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三他是白月光》 第1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 元和三十年秋,朝中传来吉报,江奕白首次带兵,率三千军队深入敌国,攻冠全军。帝赞其才华,封骑都尉。 元和三十二年春,指挥三次天元之战,歼灭和招降敌军五万多人。帝悦,封中郎将。 元和三十三年冬,大败敌军,天军受降,结束多年无休止的战争。封骠骑大将军。 少年三年征战,取下赫赫战功,班师回朝,风光无限。帝欲许其幼女为妻。 少将军严辞拒绝:“臣少时便钦慕一人,自幼便认定非她不娶。” “将军所说何人?”皇帝不悦的问道,想要暗示少年放弃那人。 “臣愿用这三年军功,换取一愿,望陛下准许。”少年跪于天子脚下,以示臣服。 帝叹其情痴,允。赐婚其青梅择吉日嫁于少将军。 本该是一桩美谈,竹马为青梅拒绝皇家恩宠,立下赫赫战功,明媒正娶。 然而,京中人皆叹,这是一场孽缘。 元和十八年春。 “江奕白,快给我去私塾!今天你要是再不去,就算你娘护着你,我也要打断你的腿!”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被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从锦被里脱了出来。 “不,我不去,我不要读书!我讨厌读书!”小男孩双手紧紧的拽住小被子,努力挣扎道。 “反了天了是不是,今天你不去也得去!”说罢,男子给小男孩胡乱套了衣服,就把拖着小男孩拖到门外,塞到马车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顾江奕白的挣扎,就吩咐马夫离开。 江奕白迷迷糊糊的在马车中又睡着了,等到了学堂门口,马夫轻声喊道:“小少爷,到了,快去学堂,不然迟到了,孟夫子又要罚您了!” 听到孟夫子三个字,身体下意识的一颤,江奕白立马从睡梦中惊醒,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从马车飞奔而下,冲进学堂。只留身后的马夫焦急的叮嘱“少爷,您慢点小心不要摔倒了!” 等进了学堂,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一堆小团子。他们大多几个围成一团,嘀嘀咕咕的聊着天。 索幸孟夫子还未到,江奕白松了口气,慢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头发中分,头发在头的两侧束成两结,眉心还画了一个桃花花钿的可爱小女孩冲江奕白招了招小手:“小白来这坐!”这是江奕白的小青梅洛潇潇。 女孩旁边是一个整整齐齐绾髻,身着华服,腰间挂着餮纹玉佩的少年。虽然只有七、八岁的稚子模样,看着倒是相比其他小团子更加稳重,他是江奕白的表哥黎怀。 江奕白走到洛潇潇的身旁盘腿坐下。刚坐下,就被旁边的小女孩扯住了头发。 “小白,你是不是又起晚了,又没有束发!”说罢,只见洛潇潇从自己的小桌里拿出一把小小的木梳给江奕白梳起了头发。 黎怀也接过话说道:“夫子上次才教了,君子衣冠不正,则宾者不肃,小白,下次可要起早一些。” 黎怀也走到江奕白的身前给他整理起凌乱的领角。 黎怀和洛潇潇比江奕白大一岁,黎怀的母妃是江家表亲,入宫多年只育有黎怀一子,黎怀也与其他皇子不亲。洛潇潇也是家中独女,其父与江父都是朝中重将。三人自幼相识。 出于哥哥姐姐的心理,以及怜惜少年自幼身弱,他们总是下意识照顾年纪较小的江奕白。 他们也早就习惯了现在的场景,自从江奕白年满六岁开始一起上私塾后,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一回。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江奕白打了个哈欠,眼睛紧闭,趴在书案上懒洋洋的说道。显然是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江奕白从小就有一个意识告诉自己,自己的青梅是女主角,表哥是男二,而自己是男三。还有一个不知名从未出现过的男主,应该是所谓的天降! 为了弄清楚,什么是女主角,什么是男二,男三,江奕白从识字起就和母亲一起探讨了许多话本。 比如什么《霸道将军爱上我》、《摄政王的奴隶爱妃》、《权臣掌中宠》。 “嘶!”江奕白感觉自己的头皮被扯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睁的大大的,眼角微微湿润,眼里还含着泪光控诉的望向洛潇潇。 江奕白感觉,自己想要的女主角不是这样的,自己应该更喜欢话本里那种柔情似水的女子。 而不是这个能把自己头盖骨徒手撕开的青梅,也不知道潇潇拿的什么女主剧本。 洛潇潇回以抱歉一笑,作为武将之女,力气遗传了父亲,手劲很大,虽然经常给江奕白梳头发,也难免手脚力气控制不住。经常把江奕白的头发扯落。 就这样三人玩闹中,孟夫子走了进来,学堂立马鸦鹊无声,小团子们都赶紧回到座位上乖乖盘腿坐好。 孟夫子,被小团子们别称孟阎王。对待小团子们十分严格,经常让小团子们抄书,背诵,不听话有时还会挨板子。 也因十分负责,门下弟子大都成就不凡,以此闻名京都,无数权贵都想把家中幼子塞进孟夫子的私塾。 孟夫子为人也正直有礼,并不攀附权贵,所收学生,无论贵贱,贵族子弟与平民都有。只要有一颗上进的心,以及品行端正,孟夫子都会收在门下,悉心教导,是真正的圣人。 只见孟夫子身后跟一个小男孩,一身粗布麻衣裹住瘦弱的身躯,身材瘦小,个子也比正常的小孩矮小一些。感觉有些营养不良。倒是站的很直,像一棵小杨树。小小年纪气质不凡。 小团子们大都好奇的打量着小男孩。这个年纪小朋友大多并没有什么贫富差距,阶级观念,虽然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小男孩身份与自己是有差别的,倒是并没有恶意。 “他是顾修瑾,以后你们就是同门,谨记关爱同门的守则,以后要互相帮助,一起学习。”说罢转头对顾修瑾轻声说道“修瑾,你去坐奕白旁边吧,哪里还有位置” “是,夫子。”顾修瑾行礼后朝江奕白的方向走去。眼神暗暗打量着江奕白。 江奕白也有些好奇,那么“凶残”的孟夫子今日居然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人,于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的抬头看他,两人眼神就恰巧交汇在一起,顾修瑾立马低下头,不再看他。 不知为何,江奕白有种直觉,这人是男主。江奕白心想,这是最近最流行的草根逆袭流!难怪自己是男三! “好了,上课了!”大家肃静,孟夫子说道。 小团子们都从身侧掏出印有课文的竹简,在书案上铺开。 “勿谄富,勿骄贫。勿厌故,勿喜新。人不闲,勿事搅。人不安,勿话扰。人有短,切莫揭。人有私,切莫说。”孟夫子开始教起了三子经,朗朗读书声在学堂中传了出来。 江奕白感觉自己又困了,不知道为什么,孟夫子讲授这些文字时,江奕白总感觉像在寺庙里听高僧念经。 为了强撑着不睡过去,江奕白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一个好榜样。 看了眼旁边的洛潇潇,em孩子好像要睡撅过去了,头一晃一晃的,眼睛倒闭不闭,像是在翻白眼。小手强撑着书案,平衡着自己的身体,没有直接趴倒在书案上。 江奕白不忍看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又把眼神投向黎怀,黎怀看起来倒是很认真,气质端正,只是一直低着头看书简,仿佛在沉思什么,无论夫子说什么都没有抬过头。 江奕白觉得黎怀转性了,今日怎么这么用功!江奕白写了个纸条扔到了黎怀的书案。问他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被纸条砸中的黎怀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把书合上,发现是江奕白的纸条才松了口气。 黎怀并未写纸条,而是拿起书简朝江奕白的方向晃了晃,原来,那根本不是夫子讲授的《三子经》,而是一本名为奇异怪谈的小说。 江奕白一时沉默的抹了把脸,幼稚的小脸上满是沧桑,自己到底在指望什么——三人是班上出了名的学渣组合。 第2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 江奕白转变方向,朝其他地方望去。入眼是刚才那个叫顾修瑾的小孩。 两只小手端正的放在书案上,背挺的很直,两眼目视着夫子。浑身都散发着学习的光芒。真不愧是男主,与摆烂三人组完全不同。想到这里,江奕白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不过,江奕白注意到,顾修瑾的书案上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没带书,江奕白心想,苦了谁不能苦了爱学的孩子。 江奕白小时候跟娘亲一起听听说书人说故事,故事里草根逆袭流男主前期生活会很辛苦,所以为了避免潇潇以后只能跟着他挖野菜。江奕白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一只嫩白,肉乎乎的小手出现在了顾修瑾的面前,顾修瑾并没理睬,只当是旁边的小公子想捉弄自己。 但是小手并未作乱,好像只是想提醒顾修瑾他要做什么,轻轻的敲了下书案,暗示顾修瑾低头。 顾修瑾只能低头,看一看这小公子到底意欲何为。只见一本书简放在了自己的腿边。 顾修瑾身体定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和迷茫,倒是第一次露出这个年纪小孩的神情,是给我的吗? 顾修瑾抬头,望向江奕白,只见对方朝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像个白面团子。 顾修瑾小手在自己的粗布衣上擦了擦,轻轻的拿起了书。 自己父母离世,寄居在姑父姑母家,姑父姑母家境普通,能给自己一口饭吃,已经是念在父母的情面上。 自己能拜在夫子门下听课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买书是一笔过大的开销,顾修瑾并不能承受,也不愿意告诉姑父姑母,姑父姑母已经对自己够好了。 小小年纪,顾修瑾其实懂得很多,自尊心也强,其实他并不想接受他人的恩惠,但是顾修瑾拒绝不了书。这是顾修瑾最渴望的东西。 顾修瑾知道,自己只有看更多的书,了解更多的知识,参与科考,才能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顾修瑾求饥若渴的看着书,但是总感觉对面那个小团子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没有恶意,但是像火苗一样,有些烫。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洛潇潇你来回答一下。”孟夫子提问道。 只见刚才还痛苦挣扎的小女孩立马睁大了双眼,但是还是有几分迷茫,好像还没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什么?什么意思?” “勿谄富,勿骄贫。勿厌故,勿喜新 。”黎怀用书简挡住脸,低头小声的对洛潇潇说道夫子问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全班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停滞了。小团子们大都把头低的很沉,唯恐抬头与孟夫子眼神对视,就被点了。毕竟,对于6,7岁的小团子,被“活阎王”点名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洛潇潇急的小脸通红,不知所措的站着。小嘴颤颤巍巍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江奕白有些不忍,即使自己也没有听课,也想说点什么,转移夫子的注意力。 但是江奕白还未行动,只听见黎怀微微叹息,随即放下书站了起来出声道:“夫子,那句话的意思是不要去讨好巴结富有的人也不要在穷人面前骄傲自大,或者轻视他们不要喜新厌旧,对于老朋友要珍惜不要贪恋新朋友或新事物。” “潇潇,黎怀坐下吧,下次要认真些,夫子希望大家在长大后仍然保持现在的赤子之心!”孟夫子轻声道。 又开始了继续讲学,并未责罚小团子们。 江奕白双手托着腮沉思,难怪自己是男三,出手总是慢一步。表哥不愧是男二,与我这等真正的学渣不同,他是会,不学。自己是不会,不学。 坐下的洛潇潇朝黎怀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黎怀只是笑笑,又低头看起了他的定制版《三字经》。 孟夫子突然停止了讲课声,郑重的问道“大家的理想是什么?” 小团子们好像恢复了活力,谈到这个,都很有自己的见解。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说自己想要开一家酒楼,孟夫子赞许的点了点头,另一个文静的小女孩说自己想要做个女诗人,孟夫子的表情更欣慰了。 直到一个平日里很霸道的男孩说自己以后要去当土匪,抢一堆美女姐姐陪自己。 孟夫子的脸都黑了,让他上去,说要给他看美女姐姐,小男孩毫无准备的上去了,就被孟夫子一顿胖揍。土匪兄的梦想当即破灭了,哭喊着说自己以后要做惩恶扬善大侠。 江奕白正看热闹得了趣,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重重的扯了一下,嘶的一声在学堂里响起,衣服破了,没有低头,江奕白知道一定是洛潇潇干的。 天生神力,恐怖如斯! 孟夫子也被这声音吸引了,便顺势提问道“奕白,你的理想是什么?” 江奕白一脸真诚道:“我想以后能归隐山林!”并不,其实自己更想做一条咸鱼,能有人一直养着自己最好。 但是江奕白不敢说,唯恐收到土匪兄一样的待遇。 听到这个回答,孟夫子似乎有些惊讶,毕竟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总是雄心壮志,淡泊名利的并不多。 但是,孟夫子并未责问,而且点了点头道:“这样的理想也是不错的。” 随即孟夫子又问洛潇潇:“你的理想又是什么?” 洛潇潇扭扭捏捏的绞着手指,小脸绯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以后想做武林第一美人!” “噗!”一声嘲笑传来。不是夫子在笑,是那位土匪兄,平日里总是被潇潇暴揍,以此怀恨在心。现在可让他逮到机会反击了。在座位上笑得失去了形状。对这个梦想充满了讥讽。 江奕白突然意识到,土匪兄好像是男四,这抹了毒的小嘴,难怪比自己的咖位还低。 他拿的应该是追妻火葬场剧本!这要是早些年,这类话本风靡市场,娘亲说几乎人手一本追妻火葬场的话本。 那些年的爱情如果不经历点周折,大家都觉得不是真爱。但是现在民风越来越开放,这样的话本成为了众人唾弃的存在。 夫子额头青筋暴起,对土匪兄发出警告,如果他再嘲笑同门的理想,就再给他一次爱的教育。 轮到了黎怀,只见他大义凛然的说道:“我想成为一名撰书人,记录人生百态。” 夫子对他的理想也表示了赞许。 大家好像都信了,江奕白表示不信,自己以表哥那一屋子的“藏书”发誓,表哥想写书是真,但是绝不是写什么“正派”的书。 第3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 江奕白其实特别好奇顾修瑾的理想是什么,是不是与我等配角的理想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夫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嘱咐小团子们收拾好东西,时间到了,该散学了。 孟夫子,话音刚落小团子们立即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在座位上像小萝卜一样排排坐好。 在以后的学堂一起度过的日子中,大家好像都并未与顾修瑾产生任何联系,江奕白也一样。 江奕白试图主动找他聊天,给他塞自己喜欢的吃食,给他递书,但是顾修瑾态度总是很冷淡,只是冷着脸道谢,除了书简其余一样未收。 时间久了,小朋友的热情也容易退散,江奕白除了给他递书,并不再主动跟他联系,顾修瑾也并未与身为女主的潇潇产生任何联系。 江奕白怀疑,这所谓的男女主,男二,男三的意识不过是娘亲怀自己时看了太多话本,以至于自己提前建立了这种意识。 而且比起爱情,江奕白觉得,潇潇更想做自己的爹。 不要问为什么有这样强烈的感觉,那是因为每次和表哥一起陪潇潇玩过家家。自己都是扮演孩子,表哥扮演新娘子,而潇潇扮演新郎。 江奕白也曾试图反抗,表示男子汉大丈夫,自己也要演新郎,潇潇听了,表示采取了我的意见,但是,需要证明——证明自己是男子汉。 那么最纯朴的方式就是打一架。 为表示公平,找来了不与我们争夺男主角的黎怀做公证人。得知这个消息,黎怀眼神微变,有些惊讶的看着江奕白,似乎在感叹江奕白的勇气。 黎怀一声令下,潇潇并未出手,江奕白想,身为男孩子,理当显示绅士风度!正准备说出那句经典的话。 洛潇潇先发制人:“小白,为了表示公平,我决定先让你三招。” 江奕白沉默了,感觉自己被看轻了,强行挽尊:“如果我输了,随你处置!” 随即出手,江奕白想象中自己给潇潇一拳时,应当收一些力气,毕竟自己这样的“大侠”是很容易给人打成“内伤”的。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江奕白刚出拳,就被洛潇潇徒手捏住手腕,只见洛潇潇手腕一个旋转“大侠”当场发出猪叫,声音凄灵,学堂传响。 洛潇潇随即松开了手,声音有些兴奋的:“小白,再来!” 江奕白收起了那所谓的怜香惜玉的心,再次出手,朝洛潇潇的脖子劈去,只见洛潇潇一个移位,江奕白还未看清,就来到了其身后,又是只动了一只手,便将江奕白制服。江奕白另一只手也被狠狠一击。 江奕白仰天流泪,终于理解了夫子平日里所教的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两只小手痛的感觉被废了一样。只差当场跪下,大喊一声义父饶命。 但是洛潇潇不允许,只见平日里表现的柔柔弱弱柔,瓶盖都拧不开的可爱少女,眼里燃烧着兴奋的火光。必须让江奕白使出第三招才能作罢。 无法,江奕白只能拖着残躯,忍痛,手脚并用的朝洛潇潇袭去,没有招式,不是无招胜有招,而是不抱有任何希望。只能心中暗暗算计,怎样才能少受点伤。 不出所料,洛潇潇一个锁喉,结束了战斗。并提出了要求:“小白,明日你穿女装,早些来学堂,我最近学会了很多造型,一定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江奕白不敢反抗,捂着自己的脖子默默点头答应。唯恐不同意,就要再出三招。也明白了,为什么表哥为什么从不与潇潇争角色了。 江奕白朝表哥投去一个控诉的眼神,眼角泛红,好不可怜。黎怀回以无奈的苦笑,微微耸肩,表示自己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也没有办法。 玩闹结束,江奕白用手扶着脖子,拖着残躯回到座位上,正趴在座位上反思自己的不自量力中。一道清冷声音响了起来。 “你的脖子和手怎么了?谁干的?” 江奕白抬头,发现是平日里并不理睬自己的顾修瑾。只见对方眼神晦暗的盯着自己手腕和脖子上的红痕,有些阴沉,不似平日里那般云淡风轻。 江奕白摆了摆手,深藏痛苦,云淡风轻的道:“没什么,玩闹而已。” 顾修瑾并未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唇,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江奕白见对方不再询问,继续低头趴着闭目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江奕白感觉自己的脖子和手腕,有一些烫,总感觉对方的眼神仍然游离在自己的身上,像被人监视一样,很不自在。 但是抬头时顾修瑾却一直在低头认真的看书简,并未看自己。 等回了家中,江父见江奕白用手捂着脖子,上前单手拎江奕白,仔细看了看其身上的红痕,一脸嫌弃的道:“怎么跟人打架打输了?” 江母见到自己的丈夫,拎小鸡崽一样拎着儿子,并未第一时间让江父放他下来,而是用团扇挡住下巴,但是那上扬眼角的暴露了她在笑。 江奕白感觉耳尖有些发烫,低着头,看着自己腾空的脚尖,发出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跟潇潇比试输了。” 江父发出一阵大笑声,把江奕白放下,用大手摸了摸江奕白的头顶爽朗的笑道:“潇潇那丫头,有她父亲几分风采,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加练,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江母在一旁温柔的看着父子俩,江奕白绕过故意逗自己玩的父亲,来到江母面前,轻轻扯了下江母的衣服。这是母子俩的暗号,意思是有要事商量,避开父亲。 江母抬头对江父笑了笑,娇俏的道:“夫君,我想吃城南的桂花糕。” 江父明显被美人计迷的不知所以,憨憨的摸摸自己的头,高大的身材健壮如熊,常年在外征战有些黝黑的皮肤,泛起红晕结结巴巴的道:“好,好,娘子我这就去买。”成亲多年,江父一直保持着对江母想做的事亲力亲为的习惯。 江母故做推辞的撒娇道:“哥哥,太晚了,会不会太辛苦了?” 江父耳尖也红了,急促的解释:“不辛苦,不辛苦,我这就去!”说罢就立马出门了。 江奕白容易脸红这一点,也是遗传了江父。不过江奕白的身形和长相却遗传了江母,江母是江南水乡长大的贵族女子,一身温软可人的气质,眉目如画,有一种弱柳扶风的美感。 第4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4 江母见江父走远,伸出手安抚的摸了摸江奕白的头,垂眸温柔的问道:“宝宝,你想对阿娘说什么?” “阿娘,潇潇让我明天穿裙子去学堂。” 说出这句话,江奕白掏空了自己的力气,双颊已经红透了。江奕白向来愿赌服输,并不打算逃避。 江母瞳孔睁大了几分,随即兴奋的笑了笑:“好啊!潇潇这次提的要求倒是圆了阿娘的心愿,阿娘在你小时候就想给你穿裙子,你总是闹着不肯!” 江奕白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睁大双眼哀求的抬头看着江母,不要再逗弄自己。 “好啦,好啦,那明日你早些起来,阿娘给你梳妆!”江母宠溺的笑笑。 “谢谢阿娘,我先告退了!” 只见江奕白朝江母拱了拱手,行礼后脚底抹油一般的离开了现场。 随着一声“吁~”的吆喝声传来,那车上下来一个头顶戴着红色斗篷的小姑娘,身着浅黄色的襦裙,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慌慌张张前进时还传出了清脆铃铛的声响。 未见其面,也给人一种这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女孩的感觉。 其他小团子还以为是新来求学的小朋友。都带有很大的期待,目送着红斗篷小女孩进去。 等到了教室,江奕白暴躁的一把扯下头顶的帽子,只见小嘴上涂了鲜红的口脂,眉心还画了一个红色的莲花花钿,长发散落腰间,小小年纪就有倾城之貌。 江奕白以为只用随意穿个裙子就可以了,但是第二天大清早天还没亮,江母就来江奕白房里,给了江奕白一套精致的浅黄色襦裙,江奕白甚至怀疑,江母与洛潇潇是事先串通好的。 穿了衣服,被江母按着头涂了胭脂画了花钿,甚至还给自己准备了一套银色铃铛手镯。 江母一脸兴奋,江奕白心如死灰,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争那个男主角。 想到潇潇要给江奕白做头发,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手来,不然,一身都给江母安排妥当了。 这时土匪兄来了,看到小美人,眼睛都蹬直了,立即舔狗的上前套近乎:“小美人,我叫周凯,你是新来的吗?你多大了?你叫什么名字?你定亲了吗?你好漂亮啊!” 江奕白被烦的额头青筋暴起,但是小舔狗周凯并意识不到,还在叽叽喳喳的跟江奕白套近乎:“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害怕吗?不用担心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周傲天罩着你!” 话音刚落,只听到当的一声传来,周凯的眼睛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印,周傲天被揍了任然贼心不死。痛苦的用手捂着眼睛道:“你手疼不疼啊?” 江奕白震惊了,舔狗不愧是舔狗,舔起人来命都不要了!实在是舔狗界楷模,好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舔人的决心, 无奈,江奕白出声道:“我是江奕白,才不是什么小美人,” 对方好像并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而且继续舔道:“江懿白?好名字啊!” 江奕白感觉自己拳头又有些控制不住了,暴躁的抓起周凯的衣领“我是江奕白!奕世有贤才的奕,怎么一起上课这么久,不认识我了。” 周凯那只有美色的脑子好像清醒一些了,仍然不想相信。 这时,洛潇潇到了,兴奋的冲江奕白冲了过来“小白,你今天好漂亮啊!!!!!” 听到洛潇潇的话,周凯僵硬的站在原地,仿佛石化了,还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传来,他一见钟情的小美人是男人这件事,给了周凯太大的冲击。 江奕白并未注意舔狗周的心理路程,因为他被洛潇潇缠上了。 “小白,别动,昨天说好了,我给梳妆打扮!” 洛潇潇兴奋的拿出放在包里的发带,有很多种颜色和款式,挑出了两根红色绣花发带,给江奕白弄起了发型。 不一会,就绾好了发髻,感觉更加精致了。以前一起的小团子们好像都认不出这是江奕白了。 黎怀,见到这副打扮的少年,也微微愣神,随即不似日常端着的行为,捧腹大笑调笑道:“小白当真如同书中的小妖女一般,有着勾魂的美貌!” 江奕白暴起,追着黎怀,想给他一拳。却黎怀灵活的躲了过去。两人就这样在教室里追逐玩闹了起来。 一个不注意,江奕白碰到了凳子,一个不小心朝前方摔了过去,吓得闭上了双眼,但是并没有疼痛袭来。 用小手摸了摸,摸到了布料的触感,江奕白睁开双眼,与顾修瑾的眼神相对,原来是跌到了对方的身上。 江奕白从顾修瑾的身上爬了起来,摸着头尴尬的道歉“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说着朝顾修瑾伸出小手,顾修瑾没有说话,不知怎么的,显得有些扭捏,牵上江奕白的手站了起来。 江奕白以为对方也未认出自己,出口解释道:“我是江奕白,不是女孩子!” “我知道!”对方回答了一声,好像还想说点什么,还未开口。 教室安静了下来,孟夫子到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乖乖的坐好。 照例,江奕白给顾修瑾递了今日的课本。其实江奕白已经准备了两份,想要送一份给对方,但是对方不收,也就养成了如今的习惯。 这次,江奕白收到了对方的回礼?江奕白感觉腿边也有对方递来的东西,有些新奇,以往并没有收到过回礼。 江奕白低头一看,是一罐芙蓉膏,有去伤痕的作用。 倒是有心了,想到这里,江奕白抬头对顾修瑾灿烂一笑,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顾修瑾并未回话,只是低着头,发烫的耳尖暴露了自己现在心情的激动,不知怎么的,今日夫子上课的内容,一个字也进不了心里。 脑中全是江奕白朝自己笑的面容,手不自觉的握了握,仿佛对方的手还在自己手上。 顾修瑾已经许久未与人有过身体接触,自己并没有玩伴,也没有父母。 其实顾修瑾也想和江奕白做朋友,但是每当看到江奕白和黎怀一起时,总会有一种深深地自卑感刺痛自己,让自己不敢靠近。 昨日江奕白玩闹受伤的红痕,让顾修瑾一直铭记于心,于是用最近做工的钱买了芙蓉膏给江奕白。 小朋友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更多的只是希望和对方做朋友,能跟对方天下第一好。 当然这一切,对于顾修瑾都是奢侈的,现在的顾修瑾认为自己是不配的。但是顾修瑾想努力赶上江奕白的步伐,再靠近对方。 第5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5 时光匆匆,十年一晃而过。 这是最后一次课,孟夫子已经白发苍苍,小团子们也一改稚嫩模样。 “肃静,你们如今也不是黄发小儿,怎么还如此不知礼数。”孟夫子摸着胡子慢悠悠的说道,但并未生气。 “今日,我也不再教你们什么,也就再听你们谈一谈你们的理想吧。” “周凯,你先来。”孟夫子点人道。 只见一身红衣,浓眉大眼,看着倒是有几分正派的模样,但行为却颇为放荡不羁的少年站了起来,十年过去了,倒是仍然有当初的影子。 “我要当江湖大侠!仗剑四方!”周凯大大咧咧的说道。 孟夫子欣慰的摸了摸灰白的胡子,追问道:“是什么改变了你的志向呢?” 周凯摸了摸头,沉思了一会道:“等我扬名立万,江湖美人都会奔我而来,到时候我一天陪一个,不,有空一天陪几个!!” 孟夫子气的胡子都揪下来了一根。十年了,还是小色鬼一个! 孟夫子让周凯上去,周凯以为夫子又要像小时候对自己进行爱的教育,想要喊冤,狡辩自己没有。夫子并不理,只是让周凯伸出手来。 周凯伸出手去,闭上双眼,勇敢的面对死亡。然后并没有板子落到手心,但是感觉有厚厚的东西在手心。 难道是板砖!周凯不安的想到。没想到夫子这把年纪了,还能拿的动这么重的板砖来砸自己! 睁开眼,却看到是厚厚的一摞书—《杂阿含经》、《楞严经》等规劝世人克制欲望的佛经。 只见夫子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在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颇有佛缘,回去得多去寺庙清修,睡前多念清心咒,以后闹出事来,不要提为师的名字!” 周凯抱着一摞佛经下去。夫子又点了其他人。 当初想当女诗人的小女孩,已经长成清秀灵动少女,以才华闻名京中。当初做商人的小男孩,也开了自己的酒楼。 “江奕白,你呢?如今还是想归隐山林吗?” 一位玄青色衣衫的少年站了起来,不似小时候,总是头发乱糟糟的,现在头发用银色的发绳绑成干净利落的马尾,皮肤白皙,眉眼深邃,鼻梁挺拔。明明是美少年,周身却散发着些微颓废的气质。 “我还是想退隐山林!”江奕白还是想做咸鱼,那种太阳热了,就翻个面晒的那种咸鱼。当然,并不可能,只能想想。 夫子点了点头:“老夫也希望能归隐山林,若是以后有机会,也许能再相遇。” 轮到了洛潇潇。身着浅蓝色绣花襦裙,头戴一只铃兰发簪的貌美少女缓缓的站起身来,动作端庄有礼,倒是有几分大美人的风范。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我想做一名女将军!驰骋沙场,保家卫国!”洛潇潇什么将门之女,将门虎女,理想改变倒不让人意外。 反而江奕白这样年纪轻轻想摆烂的将门之子,倒是不像亲生的。 然而,洛潇潇理想的改变,是经历了一系列的斗争的,其父母打算按照洛潇潇的理想,把她培养成名门淑女。 然而过程太过曲折——比如说,当年练习弹琴,其声如同杀猪现场,练习数日,周围邻居不禁上门过问,怎么这么多天还没杀完。 在绣花课上,把手扎了骰子,不似绣花,像是暗用私刑,场面血腥,绣花老师吓得不敢再碰针线。 在练字上倒是不如前两者恐怖,不过从小就很学渣的洛潇潇,练习数年,仍然写的跟狗爬一样。不过在下棋上倒是很有天赋。 在琴书画上一窍不通的洛潇潇,一气之下,与父亲一起练起了武。一把长戟舞的出神入化! 为了维护洛潇潇仅剩的少女心,其父还给爱女花重金专门打了一把粉色长戟,名为樱华。 夫子并未问黎怀,身为皇子,已经快到及冠之年,再谈理想,恐涉及皇家之事,多问无益。 不过,江奕白是知道的,黎怀有在坚持自己的理想,甚至为了自己的理想,做出了极大的努力,甚至开了一家酒楼,得了空还乔装打扮亲自去说书。 然而他写的书并不火,说得也不如专业说书人有趣,酒楼吃饭的人经常投诉说要换些故事讲,黎怀还与客人大吵过几次。就因这缘故亏了不少钱,纯粹就是为爱发电! 顾修瑾不在在学堂,他并未在学堂读几少年书,早在14岁那年便高中了状元,现在已经三年过去,小小年纪,身受皇帝赏识,已经官至中书令,在朝中一时无限风光。 “孩子们,志不真则心不热,心不热则功不紧。 我并不要求大家都立志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但是我希望大家在今后能坚持自己的理想,不要忘记来时的路,切不可失去本心!”孟夫子摸了摸胡子,缓缓的说道。 台下的少年少女们却并没有认真聆听,满脑子都是离开学堂的喜悦和惆怅。 “小白,等会我们去邀月楼一起吃饭吧!那里的桂花糕特别出名!”洛潇潇用书挡着脸,欲盖弥彰的伸过头对旁边的江奕白道。 “好。”江奕白虚虚的应了一声,有些有气无力。起太早了,人在教室坐,魂在床上飘。 终于,夫子不再说什么,告诉众人可以离开了。 江奕白与洛潇潇、黎怀三人刚出学堂,就见到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学堂门口。马夫正试图驱赶周围的行人。 只见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见帘子,示意马夫不要声张,车上的人似乎在等待什么,并未下车,但是一只掀着帘子。 “小白,这是宫里的哪位贵人来了?倒是低调。” “这马车真好看,一看就很贵,小白等我有钱了,给你和黎怀一人一辆!” 少女叽叽喳喳的给江奕白和黎怀画饼 “那等会吃饭的钱,全由洛小姐买单?”江奕白恢复了些精神,与洛潇潇调笑起来。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人家,这个月的钱都花在买首饰上了。”洛潇潇夹着嗓子,嗲嗲的说道。 江奕白被这声音夹住了命运的喉咙,一脸黑线,故作恶心“你这夹的还不如表哥,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旁边端着看戏的黎怀坐不住了,狡辩道:“我什么时候夹过?” “上次讲书的时候,你讲那个男孩年纪轻轻就…”江奕白回忆着,却被黎怀的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头,一下子被打断了。 “吭吭…,我那是展现我的专业说书技巧!”黎怀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声音却有些不自然。 三人调笑着,没有注意到那辆马车里的人,在三人离开后便放下了帘子,驾车离开了。 第6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6 江奕白咸鱼的生活被打破了,近日边关传来急报,强敌天衡国发起了偷袭,江奕白与洛潇潇两家,即刻收拾行李离开京城,前往战场。 世人也未料到,这一战就是三年。 三年不长不短,却也改变了不少人。当初颓废咸鱼的江奕白,也变成了坚毅、朝气十足的少年。 历经三年的风吹日晒,皮肤也由当初的嫩白成长为健康的小麦色。 起初,江奕白与洛潇潇初到军中,军中将士并没有尊重二人,只当他们是京城里来体验生活的少爷小姐。 然而,当二人展现出惊人的带兵天赋,以及与将士们一起同吃同睡,一起训练,也未曾喊苦,特别是洛潇潇以一介女子之身,武力震压众人,打动了边关的将士们。 与军中一群血气方刚,宏图壮志的少年一起训练、玩闹,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磨砺出了坚韧的少年心气。 二人中,成长最快的反而是洛潇潇,从身在闺中的小姐,成为众人信服的小将军,虽无兵权,但却比江奕白更得军心。 “潇潇,明日就要回京了,今晚我想跟你说个事。”江奕白动作有些不自然的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怎么了?”一身戎装的洛潇潇停下了手上练武的动作。 “那个,我,潇潇,今晚戌时 ,我在湖边等你!”江奕白觉得,这事很玄,但是军中兄弟都说自己应该是喜欢潇潇的,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在意对方。 前几天,江奕白和军中的张三、李四一起聊天,他们都说自己在家中都有未婚妻现在多想自己,她们多漂亮,多温柔,还给江奕白秀未婚妻送的帕子。喂了江奕白满满的狗粮。 “送帕子,就是喜欢吗?”江奕白不懂就问,江奕白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从小到大,身边也只有潇潇一个女性。 “当然不是,还得你经常想着对方,盼着对方好,你不懂?”张三一副恋爱大师的科普道。 “对方还得有让你惊艳的容貌,当然不需要特别美,但是你会认为对方是最美的!”狗头军师李四补充说明。 江奕白跟他们聊完回去,梳理了一下关键点,送帕子?当初潇潇不会刺绣,自己给她绣了一个。 经常想着潇潇跟黎怀,潇潇在自己心里是除了母亲外最美的女孩子! 原来,自己是有喜欢的人的!我喜欢潇潇!江奕白第一次得知自己有喜欢的人,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日又去找那两个狗头军师。 “我说,假如,是假如!有人喜欢潇潇,还怎么做?”江奕白假装不在意的问道。 “洛小将军,军中爱慕她的人已经快排到天衡国了!”李四说道。 “那,怎样可以让潇潇选择我呢?不,选择那个爱慕她的少年呢?”江奕白一时嘴瓢,有些欲盖弥彰的低头,假装看其他地方。 张三李四对视一眼,已经洞察了一切:“奕白啊,我们跟你说啊,这个追人啊,是要有技巧的,当年我追作为村花的未婚妻啊,当然主要是我的人格魅力,当然也有一些技巧的。” “什么技巧,什么技巧?”江奕白来了兴趣,兴奋的问道。 “这个技巧啊,是不外传的!”李四暗示的手指比了个数钱的动作。 江奕白上道的从身上拿出钱袋,给了对方一锭银子。暗示对方继续讲。 “我看你跟我们是兄弟,才告诉你的啊!”李四眼神放光的把钱收了起来,故作高深的说道。 “你啊,要主动告白,准备一场浪漫且惊艳众人的告白,要有花,有礼物,有情书!还要对月做诗歌,展现你的完美的身材,当年我就是这样抱得美人归的!”李四凯凯而谈。 张三鄙夷道:“小白啊,他那套已经过时了,给我一样的价钱,我给你讲讲最新的恋爱技巧。” 本着学习最前沿的思想,江奕白又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给张三,暗示张三继续讲。 “李四那个莽夫,只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得主动告白,军中兄弟都看得出来,你们关系亲密,自幼长大的情分在,这就是话本里的青梅竹马。” 江奕白赞同的点点头,觉得张三应该比李四靠谱,正打算继续听,但是对方却不说了。 张三,用眼神暗示的看向江奕白的钱袋,江奕白上道的又递上一锭银子。 张三这才继续慢慢悠悠的讲道:“话本里,青梅竹马走不到一起是有缘由的 第一啊,就是竹马醒悟的太晚,当然小白,你现在是很有觉悟的,已经领先他们一大半了。 这第二啊就是竹马嘴硬,一直不肯主动告白,最终二人只能错过。所以说告白是很重要的一环。 第三啊就是会有天降突然出现,让少女一见误终身,非君不嫁。” 江奕白和李四都被张三的理论知识征服了,不愧是恋爱大师! 张三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小将军,天时地利人和,你现在三样俱全,就只差告白这一样了,现在大战结束,这时日最好定在回京之前,不然唯恐“天降”出现,那就为时晚矣!” “这告白啊,也不能选择在众人面前,这更像是一种胁迫;就算是有真情,洛小将军,也容易恼怒翻脸,反而得不偿失!” “这最好,就是挑附近的那个湖边,风风吹情动,夜深人静,月下谈心,一起勾勒多年来相处的美好场景,再顺势倾吐心声!岂不妙哉!”张三激动的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 江奕白用自己恋爱常识为零的脑袋思考了一会,觉得靠谱,这就发生了今日这一幕。 等到了晚上,江奕白去找了一束不知名的野花,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特地换了一身骚包的红色常服前往赴约,大红色喜庆! 月光下,身着戎装的少女静静的躺在湖边的草坪上,见到江奕白的装束,洛潇潇从草地上弹坐而起,嘴里的干草都吓掉了。 “小白,你怎么了,今天孔雀开屏呢?”洛潇潇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背了一晚上答题模板的江奕白一下子不知道该从何聊起两人的“美好往事”。这怎么跟军师讲的开头不一样! 第7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7 “你怎么不说话?不是你主动约我来的吗?”少女歪着头疑惑的看向江奕白。 “……”江奕白内心咆哮,你这也没按剧本走啊!面上仍然处变不惊。 “难道!你是想让我看看你的新衣服!红色很衬你。” “很好看,你是爸爸心中最靓的崽!”少女一脸真诚的拍了拍江奕白的肩膀,以为自己刚才的话打击了少年的自信心。 “才不是!我、我是想和你聊一聊小时候的事。”这两下差点没给江奕白打出内伤,伸手习惯的擦了擦嘴角并未出现的血痕。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江奕白认为自己话题开启的太过生硬,正欲出口解释。 洛潇潇一脸恍然大悟的看向江奕白拍了拍手,一个伸手把江奕白撂倒在地,随即自己也躺在了江奕白身边。 江奕白脑子里重复着危险!危险!危险! 小时候被揍的记忆瞬间从心头浮现,想要起身,却被洛潇潇单手强硬的又按了下去。 “小白你想家啦!” 江奕白震惊了,我没有,我不是! “我也好想家啊!” “你说黎怀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回去他会不会认不出来我们了?”少女有些惆怅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见江奕白不说话,伸手又给了江奕白一拳,暗示对方一起聊。 江奕白连忙发表自己的意见保命“表哥记性那么好,应该不会忘记我们的。” “也对!”洛潇潇的声音开朗了许多。 “你说城南卖桂花糕的大叔还在做桂花糕吗?那个味道我好怀念!” “等回去我去给你买。” “你说,孟夫子是不是已经过上他想要的闲云野鹤的生活了?” “应该吧。” 二人就这样一问一答的聊了很久,倒是误打误撞达成狗头军师设想的情节。 江奕白看着月光下明媚的戎装少女,这一刻江奕白由衷的为对方的愉悦而开心。但预想的“喜欢”二字,却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难以启齿。 到最后离开,江奕白也未能告白,剪不断理还乱,江奕白并不能弄清楚这样的情绪。 三日后,军队班师回朝。至于城门,只见一太监领着圣旨上前。军队停步,江父与众人下马接旨,谢赏。 军队散去,只留下江家和洛家众人,女眷安置于马车之中,男子骑马游街,以示皇家恩宠。 少年身着黑色铠甲,一根紫色发带简单的绑着马尾,剑眉下一双眼睛灵动神气,气势健似骄阳,骏马英姿,意气风发。 路上民众都在欢呼雀跃,朝众人扔起了鲜花香囊。 江奕白感叹着群众的热情,直到自己徒手接住了一个西瓜! 不是,姐!走错片场了,这不是犯罪游街示众! 群众朝我扔西瓜,我拿西瓜做夜宵! 江奕白满脑子都是等会什么时候可以吃瓜,没注意到前方有一辆马车,差点撞上对方。 “你知不知道…”驾驶的马夫正欲喝斥,却被马车中的人制止。 “不得无礼!”车上下来一位身着银白紧袖长衫,外批一件黑色斗篷的少年。一只简单的白玉簪束起了头发,修长的身子挺的笔直,风姿俊朗,气质清冷,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江父连忙下马行礼道:“下官见过顾尚书!犬子鲁莽,不知轻重冲撞您?” 说着,一把拉下在马上单手抱着西瓜的江奕白。 “?????”江奕白还在想怎么吃瓜,一下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江将军多礼了,晚生才应当行礼,不知将军今日会路过此地,多有冒犯,他日定登门道歉!”顾修瑾朝江父行礼,动作由他做出来,倒是带着几分诚恳。 见孩子不说话,江父用手狠狠揪了一下江奕白。 “顾尚书,冲撞了您,还请海涵!”吃痛的江奕白低着头被迫营业,接着江父的话说道。 “江小郎君,我们年岁相近。叫我修瑾就好。”不知为何,明明是亲近的话,却带着一丝不悦。 江奕白奇怪的雷达拉响了,敏感的感觉到一股粘腻、湿润的视线一直注视自己。以为是顾修瑾,抬头正与顾修瑾的眼神交汇,那种感觉消失了。 对方的眼里仿佛溢满了零碎的星辰,眼神明亮,清澈如水,闪烁着真诚之色,倒真像真心想与江奕白亲近一般。 这人好美!像神仙一样!江奕白不禁看得有些入迷。 “江小将军,越发俊朗了。”顾修瑾伸出手,想要碰一下江奕白身体,指尖还未靠近,江奕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江奕白并不想聊,这不就是职场客套吗,怎么还不结束! 见江奕白并未说话,顾修瑾有些失落收回手转身对江父和江奕白行了礼“是在下叨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吩咐马夫把马车停在附近路旁,给众人让了道。 重新上马的江奕白,感觉那股粘腻、侵略的视线又出现了,如同丝线一般把江奕白紧紧的缠住。江奕白并不懂,这样的视线带着情欲,所以让人浑身难受。 到底是谁?街上的人太多,江奕白特别想找出对方大喊“瞅啥呢!” 回到家中,江父进宫述职。洛潇潇和江奕白都收到了黎怀踏星楼相聚的邀约。不过,由于两家位置不同,并未一同前往。 江奕白一人前往踏星楼,到了门前,差点没认出来。 这是黎怀自己开的酒店,当年人客人稀少,如今却门庭若市。 还未进去,一妆容精致的丫头遍主动上前来“江小将军,公子等候您多时了,还请随我来。” 到了二楼雅间,却空无一人。江奕白观察者周围的环境,得出了一个结论,表哥背着自己发财了!!! 这上好的紫檀木桌子,精致的装饰品。无疑透露出,黎怀现在是一只富得流油的待宰暴发户! 二人都没到,江奕白无聊的转弄着酒杯,被楼下传来了吆喝声吸引了注意力。 诸位明公、老少先生,莫嫌我拙口笨腮、笨口乱崩、咬字不真。你们大家就稳坐排行,看说书的在下,推开那牛皮蒙的小鼓,磕开那飘江过海的三块木板,给大家说一段狐妖和书生的故事,消愁解闷一回。 只见一戴着赤狐面具,身着青衫的少年在台上绘声绘色的说起书来。故事讲完,台下的人扔意犹未尽。鼓掌喝彩声络绎不绝。 “赤狐公子再讲一个!” “赤狐公子说的好!” 书生只是笑笑,声音婉转的道:“后面的故事,且听下回分享。” 第8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8 那刚在台下的青衣公子,悄悄走进了江奕白所在的雅间。 “小白,三年不见,你认为我如今书说的怎么样?”青衣公子,指尖轻动缓缓摘下了脸上的赤狐面具,露出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嘴角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表哥如今越发有出息了!”江奕白兴奋的上前拍了拍黎怀。 “苟富贵,勿相忘啊表哥。”江奕白猛男撒娇,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 没办法,江奕白是真的穷,江家历代秉承着钱都给媳妇、女孩花这一家规,家中男子都是穷养。 江奕白这一脉,虽然只有江奕白一子,却仍然野蛮生长,原因无他,江父是个占有欲极强的恋爱脑。 “潇潇呢?怎么还未到?”黎怀宠溺的笑笑,眼神环顾周围,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二人正交谈着,就听到楼下一阵喧闹,传来了东西破碎和争执的声音。 洛潇潇身着一件粉绿色蝴蝶绣花襦裙,白玉压襟点缀裙头,一头青丝用两个蝴蝶发簪束起,如同蝴蝶翩翩飘落般灵动可爱。 蝴蝶游戏人间,难免有心怀不轨之人试图捕蝶。 只见一放荡的红衣男子上前调戏洛潇潇。还未靠近,一身酒味已经让洛潇潇青筋暴起。若不是今日盛装打扮,已经把这男子打的哭爹喊娘。 “公子醉了,快离去吧。”洛潇潇攥紧拳头,心中默默倒数,再靠近可就别怪老子不给情面。 周围众人却并未上前制止轻浮的男子,皆看戏般立于一旁,甚至恶劣调笑着。有些女子则有些害怕的不知所措。 众人旁观的场景皆收于眼中,洛潇潇眉头微皱,心里燃起怒火。 那醉酒男子,伸出手试图拖拽洛潇潇,洛潇潇正欲出手,却有人先出手了。 一只白玉茶杯从二楼扔下,正中放浪的红衣男子。一身散乱的长发被茶水浸湿,像波浪一样贴紧皮肤,好不狼狈,像一只流浪狗。 “噗~”洛潇潇捂嘴笑了起来。 “谁?谁扔的?给我出来!”红衣男子抹了一把脸,冲四周咆哮道。 黎怀和江奕白听到声响,打开窗户,才看到洛潇潇人在楼下,看场景便猜到事情的原委,正欲收拾那位放浪形骸的男子。 旁边雅间的男子打开了窗户,白日所见的顾修瑾正坐在那,一只手轻转着茶杯,眼神冷冽的看向楼下的男子。 “周小公子又强抢民女,过几日。怕又要去寺庙清修了。”慵懒的声音淡淡的飘来。 “这杯茶,就当我赠予公子醒醒酒。”顾修瑾冲周凯笑笑,虽然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却让周凯不寒而栗。 好像不痛不痒的调笑,楼下的红衣男子却吓醒了,连忙哆哆嗦嗦的赔罪:“顾公子饶了我这回!我真的是喝醉了酒!” “这赔礼不应是对我,你并未愧对我。”顾修瑾说完这话,便令人关上了窗户。 周凯哆哆嗦嗦的给洛潇潇道歉:“姑娘,今日是我喝醉了,对不住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那你今后可要小心了,今日得罪我是小,他日得罪其他人,可不知落得什么下场。”洛潇潇娇俏的讽刺道,动作端庄优雅,不再理他,转身前往江奕白所在的雅间。 围观全场的江奕白“!!!!!!” 不对劲,这开场,怎么这么熟悉! 少女惨遭贼人调戏,貌美公子救少女于水火之中。这不是话本里的天降现场!!!!!! 还有潇潇,你在夹什么?上去掀开他的天灵盖啊! 不不不,潇潇不会这么肤浅的。江奕白的脑洞大开,再强迫自己一一合上。 洛潇潇一进门,就卸下了端庄优雅的面具,大大咧咧的坐下就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豪迈的仰头一饮而尽,有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诡异美感。 “妈的,那狗东西,要不是今日精心打扮,我不给他脖子拧断!”洛潇潇气愤的嘟嚷着,还做出锁喉的动作,发泄自己的愤怒。 “洛女侠大气,怎么刚才不直接教训那斯一顿?”江奕白磕着瓜子好奇的问道。 少女双腮通红,怯怯羞羞的绞弄着衣角“方才,那玉面公子,替我出手教训过对方了啦~” 江奕白手忙脚乱的把刚剥好的瓜子全落到了地上,不是!!!!!这还真成了天降?不可能,潇潇不会这么肤浅的。 “不就是扔了个茶杯吗?我也行啊。”江奕白心疼的看着地面剥好的瓜子,随意的说道。 “可是,可是,他好好看啊!”洛潇潇有些害羞的用手捂住双颊,花痴的说道。 “!!!!!”江奕白内心泪流满面,原来你真的这么肤浅!我看错你了。 这时,黎怀推门而进,方才见到洛潇潇被人纠缠的场景,黎怀便沉默的出去派人把那男子套了麻袋扔出去亲自打了一顿。 “潇潇说谁好看啊?”黎怀双手抱在胸前,嘴角似笑非笑的,眉头轻扬,眼神魅惑的看向洛潇潇。 “就刚才那位公子,他是谁啊?”洛潇潇问道。 “潇潇在边关三年,这样的男子见的太少罢了,不过是个中人之姿的无名小卒。”黎怀的眼神微冷,嘴角绷直了,有些冷淡的回到。 不愧是表哥!有文化,一下子就说到了点上,江奕白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潇潇你就是在军中待太久了。” 陷入美好爱情幻想的少女并听不进去:“我不管,现在我就觉得他最好看!” 洛潇潇的恋爱脑震惊了江奕白,不对劲,这怎么像演上了当年的剧本!莫非我真是男三!不可能!我不信! 明明是旧友重聚,气氛却变得诡异,三人都有些食不知味,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江奕白问道。 “奴才奉顾公子之命,给江公子送酒。”门外的人恭敬的回道。 “送进来把。”江奕白略显奇怪,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小厮恭敬的送了进来,除了酒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 “多谢,你退下吧。”江奕白在对方离开后,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个精致的深绿玉佩,系着金色的细线,雕着一只可爱的猫咪,看着价值不菲。这酒,江奕白也未曾见过。 洛潇潇见了,兴奋的睁大双眼:“这玉佩倒是罕见,灵动可爱!好适合你,原来他就是那天在马车外跟你说话的人啊!” “我们真是天定的缘分啊!”洛潇潇又兴奋的捂着脸感叹。 “要是有缘分,不是跟我更有缘分吗?”江奕白吐槽道,不对劲,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这酒,倒是好酒。”黎怀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喝了起来。 听了这话三人都一起喝了起来,气氛倒是好了一些,聚完,黎怀送有些醉意的洛潇潇回府。 留江奕白一人,江奕白脑子有些昏昏沉沉,江奕白认为自己并没有完全醉,只是思维有些模糊。下意识的放松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一个不注意就撞入了一人怀中。 第9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9 一股淡淡的冷香传入江奕白的鼻中,江奕白觉得挺好闻。下意识像小狗一样嗅了嗅“什么香味?” “嗯~”顾修瑾伸手轻轻点了点江奕白的额头,守株待兔这么久,狡猾的农夫等到了他的猎物。 “你很喜欢吗?那再靠近闻一下?”顾修瑾语气柔和的轻声引诱着无知的兔子靠近陷阱。 约莫是醉得糊涂了,江奕白真靠了上去,头轻靠在顾修瑾的颈间,又嗅了一下,想弄清楚是什么味道。 感觉到鼻息洒落在自己的脖颈,顾修瑾的眼神暗了暗,咽了一下喉头。伸手轻轻的环住江奕白的腰,手指不自觉的扣紧了几分。 “很喜欢吗?那以后一直闻好不好?”顾修瑾声音暗哑的诱哄着,手指轻轻的抚上背部。 “好~”江奕白并听不清楚这人在说什么,胡乱的应着,只能感觉到一股喜欢的香味围绕着自己,很熟悉。 “那我是谁?” 然而怀中的人却没了动静,顾修瑾失落的轻抚着江奕白的长发。 “小骗子,你都不记得我了。” 顾修瑾起初只想靠近少年,成为少年的朋友。 日日看着少年与青梅竹马玩闹,顾修瑾更加贪婪了起来,觊觎起最好的朋友位置。 不知为何,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份一直未能满足的欲望也越演越烈。 终于,自己与少年站在了同一位置,还未寻得机会,少年便随父母前往了边关。 在第一年,顾修瑾日夜梦到已经离去的少年。终于在一个晚上明白了自己对少年的感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害怕错过更多关于江奕白的细节,暗自托人打听江奕白在军中的情况,通过画像日夜描绘少年的模样。 一次次的排练着再次相见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少年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顾修瑾想要抱起江奕白,然而江奕白抗拒的动了起来。强行抱怕江奕白在挣扎中摔倒,无奈,只能用手扶着江奕白送进马车。 车外的小厮上面道:“公子,江公子的东西掉了。” “拿给我吧。” 江奕白沉沉躺在马车上沉沉的睡着,睡着了倒是十分乖巧。顾修瑾打开盒子,拿出猫咪玉佩,系在了江奕白的腰带上。 “我送你的东西,可不能弄丢了。” “第一次见这玉佩,我就觉得像你,你觉得呢?” “下次见面,再认不出我,我可要罚你。” “这三年,你从小白猫变成了小黑猫。” “……” 明明知道少年并不会回答自己,顾修瑾仍然自言自语的沉吟了很久。手指一动一动的轻轻勾缠着江奕白的长发。 宿醉一宿的江奕白一觉睡到了中午,脑袋昏昏沉沉,得知是顾修瑾送自己回来的,对顾修瑾微微改观。 这绣花枕头倒是有副好心肠,江奕白内心想着。 江父江母两人出去过二人世界了,独留江奕白一人在家中,宿醉后吃东西也食之无味。 这时,一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小白,小白,快跟我一起去找黎怀!” 洛潇潇冲进来就一把拉起江奕白,就想带对方出门。 “怎么了?昨日不是才聚过?”江奕白有气无力的被少女拖拽着,半推半就的往前走。 “昨日是昨日,今日要事相商!” “什么事,这么急迫。”江奕白慵懒的打着哈欠。 “终身大事!”话音刚落,洛潇潇发现拖不动江奕白了。又用力的一拽,仍然纹丝不动。 “你怎么不走了?”少女歪着头疑惑的询问。 “什么终身大事?”昨日就见了一面,这丫头不会恋爱脑上头,就想上赶着挖野菜吧? “等到了地方再告诉你!”少女有些兴奋的说道。 不一会,江奕白就被带到了集市,黎怀早已在街头等候多时。 “今日呢,交给你们俩一人一个任务!”洛潇潇说道。 “小白,你负责去脂粉店给我挑胭脂,要今年最火,最好看的颜色。 记住一定要亲自试一试颜色,有些上身不好看的!” “黎怀,你呢,就负责去给我最近京中女子喜爱的首饰!” “这就是你说的终身大事?”江奕白嘴角微微抽唑。 “你知道吗?我这三年已经落后了!”洛潇潇一脸气愤的说道。 “我呢,就负责去试衣服,咱们兵分三路!中午在这里汇合!哥犒劳你们,带你们去大吃一顿!”洛潇潇的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 从军三年,日日不施粉黛,戎装素衣,不惧风吹日晒。江奕白都忘了,潇潇也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自小就在乎自己的容貌,自己还在贪睡不起时,就学起了梳妆打扮,追求一切美丽的东西。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几分酸涩,心软的答应了。 “潇潇在黎某心中从未逊色任何人。”黎怀温柔的看着少女,声音带着安抚,手掌轻轻的摸了摸少女的长发。 “你惯会油嘴滑舌,这三年怕不对多少姑娘说过这话!”洛潇潇一把拍下黎怀的手,声音却不自觉的腼腆含糊起来。 江奕白靠近胭脂店,就被眼前的场景吓的走不动道了。 一堆人熙熙攘攘的挤在店门口,有男子也有女子,神情都认真且疯狂。 不像是在买东西,更像是在战场浴血杀敌。 位年轻男子看到江奕白痴痴的站在门外不敢动弹,主动走上前来“小公子,你也是来买胭脂的吧!” “你怎么知道!”江奕白疑惑。 “你就站全京城生意最好的胭脂店门口啊。”男子无语的看向江奕白,随即又兴奋的跟江奕白八卦起来。 “小公子怕不是外地来的,这雀胭坊啊,近来所出胭脂风靡全京城,还搞了限量销售,就在每月的今日售卖一回。 无数女子和想要追求心上人的男子,都会来着等着抢购,再晚些怕就要断货了。” “那你怎么不去抢?”江奕白更疑惑,这人特地来给自己科普,难道是出于热情? “我是专业代购,您只需要付我一两银子,等会我就会帮助公子抢到想要的胭脂!” “……”原来不是热情,是因为钱。 天下果然没有一份免费的午餐,江奕白沉默了。 看着门前疯狂的众人,江奕白心口滴血的付了钱。 “你不会骗我吧?” “放心,我是专业的!” 男子收了钱,询问道“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什么准备?”