吗?只允许你们欺负人不允许别人欺负你们了吗?” 徐清欢冷笑着不说话了。 他懒得和人讲道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事就是试图让别人认同你的道理,他以前就是这样可笑的人,所以才会得到那样的结局。 讲道理是弱者做的事。 身后突然传来异动。 人群最后的沈得鹿惊呼,可当看见徐清欢脸上的笑容时他反应了过来。 徐清欢头也不回,任由满脸愤恨的赢芊芊用匕首穿透的自己的胸膛,鲜血滴滴答答流出。 “硬币!硬币!”沈得鹿惊慌失措的穿过人群,趴在地上焦急的寻找那枚硬币。 第219章 王(4) 魔鬼恪守契约,却又最擅长钻契约的漏洞。 …… “硬币呢!硬币呢!”沈得鹿推开人群,趴在地上寻找那枚要命的硬币。 “你干什么!”张妍不解的看向疯了般的沈得鹿。 “硬币!找不到硬币你们都得死在这里!”沈得鹿低吼着,边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徐清欢。 他不担心徐清欢会被那幼稚的偷袭杀死,恰恰相反,徐清欢一直诱导着人们对自己下死手。 徐清欢与夏依得约定是,只准在对方表露杀意或是作出杀死他行为时,才允许杀人! 此刻的徐清欢不算是违反约定,他有着充足的理由杀死那名叫赢芊芊的女生,一旦人命犯下,学生会的那些人也必将对徐清欢下死手,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学院也肯定会派人捕杀徐清欢,可没人是他的对手! “硬币在我这!”张妍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硬币。 她还未来得及将沈得鹿的话传给陆霖,对沈得鹿之前的话也觉得莫名其妙,所以只是将硬币收了起来等待时机再转交给陆霖会长。 此刻见沈得鹿如此慌乱,张妍也不由得急了起来。 …… 陆霖连忙让人去通知门外等候的校医队进来,这校医队本是为那十六人准备的,没想到最后为徐清欢派上了用场。 这件事说破大天也不过是学生之间的矛盾,动手打架在学院里也是常有的事,一旦涉及到刀械这种致命的武器,事情的意味可就不同了。 万一徐清欢死在这,事情就会变的十分棘手。 徐清欢脸上的笑容不减,缓缓转身盯着手握匕首的赢芊芊。 赢芊芊被吓得松开了匕首连连后退,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她之所以站出来当作出头鸟,一方面是因为料定徐清欢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另一方面则是一直对夏依的存在感到不爽。 在夏依没出现之前,她是血统评级为a的天之骄女,各项理论和实战课程不需要花多少功夫就可以达到优秀,加之雄厚的家族背景,无论到哪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学院里唯有林玥学姐能与自己同享这样的殊荣。 林玥无论家世、相貌、血统等条件都与自己旗鼓相当,赢芊芊其实一直在暗地里和林玥较劲,不过林玥马上大四要实习了,用不了多久整个学院就只剩下自己独享荣光。 可莫名冒出了个s级的新生夏依,那个银发少女的出现使得自己之前在乎的东西是那么的可笑,耀眼的光芒刺痛了自己。 可恶的银发女人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光! 秉承着恨屋及乌的原则,她自然对与夏依关系密切的徐清欢也很不爽,何况徐清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从小被宠到大的自己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嫉妒、愤怒最终冲散了理智,赢芊芊拔出了十二岁生日时父亲送给自己的匕首,从背后刺穿了徐清欢的胸膛。 鲜血流出的那一刻她清醒了过来,慌乱的手足无措。 那把匕首是顶级的炼金武器,因为材料太过珍贵稀少才制成了匕首,无论是对怪物还是对神裔造成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父亲在将它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自己时说过,制造它的工匠曾夸下海口,这把匕首能够让神明流血。 自己杀人了……杀人了…… 任何救治手段都是徒劳,自己刺的是那个男人的心脏,用的是能让神明流血的匕首。 直到看见徐清欢转身盯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是那么令人恐惧,对上他的目光,自己几乎恐惧的尖叫出来,踉跄的退后摔倒在地上。 耳边传来万鬼嚎哭之声,刺激着耳膜,挑动着神经,心跳快到仿佛要冲破胸腔,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咽喉。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的恐惧。身体开始颤抖,冷汗沿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服。 所有人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面前正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魔鬼,恐惧如同潮水将她吞没。 她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徐清欢拔出胸口的匕首,伤口极速愈合,面带笑容享受着面前女孩的恐惧。 “干的不错。”徐清欢低声夸赞着赢芊芊。 他伸出左手掐住赢芊芊的脖子,像是抓着一头待宰的家畜般面对众人。 “夏依,正当防卫哦。”徐清欢狡猾的笑着。 徐清欢右手的匕首闪过寒光,缓缓的在赢芊芊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深深地刀口。 暗红色的鲜血喷溅,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球。 包括陆霖也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徐清欢竟然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杀的还是四大氏族赢家的掌上明珠! 赢芊芊被徐清欢嫌弃的扔到地上,表情痛苦的捂着脖间的刀口,好像这样就能阻止血液的流失。 “一起上吧。”徐清欢嘲讽着在场所有人。 率先冲过来的是陆霖,此时也顾不得学院内不准使用咒令的禁令,他的速度极快,手中闪烁着耀眼的蓝色电流,大楼内的电路被他的咒令影响,灯光忽明忽灭。 只要速度够快,能够帮赢芊芊止住血就还有救活的可能。 一楼还有二楼的学生会成员们亮出了准备好的武器,跟着他们的会长一同朝徐清欢袭去。 不光是学生会的,大厅内那些原本惧怕徐清欢的大四学生们在亲眼见到徐清欢的暴行时,纷纷使出了看家本事冲向徐清欢。 徐清欢扔掉了手中的匕首,举起右手正准备打个响指。 他的魔力恢复了些,实在用不着跟这伙人玩什么体术,一个响指收割他们的性命即可。 这群人中应该有不少所谓无辜的的人,他们没有参与过王惜朝的事,没有说过过分的话,也没有得罪过自己。 那又怎样? 仰面视君者有意刺王杀驾,便是斩立决的死罪,何况对方已经拔出了刀,拔刀就要有迎接死亡的觉悟。 正当徐清欢响指即将打响,沈得鹿大喊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高举那枚硬币。 “等一下!”沈得鹿冲到徐清欢身边,打断了徐清欢的响指。 可那些冲过来的学生们可不管这些,刀剑已至。 “退下!”徐清欢眉头微皱,一声呵斥之下,所有人都被股无形的力量击飞了出去。 太可怕了,仅是二字就击退了所有人,他们此时才意识到那个叫徐清欢的男人究竟是有多可怕。 “不想死就站在原地不动!”沈得鹿表情严厉的呵斥众人,随后弯腰将手中硬币塞到赢芊芊的手中。 “徐哥,饶她一命吧。” 第220章 王(5) “饶?”徐清欢皱眉冷笑。 “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这样,真杀了她事情没法收场,硬币也找到了,徐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沈得鹿瞅了一眼地上的赢芊芊,表情痛苦的捂着脖子,触目惊心的伤口处往外汩汩的流血,说起来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看着这一幕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沈得鹿知道如今能救这个姑娘的只有徐清欢,以这姑娘的出血量来看等校医队的到长,都可以直接开席了。徐清欢动动嘴皮子就能将重伤之人复原的神奇能力他见识过不止一次,只要徐清欢愿意,这姑娘肿成猪头的脸都能瞬间消下去。 “你认识她?”徐清欢问。 沈得鹿见状心说成了,既然有的谈他就有信心说服徐清欢。 “认识认识,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她呀就是被惯的其实心地不坏,徐哥你要实在气不过,就往我小鹿胸口插一刀!”沈得鹿编着瞎话,说到最后挺了挺胸脯,大有慷慨就义之势。 他又不傻,徐清欢当然不可能真插自己一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清欢怎么也得给自己一个面子。 徐清欢一句话浇灭了沈得鹿的期望。 “看在是你朋友份上,我允许她死的痛快点。” 话音刚落,徐清欢手中那把匕首飞出,贯穿了赢芊芊的心脏。 “你!”沈得鹿不可置信的看着死去的赢芊芊,愤怒的质问徐清欢:“为什么!硬币已经捡了啊!” “我是说过,捡起硬币之人,我会宽恕她的罪行,可硬币不是她捡起的。”徐清欢收起笑容,语气也变得冰冷,“还有,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不需要跟别人解释。” 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沈得鹿只觉得呼吸困难,冷汗直流,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龙校长为什么会对执着于杀死徐清欢。 一个拥有灭世力量的不可控的疯子。 徐清欢懒得跟沈得鹿解释,拉了张椅子坐下,椅子腿划过地面的声音在无人敢出声的大厅里显得是那么刺耳。 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他们已经确定了那个男人的强大,也明白了他真的会杀人。 “还有谁?”徐清欢坐在椅子上点燃根香烟,“我就坐在这里,你们尽管出手。” “夏依姐如果在这,她一定会阻止你!”沈得鹿看着四周的同学,依旧在试图劝阻徐清欢,生怕那群人说些什么再激怒徐清欢,只能由自己当这个出头鸟。 他不能再看着徐清欢杀人,那副冷血的样子时刻提醒着自己徐清欢是个杀人无数的魔鬼。 虽然一直知道徐清欢的身份,可他从心底里认为徐清欢是个好人,有着自己的苦衷,被称为魔王也不过是立场身份的不同,并非是滥杀的魔鬼。 徐清欢知道沈得鹿在想什么,见他那副样子,声音不由得温和了些。 “小鹿,是她拿刀先捅的我,我没死是因为我强,强也是种罪吗?”徐清欢站起身弹了弹烟灰,越过沈得鹿。 沈得鹿还想再说什么,只觉得脑袋一晕昏了过去。 徐清欢打昏了他,将他扶到椅子上。 “你们愣着做什么?我可是刚杀了你们的同学,快带上你们的刀剑来复仇啊!”徐清欢讥讽着众人,“真是丑陋啊,在恐惧面前,连愤怒都做不到吗?” “一群只会欺软怕硬的懦夫组了个可笑的组织。” 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听我命令!撤出大楼通知执行部!” 陆霖手持长剑站了出来,用不容违抗的语气下令。 整座学生会大楼像是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一切通讯设备全部失灵,有学生试图从大门处逃离,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离开的门。 徐清欢笑着看向陆霖,打了个响指,同样外界的大门应声而开。 “想走的懦夫们请便。” 靠近门口的学生试探性的逃向门外,见徐清欢真的不阻拦,越来越多的人逃离。 徐清欢见状只是轻轻叹气。 陆霖浑身上下散发着蓝色的电光,面对深不可测的徐清欢,他必须拼死一搏,一开始便将咒令发挥到极致。 无论是会长的身份还是自尊,陆霖都不能逃,即使面对的是无法打败的敌人。 陆霖挥剑刺向徐清欢。 他的剑术课虽然成绩评级为优,但被李逸教授评价剑招太过标准死板没有灵气,好在血统足够优异,在速度和力量的加持下已经少有对手。 徐清欢只是一味地躲闪,时不时的望向墙上的时钟。 两分钟。 眼见同学们撤出的差不多了,连同伤员和昏倒在椅子上的沈得鹿也被人背走。陆霖猛的退后,眸底泛起蓝光。 空气中的电流炸响,整栋大楼的电力供应被切断,大厅内漆黑一片,接着是一排又一排的大楼灯光熄灭。 陆霖浑身流淌着刺眼的雷电,蓝色的眼眸也进化成炽白色的电光。 周围的空间响起密密麻麻的电流声,电弧连接着陆霖,包围了整座大厅。 此刻的陆霖化身雷霆,举手投足间电流闪动,将漆黑的大厅照亮。 咒令:雷霆! 炽白色的电光极速蔓延,将徐清欢团团困住。如此强度的电流之下,可以将一名普通人类瞬间击成焦炭。 可惜他面对的是徐清欢。 “还挺有意思。”徐清欢行走在电光之间,电流击在身上不痛不痒。 陆霖提剑携万钧之威再次冲向徐清欢。 四分钟。 徐清欢一脚将陆霖踹飞,重重的砸到墙壁上。 正在他计算时间之际,背后传来脚步声。 密密麻麻的子弹朝他倾泻而来,原先逃走的学生们带着武器一波又一波的赶来。 “还算有点骨气。”徐清欢微微侧目,捡起地上的武器开始屠杀。 十分钟。 徐清欢坐在大楼前的台阶上抽着烟,脚下是遍地的尸首。 执行部所有休假的小队被召回,学院进入战时状态,在校学生紧急撤退,在校的执行部专员领取武器前往学生会大楼剿灭那个疯了的学生。 若非亲眼所见没人有敢相信,前不久在对战侍神会中大获全胜的守夜人学院,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从内部被击溃,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一发又一发的炮弹射向徐清欢。 轰炸并未持续多久,一架架直升飞机被拦腰斩开,坠毁。 一道人影伴随着龙吟声从天空跃下,刀光斩开了整栋大楼,却被徐清欢稳稳接下。 “不是吧,你也来了?”徐清欢无奈道。 浑身被龙鳞覆盖的沈梦鱼不给徐清欢说话的机会,再次换招劈砍。 暴怒下的沈梦鱼明显要比其他人难缠的多,一时间两人战作一团。 “得鹿呢!” 沈梦鱼低吼道。 “没死。”徐清欢话还未说完,一把长刀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你疯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服了。”徐清欢无奈的震飞了包夹自己的沈梦鱼和林玥。 林玥跌到地上,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徐清欢。 “还不出手?”徐清欢望向远方,冷冷的说道:“真要我杀光所有人?” 周围场景变化。 徐清欢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的赢芊芊,伸手从她的腰间取出那把匕首扔到地上。 “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他冷冷的说。 徐清欢的话虽然让赢芊芊感觉莫名其妙,不过那股死亡的威胁依旧让她不寒而栗,浑身瘫软。 “十四分钟二十七秒。”徐清欢自顾自的笑了笑。 第221章 木匠 大陆北部,苦寒之地。 广袤的雪原上,一片洁白无垠,仿佛没有尽头。寒风呼啸着,掀起阵阵雪花,天地间一片静谧。 一辆马车艰难地赶路。 马车的车轮在积雪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马蹄不时地陷入雪地,又艰难地拔出。车夫紧紧地握着缰绳,努力控制着马匹的方向,以免马车滑出道路。 雪花纷飞,寒风凛冽,吹得人脸上生疼。马车上坐着个男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脸上蒙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畏缩的抵御寒风。 “有人?”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这种天气,一人独自置身于雪原,等待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男人跳下马车,跑向那人。 直到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那人衣着奇怪,一件黑色的长棉衣,头戴连帽,面料材质连走南闯北的男人都从未见过。 那人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少女的面容精致如冰雕玉琢,白皙的皮肤与漫天白雪融为一体,美丽的双眼正盯着喊住自己的来人,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息。 那名中年男人被少女的美貌惊住了,忘了来意。 寒风吹过,少女帽下的银色发裙随风飞舞。 “银发!”男人的瞬间反应了过来,表情变得惊恐。 银发在这个世界象征着不祥,尤其是一名银发少女独自出现在这苦寒之地,很容易让人将她与恶魔联系在一起。 夏依的神情有一些激动。 本好心载夏依一程的中年男人瞬间没了想法,神色慌张脚步后退。 “你好,请问你知道哪边是南吗?”夏依见那人的反应,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银发,将露在帽沿外的发丝勾到耳后。 夏依遇到个尴尬的事,身为资深路痴的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已经在这片雪原迷路了有三四天。 穿过间隙回到这片土地后,她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不过再接连几次飞错方向后,夏依不得徒步而行积攒力量。 闻言,男人看着面前人畜无害的银发少女,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是在这个地方迷路了。 在雪原上迷路的后果只有一个。 中年男人指了指夏依身左的方向。 果然又走错了!这事可不能让徐清欢知道。 “谢谢。”夏依礼貌的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踏雪而行。 望着夏依孤零零的身影,男人有点于心不忍。 “姑娘,我正好要去南方的城镇,不介意的话顺路一起吧?”男人犹豫再三,还是出言挽留。 …… “小姑娘,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那个把夏依喊住的男人坐马车上,手持缰绳驭着马。 一路上他发现这个姑娘虽然话少但是很有礼貌,他这个话唠一路上好歹还能有个伴,也算不错。 夏依老实的端坐在男人身侧,手中捧着男人递过来的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面包。 “迷路了。”夏依老实的回答道。 “哈哈哈。”男人笑了起来,“能一个人在雪原这种地方活下来,姑娘你应该是个挺有本事的冒险者吧?” “算是吧。”夏依点了点头。 “魔法师?”男人好奇的问,他没看见夏依随身佩剑,想来应该是个魔法师。 夏依想了想,回答道:“会一点魔法。” “你应该不是这里的人,来北部冒险的吗?”熟络起来后,男人的话出奇的多。 奇怪的是夏依并不反感,反而莫名的有些熟悉感。 夏依摇了摇头:“我要去诺尔亚帝国的王都。” 听见诺尔亚帝国的名字,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诺尔亚帝国,是四个人类国家中唯一一个宗教国家,在那里人人信奉神明,公理教会的教皇权势远比国王要大,公理教会的教徒遍布整个大陆,王都更是朝圣者一辈子梦寐以求想要前往的地方。 “我年轻的时候一直想去趟那里!” “你是教徒?”夏依问。 男人尴尬的笑了笑:“我不信奉神明什么的,不过男人嘛,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幻想着成为拯救世界的勇者,拔出传说中的圣剑,哪怕只是远远的瞧一瞧圣剑的光彩也是好的。” “嗯。”夏依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来,“魔族现在怎么样?” 在她离开时,人类与战败的魔族签下了停战的协议,以深渊之海为边界互不干扰。 这里再往北便是深渊之海,想来面前这个当地人更了解些情况。 “魔族?好久没动静啦。”男人笑了笑。 夏依点了点头。 想来也是,自己这几天从未见到过魔物的踪迹。 深渊之海并非真的是海,而是一道巨大的裂缝,这道裂缝极宽极深极长,将整片大陆一分为二,像是神明为了保护人类不受恶魔的侵扰所创造出来的一般。 两人就这样驾着马车在雪地里前行,穿越着冰雪风暴。 照男人的话来说,他们离最近的城镇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 夜幕降临之前,两人找了个地方歇脚,男人从马车上取下些木头就地生火,因为风雪的缘故那些木头受了潮,男人试着点了几次火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还是夏依施展了魔法才成功生火。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 夏依的魔力已经足够她展翅飞跃这片雪原,不过她并未着急向这个好心的男人告别离开,而是静静地坐着。 男人给夏依分了点食物和水,又将自己的毯子递给了夏依。 做完这一切,他从马车上取出把木剑,从怀中掏出刻刀趁着篝火的光小心雕刻着。 夏依安静的盯着男人认真的雕刻手中的木剑,想来他年轻时候的梦想确实是仗剑拯救世界,成为个英勇的剑士。 那木剑虽然刻工精细,不过也太短了些,一个大男人专心致志的雕刻这样的短剑,那副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 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夏依的目光,笑着说:“做给我儿子玩的。” “嗯。”夏依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再合理不过,这样大小的木剑更适合年纪尚幼个头不高的孩子。 “看看怎么样。”男人将即将完工的木剑递给了夏依。 他这辈子生于小镇,年轻时的梦想虽然是成为走遍四方在各地留下传奇冒险故事的冒险家,不过很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心爱的姑娘,冒险故事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对于剑的了解不深,这位银发姑娘看样子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正好给自己提提建议。 夏依看着男人期待的眼神,接过了木剑,仔细的瞧了瞧,又挥了挥。 “你的手艺很不错。”夏依将木剑递了回去,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哈哈哈。”男人笑了笑,火光映照下,英俊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我是个没什么用的木匠,就靠着这点手艺养家糊口了。” 夏依点了点头。为了防止货物因为风雪受潮而盖上了厚厚的布,不过她早注意到那些货物其实是些木头。 说完,男人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我希望我儿子长大了别像我一样,不过他总嚷着以后要和我一样也做个木匠,所以我想着给他做把木剑玩玩,说不定他的人生追求能够变得更大一些。” “可能是因为在孩子眼里,父亲都很伟大,所以他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吧。”夏依默默的说。 第222章 木匠(2) 夏依和那名好心的中年男人在雪原里前行了两天两夜,直至风雪变小,路上车辙印证明他们已经快到抵达最近的城镇。 两人进入城镇,男人请夏依在镇上的饭馆里吃了顿简单的饭,短暂的歇息后就要再次踏上旅途。 接下来两人不再顺路,在城镇门口分别。 男人给夏依递上了份地图:“姑娘你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会到下一个城镇,一路上都会有路标,不用担心迷路。”男人想了想,“要是真迷路了也不要紧,这里不像雪原,越往南路上的行人越多。” 夏依点了点头,道了谢。 “风雪虽然小了点,还是要注意保暖的。”男人又从马车上拿出刚买的白色绒帽递给了夏依。 夏依戴上了绒帽,将银发藏了进去。 银发象征不祥。 “拜拜。”男人说。 “拜拜。”夏依说。 男人驾着马车向西驶去,头也不回潇洒的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那一刻夏依只觉得男人的背影莫名的熟悉。 “等一下。”夏依喊着,圣剑出现在手中。 男人勒停了马车,疑惑的看向朝自己跑来的夏依。 夏依亮出了手中了圣剑。 她身上没有钱,言语的感谢在她看来十分苍白,不过她记得男人曾和自己说过年轻时的梦想是前往王都看一看那把传说中的圣剑。 男人不理解夏依的行为,心说这姑娘怎么突然翻脸亮剑抢劫。 但在看见夏依手中那把造型华贵的长剑后,还是不由得感叹起来:“好漂亮的剑。” 在无魔力催动的情况下,圣剑失去了光芒,不过依旧可以看出与众不同。 “这把剑就是教廷的圣剑。”夏依说。 男人诧异的看着夏依,只当她是在说笑,人人都知道那把圣剑仍被公理教会保存,还无人拔出,不过想着这个姑娘估计是编了善意的谎言帮助自己圆梦,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 “我可以摸摸吗?”男人问。 夏依有些犹豫。 倒不是她小气,心存恶念之人在触碰圣剑之时会被火焰灼烧。 转念又想面前这个好心的男人触摸圣剑应该不会受到伤害,况且自己在这里,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夏依将圣剑递了过去,盯着男人握过剑柄,随时准备行动。 男人握过剑柄的那一刻,异象产生,圣剑仿佛活了过来,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 夏依心说不好,担心男人受到伤害正准备强行阻断圣剑,可剑身的那股光芒让身负恶魔血统的她感到灼烧刺痛。 一直以来圣剑都在抵抗着夏依的力量,却从未如此强烈,强烈到夏依不得不使出全力反抗。 “酷!”男人震惊的看着手中的长剑,扭头看向夏依,“是魔法吗?” 男人知道夏依会点魔法,只以为夏依用了障眼法哄自己开心。 他怎么可能相信自己手中的是正儿八经的圣剑,圣剑还一直在教廷插着,从未听说有新的勇者拔出来。 “小姑娘你怎么了?”男人察觉到夏依的不对劲,放下了手中长剑,连忙关心道。 圣剑脱手,剑身光芒立刻收敛,力量极速的收回。 这回轮到夏依惊呆了。 即使圣剑在徐清欢手中时,也未曾展现过如此力量,她和徐清欢更像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压制圣剑。 “你还好吗?” 耳边响起了男人的问候,夏依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没事。”夏依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她和徐清欢都没获得圣剑的认可,然后面前的男人做到了。 “那就好。”男人松了口气,向夏依道谢,“虽然知道应该是你用魔法在哄我开心,不过还是很谢谢你,等我回家了给我家那臭小子做把一样的。” 说完,男人伸手欲去握长剑还给夏依,却被夏依出手阻止。 “这把剑给你了。”夏依说。 男人吓了一跳,即使他没什么见识也能看出这把剑的不同,肯定值不少钱,自己跟这小姑娘也就是顺路的交情,可不敢收下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 男人正欲拒绝,却被夏依打断。 “这把剑并不属于我,现在只是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夏依说着,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欢快,心中从未有过这样轻松。 压在肩头多年的责任落了地,对方是被圣剑认可的人,一定会成为比自己合格的多的勇者。 “小姑娘!小姑娘!”背后传来男人的呼喊声。 男人追上了夏依。 “我不能白收你的礼物,这里有些钱你拿着,我知道肯定没有你的剑珍贵,但这是我的心意还请收下。”男人边说边从口袋里翻出一堆零散的铜币塞给了夏依,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全部家当。 夏依不愿收下这些钱,想了想开口道:“你把那把木剑给我,就当是我们做了交换。” “木剑?那就是把小孩子玩的东西。”男人摇了摇头。 最终在夏依的坚持下,男人收起了铜币,回到马车上取回了木剑给了夏依。 男人看着夏依越来越远的背影,感慨道:“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自己和她甚至连姓名都没互报过,她就慷慨的送了自己如此珍贵的剑,只要了把木剑当做交换。 …… 又经过一天的跋涉,男人终于回到了村子,居民们都热情的和这位木匠打着招呼。 马车在一间木屋前停了下来。 “艾伦!快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男人跳下马车,笑着大喊。 屋内很快传来了动静,屋门推开,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手锯。 “斧子!是斧子吗?”男孩的脸上充满期待。 男人摇了摇头,从马车上取下了那把长剑,得意的扬了扬。 “就这个?” 未来将成为史上最强最帅最年轻的勇者,面露鄙视的看着父亲手中的圣剑。 第223章 时间 守夜人学院,一间教授办公室内。 座椅上的叶明猛的睁开眼睛,气喘吁吁的脱掉眼镜,擦拭着满头的汗水。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仍是心惊胆颤,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整个人接近虚脱的瘫软在椅子上。 消息传到他耳朵时,徐清欢想做什么叶明已经明白。那个家伙想要知道自己回溯时间的极限,于是用了这种残忍血腥的办法。 真是个疯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叶明已经知道来人的身份。 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远胜叶明初次与徐清欢在火车上相遇时所感受到的,像是索命的魔鬼,又像是君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徐清欢叼着根烟自顾自的拉了张椅子坐下,居高临下的样子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就是你的极限?”徐清欢目光落到叶明的身上。 叶明仍在大口的喘着粗气,眸中闪着微弱的金光,刚才的时间回溯导致他的力量失控几乎崩溃,神裔的特征无法控制的展现。 “你可以直接问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叶明盯着坐在对面的徐清欢。 “我从来不信别人说了什么,只看他们做了什么。”徐清欢弹了弹烟灰,声音云淡风轻。 “在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你已经杀了很多人,万一我没有骗你,我的能力只能回溯一分钟的时间,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办?”叶明有些好奇。 徐清欢究竟是为何如此笃定自己能够用回溯时间解决这一切?回溯时间的能力除了自己没有人了解。 “杀就杀了。”徐清欢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我为什么要在乎不相干人的命?” 叶明深呼一口气。 他明白了,徐清欢并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用回溯时间解决这一切,所以在被沈梦鱼和林玥围攻时留了手。 果然是个疯子。 “回答我的问题,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徐清欢再次开口问道。 “我都这样子了,像是在骗你?之所以选择在最后出手就是向你证明这是我的极限。”叶明苦笑着摊了摊手,随后又问:“是有什么遗憾让你如此执着想要改变?” 徐清欢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开口问道:“肯定有办法倒退更长的时间吧?” 叶明笑了笑:“多久?” 徐清欢心中算了算:“八个月。” 叶明盯着徐清欢:“八个月很久,牵扯了太多人的因果和命运。” “你没说不行。”徐清欢身子前倾,盯着叶明。 叶明眼睛微眯:“很难。” “所以就是可以。”徐清欢嘴角上扬,身体靠到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说说吧。” …… 徐清欢走后,空荡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叶明一人。 叶明理了理西装,从椅子上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全然没有了刚才那副被压制的模样。 他轻轻地从怀中口袋里掏出怀表,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一件珍贵的宝物,手指轻柔地摩挲着表壳,感受着金属的凉意和光滑。 “果然没让我失望。”叶明站在窗前看着学院夜景,表情渐渐变得沉思起来,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或许是想起了某个重要的时刻,或许是思念着远方的某人。 “这一次,你一定会活下去。” …… 路边等候的沈得鹿看见徐清欢下了楼,立马迎了上去。 “徐哥,你突然跑来这干嘛呀?留下小鹿我一人呆在学生会那险恶之地。”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徐清欢摆了摆手,转脸问道:“学生欢那边怎么说的?” “在我徐哥的淫威之下,学生会那帮小卡拉米算什么,陆霖把那个当初踹小王的家伙交了出来,我狠狠的踹了那个傻逼一脚,算是帮小王报仇了。”沈得鹿边说边抬脚比划了一下,形象描述着自己英勇事迹,“我那一脚非同小可,他起码得躺床上养个半年一年的。” “行了行了,别吹牛了,回去吧。”徐清欢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眉头一直皱着。 “你怎么了徐哥?”沈得鹿跟在后边关心的问。 “没怎么,脑子有点乱。”徐清欢停下了脚步,坐在路边点燃根烟,“你先回吧,我要一个人待会。” “你确定没事?”沈得鹿问。 “我能有什么事,快滚快滚!”徐清欢不耐烦的催促着。 “那我回去咯。”沈得鹿一步三回头,“有事给我打电话哦!” 徐清欢坐在原地,心烦意乱。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在刚才,脑袋突然变得很乱,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努力去想却怎么都回忆不起来。 …… “《山海经·海外北经》中曾记载过一种生物,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晵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教室里,身穿黑色毛衣的叶明站在讲台之上,金丝边眼镜下,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坐在最角落里的徐清欢。 “睁眼白天闭眼晚上,烛龙掌握的是时间力量吗?”有学生举手提问。 “目前世上记录的咒令有二百多种,其中以人类目前的科学还是可以勉强理解,时间这种力量却是超出了人类认知的范畴,如果存在,可以算是神迹了。”叶明笑了笑,“即使真的存在也很难验证。” “为什么这么说?”有人提问。 “爱因斯坦曾经说过时间仅仅是人类的定义,它只是记录着人类所能观察到物质演化的过程,所以时间并非真实存在的东西,这类的知识你们应该比我更熟,感兴趣的可以去和赵教授谈论。” 叶明确实是一名很合格的老师,在课堂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讲的东西深入浅出,连徐清欢这种毫无文化课基础的人都能听得懂。 “目前被记载在册的咒令中,即使是号称预知未来的咒令天演,也不过是根据信息推演即将发生的事,不算是时间系的咒令。” “你们可以把时间想象成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永远在无限延长的直线,我们随着这条线不停地在走向未来,只有能回到过去的能力才可以称得上真正的时间系咒令。” “即使是只能让时间这条直线倒退一秒钟,那也堪称是世界级别的咒令,是神明才能做的到的事。” “祖父悖论!”有同学兴奋的提出了观点。 叶明有些兴奋,直接坐在了前排同学的桌子上:“时间倒退和穿越时间是两个概念,理论上只有穿越时间才会有引起祖父悖论的可能,大家接着把时间想象成一条直线,当你穿越到了过去的某一个时间节点,所做任何事都会让这根线发散出更多分支,时间具有修复功能,这些分支最终又都会融入主线之中。” “发散的时间线回归主线的这一过程被称为时间线收束,简单来说就是重大的关键性节点不会改变,细枝末节可能会有不同。” 下课铃声响起,叶明是个很讨学生喜爱的老师,绝不拖课,即使意犹未尽还是宣布下课,回到讲台上收拾起教材。 所有人都走后,教室里只剩下徐清欢和叶明。 “你又是什么神?”徐清欢伸了个懒腰,久坐让他的腰有点酸。 “只要在我的课上认真听讲,你总会知道的。” 叶明笑了笑,夹着电脑包离开了教室。 第224章 酒馆 夜晚,金色的光降落在大陆中部莱西王国的一座城池外。 距离与那个好心的中年男人分别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夏依忙着赶路,使用魔力幻化出翅膀于天空中穿梭,这段普通人起码需要一年多的路程她仅用了一个月就已经赶到了大陆中部的莱西帝国。 即使这样相比于她的速度还是慢了许多,旅途中热心肠的夏依总是会因为各种事情耽误脚步,比如救下被强盗打劫的商队,被风雪困住的路人,帮助迷路的小孩回家之类的小事。 这里的温度不似北部一样寒冷。此时的夏依已经换上了当地的衣物,穿着一件不算厚的宽大白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戴上了兜帽,帽下的银发被扎起。 这座城市地处中部,是整片大陆的交通枢纽,城池的规模甚至比一些小国的王都还要繁华。 城门口的守卫并不森严,夏依没怎么受到检查盘问就被放行。 想来也算正常,这座城市是连接东西南北的重要节点,也是冒险家和旅行者的必经之地,规矩在这里要宽松的多。 进城之后,街道两旁耸立着各式各样的建筑,路人们穿着各式样的服装,来自不同种族和文化背景的人们在这里停留歇脚,前往大陆的四处各地。 夏依摸了摸兜里不多的银币,寻思着找个看上去简陋些的旅馆凑合一宿,明早接着启程赶路。 这些银币还是路上救下的一个商队老板给的报酬,这一路吃饭住宿已经花的快差不多了。 接连问了好几家旅馆,没想到这里消费水平居然如此高,即使是十分简陋的旅馆,光是一夜的住宿就要十个银币。 其实倒不是这里的消费高,而是夏依之前都是在贫民窟生活,对金钱的概念仅限于能买多少个面包,在她看来十个银币可以买下一大堆面包,却只能在旅馆住一晚,是一笔非常不划算的买卖。 夏依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实在不行随便找个巷子里凑合一宿,反正明早就要启程。 她隐藏着魔力走在街上,脚步在一间酒馆前停留。 本想着随便买个面包垫吧一下,可酒馆里传来的香味实在让她走不动道。 回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在赶路,吃的都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干粮,酒馆里美食的香气让她忍不住的发馋。 夏依走进了酒馆。 酒馆面积不大生意也不算好,店里没有几个客人,老板娘正无聊的托腮发呆。 夏依站在吧台前仰头皱眉看着菜单。 酒馆老板是个和夏依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似乎是看出面前这位客人囊中羞涩的窘迫,贴心的推荐了款店里最便宜的烤鹿肉套餐。 夏依付了银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过一会,穿着亚麻长裙的老板娘端着刚烤好的鹿肉和一大杯啤酒送到夏依面前,热情的表示啤酒算是送的。 夏依道了声谢就吃了起来。 作为吃过顶级美食火锅的她,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份鹿肉烤的很不错,按理来说能做出这样美食的酒馆生意不该如此冷淡。 直到她喝了口嘴边的啤酒终于明白这是为什么了,与食物相比,这家店的啤酒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口感酸涩,苦到难以入口。 吧台后的年轻漂亮的老板娘正一脸紧张的盯着夏依喝下那杯啤酒,目光紧盯着夏依,期待着客户给出的反馈。 夏依只喝了一口,就再也不碰了。 老板娘有些丧气,从木桶里接了杯啤酒自己咂吧了两口,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一个穿着厨师衣服的少女从后厨走了出来,手托着腮陪老板娘一同在吧台发呆。 “伊芙琳,你说咱们酒馆生意不好,是不是因为我酿的酒太难喝了。”老板娘垂头丧气。 被称为伊芙琳的少女面无表情,试图安慰着自己的姐姐,轻声的说:“怎么会?你酿的酒最好喝了,我很喜欢。” “你别安慰我了,每个来店里的客人都夸你做的食物好吃,酒却不喝几口,酒馆生意这么差都怪我。”老板娘垂头丧气。 “那是他们不懂酒。”伊芙琳挤出个微笑。 老板娘也被逗乐了,头靠到伊芙琳的肩膀上。 “还是妹妹你最好。” 伊芙琳温柔的摸了摸姐姐的头,目光却一直落在角落里的夏依身上,神情像动物遇到天敌般紧绷。 “明天就要还贷款了,真是头痛。”老板娘愁眉苦脸的说。 “没事,我还有小金库,你不用担心。”伊芙琳安慰着姐姐。 为贷款发愁的老板娘并未发现妹妹的异常,伊芙琳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角落的夏依,另一侧的手已经伸向靴子里的匕首。 夏依静静的吃完了盘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巴,起身离开了座位。 她当然注意到了吧台处少女的异常。 随着脚步的越来越近,伊芙琳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心跳越来越快。 走到吧台处时,夏依停了下来。 伊芙琳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之气,随时就要动手。 “姐姐,后厨的火忘记关了,你帮我去看下,我来招待这位客人。”伊芙琳强忍着紧张,对老板娘说道。 “这么粗心。”老板娘冲夏依笑了笑,转身小跑进后厨。 夏依右手伸进口袋。 伊芙琳心弦紧绷想要抢夺先机,诡异的是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这次面对的敌人空前的强大,自己居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伊芙琳本以为自己死期将至,没想到夏依只是掏出了枚银币放到吧台上。 “这是酒钱。”说完,夏依转身离开。 夏依推门而出的瞬间,禁锢伊芙琳四肢的力量消失,伊芙琳长呼一口气,背后已经冷汗浸湿。 过了一会,老板娘从后厨跑了出来。 “伊芙琳你的记性越来越差了,火明明已经关了,哎?哪来的银币?”老板娘惊喜的看着桌上的银币。 “刚才那位客人付的酒钱。”伊芙琳心有余悸的回答。 “啊?我说了啤酒是送的啊!” 老板娘急忙忙拿起银币就要出门去追,却被伊芙琳拦下。 “我去吧,你看着店。”伊芙琳接过那枚硬币,走出了酒馆。 第225章 少女与龙 伊芙琳寻着气息来到一间黑暗的巷子内,神情警觉。 “为什么还追来?” 黑暗中传来少女的声音。 伊芙琳寻声望去,刚才酒馆里的少女正抱腿坐在巷子的角落里,屁股下垫了块木板,身体缩成一团,脸也藏在了兜帽里,看样子想在这里凑合一宿。 伊芙琳停下脚步,刻意的与夏依保持距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是谁?” 她在夏依的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夏依。”夏依淡淡的回答道。 很明显这并非伊芙琳所要的答案,她皱起了眉头,以为这位实力强大的神秘少女不屑于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有什么事吗?我要睡觉了。”夏依看着傻愣在原地的伊芙琳,开口提醒着。 “啤酒是送的,我姐姐让我来把银币还给你。” 伊芙琳的语气冷漠,竭力隐藏着心中恐惧维护自尊,她掏出了银币,想直接将银币抛给夏依然后转身跑掉,又觉得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可能会惹怒这名少女,但真让她走上前递过去,伊芙琳又不敢,于是就这么手握银币僵在原地。 “你留着吧。”夏依低着头理了理披在身上的外套,盖住了露在外面的脚,再次重申了遍,“我要睡觉了。” 眼看对方似乎真的不是冲自己来的,伊芙琳才松了口气,她收起了银币,缓缓转身,试探性的踏出脚步离开,身后并无动静,脚步也变快了不少。 夏依并不在意那名身为恶魔的少女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城市的酒馆里当一名厨子,还有位人类姐姐。 是恶魔又怎样?没有伤害到别人就行。 上了战场大家是敌人,战场之外只要你不触犯法律,夏依并不会因为种族的问题对你有任何歧视。 至于正义公理什么的,赠出圣剑之后的夏依也想开了不少,正义这种东西用来要求自己即可,对于其他人,只要不违公理就行,何必整日纠结正义啦公理啦为难自己呢? 自己不过就是个做面包的,勇者这个行当是真不适合自己。 本来因为赶路就有些疲惫的夏依已经生出睡意,眼皮逐渐不受控制的合上。 脚步声再次打断了她的美梦,她睁开双眼看向巷子入口,原来是那个叫伊芙琳的女孩去而复返。 “我们店里还有空的房间,很干净。”伊芙琳依旧不敢上前,略带小心的开口询问,说完又补充了句,“是我姐姐的意思。” 天空中渐渐飘落雪花,以夏依的现在的身体自然是不惧寒冷的,不过若是衣服潮了也很难受,能有个住处也蛮不错。 “我没钱了。”夏依回答。 闻言,伊芙琳有些惊讶,她也疑惑过夏依为何要选择在巷子里过夜,只是万万没想到是因为钱的问题。 她对夏依的恐惧又减弱了不少,毕竟如此遵纪守法,这种情况下第一反应还是担心自己没钱住店的人能坏到哪去? “住一宿而已,不用钱。”伊芙琳摇了摇头。 “好。”夏依利落的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走到了伊芙琳身旁。 伊芙琳本还想着该如何劝说,没想到夏依这么好劝。 两人回到酒馆时,老板娘正倚靠在店门口等候,热情的对两人招着手。 伊芙琳去二楼收拾房间,老板娘则拉着夏依坐在一楼酒桌旁。 “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请你一定如实回答我。”老板娘表情诚恳的拉着夏依的手,面对面坐下。 “好吧,其实我还有点铜币。”夏依边说边翻着兜。 她倒不是有意隐瞒,只不过兜里剩下的那点铜币还没付酒钱的那一枚银币值钱,所以就没提。 “不是钱的事。”老板娘连忙拦下夏依,“我酿的酒真的很难喝吗?” 夏依顿了顿,点了点头。 “很难喝。” “唉。”虽然心中早就有答案,老板娘仍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失落的趴在桌子上,抱怨道:“你就不能委婉点嘛。” “对不起。”夏依老实的道歉。 见夏依郑重的道歉,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不怪你不怪你,我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有数。” 已经是半夜,酒馆里好久没客人光顾,老板娘关上了店门,收拾着准备打烊。 “夏依妹妹,你是冒险家吗?”老板娘边收拾吧台边和夏依搭话。 夏依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 “从哪来的呀?” “北部。” “准备去哪呀?”老板娘来了兴致,好奇的转头看向夏依。 “诺尔亚帝国的王都。”夏依说。 “你是朝圣者?”老板娘好奇的打量着夏依。 夏依摇了摇头:“不是,我去教会有些事情要处理。” “这到王都还有很远的距离,你没有同行的伙伴吗?”老板娘疑惑。 从中部到南部的诺尔亚帝国王都,正常人起码也得走上两年,这还没算一路上可能遇到的强盗、魔兽等等危险,面前这位叫夏依的神秘姑娘居然一个人要赶这么远的路,而且老板娘从伊芙琳的口中得知夏依兜里并没什么钱,穷到旅馆都找不起。 夏依摇了摇头。 担心姐姐和夏依独处的伊芙琳很快就将楼上的房间收拾好,快步跑下楼梯,警惕的站在姐姐和夏依的中间。 两人领着夏依走上二楼。 二楼共有三间房,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住处,走廊两边挂着好看的装饰品,转角处的台子上花瓶里还插着新鲜的花。 伊芙琳将夏依领进一间房,房门一打开热腾腾白色热气扑面而来,原来是伊芙琳还贴心的准备好了洗澡的热水,房屋中间是个不大的木桶,床上还放着用于更换的衣物。 关上房门后的夏依开始脱衣沐浴,在这种寒冷的天气洗个澡最能放松心神,随后换上了伊芙琳准备的衣物——一套加厚加绒的睡裙。 夏依坐在椅子上擦拭着头发,房门被叩响。 跟夏依穿着同款睡裙的老板娘走了进来,看样子也是刚洗过澡,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 “你的头发居然是银色的!”老板娘惊喜的叫道。 之前夏依一直戴着宽大的兜帽,不仅是头发,连脸都看不太清。 夏依有些诧异于老板娘的反应,与常人看到自己银发时的恐惧、厌恶不同,老板娘更多是惊讶与喜悦。 想来也正常,这里位于大陆中部,信息发达,这里的人知道打败魔王的是名银发勇者再正常不过,银发在这里很有可能不再是不祥的象征。 夏依点了点头。 老板娘拉了张板凳坐了下来,略带激动又有些神秘的说:“我妹妹也是银发!” 夏依面露疑惑,她明明记得伊芙琳是棕色头发。 像是看出了夏依的不解,老板娘继续解释道:“她原本是银发,不过你也知道的,人们不喜欢银发,我们到哪都不受待见,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把她头发染成了棕色。” “原来是这样。”夏依点了点头。 “你等我下。”老板娘提着睡裙小跑出房间,边喊着伊芙琳的名字。 刚出房间就撞上了一直在走廊守候的伊芙琳,老板娘拉着她快步来到夏依面前。 “你快看,夏依的头发跟你一样都是银色!”老板娘一脸兴奋。 伊芙琳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夏依身上。 老板娘提溜起伊芙琳脖后的长辫子,向夏依显摆着:“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嗯,一点都看不出来。”夏依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没有因为发色受到异样的眼光,恰恰相反,还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唉,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伊芙琳的银发,多好看多显白。”老板娘坐了下来,皱着眉梳着自己的棕色长发,“人们都说银发是恶魔的象征,真是群没有审美的家伙,哪有我妹妹这么可爱的恶魔。” 老板娘边说边一把搂住身旁伊芙琳的腰,将脸蹭了过去。 伊芙琳无奈的任由姐姐搂抱。 夏依看着这一幕,看来老板娘并不知道她身旁的妹妹其实是一名恶魔。 “你要去王都,顶着这头银发肯定很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也染一个?”老板娘贴心的问。 诺尔亚帝国是个教会主导的国家,公理教会在那的影响力远大于王室,那的观念远没有中部开放,银发在那里被视为异端。 夏依本想婉言拒绝,转念一想此去王都教廷肯定不会乖乖配合,倒不如隐藏身份暗中查明以前的事,就答应了下来。 老板娘开心的去准备材料,据他所说染发剂的效用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褪色,所以家里还备了不少用于给伊芙琳染发。 房间里只剩下伊芙琳和夏依两人,沉默的让人尴尬。 “你姐姐人很好。”夏依开口打破沉默。 伊芙琳愣了愣,说:“她总是很热心肠。” 再次沉默。 好在老板娘很快就端了盆浸泡着各种草药的水走了进来。 “这可是我研究了很久的配方,不仅不会伤害头发,染色后还会有股淡淡的清香。” 伊芙琳伸手在盆里搅拌,夏依配合的坐在椅子上仰着头,任由老板娘将盆里已经变得黑乎乎的浓稠液体涂抹在自己的发丝上。 上色的时间比较长,老板娘就待在房间里陪夏依说话,主要是对夏依的冒险经历好奇。 伊芙琳也老实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让伊芙琳疑惑的事,夏依似乎没什么足以称道的冒险,反而是说起做职业时滔滔不绝的讲着关于做面包的事。 老板娘倒是也挺感兴趣,拿起了小本本记录起夏依的面包配方,不过有很多配料都是第一次听说,想来是夏依老家的特有的产物。 在给夏依洗去头发上的染剂时,夏依睡着了,老板娘和伊芙琳两人蹑手蹑脚的将染剂冲洗干净,又拿毛巾给夏依擦拭头发包好,最后由力量比较大的伊芙琳将夏依抱去了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姐姐,你未免也太热心肠了些。”伊芙琳酸溜溜的说着。 “这醋你也吃?”老板娘笑了笑,摸了摸伊芙琳的脑袋,“可能是因为你俩都是银色头发的原因吧,总觉得你们俩很像。” …… 第二日夏依起床时已经是中午,这些日子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好觉。 屋内已经被收拾过,桌子上还放着面包和牛奶。 夏依的心中温暖,很少有人这样没有缘由的对自己好。 她换掉睡裙,穿上了原来的衣服,昨夜因为下雪衣服受了潮,被伊芙琳拿去用火烘干,穿在身上暖烘烘的。 准备戴上兜帽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成了棕褐色,看向老板娘的药水果真管用。 整座酒馆安静的很,走下楼才发现酒馆今日没有营业,空无一人,老板娘和伊芙琳不知道去哪了。 夏依决定再在这里停留一天。 她离开了酒馆,一路打听来到了城里的佣兵协会。 公会位于城市的中心,大厅宽敞而明亮,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地图和任务的公告。 佣兵公会遍布整个大陆,创立之初的本意是招募能人异士讨伐各地的凶兽,任务的酬金都由当地城市出资,同时也是为了探索这片大陆未知的区域,可以说现有的地图都是由无数勇士用鲜血和生命换回来的。 夏依虽然身为勇者却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毕竟她的职业生涯中接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击败灭世级的恶魔之主,完成后很快就不太光荣的退休了,很少接触这些。 大厅内,人们熙熙攘攘,有的在交流着最近的冒险经历,有的在寻找合适的队友,还有的在与公会工作人员商谈任务细节。公会的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其中,为冒险者们提供各种服务,如发布任务、登记组队、提供装备和发放奖励等。 柜台后的各个窗口排着长队,夏依老实排在一条人数较少的队伍后边。 等待了许久,终于轮到了她。 工作人员是名看上去就很彪悍的大妈,看样子对自己的工作不太满意,还不等夏依开口就直接不耐烦的开口问道:“出示下资格证。” “资格证?”夏依第一次听说这东西。 “没有?”大妈抬头瞥了夏依一眼,见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心想又是个心怀梦想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大妈懒得废话,指了指另一边排着长队的窗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先去那边把佣兵资格证办了,下一个。” 夏依只好听话的走到另一条队伍的末端。 又排了大概半个小时的队,才终于轮到了她。 提交了姓名年龄所属国家等信息后,又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签署了一大堆复杂的文件,就在夏依以为终于要办完佣兵资格证的时候,工作人员手一伸。 “工本费十个银币。” “还要钱?”夏依皱着眉头,从兜里摸索着。 她浑身上下还剩十来个铜币,远不足以支付所谓的工本费。 工作人员皱起眉,嫌弃夏依浪费了她的时间,没好气的说道:“佣兵资格证由特殊材料制作,你的身份我们也是要上传到总部备份,你来办理资格证之前没有了解过?” 夏依问:“可是我没有钱,能不能先办,我完成任务后补缴?” “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工作人员收起了夏依签署的那堆材料,挥手示意夏依离开。 夏依无奈只好离开。 昨日听见老板娘正在因为房租的事情发愁,她本想着临走前挣着钱留给对她很不错的老板娘和伊芙琳,没成想忙活到了中午连个佣兵资格证都没能办下来,这让她有些沮丧。 她坐在大厅的等候区,观察着前来领取任务的佣兵队伍,上前询问对方还要不要队友。 无一例外,那些战斗经验丰富的队伍一看夏依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连个冒险资格证都没有,谁都不想带着她这个累赘,纷纷婉言谢绝。 “你在找队友吗?” 背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夏依转过身,一名小麦肤色的英俊男人,正笑盈盈的盯着自己,男人的身姿挺拔高大,一头向后梳起的红色短发,表情自信阳光,身上穿着破旧的铠甲,背后背着把巨剑。 “你好,我叫里昂,看见你在找队友。”男人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夏依。”夏依点了点头,问道:“你有冒险资格证吗?” “当然。”里昂眉毛一挑,从怀中掏出本证件,自豪的在夏依面前挥了挥。 “好,你去接任务,完成后酬金平分。”夏依领着里昂就要去排队。 “平分?”里昂笑了笑,“可真是个精明的姑娘,看在你如此美丽的份上,平分就平分。” 在里昂看来,夏依只不过是个长相美丽的女人,但是面对强大的敌人时,长相身材可没有一点用处,打败敌人靠的是实力,夏依提出平分酬金的意见明显是在占自己便宜,不过里昂对金钱一向是无所谓,找夏依组队也不过是看她一直找别人组队被拒绝,还怪可怜的,况且一个人的冒险着实无聊,能有个人说说话打发下时间也是好的,而且对方还是个漂亮姑娘。 等两人来到柜台前,之前那位大妈已经摆上了休息的牌子,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 “我们来领任务。”夏依说。 大妈没好气的指了指桌子上休息的牌子。 “下午一点半再来。” 夏依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示意里昂离开。 谁知里昂将手臂撑在桌子上,展示着青筋暴起线条分明的小麦色肌肉。 “美丽的小姐,麻烦一下嘛,我们赶时间。” 说着,里昂还撩了撩头发,身体再次朝大妈凑近。 夏依无语的看向如同开屏孔雀的里昂,心说这大妈起码四十多岁,你这声漂亮姐姐也真喊的出口。 大妈僵着脸盯着里昂,显然不吃这套。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里昂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将腰间的徽章露了出来。 大妈的神情立马变得慌乱,战战兢兢的重新坐回椅子上。 “谢谢姐姐。”说着,里昂得意的回头冲夏依眨了眨眼。 “办理什么业务?”大妈问道。 佣兵公会给登记在册的冒险者们提供完备的福利,不光是接领任务,还有装备维修、伤病治疗、旅馆打折入住等等,甚至还可以贷款,不过这一切福利都是要看佣兵的等级。 “接任务。”里昂递上了佣兵资格证。 大妈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看见证件上男人的姓氏,心中的猜想被证实。 里昂神情忽然变得认真:“我冒险从不是因为金钱,而是为了理想,为了保护人类,更是为了保护你这样漂亮的姑娘。” 夏依很佩服里昂一本正经说瞎话的能力。 大妈问道:“想领取什么类型的任务?商队护送?采集?还是……” 里昂直接打断:“这附近有没有让市民们饱受困扰的强大凶兽,需要我这种英雄来解决的?” 他边说边有意无意的瞥向一旁的夏依。 “猎魔类型的任务吗?”大妈低头手忙脚乱的翻阅起材料,“目前没有符合您要求的任务。” “一个都没有?”里昂不信邪的夺走了大妈手中的任务书翻找。 “我们这地处大陆中部,来往的都是实力强大的冒险家,附近自然没有什么凶兽能够存活。”大妈生怕里昂不信,连忙解释道。 这个解释十分合理,里昂转头冲夏依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顺手将任务书还给了柜台后边的大妈,却被夏依伸手拦下。 “这个呢?”夏依伸手指了指书上用红色标注的一行字。 里昂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不是瞎子之前翻看时自然也看到了,夏依所指的是一则五十四年前发布的任务,至今没有撤下说明无人完成,红字标注意味着已经有至少上百位佣兵因此牺牲,所以里昂选择了无视。 大妈凑上前,看清夏依所指时为难的看了看夏依,又看了看里昂,里昂将脸偏向了一旁。 人精的大妈很快就分析出了当前局势。目前的情况十分明了,这位出身贵族的男人明显是想在漂亮的女伴面前逞一逞男子气概,自然不能亲自说出这任务太可怕啦我可搞不定的这种下面子的话,这话只能由身为工作人员的自己说,让那个姑娘知难而退主动放弃。 “这任务发布于五十四年前,十分凶险,姑娘你知道为什么会用红字标准吗?这说明因为这个任务最起码牺牲了上百位实力强大的佣兵,仅凭咱们佣兵公会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妈边说边盯着面前姑娘的表情,期盼她露出害怕的表情知难而退。 可惜夏依依旧面无表情,关注点完全不对,淡淡问道:“任务酬金是一万金币对吗?” 里昂轻咳了两声,瞥了眼身为工作人员的大妈。 大妈心领神会,接着劝说着:“我们这还有些别的佣金丰厚的任务,你看这个。”大妈夺回了任务书,翻了几页给夏依指道:“这个商队刚好需要两名佣兵护送,明天上午就出发,距离也很近,商队老板也是出了名的大方,任务结束后都会额外给些不菲的小费。” 夏依不依不饶,直接看向一旁装作消失的里昂。 “一万金币,五五分账,有没有问题?”夏依问。 里昂正想说些什么,又被夏依打断。 “你只需要接下那则任务,然后在城里等我就行。”夏依估算了下路程和时间,任务书里标注了地址,以自己的速度现在出发大概晚上就可以归来。 “我大概在天黑之前就能赶回来。” 夏依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里昂无法拒绝,只需要里昂利用佣兵身份接下任务,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分到五千金币。 闻言,大妈和里昂都一脸看疯子般的看向夏依。 里昂感觉面子挂不住,他不知道夏依真是个疯子还是对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夏依瞧不起自己,觉得她比自己强。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胆小不敢?”里昂立马一脸不服的反击,同时豪情万丈的拍着柜台,对大妈喊道:“任务我们接了!等待英雄的凯旋!” ……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这座城市,路过酒馆时,夏依特意注意了一下,酒馆大门依旧紧闭,挂着歇业的牌子。 由于里昂拥有佣兵资格证的关系,没受什么阻碍就被放行。 里昂翻看着佣兵公会发放的最新地图,计划着行程:“我们需要往西前行,一路上会经过两座城镇一个村子,把歇脚的时间算上大概需要十天就可抵达雾渊。” 不说是否能够杀死雾渊中的那条被称为能够吞噬黑暗的恶龙米狄尔,光是这路程,经验丰富的里昂怎么算都要至少十天,这还是在压缩休息时间全力赶路的情况下,之前夏依大言不惭说她当天太阳落山前就可以完成任务回来,就算是目前已知最强大的魔法师使用御风魔法也无法做到。 说完,里昂略带嘲讽的看向夏依,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不是很拽嘛,什么天黑前就能回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你在城里等着我就行,不需要跟着我,如果是担心我独吞酬金,你可以守在佣兵公会。”夏依理了理身上的袍子。 她不理解这个叫里昂的男人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担心自己独吞酬金。 “我做事,从来都是为了守护人类的和平,可不是为了那些庸俗的东西。”里昂不满的说道,随即意识到自己被夏依带偏了,不过也不准备继续为难这个姑娘,“我去买两匹马,你在这等我一会。” 说完,就转身准备去寻个马厩挑两匹好马。 他是个冒险经验丰富的佣兵,虽然对自己实力相当自信但还没有自大到真的要去挑战古龙,等到启程之后,一路上要面对的困难足以打消夏依不切实际的幻想。 “骑马的话我们今天可到不了那里。”夏依出言拦住了里昂。 里昂心说你他妈的也知道! “不然呢?不骑马难不成我们腿过去?还是飞过去?”里昂没好气的背着身子说道。 “飞过去。” 随着身后夏依的淡淡的声音传来,里昂只觉得四周亮起来耀眼的金光,光源明显来自于身后,战士的本能使他下意识的要去拔背上的巨剑防御,可他还来不急动作,肩膀上一股巨力直接带着他直冲云霄。 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山川河流一览无余,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在飞。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身边疾驰,他的速度快如闪电,瞬间穿越了山川和河流。 里昂抬头看向夏依,金色的透明双翼展翅,棕色的头发迎风飘舞,她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像是游吟诗人口中的女神。 震惊之后,里昂少有的陷入沉默。 这姑娘的身份和实力远超自己的想象,自己才是那个可笑的井底之蛙,刚刚还在嘲笑她说大话。 “你要带我去哪?”里昂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喊道。 “去那个叫雾渊的地方。”夏依不解,心说这是什么问题,还能去哪? “那你往北飞干嘛!我们要去西边!”里昂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 夏依猛的折身,改变了飞行方向。 …… 持续的飞行损耗着夏依的魔力,途中不得不落地歇脚,毕竟她不知道那头藏在雾渊之中的古龙实力如何,保险起见需要保存魔力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地面上,夏依和里昂正在烤火。 “玛莲妮娅是你什么人?”夏依头也不抬的问。 “玛莲妮娅?不认识。”里昂摇了摇头,不懂夏依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名字。 “哦。”夏依不再说话。 玛莲妮娅来自洛夫克帝国的兰斯特家族,夏依之所以与她有交集是因为玛莲妮娅曾是公理教会选中的预备勇者中的一员,与夏依年纪相仿,两人曾在教会接受训练,最终夏依击败了玛莲妮娅,成为了新的勇者。 在佣兵公会时夏依注意到了里昂证件上的姓氏——兰斯特,他与玛莲妮娅年纪相仿,一样的红发,又同属一个家族,本以为应该认识。 按理来说被选成预备勇者的玛莲妮娅在家族里应该十分有名,不过面前的里昂身为贵族却从事着佣兵行业,想来应该是家族中远离权利中心的旁系远支,地位不高,没听说过也正常。 越往西雾气越重,浓雾弥漫,视线模糊,阳光被大雾阻挡,一片昏暗。 地面上,残破的城堡若隐若现,仿佛被时间遗忘。 两人根据地图的指引降落到城堡前。 城墙砖石剥落,昔日的辉煌如今已不再。 两人同时发现不太对劲,古堡的大门被人推开,地面上苔藓也有新鲜的脚印。 有人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按佣兵公会的人所说,雾渊深处的恶龙已经销声匿迹很久,这则任务也很多年没人接取过。 里昂取下背后巨剑,谨慎的打量起四周环境,夏依倒是无所畏惧,利落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个世界唯一资格做她对手的人,此刻估计还窝在家里吃外卖打游戏因为嘴笨不会骂人被队友气的够呛。 里昂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城堡内年久失修显得残破不堪,空空荡荡像是迷宫一般,好在已经有人为他们先探了路,顺着踪迹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地下的密室的入口。 说是密室,映入眼帘的更像是一座隐藏在地下的城市,地面上的城堡不过是一个幌子。 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是闪着蓝色荧光的水晶,这些水晶的荧光将周围环境照的透亮。 夏依不认得,经验丰富的里昂却是认了出来。 里昂惊喜的说道:“龙晶!我们果然没来错地方。” 说完,里昂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被带偏了,原本的设想是一路上的困难会让夏依知难而退,没想到稀里糊涂的居然真的来到了古龙的巢穴,身旁的少女虽然强大,可他们的敌人毕竟是强大的恶龙。 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抛下女人临阵脱逃,未知的险境非但没让他害怕反而使他体内的战斗血液沸腾,整个人显得亢奋无比。 穿过一个个洞窟,眼前的环境开阔了不少。 这里的浓雾更甚,可见度极低,里昂不得不跟紧了夏依,同时防范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这种环境下早已无法分辨地上的脚印,领路的夏依靠的是对魔力的追踪能力,也就是徐清欢总嘲笑她说的狗鼻子。 不知为何,总觉得那股魔力莫名的熟悉。 夏依突然停住脚步,同时伸手拦住了身后还欲前行的里昂。 里昂不解的看向脚下,透过层层迷雾才发现,再往前一步便是黑不见底的深渊,若不是夏依拦着,自己肯定已经摔下去了。 深渊处弥漫着大量粘稠的浓雾,看样子这里便是迷雾扩散的源头。 夏依忽然眉头微皱,右手推开身旁的里昂,同时左手凭空出现一把凶厉的黑红色巨剑横挡在身前。 那是徐清欢的剑,剑锋一出周围温度骤降,一旁的里昂只觉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使得他的膝盖发软,仿佛一道通天彻地的身影立于身前,只觉自己的渺小。 里昂来之前还好奇着夏依所使用的武器是什么,没想到竟是一把这样凶厉残忍的巨剑。 几乎是在夏依拔剑的同时,迷雾中冲出了个人影扑向夏依,闪着寒光的利爪被巨剑剑身抵挡,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深渊。 一击不成,来人极速的后跃拉开距离,不少的金币散落在地上。 “伊芙琳?”夏依有些吃惊的看着偷袭自己的来人,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一直觉得周围的力量莫名的熟悉。 伊芙琳此刻依旧穿着昨天那套加绒的棕色长裙,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铁青色鳞片,暗金色的竖瞳正冷漠的盯着夏依。 她身上斜挎着一个布袋,看上去沉甸甸的装的应该就是金币。 伊芙琳指了指深渊深处,对夏依说道:“里面的财宝都给你。” 在伊芙琳看来,夏依与这些年前来搜刮财宝的佣兵们没什么不同,接近自己和姐姐只不过是为了找到传说中龙的宝藏。 偏偏自己又不是夏依的对手,光是夏依手中那把散发着鬼气的巨剑就让自己忌惮不已。 夏依不解的皱眉。 见夏依依旧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伊芙琳以为夏依还不满足,便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把金币留下,取下布袋扔给了夏依。 “这些也归你。”伊芙琳冷冷的说。 夏依回过味来,问:“你就是居住在这里的那条古龙?” “你接近我,跟踪我,不就是为了这些金子?”伊芙琳只觉得夏依和其他人类一样虚伪。 “你杀死过多少人?”夏依问了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伊芙琳先是一怔,然后冷笑道:“多少数不清。” 她可不是面对强大敌人就会屈服的角色,在她看来夏依不过是寻找正义的理由对自己出手,真是个恶心虚伪的家伙。 夏依表情变得严肃:“为什么?” 伊芙琳接着冷笑:“敢觊觎龙的财富,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那些以正义之名来讨伐我的佣兵们,不过是想要我的宝藏。”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语气软了下来,言语中带着恳求的意味,轻声说道:“我姐姐她只是个普通人类,不知道这些。” 夏依边点头边嘀咕着:“算是遭遇入室抢劫进行正当防卫。” “除此之外还有杀过别人吗?”夏依接着问。 伊芙琳压不住火了,怒道:“你到底想干嘛?!” 夏依眼眸微抬,看向伊芙琳。 “我在思考要不要杀死你。” 迎上夏依毫无情绪的眼神,伊芙琳的心脏狂跳。 面前的少女不像是开玩笑,接下来的回答真的会决定自己的生死,换而言之,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伊芙琳摇了摇头,纠结着这个回答是不是太苍白无力很难让人相信?要不要再补充解释几句。 夏依轻轻的嗯了一声,手中魔剑消失,弯下腰收拾起地上散落的金币。 伊芙琳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她看着弯腰四处捡金币的夏依,心说其实我还有好多好多,这三瓜两枣的不值当。 “你回来拿金币,是因为今天是还贷款的日子吗?”夏依朝伊芙琳走了过去,将装着金币的布袋递了过去。 伊芙琳愣愣的点头。 “我想把贷款还清,姐姐就不用每个月这时候发愁了。” “嗯,我懂。”夏依点了点头。 这话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那间小家,每个月努力攒钱还房贷的日子。 她此行本就是为了感谢伊芙琳两姐妹对自己的照顾,想要赚点钱解决两人的烦恼以示感谢,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至于伊芙琳口中的话是真是假,她懒得去分辨了。 自己不再是勇者只是个普通人,对方对自己不错,自己有点私心也再正常不过。 直到身后传来动静,夏依才想起来还有个里昂。 夏依再次对伊芙琳开口道:“我和他前来本是想完成佣兵工会的任务,杀死古龙米狄尔赚点金币,先前答应他事成后五五分账,也就是五千金币。” 伊芙琳立马会意,表明深渊处的金子还有很多,自己去取。 里昂哪有胆子收下,况且他本就是不在乎金钱财富的人,立马隔着老远冲伊芙琳大喊不用。 为时已晚,伊芙琳已经朝深渊跃下,深渊中传来龙鸣之声。 不一会,化作黑龙的伊芙琳口衔一大堆金子飞了上来,吐出一小堆金子,随即化作人形,示意夏依和里昂不用客气。 夏依确实没有客气,将身上的口袋塞的满满当当,不过也就装了百十个金币的样子就再也装不下了。 眼见夏依这样,里昂见状也只好取了枚金币意思了下。 回去的时候,伊芙琳化作黑龙驮着夏依和里昂翱翔于天空之上。 黑龙背上的里昂十分的兴奋,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成为龙骑士,虽然只是一段短暂的体验。 夏依也少有的得意。 她回想起那一夜,徐清欢开着林玥的布加迪chiron,那辆价值半个亿的跑车在城市中驰骋。 夏依当时非常开心,抱着酒瓶子坐在副驾上傻笑,徐清欢见状以为夏依是没见过世面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大笑着对夏依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车算什么,哥们当年可是有一匹非常拉风的龙作为坐骑,有机会带你见识见识亲身感受一下。 现如今自己也是骑上龙了,感觉确实很不错,有机会得跟徐清欢好好炫耀炫耀。 夏依忍不住的去想,徐清欢第一次骑在龙身上翱翔于天地间的时候该是何样的意气风发?以他臭美的性格估计会凹好久的造型吧。 …… “他妈的我高低要下楼把那些炸街的破车砸了!” 宿舍里,徐清欢怒气冲冲的掀开被子,撒上拖鞋就准备下楼。 校园里的最近多了不少豪车,被轰鸣的引擎声搅了美梦的徐清欢暴躁无比。 “徐哥虽说你现在有点身家,但要是砸坏那些车,你那点钱肯定不够赔。”对面下铺的沈得鹿翻了个身继续睡。 徐清欢没好气的说:“呵,那些破车算什么,哥们以前骑龙的好吧!能够吞噬黑暗的古龙米狄尔听说过没有?以前在我们那可有名了,八岐大蛇你见过的,够威风了吧?比不上我那爱龙的一根毛!为了逮到它我当时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一个爪子能买下所有那些破车,不知道那帮人在装什么。” 徐清欢边说边跑到窗户口探头往外望,那些发出噪音的跑车已经驶远。 “再吵醒老子,杀你全家啊喂!” 第226章 许仙与白蛇(1) 夜幕笼罩下的浦东机场,灯火通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候机大厅宽敞明亮,天花板上的灯光柔和而温暖,照亮了整个空间。大厅内人来人往,旅客们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 大厅内,一男一女站在安检出口等候。 “本部天天往咱们这派人,是有多不相信咱们华东分部。”穿着牛仔短裤和宽大白t,头戴黑色鸭舌帽的于文对一旁的周然吐槽着。 周然坐正在椅子上捧着电脑读取本部发来的任务详情,闻言抬头向于文耐心解释:“a+级别的任务,本部重视也很正常,而且现在大四学生开始实习,本部往世界的驻点都派了人,正好锻炼锻炼这些实习生。” “实习生来参与a+级别的任务?可不要给姑奶奶拖后腿。”于文依旧不满。 “那你可想多了。”周然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本部可没那么傻,这次派来的三人可是相当有名。” “谁啊谁啊?”于文毫不避讳的抱住周然的肩膀,好奇的问道:“夏依!是不是夏依?” …… 徐清欢撒着头等舱提供的拖鞋,脸上戴着斥重金购买的名牌墨镜,白t黑裤,脚步虚晃,显然是还没睡醒。 身后的沈得鹿精神奕奕,脖子上挂着新买的拍立得相机,边走边摆出各种动作表情在机场大厅内自拍,抽出新打印的相纸甩啊甩,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鹿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走哪拍哪。”徐清欢吐槽着。 话刚说完,闪光灯闪过,徐清欢下意识的伸手阻挡镜头。 “你懂什么,这叫记录美好生活。”沈得鹿抽出相纸甩啊甩,看了看后递给了徐清欢。 “怎么样?有点大明星的感觉吧?”沈得鹿一脸期待夸奖的样子。 徐清欢抬了抬墨镜,照片上的自己还真有点明星机场照的意思,墨镜遮住了有些水肿的眼睛,相机的镁光灯映的皮肤雪白,做着遮挡镜头的动作像是应付偷拍的狗仔。 “你别说,还真有点意思啊。”徐清欢递还给了沈得鹿,“唱跳rap篮球其实我也会一点。” 沈得鹿接话:“那我给你当经纪人,抽成50%。” “你何德何能抽我50%啊小鹿?”徐清欢惊讶道。 “我可是专业的!你职业规划我都帮你想好了,先上偶像综艺出道,买热搜和水军,再和当红女星组个cp捆绑营销,接两个大ip大制作的烂剧,最后天天上综艺接代言。” “哟,还真挺专业,50%就50%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徐清欢大笑着。 陆霖满脸黑线听着身旁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怀疑起自己这次申请和这两人组队的正确性。 “上海欸!有钱人的天堂,纸醉金迷的魔都!夜夜笙歌的十里洋场!”沈得鹿兴奋的东张西望。 他鹿某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已不是以前的穷小子,他的兜里装着无限透支的黑卡,要尽情享受一下这座城市的奢靡。 徐清欢说出了蓄谋已久的想法:“等会咱们直接出发前往市里最顶级的酒吧,直接大喊一句整场的消费都由你沈公子买单,穿着黑丝的腰细腿长的漂亮妹妹们排着长队来敬咱们的酒,咱们左拥右抱,第二天在最顶级的酒店大床上醒来,堪称人生的顶级享受,?岂不快哉!” 陆霖心说合着你压根没考虑任务的事! “等一下!”沈得鹿皱着眉头。 陆霖看向沈得鹿的目光变得欣赏,没想到一向风评不好的沈得鹿居然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将事情拉回了正轨,不愧是在日本行动中受到嘉奖的男人,远比看上去要靠谱。 “凭什么我买单?”沈得鹿义愤填膺的问道。 陆霖:??? 徐清欢一拳轻打在沈得鹿肩膀上,骂道:“你他妈在澳门一局推上亿筹码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带兄弟享福的时候开始心疼钱了是吧!” “不是钱的事,我现在单身我无所谓啊,你不怕夏依姐知道了揍你?”沈得鹿耸了耸肩膀。 徐清欢瞪着沈得鹿:“你再瞎说我就把你扔到黄浦江喂鱼!” 一旁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的陆霖心中一动,心说学院里的传言原来是真的,徐清欢和夏依果然是一对。 “你不是一直声称自己对女人没兴趣吗?”沈得鹿暗戳戳的顶了顶徐清欢的肩膀。 徐清欢坦然道:“穷的吃不起饭的时候当然没兴趣咯,有冤大头买单我还不享受享受你当我脑子有问题?” 打闹中,三人通过了安检,见到了分部派来接待自己的人员。 “走在前头的那个好像是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欸。” 看着迎面走来的三人,站在周然身后的于文小声嘀咕着。 每一届的学生会会长都是让人仰望的存在,无论家族背景、血统、个人能力等等各个方面都无可挑剔,属于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陆霖一副标志性的微笑,冲周然和于文打着招呼,谦逊的自我介绍:“周学长,于学姐,我叫陆霖。” 周然也热情的笑笑,心说这个叫陆霖的果然做事滴水不漏。 自己和于文比陆霖大了好几级,陆霖入学的时候自己二人早就毕业,几人之间并无交集。一般分部为了杀杀本部派来专员的威风,接机派的都是些小角色,也就这次自己和于文刚好结束上一个任务停留在上海才被临时派来,可陆霖还是准确叫出了自己二人的姓名,说明他不仅有关系能够知晓华东分部的临时安排,还有这份心。 