江奕白不解的问道。 “接下来,我喊一二三,公子只需一直往前走不要停就行。”男子叮嘱完,一把,把江奕白推进了拥挤的人群。 “不是…就、就这样?说好的你给、、我买呢!你这个奸商!”江奕白淹没在人群里,被挤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天下不仅没有免费的午餐,付费的午餐也可能是嗖的。 本着已经加入,开弓没有回头箭。江奕白捂着头拼命的往前边挤边道歉“失礼了、失礼了…”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终于到了货前。入眼是琳琅满目的色号,以及无数双快速移动的手。 江奕白胡乱的抓了一堆胭脂,还未细看,又被挤了出去。 第10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0 付了钱,江奕白想出来找刚才那个无良代购,对方早已不见了身影。 想到洛潇潇让自己试一下,胭脂的颜色。江奕白找了个路边的馄饨店点了一碗馄饨坐下。 拿出刚才胡乱抢的一堆胭脂,开始泛起了难,这胭脂怎么知道好不好看,自己又看不着。 正当江奕白想放弃先干饭时,头顶传来了一道声音。 “江小郎君拿着一堆胭脂困惑什么?” 江奕白抬头,身着一身淡雅紧袖白鹤长衫,眉眼带笑的顾修瑾映入眼帘入眼。 想到昨日这人有好心送自己回来,江奕白客套道“叫我奕白就好,顾公子今日也是来吃馄饨?” “对。”顾修瑾顺势坐到了江奕白的旁边,也点了一份馄饨。 江奕白没想到对方看着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却如此接地气。 “奕白的胭脂是送洛姑娘的吗?”顾修瑾状似闲聊般随口一提。 “对,不过有麻烦。”江奕白挠了挠自己的头,憨憨的回道。 顾修瑾垂下眼眸,藏住眼中的烦躁。开口却是善解人意的询问:“什么麻烦?难道洛姑娘不喜欢?” “潇潇让我亲自试一试颜色,挑出好看的给她,我自己试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哦~?原来是这样,在下愿意帮奕白解决这个麻烦。 你试了我来看吧。” “那就多谢了!”江奕白恍然大悟,这人应该靠谱!说完,打开胭脂盒就打算粘一点胭脂随意上嘴,却被顾修瑾按住了手。 江奕白睁大双眼疑惑的看向顾修瑾:“怎么了?” 顾修瑾伸手拿过江奕白手中的胭脂道:“奕白无镜独自上妆,难免不便,我来帮你吧。” 说完一只手指尖粘了一点胭脂,另一只手轻轻的扶起江奕白的下巴。手指轻柔的抚上江奕白的下唇,来回摩挲了许久。 胭脂在江奕白的下唇晕染开来,衬的嘴唇越发娇嫩。配上小麦色的皮肤,甚至有些异样的色情。顾修瑾的眸色混沌了起来。 “奕白嘴张大一点……我怕这胭脂…不小心弄到你…牙齿上。”顾修瑾声音沙哑的诱哄着。 说完手指抚上还未涂抹的上唇,不知有意无意,手指时而不经意的沿着唇边轻轻的伸入江奕白的唇中。 江奕白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只是感觉维持这个姿势很累,口齿不清含糊的说道“好看吗?” “好看,很显白。”顾修瑾神色不明,声音里透着几丝兴奋“还要试其他颜色吗?” “不了不了太麻烦了,就这个吧!我都饿了!”江奕白动作夸张摸了摸有些肚子。颜色这么多,不知道试到多久去了,江奕白有些犯懒。 顾修瑾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手帕,兀自给江奕白擦起了嘴唇“那我帮你把胭脂卸了吧,听说如果不及时擦掉胭脂会在唇上停留很久。” 听到这话,正打算挣扎的江奕白乖巧了下来“今日真是麻烦你了顾公子。” “嘶~”唇角被重重的擦过,江奕白下意识发出了声音。 “奕白叫我修瑾就好,刚才不注意,手脚不知轻重,弄疼你了吗?”顾修瑾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眼神中闪烁着焦急,关切的问道。 “没有没有!”江奕白憨憨的笑着安抚对方,露出了藏在嘴角下尖尖的小虎牙。 江奕白自己看不到,被手帕重重擦过的嘴唇,唇色竟比刚才的胭脂还要红艳几分,嘴唇上的胭脂余痕有些胡乱的溢出嘴角,像被人蹂躏过一般。 顾修瑾的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江奕白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饿了,热情的叮嘱对方“快吃吧,混沌都要凉了。”。 “我的确饿了…”顾修瑾冲江奕白笑了笑,低头吃起了混沌。 吃完混沌,江奕白与顾修瑾告别,起身去寻找洛潇潇和黎怀二人。 直到江奕白完全走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顾修瑾走进已经无人的雀胭坊。 只见刚才还信誓旦旦对人说无货的老板恭敬的上前低下头“公子需要胭脂吗?” “嗯,要一盒。”顾修瑾沉思了一秒。 “不,所有颜色都来一盒。” 说完,顾修瑾吩咐老板送到自己府上,转身离去。 待顾修瑾走远,老板才抬起头来。一旁的帮工小丫头不解的询问:“店长为何他来了就有胭脂了,不是说限量售卖吗?” “那也得看人,莫说雀胭斋,京城那家店都得礼让那公子三分,下次遇见他可要亲自叫我出来相迎。”老板轻轻的敲了敲小丫头的额头嘱咐道。 “那他是谁啊?京中这么多富家公子,也没见您这般行径。”小丫头不解的捂着额头。 “那不是我们普通人该关心的,快去忙你的吧。”老板语气柔和的吩咐道。 江奕白寻了一路,进进出出了无数的店,终于在一布庄找到了二人。 只见少女娇俏的拿着色彩明亮的衣裙,自己不试,却不断的往黎怀身前比照,嘴里不断嘟嚷着“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比自己试衣服更开心。 黎怀好像精致人偶一般任少女摆布,好似失去灵魂一般,无奈的别过脸去,余光却从未离开少女的身影。 江奕白明白了,洛潇潇的打扮娃娃瘾又犯了! 洛潇潇自小就钟爱皮肤白皙,容貌美丽的娃娃,所以小时的江奕白色号和容貌,完美的击中了洛潇潇的萌点。但从军三年,江奕白变成小黑皮,洛潇潇就消了为其装扮的心。 想到这里,江奕白悠哉悠哉的踏进店去,以往都是表哥冷漠的看着自己被支配,今日自己也要他体验一回自己当初感受。 “芜湖,表哥这裙子和你真配!”江奕白故做惊艳的冲黎怀说道,还流氓的吹了个口哨,双手也不停的鼓掌。 “对吧,对吧!黎怀你就穿给我看看嘛!小白也说好看!”少女扯过黎怀的袖角,不断的摇晃着少年的手臂,一双大眼湿润的看着少年。 黎怀并不回答,只是沉默的把脸别到另一边去,用动作表示着自己的拒绝。 洛潇潇也转向那一边,不断重复着“求你了!真的最后一次!就一次!” 这样一来一往,终究是黎怀先败下阵来,不再躲避,伸出手,轻轻的把少女仰望着自己的眼睛遮住。 “你干嘛?”洛潇潇不解的扒拉着黎怀的手。 “不要看我。”这样我就不会心软。 “罢了,就这一次。”说完黎怀放下了遮住少女眼神的手掌。 三人从小便这样玩闹惯了,但不知道为何,江奕白觉得自己的牙很酸。 第11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1 这奇怪的氛围,被江奕白随意的一句提问打破了。 “潇潇你不是不喜欢素色的衣裳吗?”江奕白随意的看着少女放在一旁挑好的衣服,除去在给黎怀比试的衣服,净是一些寡淡、素白的衣裳。 “我打听了,顾公子最喜白色,我这是投其所好!”洛潇潇随意的答道。 “……”原本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的江奕白,江奕白感受到了自己情绪不稳定,特别想给刚帮过自己两次的顾修瑾一刀。这难道就是吃醋? 刚才还很配合的黎怀一把扯下少女放于自己身前的衣裳,眉头紧蹙,俊美的脸变的阴沉了起来,不屑的冷哼道:“顾修瑾这样的男子,坐到如今的位置,心思狠毒诡异,岂是你招惹的起的。” “世人怎么看他,是他人的事,我只愿意相信我自己见到的。”洛潇潇一脸坚定的反驳道。 黎怀嗤笑一声,语气越发的冰冷的讽刺道:“洛小姐,怕是话本看多了,一场普通的相遇,都能想像成爱情。” “你怎又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就你的心性,他日被人玩弄真心,怕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就算是再迟钝,也能感受到黎怀这话里的恶意讥讽,洛潇潇的情绪也开始激动了起来:“对,就算被玩弄真心我也情愿,与你何干。” “黎公子,三年来是玩弄了多少女子的心,这般了解女子?” 沉浸在如何解决“情敌”顾修瑾这件事的江奕白,被二人的争吵声拉回现实。 “与我何干?好,那你今后别再烦我,你的事我一句不管不问。”说完,黎怀气愤的转身向外走去。 “表哥,你生什么气,潇潇还小,什么都不懂!”江奕白起身想要去追黎怀。 然而洛潇潇也不再试衣服,动作粗暴的把刚才为黎怀所挑选的衣服扔到地上。 江奕白又想回来哄洛潇潇,左右踌躇不前,手心都给孩子急的冒汗了,一时竟不知道先稳定谁的情绪。 像家中父母吵架,孩子被迫选择要父亲还是母亲。 最后江奕白还是选择了“母亲”。 江奕白笨手笨脚的上前拍了拍洛潇潇的肩膀,低声小心翼翼的安抚道“潇潇,表哥他就是气话!我们从小关系这么好,他就是担心你太单纯被坏人骗了。” “担心我?怕不是瞧不起我这样愚笨的女子罢了。”洛潇潇一边反讽,一边找老板买下了所有试过的衣服。 “没,没有!表哥他不是这个意思!”江奕白额头冒出了冷汗,磕磕巴巴的说道。 “哦?那他是什么意思?”说完,拿起打包好的衣裳,也不等江奕白破门而出。 江奕白连忙追了出去,想要再劝导洛潇潇。 “好了好了,别再跟着我了,我自己冷静冷静。”洛潇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独自回去。 江奕白只好作罢,想到表哥和潇潇二人因为顾修瑾吵架,心里又给顾修瑾拉进了小黑屋,狠狠的记了一笔。 正拿着今日卖来的胭脂,幻想着何时能再给江奕白上一次妆的顾修瑾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好冷。 上次不欢而散后,三人再未相聚过。 江奕白从小并没有其他亲密的好友,一时两人都闹起了矛盾,两边安抚,最后两边都不讨好。这事闹着闹着,江奕白的情绪也不对了起来。 想起上次醉酒后,脑中清洗过一般的感觉,江奕白决定去买醉调节情绪,未曾想,又遇到了顾修瑾。 想到这个罪魁祸首,江奕白想“报复”一下对方,于是故意靠近道:“顾公子也来喝酒?一人独饮岂不无趣,不如我们一起玩个游戏。” “玩什么?”刚进门的顾修瑾对待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十分满意。 江奕白吩咐店家拿了一副骰子上来“我们来比大小如何,输的人就得一杯酒。” 江奕白想到自己从军三年,学的最精的就是这掷骰之术,把一个文弱书生灌醉,这不手到擒来。 “那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奕白我,我酒量不好。”顾修瑾羞怯的说道,眼神像森林里的迷路的麋鹿,闪烁着单纯之色。 被这眼神迷惑了的江奕白,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但想到他让三人关系闹翻,又气上心头。 哼,今日不让你趴着走,我江奕白跟你姓。 心里这样想着,说出的话却是“没关系,喝酒而已,点到为止,况且这胜局由天定,顾兄怎知自己会喝醉呢?” “我们就投两枚骰子,合起来点大为胜,点小为输如何?”江奕白询问到。 顾修瑾坐到了江奕白的对面,轻声回复道“那就依江兄所言。” 江奕白伸出手拿起骰盅,灵活的晃动起,摇完放下不动,对顾修瑾挑了挑眉,暗示对方开始。 顾修瑾也拿身前的骰盅,明明是市井痞气的动作,由他做来却像是在寺庙摇签般出尘脱俗。 第一局不出所料,江奕白胜。顾修瑾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局,江奕白又胜,顾修瑾继续喝酒。 如此重复了十回,江奕白也才喝了三回但顾修瑾已经独自喝完了一壶陈酿,眼神开始迷离飘渺不定,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红晕。但任然维持着不染纤尘的模样,也不喊停。 江奕白有些恶劣的想看一看这人跌下凡尘的模样,又开始掷起了骰子,就这样两人不知喝了多少酒。 江奕白也逐渐的有些醉了起来,但兴致上头,加上未达目的,仍然坚持着投掷骰子,意识越来越模糊,输得越来越多,喝了一杯又一杯。 精神恍惚间,江奕白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一只手夺过了江奕白送往唇边的酒,还按住了江奕白想要继续晃动骰盅的手。 “奕白,你醉了,别喝了。”那声音带着笑意的规劝着。 “我、我没醉!”江奕白迷迷糊糊的反驳道。 “好好好,你没醉。” 只见前面还眼神迷离的顾修瑾,现在眼中一片清明,嘴角有些恶劣的勾起,哪有喝醉半分的模样。 第12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2 不知何时,酒楼里的宾客竟全部都已散去,就连做生意的伙计和老板也不知所踪。顾修瑾也由酒桌的对面,来到了江奕白的身侧。 江奕白踉踉跄跄起身伸手,想要拿起被顾修瑾拿远的酒杯。 “唉~”顾修瑾轻叹一声,手臂微微一揽,江奕白整个人就跌入了他的怀中。 单手把江奕白紧紧环住,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腿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扶起江奕白的脸,修长的指尖轻轻揉弄着江奕白泛红的眼角。 “奕白确定还想喝?那只许喝最后一杯。”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好像在满足无知稚子的无理要求。 “好~最后一杯,你也要喝!。”江奕白虽已醉得人事不清,但仍记得要喝酒灌醉对方这件事。 顾修瑾拿起酒杯递到江奕白面前,江奕白伸手欲拿,那只手却越来越远,江奕被勾的左右摇晃。 最后,酒杯停在在顾修瑾的唇边。 “给,给我,这是我的!”江奕白断断续续的说道,这人真讨厌,这杯酒明明是答应给自己的。 “过来…我就给你。”声音里带着安抚和诱哄。 等江奕白把脸缓缓伸过去,那人却戏耍般把酒一饮而尽。 江奕白怒了,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戏耍自己的人,却感觉到自己被紧紧的禁锢在顾修瑾的怀里,不能动弹。 “大,大骗子!”江奕白生气的别过脸去,却被对方单手掐住了下巴,被迫昂起头仰视对方。 晃忽间,顾修瑾的脸低垂靠近了江奕白。 太近了,江奕白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一副令人采硕的模样。 唇上传来了轻柔的触感,江奕白睁开了双眼,四唇紧紧的贴在一起。顾修瑾手指用力,江奕白吃痛,嘴唇微启,把酒度了过去。 江奕白被突然灌的酒呛得咳嗽了几声。 顾修瑾手轻轻安抚的拍打着江奕白的后背,扶着脸的手指却用力的摩挲着江奕白被酒沾湿的唇瓣,眼中闪过野性,声音沙哑的说道:“我不会骗你的,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醉酒的江奕白的生存本能,让江奕白敏感的感受到了威胁,误打误撞的开口安抚这个疯狂边缘的“野兽”:“我、我相信你。” 顾修瑾摩挲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小骗子,惯会哄我。”顾修瑾嗔道,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不似刚才那般低沉。 “再给你一次机会, 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暗中打探得知少年半月来来频繁的前往洛潇潇的府上,每次都碰壁而走,猜想可能是当日挑选的胭脂不合洛潇潇的心意。 一边不满于洛潇潇不识好歹,践踏少年的真心,又一边嫉妒她能拥有江奕白的真心。 本就气结于心,今日竟得知江奕白深夜出来买醉,顾修瑾当即的放下手里的工作就来抓人。 半月来的浮躁,被少年的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话揉开、散去。 虽已说放过少年,顾修瑾却觉得不满足,遂低头轻咬了一下少年的脸颊。 “这是本金,下次我就要收利息了。” 江奕白眼神迷离,被咬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娇声娇气的说了一句“疼!” 顾修瑾两手抱起醉酒的江奕白,出乎意料的很轻,很听话,不像上次醉酒那般挣扎乱动。 不过一切都是假象。 顾修瑾才走了几步,怀中的人就胡乱扭动了起来,顾修瑾手微微用力,把对方固定住,小人儿很不满了,但是浑身无力,反抗不了。 顾修瑾以为小人儿乖巧了,其实没有,腰和腿被固定了,手却是灵活的。 一只作乱的手伸向顾修瑾胸前的长发,一会轻轻的抚摸,一会又用力的拉扯一下。顾修瑾并未分心,继续往前走,任由对方玩弄自己的头发。 见这人还不理自己,江奕白的反骨又硬了,手开始沿着胸膛往上摸去,逗猫戏狗的性情显露无疑。 感觉到指尖漫无目的的划过自己的脖颈,顾修瑾只觉得微微的痒意涌上心头,像小猫在撒娇,直到少年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喉结。 江奕白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凸起,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人却更加用力圈紧自己,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对方的骨血里。 以为自己报复了对方,手指更加的放肆起来,指尖轻柔的围绕着边缘画圈,江奕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变大了,更加得趣。 顾修瑾快速走向马车,把作乱的少年一把塞了进去。 马夫问道:“公子,去江府吗?” 车中的顾修瑾沉默顾修瑾看着眼前仍然不老实的江奕白,声音沙哑的道:“太晚了,回府上。” “是!”马夫不再询问,安心的赶起了马车。 顾修瑾眸色昏暗的看着瘫坐在马车上的江奕白,对方好像又要睡着了,乖乖的躺在那,打开暗箱,拿出一条小毯子,打算给对方盖上。 刚才还乖乖的小人,再手一伸用力的扯过顾修瑾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的身前。 “怎么了?”顾修瑾不解的问道。手饶到对方的身后,慢慢的环住柔若无骨、东倒西歪的江奕白 对方并不做答,用行动表示着这人粗暴的把自己扔到车里的不满。 只见少年低头,伸出舌头,舌尖试探性的舔了一下顾修瑾的脖颈,再用力的咬了一口。 “嗯~”顾修瑾闷哼一声,额头出现薄汗,青筋蜿蜒的出现在手臂上,手臂用力的把少年紧紧圈在自己的怀里,像猛兽标记自己的猎物 “乖,听话,不要闹了。” 少年不听,更加过分的动了起来。 顾修瑾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作乱的少年,想要安抚对方,却感觉到湿润的唇瓣在自己的脖颈上移动,好痒,像小猫在撒娇。 猫咪才不是恃宠而骄的家宠,不会因为“主人”的妥协就收起自己的利爪。只会在对方的妥协下更加过分的试探底线。 江奕白漫无目的嘴唇游离到凸起处,拍打着自己后背手掌停止了动作,隐隐约约感觉对方很在意这里,于是恶劣的朝对方的喉结哈了口气。 第13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3 不出所料,对方的呼吸声重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但并未阻止江奕白的举动,像是暗许对方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于是,江奕白伸出舌尖轻舔了几下,喘息声更大了,得寸进尺的想要用力的咬住对方的喉结示威,却在酒精的作用下,变成了轻轻的含住那处。 顾修瑾的克制力在此刻全部瓦解,动作有些胡乱的揉着少年的背部,想要化被动为主动,却又渴求着少年的主动靠近。 然而刚才还在作乱的江奕白沉沉的昏睡了过去。任凭顾修瑾如何动作,都不再发出动静。 “你!只会胡乱撩拨我!”顾修瑾有些气愤的掐了一下少年的脸颊泄愤,粉红指印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下来,却又心疼后悔了。 指尖轻轻的揉开留下指印,顾修瑾低头在少年的额前轻轻的印下一吻“你叫我怎么办才好?快喜欢上我,好不好?” 本欲私心将少年送往自己的府邸,如今下去恐怕会失控。 顾修瑾有些烦躁的开口:“掉头,去将军府。”主动放过了送上门的猎物。 宿醉一宿的江奕白醒来得知又是顾修瑾送自己回来的,感觉有些惊讶,记忆中…自己好像…是把对方灌醉了啊,记忆只停留在对方醉了,自己仍然想要继续灌对方。 想到这里江奕白感觉自己的良心微微的刺痛:“我真不是人啊!” 得知儿子两次宿醉晚归,江父有些不悦,责令江奕白在家读书写字,今日不准再出去胡闹。 其中洛潇潇前来找过少年几次,想要一起去玩,却在看到江奕白在学习后肃然起敬,没说出一起去浪这件事。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下两句是什么?”江母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严肃。 “日暮,日暮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江奕白一脸笃定的回道。却被江母轻轻的敲了一下额头。 “你呀!”江母有些无奈,为了督促江奕白,二人一同学习了数日,起初学的是二人的身型都瘦了一圈。 “要不我们继续看话本吧!”江奕压低了声音,狗狗祟祟的看向门外,确定了江父不在,勇敢提议道。 “可是你父亲说今日下朝要抽查你的功课。”江母有些心动,但是作为母亲的良心让自己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诗这么多,肯定查不到这首。”江奕白狗腿的怂恿。 “那,那就只看一个时辰。”江母妥协了,于是江奕白起身,去书柜里翻找藏在一堆书下的话本。 没办法,学习太过枯燥无味,总得找些东西活跃一下心情。 况且虽成亲多年,江母仍改不掉爱看话本的习惯,看起话本来,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忘乎所以,这样多了,江父吃味起来,撒娇耍赖着不让江母一直看。 近日教学江奕白,江母这才得以避开江父,和江奕白一起偷偷看起了话本来。 “我要那本拿那本《我和狐妖二三事》。”江母小声的叮嘱道。 江奕白并未说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为什么这个狐妖不妖媚动人?”江奕白不解的询问。 “因为它是藏狐。”江母一脸沉默回道,实在没想到现在的话本,藏狐都成女主角了。 二人正看得起劲,附近传来了声响。江奕白凭借多年的肌肉记忆一下子就分辨出是江父的脚步声。 江奕白立马起身眼疾手快的把话本塞进自己的衣袖里。 江母也立即翻开刚才的诗集故意放大声音让门外的人听到“小白,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描写的是什么节日?” “寒食节!”江奕白立刻接过江母的送分题,表现一波。 这时门开了,江父端着削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娘子,你辛苦了。”说完拿起水果,喂起了江母。 江母顺从的咬了一口,柔情蜜意的道:“不辛苦,夫君才是上朝一天辛苦了。” 默默吃狗粮的江奕白也想吃水果,伸出手想要拿一个削好的苹果,却被江父拍了拍手制止。 “这是我给你娘削的!自己去拿没削过的。”!江父义正言辞的说道。 “呜呜呜~”江奕白泣不成声,试图通过假哭唤醒不存在的父爱。 二人还是甜甜蜜蜜的你喂我一块我喂你一块,并不理不值钱的儿子。 直到江母吃完最后一块,江父说道:“明日陛下生辰要举办一场狩猎,邀请京中官员携家眷一同前去,这几日你读书也用功,就一起去玩吧。” “父亲你真好!!!!”江奕白激动的想要拥抱江父,却被江父无情的推开。 “臭小子,你爹我只有你娘才可以抱,尽找找个媳妇搬出去,别在这碍我的眼。”江父嫌弃的说道。 果然,自己在这个家是多余的!江奕白假装掩面哭泣,给了江母一个暗示成功解决的眼神,飞快的跑了出去。 实际上是赶紧把衣袖里的话本解决了,免得江父发现自己这几日都在看话本,不,是和江母一起看话本,直接罪加一等。免不得再被紧足几日。 “这小子不会真难过了吧。”见江奕白跑了出去,江父有些迟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眼神追随着江奕的身影去往门外。 “夫君多虑了,小白这孩子从小心就大。并不会放在心上,他一直知道你是在意他的。”江母用手帕轻轻的擦拭着江父额头,柔声安慰道。 事实正如江母所说,江奕白并未难过这样的场景,自小时便上演了无数回。看似严父慈母的组合,实际江父比江母的爱不逞多让。 因为江母怀孕时正值战乱,江父无奈只能放下妻儿前往前线。在战场中受伤一事不知怎么的传回了京中,怀孕八个月的江母在忧虑之下就难产了。 江父战后归来,江奕白已经一岁多了却很安静,也不爱哭闹,睁着一双像江母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江父,让江父更加心疼。 因为早产的缘故,江奕白自小就比其他孩子身弱几分,三岁还不学会走路,江父也宠溺的抱着,还是江母看不下去,强制江奕白学了起来才好了起来。 等到江奕白年岁大了,为了管教孩子,家中难免得有一人充当红脸的角色,不想江母被孩子排斥,江父克制了自己的溺爱,开始严加管控起了江奕白。 这样的行为也让江奕白更加的亲近江母,但江父从不后悔。 第14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4 围猎当日,江奕白本欲随意穿着一衣裳就出发,却被江母拉着精心打扮了一番。 江母一边给江奕白编着小辫子一边兴奋的叮嘱:“今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皇家狩猎,臣子有何好表现的,不是抢了他人风头?”江奕白不解的回道。就算江奕白再迟钝,也懂得皇恩难测,规避锋芒。 “自然不是让你同诸位皇子去争。” “今日虽是陛下皇恩浩荡与民同庆,实则借狩猎与诸位适龄皇子挑选王妃,到时候京中所有贵女都会前去,你争气一些,若是看上谁,日后提亲也容易几分。”江母看着眼前快及弱冠之年的江奕白,内心思绪万千。 江奕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额悬挂着一块红色的宝石,两侧的头发编成了小辫,配上小麦色的皮肤,有些异域风情,精致有些过分。试探出声:“阿娘,如若我已有爱慕之人呢?” 江母怔了一下,手不禁用力几分:“谁家姑娘?” “潇潇啊!我们自幼相识,这不就是话本里的青梅竹马吗?”江奕白兴奋的说道。想要得到父母的赞同。 江母表情松弛下来,轻声嗔道:“你还是小孩心性,当真心悦潇潇?” 江奕白正色道:“那当然,潇潇是除娘亲外对我最好的女子,我如若不喜欢她,该喜欢谁?” 江母轻轻敲了少年的头:“你呀,说了你也不懂,等你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就懂了。” 江奕白捂着自己的头,假装疼痛哀嚎着撒娇要江母快一些,不要再继续装扮下去了,再这样打扮下去,天都要黑成一片了。 等到了围猎场,当日无论男女青年皆衣着华丽,江奕白这才明白,这原来是一场大型相亲会。 江奕白一眼识别出一堆人中的洛潇潇,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少女今日身着一件俗气的蔷红色繁琐衣裙,脸上带着夸张的妆容,眉毛化成了毛毛虫,白的如同白墙,唇上口脂又红艳的如同女鬼。在一群天仙般的妹妹中格外显眼。 江奕白还未来得及捡起自己差点瞎掉的眼睛,就被洛潇潇扑倒在地。 少女发现了少年在看自己,急冲冲的挤开周围的女子,不顾周围鄙夷的目光,朝少年奔来,一个没收住,就将江奕白压倒在地。 洛潇潇赶忙起身,并未拉起江奕白,第一时间掏出衣袖中的镜子,自恋的照了起来。惹的周围的女子的目光更加鄙夷嫌弃。 江奕白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解的问道:“潇潇你受什么刺激了?”莫不是与表哥吵这一架,大受打击,风格大变? 洛潇潇伸手拉过少年的手腕,带着少年来到一处大树下,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确保四下无人,松池下来:“可是憋死我了,事出危机,不得已出此下策。淦!” “怎么了,今日的你好生奇怪。”江奕白慵懒的倚靠在树上,低头望向神神秘秘的少女。 洛潇潇拿出衣袖中的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下,很好,很丑,阴险的笑了起来,看着惊恐的少年,故意上前调笑道:“怎么,你觉得我今日不美吗?” 少年看着眼前女鬼一样的少女,不加思考脱口而出“好看,潇潇无论怎么都好看。” 洛潇潇大笑起来,欣慰的拍了拍江奕白的肩膀:“这些年没白疼你。” “你是不开心吗?”江奕白想不到其他原因,只能随意压一题。 洛潇潇大大咧咧随意的在草地上坐下,没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模样:“今日诸位皇子要选亲,如若被哪位看上,日后就是痛苦一生。” 江奕白身体微微征了一下,第一次明显的意识到大家都到了可以嫁娶的年纪。 江奕白顺势躺在洛潇潇的身旁,状似无意的问道:“那潇潇想嫁什么样的男子?” “如若可以,我今生都不想嫁与任何人,像以前同父母一直待在边关就好。”少女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天空,闭眼却是边塞广阔无垠的草地。 江奕白不懂,父母常说无论男女到了年纪都应当娶妻嫁人,但是却由衷希望潇潇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那以后,我要与潇潇一起待在边关,我们一起去打猎,一起去骑马。” 听到少年稚气充满占有欲的话轻笑了出来:“你呀,就是从小待在我身边习惯了。小白,你以后是要娶妻的,如何同我一直一起?” “那,那我娶你,你愿意吗?话脱口而出,江奕白这才后悔起来,少年脸颊飞红,如同蚂蚁爬满全身,浑不自在。 洛潇潇起身,朝江奕白靠了过来,江奕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以为潇潇情绪激动,气得想要揍自己。然而想像中的拳头,并没有落到身上。 少女轻轻的摸了摸少年的头,温柔的轻笑着:“你呀,分的清楚什么是喜欢吗?你自己都未曾发觉,你待我如同对待伯母一般,你从小就是我带大的,你只是太依赖我了。” “如若你真爱慕我,那我此刻明确拒绝你,我从未对你有过男女之情,你可会心疼?”少女如同长辈一般柔声诱导着。 江奕白豁然开朗,果真如同少女说说一般,并没有难过,对于这个答案,自己心里并没有任何难过,好像就该如此。 但是,江奕白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何会因为少女的情绪波动而波动。:“那为何我会这么在意你?” “因为你心里有我,不是爱情,是亲情啊傻小子!真是个小屁孩!”洛潇潇给了一脸迷茫又清晰的少年一拳。 江奕白捂着自己微痛的手臂,哧牙道:“我才不是小屁孩!再过两年我就要及冠了!” “是是是!好啦,我们离开的太久了,该回去了。”少女双手靠于身后,抱着自己的头悠哉悠哉的往前走去。 别扭的氛围一扫而空,万里晴空下,树上的蝉发出轻轻的鸣叫,少年紧跟着少女的脚步向前走去,二人随意的打闹着,并未被一场意外的告白打乱情绪,与幼时一般无二。 待二人走远,有人轻轻的从二人刚才所待之处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 第15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5 “这是谁家的公子和姑娘,倒是有趣的紧。”一身着明黄蟒袍的男子从树后走了出来,并未见到二人的面容,却通过二人的谈话挑起了自己的兴趣。 回到猎场,一堆少年围聚在一起,见江奕白来了,互相推搡着让江奕白一起比试射箭。江奕白并不想与这群纨绔子弟一起参与这样的活动,于是拒绝了。 “江小郎君乃将门之子,今日怎不给我们露一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怎么,江小郎君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只会躲在女子身后不成!”一红衣男子歪嘴挑衅看着江奕白。 江奕白并不打算理会,直到抬头发现这人是回京当日在酒楼里调戏洛潇潇的男子,是二人的同窗周凯,随即改变了主意:“好啊,不过,光射箭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立个彩头如何?” “好,到时候谁输了就答应对一个要求。”周凯自信的开口,并不认为自己会输,自己难道还会输给一个以前一无是处的颓废咸鱼不成。 “好,那一言为定。”江奕白应战。 一堆少年围着靶场,不嫌事大,下起了赌注。 只见周凯自信的拉起长弓,不出众人所料,正中靶心。 轮到了江奕白,少年利落的搭弓,长弓一下拉成满月,箭羽从少年身侧飞出,正中靶心。 众人有些扫兴,竟然是平局。 “射靶太过简单,不如,我们接下来三箭比试射酒杯如何?”江奕白朝周凯挑衅一笑,朗声说道。 “好!”周凯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人竟然也能正中靶心,一定是运气! 众人将酒杯摆在十米远处,然而,两人两箭竟都中了。又是平局。 “既然又是平局,不如玩点大的,我们我们对方把苹果顶在头顶,互相射对方头顶的苹果如何?”周凯阴险的提议着。周围的纨绔子弟,也附和着。 “好。”江奕白并未推辞。 二人各离十米,头顶着一个苹果。 江奕白手微微用力,将弓拉成满月,微微闭上一只眼,清风拂过少年的脸颊,微微勾唇,一阵劲风朝周凯袭去,箭穿向周凯的头顶,果核四裂开来。 周凯吓的蹲坐在地。 江奕白嗤笑一声,额前的悬挂的红宝石跟着颤动起来,少年执弓而立,意气风发,在人群中熠熠生辉,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周凯恨恨的起身,面目狰狞的道:“笑什么,我还没射呢!”随即也搭起了弓箭。 江奕白笔直的站在风中,一脸挑衅的望向周凯。 周凯心中怒气更盛,毒计涌上心头,恶向胆边生,手故意一斜,箭朝少年的脸射了过去。 少年快速侧身,箭从江奕白的脸颊旁擦了过去,残留一丝血痕,让人深感疼入骨髓。 少年用手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用舌头轻舔了一口指尖上的血,唇瓣被血染的红艳如妖邪一般,少年抬头朝周凯明媚一笑:“你输了!” “这是谁家小公子,气宇轩昂,配得上剑决浮云气,弓弯明月辉,一句,让孤佩服。”一身着蟒袍,头戴玉石长冠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中走了出来,戏谑的出声。 周围人连忙跪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虽然不知道这人具体是谁,通过衣着打扮,江奕白猜到这人应该也是皇族,遂与众人一同下跪行礼。 “不必多礼,今日是父皇生辰,当与民同乐。”黎宣笑意莹莹看向众人,虽在笑,但眼中幽深的黑眸却无比的寒冷,只需一撇,让人不寒而栗。 “小郎君是谁家公子?”黎宣上前,俯身轻佻的抬起少年的下巴。少年错愕的神情尽收眼底,像收起爪子的野兽,让人心里燃起驯服的痒意。 被陌生男子轻浮的对待,江奕白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不卑不吭道:“臣乃江宇将军之子,江奕白。” “我与江小将军一见如故,称你奕白如何?”见少年不悦,黎宣手指故意在少年脸颊的伤口处恶意的按压一下,见少年眼中的愤怒更盛,敢怒不敢言,眼角含泪的瞪着自己,黎宣心中涌起一股隐秘的满足感。 见少年不答,黎宣有些遗憾的直起身,感觉还未玩够。 随即柔声询问道:“孤方才目睹二人的赌约,奕白如今赢了,奕白想要对方做什么呢呢?一条腿?一只手?还是一只眼睛,只要你提,孤都可以为你实现。” 周凯被些位喜怒无常的诡异太子爷的话吓的浑身冷颤,眼神哀求的投向江奕白,想要对方放过自己。 江奕白眉头微蹙,瞳孔里倒映出周凯的身影:“不必,只需你跪下给潇潇道歉即可。” 黎宣的目光越发冷冽,望向江奕白,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恶意的挑拨道:“奕白当真是菩萨心肠,当时那箭,就差那么一点啊,你说可不可惜?” 江奕白别过头,不再看黎宣,这人的视线像阴冷的毒蛇,让人遍体生寒:“不必,这是我与他二人设立的赌约,一切结果都是我心甘情愿。” “哎呀,当真可惜,今日的好戏还未开演,就谢幕了,也罢,就依奕白所言。”黎宣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中深含着未达目的的遗憾。 没有见到想见的场面,太子带着一行随从无趣的离开了。 见太子带人离开,周凯悬挂在刀尖的心放松下来,心下对江奕白生出几分感激,这小子居然提这么容易的条件 “江兄,今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感恩您今日当我一条生路,他日我必定在寺庙里为您求神拜佛,保您一身平安!” “别说跪洛姑娘,让我跪您都成!”周凯一脸后腿的起身来到江奕白的身前。 “不过,不知我何时得罪了洛姑娘?”周凯低声下气的陪笑着,眼角的皱纹都快开成菊花的样式。 江奕白鄙夷的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嘴角微微抽搐。上一刻还想故意弄伤自己,下一秒又尽显舔狗作风,与当年在学堂读书时一般无二。 第16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6 江奕白无语凝噎:“你可还记得一月前,你在酒楼里冒犯的姑娘。” “啊,江兄听我解释,当日我真是醉糊涂了,并不是有意冒犯,况且当日后我已经去寺庙忏悔,是真真心存悔过啊!”周凯激动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中透着谄媚和讨好。 江奕白被这人恶心坏了,不想理这只又坏又蠢的傻狗,嫌弃的开口道:“不必对我解释,你既然已经犯下错,就应当受到惩罚,与我何干?你只需做到你我之间的约定即可。” “是是是!我这就去找洛姑娘,给她跪下道歉。” 说完周凯竟真就急迫的离开,去寻洛潇潇的身影。动作干净利落的不似去给人磕头谢罪,倒似去论功行赏。 周凯一路打听,来到女眷处,众多少女微聚在一处赏花写字,美如画卷,周凯一时又色心上头,但想到还未达成的约定,连忙给了自己脸一巴掌,试图清醒。 周围姑娘见到这滑稽的一幕都掩面嗤笑起来。 周凯庄重的动手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角,故作有礼的询问一位姑娘,眼神却紧紧粘在对方的脸上:“这位姑娘,敢问洛将军府上的洛小姐身在何处?” 少女被这样轻浮的看着也不恼,只是觉得这浪荡子当真滑稽有趣,手指故意指向与洛潇潇相反的位置:“喏,在哪。” 周凯朝少女行了个四不像的礼,转身急迫的一路小跑而去,人还未到,声音先至:“洛姑娘,当日在酒楼多有冒犯,还请姑奶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回。” 说完,一个滑铲,朝那背对着自己的少女跪下,狠狠地磕起了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少女缓缓转过身,一脸迷茫,切切诺诺的开口道:“公子所说之人,并不是我。” 众人皆大笑了起来,场面好不和谐。 “……”周凯泪流满面,明白自己被戏耍了,想要发怒,但是颜控舔狗的基因战胜了怒气。 我忍,她们都是小仙女,是我以后的老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给自己做完心理,周凯又舔了起来,声音谄媚的道:“姑奶奶们别戏弄我了,我今日是真心找洛姑娘谢罪的。” 众人这才给周凯指明真正的方向。 周凯这次学聪明了,避免自己在被戏耍,来到洛潇潇身后一把旋过洛潇潇的身体,直到看清了对方的面容,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你当真是洛潇潇,怎么丑成这样?” 洛潇潇刚才就认出了这人,原本想放过这个蠢狗,却被这人的话气的青筋暴出,虽然今天的确很丑,但是你说出来就是你不对了。 洛潇潇一脚踢在周凯的膝盖上,将人踢翻在地:“对,我就是洛潇潇,今日这一下,就当你主动负荆请罪。” “靠,你这个暴力狂,丑八怪,活该这么丑没人要,我当日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调戏你。”周凯捂着疼痛的膝盖,呲牙咧嘴的反抗道。 洛潇潇听了这话,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想要再上去给这人一拳。 这时江奕白也恰巧赶到。 “你不是说给潇潇跪下磕头道歉吗?你现在又是意欲何为?”江奕白看着趴坐在地上撒泼耍混的周凯,一脸不解的询问。 “……”真就是小白菜,地里凉,没人疼,没人要。周凯心里苦,但是周凯不敢说。 周凯苦哈哈的给洛潇潇跪下磕了个头,动作扭扭咧咧十分不情愿:“洛姑娘天...天仙一般的人物,我是癞蛤蟆不识天...天鹅肉,当日多有冒犯,还望姑娘再给周某一次机会。” 周凯昧着良心夸人好看,舌头都快打结了。 江奕白微微挑眉,也被这人的滑稽的姿态娱乐到了,真没想到这人竟这般矛盾有趣。 “江兄,赌约我到了,那我就先告退了?”周凯余光偷瞄着江奕白,小心翼翼的的开口道。 江奕白故意板着脸,恐吓道:“怎么,周兄还想再做点什么?” “不不不,给我十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啊。我这就麻利的滚!”说完,周凯真就麻利的滚了。 江奕白,摸了摸脸侧的头发,确保遮住了脸上伤口,才靠到洛潇潇身前。 江奕白看着眼前心不在焉的少女,柔声询问道:“潇潇可开心多了?” 洛潇潇摆了摆手,一副老大爷的姿态,:“害,给他这一脚我的怒气也早就消了。” “只是待会就要与诸位皇子相看,心情有些烦躁罢了。”少女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无奈。 “潇潇不用担心,一定不会被选上的。”江奕白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安慰道。 “这是自然,只是感觉很浪费时间,还有...”少女欲言又止。 “还有?”江奕白小猫歪头,一脸疑惑。 少女气愤的跺了跺脚,还不满意,又重重的碾了碾地面,像是在泄愤一般:“还有等会要见到黎怀那个笨蛋!这半个多月,他都不曾找过我!” 江奕白腹泻诽道你也没给表哥机会啊,这半个月不是说不在,就是推辞说很忙。登门道歉,全被拒之门外。 面上却未曾是一脸赞同的附和道:“啊!表哥真过分!明明都是他的错,居然还不道歉!这次见了他我一定好好说他一顿!”表哥,原谅我胡说八道。江奕白内心默默的忏悔自己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行为。 “罢了罢了,你快去玩吧,难得你来一次大型的聚会,小时候总是小尾巴一样粘在我和黎怀身后,现在真是长大了!”洛潇潇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幸福感,感慨的说道。 “……” 江奕白哑口无言,想要反驳,却明白,这是事实。 “你这话真像我阿娘,潇潇年纪轻轻的说话不要这般老成,小心日后真的成了老姑娘了。” 少年冲洛潇潇扮了个鬼脸,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离开了洛潇潇,今日未见着黎怀,江奕白看着眼前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的人群,总感觉与其他人格格不入,顿时不知自己应该去哪。 第17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7 江奕白放空身心,如同幽魂一般,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奕白想去哪?” 一道熟稔的声音由身后传来,将江奕白拉离混沌的个人世界。 江奕白转过身,温润如玉的少年郎眉眼带笑,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是顾修瑾。 “想去个安静的地方待会。”江奕白有些蔫蔫的,不自觉带着一些小脾气的抱怨。可能是遇到了近来熟悉的人,江奕白的身心不自觉的松弛下来。 江奕白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共处一处,这里陌生的一切,都让江奕白隐隐排斥。 顾修瑾缓步靠近柔声安抚道:“那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好不好。” 声音轻的下一秒就会在风中散去,却又如同石子落入池中,泛起一阵涟漪。 约莫是对方的声音太过无害轻柔,江奕白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好。” 少年缓缓伸出手,轻轻拉住顾修瑾的衣角。这是少年表示亲近的小动作。 顾修瑾身躯微微一怔,被少年依赖的小动作撩拨得一阵酥麻。这一刻,好想把少年抱在怀里耳鬓厮磨一番,用身体缓解少年的不安。 顾修瑾克制的闭上双眼,抚平此刻磅礴的欲望,不想吓跑已经无意中亲近自己的猎物。睁眼又是平日里温文儒雅的模样,顾修瑾明白,这是少年最喜欢的风格。 江奕白被顾修瑾带到了林中的一个木屋,房屋虽然破旧,却整洁干净,屋内用具一应俱全,应该是有人收拾过。 进去房中,打开窗户,屋外是清澈见底的湖面,微风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江奕白好奇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兴奋的摇晃着顾修瑾的手臂:“你怎么找到这好地方的!” 顾修瑾宠溺的摸了摸少年的头,语气中有些微的骄傲:“陛下每年都会来这狩猎,忙里偷闲,偶然发现就派人收拾了一番。”虽是推辞、谦虚的话,眼神却不断的飘向少年,眼中写满了快夸夸我。 然而江奕白根本无法理解美人的暗送秋波,只感觉顾修瑾的眼神很奇怪,试探的询问:“你眼睛抽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顾修瑾的嘴角的笑僵硬了,有些挂不住,这根木头! 顾修瑾伸出手想要轻轻掐一下少年的脸泄愤,却不经意间掀开了少年遮挡伤口的长发。 一条细短的红痕暴露出来,已经微微结痂,但仍可以推测出是前不久造成的。 手指轻轻的抚上伤口边缘,顾修瑾的声音微颤,心疼的道:“你怎么又受伤了?” 江奕白别扭的晃了晃脸,莫名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没有注意到这个又字:“没什么,刚不小心误伤罢了。” 感觉顾修瑾心疼的目光包围着自己,江奕白浑身不自在,连忙起身走到床边脱了鞋子躺下,被子一卷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包裹住,耍赖逃避一般:“我有些困了!” 双眼紧闭的江奕白的听觉越发的灵敏起来,听到顾修瑾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心也跟着这声响的节奏跳动起来,身体浮起一股热浪。 看着睫毛一直颤动的小人,顾修瑾轻笑一声,恶意的俯身靠近少年的耳边:“你真的困了吗?” 感觉到顾修瑾的气息洒落在耳边,江奕白的耳尖瞬间燃的通红。身体更烫了,江奕白更加不敢睁眼,直觉告诉自己现在不能让这人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 顾修瑾见少年不在说话,以为他真的想要睡了。于是直起身来坐在床边,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少年的背部,哄着少年入睡。 其实并不困的江奕白,在这温柔的安抚中也逐渐泛起了困意,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好像听到顾修瑾的轻叹:“疼不疼?”手指平缓的在伤头边缘划过。 江奕白想回一句,不疼,但是你弄得我有点痒,却被厚重的睡意压的开不了口。 后来,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江奕白感觉伤口处被什么湿润轻软的东西拂过。微微的痛感和热意反应到身上,江奕白下意识的闷哼一声:“嗯~” 想要让这东西离开,可是感觉这个东西越发的放肆起来,沿着自己的伤口处,一直蜿蜒向下到脖颈处。 好热,好烫。江奕白想要逃开这个荒诞又奇异的梦境。却被拉着越陷越深,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修瑾眸色暗沉的看着少年脖颈处自己留下的痕迹,餍足的舔了舔唇角,色气又邪魅。暗示自己不要急,少年以后会是自己的。 随即脱掉自己和少年鞋袜,躺在了少年的身侧,手臂一伸,将裹紧棉被的少年揽入怀中,紧紧的禁锢住。 感受着少年的气息,顾修瑾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旁的洛潇潇也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皇子们,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黎怀,好像消瘦了不少,洛潇潇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但注意到黎怀的视线也跟了过来,想到这半月来这人真就不理自己,又气愤的别过脸去。 一众女眷隔着假山与皇子们互相打量着,如若相看不上,也不会坏了姑娘的名节。如果看对眼了,就互送一件信物。看不上就领一朵花,离开即可。 十多位皇子,一轮下来,洛潇潇的花都快凑满一束了,在人群中极为亮眼。 “……”洛潇潇虽然是早就设想的结果,实在没想到会有收花这么个骚操作。落选就落选,这唯恐天下人不知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轮了一圈,洛潇潇终于见到了黎怀。是真的廋了好多,颓废和疲惫尽显于脸上,平日里在意容貌的黎怀,下巴还出现了一些凌乱的胡渣。 想要夹枪带棒讽刺的话,一时间难以启齿,出口的话成了:“你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语气中透露着洛潇潇不愿意承认的心疼。 黎怀的眼眶顺间红了,瞳孔湿润了起来,有些抽泣的出声:“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 洛潇潇眼圈也微微湿润,别过脸去,不再看他,故意冷笑道:“怎么,不是你当日说不再理我吗?倒是怪起我来了。” 第18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8 黎怀急切的上前想要拉过少女的身躯,让方直视自己。却被洛潇潇灵敏的避开。 洛潇低声喝斥道:“怎么,还急眼了?” 黎怀声音紧绷,暗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潇潇我没有,我知道错了。” 说完见少女仍然不理也不看自己。黎怀的眼泪从眼角不住的滚落,紧紧抿唇,想要克制自己的抽泣声。 洛潇潇终究是心软了,不忍见到对方这无助的模样,拿出自己的手帕轻柔的扔到对方的身上:“不准哭!再哭我就不理你了。” 黎怀伸手接住少女的手帕,明白了对方是原谅自己了,眼眸瞬间明亮起来,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但是仍不忘解释道:“潇潇,这半月我来找过你,但是他们都说你不在,要么就说你在忙。” 洛潇潇偷偷抬头,看着泣不成声的黎怀,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自知理亏。这半月,前几日的确是在气头上,不想见对方,后来是明白了对方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有些羞怯不想见客,也就错过了。 “这件事确实是你爹我的错,这样,我现在给你道歉,要打要骂,随你处置。”洛潇潇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打算任由对方发泄。 黎怀缓步靠近,伸出了手。 “……”洛潇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没想到啊,这娃居然气的要打自己!但是并未退缩,勇敢的面对即将上脸的巴掌。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少年伸出手臂紧紧的把少女禁锢在自己怀中,声音仍然有些委屈的道:“潇潇以后生气打我就好,我不怕疼,你别不再理我!” “……”好像被一只粘人的阿拉斯加缠住,呼吸有些上不来,洛潇潇挣扎了一下想让对方不要这么用力,却被黎怀认为少女想要离开自己的怀抱,更加用力的圈紧少女。 无奈,洛潇潇只好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少年的背,试图安抚这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 “好啦好啦,我不生气了,快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背过去了!”洛潇潇有些嫌弃的吐槽道。恢复了以往正常相处时的状态。 黎怀知道少女现在在愧疚,有些得寸进尺,想要继续抱一会对方。却被不耐烦的洛潇潇一个反转,给摔到了地上。 “真是的!都说了放手啦!”少女的脖子被勒出红痕,脸颊也红彤一片,看得出是真的缺氧了。 这么一闹,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了,亭外的丫鬟轻声催促道:“三殿下,时辰快到了,该见下一位姑娘了。” 洛潇潇,黎怀二人这才想起,两人这是在参加相亲会。 “不必再见下一位了。”黎怀吩咐道。 黎怀踌躇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拘谨的递给洛潇潇一块自幼携带的玉佩,低头不再看她,耳尖都红透了,扭扭捏捏的开口道:“潇潇,我…给你,我没有收其他姑娘的东西。” 洛潇潇看着眼前羞怯的不成样子的少年,与以往故作邪魅的姿态完全不同。故意哼了一声有意逗趣道:“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少年伸出的手僵直在空中,也不收回。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没有说话,嘴角却苦涩的紧绷着。不存在的大耳朵好像耷拉了下来。 洛潇潇挑了挑眉,眼中泳起万般风情,但是配上今日的装扮却十分滑稽。快步上前,趁对方还未缓过神来,在脸颊处蜻蜓点水的印下一吻。 被这一吻惊讶到的少年,身体更僵硬了。如同石像一般,躇立在原地。 洛潇潇逗趣道:“呆子!还要罚站到什么时候”伸手接过了少年手中玉佩。 少年这才缓过情绪来,大悲到大喜。脸颊后知后觉的绯红一片,潇潇,主动亲我了! 黎怀眯了眯眼,突然一步窜到洛潇潇的跟前,俯下身来撒娇道:“潇潇再亲我下好不好?” 洛潇潇本就野惯了,先前主动献吻并未让自己难受,但是现在黎怀主动渴求,却让洛潇潇有些羞耻犹豫起来。 洛潇潇两腮通红,耳尖发热的娇嗔道:“做梦呢!” 黎怀直起身,伸出手轻轻抬起少女的下巴,将少女羞怯惊慌失措的神情尽收眼底,满意的低头,将唇覆了上去。却只是直直的贴着,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洛潇潇听到他胸膛的心跳声震动迅速,刺激着自己的耳膜。暴露了对方的紧张情绪,知道对方也如同自己一般,洛潇潇反而卸下了心防。 主动的垫起脚尖,伸出舌尖轻轻的舔舐起对方的唇瓣,随即微微向后,与对方的唇保持一点距离。 黎怀急切的追了过去,学着洛潇潇刚才的动作,急切的啜吻起来。 黎怀看过很多话本,也写过很多话本,书中不免有详细描写该如何与爱人缠绵接吻的,但此刻的黎怀却什么技巧也用不上,只能任凭本能,像小狗般青涩的舔舐对方的唇瓣。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洛潇潇有些不耐烦的别过脸去,然而黎怀并不餮足,追着啄吻,无奈,洛潇潇一把抓紧少年的头发,往后一拉。 少年吃痛,眼眶含泪的控诉洛潇潇。 然而现在很累的洛潇潇并不吃着一套。渣男一般吃饱了就不管对方的摆了摆手,敷衍的道:“今天就到这,我要去找小白了。” 黎怀像被风流书生调戏的黄花大闺女一般,满心期待的道:“那,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洛潇潇敷衍,相顾左右而言他的道:“下次一定。”实践渣男的理念,先画饼,并不给真正的承诺。 黎怀急切的说道:“那,潇潇我可以去提亲吗?我们现在已经有肌肤之亲了!你要对我负责。” “......”这话让洛潇潇更加愧疚了,负罪感压的自己有些喘不过气,然而并不想嫁给对方的话,并不敢说出口。 “我们年岁太小了,成亲太早了!”洛潇潇左顾右盼,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可是潇潇我已经及冠了,你也已经十八了!”黎怀幽怨的注视着试图逃避责任的少女。 “怎么,亲一下就得成亲!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现在是谈恋爱!成亲的事以后再提。”见躲避不过,洛潇潇只好坦白自己的心声。 黎怀明白少女如今并不想成亲,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索要一个承诺:“好,好吧。那潇潇以后一定要嫁给我!” 少女轻哼一声:“看你表现!” 第19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19 月光洒落在窗延,虽未点蜡,屋内也明亮一片。 江奕白意识模糊的睁开眼,一幅美人沉睡图映入眼帘。一股熟悉的香味萦绕身侧。 顾修瑾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身侧,衣服微微凌乱露出锁骨,一颗泪痣点缀在眼角处。 “唔。”好美。江奕白被蛊惑了,轻轻的伸出指尖,想要碰一碰对方眼角的那颗痣,还未靠近,顾修瑾睁开了双眼。 江奕白意识到自己差点犯错,尴尬的匆匆收回手指,并快速的放到自己的身后。再快速移到自头顶,假装在抓自己的头发。一分钟表演了八百个假动作。 顾修瑾黑眸内流动着幽幽星光,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却慵懒的看着稚子拙劣的掩盖自己的心声。 被这样的目光包裹全身,江奕白深觉一切都在对方眼前原形毕露,耳尖不自觉的发烫,不自在的道:“你醒啦,天都黑了,我们快回去吧!” 顾修瑾慢悠悠的开口道:“好,都听你的。”