无论对方的身份如何,这位学生会会长至少表面上做到了足够的尊重和重视。 “之前就听华南分部的王队提起过陆会长,大二的时候就参与过本部与华南分部的联合行动,表现相当优异。”周然夸奖道。 “在周学长面前,我那些可算不上什么。”陆霖接话,随后介绍起身后的沈得鹿和徐清欢,“这位是徐清欢,你们应该认识,在日本行动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拿到了校长奖学金。” 周然和于文点头。 虽说一起参加过对李佩的围剿行动,可当时徐清欢赶到时于文已经重伤晕倒,周然也好不到哪去,印象更深的还是一击撞飞了狂化后如怪物般李佩的夏依。 不过后来日本一事后,学院公布的嘉奖人员名单中,徐清欢和夏依拿到了校长奖学金这一事倒是无人不知。 徐清欢则是对二人完全没有印象。 他懒得再听几人的客套话,搂过沈得鹿的肩膀说道:“我这哥们沈得鹿就更了不得,在澳门赢了好多好多钱,我们哥俩今个来就是为了消费为了happy的,这地你们熟,安排一下。” 几人面面相觑。 “夏依呢?她这次没来吗?”于文没见到夏依,有些失望。 自从听周然说了那日夏依神兵天降的事迹,加上之后种种荣誉,证明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夏依便成了她的偶像。 学院中的传闻她当然也听说过,本以为徐清欢来了夏依应该也会在。 “不是,我出去玩关夏依什么事!” 又听见夏依的名字,徐清欢不由得恼火。 第227章 许仙与白蛇(2) 劳斯莱斯停在黄埔区一间名为hood的酒吧前。 酒吧门口排着长队,劳斯莱斯吸引了排队人们的目光,但也就一小会。 这里可是魔都,劳斯莱斯在酒吧门口停着的一众豪车面前显得也不是那么亮眼了。 “好多人啊。”徐清欢直接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现在已经是凌晨12点,没想到酒吧门口还排着一条长队。 周然从驾驶位上下来,将车钥匙递给了门口的泊车小弟。 “不是吧老周,他俩闹也就算了,咱们也要陪着?”虽然嘴上这么说,于文的嘴巴已经止不住的上扬。 平日里苦兮兮执行任务的她哪有时间来这种热闹的地方,还是公费! “就当是招待本部专员了。”周然笑道,“我也好久没来这种地方玩了。” “陆学弟,你呢?”周然转头冲刚下车的陆霖问道。 “入乡随俗嘛,我很乐意。”陆霖脱掉了大衣外套,露出裁剪妥帖的黑色西服。 几人说话间,徐清欢已经拽着沈得鹿跑到门口的保镖面前。 “我们要插队。”徐清欢理所应当的对看守的保镖说。 能在这种地方当看门保镖的人自然是人精,刚才徐清欢从那辆劳斯莱斯下来时就被注意到,知道这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不好意思,按照规矩没有预约就得排队。”保镖好言好语的拒绝。 徐清欢不信邪,将沈得鹿拉到身前:“我兄弟出钱呢?他有很多很多钱。” 沈得鹿立马会意,从兜里掏出黑卡亮了亮。 “您就别为难我们了,真的有规矩。”保镖面露难色。 “懂。”徐清欢露出一副我懂得的样子,立马掏兜摸着现金。 他将掏出的现金掩耳盗铃似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塞进保镖手里。 “这样行了吧?”徐清欢冲保镖眨了眨眼。 沈得鹿丢人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心说你他妈贿赂人家也避着点人啊,而且从兜里一共掏出两百块不到还有零有整,贿赂鬼呐。 保镖也被手里的那沓零钱逗笑了,强忍着笑意将钱又塞给了徐清欢。 “不好意思,真的不行。” “嫌少?”徐清欢不依不饶,“今天出门急没带现金,这样,你们把收款码偷偷亮出来,我兄弟给你们扫。” “徐哥徐哥,别这样别这样。”沈得鹿嫌太丢人,拉着徐清欢就要去后头排队。 身后的周然、于文和陆霖三人已经走了过来。 还未说什么,保镖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指示,立马解开门禁,恭敬的放行。 “请吧。”陆霖冲还在试图贿赂的徐清欢做了个请的手势。 辛苦排队的众人眼见有人插队成功,虽然知道对方肯定并非凡人,队伍里还是传来了牢骚声。 陆霖见状,立马大方的声称今夜在这里排队的人进入酒吧后的所有消费由他买单了,立马平息了众怒。 “瞧瞧人家。”徐清欢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 与此同时,酒吧内最豪华的包间,原本还在推杯换盏左拥右抱的年轻男人立马被推门进来的经理告知,需要在一分钟内离开,为表歉意今夜的所有消费会双倍退还。 能来这里消费并且订下最大包房的哪里会是在乎钱的主?立马拒绝并且痛斥酒吧这种行径,嚷嚷着我在你们这充了多少多少,你们这样干我以后再也不带朋友来了什么的。 酒吧经理一边微笑着致歉,承诺已经替客人联系好附近酒吧最大的包房并且消费都由酒吧方面出,在这之前的消费也已经双倍退还到客人的账号上,同时招呼着工作人员请离包房内的众人。 说话间,年轻男人发现他已经没有争论的必要了,妈的打扫包房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了。 冷静片刻后男人的酒也有点醒了,深知能让酒吧这么做,那接下来的客人身份必然尊贵到自己得罪不起,酒吧的安排也已经够给自己面子,再闹下去没有必要还得罪人。 “跟我透露透露呗,一会要来的是什么人?”男人好奇的询问酒吧经理。 酒吧经理只是苦笑:“您就别为难我了。” 徐清欢一行人被工作人员引进酒吧内,还未走出过道,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让几人有些受不了,于文则是显得兴奋不已。 酒吧四周是一排排卡座,舞台上有性感辣妹dj在打碟,男男女女们兴奋的蹦跳。 直到被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引到被收拾的一尘不染的包房,酒吧的男经理立马迎了上来打招呼的时候,徐清欢立马就不乐意了。 “带我来这种地方干嘛?我要去人多的地方,越热闹越好!” 他平时上网的时候就听说过酒吧的事情,据说只要开一瓶很贵的酒,全场都会为你沸腾,穿着兔女郎衣服的漂亮姑娘们端着酒排着队绕全场一圈,天上洒落金色亮片,在万众瞩目下兔女郎们将酒端到你的桌上。 开酒之前无论你是长成什么样的屌丝,开酒之后你就是全酒吧最靓的仔,数不清的穿着性感暴露的漂亮妹妹会贴过来想要加你的联系方式,让你感受下她们身体的柔软。 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人都会为你欢呼喝彩。 他妈的进包房那老子开酒给谁看!还不如去上次赵氏给自己安排的ktv找姑娘们喝酒唱歌!来你这吵的要死的破地方找罪受! 酒吧经理吃惊的看着徐清欢,随后又一脸询问的看向站在后面的几人。 老板电话里只说了会有四男一女前来,要按照最顶级的招待,可面前这个男人不要包房要卡座,一时间让酒吧经理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这里人当中谁说了算。 “那麻烦帮我们找个卡座。”陆霖微笑道。 酒吧经理见说话之人气宇不凡,行为举止虽然彬彬有礼但也能感受到上位者的气息我,想来是队伍中相对来说比较尊贵的人。 “不好意思,马上安排。”经理先让手下引众人进包房歇息片刻,随后立马在耳机里大喊:“给你们五分钟!清理出大厅最大的卡座!” 第228章 许仙与白蛇(3) 酒吧内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人们在舞池中尽情蹦迪。 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人们身上,使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而梦幻。 徐清欢坐在全场最大的卡座里抽着烟。 音乐声音大到即使他和沈得鹿坐在一块,说点话都要扯着嗓子大喊。 于文拉着周然去舞池里蹦跶,在徐清欢看来有些群魔乱舞的意思。 陆霖这样的帅哥又坐在这样的卡座,自然成了抢手货,姑娘们争相搭讪,那股子热情劲徐清欢和沈得鹿这辈子没见识过。 让沈得鹿大跌眼镜的是,陆会长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入乡随俗,面对姑娘们的围攻更是来者不拒,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沈得鹿长相偏阴柔的长相在这里也很吃香,来搭讪的姑娘也有不少,不过沈得鹿都婉言谢绝,虽然他和苏荷分手了,心里还是非常抗拒和异性接触,心中总有种负罪感。 徐清欢有些后悔来这个鬼地方了。 服务员这时贴心的送上酒吧安排的豪华套餐,大杯小杯一排排徐清欢认不得的洋酒。 “你们这最贵的是什么酒?”徐清欢吐着烟圈问道。 “额……我们这酒的种类有很多,要看客人你喜欢……”服务员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表情尴尬,心中嘀咕着即使再有钱也不会问出这么土的问题吧。 徐清欢懒得和服务员兜圈子,打断道:“就是最有排面的,一排排兔女郎举着绕场一圈给我端酒的那种!” “路易十三。”女服务员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先来十瓶。”徐清欢手一扬,豪气道。 服务员闻言跟看疯子一样盯着徐清欢,小心翼翼递过菜单,言下之意是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来,先看看价格再说。 “先生,这是我们店的菜单,要不您先看看。” 徐清欢接过菜单,趁着射灯的光线瞄了眼菜单,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妈的什么酒六位数一瓶! 他怀疑酒吧的灯光导致的自己视力出现了问题,打开手机靠着屏幕的灯光凑近了菜单确认。 真他妈六位数一瓶! 这一切反应都落在服务员眼中,完全不出她所料。 徐清欢转头看了看正在被一群女人围攻的沈得鹿。 “来杯冰水吧。”他将菜单递了回去,战术喝水掩饰尴尬。 虽然今天抱着消费目的来的,可这也太贵了!完全没有性价比! 一张黑卡被扔到的桌上。 “路易十三,上五十瓶。”陆霖冲女服务员笑了笑,那神情就像是去便利店买了三块钱的可乐。 “我今天要跟在场的姑娘们不醉不休。”陆霖环视在场的漂亮姑娘,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自酒吧开业以来从未有过的如此阔气的手笔,周群的姑娘们见状先是一愣,所以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位帅气的贵公子不光模样英俊举止有礼,出手居然也这么阔绰!若是能和他搭上关系,就算分手了,分手费肯定也是笔天文数字! 女服务员哆哆嗦嗦的拿起黑卡跑去找到酒店经理,经理也从未见过如此手笔,对方又是老板嘱咐的贵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电话请示。 电话那头的老板一顿痛骂,让经理赶紧把卡还回去,对方有什么安排都立马满足! 经理揣着卡亲自下场找到陆霖,要将东西还了回去,哆哆嗦嗦的说我家老板打过招呼,您的所有需求酒吧都会满足…… 周围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经理来了手中还握着陆霖刚刚扔出去的黑卡,还以为是刷卡付账环节出现问题。 还不等经理说完,陆霖就已经凑到他的耳边,脸上灿烂的笑容消失,语气也是冷漠的不可违抗。 “刷卡。” 说完,陆霖退了回去,刻意提高的声音,像是为了让周围人都听见,大笑着对经理说道:“这种小数目还用不着密码,你直接刷就行。” 人群再次欢呼起来。 经理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犹豫了会,在陆霖命令般的目光下,只好退下。 “有俩臭钱瞧给他装的!”座位上的徐清欢不服气的骂骂咧咧,说着又朝身旁沈得鹿肩膀打了一拳,“瞧瞧人家!” 沈得鹿还在礼貌拒绝来搭讪的姑娘,压根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灯光变换,漫天的金片撒下,隆重的音乐响起,十几个穿着暴露的漂亮姑娘举着灯牌出场,最中间的姑娘高举那瓶传说中的路易十三。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姑娘组成的长队上,即使第一次来酒吧的人也明白那瓶酒的昂贵,居然能让酒吧摆出这么大阵仗。 仪式队护送着那瓶路易十三浩浩荡荡的来朝徐清欢那一卡座走来。 徐清欢发誓他斩杀魔王回到王都时都没这样气派。 “感谢v17卡座的陆总开启路易十三……”全场响起了dj的声音,这一刻连喧闹的音乐声都为此暂停,那该死的dj还故意拖了好长的尾音才继续喊道:“v17的陆总!开启路易十三!五!十!支!” 女dj在宣布这一消息时,那股子癫狂的巾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在舞台上。 全场寂静,然后沸腾,陷入疯狂。 在dj的带领下,全场整齐划一的高呼陆总。 “妈的!妈的!”徐清欢现在恨不得立刻站起来砍了陆霖。 他开始后悔因为心疼钱帮沈得鹿省了这笔开销,导致眼睁睁的看着原本该属于自己的荣光被陆霖夺走。 “我当时就该再真的打死这小子!”徐清欢咬牙切齿道,嫉妒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才缓过神来的沈得鹿茫然道:“什么意思?” “你不懂,当时你晕倒了。”徐清欢没好气的说, 护送着路易十三的仪仗队络绎不绝的将酒送到他们卡座的桌上,桌上都已放不下。徐清欢心说你们真的有必要真的送50次吗?多派几个姑娘一次送完不行嘛! 服务员提来个木质的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种类似针管的设备,开了瓶路易十三后将铜制针管插进瓶中,小心翼翼的抽出一管倒进杯中。 陆霖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质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服务员被问的一愣,这种多此一举的规矩是为了体现出酒的价值,让客人更有面子,算是附带的服务一种。 或许是酒精的原因,陆霖脸上第一次有些发火道:“让隔壁桌看到以为我喝不起!换大杯子!全部打开!一人一杯!” 服务员们面面相觑,又不得不服从命令,心中感叹着这位客人的豪气。 酒吧都有存酒的习惯,尤其是这种纯为了面子排场的酒,客人不会真的去喝,都是摆着看看每次来玩的时候取出,这种酒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喝的。 卡座围着的众人每位都分到了一大杯路易十三,听闻有这等好事,不论男女,纷纷挤过来想尝尝这等价值的好酒。 不远处舞池的周三和于文看着这一幕。 “没听说过这一任的学生会长这么装啊!”于文大声吐槽着,反正这么吵陆霖也听不见。 周然则是默不作声的目光扫视着全场人员。 这一卡座在陆霖的影响下成了万众瞩目的地方,连同卡座上的徐清欢、沈得鹿也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人物。 徐清欢本来在生着闷气,看到络绎不绝的漂亮姑娘往自己身上蹭,娇滴滴的敬自己酒,酒一杯一杯的灌下肚,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才是人生啊小鹿!”徐清欢点燃根烟,瘫坐在沙发上感慨,转脸才发现沈得鹿不知何时没了人影。 “小鹿?” 徐清欢起身寻找,最终在厕所旁找到了蹲在地上抽烟的沈得鹿,手上的烟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自己的手卷烟,沈得鹿不抽烟,手卷烟的劲太大使他忍不住的咳嗽。 “喝多了?卫生间在里面,我倒不介意你在这解决,只是提醒下你裤子还没脱。”徐清欢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着脸。 沈得鹿默默的蹲着不说话。 “怎么不开心?”徐清欢抽出纸巾擦手。 “为什么?为什么有的人因为三十万被逼上绝路,而有的人却可以为了面子,眼睛都不眨一下花几百万买十几万一瓶的破酒!”沈得鹿声音带着哭腔。 徐清欢面无表情的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站到沈得鹿面前。 “站起来。”他冷冷的说。 沈得鹿没有反应。 “我让你站起来。”徐清欢重复道。 沈得鹿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偷偷的擦着脸上的眼泪,侧过脸不愿看徐清欢的眼睛。 徐清欢打掉了沈得鹿手中的香烟,随后又给自己点了根。 “苏荷因那三十万陷入困境,那不是她的问题,她是个很棒的姑娘,已经够努力,人嘛,都会遇到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困难,用尽全力也无法解决。”徐清欢顿了顿,接着说:“当然了也不是你的问题,你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帮她解决,这一点我完全相信你。” 沈得鹿依旧沉默。 “苏荷不愿意告诉你她遇到了困难,决心与你划清界限,这是你的问题!拖着好几年次次答应人家姑娘却因为恐惧什么狗屁命运次次让别人失望,这也是你的问题!” 徐清欢强行扭着沈得鹿的脸,逼他直视自己。 徐清欢提高了语调,言语极尽尖酸刻薄:“反正出现问题徐哥会帮我解决,哎呀执行部的任务太危险了我去把徐哥拉上就万事大吉。既然天演都算出来我活不过三十岁,那我就瘫着呗,反正命运早已经注定。“ 徐清欢抓住沈得鹿的脖子将他按到镜子前,让沈得鹿看清楚他那副恶心的嘴脸,咬牙切齿道:“你这一生最勇敢最自豪最值得称耀时刻是什么?该不会是借用体内那个要夺走你生命的神明力量的时候吧?还是用你与生俱来的天演在赌场大杀四方的时候?哪一次是靠你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力量?” “啪”的一声,镜子碎裂,沈得鹿的脸被锋利的碎片割伤,鲜血流淌。 徐清欢冷漠的嘲讽着:“这样胆怯的、遇事指望着别人的懦夫,也配奢望得到爱情?也配妄想抵抗残酷的命运?活该被命运踩在脚下玩弄!你什么都不做,就活该什么都接受!” 沈得鹿被骂极了,加之酒精和鲜血的作用,竟也头一次怒骂反击。 “你他妈懂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魔王拥有力量可以解决一切!哪里知道命运的残酷!” 徐清欢吐着烟圈,静静的看着眼前被逼急的沈得鹿,淡淡的开口说道:“我八岁那年,父亲在我眼前被那时候的魔王杀死,我盯着魔王的眼睛告诉他,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死他,我让他答应我,在我杀死他之前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沈得鹿愣住了。 “命运能有魔王残酷吗?在我之前,他被称为最强,强到人类真的要灭绝了。” “我发誓要成为勇者,因为每个人都说只有勇者才能杀死魔王,这是宿命,是命中注定。” “我不是命定的勇者,拔不出那该死的圣剑。”徐清欢静静地站在走廊,悲伤如潮水四散奔涌。 沈得鹿觉得这一刻所有事物都静止了,唯独徐清欢指间的香烟烟气袅袅。 “那又如何呢?我要拔一把破剑,还容得了它拒绝我?我要杀死魔王,还管它命运不命运?” “在我杀光了拦路的恶魔,走到魔王面前的那一刻,我受了很重的伤,瞎了一只眼睛,左手被砍断了,右手几乎连剑都拿不起来了,可是那一刻,我无比相信我会赢!我能杀死他!” 沈得鹿震惊的说不出来话,浑身发抖。 徐清欢以前不是没提过那些故事,但故事里的他总是英勇无比,一往无前,所有困难都被他轻松解决,让人误以为,一个十二岁刚从村子里出来的孩子,在那样残酷的世界里,一步一步成长为勇者,杀死即将灭世的魔王,真的如他故事中那般简单轻易。 徐清欢走到沈得鹿面前,帮他擦拭脸上的鲜血,声音变得温柔:“我不嘲笑懦夫,面对困难失去勇气是件很正常的事,得过且过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但我瞧不起明明是自己选择了怯懦,却还在那里抱怨命运自怨自艾的家伙。选择懦弱,就要闭上嘴承受代价。” “你其实很幸运,残酷得命运降临之前,你至少还有时间准备。”徐清欢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转身离开。 “你为什么就那么确定自己能杀死魔王?”沈得鹿忍不住的发问。 徐清欢想了想,扭头笑道:“其实有时候也怀疑过。不过即使最后我没能杀死魔王也不会后悔,因为我真的走到了他的面前,看到了他脸上的恐惧。” 第229章 许仙和白蛇(4) 在漂亮姑娘们一轮轮的攻势下,徐清欢逐渐有些支撑不住。 他耷拉着脑袋手撑头靠在卡座上,耳边是震耳欲聋吵闹的音乐,身边是莺莺燕燕露着长腿的年轻姑娘。 那浮夸的端酒仪式还在进行,据说是陆霖又要了五十瓶的路易十三。 于文和周然已经从舞池回到了卡座,两人在桌子上摇起骰盅玩着喝酒游戏。 沈得鹿还未回来。 陆霖喝的有些多了,躺在了一个姑娘的大腿上,那名幸运的姑娘毫不在意在场所有同性嫉妒的目光,只担心腿上的陆霖看自己的角度会不会显得脸大,不由得挺直了后背,展现傲人的身材。 徐清欢懒得在这待了,他不懂这些人的快乐,只觉得吵闹的很。 他起身准备离开,目光看向通向洗手间的走廊,沈得鹿还没出现。 是不是骂的太刻薄了?那小家伙受不住正在痛哭流涕? 此时正值酒吧的黄金时间段,又有陆霖开了一百瓶路易十三助威,整个酒吧疯狂到了极点,很少有这时离场的人。 徐清欢走出酒吧,门口依旧排着长队,排队的人们讨论着今夜酒吧内发生的事,激动的神情仿佛开酒的是他们。 门口道路两旁停着一辆辆三轮小吃车,做着炒面炒饭炸串的生意,组成了夜市。 穿着时尚的俊男靓女们站在小吃车旁,等着马上出锅的小吃。 徐清欢正好有些饿了,飞机餐不合他的胃口没吃多少,一下飞机就往酒吧赶也没空吃饭。 他走在夜市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还蛮奇特的。 徐清欢站在一辆卖炒饭炒面的三轮车前,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打包好一份炒面递给了前面的顾客。 他看着菜单发愣,纠结到底是吃炒饭还是炒面。 摊主则是潇洒的点了根烟,等待徐清欢的决定。 正当徐清欢犹豫之际,一辆小电动车刹在了摊子前,骑车的女人熟练的喊道:“两份炒面!所有能加的都加上,一份特辣一份不辣。” “好嘞。”摊主叼着香烟,熟练的准备起食材,点火下锅。 “不是,你看不着我这么大一个人现在这里吗?”徐清欢气哄哄的转头对女人骂道。 骑着电动车的女人身穿一袭白色长裙,上身套着黑色的加绒外套,裙子开叉处一条吸睛的长腿撑着地面,脚上是一双十分不搭的粉色毛绒拖鞋。 女人看了眼徐清欢,不咸不淡的说道:“老弟,犹豫就会败北。” 她的脸上画着浓妆,长相有种不符合年纪的妩媚,黑色的头盔压住了出门前精心卷好的头发。因为懒得下车,所以探出身子举着手机去扫摊子上挂着的二维码。 可惜二维码挂的比较远,夜风吹过一直飘动,她努力伸长了胳膊试了好几次都没扫上。 徐清欢觉得这女的打扮很有意思,又被她这样子逗乐了,也就懒得跟这人一般见识,伸手抓住了挂在三轮车上的付款码,递到女人面前。 成功付款后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伸手挠头,才想起来自己戴了头盔,笑说:“感谢帅哥,插你队了不好意思,你要吃什么我请你。”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大家出来混的,第一次见面哪个男的会真让自己这样的美女去付一顿十几二十块的炒饭钱。 可惜她遇到的不是一般的男人。 徐清欢又盯了遍菜单,认真道:“老板,我要一份跟她一样的,所有东西全都加一遍,特辣。” 说完,又将付款码递到女人面前。 “付钱吧。” 这回轮到女人被逗乐了,她纵横夜场混迹江湖这么些年,愿意为她一掷千金的男人从这可以排到黄浦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 女人痛快的付了钱。 两人就这样站在摊前等着老板。 徐清欢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叼在嘴里点了根。 女人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香烟落在了工作外套里。 “帅哥,帅哥。”女人伸着双腿将电动车朝徐清欢挪了挪,拍了拍徐清欢的肩膀。 “干嘛?”徐清欢疑惑的盯着女人。 女人笑说:“我都请你吃饭了,你这抽独烟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徐清欢心说你知道我这烟多贵吗!烟丝可都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龙老头死了之后都没人会做了!你是个什么玩意你就问我要!咱俩熟吗! 心中虽然这么想,表面仍旧是不动声色的掏出烟盒,递了根过去。 女人接过香烟,见徐清欢就站着不动了,继续开口说道:“给烟不给火,等于没给我。” 徐清欢叹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女人见状咬着烟将头凑了过来。 “怎么?还让我给你点上?”徐清欢面露不满,将打火机扔了过去。 女人接过火机,笑道:“你这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平时不知道多少男人想给她点烟都没机会。 “火机还我。”徐清欢边说边伸手把火机从女人手里拿了回来。 女人咯咯咯的笑着。 “哟,这烟啥牌子,怪烈的。”女人吸了口烟,明显能感觉到那股子烈劲。 徐清欢懒得搭理她,心中却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这烟是龙老头的私藏,连自己第一次抽的时候都被呛住,这女人却只是感慨了一句,看样子是个老烟枪了。 “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啊?”老板将炒面装碗,边跟女人寒暄。 “可别说了,酒吧里来了个巨有钱的烧包,一连开了一百瓶路易十三。”女人绘声绘色的说着,尤其是说到一百瓶路易十三时,张开双手比划着。 这话颇合徐清欢心意,不免对女人刮目相看。 “那不是好事嘛?你们可以拿不少提成了哇?”老板明显也被女人口中的那名客人的豪气震惊了。 “拿个屁,又不是找我订的台。”女人弹了弹烟灰。 老板夸赞着女人的美貌:“你这么漂亮,下次他肯定找你订台。” “拉倒吧,这种男人脑子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反正我这个月业绩也完成了,正好下个早班。”女人接过老板手中的两份炒面,打开车篮装了进去。 “帅哥,我走啦。”女人冲徐清欢眨了眨眼,随后骑着小电驴消失在夜路的尽头,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清香。 摊主开始炒起了徐清欢的那份。 “你认识她?”徐清欢问。 “认识啊,那姑娘姓白,就在附近那家f开头的酒吧当营销,夜里下班了经常会到我这买两份吃的带给她妹妹。” 老板觉得徐清欢是对刚才离开的姑娘有意思,话说个不停,连手上动作都慢了下来。 “白姑娘不是本地人,因为妹妹考上上海的大学才跟来的上海,年纪轻轻就出来工作养活妹妹,虽然是在夜店工作,人可是相当正派的,绝对是个好姑娘。” “行了行了,你快炒吧你,锅里都快糊了。”徐清欢懒得再听,催促着老板。 第230章 许仙与白蛇(5) 徐清欢打了辆车,根据执行部的任务手册来到了酒店,刚报上姓名和手机号,工作人员立马找到了他的预约,热情的领他乘坐电梯,来到酒店的套房。 洗过澡的徐清欢无聊的躺在舒适的大床上,醉意使他很快入睡。 睡梦中的他头疼欲裂,仿佛有张无形的巨手拨动着他的脑内神经,试图篡改他的记忆。 “滚!”徐清欢惊醒,冲着空荡的房间怒吼着。 醒了的徐清欢坐在阳台抽着烟。 这些天他一直在遭受这样的折磨,无形的力量侵袭着他的大脑,试图偷走他过去的记忆。 谁人如此大胆?谁又拥有如此的力量? 最可怕的是,他的记忆居然真的模糊了些,很多事情的细节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叶明曾说过,自己是唯一一个即使叶明使用回溯时间的能力也不会受到影响并且保留记忆的人。 可为什么? 难不成真的有人在改变过去?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徐清欢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忆着那让他痛苦的过去,儿时的经历、突然出现的魔王、死在自己眼前的父亲…… 一个模糊的女人的背影出现在他脑海里,徐清欢兴奋起来,他记得这个人!当他努力回想时那人的身影又变的模糊不清。 棕色的发丝随风飘扬,英姿飒爽的女人阻挡着魔王的步伐。 然后呢? 徐清欢再也想不起来了,感觉脑袋快要爆炸。 棕色头发……棕色头发…… …… 一辆电动车停在公寓的楼下的充电桩,白依依在给电动车充电时,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 确认了无人跟踪,不由得松了口气,提着车篮子里的两份炒面,走进了公寓。 她按下电梯键,电梯门打开,随后随手按下了6、12、15层的按钮,在电梯门关闭前快步闪身出去,躲在了楼梯间的阴暗处,观察着从公寓大门走进来的人。 就这样过去大约十分钟,见无异常,她才爬楼梯到了10楼。 这些天她总觉得有些不对,自己似乎已经被人盯上,尤其今晚,那个豪掷千金的年轻帅哥出现。 一整晚她都躲在人群中默默关注着那五个人。她可以确定的是,豪掷千金的帅哥和舞池里跳舞的那对男女皆是神裔且血统十分优秀,至于那个一直在卡座上抽烟的男人,和那名半路跑去洗手间哭泣的男人,可能是血统太差的缘故,自己感受不到他们的任何异常。 平日里也有神裔来夜店玩,还有些加了白依依的联系方式找她订台,但头一次出现三名血统如此优异的家伙,她吃不准对方来意,所以在那个较为普通的男人离开酒吧时,她也跟了上去。 炒饭摊前的相遇并非偶然,在面对血统普通的人时白依依有着绝对的压制力,有信心不会被看出破绽,所以在那个男人停在摊子前时,白依依主动出击,试图从他口中打探出些线索。 可惜那人完全不吃美人计这套,话都不说两句。 难不成今天自己打扮的不够漂亮? 白依依边想边打开屋门。 屋子是一套复式公寓,这种房子的租金在上海这种城市可不算低,租客大多是工资不菲的年轻小资。 屋内的布局一看就是女孩子住的地方,一推门就是摆满各式样鞋子的鞋柜,右边是上二楼卧室的楼梯,再往前是餐桌,沙发,落地窗。 暖色的灯光还亮着,二楼书桌前有个和白依依模样相似的女生正趴在电脑前打瞌睡,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 “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妹妹戴上大大的黑色框眼镜,光着脚从二楼走下,直冲餐桌上白依依带回来的炒面。 “月底了没啥事,就早点回来咯。”白依依直挺挺的躺到沙发上,疲惫的呼出口气,才想起来脑袋上的头盔还没脱,拽掉了头盔,用打保龄球的方式丢出头盔,滚到了门口停下。 头盔滚动的声响让妹妹皱眉,提醒道:“楼下人会有意见的。” “没事,楼下那男的可是你姐姐我的舔狗,他巴不得我制造点动静,就能知道我到家了。”白依依毫不在意,在沙发上又换了种躺姿。 妹妹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我从学校回来,电梯口碰见他时,他紧张按电梯的手都在发抖。” “好好享受吧,你这书呆子样可没男人喜欢。”白依依伸了个懒腰,怀中抱了个大玩偶。 正在吃饭的妹妹看着这一幕,笑说:“我要是男人,肯定也喜欢你。” 虽然自己和姐姐长相相似,纯素颜状态下可以说是亲妈都分不出来,可姐姐身上那股子慵懒妩媚,随手间流露的风情万种,自己一辈子也学不会。 “就你嘴甜。”白依依笑道,“复习的怎么样了?考研有把握没?” “一看到字就困。”妹妹打着哈欠。 “考不上也无所谓,咱们老白家能出你这一个大学生就算祖坟冒青烟了,万一你再考上了,祖坟不得炸了?”白依依开着玩笑,同时也是为了让妹妹压力不要那么大。 妹妹大笑:“哈哈哈,老白家不就咱们两人?祖坟都不知道在哪。” 白依依欲言又止,从沙发上起身,走去卫生间卸妆洗漱。 “对了姐,我明天准备去面试家公司,有个师兄刚好在里面负责招生。” 敷着面膜的白依依从卫生间侧出半个身子,惊讶道:“这么着急进入社会遭受毒打干嘛呀?你老老实实窝在家里老姐也能养你一辈子。” “那个师兄很帅。”妹妹傻不愣登的笑着。 “懂了,花痴。”白依依换好了睡衣,敷着面膜走了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上。 “明天我刚好有空,陪你一块去。” 妹妹疑惑:“你明天晚上不上班啊?还是补补觉吧你。” “我请假了,最近比较累,想要休息休息。”白依依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工作不开心?”妹妹疑惑的问。 在她印象里,姐姐似乎永远精力充沛,请假这个词在她的字典里不存在,高考体考时自己生病,下了夜班的姐姐通宵照顾自己,又冒充自己去跑了八百米长跑,回来后依旧精神焕发,收拾了下接着上班,所以她下意识认为姐姐请假是因为不开心,累了只是借口。 “没有,只是累了。”白依依敷衍着。 “我明天面试完接下来几天都很空,要不我替你去上班?”妹妹问。 “拉倒吧,你那嘴多笨自己没点数,上次就差点露馅,假我已经请了用不着操心。”白依依笑道。 妹妹反击道:“哪有,我只是记不住那么多人名。” 白依依咯咯咯的笑着。 “我去抽根烟。”白依依卸下面膜,翻着外套兜,回来的路上她顺路买了一包。 “抽烟会牙黄衰老长皱纹的。”妹妹皱着眉头。 “可我不还是这么漂亮。”白依依转了个圈,推门出去。 妹妹不喜欢烟味,所以她在家都是在过道抽。 白依依站在过道的窗户口,静静的吸着指间细烟。 今夜的事仍旧让她感到不安,守夜人学院的名声她听说过,身份若是暴露对方会穷极一切手段抓住自己。 她熄灭了烟头,又打开窗户吹了会风,确定烟味散去才推门回房。 “刚好这两天咱们都有空,要不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白依依装作随口一问,坐到餐桌前吃起了她那一份特辣炒面。 正在卫生间刷牙的妹妹走了出来,口齿不清的说道:“行啊,去哪?” “夏威夷?马尔代夫?对了你之前不一直说想去英国看看哈利波特拍摄地的嘛,去那也行。”白依依报出了一连串的地名,都是守夜人学院势力较弱的地方,手再长也没法也没法伸到别人的地盘。 妹妹察觉了姐姐的不对劲,连忙跑去卫生间漱口。 “你是不是惹什么事要跑路?还是你哪个前男友要追杀你?”妹妹表情紧张。 “你瞎想什么呢!”白依依伸出手指在妹妹的脑袋上点了一下,“就是单纯的想出去走走。” “你有事瞒着我。”妹妹不依不饶。 在她眼中姐姐是个做事很有计划的人,怎么会一时兴起要出国旅游,连目的地都没定好,更别说旅游攻略了。 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不去就不去咯,疑神疑鬼,睡觉。”心虚的白依依结束了这一话题,踩着楼梯上楼,生怕被妹妹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白依依你把话说清楚,白依依!”妹妹紧跟着上楼,扯着嗓子喊。 …… 第231章 许仙与白蛇(6) 沈得鹿推开房门时,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透过烟雾,一时间愣是没认出眼前的人是徐清欢。 凌乱的头发,下巴上长出胡茬,重重的黑眼圈,右手夹着香烟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表情神经质,像是为了实验研究冥思苦想到发疯的科学怪人。 “徐哥……”沈得鹿一时语塞。 他本是来为昨夜的事情道歉的,可现在的状况让他没太搞懂。 “褐色头发!”徐清欢见沈得鹿来了,一个箭步屁股从床上滑到沈得鹿身旁,瞪着眼睛喊道:“小鹿!快帮我记下来!褐色头发!” “啊……哦。”沈得鹿连忙去找纸笔,被徐清欢伸手拦下。 “纸笔是没有用的,电脑也没用,所有东西都没用。”徐清欢边说边指了指沈得鹿的脑袋,“要用脑袋!” “徐哥,这是发生了什么?”沈得鹿心说难不成昨夜徐清欢提及了伤心往事导致心情不好灌了太多酒,到现在还在发酒疯。 想想也不对呀,自己回到卡座时徐清欢已经离开了呀。 “有个家伙在试图修改我的记忆!”徐清欢疯癫的大笑着,“它以为它是谁!老子找到它非把宰了!” “谁有这种本事?”沈得鹿一惊。 “折腾了一宿,还不是老子赢了?我记得,我全都记得!”徐清欢猛吸了口烟,一时不慎被呛到,咳嗽个不停。 “徐哥你要不先休息一会?”沈得鹿担心的问。 “不困不困。”徐清欢摆摆手,“你帮我也记着,一个棕色长发的女人赶走了魔王,然后……然后……” 徐清欢又陷入了迷糊,关于那棕发女人的相关细节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徐哥你要不先洗个澡冷静下。”沈得鹿劝说着。 “对,冷静一下,我需要冷静一下。”疯癫的徐清欢跑到浴室,衣服都不脱就打开了花洒,淋着冷水。 沈得鹿回房找出自己的衣裳给徐清欢换上。 洗过澡后的徐清欢坐在沙发上,点燃根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得鹿心中慌乱,目前为止徐清欢在无论面对何种敌人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徐哥这样。 也就是说,这次的敌人空前的强大。他倒不担心徐哥打不过,可现在连敌人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大早上找我啥事?”徐清欢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早上?已经大中午了啊徐哥。”沈得鹿走到阳台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透着窗户射了进来。 沈得鹿扭头问:“你不会到现在都没睡吧?” “我又不困。”徐清欢打了个哈欠。 “我来主要是想为昨夜……”沈得鹿本想为昨夜的事道歉,正式的道歉太尴尬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好在徐清欢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算正常。 “打住,别说那些肉麻话。”徐清欢伸手拦住了沈得鹿。 沈得鹿顿了顿,开口道:“徐哥,我想变强,变得和你一样强。” “和我一样强?”徐清欢吃惊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沈得鹿身边绕了一圈又重复了遍:“和我一样强?” 沈得鹿心说好啦好啦我知道比较夸张啦,是有点痴人说梦的意思在里面,你也不用这种反应吧?一点面子都不留。 徐清欢笑到肚子疼直不起腰,稍微缓过来一点后才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说道:“有志气,我看好你。” 沈得鹿不满的说:“你装也装像点啊喂!我好不容易表个决心你这么打击我有意思吗?” “成功路上必经的一步就是无视他人的嘲笑!”徐清欢立马严厉起来,像是军训的教官。 “好的哥!”沈得鹿严阵以待,像是被军训的学生回答教官问题一样吼道:“我要怎么才能变得跟你一样强!” “很简单!挑战敌人!杀死敌人!你就变强了,然后继续挑战更强的敌人,继续变强!”徐清欢厉声回答道。 “耍我?”沈得鹿没好气道。 “谁耍你了,只有无限逼近死亡,才能领悟生命的真谛,突破自己的极限。”徐清欢笑了笑。 门铃声响起,沈得鹿起身开门。 陆霖和周然站在门前。 “起床了?昨天晚上玩的还开心吗?”陆霖走进房门,好声关心着徐清欢和沈得鹿。 “什么事,说。”徐清欢没好气的呛着昨天夜里抢了他风头的陆霖。 “我们是来制定下作战计划。”周然皱着眉。 他作为华东分部王牌小队的队长,平日里待人温和,一旦涉及到任务,则变得相当严厉,连于文都不敢在那时插科打诨,就没见过徐清欢这么拽的,不过此次行动本部的三人组才是主导,毕竟名义上上海这座城市还是归本部直管,华东分部也只能做着配合工作。 况且三人组名义上的队长陆霖都未说什么,自己这个外人更没什么说的。 周然从手提包里抽出任务档案,正欲分发给三人,沈得鹿眼疾手快的上前接过,主动揽下了这活。 倒不是沈得鹿勤快,房间里四个人,一个是魔王,一个学生会会长,还有一个是华东分部的王牌小队队长,只剩他一个无名小卒,自然眼里要有活。 几人翻看档案,只有徐清欢漠不关心。 周然介绍起:“这次的目标名为白依依,初步判断是一条即将化龙的蛟。目标有着极强的反侦查能力,这是近些年来执行部第一次捕捉到它的踪迹,危险评估为a+,若是让它成功化龙,危险评估就得再升一个级别。” “龙?不是神兽吗?”沈得鹿疑惑道。 在他认知里龙可是象征着神圣的存在,没成想实习的第一次任务执行部就给自己安排了地狱级难度。 “是蛟,不是龙。”周然皱眉,心说这小子的生物课怎么上的。 “民间传说认为,蛇进化成蟒,蟒进化成蚺,蚺成蛟,蛟成龙,这个说法其实是依据的,携带神血的蛇随着年龄的增长一步步进化,能成蛟的就已经是凤毛麟角,更别说龙了,整个历史上也没有记载几条。”一旁认真研究任务档案的陆霖贴心的给沈得鹿介绍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像昨天酒吧里躺在姑娘大腿上的不是他。 “这段时间上海的天气不太对劲,目标很有可能即将走蛟化龙,所以我们向本部申请了专组支援,在走蛟之前将其抓捕。” 周然的表情变得严肃,他们其实已经盯上白依依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不敢有所动作的原因就是担心行动出现纰漏,白依依鱼死网破强行走蛟,在城市里引发灾难。 “走蛟是……” “蛟化作龙时会沿着江河入海,引起元素乱流,表现为狂风暴雨河面上涨,洪水海啸之类的。”陆霖再次解释。 “那她直接跳进黄浦江好了,顺着一直游就能游进大海。”沈得鹿翻看起了档案中附带的上海地图,只要白依依跳进黄浦江,随便怎么游都能游进大海。 周然点了点头:“嗯,我们也是担心这种情况发生,一旦无法快速制服,目标很有可能强行走蛟,会对城市造成极大的破坏。” “想必周队已经有了计划。”陆霖开口道。 周然见状也不客气,示意大家翻页,直接讲解起自己的计划:“白依依有个妹妹,名为白青青,是一名人类。” “蛟龙的妹妹是名人类?”沈得鹿不解。 “当然不是亲的,据我们的调查,白青青在七岁时就成了孤儿,根本没有什么姐姐。白依依的咒令拥有能篡改他人记忆的能力,应该就是靠着这个这也是她能够在学院眼皮底下藏匿这么多年的原因。” “今天下午,有一场专门为白青青设立的面试……” “你们要把她妹妹抓了威胁她?”沈得鹿脱口而出。 “一开始有人确实提出过这个想法,不过被第一个否决掉了。”周然盯着沈得鹿的眼睛,“一个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即将化龙的蛟,怎么会为了一个人类去冒险?别忘了她们两并不是真的姐妹,白依依接近那位妹妹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 沈得鹿有些不满,他本来想说怎么就不行了?我嫂子你知道吧,月读总听说过吧?那可是神明!人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都没夺舍我老哥,抱着我老哥时那股子柔情似水的劲你是没看到。 想想还是算了,老实的闭上了嘴。 解释完后的周然接着介绍起计划:“面试途中我们会告知白青青她姐姐的真实身份,至于怎么选择,就看她了。” 第232章 许仙与白蛇(7) “你真不陪我去啊?” 公寓内,站在全身镜前更换着眼镜框的白青青出言询问着躺在楼上床上的姐姐。 画了淡妆后的她与姐姐更加相像,不过两人属于不同风格,姐姐红唇烈火,而她素雅如兰。 “不去了,我好累。”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的白依依露出个脑袋,睡眼惺忪。 “那行吧,那你先休息,睡醒了想吃什么?我正好顺路买了。”白青青最终还是选了桌子上的那副黑框眼镜,挎着包走到玄关换鞋。 “炒面吧,要特辣。”白依依答道。 “知道啦,你好好休息吧。我下午五点前回来,你在乖乖等我哦。” “拜拜。” 屋门关闭,白依依脸上的困意瞬间荡然无存。 她身姿灵巧的从二楼床上跳至一楼,躲在窗后观察着妹妹上了出租车,周围环境毫无异样。 白依依迅速地销毁着屋内一切可能会留下自己踪迹的地方,掉落的头发丝、牙刷、马桶…… 直到打开衣柜,看着挂着的各式样漂亮衣服时,白依依迟疑了。 她一直是个非常神秘的人,出来工作多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名字,没有留下过照片、住址,表面上左右逢源夸夸其谈,私下毫无社交,见过她的人连她的相貌都记不清楚。 白依依这个身份是她随口编出来的,目的不过是接近白青青,用以隐秘这个人的存在。 本该是抓紧一切时间争分夺秒的逃离守夜人学院执行部抓捕的时候,可她呆呆的站在衣柜前发了好一会的愣。 她和妹妹的身材相似,衣服也都是混着穿。她穿过妹妹乖巧的学院风的开衫毛衣去替妹妹上课,妹妹也穿过她的开叉长裙去夜店里顶班。 这里是她家,是唯一可以卸下防备的地方,是她和妹妹大半夜喝酒耍酒疯的安乐窝。 她本有更简单的方式销毁这一切,可是她舍不得。 白依依回过神后,关上了柜门,坐在了床边,掏出手机看着凌晨收到的那条短信发呆。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招聘会是一个圈套。友情提醒:最佳逃亡时间是在你妹妹回来前,机场和江边都有人看守,建议开车跑路。 发件人是国外的虚拟号码。 这太像是猎人设下的陷阱,谁能熟知执行部的计划又好心的泄露提醒自己? 由不得她去辩证,能做的只有逃。 消息上有一点说的很对,自己即将走水,对方一定会在水源区域严加布控。 她将屋内的一切收拾妥当,翻出床底的保险柜,里面是一套跑路用的现金和她早就准备好的新身份。 正当她换上前男友曾留下的衣物时,门外传来电梯开门声,白依依心头一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冲自己来的。 她屏住呼吸,静悄悄的溜到门后。 钥匙插入锁芯。 白依依迟疑了,但丝毫不敢放松心神。 屋门被拉开,来人刚迈步的瞬间就被白依依掐住了脖子。 “你回来做什么?”白依依冷酷的询问,掐住白青青脖子的手丝毫没有卸力。 白青青先是惊恐,以为家里遭了贼,见是姐姐,这才松了口气。 即使姐姐的双眸变成了诡异渗人的金色竖瞳。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惹了事要跑路。”白青青咳嗽了两声,伸手拍了拍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放开放开,弄疼我了你。” 白依依就真的松开了手。 “说说吧。”白青青拉了张椅子,双手抱胸,“怎么个事?” 虽然表面如常,可她有意无意的避开姐姐那如同恶鬼的双眸暴露了她心中的恐惧。 白依依边竖耳听着周围的动向,边走到门口拉上了窗帘。 “我不是你姐姐。”白依依背着身子,声音冷酷。 “你真当你妹妹我是傻的?我当时虽然年纪小,却也记得我从来没有过姐姐。”白青青装作毫不在意的摆弄着面前的玩偶,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我们不是同一种生物,陪着你不过是随机选了个小孩进行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你嘴真硬。”白青青声音低了下来,“你是我姐姐。” 白依依冷笑起来:“这十几年对于我漫长的生命来说,什么都不是,不要拿人类之间可笑的感情来……” “闭嘴!”白青青忽然窜了起来,她勇敢的直视着姐姐那双冰冷无情的竖瞳,“你是什么都无所谓!怪物也好魔鬼也罢,你是我姐姐!”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喝过酒发过酒疯!一起谈论过喜欢的男生!白依依你别在我面前装这套,我还不了解你?!你遇上什么难事了还真以为能瞒的过我?” 白青青情绪激动,碎碎念着往事,从小时候谁抢了自己棒棒糖姐姐帮自己抢回来,高中的时候因为没有父母被全班孤立欺负,已经工作了的姐姐拎着棍子杀去班里大喊谁他妈再欺负我家妹妹老娘照她的头就来一棍,也不知道那棒球棍是怎么打断的讲台,大学时谈恋爱被人劈腿姐姐气不过带着自己暴揍渣男和小三,怒扇渣男十来个耳光骂着你这渣男也配得上我妹妹。 白依依就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白青青的碎碎念。 大家相依为命多年,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早就分不清了。 …… 市博物馆,大厅。 一身黑西装的沈得鹿站在大门口,来回踱步等待着目标人物白青青的出现。 “放松点得鹿,白青青只是个普通人。”作战耳机里传来陆霖的声音。 “嗯。”沈得鹿不动声色的深呼吸,试图让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这确实是个好活。 为了让沈得鹿能有些参与感,事后任务报告中也能讲讲沈公子在这次行动中做出的杰出贡献,作为此次行动总指挥的陆霖特意给他安排了接待白青青的活,简单的让沈得鹿背了几句接待用语后,就让沈公子换装上场。 至于徐清欢,陆霖本也要给他安排个轻松的活,可惜作战会议开到一半他就走了。 周然不得不佩服陆霖这位学生会会长的面面俱到。 沈得鹿只需要将白青青成功引到办公室,剩下的自有陆霖接待。 手机铃声响起,沈得鹿接通了电话。 “在这在这!” 沈得鹿在人群中寻找。 头戴鸭舌帽,面戴黑框眼镜,一身学院风乖乖女打扮的白青青正羞涩的冲他招手。 沈得鹿小跑过去。 “你好,我叫沈得鹿,是市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孙文昊学长今天临时有事情出差,嘱托我来接待你。”沈得鹿哆哆嗦嗦的一股脑将先前背的自我介绍说出,看上去他才更来面试的人。 “你好,我叫白青青。”白青青小声的回答着。 见白青青紧张的模样,沈得鹿倒是有点自信了,怎么说自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搞定一个刚出社会的羞涩女大学生还不简单?还紧张个屁! 见是白青青独自前来,一直在观察局势周然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准备了诸多计划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其中最担心的就是白依依会陪同白青青前来。 “跟我来吧,面试官在等你。”渐入佳境的沈得鹿领着白青青就往博物馆里走,心说这也不难嘛,这种角色扮演还怪有意思的。 “你不用太紧张,关于你的个人信息孙文昊已经跟负责人说过了,他们对你很满意,有什么问题正常回答就行。”代入角色的沈得鹿开始了自由发挥。 办公室里的陆霖冲周然点了点头,眼神就像是在说你看我们本部的人还是不错的,这不就发挥的很好嘛。 随着两人离办公室越来越近,周然本欲离开,按照之前的计划,面试由陆霖单人进行。 “周队长,一起咯。”陆霖笑着喊住了正欲离开的周然,“反正白依依也没来。” 周然想了想,心说陆霖这家伙不愧是学生会会长,文职功劳也要算上自己的一份,也就没有再推脱。 无论白青青的反应如何,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沈得鹿已经领着人到了。 “陆哥,孙哥推荐的学妹已经到了。”沈得鹿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让人进来吧。”陆霖点了点头。 白青青乖巧的走进办公室,沈得鹿见任务完成,一身轻松的离开。 “你好,我是市博物馆综合部的副主任陆霖,这位是藏品安保部的陆副主任周然。”陆霖做着自我介绍,顺带着给周然也编了个身份。 藏品安保部,确实很符合周然的气质。 “我叫白青青。”白青青点了点头。 “嗯,你的基本情况我们差不多都了解了,论起来你还算是我学妹。”陆霖套着近乎,“那接下来我们开始面试。” 白青青点了点头。 “我看你的专业是考古学,说实话这个专业还挺小众的,我们查了你当时高考的分数,很优秀,有很多热门专业可以选。”陆霖像模像样的翻起了桌上的文件,“为什么选择考古学?” 起初几个问题都是专业相关,先讲热爱后问专业性的问题,陆霖明显是好好准备过,让周然有些刮目相看。 明明陆霖昨晚一下飞机就跑去夜店一掷千金,今早起床后就跟着跑去开会,面试官的任务也是他临时揽下来,本来另有其人,他几乎没有时间准备,周然本来还担心在专业相关的问题上他会露馅,毕竟白青青是考古学的高材生。 白青青回答完了最后一个专业相关的问题,看样子她是真的热爱这门专业,回答时眼睛里都亮着光,丝毫不见进门时的腼腆。 “很好。”陆霖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是一些私人问题,考虑到人员的稳定性嘛,希望学妹理解。” 白青青乖巧的点了点头。 “谈男朋友吗?”陆霖笑道。 这他妈可以去当奥斯卡影帝了! 周然心里想着。 陆霖的样子活脱脱一副职场年轻有为的高富帅前辈在撩即将入职的漂亮女生,让人丝毫起不了任何戒心,正常的女生都会心神荡漾。 果不其然,白青青脸色一红,害羞的摇了摇头。 陆霖也笑了,似乎对白青青的回答很满意,接着问道:“我看你不是本地人,以后有打算常驻上海吗?博物馆培养一名资深员工是需要投入大量精力的,我们更希望聘请的员工生活稳定。” “有。”白青青点点头。 “不打算回老家了吗?”陆霖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姐姐,她也在上海。” 这场面试终于到了关键时刻。 “亲姐姐?”陆霖问。 白青青点头。 “你的姐姐和你长得很像,虽然你们化妆、着装风格不同,但长得真的很像,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霖站起了身,语气也沉了下来,“当然这可以解释成双胞胎。” 白青青面露疑惑的看向陆霖。 “你五岁时父母在车祸中去世,而后被送去了孤儿院,你并没有姐姐。” 面对陆霖咄咄逼人的询问,白青青显然也是急了:“你们要做什么!这些都是什么问题!我有没有姐姐我还不清楚?中午出门前我还和她打招呼约好了回去了给她带饭!” 陆霖扔给了白青青一叠文件。 “你姐姐的出生记录、身份记录都是伪造的,真相其实就在你的脑子里,只不过她用了一些手段扭曲了你的记忆。” 说完,陆霖冲周然点了点头。 早在门外准备好的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交给你了。”陆霖冲催眠师点了点头。 白青青气冲冲的想要离开,却被周然拦住。 “你们要干什么!我不面了还不行?你们这地方我不来了!你们这是在违法!”白青青嚷嚷着。 中年男人是华东分部后勤组的队员,咒令是一种深度催眠。 人的记忆保存时间是不固定的,通常会根据多种情况、条件影响保存的时间及效果。有一种说法是,人脑中的记忆不存在真正的遗忘,只是所需处理的信息太多,被大脑自动封存。 而男人的咒令则是去打开那些被封存的记忆。 双目对视上的瞬间,白青青瞬间平静下来。 周然和陆霖走出办公室。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负责催眠的男人走了出来,示意催眠已经结束。 “重新认识一下,守夜人学院专员——陆霖,这位是华东分部专员——周然。”陆霖认真的看着面前伤心的女孩。 “记起来了吗?你所谓的姐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陆霖递过一杯热茶。 “我父母出了车祸,我那段日子在孤儿院天天哭,偷跑出来找妈妈,在山上遇见了一条很大的蛇,它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哭这么惨,我说我的父母都死掉啦,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了,你快点把我吃掉吧,我要去找我爸爸妈妈。”尘封的痛苦记忆被解开,白青青面色木然,眼泪不自觉的落下,“它跟我说父母死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人类都是要死的,不过早晚而已。” “然后呢?”陆霖听的很认真,尤其是在提到大蛇说的话时,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说你不明白,这世界上以后就我一个人了。它说一个人怎么了?每个人都是一个人啊。” “我说一个人就是很惨,再也没有人陪我爱我了,连哭的人都没有。它说正好它也一个人,它可以疼我爱我,陪我走完我这一生,反正人类的一生对于它来说不算长,作为交换,我也要疼它爱它,因为它没有感受过那种滋味,想要尝尝。” “然后我身边就多了个姐姐。”白青青擦了擦眼泪。 “所以现在你知道她是什么了?”陆霖问。 白青青冷言讥笑:“所以呢?你们想让我做什么?背叛我姐姐?” “我们一开始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看样子是行不通了。”陆霖笑了笑。 “你们是不打算放我离开?”白青青一脸的凶神恶煞,这个平日里话少软糯的姑娘为了姐姐少有的凶狠了起来。 “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不过晚饭应该是得在这里吃了,想吃什么别客气,我们报销的。”陆霖笑了笑,喝了口手中茶水。 “那我要上个厕所。”白青青怒气未消。 陆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便,你又不是犯人,让你留在这一方面是怕你给你姐姐报信,更多的是保护你的安全,毕竟谁也不知道真动起手来你姐姐会不会抓你当做人质。” 白青青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连忙小跑出办公室。 “周队长,给目标放消息吧。”陆霖笑了笑,丝毫不为计划的不顺而担忧。 周然的作战耳机里突然传来声音。 “那姑娘刚刚给白依依发了消息,被我们拦截下了。”周然说。 “由她去吧。”陆霖放下了茶杯。 周然离开,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计划。 办公室只剩下陆霖。 “好久不见,还是那么聪明呀。”陆霖笑着叹了口气。 第233章 许仙与白蛇(8) 乔装打扮后的白依依来到地下车库,拿着钥匙按了半天,找到了辆盖着车布的老式尼桑车。 开门上车,点火启动。 这是白依依给自己准备的跑路工具,一辆在别人名下的轿车,通过非法途径弄来的,谁也查不出。 她开着汽车慢悠悠的驶离停车场,汇入市区的车流之中。 没有计划就是最好的计划!连她自己都没有决定好去哪,别人又怎能猜出她的路线?只需要驶离这座城市就行,管之后去哪呢。 白依依的车技明显不太好,天空中下起了暴雨导致视线不佳,她慢悠悠的开在路上,车后排起了长队,车鸣声此起彼伏。 她刻意没有靠近江边。 手机突然响了,备注是青青。 这个老年机也是白依依的跑路专用,手机和电话卡都是早些年前从个老太太手里买回来的,话费也都是以老太太的名字在交,只存了妹妹一个人的号码,因为白依依的记性太差,怕自己跑路的时候记不得妹妹的号码,几年前惹事跑路半个多月用过一次联系妹妹,后来风波结束,她也一直懒得再换。 这都能查得到。 “白青青在我们这,需要你来接一下。”电话那头的男人很有礼貌,可任由谁都能听出话中威胁的意味。 “守夜人学院现在手段这么下作了吗?”白依依冷言嘲讽。 “地址在市博物馆。”男人说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白依依放下电话,又在路上绕了一会,然后打开导航,输入博物馆的地址,掉头前往。 …… 周然挂断电话后,看着电脑屏幕上象征坐标的蓝点。 这种行为真的很没意思,就是在自讨没趣,对方不可能因为一名人类跑来自投罗网,只要是在江边,谁也没把握能抓得住她。 不过陆霖执意要试一下,周然自然是强烈反对,对方不知道手机被监控,打电话过去就是主动暴露目前唯一掌握的线索,对方要是扔了手机弃车逃跑,上海这么大,搜索难度极高,很有可能导致任务的失败。 陆霖大方的表示他是本部派来的总负责人,分部执行的是配合工作,他用有绝对的独断权,任务失败他负全责,作战报告写完会给周然过目,随便周然如何修改,跟分部一点关系都没, 周然气的说不出来,但陆霖所说的有一点周然不得不承认,陆霖拥有独断权,且这是一向和气的陆霖第一次提及这点。 所有这次执行抓捕任务的分部队员都在往白依依所在的地方赶,生怕她扔掉手机弃车逃跑。 好在象征着位置的蓝点一直在移动,一路上的监控探头拍摄到白依依依旧驾驶着那辆车。 周然忽然皱起了眉头,屏幕上的光标似乎改换了路线,正朝自己这里赶来。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这一切都太过反常了。 没扔掉手机,没换车,对方不可能是个傻子,那就是在表明她的态度,她会来。 …… 白依依驾驶着车辆行驶在高架桥上,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这辆老式尼桑的雨刮器不好使了,刮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雨落下的速度。 她开的小心翼翼,即使这样,在她发现前方有个人影第一时间猛踩刹车时,还是来不及了。 即将撞上那人时,白依依闭上双眼不敢去看。 预想中的撞击声和动静并未出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汽车在瞬间停滞,巨大的惯性差点让白依依冲飞出去,还好她系了安全带。 因为她的急刹差点导致后边车辆连环追尾,奇怪的是每一辆车都稳稳的停住了,没有碰撞。 副驾的门被打开,那个本该被撞飞的男人完好无损的坐了进来。 白依依惊奇的发现,外面满天大雨,站在雨中并未撑伞的男人,此刻居然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湿。 “又见面了。”徐清欢点燃根香烟,盯着白依依。 白依依先是一愣,然后嗯了一声。 “继续开车,有些问题要问你。”徐清欢点燃根烟。 “好。”白依依重新驾驶着车辆上路。 徐清欢降下车窗,在这样的风雨里降下车窗会有强风和雨水灌进来,可偏偏一切正常,连他手伸出窗外弹烟灰的时候烟都没被打湿。 “为什么要修改我的记忆?在昨夜之前,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与解决面前的人相比,徐清欢更好奇的是她的动机。 “没有为什么。”白依依专心的开着车。 这么拽?! 徐清欢都懵了,心说哥们刚才散发出的那股恐怖如斯的气势你没看见吗?那么高的逼格你没意识到吗?你不害怕吗妹妹?不恐惧吗?怎么敢还这么拽! 一时愣神的徐清欢被呛了口烟,整得车内都是烟味。 白依依也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徐清欢意识到了些什么。 “抽根。”他从口袋里翻出手卷烟,给白依依递了根过去。 白依依瞄了一眼,心虚的接过香烟,叼在嘴里。 徐清欢打了个响指,香烟燃起。 白依依一看就是没抽过烟的人,不知道过肺的说法,装作老练的吐着烟,却又由于手卷烟太烈,被呛得连连咳嗽,烟熏的眼泪都流下来了,看不清路,方向盘左右摇晃,嘴上的香烟掉到了裤子上,吓得她连连大叫。 “扶好方向盘!我来捡我来捡!”徐清欢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伸手捡起了那根掉落在白依依大腿上的手卷烟,再晚点估计裤子都要被烫破。 “你姐姐呢?”徐清欢无语。 “什么姐姐?我才是姐姐!”白依依强装镇定。 “我知道了,所以在博物馆的那个才是白依依,你是妹妹,你来吸引注意力,给你姐姐创造逃生的机会。”徐清欢瞬间反应过来。 “才没有,你别瞎说!”白依依动作慌乱,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不稳。 徐清欢放下副驾座椅,躺了下来。 “你们的计划挺有意思的。” “我是要去救我妹妹,不懂你在说什么。”白依依依旧嘴硬。 “你不怕死吗?毕竟你面对的很有可能是手段狠辣的敌人,说不定下一秒一颗子弹就会穿透挡风玻璃击中你的脑袋。”徐清欢好奇的问。 光从相貌打扮上白依依和白青青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再加上又化了妆,两姐妹互相十分了解,说话的口气和行为都伪装的很像。 可惜被徐清欢的一口烟破了功。 这个计划要不是有徐清欢这个不讲道理丝毫不讲绅士风度、待在车里抽烟呛人姑娘还逼姑娘抽烟的人出现,还真是挺完美的。 唯一的难点就是白青青愿意这么做,愿意伪装成姐姐开着车、面对未知可怕的敌人追杀,随时可能失去性命。 “你姐姐是条蛟龙欸,为什么还愿意为她犯险?”徐清欢将香烟扔出车窗外。 白依依不理他。 徐清欢见白依依不说话,便用话激她:“你姐姐能愿意让你替她冒险,看来对你也没有多好。倒是你还挺可怜的,从小就被她骗,长大了还被骗,被她卖了还数钱。” “我姐姐从来就没有骗过我!”白青青终于忍不下去了,像是一条发怒的小狗对徐清欢汪汪叫,“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即使她是个怪物也无所谓吗?”徐清欢面带笑容的询问。他 很欣赏这个女孩,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旦被戳中软肋便会呲着牙拼死保护,可不管对方是谁。 “无所谓!她是我姐姐!”白青青左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空出右手不停捶着副驾上那个讨厌的男人。 白青青一叨叨起来就没个完。 “都是你们这群讨厌的人!非要出来打破我们的生活!我姐姐她初中毕业就去餐馆洗盘子供我读书,她很努力也很拼,会为了陪客户喝酒喝到回家抱着马桶吐,会捧着我的脸笑着问谁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呀?她看上去大大咧咧是个情场老手,其实也会因为被狗男人甩了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她怎么可能是坏人!” “如果这一切只是她的伪装呢?其实背地里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徐清欢好奇的问,“当然了这些只是假设,我也不了解。” 白青青扭头看向徐清欢,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气的,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泛红的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毅。 “那我就和她一起逃,直到被抓住被杀掉,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 徐清欢忽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开口,低低的问道:“为什么?” “这个世界虽然很大,可人活着在意的人不就那几个吗?她要是罪孽深重的怪物我就陪她一起下地狱,我答应过她,要疼她爱她,永远不离开她,她做到了,我也不会食言。” 说完这一切的白青青感觉痛快多了,她坐在驾驶位上,踩油门的脚都用力了好几分。 车速提快,她迫不及待要见到自己的姐姐。 躺在副驾上的徐清欢怔怔的望着天窗,雨滴噼里啪啦的落在玻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一间隐蔽的安全屋内,沈得鹿和白青青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着扑克牌,是那种很幼稚的抽乌龟游戏。 博物馆是陆霖和周然两人计划好的战场之一,以应对计划中出现的变故。 那里早就被被专业人士设下了斩龙阵,布阵的同事号称这阵法克制一切龙类生物,为此还布置了一大堆特意从各地桥下取下的斩龙剑。 沈得鹿犯贱的问你这阵克龙那克不克蛟?那名同事拍了拍胸脯保证包克,定叫那条恶蛟有来无回。 由于计划的变动,华东分部的执剑人们在市里来回奔波,据说是那条恶龙白依依真的开车跑来救她妹妹了。 博物馆即将成为战场,执行部当然没那么下作,扣下白青青只是为了试试能不能引出白依依,作为普通人的白青青自然被安排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当时沈得鹿两腿直打哆嗦,心说不是吧不是没我事了吗?怎么突然后勤变前锋,大本营变战壕了。 还好陆霖并未忘记他这名队友,给沈得鹿安排了个艰巨的任务——将白青青带去准备好的安全屋,事情未结束之前看住她不让她逃走。 沈得鹿心中大喜,心说对付蛟龙自己可能还差点意思,看守个女大学生这不是手拿把掐? 贴心的陆会长担心雨大二人不方便,百忙中还调了辆汽车来接。 于是沈得鹿就领着白青青来到了所谓的安全屋——附近的一个小区。 贴心的沈得鹿担心白青青一个女大学生没见过这等世面心中害怕,手机自然是不能让她用的,万一通风报信走漏风声,他沈得鹿就成了罪人,所以为了打发无聊时间他找了副扑克牌和白青青玩了起来。 白青青自然是没心情的,架不住人在屋檐下,只能应付着沈得鹿。 沈得鹿此时脸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贴满了条子,该死的明明是简单的抽乌龟游戏,自己总输。 他手里只剩一张牌,白青青手里还剩两张,只要不抽到那张倒霉的乌龟牌他就终于能赢下一局了! 自己是谁?可是在澳门贵宾厅赌场一把狂揽79亿的传奇赌神!抽乌龟一直输给一个姑娘像什么话? 趁白青青去倒水的空档,沈得鹿偷偷摸摸的释放起了天演。 这一使不要紧,顿时大惊失色。 他看着白青青倒水的背影,又望了望身旁的手机。 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给陆霖发消息,这一切还能挽回。他沈得鹿将成为本次任务的大英雄,至于自身的安全,他推演出四种可以全身而退的方案。 直到白青青端着水杯坐回到沙发上时,沈得鹿依旧什么都没做。 他忽然笑了,像是做出了某个重要决定。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劝你不要想着现在动手逃跑。最佳方案是耐心等待你妹妹被执行部抓走,你的监控就会被撤销,那时候才是你逃亡的最佳机会,你妹妹也不会有事,执行部不会真的拿一个普通人怎么样,不过在这之后你需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再去找你妹妹,执行部会派人监视她等待你的出现。” 被戳破身份的白依依一改之前伪装的柔弱,表情冷了下来。 “我凭什么信你会帮我?”她忽然想起了早上那条短信,“短信是你发的?” 沈得鹿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短信,你信不信我也无所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只要知道,现在你一旦踏出这个门,最好的结果是你妹妹死掉,你负伤逃走,谁也帮不了你了。” 看着沈得鹿认真的表情,白依依也不由得信了几分,反正面前这个人的实力无法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 “为什么帮我?”她问。 “其实我也挺纠结的,毕竟这可是个当英雄力挽狂澜的好机会,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式出任务,以后都要写在工作档案里的。” 沈得鹿表情认真,说罢叹了口气:“只是看见某些选择中的你哭的很伤心,另外一些选择中你妹妹哭的很伤心,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最近经历了很多伤心事,不想再看见别人伤心了。” 他言之凿凿态度诚恳,白依依突然对面前的男人来了兴趣。 她问:“失恋分手了?” 沈得鹿点了点头。 第234章 许仙与白蛇(9) “懂了。” 白依依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副明白了的神情。 沈得鹿这段日子一直因为失恋而难过,每至深夜就会开始emo,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连喘气都困难。 沈得鹿身边可以谈论这事的朋友只有徐清欢,徐哥吧虽然人确实超棒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可他着实不太会安慰人,每每都是说你以前做错了,那么软弱,造成这一切都怪你,以后了要勇敢吧啦吧啦之类的话,中间还要掺杂不少侮辱。确实激励了沈得鹿,也确实没起到安慰的效果。 沈得鹿当然知道自己错了,他一边痛恨着自己的懦弱一边后悔着发生之事不可更改。 其实自己也很委屈的不是吗? 沈得鹿有着很强烈的诉说欲,刚好又遇上了八卦的白依依,刚好两个人有十分有空。 于是乎沈得鹿从两人如何相识、之间发生的趣事、闹过的不愉快,讲到自己的担忧最后鼓起勇气在龙校长的撮合下跑去澳门,有讲到自己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面对手机那头失联的女友时有多么绝望难过,看到她时的委屈和不解,知道真相时候的懊恼,那半个月在一起时的幸福,最后在飞机上的崩溃。 诉说欲望达到巅峰的他几乎把事情中所有的人物身份都介绍了一遍,包括自己其实体内寄生着一名神明的灵魂才导致无论如何推演都活不过三十岁这种秘辛也告诉了白依依,不过他刻意隐去了苏荷和那个叫陈强的家伙之间的事。 白依依听着听着,看着面前眼泪含在眼眶里的沈得鹿,完全相信了这个男人之前的劝告。 讲故事环节的后半段,沈得鹿几乎都是在说苏荷当时遇到的困难,机场的等候,为了省钱徒步三十公里早早的跑去机场。 “其实你没什么好难过的。”白依依给出了她的结论。 “为什么?”沈得鹿迫不及待的问,他真的很需要一个人来开解开解自己,或者是找一个能说服自己不再伤心的理由,这段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你们两确实互相付出过真心,并且也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日子,这不就够了吗?”白依依安慰着,“你也不用一直处于愧疚和懊悔之中,你看她现在忘记了那些难过的事,过的很幸福啊,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然后再去找她。她不记得你那不是更好?你肯定能想到办法让她再喜欢你一次。若是有缘,总有办法可以重头来过。” “还有,有时候其实放下也是一种勇敢,即使你们的故事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总还会有新的命中注定等着你,你现在难受的要死要活,到时候再回头看也就那样了。”白依依想了想,点了点头,“你挺勇敢的了。” 不得不说语言的艺术,白依依和徐清欢安慰的重点都是在于努力解决未来的问题,可相同意思的话从白依依的嘴里说出来就那么让人舒坦。 “谢谢。”沈得鹿长篇大论后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拉着面前的姑娘聊了这么久伤心过往,对方不仅没有不耐烦还安慰自己。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想起来正事。 “你妹妹已经到地方了,要去见她一面吗?你们应该要有一段日子不能见面。”沈得鹿问。 “会有影响吗?”白依依面露担忧。 “只是见一面的话,不露出破绽就不会有影响,但后面留给你逃跑的时间就会很少,需要你动作快一点。”沈得鹿解释道,“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现在打晕我,外面的雨很大,执行部现在的重心在你妹妹身上,想要逃走很简单,不过千万不要在市内走蛟,几条江河执行部都提前有准备,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要试图走蛟化龙。” 沈得鹿又强调了一遍。 白依依盯着沈得鹿的眼睛,相信了面前男人的真诚。 “走吧。”她从沙发上起身,披上了外套。 沈得鹿也屁颠的跟上。 “为什么愿意帮我?”白依依忍不住再次发出疑问,“我可是你们口中的怪物。” “那你为什么现在会想要冒着风险去见妹妹呢?其实挺没意义的不是吗?我已经说了你们会再次见面,只不过要等上一段时间。”沈得鹿反问,他现在沉浸在与苏荷分手的悲伤中,整个人颇有些无所畏惧破罐破摔的样子,面对白依依丝毫不惧。 “因为她是我妹妹,虽然知道你们不会拿她怎么样,但她胆子很小又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肯定会害怕。”白依依边说边换上鞋柜上的运动鞋。 “我见过一位神明,抱着一名人类跪坐在雨夜中。”沈得鹿笑了笑,“所以我觉得咱们其实没什么不同。” …… 老款的尼桑轿车横停在博物馆门口,白青青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上跳下来,溅起地面上的积水。 她跑进雨幕中,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扮演姐姐,不该表现的这样慌乱,于是放缓脚步装作冷酷。 徐清欢慢条斯理的跟在后头,丝毫不受大雨的影响,黑色大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博物馆内的具体情况他并不知晓,白依依和白青青的计划是否能成功他也并不关心,他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袖手旁观任由事情的发展,唯一关心的只是白依依是否是导致自己记忆混乱的元凶,如果是,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整座博物馆散发着不一样的气息,莫名的力量暗中涌动,应该是执行部搞出来限制白依依的阵法 徐清欢皱着眉头,轻弹烟灰。 笼罩着整片区域的阵法瞬间崩塌,博物馆各个阵眼处悬挂的专门用来克制蛟龙的斩龙剑悄无声息的断成两节。 这处耗费了那名执行部同事三天时间精心布置,号称即使是真龙来了也让它有来无回的阵法,就在抬手间被徐清欢毁去。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恰恰徐清欢最讨厌不公平。 白青青的脚步停了下来。 博物馆的玻璃大门被推开,陆霖走了出来,左手提着一副黑色的锁链,造型像是古代的镣铐,长长的拖在地面,发出瘆人的声音。 两人一上一下,眼神交锋,倔强的白青青丝毫不落下风。 陆霖的目光扫视到后边的抽烟的徐清欢,露出称赞的笑容,像是在夸奖徐清欢押送白依依过来的行为。 “守夜人学院执行部专员,陆霖。”陆霖温和的做起了自我介绍,绅士的朝白青青伸出了手,“白小姐,你好。” 白青青只是皱眉看着他,她不敢伸手去握,但不是怕陆霖趁机把自己抓起来,而是担心握手会让陆霖发现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暴露身份。 “我妹妹呢?”白青青继续伪装,态度强硬。 她的任务是拖住这帮坏人,给姐姐争取更多的时间逃跑。 聪明的白青青也意识到了对方忌于自己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能谈自然是最好的,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在气势上绝不能输。 陆霖笑了笑:“她已经被转移了,有一位非常靠谱的专员在看守她,白小姐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徐清欢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沈得鹿的身影,心说这种武斗场面沈得鹿是一点都派不上用场的,估计被安排躲在哪里了。 转念一想沈得鹿该不会被派去看守假装成白青青的白依依了吧?心中不由一惊,但想想又不可能,毕竟陆霖口中的那人很可靠。 “我要见我妹妹。”白青青一字一句道。 计划很顺利,她的心中狂喜又不能表露出来,然后又开始担心,那个可靠的人到底有多可靠,姐姐会不会打不过他跑不掉。 “你既然来了,就应该知道会面对什么,你会见到她,在这之前也该表现出自己的诚意。”陆霖笑了笑,并非虚伪的假仁假义,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说着,他将那副黑色的镣铐递给了白青青。 镣铐隐隐散发着瘆人的死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白青青只觉得大脑发懵,头晕目眩,浑身的血液凝固,一时间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突然缓过神来,原来是陆霖拉起了她的手。 白青青下意识想要抽离反抗,右手却被陆霖紧紧拉住。 “相信我。”陆霖关掉了作战耳机,轻声的在白青青耳边说道。 不知为何,白青青看着陆霖的眼睛,眼神里透着温柔和坚定。她的心莫名的安定,似乎面前这英俊的男人知晓一切,跟自己才是一伙的,全然忘记了陆霖才是这伙人的头目。 陆霖先是将白青青双手拷上,又蹲下来拷住她的双脚。 陆霖这一举动让所有潜伏在暗处的执行部守夜人们心惊胆颤,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他将弱点全部暴露,一旦目标任务动手又或是出手挟持,陆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手握狙击枪,透过狙击镜看到这一幕的周然不明白陆霖为何如此不专业,这是今天陆霖犯下的第二次可能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的错误。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直到白青青四肢都被镣铐锁链绑上,白青青也只是怔怔的站着,没有反抗。 她不敢动,也不敢反抗,一旦异动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陆霖重新打开作战耳机:“任务成功。” 四周冒着大雨潜伏的专员们纷纷现身,为此次任务的圆满完成鼓掌庆祝,在陆霖的带领下,可谓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这名a+级别的怪物。 这是一次轻松的胜利,有些正在路上往回赶的专员听到目标人物已被抓获时一脸的错愕。 白青青被人押送到博物馆的地下室,总部派来的专机已经在路上,大约一个小时后就会抵达。 华东分部的专员们开始处理事情的善后,陆霖安排下任务后就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徐清欢喊住。 “我要见白依依。”徐清欢吞吐着青烟。 “你不是和她一起来的吗?”陆霖笑着反问。 “我要见的是白依依。”徐清欢重复了一遍,眼神冷漠。 陆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既然徐清欢已经将话挑明,他也懒得再装了。 “我安排沈得鹿去看守她,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你觉得她还没能逃走吗?” 徐清欢怒火蹭的一下冒起,强大的威压从身体内释放。 让沈得鹿去看守一个怪物?明摆着是让他去送死。 “放心,沈得鹿不会有事,我查过很多卷宗,白依依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最多是打晕沈得鹿然后逃走。” “小鹿是我朋友,他死了你也一定会死。”徐清欢走到陆霖面前,一字一句道。 “没问题。”陆霖笑了笑,“事情结束后,我会在任务汇报里提你为头功,毕竟……” 陆霖的话戛然而止,皱着眉头看向一辆朝这里驶来的黑色轿车。 沈得鹿打开车门,撑开黑伞,狗腿的迎着下车的白依依,像是大明星的小保镖。 两人踏着雨水一路小跑上了石阶。 “徐哥!”沈得鹿热情的和徐清欢打着招呼,停下脚步神神秘秘的在徐清欢耳边嘀咕,“我有个大秘密,一会跟你说。” 徐清欢瞥了一眼沈得鹿,随后一直盯着白依依,不耐烦的推开沈得鹿:“行了行了,你要说什么我都猜的出来。” “我姐姐呢!”白依依问。 她的演技确实很棒,脸上的惊慌可以说是装出来的也可以说是真情流露。 陆霖先是看了看白依依,又看了看沈得鹿,叹了口气:“在里面,我带你去见她。” 白依依并未察觉异常,小步跟了上去。 陆霖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看手表,认真的对白依依说:“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学院派来逮捕她的专机就会抵达,半个小时后我们会押送她前往机场,大部分专员都会撤离这座城市,只会留下一小部分人善后。” 身边有人经过,陆霖装作咳嗽继续说道:“所以,不要做傻事。” 白依依点了点头,莫名对这个男人感觉熟悉。 陆霖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门口看守的队员,打开办公室的门,示意白依依进去。 第235章 许仙与白蛇(10) “还好吗?没被吓着吧?”白依依坐在白青青的对面,心疼的抚摸着妹妹被镣铐铐住的手。 “你怎么来了?”白青青声音焦躁愤怒,按照原计划姐姐这回应该已经逃离了上海。 但她害怕房间内有监听设备,不敢明说,只是催促姐姐快走。 “没事,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不过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得分开好一段日子,我怕你想我,所以我就来啦。”白依依笑容灿烂,像是在宽慰妹妹。 “我可不想你,咱两可不是同一种生物,我一直在骗你。”白青青连忙打断姐姐的话,担心她再说下去会露馅,依旧假装着姐姐的口吻。 “害怕吗?”白依依温柔的问。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大风大浪姐见多了。”白青青故意提高声量,又用嘴型对姐姐说快走。 …… 周然一直在监听着办公室内二人的对话,并没发现异常。 这时陆霖突然推门进来,打断了周然的监听。 “周队,关于这次作战记录还有几处地方要跟你商量下。” 周然放下了监听设备,心说这是来商量功劳分配的事了呀。 此次行动为本部与华东分部联合作战,本部派出三名专员,名义上主导作战计划,但华东分部为此出钱出人,连作战计划也大都是沿用周然事先定好的方案,所以在荣誉分配这一块就有些敏感了。 在周然看来,陆霖的种种安排,无论是派沈得鹿去看守白青青,还是后来和白依依一起出现的徐清欢,都是陆霖为了给本部多挣些功劳维护本部地位的行为。 像是个老谋深算的狡猾商人。 周然立马严阵以待,准备开始和陆霖扯皮。 接下来的交谈明显超出了周三的预料,陆霖的任务汇报写的相当漂亮,似乎之前就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在行动成功后短短半个小时不到就拿出了如此详细的汇报,同时也说明这一切都在陆霖得计划之中。 周然继续翻阅着报告。 任务汇报中强调了此次行动使用的是周然的计划,能够如此顺利的完成也多亏的是华东分部的配合。在这份汇报中,主角成了周然率领的华东分部,陆霖更多是向前辈学习经验,王惜朝和徐清欢的名字虽然有提到,但也只是一笔带过。 陆霖的诚意让周然心中诧异。 “写的很漂亮。”周然夸赞着,同时提出了疑问:“此次行动能够如此顺利的完成,陆学弟功不可没,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在报告里如此谦虚?” 周然可不是傻子,能够避免战斗没有伤亡就抓住危险等级如此之高的任务目标,多亏的是陆霖强硬的坚持使用以白青青要挟白依依的方案,很冒险也很成功,可这些却在汇报中一笔带过。 “这次的方案太过冒险,也是我头一次指挥没有经验,冲动了些。”陆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是周队长帮学弟一个忙了。” 周然想了想,对于陆霖这种学生会会长来说,荣耀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他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冒险行事对于一个领导者来说可不算一个值得夸耀的品质,陆霖有意在记录中隐藏也算正常。 陆霖递上了笔,周然心说对方如此有诚意,送上门的功劳自己若还是犹犹豫豫,反而显得扭捏,于是爽快的接过了笔,在汇报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本部派来负责押运的飞机很快就到,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陆霖收回了报告,起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签过字的周然心中莫名的感到不安,总感觉整件事太过简单顺利。 …… 陆霖推门而进打断了两姐妹的谈话。 “准备走吧,车已经准备好了。”他面无表情的说着。 负责押送的专员进门,从手提箱里取出了针管,针管里是神秘的液体。 白依依见状立马拉下脸,起身想要阻止。 这种药剂她用脚指头也猜得到是什么,对于危险等级如此之高的任务目标,光凭一条特殊的锁链可不够,守夜人学院的执行部不可能不多做几层保险。 药剂大概率是针对神血的抑制剂,短时间内压制目标体内神血的力量,这种药剂对于神裔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作为普通人的妹妹来说,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陆霖见状先是挥手示意其余人停手,然后将白依依拉出门外,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不用担心,针管里只是普通的镇定剂。” 说完,陆霖撇下白依依,回到办公室示意队员动手。 白依依盯着陆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如陆霖所说的那般,注射进药剂的白青青身体并无异常,只是看上去有些昏昏沉沉。 博物馆的门口停着一排军用的吉普车。 贴心的陆霖安排了两名女队员将白青青搀扶上车,周然已经早早地坐在副驾上等候。 白依依本想一同上车,被陆霖拦住。 “接下来的事跟你没关系,放心吧。”陆霖笑了笑。 他的笑容温柔又令人安心。 “为什么?”白依依冷脸问道,她心中隐隐猜出了大概。 “因为我喜欢多管闲事。”陆霖的回答莫名其妙。 …… 所有的守夜人都上车执行着最后的押送任务目标的行动,只留下王惜朝护送白依依回家。 之前还热闹的博物馆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现在轮到我俩的事了。” 吸着香烟的徐清欢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老姐我跟你说,想要活命一定要跟我徐哥说话客气点,别想着反抗,没可能的,其实我推演的很多情况中,你都是死在他的手上。”王惜朝劝说着白依依。 王惜朝边说边反应了过来,似乎这是他第一次在天演中预测到徐清欢的未来,又或者说是,徐清欢现在落入了规则之中。 白依依闻言,也不得不正视起不远处的徐清欢。 “我好像没见过你吧?” 白依依话刚出口,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量朝自己袭来,身体下意识的调动起力量与之抵挡,却如同螳臂当车一般被砸飞出去老远,被死死的钉在墙上。 一瞬间她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事,自己是这世间最有希望化龙的蛟,在这男人面前却如同蝼蚁般弱小无力。 徐清欢一步一步走向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白依依,最终站定在白依依面前,盯着那对亮着的金色竖瞳。 “为什么想要篡改我的记忆?”徐清欢淡淡的问。 白依依脖子处似乎被一张无形的手锁住,越来越紧。 “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不服输的在用尽全力反抗,倔强的要死。 “徐哥,白老妹她真的是……”沈得鹿刚想上前为白依依求情,却被徐清欢的气势吓退,愣在了原地。 沈得鹿并非第一次见识徐清欢施展力量,却是第一次如此恐惧。 或许是这段时间神经的紧绷,又或是整宿失眠与那张看不见的手对抗导致精神衰弱的关系,此刻的徐清欢仿佛变了个人。 白依依的脸色涨红,这是窒息的前兆,为了自保体内的力量暴涨,亮黑色的鳞片刺破皮肤将四肢包裹,手脚化作蛟龙爪撑住墙面,利爪在墙体留下了触目惊心的划痕。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徐清欢的眼神冷漠,没有丝毫的情感,他缓缓的伸出右手,白依依胸口的蛟龙鳞片在他面前如同薄纸般碎裂,滚烫的暗金色鲜血从胸间流出。 徐清欢就这样抓住了白依依胸腔内那颗跳动的心脏。 “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声音如恶魔低语。 第236章 许仙和白蛇(11) 如待宰羔羊般的白依依被钉在博物馆的墙壁上,暗金色的鲜血弄脏了白墙,顺着胸口流到脚面,滴滴答答的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倔强的白依依此时此刻还能愤怒的起来,充血的竖瞳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徐清欢,那个右手正握住自己胸腔中心脏的男人。 “我再说一遍,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白依依开始剧烈的咳嗽,嘴角渗出血,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她强撑着一口气说出了这句完整的话。 发生的这一切太过离奇,很有可能就是一场圈套,一个陷阱。 莫名其妙给自己通风报信的神秘短信,自称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沈得鹿,这些人装作好心,只是为了引开守夜人学院的执行部,将自己带到这个叫徐清欢的男人面前。 可又不太对,昨天夜里是自己主动找上的徐清欢,他当时就有机会直接杀死自己,何必要费这么多功夫? 还有他所提出的问题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可惜白依依已经没有功夫去想明白这些了,她快要死了,浑身上下的白色鳞片开合,紧绷的肌肉涨出流通金色血液的青筋,身体机能被压榨到了极致依旧无法动弹。 徐清欢冷冷的盯着白依依的脸,他无法判断这个女人回答的真假,看样子似乎白依依真的毫不知情,但不排除她在欺骗自己。 女人嘛,最爱骗人了。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杀了。 徐清欢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徐清欢!” 身侧有人影冲过来。 沈得鹿大喊着朝徐清欢撞过来,徐清欢看也不看,左手一扇,凭空出现黑红色气息汇成的链条挥向沈得鹿。 他虽然有所留手,但也绝不是身体素质和常人无异的沈得鹿能够承受的。 这随意的一击携万钧之势即将砸在沈得鹿的身上,好在紧要关头沈得鹿体内的那位神明似乎是感觉到了宿主的生命受到威胁,那一瞬沈得鹿目露金光,身体下意识的出手阻挡,以一种绝不属于他的力量勉强接下了徐清欢的这一击,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倒了一个又一个展柜,最终狼狈的摔在地上。 沈得鹿慌了,目前的情形完全超出了天演的预测,这是第一次天演出现意外,以往推演都不包含徐清欢和夏依,就像是不可预测的变量,沈得鹿本以为这是自己能力问题, 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次徐清欢也出现在了推演中。 “徐清欢!”沈得鹿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愤怒的大喊徐清欢的名字。 沈得鹿不懂徐清欢为何跟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他虽然对敌人下手也毫不留情,可是白依依不算是敌人啊,他却不由分说真的要杀了白依依,甚至还对自己动手。 “你忘了和夏依姐的约定了吗?”沈得鹿用尽力气大喊。 徐清欢本懒得搭理,听闻夏依的名字,不由一怔,缓缓转头看向沈得鹿,眉头微皱。 “夏依?谁?” 冰冷的声音从徐清欢口中传出。 一股彻骨寒意爬上沈得鹿脊背,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这句话给他带来的恐惧感远甚于以往发生过的所有事。 从徐清欢疑惑的神情来看,他并不是在说气话又或者装傻,他似乎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结合之前他的种种表现,最让沈得鹿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疯了,徐清欢果然是疯了! 他的记忆错乱甚至连夏依都忘记了,所以才会变成一个神经病。 没有夏依制约的徐清欢,真的发起疯来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挡的住! 又究竟是谁有本事能成功篡改魔鬼的记忆? 一股绝望之感弥漫在沈得鹿心头,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四周,寻找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一种名为命运的玩意操纵,连徐清欢也落入了陷阱之中。咒令为天演的沈得鹿一直坚信命运的存在也深知命运的可怕,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有些天然的敏感。 就像王惜朝又或是奥丁,命运安排他会死于芬里尔之口,那即使他预见了众神黄昏,知道了自己的死法,设计试图瞒天过海逃脱命定之死,在几千年后依旧死在了那头衰败成干尸的巨狼之口。 命运无声无息看不见摸不着,可往往当你意识到它的存在时,一切就再也无法更改。 耳边凄厉的哀嚎声将沈得鹿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他看着浑身鲜血淋漓如砧板鱼肉的白依依,面对性情大变的徐清欢,说不恐惧是不可能的,可白依依本是有机会直接逃走的,却因为相信了自己的咒令来到了这里,自己的愚蠢的善心将要害死那个姑娘。 从徐清欢没有将自己直接杀死的行为来看,他还是记得自己的,此时只要噤声躲在一旁,说不定还能苟住一条小命。 可此时此刻自己怎么还能龟缩起来当一头鸵鸟! “徐清欢!” 沈得鹿从未这么勇敢过,他奋力爬起,大吼着徐清欢的名字。 徐清欢默默的松开了白依依的心脏,收回沾满鲜血的右手,转身看向远处烦人的沈得鹿。 从徐清欢的眼神和周身散发出的杀气来看,沈得鹿毫不怀疑自己马上就要被残忍的杀死。 可越是这样越是证明徐清欢疯了,沈得鹿的决心愈发坚定。 “你被耍了!命运试图抹除……” 沈得鹿雄赳赳气昂昂的说着,可当要提起那个人名时突然卡了壳。 他急了,急得用手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想起那个人名,那个至关重要的人名。 他的记忆也被篡改。 该死!不能忘!绝对不能忘!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忘记啊! 明明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却再也想不起一丝一毫关于那人的信息、事迹。 “你等我会!”沈得鹿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好屏幕只是略微碎了些并不影响使用。 “你等着你等着!别急别急!”沈得鹿触摸屏幕的手忍不住颤抖,一边不停说话拖住徐清欢。 记忆被篡改没关系,手机!手机上肯定上有着相关的蛛丝马迹! 沈得鹿先是翻了相册,自己那么爱拍照,肯定留有相关的照片,只需要相册中出现怎么都记不起来的人就可以! 他慌乱的一页一页翻着手机相册,有他和苏荷的,有在东京藤原大厦与徐清欢和林玥的合影,再往前还有还多还多…… 可每一个人他都清楚的记得身份,甚至当时拍照的场景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再给点时间再给点时间!”沈得鹿不敢去看徐清欢的脸,只能不停的碎碎念,他放弃了相册,选择打开微信寻找。 微信总会有好友的! 正当沈得鹿忙着在手机里寻找蛛丝马迹,无暇也不敢去面对徐清欢时,徐清欢也发现了问题的不对。 他明明记得沈得鹿就在刚刚还脱口而出一个人名,大声的质问自己忘记了和那谁谁谁的约定了吗?自己还反问那谁谁谁是谁,可怎么现在却连那名字也记不出来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徐清欢的头脑像是要炸开般,明明那个人名近在咫尺,自己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被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耍了,偷走了一个应该很重要的人名,和与之相关的记忆。 沈得鹿在一头翻找手机记录,徐清欢则是皱眉回忆,白依依依旧被禁锢在墙上,好在没了徐清欢的折磨,依靠着神血的恢复能力,她的胸前的伤势已经在快速恢复。 场上恢复了短暂的和平。 “妈的!” 沈得鹿和徐清欢异口同声的骂道。 沈得鹿是因为翻遍了手机联系人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那个人的痕迹被彻底抹除,他甚至不记得那人是男是女,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在发疯,究竟那人是否真的存在! 听到了徐清欢的骂声,沈得鹿这才注意到徐清欢正表情痛苦的抱着脑袋。 有效果!虽然记不起那人的信息,不过徐清欢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这就证明那人真的存在!至少暂时安全了。 “名字!名字!”徐清欢手捂着头,声音嘶哑,周身魔力四散,威压骤增。 沈得鹿本想上前再使把劲,说不定就能帮徐清欢想起来了,才迈了一步,身形突然停住了。 自己要做什么来着?徐清欢又在发什么神经? 扩散的魔力犹如浪潮一波波袭来,整座博物馆被震得摇摇欲坠,附近的居民明显察觉到地面的震动,不顾大雨纷纷拖家带口迅速地撤出居民楼。 禁锢着白依依的力量随着徐清欢的失控逐渐减弱,白依依瞧准机会脱困,爪子一挥击穿了墙壁,逃跑时还讲义气的将慌不择路的沈得鹿也带上,眨眼间便消失在大雨中。 “那个疯子是谁!”白依依拽着沈得鹿在大雨中疾行,速度快到沈得鹿整个人都像是飘在空中。 “徐清欢,我们学院去年招的s级新生,人是很厉害就是脑子不太正常。”沈得鹿大喊的回答,雨水和风让他睁不开眼睛。 第237章 许仙和白蛇(12) 军用吉普车队在城市的暴雨中穿行,轮胎溅起水幕。 暴雨让道路变得拥堵,押送任务目标的专员车辆在高架上寸步难行。 雨水打在车身的噼啪声让周然莫名的心烦,副驾上的他一路上时不时的通过后视镜查看后排端坐的白依依,白依依神情呆滞明显是注射的抑制剂起了效果,一旁的陆霖则是靠着车窗看向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的任务顺利到有些诡异,偏偏周然又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或许是多年的作战经历让自己有些草木皆兵?瞧瞧陆霖那副淡然的样子,倒更像是个一切尽在掌握的领导者。 反正此次作战分部只是配合本部的指挥,作为总负责人的陆霖都不担心自己也懒得再多想。 正当周然决定放松片刻眯一会时,作战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周然面色冷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所有人进入作战状态!一队二队跟我返回博物馆,其余小队按照先前计划前往点位守着江边,以防目标逃脱走蛟!” 此刻,分布在市内的所有作战队员都收到了周然严厉的命令,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掉头!”周然对着司机厉声下令,然后拔出腰间手枪指向后排的陆霖。 这把特殊改装过的大口径手枪威力惊人,随时可以崩了陆霖的脑袋。 陆霖先是看了看身旁的白青青,注射镇定剂的她已经昏昏沉沉的睡去,周然的暴怒并未吵醒她。 随后他转头看向黑洞洞的枪口,面色如常,开口问道:“周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必要再装下去吗?”周然怒极反笑,看到陆霖的反应,他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此刻的周然恨不得一枪把陆霖崩了,这家伙一早就知道白依依和白青青调换了身份,怪不得会派沈得鹿这个出了名的差生去看守“白青青”,怪不得陆霖强硬的要求执行以妹妹要挟姐姐这种成功率极低且很有可能丢失任务目标的方案,目的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让真正的目标有机会逃跑。 虽然还有诸多疑点周然想不通,比如目标明明可以在沈得鹿的看守下轻松逃脱,可她还是跟着沈得鹿回来了,冒此风险只为了见那所谓的人类妹妹一眼?还有车上躺着的白青青,又为什么心甘情愿冒险扮作白依依,落入一群对她来说陌生又可怕的人手里。 最让周然不解的是,陆霖为何有心放走一条与他毫不相干的蛟?此次任务重大,危险等级为a+,又是他第一次担任总指挥,没道理自己砸自己的场子。。 陆霖淡淡的笑了笑:“周队长,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只知道虽然这次任务虽然是我担任总指挥,但施行的是周队长预先就制定好的计划,行动上人员的安排也都是周队长调遣,我们是一起审的白青青,一起押送的白依依,作战汇报里写的清清楚楚,周队您可是签过字的。” 说完,陆霖伸手按下了周然手中的枪。 周然心里猛的咯噔一下,他落入了陆霖的圈套,签名的作战报告里陆霖刻意的隐去了那些存有疑点的细节,怪不得陆霖做什么都拉上自己,有了那封作战报告,事后本部真追究起来,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陆霖最多只会被定个指挥不当的责任,自己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己与这学生会会长无仇无怨的,何必这么做? 周然皱眉沉思,大脑飞速运转。 难不成此次行动其实是场政治行为?他周然自然不会有这么大的面子,会让前途无量的学生会会长不惜生涯染上污点来拉自己下水,那只能是冲着华东分部来的,本部很有可能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早就听闻林副校长手腕颇多,没想到一上台就搞出削番的戏码,不过为此拿危险等级如此之高的任务做文章,也太过残酷冷血了。 不过这样整件事就说的通了。 “谈谈吧。”陆霖再次开口,表情真诚。 周然冷冷的盯着陆霖,并不作声,他知道陆霖即将说出真正的目的。 陆霖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递给了周然。 “看看吧。” 周然接过,疑惑的翻阅起来,眉头越发皱起。 这是一份作战汇报,不同于之前周然签名的那份,这份汇报了重点描述了陆霖在行动中关键部分的干预,周然带领的华东分部小队只起到了辅助作用。 文字语言真是门艺术,整个行动大体未变,只是细节处稍作修改,所表达出的意思却天差地别。若是任务成功,那这份报告就是陆霖的功绩,可照目前的情况,更像是陆霖事前就将自己的罪状列好了。 签字处陆霖的名字早就签好。 “周队。”陆霖贴心的递上钢笔。 陆霖当然知道瞒不了周然多久,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这份报告。 他其实心里一直没什么底,毕竟这是白依依的计划,他所能做的只是在看穿之后想办法配合,弥补一些漏洞。 期间发生了许多意外,比如他特意安排了沈得鹿去看守,本以为白依依一定会趁机逃走,没想到还是为了见妹妹一面回来了。 又比如担心两姐妹谈话露馅,所以他及时打断了周然的监听。 周然并未接过钢笔,徒留陆霖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陆霖也不尴尬,自顾自的笑了笑。 “你想做什么?”周然冷冷的问。 陆霖的行为打破了他之前的推测,整件事情太过莫名其妙。 陆霖笑说:“如果这辆车一直驶向机场,我们押着任务目标坐上学院的专机,抵达学院后本部会发现我们抓错了人,根据你手中的作战汇报,作为此次行动总负责人的我将承担所有责任,而你,作战记录里写到过你曾多次劝谏我的冒险决定,你不仅不会受到处分,以本部的行事风格,大概率还会给你以及华东分部一些安慰奖励。” “所以这一切只是为了放走那条蛟龙?”周然不可置信,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是姑娘,漂亮姑娘。”陆纠正了对周然话中的称,说这话时面带笑意,脸侧向车窗处。 周然冷笑:“我不管你和那头蛟龙是什么关系,是因为私人情感又或是本部的授意。” 他边说边收起了手枪,出言示意司机停车。 暴雨使得高架拥堵不堪,对此事大概有些了解的周三没空再磨蹭下去,是时候去弥补自己的失误。 半空中传来螺旋桨旋转的噪声,周然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联系分部派来空中支援。 “我收到的任务是抓住目标,这些我不在乎。”周然说完,将那份报告扔给了陆霖,推开车门走至暴雨之中。 陆霖见状只能跟了出去。 头顶的直升飞机降下落梯。 周然与陆霖在雨中对视。 “我是周然,现在由我全权接手本次行动指挥。”周然打开通讯耳机频道,通知所有作战人员。 “你抓不住她的。”陆霖并不担心,不慌不忙的关上了车门。 从他们离开博物馆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城市内所有设防在离开的时候都被陆霖解除,作战小队的队员们都在有序的撤离,即使周然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重新布防,可以凭借调来的直升飞机快速返回战场,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以白依依的本事,现在早就逃的无影无踪,隐匿于偌大的城市之中。执行部从发觉到接近直至最后确认白依依的身份,用了三年的时间。 周然抓住空中降下的绳梯,目光如刀。 “任务还没有结束,华东分部就不会束手待毙。” “真不再考虑考虑?所有部署被打乱的情况下,市内抓捕这种危险级别的目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陆霖笑了笑。 直升飞机渐渐升了高度,抓着绳梯的周然也逐渐升空,螺旋桨引起的气流将周围的雨水吹飞。 堵在高架上车辆中的司机纷纷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市区很少出现这种电影里才会有的拉风桥段,神秘组织派直升飞机前来接走王牌特工,前往凶险的战场,阻止反派毁灭世界的计划。 “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会重新写一份报告递交给总部,着重表扬徐清欢和沈得鹿两位本部优秀专员,在指挥官与副指挥出现重大失职的情况下力挽狂澜,重创目标。” 陆霖的笑容收起,凝重的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周然。 周然不是那种会说瞎话的人,留在博物馆的只有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徐清欢和作战能力约等于没有的沈得鹿,重创白依依这种级别的目标自然是出自徐清欢的手笔。 没想到这家伙真的强到了如此地步,那可是就差一步化龙的蛟!s级强者当真恐怖如斯。 可是看徐清欢之前的反应,明显是知道了白依依和白青青互换身份的秘密,那时候并未出言戳穿,怎么后来又和白依依动上了手。 陆霖站在暴雨中紧盯着远去的周然。 他现在成了瞎子,所有的信息都被周然所掌握。 前后吉普车负责押送的华东分部队员们走下了车,不动声色的朝陆霖靠近。 明显是周然下的命令让队员们看住陆霖,反正都被困在了高架上无法返回救援,倒不如让他们看守住陆霖以防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陆霖犹豫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他捋了捋额前湿漉漉的刘海,突然朝高架一侧的护栏奔去,跃至半空脚踩护栏,用力一蹬跳了下去,半空中矫健的身姿如同扑食的雄鹰。 这一幕给周围的队员们看傻了,高架离地面起码有十米的距离,就算神裔的体魄异于常人,在中途毫无借力缓冲的情况下,如此高度也得摔个不轻。 况且周然周队长虽然给他们的命令是看守住陆霖,可陆霖毕竟是本部的专员,更是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这些队员并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什么事至于这么玩命? 稍近些的队员立马凑到高架边探头朝下面望去,陆霖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同时也是评级为a的神裔,强化后的腿部骨骼居然真的承受住了如此重力,落地的瞬间还一个侧身躲过了驶来的汽车,随后逆着车流消失在雨幕中。 “现在怎么办?”队员们面面相觑。 “还能怎么办?追呗。” 他们当然无法做到像陆霖那样潇洒一跃,即使能做到也得考虑这么做所造成的影响,毕竟这么多市民目击者,后勤组的善后工作不好做。 于是一群人就在高架上开始了长跑。 …… 商场里,沈得鹿搀扶着面色惨白的白依依装作若无其事的逛着街,看上去就是一对寻常情侣。 白依依看上去一切正常,只有沈得鹿知道她其实已经虚弱到走路都勉强,全靠自己在托着。 “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白依依脸色煞白,浑身冒着冷汗。 “有时我也怀疑过,他确实强的变态。”沈得鹿冷的直打哆嗦。 他的浑身湿透,大衣也披在了白依依身上为了遮盖血迹。 之所以两人躲进了商场,是因为在逃出来不久后街上就出现了执行部的守夜人,看样子应该是白依依和白青青互换身份的计划暴露,本来已经在撤离路上的守夜人又返回前来抓捕白依依。 多亏了沈得鹿的咒令天演,提前避开了好几波搜捕,最终沈得鹿用脑过度,只好带着白依依躲进了商场里。 倒不是沈得鹿人有多好,主要是白依依搂在他腰间的利爪随时能要了他的小命。 他现在就是一个人质角色,不过倒是不担心,推演的好几种结局白依依都未真的向他动手,不过白依依自己的结局就不是那么好了。 不愧是超一线城市的大商场,香奈儿、迪奥等品牌也只配在大厅里摆摊,一进来空气中就弥漫着奢靡的气息,沈得鹿这种屌丝在这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会有热心肠的服务员凑上来介绍,用不了讲句就能看穿自己的屌丝本质。 沈得鹿被冻得直打喷嚏,白依依的身体素质虽然过硬但毕竟刚在徐清欢手下受了重伤,缩在沈得鹿身旁直打颤。 沈得鹿心说你好歹也是头蛟龙啊,可是神话中才有的凶狠角色,你那强大的恢复能力呢?怎么挨了顿揍这么久了还没缓过来,你看我,挨了徐清欢一下不还是活蹦乱跳的。 “我们去买两件衣服换换吧。”沈得鹿瞧白依依这副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他沈某人吃点苦受点罪无所谓,冷点就冷点了,就是看不惯姑娘受罪,关键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白依依现在这样子自己有很大责任。 沈得鹿带着白依依来到了一家他认不出牌子的店内,大手一挥从口袋里掏出黑卡递给了迎上来的女服务员手里,女服务员看二人的模样原以为是来商场躲雨顺便逛逛的情侣,没想到是扮猪吃老虎的大客户,连忙贴心的招待二人坐下,递上毛巾和热茶。 由于不知道执行部的人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们二人的行踪,沈得鹿只是拜托服务员赶紧挑些暖和的衣服让白依依换上,价格什么的不要紧,最主要是快。 女服务员立马热心的领着白依依去换衣间,还拜托同事去楼上的内衣店挑两件给这位尊贵的女士换上。 沈得鹿谢绝了服务员要领他去男装店挑两件的好意,捧着茶杯坐在等候区。 该省省该花花,他沈某人可无福享受这种性价比极低的消费。 他静静的等待着,内心却在天人交战。 白依依已经进了换衣间,自己完全可以趁机逃跑,摆脱人质这个尴尬的身份,再去联络下守夜人的同事们,过来抓住白依依,肯定得算大功一件,说不定还能提早结束实习。 想到这里,沈得鹿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沈得鹿,你在想什么呢!这姑娘可是听信了你的谗言才沦落至此,不然早就可以逃出生天重新做人享受生活了! 可是……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叛变啊?实习期第一次任务就协助任务目标逃跑? 不管了!到时候就说自己被挟持为了活命迫不得已。 正当沈得鹿七想八想时,换好了衣服的白依依走了出来,手里提着换下的带有血迹的衣物。 那一刻的沈得鹿有些恍惚,倒不是惊讶于白依依的美貌,说白了不过是一身素白的普通羽绒服而已,他沈得鹿见过的美女也不算少,那身昂贵的衣服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性价比极低的智商税。 明明五分钟前还是淋成落汤鸡的狼狈模样,可只要兜里有钱,就可以昂首抬头的走进任意一家商场,不用操心价格阔气的买买买,置办一身新的行头,恢复光鲜亮丽的模样。 有钱人从不狼狈。 第238章 许仙与白娘子(13) 看见沈得鹿还在等候,白依依明显有些诧异。 她本以为沈得鹿肯定会趁机逃跑,也默许了这种行为。 “我还没买单呢。”沈得鹿笑着打着哈哈,直到看见账单刷卡时,笑容僵住了。 “有钱人的底气真的需要很多钱来支撑。”沈得鹿感慨道。 两人走在商场里,白依依虽然身体重伤虚弱。头脑却异常清醒。这里普通人太多了,执行部即使发现她的行踪也肯定不会在这里动手,来来往往的行人是她最好的庇护。 以守夜人学院的手段,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自己的行踪,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沈得鹿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神情紧张的东张西望,如同惊弓之鸟,看谁都像是执行部的专员,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手将自己这个叛徒缉拿归案。 反观白依依却面色如常,淡定到选了张长椅坐下。 沈得鹿倒是很有身为人质的自觉,也靠着白依依坐下,心说既然你这个主犯都不急那我一个从犯急什么? 不对自己怎么成从犯了? 自己可是单纯弱小且无辜的人质! “我刚认识我妹妹的时候,她也就差不多这么大,哭哭啼啼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可烦人。” 白依依指了指远处一名仰着头大哭撒泼的小女孩,身旁衣着光鲜的漂亮女人应该是她的母亲,正半蹲着耐心哄着这位小祖宗。 沈得鹿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听这些,一心盘算着晚点被执行部抓住了该怎么解释。 “我想喝杯咖啡。”白依依突然说。 沈得鹿心说妹子你心是真大,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喝咖啡,真被执行部抓住了我可不知道他们会对你做什么,你是不知道学院以前有个冰窟,里面展览着学院这些年来各式样的战利品,等到时候冰窟重建了说不定我还可以在那里看见你,至于当时候你是死是活可就说不准了。 还有还有,这时候你让我去买咖啡是真不怕我跑路?你现在手里唯一还算有点分量的筹码可只有我了,虽然小爷贱但好歹还是也是本部派来的专员,拿把刀横我脖子上执行部动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一肚子的烂话在他看见白依依的目光时都被咽了回去。 沈得鹿默默起身,坐着扶手电梯去找咖啡店。 商场跟个迷宫似的,沈得鹿乱窜了半天才在一楼发现一家看上去就很高端的咖啡店,点单时看着菜单上各样式的咖啡犯了难,才想起来忘记问白依依想喝哪种,不过这种时刻想必她也不会讲究这些,点了两杯咖啡坐下等候。 店内多是年轻漂亮的女性和操作着苹果电脑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门外的暴雨狂风与他们无关,反观沈得鹿,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浑身的衣服湿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担心弄潮了人家的座位。 他就像个忽然闯进社会精英圈层的败狗子,误入大观园的刘姥姥。 可明明十分钟前他还在商场楼上消费了五位数的大洋只为了让一个姑娘能够暖和点,服务员小姐姐对他笑脸相迎,他也丝毫没感到局促。 原来身边有个漂亮姑娘这么让人有底气,这种底气与兜里的金钱所提供的不同,仿佛身边只要能有个漂亮姑娘陪着,做什么都不会觉得尴尬,不对,漂不漂亮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只要喜欢。 沈得鹿叹了口气,心说苏荷要是能在这就好了。 “哪位是沈得鹿先生?”咖啡店店员突然柔声喊道。 “我!”沈得鹿凑了过去,以为是自己点的咖啡好了。 “有人找您。”店员将手机递给了沈得鹿。 沈得鹿心说完蛋,果然还是经验不足犯了低级错误。 他的手机摔坏了,也没有带钱包的习惯,刚才的消费都是刷的信用卡! 以学院的速度,商场外面应该布满了执行部全副武装的好手,狙击枪都不知道架了多少杆。 此时此刻负隅顽抗没有意义,识趣的弃暗投明才是唯一的出路。 沈得鹿战战兢兢的接过手机,深吸口气随即立马换了副嘴脸。 “你们可算是找到我了!我都刷了两笔信用卡来提醒你们了!”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一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是陆霖,我们都被耍了,现在所有作战队员都在往你那里赶,你和目标待在一块是吧?” “陆会长?”沈得鹿眼睛也不眨的说起瞎话,“对啊,我被她绑架了。” 说这话的时候沈得鹿内心有些愧疚,毕竟陆霖是这场行动的总指挥,自己身为他挑选的队员不仅不出力反而吃里扒外。 陆霖都被气乐了,心说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哪有被绑的人质有闲心去买咖啡,大声嚷嚷着自己被绑架了。 沈得鹿话刚出口就后悔了,立马找补:“我刚借口买咖啡找机会逃出来了。” “好,你做的很好。” 陆霖那边估计在赶路,沈得鹿的手机听筒里噪音不断,风声雨声还有汽车喇叭的声音,陆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喘。 “听我的命令,你现在立刻回到目标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啊?我?”沈得鹿心中的愧疚感立马荡然无存,心说我是真不知道你是不把我当人还是相信我的能力,明显送死的活让我去做。 “你可以的,我选你当队员就是因为你足够机灵!”陆霖说。 “组织上既然这么重视我,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虽说陆霖的安排太不人性,但正中沈得鹿下怀,爽快的答应下。 电话被挂断,正好沈得鹿的咖啡也做好了,拎着咖啡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 陆霖在大街上飞奔,他可没神经到真的觉得沈得鹿能有本事看住白依依。 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让沈得鹿在关键时刻充当人质的角色,沈得鹿的身份陆霖是知道的,出身神秘的氏族沈家,哥哥是执行部本部第一小队队长,还在日本行动中得到了学院的嘉奖,另一方面是给沈得鹿撇清关系,毕竟命令是自己下的,沈得鹿不过是听令行事。 自己能查到沈得鹿的地址,身为本地负责人的周然只会比自己更快,不知道白依依到底伤到了何种地步,这时候沈得鹿这个人质就尤为重要。 第239章 许仙和白蛇(14) 电梯门打开,饶是沈得鹿也发现了气氛的不对。 之前还人来人往的商场现在居然都看不到什么人了,各个柜台商铺连工作人员都不见了,悄无声息间商场内只剩下自己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沈得鹿的心脏砰砰直跳,一时间纠结万分,脚步迈出电梯又缩了回来又迈出,电梯门开了关关了又开。 嘿,又要逃走了吗? 最终沈得鹿心一横眼一闭,跑了出去。 他奔跑在无人的商场四楼,左右手各握着一杯咖啡,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答应了就要做到!答应了就要就到啊沈得鹿! 他不停的碎碎念着,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萍水相逢今天第一次见面,自己是学院的人,还是本次任务的专员之一,掉头就走躲起来等待事情结束,再撒个谎说不定回校后还能接受表扬,不仅正确而且安全。 难不成是因为别人姑娘漂亮?沈得鹿自问不是什么多情之徒,对白依依也毫无男女之情。 只是痛恨那个因为害怕然后让苏荷一次次失望的自己,那个懦弱的自己。 白依依本有机会逃走的,因为相信了自己那什么能够推演未来的狗屁咒令才冒险去见了妹妹的最后一面。 自己说过她能逃走的,说到就要做到,男人的承诺价值千金啊! 自己刚立志重新做人没两天,总不能第一次的承诺就当放屁了吧。 对了,天演! 虽然这几次天演的表现不太靠谱,可那都是因为涉及到徐清欢这个变故。 他强行再次开启推演,眸底泛金。 今天他已经使过好些次,身体艰难的承受着推演带来的强大负荷,脑袋都快要爆炸,什么都推演不出来。 “真是傻逼一样的咒令,除了赌钱什么用都没有!”沈得鹿骂骂咧咧的痛斥自己的咒令。 作为拥有天演的沈得鹿是最能理解叶明曾说过的时间收束理论的,因为命运如同时间一般也有着自己的收束器,一般统称为宿命。 天演这玩意可以让你做出很多当时看似正确的选择,可有些事是没有选项的,万千不同选项走向的下一不同选项,最终都会汇集在一点上。 就像是在玩养成攻略游戏,你精心翻找攻略谨慎的对待每一次选择,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剧情内容虽有不同结局却都是一个样,然后你愤怒的去找游戏公司,发现原来他妈的设计之初结局就只有一个,于是乎你再也不在乎选项,一同乱按,反正结局都一样。 所以天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更像是诅咒,看似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其实根本就没得选,历史上很多拥有天演咒令的神裔最终都变成一个样——摆烂。 沈得鹿气喘吁吁跑到了白依依之前待的地方,坐在长凳上的白依依见沈得鹿去而复返,十分诧异。 “你怎么又回来了?”白依依疑惑。 沈得鹿也一屁股坐在白依依身旁,将手中咖啡递了过去。 “不喝这玩意,太苦了。”白依依摆了摆手。 “那你还让我跑去买!”沈得鹿一脸气愤,自己好心好意,这女人还好意思耍自己。 白依依的反侦查能力极强,不然也没法在学院的搜捕下藏匿这么久。她早就意识到了执行部的人已经在逐渐控制整个商场,让沈得鹿去买咖啡也只是为了让他别再掺和自己的事。 “你居然笨到真的去买咖啡。”白依依煞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那不然呢?”沈得鹿疑惑。 “你这情商,怪不得恋爱会失败。”白依依接着吐槽道:“女孩子的语言是很复杂的,说没事往往不是真的没事,说原谅你了可能也不是真的原谅你。” 白依依接过咖啡,举了举:“说让你去买咖啡也许是让你别回来了,说大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配不上你,也许暗地里在等着你找她,告诉她无论怎样,你都要跟她在一起。” 说完,白依依冲沈得鹿笑着眨了眨眼。 沈得鹿一开始还有些烦,因为白依依在嘲讽他的情商,话到最后才猛然惊醒白依依的意有所指。 “你是说苏荷其实是希望我再去找她的!?”沈得鹿从长凳上跳了起来。 “不然呢?”白依依怒其不争的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们男人在想什么,这么明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真的吗?真是这样吗?你不会是逗我开心吧?”沈得鹿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了,此刻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个重要,但又害怕白依依是在耍自己开心,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救命稻草,又怕那稻草自己抓不着。 “这是恋爱中很常见的招数啊,因为不自信又或者是感受不到对方的爱又或是看不到未来等等原因什么的,将对方推开又期待对方回来,这样才能证明对方是爱自己的,我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就是这种了,可烦人,所以我把他踹了。”白依依哈哈大笑,“对了,她是什么星座?” “双子。”沈得鹿脱口而出。 “破案了,纯纯回避依恋型人格!”白依依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样!你他妈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沈得鹿豁然开朗,来回踱步口中念叨着怪不得怪不得。 看着沈得鹿欣喜若狂的模样,白依依却收起了笑容。 那些话当然是骗沈得鹿的,她恋爱经验为零哪谈过什么男朋友,所谓的回避依恋型人格也不过是刷抖音的时候偶尔看见记下来的,星座更是无稽之谈,无论苏荷是什么星座她都会这么回答。 不过有一点她确实没骗人,她是真觉得沈得鹿口中的那个女孩内心深处是期望沈得鹿能回去找她的。 真心喜欢的两个人,就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你别搁那发癫了,还没说你干嘛回来?”白依依制止了沈得鹿的手舞足蹈。 沈得鹿这才想起来正事。 “我来做你的人质。” “人质?”白依依笑出了声,“咋,你不会对我有意思吧?变心的这么快。” “瞎说什么呢!”沈得鹿急忙撇清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变成这样我有责任,当个人质也不麻烦,你又不会真的杀了我。” 白依依板着脸不说话。 “你应该不会吧?”沈得鹿瞬间没了底气,声音也开始颤抖。 见沈得鹿这副模样,白依依绷不住笑出了声:“其实你当时无论怎么说,我都会去见我妹妹,跟你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沈得鹿不解。 “我担心她害怕呀。”白依依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想要点根烟,发现自己没带。 白依依当时见到妹妹身戴镣铐的模样,差点就要自爆身份,还是白青青哭着求她才把她拦了下来,不过白依依后来也留了个心眼,她知道那个房间肯定被监听了,与妹妹谈话中毫不避讳,监听的人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发现问题,到最后她还纳闷这些人怎么还没有动作,负责监听的家伙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沈得鹿没想到白依依的回答如此简单直接,愣了一会才开口说:“那你妹妹有你这个姐姐还蛮幸福的。” “那当然,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她的,可惜最后要她来保护我。”白依依叹了口气,随后又恢复了微笑,“不过没事,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感谢你特意回来做我的人质,其实我还蛮惊讶的,你人不错,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款,你也不用气馁,毕竟我快要死啦。”白依依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依旧微笑。 沈得鹿扭头本想说几句烂话回击下白依依,这才发现白依依的异常,本以为过了这些时间凭借蛟龙的恢复能力,不说好个七七八八,怎么着也应该脱离生命危险了吧?可白依依虚弱到连抬手都困难。 怪不得执行部明明已经设下了埋伏却迟迟不动手,原来他们早就看出了白依依只是强弩之末,只要等着这个女人死去即可。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她嘴上笑着说着烂话取乐,身体却已经快到极限。 太酷了,实在太酷了! 对面商场的周然架着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耳机传来两人清晰的对话。 老实说沈得鹿虽然只是名实习的守夜人,但也太他妈的不合格了,不知道现在只要带着手机即使关机拔卡,依旧有手段做到监听吗? 瞄准镜的红星锁定了白依依的心脏,周然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周然切换了作战耳机的频道,轻声下令:“目标挟持了本部专员沈得鹿,所有人等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队长,这种距离我有十分的把握命中目标心脏。”有一名队员回复道。 “让你等命令就等命令!”周然冷声道,说完放下了狙击枪,点燃了根烟。 他几乎是跟沈得鹿和白依依同时抵达的商场,当时两人正在人堆里乱窜,不好动手,白依依的反侦查能力极强,又是血统极高的蛟龙,贸然跟进只会打草惊蛇,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商场人群被疏散,小队队员将此处围的水泄不通后,再进行困杀。 这期间发生过几件很让他意外的事,一是两人居然走进服装店买衣服,这是很明显的脱身之计,白依依居然也同意了。那时对于沈得鹿的监听还未连接,周然听不见二人对话,只觉得沈得鹿不愧是本部专员,脑子果然好使,不知道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哄骗白依依同意了下来。白依依若真拿他做人质,确实是会让周然头疼。 没想到沈得鹿居然真的就老实的在店内等候。 二是白依依主动走到了视野开阔的楼层找了个长凳坐下,这可是绝佳的狙杀点,激动的周然立马寻了个位置架枪,以他的枪法这种情况若是不能一击击中白依依的头部,明天就可以辞职回老家了。 最让周然惊讶的就是白依依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把唯一的护身符沈得鹿派去买咖啡,那时监听已经开始,二人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周然自然是不相信白依依会好心的放过沈得鹿,这个唯一活命的机会,可又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最无语的则是,沈得鹿那个家伙居然真的买了咖啡跑了回来,周然不信沈得鹿没有意识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可沈得鹿真的跑回去了,边走还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本想着难不成背调有误?白依依的咒令并非影响他人记忆而是魅惑?白青青死心塌地的愿意为她冒险互换身份,本部派来的专员愿意为素不相识的她背叛组织? 听完了二人的对话,周然不禁怀疑起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否正确,甚至隐隐希望白依依能够逃脱。 周然看向腕间手表,距离沈得鹿在咖啡厅接到陆霖的电话已经过去了九分钟。 “怎么不开枪?”背后传来了声音。 “做个交易吧。”周然头也不回。 浑身湿透的陆霖好奇道:“什么交易?” “你的行为让我非常困惑。”周然转过身,递了根烟给陆霖,又递上了打火机。 “我大二的时候参与的第一次任务遇到了危险,就是她救得我。”陆霖吸了口烟,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白依依和沈得鹿。 “懂了。”周然踩灭了香烟,重新端起狙击枪,见陆霖没有阻拦,偏过头笑道:“不拦着我?” “那样美好的姑娘不该就这么死去,这不也是我来之前你没有开枪的原因吗?”陆霖笑道,背在身后的右手上电光消散。 周然笑了笑:“说的好像你刚才没有打算电晕我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 周然扬了扬脑袋:“去吧,别让我为难,虽然不知道徐清欢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目标……那姑娘撑不了多久。” “谢谢。”话音刚落,陆霖的身影已经跑出去老远。 “就你们是好人,坏人还得我来做。”周然叹了口气,随后打开作战耳机,下令:“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陆专员已经前往交涉,还有,谁身上带了强血剂?” …… “你离我远点。”白依依有气无力的笑道,身体较之前更加虚弱。 “怎么了?”沈得鹿疑惑,心说我离你也不近啊。 “省的一会溅你一身血,怕给你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白依依开着玩笑。 沈得鹿立刻警惕起来,随后心头一软,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击中。 她刻意挑了个空旷的座处,就是不想连累他人。 “那我怕冷不行啊,你穿着可贵的羽绒服,我身上的可还是湿衣服。”沈得鹿故意的往白依依身旁又靠了靠。 空气中电离子开始躁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个人影停在了不远处。 “我是本次行动总指挥陆霖,请你冷静,不要伤害我们优秀的专员,一切好谈。”陆霖一本正经的大声喊道。 沈得鹿一脸懵逼,心说原来小爷真的这么重要! 陆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未携带武器,慢慢的靠近两人。 白依依皱着眉头,认出了这名奇怪的总指挥。 “明白,明白,没问题。”陆霖俯下身子,自顾自的说道。 这一行为给两人看傻了。 沈得鹿心说以前也没听说过学生会会长精神有问题啊? “所有的人员撤离商场,白小姐需要两管强血剂,限两分钟内送来!再准备一辆车!”陆霖打开刚从队员那顺的作战耳机,严肃的下令。 “这……”沈得鹿刚想多嘴,就被陆霖以眼神驳了回去。 “现在由陆专员指挥。”周然收起了狙击枪,对不知道该听谁的队员们下了最后的命令。 很快,一个身穿作战服的队员将装有强血剂的手提箱送了过来。 陆霖打开箱子,拿出特制的针剂,针管里是淡黄色的液体。 陆霖冲沈得鹿侧了侧头,示意他退到一边去, 沈得鹿并未意识到自己被监听,不过就算他再傻也看出了陆霖对白依依的不同,立马识趣的退到一边。 陆霖俯下身子,温柔的拉着白依依的胳膊,将衣袖往上捋,轻轻的说:“你不会死的。” 白依依一言不发,任由陆霖将针管插入自己胳膊,淡金色的液体注入自己的体内。 随后陆霖又将第二支推进白依依体内。 强血剂是学院研发的最新产品,不同于侍神会进化之药的副作用那般强烈,强血剂的效力要淡的多,即使这样也十分珍贵,大多是紧急情况下用来止血保命用的。 “我们之前认识?”白依依终于开了口。 半蹲在地的陆霖抬起头盯着白依依的眼睛,笑说:“不认识。” “那为什么帮我?” “你就当我这人喜欢多管闲事。” 眼见陆霖不愿说,白依依也懒得再问下去,只是说:“没用的,这种浓度对于我来说起不到什么效果。” 正如白依依所说,两管针剂注射后她身体情况虽说有些好转,但徐清欢对她身体造成的伤害很难解释的通,仿佛体内的生机被隔绝,细胞再生的同时又在以极快速度死亡,强血剂只是延缓了这种效果。 陆霖也看出来了白依依身体的不对劲,并非外伤更像是一种诅咒。 他站起身沉思片刻。 “其实还有种方法,就看你敢不敢了。” “什么?”白依依开口问道。 “走蛟。”陆霖回答。 白依依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讥笑道:“就想出这么个主意?” “不赌必死,赌了才有活下去机会。”陆霖劝说。 “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考虑的。”白依依打断了陆霖的话。 第240章 许仙和白蛇(完) “如果强血剂都无法治愈你的伤势,除了走蛟化龙,你没别的办法了。”陆霖站直了身子,与白依依针锋相对。 “我活了很久,对于生死看的很开。”白依依冷冷回答。 “那你妹妹呢?”陆霖抓住了白依依的弱点。 白依依神情黯淡,沉默不语。 陆霖见状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很早以前就拥有走蛟化龙的能力,按理来说没有蛟龙会愿意错过这种机会,你却选择了躲在白青青的身边陪她长大。” “我怕死,不行?”白依依耍无赖般的说。 “我查过很多资料,上世纪九十年代长江区域发生过一起疑似由走蛟引发的洪水……” “闭嘴!”白依依怒喝打断了陆霖的话,在那一瞬美丽的脸上长处白色的鳞片,双瞳变作令人胆寒的暗金竖瞳。 无论是陆霖还是站的稍远些的沈得鹿都感到了白依依身上散发的威压。 所有狙击手立刻进入作战状态,只等着开火的命令。 陆霖抬手挥了挥,示意狙击手暂停动作。 “你们曾待的那所福利院的确是存有白青青的资料,不过被你篡改了,她的父母并非死于车祸而是洪水,分部那帮家伙在调查时的重心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无人去求证白青青的信息。” 话说到一半时,白依依的爪子就已经抓住了他的咽喉,可他还是喋喋不休。 沈得鹿被吓得直哆嗦,快死的蛟龙仍是寻常神裔无可比拟的,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没我命令不许开枪。”陆霖打开作战耳机,镇定的下令。 “你妹妹已经失去了父母,你还要让她再失去姐姐吗?”陆霖轻轻的说。 白依依锁住陆霖的手臂垂了下来,眼神黯淡无光,浑身的鳞片消退。 “她知道了吗?”声音低不可闻。 “有句话说的很好,骗一个人一辈子就不算是骗。”陆霖笑了笑。 陆霖再次打开作战耳机。 “白小姐需要一辆车,另外,把所有的斩龙剑撤下。” 听闻命令的所有队员瞬间反应过来白依依要做什么。 国内一些有些年代的古桥下方常常会悬挂一把剑,统称为斩龙剑,以此逼退试图走蛟的蛟龙。 整座城市所有靠江地带都被执行部设防,每座桥梁下都被挂上了斩龙剑以防最坏情况的出现。 白依依的右手顶住陆霖的后心,沈得鹿跟在身后,就这样走出了商场, 商场门口停了辆suv。 沈得鹿负责开车,陆霖则和白依依坐在后排。 陆霖示意车内很可能被监听,他还是信不太过周然,小心谨慎点总没错。 三人一路无言,沈得鹿开着车一路上完全无视红绿灯,很快便抵达了最近的江边。 陆霖贴心的下车开门,白依依从车上走下,转身看向陆霖,笑说:“问你最后一遍,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这重要吗?”陆霖笑着回答。 “不说算了。”白依依耸了耸肩,看气色明显好了不少,“还以为你是哪个被我忘记的前男友,记不起来还蛮可惜的。” “祝你好运。”陆霖伸出了手。 白依依却直接抱了上来。 “那两条短信是你发的?”她轻声的在陆霖耳边问。 陆霖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不怕我杀你灭口?” “好汉饶命。”陆霖认真的说。 “谢谢。”白依依松开了陆霖。 “咱们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后若是洒家落了难,你瞧见我时赏个馒头就算是报恩了。”陆霖脸上止不住的笑,说出了这段莫名其妙的话。 白依依觉得这话莫名有些耳熟,也并未多想,也笑了笑。 天空昏昏沉沉,雨幕之下,女人的笑容明媚灿烂,转身潇洒的摆了摆手。 走到江边护栏时,白依依忽然扭头看向沈得鹿。 “天有情,定不会让有情人分离。” 这句酸不溜秋的矫情话从她口中说出,是那么自然潇洒。 她最后瞥了眼陆霖,笑了笑,随后跳入湍急的江中。 真有意思,世上最了解自己秘密的人,居然是个陌生人。 陆霖望向江面下若隐若现的白色蛟龙,开口询问沈得鹿:“天演还能用吗?” “人定胜天。”沈得鹿也一同眺望着远处,“她一定能成功。” 陆霖有些惊讶于沈得鹿的觉悟之高,不由得点了点头。 随着白依依跃入江中,雨势骤增,天空中电闪雷鸣,江水也越发湍急凶险。 两人缩回车内躲雨。 “我草,还有件重要的事!”沈得鹿猛拍脑袋。 “徐清欢吗?”陆霖早有预料。 “对!徐清欢好像精神出了点问题,发起疯来连我都要杀,好在后来他一直念叨着什么名字名字的,这才给了我逃命的机会。”沈得鹿想想当时的情景还觉得后怕。 “在寻找你们二人的同时周然也派人去查看了徐清欢的情况,他确实很强,两个作战队的成员都无法近身,最后还是靠十几枪镇定剂才让他昏睡了过去,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那就行。”沈得鹿松了口气。 …… 接连两天的暴雨使得江水暴涨。按照陆霖的预测,白依依会顺着黄浦江至吴淞口,汇入长江,如果顺利的话,最终会在东海化龙。 陆霖和周然正坐在机场大厅等候回学院的飞机。 本次行动圆满失败,身为总指挥的他承担主要责任。 这次的失败让本部领导感到意外。本次行动原定为华东分部内部解决,毕竟华东分部已经为此谋划的许久,做了充足的准备,本部原本没想插手,是陆霖主动请缨担任指挥,徐清欢和沈得鹿也是陆霖挑选的队员。 本部领导得知陆霖有此意愿也十分赞同,年轻人嘛肯上进是好事,再加上许多氏族子弟对学院安排的强制实习多有不满,这时候身为学生会会长的陆霖站出来做表率的行为深得学院领导的心,况且有华东分部的周然担任副指挥,又有风头正盛的s级学员徐清欢担任执行专员,怎么看都是十拿九稳的行动,刚好还能给陆霖镀个金。 学院本部主动将华东分部跟进了许久的行动抢了过来,派出了学生会会长和王牌s级学员还有个叫沈什么来着的人担任专员,最终行动失败,本部的脸往哪搁? 本部的张部长本想着年轻人嘛总要经历失败的,毕竟第一次担任这种大型行动的指挥,缺乏经验很正常,安慰了陆霖两句也就没再说什么,张部长更关心的是徐清欢的精神状况,连夜派了专机将还在昏迷中的徐清欢运回了学院治疗,沈得鹿陪同。 当张部长收到陆霖汇报上来的作战记录后,震怒万分,立马打电话给陆霖一通狠训! 那该死的报告里陆霖将所有责任都揽了下来! 本来这事还能扯皮,华东分部跟进了这么久,任务失败难道不是华东分部原本制定的计划就是有缺陷的,虽然陆霖是总指挥但周然是副指挥啊,这报告呈上来后,我他妈开会的时候该怎么说! 他没想到陆霖身为学生会会长,觉悟居然这么低,幼稚到可怕。这次联合行动,陆霖代表的可是本部的脸面,任务失败了不要紧,但主要责任绝不能是陆霖! 于是命令陆霖和周然乘最早的航班回学院。 陆霖坐在椅子上查询着关于东海的新闻。 周然则是在一旁不停地接来自华东分部的电话。 “你用不着揽下所有责任,那封报告交上去,本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周然挂断了电话,坐到陆霖身旁,“我做的事我愿意负责。” 昨天夜里陆霖拿着新写的报告来找周然签字,周然大致看了一眼就合上拒绝签字,表示陆霖用不着这样,陆霖表示你先签,但是暂时不要提交给分部,剩下的事他会解决。 陆霖放下了手机,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什么意思?”周然不解。 “张部长把我叫回去很正常,有没有想过他叫你是为了什么?”陆霖解释道。 “任务失败,把总指挥和副指挥叫回去问话这很正常。”周然回答。 陆霖笑了笑:“没错,但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学院去年在全世界范围内策划并执行的行动大大小小足有1248次,任务失败的有287次,成功率为77%,学院可以接受失败,毕竟大家都是在一线玩命,除非执行人员出现重大失职,正常情况学院都不会追究。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但毕竟是a+级别的任务,而且也没造成无关人员的伤亡和影响。”陆霖回答的看似与问题不相干。 周然心中暗惊,没想到陆霖一个大三的学生对执行部的事了解的这么清楚。 “有部分学生都对大四强制进入执行部实习的规定有想法,学院想要树立标杆,出身氏族又是学生会会长的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此次任务若是成功,学院肯定会大肆宣扬,失败了也不会说什么,不能打击学生们的积极性嘛,说不定还会发个安慰奖。” “那按你所说,即使失败也不会受到惩罚,那你为什么还要提交那样的报告?”周然不解。 “这次是联合作战,本部可以接受失败但绝不允许在分部面前失了面子,肯定会想办法将责任推到华东分部还有你身上。”陆霖笑了笑。 “所以你提交那样的报告,让本部没话说。”周然懂了。 陆霖只是笑了笑:“他在电话里特意问过我,这份报告你有没有上报给分部,我说还没有。张部长叫你回去,重点是在于修改作战记录,需要你签字。他对此事心中有数,又承了你的情,此事一带而过,就算结束了。” 周然震惊于陆霖的心思缜密,对他又有几分佩服。 从结果来看,陆霖做到了完美,白依依成功逃脱,没有人员伤亡,本部承了周然和分部的情,唯一受到影响的只有陆霖自己的名声。 “走吧,检票了。”陆霖起身招呼着周然。 机场大厅的液晶屏幕上,播报着暴雨停止的新闻。 元素乱流引起的暴雨停止意味走蛟结束。 “不知道那姑娘成功没有。”周然感慨道。 “人定胜天嘛,她一定会成功的。”陆霖笑了笑。 …… 快递员敲响了公寓的房门,白青青疑惑的拆开邮件封,里面是一张前往某处度假圣地的机票。 第241章 名字(1) 上世纪90年代末。 连续多日的倾盆暴雨,江河水位急剧上涨,洪水如猛兽般肆虐着大地。 长江水奔腾咆哮,冲破堤岸,淹没了大片的农田和村庄。洪水所到之处,一片汪洋,房屋倒塌,道路中断。 湍急浑浊的洪水之下隐约可见一条白色的巨蛇,蛇身遍布触目惊心的伤口。 女童的绝望的哭喊声吵醒的昏迷中的怪物。 白蛇睁开双眼,寻声看去,汹涌的洪水中,一名年幼的女童紧紧地抱着一块木板,她的身体随着水流起伏,小小的脸庞上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白蛇朝着女童游去,用身体将女童驼起,直至发现救援人员的出现,才悄悄潜入水中离去。 离去后的白蛇躲进一片深山之中休养。 它在走蛟化龙的最后关头失败了,身上蛟龙特征褪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静养恢复。 山下新建了个很大的房子,里面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小孩。白蛇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座很大的房子是福利院,政府出钱修建收留那些因为洪水的关系失去父母的孩子。 白蛇每天就在山上远远的瞧着那些孩子在操场上玩耍。 某天夜里它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个小包摸黑翻窗从房子里逃了出来,一路小跑溜出了大门。 白蛇就一路跟着。 那时的山路崎岖,也没有路灯,那个小女孩很快便迷了路,无助的蹲在原地哭哭啼啼。 “你在干嘛呢?哭的这么伤心。”白蛇最终忍不住开口,模仿起女孩的声音。 女孩寻声望去,瞧见了躲在树林子里的白蛇,顿时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声更盛。 白蛇见状又往树林子退了退。 “我爸爸妈妈都死掉了,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了,你快把我吃掉吧,我要去找我爸爸妈妈。”女孩紧闭双眼边哭边喊。 白蛇忍不住笑出了声:“父母死掉不是很正常的事嘛,人都是要死的。” “你不明白,以后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啦。”女孩的嗓子哭哑了,小声的抽泣。 “一个人怎么啦?每个人不都是一个人嘛?”白蛇疑惑。 它不懂女孩为什么这么伤心。 “一个人就是很惨,再也没有人陪我爱我了,哭的时候也没有人会抱着我。”女孩说。 “就因为这个啊?那你别难过了,我可以疼你爱你,陪你走完这一生,反正人类的一生对我来说不算长。”白蛇安慰着女孩,“不过作为交换,你也要疼我爱我。” 它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感觉还不错,不禁好奇起来。 树林里传来声响。 白蛇的身影消失不见,一个和女童长相一模一样的光溜溜的小女孩从树林中蹦到女童面前。 “你怎么都不穿衣服。”女孩问。 “穿衣服?我没穿过衣服。” 女孩从背后的小包里翻出携带的衣物,帮这个新认识的朋友套上。 “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你们人类都会有名字。” “白青青。” “白青青……还蛮好听的,那我就叫白白白,因为我很白。” 白青青破涕为笑。 “怎么了?”白白白问。 “好奇怪的名字。” “那……我就叫白依依吧,你可以依靠我,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 白依依就这样带着白青青回到了福利院,用能力修改了每个人的记忆,没有人发现孩子中多了一人,她还成了孩子王。 有次深夜,白青青偷偷的跟同睡一张床的姐姐提起,自己曾经差点被洪水冲走,被一条很大的白蛇给救了,但是没有人相信,都觉得她在骗人。 白依依一脸惊喜说没想到大家这么有缘分!自己就是那条白蛇,那场洪水就是自己走蛟引起的,当时还救了个哭的很惨的小女孩。 白青青反应超出了白依依的预料,她边哭边骂白依依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吵醒了房间里其他小孩,怎么哄也哄不好。 白依依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引起这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 最终她修改了白青青的记忆,又将白青青档案与另外一名父母车祸去世的同龄女孩调换,藏起了这个秘密。 …… 深夜的城市巷子里,男人趴在血泊之中。 这是大二的陆霖第一次参与执行部的任务,目标是一名暴走的“鬼”。 真论起来陆霖还得称这名鬼为学长,目标曾是执行部一名优秀的执剑者,在某次行动中不知为何暴走杀了数十名无辜的普通人,被押运回学院时打伤了随行的押运人员逃走。 目标虽然血统失控但仍残存着理智,对执行部的手段也相当了解,学院花了很大的功夫抓捕,最终在华南分部追寻到了目标的行踪。 此次任务华南分部制定了严密的作战计划,派出了五个守夜人小队,几乎万无一失,原本已经顺利的制服住了目标,最后关头目标突破了神血的阈值,彻底成为了嗜杀的怪物,一路逃窜。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近,失控的目标正在搜寻重伤的陆霖,支援的小队还在路上。 “喂,怎么大半夜的趴在这里睡觉?”巷口一名路过的女人停下了脚步,“会着凉的。” 陆霖的趴在地上,用尽全力抬起头想要开口提醒女人快逃。 可惜他的声音微弱,女人并未听清,反而朝他走了过来,半蹲在地打量着陆霖。 女人看见陆霖身上作战服肩膀处的剑盾徽章,皱了皱眉头:“守夜人学院的?” 她对守夜人学院的印象可不算好,这些年一直都在躲着这帮难缠的家伙。 “快逃。”陆霖的气息微弱。 黑暗处发出动静,凌厉的刀锋朝二人挥来。 陆霖奋力的起身想要推开身前的女人,却扑了个空,踉跄的再次摔倒在地。 耳边传来刀锋碰撞的声音。 原来女人在那一瞬间就拾起了陆霖遗落在地上的长刀,负在身后抵挡住了背后的突袭,强大的力量让突袭者倒飞出去数米米之远。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扛着刀回到了陆霖身前。 “还活着吗?”女人问。 “你是谁?”陆霖问。 “一个多管闲事的好心市民。”女人将刀放到陆霖身旁,本想着出手消除陆霖这段记忆,可她感觉到已有数十人正极速朝这里赶来,距离越来越近。 “走了走了。”女人起身离开。 行至巷口处,女人忽然转身,笑着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咱们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后若是洒家落了难,你瞧见我时赏个馒头就算是报恩了。” 陆霖看不清女人的脸,鲜血淋漓的脸上也露出了狼狈的笑容。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白依依哼着好汉歌离开了,最近她一直有在看水浒传。 她的心情很不错,今晚刚刚辞掉了工作,因为刚才妹妹打电话哭着诉说和男朋友分手的事,哭哭啼啼的和小时候一个样。这本不是值得开心的事,不过她已经定好了最早一班去上海的飞机,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妹妹,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 赶来的队友对陆霖进行救治,陆霖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力挽狂澜的英雄。 那个神秘的女人明显不愿暴露身份,为了隐藏女人的存在,陆霖也没有多说什么。 事后的他一直暗地里调查着女人的身份,根据蛛丝马迹查出了那个女人的信息。 直至前不久在去找执行部张部长时,在办公室看见了华东分部递上来的任务计划,抓捕目标正是那个叫白依依的女人。 陆霖熟知执行部的规矩,能够递交计划等待审批就证明分部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部署只等行动,于是他主动请缨,决心搞砸这次行动。 …… “名字!” 徐清欢猛的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不大的床上,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身上的蓝白条的病号服和房间各式样的医疗仪器都在说明这是间病房,而他被当成了病人。 徐清欢拔掉身上的针管,赤着脚走出病房,大声嚷嚷着:“名字!名字!” 护士医生立马围了过来将他控制住,徐清欢烦躁的挥手想要将这些人推开,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毫无反抗之力,被几人牢牢的困住。 惊讶的不光是徐清欢,能够制服住学院的s级学员这让医生护士也十分诧异。 “病人的精神状况仍旧不稳定,注射镇定剂!镇定剂!”医生模样的白大褂男人大喊。 一名年轻的小护士飞奔着取来镇定剂,注射进徐清欢的手臂。 “律师……我要见我的律师……”徐清欢的声音逐渐微弱,眼神迷离,陷入了昏迷。 第242章 名字(2) 徐清欢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病床旁的椅子上坐着一名戴着眼镜的男人。 “你醒了。”男人笑了笑,“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你哪位?”徐清欢不耐烦想要起身下床,却发现四肢瘫软无力,差点摔倒在地,还好男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我叫颜超,是学院的调查员,主要是来了解一下你的情况,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还希望徐同学配合。”颜超将徐清欢扶回了床上,“你是学院唯一的s级,学院十分关心你的身体状况。” 徐清欢本懒得搭理这个叫颜超的男人,直到听见他说自己是s级。 “我?s级?”徐清欢疑惑。 颜超点了点头,坐回椅子上拿出了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 “这件事也不记得了吗?” “你开什么玩笑,s级明明是……”徐清欢忽然卡壳了,脑袋开始混乱,明明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颜超等了一会,耐心的开口询问:“想不起来了吗?” “别吵!”徐清欢怒道,“我在思考。” “学院目前在册的只有你一名s级学员,上一位s级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颜超的语气平和,说着还递上了份档案,“这是你的档案。” 徐清欢接过档案翻阅起来,上面详细的记录关于自己的信息。 颜超在一旁做着介绍。 “去年6月底,大三学生林玥在执行任务时遇到危险被你救下,并且在之后的码头行动中表现突出,而后在林玥的介绍下,你加入了学院。” “等一下。”徐清欢打断道。 眼见徐清欢有反应,颜超立马关切的询问:“这件事还有印象吗?” “好像是有这事……”徐清欢摸了摸脑袋。 “嗯,问题不大。”颜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入学后经血液评测被评为s级,先后参与了华东分部抓捕李佩的行动、日本对侍神会的清剿行动,表现优异,拿到过校长奖学金。” 徐清欢想了想:“有点印象。” 颜超再次进行记录,然后坐了下来。 “据说你在最近的一次行动中险些失控,事后学院检测过你的血液,十分稳定,并非是体内神血超过阈值。”颜超翻阅起检查报告,“实话说,你的体内根本不存在神血这种东西,却能拥有s级的能力,真是太让人惊讶。” “神血什么的,怎么配的上我的身份,谁需要那种东西带来的力量。”徐清欢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的身份?什么身份?”颜超追问道。 徐清欢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反正一定很厉害就对了。” 颜超点了点头,开始了下一个问题的询问:“根据你的队友沈得鹿所说,你在此次任务中似乎受某种问题困扰,似乎也是导致你最后险些失控的直接原因。” 徐清欢又开始头疼了。 “对,有人偷走了我脑子里的一个名字。” “名字?是很重要的人吗?”颜超问。 “应该很重要吧。”徐清欢点了点头。 “想得起来那人的名字吗?你只需要提供一些关于他信息,学院应该能查得出来。”显然这个问题才是颜超最关心的。 徐清欢摇了摇头。 别说名字了,他连那人是男是女都想不起来。 “关于他的事情呢?也没印象了?”颜超问。 “没有。”徐清欢摇头。 “好吧。”颜超收起笔记本,站起身来,“你很可能是在之前的行动中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好好休息吧。” 颜超起身告辞。 病房里只剩下徐清欢一个人,翻阅着关于自己的材料。 材料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徐清欢入学后的一切经历,包括如何在黑妖犬口中救下林玥,在码头一夜荡清了登陆的怪物群,一刀斩断了暴走李佩的头,在日本以无敌之势带着沈得鹿和林玥硬闯藤原大厦。 看着这些记录,徐清欢的脑海里逐渐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可又总感觉奇怪的很。 自己又是谁? 正当徐清欢躺在病床上冥思苦想之际,桌上手机响起的铃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是张梦玉打来的电话。 “喂,小玉。”徐清欢接起了电话。 他记得小玉,曾经在便利店打工时挺照顾自己的小女孩,暑假结束后前往隔壁城市上大学。 “清欢哥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两三天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电话那头的小玉明显松了口气。 听见小玉的声音,徐清欢心中莫名的咯噔一下。 “没什么事,就是睡了好久。”他边回答边翻着自己的档案。 “没事就好,我跟你讲最近可有意思了……” 小玉嘴巴不停,絮叨着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同班一个模样还不错的男同学似乎对她有意思,总是在校园里制造和她的“偶遇”,校门口的夜市有家性价比极高的自助烤肉店,上次和舍友去吃回来的时候撑得直不起腰,校园太大了每次上课都要走好远的路在纠结要不要买一辆二手的电动车。 不过是一些琐碎寻常的小事,徐清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很认真的在听,手中的档案也许久没有翻动。 小玉似乎意识到一直是自己在讲,询问起了徐清欢:“你嘞?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哇,好多事我记不清了。”徐清欢叹了口气。 “切,不想说就不想说,装什么失忆。”张梦玉没好气的说。 徐清欢忽然意识到张梦玉是现在自己记忆中认识最早的人。 “我问你啊,咱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你真失忆啦?”张梦玉诧异道,“就是我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你突然来应聘,然后咱俩就认识了呀。” “哦。”徐清欢真的回忆起来,自己当时跑去便利店应聘的场景,应聘成功后就在便利店工作了两年。 “你怎么了?”小玉小心翼翼的问。 “没怎么,就是有点累。”徐清欢叹了口气。 “那你赶紧再去休息休息。”小玉催促着就要挂断电话。 “小玉,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徐清欢突然问道。 他现在对自己一无所知,却总觉得档案里的自己是那么陌生。 还有那个名字,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名字。 第243章 名字(3) “啊?”电话那头小玉的声音听上去惊讶又羞涩,“你干嘛啊。” 在她看来,徐清欢表现得十分古怪,先是编了个失忆的理由,提及二人初见的事,现在又问自己对他的看法,明显是要表白啊? 可怎么这么突然?难不成是因为听说有男同学喜欢自己受到刺激了? “就问问。”徐清欢哪里会了解电话那头姑娘的内心戏,敷衍的回答。 “你人很不错啊,有正义感,乐观向上,会照顾别人的感受……”小玉细数着徐清欢的优点。 “等等,你说的真的是我?”徐清欢莫名想笑。 “对啊。” “我知道了。”徐清欢叹了口气,显然小玉给出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电话那头的张梦玉等了一会,见徐清欢没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清欢哥?” “嗯?”徐清欢这才反应过来电话还在通着。 “算了,你先休息吧,挂了。”小玉的语气略有些失望。 “嗯。”徐清欢低低的嗯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来,又开口喊道:“小玉。” “怎么啦?”小玉的语气又欢快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很开心。”徐清欢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心,他刚才记起了和小玉相关的往事,小玉上大学后两人仍旧常有联系,小玉常常会给他打电话,微信上也经常聊天互动,按理来说这是很寻常的事,可为什么自己在听到小玉声音时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笨蛋,快睡吧你。”小玉甜甜一笑,欢呼雀跃的挂断了电话。 精神疲惫的徐清欢躺在病床上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一直翻阅着那沓详细记录自己信息和经历的档案。 明明是个在便利店打了快两年工的废柴社畜,却在某一天下班的路上成了救下美人的英雄,不光这样,入学之后被评为s级学员,先是杀掉了狂化后让华东分部精英小队们束手无策的李佩,后听从校长的安排前往日本,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杀穿了底蕴深厚的恶鬼众。 