一副信赖依靠眼前少年的模样。 江奕白率先从被子里出来穿上鞋袜,四处寻起蜡烛,想要点灯。忙碌了一阵,蜡烛找着了,却并未找到火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江奕白转身疑惑的询问道:“这里没有火引吗?” “这次事出匆忙,没有携带,奕白可是怕黑?”顾修瑾起身来到铜镜前,拿起桌上的桃木梳子。 江奕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咧嘴憨憨的道:“我不怕黑,我只是担心太黑了你束发不易。” 顾修瑾拿起木梳的动作顿了顿,试探的出声:“那奕白可以帮帮我吗。”声音微微颤动,带着柔弱与无助。 并不会束发的江奕白被这声音激的雄心满志:“可以可以。”连忙来到顾修瑾的身后,等拿起木梳,才恍然醒悟,自己在逞强什么。 无奈开弓没有回头箭,江奕白硬着头皮拿起木梳为对方梳起了乌黑的长发。 梳直长发尚且容易,束发时江奕白犯起了难,脑中不断回忆自己给自己束发的过程,一番痛苦的折腾后,也只弄出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 好好的美人,被自己折腾的奇形怪状。 看着眼前满眼信赖自己的人,江奕白内心忏悔当初为什么认为潇潇给自己束发如此简单。 “好了吗?”顾修瑾轻声询问道。想要看一看铜镜中少年亲手为自己束的发。 “快了快了。”江奕白手疾眼快的把铜镜扣下,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面容,握住木梳的手心微微冒汗。 “好,我相信奕白。” 又是一计甜言蜜语攻击。 “......”江奕白内心天人交战。虽然想告诉对方自己不会,但是想要在新朋友面前表现一番的心情却怂恿着自己不要放弃。 最后,少年还是良心战胜了自尊心。缓缓的解开束起的马尾。愧疚的道:“修瑾,抱歉我不会。” 顾修瑾身躯微微一震,这是少年第一次亲密的称呼自己。声音中加杂着无法抑制的兴奋:“没有关系,已经做的很好了,奕白愿意为我束发,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顾修瑾停顿了一会,语气有些落寞的接道:“我父母早逝,也无亲近的长辈朋友,从未有人替我束过发。” 一个束发被对方说的去此严重,江奕白的愧疚感更深了。 张嘴就是胡言乱语的逞强:“小事,等我以后学会了,一定给你好好的束一次发。” “那一言为定,奕白可不要哄我。”顾修瑾敛起眼中的笑意,继续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被这些话迷糊的晕头转向,江奕白下意识的想要安抚对方。但是并没有哄人经验的江奕白一时只能想起小时候与潇潇和母亲约定时的举动。 于是少年将手伸到顾修瑾的面前,伸出手指,做出拉勾的动作,一脸真诚的道:“我们拉勾,约定。” 顾修瑾轻轻勾住少年的小指,手指轻摇:“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 江奕白接到:“变了谁是小狗!” 顾修瑾轻轻挑眉,带着点勾引和促狭:“变了,我做奕白的小狗,奕白不要嫌弃我,愿意继续哄着我就好。” 江奕白歪了歪头,不解道:“哪有人被骗了还受到惩罚的。” 顾修瑾抬头与少年的目光对视,严肃的开口道:“没有缘由,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 江奕白用自己聪明的脑袋瓜思考了这话片刻,突然醍醐灌顶——这人想和自己做好朋友! 随即联想到回京后自己与顾修瑾接触后的行为。 给自己送礼物!(做好朋友的第一步) 主动送醉酒的自己回家。(是个见义勇为人) 主动帮自己解决麻烦。(是个好人) 今日还带我来了他自己的秘密小屋。(是个大好人) 无条件信任自己。(是个超级大好人!) 对方都这么好了,还如此信任和渴望和自己做朋友,江奕白内心暗自决定给顾修瑾排在自己的友谊榜第三。第一是洛潇潇!第二是黎怀! 下定决心后,江奕白哥俩儿好的拍了拍顾修瑾的肩膀,义盖云天的道:“好兄弟,这样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弟,以后我带你混!京城中如果有人欺负你,大哥一定罩着你!” 顾修瑾眉头微皱,无奈的看着眼前想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少年。如此明显的话,却看不出真意。明白了对方还未开窍,内心一时悲喜交加。 喜的是少年并不明白喜欢,分不清他人靠近自己的目的。悲的是,少年太过迟钝,追妻路漫漫。 心中哀叹一声自己的不易,又为少年内心已经开始接纳自己而激动。 顾修瑾低眉,柔顺的接过江奕白的话:“那修瑾日后当仰仗奕白哥哥。还愿奕白哥哥永远将我记在心上,不要烦我。” 在三人组中因年岁最小,一直被洛潇潇和黎怀二人明里暗里压制成“小弟”的江奕白,在收了自己的“小弟”后,终于能理解表哥和潇潇的心情了。 好爽!怎么会有人这么听话又乖巧啊,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江奕白对顾修瑾更加满意了。 第20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0 顾修瑾拿过江奕白手中的木梳,细长的手指微动,三两下就把长发用发带轻轻束起。 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没有刚才哀求江奕白替自己束发时所说的看不清,束发困难的情景。 江奕白呆滞的看着顾修瑾,脑袋瓜更加天马行空:“原来你看不清也能自己束发啊!” 顾修瑾一双眼睛真挚的望着江奕白,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道:“我,我以为奕白会,还有我也想和你更亲近些。” 江奕白又被温柔刀捅了一下,连忙安慰道:“不是,那个,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真厉害,跟潇潇一样厉害。”少年语无伦次,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顾修瑾微微挑眉,看着少年惊慌失措解释的模样,暗自舔了舔嘴角。好可爱,想舔一口。 “我们快回去吧!听说今晚有篝火晚会,一定会很热闹!”见对方不说话,江奕白试图转移话题。 “好。”顾修瑾低低应了一声,上前与少年并肩离去。 回到猎场,篝火晚会已经开始了,宴席中灯火通明,火把围聚在正中央,搭好的戏台上舞妓衣袂翻飞,歌舞升平。台下臣子围聚一片。欢声笑语,贺声不绝。 江奕白扫视周围很久,眼睛一亮,找到了一群女眷中的洛潇潇,下意识咧嘴露出自己的小虎牙,朝洛潇潇欢快的挥手:“潇潇,你忙完啦!” 拔腿就想朝洛潇潇的方向跑去,却被顾修瑾单手拎起脖颈处的衣领,限制在原地,像一只被扼住命运喉咙的小狗,动弹不得。 顾修瑾冷哼一声,吃了酸黄瓜一般尖酸刻薄讽道:“怎么,奕白哥哥见了洛姑娘就如此开心,竟不顾我的存在就想飞奔而去,那我又算什么?” 江奕白脱口而出:“你算小三!” 顾修瑾泫然欲泣目光幽怨的盯着江奕白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的道:“好啊,我在奕白心里就是在外闲养的妾室?” 江奕白自知自己嘴瓢说错话了,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在我好友中排第三!”潇潇第一,黎怀第二,现在你第三。事实上,江奕白从小也就两个朋友,黎怀和洛潇潇。 顾修瑾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又溢出笑意,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声音也显露出雀跃的心情:“我在奕白哥哥心中居然有如此地位。” 江奕白默默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总感觉自己很像话本里的渣男,哄骗了纯洁无知少年,却又置之不理,性格恶劣。 江奕白转过头踮起脚尖,伸出手敷衍的拍了拍顾修瑾的头以示安抚。暗示对方松手,没办法小弟太缺爱了,做大哥的要包容。 记忆中自己小时候心情不好,潇潇和表哥也喜欢这样安抚自己。江奕白咧开嘴,得意的笑了笑,小虎牙在嘴角若隐若现。 我现在也学会了,真棒! 顾修瑾轻轻掐住少年的脖颈,手指暗暗用力的磨蹭了几下,感受少年细软的颈肉在手中的触感,随即松开了限制少年的手,指尖轻轻划过脖颈上残留的吻痕,停顿了片刻,收回了手。 顾修瑾看着自己给少年留下的标记,心满意足的道:“奕白哥哥去寻洛姑娘吧。” 见粘人的小弟终于不撒娇难过了,江奕白拔腿就跑。 见江奕白在远处与顾修瑾嘀嘀咕咕了半晌才过来,洛潇潇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江奕白突然想到表哥和洛潇潇因为顾修瑾闹得水火不容,半个月不曾相见这件事。想要介绍给潇潇认识新朋友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江奕白眼神飘渺,左顾右盼不自在的道:“我们偶然遇到的。”好渣、好无情。江奕白内心的小人都忍不住啐了自己一口,补救一般接上一句。 “潇潇他人挺好的。”说完这句又有些后悔,少女原就对顾修瑾有过好感,这话不是更加加重对方恋爱脑,那么潇潇和表哥又得吵架! 洛潇潇眯了眯眼,一脸狐疑的盯着江奕白,目光来回扫视了片刻:这小子难得夸一句别人,不对劲。 这副神情落在江奕白眼中就成了少女又在打顾修瑾主意。 江奕白为了家庭的和谐,一不做二不休,开始造谣起顾修瑾:“潇潇,他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再想着他了!”心中的小人不仅啐了自己一口,还踢了自己一脚。 洛潇潇意味深长的盯着江奕白的眼睛:“哦~是吗?”女性总有种莫名的直觉,顾修瑾刚才与少年的举动让洛潇潇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氛围。 少年连忙应到:“对对对!所以潇潇你不要再想他了!” 洛潇潇也只是感觉,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能下意识的伸出手拍拍傻白甜的头道:“我没有在想他。”这孩子被自己带的太天真了,感觉不到侵略感。 “你和表哥今天见面了吗?误会解开了吗?”江奕白小狗一样围着洛潇潇打转,兴奋的问道。 洛潇潇尴尬的轻咳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道:“我们,嗯,和好了。” 江奕白开心的追问到:“你们怎么和好的?表哥主动道歉啦?”由衷的为二人高兴,他们吵架,自己里外不是人。 仿佛看到了江奕白身后的尾巴在不断的摇晃,洛潇潇眼神躲闪,想到二人和好的经过,莫名有些羞耻。 于是一副我自有道理的表情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打听那么多!反正就是和好了,过程不重要。”暂时并不打算告诉江奕白二人在一起这件事。 江奕白一下子落寞了下来,察觉到潇潇不愿与自己多说。他们背着自己有秘密!这件事让江奕白内心不是滋味。 三人自幼一起长大,总是习惯维护江奕的身心健康和自尊心,这傻孩子从小就黏自己占有欲也极大。 方才没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对自己告白,如今要是得知自己接受黎怀的告白,免不了要大受打击。 想到这里洛潇潇心里隐瞒江奕白的愧疚感淡了几分。面色如常的道:“乖,以后会告诉你的。” 少年被这一句话哄好了,又开怀的笑了起来:“好哦!我们天下第一好!” 第21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1 江奕白与洛潇潇闲聊了片刻就被江父找到,带离了女眷处。 江父看了看一天没见到身影的孩子,严肃的叮嘱江奕白道:“陛下和皇后娘娘等会就要到了,到时候宴席开始切不可随意走动,也不可呆在女眷处,不成体统。” “到时候侍从会给你安排位置,也主动去认识一下京中年轻的男子,离京三年,你也没什么新朋友。” 江父喋喋不休的叮嘱着,还想再说什么,见江奕白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心下一气,轻轻的揪了一下江奕白的耳朵,叹气道:“你呀!” 说完江父转身大步离开,江奕白也被一衣着精致的婢女带往了男眷处。 刚坐下,周围的男子便好奇的围聚过来,无数目光暗自打量着这个不曾出现在京圈中的小公子。 “你是谁家小公子,我怎么不曾在京中见过?” “你的皮肤好黑哦!” “你是今日与周凯比射箭那人吗?” “你会吟诗作画吗?” “……” 一堆人叽叽喳喳的围着江奕白不停的追问着,江奕白如坐针毡,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不知为何,在军中一起与人训练时,江奕白能够加入他们,但京中公子哥的圈子,江奕白从小便融不进去。 人太多了,江奕白的间歇性恐人症又犯了。 江奕白抿紧嘴唇,有些不悦。下意识想要逃离让自己不适的环境,却想到江父对自己的叮嘱,不得不停留在原地。 只能内心祈祷,神明在上,无论是谁,来个人救救我! “你们都给小爷我让开,围坐一团干什么,挡住我的位置了,你们是没自己的位置吗?”一道霸道又暴躁的声音响起。众人连忙起身给这声音的主人让道。 江奕白抬头,来的不是神明,是狗熊。 只见白日还舔狗模样的周凯,现在换了一副嘴角。完美诠释了人有千面,在美女面前是好色舔狗,在位高权重的人面前是卑微墙头草,在一堆纨绔子弟中,周凯是小霸王。 江奕白由衷的感叹,会变脸也是一种能力。 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周凯像一只昂首的公鸡一样走了进来,傲慢的瞪了几眼有些不服的人。眼神瞥到江奕白身影时,心虚的避开了眼。 “阿弥陀佛!不要去哪,不要去哪!”周凯内心默默的祈祷着。白日才被这人压制丢尽了脸面。但又因对方逃过一劫,不得不低头做小,江奕白成功登顶周凯心中又爱又恨的榜首。 直到小太监把人领到了江奕白的旁边,刚才神气十足的小霸王成了一朵蔫儿的霸王花,无精打采的。 江奕白好奇的打量了周凯一番后的不自觉的说出了心中的话:“为什么大家都是婢女引路,你是太监引路?” 周凯被江奕白的眼神吓的浑身冷汗,唯恐这人反悔白日的约定,直到听到少年的话,顿时哑口无言:“……” 周围的人听到了江奕白的嘀咕,捧腹大笑道:“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周公子见了貌美的姑娘就走不动道,谁敢派婢女去给他引路呢,怕不是有去无回。” 周凯涨红了脸,面目有些狰狞,“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气急败坏的道:“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牙!我只是欣赏美人罢了!” 说着拉起衣袖,就想上去给那挑衅自己的人一拳,却被刚才引路的那个太监制止了。 “周小侯爷,老侯爷说了,如果您今日再寻衅滋事,回去后就让您去寺庙里苦修半年,磨练心性。”小太监不卑不吭的规劝道。 盛气凌人的周凯如同被缰绳圈住关进笼子里的烈犬,瞬间失去了斗志。面色铁青的坐下。 刚才那位挑衅者,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原地,仿佛刚才讽刺嘲笑周凯的人不是自己。 被迫欣赏了一场还未开始就已经销声匿迹的争吵。江奕白对周凯的兴趣更加的浓厚了,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 江奕白虽然好奇,但是江奕白不会主动搭话不熟的人。周凯见江奕白不说话,也沉默的坐在原地。 周凯的父亲深知自己儿子惹是生非的能力,在得知江奕白今日收拾了周凯后大快人心,晚宴特地将周凯安排在了江奕白的身侧,试图遏制周凯的洪荒之力。 周围并没有平时跟在自己身侧的狐朋狗友,周凯无聊的吃起了桌上的水果打发时间。 因为陛下还未至,并未开席,桌上只有酒和水果。终于周凯在磨磨蹭蹭的吃完第三个苹果后,打起了饱嗝,一直停不下来。 又开始有些走神沉浸在精神世界的江奕白被这声音吵的退出自我世界。抬眸轻轻扫了一眼周凯,对方好像很痛苦,于是顺手将桌上的酒递给了周凯。 江奕白记得喝水可以止嗝,但是不知道酒太烈了,喝酒无法止嗝,还会加深空气不顺之人的痛苦。 周凯瞪大双眼,一脸震惊的接过江奕白的酒。 内心悲痛的怒吼着,好家伙,这人果然不安好心!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就没打算轻易放过自己! 江奕白见对方不喝,一脸莫名其妙,冲周凯善意的挑了挑眉,轻声道:“喝啊,你不是难受吗?” 这画面传入周凯的眼中就成了恶魔邪恶的挑眉呢喃,话也自动转变成“你今天必须给我喝下去!不喝我就再教训你一次!” 周凯悲愤的拿起桌上的酒,豪迈的一饮而尽。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我周凯今天就是喝酒被呛死也不会屈服的。 然后,饱嗝是止住了,但却被被酒呛的眼泪直流,不停咳嗽起来。好不可怜。 围观了一切的江奕白更加疑惑了:“你是这儿有问题吗?”说着歪着头,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头示意。 “你这样喝不难受吗?慢点喝才能止嗝啊。”江奕白补充道。 “……”脑补了一堆的邪恶剧情的周凯。 我以为你是个邪恶的大冬瓜,结果你是个阿巴阿巴的小甜瓜。 周凯羞愧的红了脸,这人白日放过自己,晚上还主动关心自己。周凯默默的给江奕白加上了内心滤镜,感觉眼前的小黑包子也莫名好看了几分。 对待美人,周凯总是会耐心几分,加上平时里就是一个闲不下嘴的话唠,于是开始主动搭话起江奕白。 第22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2 “你可知今夜陛下要做什么?”周凯主动靠到江奕白身侧,神神秘秘的道。 江奕白淡淡的扫了眼周凯,有些许傲娇的道:“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庆贺生辰,给皇子们相亲。”没有想到这人表现的跟京中小霸王一样,消息居然如此落后。 “……”这人会不会聊天。周凯一时语塞。 但是这并难不倒一个话唠。 周凯又神神秘秘的小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日陛下不仅有意给皇子相看适龄女子,还要……” 说到这里,周凯故意停顿了下来。小样,这还治不了你,好奇死了吧! 然而周凯等待了半晌也没等到对方的那句“还要什么,你快说啊”。 江奕白一脸不感兴趣的独自看着台上的舞妓跳舞。 明明身旁篝火围聚,周凯的心却跟北风吹过一样拔凉。怎么会有人对八卦不感兴趣啊!!!! 周凯内心咆哮完,又锲而不舍的压低声音道:“还有就是,今日陛下极有可能指婚。” 江奕白冷淡的回了声:“哦。” “……”热情被一直打击,周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好小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周凯清了清喉咙,故作高深的道:“这指婚只是表面,实则今天还事关日后的皇权之争。” 说完,周凯警惕的观察了周围的人。确保四下无人注意这里,才小心翼翼的道:“我爹告诉我了,这次的相看,看似自主实则早就拟订好了名单,只有娶了有助力的女子,日后才能真正有能力争权。” 江奕白瞳孔扩大,事关黎怀,顿时来了兴趣:“然后呢?” 周凯得意洋洋的睨了一眼江奕白,小样,被我拿下了吧。 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当今陛下时日不多了,虽已立储,但对其他皇子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不是要养蛊,最终即位皇子说不定是谁呢。” 说完,周凯小心翼翼的叮嘱道:“今日之事我是看在你白日里在太子殿下手中放过我,我才告诉你的,千万不可告诉他人,枉议皇室可是死罪!”说着周凯将手移到颈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凯离得江奕白更近了些,想再给对方讲讲其他八卦解闷,却被一只手往后扯重重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凯张嘴就骂骂咧咧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你居然敢扒拉我!” 转过头,一脸阴沉的顾修瑾映入眼帘。 周凯顿时话音一转,谄媚了起来:“顾尚书怎么也来?刚多有冒犯,失敬失敬,我自罚三杯。” 说着立马把头转了回去,拿起酒壶就往杯中倒酒。吨吨吨的连喝了三杯后像鹌鹑一样僵坐在原地。 江奕白抬起头,入眼的是一脸委屈哀怨,眼角泛红注视着自己顾修瑾。 江奕白歪头不解的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奕白哥哥和这人玩的好开心。” “可是我听说他不是好人,我担心奕白哥哥被他哄骗了。” 顾修瑾声情俱茂,茶言茶语的表演着。 “……”真是一壶好茶,周凯已经要被这股茶香腌入味了。 然而喝茶的人却没有品出这是一壶茶。 周凯虽然想反驳自己没有哄骗江奕白,但是身后的眼神像利刃一般,要穿过衣服捅进身体里。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明哲保身。 看着浑身颤抖的周凯,江奕白出声询问道:“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周凯想说自己没有不舒服,想要给江奕白一个眼神暗示,顾修瑾才真正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修瑾将手轻轻的搭在周凯的肩膀上,柔声道:“周小侯爷看起来身体好像出问题了,快下去找医师看看吧。”说完,趁江奕白没注意,手狠狠掐了一把周凯的肩膀。 “呜呜呜~”周凯忍不住嚎了起来。危!此地不宜久留! 顾修瑾一脸担忧的盯着周凯的脸,关切的道:“周小侯爷痛的都快哭出来了,莫不是隐疾犯了?”说完,用嘴型说了句,快滚! 周凯只得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我应该是隐疾犯了,我从小就心脏不好,我先行告退了。”说完,连忙让旁边等候的小太监跟着一起走。 待周凯走后,顾修瑾立即鸠占鹊巢,大大方方的在周凯的位置坐了下来。 顾修瑾冷冷的扫了眼周凯喝过的酒杯与酒,身后的婢女就立即心领神会的上前收拾起来,动作十分迅速却又没发出一点杂乱的声响。 等婢女想要收走江奕白递给周凯的那壶酒时,顾修瑾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婢女不再动这壶酒,收拾好其他东西就退下了。 周围环境洁净起来,除了那壶酒,所有东西都焕然一新。 江奕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身侧的气氛由低压转为了开心。 得出了一个结论嗯,看来小弟有洁癖! 顾修瑾的出现让江奕白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江奕白伸出手将桌上的瓜果和酒推到一旁,把桌面勉强余出一个空白的位置。头一伸,趴了上去,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如果有尾巴,现在一定慵懒的一甩一甩的。 顾修瑾轻笑一声,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江奕白被桌面堆起的软肉。还以为会被小猫挠一下。 江奕白只是淡淡的抬起眼,慵懒的扫了扫顾修瑾的指尖,眼神中夹杂着无奈与纵容,并未阻止顾修瑾亲近的动作。 台上的舞妓不知何时已经退下,歌妓在乐器的配乐下缓缓唱起了歌瑶,声音婉转,情意绵绵: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 江奕白眯着眼,睫毛微微颤动,耳尖也微微束起,悠哉悠哉的听写歌女唱着话本里经典的情诗,内心中一句一句的默背回忆着… 快默背到最后一句时,一股温热的气息洒落在江奕白的脖颈,耳边响起低沉的呢喃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与江奕白的心声共振。 霎时间,江奕白睁开双眼,瞳孔放大,眉眼含笑凝视着自己的顾修瑾映入眼帘。 一池死水被清风搅的混乱不堪。 心脏极速的鼓动起来,砰砰砰,好似突发的惊雷。声势浩大,又捉摸不透,不受江奕白的掌控。 江奕白将手放到胸膛处,静静的体会着这新奇的感受。 第23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3 在江奕白想继续探索这新奇的感觉时,尖锐细长的声音在整个猎场响起:“陛下驾到!” 刚才还嬉笑打闹的众人,皆恭敬的低头跪下。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携皇后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江贵妃。一众丫鬟侍从鱼跃而入,井然有序的分立在两侧。 众人低头恭敬的道:“参见陛下。陛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拜见贵妃娘娘!” 皇帝在正南尊位处坐下,稳重低沉的出声道:“众爱卿平身,今日是寿宴,不必多礼。”贵妃和皇后也紧挨着皇帝的身侧,一左一右的坐下。寿宴正式开始。 一众官家女子,皆争着率先上台表演才艺,然而大多数都学艺不精。 江奕白感觉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并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刚才歌妓唱歌来的有意思。于是兴致缺缺的嗑起了桌上的瓜子。 见江奕白嗑瓜子磕的来劲,顾修瑾从胸前拿出自己的手帕,垫在江奕白的桌面上,默默给江奕白剥起了瓜子。 台下众人在无聊的表演中也接连打起了哈欠。 沉默的皇后突然出声了:“陛下,臣妾的侄女如今已经十八了,在家中练习十年有余的舞蹈,也算小有成就,今日特地为您舞一曲,为您祝寿。” “哦?皇后说的可是蔡丞相之女?”皇帝饶有趣味的开口道。 皇后见陛下来了兴趣,低眉顺眼的道:“是的陛下。” “那就宣吧。” 皇帝一声令下。刚才井然有序排队等着表演的队伍,一下子给一人让出了位置。 该女子身着一件红色衣裙,裙摆上绣着暗闪的银线,长发用一只明亮的孔雀发簪轻轻挽起,纱织的腰带轻系在腰间,随风而动,衬的腰身盈盈一握。 只见对方步若金莲一般缓缓走到舞台中央,给皇帝和皇后行了个礼:“臣女蔡婉莹拜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皇帝和蔼的道:“不必多礼,倒是和皇后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皇后从容一笑道:“我的小侄女自然像我。”说完,意味深长的睨了一眼舞台中央的蔡婉莹,声音不似刚才那般热情透着几分冷漠:“那就开始吧。” “是,皇后娘娘。”蔡婉莹顺从的应道。 紧接着,一群素色衣裳,妆容寡淡的女子也走上台来。 在音乐中少女翩翩起舞,一身红色纱裙在篝火的照耀下反射出莹莹的光亮,在一众素色的伴舞中极为亮眼。 “这就是主角吗?”江奕白微微启齿,伸出舌尖轻轻卷过顾修瑾喂到嘴边的爪子果肉。 顾修瑾眼神晦暗的盯着少年舔过的指尖,目光落在一脸好奇观赏台上女子跳舞的江奕白脸上,有些不悦的道:“跳的一般,人也不过中下之姿,通过妆发和她人衬托下让人有些注意罢了。” 说完继续进行投喂小猫的限时任务。 女子跳完,有些脚步不稳的站在台上轻喘,额头的薄汗微微沁湿,弱柳扶风的模样,让人更加心痒。 台下的多位皇子和男子都看得痴迷。 陛下也龙颜大悦道:“舞姿妙曼,赏!” 皇后也跟着皇帝笑了起来,不过笑容不达眼底,目光挑衅的移向一直沉默的江贵妃,端庄有礼的道:“不知妹妹今日为陛下准备了什么?” 江贵妃妩媚一笑,拿起桌前的酒杯递到皇帝身前,柔媚的对皇帝撒娇道:“臣妾也有一侄子,如今年纪也大了,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不如让他上台为大家展示一番?”说完,眼神飘向江奕白,眼神中夹杂着无奈和愧疚。 “可是江家小公子,朕记得月前才与江将军一同回京。”皇帝接过贵妃递过来的酒,宠溺一笑,一饮而尽。 “对,正是臣妾的小侄儿,江奕白。”贵妃依偎在陛下怀中,娇魅的应道。 当初皇帝即位,也是借助蔡家和江家一文一武的势力。皇后与贵妃一同入宫多年,盛宠不衰,又争斗不断,其中也是皇帝故意平衡两家势力所做的举动。 今日也是二人争法,误伤了江奕白。想到这里,江贵妃有些愧疚这位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侄儿。 突然被点名上台表演的江奕白。“……”姑母,你撒谎的时候怎么眼睛都不眨的,没活硬整啊! 江奕白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台上。低头行礼:“臣拜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江小将军长大倒是变了许多,朕记得小时候你与黎怀一起,两人倒是十分相似。”皇帝感叹道。 “……”知道皇帝是在暗搓搓说自己黑的江奕白。 江奕白收起内心的腹泻,昂首朗声道:“陛下,臣日常待在军中,才艺已然有些生疏,今日就表演一个舞剑吧。” “好,英雄当配宝剑,来人,将朕的青雪剑赠予江小郎君。”皇帝搂着贵妃,爽朗的笑道。 太监恭敬的递上一把剑身通透的青色长剑。 江奕白双手接过长剑,执剑向众人行了一礼。 少年手持三尺长剑,傲然挺立在舞台中央,缓缓抽出剑身,剑身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剑上倒印出少年的眉眼,与这剑身一般棱历寒冷。 江奕白缓缓闭上双眼,篝火的火苗在额前的红宝石中闪烁,手腕微动,平举剑身,随风而动,脆弱而有力,动作中夹杂着凌厉的剑气。 顾修瑾炽热的追随着台上神采奕奕的少年郎,贪婪的目光不愿离开少年半分。 睁眼。少年单膝下跪,将剑快速归鞘。又恢复了日常人畜无害的咸鱼模样。刚才冷漠、不羁的神情仿佛从未出现过。 “好!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江小郎君,日后也必定是国之将才!”皇帝轻轻拊掌。 台下众人也跟着鼓掌喝彩,一时间台下声响不断。江奕白又恭敬的行了行礼,在声名鼎沸中逆光离去。 顾修瑾微微勾唇,目光晦涩的注视着万众瞩目下的少年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 每一步都如同踏在自己的心尖上,扰的心尖微痒难忍。 顾修瑾此刻模糊的感受到,少年在慢慢主动靠近自己,不止是距离。 第24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4 回到顾修瑾身边的少年,又慵懒的趴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次将头完全紧埋在桌面上,不让人看到一丝表情。到周身都散发着是蔫蔫的气压。 江奕白不自觉的冲顾修瑾撒娇求安慰:“怎么办,我根本不会舞剑,大家是不是都把我当笑话看?” 顾修瑾轻轻捏了捏少年暴露在外的脖颈,语气轻柔的如同哄受惊的小猫崽:“奕白哥哥舞得可以用‘一舞剑气动四方’来形容,让众人佩服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把你当笑话呢?” 江奕白耳朵尖微微动了动,迅速的发烫发热起来,明显被哄好了,不过仍然有些扭捏的道:“你不要哄我开心了!” 顾修瑾轻轻抬起少年埋在桌上的头,与之四目相对眼神真挚,语气郑重的道:“我发誓,顾某此时此刻所说之话,皆出于真心。如若有一丝假话,……” 江奕白心脏蓦然停了一秒,又迅速的跳动起来。 连忙捂住顾修瑾的嘴,不让对方继续说下去。双腮绯红的道:“我相信你,不要总是赌咒,不吉利!” 顾修瑾手掌轻轻握住少年堵在嘴边的小手,将少年的手心紧贴在自己的脸侧,宠溺的注视着少年:“好,我听你的。” 江奕白仿佛被电了一般,迅速的收回了手,不敢再看对方。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彼此的心跳声在喧闹的环境中越发清晰。 江奕白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沉思了一会。 震惊的想到——莫非我心脏也有问题! “朕听闻洛将军之女也年芳十八,可曾婚配?”沉默了许久的皇帝突然出声道。 少顷,满堂鸦雀无声。 大家都明白,这是到了今日的重头戏了。 洛宣恭敬的回道:“小女确已十八,还不曾婚配。” 回完皇帝又随意的过问了几家女子的婚配情况,所问之人皆是家世显赫的女子。目的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江奕白有些不知所措,迟疑的问道:“陛下是想给潇潇指婚吗?” 顾修瑾一只手支撑着下巴,一只手轻轻的扣着桌面,意味不明的道:“洛姑娘是洛将军独女,娶了她对诸位皇子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谁能娶到,也要看陛下内心的算计了。” 江奕白烦躁的望向高台中央的皇帝,语气有些不耐:“凭什么女子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 顾修瑾看着少年为他人焦急难受的模样,眸色沉了沉,眼中闪过几丝不为人知的嫉妒,声音有些冷的继续道:“陛下年岁已高,又有意放任诸位皇子的野心,京中能有俾补势力作用的女子难免不会被利用。” “那......就不能不参与皇权之争吗?”江奕白并微微失神,其实自己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仍然不死心。 “唉...” “天家之事,岂是不想参与就能躲避的。” 顾修瑾悠悠的叹了口气,眼中闪烁着江奕白看不明白的情绪,整个人都显露出锋利棱角,如同桀骜难驯的野狼。 江奕白感觉此时眼前之人的十分陌生。 顾修瑾敛目,不经意的道:“奕白如若想让我帮助三皇子黎怀,我是不会拒绝的。” “表哥,表哥他无意于皇位的。”江奕白笃定的反驳道,情绪真挚而热烈。 顾修瑾蹙眉,轻轻上前一步,俯身拉近与少年的距离,语气强硬而真诚的道:“奕白,如若他日三皇子有意争权,你会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我不希望你被他利用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切记,万事应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顾修瑾看着瞳孔放大,有些受惊又恼怒的少年,心尖微微泛疼,伸出了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顶,柔声安抚道:“如若被迫入局,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我只是想你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并没有贬低三皇子的意思。” 陛下宠爱江贵妃及其幼子,太子阴晴不定,性格毒辣在朝中家族多有不喜者。 三皇子派虽未成立,在朝中也颇有苗秀之声,就算不争,太子即位也不会放过威胁最大的三皇子与江家。 顾修瑾目光冷冷的的扫了一眼远处皇子中的黎怀,内心不免叹息。 不想争就能不争吗? 猎场周围的篝火越燃越烈,明艳的火光映射在众人的脸颊上,模糊了面容。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一份算计,面上仍是笑意莹莹,却让人看不清身侧之人真正的想法。 江奕白在结束后与江母同乘一辆马车。 马车中,江奕白黯然的垂下眼帘,沉默不语的望着别窗外。 车窗外黝黑一片,什么都不清。月亮与繁星紧藏云内,不肯撒下一丝光辉。 江母察觉到儿子情绪不稳定,轻声询问道:“宝宝今日怎么不开心了?” 江奕白闷闷不乐的道:“潇潇会嫁给皇子吗?” 江母愣了愣,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紧,沉默了片刻,轻轻招手让江奕白转过头来,低头小声的道:“奕白,娘亲知道你从小就和潇潇关系亲密。娘亲也不想瞒你,陛下今日的举动确实有意为洛姑娘指婚。” 说完,轻轻的撩起江奕白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脸上结痂的疤痕暴露无遗,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江母其实知道今天猎场发生的所有事,也并未责怪孩子与人打赌弄伤自己。 这一切都是江奕白自我成长的必经之路。父母只能提供帮助,但不能改变孩子的选择。 “奕白,你也快及冠了。日后很多事,都要由你自己做决定,无论事关洛姑娘还是三殿下,阿娘和你父亲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但是,阿娘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再去保护其他人。”江母看着自己养出来过于单纯的小少年,内心有些不忍,但是也无法让孩子一直依靠在父母的羽翼之下。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只是羽翼尚未丰满的雄鹰,并不是柔软怯懦的家宠。 终有一日,江奕白也会离开父母倾心打造的安全屋,飞向属于自己青空。 这一天不会太远...... 第25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5 此后一月,陛下突然病重,皇后与江贵妃亲自侍疾。京中风云诡谲,人心惶惶。 江父每日下朝回家也愁眉不展,开始督促江奕白每日念书习武。江母也不再和江奕白偷看话本,也是耐心的陪江奕白一同念书学习。 顾修瑾对江父十分恭顺热情,日常托江父转交一些名贵的礼物送予江奕白。 有时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有时是一些名贵的宝物,甚至还有一些做工精致的小糕点。 礼物也不忘记江母和江父的那一份。 时间久了,江父都不禁感叹江奕白新交的这个朋友很是用心,如果江奕白是姑娘,顾修瑾怕不是有心求娶。 就这样又过了一月,陛下身体渐好,京中的阴霾这才散去。 可是陛下病才刚好,就下了旨给诸位皇子指婚,莫测又迅速。 洛潇潇被赐婚于三皇子黎怀为正妃。 蔡婉莹被赐于太子黎宣为太子妃。 一文一武两股势力平分给两位皇子,皇帝这次的指婚让朝中的官员看不清到底意欲何为,像是有意扶持三皇子一脉,却又不给三皇子最需要的文官势力。 接旨当日,宫人便通知二人收拾好行李,再过三日,宫中便会派人来接,到时候去了宫里学习日后王妃所需的礼仪。 江奕白在江父那得知这个消息后,急忙前往洛潇潇的府邸。 太过焦急,忘记了可以坐马车,竟然一路跑了过去。两家虽住的近,也远有八公里。 江奕白到时,一头墨黑的马尾在风中微微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沁湿贴在额前。微微整理凌乱的衣袍,气喘吁吁的来到门前还未靠近,就被人拦了下来。 只见门前的侍从恭敬的上前低头道:“江少爷,小姐这几日被吩咐不许见外男,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江奕白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的呆愣在原地,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落魄小狗。 门口的小厮都知道二人青梅竹马的身份,见到少年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于心不忍。 于是观察四周后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江少爷不必担心小姐,这规定是宫里的规矩,不是小姐不想见你,快些回去吧,我们会告诉小姐您来过的。”说完又恭敬的站回原地看守着大门。 江奕白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去。 怎么可能,少年邪气的勾起嘴角,露出自己的小虎牙,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然后绕到江府的东南方,一处无人看守的围墙,弯腰拣起一块路边的小石子朝院子里扔了进去。 墙内是洛潇潇的院子,在屋内沉思的洛潇潇被门外院中的声响惊到。 立即快速穿上鞋袜套好衣服,来到院中,也拣起一块石子,朝墙外轻轻一掷。 “彭”的一声才落下,墙头上,出现了一只青筋暴起用力的手,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狗狗祟祟的脑袋。 洛潇潇呲笑一声,并未害怕,而是靠近墙壁,小声的叮嘱道:“你小心些。” 说完,墙壁的高处一个墨发高马尾少年停靠在上,一阵清风吹过,凌乱的马尾随风飘动。 少年轻轻的拍了拍自己因为爬墙被剐的有些脏乱的衣服,朝墙下抬头注视自己的少女灿烂一笑,眼中闪烁着盈盈流光。 墙头下的少女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是二人从小的秘密约定,如果谁被禁足,就扔一颗石子进来,告诉自己来找对方,如果对方也回一颗石子,就证明人在可以见面。 因为小时候洛潇潇因为太野,总是被洛将军勒令在家禁足,洛潇潇就找到了这处让江奕白翻进来,如果再被禁足可以直接翻墙进来找洛潇潇玩。 在二人年岁大了后,因为男女之别,江奕白也再未翻过墙。 今日也是事出紧急,才出此下策。 江奕白并未从墙上跳跃下来,就这样保持着距离。 江奕白不自觉的摩挲着手指,目光躲闪,迟疑的开口道:“潇潇,你对于赐婚一事是什么看法?”说完停顿了一下“你愿意嫁给表哥吗?” 洛潇潇的笑容在脸上散去,目光一时混浊不堪一时又闪过几丝愉悦,柔声的道:“小白不要难过,上次就想告诉你,我喜欢黎怀的。” 江奕白将少女复杂的神情尽收眼底,语气有些哽咽的道:“那你愿意嫁给他吗?”上次少女说自己不想嫁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洛潇潇瞳孔放大,随即低下头用手轻轻的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纤细身影在风中有些落寞,淡淡的道:“至少我是喜欢他,不嫁给他,陛下也会将我许给其他人。” “那我去求表哥取消婚约!潇潇你不想嫁就不要嫁给他!表哥一定,一定可以的!”江奕白拳头紧握,气息急促,语无伦次的说着。 洛潇潇捧腹笑了起来,轻轻擦拭眼角的泪花,被少年幼稚而又真诚护着自己的话逗的开怀起来:“你呀,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这赐婚又不是我们小时候过家家,那是想取消就可以取消的。” 随即正色又平静道:“小白,如今陛下年岁已高,女子婚姻尚且被控制利用,日后京中所有权贵,也逃不过皇权之争。” “如今,黎怀就算不愿,也被迫入局。他不娶我,我也会被陛下赐给其他人。不是他的错,你不要与他置气。” 江奕白微微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又抿起嘴唇。 有些赌气的把头别到一旁,撇了撇嘴,逞强嘴硬道:“我没有生表哥的气,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潇潇我不想你不开心。” 少年轻轻的哼唧出声,声音快速的揉散在空气中,如果不是一直仔细聆听的话,是无法捕捉到的。 但是洛潇潇清晰的听到了少年对自己的关心,柔声的哄道:“好好好,我知道。快些回去吧。 再过三日我就要进宫了,宫里的规矩森严,我也是定亲了的姑娘,是不能私下见外男的。 如果你被发现了,说不定我会被拉去浸猪笼呢” 少女故作严峻的恐吓道,也是给少年解释今日家丁不让江奕白进来的原因。 “好...,那我等你出宫再来见你。” 江奕白又补充了一下细节:“等你出宫和其他人一起时来见你!” 说完,少年久久凝视了墙下的人许久。 此刻,无人再言说一句,两人清晰的明白,一切都变了。 少年背影落寂寞的翻墙离去。 冰冷的月光洒落在墙头,橙红色的石砖微微发亮,上面仿佛还停留着少年的身影。 第26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6 江奕白失魂落魄的游荡在街道上。 路旁的小贩热情的与客人推销着自己的商品,一黄发孩童缠绕着兄长,嚷嚷着给自己买糖葫芦。 高一点的小朋友付了钱,却故意抬高手臂,逗弄小猫一样诱惑着着自己的弟弟上前。 江奕白的目光不自觉的凝聚在二人身上,看到的却是小时候黎怀和洛潇潇给自己买糖葫芦哄自己的的模样。 明明小时候,三人谈天说地,高谈阔论,各论其志。 如今却身不由己,做着当初最讨厌的事。 这就是成长吗?江奕白目光暗淡的注视着那两个孩童,面上满是落魄与沧桑。 江奕白失神的游离来到一酒楼门外,被门口揽客的男子簇拥着推搡着进了去。 “小公子,我看您心神不宁的模样啊,这心尖就跟着疼!”一繁衣女子摇晃着团扇歪歪扭扭的走了过来,夹的嗓子道。 说完,朝江奕白挤了挤眉眼,笑靥如花,红唇微启暧昧的道:“小公子不如点上几壶好酒,我们这的其他公子姑娘可都是善解人意的可人儿,您随意找谁开导开导您,岂不快哉?” 江奕白后知后觉,已经应该是进了不正常的店,耳尖发烫,双腮通红的躲避着主动靠近的姑娘们:“不,我不是来消费的,我走错了。” 老板娘挑了挑眉,媚眼如丝的眼神上下扫了扫江奕白的全身,炽热的眼神仿佛要将江奕白的衣服生生剥下来:“哎呀,小公子,来我们这的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说完,朝围聚着江奕白的一群姑娘挑了挑眉,暗示这是一只肥羊,赶紧宰了! 姑娘们立即上前叽叽喳喳的嚷嚷着:“公子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今天我们的业绩还未达标呢!”说着一群人推搡着江奕白进了一间华贵的厢房。 江奕白四肢僵硬的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一群姑娘,围聚前来,让江奕白选一个。 江奕白头埋的很低,如同鹌鹑一般红着脸哀求道:“好姐姐们,我真不是来玩的!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我我不是嫌弃你们的意思!”语气磕磕绊绊,却又十分真挚。 说完,江奕白将身上所有的钱都分给在坐的姑娘,抬起头正视所有女孩,目光中不含一丝情欲和鄙夷,再次真挚出声道:“我我所有钱都给你们了,你们的业绩应该达标了吧,快回去歇息吧。” 一些姑娘收了钱,见江奕白真没嫖娼的意思就退下了。不过仍有两个个女孩留了下来。 江奕白耳尖还在发烫,瞪大双眼一脸疑惑盯着还不出去的二人,怯怯诺诺的重申道:“这两位姐姐还要做什么,我我没钱了。我我不要你们的服务!” 二人并未说话,站起身拢了拢肩膀故意滑落的衣裳,整理起衣衫,面上也不复刚才揽客时的娇魅做作。 一红衣少女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守门的小厮吩咐道:“送三壶玉琼酿来。” 说完,二人在江奕白的对面端坐下来。 另一粉衣女子开口道:“小公子,我们可是有职业操守的,谁说我们就只会陪睡啊!” 红衣女子也接腔道:“既然我们收了钱,自然要让你今日物有所值。” 说完,门外的小厮也低着头,恭敬的朝二位姑娘行了礼,动作轻缓的将酒放于桌面上,快速推门离去,出门后也不忘将门死死锁上。 听到小厮给房门落锁的声响,江奕白瞳孔放大,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迈开腿就想跑。 却被两位姑娘一左一右齐齐按回了椅子上。 这力气不似平常女子能使出的力道。 江奕白脸色微变,视线试探的扫视着二人,抿紧嘴唇,警惕的道:“二位到底有何目的?” 两位姑娘自顾自的倒了杯酒,指尖轻轻晃动酒杯,与对方轻轻碰杯,两人相视一笑,抬头一饮而尽。 红衣女子喝完才慢悠悠的晃了晃酒杯,确保没有一滴酒剩余道:“奴家没有恶意,只是让公子花了钱,物有所值而已。” 粉衣女子见江奕白一脸警惕的神情,上前重重的敲了一下红衣女子的头顶,语重心长的道:“红磷你呀,不要吓小孩了。” 紧接着,挽起袖子,伸出玉手给江奕白身前的酒杯倒了一杯酒,再缓缓坐下,动作端庄优雅,不带一丝轻浮:“我们见公子心情不好,今日就陪公子喝酒解闷罢了。” 红磷抱着自己的头顶在粉衣女子的身旁撒泼打滚:“彩磷你打我!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打我!” 彩磷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拳头微硬,但是目光扫了扫对面的江奕白,像是顾忌着江奕白的存在,又松开了拳头嗓音轻轻柔柔却夹杂着一丝威胁:“红磷你再闹,今夜你就自己睡吧。” 听了彩磷的话,一直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鬼马少女立即从地上弹起,轻轻拍了拍衣裙上的灰。 快速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声音谄媚的摇晃着彩磷的手臂撒娇道:“人家知道错啦!真的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逗小孩了。” 不知道为什么,二人之间的氛围让江奕白觉得有些刺眼。 彩磷面色无悲无喜的端坐在原地,并不理会一直扰弄自己的少女。 红磷见对方不理自己,停止了耍宝的举动,动作豪迈的伸出手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就朝江奕白敬酒道:“小公子,方才多有得罪,我自罚一杯!” 话虽是与江奕白说的,眼神却一直粘在旁边彩磷身上。见对方仍然不看自己,撇了撇嘴,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将酒一饮而尽。 围观一切的江奕白好目光诡异的往二人的身上来回移动,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 沉默了许久的彩磷,轻轻斜了一眼烦躁的少女,对方立即乖乖的坐好,开始招呼江奕白喝酒。 盛情难却,江奕白只得红着脸两只手举起酒杯,有礼貌的准备回敬对方一杯。 彩磷微微挑眉,勾唇一笑,眼神妩媚的睨了红磷一眼,转头又换上冷清端庄的面孔对江奕白道:“江公子不喜欢姑娘?可是喜欢男子?” 第27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7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红磷刚被刚咽下喉咙的酒呛的满脸红晕,不停咳嗽起来。 彩磷自己上前轻轻的拍打少女的背部,面色担忧又心疼:“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江奕白的酒杯也从两只手间滑落,地面传来咚的一声,酒杯一路滚落到门前,碰撞到门槛这才停止了移动。 江奕白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怔愣,眼神中夹杂着懵懂和困惑,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见红磷不再咳嗽,并且动作更加大胆的暗自轻揉着自己的手心,彩磷手臂微微用力,将少女推倒在地。面上飞起两团红晕,娇嗔道:“做什么呢!可仔细你的皮!” 地上的少女也不恼怒,只是邪气的冲彩磷用嘴型说了什么话,惹的彩磷的面色更加泛红。 江奕白见二人间亲密无间的举动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们,是恋人吗?” 彩磷还未做答,地上的红磷立即翻身起来,大声急切的抢先回到:“对对对,我们是恋人!” 说完,上前重重的拍了拍江奕白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表情,一双眼睛中蕴含着兴奋的火光,大大咧咧的道:“好小子,你真有眼光!” 彩磷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并未反驳对方宣示主权的话。 江奕白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有些理不清其中的关系。 彩磷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中,如同长辈一般柔声引导道:“公子不必烦恼,世间爱恨嗔痴并不限于男女之间。” 江奕白从小并未见过女子相恋的话本,身边的人也未曾告诉过自己,同性也能相爱,所以今日频频失态。 见对方仍然懵懂的模样,彩磷内心泛起愧疚,真诚的道歉:“我以为公子与我们是一样的,这才冒犯了您,也希望公子不要厌恶我与红磷二人。” 江奕白连忙摆了摆手,目光清明不含一丝揶揄呷意:“姑娘并未冒犯我,我也不觉得你们的恶心! 无论姑娘们爱谁,或者相爱,都是属于你们的权利!” “二位勇于承认自己对对方的感情,已经让我佩服。 世间本就没有规定,女子必须爱上男子。 我方才的错鄂只是因为我见识浅薄,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我才应当对二位道歉!” 说完江奕白给两位姑娘恭敬的鞠了一躬,又呆愣愣的立在原地。 红磷听江奕白的话,也放下了对对方的隐藏的敌意,爽朗的笑了笑,站起身拉江奕白坐下:“公子莫言傻站着了,快坐下与我们一同喝酒吧。” 江奕白乖乖的坐了下来,傻傻的笑了笑恭敬的端起酒杯朝着彩磷和红磷道:“这杯酒我敬二位姑娘,感谢二位姑娘不嫌弃我,为我答疑解惑。” 红磷与彩磷也端起酒杯回敬道:“我们二人也感激公子今日与我们谈心一场,公子不似其他男子,是少有的真正英雄。” 说完,三人一饮而尽,为今日萍水相逢的缘分庆贺。 三人就这样共饮了几杯,江奕白起身朝二人辞行:“二位姐姐我该回家了,今日心情已经好多了,感谢二位陪我聊这么久。” 彩磷缓缓起身,朝江奕白行了行礼,柔声道:“奴家就不送公子了,公子一路平安。” 一旁的红磷却上前重重的拍了拍江奕白的肩膀,爽朗的道:“那我来送公子到门口吧。”说着吩咐门外守门的小厮打开房门。 江奕白出来后,红磷一把将江奕白拉到楼梯的拐角处,神神秘秘的递给江奕白一样东西。 悄声道:“虽然你现在并不懂,但凭我多年毒辣的经验,我觉得这东西你以后肯定有用得着的地方,回去好生看看,日后也少吃一些苦口。” 说完轻轻拍了拍手,转身离去,徒留江奕白一脸迷茫的停留在原地。 江奕白低头扫了一眼手中少女塞给自己学习的书,用手翻过面来,书面上写着三个大字——三字经。 这还要再学一遍吗? 江奕白虽然不解,但还是郑重的将书塞进怀中,大步走出了酒楼。 才出酒楼,在巷子拐角处。 江奕白就见到了熟人——顾修瑾,如同背着朋友去了奇怪的地方。江奕白感觉浑身不自在,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给对方打招呼。 犹豫了片刻,未等到少年来给自己解释,顾修瑾心尖一酸,泛起一阵苦涩,目光悲切的凝望着江奕白。 还在处理公文的顾修瑾从手下哪里得知少年竟然去了青楼,一时担忧的随意套了身衣裳,就朝此处赶来,等到了此地,却又近乡情怯,不敢进去。 唯恐见到少年与其他女子一起缠绵的身影,又不甘离去,衣衫单薄独立于寒风中,在门口蹲守了一个多时辰。 江奕白在心中打了好草稿,正打算上前给好友解释自己并不是去寻欢作乐了。 在等待的期间,顾修瑾脑中闪过无数阴暗的想法将少年禁锢在自己身侧。 折断羽翼,关在笼子里...... 好让少年知道自己所犯的错误。 却在见到少年面容的刹那间化为乌有。心中仅剩对少年的怜爱和叹息。 “他还这么小, 他什么都不懂, 怎么能怪他呢。” 抬眸,与顾修瑾的眼神交汇,对方悲伤的情绪轻轻扯动少年的心弦,江奕白急忙快步上前,想要安慰对方。 见少年朝自己走来,顾修瑾眼眶发红,滚烫的眼泪簌簌的从眼眶滑落,眼下的泪痣被泪水染湿,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顾修瑾想要想要立即压制眼泪,不想让少年见到自己脆弱善妒的模样,却适得其反。 双唇微微颤动,想要质问少年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却又不敢出声。 江奕白来到顾修瑾的身前,眼前的人眼睛已经微微红肿,脸上布满泪痕。江奕白心尖好似被丝线紧紧网住,窒息又难受。 江奕白手足无措的踮起脚尖,向上抬手,手指轻轻的擦拭对方脸上的眼泪,语气磕磕绊绊又急促的道:“你怎么哭了?” 被江奕白一问,顾修瑾心中的委屈更盛,霎时间心中的酸楚一股脑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更加肆意的流淌起来。 江奕白也跟着难受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哄对方,脑中飞快的闪过小时候阿娘哄自己的场景,身体下意识就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手扯住顾修瑾的衣领,微微用力,将人拉低几分,双手捧住对方被泪水淋湿的脸颊。 将自己的额头和对方的额头紧贴,闭上双眼,轻声哄道:“乖,不要哭了,告诉我你伤心的原因好吗?你哭我也好难过。” 第28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8 顾修瑾被少年主动贴近的动作哄好了半分,情绪勉强得到了抑制。 顾修瑾伸出手,用力的将少年紧紧禁锢在怀中,粗大的青筋在手臂上蜿蜒,头低靠在少年的颈边,眼眶干涩到发疼,声音哽塞且暗哑。 “你为什么来这?”语气中夹杂着卑微和讨好。并不敢询问少年到底在青楼中发生了什么。 被抱住的江奕白脸刷的变红了,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不是来这寻欢作乐的,我只是不小心走错地方了!” 小手将顾修瑾背部的衣服布料胡乱的揪住,弱弱的补充一句:“你信吗?” 说完连江奕白自己都无法相信这话,毕竟是天下男人嫖后敷衍妻子的经典话术,虚假到可怕。 “我信。” 低哑的声音,从脖颈穿过耳膜,进入江奕白的脑中。 湿润的水汽仍笼罩在江奕白的脖颈间,对方极力控制的抽泣声时隐时现。 江奕白的心被这声音扰的一塌糊涂,突然想看一看对方的脸上的表情。 于是江奕白微微挣扎身体,想要脱离对方的拥抱,却被对方的手臂更用力的缠紧。脖颈处也感受到了湿润的泪滴滑落沁湿了肩膀的衣服。 江奕白一下一下哄小孩一般轻轻的拍打着顾修瑾的背部,柔声安抚道:“不要哭了,我真的是走错地方了。让我看一看你的脸好吗?” 闻言,一直如同小狗凶狠的叼着江奕白的顾修瑾迟疑了片刻,动作有些不情不愿,还是慢慢的松开了江奕白的身体。 江奕白微微退后小半步,抬头将对方的神情一览无余。 一身白衣已经被泪水染的干一块湿一块,墨黑的长发些许凌乱,眼框已经红肿不堪,眼神湿漉漉的注视着江奕白。 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更像话本里出来抓奸,却又害怕妻子跟情人跑了无法挽回的可怜人夫。 江奕白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伸出手轻轻的拭去对方眼角新出的眼泪,手指轻轻的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不自觉的放轻,显露出黏腻的怜惜与心疼: “都快成小哭包了,真像水做的菩萨。” 顾修瑾抿了抿唇,努力克制自己,但是少年的安抚让自己更加的委屈。只得幽怨的注视对方。 江奕白被对方幽怨的小表情逗轻轻嗤笑一声。 顾修瑾的眼神更加幽怨了,浑身都散发着委屈和难过,有些赌气的把头低下,故意不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表情。 江奕白恶劣的勾了勾嘴角,小虎牙露了出来,笑得像偷鱼的小猫崽,轻轻捧起对方的脸。 顾修瑾撇了撇嘴,没有挣扎,但微微抗议的把头扭向一边,脸却轻轻蹭了蹭了少年的手心,眼睛欲盖弥彰的转向一旁,并不敢直视少年的目光。 一时间,江奕白混乱的思绪清晰、明白了,眼前之人是爱慕自己的,而自己也是一样。 在见识红磷和彩磷的感情后,江奕白心中新世界的大门被狠狠推开,心中这才领悟。 这是不同于对洛潇潇的亲情占有欲,也不同于黎怀间的兄弟之情。 是捉摸不透、甜蜜却又难缠的爱情。 江奕白,轻轻将头靠近,顾修瑾下意识闭上了双眼,以为少年又要额头贴贴自己。 却感觉到湿润的触感在眼角袭来,红肿的眼角微微被对方的举动弄的发烫、一股痒意和轻微的痛楚从此处蔓延全身,下腹轻轻的蹭了蹭少年腰。 江奕白在顾修瑾的泛红的眼角处轻轻啄吻,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对方眼角的泪珠,一路沿着脸颊的泪痕细吻。 顾修睫毛颤颤巍巍的抖动着,心中已经猜测到少年到底在对自己做什么,却不敢睁眼,唯恐少年见到自己欣喜若狂的眼神就不愿意再哄自己了。 闭上眼,身体的敏感程度直线上升,感受到少年的唇瓣一路往下,来到唇边,却停止了动作。 等待了许久,少年仍然没有动作,顾修喉头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欲求不满的睁开了双眼,眼神炽热的静静注视着江奕白的眼睛。 眼神中写满了,你为什么不继续了? 江奕白耳尖发烫,脸颊绯红的松开了扶着顾修瑾脸颊的手,衣袖轻轻擦拭了自己的唇瓣,眼神躲闪不敢看对方。 还未确定心意,就做出如此孟浪得举动,江奕白心中满是愧疚。 然而少年擦拭嘴唇的动作却被顾修瑾理解成了少年嫌弃自己,撇了撇嘴,眼泪又要溃抵。 江奕白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确保现在衣冠整洁,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心脏不停快速的鼓动着。 抬起头朝顾修瑾嫣然一笑,面红耳赤的道:“修瑾我心悦于你。” 顾修瑾呆愣的立在原地瞪大双眼,瞳孔无神,吞了吞口水底气不足的道:“你,你不是哄骗我吧。” 话音刚落,伸出手重重掐了自己的脸颊一下,嗯,很疼,不是做梦。 急切的上前抓住少年的衣角,大声的重申道:“就算是哄我也没有关系!我也心悦你!” 说完,动作急切孟浪的俯身吻向少年的嘴唇,却在贴上去后不再动作,眼神悄悄的瞄了一眼少年,确保对方没有丝毫的挣扎与不悦,试探性的伸出舌头,像小狗一般轻轻啃咬起来。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粘腻的汗液沿着线条滑落,唇瓣相贴间淡淡的水声和喘息在耳膜中回荡。 二人越来越热,内心也越发的不满。 江奕白睁开眼,眼中也满是浓稠的情欲,看着眼前只知道反复咬唇瓣的小狗,有几丝无奈。 原来什么都不懂啊。 江奕白脑中飞快的回忆了这么多年看过的话本,大致想起了其中的描写。 于是微微启齿,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对方的唇边。 不到半分钟,江奕白感觉双腿发软,腰肢无力,呼吸急促的想要逃离。 却被顾修瑾手臂狠狠地圈住细腰反客为主的缠吻起来,动作凶狠又痴狂。不似江奕白那般的轻柔似水,更像是狂风巨浪将人掩盖在波涛中。 第29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29 被缠吻太久,气息也因缺氧,有些急促。 终于,顾修瑾意识到怀中少年越来越沉,已经有些脱力这才放松开手臂,眸色深沉,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瘫软在自己胸膛前的少年,野性十足。 江奕白因长时间的缺氧脑袋昏昏沉沉,双目无神,脖子无力支撑,蔫蔫的低垂大口喘息着。 待少年缓过劲儿来,顾修瑾低头还想继续啄吻,却被少年的手心抵挡,湿滑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少年的掌心,表示自己的不满。 江奕白飞速抽回手,手心处如同被火种落下,烫的惊人。未语先飞红了脸,忍着羞耻的喝斥道:“够了!” 说完,眼神躲闪的扫了扫巷子的周围,不知有没有被其他人看见,想到可能被人被看见,江奕白的脸颊更加发烫。 顾修瑾黏黏糊糊的上前从背后搂修少年的腰:“奕白,不够。”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还未完全消退的情欲,整个人都慵懒且粘人。 江奕白轻轻推搡着靠着自己撒娇的粘人大狗结结巴巴的道:“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顾修瑾并不理会少年轻柔的抗拒,头轻轻在少年的脖颈处缠人的磨蹭几下:“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说完,扣紧少年腰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静静的等待少年的回答。 如若少年不给出满意答复,自己就...... 就再等少年几年...... 他好乖......已经......主动靠近自己了。 已经说过......喜欢自己了。 得不到的时候欲火焚烧,得到的时候心怀胆怯。 顾修瑾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少年对自己的审判。 已经习惯了等待。 等花开、等物润、等事圆。 等我们成为朋友...... 从小时候看少年与他人一起玩闹,窥视着少年朋友的身份。 到少年离开二人唯一有接触记忆的学堂时,赶到现场也只敢在马车中静静窥视少年离去的背影。 不知不觉渴望了十多年,并不只是为了等待少年,却习惯了在等待中守护得不到的宝物。 江奕白轻轻握住顾修瑾放在腰间的手,语气坚定而有力:“修瑾,我们是互相钦慕的恋人。” 以往压在身上千斤重的大山,在此刻瓦解散去。 轻舟已过万重山...... 顾修瑾内心溃不成军,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泪痕还未消退。 低哑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喜悦:“好...很晚了,我们回去吧。”随即松开了少年,不再作闹,乖巧的站在原地。 原来幸福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并不会开怀大笑...... 只会因为太过珍视、惶恐而落泪...... 江奕白伸出手牵住对方,并未言语,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两位少年却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不觉,江奕白将沉默一路,只会乖乖跟着自己步伐的顾修瑾带到了自己府邸。 江奕白懊恼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舔了舔微微破皮的嘴唇,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乱晃道:“修瑾今日要不要住我府上?” 想到二人刚刚确立关系,就邀请对方留宿,江奕白内心的心虚已经溢满胸膛,结结巴巴的保证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今日太晚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抱歉,也忘了问你。” 说完一双眼睛中流光溢彩,真挚的盯着顾修瑾。生怕自己的举动太过孟浪,玷污了清风霁月一样的人。 “好,我都听奕白哥哥的。”顾修瑾朝少年露出如浴春风的笑容,眼中明澈一片,不含一丝轻浮。 二人一进去,就见到了门口来回踱步的江父。 “......”完蛋了!论如何在刚有的恋人面前少挨一顿打,维持自己的颜面! 江奕白低下头,决定先发制人。示弱的道:“父亲,今日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早些回来。” 虽然已经伏低做小,承认错误,但是以江父以往的作风,惩罚还是必不可少的。 江奕白已经做好江父训自己一顿,再让自己回去抄书学习的准备。 然而江父并未注意和理会自己的晚归的便宜儿子,而是主动来到顾修瑾的身侧,体贴的问道:“顾尚书今日怎么来我府上?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顾修瑾对江父恭敬的弯下腰行了行礼,动作圆满周到,真诚的道:“江将军折煞后辈了,我与奕白是朋友,叫我修瑾就好。” “我今日约奕白出门小聚,一时忘了时间,还请江将军不要怪罪。一切都是我的错。”顾修瑾低眉顺眼的请罪道。 江父连忙摆了摆手,客套的道:“还是小儿顽劣,耽误了顾…修瑾的时间,今日还特地送犬子回来,感激不尽。” 说完,看了看黝黑的天空道:“今日天色已晚,修瑾如若不嫌弃,就与犬子一同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一同上朝。” 江奕白瞳孔放大,一脸喜色的望向顾修瑾,内心狂喜。 顾修瑾谦和的道:“那就叨扰江将军了,修瑾感激不尽。”目光温和的注视着江父,浑身都散发着谦谦君子之起。 二人进门后,江奕白吩咐小厮送水洗漱。 平时里江奕白也是自己洗漱,并不需要他人伺候。今日有顾修瑾在,江奕白并不清楚对方是不是需要人伺候。 于是主动守在一旁,贴心的问道:“修瑾需要我帮忙吗?” 顾修瑾轻轻笑了笑,调笑着说道:“奕白是想伺候我吗?” 江奕白憨憨的摸了摸头,眼神真诚的接道:“如果你想的话。” 顾修瑾沉默了片刻,上前轻轻点了点少年的眉心,眼中溢满柔情:“我想伺候奕白一辈子,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江奕白羞红了脸,逃避似的飞快跑到门外,将房门关上,隔着房门道:“修瑾你洗漱好了我再进来!” “好~” 缠绵又蛊惑的声音传到门外江奕白耳中,江奕白的耳朵更烫了。 第30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0 一个时辰后,江奕白估摸着已经结束了,单手抱着一套锦被来到门口。 另一只手扣了扣房门,轻声道:“我进来了?” 屋外传来了顾修瑾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江奕白推门进去,随意的扫了一眼,立刻将头低下,耳尖迅速发烫发热。 床上美人,墨黑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床沿,外衣悬挂在一旁,衣服松松散散露出胸前的白嫩的锁骨,被子掩盖住一半的身体,欲露不露,单手撑靠在床边,含情脉脉的对进门的江奕白嫣然一笑。 在房内的红烛灯火的照耀下,床上的人显的更加妩媚动人,像是新婚夜等待自己的妻子。 江奕白喉头吞咽了一下,惊慌失措的低垂着头将被子抱到床边,结结巴巴的道:“修瑾,我…我带被子过来了。” 顾修瑾眉头微蹙,嘴角的弧度向下低垂,有些不满的娇嗔道:“怎么,奕白哥哥这就厌弃我了?不想和我睡一起?” 说完,直起身,伸出手指,轻轻勾住江奕白的腰带,将不敢看自己的江奕白往前勾了一步。 江奕白一时失神只凭着直觉往前一步,忘记了其他动作,手中的锦被从手中滑落到地上。这才急急忙忙的想去捡起来,已经晚了。 耳边响起顾修瑾的轻笑声:“啊,被子脏了。” 明明是遗憾的话,却不带一切遗憾的语气,甚至夹杂着使坏成功的窃喜感。 江奕白耳尖通红的俯身想要捡起地上的被子,却被床上的粘人精一把扯到了床上。 顾修瑾将江奕白压在身下,眸子在眼眶中转了转,不知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奕白哥哥,我来伺候你更衣吧。” 说完,一只玉手轻轻滑到江奕白的腰带处,手指轻轻扣住,就想要解开,却被江奕白的手快速抓住。 顾修瑾不解的歪了歪头,轻轻咬了咬唇,眼神清澈懵懂的盯着身下的江奕白:“奕白哥哥怎么了?是不满意我的伺候吗?” 被对方干净的眼神盯着,江奕白暗自鄙夷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江奕白松开了腰间作乱的手,急忙起身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别过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粘人精没有再做闹,乖巧柔顺的应了声:“好~” 江奕白偷偷扫了一眼,对方竟然真的乖乖的坐在床边,不再发出任何动作,刚才仿佛是真的只是想伺候江奕白更衣,却被江奕白理解成了其他意思。 江奕白也放下了心中的羞怯,自顾自的宽衣解带,并未回避床上的顾修瑾。 却没有注意到刚才还纯真无辜的人现在一脸饶有兴味,此时饿狼般的眼神,炽热的盯着江奕白的每一个动作,喉头不断吞咽着。 独自欣赏这场只属于自己的视觉盛宴。 待少年转身,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江奕白轻轻吹灭床头的蜡烛,来到床边,轻轻的推了推床边的人:“修瑾睡里面去吧,床边容易掉下去。” 床上的顾修瑾没有反抗,顺从的滚到了床的里侧,为少年留出自己体温暖好的床位。 江奕白轻轻翻开被子躺了下去,与身侧之人保持距离,唯恐自己的行为太过孟浪。 黏人精也没有再靠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闲聊道:“奕白哥哥,今天真的好像做梦一样。”说完停顿了片刻。 “唔...做梦我都不敢梦呢。” 江奕白听出了两人话语中的不安,也顾不得行为是否轻浮,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十指与之相扣。 耐心的安抚道:“修瑾,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恋人,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真正心动人,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 顾修瑾转过身来,睫毛颤了颤,黑暗的环境掩盖住了莫测的神情。 江奕白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话,闭上双眼,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身边平稳的呼吸声萦绕在顾修瑾的耳边,心脏的跳动跟对方呼吸的速度逐渐同频。 顾修瑾微微直起身,盯着少年模糊的神情看了许久,俯身少年额前印下一吻,不含一丝情欲。 “我知道,但是你会永远喜欢我吗?还是现在觉得新奇罢了?” 不安无措的声音如同一缕青烟融入夜色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手轻轻一伸将紧靠床沿的少年揽了过来,再将头停靠在少年的胸膛处,沉稳的心跳安抚了顾修瑾惶恐不安的情绪。 顾修瑾强撑着不想入睡,但身侧少年的气息笼罩着自己,眼皮越来越重,在最后的意志下深深地望了眼少年胸前的白衣,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床上的两位少年长发纠缠,直到门外的小厮敲门才悠悠转醒。 门外小厮恭敬的道:“顾公子,老爷让我来通知您,饭菜已在大厅备好,等您起来一同用完送您一同去上朝。” 顾修瑾慵懒的看着眉头紧皱躲进被子里的江奕白轻声细语的回道:“有劳将军了,顾某片刻就到。” 应付了门外的人,顾修瑾轻轻起身,手指微微用力,将掩盖在少年头顶的被子拉了下来,露出对方熟睡下的脸。 神色柔情蜜意的注视着少年的面容,手指轻柔的在少年的眉眼处轻轻拂动,动作中满是留恋与不舍。 强迫自己再看最后一眼,顾修瑾戒毒一般,轻轻从床上起来,绕过少年的身体,给少年掖好被子,才起身穿起了衣服。 顾修瑾坐在少年房里的铜镜前,微微怔愣,镜中如浴春风、慵懒的人让自己深感陌生。 握住手中的木梳,满中充斥着少年给自己束发的模样,心中沁出一丝甜蜜。 在整理好着装后,却还是忍不住再看一眼床榻上梦乡中的少年。 顾修瑾明白,自己对少年有瘾,离开半步便心急如焚,焦躁不安。 轻轻的推门离去。 江奕白醒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的午饭时间。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身侧,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意识一下就清醒过来,从床上弹起。 “人呢?” 下意识嘟嚷出声。 第31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1 起身洗漱完换好衣服,来到大厅,只有江母一人。 江奕白的慵懒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声音含含糊糊的道:“娘亲,父亲和修瑾呢?” 江母轻轻招手让江奕白坐到身侧,在少年的碗中夹了少年喜欢的菜:“他们去上早朝了,快吃饭吧小懒猫。” 江奕白坐下一脸幸福的扒起了饭。 江母感慨闲聊道:“顾公子当真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已经位高权重,不知他日后会娶什么样的姑娘?” 江奕白眼神心虚的扫了一眼端庄的江母,试探性的回到:“如果是修瑾谁都不想娶亲呢?” 江母轻轻笑了笑,继续给江奕白夹菜:“以为别人是你呢,还像个泥猴子。自古男子都是成家立业,现在他事业有成,模样又俊俏,差不多是该娶妻了。” “你关系与他要好,我倒是可以为他做媒,为他相看几个京中品行端庄的姑娘。” 江奕白脑中想了想对方如果娶亲的画面,手停止了动作,顿时食之无味。 有些吃醋不满的嘟嚷道:“他才不会娶妻呢!娘亲你不要随意给他人胡乱说媒!” “好好好。”江母并未生气,柔声轻哄着情绪突然有些不对的江奕白。 心中闪过几丝异样的情绪,但并未多想,自己的儿子朋友人数一只手都数不出来,对每个人的占有欲都极大。 还是个孩子啊。 想到这里江母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摸了摸江奕白的炸毛的头顶。 下朝回来的江父面目凝重,在见到江母时努力放松身体,坐下后仍愁眉不展。 江母看江父的面容也猜到什么,主动起身给江父倒了杯茶,一边试探的问道:“是又要战争了吗?” 江父接过茶,一下狂莽的灌完,冲江母安抚的笑笑,放柔了嗓音,但还是饱含忧虑:“近日西部又起争端,西部不少城镇已经失守。” 江母缓慢的放下手中的茶壶,眉眼低垂,让江父看不清此时的面容:“陛下让将士们何日启程?” 江父笑容凝滞在脸颊,面色沉重的注视着眼前的妻子:“陛下已经下令,让洛将军七日后启程。”说完,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江母。 江母嘴唇微张,一丝慌乱从眼中快速散过,两人相顾无言了片刻。 江父接到:“陛下这次......让奕白追随洛将军一同前往,派我留守京城。” 起身大步上前抱住身体微微颤动的妻子,眼睛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外,手臂用力环紧:“娘子不必担忧......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如今跟着洛兄弟,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江母闭上双眼依靠在丈夫怀里,面容悲切又破碎,声音柔弱又坚韧:“我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屋外烈日高照,灼热的阳光洒落在地面,行人皆躲避于屋内,唯恐被热气吞噬。 江奕白却很喜欢这样的阳光,慵懒的立在光下,刺眼又滚烫的光芒映射在少年的面容上,马尾随风摇曳,小麦色的皮肤与橙色的光亮融为一体,整个人熠熠生辉。 半天不见顾修瑾,想他。 江奕白的耳朵瞬间就耷拉下来了,轻轻从石阶一跃而下。 旨意下午便到达将军府,命江奕白为城守尉七日后出发前往西部。 接旨时的江父江母目光坚定且坚毅,江母不复白日忧愁善感,现在温柔又坚定的对江奕白道:“奕白,此次平乱,要听你洛叔的话, 还有切记,你是士兵,要保护好百姓,尽自己应尽的责任。 最后,阿娘...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少年昂首,勾了勾嘴角,爽朗一笑:“阿娘我会的!不用担心我!” 说完,少年抱住江母的手臂,耍宝一般摇晃,惹得开怀大笑。 江父有些吃味的道:“臭小子,快放开你娘,这是我媳妇!” “可是这是我娘亲!”江奕白故意抬高声音,傲娇的昂起头,假装与江父争风吃醋,眼神偷偷扫了一眼江父。 江父做势上来收拾江奕白,江奕灵活的躲在江父身后,二人围着江母转了几圈。 阳光洒落在三人身上,一家人欢声笑语,时间仿佛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入夜,天空繁星点点,霜色的月光笼罩大地,江奕白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中全是顾修瑾的身影,或笑,或哭,或沉默,电影片段一样在脑中不断放映。 “修瑾你现在在干嘛?” “你也在想我吗?” “我...我好想你。” 江奕白紧紧抱住枕头,身侧仿佛都是那人身上的气味和身影。 从床沿滚到床的内侧,反复几个来回,还是没能睡着。 江奕白从身上弹起,起身点燃红烛,来到书柜旁打算找本话本打发时间。 翻找中,突然看到红磷塞给自己的的《三字经》,性相近习相远?脑中突然浮现了这句。 是《三子经》中的内容吗?江奕白感觉记忆好像有些混乱了,手指随意的翻开书页。 随意扫了一眼,江奕白快速把书页合上,掩耳盗铃一般把书塞回了书柜,咚的一声关上了柜门。 耳尖微颤发烫,脸颊如同染血一般红艳。 房间中回荡着少年的急促的心跳声。 如同毒蛇诱惑亚当吃下苹果一般,越是克制,内心就越发的难耐。 终于江奕伸出了罪恶之手,轻轻拿出书柜中的《三字经》。 “我,我就看一眼,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我不会多看的。”江奕白掩耳盗铃一般对着空气小声解释道,耳尖红的滴血。 说完这就翻开了一页,入眼是两位男子纠缠的画面,江奕白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僵硬的将书合上,又塞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将书压在了所有书本的最底层,防止有人误拿,发现其中的秘密。 同手同脚的回到床榻,整个人都蜷缩在被中,画中人的脸不自觉的替代成了顾修瑾的脸,江奕白浑身的血都滚烫起来,藏在被中的手不断往下。 一时间屋内传出少年若隐若现压抑的低喘声。 屋外的明月不知何时藏进了云间。 第32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2 临行之期将至,江奕白却因当夜之事自觉无颜见日夜思念之人,有心躲避顾修瑾,接连几日都躲在府中避不见客。 刚确定关系,江奕白就多日不曾找过自己,顾修瑾的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也赌气般不主动去找少年,等待少年主动靠近自己,证明自己在少年心中是有地位的。 然而快到最后一日,顾修瑾还未等到所念之人。 昏黄的烛光下,顾修瑾手中的书页半个多时辰不曾翻动,虽低垂着头看着书,眼神却极其空洞,思绪万千。 起身,来回踱步了一圈,想要提笔写字,却不知该如何下笔,墨珠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顾修瑾恍惚间,惊醒。 沉寂的盯着宣纸上的墨痕,提笔,画下了少年手执长剑的场景。 晕染开来的墨痕在栩栩如生的画中少年身上有种莫名的破碎感。 顾修瑾喃喃低语道:“被弄脏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喜欢我是弄脏了自己。” “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顾修瑾注视着画中的少年,面目逐渐有些狰狞,时而又悲切。 “明明不是说喜欢我吗?” 顾修瑾轻轻拿起画卷,悬挂在桌案侧,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少年的脸颊。 “罢了。”顾修瑾轻叹一声,起身打算前往江府去寻少年。 山不寻我,我来就山。 打开房门,还未见到人便却听到小厮焦急的声音:“大人,江公子来了,按照您以往的吩咐,已经让人带他进来,现在,在前厅等您。” 顾修瑾心跳蓦然混乱跳动,不顾自己的形象,跌跌撞撞的快速的跑向前厅,在见到少年背影的那一刻,心跳开始慢慢沉静下来,眼神中恢复了神采。 江奕白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果真是顾修瑾。 江奕白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衣衫些微凌乱的人,声音中透露着激动和歉意:“修瑾,我好想你。明日我就要离京了,抱歉,今日才来见你。”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霎那间,顾修瑾什么都听不见,脑中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眼眶又开始发痒,眼角微微湿润。 怀中少年微微灼热的肌肤,抚平了先前所有的不安和烦躁。 顾修瑾僵硬的伸出手,回抱怀中的少年,声音不自觉放柔的撒娇道:“奕白,我也好想你。” 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好想你。 低垂的头轻轻蹭了蹭少年柔嫩的脖颈,如同动物标记自己的猎物。 江奕白轻轻拍了拍顾修瑾的背,安抚小朋友一样安抚着自己的恋人。 语气温柔又坚定的重复道:“我也很想你!” 说完,少年挣扎了一下,从顾修瑾的怀中挣脱出来。 动作慌张的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江奕白双颊绯红,眼神慌乱低垂看着地面,朝顾修瑾伸出手臂,露出了手心中的东西。 一个针脚不齐,图形有些混乱的白鹤香囊。 少年手心微微起汗,腼腆含糊的道:“修瑾,这几日我为你亲手缝了一个香囊。” “我以往听人说,互相爱慕之人应当送自己亲手做的礼物。 绣...绣的不太好,但临别之际将至,等我战后归来,一定送你一个更好看的!” 顾修瑾伸出手,接过少年手中的香囊,少年指头密密麻麻被针孔扎伤的痕迹显露出来。 顾修瑾心疼的握住少年的手,声音颤抖的道:“手还疼不疼?”心中即是甜蜜又是酸楚。 江奕白有些羞怯的想要抽回手,朝顾修瑾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眼睛中眸光一闪一闪如同星辰:“不疼!一点都不疼!” 顾修瑾轻轻将少年的移到自己身前,俯身轻轻的舔舐少年少年受伤的手指。 “唔~”江奕白轻哼一声,受伤的手指早就不疼了,却在湿润的触感下燃起一股诡异之感。 江奕白的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声音不自觉的发颤、甜软:“修瑾,不...不要舔,脏...很脏......” 闻言,顾修瑾停止了舔舐的动作,在少年的手心印下一吻。 抬头妩媚一笑,眼中净是风情,声音暗呀舒缓:“好...” “你今日...还回去吗?”顾修瑾将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顺从的将脸贴在少年的手心,表情无辜又单纯的问道。 江奕白继续傻笑道:“要回去啊,明日卯时就要启程了,今夜回去还有很多事物还需要整理。” 顾修瑾不满的咬了咬唇,先前嘴角勾起的弧度缓缓向下,眼神中满是落寂。 却还是柔柔弱弱的道:“没关系,奕白哥哥今日来见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我等奕白哥哥回来。” 江奕白收回了手,踮起脚尖在恋人的脸侧快速的印下一吻:“等我回来,下次一定会好好陪着你。” “这次真的该走了。” 顾修瑾脸颊一红,心软的一塌糊涂,不在尖酸刻薄的胡乱吃醋:“好,我送你回去吧。” 江奕白回绝道:“我家中的马夫还在门外等候我,修瑾明日还要早朝,早些睡吧,我独自回去便可。” 顾修瑾黏黏糊糊的牵着少年的手,硬是到了门前,这才闷闷不乐的松开少年。目视着少年的身影登上马车。 “我会一直等你的...” 顾修瑾喃喃低语道,眼神痴迷的追随着马车一路前去。 车上的少年如同听到了这句低语。 突然拉开的帘子,马车中的少年如同艳阳,明媚的朝顾修瑾笑了笑,伸出马车,朝顾修瑾的方向挥了挥手。 顾修瑾的心中如同被塞满了蜜糖,只能感受到甜意,少年送自己的香囊,不知何时已经被手心的汗微微沁湿。 看到沁湿的香囊,顾修瑾心疼的拿出胸前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起来,再将其放进了胸前的衣衫中。 “对不起,奕白我...我把它弄脏了。” “等你回来,我也给你绣一个好不好?” 香囊靠近心脏,淡淡的玉兰香从香囊中散发出来,不是少年身上平日里的味道,是自己身上日常的味道。 第33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3 第二日天还未亮,昏暗的夜色笼罩大地,街道上不见一人。 顾修瑾寅时便出发前往江将军府上,为江奕白饯行。 顾修瑾从马车上下来,周围安静的过分,不似临行前的氛围。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顾修瑾主动上前询问门前看守的家丁道:“江小公子,可是启程了?” 门前的家丁低着头恭敬的回道:“少爷丑时就出发了,夫人和将军也去送少爷了,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了。” 顾修瑾身体踉跄了一下,失魂落魄的对家丁道了声谢。 黝黑的夜色掩盖了顾修瑾的神色,空气中传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抱歉,我来晚了。” 马夫见顾修瑾情绪不对,主动上前询问道:“主子,江少爷既然已经离开,现在要启程回去吗?” 顾修瑾沉寂了片刻,眸色昏暗。沙哑着声音道:“你先回去吧,我独自回去。” 马夫征愣了片刻,规劝道:“主子,现在天色太过昏暗,早朝还有些时日还是先回去吧。” 顾修瑾并未回答,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马夫,眼神冷冽和漠视,像无情的冷面修罗。 与江奕白面前完全是两副面孔,顾修瑾明白,如果是真实的自己少年一定会害怕自己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少年的伪装。 马夫浑身一颤,立即低头回道:“小人这就离开。”说罢就驾驭着马车回府上,不敢停留片刻。 待马夫走后,顾修瑾将手伸到胸前呢衣襟处,里面是少年送给自己的香囊。 心中涌起甜蜜,但又夹杂着苦涩。 顾修瑾失魂落魄的沿着昏暗的街道一路向城门处走去。 心中全然猜想是少年走过这条路时的模样。 不知走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翻白,路上的小贩也开始支起架子摆摊,提前准备天亮后贩卖的商品。 顾修瑾还在继续走,天已经完全亮了,路上行人越来越多,一时热闹非凡。 喧闹的环境中,一人逆道而行,渐渐远离嘈杂的人群,来到郊外。 太阳当空,烈日灼烧着行人的肌肤,背后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湿。 顾修瑾好像不知疲倦,病态执着的行走在少年走过的必经之路。 终于,到达了城门,被看守城门的守卫军拦住了去路。 顾修瑾神色不明的问道:“江将军府上的小公子何时出城的。” 守卫军恭敬的回道:“顾大人,江公子寅时便出城了。” “寅时啊。 ”顾修瑾自言自语道。 “下次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守卫一脸懵懂,不明白眼前之人的意思。 顾修瑾招来一辆马车,派人送自己回府上,早就过了早朝的时辰,顾修瑾却丝毫不在意。 回到府上,顾修瑾徒步数个时辰,仿佛仍然不知疲倦,独自前往书房。 等到四下无人,顾修瑾这才卸下防备,头晕目眩的卧倒在书案上,眼神仍然痴迷的注视着书案前少年的画像。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屋外的太阳渐渐西沉。 已经赶路了十多个时辰的军队停下了行军的步伐,找了一处有水源的地方扎营驻地。 高骑在马上的戎装马尾少年,手用力的拉紧驭马的缰绳,待马嘶鸣一声停止后,从马上纵身一跃而下。 江奕白主动与将士们一同扎好帐篷后,天色已经昏暗。 江奕白与众人围聚在篝火前。 洛将军亲昵的上前拍了拍江奕白的臂膀,率先开口道:“奕白你小子几月不见,又长高了不少。”说完也在江奕白的身旁坐下,没有一点将军的架子。 江奕白轻轻揉了揉肩膀,假装吃痛,声音中夹杂着爽朗笑意:“洛叔,你打人跟潇潇一样疼。” 洛将军自豪的笑了笑:“那当然,潇潇遗传了我是做将军的料子。” 说完,笑容有一丝僵硬,慢慢的收敛了笑容,落寂的道:“可惜了,也不知道陛下婚期定在什么时候,此次战争结束,不知能否赶上潇潇的婚礼。” 江奕白也跟着沉默了片刻,出声安慰道:“洛叔不用担心,会很快的。” 洛将军又恢复了有些痞气的风格,手搭在江奕的肩膀上调恺道:“你小子,从小就黏在潇潇身后,以前潇潇为了照顾你可是连我这个亲爹的话都没听。 潇潇也没有兄弟姐妹,日后成婚,你也算半个娘家人,以后可得帮我护着潇潇。” 江奕白朗声笑道:“好,我以后一定护着潇潇,如果表哥待潇潇不好,我一定给她讨回公道!” 洛将军用力的拍打了江奕白的肩膀几下,中气十足的道:“好小子,不枉潇潇从小就疼你。” 八千人的军队,在白天赶路,晚上驻营休息。终于在十日后到达了国家的西部。 不似繁华的京都,西部的城邑越往外走越荒凉。 这也是为何西部的城池接连失守的原因,根本没有多少守城的将士。 江奕白随洛将军一同进入了西燕城,前来迎接的人却寥寥无几。 城中百姓也惶恐不安的躲避在房内,西燕城周围的城镇已经接连失守,人们都猜测下一个城池就该是西燕城了。 江奕白与洛将军带领军队进入城中,围观了一路上百姓流离失所的悲惨生活,江奕白心中泛起苦楚。 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得知军队到达,街上的一些流民激动的围聚着军队。 江奕白朗声道:“百姓们放心,朝廷已经派兵出征,不出时日,定能收复城池,还诸位的家乡。 将士们也会保护大家的安全,只要有我们在一天,就不会任由敌人的铁骑踏入西燕城半步!”声音坚定又饱含希望,在街道上回响。 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的人们也被这饱含希望的声音安抚下来。 众人都以为这场战争会很快结束,届时大家又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从新开始稳定的生活。 连江奕白也这样认为,毕竟此次带兵的是与江父一同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十多年的好兄弟洛将军。 洛江二人,被誉为国家的不败战神,是军队中灵魂,传言二人指挥的战争都会很快结束。 第34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4 然而这一战持续了半年之久还未结束。 大家都低估了这次战争规模,周围虽是小国入侵,但是众多小国的兵力汇聚在一起。 持久战下,将士们皆疲惫不堪,面目逐渐麻木,身边熟悉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八千多人的队伍如今缩水仅剩四千人不到。 向朝中请求征派的援军也迟迟不到。 将士们仅凭一腔热血与爱国情怀镇守在此地。 江奕白也与众人一样,身上多了几分血腥的戾气,身上大大小小的暗伤不断。 剩下的军队士兵围聚在一处商量对策。 今日夜袭是最后一次孤注一掷的一战,如若援军还不到达,今夜如若战败,只能选择放弃西燕城,暂退撤离。 一身盔甲手持重剑的洛将军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城外周边破败不堪的城镇,尸横遍野,血迹还未退散。 面上多了几分悲怆,遣散了一同守卫的士兵,独留江奕白和自己站在原处。 “奕白,洛叔带你打仗这半年没什么好教你的。” “为将者,应立誓镇守疆土,保家卫国。” “正所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 “如若他日...战死沙场......” “也是将士们的荣幸。” 洛将军回头,坚毅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褪去棱角,被战争打磨的越来越平滑的少年,不自觉的想到了年轻时的少年的父亲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模样。 内心涌起几丝不忍,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意味不明的道:“奕白,你还年轻,你带兵的能力不输于你父亲,但是还是太过稚嫩,此次一战,如若败了,切不可归咎自身!” 说完洛将军转过身去,宽大的背影萧瑟又寂寥,伸出手指了指城外裸露在外的骸骨道:“那堆尸骨中,有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也有敌军,早就混在一起,无法辨认。” “或许那一天,我们也会成为骸骨中的一具,这就是战争。” “城中的百姓也对我们颇有微词,但是奕白不要气馁和哀怨,他们只是太苦了,我们尚未完成保护他们的责任,战争一日未结束,百姓一日便惶惶度日。” “为将者应当心胸开阔。正视黎民百姓的痛苦,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拯救他们。” 江奕白征愣了片刻,有些不太明白洛将军今日所谈之话为何如此悲怆,就像在交代后事一般,懵懵懂懂的回道:“洛叔,我明白。我会......带大家回去的。”说着,语速渐缓,透露着不自信和悲痛。 古来征战几人回...... 又有多少人能坚持到回去呢? 江奕白也望向城外,眼中溢满悲痛,眉头紧紧皱起,却又无可奈何。 以往与潇潇一同前往边疆,却是被父母保护在外围所建造的象牙塔中,从未见到过真正的战争是如此让人窒息。 当日夜袭,出其不意的战术大败敌军,但我方军队仍然伤亡惨重。 直至此次偷袭结束,主动携带三千精兵深入敌军的洛将军与江奕白却迟迟不回。 在众人焦急等待要关上城门之时,铠甲断裂,肩膀血流不止,面色凝重的马尾少年,背后依靠着昏迷不醒的洛将军,身骑棕色烈马从敌营中归来。 少年头上束发的红色发带,随风舞动,血液染的发带更加暗红,凌乱的碎发遮盖面容,黑夜中如同鬼魅。 众人却并不害怕,而是激动的一拥而上,迎接他们的主心骨。 进入城门,江奕白从马上一跃而下,轻轻扶起马上的昏迷的洛将军,众人这才看清将军心脏附近还插着一支箭羽。 众人如滞寒冰之中,皆面目狰狞,眼眶中湿润。 江奕白镇定的动作中掩藏着不为人的无措,沙哑的大喊道:“快传医师,洛将军受伤了。”喊完,抱着受伤的洛将军一路狂奔进营帐。 血液染红了一句,分不清是江奕白的还是洛将军身上的。 医师踉踉跄跄的赶到,小心翼翼的为洛将军取出了胸口处的箭羽,包扎好伤口后面色沉重,颤颤巍巍的道:“洛将军,身上的伤太重,不止今日的箭上,还有以往陈年的旧伤,已经回天乏术了。” 说完,医师上前想要为也重伤的江奕白处理伤口。 江奕白无措的塌坐在床沿,手臂轻轻的拉住医师的衣服的一角,泪流满面,第一次在将士们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声音颤抖的哀求道:“求求你,再救救洛叔吧,求求你...一定...一定还有救的。” 医师一时手足无措,也低声抽泣起来,停滞了片刻,动作又不停的为江奕白处理起伤口:“江小将军,生死有命,节哀,您更应注意自己,您的伤势也很重,现在如果不赶紧包扎,恐怕也会如同洛将军一般留下病根。” “江小将军此时应以自身为重,切不可让将士们失去主心骨啊。”医师语重心长的规劝道。 营帐内,染血的棉布在地上堆砌成了一座小山,焕洗伤口的血水不断的由人端出去。 江奕白身上缠绕了无数绷带,整个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苍白的吓人,仿佛下一刻就会追随床上昏迷不醒的洛将军一同前去。 然而少年并没有倒下,不顾医师让自己休息的劝告,大步从营帐中走了出去。 少年浑身围着沁血的绷带,虽面无血色,但步伐坚定,眼神坚毅的巡视慰问了所有受伤的将士们。 洛将军昏迷不醒,江奕白就是军中的主心骨,此刻更不应倒下。 江奕白顿挫有度的声音在军营中回响:“兄弟们,今日一战大捷,陛下援军还未至,切不可放松警惕。”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收到消息,援军很快就要到了,大家请再坚持一些时日。” 实则并未收到任何消息,援军到底何日到,江奕白也不知道,却面不改色。 说完,江奕白雄壮有力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是英雄!” 激动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的在军营中响起,大家都重复这几句话,身旁虽是受伤了的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众人眼中却燃起了希望。 第35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5 洛将军昏迷了三日,终于悠悠转醒。却不过是灯枯油尽前的回光返照。 江奕白连忙起身端起一旁的清粥想要喂洛将军多吃一点。 洛将军无力的勾了勾嘴角,朝江奕白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安抚的朝一直守在自己床边的少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 又颤颤巍巍招了招手让少年靠近。 江奕白放下碗,大步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 洛将军从怀中掏出一张陈旧的素色手帕,小心翼翼的摊开,里面是一只蝴蝶样式的发簪。 洛将军将手举到江奕白身前,示意少年收下,干哑的嗓子缓缓出声道:“这是潇潇小时候送我的,她跟她阿娘一样,从小就喜欢这样漂亮的饰品。” “可惜潇潇的阿娘走的早,潇潇不似其他小姑娘从小就有母亲疼爱,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都来自于我的描述。” “所以潇潇从小就爱漂亮,因为我常说她阿娘很漂亮,是...武林第一美人。” “此次我是回不去了。 奕白,此次战争恐怕没有几年是结束不了,我们都误判了这次战争背后真正的敌人。” “我走后希望你将小女的簪子还给她。” 江奕白小心翼翼的接过洛将军手中的发簪,眼眶发疼,泪如雨下抽泣的安慰道:“洛叔,你不会有事的,潇潇还在等你呢!” 洛将军虚弱的笑了笑:“我什么情况我早就知道了,你小子也不必安慰我。” “还有潇潇从小把你当亲弟弟看待,在我走后,也有劳你替我多关照潇潇,她一介女子,无父无母,已经没有人能替她争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洛将军的声音逐渐低缓。 “我...还未见到她成婚,如果黎怀待她不好,就请你告诉潇潇,勇敢的离开去过她想过的生活。” 说完,床上的人身体无力的下垂,已然灯枯油尽,面上仍然挂着慈祥的笑痕。 江奕白伸出手将洛将军的眼睛轻轻合上,控制不住抱头大声的痛哭起来。 死亡没降临在自己重要的人身边时,人们是无法感同身受其中的苦楚。 屋外的篝火渐渐燃尽,夜色笼罩了一切,掩盖住了一切的伤痛,第二天醒来又是新的开始。 第二日,江奕白替洛将军简单的主持了葬礼,将尸骨火化,满城的百姓为洛将军披麻戴孝。 果然,此次战争背后的敌人,其实是多年来的强敌天衡国。 终于,在第十日援军到了,与之一起到的是一封圣旨,封江奕白为骑都尉,因洛将军殉国,由江奕白执掌帅印,带领此次西部之战。 元和三十二年春,江奕白指挥三次天元之战,歼灭和招降敌军五万多人。帝悦,封中郎将。 此年少年二十岁,军中将士为少年行了及冠礼。 元和三十三年冬,大败敌军,天军受降,结束多年无休止的战争。封骠骑大将军。 元和三十四年,江奕白率军队班师回朝,少年身骑棕色烈马,腰持重剑,一身银蓝色铠甲,鱼鳞般的甲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脸上的棱角更加深刻,眉眼也越发深邃,再次归京,不过三年,曾经的少年心气早已荡然无存,现在马上的是真正的将军。 此刻的少年,身上肩负着所有牺牲将士们的荣耀。 少年带着他们的信仰回来了...... 三皇子黎怀奉旨于城门迎接小将军,三年未见,二人理应热泪盈眶的叙旧。 然而少年恭敬的跪下领旨谢恩后,不知二人交谈了什么,小将军激动的动手将三皇子打伤,三皇子并未还手,二人不欢而散。 一时京中谣言四起,却也隐隐猜测到了小将军此举意欲何为。 在洛将军战死后不到一年,尸骨还未归京,三皇子竟不仁不义的将三皇子妃当众退婚。 众人皆感慨天家无情,陛下虽惩罚了三皇子让其当众下跪给洛潇潇道歉,却也同意退婚一事。 可怜未过门的三皇子妃已然双十年华,还未成婚就被未婚夫厌弃。 平白蹉跎了上好的年华,成了京中无人敢娶的大龄姑娘。 少年回京后并未回府而是去了洛军府上。 少年立于门前,一时近乡情怯,竟不敢进去。 以往洛将军在时将军府门庭若市,如今却消沉寂寥,门前守门的小厮竟然也不见踪影。 江奕白轻轻推开门,偌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不过院子中并未布满灰尘,可见有人静心打扫过。 少年轻轻穿堂而过,走到小时候与洛潇潇一同玩耍的后院,果真寻到了想见之人。 树下一身姿纤细的女子,身着一身素色衣裳,不带一丝刺绣花纹。一头青丝由一支白玉簪轻轻挽起,低着头趴在石桌上沉沉的睡着,但眉头仍然微微蹙起。 身旁放着一个还未绣好的手帕,针线散落一旁。 少年轻轻上前,低头注视着女子的面容,阴影笼罩在女子身上,石桌上的人悠悠转醒,睁开眼,少年的面容映入眼帘。 一如二人小时候江奕白在此庭院中玩闹力竭后睡去,少女静静守在一旁等待沉睡的少年转醒。 一时间,二人的身份转换,都不似年少时的自己。 少年颤颤巍巍张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半天无法出声。 洛潇潇轻轻勾了勾唇,冲少年安抚的笑了笑,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眶还是微微湿润起来:“奕白你回来了...你长高了...人也更钟灵毓秀了...” 江奕白沉默的从怀中拿出两个个俭朴的盒子,珍重的放在石桌上,低着头羞愧的不敢直视少女,夹杂着哭嗓的声音轻轻传出:“潇潇,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保护好洛叔,桌上...是洛叔托我给你带回来的簪子,还有......” 少年并未将话说完,洛潇潇已然猜到了东西是什么——父亲的骨灰。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少女终于不顾礼仪形象大声的哭了出来。 江奕白想要上前安抚洛潇潇,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行动。只能呆愣的立在原地,干巴巴的重复:“潇潇...不要哭了,洛叔知道了会伤心的......” 第36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6 少年沉默了片刻,还是任由女子发泄自己的情绪,其实大哭一场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江奕白注视着眼前憔悴纤细的少女,举手投足都是以往不曾做到的淑女风范,甚至做起了以往最痛恨的女红。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女如同枯死的玫瑰,浑身散发着游离世外的清冷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抽泣声逐渐转小,洛潇潇伸手轻轻向上抹掉眼角的泪珠,又恢复沉静的面容,说话也端庄得体起来:“奕白,让你看笑话了。” 这句话如同荆棘一般刺入少年心中,江奕白哑声道:“潇潇,我并不会笑话你,洛叔说...如果黎怀对不起你,就让你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他永远支持你。” 闻言,少女麻木空洞的的眼眶中恢复了几丝神采:“想过的生活吗?” 江奕白单膝跪坐在地,昂头郑重的许诺道:“潇潇我带你离开好不好?去边关,去骑马,去看蓝天,去追求自由,或者...为洛叔报仇。” 洛潇潇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张,几不可闻的传出一声:“好......” 轻风拂过树梢,惊动了树上栖息的不知名鸟雀,小雀一路向西飞去,不再回头。 小将军跪于天子脚下,帝让其平身。 高坐明堂之上的天子神色让人看不清,沉声道:“江小将军三年来战功赫赫,是京中女子心中的好儿郎。” “我的小女儿,也仰慕将军的风采,执意求朕为其牵一段红线,小将军意下如何?” 江奕白恭敬的低了低头严辞拒绝道:“臣少时便钦慕一人,自幼便认定非他不娶。” “将军所说何人?”天子不悦,加重了语气道。 “洛将军之女洛潇潇,臣愿用这三年军功,换取一愿,望陛下准许。”少年跪于天子脚下,以示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中传来一声叹息。 “允......”天子叹息,赐婚其青梅择日嫁与少将军。 但将军拒绝爱女的举动,也驳了天子的颜面,天子不悦。 代价是本应赏赐小将军的万两黄金,一律重归国库。 刚归京的江奕白十日后前往边疆,镇守边疆三年才允归京。 少年明白,这是放逐边疆,心中并不怨恨天子,反倒感谢天子充满恶意的善举。 “臣谢恩。”小将军起身领旨,大步离开殿堂,背影毅然决然,并不留恋功名利禄。 江奕白刚出宫门,就见到三年未见的顾修瑾。 三年不见,仍然如当年一般芝兰毓秀,不染纤尘。 顾修瑾缓步上前想要将日思夜想的少年揽入怀中,却被少年避开。 顾修瑾眼眶发红,哽咽的质问道:“奕白,你怎么了?” 三年来,顾修瑾给少年写了无数封书信,却从未收到少年的回信。 京中风云暗涌,皇位之争下,诸位皇子勾心斗角,顾修瑾有心帮助江奕白亲近的三皇子,却还是差点未能保住远在西部的少年。 援军迟迟未至,也是诸位皇子斗法的手笔,大家都想自己的小将军最好死在战场上,所幸的是,自己的少年回来了。 江奕白退后了半步,低下头让人看不清面容,愧疚的道:“顾修瑾,不必等我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顾修瑾瞪大双眼,眼神逐渐狰狞,却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快步上前狠狠抓住少年的手臂:“你...什么意思?” 江奕白轻轻的将抓住自己的手臂的手扯下,闭上眼,声音微微颤抖的道:“我要去边关三年,不要等我了。” 少年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 “还有我要娶妻了。” 顾修瑾失魂落魄的盯着眼前的少年,并不明白,为何三年前才说喜欢自己的人,回来就要另娶他人。 “你要娶谁为妻?” “洛潇潇。”江奕白沉声道。 顾修瑾眼眶瞪大,捧腹大笑起来,整个人病态又疯狂:“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欢她的吧,当初所说的一切都是哄骗我罢了!” 江奕白颤颤巍巍的张口想要解释这只是假成亲,但是想到自己这三年的经历,又抿紧了唇瓣。 何苦再让他等自己三年,三年后的自己活着还能回来吗? 不如放他自由...... 二人不欢而散。 十日后,江奕白辞别父母,携未婚妻前往边关。 少年至于城关时,回头想要注视自己的家乡最后一眼,却看到了城墙上凝望自己的顾修瑾。 终究心中不忍,朝昔日的恋人扯出了一丝苦笑,转身离去。 出了城后,马车上的少女一跃而下,身着一身戎装。 洛潇潇从来都不是皇家豢养的菟丝花,而是属于草原的雄鹰。 纵身一跃,骑上马头,夕阳下二人不知疲倦,驰骋着骏马前往边关。 江奕白洛潇潇二人来到边关,一切都如同二人十多岁来时的模样,草原,天空,驰骋的骏马。 二人还见到了以往的熟人,张三和李四,二人常年镇守边关,多年未曾归京,见到洛潇潇和江奕白时二人皆热泪盈眶。 “小将军,你们到了。”二人恭敬的立于路旁。 江奕白上前亲昵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朗声道:“你们二位这么多年辛苦了。” 二人连忙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 故人相见,四人围聚在篝火旁,饮着烈酒胡乱的谈天说地。 有些醉意的张三感慨道:“江小将军,当初我和李四还在为你出谋划策如何追求洛小将军,今日你们就一同回来来,还有了陛下赐婚,真是金玉良缘啊。” 李四也应合道:“对对对,这就是那什么......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洛潇潇单手提起酒壶,仰头直接莽灌了一口,也不在意酒洒落沁湿衣服,大大咧咧道:“我与奕白并不是真正的成亲,这只是我来离京的借口罢了。” 江奕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与潇潇并与男女之情,当日之举只是年轻不懂事,没分清楚内心的感觉罢了。” 说完,少年眉头微蹙,声音饱含落寂:“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37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7 一句话让在座的众人都沉默了。 李四伸手拧了一下张三的腿道:“不疼,是做梦!” 张三痛苦的嚎叫一声,面目狰狞的转身给了李四一拳,大声咆哮道:“我疼啊!” 众人的醉意都吓醒了几分,特别是洛潇潇。 洛潇潇激动的上前问道:“是谁?” 江奕白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郁郁不振,夹杂着哭腔道:“不用管他是谁,我们反正没有可能了。” 洛潇潇激动的上前给了少年脸颊一巴掌,严肃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气:“好啊江奕白,我就是这样教你的!你为何不告诉我!我并不需要你通过这种伤害你自己的方式来带我离开!” “无论你喜欢的是谁!以后有没有可能,都给我跟他解释清楚!” 少女怒吼完,松开了少年的衣领,将人扔在地上。 江奕白眼眶通红,眼角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潇潇,可是,我已经让他等了三年了,如今又是三年,我还能回去吗?” 情绪平缓了一些,洛潇潇蹲坐在少年面前,郑重的道:“江奕白,我父亲的死并不是你的错,别人姑娘等你三年,你就一声不吭的做出如此薄情之举。” “奕白,不要为了我牺牲,不要为了黎怀牺牲,你只属于你自己!” “现在补救还为时未晚,赶紧给我写信告知那位姑娘原因,别人愿意等你也罢,不等你也好,总之你们之间不能存在误会!” 说完少女朝地上的江奕白伸出了手臂,眼神真挚的盯着江奕白道:“小白,如若你愿意告诉我谁,等回京我定主动上门负荆请罪。” 篝火的火焰映射在少年脸颊上,发红的脸侧微微发烫,少年也不置气。 少年眼神中恢复了几分神采,将手搭在少女手上,借力从地上弹起,轻轻拍了拍周身的草屑。 嘴角上扬,像一只寻到方向的活力小狗,夹杂着笑意道:“好!我这就去写信解释清楚。” 然而斗志昂扬的少年掏出纸笔在灯下坐下时却犯起难。 江奕白执笔许久未曾落墨,眉头紧蹙,小虎牙不停的摩擦着下唇,歪着头绞尽脑汁后,写下了一行字。 修瑾我当时是骗你的,希望你能原谅我,我还是喜欢你的,落款江奕白。 少年兴奋的举起只有一句话的信,就想要塞进信封里。 手中的信纸,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抽了出去。江奕白起身手胡乱的的想要抢回信纸,却被张三和李四两人一左一右按回了座位上。 洛潇潇神情诡秘的念出了江奕白写的道歉信:“修瑾?” 才看到名字,洛潇潇整个人就扭曲了起来,声音颤抖,情绪激愤:“我靠,我就知道,那年我就觉得你们之间不对劲!” 江奕白双腮通红,小麦色的皮肤显得更深了,害羞的低下脸,声音不自在的道:“我...我们是互相钦慕,潇潇你觉得不行吗?” “没有,爱情无关性别,古来龙阳之好并不少见,不过......”洛潇潇停顿了片刻,一脸严肃的盯着江奕白,眼神热烈的上下扫遍全身,心中不禁感叹自己儿子供到水灵的大白菜了! 心下有了定义,洛潇潇眼神向下,继续看信纸的内容,为江奕白的爱情把把关。直到看到后面那一句毫无诚意的挽回之语,眉头越皱越紧,都快拧成一个大疙瘩了。 “就这?”洛潇潇恨铁不成钢的将信纸拍到江奕白身前的桌面上。 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小白,恋爱中的人心理是很脆弱的,你出征三年回来就跟人断情绝义,说自己要另娶她人,就这样解释一句非但挽回不了这段感情,反而会让对方认为你是在玩弄对方的感情。” “他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你应该具体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表达你对他的感情,再郑重道歉。” “这不是以往学堂中的随意谈论平凡琐事,应当句句出自真心,才能让对方感受到你对他的感情!” “我们也帮不了你,如若不是你亲手真心的写的,他人一眼便能辨认,更不真诚。” 江奕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提笔写了起来。 修瑾,当你看到写封信时,可能已经是半月后了。 三年来我亦飘零, 深恩负尽 ,死尽师友。 我也曾与他们一同谈天说地,猜测功成归来,满身荣耀后见到自己爱人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然而他们都黄沙埋身,身首异处。 这三年数次受伤之时,我无一不在想你,如若我死在战场,你该怎么办? 所幸,上天庇佑,得以归京。 回来却得知了潇潇的遭遇,潇潇作为皇子争权的玩具,被诸位皇子争来夺去,虽再未被指婚,却被困在京中无法离开。 潇潇是从小就疼我的阿姐,我对潇潇并无男女之情,此番之举也不过是权宜之计,通过一纸婚约,帮助潇潇逃离那个让她凋零的地方。 