阅读这些事情的时候徐清欢脑子里回忆起当时的一幕一幕情景与之对应,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在便利店打工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那个被遗忘的名字到底是谁?自己又是谁呢? 难不成自己的精神真的出现了问题? 就这样又在学校的医院里躺了两天,作为唯一s级的他受到了医生护士们的精心照顾,还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护士羞涩的拿着纸笔找徐清欢签名。 这期间有不少学院领导和认识的朋友来探望。 第一波来的人是林校长,医院的工作人员对这位刚上任不久呢校长毕恭毕敬,与林校长一同前来的还有林玥。一向领导做派的林校长少有的露出了对待后辈的慈爱,林玥则是坐在徐清欢床边给他削着苹果。 第二波来的人是以张部长为首的执行部各个领导,学生会会长陆霖也在。 还有很多徐清欢没什么印象的人,他惊讶于自己原来有这么多朋友,好在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对徐清欢的病情有些了解并不在意,徐清欢也通过与他们的交谈回忆起不少事。 出院的那天林玥来接了他,住院处离学院还隔着一段山路,林玥还开了辆造型拉风的黑色超跑。 黑色的布加迪chiron在山路上疾驰,坐在副驾的徐清欢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车不错。”徐清欢摸索起口袋翻找香烟。 林玥闻言先是诧异,然后笑说:“这是你的车,忘记了?” 听林玥这么说,徐清欢就真的回忆起来,林玥曾与自己打赌,将这辆车输给了自己。 徐清欢轻轻的嗯了一声,降下车窗点燃根香烟。 车内随机播放着一首他听不懂的英文歌,莫名觉得耳熟。 脑海中浮现出一段画面,自己开着这辆昂贵的跑车在繁华的城市中疾驰,所有人都为他让路,数不清的警车鸣着警笛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这辆价值半亿的跑车,那时的他畅快的大笑着,仿佛全世界都被他甩在身后。他扭头与坐在副驾上的家伙谈笑,却发现空无一人。 那时车上播放的,似乎就是这首歌。 剧烈的疼痛将徐清欢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林玥发现了徐清欢的不对劲,降慢了车速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徐清欢摆了摆手,示意林玥继续开车。 他总觉得,那时车上应该是两个人。 徐清欢并未选择回到宿舍休养,而是让林玥将车开到了校长办公室所处的大楼。 颜超留给他的那份档案属于公开信息,许多细节都被隐藏和美化。 两人一下车就引起了旁人的目光,毕竟二人一个是学院的s级,一个是校长的女儿。 有林玥带路,两人很顺利的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见到林校长后,徐清欢礼貌的提出了自己想查阅一下全校人员的档案,非公开的那种真实档案。 话一出口徐清欢都惊讶于自己的礼貌,仿佛要是原来自己绝不会这样好脾气的特意来申请权限。 林校长没有犹豫立刻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挂断后就示意林玥可以带着徐清欢去档案室,他已经打过招呼。 临走前林校长还关心的询问起徐清欢的身体状况,那副样子不像是校长关心学生,更像是老丈人关心女婿。 两人又一路赶到档案室。 徐清欢坐在电脑前滑动着鼠标,盯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他在寻找那个被自己遗忘的名字,想着如果看见了自己肯定会有反应。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 “王惜朝?”徐清欢的鼠标停留在那个叫王惜朝的名字上,想要点击进去查阅,被提示没有权限。 林玥接过电脑,登录了林校长的账号密码。 徐清欢再次点击,屏幕上跳出了王惜朝的相关信息。 王惜朝,男,1998年6月1号出生。 生父王为雨,学院92届a级学员,毕业后加入学院暗部,死于r0164行动。 生母周璇,学院92届c级学员,98年6月1日死于难产。 第244章 名字(4) “奥丁?”徐清欢惊讶的看着王惜朝档案上的资料。 上面写着王惜朝被奥丁的神魂寄生,最终在学院冰窟死于巨狼芬里尔之口。 “当时你也在场,用天羽羽斩砍掉了周三的头。”林玥耐心的补充道。 她很关心徐清欢的病情,也询问过医生还有心理辅导师颜超的看法。经过各方面检测徐清欢的身体并无大碍,唯独精神出现了问题忘记了以前的事,很有可能是在之前的行动中受到了影响。 解决方案则是多在徐清欢面前提及之前的事,相关的人与事物有助于徐清欢恢复记忆,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 “周三?”徐清欢还是第一次听起这个名字,随即又查找起了关于周三的档案。 “周三就是北欧神话中的谎言与诡计之神,为了杀死奥丁也就是王惜朝,周三潜入学院,设计引诱我们前往冰窟,放出了巨狼芬里尔。”林玥娓娓道来,边说边关注着徐清欢的反应。 “后来在日本,他死在了永恒之枪之下。”徐清欢不假思索的说道。 林玥面色复杂,并不接话。 “不对吗?”徐清欢扭头看向林玥。 “由于奥丁和洛基曾立下血盟,永恒之枪无法真的杀死洛基。”林玥说。 “他没死?”徐清欢皱眉,心中没来由的窜出一股怒火,声音也大了起来。 林玥点了点头:“他重伤后利用八足马斯雷普尼尔跑掉了。” 徐清欢沉默着不说话。 档案中他与周三并无什么交集,可不知为何提及周三时内心中有股彻骨的恨意。 他不信自己会让周三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你已经做的很棒了。”林玥见状安慰起徐清欢,双手亲昵的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是现存神裔中最强的,正面击败神明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徐清欢听林玥称自己为神裔,心中没来由的不爽。 “我可不是什么神裔,就算是神明也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狂妄至极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徐清欢说完都一愣,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 林玥只觉得徐清欢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日里的他温柔和煦,说那话时却陌生又威严。 或许是因为失忆的缘故吧。 两人陷入沉默,林玥也收回了搭在徐清欢肩膀上的手。 “王惜朝……”徐清欢忽然开口,皱着眉头思索自己与他相关的记忆。 “码头那一夜战死的小队队长王为雨便是他的父亲,没能救下王为雨一直是你的遗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王惜朝找到你的时,你选择帮助他查清事情的真相。”林玥说。 徐清欢不再说话,林玥的话听起来是那么合理,与自己的记忆完全对的上。 可就是有哪里不对! 两人又在档案室待了很久。 徐清欢将在校的两千多名学生的档案翻了个遍,看着那些人的名字和照片,心中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林玥就一直在旁边陪着。 决定离开时已是深夜。 两人在校园中漫步散心,最终走到分叉口。 “行了,你快回宿舍吧。我差不多都想起来了,不用担心。”徐清欢笑着与林玥告别。 “嗯,有事随时喊我。”林玥点了点头,表情明显有些失落的转身朝女寝方向走去。 徐清欢走进宿舍大楼时,宿舍大爷已经在保安室里呼呼大睡。 他不假思索的走到601的宿舍门口,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钥匙,便敲起了门。 过了很久依旧没有动静。 隔壁宿舍出来倒垃圾的男生认出了徐清欢,一脸惊讶的询问:“徐同学,你怎么来了?” 徐清欢面露疑惑,心说我回个自己宿舍怎么你一脸看待稀客的模样。 “我出院了,搬回宿舍。” “啊?这栋是咱们普通学员的宿舍楼,你这种s级可不住这。” “我不住这?”徐清欢惊讶道,“那谁住这里?” “沈得鹿和王惜朝啊,不过王惜朝办了休学手续,沈得鹿前两天请假去找女朋友去了,现在没人。”男同学解释着。 “好吧。”徐清欢点了点头,他大概回忆起来了自己的住处。 原来是沈得鹿和王惜朝的宿舍,怪不得自己会鬼使神差的走到这里。 他和沈得鹿有些交集。 冰窟那一战,沈得鹿被林玥也薅了过去,日本行动沈得鹿也在,前些天上海的抓捕行动沈得鹿也被任做专员参与了行动, 徐清欢回到了a级学员的宿舍楼,乘坐电梯来到了六楼,走到601的门前刷了学生证打开宿舍门。 由于s级学生太少,学校并未专门建造专门的宿舍楼,所以徐清欢和a级学员混住一栋楼。 房间的豪华程度比起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也不遑多让,电器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客厅和厨房。 徐清欢站在阳台点燃根烟,回忆着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似乎这一切都很正常,自己只不过是因为某些原因忘记了一些事情,但这不是问题,自己正在慢慢想起来。 可随着今天回忆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的内心却越发不安,还有种没来由的愤怒。 这很有可能是场精心谋划的骗局,自己身处局之中,所有人都是演戏来哄骗自己的工具,又或许那些人的记忆也被修改?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抹除自己脑海中的那个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名字。谁拥有如此能力修改自己的记忆,费尽心思抹除另一个人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又为的什么? 这个想法太过可怕又太过天马行空不切实际,徐清欢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疯了。 可万一呢?万一是真的,那个被自己遗忘的人,被这个世界遗忘的人,正被困于某处地方,期盼着有人来救他。 又或者他已经死了,连个记得他的人都没有。 徐清欢手中的烟接着一根,直至烟盒已经空了,天也蒙蒙亮起。 第245章 名字(5) 夏依、里昂、伊芙琳三人回到城内时,太阳已经快落山。 伊芙琳两姐妹的酒馆依旧和白日里那般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显然姐姐还没有回来。 “不应该啊,早上姐姐是带了钱去银行的,按理来说早就该回来了。”伊芙琳有些担心。 她虽然对酒馆的经营不上心,财务情况也不了解,但她是知道姐姐总会提前储备好钱用来还下一个月的贷款,并不会真的还不上。 这次她之所以会冒险回到雾渊取些金币,也只是为了把贷款一次性还清省的姐姐以后为这事操心。 按照时间来算,姐姐早就该回来了。 “我们先去银行问问。”里昂提议道。 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到银行。 这座城市的银行位处中心地段,由珍贵的金属建造而成,足有五层楼高,即使在繁华的市中心也显得格外突出。墙壁上镶嵌着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宝石,是用来防御外敌的魔法阵。 银行的门口立有教会的旗帜。教会向信众们售卖赎罪券,声称只需要购买赎罪券,就可以减轻自己的罪孽,获得神明的宽恕。 这与国家税收又不同,属于一本万利毫无风险的买卖。教会只需要向那些购买了赎罪券的人们承诺他们已经被神明宽恕,若是仍旧遭遇不幸,那便是赎罪券买的还不够多。 教会以此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所以那些号称是神明的代言者的主教们,私下里才能过上荒淫无度奢侈糜烂的生活。 渐渐的买账的信徒越来越少,赎罪券这法子不是那么管用,于是手握巨量财富的教会又开始插手了银行生意。 其余三大王国本就有着自己的银行,教会的这种横插一脚的行为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可惜教会在诺尔亚帝国的威信逐渐超过了王族,手中兵强马壮,其余三大王国也只能忍气吞声。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银行的石质大门紧锁,门口守卫的卫兵拦下了三人。 “我们来找人。”夏依拦下了想要硬闯的伊芙琳,对卫兵说道。 “一个叫凯瑟琳的棕褐色头发少女!她今天来还贷款的!”伊芙琳语气焦急。 “没见过,银行已经关门了有事明天再来。”身穿铠甲的卫兵无情说道。 “你俩让开。”里昂走到了两人前方,冲卫兵亮出了腰间徽章,“帮帮忙,各位大哥。” “再不走我们可要动手了。”卫兵队长铁面无情,拔出了腰间的骑士剑。 “我能感觉到,姐姐就在这里。”伊芙琳静盯着面前的建筑,若不是夏依在这,恐怕她已经要动手了。 “你确定?”夏依问。 伊芙琳点了点头。她身为龙族对人类的气味本就敏感,与姐姐朝夕相处这些年,绝不会认错。 下一刻,守卫队长手中的骑士剑已被夏依夺了过去,金色的剑气直接斩破了守护着整栋建筑的魔法屏障。 “维修费用我会赔偿。” 夏依只留下这么一句话,领着伊芙琳朝大门奔去。 “你该庆幸我的队友很讲道理,要是我高低得揍你一顿。”里昂撂下句狠话,也冲跟了过去。 夏依双手抓住禁闭石质大门间的缝隙,徒手掰了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而华丽的大厅,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壁画和珍贵的艺术品。 正在进行清点工作的银行工作人员看着这三位不速之客都惊呆了。 他们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却无人在意。这间银行建立了上百年也未曾有人能成功闯入,且不说外边巡逻的卫兵队,光是守护着这座建筑的、由数位大魔法师设下的阵法,遇到闯入者便会自动进行猛烈反击,哪怕是上千人的军队想要攻进来也必定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伊芙琳率先冲向楼梯上楼,夏依、里昂两人紧跟其后。 在场的工作人员懵逼的盯着这一幕,而后一队队卫兵冲了进来抓捕三人,也冲上楼去。 三人分工合作,夏依负责查找二楼的房间同时拦住追来的卫兵,里昂三楼,伊芙琳四楼。 能被选来守卫银行的士兵自然个顶个的善战心气颇高,即使在军队中也算是身手不凡,任个一官半职不算问题。 这些战士们无法接受三个年轻人大摇大摆的就这样闯入银行,要是不把他们抓住,事后这份钱多事少的工作肯定不保。 想着到守卫们越发卖力的发动着冲锋,却被那个棕褐色头发的少女轻松打翻在地。 楼梯口可谓是易守难攻,守卫们发挥不出人多的优势,眼见少女难缠,好在两边的楼梯都直通二楼,于是守卫们分为两队上楼,这样就算那姑娘速度再快,也没法同时拦住两边的人。 夏依不愿下重手,一心又都在寻找老板娘的位置无暇顾及那些另一边追上来的卫兵。 三楼的里昂面对零散夹击自己的卫兵的显得尤为兴奋。 这一天实在是太精彩了,憋屈了这么久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 他并未取下背后巨剑,只是赤手空拳的奔向追来的卫兵们。 里昂身姿矫健,灵活地穿梭在士兵们之间,每一次的移动都恰到好处,避开了敌人的攻击,拳脚如疾风骤雨般落在卫兵们的身上。尽管士兵们身穿铠甲,但力量的攻击依然能够突破他们的防御,疼的龇牙咧嘴失去战斗能力。 四楼的伊芙琳粗暴的踹开一扇又一扇的房门,坚固的房门在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姐姐!” 伊芙琳终于在其中一间房内找到了躺在床上昏迷的姐姐。 伊芙琳直冲进房间,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黑影,手持短剑刺向她后心。 伊芙琳早已注意到身后的埋伏,微微侧身,左手直接握住那人手腕,右手握拳轰在那人肚子上。 黑影吃痛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伊芙琳赶紧跑到床边,探了探姐姐鼻息,发现还有呼吸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一半,这才有空去看那黑影。 是个身穿紫色牧师袍的高瘦男人,看着装起码也是个区域主教的级别。 第246章 名字(6) 里昂和夏依先后寻着动静赶了过来。 房间很大,这么大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奢华的床,老板娘静静的躺在床上,地上是凌乱的长裙。 伊芙琳手中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心脏的主人——那个胸口黑洞洞的紫衣主教正躺在伊芙琳的脚下。 任由谁都猜的出来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站在门口的里昂将腰间露出的代表家族的徽章塞了回去。 事情闹得太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以死去男人身上的紫袍来看,起码也是公理教会有些地位的紫衣主教,死了这种级别的人物,公理教会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倒不是怕事,主要是担心这事牵扯到家族。 “你把他杀了。”夏依面无表情。 里昂心说姑娘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不明摆着。 追击的卫兵已经从两面将他们包围,慑于夏依的身手不敢上前。 伊芙琳扔掉手中腥臭的心脏,直直的盯着夏依。 “带着你姐姐先走。”夏依拉着不识趣的里昂走到房门口,背过身。 夏依的反应超出了伊芙琳的预料,伊芙琳给姐姐套上衣服,抱着姐姐从窗户跳了下去。 里昂心说我呢?我呢! “你们谁是领头的?”夏依目光扫视着卫兵队伍。 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夏依走进房间,将那名死去的紫衣主教的尸体拖了出来,扔在众人面前。 “认识他吗?”夏依冷冷的问。 “主教大人!”守卫队长惊呼。 有的卫兵已经亮出了刀剑。 “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夏依的脸阴沉了下来。 恐怖的威压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头,离夏依最近的里昂都快喘不过气,更别说那些普通的卫兵。 “为什么不阻止?”夏依又问。 “你知道这是谁!你们会受到神明的诅咒!”卫兵队长怒道。 夏依冷冷的扫视着这群人,无人敢与其对视。 她有很多话想说,很想问问这群人为什么能看着罪恶的发生熟视无睹,类似的事明显发生过不止一次。 最终还是沉默了。 公理与正义究竟是什么呢? 夏依拖着紫衣主教的尸体,越过层层人群走下了楼。 不是没人试图阻拦,却都被夏依的气势吓退。 众人就这么跟着走出银行外,夏依当着众人的面一跃而起,将那具尸体插在了银行大门口挂着教会旗帜的旗杆上。 这种行为无疑是在狠狠地打教会的脸,将不可为外人知的罪恶公之于众,挑衅教会的权威。 守卫们在队长的示意下终于对夏依发动了进攻,这种情况即使再怎么恐惧也一定得动手。不动手是态度问题,等上面的人知道了大家都活不了命,动了手打不过那就是敌人太过强大。 里昂取出了身后巨剑准备迎战,夏依却拦住了他,单手朝虚空一抓,黑色的巨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里昂记得这把剑,在夏依与伊芙琳交手时曾用过。 黑色巨剑出现的瞬间,附近的气温骤降,每个人都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彻骨寒意,耳边犹如万鬼哭嚎,别说靠近,连直视都无法做到。 夏依将剑重重的插在地上,黑红色的领域以剑为中心展开,领域之内的人只觉得灵魂被地狱烈火灼烧,凶虐暴戾的气息让卫兵们喘不过气,连滚带爬的逃出领域之外。 实力强大如里昂这般的人物,也不得不闪身退后。 “三天之后,我会来把剑取走。” 夏依冷冷的扫视众人,迈着步子离开。 里昂怔怔的盯着夏依远去的背影,这才意识到少女的身份与实力远比他想的要神秘的多。 反应过来后的里昂小跑着跟上夏依。 …… 夏依和里昂离开后,不久就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公理教会的紫衣主教吗?”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人们议论着这件前所未闻的事,紫衣主教居然被人在公理教会控下的银行杀死,尸体还被高悬于教会的旗帜上,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在向公理宣战,向教廷控制的诺尔亚帝国宣战。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先是议论究竟是谁能耐和胆子做下这事,而后疑惑怎么银行方面还没有动作,任由那具尸体挂在旗杆之上,最后的话题转为那名死去的紫衣主教身上,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平日里听到有关于他的肮脏罪孽。 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个小时,整座城市的市民都听说了此事,赶往市中心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银行的行长——一位身材富态衣着光鲜的老男人,他听到这则消息时正在市里的权贵人士聚会的晚宴上发表重要讲话,腿一软瘫回了座位上,短暂的眩晕后立马离开晚会乘上马车,他并未选择第一时间赶回银行,而是去市政厅去寻军队做靠山。 银行虽由教会控制,但教会秉承着专业的事由专业的人做的理念,并不会直接插手平时的经营,但实际上权力最大的还是当地区域的紫衣主教。行长虽然看上去威风八面,其实不过就是个打工的。 城里的军队迅速地调动起来,围观的市民被士兵们驱赶,城内各个街道被封锁,教会银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行长的马车却在士兵的护送下紧急出城,似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解决。 马车最终驶进了郊外的一座不起眼的教堂。 行长在仆人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屏退了左右,臃肿的身体一路小跑进教堂。 空荡荡的教堂内,一袭黑袍的牧师正跪在女神的神像下祷告。 行长推门而入并不说话,焦急的连走带跑,直到快至黑袍牧师身前,才终于开了口。 “圣女们呢?运走没有?”行长气喘吁吁,拄着拐杖。 黑袍牧师缓缓起身,苍老的脸上露出如阳光般神圣温和的笑容,转身看向行长。 “主教的事我听说了,问题我也已经处理了。”老牧师理了理袍子,脸上的笑容让银行行长胆寒。 他才注意到老牧师沾满鲜血的双手。 “你把这批圣女都杀了?!”行长虽然心生畏惧,但还是责怪着牧师。 面对指责,老牧师依旧是那副笑容,平和的站在行长的面前。 “你怎么会蠢到第一反应是往这里跑。” 行长只觉脖颈传来一股寒意,仿佛一条毒蛇在他的脖颈上蜿蜒爬行,鲜血顺着细小的缝隙流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衣衫。 他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之中,肥硕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却被神父嫌弃的一脚踢开。 剑气激荡,棕色头发的少女斩开了教堂的铁门。 她的脸上露出少有的震怒,凌厉的目光穿过昏暗的教堂,紧紧地盯着远处神像下手持匕首的黑袍神父。 第247章 名字(7) 年迈的黑袍神父无视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背对着夏依匍匐跪拜在神像脚下,神情虔诚目光狂热。 地上的鲜血浸透着他的黑袍,双手在庄严肃穆的神明雕塑脚部留下一个个血印。 “神啊,宽恕我的罪孽吧。”他缓缓的说着,捡起了血泊中的匕首,感受着身后逐渐逼近的人影。 “神明没有资格宽恕你,你会被律法审判。”夏依冷冷的说。 她回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当你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发现了一只蟑螂,那说明暗处的蟑螂已经多到容不下了。 教会的紫衣主教能在市中心的银行大楼,在周围所有知情人的默许配合下侵犯无辜的少女。如此罪恶被明目张胆的放到台面上来,那些隐藏在阴暗之中未被发现的呢? 离开银行后的夏依自然不会就此罢休,既然罪恶是教会的紫衣主教犯下,当地的教会肯定也不干净,于是在里昂的带领下两人一路出城,路途中夏依心中疑惑,按理来说以教会的实力,为了传道布教每座城市的教堂应设在城市最为显眼的中心处,而不是这种偏僻的地方,直到一队卫兵护送着马车疾驰而过,夏依坚定了本地教会一定在隐藏着什么秘密,于是二人一路尾随。 黑袍牧师缓缓转身,用匕首挑下了帽兜,露出一张年迈和善的脸庞。 他微笑着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夏依,要不是手中的匕首和血迹太过刺眼,他看上去还真像是个德高望重的牧师,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显得那么虔诚庄重。 夏依面无表情心中恶心不已,就在刚刚,神父用匕首夺去了一个人的生命,此刻却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法律可没法审判神明的信徒。”黑袍神父笑了笑。 夏依只是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蹲下身子查看那名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的肥硕身躯。 刀抹咽喉的人往往不是死于失血过多,而是被血液堵住气管呛死,血泊中的胖男人见到夏依的到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无力的抬手试图恳求夏依的援手。 黑袍神父微笑看着这一幕,他或许不是面前这个神秘的棕褐色头发少女的对手,但这名知晓教会秘密的行长要死了,没有人能够救他。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难闻的臭味。 夏依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蹲下身子,雪白的左手抚在行长脖间的伤口处。 伤口就这样在黑袍神父的眼下愈合,他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宛若神迹降临,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他就已经做出了反应,锋利的匕首朝夏依背部心脏处刺下。 此刻的少女离自己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又是将破绽完全露出,这种距离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一击必中,即使少女反应再快又如何?少女右手中的长剑在贴身距离交锋中甚至都很难拔出来。 剑光闪过,黑袍神父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即将得手的狰狞笑容。 持匕的右手就已被斩断,顺着惯性飞了出去。 夏依的剑锋已经搭在了黑袍神父的脖颈处。 “怎么可能!”神父脸上的笑容转为见鬼般的不可置信,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甚至还来不及感受到断手处的疼痛。 夏依冷脸盯着面前的神父,教堂中逐渐扩散呛鼻的黑烟引起了她的注意。 火!这疯狂的老头从一开始便想着毁尸灭迹! 夏依不由分说拎着神父在教堂内寻找火源,最终寻着温度在内殿处的一间密室内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入口处被扩散的火焰包围,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夏依拽着神父冲进通往地下室的台阶。 眼前的一幕让夏依惊呆了。 地下室内不大,共有四间铁牢,每间牢房内都躺着一具焦尸,依稀可辨都是些女子,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挣扎的迹象,看样子是在起火前便已经被杀死。 火光吞噬着这些人的身躯,炙烤着夏依的正义。 夏依静静地站在火中,任由火焰漫身。 这种疼痛与使用圣剑时那种灼烧灵魂的疼痛比起来不过是小儿科,她早就习惯了。 神父哀嚎着挣扎,烈火焚身可是种极其痛苦的死法,晃神的夏依还真就让他挣扎开来。 由于高温的缘故他脸上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脱落,不成人形,哪里还有之前庄重神圣的样子。 神父想要逃,可出口处早就被火焰封死,铁质的挡板被烧的滚烫。 他身上沾上了火星,黑色的袍子被点燃,疼的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火苗。 夏依扭头看向神父,这个罪恶深重之人。 “不准死。”她静静的说,静静的看。 冷漠威严的三个字在神父耳边炸响。 他身上的皮肉竟真的开始生长恢复,又再次被高温融化。 作为勇者的夏依听过各种哀嚎声,见过各种惨状,那时的她会自责为什么自己不能早一些赶到,为什么没有能力让这些人免于苦痛,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觉得悦耳。 “不准死”徐清欢总是用,夏依其实私下里也偷偷研究了好久,起初以为这是某种自己未接触过的神奇魔法,救起人来又方便效率又高,可惜她钻研了许久也实验过许多次都没用。 可就在刚刚,这三个字莫名其妙的脱口而出,并非有意。 且不说这人知晓许多秘密还有用,她是真的不想让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就这样轻易死去,所以她便下令了, 原来是这样啊,“不准死”并非是什么救人的魔法,而是种命令,被令者也并非当事者,而是死亡。 真是个霸道的命令,让死亡不敢靠近。 火焰中的神父处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他并非没有想过自尽,可他身上似乎被下了什么奇怪的魔法,连死都做不到,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依就这么盯着,面无表情。 她第一次对心中的正义感到厌烦。 怎么查?这又不是什么简单的抢劫、杀人。 教会银行内对身边罪恶熟视无睹甚至甘为帮凶的人该如何定罪?此处教会的地下室内又为何囚着这些女子?事关教会,除了自己又有几个人敢查?真剥丝抽茧的追究起来,那些想要隐藏罪恶的人所说之话自己又如何判定真假?烂到骨子里的罪恶,究竟有多少人有罪? 真麻烦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自己是真的想亲手杀了这个畜生。 为什么不呢? 今天真是个奇怪的日子,许多的第一次就这样发生了。 夏依一步一步走向火光中的神父,拔剑的那一瞬间神父以为自己即将解脱。 金色的剑气闪过,地牢入口处的障碍被劈开,神父只觉得身体一轻,再睁眼已身处地面,身上的火焰熄灭了不少。 火焰已扩散至教堂大殿,教堂外百名身着甲胄的卫兵已将此处团团包围,一旁是被五花大绑的里昂。 里昂心中憋屈,以他的本事对付只有二十来名的卫兵队绰绰有余,可惜后来对方又来了不少增员,他估摸着拖延的时间差不多了,便弃剑投降。 打斗中里昂并未下死手,本想着投降后最多被关押等着定罪,没成想领头的卫兵长直接命令手下杀了他,好在及时亮出了家族身份这才免于一死。 面对着火势蔓延的教堂,这些卫兵并不救火,只是严阵以待的围在教堂外边。 两道身影从教堂里被扔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为首的卫兵长面前,一个是衣物被烧毁浑身光溜溜的神父,还有个是因失血过多昏迷的胖子行长。 惊魂未定的神父看见卫兵,立马爬起身想要上前求救,却被教堂内飞出的一把长剑刺穿了腿,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夏依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周围充满敌意的士兵。 “救火。”夏依盯着领头的卫兵长,冷冷的说。 这种命令似的语气让卫兵长很是不爽,可面前棕褐色头发的少女实力明显不一般,根据情报她要比那个叫里昂的家伙强的多。 可来之前他就接到了命令,这座教会最好的结局便是被烧毁,即使教父不动手,他也会命人放火。 如何处理,相当棘手。 夏依当然也知道,教会势力之庞大,定会用各种手段压下这则丑事。 她手指一旁的神父,开口说:“教堂的地下室有四人被囚,已被他杀害,放火毁尸。” 卫兵长见状反而轻松不少,夏依未说之前自己还有的选,这些事被说出后,那自己只有杀了她。 卫兵长抬手下令:“诋毁教廷亵渎神明,诛……” 杀字还未说完,夏依已经越过数十米夺了他腰间佩剑,横在他的脖颈处。 “诛杀!愣着做什么!”卫兵长怒吼。 原本还有所迟疑的士兵们见状不得不手持武器朝夏依围了过来。 夏依面露疑惑,她不懂为什么面前之人死都不怕,却要做罪恶的帮凶。 卫兵长利用甲胄撞开夏依的剑,趁机近身想要攻击。 是人总有软肋,办事不力的下场只会比死亡更惨。 夏依默默的叹了口气,执剑插地,以她为中心掀起一股金色的气浪,振飞每一个正在靠近的士兵。 你看,这些人又要如何定罪?又或者说他们是否有罪? 第248章 名字(8) 上百名全身重甲的卫兵正与教堂前的少女对峙,每位卫兵的心中都因少女之前所展现出实力惴惴不安,紧紧握住手中长矛与盾牌。 里昂见状挣脱开了捆在身上的绳子,夺了身旁一名卫兵的佩剑,三拳两脚打倒看守自己的卫兵,冲到了夏依的身旁。 他身为兰斯特家族的后裔,年纪轻轻就敢独自周游大陆,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被制服,投降也不过是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大给家族惹上麻烦,凡事点到为止对方看在自己的家族势力也不敢太过为难。 里昂看了眼正以一种奇怪姿势撅着光溜溜屁股趴在地上的神父,叹了口气,心说你这姑娘还是经历太浅,就该把这人直接杀了然后任由大火毁尸灭迹,然后自己趁机逃跑,二人溜之大吉一了百了。 “把他杀了,然后咱们直接溜。”里昂小声的在夏依耳边嘀咕。 “夏依看了一眼里昂,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他要接受审判。” “接受审判?!”里昂被夏依天真的回答惊呆了。 公理教会死了个紫衣主教,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说,明面上还能推脱成紫衣主教的个人行为,反正人也死了,以夏依所展示过的力量里昂丝毫不怀疑她能在这事上让教会低头服软。 可现在又闹出件教堂地下囚禁的事件,这光屁股神父宁愿纵火都要掩盖这事,可想而知定是事关教廷秘辛,对此教廷只会有一种态度——诛杀所有相关人员。 他不明白夏依是真的蠢到看不清现在的形势还是幼稚到觉得仅凭自身的力量足以对抗这件事后隐藏的势力。 里昂站在原地,脸上愁容满面,手中的长剑也垂向了地面。 夏依看出了里昂的顾虑,开口说道:“我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你可以直接离开,我会断后。” 闻言一向行事潇洒的里昂年轻的脸上不免一红。 他不是没想过一走了之,此事太过重大,涉及颇多,关键是刚才自己为了拖延时间还暴露了家族身份,再插手难免会连累家族,可当夏依主动提出让自己离开时,他只觉得羞愧难当。 虽然知道身旁的夏依实力超然,可遇事抛下姑娘独自逃跑,自己是万万做不出来。 况且夏依所追求的,何尝不是自己的追求。 沉默片刻。 “嘿!这种扬名立万的好事可别想着一个人威风!”里昂冲夏依潇洒一笑,左手扯下腰间藏着的家族银制徽章,捏成一团后随手抛到了身后的火光中。 “为了正义。”里昂重新提起剑,站在夏依身旁。 他销毁了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徽章,此刻的他不再是兰斯特家族的成员,即使后面发生不测,所作所为也都与家族无关。 很多年后,被家族除名的里昂成为了抵抗恶魔的游侠队伍领袖,娶了个也是棕褐色头发的漂亮姑娘,生了个遗传他红发的可爱女儿,与人喝酒吹牛时总要提及年轻时曾与一名姑娘对抗教廷的光辉事迹,仿佛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值得骄傲的事便是面对强权和不公时,他没有逃跑。 他的人生称得上传奇,值得自豪的事远不止这一件。他曾救下并收了一名整天嚷嚷着要成为勇者的小男孩为徒,那名徒弟后来真的成为了勇者。为了纪念年轻时遇见的棕褐色头发的姑娘而取名为玛莲妮娅的女儿,后来也成为了教廷的备选勇者之一,里昂的名字也被重新纳回了族谱。 可惜这些他都不知道,早早的便死了。 …… 列车进站,车厢里播报着提醒乘客注意个人物品的提示。 “清欢……清欢……” 徐清欢从梦中惊醒,大口的喘着粗气,衬衫被冷汗浸湿。 “又做噩梦了?”坐在身旁的林玥关切的问道。 徐清欢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梦中的他深陷一片虚无混沌之中,想要奋力的去抓住什么,浑身的力气却怎么都施展不开。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慌,莫名的愤怒。 “到站了。”坐在里侧的林玥提醒着。 距离徐清欢出院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学院对这个战功赫赫的s级学员的精神状态十分关心,给徐清欢休了课,安排了心理医生每日上门复诊。 经过多名心理专家的联合诊断,徐清欢的精神状态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嚷嚷着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执着于寻找那个消失的人。 不过徐清欢并未完全恢复,据他所说还是会时常会做些古怪的梦,对于之前的记忆也非常模糊,经专家判断大概率是在之前的行动中受到了某种奇特的咒令干扰了他的记忆,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建议最好回到以前生活过得地方,有助于记忆的恢复。 正好徐清欢也有意回到临江市看看,学院批了假,林玥陪同。 两人走出火车站,上了辆出租车。 徐清欢穿着幼稚的印着唐老鸭的黑色卫衣,下身是天蓝色运动裤加一双褪了色的板鞋,看上去就像个大学生。 林玥的打扮也少有的简单,卫衣外搭了件黑色大衣,阔腿裤配了双运动鞋,素面朝天却遮不住美丽。 两人的第一站是学生档案上徐清欢入学时填的家庭住址。 出租车司机一路上说个不停,他以为后排的两位乘客是来见家长的年轻情侣,目的地也在一片老小区附近,看模样应该是男生来见女方的家长,一路上一言不发估计是紧张。 司机师傅高谈阔论着自己当初是如何忙前忙后讨得丈母娘关心,又是如何在酒桌上将老丈人拿下,林玥只是嗯嗯啊啊的搭话不让司机尴尬,徐清欢则是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有些熟悉的街道。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条老街,临走前司机还对徐清欢打气般的竖了个大拇指。 徐清欢不知所谓,也只好回了个大拇指。 寻着地址走二人路过菜市场周边,超市门口鸡蛋促销的广播声、路上电动车的喇叭声、临街的烤鸭店的香味、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吵架般的讨价还价,一切显得烟火气十足。 熟悉的场景与记忆对应起来,徐清欢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跑去一家简陋的商铺买了两个炸鸡腿。 林玥却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地方,虽然林大小姐平日里也算相当亲民,上能去顶级餐厅享用昂贵的料理挑剔的给出犀利点评下能混路边摊乐呵呵的吃麻辣烫,但这样的菜市场她还是第一次来,不过看样子徐清欢的状态好了不少,看来此行还是值得的。 两个人啃着鸡腿,徐清欢领着林玥穿过菜市场来到一片城中村。 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一排排的两三层楼高的私房。这些私房大多有些年头,屋主们等待着拆迁,将多余的房间出租给外来的务工人员,环境虽然一般但价格便宜,往往一栋三两层楼高的私房里面住着五六名租户,租户也都五花八门,有年轻的小夫妻、独身的中年男人、带着小孩的一家三口。 “应该就是这里。”徐清欢在一栋三层楼高的屋门口停下了脚步。 林玥面色复杂的看着正准备敲门的徐清欢。 在这之前她从未来过这里,并非她没想了解过徐清欢的过去,而是徐清欢十分神秘,无论是她还是学院都查不到丁点徐清欢入学之前的事,唯一能够查证的是他真的在便利店打了两年工。 徐清欢就像是一名横空出世的猛人,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在便利店打了两年工突然在某一天觉醒了血脉天赋,开始一段见神杀神的传奇经历。 原来他之前的日子过得这样的平凡。 林玥没说出口的是,此次陪同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学院一直对徐清欢的过去存疑,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在学院看来,精神不稳定的徐清欢就是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可能造成的危害不亚于一名神明的觉醒。 所以林玥是来监视徐清欢的,同时探究他的过去。她的身上带着把微型手枪,枪身太小只足以装配一颗子弹,一颗只要击中足以对神明造成重创的炼金子弹,在这种距离下击中脑袋,即使是s级的徐清欢也断无生还的可能。 徐清欢正想敲门,两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好推门而出,撞进徐清欢的怀里,手中还抱着两把玩具枪。 “徐哥!”男孩们惊喜的喊道。 “妈!徐哥回来了!”一名男孩热情的拉着徐清欢的胳膊,大声冲里屋喊着,又探出个脑袋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林玥,接着喊着:“徐哥带了个漂亮姐姐回来了!” 徐清欢笑了出来,对面前的两个男孩莫名的感觉亲切,任由他们将自己拉进了里屋。 林玥跟在后头。 走廊两边是被出租的单间,徐清欢记得左手边较大一间的租客是对年轻的情侣,右手边是个独居中年男人。 再往前便是房东家的房间,由不锈钢的栅栏门与这些租客隔开,两边是水池和一间木板搭建的公共厕所,供这群租客使用。 林玥皱着眉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目光最终停留在被两个男孩架着两条胳膊的徐清欢。 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妇女闻声打开栅栏门,看见徐清欢时先是一愣,随后热情的上前拉过他的手,像是招待远道而来的亲戚,拉着他进屋。 徐清欢被半推着进屋后,房东大妈才发现在后头站着的林玥,只是一眼她便感觉到这名女生的不凡。 面前的少女虽然穿着简单,但都是房东大妈是谁?平日里没事就和闺蜜们去逛商场,虽然只看不买,但对各种大牌颇有了解。 这小姑娘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姑娘是……小徐女朋友?” 房东大妈在这一亩三分地是实打实的主人,平日里气势十足,此刻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 林玥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她也说不太清楚自己现在和徐清欢的关系。 好像一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自徐清欢加入学院后,他便是全校的焦点。 他就像是小说中完美的主角。他强大且温柔,即使一开始许多人都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怀有敌意与质疑,他依旧报以善意。他坚毅又勇敢,取得一次次堪称奇迹的胜利,赢得了所有人的崇拜与尊重,每位曾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员都给其极高的评价。 连林玥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在面对他时都不由得心生自卑。 房东大妈招呼着二人在客厅坐下,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炒着菜。 她可是个聪明女人,早在徐清欢还租住在二楼时就看出这个年轻人的不凡,跟老公说此子以后必成大器。后来徐清欢说是外出上学,一向精明抠搜会为了几十块电费与租客争论个把小时的她还大方的给徐清欢塞了五千块的生活费。 在她看来这是笔非常有潜力的投资,她曾听过一个词叫龙蛇之变,按照她粗略的理解,蛇蜕变成龙之外一瞬间,徐清欢就是那条有机会变成龙的蛇,而且徐清欢没有家人没有父母,他日成龙,肯定不会忘记自己对他的恩情。 果不其然,只是短短一年不到,徐清欢便和当初大不相同,还找了个有钱的对象,看样子龙蛇之变指日可待。 徐清欢借口想去之前租的房间看看,走出了客厅来到院子里点燃了根香烟。 虽然房东大妈非常热情,言语间也一直在说往日的趣事夸赞着徐清欢,看样子之前的关系确实不错,不过徐清欢在面对她时,总有种莫名的压力,像是在面对天敌。 林玥也跟了出来,看了眼徐清欢手中燃起的香烟,心情复杂。 她记得徐清欢以前是不抽烟的。 难道真的有一种咒令,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习惯和性格? 还是说之前种种只是伪装? “我之前就住在那里。”徐清欢夹着烟的手指指向二楼的一处屋子,“现在应该被租出去了吧。” 林玥顺着徐清欢指向的地方看去,二楼走廊中间的一个小隔间,刷着红漆的木门,白墙掉皮,两旁贴着喜庆的春联。 “没租没租,徐哥要不要上去看看?”小男孩还不等回答,就窜进客厅大喊着老妈拿钥匙。 穿着围裙的房东大妈哪肯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手在围裙上抹了抹,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就要带着二人上楼。 “你去上学之后这间房就一直空着,想着以后你回来了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房东大妈边上楼边说。 真实的情况是徐清欢离开后的第二天,房东大妈就挂上了有房出租的牌子,来了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付了笔惊人的租金,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检查了一整天,还盘问了许多关于徐清欢的事情,然后就再也没来过。 那伙人当然是学院派来对徐清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s级学员做背调的,老板娘收了一大笔租金,后来就没敢再将那间屋子租出去。 狭窄的石梯上长着青苔,二楼拐角处还有个水池。 走到屋前,房东大妈边开门边不遗余力的表达自己对徐清欢的想念:“你上学之后我们就天天想着你放假之后回来,你瞧,过年的时候我还让那两小子把春联也贴上了。” 徐清欢尴尬的陪笑,解释自己太忙了 房门打开,是一间大概十平米左右的屋子,简单的横放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夏天的床单被褥,狭小的空间里还放了张电脑桌,摆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电源还亮着,看样子房东小孩应该经常跑进来玩,除此之外只剩张衣柜。 徐清欢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房东大妈也没说假话,房间确实有人经常打扫。 林玥走进房间,打量着这间徐清欢住了快两年的地方。 徐清欢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在他的内心深处,确实存在一个像家一般的地方。许多记忆涌来,他可以确认自己真的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可好像并不是这里。 两个男孩拉着徐清欢打开电脑玩游戏,房东大妈下楼继续忙着炒菜,无处落脚的林玥只能坐在床边,盯着陪小孩玩的徐清欢。 饭桌上,房东大妈嘴巴不停的谈着徐清欢之前的事,什么小徐当初被个小姑娘带来找出租的房子,那个叫小玉的姑娘嘴巴甜的很,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我看小徐这小伙子人也不错,心一软就减了点租金,对了你和小玉那姑娘还有联系吗?现在应该上大学了吧? 说完这话房东大妈特意瞥了眼饭桌上的林玥,她这样精明的女人可没笨蛋当着人女友的面提别的姑娘,她当然是故意的。 徐清欢无钱无势找了个这样的千金小姐,平时难免低人一头说不定还要受窝囊气,她有意无意的点一点林玥,徐清欢也是个抢手货,帮徐清欢挣一挣面子。 接下来就是些家常话,关心了下徐清欢在学校的情况,和林玥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等等,都被徐清欢搪塞过去。 在林玥眼里房东大妈算是徐清欢的长辈,也照顾了徐清欢一段时间,所以她表现出了少有的乖巧懂事,倒水夹菜添饭,真像个未来儿媳第一次见婆婆。 不过有一点让林玥十分奇怪,徐清欢可是连提刀冲向八岐大蛇都面不改色的英雄,却在房东大妈面前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拘谨,真让人匪夷所思。 吃过了午饭又闲聊了会,徐清欢借口还有事告别了房东大妈,带着林玥离开了。 一出大门的徐清欢显然松了口气,轻松了不少。 “你好像很怕那个阿姨。”林玥问出了疑惑。 “不知道。”徐清欢想了想,补充道:“好像是有点,像是见到了债主,可能是以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吧。”说完还干笑两声。 “接下来去哪?”林玥问。 徐清欢想了想:“去我之前打工的便利店看看吧,也有段日子没见店长了,不知道他现在傍上富婆没有。” 林玥见徐清欢都有心思开玩笑,显然是心情好了不少,也放下了心,二人走到路边,打车去店长所在的便利店。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直到出租车驶过一处名为阳光家园的小区时,徐清欢变了脸色,勒令司机停车。 第249章 名字(9) 徐清欢鬼使神差的走进小区,冥冥之中像是有着某种指引将他带到其中的一栋楼下。 林玥在后头默不作声的跟着,手里通着电话命人查询关于这个小区一切的信息。 “你认识这里?”林玥挂断电话快步上前。 徐清欢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脑海中的碎片记忆浮现,他明明记得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没有电梯的老式六层楼小区,过道里总放着各种纸箱拦路他还因为威胁过楼下的邻居,温馨的房间里分明还有个人影,可当他试图想起那人的模样时头便愈发疼痛,怎么都看不清。 他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要将在脑袋里作怪的东西拍打出来。 林玥见状连忙去拦住徐清欢,却被他用力的推开。 “耍我!竟然敢耍我!” 徐清欢咒骂着爬上楼,因为剧烈的疼痛身形不稳只得倚靠着楼梯旁的扶手。 林玥惊在原地,她从未见过徐清欢这副凶相,残暴狰狞的表情像是要杀光一切拦路之人,如疯子般狂躁,又如帝王般威严。 经历短暂的失神,反应过来时林玥的右手已经下意识的握住了口袋里的那把微型手枪,她立马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吓到了,连忙朝徐清欢追去。 “林玥……这是个骗局,这是个骗局你明白吗?有人胆敢欺骗本王,想把某个我认识的人从这世界上抹除。”徐清欢脸色煞白,额头冒着冷汗,双手用力的抓着扶手,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挤出个得意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林玥说道:“可惜它的把戏不会得逞,我的记忆谁也夺不走,我发誓要将那个搞鬼的家伙抓出来抽筋扒皮,我发誓!” 在这一刻林玥真的相信了徐清欢,她相信真的存在某种能够影响整个世界的神秘力量,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抹杀了某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唯独徐清欢记得,这也不奇怪,他本就是最特殊的那个,而他想要找寻的那个人,肯定对他意义非凡,十分重要,所以他拼了命的想要记起,寻找一切蛛丝马迹。 可惜也仅仅只有这一瞬间,缓过神来的林玥还是按下了手表表盘侧的按钮,一直尾随在附近的作战小队收到了行动的指令,同时朝这里进发。 执行部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以求万全,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派林玥独自跟着徐清欢这位精神不稳定的s级,从二人踏上离校火车的那一刻,四个小队十二名专员就已在暗中尾随,为首的更是执行部王牌、学院另一名s级学员——沈梦鱼。 为了防止反侦查能力极强的徐清欢察觉,作战队伍都只敢远远的跟着。 “清欢,你冷静一点。”林玥劝说着徐清欢,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非常冷静。” 刚说完,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徐清欢龇牙咧嘴的用头撞击墙壁,力道之大,不过两三下脸上便鲜血淋漓。 林玥想去拦,可惜即使是剧痛之下的徐清欢依旧不是她可以对付的,不过两三下便挣脱开。 “滚开!”徐清欢低声怒喝,眸底像是燃烧着熊熊烈火。 狭窄的楼道里,强大的威压随着这声怒喝朝林玥袭来,重压之下的她连连后退,将将稳住身形。 林玥明白了为何临行前父亲交给这把手枪,为何执行部对这个战功赫赫的学员严加防范。 徐清欢就这样一步一步爬上顶层,越往后他的表情就越发扭曲,脑袋里的神经仿佛被交织纠缠在一块,又被粗暴的扯断。 直至爬到六楼时,他已经没了力气跪倒在地,无形的威压也在一点点的衰退减弱。 林玥这时才敢上前搀扶起徐清欢,发现徐清欢此时已是无比虚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与虚弱的身体状况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眼神坚毅无比,像是正在与某种可怕东西对抗,精神不敢松懈片刻,表情是一副即将揭露事情真相的兴奋。 徐清欢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直接拆了面前贴着喜字的老式房门。 屋里面传来年轻女人的尖叫,精瘦的丈夫从厨房抄起菜刀将媳妇护在身后,哆哆嗦嗦的让媳妇报警。 徐清欢呆住了,只觉脑中天旋地转。 他无视了屋内这对小夫妻的威胁,野蛮的闯了进去,林玥则率先护住了那对夫妻,让二人趁乱赶紧下楼。 这里明显是那对夫妻新婚的婚房,红色的喜字贴满了门窗,象征着幸福和美满。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估计是新娘最爱的香水味道。 墙壁上挂着新人的婚纱照,照片中的他们笑容灿烂,幸福洋溢。 这间老旧的房子被精心布置过,温馨又浪漫。 “妈的!耍我!” 这间房子他再熟悉不过,他虽然忘记了许多事,但他记得这里是他的家,现如今居然住进了别人,幕后的始作俑者竟敢这般挑衅他的威严。 徐清欢痛骂着砸烂面前的一切,此时此刻他无比确认自己掉入了一场骗局,他被欺骗了,最该死的是偏偏他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道模糊的身影,想不起那人的名字。 滔天的愤怒使得他的身体正在发生骇人的变化,剧烈隆起的肌肉撑破了原本宽松的衣物,每一丝纤维都是那么清晰可见,排列重组的骨骼发出瘆人的咔咔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形,燃烧着地狱之火的血瞳,背后呼之欲出疯狂生长的骨翼。 林玥被徐清欢的变化惊呆在原地,原来徐清欢真是个隐藏在人群中的魔鬼。 沈梦鱼带领的守夜人小队一时半会无法赶到这里。林玥掏出了那把微型手枪瞄准背对着自己的徐清欢,她需要在徐清欢彻底失控之前做出决定,是否趁机了结了这个怪物。 徐清欢猛然转过身,瞪着赤红的眼珠环顾周围。 徐清欢虽然面容未变,可目光相接的瞬间林玥只觉五雷轰顶,她的敌意被察觉,下一刻自己便要被生吞活剥。 “砰”的一声,微型手枪中的唯一一发炼金子弹从弹管中射出,直直的朝徐清欢射去。 扳机按下去的那一瞬林玥便开始后悔,可一切为时已晚,如此距离徐清欢绝无可能躲过,炼金子弹将在射入他脑中那刻炸开。 林玥不忍的闭上眼睛。 子弹被引爆的声音响起,炸去了徐清欢半边面庞。 沉浸在悲伤中的林玥只觉一股巨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身体悬于空中。 她睁开双眼,眼前是完好无损的魔鬼面庞。 徐清欢就这样看着林玥,随后轻轻的将她放下。 逃过一劫的林玥不可置信的盯着徐清欢,不相信他就这样放过了自己。 楼底下传来脚步,窗外也传来异响。 徐清欢正欲说什么,鬼魅般的人影持刀赶到,刀光闪烁,徐清欢下意识抓住林玥后撤躲避,而他的右手则死死的抓住了那把锋利至极的刀。 来人正是一身黑色风衣的沈梦鱼,面对徐清欢这般的敌人,他早早的便唤出了咒令的加持,眼见一击不成,快速的变化身形抽刀,金属划碰的声音刺痛着林玥的耳膜,同时左手长刀斩向徐清欢的头颅。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内战作一团,咒令-孟章神君加持下的沈梦鱼,速度竟不输于徐清欢,双刀次次攻向徐清欢的要害,一时间看上去竟然占据了上风。 “快走!”沈梦鱼对林玥大喊,他可以明显的察觉到面前的魔鬼并未出全力。 日本之行中他曾与徐清欢联手,见识过徐清欢作为人类的的力量。如今二人成为对手,徐清欢又化身成这般的魔鬼,这才真正体会到那股强大到绝望的压迫感。 林玥想要说些什么,可见二人战况激烈,只得暂时撤退。 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她能插手的,留下来只会成为沈梦鱼的累赘。 徐清欢这边的情况更加糟糕,沈梦鱼能在战斗中占据上风并非他心软留手,而是他的力量在迅速褪去,仿佛有种无形的禁锢锁住了他的四肢,他心中越发坚定那个人的存在,四肢各处的禁锢也就越深。 仿佛冥冥之中有种无法战胜的力量在对他进行惩罚,他这次的对手空前的强大,关键是藏在暗中看不见又摸不着。 沈梦鱼的双刀最终插入徐清欢的双肘,使他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你们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徐清欢的语气冷漠,狰狞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听说过你的事。”沈梦鱼并不准备处决这位曾经的队友,“作为曾经的队友,我希望你能回到学院接受治疗。” “我可没空跟你们这群身处骗局而不自知的蠢货浪费时间。”徐清欢身上的异像褪去,重新变成了那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少年,只不过衣服破破烂烂。 “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为什么如此笃定那个人的存在?听说你好像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沈梦鱼不禁疑惑。 “我现在可以确定她绝对是个女人,并且应该是我女朋友什么的,当然也有可能已经领了证,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存在,并且在等我救她。”在这种情况下徐清欢脸上依旧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 “为什么?”沈梦鱼问。 “因为我绝对不会跟个男人住在这种地方,这里可是我家。”徐清欢想了想,补充道:“当然按我之前的经济水平来看,这里很可能是她的房子。” 林玥去而复返,手中已是握着长刀,见徐清欢这幅惨状,立马冲上前查看。 沈梦鱼看了林玥一眼,十分确定那把长刀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抱歉啦林大小姐,我对你真没什么想法。”徐清欢艰难的起身站立,对林玥说着烂话,“你其实对我也没有,我们都被骗了。” 此刻林玥哪里顾得上这些破事,注意力都在徐清欢双肘处插着的长刀上,她不确定贸然拔出以徐清欢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否恢复。 狙击手已经准备就位,窗外的瞄准镜的反光证明了这一点。 “我虽然很想相信你,不过来之前我们就已调查过,这间屋子是拆迁的安置房,于96年建成,户主一直是一名姓王的阿姨,今年二月她儿子结婚用这里当做新房,迎亲的摄像视频我都可以找给你看。” 沈梦鱼掏出手机扔给了徐清欢,上面是新郎新娘结婚时的视频,视频里新郎抱着新娘进门,亲戚朋友们鼓掌起哄,就是在这间客厅里,新郎新娘给男方父母敬茶。 徐清欢踩碎了手机,毫不在乎视频里的内容。 “我只信我自己。” “你想过没有,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一种可以干扰人记忆并且影响现实的咒令,但这咒令影响的不是我们,而是你,让你相信有一名所谓的很重要的人存在过。”沈梦鱼还在试图劝说徐清欢,毕竟他和徐清欢曾在日本并肩作战,不忍他落得这个下场。 “我想过。”徐清欢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沈梦鱼不解。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那全世界记得她的只有我了,能救她的人也只有我,她被困在一个漆黑的角落被世人遗忘,我却什么都不做。”徐清欢想要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根香烟,双肘被插入长刀的他自然无法做到,林玥神情落寞,见状依旧上前摸出他口袋里的烟,递到他嘴里,手中蓝色魂焰给其点烟。 徐清欢吐了口烟,问:“给你你会怎么做?” 沈梦鱼沉默了,眼神也瞬间黯淡。 与徐清欢的感觉相同,日本之行归来后,他似乎也忘记了某个重要的人。 他扯下了耳边的作战耳机扔到地上踩碎。 “我没见过你使用这种力量,即使是在面对洛基和八岐大蛇时,也没有过。”沈梦鱼说。 “我也不知道。”徐清欢耸了耸肩,低头看了看怪物般的自己,“这也算个新发现吧,至少证明了我不是你们口中完美到恶心的s级。” “你真是疯了。”沈梦鱼抬手示意窗外的人取消狙击,走上前握住徐清欢双肘处的长刀刀柄,却被林玥拦下。 “你干什么!”林玥对沈梦鱼怒道。 徐清欢双臂用力,刀刃被抽出,鲜血喷溅,咬着牙硬是没喊出一声。 林玥立马担心的想要呼叫负责医疗的队员前来救治。 沈梦鱼并不担心徐清欢会因这种伤死去,日本的战斗要比现在残酷的多,他见识过徐清欢的本事。 “这种伤以他的恢复能力……”沈梦鱼话说到一半,随即发现了不对。 徐清欢双肘处的伤口愈合速度缓慢,将将才止住了血。 沈梦鱼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接下来学院会动用所有力量抓捕你,祝你好运。” 徐清欢却站在原地不动,双手垂立,脸色惨白,笑了笑说:“逮捕我吧,正好我还有些问题要请教下叶明教授。” 第250章 归墟之地(1) 直升飞机降落在四面环海的孤岛上。 荷枪实弹的士兵们严阵以待,为首的是名身材魁梧的外国男人,迎接着直升飞机上来访的客人。 一袭黑色风衣的叶明从直升飞机上的跃下,螺旋桨卷起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风衣衣摆猎猎作响,身后跟着随行的一男一女。 女人年轻漂亮,大衣也掩盖不住曼妙的身材,在场士兵的目光却不敢在女人身上停留。男人的长相英俊,就是五官阴柔了些像是个姑娘,他站在那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的到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叫我大卫就好。”负责人大卫的中文流利,露出谄媚的笑容,主动伸手与叶明握手,被叶明无视后又丝毫不觉尴尬的对叶明身后的一男一女微笑致意。 大卫是名四十多岁的男人,是岛上看守中唯一一个知道些世界真相的人,他本人也是个神裔,不过血统低微,年轻时曾是名雇佣兵,凭借这点子低微的血统在行业里上闯出了点名堂,后来年纪大了不想再做这种刀尖舔血冲在一线的活,转而开了自己的安保公司,十年前在朋友介绍下接到了个据说是养老院安保的活,每年的酬金多到他愿意扛枪上战场再年轻热血一回。 叶明瞥了一眼面前的外国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印有守夜人学院剑盾印章的文件递了过去。 “带我去见徐清欢。”叶明冷冷的说。 大卫弓背弯腰,将三人迎上了车。 虽然雇主的身份神秘,但大卫大概也能猜到一些,这帮人可没一个好惹的。他虽然名义上是这座岛的最高负责人,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个保安头子。 这座设于孤岛上的监狱,被高耸的围墙环绕,围墙上布满了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哨塔上是配备最新枪械武器的士兵,二十四小时巡逻看守。 这里是学院设于国外的一座监狱,专门囚禁国内的神裔,这些囚犯大多本是血统优异的神裔,年轻时为学院抛头颅洒热血立下汗马功劳,因为各式样的原因血统变得不再可控,身份由以往的猎手变成了猎物,为了管控这些危险分子,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设立了此处。 “这地方真的能关住那些人?”车后座的林玥不由得发出了疑问。 也不怪林玥疑惑,她能感受到这些士兵不过是些没有血统的普通人,此处的看守对于常人来说确实算是密不透风绝无越狱的可能,关键是这里关押的并非常人呀,个个都是血统超过阈值随时可能发狂且经过严格训练身经百战的神裔。 让这些普通士兵看押他们,就像是让一群小孩看押一群随时可能狂躁嗜血的猛虎。 “这里是一座天然的炼金法阵,神裔的血脉在这里会受到压制,咒令无法使用,简单来说在这里血统越强力量越反而会弱,和普通人无异,是关押血统超过阈值的鬼最合适的地方。”沈梦鱼淡淡的解释,“所以学院将这里的看守外包给了外国的雇佣兵。” 闻听此言,林玥这才想起从一登岛开始沈梦鱼的表情就非常难看,现在想来以他的血统在这里必然受到极大的压制,而自己只是觉得有些胸闷,这便是血统上的巨大差距。 想到这里,一向心气高的林玥不由得有些失落。在学院里她是a级的天之骄女,可真当触碰到真实的世界时,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弱小。 她没来由得想起一句话,坚持正义的人,灵魂都同样高贵。 这句话好像是徐清欢曾对自己说过的,可林玥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情景。 不知怎的,林玥的背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沈梦鱼没空注意林玥奇怪的反应,他一直侧头望向车窗外。 他虽老早便听闻执行部的前辈提过这处地方,但也是第一次来。 他曾认真的想过,若是自己真的能在一次次的任务中有幸存活下来,大概率这里就是他的归宿,毕竟自己比这些所谓的“鬼”更加危险,余生被囚禁在这座孤岛倒也不错,就是弟弟沈得鹿来探监的时候会麻烦些。 监狱数吨重的大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林玥和沈梦鱼不由得有些吃惊。 面前是建造在围墙里的超豪华酒店,身着体面的“犯人”们悠闲地坐在院子里里晒着太阳喝着下午茶,每名“犯人”都配备了一男一女两名管家,贴心的端茶倒水照顾日常起居,大家享受着下午的美好时光,还有一名“犯人”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股票指数,吩咐着管家给自己的基金经理下达买入卖出的指令,还有人在草地上打着高尔夫。 瞧见林玥和沈梦鱼的反应,身为负责人的大卫邀功般的介绍着:“我们全力以赴满足住在这里的朋友的所有需求,确保他们的身心愉快,所有的需求得到满足。” 林玥惊在原地说不出话,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哪里是监狱,分明是个超级豪华高档的养老院。 沈梦鱼欣慰之情远大于惊讶,欣慰于执行部的那些曾经的功臣们确实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这里天然的炼金阵法压制住了那些血统超过阈值变成恶鬼的神裔,让他们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一行人走在路上,“犯人”们熟络的和大卫打着招呼,沈梦鱼则有些尴尬,他认出了其中几人还是当初自己亲自抓捕的,还有几名照片挂在执行部大厅墙上的传奇人物。 大卫领着三人前往酒店大厅,这里的设施和酒店一模一样,前台两位漂亮的外国姑娘一见几人的到来立马起身笑脸相迎,查询了徐清欢的名字后,大卫尴尬的表示徐清欢不在这里,正在医院做着疗养康复,边说还便解释前段时间自己离开这里忙着公务,所以才对新来的朋友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这里的“犯人”并未每一个都是在十分配合的享受生活,当然有徐清欢这样的刺头来了没两天总想着逃跑闹事,所谓的疗养就是关禁闭的意思。 叶明三人又坐车跟着大卫前往不远处的医院。 第251章 归墟之地(2) 岛上,医院的病房内。 “我就是这么进来的。”躺在病床上被捆住手脚的徐清欢扭了扭头,看向另一张病床上正闭着眼睛的病友,“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一个同样被捆住手脚躺在病床上的黑发女生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像是睡着了。 “喂?喂!” “真是个有意思的故事。”女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光有意思?简直是光怪陆离匪夷所思好吧。”徐清欢明显对女生所给出的反应太过平淡感觉不满。 “那你是没听过这里的其他病人的故事,能进来这里的大多精神都有点问题,故事也都五花八门,比你的精彩的多。”黑发女生依旧平淡的回应着。 徐清欢不想在跟这个奇怪的女生说话了,奈何被绑在床上翻不了身,只能将头扭到另一边表达自己的不满。 两人陷入了沉默。 “喂。”女生轻轻的喊了一声。 “干嘛?”徐清欢没好气的答道。 “你的胳膊疼不疼?”女生盯着徐清欢打着绷带石膏的双臂。 “切,这算什么伤?” 面对陌生少女突如其来的关心,徐清欢笨拙的回答。 也不知道是镇静剂药效过了还是突然被女生提及缘故,徐清欢的胳膊传来阵阵疼痛,试图靠说话来转移。 “据说我以前可是身经百战,牛的很,别说是胳膊了,就算是头掉了估计都能立马长出来个。” “那你的手为什么还没恢复?”女生拆台道。 对于此事徐清欢也存在疑惑,回想起那日与沈梦鱼交战的情形,一开始的他神挡杀神,凭借惊人的恢复力即使头部中弹都立马复原,可战至后来,身体被某种力量压制,手脚像是被上了无形的锁铐,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消失殆尽,胳膊处的伤居然到现在还恢复没好。 “感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阻止我想起那个消失的人,我越是坚信那人的存在,力量就越弱,像是种惩罚。”徐清欢懒得去想,这些事情搞得他头又开始疼了,“你平时打游戏吗?就像是被上了debuff,debuff你懂吗?” “负面效果。”女生说。 徐清欢点了点头。 “那你不去想那个消失的人不就好了,就装做她不存在。”女生问。 徐清欢突然一脸警觉的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女的?我可没和你说过。” 女生略显慌张:“我什么时候说她是女的了?” “你刚才在提到她的时候,用的是她而不是他也是它!”徐清欢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闻言女生先是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什么他它她的?” “你用的是女字旁的她!”徐清欢斩钉截铁。 女生反应过来徐清欢在和自己开玩笑,一脸无语:“看来你的精神真的出了很大问题,我还是帮你叫医生吧。”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小说主角,弱智作者把各种烂事往我身上套就为了让故事能写长点。”徐清欢嘿嘿的笑着,“我现在是不是很像个精神病?” “你觉得呢?”女生反问。 徐清欢不笑了,表情格外认真的说:“我倒希望我是真的疯了。” “为什么?” “我挺害怕的,害怕那些都是真的,真的有一个人被我忘记了,被全世界忘记了,我又不知道怎样找到她,她肯定会很绝望吧。”徐清欢静静地说着,“所以我希望我是真的疯了,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明白了。”女生将脑袋转到另一边,看不清表情。 “此刻,医院的走廊上传来四个人的脚步声,寻找本书的男主角——徐清欢。”徐清欢莫名其妙的大声朗诵起来,表情疯癫。 “好了妹子,和你聊天虽然不是那么的开心,但也算打发了会时间。”徐清欢边说边用力想要挣开身上的束缚带,想着潇洒起身离开,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束缚带纹丝不动反而让他本就受伤的胳膊越发疼了起来。 “来人来人!我在这里!”徐清欢大喊着。 走廊上的人听到了徐清欢的呼喊,脚步声变得急促。 率先冲进来的是林玥,然后是沈梦鱼、叶明和负责人大卫。 徐清欢看到林玥和沈梦鱼两人有些惊讶,他不懂为什么这两人会来。 “怎么可以把我们尊贵的朋友绑起来!”大卫明知故问的边怒斥着后面跟进来的医生护士边上手解开了徐清欢的束缚带。 “你们俩怎么也跟来了?”徐清欢被林玥扶着坐了起来,像是僵尸一样比划着两条胳膊。 他被抓前点名要跟叶明见面,没想到林玥和沈梦鱼也跟了过来。林玥也就罢了,沈梦鱼这人自己跟他好像并不是很熟。 林玥对徐清欢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这里人多眼杂不要多说。 “我需要一个地方和他独处一会。”叶明打量着徐清欢,对身旁的大卫命令道。 一名美丽的护士小姐推着轮椅进房,徐清欢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上,挥手对另一张病床上的女生告别,女生抬起被绑在床侧的右手挥了挥以示回应。 离开病房前,叶明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病床上的女生。 林玥和沈得鹿则被大卫领出去找了个地方休息,一路上大卫嘴巴不停的解释着刚才的事纯属意外,这里绝对没有虐待朋友的情况。 刚刚还热闹的病房此刻只剩下那名女生孤零零的躺在床上。 “好久不见。”女生轻轻的说。 ……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叶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边的园丁正在拿着剪刀修剪着剪刀。 “是吗?”徐清欢看上去心情不错,打着石膏的胳臂弯曲不了,正在以一种滑稽的动作勾着病号服口袋里的烟,像是没有手指的机器猫,“他们都说我精神出现了问题。” 徐清欢努力的低头用嘴去叼软盒里的香烟,尝试了好几回终于成功。 “有没有点眼力见?”徐清欢有烟没火,不满的看着身旁毫无反应的叶明。 叶明弯腰掏出打火机,给徐清欢点上。 “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可以问了。” “我身上发生的事你应该已经了解了。”徐清欢吐着烟圈。 叶明点了点头。 “我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我没有疯。”徐清欢在轮椅上挪动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嗯。”叶明点了点头,“你没有疯。” 见叶明如此反应,徐清欢心说没错,这人果然知道点什么。 徐清欢在被捕前约见叶明并非心血来潮,自从在上次抓捕白依依行动结束后,他从学校的医院醒来,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关心他这位s级学员的精神状况,唯独叶明。 徐清欢在这期间也去上了叶明好几节课,叶明在课上大谈时间线理论,还总有意无意的盯着他,颇有些菩提老祖敲了猴子三下要私下传授法术的意思,课后徐清欢也曾去教授办公室寻找过叶明,被叶明以一句“你先确定自己到底疯没疯之后再来找我”打发走。 “我对你的时间线理论很感兴趣。” “你是怎么想的?”叶明不自觉的拿出了老师的派头。 “有人穿越到了过去,改变了历史,导致我脑子里的那个人消失了。”徐清欢说出了这段日子他的猜想。 “你上课没有好好听讲。”叶明拉了张椅子与徐清欢面对面坐下,“时间线的第一原则是什么?” “你再犯这种职业病我真的会揍你。”徐清欢对叶明的做派很是不爽。 “时间线第一原则,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站在时间线上的某一节点望向过去,会发现时间线自始至终只有一条,在你穿越到过去之时,你就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你没有否认时间穿越的存在。”徐清欢深深地吐了口烟,自己的猜想被变相的证实,“我不属于现在。” “你这话说的不严谨,但也没多大错。”叶明想了想,“根据第一原则,你穿越时间线的行为本就是历史的必然。” “我来自哪?过去?未来?” “这个我不知道。”叶明摇了摇头。 徐清欢苦笑:“我们俩现在的对话确实很像精神病院里的疯子。” “你可以完全相信我在时间这一领域的专业性。”叶明认真的盯着徐清欢。 “凭什么?” 叶明扶了扶眼镜。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噎鸣,时间之神。” 第252章 归墟之地(3) “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徐清欢皱着眉头,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孙悟空之类的他倒是耳熟能详,却从未听过这么个小众的神,名号还挺大,时间之神。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上课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叶明叹了口气,“在讲山海经那节课我有介绍过。” “等一下!我记得你课上明明还和别人讨论过祖父悖论的问题!”徐清欢猛然想起一段记忆,“这岂不是和你刚说的第一原则已发生之事不可更改矛盾?” “看来你还是听了些的。”叶明笑了,表情也带了些欣慰,“你很聪明,就是不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徐清欢一拳锤到叶明身上,手臂上的石膏碎裂,这一拳不仅毫无威力反而让他自己痛得要死。 自己说过叶明再摆出一副老师的姿态就要揍他,不能食言。 “这里就要引出时间线理论的分支,时间收束理论,重大的关键性节点不会改变,细枝末节可能不同,这些关键性点影响着历史的走向,即使细节被改变也会在时间线的收束下变得合理且正常。” 叶明起身侃侃而谈,突然他停住了,转身看向徐清欢。 “就比如你之前曾找到我想要利用时间回溯的力量挽救那名叫张梦玉的女孩的生命,她的死活就属于所谓的的细枝末节,对时间线没有影响。” 徐清欢惊在原地,一方面是因为叶明果然知道些不为人知的事,另一方面则是原来小玉在某条时间线上已经死去,怪不得自己在接到张梦玉电话时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还知道些什么?” 徐清欢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叶明既然知道那些曾被改变的过去,也就很有可能记得那个自己苦苦寻找的名字和这一切的真相。 “你很特别,无数的历史已经验证时间线的关键节点不可改变。”叶明叹了口气,继续说着:“可是你曾经做到过。” “我想听的可不是你的夸赞。”徐清欢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很遗憾的是,我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和有关的事。”叶明盯着徐清欢的眼睛,“是时间本身抹杀了那个人的存在,即使是我也必不可免的受到影响。” 徐清欢沉默不语。他本以为能从叶明这里得到些线索,可惜期望落空,更可笑的是按叶明所说,导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时间,他能怎么办?把时间找出来打它一顿? “其实你大可不必纠结这些,那个人很有可能正在时间线的某一点上过着还不错的日子……”叶明点燃根香烟坐下。 徐清欢暴起,双臂绑着的石膏崩裂露出里面可怖的手臂,利爪拽着叶明的衣领,划伤了叶明的脖子,他的眼中燃着火焰,哪里还有之前虚弱的样子。 叶明的话让徐清欢意识到,那个人死了,死在了与认识自己之前,所以自己才会忘记她,对于现在的世界来说她不曾存在过。 真是该死! 无名的怒火从心中升起,力量也如潮水般涌来。 被拽住衣领的叶明感受着徐清欢的变化,暴虐的杀意充斥着整个房间,徐清欢在转瞬间就从一名手打绷带石膏行动不便的精神病变成了可以压制甚至杀死神明的怪物。 叶明少有的露出兴奋的神情,死死的盯着面前怪物般的徐清欢。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徐清欢不仅可以对抗时间线的收束,更是有能力改变关键节点的人! 自从徐清欢苏醒后,叶明就一直在观察,从学院心理专家给出关于徐清欢的诊断报告上来看,徐清欢居然对那个被时间抹杀的人留有残存的印象,这简直不可思议!