然而我却未料到陛下竟然将我放逐边关。 但此时一想,也情有可原,局势紧张,朝中或许并无将才。 此三年虽然胜了,但我知道,真正的大战并未结束。 一切很快都会席卷重来。 这三年,我并不知道,能不能再得神明庇佑,所以一时借潇潇为理由,让你对我断情。 在此,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谅,也不想你再等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喜欢你,我从未移情他人。 我从未戏耍过你,你我从来都是心意相通的恋人。 写完,江奕白想到动乱的边关,牺牲的将士们,顿时思绪万千,轻轻的将信纸装进了信封。 心中既想解开二人间的误会,又不想对方再等自己。 等待...太苦了...... 凭借回忆的一丝甜......度过暗无天日的等待...... 少年并不希望自己的爱人陷入无尽的等待,如若二人出生在平凡百姓家,可以在动乱中互相扶持共度一生。 但少年出生注定不能,自己身上肩负着将士们的荣耀,肩负着保护众生的责任。 英豪阔大宽宏量,本不应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 第38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8 信送出去一月有余,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江奕白猜想对方应该是不想原谅自己,再等自己了。 心中虽然涌起几分落寞,但更多的是庆幸。 这样也好...... 此后半年,江奕白与洛潇潇每日与百姓一同修葺城墙,制造铠甲、戎衣,操练不大的驻守军队,日子也过的平凡而充实。 最重要的是,离开京城来到边疆的洛潇潇如同归林的野兽,重新恢复以往的血性,虽未与江奕白一般带兵三年,却丝毫不逊色于他。 然而悠然自得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远在边关的江奕白收到了京中的两封来信。 一封是江母送来告知京中日常的信件,信中内容是陛下薨了,临终前命三皇子继位,太子被废,已不知去向。 而另一封则是故人黎怀之信,内容很少,只有两行字: 潇潇近日可曾安好? 你们可愿回来? 见了信的内容,江奕白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犹豫了片刻还是亲自将信送去给正在操练士兵的洛潇潇看。 校场上的女子,动作干净利落的挥舞着长戟,眼神凶狠凌厉,余光扫到江奕白的身影也未曾停下操练的动作。 直到与士兵们做完一套动作,洛潇潇停下动作,朝江奕白大步走来,声音带着锻炼后的亢奋:“小白,你怎么来了?” 说完,洛潇潇低头珍惜的擦拭起父亲送的长戟。 江奕白低声道:“潇潇,京城里来信了......是关于表哥的......你要看看吗?” 洛潇潇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秒又恢复了神采,转身身背对着江奕白道,云淡风轻的道:“我就不看了,你给我讲讲吧。” 江奕白迟疑的道:“陛下薨了,表哥他即位了......他说,要接我们回去......你愿意吗?” 洛潇潇转过身来,眼神一片清明,洒脱的道:“我喜欢边关,回去做甚?” 江奕白沉默了片刻,手不自觉的捏紧信纸,有些不自在的道:“潇潇如果表哥一定要我们回去呢?” 其实黎怀已经与自己解释了当初种种举动不得已的原因,却说时候未到,让江奕白不要告诉洛潇潇。 江奕白终究是不忍心从小疼爱自己的洛潇潇与黎怀心存误会,二人也一直背着洛潇潇在私下联系。 如今大业已成,理应是归京解开误会的最好时机,但是错估了潇潇留下来的决心。 因洛潇潇不愿,以及百姓们对自己的拥护爱戴之情,又想到从未回信的顾修瑾,江奕白也选择了留在边关。 此后过了一月有余,黎怀再次送来密信,信中不再提及让二人回京之事,信中叮嘱二人要小心行事,废太子不见踪迹,怀疑是逃亡敌国,近来边关可能会起事端。 最后神神秘秘的说道,会派五万军队和一位军师前往边关协助二人,却不曾言说是何人。只道军师已经启程,预计半月之后到达。 几日后果真如黎怀所说,边关附近的一个城镇开始被异族侵略骚扰,但江奕白和洛潇潇早有准备,不出两日轻易便镇压下来。 三日后,洛潇潇与江奕白二人再次受邀前往那日的城镇,县令说辞是战乱刚平。百姓内心惶恐不安,遂愿二人来城中一聚。 二人以为只是与以往一样,去安抚城中百姓,本就是这一年来熟悉的城镇,便只带了十多个个亲卫前往。 赴约当日,一切如常,县令留二人吃过饭再回去,盛情难却,江奕白与洛潇潇二人也就同意了。 谁曾想才吞咽了一口酒,江奕白的意识就已经模糊不清,眼前之人也出现了重影。 洛潇潇也早已昏迷不醒。 江奕白倒下之即也未曾明白,这将近一年来与自己相处密切的县令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来。 江奕白意识清醒后,不出意料,已经不在城中。 眼神警惕的环顾了周围,是一个营帐上面还挂着衡字,帐中空无一人,江奕白被捆住手脚躺在一张塌上。 江奕白手腕不断用力摩擦着绳索时,屋外进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废太子黎宣。 黎宣见江奕白醒了,眉头轻佻,一脸玩味的朝江奕白走来,走到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奕白道:“江小郎君,好久不见啊。” 说完手轻佻的抚上少年的脸颊,眼神阴郁,如同毒蛇一般扫视着少年警惕的面容。 江奕白眉头紧锁,嫌恶侧过脸避开脸侧的手,不悦道:“黎宣殿下你可知道你这是叛国,先帝如此宠爱你,你这么做可是令先帝蒙羞!” 不知是那句话刺中了身前之人的痛处,黎宣不顾少年的躲避,手指强硬用力的掐住少年的下巴,面目狰狞,歇斯底里的道:“宠爱我?那为什么把皇位就给黎怀!” 说完,松来了钳制少年的手,脸颊上印出深红的指印,黎宣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手指平缓的抚摸着自己留下的痕迹,一脸心疼的道:“弄疼你了吧。” 江奕白瞪大眼睛,怒视着眼前之人:“你把潇潇关哪里去了!” 黎宣语气亲昵而温柔,盯着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痴迷,在听到洛潇潇的名字后又喜怒无常起来,阴柔而恨毒的道:“小将军想见她吗?也对,她可是你的未婚妻啊~那就让你见见好不好?” 说完冷冷的朝门外看守的士兵道:“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说完不久,一行人将洛潇潇扣押着带了上来,也如上面一般被捆住了手,即使眼上蒙着黑布,也可以通过少女紧皱的眉头和向下的嘴角看出少女此时情绪的波动。 黎宣斜了一眼士兵,士兵立即上前粗暴的扯下少女眼角的黑布。 洛潇潇长时间处在暗处,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刺的眼睛有些发疼,忍着泪意,破口大骂道:“黎宣你个狗贼!你对得起黎民百姓和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吗?” 黎宣仍然坐在江奕白的旁边,被骂了也不曾移开观察江奕白的视线,不痛不痒的回道:“洛小姐?皇位可是在你的老相好身上,跟我谈什么黎民百姓呢?” 第39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39 见洛潇潇不再说话,黎宣捧腹大笑了一会,讽刺道:“也对,你不过是个还未过门就被厌弃的前皇妃罢了?现在的黎怀怕不是在广纳后宫,哪里想的起你呢?” 还不够羞辱到地上那个女子,黎宣站起身,缓步走到洛潇潇身前,阴鸷冰冷的俯视洛潇潇狼狈的身形,突然咧开嘴偏执的笑道:“就算未过门,你也算黎怀的人,那就你替他赎罪如何?” 说完,黎宣走到木桌前,拿起上面的一把匕首,整个人病态兴奋到摇晃的来到洛潇潇面前,手臂上开始蔓延青筋,从刀鞘中抽出匕首。 眼神中燃烧着激动的火光,黎宣语气平缓下来,眼眶中的眼珠却狰狞的想要蹦出来:“听闻洛小姐素来在意自己的容貌,你说我给你的脸上添上几笔如何?” 江奕白焦急的扭动缰绳,手腕已经磨的发烫,仍挣扎不开,只能愤怒的冲黎宣大喊道:“冲姑娘动手算什么英雄,有什么冲我来!”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黎宣却并未等洛潇潇回完话,手臂用力的往后扯住洛潇潇的长发,匕首就直愣愣的划了上去。 匕首瞬间被染得通红,血液顺着匕首尖滚落在地,一条长横歪斜的出现在洛潇潇的脸上,血花染满整脸,地上的少女紧紧咬紧牙关,痛苦的闷哼一声,却没有发出一丝救饶声。 洛潇潇瞪大眼睛,如同鬼魅,声音颤抖的挑衅道:“就这?” 黎宣眼中的怒火更盛,但更多的是那种虐待、伤害他人后的嗜血的满足感,毒蛇轻轻启唇:“啊?没有这张脸,你还能勾引其他人吗?” 说完转过头来,朝床榻上的江奕白笑了笑:“奕白,你快看啊,她现在面目如同女鬼一般,你说好不好玩?” 江奕白在那人的匕首划过洛潇潇脸,划出血光时已经气血上涌,气的头皮发麻浑身打颤,牙齿不断摩擦,恨不得吃了黎宣身上的肉:“你居然真的敢!你个畜牲,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见到江奕白眼神中的愤怒,黎宣眼中兴奋的火光越燃越烈,脸颊也开始飞红,磕磕绊绊的道:“对,就这样看着我,当初我在猎场时就喜欢你这样的眼神,如同尚未驯服的野兽!” 黎宣不再管地上因为疼痛蜷缩在地的少女,拿着染血的匕首来到江奕白面前,语气炽热又亲昵的诱哄道:“奕白,我来帮帮你好不好,让你成为一只没有爪子的野兽,这样你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江奕白眉头紧皱厌恶的瞪着眼前疯狂的人,咬紧牙关,并不回答这个人的疯言疯语。 见江奕白不答,黎宣有些懊恼,泄愤的将匕首伸到少年的手腕处用力的一滑,耳边传来了少年痛苦的嘶鸣声,黎宣嘴角的弧度更大,故意放缓了手上动作,延长少年的痛苦。 不知道突然想起来什么,黎宣停止了动作。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碧蓝色的小瓷瓶,在江奕白的眼前晃了晃,好似故意在逗弄江奕白。 江奕白别过脸去,闭上双眼,并不看这人。 黎宣笑了笑,轻声道:“奕白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江奕白紧咬牙关,并不吭声。 黎宣眉头轻挑,状似不在意的提了一嘴,:“你不吃那我只能给洛小姐吃了,真可惜,不过没关系,她痛苦我也很开心。” 江奕白睁开双眼,将脸转了过来,咬牙切齿的道:“给我,我吃。” 黎宣打开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了江奕白嘴里,饶有兴味的见江奕白真正吞咽下去,仍不满意,又拿起桌上的水壶直直的朝江奕白灌水。 江奕白被呛,大声咳嗽起来,脸颊被呛的通红发烫,嘴里是药的苦味和嗓子灼烧的痛意。 确保了江奕白真正的将药吞咽下去后,黎宣又拿起了匕首。 在黎宣想要继续挑断江奕白另一只手的手筋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骚乱声,一个侍从慌乱的跑了进来恭敬的跪下道:“殿下,天衡王有事请您前去大厅,他在那儿等您。” 黎宣的兴致被打断,烦躁的锁紧眉头,上前给了来人一脚,将人踢翻在地,冷冷的道:“看好他们两人,如果人不在了,或者死了为你们试问!” 不知为何,黎宣好像很信任眼前之人,也没有留下士兵,只留了两个亲卫守门。 说完,黎宣转身离去,也不再理会受伤的二人。 待黎宣走远,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后,地上的侍从连忙从地上爬起,上前想要查看二人的伤势,还未靠近洛潇潇,就被洛潇潇主动避开。 那人低头小声的道:“洛小将军不必害怕,小人是程县令之子程宴,是特地来救您和江小将军出去的!” 说完,也不害怕面目狰狞的洛潇潇,给洛潇潇解绑起来。然后快步跑到塌前给江奕白也松开了绳索。 程宴跪下给洛潇潇和江奕白狠狠磕了几个响头,起身后低声道:“家父将二人下药是不得已之举,也不求将军二人能原谅家父,其中原因现在也不宜祥述,现在家父在拖延时间,让我带二位从一条密道逃走!” 说完就想要扶手臂低垂的江奕白,江奕白用未受伤的手摆了摆,表示拒绝,眼神审视着眼前之人,心中满是疑虑,却没有其他选择,待在这也别无他法。 江奕白和洛潇潇对视了一眼,决定随这人一同离开。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声,一群人大喊着走火了,快救火,看守门前的士兵并不为所动,知道火光已经隐隐约约的反射到帐篷上,门外的士兵有些坐不住了。 二人随意的扫了眼帐篷内,洛潇潇和江奕白仍然躺在原来的地方,血流不止,好像疼晕过去了。但是还是不放心的朝程宴喊道,你看好帐内的两人,我们去去就回。 说完二人赶忙也加入了救火中。 确保,外面的士兵走后,程宴连忙恭敬的道:“将军们快走吧,时机到了,时间不多,我们得抓紧了!” 第40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40 三人趁乱跑出营帐,被程宴带到了一处无人看守的幽暗偏僻的小道,路上杂草丛生,可以看出平日里并无人来过。 待走进其中,程宴视障碍于无物,带着受伤的二人东拐西拐的走了半个多时辰,竟然又到了二人被迷晕带走的城镇。 程宴带着二人走进一家农舍,推门进去,房内满是灰尘,应该近来是没人居住的。径直走到一个衣柜前,将衣柜推了一下,下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地道。 洛潇潇和江奕白对视一眼心中疑惑更盛,一个普通的农户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程宴冲二人招了招手,让二人赶紧跟上:“两位将军,快些,不然追兵很快就要到了!” 江奕白与洛潇潇赶忙也踏进了地道,程宴又将柜子推了回去,挡住地道,小声的对地道中的两人道:“将军不必怀疑,一路往前走,不要停,等走出地道,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主城了。” 江奕白扶着血流不止的手臂,疑惑的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等会追兵赶到你的安全怎么办?” 地道外的程宴眸色暗沉,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心,却柔声坚定的道:“小将军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快走吧。” 说完,程宴整理了一下柜门移动产生痕迹,也不顾上弄脏衣服,脱下外衫擦掉凌乱滴落的血迹,蹑手蹑脚的跑出农舍,为二人处理来时产生呢痕迹,拖延时间。 二人伤势过重,加上主城不可一日无主,在得知二人失踪后城中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敌军会不会趁机攻城,江奕白与洛潇潇也不再询问。 洛潇潇撕下一片衣裙,摸黑中简单的给江奕白的手腕处包扎了一下,二人不再言语,开始低头赶路。 不知道二人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因为失血过多,江奕白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浑身逐渐发软,眼睛开始无神,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耳畔传来了声音。 “小白坚持住,想想边关的百姓,想想江伯父和伯母,还有你的顾修瑾,他们都还在等你!” 洛潇潇坚毅的声音传来,江奕白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左右晃了晃脑袋,虚弱的安抚道:“好,潇潇不要回头,我一直跟着呢。” “等这次平复了边关的战乱我们就回去!” “那时候我给你买城北大叔的桂花糕” “......”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江奕白回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突然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洛潇潇赶忙停住脚步在黑暗中中小心翼翼的摸索少年的身体,避开少年受伤的手臂,将少年背在身后,继续大步向前走。 洛潇潇咬紧牙关,脸上入骨的伤痕仍然火辣辣的疼,冷汗沁湿了长发,心中一直默数着。 一、二、三、四、五...... 终于在一千八百多时,看见了光亮,洛潇潇激动的背着昏迷不醒的少年快步走了几步,终于走出了地道,当眼望去,竟然不到二十米便能到城门。 内心吓到,这个地道的存在在战争中的用处恐怕难以估测,又究竟是何人挖凿的?敌军知道这个隧道的存在吗? 洛潇潇背着江奕白向前走去,才露出身影,城门便立即打开了,守城的士兵焦急的奔向二人道:“洛将军,江将军怎么了,你们失踪这一日,大家都很惊慌,也派了人去找,也未曾寻到。” 士兵被二人手臂和脸上的伤痕吓的怔愣了片刻,回过神后连忙接过洛潇潇背上的江奕白,飞快往城中赶去。 医师赶到时,洛潇潇正独自清洗着脸上的血水,脸上入骨的伤痕横亘在少女的脸上,整个人显得面目狰狞。 洛潇潇仿佛并不在意自己怎么样了,只是焦急的道:“快去看看小白,他手腕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还被喂了不知名的药!” 洛潇潇焦急的在床边来回踱步。 医师给江奕白处理好伤口后,愁眉不展的哀叹一声道:“洛将军,江将军的这只手,手筋被挑,虽然简单绑扎止住了血不至于失去性命,但这只手恐怕......废了。” “还有那药,我并看不出是什么,恐怕得等到药发才能定论。” 浑身气血上涌,洛潇潇的脑门突突的疼,整个人仿佛被订在了原地,干裂的嘴唇颤抖的吐出几个字:“怎么会这样?” 医师连忙上前扶起少女的身体,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低头给洛潇潇处理起脸上的伤痕,眼中满是不忍,这痕迹之深,可见动手这人是不留一丝善心,就是想要女子一辈子都毁容不得见人。 待给洛潇潇的脸包扎好后,少女的脸仅剩一双锐利的眼睛和干裂嘴唇裸露在外。 医师叮嘱道:“洛将军记得每日用药,这......痕迹,也许能小一些。” 洛潇潇摆摆手,让医师不必再安慰自己,柔声道:“医师不必多言,我都明白,快去歇息吧,我与奕白有劳您今日了。” 医师朝洛潇潇恭敬的俯身行了行礼道:“洛将军折煞小人了,这本就是我的职业。”说完,起身离开了营帐。 洛潇潇守在江奕白的床边,神色晦暗不明,待到四下无人后,盯着少年受伤的模样,心中满是酸楚。 少年是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这是自己没有血缘的弟弟,如今也因为保护自己深陷泥潭。 心中开始懊悔,当初要是不离开京城,少年就不会遭受这一切。 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滑落,脸上的绷带被泪水淋湿,洛潇潇轻轻擦去脸上的眼泪,无声的抽噎起来。 没多久,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士兵,焦急的道:“洛将军!朝廷派的援军和军师到了!现在在城外等候!” 洛潇潇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也不顾衣服破损,连忙朝外赶去城门迎接。 奕白如今昏迷不醒,天衡国与废太子勾结,还有神秘出现的地道,无不透露着战争将至。 还好......援军到了...... 第41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41 待洛潇潇到了城门,见到了来人,绷带下的瞳孔微微放大——居然是顾修瑾。 顾修瑾仍是一身白衣,不染纤尘的模样傲立在众人的前方。 顾修瑾见到眼前一头绷带衣衫不整的人,明显是个女子,眼中闪过几丝疑虑。 但因不见少年的身影,心中的怒火中烧,清冷的道:“江将军呢?怎么不见他来迎接。” 当日一别,顾修瑾心中满是怒火,三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另娶他人为妻,自己还未开始报复,少年就前往边关,跟三年前一样。 少年离开之初,顾修瑾心中满是怨恨,想要报复薄情郎,转投太子门下,再将少年抓回自己的身侧。 但当太子真的亲自来请自己时,顾修瑾又严词拒绝了,终究选择了与少年有些血缘至亲的三皇子。 这半年中,顾修瑾得到消息,少年并未与洛潇潇成亲,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也许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每一天都在渴望少年与自己解释,然而却未曾等到一封书信。 心中难免气馁,可能早就忘了自己吧...... 顾修瑾克制着自己对少年的渴望,专心于朝堂的权谋之争中,帮助三皇子夺得帝位。 一切好像都安定下来了,顾修瑾心里想,少年应该会回来了吧。 没有关系,不喜欢自己了也没有关系,自己再追求少年一次...... 他这么乖,一定会再次喜欢上自己的...... 然而少年却拒绝回京,从新帝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顾修瑾心中的天崩塌了,压的心口喘不过去。 料定少年对自己是无丝毫愧疚,何必再自取其辱,开始日日饮酒买醉,颓唐度日。 直到废太子逃走,新帝因为担心大战恐怕不日便会爆发,朝中并无将才和信任之人,加上江将军年事已高,遂亲自登门恳求顾修瑾前往边关支援。 顾修瑾饮酒的动作停顿下来,双眼无神,不知在思虑什么,过了片晌,将酒杯重重置于桌上,哑声道:“好,我去。” 心中深知,这是一个可以靠近少年的借口,也是新帝给自己的一个台阶。 得见故人,洛潇潇心中想到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少年,眉眼中尽是悲切,张了张干裂发白的嘴唇惭愧的道:“顾尚书,我是洛潇潇,奕白他现在受伤昏迷不醒,所以不能前来迎接,还望海涵。” 得知少年受伤,顾修瑾镇静的面具瞬间破碎,顾不得事先演练了无数次要惊艳少年的形象,踉踉跄跄的快步跑进城门,愤怒的道:“快带我去见他。” 推开房门,顾修瑾见到了少年沉睡中苍白的面容,以及鲜血微微沁染得绷带的手腕,心如刀绞般疼痛起来,颤声道:“他怎么又受伤了?” 洛潇潇闭上双眼,重重的跪倒在顾修瑾面前,解释道:“顾公子,半年前赐婚一事是我对不住你,奕白他从未爱慕于我,这半年他也一直思念你。” 解释清楚当年之事的缘由后,洛潇潇睁开了双眼,顾修瑾的背影萧瑟落寞,并不回答自己的话。 洛潇潇接道:“昨日,我与奕白如同往日一般去慰问被侵扰平定后的城镇,谁知竟被暗算,我与奕白都被虏入了敌营。” “虽有幸得人相助逃了出来,但是......” 后面的话,洛潇潇并没有说完,眼前的一切已经说明了一切,洛潇潇愧对眼前之人,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奕白才会来到这个地方,还未归还于他,少年又出事了。 顾修瑾伸出指尖轻柔的点了一下少年的脸颊,哽咽的道:“洛小姐去休息吧,我都知道了。” 好似并不在意少年这半年来的想法,早就放下了一般。 然而哆嗦的手指却暴露顾修瑾此时真正的想法。 洛潇潇还想再解释,然而顾修瑾却回头冷冷的扫了地上的绷带少女一眼,不悲不喜得道:“洛小姐退下吧,此事疑虑重重,奕白如今伤势过重,军中还需您来操持整顿。” 虽是劝洛潇潇休息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洛潇潇垂下眼眸,毕竟现在大战在即,不是谈论其他儿女情长的私事的时刻,站起身,起身离去。 等走到了门前,洛潇潇停住了脚步,单手扶着门框,饱含悔意的道:“顾公子待奕白醒后,便可得知,我今日所言一句非假,奕白他只是太小了,当初才做出错事......他心里一直有你。” 说完,缓缓的垂下扶着门框的手,关上门,转身离去。 待少女走后,顾修瑾轻轻的坐在床榻边,伸出手放肆的抚摸感受少年的面容。 三年半了,再未碰触过少年。 凭借少年出征前与自己的一次亲近之举,度过了这暗无天日的三年多。 指尖一路往下,从眉毛鼻尖,再到脸颊和发白的嘴唇。 好可怜...... 眉毛紧闭的少年,因为受伤,小麦色的皮肤都开始泛白了,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狼崽,在不知道所处的环境多么危险时,朝猎人露出柔软脆弱的腹部。 顾修瑾的眼神往下,来到少年被纱布重重包裹的手腕,眼眶顿时发红起来,眼中闪烁着危险嗜血的光芒,绷直了嘴角。 到底是谁? 自己都舍不得伤害半分的少年,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他人伤害。 顾修瑾闭上双眼,想要克制汹涌的泪意,眼角却无比的泛痒,终于,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根本克制不了,自己的宝贝被他人肆意伤害,心疼的如同刀绞,碎成一块一块,然而每一块都是少年受伤的模样。 顾修瑾恨不得手刃那人泄很,又恨自己,每次都晚了一步。 如果当时自己不赌气早一点点来见少年,如果早一点出发,如果快一点赶路,早一点想通所有事情...... 少年现在是不是就是上前主动拥抱自己,叽叽喳喳述说着这三年多来的经历,与自己解释当初一切都是违心之举,而不是冰冷的躺在床榻上。 顾修瑾轻轻俯身,在少年冰冷泛白的唇瓣上轻轻印上珍视的一吻。 湿润的泪珠滴落到少年的脸颊上,顾修瑾直起身,轻轻拭去少年面上的泪滴,喃喃的道:“奕白,我不怪你了,快点醒过来,我好想你。” 第42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42 江奕白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眼前满是迷蒙的白雾,但干涩的喉咙让自己十分难受,整个人如同被冕住一般,想要逃离,却被困在梦中不得安生。 江奕白微微张唇,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水、水......” 梦中不断打破一个又一个梦境,想要前往桌前倒杯水解渴,却又在每次要靠近时,在梦中转醒,进入下一个梦境,不断重复着这一动作。 好难受,谁来救救我...... 突然唇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下巴被轻轻钳制住,清凉的水小口小口的度进口中,控制的很慢,不会让人难受的呛到,又很好的拯救了沙漠中干涸者。 但是久旱逢甘霖的人怎会满意如此温柔的细雨呢,江奕白唇舌追逐着水源,反客为主,想要得到更多的水分。 “唔~” 江奕白的意识完全清醒了。 不知是谁轻笑一声,朦胧的声音出现在江奕白的耳畔。 “乖,等我去倒水再喂你好不好?” 不好,不准走,江奕白下意识想要拒绝,然而却无法挣脱梦境的束缚。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江奕白心中莫名燃起一丝火气,然而那人很快就返回了。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小心的扶起,一只冰凉的手心轻轻的掐住后脖颈,腰也被有力的手臂环住,让江奕白感觉很熟悉,像故人。 难道这也是梦吗? 江奕白瞬时间改变了主意,放弃了挣扎不再想要脱离梦境。 半年了,这人从未出现在自己梦里,难道这次受伤,是上天给自己的补偿吗? 不知渡了几次水,江奕白口渴的症状被缓解了,紧皱的眉头慢慢平缓。 顾修瑾见怀中的人不再难受,轻轻的将少年揽入怀中,手掌轻轻的拍少年的背部,柔声安抚道:“乖,乖乖的,不难受了,继续睡吧。” “我一直在睡啊,这个梦好真实。”江奕白内心回复道。 江奕白并不想打破这个梦境进入下一个场景,然而好像嗅到了熟悉的玉兰香,背上轻轻拍打的频率,让江奕白不可控制的失去意识。 这一次,梦中是一处静谧的花园,种满了白色的玉兰,清风徐来,少年置身其间,被花香团团笼罩住。 清脆的鸟叫声在心中越发清晰,江奕白缓缓睁开双眼,一束阳光从营帐外映射入内,眼神飞快的环顾四周,并未找到那人的身影。 江奕白眼神黯淡无光,耳朵耷拉下来,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喃喃道:“果然是梦啊......” 少年想要撑手从床榻上下来,却感觉不到知觉,后知后觉,那只手应该是废了。 江奕白眼神淡淡的扫了眼受伤的手腕,给自己加油打气道:“没有关系,还有一只手呢!” 江奕白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从床榻上撑了起来,坐在床边,正想宽衣换掉之前弄脏的衣服,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 居然是一身银白色月牙的长袍,江奕白轻轻的摸了一下,材质不错,感觉不像是普通的衣服。 江奕白疑惑的自言自语道:“军中发财了吗?哪里买的衣服?” 此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营帐外走了进来,江奕白还在新奇的东摸西摸摸身上的衣衫。 江奕白耳尖颤了颤,听到了脚步声,但是并未抬头,兴奋的摇晃着小腿,以为是军中的将士们,大声道:“这衣服哪里来的,穿上感觉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然而刚才平缓的脚步声突然急促了起来,只听到什么东西重重的放于桌面上,一股食物的香味弥漫开来。 江奕白鼻子嗅了嗅,明白应该是要吃饭了,眼睛亮亮的,像小狗一样开心的笑了起来,转身道:“有什么好吃的?我早就......” 话还未说完,人就被狠狠地圈入怀中,熟悉的玉兰香扑面而来,江奕白一愣,表情逐渐僵硬,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一步,看清这人的脸。 然而禁锢自己的人却不允许半步的逃离。 江奕白双目无神喃喃道:“我还在梦中吗?”用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拽紧这人后背的衣衫。 话音刚落,后背的手臂更加用力,哽咽的声音传来:“你才没有做梦。” 顾修瑾说完,低头在少年的脖颈处轻轻的舔了一口,观察着少年的反应,好像还不在状态。随即不满的轻咬了一口,发泄自己的不满。 “唔~”江奕白吃痛下意识轻轻哼叫出声。整个人意识也清醒过来,这不是梦! 松开了拽紧衣服的手心,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若狂,嘴角不可控制的上扬,欣喜的道:“修瑾你真的来了!” 说完想到那封没有得到回复的信,整个人又瞬间萎靡不振起来,声音放低道:“修瑾,我...我知道错了,我一直都只心悦你一人......” 耳边传来轻柔的叹息:“我知道,我也是......” 二人还想再说什么,江奕白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打破了二人的温存时刻。 江奕白耳尖霎时间变的滚烫起来,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小狼崽却主动放过猎物,松开了禁锢的手臂。 顾修瑾弯腰将少年抱起,大步流星的走到桌前,将少年小心安放在椅子上。 江奕白羞愧的低下头,浓郁的香味使得肚子咕咕声更大了,手足无措的想要伸手拿起桌上的粥,却被冰冷的手心按住。 江奕白不解的抬头,眼中满是疑惑的盯着顾修瑾,浑身不自在切切诺诺的道:“不是给我的吗?” 顾修瑾撇了撇嘴,眼眶还微微发红,像撒娇一般的道:“我来喂你!” 说完端起桌上的清粥,用勺子挖了一口,却没有直接喂江奕白,而是往自己的嘴边送去。 江奕白可怜巴巴的盯着眼前之人,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 顾修瑾耳尖发烫起来,心跳停滞了一瞬,垂下双眼,不敢再看眼前之人,太可爱了! 轻轻的吹了吹热粥,又将勺子递到少年面前。 江奕白顺从的咬住勺子,一口热粥下肚,整个人幸福的眯起了眼睛,轻轻舔了舔唇边,睁开双眼炽热的盯着顾修瑾。心安理得的等着对方继续喂自己。 顾修瑾看着少年嘴中若隐若现的红舌,注视自己炽热的目光。心跳彻底失控,浑身散发着热气。 他真的好乖...... 顾修瑾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二人一个喂一个吃,如同家长给小朋友喂饭一般,平凡温馨又幸福。 第43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43 可能是洛潇潇与江奕白二人被放走,黎宣恼羞成怒,不知与天衡王达成了什么交易,第二日竟然直接开始攻城。 顾修瑾刻意不想告诉少年现在战争已经开始了,安抚少年睡下,再前往前线。 然而江奕白心中却涌起莫名的不安,不对劲,太安静了,潇潇也不在,大家都不在。 江奕白绷直了嘴角,一脸担忧的问道:“修瑾,我昏迷多久了?潇潇呢?” 顾修瑾眸色暗了暗,又是洛潇潇,一股酸味在心中蔓延,不悦的别过脸去:“没多久,才一天。” 说完停顿了一下,茶里茶气的接道。 “洛姑娘可能在休息吧。我并不知道她在哪。” 这时门外进来一士兵,淡定的扫了一眼受伤的江奕白,低头行礼道:“见过江将军,顾军师。” 然后越过江奕白,来到顾修瑾身前,递给顾修瑾一封信,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快速离去。 顾修瑾接过信,眼神冷冽起来,抬眸,又恢复了平日温顺纯良的模样,柔声劝道:“奕白,你如今有伤在身,快睡吧,陛下援军已到,一切都会很快结束的。” 说完将少年抱回床上,不顾少年的推搡,亲手给少年盖上被子。 顾修瑾低头注视着少年一会,俯身在少年额头印下一吻,轻声道:“乖睡吧,醒来一切都会结束的。” 江奕白双腮通红,仍想要起身,但是意识又模糊起来,眼前之人的身影慢慢的重叠,耳畔嗡嗡的传来低吟。 “我在粥中放了一点安神药,现在你需要休息,我保证,你醒来,一切都会结束的。” 见少年完全失去了意识,顾修瑾这才打开信封,信中的内容一目了然,战急,速归。 顾修瑾深深地再注视了少年一眼,转身离去。 城门外此时却并未陷入战火之中,黎宣一身戎装高骑于马上,挑衅着城墙之上的洛潇潇:“怎么,是无人了吗?都不敢开城迎敌?” 城门上的洛潇潇一身戎装,眼神不悲不喜得注视着城下之人,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乱了阵脚。 直到黎宣不知朝身边的将士说了什么,一行人抬了两具尸体来到阵前。 黎宣捧腹大笑,大声的挑衅道:“洛姑娘你看看他们是谁呢?” 洛潇潇绷带下的眼神逐渐僵硬,眼中满是懊悔,悲痛的闭上双眼,是程宴和他父亲。 昨日这人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出事,今日便冰冷的躺在城下。 洛潇潇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也对,怎么可能还被放过呢?当时怎么就不让人一起走呢?” 然而洛潇潇也并未乱了阵心,她明白,这只是敌人用来扰乱军心的利刃,如若中计,贸然出兵,才是正中他人下怀。 战争开始的太过突然,一切都还未准备好,洛潇潇并不敢随意出兵。 并且,新来的军队,受令者并不是自己,只能待在原地,焦灼的等待顾修瑾前来。 终于,顾修瑾到了。 顾修瑾淡淡的扫了眼城下,直到目光抓住黎宣的面容,眼睛危险的眯了眯,眼神瞬间化身利刃,咬牙切齿的对身边的洛潇潇道:“那个药就是黎宣下的对吧?手腕也是他挑断的。” 洛潇潇身体微微发颤,由衷的有些害怕身旁之人,与黎宣很像,却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仅凭半日就将半年来的军队收编,手段铁血,不服之人皆被收拾的心服口服。 但也庆幸,这人尚且有一根理智的缰绳禁锢着他,并不会沦为黎宣那样的疯子。 洛潇潇低下头道:“对,医师并不能查出是什么药,需要黎宣的配合,解药应该在他身上。” 顾修瑾阴沉着脸轻笑一声对身旁的亲卫:“那就出兵吧,活捉黎宣。” 青未恭敬的低头回道:“是,军师。” 霎时间,城墙上出现百人左右的弓箭手,无数箭羽如同细线从城墙上往下飞去。 敌军中的黎宣顿时有些慌乱,退到后方去。命令士兵发起进攻。 一时两军战鼓擂响,城门大开。 万人的骑兵从城内冲出,四周更是有埋伏好的士兵团团从后包围过来。 黎宣这才明白,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军队的人数和势力。 不对,黎宣眼珠几欲从眼眶中蹦出,眉头紧锁,紧盯着他们身上的铠甲和武器,这不是普通的军队,这是先帝秘密训练的护国军,这不是用在国家危亡时刻才能派出的军队吗? 怎么会一个边关小城镇的战役就出兵? 黎宣咬紧牙关,心下已然明白。这一战已经输了想要掩护着撤退,这时一只箭羽,突然飞驰而来,带着凌厉的箭气,从身侧擦肩而过。 黎宣抬起头来,憎恨的盯着城墙上的那人。 顾修瑾冰冷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城墙下那想要逃走的过街老鼠,缓缓放下弓箭,用嘴型说出四个字 “我要你死。” 黎宣心下一寒,居然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当初明明已经放下身段去请他了,他仍然不识好歹选择帮助黎怀。 等自己以后重新夺权,一定要将这人碎尸万段! 然而,黎宣却并未能逃走,原本掩护黎宣的亲卫兵,一时间选择了主动将黎宣擒住,刚开始的战争,就选择了投降。 黎宣满目错愕,放声大骂道:“你们在做什么?我不允许你们投降,快掩护我离开!” 亲卫沉了沉眸,冷声道:“黎太子,陛下说了,如若此战不得胜,将您交出去便是,一切以保护我们的军中士兵为先要。” “是您自己错估了本次战役的规模,如果早知道有这种军队,我国是不会轻易出兵的。” 黎宣心下一沉,扔不死心的挑衅道:“不战而退?你们真是懦夫,难怪一辈子都处于贫瘠的土地无法安生!” 钳制黎宣的守卫,手臂用力的掐住黎宣的脖颈,眼眶发红的沉声道:“那又如何,就算如此,我们国家尚存,只要好好保存火种,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倒是废太子您,怕是没有以后了。” 说完,果断的选择放下兵器,高举降旗,全军受降。 第44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44 顾修瑾端坐在地牢中的椅子上,气淡神清的品茗着清茶,冰冷的眼神扫向被固定在刑架上的黎宣。 薄唇微启:“怎么,还不说吗?” 黎宣大力的挣扎着,手臂上的铁链哐哐作响,咬牙大骂道:“你居然敢对我用刑!黎怀呢?父皇就算把皇位给他了,也绝不可能允许他残害手足!” 顾修瑾身形顿了顿,将茶杯轻轻放到桌前,起身靠近一身鞭打疤痕的黎宣,故意嘲讽道:“先帝在世,尚且不能保住你,更何况他走了呢?” 说完,声音冷了下来,威胁道:“你快把解药交出来,我还可以看在先帝的情分上饶你一命。” 见眼前的人情绪开始波动,黎宣的情绪反而平缓了下来,双手不再挣扎,缓缓垂下,凌乱的长发下一双眼睛眯了眯,邪恶的勾起嘴角笑了笑。 “冷血无情的顾丞相也会有软肋啊?” “我当初还不知道你们这桩事,你说半年前我劫了什么?” 黎宣故意顿了顿,又神经的笑了起来:“是奕白给你的信,你这样泥潭里出生的贱人也配?” 果然听到有关江奕白的信息,顾修瑾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如同一只被侵犯领地的狼王,撕磨着利爪想给敌人致命一击。 顾修瑾咬牙切齿的道:“居然是你!” 黎宣微微睁大双眼,眼中满是嗜血和享受,这人难受,自己心中就快活,故意道:“就是我,这半年来你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顾修瑾手臂上的青筋蔓延,额头突突直跳,激愤的上前提起黎宣的衣领想要给他一拳,但想到这人还未吐露出解药,又克制的将拳头放了下来。 咬牙切齿的道:“我再问你一遍,解药在哪?” 黎宣挑衅的冲顾修瑾笑了笑,阴阳怪气的提升了声音:“哈哈哈,你可真像一条狗,得不到主人的宠爱,就胡乱咬人。” 砰的一声在地牢中回荡开来。 拳头落在了黎宣的脸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然而,黎宣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大笑道:“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要。” 说完,咬碎了牙缝的毒药,怨毒的道:“那不是药,是蛊,母蛊在我身上,我死了他也活不下去。” “真可惜啊,你这条好狗~” 黎宣故意停顿下来,血液从体内翻涌而上,面目狰狞的嘶喊道:“亲手害死自己的主人的滋味如何?” 顾修瑾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困难,仿佛失去氧气一般脑中一片空白,痛苦的跪坐在地,过了片刻,才恢复神来。 眼前之人早已经没了气息,仅剩一双凸出的眼睛和嘴角还未消退的的弧度。 一切都来不及了,顾修瑾眼眶通红,眼珠几欲崩出,抱着头大声的哭喊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哭了多久,顾修瑾的眼睛已经红肿,整个人如同失去魂魄一般,缓缓的从地面上爬起,浑身尽是泪痕和灰尘,头发也凌乱不堪,整个人十分狼狈。 顾修瑾悠悠的徘徊到少年营帐面前,帐内灯火通明,少年病情突然加重,军中的医师都赶到此处,顾修瑾突然不敢进去。 然而帐内被蛊虫噬咬疼痛的直冒冷汗的江奕白却一直弱弱的喊着顾修瑾的名字。 帐外的顾修瑾再也忍不了,直直的冲了进去,不顾众人在场,直直的跪在了少年的面前,眼神扫过少年痛苦的模样,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嗓子已经干哑的说不出话,仍然口齿不清的重复着: “奕白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我不该对他动手的,怎么办,我该死。” 顾修瑾毫无逻辑的重复着这段话,想要抓住少年因为疼痛胡乱飞舞的手臂,但是因为自身脏乱不堪,不敢触碰。 然而床上意识模糊的少年在听到顾修瑾的声音后,意识却逐渐平稳了下来,还未睁开双眼,就先道:“不要哭,我不痛,不怪你。” 江奕白的手胡乱的探索着哭声的来源,在黑暗中抓住顾修瑾的衣衫,少年发白的嘴唇溢出一丝笑容,虚弱的道:“我抓住你了!可不准哭了。” 顾修瑾这才止住了哭声,一群医师在少年全身扎满了银针,试图逼出少年体内的蛊虫,却也只能定出形状,因为母蛊已死,子蛊现在暴躁不堪,也在寻死。 这时洛潇潇带来了降军,来人赶忙上前给少年喂了一颗药丸,子蛊竟然停止了动作。 降军跪于地上,恭敬的道:“这是我国秘术,乃是生死蛊,母蛊已死,子蛊如果逼出体外,也是死路一条。” “这蛊本就无解,但也有一线生机可言,可与上天争得几年时光,不过......”降军停止下面的话。 顾修瑾几乎癫狂的道:“不需要不过,无论任何条件只要他能活下来,无论几年都好。” 降军这才解道:“那只需再往少年体中再养一只子蛊,母蛊着每半月以血喂之,方可为少年续命,但此法也仅管三年,三年后续蛊死去,母蛊携带者也会死去。” 顾修瑾眼中染起一丝希望,急切热烈的道:“快,我来做母蛊携带者,只要救救他就好。” 天衡国的降军闻言轻叹一声,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还未递出。 谁曾想白日里才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站在城墙上的人,如今跌落凡尘,竟然开始恳求敌军。 生死蛊本是无解的死蛊,但发明者在自己即将离开人世时,又心存了一丝善念,不忍子蛊着跟着自己一同凋落,也就创出了第二种蛊法。 然而世间肯用三年之期,换取他人蜉蝣般短暂的生命之人终究太少,第一代子蛊者也玉殒香消。 这个蛊仿佛成了考验人真心与否的量药,天衡国历来信仰蛊虫,许多人都有携带蛊虫的习惯,今日这才得以阴差阳错的救下床塌上这人。 顾修瑾直接抢过瓷瓶,飞快的从瓷瓶倒出药丸,不曾吞咽,直接咽了下去。 这一幕快到一旁的洛潇潇和亲卫还未开始阻拦,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洛潇潇本欲自己咽下母蛊,日后与少年一同离去便是,未曾想到这个自己只见过几面的人竟快自己一步。 母蛊有了寄身之处,床上的少年气息开始平稳下来,但是那只手还维持着抓住顾修瑾衣襟的动作。 众人心下感叹,倒是一对痴情人...... 第45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45 屋外的阳光从半支开的窗户照进屋内,床榻上一个小人整个人埋在被中,试图抵抗微微刺眼的光亮。 江奕白睫毛颤颤巍巍,鼻子下意识的轻嗅了一下,在熟悉的香味的包围中悠悠转醒,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单手揉了揉眼睛后,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却下意识娇憨的出声道:“修瑾,你在哪?”声音透着一股糜烂的沙哑。 声音不大,屋外简陋的厨房中正忙碌于早餐的顾修瑾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少年的声音。 顾修瑾放下了手上的厨具,扫了一眼锅里熬着的热粥,估摸着还未熟,便立即起身回到里屋。 不知想起了什么,顾修瑾停下了脚步,回头用水清洗了一遍手心,随意的用抹布擦干,又端起一盆提前烧好的热水,用洗净的手指探了探水温,这才端着水走向里屋。 单手推开房门,方才出声的少年又裹回了被子中,现在只能看到一个如同蝉蛹一般的小圆球。 顾修瑾眼中溢满笑意,将端着热水放到床榻前的梳妆台,走到床榻前,轻轻将笼盖住少年的被子扯下一节,露出少年微微憋红的脸蛋,目光随意的扫到脖颈处密密麻麻未消的痕迹,眼神暗了暗。 俯身在少年耳畔低声道:“还疼不疼?饿了吗?我做了你爱吃的香菇粥。” 热气撒在耳尖上,装睡的少年耳尖瞬间变的通红,睫毛颤抖的厉害,却仍然不肯睁眼。 顾修瑾轻笑一声,盯着少年的耳尖眸色忽明忽暗,轻叹了一声,故意可惜的道:“没有醒吗?那我继续去熬粥了。” 然而并未起身,而是低头,将少年滚烫的耳尖含住,轻咬了一口。 江奕白浑身一颤,蓦的睁开了眼睛,眼角还微微发红,昨夜到了最后,江奕白是哭着求眼前之人怜惜自己,才被放过。 虽然这种事情很舒服,但是...也不能天天都这样啊! 江奕白撇了撇嘴,眉眼中满是被浇灌后的风情,整个人都娇娇的,气鼓鼓的别过脸去,有些不满:“我不想吃,你个骗子!” 顾修瑾低头眼眶瞬间湿润起来,嘴角也开始下垂,整个人都可怜兮兮的,是被老婆训的大狗,把少年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侧,将脸贴了上去,泫然欲泣的盯着少年也不说话。 江奕白内心一下子就被红箭击中,整个脑袋都散发着热气,但想到如果再顺着他,他只会变本加厉,不知悔改!又狠心的将脸别了过去。 直到手心感受到了熟悉的湿润感,江奕白慌张的转过头来,美人紧咬下唇低头默默垂泪,眼眶微红,泪痣被泪水洗过更加魅惑。只是殷切的注视着江奕白,并不说话。 终究是江奕白率先败下阵来,连忙主动摸了摸顾修瑾的脸颊慌张的安抚道:“好啦,好啦,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吃饭好不好?” 顾修瑾一秒止住了眼泪,泪痕还未消退,嘴角立即溢出灿烂的笑容。 顾修瑾起身拿起干净的帕子用水浕湿后拧干,来到少年面前。 江奕白顺从的昂起头,闭上眼感受温热的帕子在脸上擦拭,整个人的疲惫消退了大半,性情也开始好起来了,下意识的勾起嘴角,露出小虎牙,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尾巴也一甩一甩的。 顾修瑾给少年擦拭完脸后,轻声叮嘱道:“乖乖在这等我,粥应该熬好了,我端进来喂你。”说完摸摸了少年散乱的长发,恋恋不舍的端着盆走了出去。 一步一回头的嘱咐道:“不准下床,今天好好休息,要出去我就抱你!” 江奕白慵懒的回道:“昂~” 现在已经是二人来到这个平凡、宁静的村庄的第一年了。 在当时醒后,江奕白还在担心边关的安危,就被安抚说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起初江奕白还不信,直到看到那支军队,就了然于胸了。 看来表哥心里是有我的,江奕白心底抹泪的想到,这护国的隐藏军队都派来了。 以往不愿意回京的潇潇也主动提议离开边关,一行人竟然第二日就收拾好了行李离开,江奕白还未弄清楚此时的状况,就懵懵懂懂的回了京城。 潇潇也在京中住下了,江奕白让洛潇潇住到了江家,江父和江母也收了洛潇潇做义女。 江奕白并不难过潇潇会分走自己父母的爱,而是由衷的开心,潇潇又有家了! 江奕白同父母坦白了自己与顾修瑾的关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父江母并没有反对,连潇潇也不吭声,并且众人对顾修瑾比对自己还好。 江奕白也不吃醋,只是美滋滋的感叹,自己的恋人果真是大家都喜欢,嘿嘿。 不知何时,顾修瑾也住进了江府,每日同江奕白同吃同住,好像也不怎么上朝,就每日陪江奕白读读话本,听听曲儿。 夜晚顶多跟将江奕白搂入怀中,好兄弟互帮互助一下,也未曾有过其他的逾矩的举动。 直到有一天,江奕白日常让顾修瑾去拿本书念给自己听,顾修瑾欣然同意了。 起身来到少年的书柜前,蓦然看到一本《三字经》,想起小时候在学堂的日子,轻轻拿起这本书,不知是不是小时候少年送自己的那一本。 然而在顾修瑾翻开书页的时候,却表情呆滞了,手指紧紧的捏紧书页,默不作声。 闭着眼依靠在顾修瑾怀中的江奕白慵懒的催促道:“快念啊~” 顾修瑾双颊发烫,浑身火热,见少年催促自己,只得吞咽了一下发痒的喉咙。 眼神扫到图画下面配的一行拟声的小字声音有些慌乱的念道:“书生拼命忍耐着声音,啜泣着恳求着身上狐妖,然而狐妖却罔若未闻故意...故意......” 顾修瑾感觉浑身发烫,仿佛隔着少年的衣衫,感受到了少年的肌肤,少年还依赖的窝在自己的怀里,毫无防备的露出柔弱的后颈,呼吸开始急促。 好想...好想像绘本里的狐妖一样咬上去...... 听到这奇怪的台词,江奕白猛地睁开眼睛,扫了一眼眼前的书,瞳孔扩大,如同受惊的猫咪,一下子不敢动弹。 第46章 那个男三小将军46(完) 江奕白弹跳着起身,想要抢过顾修瑾手里的书,然而却被顾修瑾故意抬高手臂,江奕白只有一只手能动,自然是抢不过对方。 只得焦躁的围着顾修瑾转圈圈急的手心直冒汗,整个人衣衫也在拉扯中略微凌乱。 顾修瑾眼神中闪过几丝异光,恶劣的将少年能动的手臂轻轻一扯,将人揽入怀中。 霎时间,二人的心跳声都震耳欲聋,空气似乎都灼烧起来,偌大的房间仿佛只有眼前的方寸之地,二人都被禁锢之中,空间越来越窄。 江奕白感受到对方的睫毛好像就在脸颊上轻扫一般。 太近了......好危险...... 不知何时二人已经双唇相贴,顾修瑾一改往日绵绵细雨一般的温柔,狂风巨浪一般将少年吞噬。 江奕白不自觉微微后仰的想要逃离深渊,却被顾修瑾扶住后脑勺,不允许后退一丝一毫。 江奕白双唇传来阵阵炽热的疼痛,然而顾修瑾还在一遍一遍舔舐着少年的薄唇。 ......(是不是感觉被阉了,没错就是被阉了) 瞬间,眼底烟花散落,视线被染成一片白雾。 身体仿佛坠入深渊,再不受操控,理智飞也出九霄云外。 两人共同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黎明已悄然降临于窗外,两人精疲力尽,长发散乱与对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天已经大亮,然而却无人像往日一般前来催促二人用膳。 顾修瑾和江奕白就这样在床榻上相枕而眠到正午。 “唔...”一声闷哼。 江奕白率先清醒过来,身上满是身侧之人留下的痕迹,在脖颈处的痕迹最重,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江奕白想要挪动枕靠在顾修瑾身上的身体,然而才轻轻的动了一下,下半身传来一股酸痛,江奕白立马软下身来,又跌回了顾修瑾的怀中。 其实这种痛并不如以往战场上受伤后的疼痛,主要是酸和麻,让人浑身发软。 这么一闹,顾修瑾也醒了过来,然而意识还未清醒,只是潜意识作祟,又将少年紧紧圈外自己的怀中,沙哑的魇足声音的声音弱弱的传出:“还痛吗?难不难受?” 江奕白脸红的如同熟透的樱桃,硬着头皮逞强道:“不痛,一点都不痛!” 然后用手轻轻推了推顾修瑾的胸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快起来吧!再不起来,阿娘他们要误会了。” 顾修瑾手掌捉住少年放在自己胸口的小手,睁开了双眼,邪魅的扫了眼前秀色可餐的少年,恶劣的挑了挑眉,悠悠的道:“误会?误会什么啊?” 说完故意靠近少年的红唇,做势要吻,然而在江奕白闭上双眼后,又移到少年的耳畔,情意绵绵的道了一声:“江郎~” 江奕白的心口都麻了,一时直愣愣的僵在原地,话本里的魅惑的狐妖一下子就有了脸,这还是自己的定制版狐妖! 顾修瑾垂下眼眸,叹了口气,故意将被子拉上脖颈挡住裸露在哪外的皮肤,凄凄艾艾的道:“江郎莫不是才要了我的身子,就要弃我如敝履。” 说完,将被子蒙住头,梨花带泪的抽泣道:“我这样的残破之身,还不如死了算了!” 江奕白脱口而出道:“没有没有,修瑾我才不是这样的人,我会对你负责的。” 江奕白单手将顾修瑾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单手发誓,眼神真挚的盯着顾修瑾道:“我此生若是负你......唔~” 剩下的话被顾修瑾紧紧捂住了嘴没能说出,顾修瑾冲江奕白灿烂一笑,江少年的手轻轻握住,柔声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不必再说这些晦气的话。”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守大门的小厮的声音 “小公子,顾公子,主母估摸着二位已经醒了,让小心将提前备好的热水和放在了门外,主母让我放下就离开,公子们请自行就来拿,小人先告退了。” 小厮说完,转身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江奕白呆滞的坐在床头,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颜色,第一次做“坏事”就被家长发现了怎么办! 顾修瑾摸了摸少年炸毛的头,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快速的套上,见少年想起身,转头叮嘱道:“乖,在这等我,我去拿。” 江奕白动了动,浑身还是酸软,也就作罢,乖乖的坐在床榻上。 确保了少年没有其他举动,顾修瑾这才转身前往门外,却只轻轻的打开了半扇们,确保了外面无人,才出门拿水和食物。 顾修瑾深知,不能让其他人窥视到现在少年的模样,自己会发疯,这是只属于自己的...... 就算现在少年全心全意的依赖着自己,顾修瑾扔不满足,内心的贪欲如同无底洞般幽暗...... 好奇怪,明明自己就占在少年身侧,却如同深陷沼泽,无论怎么遮掩,都会在少年面前丑态百出...... 内心总有一种感觉,这三年,是偷来的...... 快速的独自一人搬运了数次后,顾修瑾将门锁上。再将水倒入浴桶中,用手试了试水温,确保了不凉也不烫后将少年从床上抱起,轻轻的放入桶中。 将少年安置妥当后,这才宽衣解带,与少年一同踏入桶中。 在江奕白右手废了后,都是顾修瑾在给江奕白负责这些事情。 江奕白起初并不愿意,认为这种伺候人的事是在折辱自己的恋人,然而在顾修瑾每次都哭着求江奕白后,次数多了也就成了习惯。 甚至连吃饭顾修瑾都想要一手包揽,江奕白感觉自己都快被精养成菟丝花了,这次在江奕白适应用左手吃饭后。 无论顾修瑾如何哭闹,江奕白都不再妥协,这才作罢。 顾修瑾给少年穿好衣服,一起用膳后,让少年安坐在平日的躺椅上,自己开始亲自收拾起凌乱的屋子。 当然,江奕白并不会乖乖的听话,也开始一起收拾起来,没过多久就收拾干净了。 江奕白感觉自己困意又袭来,慵懒的打了哈欠,躺回了新换好被子的床上,冲顾修瑾招了招手,口齿不清的道:“我们再睡会吧。” 顾修瑾听话的走了过来,陪少年一同躺下,手臂轻轻环住少年的腰,喃喃低语道:“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过,想要归隐山林,现在还想吗?” 江奕白模模糊糊的回忆起,好像是的,随意的道:“唔、对,我其实挺喜欢那种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江奕白感觉自己腰间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耳畔传来顾修瑾底气不足的声音。 “那我们一起找个风景优美的小山村隐居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好似怕少年拒绝,顾修瑾有些急促的补充道:“你想家人了我们就回来看他们,好不好?” 少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顾修瑾失落的放缓了手臂上的力道,然而下一秒,少年回握住了顾修瑾的手,轻声回应。 “好......” 第47章 洛潇潇x黎怀1 愁云淡淡雨潇潇,暮暮复朝朝。 别来应是,眉峰翠减,腕玉香销。 洛潇潇幼年时父亲总是一遍一遍的给自己重复他和母亲的故事,其实自己已经快背下来了,但父亲的描述仍然不厌其烦。 洛父也不恼,伸出手臂轻轻把才到膝盖的洛潇潇抱到自己腿上,再给自己的宝贝女儿讲一遍与她母亲的故事,在结尾时总会语调悠悠的念起这首诗。 念完后,就会把洛潇潇高高举到头顶,开心的重复道,这是我从你娘那里学到的一首诗。 我是个乡野匹夫,这么多年,就记得这么一首,因为你阿娘说,这首诗是写这个诗人思念自己的妻子,我就按下发誓一定要记住,想你阿娘了,就背一背,打完仗回去就背给你阿娘听。 你阿娘当时怀了你,让我取名,屋外下着小雨,就给你定下了潇潇二字。你阿娘笑了笑说好,潇洒、自由之意也尚可。 洛潇潇关于母亲的一切都来自于父亲的描述,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一条,母亲是第一美人。 所以在小小年纪的洛潇潇自己想像阿娘模样时,就会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母亲遗留下来的钗环在头顶比划。 年纪大一点了,在别的小朋友还在需要娘亲亲自束发时,洛潇潇就学会了梳妆打扮。 就好比过家家,一个人玩总是差点意思,每次打扮好后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铜镜前欣赏。 太无趣了...... 直到一天家里来了客人,洛潇潇躲在屏风在悄悄的观察着来人,是一对年轻夫妇,漂亮温婉的女子手中还牵着一个昏昏欲睡的粉面团子。 小团子精细的如同京中其他女孩人手一个的布娃娃,不对,应该是陶瓷娃娃,一碰就会碎的那种。 洛潇潇并没有自己的娃娃,也并不想要娃娃,但是在看到小团子的那一刻,洛潇潇下意识握紧了手心。 或许我也该有一个娃娃?洛潇潇心里思考着。 这时洛父看到了屏风后的洛潇潇,大步走过来抱起洛潇潇,伸出手指着那对夫妇笑意盈盈的道:“潇潇快叫江伯父江伯母,还有你的弟弟。” 是弟弟吗?洛潇潇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那还能做自己的娃娃吗? 洛潇潇开口道:“江伯父好,江伯母好~” 说完,眼神转向要倒不倒睡眼惺忪的小团子,似乎是怕惊醒他,轻声细语的道:“弟弟好~” 刚才还在快睡着的江奕白一下子睁大了双眼,朝洛潇潇灿烂一笑,奶声奶气的回道:“姐姐好~” 洛潇潇小小的脸蛋霎时间被这句姐姐撩的绯红,口中仿佛被塞了一块糖,还是奶味的。 从这刻起,洛潇潇就立下了要保护这个漂亮小奶糖的志愿。 从此以后小奶糖经常来洛家做客,好像是因为那天那个叔叔与自己父亲是同僚,平日忙起来也没空带孩子,怕孩子孤单,就将江奕白带到洛府来,也可以有个伴。 江奕白也不认生,好像天生就黏洛潇潇,还未等洛潇潇靠近,这个小奶糖就主动的黏了过来,还会乖乖的坐在原地,让洛潇潇梳发,过一过手瘾。 头发被扯掉了也只会奶声奶气的道:“姐姐,梳头发,重。”然后朝洛潇潇傻笑,小虎牙忽闪忽闪的,好像小猫咪。 太乖了,太甜了。 怎么会有这么治愈的娃娃,洛潇潇想,是不是别人家的小朋友都这样。 这个观念很快就改变了,那是洛潇潇第一次见到黎怀。 小少年坐在江府的大榕树下的石桌上,身着一件精致的银白飞鹤紧袖长衫,眉眼处与江奕白有几分相似,但是气质却全然不同,五官也更加明媚,马尾高高束起,手中捧着一本书,整个显得温润如玉。 少年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轻轻抬起眼眸,淡淡扫了一眼洛潇潇,又收回了视线。 洛潇潇不知道这是谁,但是由衷的感觉这人好漂亮,没错是漂亮,一时色迷心窍就迈开了步子朝少年靠近。 黎怀仍然维持着看书的动作,然而耳尖却轻微的颤了颤,心思已然不在书上,注意力全在这个突然闯入的小女孩身上。 多年后洛潇潇想到这个场景,心下明白自己当时应该是对年幼的黎怀一见钟情了。 多年后对顾修瑾酒楼中惊鸿一瞥,也不过是在他身上看到黎怀年少时的影子。 年幼时的黎怀,洛潇潇能明显的感受到他与江奕白的区别,一个人想要靠近,一个是想要保护。 后来三人经常一起玩闹,一起去学堂,看似洛潇潇是三人中的粘合剂,实际上黎怀一直都如同三人中的小家长,是洛潇潇和江奕白二人的主心骨。 但是那时的洛潇潇并不能分清爱情和友情的界限。 是什么时候,洛潇潇开始明白的呢? 是二人第一次因为外人吵架,黎怀第一次袒露出对自己的占有欲,洛潇潇闭门在家的那半个月。 明明当日自己没有错,黎怀为什么要生气,洛潇潇始终不明白。 直到阿爹与自己彻夜长谈后,洛潇潇这才理清了内心混乱的思绪。,少女尚未开始怀春之心,就被父亲浇了一盆冷水。 洛父语重心长得道:“潇潇,阿爹不想劝你什么,但是阿爹希望你想清楚,你真的想要在这条路走下去吗?” 当夜,洛父给洛潇潇分析了其中利害,如果选择黎怀,将会遇到那些阻碍,最重要的就是洛潇潇最为信仰的——自由。 第48章 洛潇潇x黎怀2 父亲走后,洛潇潇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少女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感情,脑袋中一遍遍重复着夫子所教授的诗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但是,又克制不住的想起,自己与黎怀的点点滴滴。 在小时候,就连最听自己话的江奕白都会偶尔反抗自己的‘独裁’统治,唯独黎怀,他总是静静的在二人打闹时,温柔的的注视着自己。 就算自己单方面碾压小白的打架,黎怀也会第一时间来关心自己,而不是更为亲密的小白。 不厌其烦的在过家家的游戏中扮演着普通男孩最为讨厌的新娘子。 洛潇潇也曾良心发现,主动找到黎怀问他想不想演新郎,黎怀只是冲女孩笑笑,摸摸自己的头,柔声的说没有关系,我喜欢这个角色。 十二岁那年,洛潇潇为了完成自己成为名门淑女的目标。 开始学起了琴棋书画和女红。 那段时间,洛潇潇闭门修炼,试图学成归来,惊艳众人。 此间小白未曾来家中找洛潇潇玩,但在听到少女杀猪一般一般的琴声震的退避三舍。 唯有黎怀一人,在少女弹琴时,静静的低头看书,仿佛不受侵扰,这样一听就是一下午。 当自己问他是不是真的如他人说的那般难以入耳时,黎怀总是会摆出真诚又严肃的表情说:“我觉得好听!潇潇弹的很好。” 但是洛潇潇已经被他人的评价弄的心如死灰,不想再弹。 一脸菜色的嘟着嘴坐在琴前,并不相信黎怀的话。 黎怀走到少女身旁,伸出手指,轻轻的拨动了琴弦,动作优雅的美如画卷,然而所奏之声却比洛潇潇还不如。 磕磕绊绊的弹完了一曲,黎怀抬起头,对洛潇潇羞涩的勾了勾嘴角,脸颊微红,整个人仿佛在为自己的琴声所蒙羞。 有了对比,洛潇潇一下子就自信了起来,身份调转,上前拍了黎宣的肩膀,豪气的安慰道:“你弹的也不赖嘛,我们都很棒。” 直到后来的后来,洛潇潇进宫后,一次偶然中,才在黎怀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太监口中得知,自己的小殿下,从小便精通音律,最是抚得一手好琴。 当时那个小太监和小宫女们还一脸怀恋的说:“殿下每次弹琴,大家都听得入迷,准皇妃一定也经常听吧?” 洛潇潇愣了愣,摇了摇头,自己从不知道他会弹琴。 最终洛潇潇的贵女培养计划也在十三岁这年夭折,以艺术上一事无成,武艺上天赋尽显收尾。 天上的月色越来越淡,白雾吞食了黑暗。窗外的麻雀唧唧喳喳的叫了起来,开始为了食物开始奔波飞走。 洛潇潇虽闭着眼,但一双峨眉紧皱,过片刻,叹了口气,睁开了双眼,眼下是淡淡的乌黑。 心下还是做出了一个答案。 自由。 然而反复斟酌的答案,在见到干扰选项的那一刻,明知是错,洛潇潇还是毫不犹豫的推翻了自己的选择。 或许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给自己一个机会? 给这段仿佛能看到尽头的感情一段机会......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洛潇潇还是答应了和黎怀在一起,在那一刻开始洛潇潇就在劝说自己以后要嫁给黎怀。 然而当圣旨下来那一刻,还是心里空了一块,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红墙,真的能因为爱打破吗? 但是进宫见到黎怀的那一刻,洛潇潇仿佛又割裂出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满心只有爱情的天真少女,沉浸在情郎编造的甜美梦境中。 然而还未与黎怀一起见过几次面,洛潇潇开始了自己身为准皇子妃的教习。 此后三个月,洛潇潇都未再见过黎怀一面,黎怀的书信从未断过,虽然不明白,明明而且都在皇宫里,却要用书信的方式来往,但收到信的那一刻,洛潇潇是开心的,近来的寂寞和委屈仿佛都是不值得一提的。 在教习嬷嬷那里,洛潇潇见到了当日台上献舞的女子。 与洛潇潇不同,她行为举止为人处世处处受到嬷嬷的夸奖,面对洛潇潇又是另一副嫌恶的面孔。 嬷嬷总说,洛姑娘这样的女子,如若不改掉身上的坏毛病,以后在宫里会落人话柄,更严重甚至会冒犯贵妃和皇后娘娘。 洛潇潇起初时并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坏毛病? 也曾自信鲜活、大方的反驳嬷嬷的话,朝嬷嬷爽朗一笑大声的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缺点,人各有不同,为什么偏要所有人都成为一样呢? 嬷嬷愣了愣,抿了抿唇,眼里是洛潇潇看不懂的晦涩。 只是严肃的道:“洛姑娘以后就明白。” 对,以后就明白了...... 洛潇潇并不喜欢女红,不喜欢琴棋书画,自己小时候就学过了,学不会,也不喜欢,更不喜欢所谓女子应该遵从的礼仪。 不喜欢嬷嬷教的每一天,皇子妃应该具备的品行。 然而无人愿意听自己反驳,无人愿意静下心来感受洛潇潇精神的崩溃。 黎怀的信也被嬷嬷发现,嬷嬷说,洛姑娘虽是三皇子妃,但还未成亲,如此亲密之举,怕不是给三皇子落下口舌,只是一个贪图女色之辈,洛潇潇思考了片刻,还是听了嬷嬷的话,主动让黎怀不要再送信了。 即使黎怀还是会每日送信,但是都被嬷嬷扣下。 此后,就算洛潇潇想与小宫娥谈谈心,小宫娥也只会静静的听完,一言不发。洛潇潇让她大胆发言,她们只会疑惑的说,在皇宫这不是应该的吗? 渐渐的,洛潇潇虽并未学会琴棋书画,却不再抗拒与其他女子一同学习仪态,甚至喜欢上了女红,因为它最能消磨时间,好像做一件绣品便能耗上好几日。 终于在三个月的教习结束后,洛潇潇见到了黎怀,眼中是控制不住的欣喜,想上前抱住自己的恋人,然而在众多宫娥的面前,即使所有人都恭敬的低着头,但是洛潇潇感觉她们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 如同枷锁,锁住了洛潇潇的咽喉,捆住了手脚...... 终究,洛潇潇只是仪态端正,得体的上前给黎怀行了礼...... 嬷嬷这一次,终于对洛潇潇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但是洛潇潇的眼中却看不清任何人了,包括黎怀...... 第49章 洛潇潇x黎怀3 也是这时,洛潇潇也才得知江奕白和父亲已经前往战场三个月了,明明是关于自己很重要的事,却只有自己不知道...... 甚至黎怀也不曾在信中提起只言片语...... 洛潇潇病了...... 太医说是心病缠身,郁结于心,需要排解。 然而黎怀现在开始每天抽出时间陪着自己,在洛潇潇床榻前给自己读话本,每次重复他对自己的感情...... 泪流满面的解释当初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洛潇潇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半分,反而越演越烈...... 洛潇潇每次都会乖乖的喝完苦涩的药,然后安慰自己的恋人,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好的...... 虽然身形清瘦了几分,洛潇潇的病情后面也的确好转了。 洛潇潇也不用再去嬷嬷那里学了,黎怀轻轻抱住少女道:“潇潇,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就算是离开我,我也都会支持你的......” 或许是这话在黎怀口中说出,洛潇潇感觉皇宫中还是有人一直理解自己的,心中宽慰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安抚自己的恋人道:“不要多想,我愿意嫁给你......” 这条名为爱情的路,就算布满荆棘,就算已经踩下去扎伤双脚,洛潇潇还是选择了继续走下去...... 洛潇潇也在这么久后,见到了自己以后的婆婆——江贵妃。 江贵妃心疼的冲洛潇潇招招手,让洛潇潇坐到自己跟前,摸了摸洛潇潇的头发,满含歉意的向洛潇潇解释了这么久没有去见自己的原因。 后宫之中,并没有人能够去阻止这一切,这都是每个进宫的女孩必须走的路...... 和江奕白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让洛潇潇卸下了心防,终究忍不住趴在贵妃的腿上,轻声哭泣起来...... 江贵妃轻柔的抚摸着洛潇潇的长发,怜惜的安抚道:“孩子,你很好,不要怀疑自己,只是这里不适合你......” 江贵妃似乎并没有替黎怀挽和争取留自己的意思,但对待洛潇潇又是真心实意的好。 会每日陪洛潇潇聊天,给洛潇潇讲她入宫前的故事,但从未提起宫的岁月...... 每次讲起少女时光,贵妃雍容华贵的脸上,总会显露出不似皇宫中其他人的鲜活,眉眼中尽是风情...... 洛潇潇这也才知道,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仪态万千妩媚动人的贵妃娘娘在以前,也是一个喜欢骑马射箭的小姑娘...... 贵妃很怜爱洛潇潇,不仅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儿子的心上人,她从这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洛潇潇也在江贵妃身上找到了精神寄托,两人仿佛成了忘年之交......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传来洛潇潇父亲为国殉职的消息传来...... 洛潇潇的天塌了......,那日洛潇潇在贵妃房里哭了很久...... 贵妃轻轻的拍打着洛潇潇的后背,安抚着少女的情绪,真挚的道:“潇潇,如果可以你愿意叫我一声母妃吗?虽然你现在还未与怀儿成亲,但是我还是想做你的母妃,让我代替洛将军照顾你好吗?” 洛潇潇嗓子几尽哭哑,颤抖又微弱的喊了一声:“母妃。” 江贵妃轻轻的拭去少女眼角的泪珠,心疼的回道:“好,母妃疼你。” 此后,江贵妃和洛潇潇的关系更加亲密,甚至超过了黎怀...... 不知为何,黎怀见洛潇潇的时日也越来越少,少有的几面,黎怀也是沧桑虚弱的模样。 洛潇潇心疼难忍,黎怀却什么也不说,只是伸出苍白的手指摸了摸少女的脸颊,眼中满是悲切的说出了一句,洛潇潇也不明白的话 “很快的,很快就会结束的,相信我!” 说完,猛地一下把洛潇潇拉入怀中,俯身吻向怀中的少女,没有章法,胡乱又重力的啃咬着薄唇,洛潇潇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回抱住黎怀。 不知为何,黎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洛潇潇感觉自己仿佛尝到了淡淡咸味,不是错觉。 黎怀哭了...... 泪珠滑落到洛潇潇的脸上,沿着紧贴的双唇进入口中...,洛潇潇瞳孔扩大,手忙脚乱的拍了拍黎怀的后背,轻轻推开黎怀,喘息的问道:“你怎么了?” 黎怀冲洛潇潇笑了笑,然而嘴角却显露出抑制不下的苦涩,用手背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珠,哽咽的不断重复着:“潇潇我爱你,我爱你......” 泪珠越擦越多...... 洛潇潇抿了抿唇,虽然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心疼的上前抱住黎怀,温柔的安抚道:“我也爱你......” 这事之后,因为黎怀并不告诉自己原因,洛潇潇选择了去问江贵妃。 然而江贵妃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将洛潇潇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想过我这样的生活吗?” 洛潇潇愣了愣,垂下眼眸,抿了抿唇,想说不想,但是感觉这会伤了贵妃的心。 在洛潇潇还在沉默的时候,江贵妃又换了另一个问题:“潇潇,你想要自由吗?” 洛潇潇不假思索的大声道道:“想!” 江贵妃笑了笑,让洛潇潇到跟前来,洛潇潇顺从的走了上去,江贵妃从手上取下了一个玉镯,成色很普通,但是洛潇潇记得,从自己见到贵妃开始这个镯子就一直在贵妃手上。 江贵妃将镯子给洛潇潇手上套上,洛潇潇连忙慌乱的想要取下,却被江贵妃温柔的拉住手制止道:“潇潇,这是母妃阿父送给我的,如今就给你了,以后你见到镯子,就如同见到我,我永远是你的母妃。” 洛潇潇感觉黎怀和贵妃都很奇怪,心中莫名有了一种危机感...... 此后一月,黎怀不再来见过洛潇潇,江贵妃也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见洛潇潇,就算偶尔遇见,江贵妃一改往日的态度,冷淡的让洛潇潇称自己为贵妃,不要僭越...... 宫里莫名的开始传出流言——洛潇潇被三皇子厌弃,不受贵妃喜爱...... 一向对自己有礼的宫女太监们,也开始私下吐槽洛潇潇,就算被洛潇潇当面看到,也不曾悔改...... 再然后......洛潇潇被退婚了,陛下让黎怀跪在自己面前忏悔,求得同意才可以退婚...... 洛潇潇起初并不相信,等待着黎怀的解释...... 然而黎怀虽跪在洛潇潇面前,却神色冷淡,没有丝毫不耻,冷漠的说:“洛潇潇你在装傻吗,我娶你不过是为了洛将军的兵权而已,如今洛将军走了,你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黎怀勾了勾唇,眼神不屑的扫视了洛潇潇全身,嫌恶的道:“你真以为我喜欢你这样女子?” 洛潇潇给了黎怀一巴掌,终究是同意了退婚,结束了这场闹剧...... 后来的后来...... 在奕白和顾修瑾死后,一切误会都解开后...... 黎怀身着银白仙鹤长袍,不再束发冠,而是用着如同的白色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一如少时洛潇潇最爱的模样,站在洛潇潇面前,试探的问起:“潇潇,你愿意......” 话还未说完,洛潇潇摸了摸脸上江奕白给自己雕刻的黄金面具,制止道:“陛下,我不愿意......” 误会解开了又怎么样,轻舟已过万重山...... 洛潇潇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选择爱情的小姑娘了...... 黎怀默了默,眼神暗淡下来,颤抖的闭上了双眼,哽咽的道:“你真的要一直待在边关吗?” 洛潇潇看着城下繁华的街道,和络绎不绝的人群,淡淡的道:“对......” “好......” 洛潇潇被封为镇西将军,前往西边的城邑...... 此去一别...此生再未相见...... 卒于五十三岁...... 洛潇潇后半生从未离开边关半步,最后也埋葬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第二故乡...... 第51章 现实世界 “叮~游戏玩家江奕白登出游戏,请开始结算。” “恭喜游戏玩家江奕白达成游戏成就——早死的白月光。” “恭喜游戏玩家江奕白达成游戏成就护国将军。” 系统的话在这里之后开始阴阳怪气起来,继续用电子音继续道。 “恭喜游戏玩家江奕白达成拐走男主成就~” 江奕白总算受不了,从全息游戏仓中连忙直起身快速在眼前的虚拟信息板按下结束结算的按钮,做完这一切,江奕白心虚的不敢看全息板。 系统停止了游戏结束播报。 江奕白刚从全息仓出来,一只穿着小裙子的小熊猫朝自己扑了过来,江奕白正打算接住它狂撸一把,亲昵的喊道:“奇奇我好想你~” 然而奇奇一个猛跳,就跳到了江奕白的头顶,人性化的举起小肉爪,就给江奕白的头上邦邦两拳,其实软绵绵的,但自己气的直冒汗的喊道:“你还想我,做任务不带我!” 江奕白把头顶的小熊猫捞到怀中狠狠地撸了一把后,双手微微颤抖,心虚的别过脸去,结结巴巴的道:“最近不是很火这种沉浸式体验游戏吗,我想着体验一次看看效果。” 奇奇伸出小肉爪,把江奕白的脸掰得与自己直视后,再双爪交叉环起,一脸审视的盯着江奕白。 一脸复杂的道:“你这体验结果挺复杂啊,好好的故事主线被你改成什么了......” 说完从江奕白的手心挣脱跳到了椅子上,伸出爪子轻点了一下空气,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和江奕白先前一样的虚拟屏幕,眼神扫了一圈,找到了游戏介绍。 肉爪暴躁的拍了拍屏幕上的封面,提高了声音道:“这不是言情甜宠游戏吗?” “原本的设定是腹黑权臣x天真烂漫的貌美小将军 女主惊鸿一瞥爱上男主,开始死缠烂打追求男主,男主在这过程中被女主治愈童年,甚至想起二人小时候的缘分,爱上女主两人达成happy ending!” 奇奇转过头来小眼珠幽幽的盯着尴尬的江奕白继续道:“就算你改剧情,也不能离谱到连男二线也崩了啊!” “女主爱上男二并不稀奇,问题是二人一个战死沙场,一个独坐高台,在你死后,一辈子都没再见面!” 奇奇气的浑身冒起了银色的电流,背后突然长出一双小翅膀撑破了后背的小裙子,快速的飞到江奕白的胸前扯住江奕白的脖子的衣襟拼尽全力的摇晃怒吼道: “女主甚至毁容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奕白安抚的摸摸了奇奇的小翅膀,将小熊猫举高后回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这男主突然就...” 就接不下去话了,江奕白羞愧的低下头,耳尖发烫,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接受奇奇的怒火。 出了游戏后江奕白解锁了所有游戏信息,比如当初多次醉酒后自己是怎么撩男主的,算起来,这事是自己起的头。 奇奇挥舞着猫猫拳,打着空气龇牙咧嘴的道:“还有那个变态太子反派,原剧情里他是喜欢女主的!被男女主和男二共同解决了,推动男女主的感情线。”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你死得早,你可能要被游戏npc男主锁在游戏世界了!” 奇奇语气平缓了下来,语重心长得道:“游戏体验准则第一条: 不可将游戏npc好感度刷爆,一旦超出百分之百,游戏npc觉醒意识可动用权利将游戏玩家锁在游戏中,直到主剧情线结束才可离开。” 奇奇加重了语气:“男主的好感度已经爆了,这次我不在,没有系统会救你出去,如果你被锁了我怎么办!!!!!” 江奕白把小熊猫举高高,转了几圈,柔声安抚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带你!我再也不敢一个人沉浸体验游戏了!” 发泄完怒火,奇奇又恢复了希望甜美可爱的的模样,从江奕白的手心跳了下来,傲娇的仰了仰下巴叮嘱道:“快吃饭,你已经七天没有吃饭了,仅仅靠营养液灌输,人已经饿瘦了。” 见奇奇原谅了自己,江奕大步走出体验室,门外是一个温馨的屋子,布满了各种少女心的装饰,这是江奕白特地为奇奇挑选的。 屋子虽不算很大,但该有的都有。屋子中只有一个机器人,却不是星际中常见的有意识的种类,只是普通的家政款,用于洗衣做饭。 这个家,除了江奕白也只有奇奇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 江奕白出来,桌面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全是自己喜欢的菜,江奕幸福夹了一口土豆丝,吃了起来。 现在是星际十五年,地球在十五年前与外星文明接洽,如同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科技得到快速发展,人们生活迅速发生了改变。 地球进入星际全息时代。 在以往人们认为数据和虚拟人物都是没有意识的,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在科技水平提高后,人们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有他们的意识,而且在更高级的星际文明中也有保护他们的法律。 而且虚拟人,甚至有他们自己的帝国,属于更高一级的文明,十分神秘。 然而这些对于普通人还是太过遥远,生活在下层的普通人只能感受到生活交通品质等各个方面的变化。 人们从普通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更多的从事脑力相关的职业,现在通用的货币也变成星际点,游戏体验师就是当下最火的一种。 高级文明主动与地球联合做了全息游戏的项目,一经推出,火遍全网,然而不久后全息游戏遍地开花,人们挑花了眼。 体验师通过发布游戏体验吸引玩家参与游戏。 还因新出的虚拟人保护法则,许多还未推出的游戏可能存在一些游戏bug,无缘由将玩家锁在游戏中。 这时就需要体验师寻找出bug并反馈,但是并不能让游戏中npc察觉自己外来人的身份。 虚拟人保护法则第二条: 虚拟世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玩家可参与游戏,但不能做出人设太多的行为,可在人设下攻略游戏人物,但不可故意毁坏游戏世界。 奇奇便是高级文明中的一员,是游戏体验师一同搭档的伙伴,当初奇奇并不想来其他星球打工,来的时候一直在生胖气,拒绝跟体验师合作。 直到一次,作为新人的江奕白来系统中心领系统,误把奇奇当做中心养的一只普通小熊猫亲亲抱抱举高高,虽然自己没吃饱还将自己的午餐分了一半给奇奇。 奇奇决定跟着这个新手小白,江奕白也就白捡了一个高级系统,少走了许多弯路,快速成为女频游戏中男三体验师中佼佼者。 其实到现在江奕白也没有像其他体验师一样接过很多任务,好在任务质量很高,二人的生活也算中上。 最近掀起一股沉浸式体验游戏,不带记忆不带系统,从出生开始体验游戏,这样新奇的方式,更加吸引玩家,江奕白也就顺势也参与了一次。 奇奇躺在自己的小公主床咬着自己的面包圈尾巴,慵懒的道:“要发布这次的游戏体验吗?官网发布还是暗网买断?” 闻言,江奕白愣了愣道:“暗网卖断吧,这次的体验发应该没人喜欢,藏了名字挂暗网上价格低一些,买不出去也算了。” 奇奇停下了咬尾巴的动作,直起身来,在虚拟屏幕前操纵起来,然而刚上架,价格还未调整,就被人下单买走了。 奇奇兴奋跳到江奕白的身前转圈圈,声音压制不住的激动:“小白,刚有个怨种,我刚上架就被人买了!而且是原价——两万星际点!” 江奕白眼睛一亮,兴奋的抱起奇奇,开心的道:“我们有钱了!给你买上次你看中的小裙子!” 奇奇也兴奋的挥舞着小爪子应合道:“买裙子,买裙子!” 第50章 洛潇潇x黎怀4 作为身份尊贵的三皇子,宫中其他皇子和公主无不艳羡黎怀的身份。 有手握兵权的外祖,艳压后宫群芳,独得专宠的贵妃母亲。 还未立储之前,世人都猜测陛下可能会立黎怀为太子。 黎怀小时候,无数兄弟们总是围聚在自己身侧,无论去哪儿,自己总是他们拥护的对象。 直到母亲在自己五岁那年流产了,黎怀其实并不明白什么是流产,只是本能的跟着床上痛苦呜咽的母亲一起哭泣。 明明日日会来芳华宫的父皇这一次却没在母亲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 母亲仿佛魔怔了,拉着黎怀的手,细若游丝,仍不断重复着:“你为什么要骗我?” 黎怀温顺的任由母亲用力的拉扯着自己的手臂,奶声奶气的安抚道:“母妃,我没有骗你!” 一句母妃,将江贵妃从梦冕中拉了出来,江贵妃挤出一丝苦笑,温柔的摸了摸黎怀的额头:“阿怀,乖,娘亲认错人了,不是故意凶你,娘亲没事,你快去睡觉。” 黎怀守在床边已经很久了,小小的身体很疲倦,但是黎怀还是摇了摇头道:“母妃,我陪着你。” 江贵妃想要起身将小小的黎怀抱到床上,黎怀一脸严肃的制止了她的动作,主动爬到了床上,却保持着距离。 因为黎怀记得奶嬷嬷说的话,母妃身子虚弱,精神也受损,自己最好陪在母妃身旁,但不能离母妃太近,更不能玩闹压到母妃。 江贵妃笑了笑,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缓缓的同黎怀谈天说地:“阿怀,你喜欢什么呢?” 黎怀飞快的在自己的脑袋中扫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仍底气不足,支支吾吾的小声道:“阿娘我喜欢话本,还有哪些说书人,我上次偶尔出宫看到,真是有趣......” 黎怀越来越兴奋,但是激动戛然而止:“但是,父皇说,这是纨绔子弟才沉迷的。”眼神试探心虚的偷看着江贵妃,仿佛下一秒就会立马认错。 江贵妃愣了愣,缓缓的发出鼓励的声音:“阿怀,我并不认为这是纨绔子弟才喜欢的,母妃自己也喜欢,不必为了争夺你父皇的喜爱而改变自己。” “阿怀以后,做自己就好,做母妃的阿怀,而不是父皇的三皇子。” 黎怀小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重重的点了点头。 后才黎怀才知道,母亲流产是因为外祖去世,情绪激动,这才动了胎气。 此后一年,父皇再未来过芳华宫,平日围聚在自己身侧的兄弟们也开始对自己冷眼相待。 但是黎怀并不难过,因为母妃在父皇没有出现后,竟然越发的明媚起来,会陪着黎怀看话本,写话本,有时还会教黎怀唱戏弹琴。 仿佛是偷来的日子一般,黎怀心中自私的想,父皇要是永远不来该多好。 后来,黎怀被送出了宫,到了舅舅的家中,遇到了后来一生错过的爱人...... 前二十年,黎怀过的顺心畅意,兄弟、爱人、亲情、梦想,都尽数拥入怀中。 黎怀曾畅想想过,在太子登上帝位,封自己一个闲散王爷,跟潇潇一起去封地过逍遥的生活,得空就去看看小白。 然而一切美好的表面,都在狩猎后打破。 父皇想要把潇潇指给太子,黎怀不明白,父皇明明一切都知道,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同黎宣争了,为什么还要抢走属于自己的人...... 黎怀跪于天子脚下,恳求自己的父亲不要这么做,然而天子只是意味不明的看了黎怀一眼,并不说话。 黎怀在殿外跪到半夜,陛下仍然没有回心转意,直到江贵妃出现。 不知母妃说了父皇什么,陛下竟然改变了主意,将潇潇指婚给自己,但是代价是,黎怀从今以后不再是闲散皇子,而是蛊,为了促进太子成长的垫脚石。 江贵妃回去同黎怀谈了许久,最后只说了几句话:“阿怀,并不是不想争就不争,不然到最后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自己的也会被他人抢去。” 那瞬间,黎怀明白了。为什么对害死外祖的父皇,母妃又能笑脸相迎的原因,原来是为了自己...... 黎怀抱着头痛苦的撕鸣着,想哭想喊,却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无法出声...... 黎怀开始与太子争并不如父皇当初的设定只甘愿做一枚棋子,然而终究起步太晚,就算手中拿着王牌,稚子也无法打出完美的结局...... 奕白和洛将军因为黎怀的心慈手软,被困于边关,援军迟迟不派,父皇和太子都想他们死在战场上...... 好在顾修瑾手段高明,以雷霆之势将此事解决,并告诫黎怀,未成大势之前不可锋芒过露,身边之人必会遭到反噬。 其话中所指就是江奕白和洛潇潇。 黎怀都明白,在洛潇潇进宫后,已经克制自己,只与之书信通信,不敢出手替洛潇潇解决后宫中的麻烦就是为了保护洛潇潇...... 然而呢,潇潇还是一天天枯萎了,黎怀并顾不得会不会坏了大事,只想安抚自己不安的爱人,在母妃的帮助下,潇潇的情况一天天好起来了...... 然而,母妃不止一天劝黎怀让洛潇潇离开皇宫,她并不适合这里。 黎怀想要反驳,自己不会再让她沾染到宫中这些事。 江贵妃并不答,只是悠悠的望着窗外轻松的道:“陛下当初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黎怀炽热的心瞬间如同坠入冰山,浑身血液都凝固浑身冷汗,瞳孔扩大,张了张唇:“我不会的,就算我称帝我也不会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后来,皇帝有心帮助太子党,黎怀再次处于劣势,江奕白被锁于边关,接替殉职的洛将军指挥军队。 新将指兵,其中恶意可想而知...... 黎怀痛恨自己没有能力,连自己的弟弟都护不住,也护不住潇潇...... 黎怀饮了一夜的酒,天亮后,终于做出了决定,送潇潇离开...... 黎怀明白,这一次,是自己亲手斩断了与爱人的红线,此后二人再无可能...... 如戏文中唱的那般: 一切皆命中注定 ...... 白发苍苍的黎怀,身着一身白衣蹲坐于江奕白和顾修瑾的坟前,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在二人的墓碑前倒上两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用年迈的悠长的声音缓缓的道:“小白,我又来看你了,你与顾修瑾是不是已经如同话本中的人物一样,已经转世成人了......” 说完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接着道:“有时我也好羡慕你们......生同寝,死同穴,你说我在潇潇走后,悄悄的与她葬一处,黄泉路上,潇潇遇见我会不会骂我?” 黎怀将剩余的酒倒于碑前,起身缓缓离开...... 黎怀死于洛潇潇去世的第二天,在位二十多年,国泰民安,政绩绰越,福泽天下。 谥号“仁”,仁帝精于朝政,一辈子兢兢业业,不近女色,后宫虚设,无一位后妃,帝位继于兄弟之子。 举国披麻戴孝哀悼先帝,却不知先帝并未葬于皇陵。 在最西边的一个简陋小土堆中,多了一具尸骨,并无隆重的碑文,只在原先的石碑上,多了一行小字。 洛潇潇之夫,与妻同眠与此。 ...... 说书人悠悠的唱道: “他还演着那段郎骑竹马来的戏......” 第1章 男三他是omega1 江奕白睁开双眼,一脸麻木的从柔软的过分的大床上掀开被子起身穿上小兔子棉鞋,来到梳妆台前,扫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嫌弃的“啧”了一声,脸都快皱成菊花了。 和上个世界的江奕白有几分类似,也是焦糖色的皮肤,还有一头金黄色焕发着光泽的柔顺短发,一双猫眼水汪汪的,脸上有着肉肉的婴儿肥,还有标志性的小虎牙。 不说话时整个人多了几分可爱和柔嫩,脖子上还带了一个款式可爱的项圈,不并不是普通项圈,是omega专用的抑制带。 江奕白欲哭无泪的拿起桌上不知名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一边崩溃的询问道:“奇奇先涂哪个啊!” 一向傲娇的奇奇这次却很乖很听话的嗲嗲的回道:“先上水乳,高的那一瓶。”试图通过伏低做小,缓解自己的罪恶感。 江奕白打开那瓶水乳,挤出两泵,就开始往脸上粗暴的胡乱一抹,明明力道不是很大,脸上却出现了红痕。 omega的身体太过娇嫩脆弱,需要人精心呵护。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江奕白更崩溃了,表示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精致脆弱过!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江奕白是刚出生的小奶团子,因为幼年期太过漫长,江奕白选择了沉浸式模式,幼年期记忆全部托管,现在并没有以前的记忆。 江奕白紧皱眉头,抿紧唇瓣,苦大仇深的的拉开衣柜,在一堆张扬,华贵的衣服中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校服,一件特制的白衬衫和一件黑色的长裤。 今天是大学开学典礼,需要统一服装,开学典礼后,就可以自由服装。 前几日,奇奇一脸兴奋的对江奕白说自己接到了一个新的游戏委托,而且听其他系统说这是现在女频游戏中热火朝天的类型,还是负责人看中了江奕白的能力,才将这个游戏的体验权给了江奕白。 江奕白一听这么好的事轮到自己,生怕对方反悔,也没有看具体的类型,马上就准备好了营养剂,直接撸起袖子就带着奇奇进入游戏,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当二人来到这个世界才发现,这是——abo设定。 abo设定没有关系,然而,一个言情男三号他是omega,这样的设定,在言情中根本没有体验师愿意接。 这是一个新时代,模糊了男女性别,为之取代的是alpha、beta、omega,还有更为强大的enigma。 omega因为天生弱势的身体机制,自古以来,都被alpha和enigma娇养在后宅之中,就算遇到疼爱自己孩子的家长,在omega成婚后,也不得违抗女婿带走自己的孩子,alpha的占有欲,不允许自己的omega离开自己的领地。 无数omega幽居在alpha所创造的所谓的安全屋中,被折断了自由的翅膀,然而有压迫的地方也就有斗争。 四十年前omega的平权运动,抑制带的问世,让omega摆脱了的金丝雀的身份,得以拥有了与alpha和beta一样的权利。 但这一切都是当年先辈付出惨重的代价换来的,无数omega在争取权利中香消玉殒。 omega的数量由原来的百分之二十,缩减到如今的百分之十左右。 如今科技更进一步,omega和alpha的抑制剂也更加完善,抑制效果更强,副作用也更小,人们有了更多的选择,打破了以往ao配的标准。 beta也可以通过购买人工合成的信息素短暂体验omega和alpha的世界,安抚他们的omega和alpha的情人。 然而omega却不能,他们只能维持这个身份,无法转换成beta和alpha。 但好在omega不可替代,他们的信息素对于alpha和而言是安抚药剂,是alpha刻在骨髓中的痕迹,甚至beta也可通过嗅到omega的信息素得到放松。 这就诞生了专属于omega的天赋职业——调香师。 江家也是通过调香发家致富,江父江母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他们出生在omega获得权利前十年,到了成婚的年纪,omega拥有了自由,身为omega的江母这才得以嫁给了普通的beta江父。 然而即便如此,这段婚姻也不被众人看好,alpha刻在骨子里的征服和恶劣并没有被驯服,即使这段婚姻在法律的保护下,也仍有不要脸的alpha来勾引江母。 然而江母从未动摇过对江父的爱,在二人三十岁这年迎来爱情的结晶江奕白。 出生在最好时代中稀有的omega,自然成了众人捧在手心中细心呵护的宝贝。 江奕白的性格也因此变的有些娇纵,自然而然的认为全世界应该围着自己转。 对待所有人都很傲慢,是名扬四方的小辣椒,然而唯独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主陈婉面前收敛了自己的小爪子,变成了娇俏粘人的小甜椒。 与江奕白不同,女主陈婉是一名alpha,虽然名字带着一个婉字,然而女主从小就是一个暴躁的小alpha,连信息素也是攻击性十足的硝烟味,说话也有一股小烟嗓。 陈婉家就在江奕白家隔壁,从小就带着江奕白偷鸡摸狗,作为omega的江奕白当然是不会被罚的,但是陈婉每次都被打的浑身伤痕痕,江奕白都会朝陈伯伯哭着撒娇别打了。 然而挨打的陈婉下次又会重新带江奕白去干坏事,一天仿佛有耗不完的精力。 江奕白从小就喜欢这个会带自己去玩还会保护自己的姐姐,粘人的要命,一直跟在身后做一条焦糖色的小尾巴。 两人关系要好到,陈婉在上大学前的每天都会来接江奕白上学放学,是江奕白的小保镖。 当江奕白来觉醒意识后的第一天,虽然是自己体验的人生,但是因为意识觉醒,记忆仿佛都模糊了,所以在看到这个设定的女主时也心存好感,曾动过心思攻略女主。 奇奇浏览完设定后,在江奕白脑袋中发了一张地铁老爷爷皱眉看手机的表情包后,怪异的接道:“你确定?” 第2章 男三他是omega2 江奕白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坐在梳妆台前好奇的左右打量着这个世界的面容:“我感觉女主对我的好感度也挺高的吧,攻略起来应该很容易吧。” 奇奇飞到虚拟屏幕前查看了一下道:“的确,初始好感度70点,80点就是喜欢。” 说完,奇奇关上了屏幕,一脸便秘,一张可爱的熊脸上出现囧的表情,幽幽的接道:“但是女主是alpha。” 江奕白仍然没有意识到重点,眼睛微微眯起,慢慢悠悠的起身推开卧室门向屋外走去:“我知道啊。” 奇奇科普道:“这个世界的女alpha比普通的abo世界多了个设定,如果攻略了女主,女主能让你下不了床。” “并且这个世界的omega,无论男女都只能做受方。” 江奕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眼前的景物似乎被白雾笼罩,都模糊了,呆呆的重复道:“什么下不了床?” 奇奇沉痛的闭上双眼一字一顿的道: “你有的,女主都有。 准确来说,你的等于没有。” 奇奇特地在“有”和“没有”上加重了音量,见孩子还不太明白,只得更加露骨的加了一句:“女主她有大面包,法棍那种。” 这时独具特色的烟嗓音从楼下传来:“小白忙完了吗?今天大学的迎新典礼要迟到了哦~” 江奕白的视线僵硬的转向声音的来处。 楼下的一个藏蓝色狼尾发型的女孩,穿着同款校服,与江奕白规矩的穿法不同,少女的白衬衫在脖颈处胡乱解开了几粒扣子,耳朵上有三颗耳钉,脖子也有上一根黑色的简便束缚带,翘着长腿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显得不羁又轻狂。 江奕白从楼上慢吞吞的走下来,还未走到陈婉的身旁,就被少女风风火火的扯住手腕,拉着快速跑了起来。 “小白乖一点~今天很重要,就跑一小段!”陈婉边跑边安抚着身后的小omega。 江奕白下意识嗅了嗅鼻子,淡淡的硝烟味从少女的身上传来,鼻头有点痒,有些呛鼻和不适。 直到陈婉带江奕白跑到门口将呆呆的江奕白塞进车里后,江奕白的脑子里还在不断循环重复着奇奇刚才的话。 面包,法棍? 陈婉俯身给江奕白系上安全带,见江奕白一副不在状态呆呆的模样,安抚的摸了摸小o的头发,温柔的道:“小白还困吗?车上再睡会,到了我叫你。” 说完,陈婉转过头对司机道:“叔,开车吧,得快一点了。” 顿了一下,细心的又加了一句。 “温度调高一点,小白睡觉呢。” 说完,陈婉开始闭目养神,打算也睡一会。 见女主不再看自己,江奕白眼神不自觉的往女主的下半身看去,如同受到惊吓的小橘猫,瞳孔微微睁大,眼里满是迷茫和震惊。 刚才还闭着眼睛的陈婉猛地睁开了双眼,一双丹凤眼显得有些锐利,吓得江奕白连忙闭上双眼假装睡觉。 陈婉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狂躁的摇了摇脖颈,手臂胡乱的抓了抓头发,刚才小白的视线让alpha的自己莫名的感觉有些难受。 但并未说什么,可能小白今天没睡好,心情不太好?想着想着陈婉又闭上了双眼。 江奕白脑中疯狂尖叫呐喊着:“这样的女频游戏受众到底是谁啊?” 奇奇两只肉爪娇羞的搓了搓,放低了声音扭扭捏捏的道:“还是有一定受众的。”但并未解释受众是谁。 江奕白被打击的失去了颜色,气若游丝的问道:“那男主呢?他怎么和女主he啊?他们不会因为谁上谁下打起来吗?” 见江奕白问起了男主,奇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肉爪点开游戏介绍念道: “他是冷漠强悍的enigma,是凌驾于alpha的存在,二人在大学训练中第一次相遇,男主把好强的女主打的鼻青脸肿,从此吸引了女主的注意力,二人燃起了爱情的火花。从此以后,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还...” “等等?”江奕白打断了兴致勃勃介绍剧情的奇奇,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被打的鼻青脸肿,不应该是怀恨在心吗,这擦出的火花,确定是爱情的?” 奇奇发出一张你听我说的表情包,继续道:“这个游戏的设定是强强, 与其他enigma不同,男主对脆弱易碎的omega并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厌恶这样弱势的群体,本就偏好更为强势的alpha,女主百折不挠,无数次找自己对战的朝气吸引了冷漠无情的男主。” “alpha的骨子里也刻着好战的基因,人生棋逢对手,女主自然而然的被男主吸引。” “但起初,女主对男主并没有爱情,甚至偏爱身为beta的男二,但是吊儿郎当的女主追求温柔优雅男二未果......” “所以女主投入了男主的怀抱?”江奕白一脸麻木的接道。 奇奇翻翻页继续道:“这还没有呢,接下来是你的主场了, 身为男三的你,想趁虚而入走入女主的心中,这时的男主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女主有几丝兴趣,也想追求女主。” “然后,你开始了各种绿箭的表演,在女主面前扮演粘人听话的小甜o,在男主面前你是娇纵跋扈的小辣o,各种贬低和陷害男主,挑衅情敌。 男主并不屑于对你这样柔弱的小o动手,但是频繁被你挑衅,心中也产生了逆反心理。” 江奕白又插了两句:“女主怎么没对我心动过?omega不是更适合alpha的存在吗?” 奇奇一脸冷淡的道:“想什么呢,你是男三,你与女主的匹配度低到百分之二都没有,就算你们躺一张床上,别人都觉得你们是清白的。” “然后在你的操作下,男主对女主几丝兴趣变成了占有欲,在一次你不在的时候,男女主一起出任务,恰巧女主信息素失控,男主就标记了女主。” 第3章 男三他是omega3 奇奇敲了敲屏幕,表示到了重点:“enigma是大总攻,可以标记alpha,使之臣服。” “从此男女主开始了先婚后爱的生活。” 分析完剧情,奇奇接道:“我觉得你按着剧情走就好了,这样你维持着喜欢女主的人设,就可以避开其他alpha的追求,安稳的演到女主和男主结婚,你就假装为情所困,出走国外,离开剧情主线,就可以脱离这个游戏了。” 江奕白想到这个游戏omega的设定,也不想再攻略游戏中的任何人,尽早结束是最好的选择。 想明白了一切,江奕白气势汹汹回了声:“好!” 到了目的地,江奕白下车后与女主并立而行时,淡淡的影子挡住了阳光,江奕白这才明显的察觉到,女主好像很高。 江奕抿紧肉唇,尖尖的小虎牙不断摩挲着下唇,嘴角微微向下,思考了片刻,悄悄的踮起脚尖,努力与女主达到同一高度,试图增加自己的气势。 然而却这么努力了,也才到女主耳边。 奇奇在江奕白脑中目睹了一幕,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女主有185,你只有169。” 江奕白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咪,脖子都气红了,下意识开始喵喵叫着反驳:“170好吗?什么169,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169,169,169” “170,170,170” 江奕白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与奇奇在脑中如同小学生一般争执了起来,喊着没有意义的数字。 江奕白喊着喊着,下意识的动了动嘴唇,在现实中愤怒的喊出了一句:“我真的170!” 周围攒动的人群仿佛都停滞了一秒。众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左顾右盼的探寻着刚才抓马声音的源头。 江奕白脸颊通红,羞愧的垂下了头,生怕被人发现。 这时身旁的陈婉轻笑了一声,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根彩虹棒棒糖,动了动纤长的手指剥开糖纸,将糖递给了身旁的江奕白,笑着哄道:“我看着小白不止170,应该有175,是我见过最高最帅的omega。” 江奕白脸红的接过眼前的糖,嗷呜一口塞进了嘴里,并没有回答陈婉,然而眼神却忍不住飘向身侧的人。 察觉到了江奕白的视线,陈婉大大方方的对少年咧嘴灿烂一笑。 “我好像能理解为什么会喜欢陈婉了,她好撩啊。”江奕虎牙轻轻磨着嘴里糖,甜丝丝的,其实自己并不爱吃,但是现在尝着,心情变得很好。 奇奇幽幽的传出一句:“她能让你怀孕~ 如果你喜欢,我也不介意在游戏里给你带孩子~ 甚至游戏结束我还可以用我的全部嫁妆给你的孩子买一个现实世界的载体。” 几句话把江奕白雷的外焦里嫩,脑海中仿佛出现了自己大着肚子的画面,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些恐怖的画面扔出脑袋。 牙齿用力的把嘴里的糖咬得稀碎,咬牙切齿的道:“我才不要!” 奇奇慵懒打了个哈欠,卷起尾巴盖住脸,口齿不清的叮嘱道:“小白我睡会。” 说完,断开了与江奕白的精神连接。 因为二人并不在同一个学院,陈婉将少年送到医学院后,叮嘱了少年几句,就准备赶往自己所在的战士学院。 这个世界中唯一熟悉起来的人离开自己,江奕白在人群中开始有些不适应,视线不自觉的追随着陈婉离开。 陈婉并未回头,而是背对着少年挥了挥手臂,大步离去。 “啪”的一声,江奕白给了自己的脸一巴掌,试图保持清醒:“看什么看,清醒一点。” 其实力道并不是很重,但是娇嫩的脸蛋上还是出现一大块红痕,泪水也微微湿润了眼睛。 江奕白内心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身体却给出了相反的反应,只得紧紧的咬住下唇,这才没有哭喊着出声。 江奕白自己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开迅速的凝结上涌,几丝淡淡信息素从抑制带中逃离,在空中散去。 omega在情绪激动和身体受伤时身体出于保护机制,会分泌大量的信息素,寻求相匹配之人的安抚。 这也是omega以往被囚禁在后宅的原因之一,抑制带的诞生让omega不稳定的因素大大降低。 但情绪激动时大量分泌的信息素,也不能完全限制,但是溢出的量十分微薄,淡到在空气中转瞬即逝,很难被人捕捉,并不会引诱alpha进入发情期。 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闻到这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江奕白闻到了,但是并没有察觉这是自己的信息素,只当是学校附近的茉莉花开了,传来的淡淡香味。 江奕白跟在迎新的beta同学身后,东拐西拐的避开拥挤的人群,前往自己所在的学院。 不知是不是学校招生规划安排的太过混乱。 这个点的新生人数太多围聚在此,交通堵塞严重,举步维艰,江奕白艰难的躲避着朝四面八方行走的路人,却还是不小心被谁在混乱中推了一把。 江奕白身体不可控制的向后倒退了几步,正试图寻找平衡点快速稳住身体,却跌入一个人的怀中。 一双有力的手掌轻轻扶住omega的后腰,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少年的头顶,小人的腰肢在这人宽大的手掌中显得盈盈可握。 江奕白仰起小脸,一下子撞入这人幽暗深邃的眼眸中,被吸引得迫沉沦于对方眼中的世界。 江奕白愣了几秒,从这人的手掌中脱身,转头对这人真诚的道:“谢谢你,同学。” 然而并不能看清这人的全貌,江奕白才到这人的肩膀,目光平视时只能盯着对方的胸前这一块。 这是巨人吗?江奕白感觉比陈婉还要高,应该至少有190吧,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江奕白低着头回忆着刚才抬头看到惊鸿一瞥的眼睛,心脏蓦然地停滞了一秒,这人给自己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吸引力。 第4章 男三他是omega4 裴谚垂下眼眸,只能看见少年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发旋。 眸色暗沉的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柔软的触感还附着在上面,仿佛还保留着少年身体的余温。 人不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了...... 这个认知让裴谚产生了不满的情绪,额头突然爆出青筋,眼底涌起几分戾气。 沉默了片刻,裴谚朝江奕白单膝跪了下来,变成了仰望少年的角度,动了动薄唇,仿佛许久没有与人交流过一般,声音有些僵硬沙哑的询问:“你没事吧?” 江奕白这才看清这人的全貌,一头银色的短发下,点缀着一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眉眼深邃,五官立体,有些像混血儿,又有着些东方男子的韵味。 浑身散发着一种清冷的气质,但是身型上又显露出暴徒的感觉。 同样的衬衫,穿在江奕白身上是松松垮垮的,在这人身上却仿佛要撑爆了一般。 江奕白咬了咬后槽牙,酸酸的想:“这人肯定是故意把衣服买小了。” 眼神却不受控制的朝跪坐在地上的人的手臂和腰看去,这肌肉,这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满满的荷尔蒙。 呜呜呜,为什么我不是这样的设定,江奕白羡慕的泪水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眼不见为净,江奕白沉痛的闭上眼摇了摇头回答:“没有。” 裴谚眼神扫到少年微红的脸颊,心中的怒火更盛,眼神越发锐利起来,得出一个结论,有人欺负他了...... 裴谚清冷的声音中混杂着几欲失控的暴虐:“有人欺负你?” 江奕白睁开眼,一脸问号,懵懵的回道:“没有。” 见到二人单膝下跪奇怪的姿态,周围赶路的人,不少好奇的停下脚步,伫立在现场围观,以为是告白现场。 江奕白手足无措的看着人越来越多,急得手心手背都是汗,还有引路的学长也消失在人海中,独留江奕白在这简直抠出了三室一厅。 江奕白心中垂泪的呐喊着:“这人低头系个鞋带怎么就起不来啊?兄弟快起来,萌萌快站起来!” 在周围吃瓜的群众不明所以,开始瞎起哄,喊着在一起的时候,江奕白终于受不了,转身跑了...... 江奕白保证,自己以前体测时都没有这么快的速度,边跑边骂骂咧咧的小声吐槽着:“没想到长的这么帅,脑子居然有毛病!” 然而少年的落荒而逃在裴谚眼中却成了他被人欺负的实证,因为太害怕了,不敢跟任何人讲...... 裴谚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睛危险的眯起,身上散发出来的暴虐气场,让围聚在此的人们都吓得退避三舍。 裴谚在人群中嗅到了这股与自己匹配度极高的茉莉花香——是omega,他在不安...... 内心的厌恶退后与身体上涌起的强烈保护欲想要赶紧去到那个omega的身边安抚他,把裴谚几乎割裂成了两个人。 裴谚讨厌omega,他们柔弱娇纵,精致易碎,一旦离开爱意的土壤,就会轻易枯萎...... 裴谚转身离开,想要远离那股扰乱自己心智的信息素,却又恰巧与那omega走上了同一方向...... 摇晃着毛茸茸的金色小脑袋,动作的笨拙的避开人群,如同幼鸟一般紧紧那个beta身后。 裴谚舔了舔自己的犬牙,试图止住牙尖的痒意,内心的厌恶在见到少年背影的那一刻降了下去,与身体上的思维合为一体...... 保持着距离跟在少年身后,眼神粘在少年的背影上,难以移开...... 裴谚心中思考着,就暗中护送他到目的地就离开,一定不会靠近他的,一切都是因为信息素罢了...... 然而在少年被人推了一把后退几步时,裴谚心脏随着少年的动作都停滞了,慌不择路的上前扶住了少年。 这一刻都还在为自己找理由...... 直到少年抬头看自己,一双猫眼上满是震惊,身陷于自己的眼眸中...... 好乖...... 这该我的...... 是我的专属omega...... 自己一定不会让他枯萎的...... 作为enigma,生来便是权利顶端的操控着,裴谚从未对人跪过,就算是自己身为双alpha父母,裴谚也未曾露出一丝臣服。 但是在少年的视线只到自己胸前时,自己也看不见少年的面容时,裴谚不假思索就做出了下跪臣服的动作,只想要少年把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只想看清少年的面容...... 想要保护他安抚他...... 明明才见了一面,裴谚仿佛自己好像过了漫长的一生,以往的一切都已经模糊,只有见到少年时世界才焕发生机...... 想要亲近他,但是裴谚从未靠近过娇矜的omega,准确的说,裴谚从未靠近过所有人,强烈的表达欲,脱口而出却只是干巴巴的话语。 所以自己的小omega并不愿意相信自己,告诉自己谁欺负他了,不愿意对自己露出柔软的内心...... 与裴谚的自我剖析,天人交战的内心不同,跑走的江奕白早就将这件偶尔发生的抓马事件抛之脑后。 江奕白在好心人的指路终于到了医学院,门口还站着那个已经要哭出来的beta学长。 江奕白快步走到beta学长的跟前细心解释道:“学长抱歉,刚才人太多,我一下子走丢了,真是麻烦你了还在这里等我。” beta学长红着脸盯着眼前的金发omega,娇弱的omega被自己弄丢了,他居然没有生气。 beta学长羞愧的低下头道歉:“抱歉,是江同学对吧,是我一直赶路,没有注意你,我才应该道歉才是!” 二人寒暄了一番,江奕白脱身后,独自推着行李箱前往舒宿舍,想到马上要体验的大学宿舍生活,头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江奕白紧张的拧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反复演练着。 第5章 男三他是omega5 “你快去走剧情啊,不要睡了,出去看看太阳,吹吹风,见见其他人啊!!!” 奇奇在江奕白脑中苦口婆心的劝着,恨铁不成钢的不断发出“唉”的叹气声。 自从那日迎新结束后,江奕白已经在自己的寝室中睡了三天了。 每个omega都有着单独的一间寝室,说是寝室,更像是一间小公寓,理由是为了保护omega的隐私和自由。 但是江奕白并不知道。 没住过校的江奕白那一天还以为自己要体验到美好的室友感情了,既兴奋又紧张的在宿舍门前练习了很久,然而推开门只有一间整理好的宿舍,和一张大床。 被打击了的(享受独立空间的)江奕白在床上痛苦的(幸福的)趴了几天。 起初奇奇并没有反对,然而江奕白越来越离谱,逐渐表现出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宅男气息,奇奇内心的警报器瞬间就拉响了。 江奕白把头埋在枕头中,脸颊不断的蹭蹭柔软的枕芯,眼睛眯成一条缝,心满意足的想着:“这对社恐也太友好了吧!” 奇奇又耐着性子劝了一遍:“快出去走走,换个心情。” 江奕白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小腿悠哉悠哉的晃动着,叛逆的回道:“不要~” 奇奇沉默了片刻,见江奕又要睡过去,伸出肉爪点开了虚拟屏幕,在一个红色的按钮处狠狠地挨了下去。 “警报,警报,已收到系统反馈测试员消极怠工,请赶紧前往测试现场,否则记旷工一次!” 没有感情波动,平稳的电子音在江奕白的脑中不断回荡着,还配着不断出现的警告红光。 简直如同警察抓捕犯罪的现场...... 江奕白猛的从床上弹起,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哭唧唧的的对奇奇喊道:“好啊,这么多年,我们的感情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你居然举报我!” 奇奇冷漠的声音在江奕白的脑中回荡:“哦?对对对...... 还有一个小时,今天女主在训练场训练。” 江奕白一秒停止哭闹,不敢再皮,弯腰给自己穿上鞋就赶紧跑向训练场。 然而还没跑两分钟,江奕白就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进气少出气多了。 江奕白扶着腰,不断吐着浊气,依靠在路旁的树上休息,一脸不屑的跟奇奇吐槽着:“这身体,怎么比我还虚,想当年,我至少能跑四分钟呢!” 奇奇沉默了,心中反驳着,你这不是一样的虚吗? 但是奇奇还是没有这么绝情的继续反驳江奕白,而是细心的给江奕白指明了方向:“左边有一个小卖部,去买两瓶水吧,自己喝一瓶,还能送一瓶给女主。” 江奕白朝左边走了几十步,眼睛一亮,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卖部,然而逛了一圈,并没有听奇奇的话买两瓶水,而是叼着一只冰棍,拿着一瓶水悠哉悠哉的走了出来。 江奕白睁大着眼睛,享受的舔着冰棍想着:“这么热的天谁喝水啊!当然是冰棍更快乐了!” 冰棍吃完了,江奕白也到了训练场,询问了路人,将小木棍扔到垃圾桶后,江奕白收起先前死宅的气质,调整了一下表情,小天鹅一般昂起头,傲娇的走了进去。 扫视了训练场一圈,并没有看到女主。 训练场内围聚着一堆人,有大量的alpha,也有小部分像江奕白这样的omega,他们分开站在两边,中间空了一个过道。 江奕白一脸迷惑的从这处挤了进去,一下就到了最前排,插入别人的位置,将人挤的位置更窄。 江奕白低下头,羞愧的对身旁的人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挤进来了,我这就离开。” 然而却被这人牵住了手臂,热情的小omega亲昵的爽朗的道:“没关系啊,走什么走,一起看啊!这个enigma和女alpha都好帅啊!” 女alpha? 江奕白猛的抬起头,视线往台上看去,眼睛亮成星星眼,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翘,果然是女主! 见身旁的人不在意,江奕白顺势看起了台上的两人,虽然另一人背对着江奕白,但是江奕白明白这人是男主。 眼神随意的上下扫瞄着,江奕白感叹道:“还挺高。” 仿佛听到了江奕白的话一般,那人转过身来,目光与江奕白交汇,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奕白,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扭曲弧度。 