身为时间之神的自己都在时间线的收束下丢失了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这是规则的力量,又或者可以说是世界的意志,本该无人能抵抗。 所以叶明一直在等,倘若徐清欢最终接受了这一切,那便代表着他在与时间收束的对抗中失败了,更别提去改变关键节点。 “很神奇的力量,不过想要对抗时间……”叶明轻描淡写的拽开了徐清欢的手。 “还不够。”叶明摇了摇头,挣脱开来。 那无形的禁锢再次显现,原本狂躁的力量迅速退去。 大脑中的神经像是被扯断再愈合再扯断,徐清欢痛苦的跪倒在地,双手用力的捶打着脑袋,像个犯了病的疯子。 “对手是时间、是命运、是这个世界的意志,你能怎么办呢?那些模糊的记忆终会被遗忘,没有人能对抗那无上的意志。”叶明冷冷的理了理领子,弯下腰眼神怜悯的盯着疯子般的徐清欢,喋喋不休:“何苦呢?你被折磨的还不够吗?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无法更改,不如停止反抗坦然接受,时间线彻底收束后你会忘记这一切,拥抱你被安排的新身份和人生。至于那个被世界遗忘的女人……” 叶明顿了顿,缓缓直起身子。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她死在了某个认识你之前的时间节点,对于现在这个世界,她从未出现过,为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 “去你妈的!” 徐清欢一拳狠狠地砸到了叶明的脸上,再次踉跄着倒地。 这一拳对于叶明来说如同挠痒,却是耗费了徐清欢的全部力气。 叶明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从地上艰难挣扎爬起的徐清欢。 他佝偻着身子,表情狰狞咬着牙站起,奋力的挺直了背,昂着脑袋,挤出难看的不可一世的笑容,犹如一位永不屈服的王,没有事情可以让他低头。 徐清欢用手轻指自己的脑袋:“记得什么忘记什么,只能由我自己决定。你口中无所不能不可违抗的无上意志……” 他低垂着眼,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叼在嘴上,颤抖的指尖燃起黑色的火焰。 “它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吗?”徐清欢抬头看向叶明,讥讽道:“不过是只敢躲在暗处的胆小鬼。” 叶明被那眼神盯的心中发寒,他说那些话的本意是为了测试徐清欢的勇气,毕竟在知道自己即将对抗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后,即使是神明也会心生畏惧,而他们要做的事不允许畏惧这种情绪的存在。 直至此刻叶明才明白,从始至终所谓的禁锢与折磨都丝毫没有影响徐清欢的决心,这个疯子即使已经被折磨成这副模样,体内古怪神秘的力量被封印,依旧自大的嚷嚷着要杀死至高的无上意志。 他从未将任何敌人放在眼里,也并非因为记忆中的那个被抹去的人而如此愤怒,毕竟他什么都记不起来更别提对那人有什么感情。 君王暴怒的根本原因是有人竟敢挑战王的权威,试图操纵王的记忆。 真是个疯子。 徐清欢拎了张椅子坐下,倚靠在椅背上仰头吐着烟圈。 “现在,来告诉我你的计划。” 第253章 归墟之地(4) 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 这里是北欧最繁华的城市,十四座岛屿由七十多座大桥连通,有着日本动画片里梦幻般的中世纪建筑,宫崎骏的《魔女宅急便》便是在这里取景。 夜空下,敞篷老爷车疾驰在横跨海平面的大桥上,身穿天蓝色休闲西装的金发男人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嚣张的在车流中穿插超车,口中叼着昂贵的雪茄,坐在副驾上的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小麦肤色女人,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据说是位小有名气的模特,尽情展示着自己的万种风情,得意的享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 身旁这位名为洛基的男人可是出了名的公子哥,不仅长相英俊无可挑剔对待女士更是出手阔绰谈吐有礼,更关键的是他的身份神秘手中掌握惊人的财富和资源。 妮娜和洛基在昨天的一场酒会上相遇,两人相谈甚欢,酒会结束后洛基便送上了一条华丽的项链,事后妮娜去找人鉴定,据说那条项链的价值上百万。面对这样完美的男人,妮娜虽算得上是情场老手但也难免沦陷。 海平面上泛起浓雾,整座大桥上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在行驶。 洛基阴沉着脸,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猛踩油门,老爷车骤然提速,副驾上的妮娜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彩虹。 码表上的指针已经到底,空间变得扭曲,收音机里的英文歌断断续续,妮娜被吓得尖叫。 姥爷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驰,却怎么都开不出这座不算长的大桥。 “安静一点,妮娜,安静一点。”洛基皱着眉头轻声安抚。 他在试图操纵斯雷普尼尔逃跑。 自从从东京逃回来,他利用斯雷普尼尔这匹神话中的八足马穿梭在世界各地,上一秒他还在斯德哥尔摩品着美酒与姑娘共舞,下一刻他就会出现在夏威夷的海滩上晒着太阳。 表面上是在享受着人生,其实这是一场逃亡,那该死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害得自己一刻都不敢停歇,精神紧绷到随时会崩溃。 “现在好一点了吗?” 副驾上传来清冷的男声。 洛基猛的转头,副驾上的妮娜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国男人。 中山装的胸口绣着一条扎眼的红龙,古老而威严,洛基甚至不敢直视那条红龙的眼睛,只觉得背后冷汗直流。 “混血辣妹换成了一个男人,你的心情会更好?”周三强装镇定的开着玩笑,猛踩刹车。 强大的惯性让周三抓紧了方向盘才不至于被甩飞出去。 “你应该系上安全带。”副驾上的男人纹丝不动,手中端着不知道从哪搞到的奶茶,“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凭什么?”周三想起东京一战仍是心有余悸。 “我救你一次,你帮我做件事,对于你来说非常划算。”男人笑了笑。 “上次的交易已经结束,永恒之枪没能杀死徐清欢这不关我的事。”周三心有余悸,“我还差点死在东京回不来了……” 之前他被埋在守夜人学院地下一千米的地窖,虽然当时徐清欢手中的天羽羽斩无法彻底杀死他,但那样的伤势想要复苏起码也得几百年,地窖塌陷之时面前的这个男人出现了,与他做了笔交易。 男人盯着周三,一股莫名的压力让周三闭上了嘴。 “你确实死在了东京。”男人指出了周三话语中的错误,“我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我现在活的好好的。”周三大口的抽着雪茄,掩盖着心中的不安。 他确定自己活着,可面前男人的话由不得他不信。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男人仍是微笑,压迫感却不言而喻。 “我……我是怎么死的?” “徐清欢掷出了永恒之枪,枪身内奥丁残存……应该说是王惜朝残存的意志打破了你和奥丁之间的血盟,杀死了你。”男人喝了口奶茶,“不过整件事已经被修改,你现在确实活着。” “什么?”周三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一头雾水。 “事情很复杂,我懒得解释。”男人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永恒之枪也无法打破徐清欢身上存在的因果规则,现在只能想别的办法。” “要我做什么?”周三叹了口气。 “你应该看过复仇者联盟吧?”男人笑了笑,言语间对洛基的调笑意味明显。 “我很讨厌漫威。” “电影里出了个强大的敌人名为灭霸,主角团解决了时间穿梭的问题试图从不同的时间线获得无限宝石以对付灭霸,这时有个叫罗德的角色提出了个有趣的观点。”男人盯着洛基,“既然无法打败现在强大的敌人,为什么不穿越到过去,杀死婴儿时期的他?” “你让我穿越到过去,杀死婴儿时期的徐清欢?”周三惊讶于男人想法的天马行空,他确实认识不少各个神话体系中的所谓掌管时间的神明,但那些神明的能力可远没传说中的那么玄乎,更别提让人穿梭时间。 “差不多是这样。”男人点了点头。 “你找错了人,我可没穿梭时间的本事。”周三轻松了不少。 这个男人的计划根本没法执行,自己也就省的麻烦。 “去拿到誓约与胜利之剑。”男人一手端着奶茶一手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别想着逃避,徐清欢记起以前的一切是迟早的事,你没得选。” “为什么选择我?”周三不解的追问。 男人回头看了周三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不是我选择的你,是故事选中了你,我只是在让故事往它原本的剧情发展。” 男人挥了挥手。 “洛基?洛基?”副驾上的妮娜呼喊着正在发呆的周三,他们的车停在道路中间,后边的车里纷纷绕路长按喇叭提醒,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手扶方向盘的周三猛然回过了神。 周三是真的没看过复仇者联盟,否则他就会知道那个神秘男人没说完的剧情。 当时罗德提出了为什么不穿梭到灭霸婴儿时期将他杀死,紧接着绿巨人就给出了解释:一旦你穿越到了过去,那过去就是你的未来,而现在就成为了你未来的过去,你在未来做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过去的现在。 总得来说,现在发生的,就是唯一会发生的,周三并非是可以改变关键节点的人。 …… 一片虚无混沌之中,无数金色的线交织缠绕,形成一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树,象征着无数人命运的金线由如开枝散叶般朝四周生长,又无时无刻不在朝主干汇集。 奇异的是,粗壮的树身竟由中间开始分裂成两根,又在顶端开始交缠。 黑色中山装上绣着红龙的男人站在树下显得那么渺小,他抬头仰望树的顶端,盯着重新融合在一起的树干。 第254章 归墟之地(5) 世上的因果循环,一切皆是注定。 医院空荡的会议厅内,叶明拿着油性笔在空白的墙上涂涂画画,徐清欢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讲。 “之前课上我曾说过,我们可以把时间看做一条无限延长的线,所有人的命运都被包含在其中。”叶明边说边在墙上画了条横线,“在客观因素不变的情况下,事件的发展取决于各种巧合和关键人物的一念之间,这使得故事具有不确定性,所以时间线会发散出无限的可能。” 说完,叶明在黑线的两旁又画了许多条分支。 “根据时间收束理论,多时间线在关键节点保持一致,所以这些分支最终又会汇集到主线,在主线的影响下,所有人的记忆和客观现实都会被更改,不过有时候也会出现纰漏,被称为曼德拉效应,指大众对历史的集体记忆与史实不符。” “这些之前你都说过。”徐清欢点了根烟。 “把这根线竖过来看,你觉得像什么?”叶明发问。 “一棵树?”徐清欢皱着眉头,他在不知不觉中被叶明带入了教学中。 “世界各地的神话中,都不约而同的有着神树的存在,比较出名的有北欧神话的世界之树,中国的建木神树,圣经中结出被亚当夏娃偷食禁果的智慧之树。”叶明侃侃而谈,“我们把关键节点看做树的主干,那些与主干偏离较大的分支看做树枝,而普通人的命运看做是树叶上的经络。” “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你和你口中的那个人皆是来自过去,在时间线收束的过程中,过去的她在还未认识你之前便已经死去,所以对于现在这个世界而言她从未存在过。”叶明放下手中的笔,也给自己点了根烟。 “你的意思是,有人改变过去害死了她,导致时间线出现分支,一条是她活着,一条是她死了。”徐清欢若有所思。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叶明深深的吐了口烟,“时间线第一原则,已经发生的事无法被改变,穿越时间改变过去的事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当你预见了果,你便成为了那个因,一切发生的事都是命中注定。” “她死在了认识你之前,那之后的事便不会再发生,这在时间上形成了一个悖论。”叶明重新用笔在墙上的那根线上画出了分支,“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出现了bug,时间收束功能在试图修复让这两根线使其重新融合在一起,这本不该是难事,可是在修复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我就是那个问题?”徐清欢挑了挑眉。 “对。”叶明点了点头,“只要你没有彻底忘记她,那时间线就无法完成收束,两根线无法完全真正融合,那个人便会一直活在另一条时间线中。” 说这话的时候叶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时间线收束是世界的意志,自己居然真的认为徐清欢凭一己之力可以对抗,可事实摆在面前,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徐清欢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见到她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耐心等待时间线的收束,两条时间线融合,你们就会重新处于同一个世界,不过……” “融合也就代表着我忘记了她,忘记了这一切。”徐清欢接话道。 “也不一定。”叶明笑了笑,“为了确保时间的稳定,在每个关键节点都会强行收束,无论那时你是忘记了一切还是依旧在与世界的意志做着对抗,两条时间线都会融合在一起。那时世界的意志出手会抹杀一切不稳定因素,无人再能够阻拦。简单来讲,在下一个关节节点到来时,如果你没有忘记这一切,你也会被抹除。” “下一次关键节点是什么时候?”徐清欢问。 “一年,准确来说是三百六十六天。”叶明答。 “我没有耐心等这么久。”徐清欢踩灭了烟头,站起身来。 “你应该明白一年之后就是你的死期吧?假如你还在坚持的话。” “如果一年之后真的是谁的死期,那也只会是你所谓的世界意志的,而不是我的。”徐清欢冷笑。 叶明盯着徐清欢的双眼,“我个人建议你服从世界的意志,日子会轻松很多。这个世界就像是一款电子游戏,任你如何查攻略一遍又一遍的读档小心翼翼的完成每一个可能会影响结局的支线任务,结局都无法更改,因为开发商只做出了这两种结局。” “那找到游戏公司,让他们做出我想要的结局。”徐清欢走到墙边,看着墙上叶明画下的黑线,“我会把这棵树砍了,我的父亲就是名伐木工人,在这方面我算是有些天赋。” 这话脱口而出后徐清欢自己都有些震惊,然后又得意起来。 他遗失的记忆正在慢慢想起来。 “作弊般的回答。”叶明笑了笑,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徐清欢问。 “一年后的关键节点对于我来说也同样重要。”叶明与徐清欢相对而立。 …… 叶明坐在直升飞机上透过机窗的看着渐渐变小的岛屿,他并未给徐清欢透露太多未来的事,也知道徐清欢绝不会老老实实的等待一年的时光,因为一切都毫无意义,所有的一切都属命定,包括这场谈话。 你预见了命运,坚定的踏上了逆命之路,自以为可以操纵命运,殊不知一切因果皆是因此而起。 叶明漫长的生命中见证了太多人踏上这条不归路,他们之中有人自命不凡满怀信心,有人被逼上绝路殊死一搏,却都命定般的走向被设定好的结局,当然也包括叶明自己。 徐清欢被重新安排回酒店顶楼的套房,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抽着烟,回想着叶明所说的话。 房门被推开,林玥提了瓶红酒和两个杯子走了进来,走到徐清欢旁边如他一般毫不讲究的坐在地板上。 “喝一杯吗?” 不等徐清欢回答,林玥已经打开了红酒,给自己和徐清欢各倒了一杯。 徐清欢自然的接过高脚杯,默不作声的喝了起来。 “你怎么没走?”徐清欢没话找话。 “林校长让我过来看看你。”林玥左手抱着膝盖,右手举杯仰头饮了口红酒,“他还是比较担心你的,不过学院的事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林玥委婉的表示林校长暂时还没办法将徐清欢放出这座监狱,学院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她父亲刚上任不久远没到龙校长当初大权独揽的程度。 “理解。”徐清欢弹了弹烟灰,“我在这过得挺好,还认识了个新朋友。” “和叶教授聊过之后有好些吗?”林玥问。 徐清欢点了点头,笑道:“好多了,至少确定了我不是个精神病。”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不起啊,朝你开了那一枪。”林玥鼓起了勇气。这件事对她打击不小,她选择了开枪,那时看似怪物般的徐清欢却放过了自己。 “小事,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徐清欢耸了耸肩,和林玥碰了一杯,温柔的笑了笑,“不用在意。” 徐清欢并非在安慰林玥,而是他真的不在意。在他的概念里人好像就是这样,做出什么样的事都很正常,背叛、自私、愚蠢、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感到孤独,因为他从未对任何人报以任何形式的期望,如同个怪物般冷眼旁观他人的所作所为。 没有期望便不会有失望这种情绪。 “关于那个女生的事,你有想起来点吗?”林玥少有的表现出一副小女孩家的样子,高脚杯被她放到身旁的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看向窗外的海景,看似漫不经心的问。 “之前在上海的那次行动中,我认识了个叫白青青的姑娘。”徐清欢答非所问的说着。 林玥静静地听。 “她知道她的姐姐是个怪物,可还是选择伪装成姐姐的样子开车引开我们。”徐清欢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我当时很好奇,就激她说她太蠢了,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为那么个怪物犯险。” “她的回答让我记忆犹新。”徐清欢笑着看向林玥,“她气势汹汹呢跟我说这个世界虽然很大,可人活着真正在意的人又有几个呢?姐姐要是罪孽深重的怪物她就陪姐姐一起下地狱。” 林玥垂下了头,她明白了徐清欢在说什么。 “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在人群中格格不入,我蔑视着人类同时又渴望着那种一同下地狱的感情,可那太奢侈了,我好像从未拥有过所以变得不再期待。”徐清欢大口饮完了杯中红酒,继续说道:“事实证明我真是个怪物,那天我回到那间房子,看到里面的点点滴滴,确认了那个被我遗忘的人是名和我住在一起的女孩,我当时很开心,我想我应该是喜欢她的,否则也不会跟她同居,我这样的怪物喜欢的人肯定也是个旗鼓相当的怪物,我想她应该就是那个愿意陪我一同下地狱的人,原来我并不孤独。” 徐清欢越说越多,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们劝我放弃,我只要放弃就可以回归令人羡慕的生活,可我怎么放弃?那是我喜欢的女孩,愿意陪我下地狱的女孩。” “这个世界想要夺走她,那我就和这个世界不死不休。” 徐清欢高举酒杯,像是在与天共饮,向世界宣战。 第255章 归墟之地(6) “还记得东京那次吗?我们也曾这样喝酒聊天。”林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 “有点印象。”徐清欢点了点头。 “我那段时间其实心情一直都很低落。”林玥笑了笑。 她从出生之后便一直是天之骄女,血统家室都是学院里最顶级耀眼的存在,可自徐清欢入学后的这半年,所接触到的敌人都是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存在,她的自尊与骄傲被捏碎,一度产生自我怀疑。 “我很迷茫,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是那么的可笑。”林玥扭头认真的看向徐清欢,“你当时对我说的一句话让我记了很久。” “我时常会说出些名言金句,可以考虑下出本名人语录。”徐清欢嘿嘿笑着口出烂话,林玥认真的神情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林玥也温柔的笑了笑:“心怀正义的人,灵魂都同样高贵,这句话一直有在激励我。” “看来我还有点做人生导师的天分。”徐清欢倒完了瓶子里最后一点酒。 “你跟以前确实很不一样。”林玥评价。 “是吗?”徐清欢好奇。 “以前你太完美了,完美到有种虚构出来的不真实感,现在就很好,让人觉得这才是本来的你。”林玥说。 徐清欢嘿嘿的笑着。 正当二人交谈间,套房的门被敲响。 徐清欢起身走去开门,发现来人是沈梦鱼。 “你怎么也没走。”徐清欢招呼着沈梦鱼进门,自己则是走到阳台边重新坐下。 沈梦鱼看了眼地上的酒瓶和高脚杯,林玥冲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沈梦鱼心领神会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回应。孤男寡女半夜在酒店的房间内饮酒,加上二人之前的关系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估计是在处理感情问题,自己的到来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他并未打算就此离开。 沈梦鱼也一屁股坐到徐清欢旁边,三人并肩而坐各怀心事。 “和叶教授聊的怎么样?”沈梦鱼问。 “我的情况跟你的不一样。”徐清欢知道沈梦鱼想问什么,直言道:“你想找的那个姑娘叫十六夜月,日本神话中的主神月读,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我一直觉得你两很配,应该是她使用了幻术让你忘记这一切,她现在应该还在沉睡中。” “我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说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你要是真想见她直接去找她就好了。”徐清欢叹了口气,“你还算走运,至少知道能去哪找她。” 林玥对十六夜月的事有所耳闻,但并不了解两人之间的往事,只是安静的听。 “谢谢。”沈梦鱼沉默片刻,道了声谢。 “小事,不过到时候十六夜月要问起来,你别跟她说是我讲的。”徐清欢拍了拍沈梦鱼的肩膀。 他模糊的记得自己好像答应过十六夜月,以后不在沈梦鱼面前提及十六夜月的事,只是如今自己和沈梦鱼情况相似难免会共情,自己也很希望有人能告诉自己遗忘的一切。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沈梦鱼又问。 “我准备先搞清我自己是谁。”徐清欢懒得去解释复杂的时间线理论,这事凶险万分没人能帮他他也不需要别人帮。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沈梦鱼静静地看向窗外,“比如说想离开这里。” 他来这一方面是自己和徐清欢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另一方面是带徐清欢越狱,毕竟是自己将他抓进来的。 “我在这里挺好的,过段时间再说吧。”徐清欢双手垫头躺倒在地板上,“好啦好啦,这么晚了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林玥和沈梦鱼见状告辞离开。 两人走后,徐清欢躺在地板上发着呆。 徐清欢不愿将其他人扯进这件事,这次的敌人空前的强大,自己都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知道详情参与其中的人越少越好。 心烦意乱的徐清欢抽完身上的最后一根烟,起身离开了房间,坐着电梯下楼。 电梯刚到一楼,门刚打开,一名菲律宾裔的职业装美女就已经在门口等候。 “徐先生这么晚去哪?”美女露出一副职业的笑容。 她是徐清欢的专属管家,履行管家任务的同时她还负责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工作,这里虽然提供贴心的人性化服务可说到底还是座监狱,要对每位犯人的行踪了如指掌,就比如徐清欢刚出套房女人就已经的到了消息。 “重庆火锅,送到我之前的病床。”徐清欢微笑着说,“还有,别跟着我,我不喜欢。” 说完,徐清欢大步的迈出酒店,在门口抢了辆类似高尔夫球场的代步车,潇洒的扬长而去。 医院里空空荡荡,这里平时没几个病人,大家都老老实实的享受美满的退休生活,徐清欢进来的时候,值班的护士打着盹。 他来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那个女生果然还躺在那,黑漆漆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 徐清欢咳嗽了两声,推开门正欲说点什么表明下身份,这大半夜的人姑娘家一人在病房里突然有陌生人到访难免会害怕。 刚推开门,徐清欢还未来得及说话,女生抢先开了口,轻轻的说:“你回来啦。” 这句话说的相当自来熟,搞得徐清欢一时有些恍惚。 他站在门口,背后是走廊上昏暗的灯光,病房内并未开灯黑漆漆一片,女生所躺的病床还是离门最远的靠窗位置,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都只能模糊的看到床上的一个人影,那个女生怎么认出的自己?不过他没工夫去考虑这些问题。 “你回来啦”这句普通寻常的话却莫名的击中了徐清欢的心扉,他傻站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烂话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你回来啦这话的潜台词是我在等你,同时给人一种归属感,属于妻子等待下班的丈夫回家才会说的那种话。 空气变得暧昧,徐清欢讨厌这种暧昧,让他心中不安。他没有家,这间待过两天的病房也不是他的家,偶然相遇的病友更不该是等他回家的人。 虽然不知道自己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总下意识的抗拒那些美好的东西,他并非不向往,这句简单的话让他开心,可有美好的东西得到便会有失去的那一天。他这辈子好像什么都抓不住,想要的总从指尖溜走。 “神经病。”徐清欢皱着眉头低声骂了句,没好气的提醒:“闭上眼睛。” 说完之后他又等了几秒,确定女孩有足够的时间闭上眼睛才打开了房间的灯。 一直在黑暗中的女生猛的受强光刺激会不适应。 “我半夜无聊,出来散步刚好路过。”徐清欢坐在了原属于自己的那间病床上,此地无银的解释着。 他并不是无聊找不到人说话,林玥、沈梦鱼都在他隔壁的套间住下,他就是来找这个才认识不久没说过两句话的女孩的。 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 他甚至是直到此刻才看清女生的长相,之前被绑在床上行动不便也没过多关注。 女生平躺在病床上,身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脚腕被铐在床边,黑色长发被压在身,一张脸素面朝天,五官精致的同时又有些寡淡,有点轻微反颌,给人一种倔强感,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徐清欢。 “嗯。”女生面无表情。 女生的目光让徐清欢有些不自在,从床上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你被这样绑着,想上厕所的时候怎么办?”徐清欢没话找话,他当然知道右手床边有个红色按钮,可以唤来护士,他自己也过了两三天这样的日子。 “会叫护士。”女生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床边。 “哦。” 房间内沉默了一会。 “你饿不饿?”徐清欢再次没话找话。 “不饿。”女生轻微摇头。 医院的餐食也非常丰盛,一天五顿早餐、中餐、下午茶、晚饭和夜宵,有需求可以加餐,就是吃的东西无法选择,都是些清汤寡水的玩意。 “我让他们准备了份火锅,应该马上就送来了……” 徐清欢话还未说完,只看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女生直直的坐了起来,手脚上的禁锢被轻而易举的挣脱,金属的手铐变形扭曲。 “火锅那可以吃点。”女生穿上拖鞋,和徐清欢面对面站着。 第256章 归墟之地(7) 病房内,两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吃着火锅,麻辣的汤底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徐清欢涮着毛肚,面前是干碟蘸料, 没想到这里的火锅如此正宗,辣的他满头的汗。 小桌对面的女生也被辣的不停嘶哈,嘴唇又红又肿,筷子却不停夹菜。 “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徐清欢拿了纸巾擦了擦嘴,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根烟准备点上,说出了这半个小时来的第一句话。 面前的女生看上去人畜无害,实在不像是什么危险人物。 “因为一个约定。”女生皱着眉头看着正欲点烟的徐清欢。 “哦。”徐清欢被女生的目光盯得不太自在,放下了手中的烟和火机。 “你的事怎么样了?”女生问。 “就那样。”徐清欢敷衍着。 “哦。”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吃饱了,走了,一会会有人来收拾。”徐清欢起身,打招呼准备离开。 “嗯。”女生点了点头,也放下了筷子。 正要推门离开时,徐清欢纠结了一下,转身开口:“我这几天应该就会离开,你要不要……”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大家才认识没几天说过的话也是一只手就数的过来,说到底不过是普通病友关系,自己却莫名其妙大半夜跑过来找人家吃火锅,还想着带人逃离这所监狱,说着这些蠢话。 鬼使神差即是命中注定。 徐清欢想着怎么为刚才的话找补:“我意思是你这样也挺惨的,我走了之后你估计连火锅也吃不上,你要是没什么事正好趁这次机会我带你离开这里。” “好。”女生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边点了点头。 徐清欢愣住了,他没想到女生居然如此干脆的答应了。 “我叫徐清欢。”他想起来两人还未做过自我介绍,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女生抬起头看着徐清欢,沉默了片刻。 “我叫夏依。” …… “事情就是这样。” 半夜酒店的套房内,徐清欢抽着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沙发上的林玥和沈梦鱼翻看着茶几上关于那个叫夏依的姑娘的档案。 “怎么会突然想要带她一起离开?”林玥放下手中档案,一脸疑惑的看着徐清欢。 “没有为什么,突发奇想。”徐清欢走到落地窗前。 半个小时前,徐清欢敲响了林玥和沈梦鱼的房门,表示要商量下离开这座监狱的计划,除此之外还要带走这里一名叫夏依的姑娘。 沈梦鱼叫来了这里的负责人大卫,调取了夏依的档案。 “夏依,年龄不详,血统s级,于1970年收押于此地。”沈梦鱼从方案中抽出一张递给了徐清欢,“四十多年过去了,她的相貌未曾改变。” “年纪居然这么大?”徐清欢皱眉接过照片。 那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穿着普通的姑娘,面容精致一头黑发,呆呆的看着镜头,照片下方写着拍摄时间——1970年8月12日。 “据档案上说她是自己找到的院方,与其他被监禁的人不同,她的血统优异同时又相当稳定,按理来说不该被关押在这种地方,她是自愿留在的这里,因为身份神秘所以危险系数被评为s,一直受到最严密的看守,由于一直表现良好没有攻击性,这些年的看守才放宽了许多。”沈梦鱼继续说着。 “这是关于她的实验报告。”林玥将一沓材料递给徐清欢,徐清欢却拒绝懒得去看,他一旦决定了某事,什么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林玥收回了档案,推测道:“即使血统再优秀的神裔也无法做到四十多年相貌不变,关于她不老的秘密学院这些年也一直有在研究,不过一直没什么成果,最后不了了之,给出的推论是可能她拥有着类似于长生之类的咒令又或是极为擅长隐藏的神明。” 林玥隐晦的提示着徐清欢带走那个女生的风险,毕竟根据资料上来看,那个叫夏依的女生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危险性,但身份绝对不简单,学院绝对不会批准。 站在落地窗前的徐清欢背对着二人伸了个懒腰,此刻已是凌晨两点,海面上风平浪静,耳边能听见阵阵浪花拍打在岩石上的声音,海岛周围被哨塔上的探照灯照的透亮。 “哦。”徐清欢耸了耸肩膀,转过身一脸的不以为意,丝毫没把林玥和沈梦鱼的担心放在心上。 “学院肯定不会批准。”林玥摇了摇头。 “那就越狱好了。”一直没说话的沈梦鱼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有点意思。”徐清欢对沈梦鱼的越狱计划很感兴趣。 林玥惊讶的转头盯着沈梦鱼,万万没想到执行部第一小队的队长竟然会淡然的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沈梦鱼何时与徐清欢结下如此深的交情? “在这座岛上我们和普通人无异,越狱的难度很大。”林玥提醒道。 “没有血液里与生俱来的力量,我们难道就什么都不是了吗?”沈梦鱼与林玥对视,合上了手上的档案。 两人意见相左,最终林玥败下阵来。 “我的意思是越狱的风险太大,若是失败了,别说那个女生,徐清欢也会继续被困在这里受到更加严格的看管,届时即使林校长有意放走徐清欢,受到的阻力只会更大!” 林玥替自己辩解着,她可不是什么只顾独善其身害怕担责的人,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向父亲表达自己的决心,逼着父亲与学院内的那些势力周旋,只不过她的计划需要一些时间,但成功率很大,现如今因为徐清欢突然想带走一名这座监狱里刚认识几天的最危险神秘的犯人,就要铤而走险越狱,若是失败了,连她之前的计划都会付之东流。 林玥又问:“还有,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座孤岛,就算我们逃出去,又怎么横渡这茫茫大海?” 沈梦鱼表情依旧淡淡地,一丝不苟的说:“哨塔上的探照灯被设定为早晨六点熄灭,不过这里是冬令时,六点零五分左右太阳才会升起,西边是一处悬崖,我们可以趁着探照灯熄灭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赶到悬崖底,有条小艇会在六点抵达,六点零五分离开,无论我们有没有上船。” 林玥震惊的盯着沈梦鱼,她听到一半反应过来了,原来沈梦鱼在上岛之前早就把这里调查了个清清楚楚并做好了越狱的准备,只等着徐清欢开口。 沈梦鱼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手表,对徐清欢说:“如果你的主意没有改变,那你现在就可以去通知一下那个叫夏依的姑娘做好离开的准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题外话和剧情无关 今天朋友给我分享了一条很长的视频,我看了很久。视频里讲述着一个男生与一名在ktv里姑娘的故事,与朋友进行探讨时勾起了我一些往事,被时间模糊的记忆一点一点记起,所以突然很想分享下我的故事,但又没人说,所以很想记录下来,和小说故事无关(顺便水水字数早日100万字),看到这里不感兴趣的可以直接关了,另外我写完就会继续更新小说章节。 大概是2020年还是21年我记不清了,也懒得去想,这不重要,反正是冬天,我刚跟那时的女朋友分手。 我们因为一次吵架分手,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难过,因为我前女友对我很好,对我的喜欢远远大于我对她的,在我看来只要我无聊了我随时可以复合,根本没当回事,正好心安理得的享受下单身生活。 我的工作相当轻松,有点属于甲方的性质,每天空余时间很多,上班的时候就是在想怎么打发时间。 有天晚上工作上的朋友,算是乙方吧,请我和同事去ktv玩。那个ktv乙方常请我们去,位置地处偏乡镇的商业区,装修不算豪华但姑娘很漂亮。 那天我属于作陪,乙方主要是求我同事办事,乙方开车来接我们的时候就在车上和我道歉说最漂亮的姑娘留给了我同事。 乙方口中最漂亮的姑娘确实名副其实,她进到包厢坐在我同事旁边时,我眼睛都直了。 我不喜欢用公主来称呼在jtv上班的女孩,感觉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选人环节,女孩们推门进来站作一排,我作为今天的客人自然是我先选。 由于不是那种很豪华的商k,女孩们的穿着并非清一色的性感包臀裙,我一眼就瞧中了其中一位穿着卫衣热裤的女孩。 她很年轻,长得漂亮,头发黑长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坐着的时候背挺得很直,这一点让我记忆犹新。 她坐到我旁边做着自我介绍,经常去的兄弟们应该知道,在这里上班的姑娘用得都是艺名,很遗憾我早就忘记了她当时自我介绍的艺名,只记得是很寻常的叠词,下文就称呼她为a吧。 我喜欢去这种地方倒不是因为多想占女孩便宜,主要是很享受那种刚叼上烟身旁的姑娘就已经捧着打火机到我嘴边,想喝酒的时候胳膊还没伸直杯子就被递过来,对于我这种社畜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在这本小说中也写到过徐清欢误入ktv被姑娘们包围的剧情,算是我的真情实感。 在我没喝多前,我一般会装的彬彬有礼,我和a保持着两拳的安全距离,抽烟时会给每个女生都散,碰杯时主动压低酒杯,每个人唱完歌我都会鼓掌叫好,浑身上下散发着绅士的魅力哈哈哈。 我这人占有欲极强,a作为我点的女伴,乙方和我同事找理由灌她喝酒时我都会拦下,感觉他们在欺负我的人,至少在这两三个小时内是。 玩游戏的时候,我输了又或者她输了,大家就会起哄让我两做些肢体接触的游戏,我会虚伪的说算了算了,朋友们会很识相的“逼”我们完成。游戏没你们想的那么低俗啊,尺度最大的也就是亲个嘴,嘴唇碰嘴唇那种。 我是个极其自恋极其拧巴的人,我暗戳戳的希望别人和我做这些是因为喜欢我,被我迷人又致命的魅力所吸引,而不是因为钱。 说了半天我了,来说说a吧。 她大多数时间都安静的坐在我旁边,乙方拉着我聊工作上的事,让我给我同事说说好话,因为那个项目是我同事负责。 空下来时,a附在我的耳边问我会唱什么歌,我说我不会,你点你会唱的就好,她就点歌拿着话筒唱。 酒喝多了,我的手也就顺势搂过她的肩膀,偶尔放在她的大腿上。 她穿了肉色的丝袜,为了少让客人占便宜。 她就一直安静的陪着我,或许是觉得这钱赚的太简单了,主动牵起我的手,后半场我喝多了她会主动帮我挡酒。 这些其实对我来说都司空见惯,我又不是第一次去这种地方,更温柔更体贴的见的多。 喝多的时候我搂着她的肩膀瘫坐在沙发上,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她。 付了钱的,我相信我已经算是非常好相处的客人,所以并不为我直勾勾盯着她的行为感到有什么不妥。 她长得真的很漂亮,昏暗灯光下的她更漂亮,背挺得老直,十分有气质。 我那一刻觉得她要不是ktv里的公主,而是我的正经谈的女朋友就好了。 快结束的时候她凑到我的耳边问我要不要加个微信。 江湖规矩,去ktv玩即使有人请客,姑娘的钱也是各付各的,微信转账。 但是我属于那家ktv的常客,所有的钱都是乙方最后统一结账包括姑娘们的,所以即使我去过很多次,也从来没加过里面女生的微信。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姑娘进来前领班难道没跟她打过招呼?怎么来问我要钱来了。 所以我对她说你们的钱都是我朋友统一买。 她点了点头说她知道的。 最后加了微信。 我虽然很自恋,但也没自恋到认为人姑娘是对我有意思才加的微信,大家都是工作嘛,微信里客户越多以后才有人找她订包厢。 加了以后我删除了对话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我当时分手单身,又没人查我手机,可能心底里还是觉得马上和前女友就会复合。 后来的一段时间我忙于和我前女友的问题,早就把那晚的事忘了。 突然有天她给我发了消息,问我打不打王者,我看见的时候忘记她是谁了,点开她头像,她头像是她自拍,因为漂亮所以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她的王者昵称很非主流,我一度以为那是刚注册时系统随机的名字。 接下来的几天经常会一起打王者,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就问她为什么不把那个系统随机的名字改了,她回我怎么了,我说就很非主流啊,她回我句哦。 直到后来我有次无意间点开她微信视频号,发现她视频号也是那个昵称。 后来就不怎么打王者了,她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找我聊天,我有空就回回。 不是我对待漂亮姑娘不热情。我一直很警惕,觉得她是为了和我联络感情,然后找我订包厢,我不喜欢这种带有目的的接近,在ktv上班的漂亮姑娘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怎么可能对我这种屌丝有意思。 有一次我心情不好,她一直在那给我发关于她收养的猫的事,我就没好气的回她,直截了当的说我每次去ktv都是别人请客付钱,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回复完我有些后悔话是不是说的太难听了,就把手机撂旁边了,没再去看微信。 再去看的时候发现她给我回了句“挺好的,去ktv很浪费钱。” 我不知道这是她的套路又或是真心话,只能说她确实有些本事,后来我没一开始那么冷漠,偶尔无聊的时候想着要不要再去那里照顾下她生意,就算是套路我也认了,至少话说的很好听。 在后来我和我前女友复合了,就像我说的那样,只要我愿意,想复合分分钟。 但我依旧和她保持联系,她一直以为我是分手后的单身状态,我觉得没必要解释什么,她又不是喜欢我只是想维护客情。 她每天下班很晚,基本上一觉都要睡到下午三四点,然后化妆打车上班。 后来她每天早上我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都会给我打视频电话,我就边开着车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和她视频,大多说的都是无聊的闲话,我到公司后她就去睡觉。 她素颜也很漂亮。 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不对劲,就问她怎么每天都这个点醒,她说她定了闹钟,这样就可以陪我上班路上的这半个小时。 说不动心是假话,有时我也会恍惚,心想难不成她真的对我有意思?否则这维护客情的成本也太高了点。 她每天下午醒了也会立马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干嘛,我说我在玩手机,她就会给我打视频电话,到后来也不问我在干嘛了,直接就是视频打过来。 每天早晨打视频,下午醒了打视频,其实也没那么多话可以聊,大多是她趴在床上手撑着头面对着手机,讲她的猫和她合租舍友的事,她的舍友是和她在一块上班的同事。 有一幕我现在还记得,有次我在我朋友店里玩,我朋友三四岁的女儿一直吵着要夺我手机,我就说叔叔在和叔叔女朋友打电话呢,你别闹。 这话我当然是说给a听的,我嘴很甜也很会,视频里她当时笑的特别甜特别开心,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其实我的内心没什么波澜,我有女朋友,和a每天的这些事对我而言不过是打发时间,像是两个高手在过招,谁认真了谁就输了,我不能认真,因为在我眼里她也肯定不是认真的。 她只要下了早班没客人了就会在休息室里给我打视频,等合租的姐姐下班一起回家。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说她妈妈在老家烧了什么菜她好馋,说今天起晚了出门太急忘记给收养的流浪猫猫盆里添猫粮了,我大多起到捧哏的作用。 一开始她从不会说关于工作的事,后来没什么话聊了,偶尔也会提工作上的事,合租的姐姐和客人闹了矛盾,哪个包厢的客人喝多了打起来了,唯独不会提她自己上班遇到的事。 后来她会经常跟我讲哪个姐姐的男朋友来接她下班了,好幸福。 我说实话,在第一次听说这事的时候我是非常惊讶的,不过我没表露出来。在我的认知里在应该没有男人会允许自己的女朋友在在这种地方工作,更别提接下班。 我立马表示我也可以接你下班。 现在想来,她应该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又或者是害怕我在开玩笑,所以她说不用,她和她合租的姐姐都是一起打车上下班。 可后来她还是总提,我依旧表达出我强烈的去接她下班的意愿,她又总摇摇头说不用不用。 对于我而言,这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我下楼开车到她那也就半小时不到的路。我是真的愿意,说不定能发生点什么呢。 再后来夜里视频电话就不怎么打了,因为我偶尔会去当时的女朋友家住,不方便接电话和发消息,就跟她说我最近睡得比较早,但是早晨上班和下午的电话依旧保持。 我知道我是个坏人,渣男,恶心。 复合后没多久我又分手了,有个连我这种自恋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优秀的男生追她。 我当时心情郁闷,我是那种别人一跟我抢我就急的性格,又要面子一定要赢。 我给a发消息,说想请她帮我个忙,然后给她转了几百块钱。 她没收,问我要帮什么忙。 我说我前女友马上要找到新男朋友了,我不能输,所以想请你做我车副驾上跟我手拉手拍张照发朋友圈。 那时候这种朋友圈官宣很火。 她说我幼稚,不过还是爽快的同意了。 我说你把钱收了。 她说不用,小事一桩。 然后我们约好了时间,为了不耽误她上班就约在她工作的ktv那个商圈下面。 我早早的开车过去,她和她舍友下了出租车就朝我挥手打招呼。 她舍友问我到底要帮啥忙,显然a没有把我丢人的请求告诉舍友,不至于太丢人。 我带她上了我的车,牵手拍照一气呵成。 一般我写小说写到这里一定会着重描写下牵手时她的掌心的温度手是多么多么的柔软,然后怦然心动。 现实是我当时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张照片发了朋友圈以后,我将在和前女友的较量中大获全胜,根本没空注意其他的。 照片拍的很棒,她穿着超短裤,腿又长又细又直,手也很好看。 照片拍完后,我表示这忙不能让她白帮,刚好离她们上班还有大半个小时,两人也都没吃饭,我要请她们吃饭。 她也很爽快的同意了,说她来挑地方。 那边是个商圈,商场里有很多还不错的餐厅,她最终挑了个路边的类似家常菜馆的面积很小的苍蝇馆子。 说实话我是很惊讶的,我平日里自己和好朋友常吃沙县、拉面,但请女孩可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总觉得不太合适。 站在那家店门口我说要不我们去商场里看看,她很自然的挽着我的手拉我进去,说随便吃点赶时间上班的。 她两点的菜也很普通,把酸辣土豆丝和番茄鸡蛋汤算上也就四个菜,我因为心思都在一会的朋友圈上根本不饿,动了几下筷子意思了下。 我中途工作上有事,要提前走,买单的价格便宜到我都觉得有点寒酸。 她看到我要提前走有些不开心,一开始撒娇挡住我的位置不让我走,直到我说工作上的事才让开。 这是我和她的第二次见面。 朋友圈发的很成功,我当时的心思也都在上面。 晚上的时候她给我发消息,说她有部很想看的电影。 我说那就去看呗。 她说你明天有没有空。 我说下午都有。 然后她就发来了美团上已购电影票的截图。 她工作的地方商场是有电影院的,我本以为她会选那里,看完之后直接上班很方便,不过她选了另一处地方。 第二天我默契的没提开车去她家接她,家庭住址这种东西,问了就有些越界了,就像直到那时我都不知道她的真名,都是喊着她那幼稚的叠词艺名。 我开车到的时候她已经买好了奶茶。 依旧是卫衣、热裤、肉色丝袜。 她挽着我的手检票、落座,电影院人很少,我问她要了票根拍了照片,脑子里依旧想着的是发朋友圈,照片里特意拍到她的腿。 我和她一共见过三次面,这就是第三次。 回去后生活回归正常,我又是一个人了。 有天早上醒来,发现她夜里两点多给我打了好几通微信语音,我以为一定是出了什么着急的事,平时夜里那个点她最多打一个我不接她就不再打了。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昨天下班打不到车,想喊我去接她。 这其实是个很扯的理由,因为那个地方凌晨两点正是ktv姑娘们下班的时候,楼底下街道上小吃摊都热闹的很,不存在打不到车的情况。 我当时很懊悔,就把我手机号发给她,说以后你要打就打我手机,不接就一直打。 我真的很想去接她,毕竟很有可能发生什么。 再后来我听共同的朋友说我前女友和那追她的男生在一起了,这对我打击很大。 我心情郁闷,朋友来找我喝酒,就在我家楼下的烧烤店。 喝到一半我想到个扳回一城的好主意,我给a发消息,那时候应该九点左右,正是她上班最忙的时候。 我说请你帮个忙 她问我怎么了 我说一会我给你发我喝多了,你回我就问我在哪里,要来接我 她说行 我给她转了几百块钱,然后删除了聊天记录,按照计划给她发我喝多了。 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她当时回了我什么, 她说定位发给我 我心说这姑娘还真聪明,自由发挥的很真实很棒。 我说不用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已经够用了,我截了图,给她回了句搞定。 她又发定位发过来,我现在去接你。 我回她说已经搞定了,不用再装了。 正当我想着以什么理由让我前女友看到也是有姑娘对我好的时候,她的电话打来了。 她声音是那种很软的,我和她打过很多很多通电话,经常会调侃她说她的声音和语气真不像她老家那边的人, 我跑到路边上接了电话,不知道她要干嘛。 她说:我讲认真的,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打车过去接你。 她的语气认真,即使用她那种软软的声音说出来我也能感觉到她有些生气。 我解释说我就和朋友在家楼下吃饭的,用不着,感谢你帮忙,钱赶紧收了吧。 她沉默了很久,我都以为电话是不是挂了,一看还在通话中。 她问我为什么老是这样 我说我怎么样了 其实我是明白她的意思的,手机里我和她的聊天像是暧昧的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男女,有事时我对她就又变成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拜托一点小忙都会给她转钱。 她说你不懂就算了 我说你想让我怎么样?我连你的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我回到烧烤店继续跟我朋友聊天。 过了一会,微信突然响了。 她给我发来一张身份证的照片,只截了名字的部分,然后又啪啦啪啦发了一堆,她的年纪、老家是哪个市(她之前只提到过是哪个省)、小名叫什么,还有其他的我记不住了。 我没记住她的真名,甚至连姓什么都忘了,小名叫什么也忘了,这并非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的缘故,更像是压根没进入过我的脑子,毫无印象,只记得她的真名挺土,和她漂亮的外表很不搭。 再然后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我不记得后来我们还有没有聊天,有没有打电话,应该是有的,不过肯定没那么频繁了。 我那时并不觉得可惜啊又或是有伤害到她什么的,在我看来她怎么可能真的对我有意思,我要是认真我就成了小丑。 我记得我后来贱不拉几的大半夜打前女友求复合,那时a给我打手机电话,我看见了,没有接。 我很快就找了个新女朋友,相信我,速度真的超级快,从认识到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不到一周的时间,我太了解我这贱嗖嗖侧性格了,分手后对方如果有了新的对象我就会难受好一段时间,即便我可能没那么喜欢她,所以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下一任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我在我新女朋友家里的时候,a又给我打手机电话,这是她第三次给我打电话。 当时我的新女朋友在洗澡,我坐在沙发上,将是手机调成静音,我曾经向她保证她要是下班想我去接她,给我打电话我看到了一定会接,可当时我就是看着,看着来电屏幕一遍又一遍的亮起,a打了足有八九次,每次都是等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后再打。 我不敢挂,那样她就知道我是醒着的。 她终于不打了,我也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微信提示a给我发了消息,我点开看了一眼,我人生中从未收到别的姑娘给我发这么一长段小作文,我不敢看,面色发烫的删除了聊天记录。 其实真不是那么低俗的原因,我那天夜里躺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我有很多种方式接通那则电话,找理由离开。 第二天我也没回a的消息,再也没有聊过天。 过了半年还是一年还是多久,我记不得了,在一次和当初一起去ktv的那个同事聊天的时候,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当时偷拍我和a的照片,我一手搂着a的肩膀,喝多了仰着头,a双手捂脸,笑容娇羞灿烂。 我打开手机找到a的微信,发现被拉黑还是删除了我记不清了。 直到今天和我朋友因为那条视频聊起这事, 他跟我说了句很扎心的话,也是我想写出这些事的原因。 他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在a那天夜里给你发了很长的微信后,并没有立刻拉黑你,她可能很失望你没接她的电话,但仍抱有希望觉得你只是睡着了没听见,她可能一夜没睡,一直等到你第二天起床上班的时候,想着你看到她的未接电话,看到她给你发的消息,会给她解释你只是睡着了,会等来你的道歉。 可是你没有找她,她明白了你是故意的,然后才拉黑的你,她那时肯定比你没接通她电话更伤心难过。 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可怕了。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件事了,我那时安慰着自己a怎么可能真的会对我有意思,让我能不那么内疚。 直至今天谈起这件事,那些聊天、相处时的细节才一点一点被回忆起,忽而惊觉我曾经错过了什么。 a是个好姑娘。 第257章 归墟之地(8) 树林里,一行四人猫着腰鬼鬼祟祟的躲避着哨岗上的巡逻灯。 虽然表面看上去整座岛是个大型的养老院,守备却远比几人想象中的要严密的多,巡逻的卫兵将整座孤岛围的密不透风,哨岗上的射灯将夜晚照亮犹如白昼,毕竟囚禁的都是些曾经血统失控的顶尖神裔,即使此处对神裔有着天然的压制,在负责人大卫的管理下看守也不敢掉以轻心。 “我们真的有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吗? ”徐清欢伸脚在树上蹭掉靴子上的烂泥。 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很不符合他的风格,树林里潮湿的烂泥地更让他心情不爽。 哨塔上的巡逻灯扫过,四人连忙藏到树后躲避。 沈梦鱼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6点还有两分钟。 “前方有一片空地才能抵达悬崖,一路上没有掩体,我们只有五分钟。”沈梦鱼说。 “什么?还要跑?”徐清欢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知为何自从他确信记忆中那个人的存在后,原本强健的身体变得孱弱甚至远不如普通人,之前的急行军耗费了他大量体力,双腿都在打颤。 沈梦鱼和林玥只认为是徐清欢的血统太过优异,受到了这里阵法的压制。 夏依默默的搀扶着徐清欢,眼神复杂。 一旁的林玥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了夏依的身上。 这个女孩很不一般,似乎丝毫没受到此处阵法的压制。 哨岗的巡逻灯准时熄灭,海面上的太阳还未升起,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是他们逃亡最好的伪装。 随着沈梦鱼一声令下,四人啊窜出了树林。 …… 指挥室里,大卫躺着舒适的椅子,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手中夹着雪茄,眼睛微眯潇洒惬意的吞云吐雾。 屋外的守卫拦下了前来请示的卫兵,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七次,大卫下令今夜任何人不许打扰他。 在徐清欢四人消失的十分钟内,这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大卫的耳朵里,而大卫只是将自己锁在办公室,没得到命令的士兵们也只能原地着急。 自从学院派来的一男一女踏上岛的时候开始,大卫就知道这二人图谋不轨。 很明显在徐清欢一事上学院内部出现了分歧,但这些内部争斗跟大卫无关,他毫不关心,并且视为自己全身而退的机会。 大家出来混无非为了钱,大卫为学院工作了快二十年,攒下了惊人的财富足以余生无忧享受生活,可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困在这个破岛上,一年只有两次外出的机会且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全程被人监视。换句话来说,这座岛上的所有人都是被囚禁的囚犯。 说不定能趁这次囚犯逃走的机会,自己承认过失向学院主动请辞,回家享受人生,至于最坏的后果他不是没想过,带徐清欢越狱的是学院派来的人,真论起来责任大家一人一半。 正当大卫这样想着,怀中手机铃声响起。 他心中一惊,立马坐直了身子,战战兢兢的掏出手机。 知道这则号码的只有那个人,这些年大卫一直将手机贴身随带连洗澡的时候都要带进浴室,手机很少会响,但凡响起,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十分钟后学院的专员就会抵达带走徐清欢。”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完便挂断。 …… 徐清欢喘的上气不接下气,通往悬崖的这段路远比看上去远的多,他跑到一半就实在没了力气,全靠林玥和夏依两人架着他,面子都给丢尽了。 沈梦鱼负责断后,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步伐沉重呼吸急促。这里的阵法对血统优异的神裔压制极为明显。 林玥情况还好一些,她暗自和沈梦鱼这位执行部第一小队队长较着劲,一开始还暗暗窃喜,直到中途才后知后觉起来自己之所以能坚持的住是因为血统没有沈梦鱼优秀。 哨岗的射灯再次亮起搜寻着岛上每一处,很快就发现了四人,强烈的灯光让他们无处遁形,只得加快脚步。 山下传来汽车逼近的引擎声,耳边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也越来越来大。 “快!”沈梦鱼眼见暴露,也顾不得隐藏,加快脚步冲到前头。 他需要时间布置好下崖的绳索。老实说岛上卫兵直到现在才发现四人消失有所动作已经超乎了沈梦鱼的预料。 他飞速赶到崖边插好用于固定绳索的攀山钉,将绳子套上扔了下去。 直升飞机上的士兵碍于命令不敢冲几人开枪射击。 “毁掉那艘船!”直升机上的大卫大喊下令。 在崖底海边等候的小艇立马成了筛子。 徐清欢在林玥和夏依的搀扶下也赶到了崖边,看向海边逐渐沉没用于逃跑的小艇。 “我应该说过我不会游泳吧?”徐清欢嘿嘿的笑着。 林玥很佩服徐清欢在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计划已经失败,他们唯一逃生的工具被毁掉了。 “举手投降。”沈梦鱼说完,竟真的举起双手。 “你还蛮洒脱。”徐清欢耸了耸肩膀,挣脱开林玥和夏依的手,活动起筋骨,抬头看向天空中逐渐朝他们靠近的直升飞机,灯光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我可没有投降的习惯。”徐清欢转头看向几人,无奈的笑了笑,“他们真的应该装作不知道放我们走的。” 话音刚落,徐清欢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凶狠。 力量开始暴涨,威压降临,同时与之而来的是脑袋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每一条神经。体内无形的禁锢再次出现,压制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两股力量在体内纠缠对抗,身体像是要被撕碎。 他需要尽快解决战斗。 岛上的守卫真的该装作不知情放自己走的,剧烈的疼痛和体内不稳定的力量会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失控,这些人都会死。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胆敢阻拦自己,便是死有余辜。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是个冷血的家伙。 沈梦鱼和林玥见状想要阻拦,这是次可大可小的越狱行动,以二人的身份即使越狱失败最终肯定也是不了了之,岛上的雇佣兵是为学院做事,一旦真的发生流血伤亡事件,那性质便不一样了。 “徐清欢!”沈梦鱼冲上前试图让徐清欢冷静下来,可本就受到阵法压制的他哪里是徐清欢的对手,被轻易的推开。 林玥则是被徐清欢周身诡异凶虐的黑色气息阻拦无法近身。 正当二人毫无办法时,夏依出手了。 她视徐清欢环身的那团凶虐气息于无物,默默的走到接近暴走的徐清欢面前,她弯腰扶起在痛苦中挣扎的徐清欢,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心疼。 她抱了上去。 徐清欢愣住了,力量与禁锢如潮水般褪去,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从未有过如此平静与心安。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吵闹的螺旋桨声消失,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碎成水花,心脏久违的跳动砰砰直响,鼻间传来海风携来海水的淡淡咸味,还有女孩子身上独有的香味。 “别坚持了。”夏依轻轻的在他耳边说。 晃过神来的徐清欢推开夏依,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慌张,心里想了半天的狠话,却还是只说出了一句:“要你管。” 眼见徐清欢恢复正常,来不及再去多想这个叫夏依的女孩是怎么做到的,沈梦鱼捡起地上的绳索,目光紧盯着半空中逐渐靠近的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上的大卫松了口气,现在几人失去了船无法逃跑,马上学院的专员抵达,他只需要守在这里,任务也就完成了。 “随便你,反正又不是我每天被绑在床上。”徐清欢一屁股坐在地上,嘴上说着烂话抱怨,心脏依旧跳个不停,不敢去看身旁的夏依。 正当说话间,沈梦鱼动了起来,他猛的将手中绳索抛了出去,勾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 咒令——监兵神君! 制定计划并不是沈梦鱼的强项,战斗才是。他计划中的船不过是用于迷惑这些人的假象,真正的逃生工具是直升飞机! 手中的绳子也并非普通,而是特殊的钢丝绳,多用于航母上的飞机阻拦索。 沈梦鱼双眸泛着充满杀伐之气的白光,双臂肌肉隆起撑破了外衣,皮肤上浮现出白虎的斑纹。 直升飞机上的飞行员意识到这个疯子要做什么,立马操纵飞机想要逃走,整座直升机居然真的被那人拖拽住,一点一点的下降。 “帅啊!”徐清欢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称赞。 林玥则是惊的说不出话,万万没想到沈梦鱼能硬抗阵法的压制释放出咒令。 “林玥!”沈梦鱼口吐鲜血,厉声提醒着林玥。 林玥也反应过来,加速奔跑起跳,抓住绳索双手并用朝直升飞机而去。 从对方刚才不敢开枪的反应来看,一定是收到了学院的命令不许伤害四人。事实也真的如此,飞机内的大卫生怕林玥有什么闪失,连忙让飞机员往地面下降。 林玥抓住了起落架,大卫已经提前打开了机舱门。 “快进来快进来!”大卫一脸的着急。 林玥翻进飞机内,掏出腰间短刀威胁大卫。 “降到地面。” 大卫见林玥没事才放下心,反正学院专员马上就到了,剩下的事就不是自己的责任了。 直升机稳稳的降落在地面,大卫被林玥持刀威胁,舱内的士兵卸下武器走了出来,林玥招呼着徐清欢三人赶紧上飞机。 正当三人准备上飞机逃走时,夜空中传来一名女人的声音。 “沈队,好久不见。” 一架军用直升机盘旋在空中,绳梯抛下,一个身穿作战服的长发女人缓缓降落,目光扫视四人,在夏依身上略有停留,最终笑呵呵的盯着沈梦鱼。 大卫连忙上前为自己辩解,被女人的眼神吓得闭嘴。 女人的身材棒极了,看上去年纪不大二十五岁上下,长相是那种带有倾略性的美丽。 “计划失败了,走吧。”沈梦鱼淡淡的对几人说着,率先走下了飞机。 看到沈梦鱼如此识相,女人明显很得意,在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时便跳了下来,双手叉腰等待四人。 “阎队长,学院派你来做什么?”沈梦鱼问。 对方是执行部作战队第二小队队长阎佳玉,和沈梦鱼算是老相识,沈梦鱼之所以放弃抵抗因为他太了解执行部和阎佳玉的行事作风,岛上的雇佣兵会因为几人身份问题动手时有诸多顾忌,但阎佳玉不会,既然阎佳玉选择现身,那必定是做好了所有安排,无谓的抵抗没有意义。 沈梦鱼唯一不解的是,明明今夜的越狱行动是徐清欢临时提出来的,学院不可能提前知道,怎么会安排守夜人小队过来。 “来接我们的英雄咯。”阎佳玉笑了笑,对沈梦鱼身后的徐清欢和林玥挥了挥手,自我介绍道:“阎佳玉,二队队长。” “来接我?”徐清欢不解。 “对呀,其实你们不用大费周章的搞这一套,学院在昨天晚上就下达了命令,我又刚好在附近刚结束了个任务,就被派来接你们了。”阎佳玉笑嘻嘻的走到沈梦鱼面前,主动伸手笑道:“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在欧洲,有没有想我?” 徐清欢见状八卦之心燃起,表情玩味的问道:“哟,你前女友啊?” “呸,是现女友。”阎佳玉昂着脑袋。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沈梦鱼冷冷的说。 “可我没有在开玩笑。”阎佳玉收起笑容,表情认真。 第258章 归墟之地(9) 沈梦鱼皱着眉头静静的盯着面前的女生。 他与阎佳玉虽然早在十三岁被送入执行部特训时便认识,不过一向没什么往来,后来又分别被安排进不同小队,少有见面,印象中这姑娘性格外向说话不着调喜欢逗人玩,每次见面他都免不了被开几句玩笑。 “不信算了。”阎佳玉耸了耸肩膀,“听说你从日本执行任务回来后就暂时离队,还以为是受了伤调养,现在看你这样好像也没多大事,害我白担心。” “学院怎么突然要接走徐清欢?”沈梦鱼警惕的问。 “咱俩什么关系?这点事还至于拐弯抹角。”阎佳玉有些不满,“英国圆桌骑士团的代表今天上午便会抵达学院,据说是特意来见徐清欢的,学院担心在押运途中出现意外,毕竟你和林玥来这里的事可瞒不住学院的眼睛。” “押运?”徐清欢眉毛一挑,双手抱胸,显然对这个用词很不满。 “有什么问题吗?”阎佳玉踏步上前,目光犀利与徐清欢争锋相对,“你的事迹我听说过,杀死神的英雄、解决日本危机的s级,可你现在是随时可能暴走的怪物,怪物就该受到怪物的对待。” 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影已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四人已经被锁定,但凡几人异动,阎佳玉勾勾手指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们就会扣动扳机,麻醉弹能够瞬间让四人陷入昏迷,倘若麻醉弹出现意外,弹夹内的第二发的特制炼金子弹会射向四人腿,使他们丧失行动能力,第三发射向躯干,第四发心脏。 这个叫阎佳玉的女人让徐清欢十分不爽,偏偏他又知道阎佳玉说的是实话,挑不出理,在与女孩斗嘴这件事上他一直不太擅长,脑子里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击,愣站在原地盯着女人。 “他不是怪物。”一直沉默的夏依开口了,她站到徐清欢身前,周身杀气凛冽。 阎佳玉这才注意到这个不在任务目标名单里的女孩。 “我们都是怪物。”阎佳玉笑了笑,话风软了一点。 徐清欢呆呆的看着夏依的背影,似乎从来都是他站在别人身前,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自己出头。 “上飞机再叙旧吧,时间很紧。”阎佳玉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潇洒的接过了大卫递过来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要带她一起走。”徐清欢突然站了出来,拉起夏依的胳膊。 阎佳玉看了眼夏依,又看了看徐清欢:“我接到的任务是带走你,其他的犯人和我没关系。” “那你试试。”徐清欢冷笑。 阎佳玉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梦鱼伸手拦住了她。 “我们要带她走。”沈梦鱼说。 “事后我会跟我父亲说明此事,和你无关。”林玥也第一次搬出了父亲的身份。 “那行吧,既然沈大队长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个面子。”阎佳玉眉毛一挑,招手喊来了一旁一直捂着耳朵不敢听几人对话的大卫。 “我今天只接走了徐清欢,至于其他人,我没见过也不知道。”阎佳玉语气中带着威胁。 大卫立马配合的说:“是是是,我本来就想向学院汇报,因为我的失职导致前几天逃掉了一名犯人,您走后我会立马向学院补交一份材料说明此事。” 阎佳玉惊讶于这个外国人如此会来事,邀功般的冲沈梦鱼眨了眨眼。 “行了吧?学弟。”阎佳玉对徐清欢说。 “走吧,看看英国佬找我什么事。”徐清欢率先走向飞机,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的夏依没跟上来。 “走啊。”徐清欢催促着。 “我暂时还没法离开这里。”夏依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徐清欢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中不耐烦之意太过明显,他平复了下心情,将夏依拉到一边耐着性子柔声问道:“因为那个约定?” 他忽然想起吃火锅的时候夏依曾说过是因为一个约定留在这里,能让一个女人苦守多年的约定大概率是二人约在此处见面 夏依怔怔的看着神情有些焦急的徐清欢,并不说话。 “别傻了,你在这等了这么多年,你朋友要来早就来了,说不定他早忘记你了,又或者他已经死了也不是没可能。”徐清欢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连忙转移话题继续劝说:“正好趁这次机会先逃出去再说,我把手机号码留在这,你朋友要是来找你也不至于扑个空。” 夏依摇了摇头,一字一句认真的说:“他记得我,我也见过他了。” “那你还杵在这干嘛?跑路呀!”徐清欢不解。 他越是不理解越是烦躁,他不懂夏依为什么不离开这,明明每天被束住手脚躺在病床上连吃顿火锅都是奢侈,明明只要踏上飞机就可以开始美妙的自由人生,这个愚蠢固执的女人让他莫名的熟悉和心慌。 他不懂,不懂自己为什么这样,这个女人的死活关自己什么关系? 夏依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徐清欢转头看了眼阎佳玉,阎佳玉无奈的冲他耸了耸肩又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徐清欢撂下一句狠话,怒冲冲的穿过众人走进机舱。 夏依只是目送着他离开。 徐清欢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阎佳玉、沈梦鱼、林玥依次进来坐下。 螺旋桨开始转动,军用直升机缓缓升空,场上埋伏着的作战队员返回了各自的飞机,准备返程。 “大概两个小时我们就能抵达学院。”这种军用直升机的座位硬邦邦的硌的阎佳玉难受,调整了好几个姿势她才坐定闭眼准备眯一会,有沈梦鱼在她不耽误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可以安心的睡上一会。 “圆桌骑士团为什么突然来访,还点名要见徐清欢?”沈梦鱼不顾阎佳玉的疲惫,开口问道。 “前两天有人偷走了他们的誓约与胜利之剑。”阎佳玉眼睛也不睁,声音疲倦。 林玥闻言有些心虚的瞄了眼徐清欢,在场的三人中只有她是知道徐清欢曾抢走了日本藤原神社供奉的神器天羽羽斩,莫不是英国人不知道从哪得知了这件事,所以才要见有前科的徐清欢? “至于为什么圆桌骑士代表团要见徐清欢,我也不清楚。”阎佳玉的声音越来越小。 徐清欢并未在意机舱内两人的对话,他头靠在机窗上,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瞟向地面上身影越来越小的女人。 夏依怔怔的仰头看向即将远去的直升飞机。 她知道徐清欢最终肯定是要离开的,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也深知自己无法离开这里。 那为什么还会答应徐清欢一起逃亡的邀请呢?是担心虚弱的徐清欢会在逃亡的路上出现意外吗?她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杀死徐清欢。 只是贪心的想要多待在他身边一会而已。 大卫带着手下围住了夏依,士兵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这个神秘的女人,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僵住了。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夏依仰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 或许是被面前的少女的情绪感染,大卫示意手下收起枪退了下去。 已经逐渐消失的螺旋桨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呼啸,直升飞机再次折返。 夏依睁大了眼睛,表情惊讶中带着激动。 飞机还未完全降落至地面,徐清欢就拉开了机舱门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一言不发气势汹汹的朝夏依走来。 “跟我走。”他的面容冷峻,紧盯着夏依的眼睛,言语之间是那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 徐清欢拽着夏依的胳膊朝飞机走去,夏依仿佛失了神般任由他拽着跟在身后。 第259章 归墟之地(完) 突如其来的颠簸惊醒了座位上的徐清欢。 他睁开眼睛,身边坐着沈梦鱼,对面是已经熟睡的阎佳玉和低头看着手机的林玥。 “一阵乱流而已,没事的。”林玥注意到徐清欢醒了,抬头看向了他,“大概还要半个小时就到了。” “嗯。”徐清欢点了点头。 他侧头看向机窗外,军用直升飞机的飞行实用升限在4000到6000米之间,比一般的飞机要低不少,他们在云层间穿梭,温和的晨光从云层间透过来,看上去一片祥和,徐清欢的心情反而闷闷的,说不出来的压抑。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起机舱内,前前后后都看了个遍。 “怎么了?”沈梦鱼被徐清欢的反常举动吵醒。 “没什么。”徐清欢坐回位置,接着侧头看云。 他现在不是很想说话,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抵达后会有一批非常专业的医生对你的身体和心理进行全方面的严格检测,我建议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到时候表现得正常点,不然我很有可能还得把你送回去。”阎佳玉伸了个懒腰,见徐清欢没有反应依旧发着呆,她的表情变得认真,“我没在开玩笑,以你的情况本该在那所监狱起码待上三年五载,不过你运气不错,学院还需要你这个门面人物来威慑世界上其余的神裔势力,借英国圆桌骑士团到访的这次机会你表现好点就不用再回那个鬼地方了。” 徐清欢瞟了阎佳玉一眼,皱着眉头淡淡的说了句:“吵。” “好心当做驴肝肺。”阎佳玉双手环胸,故作嗔状掩饰着自己瞬间的失态。 作为第二小队队长的她和沈梦鱼一样都是神裔世界中最顶尖的存在,所面对的敌人大多是传说中的怪物,按理来讲恐惧这种情绪在她身上不该存在,可面对徐清欢平平无奇的一瞥,她还是被吓到了,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被学院判定为怪物的学弟的确有些东西。 阎佳玉看了眼身旁的林玥,目光最后落到对面的沈梦鱼身上,一脸的幸灾乐祸:“岛上有学院的人,你们越狱的事学院已经知道了,守夜人第一小队队长和林校长的女儿帮助精神不稳定的s级越狱,看张老头到时候怎么罚你。” 阎佳玉口中的张老头正是执行部的现任部长,她和沈梦鱼这一批十来岁就进入执行部接受特殊训练的学生们最怕的就是张老头,那时候张部长还只是张主任,主要工作是负责检查这群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们的风纪。时隔多年,当初的孩子们已经成长为执行部的顶梁柱,在各个小队担任要职满世界执行残酷的任务,回执行部述职时面对张老头依旧心惊胆战。 “我接受学院的任何处罚,至于林玥,她一直在阻拦我。”沈梦鱼主动将罪责揽下。 林玥正想开口解释,却被阎佳玉打断。 “啧啧啧,真能装。”阎佳玉咂嘴嘲讽,“玩英雄救美主动揽责这一套是吧,你个死闷骚男。” 谁都知道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只会是不了了之,一个是校长女儿林大小姐,一个是执行部第一小队队长,学院还能真因为这种事拿她们怎么样? 沈梦鱼懒得和阎佳玉斗嘴,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哑巴啦?被我戳中心事了吧!你就是对林大小姐有意思!”阎佳玉很得意,转脸对林玥说:“林学妹我跟你说,男人都是很坏的东西,你看沈梦鱼,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很老实,其实闷骚的很,小时候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漫画,有时候还会偷偷抹眼泪呢!” 沈梦鱼忍不下去了:“你别瞎说!” “我瞎说?是苏清歌亲口告诉我的好吧!当时那小子天天拎着早饭守在宿舍门口等我,关于你那点黑历史我门清。”说到这个,阎佳玉明显有些得意,“当时追我的男同学排着队!对了,最近怎么没有苏清歌那小子的消息了?之前听他说去执行什么无间道任务扮演梁朝伟,再后来就一点消息都没了。” 阎佳玉故作哀叹:“果然比爱情是会消失的,以前只要知道我任务结束返校汇报他就屁颠的跑来接我。” 机舱内陷入沉默。 “他……死了。”沈梦鱼低垂着头。 日本的行动结束了,作为明面上的几位专员都回国受到了嘉奖,五摄家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侍神会也被学院完全控制,唯独苏清歌不见消息。阎佳玉其实隐隐能猜到一些,但心中仍旧抱有一丝侥幸,亲耳听见还是心中一沉,表情僵住了,笑容逐渐收起。 “痛苦吗?”她突然问,声音轻轻的。 论能力,苏清歌在他们这一批学员中仅次于沈梦鱼,早早就被外派执行卧底任务,是直属龙校长的亲信。卧底行动中卧底死亡大概率是因为身份暴露,阎佳玉不愿去想苏清歌死前该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他死于富士山的那场战斗中,并非因为卧底身份暴露。”沈梦鱼知道阎佳玉在想什么,撒了个谎。 从日本回来后他忘记了一切,记忆停留在接到任务的那一刻,后来他翻遍了执行部相关的绝密卷宗档案也查不到关于苏清歌的信息,直到某天深夜,他的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的他亲手斩断了曾经一起训练长大的挚友的头颅,他才逐渐回忆起当初零星的画面。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撒这个谎,龙校长死了,世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清楚苏清歌的身份,就好像只要自己不说,那苏清歌便真的只是那个半夜潜入张老头办公室帮自己偷回被没收的漫画书的苏清歌。 他的朋友太少了,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算那小子走运。”阎佳玉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找到他的姐姐们,以前成天和我念叨等找到他的两个姐姐后就退休。”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痛快的死于某次行动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总比被关进那座岛度过余生要强的多。他们血统优异是学院培养的最锋利的刀,同时因为血统接近阈值亦是随时可能爆走的隐患,就像徐清欢一样,上一刻是击败神明的传奇人物,下一刻又成了需要被关进监狱严加防范限制自由的怪物。 阎佳玉忽然笑了出来,她想起了之前网上看过的退休梗,警匪片里哪个警察出任务前要是说什么这个任务出完我就退休啦又或者是什么我老婆马上生小孩啦之类的离幸福一步之遥的话,那说明这个人物马上就会被编剧安排下线以博取观众的眼泪。 人啊,总是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偏偏命运捉弄,这最后一步总是最难走的一步。 一步之遥,相隔万里。 阎佳玉笑容变得苦涩,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 第260章 夏依(1) 夏依缓缓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软的床上。 记忆还停留在徐清欢粗暴的将她拽上飞机,强行给她系上安全带,耳边似乎还能隐隐听见螺旋桨的噪音,还有那句“跟我走”。 再睁开眼已经身处监狱酒店的顶楼套房。 门铃响起,还未等夏依应声,就已经传来敲门者推门而入的动静。 卧房内的夏依似乎知道来人的身份,下床赤脚离开卧房来到客厅。 客厅内,一个身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倒腾着茶几上的茶具。 见夏依的到来,中山装上绣着的红龙竟活了过来,游到了男人的右臂,龙首上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依。 