吓得江奕白身体颤了了颤,怂怂的低下头不再看台上的人。 江奕在脑中疯狂的call着奇奇:“奇奇我跟你跟你讲,那天我遇到的脑子有病的人居然是男主! 他刚刚是在给我示威吗?好恐怖!你看到了吗?他瞪我!” 奇奇老气恒成的安慰道:“他只是平等的厌恶所有omega,并不是只讨厌你一个人,而且剧情里没有写他打omega,不要害怕,后面勇敢的做死吧少年!” 江奕白的恐惧减缓了几分,想到那人恐怖的身高和肌肉,以后自己作死挑衅他,如果给自己一拳,怕不得进医院。 心理建设做好后,江奕白高傲的昂起头,眼睛故意瞪大,凶凶狠狠的朝台上裴谚瞪了一眼。 裴谚愣了愣,转过身去不再看江奕白。 然而耳朵尖已经红透了,手臂上的肌肉也因为紧张开始紧绷,有意的想给omega显示自己背影的雄伟。 裴谚心中暗暗的想到,小omega的眼睛真好看,大大的,还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他今天是特地来看自己训练的吗? 想着想着,裴谚的脸越发的滚烫,浑身散发的热气,都快自己把自己蒸熟了。 这时,老师吹了一下口哨,示意训练要开始了,走到训练台的中间对陈婉和裴谚告诫道:“你们是未来的战士,训练应该尽全力,训练中受伤是必不可少的,切不可因为受伤就怀恨自己的同胞。” 说完,老师走出训练台,陈婉和裴谚像训练台中靠近。 陈婉爽快的朝裴谚伸出手,咧嘴灿烂的笑道:“同学我叫陈婉,请多指教!” 第6章 男三他是omega6 裴谚回过神来,板着脸目光冷冽的昵了陈婉一眼,双手纹丝不动的放在腿边,淡漠的回了句:“我叫裴谚。” 见这个enigma并不想跟自己握手,陈婉邪气的挑了挑眉,嘴角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自然的将手收了回来插入兜中,并没有普通alpha被挑衅后暴怒的情绪。 但是并不意味着陈婉恐惧臣服于enigma,这样的举动更加激起了陈婉的好胜心。 在教练一声令下后,陈婉收起笑容,绷直了嘴角,眼中染出嗜血的兴奋感,双手快速握成拳,朝裴谚袭去。 裴谚并未躲避,拳风已经搅动了额前的碎发,裴谚仍面不改色。 训练台下的小omega们与裴谚通感一般,大惊失色的闭上了双眼。 仿佛拳头已经重重砸到了自己身上。 江奕白淡定的睁大双眼,女主不可能打到男主的,这不符合设定。 果然,裴谚好似没有规章的轻轻挪动了一小步,就避开了陈婉气势汹汹的一击。 太弱了......无法调动自己的情绪。 从小到大,就算是同样稀少的enigma中,也少有人能激起裴谚的战意,更别说今天因为匹配错误而出现的alpha。 alpha与enigma之间的鸿沟并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就如同普通小狗与凶狠的野狼,根本没有胜算。 这个女alpha有几分血性并没有被吓退,但是在裴谚眼中与其他人并无差别。 进攻落空,陈婉眼中的亢奋更加沸腾,并未被挫折打击,扬声道:“裴谚,动手吧,我们都是战士,不必让着我。” 说完又朝裴谚袭去,不出所料这次的结果也是一样。 ......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始终是陈婉在进攻,裴谚在防守。 陈婉额前的乱发已经被汗水沁湿,汗滴从额角滑落,身体因极度亢奋,心脏激烈的互动着,眼中的战意不减,虽有几分力喘仍继续喊道:“继续!” 反观裴谚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先的位置上,连角度和动作都没有变过,如同一尊站在原地的雕像。 陈婉的情绪鼓动了周围的围观的alpha和omega们,alpha起哄着大喊攻击他,omega们则是更为委婉的喊着加油。 江奕白抱着手臂,一脸无情冷漠的打了个哈欠。 却被旁边的热情omega激动的拉住手臂,omega激动的摇晃着江奕白的手臂道:“你怎么不加油啊!这个场面多震撼啊!” 震撼在哪?江奕白麻木的想着。 却还是动了动唇,跟着大队伍小声的喊了一句:“加油......”试图蒙混过关。 话音刚落,江奕白瞳孔快速收缩,心脏也跟着停滞了一秒,也开始跟其他人一同激动澎湃起来。 陈婉打中了裴谚的肩膀! 裴谚的防护服因为陈婉的进攻已经轻微破损,可见力道之大。 整个训练场的人们都热血沸腾起来,江奕白被渲染情绪,也激动的喊起了加油。 这时一直防守的裴谚回击了。 一把抓住陈婉的手臂,“砰”的一声重重的将人甩到了地面上。 陈婉飞快从地面上爬起,又朝裴谚攻去。 局势反转,裴谚单方面吊打陈婉,不仅不再躲避,更是直接接下陈婉的攻击,再狠狠地反击。 没一会,陈婉就已经被打的防护服破损,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瘫倒在地上。 江奕白拳头已经握紧,眉头皱的快挤出皱纹,心中有些恐惧和惊异的跟奇奇聊着:“男主这样打下去,二人真的会有爱情的火花吗?” 遥望陈婉的眼神中满是怜惜和心疼,转向男主眼中瞬间转化为谴责和凶狠,眼中的凌厉已经可以实质化为刀子了。 江奕白心中已然有几分不满,怎么能这样打女孩子! 奇奇的熊脸也跟着扭曲了几分,原剧情也没有写打成这样啊,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模棱两可的回道:“可能女主调起了男主的战意,男主对女主更感兴趣了?” 江奕白紧锁的眉头扭曲的挤了挤,狐疑的回道:“可能吧。” 裴谚向前走了几步,眼神冰冷,居高临下的俯视了地上的陈婉一眼,又转过头去,并未将陈婉放在眼里,动了动唇角:“你输了。” 冰冷无情的声音在训练场中回荡。 陈婉眼底猩红,挑衅的扯出一抹笑容,满不在意的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瘫坐在地上,大大方方的扬声道:“这次是我输了,我服输,但下次可不一定!” 见陈婉认输,教练站上台吹了一下口哨,淡定的宣布训练结束,并没有去关心地上一身伤痕的陈婉。 在训练中受伤是战士必须学会的必修课,只有受伤,才能学到更多,体验在面对敌人才会更加的勇猛,和保护自己。 即便陈婉是败者,但是在围观的众人心中,陈婉却是处于上风的那人,原因于它,陈婉不服输的毅力感染了在场的众人。 反观裴谚就冷漠的不近人情,甚至给人留下了暴力疯狂的印象,alpha避其锋芒,omega也深感排斥。 裴谚以往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从小就是这样,就算自己赢了也不会有人称赞自己,就算是父母在听到裴谚讲述自己的成绩时,也只会淡淡回一句——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今天的裴谚却感觉如坐针毡,裴谚听到了小omega对自己加油呐喊的声音,消极对待训练的裴谚被淡淡的声音牵住了神魂,以至于被陈婉打中。 可能是自己被打中了,小omega担心自己,喊着加油的声音更激动了,裴谚想安慰他,自己不痛,不要害怕。 裴谚因为小omega的情绪变动,决定好好对待这场训练。 要显示出自己的强大实力,让自己的小omega明白,自己能够保护他,能够为他提供最好的巢穴,最浓烈的爱意,也只有自己能够保护他.... 第7章 男三他是omega7 现场无数的视线或试探或恐惧的围聚在裴谚的后背上,如同高悬在头顶的利剑,裴谚征愣了片刻,第一次不敢回头。 并不畏惧恶意划伤自己...... 裴谚只是害怕其中的一束目光来自于那个金色小脑袋的omega,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会不会被这个场面吓到,会不会也产生其他omega一样的想法——这是个凶残暴力的enigma。 江奕白见训练结束,拿着手心中水快步小跑着来到女主身边,朝陈婉伸出手,饱含怜惜的出声道:“陈婉,你疼不疼!” 江奕白只是表现自己作为男人的绅士感,任何正常的男士都无法在看到女性被打成这样袖手旁观吧!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小omega圆圆的猫眼湿漉漉的注视着地上的女alpha,心疼感都要渲染到身旁的人了,手忙脚乱的想要扶起地上alpha。 周围的alpha的牙齿都集体酸了酸,感叹这样的小甜o,怎么有主了。 陈婉拉扯少年的手心,从地上一跃而起,并未第一时间接过少年的水,而是将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再习惯的摸了摸江奕白毛茸茸的头发,柔声细语的安抚道:“小白,我没事,训练就是这样,不要害怕!” 江奕白眼睛瞪大了几分,眉头紧锁,一脸不赞同的接道:“怎么会没事,快跟我去医务室看看!” 陈婉摆了摆手,恢复了平日里朝气十足的模样,朝溢出灿烂的笑容:“我真没事,我可是最帅最强的alpha。” 说完接过少年手心中的水,将其一饮而尽后,故意模仿少年眉头紧皱老气横秋的模样,为了逗江奕白开心故意压低的声音,用古灵精怪的声线道:“你看,再皱眉你都要成为我这样的小老头了!” “哈哈~” 江奕白被陈婉古怪的表情逗的轻笑起来,眉头舒展开来,小虎牙控制不住的从嘴角露了出来。 训练场中的人零零散散的都离去了大半,二人的互动在看见的人眼中温馨至极。 然而江奕白总感觉自己背后有一股幽怨的眼神映射在自己身上。 江奕白和陈婉正准备转身离去,却看见裴谚仍伫立在原地,扩大的眼眶中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凶狠中夹杂着难过和小心翼翼??? 好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危险狼犬,想要上前叼住弃养之人的脖颈,却又渴望着主人的爱意...... 江奕白看不明白,疑惑的问着脑袋中的奇奇:“男主是已经对女主有占有欲了吗?他好像对我靠近女主很不满。” 奇奇也是疑惑的回了句:“可能吧?不过现在剧情还未开始,不用去茶他,先就这样不管他吧。” 裴谚还在心中不断搜刮这么多年来通过观察他人学会的零散搭话方式,试图建立好说辞去靠近小omega。 然而却见到他跑向了那个失败的弱者,眼中还满是心疼。 为什么? 凭什么? 特别是当陈婉的手抚摸少年的头顶时,那一刻,汹涌的嫉妒如同烈火顷刻间焚烧掉了裴谚所有的理智,紧咬的牙关中仿佛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裴谚的灵魂已经冲过去,将陈婉狠狠的打倒在地,并警告她不准靠近少年,更不准碰他。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你不准碰他! 但是裴谚知道,自己不能,少年这一刻并不属于自己...... 可是他明明应该是属于我的...... 明明...... 少年转过了头,裴谚还未收起眼中的暴戾,但也在跟少年对视的那一秒消散了七分。 但是好像还是吓到对方了,裴谚控制不住的想要上前质问,又奢望少年能够对待那个弱者一般怜惜自己,所以不自觉的像少年显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然而少年却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扫了自己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全身精力都集中在陈婉的身上。 一股浓烈的玉兰香朝江奕白袭来,准确的说,整个训练场都弥漫着浓烈的玉兰香味。 陈婉面目狰狞的一下跪倒在地,仿佛被什么重物压的直不起身,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不止陈婉,场馆中零零散散的其他人,也都痛苦的跪倒一片,仿佛正在忍受什么酷刑。 然而江奕白却有些与他们相反的体验。 浓郁熟悉的玉兰香紧紧包裹着江奕白的身躯,像柔软又坚韧的细绸,紧紧缠绕在少年的身侧。 江奕白下意识的动了动鼻尖,吸了一口,好好闻,好温柔,好喜欢...... 江奕白如同猫咪吸猫薄荷一般上瘾的嗅着这股味道,脸颊开始红润滚烫,眼中满是上头的迷茫,意识有些模糊了,双腿也开始发软。 江奕白和在场的人的情况太反常了,奇奇疯狂的呐喊着:“快清醒,男主的信息素有问题!” 在奇奇疯狂的呐喊声中,江奕白终于清醒了几分。 然而江奕白早已浑身无力的瘫软在裴谚的怀中,裴谚想将娇软的小人狠狠圈住,但是又怕自己的力道太重,伤到少年的肋骨。 只得克制的用手掌虚握住少年纤细的腰肢。 江奕白即使意识清醒了几分,但扔控制不住昂头寻找着这股味道的来源,好香,江奕白如同无厘头的小狗一般在裴谚的胸口到处乱嗅,贴贴蹭蹭裴谚胸前的肌肉。 试图垫起虚软的脚尖靠近气味最浓烈的哪出...... 在脖颈...... 简单的白色抑制带...... 江奕白现在意识很清晰,清晰的沉沦。 脑袋中疯狂的对奇奇解释道:“我知道,但是...太好闻了,我就,我就吸一口,我保证......” 浸泡在这股信息素中的江奕白,身体更加的发软,现在全凭腰间的力道支撑,这才没有直接软倒在地。 裴谚扶持少年身体的手臂上的青筋蔓延到手背,几欲崩裂。 他也喜欢自己的信息素...... 这一点让裴谚的心里滋生出贪婪的满足感...... 第8章 男三他是omega8 裴谚低头在少年周围嗅了嗅,没有茉莉香。 小人并没有进入发情期,甚至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信息素...... 总结出这个结论,裴谚危险的眯了眯眼。 眼神移到少年脖颈处的抑制带上,眸色幽深暗淡了几分,黑雾在心中弥漫。 裴谚近乎恶劣的思考着, 如果把它扯掉...... 宽大的手掌珍惜的摩挲了两下江奕白的腰肢,再紧紧扣住,微微用力将少年抱了起来。 唔,好轻。 为了验证不是自己的错觉,裴谚小心翼翼的癫了癫怀中的小人。 江奕白两脚一空,被裴谚以公主抱的姿势纳入怀中,手臂无力的撑靠在他的身上,离腺体处更近了...... 眼神落在裴谚的脖颈处,白色的抑制带已经被汗水沁湿,血脉喷张的筋脉蜿蜒向下,藏在了扣到最上一层的衣领中,平添了巨大的诱惑,让人感觉禁欲又色情...... 江奕白感觉自己被蛊惑了...... 白色的抑制带现在如同逗猫棒一般,牵动着江奕白全身的注意力。 小手胡乱的向上不断探寻,想要扯住这个亮眼的色彩,却不得章法,难以靠近...... 杂乱的动作下,江奕白的手背传来湿润的触感,转瞬即逝。 一直抓不到,江奕白撇了撇嘴,赌气的将手环了起来,不再动作。 下一秒,裴谚倚靠着墙壁缓缓坐到了地上,江奕白由怀中变成了坐到对方的大腿上。 裴谚一只手稳稳的环住少年的后背,将其往怀中带了几分,另一只手握住少年柔软的手心,主动将其举高,来到自己的下巴处,低下高昂的头颅,在少年的手背上印下怜爱的一吻。 并没有过多轻抚孟浪的动作,但江奕白感觉手背那处仿佛火种落在上面一般,又烫又麻,内心甚至衍生出几分不满...... 江奕白混沌的脑袋中飞快的闪过两个字“就这?” 江奕白还未来得及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一大堆身着白色防护服,带着头盔的人带着武器冲了进来,武器一致对向墙角的裴谚。 并大声的冲裴谚大声的喊道:“裴谚,快停止你的信息素施压,放开你怀中的omega!” 裴谚仿佛没听到一般,头不曾抬起半分,眼中满是克制和柔情,注视着怀中的少年,带着粗茧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揉捏着江奕白的手心,力道轻的如同对待珍贵的瓷器娃娃。 执法队见裴谚不知悔改,想用暴力制裁信息素失控的裴谚,又怕激怒他,让他直接标记怀中的omega,一时进退两难,只得采用怀柔政策。 执行官放低声音,用试探和商量的语气道:“裴谚,你喜欢你怀中的omega对不对,他那么好看,那么娇贵,你也不想弄坏他对不对?” “还有场馆里其他同学,他们只是alpha和beta,他们受伤的话,你会坐牢的,你就看不到这个omega了。” 话音落下,场馆内的压抑的信息素淡了下来,但裴谚并未完全收敛起来,在omega的周身仍围绕着浓烈的玉兰香。 裴谚耳尖颤了颤,将少年更紧的圈在怀里,侧过身去,挡住其他人探向江奕白的目光,微微抬头,眼神冷冽的盯向声音的来源,沙哑的回道:“不许看他!”声音中的掌控欲和危险没有丝毫遮掩。 执行官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清晰的明白这个enigma还有理智,但是他并不想放开他怀中的omega。 旁边的副执行官低声骂道:“这个臭小子,追人也不能这样追啊,是想拿火葬场剧本吗!” 众人僵持的情景下,裴谚主动打破的局面,伸出手捏住少年的小脸侧了侧,将其埋入自己的胸膛中,抱起意识不清的江奕白,视执行队如无物,步履矫健的朝场馆中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执行队也只敢紧跟在裴谚的身后,追随着步伐来到他的休息室门口,停住了脚步,因为裴谚的信息素威压又朝众人袭来。 裴谚凌厉的扫了一眼执行队,微微启唇:“等我把他安置好,我就跟你走。” 说完,推开门后又快速将门锁上,不让外人看见半分几面的实物。 裴谚收起了围聚在少年身侧的信息素,小心翼翼的将娇软的少年放到白色的大床上,轻轻摸了摸红烫的小脸,低下头在江奕白的脖颈处轻轻嗅了嗅,没有信息素流出。 没有进入发情期,只是吸入了太多信息素,陷入了假性情况,离开根源,休息后就可以脱离这样的状态了。 裴谚眸色暗沉,紧紧盯着少年红艳的肉唇,正吐着滚烫的浊气,俯身身来,朝目光涣散的少年靠去。 却只是轻轻替少年解开脖颈最上方的两个衣扣,起身拿起一张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沁湿,回到少年的身旁,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江奕白微微冒汗的脸颊。 又换了新的毛巾,重复之前的举动,给少年擦拭手臂和脖颈,手臂靠近浅黄色的抑制带时征了征,手心将毛巾紧紧撰住,艰涩的滚动了下喉头。 避开了腺体,轻轻的擦拭了一下脖颈附近,再打开了智能调空版,选择了通风和舒适的温度后方才离开休息室。 一出休息室,裴谚主动走到执行官的面前,冷冷的配合道:“按规定,把我抓起来吧,我信息素失控了。” 话音一转,加重语气威胁道:“但是不准靠近他,他没有受到影响,睡一觉就好了。” 执行官和副执行官一脸麻木的点了点头,机械的举起手中形同虚设的武器,走过程扣送着裴谚离开。 并没有给裴谚注射事先准备好的抑制剂。 二人对视一眼,不谋而合的发出“啧”的一声,眼中的意思两个搭档都心知肚明——是无语和嫌弃。 这情况还能是什么,一个陷入单相思的enigma心机的用信息素勾引心怡的omega,恰巧这个小o也喜欢这个毛头小子的信息素,从小omega并未受到伤害的判断上看,两人的匹配度并不低。 第9章 男三他是omega9 对于匹配度低的alpha和omega,他们宁愿选择没有信息素的普通beta共度一生。 匹配度低下会对强制散发信息素靠近的二人精神和身体上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唔”的一声呓语在休息室中传来,江奕白留恋不舍的在纯白的枕头上蹭了蹭,缓缓睁开双眼,呆呆的望着简洁的房间,瞳孔微微扩散还未聚焦。 还未享受够饱睡后的余韵,脑袋中传出撕裂般的怒吼声。 “你怎么睡得着的!” 在江奕白不受控制后,奇奇小爪子啪啪啪的在信息屏幕前点了无数次申请帮助和反馈bug,都没有收到主系统的回复,已经急得毛都要掉光了。 然而江奕白已经自动断开精神链接死死地睡了过去,独留奇奇一边忙于反馈bug,一边着急如何保护江奕白岌岌可危的贞操。 江奕白意识完全清醒了,慌乱的打开被子,衣服还在,庆幸的拍了拍胸口,摸到了解开的衣扣,瞬间石化了。 声线哆哆嗦嗦的问一直清醒的奇奇道:“裴谚他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奇奇沉默了片刻,扯出邪恶的笑容,发出反派般幽怨恶毒的低吟:“他把你全身都摸了个遍,你个死猪还一直睡!” 故意扭曲了事实,吓一吓江奕白。 江奕白淡定自如的掀开被子下床,在并不宽大的房间里专心的翻翻找找。 奇奇睁大熊眼,好奇的问道:“你找什么?” 江奕白翻找的动作顿了一秒,闭上双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沉痛的道:“我找个凶器了结自我。” 说完,江奕白用手捂住双脸,抽噎着哭喊:“我现在已经不干净了,我死了算了。”说完,翻找东西的动作更加激烈,仿佛真的要找什么东西自残。 这个架势把奇奇吓坏了,支支吾吾的道歉解释:“小白我骗你的,男主就是用毛巾给你擦了个汗,你别想不开啊!” 江奕白勾了勾嘴角,溢出得逞的笑容,笑嘻嘻的道:“嘿嘿,我也逗你的,我只是找开门的门卡。” “那你在哭什么?” “啊,我在打哈欠。” 江奕白记得休息室的门并不能直接离开,出去进来都要刷房卡确认。 被反将一军的奇奇主动断开了和江奕白的精神链接,行云流水的戴上猫咪耳机,不顾江奕白的道歉声,安然睡去。 江奕白翻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房卡,居然就在床边!然而自己却绕路寻了许久,江奕白捏紧手中的房卡,心中一阵无语。 待江奕白走出房门,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男主的bug问题,这极具吸引力的信息素,原游戏里也没有设定啊! “奇奇,睡着吗?男主的bug主系统是什么意思?是bug还是隐藏设定啊?”江奕白询问道,然而并没有收到回复。 看来是真的睡了,江奕不再问话,让奇奇好好休息。 外面天还亮着,江奕白脑中残存的记忆是女主痛苦的跪倒在地,现在不知道怎么了。 摸了摸身上,没带手机,没有办法联系陈婉。 想着想着朝医务室走去,试图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陈婉。 在住院处问了一圈,得知受伤的alpha和beta都已经回寝室了,不过伤势并不严重,江奕白的心放了下来,身体却越发的滚烫,是没有开空调吗?江奕白难受的抓了抓头发。 空气中出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 医师睁大了双眼,连忙打开空气封锁器,在柜子中找到一支omega抑制剂给脸颊通红的江奕白在手腕处扎了进去。 医师一脸后怕的坐在椅子上,眉头皱了皱,盯着眼前的omega上下大量了一番,心中已然对上了信息,这是今天那个犯错的enigma挟持的小o. 抑制剂快速生效,体温降了下来,江奕白难受的的问道:“医生,我是怎么了?” 医师面目扭曲了半晌,将手放到喉咙处,轻咳了一下,示意有些问题:“同学,你与今天那个enigma认识吗?” 江奕白摇了摇金色的小脑袋。 医师继续问道:“你有恋人吗?” 江奕白继续摇头。 医师狰狞的面孔放缓,如释重负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接道:“那就没有问题了,同学,你与今天那个靠近你的enigma虽然没有测试,但从你的反应上看,你们的匹配度极高,你先去做一个测试,我再给详细解释一下。” 江奕白懵懂的被医师半推半就的送去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江奕白病了,也不能说是病,是进入假性发情期。 医生推了推眼睛上的黑色镜框,义正言辞的解释一堆,最后总结的说道:“同学,你最好与那位enigma多接触,你现在需要那位同学的信息素帮你度过假性发情期。” 医生见江奕白一脸为难的表情,神色莫测的补充了一句:“假性发情,并不用肢体接触,虽然肢体接触最佳,有时候只需要有信息素就够了。” 说完朝江奕白暗示的指了指衣服道:“如果不想接触,有留存信息素的东西也可以,只需要十天左右就可以了。”安抚的拍了拍江奕白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待江奕白走到门口,又传来了医生叮嘱的声音:“抑制剂的效果只能坚持3天,要尽快解决信息素的问题,不然你会很难受,会控制不住靠近那个小enigma。” 江奕白头重脚轻的捏着手中的报告走出来医务室,诊断结果上的假性发情四个字明明十分清晰,江奕白看着却头晕目眩。 江奕白控制不住想要吐槽和发疯,但是奇奇已经睡了,只得垂头丧气的游荡回了宿舍。 待江奕白走远后,医师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来到窗边,目送着江奕白小小的身影消失。 叹了口气,悠悠的自言自语道:“这天定的缘分,也不知道这两个小朋友能不能抓住啊。” 第10章 男三他是omega10 距离陈婉跟裴谚之间的训练已经过去一天了,陈婉、裴谚、江奕白三人的信息被扒了个底朝天,都成为了大学中的风云人物。 大学中一时谣言四起,流行着无数个关于三人故事的版本,最为流行的版本就是——主人公a的小竹马o被暴力狂e抢走的故事。 a试图夺回自己的小竹马,跟e约着决斗,结果被打的口吐鲜血仍然不肯认输,小o心疼a试图阻止,却被e限制自由,只得苦苦哀求e放过自己的小青梅a。 三人成功达成——你爱我我爱他,但是我的身体爱他,心里爱她的死循环。 狗血程度拿来拍电视连续剧都能拍三十多集的那种。 所以在陈婉走进教室后,无数的alpha和少数的beta都兴味盎然的目送陈婉走进来坐下。 作为主人公之一的陈婉丝毫不知这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虽然注意到了这些目光,也并未当回事。 陈婉随意摊开手中的药学理论,如同板砖一般的厚度,手指翻动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如同细针扎得额角直疼,比被裴谚揍那一顿还疼。 “哎”的长叹了口气,陈婉猛地一下将书盖脸上,挡住了铁青的面孔,瘫坐在椅子上,要死不活的哀嚎:“我一个战士,为什么还要学药理啊?” “因为当你陷入险境时要学会自救。” 一道温雅清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耳朵尖颤了颤,陈婉直起身来,想要探寻来源,却忘记了脸上厚重的书本。 “啪”的一声,书沿着阶梯式的台阶滚到了前排。 陈婉俯身下腰想要去拾起地上的书,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抢先一步捡起。 “芜湖,这手还挺好看!”陈婉眼神在那只手上停留了片刻,暗衬道。 陈婉直起身来,昂起头向前望去,只见到一个背影,是一个带着普通黑色镜框眼镜的黑软短发的男生,身着一件普通的白大褂。 好像一位刚从实验室中出来的老学究,感觉整个人呆板又无趣,是陈婉最讨厌的类型。 那人已经将书整齐的放在了陈婉的桌上,转过身端坐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眼神扫遍那人的后背,目光又来到了少年的脖颈处,没有抑制带,陈婉无趣的舔了舔尖尖的犬齿,是普通的beta啊,真是可惜了那只手。 或许是陈婉的目光太过放肆无礼,惹怒了前面的普通beta。 方才温文儒雅的声音降低了几分,带着隐忍的怒气冷冷的道:“同学,你这样的行为是不礼貌的。” 陈婉愣了愣,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的短发,真诚的道歉:“我只是好奇,让你感到不适,我深感抱歉。” 声音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好奇怪明明这么普通。 心里想着,陈婉下意识的翻找口袋,想要拿出自己喜欢的彩虹棒棒糖送给对方赔罪,摸索了半天却没有找到,这才想起最近上学就没买了,最后一颗也用来哄小白了。 这时老师也走进了教室,偌大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上这节课大多数都是alpha战士,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台上热情教授药理学的老师。 陈婉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无规律的轻点着桌上的书本,看似双眼放空,实则余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普通beta身上。 好香?好奇怪啊…… 陈婉鼻尖动了动,一股淡淡的药香从对方的身上传来,不似寻常的omega身上偶尔泄露出的信息素那么腻人,给人一种宁静又幽深的体验。 一般人应该不会喜欢,但是对于信息素是硝烟,日常焦躁的陈婉而言,这股淡淡的药香让人感觉很放松,安心和催眠。 想着想着,陈婉眼前的背影开始出现重影,手指点动的频率也越来越慢,撑着头沉沉睡了过去。 待陈婉醒来,已经结束了第一节课了,不过休息一会,还有第二节。 陈婉朝前方望去,椅子上已经没有人了,不过书还在,翻开的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书旁还放着黑框眼镜。 不似普通医院医生开药眉飞色舞难以辨认的字迹,是清秀的簪花小楷,让人看到这个字会自觉联想到一个温润如玉的形象。 陈婉扶着脖子随意摇了摇头,试图驱赶浓重的睡意。 “嘶”的一声从周围传入陈婉的耳朵里,一堆alpha不约而同的抽气声,应该是见到了什么惊艳或者惊奇的人或者物。 陈婉看热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来源,待看清楚后,陈婉的瞳孔也放大了几分,目光追随着那人一路向自己靠近,心跳追随着对方脚步的步伐同频跳动。 在对方离自己还有一排之隔时,心脏骤停,二人的视线交汇了一秒,如同火焰与冰山的融合,碰撞出新奇的体验,那人坐在了陈婉的前方。 陈婉瞪大了眼睛,眉头皱了皱,这是beta? 缓过神后,陈婉又陷入了放空的状态,脑中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身姿挺拔的beta,眼眸狭长,容貌不算上等,但眉心有一颗标新立异的红色小痣,浑身清冷的气质像迷雾一般,平添了几分神秘,普通的白大褂穿在那人身上,不是老学究,是制服诱惑! 与陈婉这样放荡不羁的形象成为对照组。 然而人们越缺少什么,就越会被这样的东西吸引...... 清冷的beta却仿佛散发着冷香,无数alpha的目光都围聚在那人的脖颈上,都大失所望的挪开了目光,也有小部分像陈婉一样的扔一脸痴像的盯着这个清冷的beta。 毕竟omega是最优解,但是仍有alpha会选择普通的beta,当然这样的组合在遇到命定的omega后往往会成为怨偶。 并不是所有alpha都具有这样的劣根,但往往大多数alpha都无法改变。 陈婉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前,声响震耳发聩。 第11章 男三他是omega11 陈婉并没有所谓的明确取向,必须喜欢男生或者女生,beta或者omega。 小时候的陈婉又野又狂,并没有想娶omega,叛逆的认为omega是脆弱的小兔子。 也从未将江奕白当做omega看待,而是当做同样的小alpha一起打架,偷鸡摸狗。 但是关系亲密的陈家和江家总是开陈婉和江奕白的玩笑,说小白以后是要嫁给自己的。 这些玩笑,到了二人年纪大一点,差不多十岁的时候就没有了。 一次陈婉和江奕白玩闹中信息素失控,两人因为信息素犯冲第一次互相扭打起来。陈婉现在都记得当时被自己打的浑身血痕的江奕白。 二人信息素上的匹配度低达百分之一,甚至是少有的互相厌恶对方的味道。 家里再也没有提过这种玩笑,甚至有意让两个孩子保持距离,害怕陈婉再次发狂殴打江奕白。 陈婉清醒后内疚的发狂,不知所措的跟病床上的小团子道歉,小团子脸上包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一双黝黑的大眼睛中并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小大人一般安慰陈婉不要害怕。 这件事并没有让两人之间产生嫌隙,陈婉更加喜欢这个甜甜的小软糕,不过从未动过男女之情,只是认为这是自己异父异母的弟弟。 也因为这件事,陈婉见识到了omega身上坚韧的一面,他们是温柔又强大的存在,并不是传统人们认为的脆弱不堪。 后来陈婉成年以后,身旁的alpha朋友总会有意无意的说想要遇到命定的omega,陈婉也开始幻想,认为自己应该会和一个omega在一起。 但是在此刻,以往模糊的概念好像清晰起来了,陈婉撑着下巴,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如同发现猎物,捕猎前思考的猛禽。 或许自己感兴趣的不是甜甜的omega,而是清冷淡漠类型的高岭之花beta? 叮铃铃的下课声响起,教室中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快步起身冲出教室。 然而陈婉前方的beta却不紧不慢的坐在原地,埋头苦写着什么。 是个文化人啊? 陈婉舌尖轻舔着微微发痒的犬牙,对他的兴趣更大了,也坐在原地等待他写完。 见对方写完开始收拾东西,陈婉拿起唯一的一本药理书,走到对方的跟前,露出自认为最阳光得体得笑容,收起身上的痞气,朗声道:“同学,我叫陈婉,今天的课我听的不是很明白,可以借你的笔记看看吗?” 收拾东西的beta动作停了片刻,并没有说话,陈婉却好似听见了无奈低沉的叹息声。 注意力集中在对面眉心中的红色的小痣上,内心涌起恶劣的想法,这样清冷,慈悲的面相,在被人重吻时还能维持住这样的表象吗? beta轻轻推了推黑框眼镜,又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书,轻声的回道:“好。” 陈婉眼睛亮了亮,头上露出了得逞的恶魔犄角,顺势拿出手机,乘胜追击道:“那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后面抄完笔记就还给你。” beta并没有理会陈婉,从位置上起身,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边走边说:“同学我不用手机,下节课还给我就行了。” 如此老套的拒绝理由,无论谁都不会信,陈婉也不信。 但是一靠近就能抓住的猎物并不会引起捕食者的兴趣,反而是这样回答,更加撩拨人的理智。 不过陈婉并没有追上去纠缠对方,而是饶有兴味的翻开书的一页,上面写着夏焕二字,书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夏焕回去的路上面色柔和的对每一个认识的老师和同学都友好的点头示意,惹得不少小beta春心萌动。 眉心的红痣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人更加慈悲,狭长的双目又显得清冷。 然而在轻轻关上房门后,夏焕舒展的眉头微微皱起,纤长的手指轻轻解开身上的白大褂挂在门口的挂衣架上。 来到桌前,将黑屏眼镜随意的放在桌上,迈开长腿来到洗漱台前,打开水任由水流冲洗了三分钟才移开双手,湿漉漉的手直接插入发间,将额前细软的黑发撩到额后,露出狭长的双眼。 镜子中的人仍穿着同样的衣服,顷刻间却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狭长的眼中不复半分柔情,眼角微微上挑,露出几丝邪气。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夏焕轻笑了一声,嘴角溢出神秘莫测的弧度,像是同情人呢喃一般:“硝烟味的小alpha啊,真是特别。” 陈婉在食堂吃过饭后,正准备回寝室,手机就响起了独特的铃声“小甜糕来电话啦,请尽快回复哦~”,这是特地为江奕白设置的。 陈婉单手夹住两本书,接通了电话,放缓了速度柔声道:“小白身体好些了吗?” 江奕白瘫坐在床上,沮丧的回道:“不好!” 二人你来我往的询问了半天,江奕白握紧了手机,将头埋进枕头里遮住羞红的脸蛋,压低了声音扭扭捏捏的说出真正的目的。 “姐,可不可以,帮我悄悄的帮我拿一件裴谚的衣服,过段时间就还给他!” 江奕白特地用上了以往不是逼不得已绝不动用的称呼。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在奇奇醒后也收到了主系统的回复,并不是bug,那就意味着是私设,不能改变,只得出此下策,求与男主有一定接触的女主帮自己解决信息素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了啪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滚落到了地上。 江奕白担忧的问道:“什么东西掉了吗?没事吧?” 陈婉看着眼前眼前碎成蜘蛛丝纹路的新手机,并没有心疼,快速捡起手机大声的喂喂喂几声,生怕手机现在不能用了,错过江奕白任何一条信息。 听到江奕白疑惑的询问,悬挂在嗓子眼的心并没有放下,警惕的扫了扫周围,来到一个无人经过的巷子后,强压着声音中的凶狠暴戾:“他对你做什么了?” 第12章 男三他是omega12 江奕白仿佛见到了陈婉狰狞的面孔一般,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因为我上次吸入他的信息素过多,有些生病了。” 陈婉紧锁的眉头松懈开来,如释重负的紧接着问道:“什么病?” 还未等江奕白回答,又贼眉鼠眼的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明明没有人路过,还是掩耳盗铃的用书本遮住脸小声的道:“偷衣服干嘛?” 陈婉神经大条,理论知识学习差,对于omega和alpha的生理知识,只知道要戴好抑制带,如果进入发情期就打个针,加上本身从未进入过易感期和发情期,对这些隐于书本下的知识一律不通。 但是再不通,也知道偷别人衣服这行为挺变态的。 江奕白捏紧了手机,脖子都羞红了,总不能说,因为吸了别人两口信息素自己就快进入发情期了吧,名声脏了这就救不回来了! 江奕白为了找托词cpu都要干烧了,沉默了片刻结结巴巴无厘头的回了句:“反正就是病了,不准再问了,问了你也不懂。” “还有这不是偷,是借来用一下,我会还回去的!”语气越发的理直气壮。 这话如果是其他人说,陈婉会觉得这人有病,拜托自己猥琐的偷其他人的衣物还在强词夺理,这人肯定是变态。 但是这个人是小甜糕,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就算是他的错,裴谚本人就没有问题吗?所以小甜糕没错! 一分钟不到自我攻略成功后,陈婉用拿着书的手重重的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承诺:“你不要担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今天就去偷,不今天就去借!” 说完陈婉也不等江奕白回话就挂了电话,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但是才踏出一步,便如同雕塑一般石化在原地。 去哪偷?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寝室在哪啊!而且这不是锁门的吗!!! 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撬锁吧,就算退一万步可以撬锁,自己也没有掌握高端的撬锁技术啊! 陈婉懊恼的扯了扯自己的短发,暗暗思忖着,要不偷偷请个开锁师傅?或者骗寝室阿姨裴谚的钥匙丢了自己帮他补办? 思来想去,都没有好办法,陈婉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拿着书飘回了自己的寝室,再思考其他办法。 江奕白瞪大瞳孔,一脸震惊的看着被女主挂掉的电话,惊奇的道:“陈婉这么厉害!他跟男主是已经成为不打不相识的好朋友了吧。” 奇奇追着剧,敷衍的回了句:“应该吧,最近不要找我,在忙呢,好好照顾自己!” 江奕白乖乖的回道:“好哦。” 二人都自信的以为陈婉和男主已经走上了原定的剧情,不曾想到命运早已因为小小的蝴蝶转变了齿轮。 裴谚现在还关在思想教育中心不断重复灌输不能随意释放信息素的课,陈婉根本没有再跟他有接触。 不过最后陈婉还是找到了方法。 大摇大摆的来到了裴谚训练休息室的门口。 陈婉手中拿着上次江奕白转交给自己。托自己还给裴谚的训练室的房卡,“滴”的一声,直接打开了房门。 还未踏进房门,戴着口罩的陈婉,还是被狭窄空间中的压制浓重的信息素压的喘不过气,这股信息素让陈婉回想起当日被信息素压制的痛苦回忆。 enigma是高于alpha的存在,是自然界中更高一级的竞争者,二者之间是上克下,二者并不相容。 “啧”了一声,陈婉皱着眉头,脑中浮现出江奕白乖乖叫自己姐姐的模样,视死如归的迈着灌铅一般的双腿踏进了房门。 故意将门打开放风,如果有人经过,能够快速察觉,避免被抓个现行。 环顾了四周,整个房间整洁又空旷,并没有太多生活的痕迹。 陈婉的脚一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发出了“砰”的一声,以为是有人陈婉闭上眼胡乱的用手挡住被口罩遮住的脸,慌乱的解释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进来打扫卫生的!” 然而并没有回答,陈婉放下了挡在脸上的手,怂怂的睁着一只眼睛扫向门口,松了口气,心脏扔不可克制的跳动着,门还开着,不是关门声。 陈婉咬了咬牙,双手打开衣柜,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跨了下来,偌大的衣柜中只有一件开学学生必备的白衬衫。 这要偷走了,不是明写着有人来偷了!!! 陈婉不太灵光的脑子转了转,目光转向白色的大床,形成了一个歪主意——要不把被子偷了? 这个还大! 问起来就说自己还房卡时学校定时清理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小小的黑色袋子,陈婉可惜的摇了摇头,这装不下啊! 平缓的脚步声从风中传入房中,陈婉耳朵尖颤了颤,打断了思虑,慌不择路的扯下衣架上的衬衣就塞进袋子里,赶忙跑出房门,轻轻的关上房门,强装镇定的向出口走去。 走了一段路,并未见到任何人,陈婉掏出纸巾,擦了擦额角因恐惧沁出的冷汗,扯下口罩,大劫过后低声虚喘:“这也太刺激了,跟做特工一样!” 想到小白马上就会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夸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姐姐,陈婉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脸上洋溢着痛并快乐着的笑容走出了训练场。 迎面遇上了仍然是一身白大褂的夏焕。 脸上老父亲的笑容还未收起,陈婉心虚的捏紧了手中黑色的袋子想将其藏到身后,后背一阵发凉。 袋子中浓厚的玉兰信息素,出现在一个明显不是这个信息素的alpha手中。 这一幕,如若让其他alpha看到,一眼,不,不用看,轻嗅一下便会产生桃色绯闻。 但夏焕是beta,并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存在,想到了这点后,陈婉松了口气。 不自在的撩了撩耳边的短发,微微仰头,注视着比自己高一点的夏焕,热情的寒暄道:“夏焕同学,你也来训练场啊?” 第13章 男三他是omega13 夏焕并没有回话也没有看陈婉,微微侧头,眼神移到陈婉身后的黑色袋子上,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反问道:“陈同学呢,来训练场做什么?” 仍然是初见时温雅清冽解答陈婉疑惑的声音,但是微微上扬的语调,让人有一种被内涵质问的错觉。 陈婉直愣愣的回道:“我,我来拿一下我训练室的衣服。”说着,拍了拍黑色的袋子示意。 夏焕轻轻笑了笑,狭长的双眼中多了柔情,眉心的红痣更加鲜红,像是叮嘱又像是随意聊天一般说了句不着调的话:“是吗?那可得收好了。” 被温柔的笑颜迷了眼,陈婉也跟着笑了起来,将这衣服的来历抛之脑后,提高了几分音量:“好的好的。” 夏焕镜框下眼睛中闪过流光,藏住了眼中的寒意,在衣服兜中的手指深深陷入了掌心中,转瞬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 柔声道:“那陈同学,记得把我的书还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陈婉微微侧身,视线追随那抹身影慢慢在后方走远,挑了挑眉红唇微扬感叹道:“笑起来真带感啊。” 陈婉畏手畏脚的拎着袋子避开人群集中点前往宿舍。 身后一直往前走的夏焕停住了脚步,微微用力,动作略微暴躁的摘下眼睛上的黑框眼镜,眼中的暴怒一览无余。 回过头,朝陈婉离开的方向走去。 夏焕看着前方已经缩成小黑点的小alpha,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呢喃:“啧,水性杨花的alpha!真是荤素不忌啊,偷enigma的衣服的变态。” 日夜,江奕白带着黑色口罩,头顶带着黑色的帽子,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焦灼的在小树林中的石凳子边来回踱步。 直到听到了脚步声,江奕白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警惕的盯向声音的来源,警惕的环顾四周确保没有行人突然出现。 毕竟自己这身实在太奇怪了,难免不会被突然路过的行人注意。 片刻过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奕白也听出了这是陈婉的脚步声,快速扯下脸上的口罩,举高手臂,朝声音的来源挥了挥手,但并未出声唤对方的名字。 陈婉也是一身黑衣,蹑手蹑脚的带着装进真空袋中还不放心,又装进了一个华贵的黑色盒子里,做足了伪装的衣服,走向江奕白。 陈婉靠近后,用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惭愧的释道:“小白,我只找到一件衣服,不过没有关系,等我,以后给你整更多更好的!” 就一件白衬衫用十天,陈婉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还是得再搞几件! 江奕白眼睛亮亮的接过陈婉手中的衣服,夜色遮盖住了发烫的脸颊,强装镇定的回道:“不不不,不用了,信息素应该够了。” 二人传递的动作僵持了一秒,自觉说漏嘴什么的江奕白赶忙胡搅蛮缠的解释道:“我的病是需要对方信息素,对,就是只需要这个,你不要多想,不准多想啊!” 昏暗的环境下,路边的并没有开灯,但是江奕白隐隐约约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汇集在自己身上。 避免说多错多,江奕白又将口罩往上拉遮住了脸颊,眼神左右游离着道:“姐,辛苦你了,那我先回去了!过两天请你吃饭!” “嗯?”陈婉疑惑的哼了一声,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有点不满,感觉自己像被利用完就丢掉的舔狗,小甜糕怎么还没夸我!!!! 江奕白疑惑的盯着眼前的陈婉,小声催促道:“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但是陈婉仍然呆站在原地,江奕白捂着手里的黑色袋子,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福至心灵了什么。 轻咳了一下,又倒退回去,夹了下嗓子,扯下口罩抬头朝陈婉甜甜的笑了笑,像一只奶呼呼的橘猫宝宝。 笑嘻嘻的夸道:“姐姐好厉害!是我见过最有担当,最有能力的alpha,今天好晚了,快回去吧,不然天气凉,小心感冒了。” 这话果然有用,只见高大的女alpha瞬间化身宠溺的铲屎官,双手捂着脸,声音极度兴奋,故做谦虚的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小白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江奕白感觉面前的女主的鼻子尖尖都要开心的变长了,转身的瞬间,脸上甜甜的笑容换作沧桑粗糙的面具,仿佛生在了这张软甜的脸上。 呵,女人,就吃这套! 江奕白狗狗祟祟的避开行人,回到自己的寝室,在床上摊成一块薯饼,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热泪,由衷的感谢omega是一人寝! 江奕白伸手打开黑色的盒子,取出了白衬衫,浓郁的信息素朝江奕白扑面而来,瞳孔瞬间扩大,体温开始上升,瞬间不可抑制的拿近几分,轻嗅了一下。 这一嗅,如同扑进猫薄荷丛中的小猫咪,瞬间上头。 江奕白内心泪流满面,面上又是一脸春情,边呜咽着感叹:“我好像个变态啊!” 小猫咪标记气味一样兴奋的蹭蹭手中的衣服,脑中裴谚的身形越来越清晰...... 白色的抑制带...... 真的好香...... 好喜欢...... 纤细的手指,紧紧拽住手中的衬衣,江奕白红唇微启,不断吐着滚烫的灼气,眼神越发迷离...... ...... 待江奕白清醒过来后,金黄色的软发已经被汗水沁湿,湿答答的黏在额角,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沉浸了片刻,江奕白猛地一下从被子中弹起,手忙脚乱的拿起手中的衣服,仔细端详了一番,确保没有任何东西后,赶忙把衣服塞进了衣柜里。 做完一切,江奕白心如死灰的眼神扫向床上的被子。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忏悔:“没有下次,真的没有下次,都是这个设定的错,我没有问题!” 想完,江奕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被套拆了下来,同手同脚的踏着虚浮的步伐走进厕所。 想死,不敢死! 第14章 男三他是omega14 手搓着被子,江奕白看着自己泛红的手心,以及无法抑制下去的刺痛感,圆圆的眼眶又红又痒。 克制着声音怕被周围其他宿舍睡觉的omega听见,小声的抽抽噎噎着:“救命,为什么这个身体这么娇啊,洗个被子跟磨砂去了一样。” 忙活了半天,终于将被子手搓好了,江奕白浑身无力,头重脚轻的躺回了柔软的新换大床上。 正闭着眼追随周公的步伐,进入梦乡,不知想起了什么,脑袋中混乱散漫的丝线瞬间绷直。 江奕白怯懦的小声朝脑中的奇奇试探道:“奇奇,你有看到什么吗?” 如果看到了,江奕白只能以死谢罪了,再也保不住自己身为老父亲的颜面了! 然而并没有听到奇奇的回答,江奕白猜想可能是睡了。 但是江奕白仍不放心,主动打开了精神链接,奇奇果然在睡觉,悄悄的点开了信息模板,眼睛扫向系统安全守则,青少年模式开着! 江奕白紧绷的弦松懈开来,后怕的喘着粗气,好!很好!非常好! 第二天江奕白一觉睡到了中午仍然不醒,奇奇播放起了广播跑操音乐,试图唤醒床上贪睡的人。 江奕白悠悠转醒,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干哑的近乎失声,手脚也无力虚软,根本无法从床上爬起来,江奕白接上精神链接。 奇奇尖叫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叮嘱江奕白:“你生病了!快打电话叫医生啊!” 江奕白这才想起来,omega是有特权的,会有一个专属的紧急医生,应付突发情况。 泛红的手指在床头摸索了片刻找到了隐藏按钮,用尽剩下的力气按了下去,整个人又陷入了昏迷状态。 待江奕白睁开眼,已经到了医院。 一旁守着的beta护士小姐姐,见江奕白醒了,快步走上前来,心疼溢满脸颊:“你最近本就信息素异常,还着凉生病了,你的伴侣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脸苍白的江奕白,听到伴侣两个字,脸色更白了,一个头两个大,迅速的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没有伴侣,昨天是我不小心,没注意。” 护士小姐姐疑惑的打量了江奕白一番,感觉他没有撒谎,又低头查看了一下病历,是进入了假性发情期啊?这不是小情侣在一起时容易生的病吗? 难道?这个小omega跟原本的男朋友分手了!一气之下,信息素紊乱! 小姑娘看着床上的金发小o的眼神越发慈祥怜爱,脑中已经出现了江奕白为了挽留男朋友吹风受凉,自己上前拉扯前男友的衣服,扯到手心发红也不肯放手的画面。 小护士惋惜的摇了摇头。 好好的小o,怎么是个恋爱脑呢! 不再说什么,快步走了出去。 江奕白一头雾水的看着护士姐姐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怜爱以及最后的恨铁不成钢,张了张唇想要解释点东西,但是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直到对方一脸无奈的跑了出去,江奕白心中已经伸出了尔康手想要挽留,面上仍是一脸苍白小可怜呆滞的模样。 江奕白在药物的作用下,又很快睡了过去。 为了江奕白,陈婉决定主动接近裴谚与他搞好关系,为以后偷衣服打下坚实的基础,不,为了借衣服也更容易些。 打听到裴谚今天已经被放出来继续训练了,陈婉早早的来到了训练场,果然在最边缘的一角发现了那个银发的enigma。 还未等陈婉主动出击,裴谚竟然主动朝陈婉走了过来。 陈婉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心虚的将手指插入黑发中,用手乱揉着自己的黑发,眼神躲闪,左顾右盼不敢正视裴谚,实则手臂已经发力绷紧,做出防御的姿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陈婉心乱如麻,如同电脑死机,同时出现了上百条信息,一时不知该从那一条先点击处理。 如果裴谚动手,自己就先保住脸,这还要钓美人呢! 莫不是昨天才偷今天就暴露了! 陈婉内心为自己狡辩着,这么多人,怎么就知道是我呢! 虚抬了下眼角,悄悄扫了一眼裴谚,面目阴沉的如同地域爬出的恶鬼,心凉了半截,看这个架势,应该是暴露了,悲壮的闭上了双眼,站在原地,不再后退。 小白,就算裴谚打死我,我也不会吐露你半个字的,你就放心吧! 姐姐我啊,今天就要嘎了捏! “对不起,陈同学,那天你的朋友还好吗?我信息素突然失控了,我可以主动给他道歉吗?” 带着真诚歉意又僵硬沙哑的声音传入了陈婉耳中,发间的手臂松开了力道。 但想到自己昨天的举动也还是内心不安,摆了摆手,顺着裴谚的话道:“你是说小白吗,他,他还好,没有怪你。” 裴谚沉寂了片刻,敛了敛眉,抿紧双唇不再说话,整个人的越发的冰冷。 陈婉也尴尬的站在原地,也不敢接话。 裴谚努力克制着自己对陈婉的敌意,脑中浮现出这两天上课的内容。 第一天老师主要讲授了相关的omega保护法,裴谚一脸认真的听了一下午,甚至主动要了纸笔做记录。 讲课老师见这小孩很有悟性,以为裴谚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便一脸欣慰的随机提问了一句:“你学到了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裴谚抬起头,目光直视台上站着的老师道:“结婚还要等几年!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等的,我不会伤害他!” “没错,你说的?嗯?”老师停下了下意识的点头动作。 不可置信他就学到了这个,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你还学到了什么?” 裴谚嘴角微微上翘,眼中多了几分自信的光芒,小傲娇一般的接道:“我学到了,发情期有七天!” 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裴谚棱角分明的脸上出现了几朵红晕,红红的耳朵在银色短发的衬托下更加红艳,中和了enigma身上的压迫感,给人一种情动初开的单纯少年之感。 第15章 男三他是omega15 老师看着眼前做着白日梦的恋爱脑.法外狂徒,原定今天学完就可以将人放回去,默默又加了一天的课。 第二天的课,老师给法外狂徒裴谚播放了一天的爱情伦理虐剧,重点分析了该如何取得完美的爱情。 老师按下暂停键,画面停在了女主出逃的那一幕:“我们来分析一下,为什么她要离开男主呢?” 裴谚眯着眼睛一脸不屑的别过脸去:“男主对他不好。” 沉着冷静的又加了一句:“我不会这样!” “而且我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他!” 老师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个答案很不错。 又快速进入了下一个重点,画面停在了男女主结婚的现场,有人来反对,女主动摇了:“那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女主又后悔了呢?” 裴谚征愣了片刻,这个已经超出了知识范围了,嘴角紧绷着,脑中贫瘠的恋爱知识储备根本跟不上现在的问题。 老师见他答不出来,在屏幕上重重画了个圈,圈出了反对的那波人,是女主最亲昵的亲友们。 老师在他们的头上点了两下:“因为男主只在意女主,忽略了女主身边的亲友,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特别是没有娘家祝福的婚姻!” 老师停下了慷慨激昂的讲课,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冷茶抛出了问题:“那为什么没有娘家人祝福的婚姻不幸福呢?” “......” 裴谚沉着脸将资料打印了一份,回去继续研究。 经过一晚上的缜密思考,裴谚学会了主动出击。 ...... 又和陈婉冷硬的寒暄了几句,裴谚进入重点,语气放缓,冷酷的脸上多了几分人气:“可以带我去见一见他吗?我会好好反思道歉的。”声音中缠绕着几分哀求。 陈婉眼神不善的斜着眼紧盯着裴谚,耳朵警惕的竖起,双臂高傲的紧紧环在胸前。 眼前银发的大高个态度转变之快,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特定是想拱自己从小娇养大的水灵小白菜! 底气瞬间就足了,内心轻哼了一句,就你? 连信息素都管不住的enigma,还让小白生病了!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二人身份一转,陈婉眼睛危险的眯起,浑身的敌意不加掩饰,抬高了音量,故意咄咄逼人的道:“这就不必了,他妈妈跟我说了,不要随便认识陌生人!” 裴谚衣袖下的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强压着被挑衅的怒火,脑海浮现出昨天资料中恶婆婆的形象。 不能反驳,不然她会拆散自己和小omega的。 裴谚压低声音,低眉顺眼的道:“我不是坏人,我真的很抱歉自己的错误,我真诚的恳求您给我一个当面向他道歉的机会,如果不能的话,我寝食难安。” 说完,朝陈婉九十度鞠了一躬,直起身后垂头丧气的低下头看着地面,仿佛一个乖乖等着挨骂的好孩子。 这招以柔克刚,完美的打中了陈婉的痛点。 本来也就是二十不到的年纪,哪里会什么刁难他人的手段呢,唯一的一点恶毒的话,也是从电视剧中耳濡目染而来。 见对方态度如此诚恳,甚至礼貌过了头,陈婉扪心自问自己也无法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做到这步。 于是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尴尬又懊恼的放下了胸前的手臂,站立好正经的回道:“这个我得先问小白,要征取他的同意后我才能带你去见他。” ...... 江奕白再一次转醒,周围出现了一股淡淡的粥香。 小脸侧枕在枕头上,眼睛缓慢的开合,眼神还未聚焦,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床头有一个高大模糊的重影。 心里满是感动,很久没有人这么用心的对待自己了...... 应该是陈婉来了,江父江母最近出国做生意去了,生病通知家人应该会转为拜托陈婉来照顾自己。 