男人倒了杯茶,自顾自的饮了一口,缓缓转头看向夏依:“看样子是见过了。” 下一瞬,黑色的残影闪过,夏依掐住男人的喉咙撞碎了窗户上的玻璃朝空中飞去。 夏依在眨眼间变成了浑身长出黑色鳞甲的怪物,利爪锁住了男人的脖子,背后硕大的骨翼震动,拖拽着男人极速破开云层升向无尽的夜空。 男人任由夏依摆布,中山装上绣着的红龙却不肯善罢甘休,冲破了衣衫的束缚,只存在华夏神话中的真龙缓缓展现出真容。 遮天蔽日的身躯蜿蜒舒展,鳞片闪耀着如火焰般的光芒,仿佛燃烧着无尽的力量,犹如一条巨大的熔岩之河在空中流淌。 红龙现身引发的元素乱流使得下方云层翻滚,雷霆大作,恐怖的暴风与骤雨席卷了整片区域。 在红龙的掩护下,男人脱身极速后退与夏依拉开距离,立于龙首之上与夏依隔空对峙。 面对遮天蔽日的真龙和那名神秘的男人,夏依气势丝毫不弱,狰狞的脸上杀机毕露,领域完全展开至整片天空,全力压制着面前的一人一龙。 她完全掌握了体内魔鬼的力量,实力比当初完全体下的徐清欢更甚,二人之间的区别也尤为明显,魔王状态下的徐清欢所展现出的更多是君王之威,举手投足间的威严碾压世间一切,夏依则是暴虐,小小的身体内蕴含着极致纯粹的暴虐。 “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男人缓缓开口。 男人话还未说完夏依便开始了冲锋,她手中无剑无刀,利爪便是最锋利的武器。 破空声炸响,红龙庞大的身躯此刻反而成了累赘,这条真龙来不及反应,第一时间挪动身躯抵挡夏依的攻势护主。 利爪撕碎任何胆敢挡路之人,轻易破开红色龙鳞,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夏依的目的明确并未与红龙过多纠缠,振翅、跳跃、撕碎,动作干净利落。 红龙的身躯未能使夏依的身影片刻停留,龙首上的男人见此战避不可免,挥手收回了红龙。 红龙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道丝线重新依附于男人的中山装上。 同一时间,男人的身体也动了起来,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两人在空中极速碰撞、分离、再碰撞,速度快到像能划破苍穹夜幕。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阵能量涟漪,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阵阵爆鸣声,云层被彻底搅乱,如此奇特的景象像是神明暴怒降下惩罚。 面对攻势越来越凶狠的夏依,男人只是一味的闪躲防御,他杀不死夏依,夏依也杀不死他,任何行为都是无谓的,反正结果都一样,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 直至下一个关键节点到来,那条曾经因夏依导致分裂的时间线彻底完成收束,错位了太久的世界回归平静,自己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夏依的利爪刺穿了男人的胸膛,金色的血液喷溅,悲戚的龙吟之声响彻云端,男人也一脚踹中夏依的腹部,夏依被这一脚踹得向后倒飞出去数百米之远,骨翼狂展,将将稳住了身型。 夏依冷冷的盯着男人,身上恶魔的特征逐渐褪去。 “气消完了?”男人胸口的伤已经愈合,连同那件中山装也恢复如初。 他大概有点明白夏依为什么非要拉着自己打这一架了。 见夏依不再动手,男人手一挥,周遭场景变幻,重新坐在了套房客厅内的真皮沙发上,手中还端着冒着热气的茶。 夏依赤脚站在地板上,身上依旧是蓝白竖纹的病号服。 窗外晴空万里。 “你来做什么?”夏依冷冷的问,走到玄关找了双拖鞋穿上。 男人将茶水一饮而尽,转头看向夏依,“本来以为你会选择和他相认,时间线的融合可能会出现意外,所以我一直守在那棵树旁。” “所以为什么不告诉他?说不定他真能想起来,那样在新的世界里你便可以活下来。”男人面露疑惑,“你比谁都清楚世界意志的伟力,你们两人无法在新世界共存,说实话就算你直接杀了他我也觉得很正常。” “你的问题太多了。”夏依冷冷的回答,周身杀意环绕。 “你等了他这么多年,人类的文明诞生消亡过去了好几轮,时间久到让我都感到枯燥无聊。我没有恶意,只是佩服并不解你居然在重逢的时候能忍得住。”男人给夏依递了杯茶,笑问道:“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人类所谓的爱情。” “为什么?”夏依皱眉,并未接过男人递过来的茶杯。 男人也不恼,将茶杯重新放回桌上。 “因为很可笑。”他重新端坐在沙发上盯着夏依,“你和他认识并相处的时间与你等他的时间相比,不过是人类漫长历史上的一瞬,况且你曾亲眼见证他娶妻生子,和村口铁匠家的女儿度过余生,讽刺的是他的这份幸福人生还是你亲手给予的。” “闭嘴!”夏依怒火上涌,周遭温度骤降,显然男人的刺痛了她。 男人依旧喋喋不休:“你已经给过他另一种幸福圆满的人生了,现在,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夏依沉默。 “回答我,作为交换我会让时间线的收束快上那么一些,你就早些跟他见面。”男人提出了一个疯狂又愚蠢的条件,疯狂在加快时间线收束的进度需要耗费他大量的力气,愚蠢在虽然夏依和徐清欢可以更早的身处同一世界,但同时也意味着关键节点会提早到来,夏依已经等了无数个岁月,不会蠢到因为这点时间而心急加速自己的死期。 人类的情感对他来说太复杂,他实在是太好奇夏依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因为我喜欢他。”夏依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男人的条件。 她明明已经等了那么久,久到有时都会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梦,久到渐渐不报以期望。 在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她当时躺在病床上沉睡,被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吵醒,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徐清欢押进病房,嘴里还是嚷嚷着要找律师的老一套,护士手中的镇定剂让徐清欢陷入沉睡,她侧着脸盯着徐清欢不敢眨眼不敢呼吸,像是担心下一瞬徐清欢就会消失不见自己从梦中醒来,士兵和护士离开,整间病房只剩下他们二人,久违的幸福像个巨大的漩涡将夏依吞噬包围,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手足无措,擂鼓般的心跳证明她活着,她挣脱开束缚跳下床,来到那个男人床前。 什么宿命什么时间线收束什么关键节点都他妈滚开!她要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人,自己真的等了他很久,要诉说这些年来的委屈和痛苦,要告诉他我真的很想你。 可是她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徐清欢,一肚子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当时的徐清欢因为执着于自己的存在,力量受到世界意志的压制,双臂打着石膏伤势恢复缓慢,被所有人当作疯子,精神与肉体遭受双重折磨。 遗忘不也挺好?记起来死的就是你了啊。 直至徐清欢醒来,她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按耐着心里的冲动,听徐清欢讲着他是如何被关进来的故事,那些故事犹如一把把尖刀插进她的心口。 在这条时间线上徐清欢的生活依旧幸福,是大名鼎鼎的s级,是学院的英雄受人敬仰崇拜,果然无论如何他都是那个最耀眼的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只要他忘记自己就能回归本就属于他的幸福人生。 夏依本想着就这样吧,可看着徐清欢打着石膏的双臂,还是没忍住问他疼不疼。 短暂的重逢后徐清欢离开了,她看着徐清欢的背影,强忍着追上去的冲动。对于徐清欢而言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病友,这一别应该不会再见了。 直到那天夜里徐清欢去而复返,她忍住哽咽与惊喜,黑暗中泪水划过脸庞,说了句你回来啦。 吃火锅的时候她一直埋头吃饭担心徐清欢看出自己的异样,努力装出冷漠的模样。 徐清欢依旧如自己记忆中的那般闪闪发光,竟然要带着一面之缘的自己越狱。 直到后来互报姓名时,她沉默片刻后终于选择为自己自私了一回,在报出夏依两字时她直勾勾的盯着徐清欢,期待徐清欢能想起来些什么,又害怕徐清欢因为想起再次遭受痛苦。 徐清欢笑了笑走后,她的心中失落又庆幸。 为什么会答应徐清欢的越狱邀请呢?什么担心虚弱的他在逃亡的路上出现意外这种拙劣的理由可欺骗不了自己的心,不过是贪心的想要在他身边多待一会而已。 她望着渐渐远去的飞机,真的很想大哭一场,可是眼泪早就在很多很多年前就流干了不是吗?在他与铁匠家的女儿成婚的时候,在他幸福的抱着儿子玩闹的时候,在他寿终正寝的葬礼上。 去而复返的那句“跟我走”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她脑袋空空的任由徐清欢拖拽着自己,所有问题都被抛之脑后,仿佛这一次终于可以幸福。 所以醒来时她才会愤怒,才需要找个人发泄心中的怒火。 所以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哪怕加速的是自己的死期。 “喂?”男人打断了夏依的回忆,“就这么简单?” “我曾因为一段话去看一本书,虽然看书总会让我犯困。”夏依表情淡淡的,,“书上说你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去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过他的鞋子去走他走过的路,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 “我穿上了他的鞋子,试图去走和他同样的路,那条路很难走,可和他曾经走过的路比起来却已经是轻松太多太多。”夏依神情变得哀伤,“他是个很耀眼的人,我喜欢他,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值得一个幸福的结局。” 夏依转头盯着男人:“所以烛龙,你告诉我,我现在站在故事的开头,怎么能让他不幸福呢?” 第261章 夏依(2) 直升机缓缓下降,如阎佳玉所说,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在等候,应该就是所谓的专家,一旁还有六位身着作战服的执行队专员,想来学院为了安全起见担心徐清欢暴走出现意外同时又不愿太多人知晓此事,所以只派了最精锐的小队来。 直升机稳稳的停至地面。 徐清欢的脑袋靠在机窗上,紧皱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到了。”阎佳玉拉开机门,率先跳到地面,“下来吧。” 另一架直升飞机上下来两名队员,第一时间围了过来接机,看样子是和阎佳玉同属一个作战队负责徐清欢的押运工作。 沈梦鱼发现身旁徐清欢的不对劲。 无论是在被追捕时还是阎佳玉出现后,徐清欢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着玩笑说着烂话,可上了飞机后便像是换了个人,沉默不语,他像是在刻意压制着心中的情绪,不过紧握的双拳和暴露的青筋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这可不算是什么好的迹象。 “清欢,你还好吗?”林玥也察觉到了徐清欢的反常,只是当做他是马上要面临检查心中忐忑。 徐清欢深呼吸口气,笑了笑:“从来没这么好过。” 三人依次下了飞机。 周围负责接收徐清欢的执行部成员见到沈梦鱼和阎佳玉的出现有些意外,互相交换眼神,表情兴奋中还带着崇拜。 执行部的小队番号是以实力来排序,一队和二队的两位队长同时在场的情况可不少见,在加上那位据说精神出现了些问题的徐清欢,这三人可以说是学院最顶尖的战力,王牌中的王牌,可以说这些年学院在世界各个战场上取得的重大胜利都有他们的功劳。 见鬼,学院怎么放心让这三人同乘一架飞机?万一飞机途中出现点意外,这绝对会是学院历史上最重大的损失。 众人盯着最后下飞机的徐清欢,眼神里对这个学院曾经最耀眼的新生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阎佳玉在做交接工作,沈梦鱼和林玥则是分站在徐清欢左右两侧,他们既担心学院会对徐清欢不利又担心徐清欢的精神状况面对学院安排的检查会随时暴走,毕竟他表现得太反常了。 学院安排的专家围了上来,对徐清欢做着简单的检查,徐清欢出奇的配合,甚至还冲一脸迷弟迷妹样的专员们微笑挥手打着招呼,像是明星粉丝见面会。 直到有名头发花白的老头打开手提箱掏出针管准备取血化验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徐清欢翻脸动手。 徐清欢老实的撸起袖子,任由针管插入血管,鲜红的血液从体内抽出。 做完这一切,徐清欢对众人挥手告别,在阎佳玉的引领下上了专车。 上了车的徐清欢甚至还降下车窗,笑容灿烂的冲众人喊着:“给大家添麻烦了,都早点回去歇着吧!” 林玥和沈梦鱼皱着眉头盯着表现古怪的徐清欢,也跟了上去。 “你搞什么鬼?”坐在后排阎佳玉和徐清欢中间的林玥忍不住问。 “怎么了?”徐清欢疑惑的看向林玥,眼神清澈到让林玥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 林玥盯着徐清欢的眼睛,片刻后说了句:“没什么。” ……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距离徐清欢进去已经半个小时了,四名在精神、心理领域的专家在对徐清欢进行联合会诊。 林玥找了个空房间正在与父亲通话,阎佳玉坐在楼梯间拐角处的台阶上,手中是点燃的细烟,沈梦鱼站在窗户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座监狱里面怎么样?时间太赶都没空进去参观参观。”阎佳玉突然向沈梦鱼搭话。 关于那座监狱的事她只是大概听过,并不了解,也是因为徐清欢的事才第一次有机会登岛。 “除了离开,里面的人想做什么都可以,学院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照顾。”沈梦鱼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那就好。”阎佳玉嘿嘿的笑着,“要是运气好,咱俩以后说不定能在里面做个伴。” 沈梦鱼心中一动,转头看向正在抽烟的阎佳玉。 他们这批自幼便进入执行部接受特训的人,看似在执行部征战四方威风凛凛,其实都是些没身份没背景的家伙。 其实很容易理解,那些氏族大家不舍得将家族里优秀的后裔送进执行部成为学院的武器,学院只能从全国搜寻觉醒血脉的孤儿带回学院培养。 正常加入执行部的流程是学生毕业后参加实习,实习结束后自主选择是否留任,而他和阎佳玉这样的人没得选,学院提供了大量的资源将他们培养成最锋利的武器,想要退出,除非是死在了战场上又或是哪一天血统超过阈值力量无法控制被送去监狱。 所谓的特训极其残忍严苛,为了提升力量和血统,学院每批新药问世都会拿他们做实验,很多人无法控制体内暴涨的力量就会变成暴走的疯子,第二天就不会再出现,也是后来沈梦鱼才知道,那些人是被送去了名为归墟之地的监狱,那里的天然阵法会压制神裔血脉使他们变成正常人,学院提供优渥的环境让他们度过余生代价是自由。除此之外为了防范以后在任务中被俘虏,接受特训的每个人都要经历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确保在被逼供时不会吐出一个字。 荣耀之下是苦难与罪恶。 阎佳玉吐着烟,笑吟吟的盯着沈梦鱼。 “你还好吗?”沈梦鱼问。 阎佳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心事被戳破,片刻之后笑嗔道:“我当然好啦!知道我去年一年被派去哪了吗?意大利!那里可是帅哥的海洋,男人们的腹肌能给我当搓衣板用,没事的时候我就在城里开敞篷车冲街上的帅哥吹流氓哨打发时间。” 沈梦鱼见她开玩笑打着哈哈,也不再去问,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阎佳玉的笑声渐止,表情少有的温柔:“你呢?你还好吗?” 沈梦鱼迟疑了会,低声回答道:“我不知道。” “听说你从日本回来后就休了假,本来还以为是受了伤什么的,现在看你这样子……”阎佳玉熄灭了烟,啪嗒啪嗒从楼梯上跑下来,踮脚凑到沈梦鱼耳边,打趣道:“怎么啦?被日本姑娘伤了心啦?” 女孩子的呼气弄得沈梦鱼耳朵痒痒的,鼻间传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淡淡香味。 沈梦鱼往旁边挪了挪,眉头微皱看着阎佳玉。 阎佳玉心里认为沈梦鱼应该是因为苏清歌的牺牲导致这段时间心情低落,嘴上非要欠欠的开着玩笑,可当她盯着沈梦鱼的眼睛,久久听不见否认的时候,表情露出一瞬而逝的慌乱。 “你真有了喜欢的姑娘?”阎佳玉再次追问,即使她强挤出笑容装作八卦的样子,也能看出她的认真。 “也许吧。”沈梦鱼扭头看着窗外。 “什么叫也许?!就是说真的有那名姑娘的存在咯?”阎佳玉又凑近过去,“说说嘛说说嘛!” “我不知道。”沈梦鱼依旧不咸不淡的回答。 “渣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不知道的说法?”阎佳玉恼怒的踢了沈梦鱼小腿一脚。 “从东京回来后我的记忆丢失了,所以回来后我一直在翻看执行部的相关档案,记起来了些大概,但总感觉有些重要的事没想起来。”沈梦鱼叹了口气,这些事他憋心里很久,有个能说话的人也挺不错。 “然后呢?”阎佳玉皱眉。 “我去找徐清欢也是因为他和我曾在东京一同执行任务,想着他应该知道什么。”沈梦鱼顿了顿,“他跟我说在日本期间……有个女生和我有些渊源,可我却对那个女生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本来想说月读,想了想还是用了“有个女生”来指代。 “徐清欢他疯了。”阎佳玉没好气的说。 沈梦鱼笑了笑:“他是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或许真的是某种力量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记忆唯有他记得,我相信他是对的。” “越天才的人就越有可能发疯!”阎佳玉急了。 “嗯,或许吧。”沈梦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争论。 阎佳玉又往沈梦鱼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你干嘛?”沈梦鱼皱着眉头问。 在他看来自己和阎佳玉交集不多,虽然年少时在一起特训但也没说过几句话,特训结束大家各自被安排进不同的队伍后也很少再见面。 阎佳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能喜欢日本女人!” 说完,阎佳玉都被自己这个蹩脚的离谱理由逗笑了。 沈梦鱼也笑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东京?”阎佳玉问。 “为什么这么问?”沈梦鱼并未回答,好奇起阎佳玉怎么猜出的自己的计划。 “废话,你我还不了解?要不是徐清欢这事,你现在估计已经在东京找那个姑娘温存去了。”阎佳玉不耐烦的追问,“快说!” “今天下午。”沈梦鱼回答。 “哟~这么迫不及待去见意中人啊。”阎佳玉阴阳怪气,“我和你一起去,反正我也没事做,就这么定了。” “你和我一起?”沈梦鱼皱眉。 “怎么?怕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啊?”阎佳玉接着阴阳怪气。 “你不是回来述职的吗?” 阎佳玉大手一挥,拍了拍沈梦鱼的肩膀:“我情敌都出现了,我还述什么职?不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把我家小鱼鱼迷成这样,能把你从我手中抢走。” “你正常点。”沈梦鱼对这些话自然是不信的,只当阎佳玉又在开玩笑。 阎佳玉虽然行事作风不着调,但能力绝对是一流,有了她的助力,调查的速度也会快上许多。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不信算了。”阎佳玉嘿嘿的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正当两人说话间,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沈梦鱼快步迎了过去,徒留阎佳玉在原地。 阎佳玉自顾自的坐回台阶上,默默的点燃根香烟,眼眶红红的。 第262章 夏依(3) 会议室内,短发中年男人坐在长桌一头,低头翻阅着手中材料,左右坐着两名头发花白老者盯着长桌另一端的年轻人。 徐清欢双眼微眯,面带微笑的仰头感受着窗外的透进来的阳光。 “徐同学,三月下旬你前往上海参加了执行部的任务,在抓捕任务目标的战斗中你的力量失控。”中年男人开口便直奔主题,时间很紧,英国那边的代表团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到。 听到问话,徐清欢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昏迷苏醒后,你的记忆陷入混乱,学院心理学教授颜超在对你的治疗记录里提到过,你认为你忘记了某个人,并且试图寻找过那个人的痕迹。”男人合上了档案,盯着对面的徐清欢。 “是的。”徐清欢再次点头。 “有答案了吗?”男人问。 “有了。” 三位专家相互对视了一眼。 “说说看。”为首的中年男人说。 “上海行动中我所负责抓捕的任务目标拥有改变他人记忆的能力,在战斗中我受到了任务目标的影响,记忆被混淆篡改,导致抓捕行动最终失败。”徐清欢语气诚恳。 “这一可能在当时你接受治疗时,颜超教授就曾提出过,被你否决了。”坐在右侧的胡子花白的老头盯着徐清欢,神情严肃,试图看穿他在耍什么把戏。 徐清欢再次点头:“当时我心里下意识的逃避,因为我无法接受失败,整个行动中我负责最关键的一环,肩负着队友的期望,可我却搞砸了,我当时太大意了才会中了白依依的陷阱。” 说到最后,徐清欢低下了头,一副自责内疚的样子。 三名专家再次交换眼神。 坐在左侧的头发稀疏的老者站起身,拎了一个文件夹走到徐清欢身边,放到他面前。 “这是负责那次行动总指挥的陆霖交上来的作战报告,报告上清楚的记录了,是由于他和周然两人的指挥失误,导致目标白依依劫持了沈得鹿,最终逃脱,而你出现在博物馆只是巧合而已,并非是作战安排,这和你口中的肩负最关键的一环不符。” 徐清欢闻言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慌乱的翻看起文件,双手都在发抖。 “怎么会……怎么会……陆学长他……”徐清欢痛心疾首的敲打着桌面,懊悔内疚溢于言表。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徐清欢蹭的站起身,情绪激动的向三人解释,“陆学长和周然学长其实早就看出了白依依的诡计,所以才安排我留守图书馆,是因为我的失误!他们……他们这是为了保护我的声誉才将失败的责任揽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三人连忙起身安抚着徐清欢。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学院也并未因此处罚陆霖与周然。” “任务失败是常有的事,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对不对?” 徐清欢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三人再次对视,心中已经差不多有了答案。 徐清欢入学不久在任务中屡屡创造奇迹,但毕竟还是个年轻人,突如其来的失败一时间无法接受这很正常,加上在咒令的影响下记忆被篡改,让他有理由逃避自己的失败。 并且也可以解释为何身为学生会会长的陆霖和华东分部王牌队长周然在精心谋划下仍旧导致任务目标的逃脱。 这一切显得是如此的合理。 等到徐清欢彻底冷静下来后,中年男人这才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愿意承认了?” 徐清欢老实巴交的回答:“我被带到了一座岛上,那里的天然阵法会压制神裔的力量,白依依在我身上释放的咒令所造成的影响正好被炼金阵法消除。” “很合理的回答。”中年男人笑了笑,忽然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收到了学院研究室发来的邮件,点开查看后发现是徐清欢血液化验的报告,跳过一大堆复杂难懂的专业数据,最终给出了失控风险等级评判为d的结论,失控率0%。 “好了徐同学,经讨论,我们三人一致认为你精神状态正常,随时可以恢复正常的校园生活。”男人走向徐清欢,伸出了右手。 徐清欢也连忙起身依次与三人握手:“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你可是学院的英雄!”中年男人鼓励的拍了拍徐清欢的肩膀,“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谢谢老师。”徐清欢感激道。 中年男人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听说你今天还要去参加英国圆桌骑士访问团的会议,耽误你不少时间,快去吧。” “那老师我先走了。”徐清欢客气的一一点头告辞。 “快去吧。” 徐清欢走后,会议大厅只剩下那三名专家在收拾东西。 “他的解释很合理,就是戏太过了点。”白胡子老头说。 “明摆着是在嘲讽我们,我刚才差点没忍住给那小子一拐杖。”秃顶老头点了点头。 “无论他心里在想什么,至少目前的精神状态很稳定,这就够了。”中年男人笑了笑。 在徐清欢还未下飞机时,三人就收到了上面的指示,所谓针对徐清欢的精神状态评估只是走下过场,只要徐清欢表现得不是太离谱,最终的结果都会是通过。 一出会议室,徐清欢就看到沈梦鱼朝自己走了过来。 “一切顺利?”沈梦鱼问。 徐清欢边伸了个懒腰边点头:“很顺利,毕竟学院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很多事不会太较真。”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听见动静的林玥跑了过来。 “还好吗?”林玥关切的问。 “很好,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之前任务中留下的后遗症已经痊愈,我已经康复了。”徐清欢笑了笑。 “什么叫康复了?”沈梦鱼皱着眉头,语气低沉,目光凌厉。 难不成之前徐清欢都是在发疯?所谓的决心不过是疯癫时说的疯言疯语?那……自己是不是也在发疯?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那个姑娘…… “放心吧,你的那部分是真的。”徐清欢笑着拍了拍沈梦鱼的肩膀。 “走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徐清欢迈开步子,身姿挺拔笑容灿烂。 林玥望着徐清欢的背影,恍惚间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又回来了。 第263章 圆桌骑士团(一) “亚瑟王的传说来源于凯尔特神话,传说中亚瑟拔出了石中剑成为古不列颠的王,在巫师梅林的辅佐下,招募了十二位骑士成立了圆桌骑士团,击败了萨克逊人的入侵,统一了英格兰,亚瑟王死后,圆桌骑士团这一组织世代守卫着王国。” 前往车站的路上,副驾上的林玥正在给徐清欢恶补着关于圆桌骑士团的相关知识。 “黄头发个不高,死后成为英灵与世界缔结契约,大招是誓约与胜利之剑。”徐清欢昂了昂下巴,得意的说:“呆毛王嘛,我门儿清。” “吾王剑之所指,吾等心之所向。”坐在后排一直不说话的沈梦鱼忽然接了一句,表情正经的一丝不苟,“阿尔托莉雅。” 林玥愣住了。 她基本没看过什么动漫,完全不知道这两个死宅在说些什么,她对日漫的唯一了解就是童年曾看过几集的百变小樱魔术卡,最喜欢的人物是女主角小樱的好友大道寺知世,因为知世长得漂亮人又温柔,还总能给小樱做出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 “大胆,竟敢直呼我老婆的名字!”徐清欢作势从腰间抽出一把看不见的宝剑,剑锋指向身旁的沈梦鱼,“决斗吧!” 沈梦鱼冷冷的看着徐清欢,像是在嘲笑他的幼稚。 徐清欢眼见沈梦鱼不配合,自娱自乐也没个劲,又作势将那把不存在的剑插回腰间。 忽然,沈梦鱼动了,右手摸向腰间拔剑突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徐清欢反应也极快,瞬间抽出还未入鞘的剑抵挡沈梦鱼的攻势。 整个场面看上去相当滑稽,两个站在神裔世界顶端的男人在轿车后排玩着小孩过家家般的游戏。 “卑鄙小人!”徐清欢大骂沈梦鱼不讲武德,他的力量被压制,持剑的右手止不住颤抖,只得又使出了左手,双手握剑,才将将挽回些颓势。 “你真的了解阿尔托莉雅吗?她可不是动漫中的萌妹呆毛王,游戏原作中召唤出她的主角要是放弃作战,她会将主角打成残废,好感度没达到六的情况下不给她饭吃她会杀了主角,面对诱惑,她还会杀了主角换取圣杯!”沈梦鱼压低了声音滔滔不绝,活脱脱一副动漫中大反派在战斗中占据优势时打嘴炮的样子。 徐清欢露出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冷笑一声:“作为背负了一切的王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放弃胜利?为了胜利尔虞我诈不惜代价赌上一切才是王与王之间的战争!王可不会爱上懦夫啊!” 徐清欢奋力的弹开了沈梦鱼的剑,表情激动举剑下劈同时大喊:“喜欢的人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影响我对她的感情啊混蛋!” “怎么会……”沈梦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动漫中占据绝对优势的反派面对突然爆种的主角的大招。 “停停停!你们两个幼稚鬼!”林玥试图阻止两人的胡闹,“不嫌丢人。” 眼见两人依旧不依不饶,林玥也没了办法,深吸了口气,一本正经的念道:“蕴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跟你定下约定的小樱命令你——封印解除!” “小樱!”沈梦鱼和徐清欢异口同声道。 “看在百变小樱的份上,这次先放你一马。”徐清欢悻悻的收回宝剑,插回腰间。 “下次换我当主角。”沈梦鱼也做了个收剑的动作。 “行。”徐清欢点了点头,“还蛮开心的。” 开车的是一名今年刚到执行部实习的大四男生,有幸和徐清欢、林玥和沈梦鱼这些天之骄子近距离接触让他出发前内心激动不已,还想着回去后好好跟同学们吹嘘下,现在只觉得自己拉了三个神经病,同时深深担忧起学院的未来。 林玥将话题拉回正轨:“圆桌骑士团的人这次来访据说是因为前几天他们所供奉的神器——亚瑟王曾佩戴的那把池中剑丢失了。” “是胜利与誓约之剑。”徐清欢和沈梦鱼异口同声。 “你们怎么都这么叫它……”林玥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 “赞美吾王。”徐清欢和沈梦鱼异口同声,整齐的将右手放到胸口。 “等会你们可别整这死出,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林玥无奈。 “放心吧小樱,我们很有分寸的。”徐清欢降下车窗,点燃根香烟,“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剑丢了,指名道姓的要见我干嘛?又不是我偷的。” 林玥和沈梦雨闻言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徐清欢。 “你们都这种眼神盯着我干嘛?难道就因为我抢过一次天羽羽斩,所有的坏事都往我头上扣啊!”徐清欢无语。 “不用担心,事发时你有不在场证明。”林玥也降下车窗,烟味让她有些呛得慌。 “学院和圆桌骑士团关系紧密,在欧洲战场上学院曾和他们合作过几回,效果都还不错。”沈梦鱼猜测着,“这次他们前来应该是想洽谈联合行动的事,不过按正常流程这种事宜应该是与执行部对接,再由执行部安排人手。” “懂了,他们就是怕学院藏私留着我这号英雄,所以特地跑来求我以表诚意。”徐清欢得意的耸了耸肩,“其实没必要,我对圣杯也挺感兴趣的。” “圣杯?”林玥问。 “对啊,能许愿的,你没听说说过啊?好多人为了争那个杯子打的头破血流。”徐清欢对着窗外呼出口烟,“先说好啊,到时候圣杯归我,愿望我都想好了,要花不完的钱。” 林玥一听他又在讲动漫里的事,也就懒得搭理他了。 汽车一路行驶至车站,两排身着校服的执行部成员在车站大厅站队,林校长带领着执行部的张部长和几位徐清欢不认得的中年人已经在大厅等候,身为学生会会长的陆霖也在,微笑着朝几人打着招呼。 林玥见到父亲身影,不禁好奇起来。 圆桌骑士团的人走的是正规的访问流程,按理来说这种访问团的级别身为校长的父亲不会出面迎接,除非是对方也派出了同级别的人物。 “你先过去吧,我抽完这根烟。”徐清欢下了车,靠在车身上对林玥说着。 沈梦鱼则是站在一旁。 执行部排行前三的小队队员身份都是绝密,自然是不需要出席这种官方活动,好在他和弟弟沈得鹿样貌相似,正好冒充弟弟的身份。 林玥点了点头,朝大厅走去。 “大沈,你知道fate动漫中我最喜欢哪句台词吗?”徐清欢忽然转头看向沈梦鱼,发问道。 沈梦鱼思考片刻,开口道:“何人承认?何人允许?何人来背负世间罪恶?” 徐清欢笑了,笑容依旧灿烂,明显沈梦鱼是猜对了。 “自然是王来承认!” 笑容收敛,威严尽显。 “王来允许!” 晴空万里的天空惊雷炸响狂风大作,乌云迅速聚拢,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王来背负整个世界!” 这中二的台词从徐清欢的口中说出异常自然,为了迎接骑士团而换上的黑色西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沉重的威严压的在场每一个人喘不过气。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负责安保的执行部专员紧急戒严。 沈梦鱼死死的盯着徐清欢,双手已在不知何时长出墨绿的鳞片化作利爪。 徐清欢忽然笑了,一切又都恢复正常。 “走吧大沈,让我们看看这个世界在搞什么鬼。”徐清欢拍了拍沈梦鱼的肩膀,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原作不是款十八禁的游戏吗?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还未等徐清欢说完,沈梦鱼已经大步走出去老远。 第264章 圆桌骑士团(2) 徐清欢旁若无人的在大厅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沈梦鱼则是混入了接待的队伍中,他的身份本就是绝密没有几个人知道,在场的又大多是学生会的成员,与时常在学生会兼职的沈得鹿相熟,便把沈梦鱼认成了沈得鹿。女生们频频侧目暗自心惊没想到平时总是笑嘻嘻不起眼的小子正经起来原来还有几分姿色。有男生本想打趣他今天怎么打扮的人模狗样,却被沈梦鱼浑身上下散发的冷冽气势吓退。 不少人对徐清欢的行为感到不妥,但认出他的身份后,也就不再说什么。 列车到站,圆桌骑士团的访问团在仪仗队的引领下从特殊通道走出。 林校长带着校领导和学生代表陆霖热情的迎了上去,徐清欢最烦这种官方的客套场面。 人群中的沈梦鱼观察着访问团的成员,访问团一共三人,两男一女,其中那名黑色中长发五官深邃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叫兰斯洛特,在欧洲战场时沈梦鱼曾因为联合作战的缘故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这位沿袭了传说中圆桌第一骑士名字的男人在圆桌骑士团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和兰斯洛特并肩站立的年纪稍轻的金发男人叫高文,沈梦鱼和他曾一同执行过清缴恶鬼众据点的任务,实力不用多说,最让沈梦鱼记忆深刻的是这人拥有绝不伤害女性的准则,即使那名注射了药剂无法再被称为人类的女人已经扑上来要咬断他的脖子,他也只是笑着后退躲闪,骚包的摊手笑说一句——很抱歉伤害女性的事我办不到。 从站位来看为首的是那名沈梦鱼不认得的金发少女,整个人被绣着金边的黑色法师袍笼住,只露出一头精心盘好的金色秀发,长相嘛,连沈梦鱼这样觉得外国人都长差不多的木头脑袋也不得不承认少女确实很好看,很像一个叫艾丽范宁的外国女明星。 外国女人一般发育较早,十四五岁就前凸后翘打扮成熟,光从外表很难准确猜出年纪,沈梦鱼觉得她应该在十四到二十之间。 “艾丽范宁”一脸官方的笑容正在与林校长握手,兰斯洛特和高文站在她身后,被衬的像是公主的骑士。 在这种正式的极重视身份的外交场合上可不是讲究什么女士优先绅士风度的时候,这只能说明那名金发少女的身份地位比身为圆桌骑士之首的兰斯洛特更加高贵。 身为校长千金的林玥站在第二顺位。 “这是我的女儿,林玥。”林校长介绍着。 林玥此刻自然也不能弱了气势,礼节性的微笑点头。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林玥被少女的那双蓝色双眸盯得心中忐忑。 “你好,我叫梅林.安布罗修斯。”少女的中文十分标准,边说边伸出了手。 在这之前,林玥很难想象声音可以用清澈纯洁这种词来形容。 林玥的心中震惊,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父亲,明白了为什么身为校长的父亲会亲自迎接这个规格不大的访问团,许多疑问瞬间冒了出来,不过在这种场合她需要保持冷静与优雅。 林玥强压住心中的震惊于疑问,伸手握了上去。 接下来金发少女按照顺次与学校领导一一握手,林校长介绍着每个人的身份和职位,这在徐清欢看来就是一场滑稽的握手大戏。 “兰斯洛特。”兰斯洛特礼节性的握了林玥的手后,便朝旁边走去。 “你的眼睛里藏着星星。”高文对林玥献上了吻手礼,“我叫高文,为守护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而生。” 林玥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心说果然对于一些行为的判断是基于长相的,高文轻佻的言语丝毫没让林玥反感,只是觉得这个继承了高文之名的男人果然很配“少女骑士”的头衔。 握手环节终于结束,双方领导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大厅,大厅外专车已经停好,由学生会的漂亮学生扮演的礼仪小姐打开了车门,恭候领导人上车。 随着双方领导上车离开,这场枯燥乏味的客套戏码终于结束,徐清欢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点了根烟。 林玥随着车队走了,假扮弟弟身份的沈梦鱼自然是没有资格随车,他走到徐清欢身边坐下。 “林玥刚才跟我说,访问团的那个金发女人自称梅林.安布罗修斯。” “哦。”徐清欢不在意的应付了一声,“我还以为她是亚瑟王。” 他嘴上开着玩笑,其实根本不在乎对方是谁。 “她旁边的两个男人分别兰斯洛特和高文,尤其是兰斯洛特,在圆桌骑士团拥有极高的话语权。”沈梦鱼皱眉说出了他的担忧,“这事恐怕不会只是神器丢失这么简单。” 兰斯洛特可以算是圆桌骑士团明面上的首领,现在又冒出个身份尊贵自称梅林的神秘少女,如果只是一把仅有收藏观赏价值的誓约与胜利之剑丢了,圆桌骑士团犯不上搞这么大阵仗来访。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现在有点饿了。”徐清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沈梦雨不解。 “叶明教授曾说过,一切皆为命定。”徐清欢冲沈梦鱼笑笑,“所以我们只需要坦然接受,该吃吃该喝喝。” “你好像变了个人。”沈梦鱼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在临江市那间老旧的公寓里,徐清欢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惨白眼神却坚毅无比的说要找到那个人,在归墟之地监狱的病房里,嚷嚷着这个世界是一场巨大的骗局,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思。 那一刻沈梦鱼真的被徐清欢的情绪所感染,渐渐相信他疯子般的言论,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相。 “不然呢?我找出了合理的解释。”徐清欢耸了耸肩,“总不能真是全世界都疯了吧。” “万一呢?”沈梦鱼站起身,表情严肃的盯着徐清欢,“你都没有去试过就放弃了,究竟是世界疯了还是你疯了这些都不要紧,总要找寻到一个答案才能够心安不是吗?” 徐清欢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梦鱼的肩膀:“日本的樱花应该开了。” 第265章 盟友(1) 告别了沈梦鱼,徐清欢独自搭了辆一名同学的顺风车返校。 时间线逐渐收束,历史被修改,他不确定究竟是因为十六夜月释放的幻术影响了沈梦鱼导致他遗忘,还是因为时间线收束,在被修正过的历史上两人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若是前者那还好说,若是后者…… 其实无所谓哪种啦,反正结局都一样。不如让沈梦鱼那家伙亲自去探寻那个真相。 汽车停留在教授办公楼,徐清欢冲那名好心的同学道谢后,一路小跑进了大厅,乘坐电梯来到五楼,推开了挂有叶明铭牌的办公室门。 叶明早有预料,桌上已经泡好了茶。 “我以为你还要在那岛上待上一段时间。”叶明将茶杯推向徐清欢。 徐清欢自来熟的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盒,给叶明扔了一根,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两条时间线已经开始融合了?”徐清欢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叶明点了点头,反问:“你怎么知道?” “想要征服世界靠的可不光是力量。”徐清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我聪明绝顶的智慧。” “融合的起点为什么会是那座岛?”徐清欢再次发问。 叶明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一滞,显然被徐清欢的问题惊到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猜出了两条时间线又或说两个世界融合的起点是那座岛。 “怎么猜出来的?”叶明并未直接回答徐清欢的问题。 “我让你回答问题而不是反问我。”徐清欢的面色阴沉,他迫切地要了解很多问题,可没空跟叶明在这绕圈子。 “是。”叶明点了点头。 “归墟之地?”徐清欢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在岛上的时候沈梦鱼就说过那里被称为归墟之地,只不过那时他以为是学院随便取的一个名,听起来拽里拽气的,并没认为有什么深意。 “我在华夏神话历史山海经篇曾专门讲过归墟之地,你不了解是因为那节课你没来。”叶明喝了口茶,“你已经被我扣了不少学分,期末考试得努力点了。” “你觉得我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徐清欢恨不得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叶明的脑袋。 “《山海经.大荒东经》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庄子.天地》夫大壑之为物也,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列子汤问》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停停停,说人话!”徐清欢叫停了叶明的拽文。 “学院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神的遗迹。按照古籍的记载,归墟之地位处东南,附近有龙伯之国和小人国。”看着徐清欢紧皱的眉头,叶明意识到自己讲的有些复杂,“可以理解为巨人国和小人国,上世纪六十年代学院派出了科考队,根据古籍上的种种条件,确认了归墟之地便是马里亚海沟。马里亚海沟深度达米,每年吞噬3万亿吨的海水,符合‘注焉不满酌焉不竭’的特点,并且附近的菲律宾流传着巨人的神话,东南亚片区还生活着很多名为尼格利陀人的矮人民族。” “讲重点!我不是来上课的!”徐清欢不满。 “科考队在海面上发现了那座不平凡的岛,神裔一旦靠近血脉中的力量就会被压制,后被学院利用这一特性建成了专门关押血统失控的神裔的监狱,取名为归墟之地。” “你还是没回答我为什么融合的起点是那座岛!”徐清欢已经准备给叶明点颜色瞧瞧,手抓住了桌上的烟灰缸。 “归墟,是万物终结之地,亦是万物的初始之地,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叶明问。 “再通俗易懂一点!” “归墟之下,便是由时间线缠绕生长形成的世界之树,你也可以叫它命运之树,时间之树,都行。”叶明说的起劲,杯中茶水见底也没功夫去加,“你现在想象一下,地球的深处发散出无数根象征着时间的金线,金线随着无数人在命运中的不同抉择走向的不同结局而发散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蔓延生长覆盖整个星球,而关键节点的作用则是将这些发散出去的线收回,收束成树身确保世界不会崩溃,随着时间的推移树身越来越粗越来越高,顶端的枝叶脉络一直重复着分散收束的过程。” 徐清欢有些懂了,那棵树地处归墟之地的深处,每次融合自然是以归墟之地为圆心起点向外扩散。 “为什么一定要收束?任由其发散不行吗?”虽然话题有些跑偏,可他还是忍不住问。 “一张a4纸对折27次就可以超越珠穆朗玛峰。”叶明叹了口气,“裂变的力量是无穷的,倘若没有关键节点的控制,这棵树早就坍塌了。” “可按你这么算,这棵树即使有关键节点的收束,可依旧在生长,坍塌只是时间问题。”徐清欢问。 “你的朋友是奥丁,那你对北欧神话应该有些了解。”叶明莫名其妙的问。 “还行吧。”徐清欢略微尴尬的回答, 他对北欧神话的了解仅限于奥丁洛基世界树。 “北欧神话中世界树大无边际,承载着整个世界,是万物的起源与载体,根部盘踞着条名为尼德霍格的黑龙,不停的啃噬着树根,啃断之日便是世界末日。”叶明提示。 “你的意思是,有种生物在不停的吞噬时间线?”徐清欢一点就透。 叶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种笑容让徐清欢很不爽。 “这个世界是像是个被设置好的精密系统,时间树在不停生长的同时,也在不停的被吞噬,生长与消亡的速度达到一种平衡,就像是会定期处理电脑硬盘定期删除作废的数据,每年被归墟之地被吞噬的海水则是在为这个系统提供运作的能量。”叶明熄灭了手中的香烟,徐清欢给的手卷烟他抽起来有些不太习惯。 “如果你足够了解世界各地的神话就会发现无论在哪种体系中,必然会有着一头毁灭万物的怪物,代表万物的终结,这些怪物大多以蛇、龙的形式出现。你可以在很多神话体系中找到那头藏在归墟之地吞噬时间的怪物原型,北欧神话中的黑龙尼德霍格,古埃及神话中的阿波菲斯,希腊神话中的万妖之祖堤丰,以及山海经中的烛龙。”叶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说这些话时他低着头,不让徐清欢看到他的异常。 “我有个问题。”徐清欢像是想到了个好主意。 “什么?” “我要是把那棵树砍了,会怎么样?” 叶明猛的抬头瞪着徐清欢,随后笑出了声,笑声之中嘲弄意味明显。 徐清欢手指敲了敲桌面,严肃道:“回答我。” “在回答你之前,你先认真想想,神究竟是什么?” “什么意思?”徐清欢问。 “你现在所接触过的神明无非是奥丁、洛基、日本的三贵子,还有八岐大蛇这类的怪物。诚然,与普通人类相比,我们当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明,可说到底,不过是寿命比人类久一些、力量强一些的生物罢了,你可曾想过神明所掌握的规则之力又是谁赐予的?” 叶明猛然站了起来,情绪激动接着问道:“我们可能是由代码编制成的程序,也可能是小说中的人物,也能这一切都是一场天马行空的梦境。在这个被严密设计过的世界,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 叶明转头死死的盯着徐清欢,神情癫狂到让徐清欢觉得这哥们才是该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人。 “这个世界一定存在位神,又或说造物主、世界意志,它可以随意创造万物亦可以挥手间毁灭一切,而世界树是这位神最得意的设计,强大如守护世界树的烛龙也不过是那位神创造出来为了维持世界树稳定而已。”叶明恢复了平静,低低的叹了口气,“而你,想要找寻被时间线抹去的一段记忆一个名字都是奢望,何谈毁灭时间树?只有见识过命运,才会知命运的残酷,见识过真正的规则,才会知自己的渺小。” “那你为什么还想着去改变?按你说的,结局是注定的。”徐清欢反问。 叶明愣了愣,意识到正如当初自己在归墟之地那间屋子里对徐清欢进行问询,徐清欢此刻同样在考验着自己。 “总要试试的。” “你不是已经试过很多回了?”徐清欢问。 “大家都有些无法放弃的原因,无法放弃的人。”叶明怔怔的望向窗外,因为访问团的关系,学院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比平时多了很多。 徐清欢露出了笑容,站起身走到叶明身边并肩而站,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大家都有无法放弃的理由,那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徐清欢的眼神坚定,笑容灿烂。 “现在可以回答一开始的问题了吗?你为什么会知道归墟之地是时间线融合的起点?”叶明问。 “因为我在那遇到了那个被我忘记的人,一个脑袋不太聪明的笨蛋。” 徐清欢点燃了烟盒中的最后一根香烟。 第266章 盟友(2) “什么!”叶明震惊到脱口而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件事意味着徐清欢真的在对抗世界意志这件事情迈出了前所未有的一步,看似绝无可能的事现在真的有了那么一丝丝希望。 “我见到了她。”徐清欢故作云淡风轻的说。 记忆仿佛又被拉回到那一刻,耳边响起了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破碎声,鼻间传来女孩子身上说不清的香味,体内狂暴的力量慢慢消逝。 “关于她的记忆你都想起来了?”叶明的情绪激动,抓住徐清欢的双肩。 “嗯。”徐清欢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叶明兴奋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同时提出一大堆疑问:“她是否真的穿越到了过去?又究竟改变了什么?按照我的猜测时间线分为两条主线应该是因为她在过去成功的改变了关键节点造成的,那她又是怎么做到逃脱了时间线抹杀存活下来的?既然她能够出现在归墟之地,那说明肯定知道这什么!” 倘若一切猜测属实,那个女孩就是目前已知唯一一个成功改变关键节点的人! 平时沉稳的叶明显露出少有的癫狂,他从未想过徐清欢口中的那个人还能够活着,改变了关键节点导致时间线分裂的人按理来说绝无可能存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会被时间线彻底抹除。 那个女孩掌握着至关重要的秘密! “不知道,没问。”徐清欢瞥了眼已经陷入疯狂的叶明。 “没问?”叶明猛的转头瞪着徐清欢,先是不解,片刻后又松了口气笑了笑,“没事,既然她在归墟之地,我现在就去找她!” 叶明连外套都顾不得穿,边说边要朝门口走去。 两个世界正在以归墟之地为起点开始缓慢融合,只要那人还没离开归墟之地自己就可以找到她! “别把她牵扯进来。”徐清欢淡淡的说。 叶明只觉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是古代的臣子会错了君王的意一般诚惶诚恐。 他缓缓转身,盯着徐清欢的背影。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 徐清欢双手撑在窗台边,仰着头眯着眼睛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像是只晒太阳的猫。 他很享受这片刻的闲暇,叶明识趣的没有发问让他满意。 “走了。”徐清欢像是休息够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有什么计划?”叶明问。 “先去吃个饭,再睡一觉。”徐清欢打着哈欠,已经走到了门口。 “关于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我知道一些。”叶明说。 因为试图改变即将到来的关键节点,叶明被困在了这段轮回之中,亲眼见证那注定好的结局一次次降临,唯一的好处是这也使得他对将要发生的事非常了解,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徐清欢这么个变数,但一些客观事件是不会被改变的,提前知晓也能提前做些准备。 闻言,徐清欢先是沉默,片刻后依旧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不要给我剧透接下来的剧情,会变得没意思。” 徐清欢轻飘飘的留下了句,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明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疲惫的摘下了眼镜,右手摩挲着手中怀表,心中回味着徐清欢的最后一句话。 …… 徐清欢心神不宁的一步步走下台阶,心脏跳的很快,整个人倚着扶手喘着粗气。 他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中蔓延,使得他心发慌,这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喜悦不是激动也不是冷漠…… 好像是……害怕? 扶手被他捏的扭曲变形,他使劲的摇着头,试图这种胆小鬼才有的情绪甩出自己的脑袋。 脑海中不停回想着叶明的话,明明了解将要发生的事才更有利于想办法去改变,自己为什么会拒绝?换种说法,自己为什么不敢去听? 他的潜意识在害怕,如果自己提前从叶明口中得知未来将要发生的事,那当叶明所说的事真的一件一件成真时,自己还能有足够的信心相信可以改变那个关键节点吗? 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能否做到某一件事,害怕自己做不到。 徐清欢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楼梯台阶上,掏出了口袋里的烟盒发现空空如也,愤怒了揉烂扔了出去。 从离开归墟之地后,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变弱,最为可怕的是变弱的原因并非因为是因为某种禁锢又或是世界意志的压制,只是单纯的力量在流失。 他像是一只衰老的雄狮,病卧在枯黄的草地,失去了威严与力量。 现在想来,他明白了在悬崖处夏依抱住自己的那一刻,体内暴走的力量为什么会归于平静,战斗的本能促使着他反抗可他依旧鬼使神差的一动不动。 魔鬼的力量只会被更强的魔鬼吸收。 在他不知道的那段岁月里,夏依终究是解封了体内藏着的魔鬼的力量,成为了比他更强的存在。 他任由体内的力量被抽走,见证了新王的诞生。 直到直升飞机起飞,坐在靠窗位置的徐清欢依旧只觉得夏依只是与自己萍水相逢说不上有多少交情的执拗古怪的女人。 可他依旧忍不住往地面上看。 夏依孤独的站在地面中央,穿着单薄的衣物,周围是散开的士兵,想来一会就又要被带回去捆在病床上过着火锅都吃不上的日子了。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直升飞机越飞越高,看不清她的面庞。 飞机上的徐清欢心烦意乱,呼吸变得急促,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剧烈的头疼使得徐清欢面目狰狞扭曲,愤怒的勒令众人将飞机飞回去,阎佳玉以为他是又犯了病,紧急安排地面提供医疗服务。 还不等直升机停稳,徐清欢就跳了下去,扶着头气势汹汹的向夏依走去,誓要搞清楚这个女人隐藏的秘密。 直到他走到夏依的面前,看着面前那张惊讶又有些激动的脸。 那一刻,脑袋里的封印被冲破,尘封的回忆如同洪水泄阀般在记忆深处涌来,使他的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所有的鬼使神差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是你啊…… 那些无聊的夜晚为了了解这个世界徐清欢看过很多电影、电视剧、小说,这种重逢的戏码他看过太多太多。那时的他看着男女主角久别重逢,烂俗一点话其中男主还得戴着面具又或是易容又或是因为中了什么牛逼的毒改变了长相,反正总有着急死观众读者的不能相认的理由,女方则瞬间降智只觉对方有种似曾相识莫名的熟悉感,然后该死的作者为了吊一吊观众的胃口绝不会让这两人在这一幕相认,一定得是在后来的某段剧情中男女主角解释误会互诉衷肠共同对抗反派,每逢这时徐清欢就会叼着烟大骂男主角你他妈没长嘴吗!玩你妈的自我牺牲独自承受这一套!很伟大吗?有种你到大结局也别承认啊!女主角你的人设不是聪明伶俐吗怎么关键时刻降智成傻白甜了?男主说不是就不是?你刨根问底的问他啊总会露出马脚的啊!说不定抱着他哭一哭他心软就承认了,再怎么着也不能就这样放他走啊,直接绑回家关地牢里五花大绑大刑伺候,还不承认的话就老虎凳辣椒水伺候! 什么你问我如果真的是认错人了怎么办?认错了就认错了呗,死了拉倒。顾虑这顾虑那的,全死了算球! 可笑的是当事情真的轮到他身上了,他成了女主角了,夏依成了瞻前顾后的哑巴男主,在本该打破这烂俗的套路表演一把什么叫真正的大女主时,他却脑袋发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对方没有戴面具没有易容,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眉眼还是熟悉的模样,连声音都没变,自己却有些不敢认了。 也许是她如自己一样受到世界意志的压制忘了自己呢?让她想起来的话是否也会承受和自己一样来自世界意志的折磨?也许她是有着不能言的苦衷呢?她肯定有着非常合理的理由。 又或者,按照现在得到的信息她大概率是穿越回了过去,漫长的时间让她真的忘记了自己这么个人,她拥有了新的人生认识了新的人,真的在等待另外一个人呢? 喜悦、愤怒、不解…… 徐清欢不愧是徐清欢,短短几瞬的时间他消化了过往的记忆、考虑了各种问题和可能。 什么你暂时无法离开这里?我倒要试试呢!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带你走!我知道你肯定有说出来能够说服我的合理理由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但那这都不重要!重点是你现在得跟我在一块! 徐清欢强行将夏依拽上飞机,把她按在了最靠里的位置,自己则是坐在了对面,双手抱胸装作冷酷的盯着夏依。 看着夏依那张熟悉的脸,他想要装作生气嘴角却止不住上扬,心情着实是好。 他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心想夏依如果是和自己先前一样因为时间线的改变导致记忆的紊乱,试图让她想起来的话反而可能会使她受到压制,倒不如等自己把问题从根本上解决了后再说。如果这小妮子是在装不认识自己那肯定也有她的理由,反正都在身边了,相处时总会露出破绽,正好还能逗逗她玩。又如果她真的只是因为时间久了忘记了,那也没关系,毕竟大家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此时此刻,你和我面对面而坐,世上还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只是一个眨眼,对面的人消失不见。 上一秒还在抱怨着多带走了个夏依不知道任务报告咋写,正在暗示沈梦鱼报答的阎佳玉,此时正靠在林玥肩膀上熟睡。 没人记得发生了什么,也没人记得夏依,一切仿佛就是个梦。 他终于明白了夏依的那句“暂时无法离开这里”是什么意思了。 第267章 盟友(3) 徐清欢正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的饭桌上,桌子上是冒着热气的火锅,手中的筷子在锅里涮着毛肚。 他呆呆地保持这个动作好久,不少路过的同学认出了他这个大名鼎鼎的s级。 徐清欢的精神状况是学院的绝密,只有极少的相关人士知道,名义上前段时间他是因为长时间高负荷的作战太过劳累所以申请了休假。 大家对徐清欢的复出议论纷纷,猜想着想必是和圆桌骑士团的到来有关。 不少女同学过来搭讪询问可不可以拼桌,徐清欢只是呆呆地笑了笑说他在等人。 人在孤独的时候就会怀念起过去,给一些小事赋予莫名其妙的意义。 这张餐桌此刻在徐清欢看来意义非凡。 他这样靠着刷信用卡过活的学生是食堂的常客,每每来食堂吃饭都会坐在这个角落。入学的第一天他和夏依便是坐在这里斗嘴,骚包的周三不请自来的加入,骚包的拍拍手,桌上的食物从普通的快餐换成了牛排又换成了火锅,大家便算是认识了。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好像很少一个人吃饭,饭点的时候他总是能在这里碰见夏依,要不就是小王陪着自己,有时沈得鹿兼职忙活完也会过来,林玥这种有钱人倒是很少来食堂,偶尔出现也都是有事过来找自己。还有周三那个骚包,徐清欢倒是很乐意在食堂见到他,那家伙总是会买单。 忘了是什么原因,有次夏依、王惜朝、沈得鹿和林玥都在。沈得鹿贱兮兮的问徐哥你盘子里的鸡腿我看放半天了你要是不吃可以让我尝尝味吗?徐清欢没好气的回滚一边子去真正的美味我是要留到最后品尝,王惜朝将餐盘往沈得鹿面前推了推,说鹿哥你可以吃我的,为了合群只点了个最普通套餐的林玥见状说要不我请大家吃火锅吧,徐清欢筷子一放竖了个大拇指说我等你这话好久了!夏依鄙夷的说徐清欢你能不能要点脸。 林玥没能请成,因为徐清欢昂着脑袋远远瞧见了刚走进食堂的周三,神色凛然的大喊所有人放下手中的筷子!冤大头出现了! 徐清欢冲着老远的周三招手,笑嘻嘻走过来的周三见到几人桌上的食物,痛心疾首的说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好让你们过这样的日子!随即拍了拍手,西餐、日料、火锅等等摆满了整张餐桌。 那次是人最齐的一回,也是唯一一次。沈得鹿举起手机拍着桌上昂贵的美食说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要发给女朋友让她也长长见识。还没有暴露身份的周三将牛排切好递给王惜朝上演着兄友弟恭的一幕。因为李逸教授这两天去外地看望受伤学生的原因,王惜朝不用像往常一样赶时间去训练,安安静静的坐在餐桌旁,偷看着斜对面的林玥。林玥手托着下巴,目光崇拜的看向徐清欢旁边的夏依,而夏依和徐清欢的筷子同时夹住了火锅里的一片毛肚,双方谁也不让暗地较劲。 毛肚在沸腾的锅里卷曲漂浮,带着辣味的蒸气呛得徐清欢咳嗽,再次抬头时座位上往日的朋友们身影消失,只剩他孤零零一人,连个抢毛肚的人都没了。 在这条时间线里,小王还是死了,周三逃亡躲起来了,沈得鹿和自己的交情没那么深,冰窖那夜他没去不过仍是被大雾阻拦让那个叫苏荷的女孩伤了心,林玥崇拜的人变成了自己,相处的时候总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夏依被困在那座岛上,也不知是真的忘了自己还是装的。 琐碎无聊的日子,当时只道是寻常。 现在这样也挺好,省的他们被牵扯进来拖自己后腿。 他这小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夸张到像是一个看完少儿动漫热血上涌的初中生脑袋一热写出的一篇幼稚小说,沿用着勇者杀死魔王变成魔王这种老到掉牙的套路,其间的辛酸苦楚痛苦绝望只有他这个主角知晓,可悲的是他与其他主角不同,在经历的无数次看似老套在当时看来都是惊心动魄死里逃生的情节中他都是独自一人,没有伙伴没有朋友。 徐清欢曾对夏依说过,坚持的绝对的公理与正义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你要做到绝对的冷血,平等的蔑视规则之外的一切事物,人这种将自私双标刻在基因里的生物是无法理解这种极端的绝对,这样的公理与正义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很早的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绝对的温柔背后即是极致的冷漠,所以他总是孤身一人从不与人同行,也不会因为自己没能救下的人而内疚,只是给那些还算不错的人们留下个潇洒的背影,酷酷的挥挥手告别。 想要和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他不怕掉眼泪,只是不想那些羁绊会绊住他前进的步伐,使他的心不再坚硬如铁,让他留恋生命害怕死亡,让他的剑不再锋利。 一个手持钝剑怕死的胆小鬼是无法杀死魔鬼的。 那些无用却又珍贵的羁绊如今让他变得软弱,十二岁就敢拿着木剑独自走出村子坚信自己能杀死魔王的男孩,现在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能改变那即将到来的命运。 与信心大增的叶明不同,记起一切的徐清欢终于想起了年幼时救下自己的棕褐色头发的女孩的脸——夏依,一切并未被改变,历史原封不动没有丝毫的改变,夏依并没有能改变所谓的关键节点。 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就只有徐清欢能知晓夏依拥有的力量是多么可怕,魔鬼的权能已经超越了巅峰时期的自己。 连拥有这般力量的夏依都无法做到的话,关键节点真的能够被改变吗? 夏依既然并未能够改变过去,那时间线又究竟为何分裂?到底是哪里被修改了? 脑海中一连串的问题使得徐清欢的脑袋都要炸了,他放下了筷子,掏出刚才从小卖部买来的为他特供的便宜香烟点燃。 刚吸一口,指尖的香烟被背后的人抽走。 徐清欢正欲发火,心说哪个不要命的这时候来烦老子。 “徐老弟,日子过成这样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熟悉的声音欠揍的语调从背后传来,还有那股浓重的香水味。 一只手将雪茄递到徐清欢的面前,衬衫袖口上配着华丽的银色袖钉。 徐清欢头也不回,面不改色的接过雪茄,那只手凭空变出了个雪茄专用的打火机给他点上。 身穿天蓝色休闲西装的周三笑嘻嘻的绕过餐桌走到徐清欢对面坐下,口中叼着雪茄,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表情,张扬的打着响指,一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身穿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侍从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是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我要的是餐具!没看到我和我的朋友准备吃火锅吗?”周三皱着眉头。 侍从会意立马躬身退下准备餐具。 周三拿起红酒给自己和徐清欢各倒了一杯。 “吃火锅不配红酒怎么行?尝尝,我的私人珍藏。”周三翘着二郎腿饮下一口红酒,明明身处食堂却被他整出了一种米其林高档餐厅的意思。 徐清欢真的接过了红酒喝了一大口。 再次见到周三,分明前不久才亲手杀死了他,徐清欢却出乎预料的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倒有些老友相逢的意思。 “看样子你心情不太好。”周三接过了侍者送来的碗筷,往火锅里面下起了鸭肠。 周三的这副样子倒是给徐清欢整得不太会了。 “你怎么敢……”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周三打断。 “我怎么敢大摇大摆的来找你,不怕你杀了我是吧?”周三吐了口烟,注意力都在鸭肠上,“反正诸神黄昏快要来了,死在什么狗屁预言上不如死在我徐老弟手里,毕竟也不是第一回了,亲切。” “诸神黄昏?”徐清欢意识到周三口中的诸神黄昏很有可能就是叶明所说的关键节点。 “奥丁他向世界树献祭了右眼看到了预言中的诸神黄昏,我后来同样也看见了。”周三冲徐清欢眨了眨眼,左眼眶空洞洞的一片漆黑,随即又恢复正常。 徐清欢想起来了,冰窖那一战中周三挖出了左眼以求力量。 “再说了,我和你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怨吧?王惜朝的死虽然是我做的局但也是他自愿的,你当时不也尊重了他的选择没有拦下他?”周三眼神无辜的看向徐清欢,“小弟一开始不知道天高地厚冒犯了徐哥您老人家,不过看在你已经杀了我好几回的份上,就让往事都随风吧。” “小王是我朋友,你杀了他父亲。”徐清欢冷冷道。 他和周三有两个解不开的死结,一是周三杀死了小玉,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点已经不成立了,二是周三杀死了王惜朝的父亲,无论是哪一点他都不可能放过周三。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周三摆了摆手,凭空掏出了把造型华丽的剑,剑柄镶嵌着耀眼的宝石,“这把剑听说过没有?传说中的誓约与胜利之剑!有人跟我说利用它可以回到过去!” 徐清欢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接将那把剑从周三手中抢了过来反复确认。 在现在的世界里夏依从未出现过,自然也就没人认出她曾使用过的圣剑。 “我们只要利用这把剑穿越到过去,将历史稍作修改,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弥补,别说王惜朝他老爹了,连王惜朝都不用死。”周三信心满满的说出他的计划。 “关于这把剑的事,谁告诉你的?”徐清欢不想再听,周三虽说也是神明但对时间这一领域的事知之甚少,天真以为一切都可以改变重来。 周三夸张的朝徐清欢竖了个大拇指:“问到点子上了!徐老弟你想啊,我对你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也见识过你的威风,死里逃生后何苦再去冒险掺和日本的事?当初冰窖塌陷,虽然天羽羽斩杀不死我但也足以让我沉睡个几百年了,然后一个衣服上绣着红龙的中国男人出现救下了我,代价是我要帮他做事,也是他让我去偷的这把剑。” “他告诉你关于这把剑的事,肯定不是让你来找我。”徐清欢冷冷道。 周三嘿嘿的笑着:“还是徐老弟聪明,他的意思是让我利用这把剑回到过去,杀死小时候的你。” “那你为什么不按他说的做?反而跑来找我?”徐清欢目光冰冷,显然怀疑着周三的话。 “因为我赌你赢。”说这话的时候周三神情坚定目光炯炯,颇有种牌桌上亡命徒孤注一掷梭哈全部筹码赌最后一把的意思。“我知道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和未来注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做到,在我看来那个人只会是你,所以我把剑带来了。” 徐清欢笑了笑,心中百味杂陈。 周三见徐清欢自顾自的抽着雪茄不再说话,于是他也就埋头吃起了火锅。 他当然存着自己的小心思。 不久后诸神黄昏到来大家都得死那自己干嘛还要听从那个男人的威胁?穿越回过去不失为一种躲避的死亡的方法,可那未免也太孤独了些,不如将改变未来的机会交给徐清欢,自己则在死亡到来前纵情狂欢,徐清欢若是成功了,那一切过往的恩怨和错误都可以用穿越时间的方法摆平,若是失败了,横竖不过一个死。 沉默了好一会,徐清欢终于开口:“你的理由不足以说服我。” 周三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如果我说,我想让奥丁活下来呢?” 徐清欢没想到周三会编出如此离谱的理由,离谱到反而有些像真的。 “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周三摊了摊手,“我做不到的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徐清欢再次涮起了毛肚。 第268章 盟友(4) “我再确认一遍哈,你的意思是我利用这把剑回到徐清欢小时候,然后把他……”周三看着对面穿着赤龙衣服正在喝着奶茶的男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想做什么都行,反正结果都一样。”男人转头微笑回复着周三。 “什么都可以?”周三试探的问。 男人点了点头。 周三双眼微眯盯着男人,明显不太相信这个回答,追问着:“为什么非得是我?” “是树选择了你。”男人耸了耸肩膀,脸上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 “世界树?”周三皱眉问道。 “你这么说也没错。”男人点了点头。 “我不理解。”周三点燃了根雪茄,开着玩笑般的问:“我要是不愿意会怎么样?杀了我?”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男人皱着眉用吸管搅着奶茶杯底的珍珠。 周三狐疑的盯着男人,缓缓站起身,试探性的朝门外走了几步,眼见男人没反应,周三加快了脚步,逃似的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沉在杯底的珍珠被搅开,男人露出笑容咬上吸管。 他并不担心周三真的会离开,在原本的时间线中,回到过去这一计划本就是周三自己提出的,只不过不是为了躲避徐清欢,而是周三预言到了即将到来的时间线收束,又或叫做诸神黄昏。 已经发生之事不可更改。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屋外传来脚步声,房门再次被推开。 “改变主意了?”男人问。 去而复返的周三叹了口气,自顾自的坐回沙发上,弯下腰用手掸去皮鞋上的烟灰。 “诸神黄昏的预言,奥丁躲了这么些年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我虽然比他聪明的多,不过对抗命运这种事……”周三嘿嘿的笑了笑,笑容中竟有些苦涩,“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好死不如赖活,真能让我回到过去避避风头也行的。” “现在?”男人问。 周三点了点头:“我已经尽情享受过人生了。” 周三在说这话时虽然在笑,笑容之下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坚定,与他平日子那副游戏人生的洒脱截然不同,有种决意赴死的大义凛然,又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将死之前躺在床上回顾一生才会说出的话,说完之后撒手人寰徒留床边亲朋好友痛哭落泪,很有种电影的画面感。 男人并未注意周三的变化,因为他压根不在意周三存的是什么心思。 反正结果都一样,任你如何挣扎反抗,天机算尽,仍会踏上那条命定之路,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男人站起身,右手一挥,原本被放置在茶几上的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随意的挥剑劈空,空旷的客厅内凭空出现一条裂缝。 周三惊讶的看着身前的那条裂缝,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惊天动地,周遭一切如常,就连丝毫的能量波动都感受不到。 平平无奇到有种说不清的诡异感,周三猛吸了口雪茄掩饰着自己的慌张,目光看向裂隙深处,大脑短暂的宕机失神。 裂隙深处仿佛藏着吞噬一切的深渊,人类的语言无法描述那极致黑,周三只觉自己的意识、灵魂正在被那裂隙下的深渊吞噬。 “请把。”男人拍了拍周三的肩膀,将大脑空白的周三拉回了现实。 “我可以反悔吗?”周三苦笑着。 “可以,每个人都拥有选择的权利。”男人同意的出乎意料的爽快,“当然,选择的机会也只有一次。” 周三眯着眼站在原地,静静的抽着雪茄。 裂隙正如同伤口愈合般缓缓修复。 迟疑了一会,周三终于睁开了眼睛,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恶狠狠的将雪茄扔在地上踩灭,踏步朝即将关闭的裂隙走去。 “带上它。”男人将誓约与胜利之剑扔给了周三。 “给我?”周三不解,男人让自己偷到这把能够打开时间裂隙的剑,想来十分贵重,为何又在这时候将剑交给自己。 男人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周三提着那把长剑,踏入了裂隙之中。 “祝我好运。” 裂隙消失,一切回归平静。 男人坐回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捧起奶茶喝了起来,脸上少有的露出了疲惫之色,衣服上绣着的赤龙也闭上了眼睛。 即使有着那把剑的帮助,打开时间裂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件易事。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太阳起落好几个来回,打着盹的男人重新睁开了双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样可笑的答案,真的值得吗?”男人喃喃自语,推门离开。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向夏依提出那笔很不划算的交易,加速时间线的收束这事上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办到,过程中所需耗费的精力和心思也绝非嘴上那般轻描淡写,却只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幼稚的答案。 …… 空荡的会议室内,徐清欢漫不经心的单手托腮,目光看向坐在他正对面的名为梅林的金发蓝眼异国少女。 “说吧,想求我办什么事?”他尝试着推动剧情速度。 不久前他从食堂回到宿舍,手机上就收到了学院发来的会议通知,刚准备出门就碰上了同样收到通知的林玥。 等二人赶到时,自称梅林的少女和她那两位名为兰斯洛特和高文的骑士保镖早已在会议厅内等候,反常的是场内没有见到学院方面的人。 徐清欢没觉得意外,这样绝密的剧情事件当然是自己这样主角的专属,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玥也被叫上了。 “一己之力覆灭日本五摄家、击败洛基,守夜人学院如今仅存的几位s级学员之一。”站在少女身后的兰斯洛特皱着眉头,明显对徐清欢的冒犯表露出不满,话锋一转:“徐先生的事迹确实耀眼,但也请别忘了,天才的陨落往往源于其自身的骄横自大。” 和兰斯洛特并肩站立的高文心思明显不在这场会议上,目标反而一直落在林玥身上。 这样的浪荡公子哥林玥见的多了去,起初还因为对方的外交身份回以礼貌微笑,然后移开视线假装自然,没成想高文依旧笑盈盈的盯着自己,林玥也就不耐烦的瞪了回去。 什么少女骑士,不过是仗着有几分样貌的轻度男人。 高文意识到自己失态,回以歉意的笑容。 被怼的徐清欢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天才,不过求人办事就得拿出态度。” “求?”兰斯洛特冷冷的反问。 “求。”徐清欢眉毛一挑,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与兰斯洛特针锋相对。 两人一副随时就要动手的架势,还好兰斯洛特没带佩剑,真打起来徐清欢也不算吃亏。 林玥在会议桌下扯了扯徐清欢的手,眼神示意他算了。 高文也赶忙出来打圆场,笑说:“我们这次前来确实有事拜托守夜人学院。” 徐清欢耸了耸肩,重新靠在桌子上恢复了单手托腮的懒散坐姿,倒没真的生气,为这点小事犯不上。 或许是因为曾经一名男人的缘故,他对拥有骑士这一称号的人总有种莫名的好感。 徐清欢的意识开始游荡,记忆被拉回小时候,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名为里昂的红发男人在火光的映衬下,小麦肤色的脸上是一副英勇豪迈笑容。 年幼的自己拎着木剑,灰头土脸的求着里昂传授剑术,眼神坚毅的嚷嚷着要成为勇者杀死传说中的恶魔之主,里昂并未像其他人那般嘲笑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行啊,我相信你。 于是就这样,里昂带着自己这个拖后腿的家伙踏上了冒险之路。 里昂真的是个很特别的男人,与徐清欢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永远满怀信心与勇气,坚持着正义与公理,在那样人命如草芥的年代里平等的尊重、帮助每一个人,标志性的豪迈笑容让人心安。 徐清欢之所以下定决心要成为勇者是因为他听说只有勇者才能打败恶魔之主,但勇者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也是一知半解,知道里昂的出现,他才真正的对勇者一词有了清晰的概念。 里昂就这样带着徐清欢在大陆各地铲除遗留复苏的恶魔,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师徒关系。里昂用的巨剑不适合尚还年幼身材瘦弱的徐清欢,于是神秘兮兮的说他还有套从一名女游侠那里学来的剑术,他那样粗旷豪迈的人使起那套优雅的剑术时显得滑稽,用起来也生疏的很,可徐清欢却学的很快,连里昂都不禁为之惊叹。 北境的恶魔开始异动,徐清欢在里昂的带领下前往边线,加入了各地游侠自发组成的抵抗军。里昂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往,偶尔会在酒后和战友们提及自己曾是名骑士以及对抗教廷的光辉过往,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只当他是酒后胡话。 也不怪战友们不信,骑士更像是一种贵族身份的象征,选拔与晋升对血统有着严格的要求,所谓游侠们组成的抵抗联军在真正的贵族眼中不过是群稍有些实力的乌合之众,正儿八经的骑士都是要接受国王或教廷授勋,参加王国或教廷的军队,拿着丰厚的饷筹享受着受人敬仰的社会地位,怎么可能跑来前线加入抵抗军? 里昂没事的时候总喜欢让徐清欢耍当初的那套剑术来看,美其名曰检查徒弟的训练有没有懈怠。 里昂似乎特别钟情棕褐色头发的女人,路上遇到每个棕褐色头发的女人都会格外留心人家的相貌。徐清欢问他为什么,一向豪迈的里昂支支吾吾的说早些年自己曾遇到个棕褐色头发的女游侠,带着自己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她那样的女人,任何男人若是见了都会爱上她。 徐清欢一度十分好奇里昂口中的那名女游侠,想要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里昂这样的男人念念不忘。 里昂最终娶了边境附近城镇里的一名长着雀斑笑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女人名叫薇薇安,在酒馆里打工,里昂那段日子里天天往酒馆里跑,十五岁的徐清欢无奈的坐在靠窗的座位喝着难喝的啤酒看着两人眉来眼去。 薇薇安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看来那名棕褐色头发的女游侠也不是那么的难忘,徐清欢当时这样想着。 两人成婚那天相当的热闹,全镇的居民和附近的游侠们都来为里昂和薇薇安的婚礼庆祝,酒馆的老板提供无限畅饮的啤酒,薇薇安头戴简单的头纱,里昂破天荒的换下了那套在战争中伤痕累累的铠甲,剃了胡子穿上了套常服,让人意识到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英俊少年。 徐清欢至今都记得那个夜晚,被灌了无数扎啤酒的里昂东倒西歪的将自己拽到人群之中,向所有人大声介绍起自己的身份,里昂的弟弟——伊万。 再后来边境恶魔来袭越发频繁,里昂意识到了危机,找到徐清欢让他前往教廷拔出圣剑,唯有圣剑才能杀死恶魔之主。 教廷的规矩森严,普通人很难获得拔剑的机会。为此里昂在徐清欢右臂上纹上了兰斯特家族的特有印记,并让徐清欢自称艾伦兰斯特,那是里昂早夭的弟弟,如果还活着的话正好与徐清欢同岁,反正里昂家属于兰斯特家族不受重视的旁支,没人会真的细究他的身份,只要拔出圣剑,身份真假都无所谓了。 徐清欢拒绝了里昂的提议,他不愿在这种危难时刻离开,里昂笑了笑说危险真正到来时那名棕褐色头发的女游侠肯定会出现,即使是恶魔之主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至此徐清欢重新踏上了独自一人的旅途,几年后成为勇者的他重返边境时,只找到了里昂与薇薇安二人年幼的女儿——玛莲妮亚。 想到这里,徐清欢的目光黯淡,心情也不由得低落起来。 为什么自己在乎的东西总是抓不住? “徐清欢先生?徐清欢先生?”梅林看着面前出神的徐清欢,出言提醒道。 大腿上也传来阵痛,徐清欢低头一看原来是林玥多次提醒不成,掐起了他的大腿。 “在听在听,说到哪了?”徐清欢一个慌神,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我们刚才说到,洛基偷取了石中剑,您之前和他多次交手,所以我们这次前来是想要寻求守夜人学院的帮助……”梅林继续说下去。 “嗯,嗯,没问题。”徐清欢压根没听的进去,思绪又开始神游。 他曾经一直很后悔在那时离开了边境,里昂死前自己却没能与他并肩作战,现在想来冥冥之中所有事情都已注定,若那时自己没有离开,也不会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救下夏依。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不对! 不对! 不对! 徐清欢的脸色突变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忽如其来的异常反应惊了在场所有人。 夏依呢!为什么接下来的记忆中没有了夏依?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两段记忆清楚又真切的出现在他脑海中,却又怎么都对不上,好像都是真的,又好像都是假的! 徐清欢开始慌乱,心底产生了种可怕的猜想,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或是因恐惧或是因兴奋。 他终于接近的事情的真相。 第269章 审判 城市法庭内,巨大的拱顶下,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高坐于裁决主位,左边是身着紫袍的年迈的教会主教,右边是身着铠甲身材壮硕的城市司令官。 这座城市名义上虽是领主封地,归属于莱西帝国,但由于位处中部地理位置优越,城市中领主、莱西王室和教廷三方势力博弈,所谓的城市法庭实际上由这三方势力的控制。 “我亲眼看见教堂地下囚牢里的女尸!”站在指控席上的夏依抬手指向对面惊魂不定的黑袍牧师,“他纵火便是想要毁尸灭迹。” 可笑的是夏依和里昂手脚带着镣铐,被指控的黑袍牧师却手脚空空。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瞟了眼身侧的紫衣主教,开口道:“可有证据证实卡伦牧师杀死了那些女人?” “没有。”夏依冷冷回答,她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有证据证实是卡伦牧师放的火?”男人又问。 “我赶到时,教堂只有他正在杀死另外一名男人,那男人被我救下。”夏依答。 “整个教堂只有他一人,不是他放的火还能是谁?”夏依身旁的里昂补充着。 他不是不知道夏依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教廷不会允许这种丑事传出去。 “卡伦牧师布道四十年,受人尊敬,失火是常有的事,怎么就能笃定是卡伦牧师放的火?”紫袍主教笑了笑,笑声刺耳,“为什么这火一定是人为所放?为什么不能是你放的火、你杀的人?” 里昂刚想争辩,却被夏依伸手拦住,冲他摇了摇头,又重新看向裁决席,笑说:“你说的很对,说的很好。” 夏依的心情很差,突然发笑是因为她没来由的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一个梗——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 这还是里昂第一次见夏依笑,很美,却是在这种情景之下,他不懂夏依到底想做什么?以她的本事明明可以打败所有人,非要在教堂火灭之后束手就擒,被军队押到法庭。 夏依继续说道:“那名被我救下的男人可以作证。” 裁决主位上的男人下令:“把本杰明先生请上来。” 身材臃肿的银行家本杰明被卫兵带到证人席,目光躲闪根本不敢看指控席上的夏依和被指控席上的卡伦牧师。 依旧是紫衣主教抢先开口提问:“本杰明先生,这位女士指控卡伦牧师曾在教堂试图杀死你,可否属实?” “并……并无此事。”本杰明结结巴巴的低下了头。 夏依不想听下去了,打断道:“再给你次机会,你说实话,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 “并无此事。”本杰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的财富都来源于教会,只要这次按照指示做,事了之后他依旧是教会银行的行长。 年迈的紫衣主教敲下法官锤,厉声道:“你现在的行为算是威胁证人,影响裁决结果的公正。” “公正?你们也配?”夏依冷笑着盯着紫衣主教,紫衣主教只觉得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一时间不敢再说话。 “继续审判吧。”夏依催促着。 里昂已经在观察法庭卫兵的分布,心中计划着逃跑路线。 “本杰明,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裁决席上,一直没说话的城市司令官终于开口。 “我前去城外的教堂祈祷,遇到了卡伦牧师,正在说话的时候那女人就闯了进来。”本杰明说话都比之前利落不少,手猛的一指对面的夏依,“就是她,闯进来放的火,那些女人也是她杀的!” “你他妈说什么!”暴脾气的里昂再也忍不住了,越过周围的围栏就要去揍那个忘恩负义的死胖子! 里昂虽然手脚上带了镣铐,两名卫兵一时间也压不住他,法庭警戒,四周全副武装的卫兵都朝里昂围了过来。 里昂只觉肩上一重,回头发现是夏依抓住了自己,不解的看向夏依。 “继续审判吧。”夏依的声音低沉,却是说给裁决席上的人听的。 里昂无奈的停止反抗,被押回围栏内。 “领主大人,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紫衣主教边说边站起身,从裁决席走了下来。 他本就老迈,走起路来也慢悠悠的,来到卡伦牧师的身旁,亲手给自己这位同僚打开了围栏,表情慈祥的轻抚受惊了的卡伦牧师。 坐在裁决主位的男人虽然对紫衣主教的行为不满,碍于教会的权势也不好多说什么,清了清嗓子看向下方的夏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在撒谎。”夏依指了指本杰明。 “本杰明先生是本地银行的行长,同时还是教会的荣誉成员,每年都会捐献大量财富救济穷人,受尽市民们的爱戴和敬仰。”紫衣主教阴森森的转过身,表情慈祥的看向夏依,做出一副痛心的姿态,“愿神明宽恕你的谎言与罪恶。” “所以他说的话便是对的,不需要证据?”夏依问。 众人沉默。 “带回来的那些女尸可有家属认领?她们为何会出现在城外教堂的地牢里可查清楚了?可曾验过死因?”夏依接着追问。 法庭内寂静无声。 正在夏依追问时,场上形式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卫兵涌进法庭,年迈的紫衣主教被人搀扶后退,裁决位主席的领主也起身在卫兵的护卫下离开,只剩下身着铠甲的司令官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这些人可不是傻子,早就听说了那个奇怪的女人实力莫测,最后要不是她甘愿束手就擒派出去的卫兵队根本奈何不了她。 所谓的审判不过是精心布置用以抓捕她的陷阱,她发现了太多秘密今天定要死在这里。 “为什么走?”夏依冷笑着,“是因为军队调集完了?还是因为外面魔法师布下的结界成功了?” 里昂惊讶的盯着夏依,随后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街道果然已经被数不清的银甲士兵封锁,四周房屋顶上站着多名魔法师吟唱咒语维系着法阵,淡金色能量屏障将此地包围。 出身贵族的里昂对魔法算是有些了解,那些魔法师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封锁空间,有人负责隔绝声音防止惊动猎物,还有人负责削弱魔法,明显是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专为猎杀危险恶魔和大型战斗的魔法师军团,有能力掌握这样军团的只有教廷和各国王室。 看来这些人知道夏依的强大,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种结界魔法通常都会有核心,要么是其中实力最强大的魔法师要么是某种特殊的物品,毁掉阵法核心就有机会冲破结界!”里昂边冲夏依大喊,边用双手锁链缠住了前来抓他的卫兵,夺下其武器。 夏依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 卡伦牧师和做了伪证的银行行长本杰明想要混入涌进来的军队之中趁乱逃跑,却双双被士兵乱剑砍死,死前难以置信的意识到原来自己早被抛弃。 士兵们在法庭的大厅中将夏依、里昂二人包围,他们被面前棕褐色头发少女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无人敢率先动手。 “后悔吗?”夏依突然转身对里昂微笑问道。 里昂心说这他妈什么傻逼问题?后悔!当然后悔!早知道你要做的这么蠢的事当时老子就该一走了之!现在好了,周围是数不清的士兵,外面还围着乌央乌央的军队,数不清的势力都想杀了咱俩,连魔法师军团这种血本都下了!关键是这样死的很没意义啊老妹,死后还得被安上不少罪名,万幸是还好老子毁掉了家族的徽章,应该不会给家族抹黑。 他转过头对上夏依的面庞,一时间心里所有的怨言都说不出口,愣神片刻,里昂心中一股豪气冲天,扭过头用抢来的剑斩断了手铐脚链,大笑道:“后悔?怎么可能?坚守正义才是英雄该做的事!别总想着一人把风头出尽啊混蛋!” “谢谢。”夏依看着里昂的背影,莫名其妙的道了个谢。 刚才有那么个瞬间,她是真的决心要将这些人全杀了。 里昂疑惑的扭头,不懂夏依莫名其妙给自己道谢干嘛?难不成是因为知道今日很难突围害连累自己死在这里?那也该是说对不起吧? “别丧失信心啊姑娘,我还指望着你有绝招呢!”里昂给夏依打着气。 夏依却没回应,手脚锁链瞬间崩断,右手一挥,像是等待某种东西的到来。 众人先是疑惑面前少女为何做出这样奇怪的动作,下一刻他们便明白了。 无形的恐惧压在众人心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大厅变得安静无比,只剩下心跳声。 城市另一边,插在教会银行门口的散发着红黑气息的巨剑拔地而起,划破天空响应主人命令而去。 由四十名魔法师布下所谓牢不可破的结界被巨剑瞬间击破,每名魔法师都被那把巨剑散发出的力量反噬吐血。 夏依握着手中魔剑,细细的打量着。 这巨剑剑身与她一般身高,正常状态下的徐清欢比这剑我高不了多少,想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徐清欢很少拿出来用,极少的几次也都是在与自己的对战中才亮出来。剑身通黑交织着凶虐的黑红色魔气,剑身材料特殊,并非寻常铁物更像是黑色的石头,坑坑洼洼的,不过霸气的外形应该是徐清欢喜欢的款。 说来也怪,她本是为了防止徐清欢跟来才夺走的这把剑,如今却用的越发顺手。 也不知道徐清欢是哪里搞到的这把剑,在他之前的魔王也有用剑的却没听说过这把,竟能与圣剑一样与身体融合随时可以唤出。 夏依双手握住剑柄猛的插入地面,余波震开了围上来的士兵。 她的发丝飞舞,闭上眼感受这股奇特的力量,体内压制的恶魔之力竟与剑身相通,源源不断的向剑输送着力量,无形的领域扩张再扩张! 剑身散发出的威压更盛,这座恢宏的建筑内外,无论是身体素质强悍的士兵还是魔力高深的魔法师全都屈膝跪倒,毫无反抗之力。 就像是被创造出来专门与圣剑媲美的武器。 这是夏依第一次真正的使用这把剑,她猛然意识到,拥有这把剑的徐清欢,当初不可能输给自己。 “审判……” 夏依睁开了血红的双眼。 “开始!” 同一时间,在仆从的护卫下已经逃远的紫衣主教和领主双双身首分离。 第270章 效忠 学院会议厅内,英国圆桌骑士代表团的三人惊讶的看着场上突然失态叫嚷的徐清欢。 “不用担心。”林玥尴尬的向三人解释着,同时扶着徐清欢的胳膊走出了会议室。 “你还好吗?”林玥关切的问道。 她也不明白表现正常了一天的徐清欢怎么突然在与英国使团交谈时又疯癫起来,这可是重要的外交时刻,不能让圆桌骑士团的人看出学院的顶尖战力精神出现了问题。 不过此刻没有心思责备徐清欢在这种场合的失态,她更关心徐清欢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说来可笑,她内心深处其实已经相信了徐清欢之前的那些疯言疯语,相信了真的有个姑娘被所有人遗忘只被徐清欢记得,回校后徐清欢这一整天的表现虽然正常但总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方面为徐清欢的好转而开心,另一方面又担心那个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女孩被世上最后一个记得她的人遗忘,又像是不愿徐清欢就这样服输,徐清欢是一个不愿意服输的人。 所以看到徐清欢现在异常的反应,林玥反而有些开心。 “没事。”徐清欢从兜里掏出香烟,双手因为兴奋又或是恐惧止不住的颤抖,“我有点事需要先走。” 林玥面露关切,欲言又止,最后只简单说了句:“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不用担心。”徐清欢转头脸上挤出了副笑容,他的头又开始疼了,额头青筋暴起,不过他可没功夫在意这点疼痛,迫不及待的要去找人证明下自己的猜想。 林玥重新回到会议室内,坐回座位上。 “徐清欢先生还好吗?”梅林礼貌的询问。 林玥歉意的笑了笑,解释道:“诸位抱歉,徐清欢身体突然不适,要先休息一会,接下来的事和我谈就好了。” “身体不适?”兰斯洛特皱眉问道,会议中途离席是对客人的不尊重,他可不信拥有s级血统战绩斐然的徐清欢有什么连一会都忍不了的恶疾。 “徐清欢在前段时间的任务中受到了某种精神系咒令的影响,不过并无大碍,医生的建议是多静养。”林玥想要转移这一话题,“刚才梅林阁下提到了关于洛基的事情,请继续说下去吧。” 梅林下意识的侧头看向身后的兰斯洛特,兰斯洛特一个眼神让梅林立马又将头转了过去。 “洛基曾在混入过守夜人学院,徐清欢先生也与其多次交手,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要得到学院的协助对付洛基,夺回石中剑。”兰斯洛特绕过长桌,走到夏依面前,“具体的计划我们已经与林校长和执行部的张部长沟通过。” “是否愿意协助,还是要看徐清欢本人的意思,他现在处于休假中。”林玥皱眉回击。 她十分讨厌学院这副现实功利的做派,连同着对父亲都开始不满。需要用到你时你是学院的英雄,一旦情况超出了掌控又或者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无情的将放逐到某座监狱,余生失去自由,还美其名曰“妥善的安排”。 “是我没有说清楚。”兰斯洛特欠身一笑。 “什么?”林玥皱眉发问。 “徐清欢先生当然很强,可对付洛基我们自有方法。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他,而是你,林玥小姐。”兰斯洛特郑重其事道。 “我?”林玥心中生出许多疑问,与此同时久违的被重视感让她欣喜。 自从徐清欢出现后,原属于她的目光全都转移到徐清欢的身上,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一道任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迈过的鸿沟,差距大到她连嫉妒这种情感都无法生出,心气被一压再压。日本行动结束后,所有人都在称赞徐清欢的惊世骇俗的壮举,又有几人记得她其实也在那场战斗中,拼尽全力险象环生。 徐清欢太过耀眼,掩盖住了身边所有人的光。 此刻,在英国圆桌骑士团拥有极高话语权的兰斯洛特居然说他们需要的并非徐清欢而是自己! “无论是学院里血统还是实力都比我优秀的神裔,还是与你们多次联合作战经验的执行部成员,都要比我合适的多。”林玥很快便压制住内心的喜悦,提出了疑问。 究竟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身为校长独女的身份?一切不过是场可笑的政治交易? 兰斯洛特似乎看透了林玥的心思,他看着林玥双眼,真诚的说道:“因为你很特别,找回石中剑的行动非你不可,至于为什么,以后你会明白。” 一旁一直沉默的高文站了出来,绕过长桌身姿挺拔的走到林玥面前,右手放置左腰间佩剑剑柄处。 这个举动吓了林玥一跳,因为对方骑士的特殊身份,所以被允许携带佩剑参会。 难不成对方见软的不行想要动手? 虽然这个可能性小到离谱,林玥还是不动声色的挪了挪椅子,确保自己可以随时做出应对。 这里是学院的地盘对方若真是动手自然讨不了便宜,可此刻会议室内自己孤身一人,面对两名成名已久的骑士几乎是必输。 桌对面的梅林看上去人畜无害,正低头把弄着黑袍衣袖上的扣子。 林玥在脑子里演算了遍一旦对方率先发难,自己暴起挟持桌对面的梅林的可行性。 高文利落的拔出佩剑,林玥藏于桌下的右手也瞬间燃起蓝色的魂焰。 高文接下来行为大大超出的林玥的预料。 英俊的太阳骑士双手捧剑横于胸口,向后退了半步,右膝跪地。 林玥呆住了,不知道这是搞什么鬼,此时还坐着就显得太过傲慢,于是立马起身以示尊敬。 她慌乱的看向兰斯洛特和梅林,两人却一脸淡然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 高文做的是“臣服礼”,一般用于骑士向君王宣誓效忠,严格的流程里骑士单膝跪拜时需低头以示尊敬,骚包的高文却昂起脑袋用那双好看的蓝眸盯着林玥。 “以太阳骑士高文之名。若有人想伤害林玥小姐,需先踩过我的尸体。” 高文露着灿烂的笑容。 第271章 感觉 第271 章 感觉 傍晚的澳门国际机场依旧是人潮汹涌,来自各地的游客们边拎着行李箱边举着手机拍照打卡,和同行的人说笑着一会要去赌场玩两把,真正的赌客们摸着怀里的银行卡满怀信心,叠码仔们守在豪车前等待迎接着大客户。 形形色色的人怀着不同的心境。 一个模样狼狈的年轻男人在机场的人群里穿梭飞奔,嘴上不停的给冲撞到的路人道歉,脚步却是飞快头也不回。 两名来旅游的姑娘好奇的看向那个冲撞自己的年轻男人,谈笑着只有两种情况能让一个男人这么着急,要么是被人追债,要么是去见心爱的姑娘。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赞同是第一种情况,因为那名男人虽然身上穿着某个小众且昂贵品牌的衣裤,却破了好几个洞,长相阴柔有些姑娘气很招女孩子喜欢,有种异于常人的贵气。 大概率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在赌场输钱欠债无力偿还,想要坐飞机跑路被赌场派人抓捕。 两名姑娘唏嘘着赌博害人,脑子里已经幻想出一部两小时的电影。 沈得鹿可没功夫去管别人在想什么,看着出租车等候区排着的一长条队伍急的直跳脚。 …… 上海的任务结束后,沈得鹿并没有随着小队回到学院也没有留在上海,而是直接杀去机场,他赶到时,工作人员遗憾的表示最近一班通往澳门的飞机已经截止登机,可以帮他改签到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可打定主意的沈得鹿一刻都不愿意等了,立马给陆霖打电话大概说了这事,陆霖虽然不知道沈得鹿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跑去澳门,不过听沈得鹿口气有种遇山劈山遇水搭桥的决心,想来应该是很重要紧急的事,陆霖并未多问立马在电话里表示自己来想办法。 这里毕竟是上海,是华东分部的地盘,事出紧急飞机还有几分钟就要起飞,陆霖也只好拜托周然。 果然几分钟后机长收到了延迟起飞的命令,场地的工作人员边骂娘边为了沈得鹿一人重新降下起降架。 工作人员接到电话后诧异的核对了沈得鹿的身份信息,然后毕恭毕敬带着沈得鹿一路小跑登机。 登机时还发生了件尴尬的事,机长副机长还有空姐们全体站在起降架前,迎接着这位一个电话就能叫停飞机让所有人忙活大半天的人,好奇这人身份该是何种尊贵,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个模样狼狈的年轻人,更尴尬的是这名年轻男人买的票还是经济舱。 沈得鹿衣服都没来的换就上了飞机,头发也因为淋了雨湿哒哒的,空姐贴心的给他升了舱。 飞机上的三小时他坐立难安,心中演练着一版又一版和苏荷见面时的开场白,有些觉得太肉麻太酸了说不出口,有些又觉得不够真情实感打动不了人。 直到终于有一版比较满意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苏荷已经被催眠忘了过往种种包括自己这么个人,现在自己对于苏荷来说是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跑到别人面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定会被当做疯子。 不过没事,自己现在有钱又有时间,又十分了解苏荷的喜恶,可以制造各种各样浪漫的偶遇。 即使苏荷忘记一切,自己能让她喜欢一次就能喜欢第二次。 对,忘掉一切也好,忘掉之前种种不开心的事,大家重新开始。 沈得鹿边满怀信心边痛骂自己之前的愚蠢,犹犹豫豫耽误了四年大好日光。 有些事情你下定决心去做,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 …… “去哪?”耳边传来男声。 沈得鹿边排队边低头想着一会见面时的场景,忽然有个人搭了下他的肩膀。 他抬头看去,一名长相英俊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中山装上还夸张的绣着赤龙以做装饰,不知道为什么看的那条龙时他心里毛毛的。 “私人车,两百块,走不走?”男人挑了挑眉。 不知是因为男人非凡的气质样貌还是那显眼的赤龙中山装的缘故,周围人纷纷侧目。 沈得鹿心说澳门果然不愧是国际化大都市,拉黑车的都长这么帅。他沈得鹿又不是蠢货,心生警惕怀疑男人是别的组织势力派来的绑架自己挟持学院。 绑架自己?要挟学院? 想到这沈得鹿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用。”沈得鹿摇了摇头。 男人耸了耸肩,又顺着队伍往前询问下一名旅客。 沈得鹿警惕的观察着男人的行为,想要从中破绽。 就在这时,一旁跑来两个拎着行李箱的年轻姑娘,笑容灿烂的和男人搭话。 “帅哥,我们俩要搭车。”矮个女生说。 “可以,要去哪?”男人见生意送上门,立马爽快答应。 “包车一天要多少钱,我们来澳门玩人生地不熟,正好想找个导游。”穿着时髦的高个姑娘眼中的星星都要溢出来了,明显是图人不图事。 男人没有片刻迟疑脱口而出:“两千块,24小时为你们服务带你们逛遍澳门。” 沈得鹿一边看着前方的队伍一边盯着正和别人谈生意的黑车司机,心中越发焦急。 两名姑娘眼神对视了下,明显这价格有些超出她们预算,可面前的黑车司机实在是帅,心一横正准备答应。 “三千!”沈得鹿跳了出来,男人的种种表现就是个正常的开黑车的司机,长得帅不该是过错。 男人笑着看向沈得鹿,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位姑娘,意味明显。 见有人半道出来抢,两名姑娘明显不乐意了:“我们也出三千!” 沈得鹿知道同等价位下自己和这两名年轻漂亮的姑娘完全没有竞争力,只好再次出价:“四千!” 说完,拉着男人就要走,男人看着那两名露出可怜装的姑娘,挣脱开沈得鹿。 “不好意思,这两名姑娘人生地不熟,需要我的帮助。”男人对沈得鹿抱歉道。 闻言,两个姑娘欢呼雀跃起来。 此刻的沈得鹿心中疑虑已经彻底打消,面前的男人在他眼中就是个趁机抬价的奸商!不过这最好了,他沈某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六千,六千行了吧,快走快走别耽误时间。”沈得鹿再次开价。 “走!”男人立马变脸,拽着沈得鹿头也不回的去取车。 男人带着沈得鹿跨过围栏,熟络的对着一路上机场的工作人员打着招呼,来到了不远处的停车场,找到一辆车漆都掉了的老款黑色桑塔纳,拉开车门照顾沈得鹿上车。 也许是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大陆的黑帮片的缘故,沈得鹿总觉得这车很眼熟,脑子里浮现一幕几个纹身的彪形大汉从桑塔纳上下来,绕到车后取出后备箱里放的ak和砍刀,突突路边正在摊子上吃夜宵的敌方大哥。 与车身不同,车内保养的很好,很有种怀旧复古的感觉。 男人插入钥匙,挂挡踩下油门驶出停车位,引擎狂躁的轰鸣声吓了沈得鹿一大跳,他沈得鹿也是坐过不少好车的。这哪里该是辆年份快和自己一样大的车能发出的引擎声,闭上眼睛还以为是辆顶级超跑,搞得他在副驾提心吊胆,担心是不是发动机太过老旧会不会随时爆缸停半路,后悔自己应该老老实实打出租车的。 “需要我开快点吗?”男人边用手机扫码付停车费边问。 “你就正常开吧。”沈得鹿尴尬的说。 “可你好像很急的样子。”男人疑惑。 “我怕你车半道熄火。”沈得鹿无奈。 男人恍然大悟,随后笑着解释:“这车是别人的,我借来拉客,年份确实有点久但是车况很好,不用担心,很少出问题。” 沈得鹿心中吐槽这车车龄都赶得上我年纪了!这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点嘛?! 天已经黑了,城市路灯齐刷刷亮起,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十分惹眼。 “来澳门找人?”男人随意的搭话。 “嗯。”沈得鹿点了点头。 “女朋友?”男人又问。 沈得鹿想了想:“前女友吧。” “奥~”男人露出兄弟我懂你的表情,本来用于挂挡的右手去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你是来找她复合的?” “嗯。”沈得鹿点了点头。 “分手多久了?”男人问。 “一个月左右。”沈得鹿说。 “那成功率很大,不过找姑娘复合怎么着也得带点礼物或者准备束花,不然显得没有诚意。”男人提醒道。 “我和她的情况吧,很复杂。”沈得鹿挠了挠脑袋。 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关键苏荷现在不记得自己,身为陌生人的自己第一次见面就送礼物求爱,肯定被当神经病。 “概括一下。”男人八卦道。 “就是……就是她不记得我了。”沈得鹿组织了下语言。 “失忆?”男人惊讶。 沈得鹿点了点头:“嗯,对于她来说我是陌生人,第一次去找她就送礼物会显得很奇怪。” “你演韩剧啊!”男人惊讶的看着沈得鹿。 “你要不先好好开车。”沈得鹿担心的指了指挡风镜前方。 “好的。”男人视线回到道路上,“那你这次去找她,有想好理由吗?或者在她家楼下堵她装一见钟情什么的。” “还没想好。”沈得鹿挠了挠脑袋。 “你告诉我的地址应该就是你前女友家的吧。”男人问。 “嗯。” “那你什么都没想好,就直接跑人家去?”男人吐槽。 “我没想那么多,就想先见见她。”沈得鹿笑了笑。 “那好吧。” 机场离苏荷家只有三十公里,在男人眼花缭乱的操作驾驶下,这辆老旧的桑塔纳一路超车开的飞快。 汽车抵达苏荷家小区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六点。 沈得鹿下了车,走向小区大门。 “祝你好运!”男人摇下车窗,扔了张名片给沈得鹿,“这是我名片,你要是在澳门要用车随时联系我,给你优惠价。” “好的。”沈得鹿将名片揣进兜里,挥了挥手。 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嘴碎的男人感到莫名熟悉,所以对男人各种涉及自己隐私的问题也不反感。 虽说是小区,但实际上类似于城中村,门口的保安大爷就是个摆设,象征性的问了下沈得鹿要去哪去就放行了。 沈得鹿其实认识这名保安大爷,他那段日子常来苏荷家找苏荷,两人成双入对经还常被保安大爷调侃,为了打好关系不抽烟的沈得鹿还会去门口的小卖部买烟给大爷抽,现在看来保密组的工作做的很到位,连这种无关痛痒的人物也被催眠忘记了自己。 他走着这条熟悉的路,来到熟悉的门口,上次还是和苏荷一起。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沈得鹿还是没能敲响屋门。 与自己有关的人都被催眠忘了一切,对于他来说现在最好的就是装作陌生人与苏荷重新相遇开始。 沈得鹿远远的蹲在路边,藏在阴影中。 不知道不过去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了。 每次走人推门他的神经都会一紧,可惜每次都不是苏荷。 沈得鹿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很蠢,自己究竟在等什么呢?等苏荷倒垃圾出门?自己甚至连苏荷到底在不在家都不知道。 正当沈得鹿犹豫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去问问苏荷在不在家时,道路另一头走来两道人影。 苏荷戴着红色鸭舌帽,穿着印着小吃logo的外套,脸上画着好看的淡妆,看样子是在某个小吃店工作。 和她并肩而行的是一名沈得鹿不认得的年轻男人,与苏荷穿着同样印有logo的工作服。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 沈得鹿的心怦怦直跳,跳到沈得鹿烦躁。 同事,只是普通同事!肯定的……肯定的。 他缺氧般的不停深呼吸,脑中天旋地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死死的盯着两人,竖着耳朵想要听清他们的对话。 可他好像是聋了,拥有神裔血统的他身体素质强于常人太多,这种距离下两人的对话他本该听得清清楚楚,可耳朵里全是自己那烦人的心跳声! 两人在家门口分别,没有亲密的举动,只是挥手告别。 沈得鹿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可……可她怎么能和别的男人笑的那么开心…… 那好看的笑容如今在沈得鹿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他僵坐在路边,脑子里一团乱麻,回过神来后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 苏荷躺在床上,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这段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时光。 一直重病的父亲康复了,家里的欠债莫还清还多了一笔存款,她自从休学后在景区里的一个小吃摊子上找了份零工,虽然赚的不多但总是有份收入可以帮衬家里,打工地方的大哥哥人很好,对自己很照顾,等下半年开学了自己应该就可以重返学校。 噩梦般的日子突然的好了起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否极泰来! 幸福到有种不真实感。 …… 苏荷做了个很长的噩梦,梦中的父亲并未好转依旧躺在病床上,自己则依旧在赌场工作负责拉人去赌博,母亲整天愁容满面。 惊醒的她连忙起床跑去隔壁屋看了父亲,确认这一切都是虚惊一场才松了口气。 苏荷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画着妆,母亲见状打趣着她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苏荷撒娇的回了句“你猜”,就套上工作服挎着小包蹦蹦跳跳的出门打工了。 出门时,路边的清洁工大妈正骂骂咧咧着谁这么没有道德乱扔了一地的烟头。 她打工的地方是一处水上游乐园,主要工作是在游乐园里的小吃铺炸小吃,小吃铺里一共就她和另外一名男生。 苏荷之所以选择休学半年在这打工是因为这家小吃铺的老板。 老板是个英俊风趣的年轻男人,出手阔绰也很有人脉。 苏荷记忆中只见过老板一次面。 那时苏荷将茶水泼到了陈强的脸上,脱掉工作服走出了赌场,看着手机上又响起来医院的电话,她被逼的没有办法,几乎就要折回去答应陈强时,老板出现了,笑着说不用担心我会解决你现在的问题,条件是我在游乐场有家小吃铺现在缺人手,问题解决后你要在那打一段时间工,我招到人后你就可以离开去上学。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苏荷将信将疑的答应了。 于是老板真的找关系让父亲换了家医院,昏迷不醒许久的父亲当天就活蹦乱跳,不仅如此还给了苏荷家一大笔钱还清了欠债。 小吃铺内,苏荷将冰淇淋递给了小朋友,然后手托着脑袋四处张望发着呆。 名为谢俊杰的同事小哥正穿着玩偶服在外边陪小朋友玩耍招揽客人。 这活比看上去辛苦的多,玩偶服穿起来又闷又重,半天下来人都要虚脱了。身为店长的谢俊杰主动揽下这活说什么都不让苏荷干。 苏荷查了查收银机,不禁愁眉苦脸。 虽说是小吃店,但店里其实只卖冰淇淋,三月份的澳门虽然不算寒冷但也没到吃冰淇淋的季节,所以每天店里营业额并不高,这个地段的租金苏荷有些了解,只能说很贵,人工水电租金,铺子每天都在亏钱。 老板应该有很多产业,这间铺子也不过是其中最小的生意,但他花那么大的代价让自己来这里上班,这间铺子对他应该有种特殊意义。 要是真做点小吃生意肯定比现在强很多!有机会见到老板一定要给他提提意见。 正当苏荷胡思乱想时,铺子来了客人。 “你好,我要一个冰淇淋。” “好的,要什么口味?”苏荷露出职业性的假笑,可面前的客人让她有那么一晃神。 男人穿着裁剪妥帖的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看样子也是精心打理过,长相阴柔有些脂粉气,很像电视上的爱豆男明星,苏荷还是很少在现实里见到这样好看的人。 虽然男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致贵气,可看气色却很憔悴,想来这两天应该没有好好休息,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芒果榴莲。”男人微笑回答。 有品味,居然也喜欢芒果榴莲味的冰淇淋。 苏荷心里暗暗想着同时手上熟练的操作,将冰淇淋做好递了过去。 沈得鹿接过冰淇淋,坐在铺子前的椅子上,默默的吃着。 他这一身造型拾到了很久,沈公子还是头一回在自己身上舍得下如此血本,当然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一路上有不少女孩偷偷打量他,几个年轻大胆的女生还跑来要他的联系方式,而且他兜里的黑卡在各个银行都有着惊人的额度。 沈公子本该是这里最耀眼的人,可他却看向那个站在铺子旁脱掉玩偶头套的男生的目光嫉妒的快要发疯。 苏荷正和他在谈笑,还给他递了瓶水。 …… 苏荷看着不远处座位上的男人,心中犯着嘀咕。 “那个帅哥好奇怪,每天大早上就来,来了就买个冰淇淋坐着,吃完了就继续买,一坐一整天,也不见他吃别的东西。”收工了的谢俊杰换下衣服,小声的和苏荷议论。 “不会是个变态跟踪狂吧?”苏荷开玩笑的说,“就算是也是个变态帅哥。” “那你得小心点,晚上我送你回家。” “哈哈哈行。”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声,但五感超于常人的沈得鹿还是听见了。 …… 今日来上班的苏荷察觉出了异样,平日这时水上乐园应该已经进了很多游客,此时却一个人都没有,男同事也没来,整个水上乐园只有她一个人,她却没收到任何通知,询问工作人员得到的答复是今天游乐场被人包场了。 那名男人却依旧准时的来了。 苏荷不动声色的走出了铺子,藏在背后的手上握着防狼喷雾,随时准备撒丫子跑路寻找安保人员。 她看着依旧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双腿止不住的发抖。 还好,又有许多人进园了,每个人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苏荷松了口气。 突然,沈得鹿起身朝苏荷走来,苏荷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沈得鹿一步一步的逼近,苏荷一步一步的后退。 沈得鹿看着苏荷的表情,先是不解,而后反应过来,立马后退,慌乱的解释道:“你你你别害怕……” 说完,沈得鹿转身朝背后安排好的人招手,示意他们快一些。 “你想干什么!”苏荷强压住慌乱。 “我喜欢你苏荷。”沈得鹿飞快的说着,边接过手下人接过来的各式样的礼物盒。 “我知道这很难想象,但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沈得鹿拆开一个又一个盒子,里面是各式样的礼物,边递到苏荷面前给她看,“你看,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沈得鹿语速极快,兴奋又紧张的给苏荷解释着,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他提前包了场,准备了一切他所认为苏荷会喜欢的礼物,小到手机电脑首饰奢侈品,大到豪车别墅,各个品牌的工作人员端着礼物走到他的面前,他近乎癫狂的拆着礼物,示意工作人员将礼物放到苏荷旁边。 游乐园的大门打开,引擎轰鸣声传来。 “对!我还给你买了这个!”沈得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买了这个,伸手想去拉苏荷带她一起去看,苏荷却惊恐的下意识躲过,看向自己的目光如同看疯子一般。 沈得鹿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随后尴尬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稍过片刻,一辆粉色的布加迪威龙开了过来停在苏荷面前。 沈得鹿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将钥匙递给了苏荷。 “怎么样?喜不喜欢?”他边说边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这辆车子,“我不太懂车,之前同学有一辆看起来还蛮好看的,粉色的喜不喜欢?我托朋友找的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不过是二手的你别嫌弃,新车已经订了不过拿货要等一两年,你先开着,你要是喜欢别的……”沈得鹿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张黑卡递给了苏荷,不过看苏荷害怕的样子,就只是将黑卡放在了一旁的桌上,“你都可以用这张卡买,密码是你生日。”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没敢看苏荷的眼睛,他害怕被拒绝又期待苏荷的反应,可目前苏荷的反应是他所没预料的。 “你想干什么?”这是苏荷说的第二句话,不过语气明显比之前缓和很多。 沈得鹿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重新活了起来,苏荷语气的缓和让他看到了希望。 “我喜欢你,我知道这一时间你很难接受,你不要觉得有压力,这些东西都是我自愿送给你的。”沈得鹿的话又变得密的很。 “你先让他们离开。”苏荷说。 “好!”沈得鹿开心的手舞足蹈,鞠躬感谢着手捧礼物的工作人员,“麻烦了,你们可以走了,东西放地上就行了。” 从沈得鹿的种种表现来看,苏荷觉得他人并不坏,只是精神出现了点问题。 两人坐在铺子门口的椅子上。 “你是不是之前谈过和我长得很像的女朋友?”苏荷说出这话时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狗血桥段。 “不是不是,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叫苏荷,生日是1997年的6月1号,双子座,今年23岁,最喜欢的电影是部外国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最喜欢的歌手是孙燕姿……” “停!”听着沈得鹿准确报出自己不为所知的相关信息,苏荷越发觉得恐怖,“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变态跟踪狂嘛,你那天跟同事说的话我听到了。”沈得鹿委屈的说。 苏荷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 “可是我根本不记得你。” “不记得我没事啊,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就行了,你要做的就是跟我在一块,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我会让你慢慢喜欢我的。”沈得鹿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看我,我长得帅吧?而且我还很有很有钱……” “看出来了。”苏荷笑了笑。 “对,我这个人还很有意思,只要相处下来你就会发现我们两天生一对!”沈得鹿开心的笑了,心中觉得这事成了。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苏荷摇了摇头。 “谢俊杰是吧!”沈得鹿气的咬牙切齿,“我比他强多了,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对你好!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啊!” “你居然连谢俊杰的名字都知道!”苏荷没想到沈得鹿居然还调查自己身边的人。 “那当然,谢俊杰,96年,24岁,天秤座,你们两都是风象星座处不到一块去的。”沈得鹿扬了扬眉毛,“跟我可不能比。” 苏荷见沈得鹿这副幼稚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感情的事情不能这么比。” “你真喜欢他?!”沈得鹿在意的点是苏荷居然没有否认,那就是变相的承认了。 “是谁重要吗?”苏荷叹了口气,“我不认识你,也不喜欢你。” “我可以等啊!”沈得鹿不放弃。 …… 沈得鹿已经在澳门待了快半个月了。 这些天他一直跟在苏荷屁股后边,一大早就陪苏荷出去上班,然后在店门口一坐一整天,晚上在陪苏荷下班回家,苏荷几次劝说不成后也就由着沈得鹿这么跟着,反正沈得鹿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事,纯是个可怜的跟屁虫。 苏荷的那位男同事在苏荷与沈得鹿交谈的第二天就再没来上班了,苏荷起初怀疑是不是沈得鹿在背后威胁别人了,结果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沈得鹿给了那男同事一笔足够他下半辈子财富自由的钱,条件是远离苏荷,男同事欣然应允。 店里就只剩苏荷一人,于是沈得鹿就会穿着玩偶服免费给店里打起工。 接触下来后,苏荷发现沈得鹿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两人也会像朋友一样聊天。 这天夜里,沈得鹿一如既往的跟着苏荷回家。 “好了,我到家了,你也赶紧回吧。”苏荷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喜欢我一点?”沈得鹿贱贱的问。 苏荷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已经是沈得鹿第不知道多少次问了。 “得鹿,我不想伤你的心,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也愿意和你做朋友,但我真的不喜欢你,如果这些天我的态度让你对我们的关系产生误解,我向你道歉,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没事没事,日子还长的很。”沈得鹿尴尬的打断了苏荷的话,他不想听苏荷这么严肃的讲下去。 苏荷说:“这和时间有什么关系呢,喜欢就是喜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你以前是喜欢我的,只是你忘了。”沈得鹿委屈的说。 见沈得鹿这副模样,苏荷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一屁股坐到路边,招呼着沈得鹿坐到旁边。 “就像你说的,在某个平行时空我喜欢你,可是在这个时空的我就是不喜欢你啊。” 沈得鹿连忙摇摇头,解释道:“不是什么平行时空。” “好,就算是我之前喜欢过你,就算我没有忘,可我现在就是不喜欢。” “不是的不是的,你之前就是喜欢我,我们不是感情产生问题,只是你忘了而已。” “可是我现在有喜欢的人。”苏荷无奈,不想在和沈得鹿玩小孩子斗嘴。 “那个谢俊杰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只是给了他一点点钱他就离开你了!他哪里比得上我!”沈得鹿急了,他可以接受苏荷现在对自己没感觉,但无法接受苏荷提及喜欢别人的事。 “首先我和他只是朋友,他与这事无关,你不要再牵扯他,其次,我喜欢的是谁和你也没关系,你别再纠缠了。”苏荷站起身,决绝的开门回家,只剩下沈得鹿孤零零的一个人。 沈得鹿心中烦闷,一个人在路上晃荡。 “这么巧啊老弟,又见面了。”迎面而来一道人影。 沈得鹿抬起头,发现正是之前载过他的黑车司机,男人此时穿着休闲服,内搭的白色t恤上依旧绣着条赤龙。 “是你啊,真巧。”沈得鹿心情不佳,随便应付了句。 “怎么样了,和你前女友复合没?”男人喝着珍珠奶茶。 沈得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男人也跟着叹了口气,从兜里翻出包烟叼了一根,又递给了沈得鹿。 “来根?” 沈得鹿接过,两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聊天。 “我就是很不明白,我们两之前感情很好,她就算忘记了,可是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为什么对我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沈得鹿郁闷的说。 男人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疑惑,以前的你是个屌丝隔着屏幕在网上和她聊着天,她就喜欢上你了,然后两人坠入爱河你侬我侬,现在的你成了高富帅,追到她面前想要把真心剖出来给她看,人也只是轻飘飘的摇了摇头说一句不需要。明明你还是你她还是她,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对!就是这意思!”沈得鹿激动道,心说有救了!这人真的是个情感大师! “感觉这种东西玄之又玄。”男人也叹了口气,“每个人对另外一个产生感觉的条件是会变的,而且这种变化捉摸不透连当事人都没法说清楚,这也就是为什么人总是会一次次的坠入爱河,其实爱的是不同时期自己所需要的’感觉‘。” 男人吐了口烟圈,接着说道:“可能是某些时候的他说的某句话,又或者是某些特定时候的他做了特别的事,又可能仅仅是因为他那天穿的衣服很合眼缘笑容很灿烂,感觉就自然而然产生了。”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一开始并非那时的你话说的多么好听人多么有意思,而是那时候的她恰好需要陪伴,正好你出现了,所以你在她眼中变得特殊,所谓的感觉由此产生,才有了进一步了解的欲望,仅此而已。”男人看向一脸认真听讲的沈得鹿,笑了笑说:“感觉这种东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有时候一根棒棒糖三两句玩笑话就行,有时候把命豁出去也没用。”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沈得鹿丧气的说。 “有啊。”男人嘿嘿的笑了笑。 “什么?”沈得鹿连忙问。 “看过小说电视剧吧?里面最烂俗的桥段就是英雄救美,平凡的男主角救高门大户家小姐于危难之中,两人坠入爱河非对方不可,其实要是没这档子事可能大街上见面人家小姐都不会正眼瞧男主一眼,这是就是典型的天时地利人和。”男人冲沈得鹿眨了眨眼,“所以你懂了吧?” 沈得鹿摇了摇头,疑惑道:“不懂。” “没有需求可以创造需求啊。”男人笑说,“你出钱,我找几个人堵她,这时候你突然出现救下她,要是愿意下点血本可以故意受点伤以博取下她的同情和愧疚,这一套包成。”男人观察着沈得鹿的反应。 “就这烂招?”沈得鹿失望道。 “烂是烂了点,但是很管用。”男人嘿嘿的笑着。 沈得鹿沉默不语真的思索起这一套的可行性,过了一会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不行,她胆子很小会害怕的。” “还有一招,包成。”男人说。 “什么?”沈得鹿追问。 “你不是说她失忆了吗?你这么有钱,请最好的专家把她治好不就行了吗?”男人两手一摊。 “不行!”沈得鹿没有任何迟疑就否决了这个听起来更靠谱一些的建议。 “为什么?”男人疑惑。 “就算她就这样忘记我,喜欢上别人,也不能让她想起以前的事。” 沈得鹿当然早就想过这个方法,而且操作起来很简单,只需要给当地的保密组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解除催眠的咒令就行,但也于事无补,当时的苏荷将一切东西还给了自己,要与自己分手。 更深一点的原因,沈得鹿心中莫名的害怕苏荷想起来以前的事。 男人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其实都一样。” “什么意思?”沈得鹿皱眉。 “随口一说。”男人摆了摆手,“还有一种方法。” “你说。”沈得鹿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男人嘿嘿的笑着:“我在泰国有些人脉,你只要花钱我可以找人给她下降头让她疯狂爱上你,你要不喜欢外国的云南人我也认识点,可以下蛊。” “这种喜欢不是我想要的。”沈得鹿起身,“我去买包烟。” 其实这个方法沈得鹿不是没想过,根本不要什么下降头下蛊这种邪性的方法,他只需要让本地保密组的人催眠一下苏荷,让她爱上自己就行。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并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从超市回来的沈得鹿给男人散了根烟,提议两人再逛一逛,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顺便再请男人吃个饭。 两人走在无人的小路上,气氛有些诡异。 “说吧,你到底是谁?”沈得鹿神情凛然,藏在袖口的水果刀顶住了男人的后腰。 水果刀是他刚在超市买的,本地执行部的小队也正在往这里赶。 “怎么发现的?”男人不慌不忙的笑了笑。 “我可没跟你说过我和她是网恋认识的,而且你提出的几种方法看似不着边际,但其实你是知道我都可以做到。”沈得鹿强装镇定,不时的低头瞄着手表上的时间,估算着执行部队员还有多久抵达。 他本就不擅长战斗,按他的性格放平时肯定有多远跑多远,可这男人从自己第一天抵达澳门时就在跟着自己,也一直打听自己关于苏荷的事,关键是自己还将苏荷家的地址告知了他,这次要是放他走了,苏荷就会有危险。 “好汉饶命。”男人嘴上虽这么说,手依旧去掏着兜。 这给沈得鹿吓了一跳,手中水果刀不由得顶的更紧了些,没成想刀身直接断裂,沈得鹿心中暗骂果然是伪劣产品,但也确认了对方神裔的身份,这种材质的武器是无法伤到对方的。 还好男人并没有反抗,只是点了根烟重新坐到路边,还给沈得鹿也递了根。 “命运这种东西是无法更改的。”男人吐了口烟。 眼见男人开口,沈得鹿也乐得和他聊下去,正好拖延时间等待执行队抵达。 “苏荷究竟经历了什么这并不重要,重点是你一而再的失约,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依旧没有出现,你一直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去见她,那样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其实并不会。”男人笑了笑,“知道为什么你之前在用天演演算那女孩的命运时从来都看不到自己吗?” “因为我活不到那么久。”沈得鹿回答。 男人摇了摇头:“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在四年前你就推演过不是吗?其实你经常会推演你与那女孩的事,可是在无数种可能里你甚至都看不到你和那女孩见面的情景,所以你选择遵循命运一次次爽约。” “你究竟是谁!”沈得鹿暴怒。 这些事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爽约,因为他不能见,每次约好见面前,他都会进行推演,推演的无数可能中没有一种是两人能顺利见面,两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问题擦肩而过,若是强行见面,那在路途之中则会发生更悲惨的事情。 上次之所以会突然下定决选择前往澳门,龙校长的劝说和安排的机票是占了些原因,更主要的是,他终于在推演中遇见了苏荷。 “世上凡事讲究缘分因果,你和那女孩有缘无分,命运将你们设置成了两条平行的线,在数不清的时间线中你看似拥有无数机会,可结局却是注定的,那个叫苏荷的女孩永远都等不到你,‘感觉’这种东西玄之又玄,你丢失了唯一的机会,她就不再会属于你。苏荷最终都会爱上别人,可以是那个叫谢俊杰的男孩,也可以是张俊杰李俊杰。不过是谁都不重要,反正不会是你。” “闭嘴!闭嘴!”沈得鹿暴怒的低吼着,额头青筋暴露,脸色涨红。 男人的话刺痛了他的软肋,使得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什么狗屁命运!之前推演中我和她这辈子都无法见面,可我还是见到她了!两次!命运这种东西!我不信了!”沈得鹿声嘶力竭的叫嚷。 男人的话让他恐惧,这种可能他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只是他一直在逃避不愿去深想。 “那是因为你身边出现了命运之外的人。”男人耸了耸肩,继续说:“因为那个人的存在,所以命运短暂的失灵了,那是你唯一一次能够改写命运的机会,可惜你被那场大雾困住了。这就是命,任你如何挣扎,结果都一样。” “狗屁!狗屁!”沈得鹿发怒的朝男人挥拳,却被轻易地躲过。 “没良心的家伙。”男人骂了一句,推开了沈得鹿,“在原本的故事里,我本以为苏荷是因为接受了别人的条件觉得自觉惭愧才选择和你分手,可我过程改写,结局依旧不变,所以你还是认命吧。” “去你妈的!”沈得鹿抬腿又是一脚,却被男人找到空档一脚踹飞至泥地里。 男人走到口吐鲜血依旧想要爬起的沈得鹿面前,露出赞赏的目光。 他从口袋中翻找,拿出了一把钥匙弯腰递给了沈得鹿。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纠缠人家姑娘,不如想想办法改写自己的命运。收好它,到时候你会明白。” 说完,男人转身准备离开。 “你究竟是谁!”沈得鹿发出疑问。 “谜底要是太早揭开,故事就不好玩了。”男人潇洒的挥了挥手,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冲沈得鹿笑道:“对了,帮我带句话给徐清欢,偷来的人生终究是要还的。” 男人消失的瞬间,沈得鹿只觉得有人在拍自己的脸,身边居然围着一群守夜人小队队员。 据队员们所说,他们早就根据沈得鹿手机中的定位赶到了这里,却只看到沈得鹿一人躺在路边昏迷不醒。 身上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并非梦境,他松开紧握得拳头,掌心之中果然有一把钥匙。 他见过这把钥匙,抵达澳门的第一天男人开车载自己时用的就是这把钥匙发动的汽车。 …… 大门被敲响,睡意朦胧的苏荷从床上爬起,撒着拖鞋打开门。 “这么晚打扰了。”t恤上绣着赤龙的男人站在门口。 苏荷一下子精神了,慌乱的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和朋友散步路过这里,刚好就过来和你说一声,店里我已经招到人了,你以后就不用去上班了,好好完成学业。”男人笑了笑。 “好……好。”苏荷闻言脸上有丝难掩的落寞。 男人走后,苏荷关上了门靠在墙边,心脏砰砰直跳。 明明这段日子自己每天都精心打扮出门,期待着哪天老板能来巡店,可好不容易遇到想见的人时,自己却是这副邋遢模样。 第272章 请求 第272章 请求 “叶明!叶明!” 徐清欢推开了教授办公室的大门,大步闯了进去,神情激动的嚷嚷着叶明的名字。 他终于找到了新世界的破绽,那一切的源头。 叶明的办公室还有一位让徐清欢意想不到的客人。 “小鹿?”徐清欢一脸惊讶的看着坐在叶明对面的沈得鹿,桌子上的纸杯里还冒着热气,看样子沈得鹿也是刚到不久。 沈得鹿与叶明算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关系,大四的他可不需要上《华夏神话历史与世界神话关系论》这种基础课。 “徐清欢?”沈得鹿明显也没料到徐清欢会突然闯进来,不过他正好也有事要找徐清欢。 沈得鹿看着徐清欢神经兮兮的举动,觉得他疯了之后变得奇奇怪怪,而且两人的关系可没好用“小鹿”这种亲密的昵称。 “叫徐哥!”徐清欢径直走了过去,越过沈得鹿直接站到办公桌后的叶明面前。 “我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徐清欢顿了顿,回头看向沈得鹿,“小鹿你先回避回避,有大事聊。” 接下来要说的事徐清欢并不打算让沈得鹿牵扯其中。 “他正好也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叶明打断道。 “哦?” 闻言,徐清欢疑惑的看向沈得鹿。 “我这些日子都待在澳门,遇到了个很奇怪的人。”沈得鹿说。 不等沈得鹿说完,徐清欢打断道:“和苏荷复合没有?” “没有。”沈得鹿垂下脑袋,徐清欢哪壶不开提哪壶让他心情又低落起来。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自己从未跟徐清欢提起过关于苏荷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自己的八卦绯闻已经闹得学院里人尽皆知。 沈得鹿摇了摇脑袋,心想话题可不能被带偏了,说:“不对不对,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个,我在澳门遇到了个很奇怪的男人,衣服上总绣着一条红色的龙,他知道许多关于我们的事情,说着什么时间线、故事剧本什么的,他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徐清欢表情阴沉起来。 他已经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沈得鹿和周然对那人的描写如出一辙,都是衣服上显眼的赤龙刺绣,也是那个男人让周三偷去的誓言与胜利之间,提出了穿越回过去杀死自己的计划。 徐清欢现在无比好奇那个男人让沈得鹿给自己带的什么话。 宣战?还是挑衅?无所谓了,反正都一样。 “偷来的人生终究是要还的。”沈得鹿说。 “偷来的人生?说我?”徐清欢被这句话弄得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谁偷谁的人生了?是说的自己?还是夏依? 沈得鹿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记错,点了点头:“嗯,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叶明插话道:“那个男人是时间树的守护者,世界各地神话中或多或少都有着他的身影,中国的烛龙、北欧神话中啃食世界树的黑龙尼德霍格、印度的湿婆、希腊的提丰,这些象征着毁灭的神明大多是以他为原型创造出的。” “既然身为时间树的守护者,那他应该可以改变关键节点吧?”徐清欢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对于他而言,只要躲在暗处的敌人现身,那一切就好办的多了。 叶明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徐清欢本想指着叶明说亏你还是个时间之神按来说应该活了蛮久了吧,怎么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的。 不过碍于沈得鹿还坐在旁边,徐清欢还是闭了嘴。 “在整个人类历史上,烛龙只有在时间线出现偏差时才会出现,毕竟想要改变命运的人不少。”叶明扶了扶眼镜,另一只手摩挲着胸前的怀表,“他这次的出现,想必也是为了确保时间线能够顺利收束。” 徐清欢咳嗽了几声打断叶明,边朝叶明皱了皱眉。 沈得鹿还在这,有些事讲起来不方便。 “小……沈得鹿同学。”徐清欢侧身看向沈得鹿,“你怎么会在这?” “我想要改变过去发生的一些事,听说叶教授对时间系咒令和理论一直很有研究,所以就来问问有没有方法可以做到。”沈得鹿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难为情,徐清欢再疯那也是力压全校天骄的s级,自己这个废柴居然大言不惭的当人面说要改变过去。 “对了!”沈得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翻出了一把车钥匙放到了桌上,“那人走前给我留了把钥匙,说如果我要是想改变命运,会用到这个。” “那辆车呢?!”徐清欢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质问着。 “还在澳门,我不知道停哪了。”沈得鹿被徐清欢的气势吓到,连忙解释。 话刚说完沈得鹿就觉得不对,这把钥匙平平无奇,光从表面上来看根本分不清它是房门钥匙还是电动车、汽车或是别的什么钥匙,要不是自己亲眼见过那个男人用这把钥匙启动过汽车根本就猜不出来,可徐清欢只是看见了这钥匙,就直接问自己车在哪。 想来徐清欢肯定知道些什么,应该和那个男人有些关系。 这样看来,说不定那男人说的话是真的,徐清欢说不定真的偷了谁的人生才导致前些日子突然发疯,而且身份也神秘的很,以学院的本事都只能查到他入学前两年的信息,再往前就是查无此人。 福尔摩斯沈认为自己的推理很有道理,不禁怀疑起了徐清欢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事情远没沈得鹿推理得那样复杂,徐清欢之所以能认出那把钥匙,是因为那是周三的东西,银海市那次任务结束几人去吃日料的时候,还是徐清欢手痒抢过老爷车的钥匙主动当司机载着几人去的店里,停车的时候还蹭了下墙,所以吃饭的时候对周三客客气气一改往日嚣张模样生怕周三让他赔钱。 所谓的车,也就是那匹传说中的八足神马斯莱普尼尔,拥有扭曲空间改变规则以达到短时间内从世界的一端抵达另一端的能力,周三就是靠着这匹神马满世界乱窜,谁都抓不住。 现如今烛龙将要是给了沈得鹿,还说是他会用的到,又给自己带话说什么偷来的人生总是要还的。 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意思? 错综复杂的信息让徐清欢头痛,他点了根烟沉默不语。 他犹如身处迷雾之中,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看不清。 沈得鹿见叶明和徐清欢都不在说话,主动继续了刚才的讨论:“叶明教授,也就是说真的有回到过去改变命运的方法?” “确实有方法回到过去,但是若是想用这种改变命运的话,很难。”叶明摇了摇头,“几乎不可能。” “那也就是说,还是有机会的。”沈得鹿看到了希望。 烟雾缭绕下,徐清欢背靠着窗户,双眼微眯盯着坐在座椅上若有所思的沈得鹿。沈得鹿的改变让他感到惊讶。 预知未来这种能力更像是一种诅咒,在预知的未来一次次被验证、所有努力、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被命运裹挟身不由己的如浮萍般漂流,一切都会因为各种鬼使神差的巧合走向命定的结局。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在见识过命运的伟力后,往往会比什么无知的普通人更加颓废、绝望,继而认命,躺在砧板上做任命运宰割的鱼肉。 沈得鹿就是个再典型不过的例子,可这样的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如今竟也想拼上那么一次。 估计是因为苏荷的事吧,爱情果然是种神奇的东西,让无畏者胆怯,让怯懦者勇敢。 徐清欢这样想着。 “叶明教授,回到过去的方法是什么?”沈得鹿开口问道,眼神期盼,语气急切。 “在这件事上,徐清欢比我更了解。”叶明看向徐清欢。 沈得鹿顺着叶明的目光看向徐清欢。 徐清欢耸了耸肩膀:“胜利与誓约之剑,拿到它我也许有办法,不过周三已经把它偷走了。” “没事!我可以用天演推演出他在哪!”沈得鹿眼中闪着光,满脸欣喜。 他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只需要拿到一把剑就可以。 徐清欢皱着眉头:“周三可是个神明,你想用咒令推演出他在哪?不要命了?就算知道他在哪里,你打的过他?” 徐清欢知道沈得鹿使用咒令对其身体的损耗,要是一般的小事倒没什么,一旦推演之事涉及神明或是实力强大之人,身体灵魂随时可能会崩溃暴毙,冰窖之夜他只是推演出了场内半分钟后会发生的事,就已经晕死过去,要不是自己在场,他说不定得躺在床上当一两个月的植物人,更别提推演一个满世界乱跑的神明会出现的位置。 更关键的是徐清欢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周三已经利用誓约与胜利之剑回到了过去,沈得鹿做什么都只会是白费功夫。 “没事,总会有方法的。”沈得鹿摇了摇头,信心满满的手指掐诀,眼中金光暗涌。 咒令——天演! “你疯了!”徐清欢发现沈得鹿的异样时已经来不及了,急忙出声呵斥,上前想要打断沈得鹿的推演。 可惜沈得鹿如同一名入定的的高僧,任由徐清欢怎么摇晃他的身体拍打他的面庞,依旧无法阻止已经发动的天演。 沈得鹿眼中的金光愈发耀眼,由于咒令的催动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里流淌的血液由红逐渐变为暗金色,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陷入一场死循环,推演着一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的踪迹。 “叶明!”徐清欢焦急之下扭头朝叶明怒喝。 在这场与命运的对决中只有自己才有资格上桌,他的本意是让沈得鹿知难而退,却低估了沈得鹿的决心。 叶明合上手中怀表,时间开始倒转。 “没事!我可以用天演推演出他在哪!”沈得鹿眼中闪着光,满脸欣喜。 徐清欢看着安然无恙的沈得鹿,意识到叶明已经逆转了时间不由得松了口气。 “等下。”徐清欢连忙扔掉了烟头,大步上前按住了沈得鹿即将掐诀的手。 “怎么了?”沈得鹿疑惑。 “想回到过去改变遗憾是吧?你运气很好,我同样需要那把剑,等我回到过去,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你拽上飞机去见那个女孩,当然了也可以再早一点,在你们第一次约好见面时我就可以把你打晕了带过去……” 沈得鹿呆呆的盯着徐清欢,先是不理解许清欢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事如此上心,越听到后面他反而越悲伤。 “谢谢。”沈得鹿突如其来的道谢让徐清欢愣住了。 “我以前总是觉得,反正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就不想再去尝试,任由命运推着向前走,凡事都想靠别人,我很走运,总是有人能让我依靠。”沈得鹿在说这些时低垂着头,声音低低的,突然他昂起了脑袋,盯着徐清欢,“可是我也想成为能让别人依靠的人,能够在有人需要我的时候出现,你愿意帮我改变命运我很感谢你,我也知道你很厉害也相信你会成功,我是个拖油瓶只会拖后腿。” “就算真的如你所说,你回到过去将我拽上飞机改变了我的命运,可那样没有意义,只会依靠他人等着被别人拽上飞机改变命运的废物,有什么权力享受幸福呢!”沈得鹿声音越来越大,神情也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直接站了起来,“我要的是自己登上那该死的飞机,航班延误那我就坐火车!坠机我就跳伞!掉到海里我游也要游过去!就算死在路上我也不后悔!我也是幸福的!我不是觉得我一定能战胜命运,而是我不想再当个向命运乞讨幸福的可怜虫!” 徐清欢静静的听着沈得鹿话,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 沈得鹿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男人,原本柔气的脸也变得坚毅,说话时神情坚决无比,决定的事万难不可改,想见的人山海不可隔。 沈得鹿因为情绪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直到说完那些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可笑,居然在徐清欢这种人面前自不量力的大谈要改变命运与命运作斗争这种幼稚的话,已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好。” 没想到徐清欢郑重的拍了拍沈得鹿的肩膀,“现在你不再是拖油瓶,而是我的盟友。” “周三大概率已经利用那把剑回到过去,找他也是白费力气。”徐清欢点燃根香烟。 “那怎么办?岂不是没有办法了?” 唯一的希望落空,沈得鹿难免焦虑起来。 叶明脸色阴沉的盯着徐清欢,心说这家伙果然留着一手,关于洛基的事情没跟自己提过。 “不用担心,一个东西回到了过去,那么相对应的,人们也可以在未来找到它。”叶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什么意思?”沈得鹿的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 “意思是英国圆桌骑士这次访问,并非是来求援打败洛基寻回誓言与胜利之剑,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那把剑的下落。”徐清欢吐着烟圈,重新站回窗户前晒太阳。 求人办事总要有求人的态度,可从刚才会议兰斯洛特那三人的态度来看,明显不是真冲着请求自己打败洛基夺剑一事来的,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那把剑的下落。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人的目标更像是林玥。 徐清欢之所以将圣剑还给周三,并非是他真的不想要这把能够带他回到过去的东西。 一方面是他现在魔鬼的力量被剥夺即使得到圣剑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打开时空裂隙,所以他给周三安排的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另一方面,那把剑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手中,周三虽然带走了它,可过去的东西终究会回到未来,现在即使未来。 所以结合这一切的信息,英国圆桌骑士团应该已经找到了那把剑的下落,只是需要有人把它拔出来。 “你放心吧,我们会得到那把剑,不过在那之前不要做傻事,有些事急不得。”徐清欢提醒着沈得鹿,“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跟叶明聊。” 沈得鹿看了看徐清欢又扭头看了看叶明,最终站起身向二人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沈得鹿走后,叶明这才开口:“周三的事你没跟我说过。” “你也有很多事没告诉我,不是吗?”徐清欢笑了笑,坐到叶明对面翘起二郎腿。 叶明不准备在这事上纠结,开口问:“你这么急着来找我,什么事?” 徐清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刚才回忆以前的事,发现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同的记忆。” “不同的记忆?”叶明来了兴趣,按理来说时间线收束后,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统一的时间线覆盖。 “我可以很清晰的记得,在我原本的记忆中……也就是在旧时间线中,我救下了一名女孩,最终那名女孩跟我一起来到了这里。”徐清欢弹了弹烟灰,“可当我去细想这段记忆时,她却不见了,不能说是不见了,应该是从未出现过。” “她的命运被改变,所以才没出现在新的时间线上。”叶明淡淡的回答。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可是这说不通,她若是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又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后面的一切都说不通。”徐清欢脑袋又开始痛了,那段突然冒出的记忆和整个故事接不上,他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别的记忆。 “时间线正在收束,新的记忆会覆盖旧的,你之所以还能记得旧的记忆这一点我也无法解释,只能说你是个特殊的人。”叶明依旧摩挲着手中怀表,“至于那个姑娘,你既然前不久见过她,那就可以排除在新的时间线中她已经死去的可能,应该是拥有了新的人生,在她新的人生里和你不再有交集,所以你才想不起她。” 徐清欢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叶明的推论和他一样,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归墟之地重逢时夏依不认识自己,看上去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徐清欢松了口气,不记得自己总比被卷入与命运残酷的抗争中强的多。 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这样软弱的人了?明明自己已经有了结论,还要从别人口中谋求心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叶明问。 “顺其自然,先找到那把誓约与胜利之剑再说。”徐清欢起身要走。 叶明出言打断要走的徐清欢:“你有没有想过,因为过去被改变,那名姑娘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人了。” 徐清欢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的回答:“她是谁这很重要吗?她是她自己就行。” “如果她要杀了你呢?”叶明追问,他不希望徐清欢因感情用事导致计划出现纰漏? 闻言,徐清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弄得叶明一头雾水。 “那你是不了解我和她的关系,她要杀我那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徐清欢没说出口的是,他倒希望夏依的性格能够变一变,毕竟夏依以前拧巴的性格总是徒增许多烦恼。 可惜从在归墟之地夏依的表现来看,虽然她已经掌握了魔鬼的力量取代自己成为了新王,性格却依旧是老样子一根筋。 徐清欢若是希望哪个人开心,哪怕那个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也无所谓,他还可以主动肩负起毁尸灭迹的善后工作,在王的世界里一切都由王说了算,规则和道德可无法束缚恶魔之主,当然了也不能太没下限,他相信自己喜欢的人肯定也和自己一样是要脸的人。若最后真的被哪个厉害的勇者前来寻仇打败,也是开开心心的一同被砍头,下地狱还能做个伴。 那个叫白青青的小姑娘咋说的来着? 这个世界虽然很大,可人活着真正在意的不就那几个吗?她要是罪孽深重的怪物我就陪她一起下地狱。 没想到年纪那么轻的姑娘居然能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让徐清欢这样的人物奉为教条,在爱情观这一事上,徐清欢倒是愿意称白青青一声恩师。 …… 刚打开宿舍门准备先睡会觉的徐清欢就被宿舍里的人影吓了一跳。 穿着黑色行政夹克的男人正背对着徐清欢在宿舍里抽着细烟,梳整整齐的头发夹杂不少银丝。 男人听见身后动静,转身看向徐清欢。 “林副校长?”徐清欢脱口而出,不懂林玥老爸跑到自己宿舍干嘛,虽然林老爸已经升为校长,徐清欢依旧下意识的称其为副校长。 “徐清欢,我等你很久了。”林校长微笑着朝徐清欢打着招呼,强装出的笑容也遮不住他的愁容。 “找我什么事?”徐清欢坐到床铺上,翘着二郎腿,不管对方如何身不由己有什么样的顾虑,把自己关进归墟之地可是板上钉钉的事。 看着徐清欢如此态度,林校长也不生气,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框。 “今天下午英国访问团你也参加了吧。”林校长明知故问。 “说重点。”徐清欢一脸的不耐烦,他最讨厌别人说话绕圈子,况且他自己现在还一大堆头痛的事。 “圆桌骑士团这次来访目的不纯,他们是冲着林玥来的。”林校长说。 “嗯。”徐清欢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七点了他晚饭还没吃,他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抬头看向林校长,“你要是不愿意林玥掺和进去,直接拒绝那帮外国佬不就行了。” 林校长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你当个这么大官,连这点事都没法决定?”徐清欢讥讽道。 “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得答应。”林校长深深地吸了口烟。 “直接说,你需要我做什么?”徐清欢打断道。 林校长沉默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 第273章 出访 前往英国的专机上。 戴着眼罩的徐清欢正头倚着机窗在睡觉,他有些晕机,睡着了能够好受一点。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林玥正在笔记本电脑前认真阅读执行部发来的任务手册,手册里包含的信息很多,包括英国圆桌骑团的历史、势力分布、成员介绍还有相关礼仪,详细到就差给每个任务可能涉及到的人物写个小传。明显对待这次出访执行部也是严阵以待,毕竟校长千金出访他国,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学校的脸面,安全问题也是万不能有失。 后排的沈得鹿戴着蓝牙耳机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徐清欢强力推荐的动漫《fate》,据徐清欢所说这部动漫不光剧情精彩,看完后也能对亚瑟王的传说了解个七七八八,属于边玩边学寓教于乐。 徐清欢纯是在安利自己喜欢的动漫。 名为梅林的金发少女坐在机舱最前方的座位,盖着毛绒毯子缩在降下的座椅里睡着了,呼吸匀称,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高文精心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坐在他对面的兰斯洛特面色凝重,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守夜人学院的代表团 。 几人中,林玥作为英方点名邀请的贵宾,同时又身为校长千金的她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此次出访名义上是前往英国观礼梅林的传承仪式,她的身份再合适不过。 徐清欢身为战功卓着的学院s级,代表着明面上学院的最强战力,代表学院出使倒也合适。 唯独沈得鹿,学院官方给他制定的身份是访问团的翻译。 他本不在名单上,在了解到这次事情后一向遇到任务就龟缩退后装作透明人的沈公子破天荒的毛遂自荐,可惜执行部的张部长想都不想的拒绝了他的自荐,于是乎沈得鹿直接跑去找了林校长,一番情真意切慷慨激昂、嚷嚷着要为校尽忠赴死的宣誓。 沈得鹿是学院乃至执行部中唯一一个有着推演未来能力的学生,在任务中能够先一步洞察危机,并且虽然沈得鹿在战斗中的表现不尽人意,却有着大型任务作战经验,履历那是相当漂亮。林校长本就有意让沈得鹿加入使团,之所以纠结是因为沈得鹿的身份。 沈得鹿和沈梦鱼是由已故龙校长的基因创造出来的,某种意义上兄弟二人算是龙校长的孩子,是他唯二的血脉。 最终林校长还是批准了沈得鹿的申请,不过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使团的翻译,不参加具体的作战任务的制定与行动。 熟睡的梅林皱着眉头侧了个身,身上盖着的毛毯滑落,露出那套绣着金丝的黑袍。 兰斯洛特俯身将毛毯重新盖好。 “伊丽莎白的成人礼下个月就要举行,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大人了。”高文见梅林熟睡时的小孩模样,忍不住出口和兰斯洛特打趣道。 “是梅林阁下。”兰斯洛特依旧是那副古板的脸,出言提醒高文。 “总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女儿不会觉得奇怪吗?这又没外人。”高文笑了笑。 高文年纪尚轻,与兰斯洛特之间差了一个辈分,不光是年龄上的差距,性格也迥然不同,很多时候聊不到一块去。 “她被命运选中时,就不再是我的女儿伊丽莎白。”兰斯洛特站起身坐回到高文身旁。 高文耸了耸肩,吐槽着:“时间久了,我也都快要忘记自己的本名了。” “能够有幸继承历史上伟大骑士的名讳,对于你我而言已是无上的荣耀。”兰斯洛特闭上双眼。 高文将擦拭好的佩剑收入剑鞘放到一旁,看似无意的问道:“为什么一定得是那个叫林玥的姑娘?我观察她很久感觉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是上一任的梅林预言口中之人,也是组织为王准备的王后。”兰斯洛特眼也不睁。 “真不知是荣耀还是不幸。”高文叹了口气。 “若不是上一代的梅林阁下,她本该在出生之时死去,对于她而言能够活到现在就已是走运。”兰斯洛特严肃的盯着高文,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这是一笔二十二年前就已经谈妥的交易,不然你以为守夜人学院的林校长怎会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 “交易……”高文啧了啧嘴,明显对兰斯洛特将人命之事称为交易而感到不满,讽刺道:“我还以为帮助他人是骑士的美德。”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做好付出相对应代价的准备。”兰斯洛特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旁边熟睡的梅林身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这笔交易并不公平,当事人没有选择的权力。说不定当事人宁愿出生之时就立马死掉。”高文反驳着。 出乎高文预料的是兰斯洛特并没有严肃的斥责自己,目光依旧停留在隔壁蜷缩在在座椅上熟睡的梅林,缓缓的叹了口气,表情复杂的低声说道:“是啊,这并不公平。” 兰斯洛特反常的反应给高文搞懵了,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再出声。 “盯住那个徐清欢,他的实力太强可能会打乱组织的计划。”兰斯洛特平复了情绪,叮嘱着高文。 高文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一直有在观察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单从身体素质来看他甚至都不如林玥,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守夜人学院评为s级。” “评级可能会骗人,可战场不会。他正面击败过洛基,还与沈梦鱼一起杀死了八岐大蛇。”兰斯洛特提醒道。 “那就拭目以待咯。”高文自信的拍了拍胸脯,笑容灿烂但不欠揍,“正午之下,神明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那个叫沈得鹿的也不简单,根据情报上显示虽然目前他的评级为c,不过入学时血统评级却为a……” “降了?”高文略微吃惊。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守夜人学院在入学后对于学生的评级就不再仅限于血统,据说是因为成绩不好所以被降级了。” “沈梦鱼那样无聊的人居然有个这么有意思的弟弟。”高文笑了笑,回头望向机舱靠后位置正认真看手机视频的沈得鹿。 恰巧沈得鹿察觉到了高文的目光,二人目光相接,高文友好的笑着挥了挥手,沈得鹿则是点了点头。 “他也是在东京一战活下来的人,拥有罕见的预言类咒令天演,虽然不善战斗却是天生的分析师,这种可以推演未来的人在行动中更加难缠,出现意外时一定要优先控制住他。” “知道了知道了。”高文点了点头,丝毫没将兰斯洛特的提醒放心上。 就算能够推演未来又如何,自己的剑可比命运快得多。 专机很快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停在了一处远离人群地方。 下方是等候已久的黑色宾利车队,七名身穿考究西装的男人们站成一排在起落架旁等候,其中有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有像高文一样年纪尚轻的年轻人。 因为身份的关系,下飞机的顺序也就很有讲究。 林玥与梅林两人并肩从铺着红毯的飞机起落架走下,徐清欢和沈得鹿作为客人紧接其后,最后是兰斯洛特与高文。 负责迎接的七名英国男人同时单膝下跪,这种隆重的礼节吓了林玥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得鹿可不像林玥一样沉得住气,立马和徐清欢窃窃私语:“英国佬这么客气?!咱们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 “又不是跪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徐清欢迫不及待的点了根烟,毫不在乎所谓的社交礼仪。 “那他们跪的谁?咱们这也没国王王后啊。”沈得鹿小声与徐清欢讨论着,思考片刻,“应该是梅林,没想到在这她的身份如此尊贵。” 话刚说完,沈得鹿就发现情况不对。 与林玥并肩的梅林在下了飞机后自觉的站到一边,徐清欢和沈得鹿在身后高文和兰斯洛特的引导下也站至一边,徒留林玥一人接受那些人的跪拜。 林玥不知道圆桌骑士团的人在搞什么鬼,反正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英国这种君主立宪制国家保留着王室的存在,伊丽莎白二世自1953年加冕后就成为了名义上英国及英国海外领地的女王,单膝跪拜的礼节仅用于觐见女王的时刻。 圆桌骑士团这次向守夜人学院求援,自己虽然代表学院出访,可无论如何这种礼节用于迎接自己都是不合适的。 跪拜的男人们用着不太标准的中文依次向林玥做着自我介绍。 这七人都如兰斯洛特和高文一样,是继承了历史上圆桌骑士名讳的核心成员。 林玥故作镇定的与每个人做了吻手礼,随后众人起身,又与徐清欢和沈得鹿来了番官方客套的握手。 这场古怪的双方见面就这么结束,三人上了车。 宾利车队驶离机场,沈得鹿本以为这趟好歹能去下白金汉宫参观参观,可发现车队在往郊区行驶。 天空阴沉沉的下起了雨。伦敦的天气变幻无常,上一刻阳光明媚,下一秒就大雨倾盆,所以英国的绅士小姐们出门总会带把雨伞。 “我们不是去白金汉宫吗?”副驾上的沈得鹿尝试用蹩脚的英文询问司机。 司机摇了摇头:“我们正在前往骑士团总部——卡美洛特庄园。” “什么?”沈得鹿没太听懂司机的话。 “亚瑟王的城堡。”后排的林玥正低着头盯着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神话中卡美洛特并非实体建筑,而是梅林用魔法维持的理想王庭,随战时需要出现在不同地点,除非被邀请,否则没人能找的到,十分神秘。” “这么酷?那我一会要多拍几张照片。”沈得鹿边说边掏出手机,降下车窗拍起了车外的景象,“林大小姐,你刚才接受他们跪拜的时候真是帅呆了,那股子王霸之气,谁还能分的清你和慈禧老佛爷啊?” 林玥抬眼瞥了沈得鹿一眼,随后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出言反击:“可惜你这次拍的照片只能自己欣赏了,没法分享给澳门的女朋友看。” 沈得鹿急了:“出来混祸不及家人啊!” “前女友也算是家人吗?”林玥头也不抬,双手在键盘上敲的飞快。 她在寻求执行部的帮助。 传说中圆桌骑士核心成员有十二名,除去领袖亚瑟王和已经见过的兰斯洛特和高文,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九名骑士,在机场时只出现了七人。这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可当林玥回忆着将他们的自我介绍和传说中的圆桌骑士的名讳一一对应时,发现未出现的两人分别为“加拉哈德”与“莫德雷德”。 加拉哈德,传说中兰斯洛特之子,是唯一成功找到圣杯的骑士。 莫德雷德,传说中背叛了亚瑟王,导致卡美洛王国崩溃、圆桌骑士团覆灭,更是亲手杀死了亚瑟王。 偏偏是这两个身份如此特殊的骑士没有出现,林玥难免多想。 徐清欢并未参与二人的对话,一路上都罕见的保持沉默。 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这次的任务又是他们三个人。 同样是陌生的国家,同样让人烦躁的雨天,依旧是到哪都吵着要拍照的沈得鹿和与他拌嘴的林玥。 让徐清欢很难不联想起东京之行。 两个小时后,车队驶入一条林荫小道,最终停在一座宏伟的中世纪风格的庄园前。由深灰色玄武岩砌成的庄园外墙历经几世纪的风雨依旧坚固如初,外墙表面爬满常春藤,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墙顶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尊手持长剑的骑士石像,守卫着这片圣地。 主建筑是一座哥特复兴式城堡,最高的塔楼上飘扬着深红色旗帜,旗帜上绣着金线圆桌徽记——十二把剑环绕着一张空置的王座。 车队停在城堡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骑士们撑伞站在雨中,迎接着车队中间的林玥三人。 “欢迎来到卡美洛特。” 兰斯洛特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274章 绑架 主殿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三人跟随着众骑士的引领进入了大殿。 迎面是一个挑高近二十米的圆形穹顶的大殿——骑士大厅,地面上铺着黑白相间的棋盘格大理石,四周墙壁悬挂着历代骑士的佩剑、盾牌和铠甲,每一件底下都附有铭牌,记载着主人的生平事迹。 最显眼的是大殿中间摆放着的传说中亚瑟王的骑士圆桌,由一整块深色橡木雕刻而成,直径长达六米,桌面上刻着每一位骑士的名讳,圆桌中心刻着一行徐清欢和沈得鹿看不懂的拉丁文。 “rex quondam,rexque futurus。”林玥念了出来,对二人解释着这行拉丁文的含义,“昔日的王,未来的王。” 徐清欢眉毛轻挑,感觉这话意有所指却又说不上来。 他喜欢《fate》的动漫可不光是因为黄头发的呆毛王,更多是“拔出石中剑者即为王”的故事让他觉得亲切,起初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种戏码的传说,不过在他那时拔出圣剑只能成为教会的傀儡勇者,旅途中连吃饭的钱都得想办法在佣兵工会接任务赚取,大部分时间都是口袋空空厚着脸皮找当地老乡蹭饭,拔剑成王那可要爽的多,不仅不愁吃喝还可以花天酒地。 意识到自己打开的是时间裂隙并非空间裂隙,并且亲眼看到周三偷取的“誓约与胜利之剑”就是圣剑后,拔剑成王的传说在他眼中变得更有意思了起来。 合着原来自己还是亚瑟王那小子的前辈!凭什么亚瑟那小子拔剑就能成为国王,自己却只能当个苦逼勇者?真论起来,女王那个王位应该让给自己坐,他徐清欢才该是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女王! 难不成真像网络小说里写的那样,末法时代大家的工作能力断崖式下降,估计都想着如何摸鱼!遥想当年自己和夏依当勇者时何等威风?那可是站在世界顶端的至强者!传到亚瑟这一辈时真是一言难尽。 亚瑟小儿你要是被魔王打败作为职场前辈的自己绝不说你一句,毕竟这活自己也干过难度确实比较大,结果被个叫莫德雷德的人类杀了,亚瑟小儿你对的起祖上荣光吗?历任勇者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不好意思勇者年会聚餐的时候亚瑟你只能去小孩那桌了。 没人注意此刻徐清欢脸上的表情和内心活动,兰斯洛特绕着圆桌走到刻有“亚瑟.潘德拉贡”名字的座位前,绅士的拉开了座椅示意林玥坐下。 林玥皱眉环顾四周,除了莫德雷德和加拉哈德两个相连的位置是空的,其余骑士都站在了与自己名讳对应的座位前,目光齐刷刷看向自己,像是在等自己入座,无人对兰斯洛特的行为表现出任何异议。 可无论如何自己坐在刻有亚瑟王的座位上都是不合适的,不知道这帮英国人在搞什么鬼。 真当林玥为难时,徐清欢一屁股挑了个没人的空位坐下。 “随便坐,讲究这些干啥。”徐清欢并未注意到每个座位上刻有象征着座位主人的铭牌,自然也就不清楚林玥在纠结什么。 当然了,即使他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眼见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林玥也只好客随主便坐了上去。 众骑士见状纷纷落座。 沈得鹿则是坐在了徐清欢旁边的空座上。 十二个座位已经坐齐,场上唯有身份特殊的梅林静静的站在一旁。 梅林并非骑士之一,若是平时无法上桌落座也很正常,不过连徐清欢、林玥和沈得鹿三人都能上桌,想来身不身份的也不重要。 桌脚下,徐清欢踢了踢沈得鹿的腿,凑过去小声提醒:“懂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你一个大男人坐着让小姑娘站在旁边?” “哦哦哦。”沈得鹿收到提醒,连忙站起身冲站在一旁的梅林招呼着,将位置让了出来。 “不对啊!凭什么是我让?”沈得鹿看着坐在原位翘着二郎腿的徐清欢,反应了过来。 徐清欢正义凛然的回应:“废话,我一向尊崇男女平等,可不是什么绅士。” 场上众人无人说话,梅林盯着说话的徐清欢,迟疑片刻后走了过来,坐到了沈得鹿让出的座位上,静静的看着面前桌上的铭牌发呆。 “加拉哈德。”梅林轻轻的念出了铭牌上的字。 高文起身想给沈得鹿再搬张椅子,毕竟哪有让客人站着的道理,徐清欢却直接替沈得鹿回应,挥手拒绝:“他就是一个随行翻译,什么身份档次跟我一桌,站我后边就行,正好我听不懂英文还能给我翻译翻译。” 说完,徐清欢看了沈得鹿一眼,示意他站在自己身后。 徐清欢的话让众人一惊,沈得鹿是什么身份这些人一清二楚,当众给同伴难堪并且还是在这种场合,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 林玥盯着徐清欢,只觉得他的行为反常。 “没事没事,正好我腰不好,站着就行。”沈得鹿笑着对众人解释,站到了徐清欢椅子后边。 兰斯洛特见状也就点头示意高文坐下,不再多说什么。 圆桌大厅灯光熄灭,墙壁上显出投影。 投影之中,一身白色西装的洛基大摇大摆的取下了大厅中悬挂着的一把造型华丽的长剑。 兰斯洛特直奔主题,开始介绍起前些日子周三闯入卡美洛特庄园偷取誓约与胜利之剑的细节。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兰斯洛特的讲解上,沈得鹿俯身在徐清欢耳边小声嘀咕:“你搞什么鬼?” “不用谢。”徐清欢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盯着桌面发呆的梅林,“坐在这张桌子,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神经。”沈得鹿小声骂了一句。 “没良心的家伙。”徐清欢耸了耸肩。 沈得鹿一愣,总觉得这话十分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徐清欢左手托着腮,右手握拳轻扣桌面,打断了兰斯洛特无聊的介绍。 “直接一点,需要我们做什么。” 场上圆桌骑士们对徐清欢无礼的行为感到愤怒,纷纷怒视。 话被打断的兰斯洛特耐着性子:“前往阿瓦隆,寻找石中剑。” “行了行了,谅你也不会说实话。”徐清欢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兰斯洛特闭嘴,随后左手搭在了梅林的椅子上,用力一拉将梅林拉到身边,右手从腰间掏出匕首,顶住了梅林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所有人一跳,高文反应最快,跃至桌面拔剑直冲徐清欢而来,徐清欢不慌不忙,只是顶住梅林的匕首愈发用力,梅林雪白的脖颈间露出血痕,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高文见状只得停下脚步,众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你在做什么!”林玥一脸怒气拍案而起,此时此刻她作为访问团的代表一定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的态度就是学院的态度,同时她也在观察大厅四周的情况。 “和我没关系啊!”沈得鹿连忙后退两步,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与徐清欢划清界限。 “事到如今我也不装了。”徐清欢冷笑着挑眉,“我乃飞天意面神教的忠实教徒,潜入守夜人卧底多年就为了这一刻!我要为伟大的意面之神带回圣杯!既然你们不愿意说出圣杯在哪,那我就带着你们的梅林圣女自己去找。” 沈得鹿不知道徐清欢又在搞什么鬼,但这次闹得也太大了些,上一秒还在圆桌骑士团的总部客客气气的开会,下一秒就持刀绑架梅林,这种事情到了写成网文都会被人骂离谱的程度,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徐清欢得了失心疯。 “飞天意面神教?”被挟持的梅林疑惑。 “对,我们飞天意面教有很多分支的,兰州拉面教、红烧牛肉面教、老坛酸菜牛肉面教等等,我推荐你可以试试老坛酸菜牛肉面,我是教主。”徐清欢嘿嘿的笑着,“怎么样,有兴趣入教吗?” “徐清欢,你疯了!”林玥大骂,目光却悄悄的朝顶端瞟了瞟,示意徐清欢注意穹顶上悬挂的红外线武器。 “为了兰州拉面之神我可以付出一切!”徐清欢癫狂的大喊,似乎根本没注意林玥的提醒。 “等一下,你刚还说你是老坛酸菜牛肉面的教主!”沈得鹿吐槽。 徐清欢回头和沈得鹿解释:“刚退教了,突然很想吃兰州拉面不行吗?” “你们教派这么随便?!”沈得鹿惊呆了。 “是自由!动动念头就可以加入或者退出,也没有什么入会费赎罪券之类的绑架你钱包的说法。你看比如我现在已经又退出兰州拉面教,加入了热干面教。”徐清欢顿了顿,“好了,我又退出了热干面教,加入了圣火喵喵教。” “圣火喵喵教又是什么鬼!”沈得鹿骂骂咧咧。 “我现在忙着绑架,你自己抽空去查百度吧。”徐清欢没功夫跟沈得鹿在这捧哏逗哏,转头看向兰斯洛特,“我要一辆跑的很快的车,还要一大堆英镑。” “你知道你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兰斯洛特冷冷道。 这是在英国,徐清欢是真的发疯还是受到守夜人学院指使演这么一出都不重要,重要的守夜人学院的手可没法伸到英国地界,徐清欢是逃不掉的。 “我只知道你再傻站这里不动,这姑娘就要死了。”徐清欢挑衅般的笑了笑。 “疯子!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里?”高文的剑锋舞动,转瞬间就已踩着圆桌桌面居高临下出现在徐清欢的面前。 坐在徐清欢右侧的年轻男人同时发起攻击,男人继承了圆桌骑士贝迪维尔的名讳,与传说中的独臂骑士巧合的是,男人左臂是一条由特殊材质打造的高科技假肢,指尖弹出闪着寒光的利刃,势要将徐清欢握着匕首的右臂斩断。 徐清欢弯腰躲过身旁男人的攻击,单腿踢向圆桌,身下椅子借着这股力量带着他退后的同时匕首翻转震开了高文逼近的剑锋,匕首顺势猛的朝身旁梅林大腿扎下,拔出后沾满鲜血的匕首重新在梅林脖间比划。 徐清欢挑衅的盯着高文。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梅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先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徐清欢,直到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这才弯腰抱腿抽泣。 高文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眼中金光激荡,却不得不收力不敢再轻举妄动。 “无法原谅!”高文恶狠狠的盯着徐清欢,“我一定会杀了你。” “现在你们需要再准备一份止血的工具。”徐清欢将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掏兜准备给自己点根烟,“快点,等待会让我丧失耐心。” “徐清欢!”林玥眼见这一幕,意识到了危险,佯装愤怒的喊着徐清欢的名字,想要提醒他危险。 就在这一间隙,兰斯洛特食指轻动。 “砰”的一声,七发特制的炼金子弹从不同角度朝徐清欢射去。 作为圆桌骑士大本营的卡美洛特庄园安保措施自然不会如此拉垮,自进入大厅起,所有人就被藏于暗处的装有针对神裔的特制子弹的武器锁定,瞬时火力能将所有人打成筛子。 高文出手也并非是真的觉得自己能从徐清欢手中抢回梅林,毕竟徐清欢是s级,想要一击得手根本不可能,只是为了将他逼到射击的合适的角度。 之所以只有七发子弹射出,是因为在经过电脑的严密计算下,只有这七种角度的弹道无论徐清欢做出何种反应都不会对梅林造成误伤,其中三颗分别射向徐清欢的脑袋、心脏和持刀的左臂,无论哪颗命中都会让徐清欢瞬间丧失行动能力,其余四颗分别射向徐清欢可能躲避的方向,根据他的反应速度和动作做出预判,皆会命中其要害。 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兰斯洛特之前一直不下令开枪就是因为徐清欢的匕首还架在梅林的脖子上,他不敢拿梅林的生命安全去赌,像徐清欢这样身经百战的战士很有可能在意识到危险的那一刻挥动匕首鱼死网破。 怪就怪徐清欢的自大,居然给出了双手换刀这么大的破绽间隙。 正如兰斯洛特第一次与徐清欢见面时所说过的,天才的陨落往往源于其自身的骄横自大。 徐清欢看着朝自己射来的子弹,心说完蛋!大意了! 若是放在以往他连躲都懒得躲,仅凭肉体就可抗下来,可现如今他再清楚不过自己是什么个情况。 好在虽然身体跟不上意识的速度,但在子弹射中自己之前还有时间研究一下应对之法。 可无论他怎么设想,以何种姿势躲避,都至少会有两颗子弹命中自己,哪怕把身旁的梅林抓过来挡子弹都来不及。最优解是自己用匕首挡住射向脑袋的一颗,代价是另一颗子弹会射穿自己的手肘,整条左臂会被炸烂。 徐清欢突然笑着闭上双眼,连躲都不躲,迎接着即将射中自己的子弹。 第275章 逃家 伦敦郊区的路上,一辆墨绿色的路虎卫士咆哮着撕碎雨幕。 眼状的车灯如同两道利剑刺穿雾气,轮胎碾过积水掀起水幕,这台猛兽一路上横冲直撞,野蛮的进行超车变道。 驾驶位上的徐清欢右手扶住方向盘,左手握着匕首象征性的指着副驾上的梅林。他第一次开英国这种右舵车,视角的不同让他总感觉别扭,不过对身下这台性能猛兽他还是相当满意,肆意的猛轰油门。 梅林正低着头撩开黑袍,给自己的大腿缠着用于止血的纱布。 此情此景不来根烟怎么行? “帮我拿一下。”徐清欢用匕首柄端敲了敲梅林的胳膊。 梅林皱眉接过了匕首,不知道徐清欢想干嘛。 徐清欢空下来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在身上兜里翻找着香烟,心满意足的叼上点燃,降下车窗后夹烟的右手靠在车框上,心情不错的他试图操作全是英文的中控放首应景的歌,可惜看不懂英文摆弄半天无果。 梅林伸手在中控屏上点了点,车内响起了徐清欢听不懂的英文歌,不过旋律还不错。 “你要带我去哪?”梅林理了理身上的黑袍,将座椅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全然没有被绑架的觉悟。 “不知道。”徐清欢跟随着音乐的节奏摇动着身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的对吧?”梅林问。 “知道啊。”徐清欢笑了笑。 “你真是个疯子。”梅林无语。 绑架自己,且不说这会对守夜人学院与圆桌骑士团的关系造成的影响,单是徐清欢本人,是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英国的。 可这个神经病正一脸笑容的开着车哼着歌。 车子驶离大路,在一个加油站停了下来。 徐清欢下车去加油站的超市对收银员比手舞足蹈划着什么,留梅林一个人在车上,也丝毫不担心她会逃跑,连车钥匙都没拔。 过了一小会,徐清欢拎着一个大纸袋走出超市,发现梅林正站在门口等他。 “你真是个很离谱的绑匪。”梅林不解徐清欢这一系列的操作。 “你也是个很离谱的肉票啊,你可以直接开车跑掉的。”徐清欢毫不在意,从纸袋里拿出汉堡大口的吃着。 “肉票?”梅林不太理解这个词。 “就是人质的意思。”徐清欢冲梅林笑了笑。 “你的绑架毫无逻辑和计划,更像是突发奇想。”梅林问。 徐清欢点了点头:“对,我就是看你坐我旁边,突然觉得要是把你绑了,肯定出乎所有人预料。” 梅林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会更有意思一点。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徐清欢不服。 “车上有监听设备和追踪器。”梅林指了指停在加油站的路虎车,“一个合格的绑匪应该立马换身行头,然后抢一辆路人的车。” “这么专业?”徐清欢看着面前这个给自己提建议的贴心肉票。 “那当然,我可是计划了很久的离家出走。”梅林拉开超市的门,向徐清欢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梅林走进超市右手一挥切断了店内的监控摄像头线路,提了个篮子杀进货架一副血拼到底的样子。 不得不说梅林确实很专业,她买了很多徐清欢意想不到的东西,用于易容的化妆工具、墨镜、洗发水沐浴露染发膏、饮用水、零食麦片等等,还有不少徐清欢不认识的小玩意,又在镜子前比划了好久,给自己和徐清欢挑选了两套常见的衣裤,最后拉着徐清欢绕了货架一圈可惜超市里没有假发卖。 “其实我没打算绑架你很久,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徐清欢跟在梅林后头劝说。 梅林不由分说将一大堆东西塞给徐清欢,拎着衣服走进储物室。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好了一套摇滚少女的打扮,内搭黑色束腰,外边套了件黑色皮夹克,下身穿着黑色破洞紧身裤,脚踩马丁靴,脖子上挂着十字架项链,脸上画着烟熏眼妆,嘴上涂着深红色的口红,耀眼的金色长发此时扎成长马尾,要不是时间有限徐清欢相信梅林肯定还会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 很符合徐清欢对叛逆期摇滚少女的刻板印象,加之外国女人在他眼里长得都差不多,根本无法把眼前的人和之前身着黑袍的魔法师少女联系起来。 徐清欢则简单的多,只是换上了黑色的卫衣卫裤,梅林又给他搭了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像是个学生。 走出加油站的超市时,梅林将一沓钞票随手扔到了收银台上。 “你从没见过我们。”梅林对着收银大妈说道。 本欲说些什么的收银大妈呆呆的坐回座位。 走出超市的梅林环顾整个加油站,最终看上了一辆正在加油的红色mini cooper。 因为腿上的伤。梅林一瘸一拐的走到正在加油的女车主前,递过去一沓钞票和车钥匙。 “这辆车归我了。”梅林指了指不远处那辆墨绿色的路虎卫士,“那辆车归你了。” 女车主呆呆的点了点头,拿着车钥匙走向那辆路虎。 梅林拍了拍车顶,示意徐清欢上车,率先坐上了驾驶位。 等徐清欢坐上副驾后,发现梅林正在研究着车子怎么启动。 “你不会开车?”徐清欢有些意外。 梅林摇了摇头:“没学过。” 徐清欢的心也大,指引梅林将车子启动后,又说了一遍油门和刹车,就坐在副驾上吃起了可乐汉堡。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是个很合格的肉票。” “给我一个。”梅林朝徐清欢伸了伸手。 徐清欢从纸袋里掏出个汉堡放在梅林的手心。 “你不怕死吗?”梅林大口嚼着汉堡,目光紧盯着前方挡风玻璃,跟在一辆大货车的后边。 徐清欢之前面对倾斜而来的子弹居然躲也不躲,紧要关头还是梅林偷偷施法拦下,场上其余人还以为是徐清欢运筹帷幄拥有某种强大的咒令。梅林出手倒不是因为别的,徐清欢要是死了,对于她来说这次完美离家出走的借口就泡了汤。 “我死不了。”徐清欢将汉堡的包装纸揉成团扔进了纸袋里,又拿起可乐喝了起来。 “你怎么就料定我会出手?”梅林疑惑。 “我不知道啊。”徐清欢摇了摇头,“这么跟你说吧,就算你不出手,也会有别人,总会发生一些巧合到离谱的事情。” “懂了,你是个运气很好的疯子。”梅林点了点头。 “不是运气好。”徐清欢调整了个坐姿,表情兴奋,“剧本中我最终只会被一个特定的人杀死,在那之前无论我怎么作死都会活下来。” 梅林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论调,感觉很新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懂了,命运给你安排好了结局,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挑衅命运。” “差不多吧。”徐清欢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小姑娘概括的还挺准。 过了一会,梅林突然又问:“你真是飞天意面神教的?” 飞天意面神教虽然听上去很扯,讽刺意味十足,不过世界上确实有这个教派,在新西兰、荷兰等国家是承认其为合法宗教,徐清欢曾经在网上了解过,觉得很有意思就记了下来,绑架梅林时顺口胡诌用来逗人玩的。 “对啊。”徐清欢点了点头。 “好有意思。”梅林笑了笑,“是不是只要我心里想着加入,就算是飞天意面神教的成员了?” “是的。”徐清欢点了点头,“好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不知道。”梅林摇头摇脑袋,“去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路上。” “林玥在你们眼里似乎很特殊?” “我们做个交易吧。”梅林并未回答徐清欢的问题。 “你说。” “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条件是你得绑架我直到我玩够了回家。”梅林露出少女狡黠的笑容。 徐清欢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林玥的身份特殊,她是组织选中的王后,需要她来唤醒沉睡的亚瑟王。”梅林说。 “原来是这样。”徐清欢点了点头。 “你好像都不意外的。” “在我来之前有人和我铺垫过这事,只不过没说的很清楚。”徐清欢放下座椅,将腿翘在中控台上。 “怪不得。” “所以你们组织是想复活亚瑟王?”徐清欢问。 “嗯,只有亚瑟王才能拔出石中剑剑。”梅林点了点头。 “誓约与胜利之剑不是被洛基偷走了吗?最简单直接的方法难道不是找到洛基夺回来?”徐清欢不明白圆桌骑士团如此大费周章图什么,明明有更简单直接的方式。 “洛基偷走的是湖中剑excalibur,组织需要的是石中剑。”梅林解释着,“传说中亚瑟王拔出了石中剑,成为了天命之王,后来在一场决斗中石中剑断裂,在魔法师梅林的指引下,亚瑟王从湖中仙女手中获得了excalibur,也就是湖中剑、誓约与胜利之剑,亚瑟王垂死之际命令骑士贝迪维尔将excalibur归还给湖中仙女。” “真复杂。”徐清欢听得头疼。 “简单来说,洛基拿走的那把剑在亚瑟王死后本来就不属于组织,上一代梅林曾经预言excalibur会被人取走,最终交还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中,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来取剑的人居然是洛基,不过既然是预言,组织并未想过追回excalibur。” “懂了。下一个问题,你们着急复活亚瑟王是为了什么?”徐清欢接着问,心中来了兴趣。他本对这个小姑娘没抱多少期待,没想到知道的还挺多。 “因为预言。”梅林说。 “又是预言?”徐清欢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 “上帝即将复苏……” “等一下!怎么又扯到天主教上去了?” “是基督教。”梅林白了徐清欢一眼,“你对世界神话历史相关知识的了解真是少到离谱。” “少废话,你个npc快给我介绍任务背景完成你的工作。” “npc是什么意思?”梅林疑惑的看向徐清欢。 “这不重要。” 梅林清了清嗓子,平时也难有显摆学识的机会。 “首先,你要明白人类的战争史是神明斗争的延续和映射,历史上不同种族间的侵略战役背后都有其信仰神明的影子。” “这个我懂。”徐清欢不由得想起了须佐,“神明为了信仰的扩展发动人类之间的战争。” “没错。”梅林打了个响指,“欧洲古代凯尔特人信仰的凯尔特神话是一种多神信仰体系,亚瑟王抵抗撒克逊人的传说,本质其实是凯尔特多神信仰与基督教的对抗,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得出来,亚瑟王死去,意识形态被入侵,凯尔特神话逐渐不再被人提及,民间传说中连亚瑟王本人都变成了上帝的信徒。” “你们失败了。”徐清欢直白的说出了最终结果。 梅林点了点头:“莫德雷德投身上帝背叛了亚瑟王,导致卡姆兰战役的落败,圆桌骑士几乎全军覆没,亚瑟王用本是为杀死上帝而准备的朗基努斯之枪刺穿莫德雷德,自己也被莫德雷德杀死。不过上帝也没好到哪里去,自那场战争后就陷入了沉睡,基督教分裂成天主教、东正教和基督新教。” “历代梅林都在为上帝的复苏做着准备,亚瑟王死前曾留下预言。”梅林的表情变得神圣肃穆。 “若不列颠再陷危难,我必归来。” “无聊的故事,输了就是输了。”徐清欢兴趣泛泛,突然又想起了个有趣的问题,“圣杯呢?圣杯真的可以许愿吗?” “所谓的圣杯是基督教在对异教神话的同化过程中的改造,原型是凯尔特神话中的the cauldron of dagda,俗译为达格达的大锅,也称魔法大锅,拥有提供无限食物和复活死者的能力,亚瑟王在与上帝的战争中曾派圆桌骑士寻找它,想用它复活战死的士兵和提供军队的粮草,结果被扭曲成耶稣的圣杯。”梅林扭头对徐清欢笑了笑,“很可悲不是吗?达格达身为凯尔特神话中的众神之父,可如今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 “没什么可悲的,这就是失败的代价。”徐清欢扭头看向车窗外,梅林的话让他心情烦闷,想要终止这个话题。 开车的梅林轻哼起一首英文歌,徐清欢听不懂只觉得调子虽然怪怪的,不过配合少女的嗓音还蛮好听的。 那是首名为《安努恩的迷雾》的凯尔特民谣,其中一句歌词翻译过来为: “大锅沸腾着远古的密语,而世人只记住了圣杯的光辉。” “你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徐清欢疑惑的看向正在大口喝可乐打着嗝的梅林,丝毫不像命运将至如临大敌的状态。 “对啊。”梅林冲徐清欢甜甜的笑了笑,“很好吃。” “就汉堡可乐而已。”徐清欢不懂梅林怎么也不像个缺钱的人,可乐汉堡这种随处可见的玩意能吃到怎么就开心了,就算他最穷的时候都可以点很便宜的华莱士,反正味道都差不多。 “没吃过。”梅林并未解释。 “这都算好吃的话,你应该去试试火锅,那才是人间美味。”徐清欢给这个没见识的姑娘推销起了火锅。 “火锅?不知道英国有没有。”梅林挠了挠脑袋。 “应该有吧?不过再好吃的东西传到你们英国都变了味,不正宗。” “有机会去尝尝。”梅林笑了笑。 两人不再说话,徐清欢躺在副驾上睡着了,梅林开着车在高速路上漫无目的肆意驰骋。 逃家的少女和不合格的绑匪搭伴,这是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 少女握紧方向盘一个劲的踩着油门,车轮碾过水洼,城市的倒影在雨水中破碎又重组。 似乎只要再快点,就能甩开身后那该死的命运。 第276章 法典 伊芙琳两姐妹家的酒馆屋顶上,夏依抱膝而坐,怀中是皮革封皮的《公理法典》,身旁是老板娘留下的难喝的啤酒。 自审判之日已经过去了两月有余,伊芙琳两姐妹已经收拾行李离开这座城市有段日子了,好在老板娘醒来后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伊芙琳带着姐姐准备去其他城市定居,远离这是非之地。 好心的老板娘将酒馆的地契送给了夏依,还留下了一堆金子。 这两个月夏依一直在忙活着收集教会的罪证,可每到有些眉目的时候,关键线索就会断开,证人们也都会突然推翻证词。 教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死去的牧师和神父,并许以那些死去少女的家人们丰厚的赔偿。 直到后来,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们会在法庭上反过来指责夏依居心叵测诋毁教廷。 夏依就这样一直做着吃力不讨好的事。 “心情不好?”背后传来脚踩瓦砾的声音。 “没有。”夏依摇了摇头,翻看着怀中律法,研究着如何将那些人治罪,不过她看书总会头晕,所以需要喝点啤酒来提提神。 “我的心情很不好。”里昂一屁股坐在夏依身旁,这段日子他也一直陪着夏依东奔西走忙活,随着事情的毫无进展,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满腔愤慨伸张正义变得郁闷低落。 他不理解,夏依明明可以一剑斩开教廷的穹顶,让那些身披红袍的主教们在瓦砾下哀嚎恐惧,可她却站在审判堂的中央,选择展开羊皮卷,引用《公理法典》里的条款。 眼前浮现陪审席上的贵族憋笑的丑恶嘴脸,让里昂觉得夏依像是马戏团里明明可以一巴掌拍死戏弄自己的观众,却选择表演解绳结的棕熊。 这样的力量和装饰性的假肢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里昂灌了一大口酒, “什么为什么?”夏依依旧翻阅着律法。 “明明很简单的事!把那些人直接杀光,头颅挂在城墙上警示所有人,你拥有这般力量教廷拿你没办法的,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做这些无意义的事?”里昂上屋顶之前明显喝了不少酒,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脸色通红。 “你明明也是想这么做的不是吗?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里昂醉醺醺的起身,一把拿走了夏依怀中的法典扔下楼,“回答我!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以教会的势力会抹平一切痕迹!” “你我的手中有剑,遇到不公可以挥剑扞卫。”夏依抬起头盯着里昂,手指向路上的行人,“那他们呢?” “被你扔掉的法典是他们受到不公时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武器。”夏依右手一伸,那部法典又重回手中,“律法执行的过程中会产生很多不公,权势者会用各种方法逃脱制裁,可若是你我这种手中有剑之人都不去遵循律法,任由本心行事,那手中无剑之人便是连这唯一一件武器都没有了。” 里昂哑口无言,低头沉默。 夏依的话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酒意散去一大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愤怒的根源或许并不在于夏依的“软弱”,而是她的清醒。 “里昂。”夏依突然喊起了里昂的名字。 “嗯。”里昂有些手足无措。 “我并不是说我是对的,只是有些路总要有人走。”夏依重新坐了下来,再次翻看起那本法典,“回去休息吧。” 里昂本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气下楼。 里昂走后,夏依独自捧书在屋顶待到半夜,埋头苦读的同时握笔在纸张上写着什么。 夏依合上了法典,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费了她许多心思才整理好的名单,字写的歪歪扭扭,每个人的名字后边都写了所对应的罪行和惩罚,密密麻麻的写了正反两面,大概四十多个人名。 她曾试图提交给法庭,不过在最后关头都由于证人改口翻供,被法官以证据不足退回。 秉承着宁放过不错杀的原则,她删删减减最终留下了这些人的名字。 她这段时间就在忙这些,之所以研究起法典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她需要了解这些人的罪行在法典里相对应的惩罚。 夏依将那张写着人名的牛皮纸塞回怀中,呆呆的盯着手中的那本《公理法典》。 这本据说由第一任教皇与诸王共铸的圣典此刻在她手中重若千斤,可笑的是本该维护秩序的圣典贫民百姓中少有人能够接触更别说了解其内容,沦为权贵玩弄文字的工具,律条被肆意扭曲,正义成为了价高者得的商品。 夏依愣了许久,翻开法典想将名单重新夹回去,她的指尖突然顿住,风掠过泛黄的羊皮纸,扉页上一段被岁月模糊的文字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典不为君王而着,不为圣座而存。它诞生于冤魂的恸哭,淬炼于背叛者的鲜血。」 这一夜,城内腥风血雨,四十二人受到惩戒,其中有市政厅的高官、教会的主教、法官、监察官,还包括卫队的士兵、平民。 凶手在每个受惩戒者处都留下了写有其罪行的羊皮纸。 作伪证者割舌挖眼,收受贿赂的法官断手、手沾无辜人命者根据其身份被处以斩首或绞刑…… 很容易猜到这一切是谁做的,可无论是市政厅还是教会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 “是你做的,对吧?” 城门口,里昂和夏依正在此告别。 “这不重要。”夏依依旧面无表情。 “对,这不重要。”里昂爽朗的笑着,“你准备去哪?” “南方,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夏依理了理头发,戴上了帽子,“你呢?” 里昂本想跟着夏依,不过看样子夏依并没准备带上自己,况且夏依口中重要的事必定凶险万分,以自己的实力也只能给她拖后腿,只得故作洒脱。 “我?当然是行侠仗义去。”里昂不太自然的笑了笑。 夏依从包袱里掏出那本法典,递给了里昂。 “送给我?”里昂面露惊喜,接过法典如获至宝。 “我想把它印刷成册分给那些有需要的人,不过找了几天都没有书商愿意做这件事。”夏依摇了摇头,又掏出一大袋金币递给里昂,“你认识的人比较多,应该能想到办法。” 里昂愣了愣,随后拍了拍胸脯。 “放心,我一定搞定。” 他明白夏依想做什么。 律法若不能变成童谣传唱,就永远是权贵老爷们的玩具。 “有机会再见。”夏依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望着夏依远去的背影,里昂这个豪迈的男人突然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夏依!” “怎么了?”夏依疑惑的转身。 “你比我认识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棒的多!”里昂突然大笑起来,掩盖着自己猛烈的心跳与心虚。 夏依罕见的笑了,冲里昂摆了摆手。 里昂抱着那本厚重的法典,就这样看着夏依的背影消失在目光尽头。 他翻开那本法典,扉页底部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新墨迹,看样子应该是夏依前不久写下的。 「当律法成为罪恶的庇护所时,持剑者该当如何?」 少女远行寻求心中的答案。 多年后,这本被里昂视若珍宝的法典传到了一位名为艾伦的少年手中。 对于这个有意思的问题,少年提笔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剑锋即为最后的律条」 第277章 逆命之邀 灰烬在空中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恐怖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脚踩焦土时发出的碎裂声让人胆寒。 恐惧让人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 瘦小的男孩举着与其体型不符的华丽长剑,呐喊着冲向那个可怕的魔鬼。 魔鬼夺过那把长剑,双手燃起炽热的火焰。 长剑被轻而易举的折断。 “小鬼,我很佩服你的勇气。”魔鬼笑了,笑声像是刀锋刮过骨头,令人毛骨悚然,“你们的运气不错,我没有杀小孩的习惯。” 这句半施舍半嘲讽的话让男孩愤怒,男孩踉跄的从地上爬起,咬牙切齿。 “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记住你仇人的名字,永夜灾厄——阿拉尔斯特。”魔鬼转身离去。 “在这之前……”男孩的嗓音嘶哑破碎,瞳孔跳动着仇恨的怒火,“你千万别死。” “仇恨是我赐予你的礼物。”魔鬼的笑声渐渐消散在风中。 …… 酒馆里,红发大汉醉醺醺的搂着少年的肩膀,走到庆祝的人群中央,高声宣布着:“这位是我的弟弟——艾伦!” …… 无边无际的黑暗,腐臭味钻进鼻腔,像无数只细小的虫。 …… 徐清欢从诡异的噩梦中惊醒,猛的坐起脑袋撞到了空间本就不大的车顶。 心脏依旧怦怦直跳。 环顾四周,发现车被停在了路边,主驾上的梅林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毛绒兔子玩偶。 车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挡风玻璃上凝结的雾气被城市街灯染成橘红色。 徐清欢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 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身处某个英国城市的市中心,耳边是不知道从哪传来的电子音乐,不远处打扮夸张的街头艺人正在扭动身体吹着萨克斯,穿着带有亮片的短裙和荧光色吊带的洋妞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他身边掠过,闪着紫外线的地下俱乐部门口排着长队,缓缓驶过的双层巴士的上层、路边随处可见的红色电话亭还有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建筑,无一不在向徐清欢介绍他所处的地方——伦敦。 妈的,自己才是绑匪,却被肉票带到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肉票人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嘿!” 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徐清欢。 徐清欢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多年来的战斗本能已经接管了身体,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来者手腕,右手同时按在了对方手臂肘关节,只要一用力就能折断对方的整条手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噩梦使自己有些心不在焉,居然连有人靠近至身后都没察觉。 “疼疼疼!” 梅林疼的眼眶通红,本能的想要往回抽手,可却被徐清欢死死握住。情急之下,她右手上满满一扎冰啤酒泼向徐清欢的脸。 冰凉的液体顺着发梢滴落浸透衣领,徐清欢这才回过神来,看清眼前之人,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是你?” 梅林趁机抽回手腕。 她依旧是那副摇滚少女的装扮,头上戴着不知道哪来的兔耳朵装饰,边轻揉着被勒的生疼的手腕,边气鼓鼓的瞪着徐清欢:“你发什么疯!” 徐清欢本欲道歉,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绑匪。 “这是哪?”徐清欢问。 “伦敦!”梅林没好气的回答,面前这个男人在她看来简直又疯又野蛮。 徐清欢下意识想从兜里摸烟抽,才发现烟盒空空,仅剩的那点存货在路上就已经抽完了。 他捋了捋被啤酒浸湿的额发,转身寻找附近可能卖烟的便利店。 “你去哪?”梅林一瘸一拐的跟在后头,手中还提着空空的啤酒杯。 徐清欢没有理她,走在伦敦典型的红砖建筑和霓虹招牌之间,满眼都是陌生的英文。 街面上来来往往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此刻的他虽然拥有一大叠英镑,却连包烟都买不到,第一次生出独在异乡的孤独感。 徐清欢放弃了,找个路边咖啡厅外的桌椅坐下。 “去给我买包烟。”他对梅林说。 梅林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咬牙切齿,指了指自己绑着绷带的右腿,张牙舞爪的说:“这是你的杰作,我还是个伤员……” 徐清欢叹了口气,抬头盯着梅林的眼睛。 原本在说话的梅林声音渐渐变小,她被徐清欢突如其来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移开目光。 谁知徐清欢突然站起身,这吓了梅林一跳,脚步不由自主的退后。 “你要干什么!” 徐清欢伸手扣住梅林的下巴,五指收紧迫使她仰起脸与自己的目光对视。 “不准死。”徐清欢说完,重新坐回了座位,“好了,去买烟吧。” 梅林不知道徐清欢在发什么神经,只觉自己脸红发烫,心脏砰砰乱跳,拎着啤酒杯逃似的往人群里窜,只想赶紧消失。 “哎哟!”心乱的梅林一时间忘记自己大腿上的伤,迈步时扯到伤口吃痛摔在地上。 徐清欢惊讶的转头看着摔倒的梅林,眼神复杂。 “没事没事……没事。”梅林以为徐清欢要来扶自己,急忙摆手连滚带爬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涌入行人之中。 徐清欢可没功夫去考虑少女的心思,注意力都在自己失效的王令上。 他不仅失去力量还失去王座,王的权能与威严被剥夺。 夜风吹过,第一次感到是如此寒冷。 若是以往面对着所谓世界意志的挑衅,他必然暴怒的想要还以颜色,可此刻的他仰头望着漆黑夜幕,心中连一丝怒意都燃不起来。 原来愤怒都是需要资格的。 对于他而言比被世界意志压制更为可怕的是变成无关紧要的人。 不远远处高楼大厦的巨大屏幕上放送着奢侈品的广告,耳边是不知道从哪间酒吧俱乐部里传出来的流行音乐,路上人潮汹涌,无人关注咖啡店门口坐在露天椅子上的中国男人。 他仿佛再次陷入梦境,之前熙攘的人群早已消失不见,天空飘下黑色的灰烬。 他站在道路中央,那道噩梦般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由黑色龙鳞锻造的靴子踏碎寂静,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燃烧的黑炎,周围的空气扭曲出诡异的波纹。 恐惧犹如潮水侵袭着徐清欢的内心,瑟瑟发抖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记得那道身影——那个曾经被他亲手斩落的恶魔之主,被称为永恒灾厄的阿拉尔斯特。 古恶魔语中,这个名字意为「吞噬勇气的君王」 徐清欢低下头不敢去看那道逐渐逼近自己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像要冲破肋骨的牢笼。 浓烈的血腥味逐渐逼近,脚步声像是踩在徐清欢的胸口,踩碎了他的勇气与尊严。 阿拉尔斯特与他擦肩而过,黑色的长袍如同刀锋划过徐清欢的面庞。 身后传来男孩勇敢的呐喊声。 多么讽刺,当年那个人还没有剑高的男孩敢直面让整个世界闻风丧胆的魔鬼,勇敢的挥剑。 如今自己在做什么?! 徐清欢用尽力气挪动身体,想要走上前给那个杀死自己父亲的魔鬼一拳,自己曾经打败过他,完成过不可能的复仇,现如今自己一样可以! 阿拉尔斯特仅是微微侧头看了徐清欢一眼。 仅是一眼,徐清欢再次僵在了原地。 懦夫!早该死去的胆小鬼! 无形的压力使得徐清欢连抬头与仇人对视都做不到。 “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男孩响亮的话语回荡在徐清欢耳边。 对!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徐清欢低吼着抬起头,血红的双眼怒视那道多年以来藏于灵魂深处的梦魇。 他忽然呆住了。 阿拉尔斯特只是一团黑影,任徐清欢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仇人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 “喂?喂!”少女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 徐清欢猛的抬头,伦敦的夜色重新在眼前聚拢。 梅林将一盒香烟塞到徐清欢手里,坐到对面。 “喊你半天了,你在发什么呆呢?” 徐清欢双手颤抖的撕开香烟盒,打火机的齿轮在他拇指尖滑动数次,火苗明明灭灭怎么都点不燃烟,气的他暴躁的将火机往地上摔去,爆炸的声音引起路人的注意,纷纷看向这个满身酒味的奇怪中国男人。 “没事没事。”梅林对围观路人摆手,从超市的纸袋里摸出顺手买的打火机,她一手挡风一手握着火机,表情认真,小心的呵护着火苗,见香烟点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靠回了座位。 “我能试试吗?”她盯着徐清欢指尖明灭的烟头,表情像是发现新玩具的猫。 徐清欢看也不看梅林,将被拆的不成样子的烟盒扔给到她的怀里。 梅林欣喜的接过烟盒,从中抽出一根香烟,学着徐清欢的模样给自己点燃。 第一口吸得太急,烟雾呛入肺叶,梅林忍不住弯腰咳嗽,眼泪瞬间涌出。 “不好玩……咳咳……不好玩。”梅林擦了擦眼泪。她不想再抽,却仍固执的夹着燃烧的香烟,任由青烟缭绕在指尖。 “心情不好吗?”梅林小声的问。 她觉得徐清欢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是个很有意思的疯子,疯癫到竟然敢因为一时的突然奇想从圆桌骑士团总部将自己绑架,嘴里嚷嚷着什么要给所谓命运一点颜色瞧瞧的疯话,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阴郁无趣的普通男人。 徐清欢望着头顶的路灯,并不说话。 “疯子也会遇到烦心事呀。”梅林端着啤酒杯喝了一小口,里面是她不知道从哪个酒吧里混到的冰镇啤酒。 眼见徐清欢还是不理自己,梅林无聊的摆弄起头上的兔耳朵发箍。 烟头被扔到地上踩碎,暗红色的火星在徐清欢的脚下挣扎了一瞬,像是被碾死的萤火虫。 “石中剑的下落。”沉默许久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梅林正扯着头顶的兔耳朵发箍,闻言手指一顿,“在阿瓦隆。”她歪着脑袋,发梢扫过脸颊,“怎么突然问这个?” “带我去。” “你想拔剑?”梅林惊讶的挑眉,“除了预言中的亚瑟王,没人可以……” 徐清欢站起了身,仰头望向夜空。 像是纠结许久的问题已经想通,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虽然知道是陷阱……”他轻声说,眼神逐渐锐利,“但有些答案我非要知道不可。” 梅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第一次认真打量着总是疯疯癫癫的男人,比起在守夜人学院的初见,明明不过几天时间,却感觉徐清欢老了许多。 良久,她摇了摇脑袋:“对不起,不行。” “我不是在请求。”徐清欢目光如刀。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梅林弯腰从纸袋里抽出新买的毛巾放到桌上,随后站起身,“这次短暂的旅途需要结束了,我要回家了。” 徐清欢出手去抓想转身离开的梅林,他失去了恶魔的力量,那颗勇者之心却还在身体里跳动,虽然作为人类的力量远不如从前,但凭借多年来的战斗技巧和经验,对付一般的a级神裔还是绰绰有余。 “我说了,这不是请求。”徐清欢单手锁住了梅林的脖子,威胁意味十足。 梅林手腕轻抬,徐清欢只觉得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巨浪掀起,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十米外的铸铁邮箱上,然后摔至地面。 路人惊恐的盯着这一幕,无数惊恐的目光投向这个挥手就能将一名成年男人击飞数十米远的少女。 “遗忘。”梅林再次挥手,那些躁动的路人瞬间恢复了木然的神情,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会向兰斯洛特解释这次的绑架是我自导自演的闹剧,而你只是在配合我的计划。组织会取消对你的通缉,回中国去吧,徐清欢先生。”梅林表情冷冷的,又恢复成了在守夜人学院初见时那个圣洁不可侵犯的形象——如果忽略她头顶那对随着说话轻轻晃动的兔耳朵发箍的话。 “就这么认命不会不甘心吗?”徐清欢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指腹抹过嘴角的血迹。 他忽然笑了,从地上捡起梅林刚才留下的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你还这么年轻,跟金丝雀一样被圈养了十七年,世界上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你还没有机会见识,就要为了什么破预言献祭自己。” 被戳中心事的梅林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震惊的无以复加,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怎么会……” 这是只有历代梅林继承者才知道的秘密——看似荣耀的“梅林”之名背后,是无数继承者的坟墓。 “你可真是个可怜的姑娘,有几个人知道所谓的「传承仪式」背后的真相?”徐清欢低笑着,“仪式过后,可怜姑娘就此从她还未好好见识过的世界上消失,躯体被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头占据……谁还会记得那个名为伊丽莎白的可怜姑娘呢?连块墓碑都不会有。” 梅林的脸色变得难看,双手攥紧了拳头。 徐清欢一步一步走近,在沉默的梅林面前站定,优雅的伸出右手,动作不像是在邀请一个将死之人反抗命运,而是在舞会上邀请一位淑女共舞。 “伊丽莎白。”他轻声唤着,目光坚定而诱惑。 伊丽莎白…… 少女恍惚了一瞬。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门。 自己有多久没被人这样称呼了?自从被年幼的自己被选为继承者的那一天起,周围人对待自己便不一样了,连父亲都只会恭敬的唤自己梅林阁下。 这个头衔压的她喘不过气,日常生活被精密安排到分钟,穿什么衣服读什么书吃什么食物等等一切的一切都已被人安排好,被困于精致的高塔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在预言到来时真正梅林的诞生,而名为伊丽莎白的少女,仿佛从未存在过, 伊丽莎白望着眼前徐清欢伸来的手,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有人喊出她真正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抬手用力的握住了徐清欢的手。 “好。”她的声音坚定而清晰,“让我们给那该死的命运一点颜色瞧瞧!” 第278章 高文 深夜,伦敦市中心的街道,某个地下俱乐部。 暧昧的紫色灯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与酒精混合的刺鼻味。 舞台上女郎身上的衣物随着热舞越来越少,女郎每褪去一件衣物,人群便沸腾一次,霓虹灯在她的肌肤上流淌,汗水与香水混合成一种廉价又诱人的气息。男人们吹着口哨,钞票像雪花一样飞向舞台,赤裸的展示着欲望。 第三排卡座里坐着个特别的男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长相英俊,金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修长的指节交叠的搭在膝上,目光礼貌而又欣赏,仿佛在欣赏一场高雅的歌剧,衷心的为舞者而鼓掌。 混迹夜场已久的女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令人开心的顾客。 她太熟悉那些眼神了——黏腻的欲望、轻佻的打量、虚伪的正经,以及最让人恶心愤怒的高高在上的悲悯。可这个男人不一样,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夜场里供人取乐的工具,而是名真正的舞者。 高文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象征着红色 minni cooper的红点已经开始缓慢移动,证明徐清欢和伊丽莎白已经离开。 这里是英国,没有人或组织能在这里逃脱圆桌骑士团的监视,二人在进入加油站时就被高文追上。 事情的顺利也超乎了高文的预料,毕竟名义上的绑架者徐清欢可是守夜人学院的s级,可从种种表现来看他的反侦查能力简直差劲到爆,还不如第一次离家出走的伊丽莎白警惕。 所谓的绑架只是一场离家出走,待家太久的少女想要出去散散心,这一点高文知道,兰斯洛特也知道,否则没人可以绑架伊丽莎白,s级也不行。 整个绑架过程中唯一过火的是徐清欢将匕首插到了伊丽莎白的大腿上。这是高文所不能忍受的,他想不通怎么有人能狠下心对伊丽莎白这样如花般的女孩下此毒手。 看目前的情况,应该不是两人事先串通好的这个计划,大概率是伊丽莎白顺水推舟的配合。 徐清欢这个s级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疯子,高文不信有人真能疯成这样。 所以他临时为二人准备了辆应该符合伊丽莎白心意的红色小车,车内装有隐蔽的监听器,想要搞清楚徐清欢又或是守夜人学院的林校长到底想搞什么鬼。 果不其然,通过监听二人在车上的对话,一切都在伊丽莎白的掌握中,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什么时候该回家,唯一令高文担心的是圣女殿下还是太过单纯,三言两语就相信了徐清欢鬼话,高文觉得自己有点像是看着辛苦养大的女孩被鬼火黄毛拐跑的老父亲。 高文一整晚都在暗中跟着伊丽莎白,即使伊丽莎白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一人,他也没有现身要带走伊丽莎白的意思。 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那就玩的开心点好了。 高文走出俱乐部,阴晴不定的伦敦又下起了雨,他拄着雨伞在房檐下抬头看着雨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响起,是兰斯洛特打来的电话。 “梅林阁下呢?”听筒里传来兰斯洛特疲惫的声音。 “跟丢了。”高文捋了捋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的头发,顺手点燃了根烟,苦笑的回应着。 “跟丢了?”电话那头的兰斯洛特并未有想象中的震怒。 “嗯,看来s级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聪明。”高文吐了口烟,望着头顶的路灯。 “别再让她胡闹下去了,适当的时候把她带回来。”兰斯洛特顿了顿,“为了伟大的胜利。” “收到,老大。”高文笑了笑。 电话挂断,高文耳边回响着徐清欢和伊丽莎白在路边的争吵。 两人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因为他那时已经准备现身带走想要回家的伊丽莎白。 原来那所谓的传承仪式,竟是以少女的牺牲为代价。 这件事情有几个人知道呢?兰斯洛特应该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吧?即使牺牲掉女儿,也要迎接伟大的魔法之神,只为了在与上帝的战争中多上那么一些赢得机会? 骑士浴血奋战,誓要夺取伟大的胜利,难道不正是为了守护那些必须守护之物吗? 他开始怀疑起了这一切,手中有伞却被这场小雨困住。 身旁传来脚步声,高文抬眼看去,裹着黑色大衣的棕发女生推开了地下俱乐部的门,脸上是还没卸下的工作妆,脱下的亮片裙在手提袋里沙沙作响,廉价的高跟鞋一点一点缩到墙根,郁闷的从口袋里翻出盒烟,打火机却怎么都点不燃。 和高文一样,她也被这场雨困住了。 “舞跳的很棒。”高文笑了笑,凑上前给女人点起了火。 女人先是迟疑,认出了面前的高文正是俱乐部里那位特别的客人,促狭的点点头,挤出了个笑容:“谢谢。” “我猜你肯定不是伦敦人。”高文笑了笑,他心情不太好,想和人说话。 女人侧过头,看样子是不想在高文面前弱了气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出门不带伞。”高文讲了个冷笑话。 女人也捧场的笑了起来,伸出手自我介绍着:“妮娜。” “高文。”高文将手握了上去。 “500英镑。”女人挑了挑眉。 “过夜吗?对不起我不太了解行情。” 女人点了点头。 高文耸了耸肩,掏出了西装怀兜里的钱包,从中抽了张纸钞留在手中,接着将钱包整个递给了女人。 女人笑容灿烂的接过了钱,翻开钱包发现里面装着满满一沓钞票,金额远超五百。 “真是个阔绰的英国绅士。”女人自然的搂过高文手臂。 “你也很迷人。”高文笑说。 “我们去哪?酒店还是你家?”妮娜抬头看着高文,像是对热恋期的情侣。 “我今晚没什么心情。”高文叹了口气。 妮娜先是一愣,随后露出魅人的笑容,踮起脚在高文耳边小声说着:“我保证会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你今夜的宝贵时间是不是属于我了?”高文突然问。 “当然。”妮娜昂了昂脑袋,扬了扬手中钱包,“你付了钱的,很多钱。” “真是笔划算的交易。”高文笑了笑。 “我收回刚才夸奖你的话。”妮娜笑着说,“你是个很傻的冤大头。” “既然今夜你属于我,那暂时就不能再去追杀徐清欢他们了。”高文脸上依旧是那副绅士的笑,“我今夜实在没什么心情打架。” 妮娜身体一僵,神情也随即变冷,卸下伪装的她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好。”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依旧亲昵的挽着高文的手臂,仿佛还是那个刚下班的脱衣舞女郎。 …… 第279章 妮娜 妮娜看着餐桌上的芝士汉堡,对面坐着的高文正笑眯眯的大口咬着手中的那个。 她被高文带来这间位于伦敦西区的麦当劳,24小时营业和暖气供应吸引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起初妮娜以为这里是圆桌骑士团某处秘密据点,收银台值夜班的南亚裔大妈熟络的和高文打着招呼,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种审视的敌意,似乎下一秒就会从柜台下拿出两把沙漠之鹰顶着自己的头顶,角落里那些流浪汉其实是圆桌骑士团的暗探,负责监控整座城市。 直到大妈收走了高文仅剩的纸钞,端上装有两个店里最便宜的芝士汉堡,妮娜仍旧认为这应该是某种接头暗语。 “怎么晚了这么久?”大妈也不回收银台了,坐在了一旁的餐椅上。 “有些事情耽搁了。”高文拆开了芝士汉堡的包装纸。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大妈的目光看向妮娜,“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女人过来。” 妮娜被盯得不太自在,表情也阴沉下来。 “她是我的朋友,妮娜。”高文介绍着。 “让你朋友把大衣裹紧一点。”大妈起身往后厨走去。 “抱歉,她的嘴一向毒。”高文笑了笑。 “这样美妙的夜晚,你确定要浪费在吃汉堡这种事情上吗?”妮娜露出魅惑的笑容。 “你也该尝一尝。”高文把餐盘往妮娜身前推了推。 “没兴趣。”妮娜收起了伪装的笑容。双手抱胸,一脸挑衅:“是为了坚守少女骑士不伤害女人的准则,所以把我带到这里让你的同伴动手?还是说太阳骑士没把握在夜里能赢我,需要组织帮忙?” 高文摇了摇头,用纸巾擦了擦嘴:“没那么复杂。” 身后传来脚步声,妮娜下意识的去摸手提袋里换下的工作服,衣服上面的亮片在她手中是相当顺手的杀人工具。 桌下,高文的雨伞挡住了妮娜的手。 妮娜不敢轻举妄动,那把雨伞的伞柄处藏着骑士的细剑。 能够在深夜接近落单的传说中的太阳骑士,这事实在太过诱人,怪就怪她对自己的伪装过于自信,未携带顺手武器的情况下贸然接近还被识破了伪装。 在这种距离下动起手来自己毫无优势。 妮娜脑中疯狂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出乎预料的,收银大妈手中拿着的并非是致命的武器,而是一个纸质的王冠,越过了妮娜径直走到高文身前,动作敷衍的将王冠往高文头上套。 高文也配合的低下脑袋。 “生日快乐。”大妈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玩具小车递给了高文,又敷衍的离开。 “谢谢。”高文接过那个玩具小车,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妮娜疑惑的盯着这诡异的一幕。 麦当劳里,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头戴生日王冠,幼稚的玩着一辆应该是儿童套餐里赠送的玩具小车,司机是一条可笑的小狗,而男人是传说中的太阳骑士高文。 这是圆桌骑士团什么诡异的英国把戏吗?难不成那辆小车里装着某种先进的微型炸弹? “汪汪队立大功联名款,很棒的生日礼物。”高文炫耀般的扬了扬手中的小车,装进了西装怀兜里。 “这是什么英国男人的恶趣味吗?”妮娜吐槽。 “生日惯例。”高文笑了笑。 闻言妮娜一愣:“我当然知道,我生日的时候收到的小车比这好玩多了。” “你生日也在麦当劳里过的?”高文笑出了声。 “肯德基。”妮娜心里莫名生出种奇怪的胜负欲,“菜单上每种食物都会点个遍,不像你这么节俭。” 高文忽然不笑了,定定的看着妮娜,眼神变得异常认真:“那你很幸福了。” “这就算幸福了?我们那的小孩都这么过生日的。”妮娜不自觉的抬起下巴,觉得自己虽然被高文识破了伪装的身份,但好歹在生日这件事上找回了面子。 “你们那儿……”高文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还会怎么庆祝?” 妮娜被问的有些心虚,手指无意识的绕着发梢:“就……请个小丑变魔术,或者去游乐场玩一圈什么的……挺幼稚的,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我早就不玩那些了。” 高文突然站起身,将餐盘里剩下的芝士汉堡揣进他那件显然价格不菲的西装口袋里,低头看了眼腕表。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高文冲妮娜笑了笑,“今夜还有时间。” “够你再吃一份儿童餐吗?”妮娜下意识嘲讽。 “够做很多事。”高文走到门口,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夜风卷着潮湿的雾气涌了进来,“比如找个真正的游乐场。” …… 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发出低沉的咆哮,驾驶位上的高文兴奋冲冲的踩着油门,看着夜空中的摩天轮一点一点接近。 “你有意放走徐清欢和梅林,只是为了午夜去麦当劳吃汉堡过生日?”副驾上的妮娜忍不住开口。 “在生日这种特别的日子,总是要给自己放个假的。”高文转头冲妮娜眨了眨眼,西装口袋里露出的汉堡包装纸沙沙作响。 妮娜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生日而已,和一年其余的三百六十四天没什么不同。” “知道吗?”高文的声音在引擎的低鸣中格外清晰,“生日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魔法。” 妮娜侧目看向高文,他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无论贫富,每个人降临世界的那天,都有人为之欣喜若狂。”高文的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汉堡,“麦当劳里的那些流浪汉很可怜对不对,世界上好像没有人在乎他们了,他们可能现在过得不如人意无人关心,觉得自己糟透了这个世界有自己没自己都一样,至少还有生日可以证明曾经的某一天,他们是被爱过的。” “即使是最孤独的灵魂,最初也是被人满怀期待的拥抱过的。” 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像是放映着无人知晓的过往。 说这些话时,高文忍不住微笑。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每逢生日,妈妈都会提早下班,带着自己去那家麦当劳,点上两个最便宜的芝士汉堡,吃一个带走一个,那时的收银大妈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总会偷偷的塞给自己一个儿童套餐里的玩具。 “原来是这样。”妮娜轻轻的说了句。 “可惜这么晚应该找不到小丑了。”高文说。 妮娜抬眼看着高文认真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可真奇怪,明明聪明到可以识破自己精心伪装的身份,却相信了自己随口胡诌的生日谎话。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妮娜终于忍不住发问。 “因为你跳的不像个脱衣舞女郎。”高文耸了耸肩。 “我跳的不好?”妮娜不太服气,这次任务前她接受过严格的特训,自认为比专业的脱衣舞女郎强上不少。 高文摇了摇头:“恰恰是你跳的太棒了” “什么意思?” “真正的脱衣舞女郎不会跳的那么棒,即使她们能做到。”高文解释着,“她们的眼神是麻木的,唯有客人的小费塞进她们的内衣是才会亮着光。你和她们不一样,你的眼神太清醒了,像是在执行一项任务,等待暗杀的信号。” 妮娜万万没想到自己暴露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太过专业,不服气的吐槽着:“你对脱衣舞女郎真的很了解。” 有关于高文这个人的档案中显示,这位少女骑士有着一个极其不符合人设的小众爱好——他总爱逛各种地下俱乐部,对观看脱衣舞表演有种近乎狂热的迷恋。 所以她才会伪装成脱衣舞女郎,寻找机会接近并暗杀高文。 “因为我的妈妈就是位脱衣舞女郎。”高文面色平淡的说出了这个在旁人看来会影响他高贵的骑士身份的秘密,“小时候,别的小孩总会在我面前说我的妈妈是名脱衣舞女郎,我那时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们就给我解释说我妈妈在别的男人面前表演脱衣服,在给我找新爸爸,我就会和他们打架。” 高文看似得意的笑了笑:“我总是赢。” 妮娜盯着高文的侧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金发小男孩因为妈妈工作的缘故受到其他小孩嘲笑,张牙舞爪和人打架。 “在我眼里我妈妈是个很好的人,脱衣舞女郎又怎么了?凭本事赚钱,她没有伤害任何人。”高文表情淡淡的,“我跑到我妈妈工作的地方接她下班,她不允许我进去,我就只能在俱乐部门口的椅子上等她,直到某一天我看到一群从俱乐部出来的男人,他们口中提到了我妈妈的名字,下流的讨论着她的身体,我那时候应该只是七八岁,个子只有还不到那群男人的腰,不过我很厉害,他们被我打的很惨。” “我当时很自豪,觉得我保护了我妈妈,后来才发现我犯了错,我妈妈被俱乐部开除了,仅有的积蓄也赔给了那些被我打伤的人。” “后来呢?”妮娜轻轻的问。 “后来她就去刚才的那间麦当劳上班,她的身体其实一直不好,都是在靠药物维持,麦当劳的工作可负担不了昂贵的药物,她病死了。”高文自嘲的笑了笑,“我后来继承了骑士高文的名讳,被称为少女骑士,嘴上总说伤害女人的事我做不到这种招笑的话,可我唯一伤害过的女人却是我妈妈,我害死了她。” 妮娜沉默不语。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即使被俱乐部开除,她还是可以很快找到另外一家,可她也只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脱衣舞女郎是她唯一能找到的薪水足够支付药物和养活儿子的工作。”高文淡淡的说,像是在细数自己的罪责,“可她的儿子跟她说,别再在那些男人们面前脱衣服了,很丢人。” 高文至今都记得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母亲反应,漂亮的脸上没有愤怒,强撑着笑容温柔的摸着儿子的头,点了点头低低的说了句好。 “她在麦当劳上班的时候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店里看她,我拉着同学去店里向他们介绍我妈妈,他们没有人提起我妈妈之前工作的事,因为知道我会把他们教训的很惨。”高文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副驾上的妮娜已经很久没有搭话了。 “发现她身体出现异常时,我向她保证我会赚钱养活她,可我那时太小了,只能找到送报纸和牛奶这种简单的活,拿到酬劳后跑去医院才知道那些药是如此昂贵,我救不了她。长期的断药使她连站立都困难了,原本美丽的脸庞变得消瘦不堪,我不能就那样看着她死,于是我在半夜抢劫了一名看上去很有钱的男人。” “我那时已经十岁了,力气却比很多成年男人还要大,加上我具有迷惑性的外表与年纪,抢劫对于我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高文笑了笑,“可惜我碰上的男人是兰斯洛特,他发现我的神裔血统,放走了我并且给了我一大笔钱。” “我妈妈问我哪来的钱时,我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她愤怒的闪了我一耳光,觉得自己的儿子做了坏事,我从没见过她那样愤怒又难过,可我没法解释,因为我确实做了坏事。我很难过,每次想为她做些什么却总惹她难过。”高文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带我找到兰斯洛特,将钱还了回去,他们在咖啡店里聊天,我被赶到店外坐着。我猜的出他们在聊什么,她在将我托付给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为她提供了最好的治疗,可惜她还是死了。” “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妮娜轻声说。 “因为今天是她的祭日。”高文淡淡的回答,“我在俱乐部门口抽烟的时候,你让我想起了她,就像是小时候我等她下班那样。” 妮娜心中一动,心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这一路上絮絮叨叨,还带一名要杀自己的杀手去快餐店吃汉堡。 “她是个很好的人,这世上却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名字,我可能快要死了,记得她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妮娜不懂高文口中可能快要死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可这一路上自己至少有七次机会动手杀死他,却都没有下手。 “她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位很好的妈妈。”妮娜说。 银色的阿斯顿马丁vantage在海德公园的入口处熄火,引擎的低吼逐渐消散在潮湿的夜雾中。高文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滑落,金属表带在仪表盘蓝光下泛着冷色。 “伦敦唯一不用买票的公园。”他侧头看向妮娜。 妮娜透过车窗看向黑黢黢的公园,唯一还亮着的只有路灯,远处隐约可闻喷泉的声音。 “这个时间,游乐设施已经停运了吧?”妮娜挑眉。 高文下车后走到副驾,绅士的帮妮娜打开车门:“过生日的人可以任性一下。” 夜色如墨,海德公园的铁围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高文和妮娜像两个逃学的孩子,利落地翻过围栏,落地时激起一阵细碎的砂石声。 ";这边。";高文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他带着妮娜穿过漆黑的灌木丛,突然停在一座静止的旋转木马前。彩漆剥落的木马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金属杆上还挂着几片枯叶。 高文拍了拍一匹白色木马的马鞍,做了个";请";的手势。 妮娜狐疑地跨坐上去,双手抱住斑驳的铜杆。 “你到底要.……” 话未说完,高文已经脱下西装外套扔在一旁。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突然发力推动旋转平台。沉重的金属结构起初纹丝不动,但随着他加快步伐,整个装置开始发出吱呀的声响,渐渐转动起来。 “抓紧了!”高文大喊一声,猛地加速冲刺。 妮娜的长发在夜风中扬起,木马越转越快,她第一次坐这玩意,比想象中的可怕,不得不紧紧抱住马脖子。月光在旋转中变成模糊的光带,耳边只剩下高文的脚步声和木马轴承的呻吟。 高文喘着粗气,一个健步跃上妮娜旁边的木马,原本整齐的金发此刻凌乱的垂在额前,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男孩。 “牛顿第一定律……”他抹了把汗,朝妮娜挑了挑眉,“起码够转五六圈。” 妮娜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她直不起腰,笑声在空荡的公园里回响。 她本以为高文会使用圆桌骑士的身份特权又或是钞能力之类酷帅的方法让公园通上电,没想到是这种幼稚的方法。 木马缓缓停下,妮娜还坐在木马上咯咯的笑,高文已经跳了下来走到她身边,向她伸出手:“下一个目标?” 他们骑着自行车在无人的海德公园里穿行,打着水漂惊起湖面的天鹅,穿越没有npc吓人的鬼屋,在射气球的摊子上翻出摊主藏起的气枪比赛…… 可惜大多刺激的设施停运,高文的牛顿第一定律也不好使。 两人将公园里能玩的不能玩的都逛了个遍,最终来到摩天轮底下。 高文正皱眉思考着怎么爬上摩天轮的顶端。突然,整座钢铁骨架发出嗡嗡声,彩灯如星火般逐层亮起,座舱一个接一个的颤动起来。 不远处,妮娜从被撬开的电箱后露出半张脸,冲高文得意的比了个ok的手势。 座舱缓缓升空。 “很有意思的生日。”高文和妮娜相对而坐在狭小的空间里。 “那当然。”妮娜双手贴在窗户玻璃上,看着身下越来越小的泰晤士河。 “友情提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太阳就会升起。”高文突然说。 妮娜的眼神黯淡下来。 她明白高文话中的意思,阳光刺破云层时,自己就不会再是高文的对手。 “你包了我一整夜,差一分一秒都不是一整夜。”妮娜坐正了身体,“我很有契约精神。” “你叫什么名字?”高文突然问。 妮娜愣了愣,笑说:“问一个杀手的名字,这很不礼貌。” 高文笑着耸了耸肩:“很高兴认识你,妮娜。” 妮娜不太自然的躲避着高文的眼神。 两人陷入沉默。 “为什么会放走梅林?那个叫伊丽莎白的女孩。你接到的命令应该是带她回去吧。”妮娜顿了顿,“你喜欢她?” “她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高文想了想,“本来是想让她多在外边玩一会。” “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那女孩当时已经打算回家了,你本可以直接现身接走她。”妮娜问。 “你应该也听到徐清欢说的话了,传承仪式后她会死。”高文说,“所以我希望她能够跑远一些,再也不要回来。” “不愧是少女骑士。”妮娜鼓起了掌,“不过你这种行为,应该算是背叛组织吧?” “背叛?也许吧。”高文伸了个懒腰,“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面对不想背负的责任,逃避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不该被谴责。” “逃避?” “是啊,老实说这些事情结束后我都想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没能带回梅林,兰斯洛特肯定饶不了我,还不如早点跑路。”高文认真的说,“不想为别人卖命了。” “我记得骑士的准则第一条就是忠诚。”妮娜讽刺着。 “忠于自己也是种忠诚。”高文耸了耸肩,“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很有道理,逃跑路上能有位美丽的女伴是件很幸运的事。” “神经。”妮娜别过脸去。 两人不再说话。 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座舱转过了最高点又缓缓下降。 两人走出游乐场,高文来到路边伸手招停了辆出租车。 “虽然我不知道你属于哪方势力组织,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离开英国,不要掺和这次的事。”高文绅士的给妮娜打开出租车后车门,“但愿不会再见面。” “下次让你见识下我作为杀手的专业性。”妮娜示威般的说了句,钻进了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驶离,轮胎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 后视镜里,高文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从口袋里掏出不知何时被压扁的芝士汉堡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