微微苍白的唇微动,江奕白下意识冲重影撒娇般呢喃了一句:“陈婉你来啦。” 黑影没有说话,不过感觉更黑了,好似浑身都散发着黑色的雾霭,幽怨又冰冷。 江奕白感觉自己眼睛有些坏了,想用仍然微微泛红的手指稍微用力的揉一揉眼眶,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的手腕。 僵硬沙哑的男生传入耳畔:“医生说,不能用手,会...还没好,会痛!”声音在焦急下结结巴巴的,半天描述不出问题。 裴谚卸下手中的力道,虚握着江奕白的手腕,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床边,眼神紧紧跟随着床上眼睛瞪大的小人。 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不到两分钟端着一盆水和一张干净的omega专用帕子回来了。 将帕子沁湿后,大力的扭干后来到江奕白的身边,轻轻的单手扶起软趴在床上的少年,另一只手轻轻的用柔软的帕子擦拭着少年的眼眶,柔声安抚道:“乖,眼睛闭上,不痛。” 湿热的水汽从帕子上蔓延到眼眶上,轻微的力道,抚平了江奕白内心的不安,舒缓了生病难受的情绪,好熟悉...... 乖乖的闭上双眼,如同听话乖巧的精致玩偶,任由对方精心伺候自己...... 才怪! 待意识清醒过来后,江奕白娇红着脸迅速往后退,直到后背靠到床头,无路可退了...... 裴谚手足无措的紧握着手中的帕子,焦急又笨拙的道:“弄疼你了吗?我,我会试着让毛巾更柔软的。” 江奕白泛红的手指紧张的揪住病床的床单,脑海中疯狂的呼唤着奇奇:“他他他,怎么会是他啊,女主呢!!!!!” 论昨天刚用别人的衣服干坏事,今天本尊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该如何保存颜面,体面的活下来? 奇奇沉默了片刻,听不出语调变化,高深莫测的回了句:“女主也来了,跟男主一起来的。” 原来是他们两口子一起来的,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这话,江奕白高悬于喉咙口的心降了下去,下一秒又迅速提了回来。 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江奕白脖颈,感觉有些窒息。 第16章 男三他是omega16 江奕白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生病的,白皙的脸蛋,红透了,只差以死谢罪了,整个人懊悔又惭愧...... 该怎么和女主解释呢! 我不是想意淫玷污你未来的老公啊! 我只是犯了所有omega会犯的错? 这算什么? 我做了我磕的cp的精神小三? 江奕白的脸色由红到绿到白,快把调色盘的颜色都体验了一遍,像一只失去灵魂的小橘猫,双目无神的盯着身前的被子发呆。 没有注意到床边一言不发的裴谚已经面色铁青。 小omega讨厌我吗?裴谚不明白,为什么他看起来很难过,是因为自己的碰触吗? 明明,明明应该喜欢我啊? 至少喜欢我的信息素...... 裴谚心渐渐沉了下来,如同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因为靠近心动之人的欣喜雀跃也被失望和无措取代。 独具特色的烟嗓音打破了沉寂的场景。 陈婉的声音从门口传入病房中:“小白你醒了啊!” 看到小甜糕醒过来了,陈婉因担忧紧皱的眉头松懈了半分,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的更深了,复杂的眼神扫了一眼病床前的裴谚,又移到了江奕白的身上。 迅速思虑了片刻,还是将手里的报告单藏到了身后,纤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其揉成了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陈婉接到江奕白父母的嘱托自己来医院照顾江奕白的电话的时候,裴谚正好在身旁也听见了内容,强烈的请求陈婉告诉自己小白在哪个医院。 就算陈婉再怎么拒绝和警告,裴谚还是紧跟在陈婉的身后,甩也甩不掉,没有办法二人就一同到了医院。 但想到自己在场医院里也有监控,众目睽睽之下裴谚应该不敢对小白做什么,也就放心的跟医生去探讨江奕白的病情,留裴谚一人在病房里等待。 到了诊断室,医生示意陈婉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眉头微皱,半天不说话,好像在翻找着什么。 陈婉看着医生一脸严肃的表情,以为江奕白得了什么大病,张了张唇声音颤抖的道:“医生,还能治吗?” 找东西的医生动作并没有停下,眼神迷茫的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陈婉见有戏,声音拔高激动的道:“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就行!” 见医生还未说话,陈婉心凉透了,懊悔自己当初没有问清楚小白的病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么严重,如今竟然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桌前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自己的眼镜给自己戴上,世界清晰了,这不戴眼镜耳朵都听不清楚了,目光聚焦到陈婉的脸上:“病人家属你刚说什么来着?” 陈婉面色苍白的如同失血过多的病人,眼中含着热泪,悲怆的道:“还能活多久?” 医生扶了扶鼻翼上的眼镜,一脸莫名的看了眼报告单回道:“还能活很久?” 陈婉一个假装抓头发的动作,实测手心飞快擦过眼角,抹掉眼角的泪花,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道:“医生,我是病人家属,他得了什么病啊?” 医生将手心中的纸质报告递给了陈婉,示意对方看,这个比较隐私直接谈论或许不好。 然而陈婉拿起报告单仔细端详了许久,其实并看不懂上面的假性发情症状是什么意思,其他解释的病名也龙飞凤舞的,但是得假装一下自己是很重视这个事。 过了片刻,陈婉一脸愧疚的小声道:“医生,这是个什么病啊?” 医生一脸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看了这么久,还以为她懂,无奈的回道:“你的弟弟应该是有恋人了。” 陈婉咬紧唇瓣,微微蹙眉,疑惑的盯着地面没有接话。 医生见怪不怪的,这样成年没多久的小o谈恋爱都是瞒着家里人的,这个肯定也没有告诉家里人,只是二人的信息素匹配度达到了100%,也算命定的缘分,提早通知家里人趁早接受这段恋情比较好。 医生轻咳一声,打断陈婉的沉思,语重心长的道:“孩子年纪大了,谈恋爱是正常的,而且二人的信息素匹配度这么高,孩子很需要恋人信息素的安抚,就不要再棒打鸳鸯了。” 陈婉双目放空,一张拽姐的脸上出现破碎扭曲的表情,恋人?哪来的恋人? 直到听到信息素,突然想到了小白让自己去偷衣服这件事,脑中灵光一闪,一切都串了起来! 当时训练场小白跟裴谚也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小白被裴谚带回休息室还能气淡神清的把房卡交给自己,托自己还回去,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裴谚会对他自己做点什么。 还有偷衣服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还有今天裴谚主动来与自己搭话,跟着自己来医院! 两人肯定是很早就认识了,但是肯定是吵架了! 陈婉回到病房,但并没有直接进去,蹑手蹑脚的在门口站了一会,目睹了裴谚细心给江奕白擦脸的过程,更加福至心灵。 直到看到江奕白红着脸后退,又生气,又懊恼的表情,又推断出,他们应该是吵架了! 看着二人别扭的氛围,陈婉主动走进了病房。 想到小白应该是不想自己知道,贴心的将报告毁了,走到了江奕白的病床前,眼神扫过江奕白苍白脆弱的脸颊,心疼的道:“小白,医生说你昨晚吹风和太劳累了,住几天院观察一下就好了。” 说着试探性的用轻柔的力道安抚的摸了摸江奕白微微炸毛的金色短发。 江奕白也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不像面对裴谚那般炸毛,任由陈婉为所欲为。 不出意料,手背上出现了明显的带着敌意的视线,尖锐的如同利刃,即将划破手背的皮肤。 上次在训练场,二人结束训练后,陈婉也有感受到这股不善的目光。 陈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坏笑,故意将手从头顶移到了江奕白的下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抬起江奕白下巴,状似亲昵的样子。 霎时间空气中又出现了一股浓重的玉兰香味...... 第17章 男三他是omega17 床上的眯着眼的江奕白猛的睁圆了双眼,眉头微皱的盯向床边的裴谚。 裴谚察觉到了江奕白带着谴责的视线,克制住了故意释放出用来压迫陈婉的信息素,如同做错事被发现的小狼狗一般,不知所措的握紧双拳,薄唇微张,弱弱的为自己狡辩道:“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庞大的身形和压迫感极强的气质,很难让人相信这话的真实度。 转过头,面向陈婉时却换了副面孔,嘴角绷直,眼神凶狠的如同野狼撕咬猎物一般,狠狠瞪了陈婉一眼。 陈婉撩了撩耳旁的碎发,露出耳朵上的三颗耳钉,不羁的轻笑了一声,抬眸挑衅的斜了裴谚一眼,并不畏惧对方的压迫。 内心不屑的想到,哼就这说话哄人技术,如此低劣的挑衅手段,还谈恋爱? 姐姐今天教你几招。 想着想着,陈婉垂下眼眸,手指胡乱的拨弄了几下头发,额前凌乱的碎发挡住了压迫感较强的丹凤眼,刻意营造出一种些微柔弱可欺的氛围感。 学着刚才裴谚狡辩的话,轻柔的对床上的江奕白道:“裴同学可能天生身体就有缺陷,戴着抑制带都一直控制不住信息素,真可怜啊。” 江奕白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男主怎么回事,这信息素一天天的都管不好! 裴谚目睹二人的亲昵互动,牙齿磨的咯咯作响,眉头紧锁,脸气的通红,闭上双眼不愿再看,内心不屑的骂道,绿茶! 完全忘记了自己事先挑衅,但是因为拙劣的演技被拆穿这件事。 江奕白并未看出二人的斗法,在脑海中和奇奇疯狂的谈论着剧情:“现在这个情况,到哪一步了?我看女主和男主有点那什么,不打不相识的冤家的感觉了。” 奇奇翻了翻剧情线,没有记录具体事件,只有大概的剧情走向,但是明显还没到女主追男二失败呢。 淡定的回道:“快了,应该快到男二的剧情了,后面就是你的剧情了。” 江奕白眼神放空,正和奇奇聊的开心,嘴唇出现了一勺温热的粥。 下意识就顺着勺子,嗷呜的吞了一口,圆圆的眼睛瞬间恢复了神采,是自己喜欢的蘑菇粥。 陈婉被江奕白的小动作萌到了,一时失神,正打算再喂一口,手里的碗被裴谚用力的抢了过去,手里就剩一个光秃秃的勺。 机会是自己争来的!裴谚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而且明明是自己买的粥,凭什么她去喂! 伸出手想要继续去抢陈婉手中的勺子,却被回过神来的陈婉灵活的避开。 陈婉微微蹙眉,眯了眯眼,伸手想要抢回裴谚手中的粥,内心不屑道,小时候我给小白喂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跟我斗! 二人你来我往的争了半天,因为担心把粥弄翻,又都收了力道,像两个心智未开的小朋友互相抢食,场面十分滑稽。 江奕白半天没有进食了,这一口粥已经唤醒了饥饿,一脸沧桑的看着眼前甜蜜互动的cp,虽然甜,但是不顶饿啊! 江奕白见二人僵持不下,以为是裴谚吃醋不想陈婉喂自己,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胃烧的慌,主动打破了僵局,满是渴望的道:“给我吧,我爱吃!我自己吃!” 二人停下了争抢的动作,不情不愿的将碗和勺都给了江奕白。 江奕白幸福的吞咽了几口,抚平胃里难受的感觉,加快了速度,迅速的吃完了一碗粥,接过陈婉手中的纸巾,擦了擦嘴。 困意又汹涌起来,吃完饭就困,江奕白躺回了床上,强撑着眼皮招呼着今天来看自己的二人:“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快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睡一觉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二人齐声道:“不辛苦,我守着你吧。” 江奕白摆了摆手,委婉的拒绝道:“不了不了,睡觉旁边站着人,怪吓人的。” 陈婉代入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再看了江奕白几眼,转身走出病房,到了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见裴谚还痴痴的站在病床前,未曾挪动半步。 微微斜了下嘴,发出“啧”的一声,有些看不下去,故意发出大一点的声响,冲裴谚道:“裴同学该走了,你影响小白睡觉了,睡不好,他过几天可出不了院了。” 这才动摇裴谚望夫石一般守在床头的动作。 等了十多分钟,裴谚这才轻声走出了病房,待人靠近陈婉后敌意不加克制的释放。 陈婉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两手插进裤兜里,悠哉悠哉的往前走出医院。 等二人一同到了医院门口,陈婉停住了脚步叮嘱道:“明天你来照顾小白吧,我就不来了。” 裴谚怔了怔,也停住了步伐,有些不明白这人怎么瞬间就不跟自己争了。 陈婉轻笑一声,加重了语气挑衅和警告道:“你要是照顾的不好,可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说完,面不改色的朝前大步离去,不再听裴谚回答。 看似潇洒的陈婉,却内心担忧着,害,也不知道这个木头会不会哄小白,但想到医生说的内容。 这些日子小白很需要裴谚的陪伴,自己还是不当这个电灯泡了,小情侣看着自己也怪尴尬的。 就这么收手了? 裴谚觉得自己研究的资料还不够彻底,暗自下决心,今天回去熬夜再研究两部。 裴谚第二天特地请了假,清晨六点不到就到了医院,江奕白还在睡梦中。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江奕白得小脸有些泛白,眉头也微微蹙起。 裴谚轻轻坐在病床边,释放出淡淡的信息素笼罩住床上的小人,再将被子轻柔的扯低露出江奕白的小脸,满是怜爱的注视江奕白。 好乖,好想亲吻他...... 却没有做出半分逾矩动作。 接受到了信息素的安抚,江奕白难受的情绪缓解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江奕白睁开了双眼,一双眼睛绿油油的,人是饿醒的,一碗粥完全是不顶饿的。 下意识嗅了嗅,空气中好像有一股熟悉的玉兰香味,江奕白晃了晃头嘀咕道:“是太缺信息素了吗?” 摸了摸床边的手机,正打算给自己点个外卖,就看到裴谚拧着吃的进来了。 看来是真的有玉兰信息素...... 江奕白上道的把手机收了起来,视线追随着裴谚手中的外卖一上一下的。 内心已经在幻想吃上热乎的饭菜的感觉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寒暄道:“同学,真是麻烦你们了,还给我带吃的。” 第18章 男三他是omega18 裴谚将食物袋子放在桌子上,背对着江奕白动手解开袋子,闷闷不乐的道:“只有我,没有其他人。” “嗯?”江奕白不解的歪了歪头,有些摸不着头脑,陈婉今天没跟着一起来?那裴谚来干嘛? 奇奇一脸你在大惊小怪什么的表情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最近很流行那个,婚前财产,你就是女主的婚前不动产,在两人没有在一起之前,他们俩口子肯定会一起照顾你的。” “这可是感情牌,爱屋及乌懂不懂!背着女主讨好你就是为了得到你的认可,为他们的爱情添砖加瓦,扫清障碍。” 说完,奇奇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惜小白是男三,后面要背刺男主。 好久没上网了,江奕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听奇奇的准没错。 想通了后,江奕白起身打算去浴室洗漱,感觉身后好像一直有人跟着。 江奕白不解的回过头,裴谚就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站在自己身后。 江奕白疑惑的出声道:“你跟着我干嘛?你要上厕所吗?” 裴谚僵硬的摇了摇头,垂下头不敢看江奕白,耳朵羞红的小声道:“我帮你。” 帮啥?这个世界怎么了? 江奕白脑子嗡嗡的,一脸迷惑,有些不明白男主想干什么。 这时一个男护工推着一个爷爷进入了洗浴室,江奕白瞬间明白了,男主这是以为自己需要护工。 没想到啊,男主居然为了女主如此放低身段!可歌可泣!神仙爱情! 江奕白老气横成的冲裴谚摆了摆手道:“我不需要护工的,我又没废,你不用跟着我了。” 说完,江奕白转身进入洗浴室,裴谚不听劝的也正准备跟上,被门口的护士制止了。 护士皱着眉头,严肃的道:“先生,这里是omega专用的洗浴室,alpha和enigma止步!请在旁边的座椅上等你的恋人!” 裴谚快速倒退几步道歉:“抱歉,我没有注意。” 眼神扫过不远处的一排长凳,上面齐齐整整的坐着一堆高大的alpha,裴谚自觉的走了过去,寻了一个空位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凳子上的alpha一个个的被恋人领走,也有些等的不耐烦的alpha立刻找个地方去抽烟过度时间。 渐渐的只剩裴谚一人,裴谚仍然乖乖的坐在原地,没有半分的焦急和不耐烦,相反脸颊还红红的,整个人兴奋又纯情的模样。 因为其出色的长相和乖巧的作风引起周围小护士的注意,众人嘀嘀咕咕的猜测着这个年轻的少年看起来挺凶,还挺爱自己的伴侣。 不是江奕白有心耽误,主要是那啥,假性发情这个病太磨人,大清早的本来就容易冲动,还接收到了信息素...... 江奕白出来时面色红润了不少,有羞怯的搓了搓手心,看到裴谚的那一刻,娇嫩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这人怎么还在啊! 裴谚视线追随着江奕白,起身迈开长腿几步走到江奕跟前,兴奋的道:“我们去吃早饭吧!” 江奕白沧桑悲痛的别过脸去,突然庆幸自己这身高靠近看不清对方的脸,不然想死! 江奕白掩耳盗铃般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手心缩进衣袖里,声音不自在的回道:“嗯,好。” 转身小跑着想要甩开裴谚快点溜回病床上。 然而却错估了裴谚的腿长和自己的腿长,小跑的速度,裴谚轻易就追上了,不紧不慢的跟在江奕白身后,狭长的双目暗了暗。 有浓厚的茉莉花香...... 注意到了江奕白别扭的动作,还有时间这么长,大致猜出来什么...... 裴谚克制的动了下喉结,眼中染上浓郁的兴奋之色,舌尖轻舔着发痒的犬齿,浑身血液逐渐沸腾,脑中出现一些不可控制的遐想...... 直到踏进房门,想起江奕白还未吃饭,裴谚犬齿咬破了下唇,淡淡的铁绣味弥漫在口腔中,以及刺痛感,让裴谚找回了理智。 裴谚懊恼的将手插入发间,狠狠抓扯了一下银色的短发,暗自忏悔,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这是在玷污纯洁的omega,自己怎么能乱想...... 江奕白自觉的坐在桌前,拿出已经解开袋子的食物,种类还挺多,没有第一天那么清淡,多了几个下粥的小菜和一盒小笼包。 感觉不太像一个人的量,江奕白停下了预备干饭的动作等待裴谚过来一起吃。 然而等了两分钟,裴谚还是直愣愣的站在门口,江奕白抬头招呼道:“快一起吃早饭啊!站着干嘛!” 裴谚脸上出现了几抹红晕,飘飘然的走了过来,坐在了江奕白的身侧,却没有动筷子,沉声道:“我吃过了,这是给你买的。” 江奕白狐疑的上下扫了裴谚一眼,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裴谚认真的记忆着江奕白动筷的次数,暗自计划着明天应该买些什么食物投喂小omega。 江奕白没吃几口就感觉好撑,病还没好,胃口并不大。 江奕白为难的看着桌前还剩很多的饭菜,好浪费!皱着眉又强塞了几口,胃撑的难受...... 江奕白伸出筷子,打算再吃几口菜,却被裴谚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吃了。” 裴谚见江奕白心疼粮食又难受的表情,又补充道:“剩下的我吃,不会浪费的,我,我正好没吃饱。” 说着,松开了限制江奕白的手,开了一双筷子,大口大口的快速将剩下的菜吃完了。 江奕白擦着嘴一脸欣慰的和奇奇交流道:“这男主习惯还怪好的捏,不浪费食物。” 江奕白又躺回了床上,有些撑并不困,但是不想站着,感觉好累。 将被子扯高,盖住脸颊只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裴谚,像暗中观察新奇事物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其实没有,裴谚的淡淡的玉兰香让江奕白处于一个惬意放松的环境。 自然法则,就算江奕白极力否认不愿意相信,裴谚的存在自然而然的可以给江奕白提供安全感。 ...... 裴谚守了江奕白整个白天,晚上被江奕白委婉的赶了回去。 裴谚回去后回忆着今天与小o单独相处的日常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又回到了清晨的那一幕。 娇娇的omega主动靠到裴谚跟前,伸出小手轻轻牵住裴谚,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羞红着双眼踮起脚尖,仰视着裴谚我见犹怜的道:“帮帮我好吗?” 裴谚被勾的近乎痴狂,鼻尖沁出兴奋的薄汗,不敢置信的捏了捏宽大手掌中的娇嫩小手,喉结克制的吞咽了下,沙哑克制的重复道:“小白,你是说,要我帮你?” 娇娇的omega睫毛颤了颤,羞怯的点头道:“我好难受。” 说着,江奕白的小手微微用力,牵引着裴谚滚烫的手心往身下探去,浓郁的茉莉花香弥漫在整个病房中。 裴谚克制又急切的将才到肩膀的小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到病床上,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回床上。 弯下腰俯身靠近床上的omega,一只手臂撑在床上,将人固定在可控范围内,手臂上的青筋蜿蜒直下,眼中的欲火已经肆掠,却还是哑着声音再重复了一遍:“真,真的吗?” 江奕白嘴角勾起整蛊的弧度,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眼神不似起初的湿润粘腻,多了几分戏谑,红艳的肉唇吐出的话语却十分恶劣:“假的!” 裴谚再也克制不住闭上眼,毛头小子一般急切的向这张戏弄自己的薄唇吻去,却吻在温软的手心上。 滚烫的汗液从裴谚银色的发间滑落,裴谚睁开了双眼,并没有被戏耍的气恼,而是怜惜又鲁莽的不断啄吻着小omega的手心。 而是角色互换,裴谚轻轻握住江奕的小手,吐着滚烫的浊气,哀求的注视着床上的omega道:“帮帮我,好不好。” ...... 清晨裴谚醒来,额头有点火辣辣的疼,摸了摸额头上长了颗红痘。 第19章 男三他是omega19 陈婉慵懒的微眯着眼,单手撑着下巴坐在凳子上,还没有多少人到教室,桌上重叠着两本药理书。 指尖无规律的轻点着脸颊,有些无聊和出乎意料,夏焕居然还没到。 没道理啊,看起来很像是那种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教室的人啊。 然而等到上课,陈婉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迟到了吗? 然而直到两节课结束后,人还是没有出现,并且对于这个没到的同学,老师也没有半分在意的举动。 陈婉烦躁的抓了抓黑发,手移到脖颈解开特地为了在夏焕面前假装正经,扣到最上一排的扣子,指尖微微用力的扯了几下,发泄不满的情绪,丹凤眼中弥漫着浓雾。 被放鸽子了? 有意思...... 陈婉拿起桌上的两本书,直起身大步追上收拾好东西已经准备离开的老师。 陈婉将书抱在怀里,一副热爱学习的好学生模样询问道:“老师,我上次课借了我们班夏焕同学的书,今天他没来,是生病了吗?” 穿着夏焕同款白大褂的药理老师已经白发苍苍,无数年的教书经验,对于这样来询问夏焕消息的同学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是beta,但是夏焕仿佛自带信息素,迷的一堆alpha和beta难以自拔。 老师一脸淡定的回道:“他啊,他不是你们这届的学生,是你们的学长,上次只是他恰巧来听我的课而已。” 陈婉停住了脚步,直愣在原地。 老师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又是一个追求者啊,不过倒是个少见的女alpha。 已经回答完对方的问题,老师大步向前离开,却被陈婉快步追上。 陈婉抱着书跑到老师的面前,冲老师爽朗的笑了笑乖巧的道:“那老师可以告诉我他是哪一届的吗?” 少女并未妨碍老师前进的步伐,而是气定神闲的保持着清爽的笑容不断倒退着与老师保持一致,好似并不害怕看不见的后方会出现什么危险。 阳光下,黑色的耳钉微微返光,白芒让人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却也无法遮盖住陈婉身上朝气蓬勃的少年感。 终究是被这样的情绪影响了,老师停住了赶路的脚步,真诚的给陈婉一个提示:“你可以去看一下学校发布的实验室助理信息,夏焕平时里都在忙于实验。” 老师没有继续后面的话,继续往前走去。 陈婉真诚的对老师鞠了个躬,大声道:“真是麻烦您了!下次课我一定会好好听的!” 陈婉以为对方并没有听,转身离开。 风中传来了年迈又悠远的声音。 “好,那一言为定。” ...... 回到寝室,陈婉打开手机进入校园网查找了一番信息,果然找到一则招聘信息。 信息素实验室招聘助理一人,主要工作帮助研究员夏焕处理基础问题,有意者联系xxxxx。 研究员?陈婉指尖微动点开夏焕的资料,手指不断的下滑,成就竟然翻了两页!大多数都是一些关于药类研究,还涉猎了信息素的研究,明明还未毕业,难怪会有自己的专属实验室! 而且争取仅有一个的助理名额的人居然有二十多个。 想到自己那空白的简历,陈婉内心涌起几分不自信,但转念一想,没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陈婉在电脑上编辑了片刻简历,加了那个联系方式报名了助理,将手机随意的丢在一旁,陈婉倒头就躺在了床上。 为了给夏焕留下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形象,拉近二人的距离,今天陈婉起的太早了,现在困的有些迷糊了。 没有注意到,黑屏的手机因为收到消息亮了一下,上面出现了一行小字,同学你已被录取,请按时前往实验室工作。 ...... 实验室室内,夏焕坐在电脑桌前看着陈婉发过来只有一行字的敷衍简历,黑框眼镜下的眼中闪过流光,嘴角溢出兴味十足的笑容。 这么久了,上钩了? 夏焕摘掉鼻翼上的黑框眼镜,露出了满是红血丝的双眼,随意的将眼镜放在一旁,纤长的手指捏了捏微微发疼的眉心。整个人颓废又破碎。 实验太久了,今天的夏焕格外疲惫的沧桑,平日里夏焕并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形象问题,会照常挤出时间去听课,毕竟是恩师的课,为了给老师捧场夏焕很少缺席。 但是因为那个颜控至极的存在,夏焕破天荒的选择了埋头继续实验。 夏焕扫了扫地上今天已经破碎了的第四个试管,今天的损坏率好高,明白是自己心不在焉的原因...... 但是这样去了,见面也没有意义。 并不能勾动对方,反而会打破对方对自己美好的第一印象,而且一抓就能抓到的东西,哪有其他有挑战性的东西有吸引力呢? 比如那个特立独行的银发enigma...... 又或者那个金发娇弱的青梅竹马omega? 想到那日目睹陈婉撒谎的全过程,夏焕眼中染上浓重的愠怒,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冷哼。 实验室助理的申请从借书那日后就已经发布,然而到了今天才收到对方的申请...... 看来,对方并没有太在意自己这个“猎物”啊,夏焕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闭上酸痛的眼睛,夏焕侧着脸趴在电脑桌前睡了过去,睡梦中眉头微皱,眉心的红痣仿佛也暗淡了几分,睡的并不安稳。 ...... 经过一天的适应后,江奕白在看到男主走进病房的时候,瞳孔还是睁大了几分,迅速的捂住嘴,还是克制不住发出了“噗”的笑声。 原因无它——裴谚的额头上贴一个可爱的萨摩耶图形的创可贴,高大的身形和冷酷的面容,都被这个可爱的图案毁掉了。 听见了小人的笑声,方才还死气沉沉的裴谚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提着吃的快步向江奕白走来。 江奕白双手撑着下巴,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只巨型萨摩耶的形象。 第20章 男三他是omega20 陈婉睡醒眯着眼伸出手胡乱的摸了摸床边的手机,打开胡乱扫了一眼,有信息。 居然被录取了! 还得是姐,那二十多个对手算什么。 不过信息上并没有说工作日期,陈婉捏着手机沉思了一会,翻身离开床上来到衣柜前。 打开一看,em,全是一堆黑白色调的衣服,穿什么? 纤长的手指在一堆款式模样相近的衣服中翻找了许久,最后挑中了一件黑色的短款漏腰短袖。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蝴蝶,配着一条黑色的工装长裤,简单又吸引人视线。 换好衣服后,陈婉拿起桌上的书就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将夏焕的书放了回去,拿了自己的那一本,顺便习惯性的带了一颗自己喜欢的硬糖。 择日不如撞日,陈婉开着导航在学校里寻找了许久,踏入了实验楼。 下午两点多,实验楼外并没有守在原地的工作人员,应该是吃饭去了。 陈婉有些懊恼的轻轻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小声嘀咕道:“应该晚一点再来的,人不知道在不在。” 既然来了,也没有回去的道理,陈婉抱着书一层一层的逛着楼道,实验室外有张贴实验员的照片,实验室大多数都关着门,有些资料是不允许泄露的,有些学生用的实验室门倒是开着。 陈婉站在开着的实验室门口往里望了望,人还挺多,看着都认真且忙碌。 陈婉无言的摇了摇头,做实验真辛苦啊,收敛着脚步声的转身离开,继续去寻夏焕的实验室。 就这样走走停停,到了第四层,终于在一间实验室门外看到了夏焕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与陈婉印象的人物面相上并无差别,但是却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陈婉微眯着眼,轻咬着下唇思考了一会,总结出了其中的变化,照片中的人没有笑,眼神更加凌厉。 更带感了!陈婉果断的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看着紧闭的门,陈婉弯腰将手里自己的书轻声放到地上,背靠着墙壁,盘坐在地上,玩着手机,等待夏焕回来。 然而一个小时后夏焕还没有回来,陈婉伸手扶着脖颈扭了扭脖子,松活松活僵硬的骨骼从地上站了起来,起身刚捡起书。 紧闭的实验室门开了。 夏焕打开门与直愣愣傻站在门口的陈婉四目相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动手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怎么今天就来了?按道理不应该晾自己两天吗? 夏焕面不改色的从上到下扫了陈婉一眼,视线闪过那一抹细白的腰肢后,略微不自在的别过脸去。 陈婉惊喜的的提高了几分音量道:“夏焕,原来你在实验室啊。” 夏焕转过头来,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清冷气质,微微勾唇道:“陈同学怎么来了?” 陈婉疑惑的微微歪头,不是说我被录取了,难道是没有通知本人,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性表现的那么强烈。 陈婉开口解释道:“最近有些缺钱,老师推荐我来你这里做助教勤工俭学,可能招聘的人还没有通知你。” 夏焕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垂下眼眸,一脸真诚的注视着陈婉道:“原来是这样,确实还没有通知我,真是辛苦陈同学在门口等这么久了,快进去吧。” 踏入实验室,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的感觉,陈婉不自觉的用手摩擦了几下裸露在外的手臂的肌肤。 夏焕将人领到了沙发处,轻声道:“今天没有什么工作,你坐着休息一会吧,我等会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实验室。” 等陈婉坐下,夏焕转身来到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翻找了片刻,找到了新的替换的白大褂,但是夏焕并没有拿出来,而是将其塞进其他杂物中,让人难以察觉。 起身将脸上笨重的黑框眼镜取下,随意的放在了桌上。 转身拿起了自己的常服外套朝陈婉走去,在陈婉的跟前停了下来,一脸为难的道:“陈同学不好意思,实验室因为保存实验数据的要求,温度不能调高,也没有找到其他实验服。” 将手中的外套递给了陈婉,柔声解释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穿一下我的衣服吧,不然会感冒的。”说完冲陈婉温柔的笑了笑,眼中满是柔情,难以让人怀疑对方的好意。 陈婉再一次被没有带眼镜的夏焕造成心灵暴击。 真好看啊! 陈婉愣神中下意识伸出了手,却没有拿到衣服,而是握住了对方递衣服的手腕,微微用力扯了一下,夏焕朝陈婉的方向跌了过来。 陈婉耳畔传来了诧异的声音。 “陈同学你怎么了?” 陈婉回过神来,快速放开夏焕的手腕,一时气血上涌,脸上赤红一片,耳尖也开始发烫,隐隐约约感觉冰凉的耳钉都多了几分热意。 陈婉低着头,胡乱的拨弄着黑色的短发,试图遮盖自己的现状,结结巴巴的回道:“我不小心走神了,你没事吧。” 夏焕嘴角微微上扬,故意打趣道:“哦?我没事呢,那你呢?” 陈婉胡乱的将对方的衣服套在身上,支支吾吾的回道:“我也没事,我们逛实验室吧。”说着,慌不择路的就往前走去。 没有注意到身后夏焕兴味阑珊的目光。 夏焕就保持着与少女一步间的距离,跟在陈婉身后,看着少女一脸新奇的被实验室中其他事物所吸引。 陈婉以前客观的以为实验室里应该大都是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动物标本,但是夏焕的实验室好像不是。 更多的是各种植物,陈婉看着玻璃试管中的植物,好奇的询问道:“你研究的方向都是关于植物的吗?” “也没有,我更多研究的是信息素。” “你好厉害啊。”陈婉由衷的感叹道,想起了对方那两页成就简历,就有些头皮发麻。 夏焕却并没有再与陈婉按着这个话题客套下去,而是问了个问题:“陈同学认为信息素重要吗?”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和严肃。 陈婉自然而然的回道:“不重要,有没有信息素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夏焕眼中的笑意更盛,恢复了刚才的慵懒感,多了几分真诚的回道:“我也这样认为。” 第21章 男三他是omega21 陈婉和江奕白在图书馆面对面的坐着,裴谚就单独坐在旁边最近的那一桌。 江奕白伸出手假装撩耳边的碎发,实则用手心挡住裴谚那近乎实质化凝聚在自己侧脸上幽怨的目光。 江奕白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 自从出院后已经过了一个月,因为生病,很久没学习,江奕白去上课才明白自己到底选了一个什么样的专业。 那十多本厚重的书让江奕白眼冒金星,直呼明明没多久,就落后了亿点点。 就这样开始天天去图书馆学习,陈婉也不知道去忙什么去了,也将近一个月没有怎么找自己,反而是裴谚每天都会约着江奕白一起学习。 因为医院的情谊,江奕白跟裴谚倒也熟悉了不少,一来二去,倒是成了图书馆学习搭子,陈婉的位置一般坐的都是裴谚。 不过今日陈婉突然约江奕白一起学习,江奕白就拒绝了裴谚的邀请,独自和陈婉约了日常的位置。 但谁能想到,裴谚还是来了!!! 陈婉和江奕白刚坐下不久,一起学了一会,二人正在知识的海洋里拼命挣扎的时候。 江奕白的书页上出现了一大块黑影,江奕白用余光扫了桌旁一眼,是两条长腿,这人也不说话,就沉默的站在旁边。 莫不是这人走错了,江奕白低着头撕了一张纸,快速写了一张小纸条,贴在桌角,暗示对方走错了,这里有人约了。 裴谚伸出手将贴在桌上的小纸条接了过来,翻开手里书的第一页,小心翼翼的贴了上去,看着江奕白写给自己的字,内心止不住的雀跃,嗯,真好看! 但扫了一眼少年对面的陈婉,裴谚想到他对自己说的今天不来了,却跟其他人一起来,甚至陈婉还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裴谚嘴角的弧度一秒跨了下来,见少年不理自己,裴谚主动弯腰单膝蹲跪下来,伸出手收了力道,轻柔的扯了一下少年的衣角,示意对方看自己。 江奕白微微侧目,入目是一脸阴暗的裴谚,霎时间瞳孔放大了几分,过了几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僵硬的扭过头去。 现在假装没看见,还来得及吗? 见少年不理会自己,裴谚绷直了嘴角,身上的怨气又重了几分,拿着书坐到了离二人最近的那一桌。 这动静也惊动了才学习了一会,就快要溺死的陈婉。 尴尬寂静的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硝烟味,江奕白错觉的以为陈婉的信息素变浓了,但是没有,如果是信息素,自己已经过敏了。 手机屏幕不停的闪动,一分钟内再未黑屏,江奕白低下头心虚的扫了一眼,手指不断转动耳边微长的短发,感觉手心已经揪掉好几根了。 最新消息分别是: 陈婉的信息是:他怎么来了? 裴谚的信息是:你不是不来吗? 短短一分钟内,已经出现了二十多条信息。 明明没有做什么,一种同时钓了两个人的背德感还是在江奕白的心中弥漫着,图书馆的空调明明温度适宜,江奕白却浑身冰冷。 内心不断琢磨着措辞该如何不得罪两个人,江奕白指尖微动冲陈婉发出了那句:“他不是来打扰我们学习的,只是来加入我们一起学习的!” 点开裴谚的信息回的又是:“今天突然想起还有些东西没学完,恰巧跟姐姐路上遇见了,就一起来了。” 信息发出去后,过了几分钟,都没有收到其他消息。 江奕白假装上厕所,想出去透透气,刚座位上起身,其他二人也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但是见到对方站起来,又僵硬的都坐了回去。 三人就这样,谁都不说话,一直学到了晚上十点。 不知道他们两人学进去了没有,江奕白看了看自己走神情况下随意涂画了的三页纸,和再也没有翻页的书,心虚的折了折手中满是萨摩耶图形的草稿纸。 点开手机,给没有回消息的二人发了句消息:天色不早了,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再学吧。 其他二人仿佛一直守着手机一般,迅速秒回了个好字。 江奕白正收拾着桌上的书,收拾好后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惊恐的发现桌上的包就不见了! 对面的陈婉也不在原位,旁边的裴谚也不见踪影。 不是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偷书!这是想偷走我脑中并不多的知识吗! 打开手机就打算激情打字向二人吐槽,这才看到陈婉和裴谚的消息。 陈婉:我已经回去啦,小白要早点睡哦~ 裴谚:包我给你背着,在图书馆门口。然后发了一张,你包被我绑架了,快来赎它的搞怪表情包。 失而复得,江奕白内心情感很复杂,回了句:你撕票吧,最好第一个撕作业! 感觉二人都没有生气的意思,江奕白内心的焦灼平复下来,悠哉悠哉的朝图书馆门口走去。 远远看到了门口背着明显大小不是自己包的裴谚,动作有些奇异的站在人来人往门口的裴谚,江奕白小跑了几步朝他靠近。 江奕白朝裴谚伸出手小声的道:“包给我吧,谢谢你给我看包。” 然而裴谚并没有将肩膀上的包卸下来,只是沉默的俯视着小人。 江奕白以为对方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摊开手心摇晃了几下,明示对方给自己。 裴谚看着江奕白张开的手心,眸色暗沉了几分,心中生出几分恶胆,伸出手十指相扣的将其扣住。 兄弟你做什么?江奕白一脸问号,轻轻的甩了几下手臂试图挣脱对方的控制,对方看似轻柔的力道,却让江奕白甩了好几下都没甩开。 江奕白抬起头,疑惑的瞪大双眼道:“你听错了,不是牵我,是包给我!” 裴谚手指以微不可查的力道,轻轻揉捏了两下江奕白的手心后,不甘不愿的松开了手,声音中满是闷闷不乐的回道:“我听到了。” 所以呢?没下文了?我的包呢?江奕白沉默的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 裴谚接着小声嘀咕道:“我今天很听话,没有打扰你和陈婉。”要奖励我!后面这句并没有说出来。 第22章 男三他是omega22 听到这话,江奕白悟了,对方应该是有些生气的,果然还是在这等着自己! 相处这一个月,江奕白也摸清楚了裴谚的性格,虽然看着是冷酷的大冰块,实际是是个粘人的少女心大狗狗! 完全偏离了游戏的设定,感觉跟陈婉相比裴谚才是拿了女主剧本的那个人。 江奕白见怪不怪的伸出手轻轻扯住裴的衣角,牵引着人向前走去,门口不是聊天的地方。 待走远了一些,江奕白松开了手,边走边柔声的哄道:“今天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em,临时性的和姐姐约了一起学习。” “你相信我啊,我们还是好搭子!” 江奕白自顾自的说了半天,见对方一直没说话,停住了脚步,这才发现身侧空余一人,回头一看,裴谚还站在不远处没有动弹。 好家伙!看来不是一般的气! 江奕白快步折返回去,低声下气的对一脸不高兴的失落大狗狗道歉:“这次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不骗你!” 裴谚傲娇的微微侧过脸去,用余光不断观察着主动来哄自己的江奕白,思考着该怎么样才能收益最大化。 思考了片刻,裴谚想要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一句“我没有生气”,但是出口却是上扬喜悦的语气。 江奕白眯了眯眼看着还是一步不动的裴谚,应该是不生气了啊!于是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然而对方还是没跟上。 江奕白倒退回去,一脸狐疑的再次询问道:“你又怎么了?” 呸呸呸,这话怎么这么像渣男语录,江奕白连忙补救道:“你为什么不走啊?” 裴谚朝江奕白伸出手臂,用僵硬又扭曲,扭曲中还带了点奇异的柔弱的声音说了句:“可以牵我吗?我看图书馆外面的人都这样。” 嗯?就这?你跟他们学啥。 到底是没有说出这话,江奕白无奈的抹了把脸,伸出手扯住对方的衣袖,拉扯着对方快步向前走去:“快走吧,都已经很晚了,再不走把你丢这了!” 然而对方还是伫立在原地。 “......”这么难哄?要不还是算了? 江奕白假装不理会对方,试探性迈开腿,独自向前走去,走了十步左右,背后果然传来了熟悉又略微急促的脚步声。 江奕白放缓了脚步等待对方,昏黄的路灯灯光下,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了江奕白,肩膀上搭上一只温热的手。 虽然周围是亮亮的,内心也早有预料,但是江奕白还是瞬间激灵颤抖了一下,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哥!谁教你这样突然从背后扣人的!楚人美还是贞子啊! 裴谚俯视着在手心下如同被叼住后脖的小橘猫江奕白。 好乖......突然不想放开手。 胆子又大了几分,裴谚眼神晦涩了几分,恶意的用带着薄茧的手指缓慢的沿着肩膀往上移了几分,在靠近抑制带的时候克制的停下了动作。 但是手心下的小人却哼哼唧唧的左右摇晃着脖颈,不同于自己的细滑肌肤触感从手心传入心中,心里如同被羽毛不断挠着,心痒难耐...... 鼻尖好像出现了淡淡的茉莉香味...... 哼哼唧唧白,皱着眉头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然而对方却仍然不动,不是吧,就算这么生气,也不能锁喉啊! 算了算了,还是服软哄一下,江奕白抬起手,握住对方落在自己在脖颈附近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求饶道:“好啦好啦,不生气了?” 奇奇见剧情发展的很好,加上不想跟江奕白一起学习,忙着去追剧了。江奕白并没有完全建立自己是个omega这个概念,并未意识到对方这个动作对于omega是只有板上钉钉标记对象才能做的。 近乎调情...... 没有被拒绝?裴谚眼中的笑意更盛,伸出手臂将人从背后紧紧圈进了怀里,下巴靠在江奕白的头顶撒娇的蹭蹭柔软的金色短发,欣喜的回道:“我没有生气了!” 江奕白低头看着脖子上横着的的手臂,上面的筋脉尽显,感觉能瞬间将自己勒死。 身体因为生理性的畏惧已经微微出汗,兄弟你这锁喉的动作跟你的话怎么不一样啊! 江奕白再退了一步,主动捡回对方第一次说的要求:“牵,马上牵,我牵着你回去,快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 嗯?奖励还没结束?裴谚的笑容快咧到耳根了,银发下的耳尖红红的,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要不要提一点更过分的要求。 见对方还不放,江奕白有些懊恼了,脖子上都红了一片,气愤的低下头,嗷呜一口咬住了眼前的手臂,尖尖的小虎牙暗中使劲,想给裴谚一个教训。 如愿以偿的听到了裴谚的闷哼声,江奕白得意洋洋的松开了嘴,看着手臂上的一圈圆圆的牙印,骄傲的仰起头冲对方道:“让你不放,知道错了吧!” 然而却没等到对方认错的话。 裴谚放下环在脖颈处的手,向下移了一段距离,环住江奕白纤细的腰肢。 红着脸,低下头靠近江奕白嫩红的耳尖,放肆的将其含住一角,用自己以为很轻的力道咬了一口后粘腻又娇羞的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回道:“如果我不认错,你会继续惩罚我吗?” 感觉耳尖有些火辣辣的,微疼!江奕白眼眶中已经笼罩了淡淡的水雾,撇了撇嘴,心中暗暗给裴谚画了圈圈将其圈住,再狠狠地打了个叉,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人不讲武德!但是明显打不过对方,江奕只得选择投降,结束这场较量的游戏。 “不要玩了,真的该走了!我都困了!”江奕白语气加重了些,真就打了应景的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都出现了泪珠。 闻言,裴谚放下了环住对方的手臂,主动讲手递到江奕白的身前,暗示的摇晃了两下道:“我们回去吧。” 江奕白并未牵住对方的手,而是握住其手腕,快步的向自己的宿舍区走去。 二人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越来越远...... 第23章 男三他是omega23 二人一路无言一直走到宿舍楼下停下了脚步,江奕白松开了手,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有些粘糊过头的裴谚道:“包给我吧,我到了。” 裴谚故意将包提到头顶,让焦糖色的小人碰触不到,有些恃宠而骄的道:“抱一下!” 今天让裴谚明白了,主动才有更多机会,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再过分一点也应该没有关系?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裴谚心底还是有些发怯和不确定,垂下眼眸,用余光不停的偷瞄着江奕白,如果对方害羞不敢,就自己主动抱上去!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脑子里突然闪过这首当年反复循环的中二歌曲,心中突然热血澎湃。 江奕白朝不远处的台阶走了过去,抬腿踏上将近二十厘米的台阶后,转身朝待在原地的裴谚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待裴谚走近后伸出手狠狠将其抱住,唔,总算不用被锁喉了,还有这上方新鲜的空气!江奕白嘴角微微上扬,满意的微微点头,这个高度,总算让自己找到了一点自信。激动的手重重的拍了几下对方的后背。 唔,好痛!江奕白将手抬高望了望泛红的手心,这是什么铜墙铁壁! 还未放开吐槽对方,就被裴谚的手臂狠狠圈紧,不似平时玩闹时的小心翼翼,多了几分偏执,如同被猛兽圈禁,不允许离开对方身侧半分。 江奕白不确定对方又怎么了,疑惑的歪了歪头,小手轻轻按在对方的胸膛上,微微使劲推了一下,一点儿也没推动。 手心靠近对方的心脏,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裴谚的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秒,下一秒如同慌乱无节奏的鼓点,“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奕白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好像也越来越大了,大脑停止了运转和思考,手心微微出汗,无力的揪紧手心下的衣服,所有知觉都是通过对方的行动传递给自己。 恍惚愣神间,裴谚的脸好像好像越来越近,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对方狭长的双眼,眼中是江奕白看不到的情绪,却又让人沉沦。 明明应该躲开的,身体却没有下意识的后退避开。 “砰”的一声传来,如同利刃,斩断了胡乱纠缠住的乱麻,将江奕白从混沌的情绪中拉扯出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就将眼前的裴谚推的倒退了几分。 有什么东西顺着前方的路,滚到了台阶处才停下来。 江奕白有些发软的往后倒退了一步,眼神移向声音的来源,是隔壁寝室的omega小霖,二人还是有些熟的,那是一个容易害羞又可爱的omega。 江奕白又低头看了看台阶下,是一个橙黄色的橘子。 小霖低着头尴尬的捡起地上的东西,其实东西并不多,但是因为心虚和比较散乱,加上这一块比较暗,有些手忙脚乱。 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捡完后,想要用包挡住脸想要逃离现场,但是前面这路是回去的必经之路啊! 小霖哆嗦着嘴唇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自觉打断了别人亲密,小霖内心恐惧又害羞,想要假装不认识江奕白,减少二人的尴尬程度,悄悄回去,但是却收到了江奕白主动热情的招呼声。 “小霖你回来了啊?”江奕白主动朝不远处的小霖招呼道,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橘子,朝小霖走了过去。 看见了,为什么要叫我,你这实诚的孩子,呜呜呜,小霖缓缓放下了挡在脸上的包,努力朝江奕白挤出一个快哭出来的社恐笑容。 接过了江奕白手中的橘子后,小霖在包里挑了一个没有沾染地上灰尘的橘子递给江奕白,小声的道歉:“小白,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大晚上的,我有点......吓到了,打扰到你们我真的很抱歉。” 江奕白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橘子,没有丝毫方才的局促,大大方方的解释道:“没有,我跟他刚才是闹着玩呢,大晚上的这里又暗,是吓到你了吧。” 看着眼前已经要羞愧的低下头,头顶已经冒着热气的小甜o,江奕白转过头对裴谚道:“对吧?” 裴谚却没有回话,冰冷的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江奕白身旁的陌生小o,眼中蕴藏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满,像被侵犯领地的雄狮。 小霖这样的草食系小动物,在被这样凶狠的目光扫过后,浑身颤抖,身体如同被开了大口,不断的朝里面涌入冷气,虽然不愿意,还是哆嗦着手指又在袋子里摸了摸,不过这次故意挑了个有点摔坏的橘子递给了江奕白。 江奕白微微挑眉,面上满是不解,并没有伸手去拿,平日里不是很护食吗,虽然二人是朋友,但是从未收到过两份的分享食物。 小霖低着头,咬紧牙关,心都在滴血,为什么要给他一个看着又凶又暴力的陌生人啊,但是,但是这人是小白的恋人,自己确实又作错了事,打扰到他们了。 想到这里,小霖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声道:“给他吧...”嘴唇颤抖了半天,实在是说不出啥祝福的话,小霖捏紧手中的袋子,快步朝寝室跑了回去。 江奕白看着着小霖像有恶鬼在身后追赶一般的速度,小声呢喃道:“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感觉毛毛躁躁的。” 被忽视了很久的裴谚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江奕白上前朝裴谚安抚的笑了笑,伸出手递给裴谚一个橘子:“小霖送你的,快说谢谢小霖!平日里他可不会随意给陌生人东西呢,看来是你看起来挺面善的。” 是吗?裴谚并不认为那只吓破胆的小兔子有这种想法,但是并没打断江奕白夸自己的话,还赞同的点了点头。 并未接过对方手里的橘子,谢绝道:“不用了,我不喜欢吃,你吃吧。”裴谚也不喜欢收陌生人的东西,就算是小白的朋友的东西也一样。 第24章 男三他是omega24 习习凉风吹过,卷动地上的落叶。江奕白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出现了点点鸡皮疙瘩。 裴谚将手里的包递给江奕白,一脸宠溺的伸出手揉了揉小o的金色小脑袋柔声叮嘱道:“快回去吧,很晚了,天气有些冷,小心感冒。” “......”也不知是谁一直闹着不让自己回去的。 待回到寝室后,江奕白慢慢悠悠的将橘子放到桌上,走进浴室洗了半个小时的澡才出来。 并没有吹头发,用一张简单的白色毛巾挂在脖颈处轻轻的不断擦拭着滴着水的金色短发,江奕白眯着眼懒洋洋的走到阳台,单手倚靠在栏杆上,想靠凉风吹干头发。 屋子内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大晚上的,谁啊? 江奕白停下了沉浸式擦头发的过程,一脸迷茫的从阳台走回屋子中,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上面是裴谚两个大字。 单手拿起手机靠近耳旁,另一只手扔慢吞吞的擦拭着头发接通了电话:“怎么了嘛?”因为刚洗澡,整个人都处于放松的状态,声音也有些不易察觉的娇气,像是小猫崽在轻柔的喵喵叫着撒娇。 严肃又有磁性的男声从手机中传出:“不要吹风,会感冒!” 江奕白停下了擦拭头发的动作,靠近手机耳朵有点发痒,睁大了双眼,这人给自己装定位系统了?不确定的回道:“你怎么知道?” 突然想到了什么,重新回到了阳台,从上往下望去,宿舍楼下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虽然周围都比较昏暗,但那抹亮眼的银色在夜色中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是谁。 “快回去,阳台风大。”裴谚担忧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五层楼高下的人影让人看不清面容,但江奕白仿佛看到了对方皱着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江奕白克制不住笑出了声,解释道:“我在阳台吹头发呢,我不喜欢用吹风机吹头发,好累。”说着,朝楼下的裴谚挥了挥手。 江奕白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啊?” 裴谚停顿了片刻,即使知道对方应该看不清自己的脸,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僵硬的狡辩道:“我...有点事。” 幸运的是江奕白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小声的叮嘱裴谚早点回去。 裴谚抬起头,朝江奕白笑了笑,捏紧了手中的手机温柔的哄着:“今天自己吹好不好?你病才好没多久,小心又进医院了。” 江奕白被劝住了,回想起住医院的日子,每天除了裴谚和陈婉,就只有自己待在毫无生气的病床。 最后再朝裴谚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要走了,裴谚也像幼稚的江奕白一样招手回应对方。 回到房间后,江奕白并没有挂掉电话,歪着头将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处,双手在衣柜中翻找着没怎么用过的吹风机,一边找一边小声嘀咕着:“吹头发真的很麻烦,我一个男生才不用吹头发。” 裴谚带着笑意的声音进入耳畔:“就这一次自己吹好不好?以后...我给你吹。” “哦?是吗?没有理发店的水平我可是会拒绝的。”江奕白也笑着打趣道。 终于找到了吹风机,江奕白刚想挂掉电话,心中滋生出淡淡的不舍,要不还是等对方先挂吧,想到这里,江奕白心安理得的将手机放在桌上的手机支架上后对裴谚说道:“我要吹头发了。”你该挂电话了...... 裴谚却没有挂掉电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用恳切的声音接到:“继续陪我说说话好吗?我听的清楚。” 江奕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吹风后冰凉的四肢,因为这句话,内心深处仿佛点燃了一颗火种,全身快速回暖,耳尖悄悄爬上淡淡的红霞。 将吹风机开成最小的那一档,确保不会有太多的杂音,江奕白就这样和裴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二人仿佛面对面一般,小声的聊着无趣的小事,却没有一人主动挂断对方的电话。 吹完头发,江奕白止不住的困意涌上心头,摇了摇小脑袋,试图操持清醒,还是抵抗不了沼泽一般拉着人下陷的睡意,捂着嘴小声打了个哈欠,对方还没说挂电话,打算再跟对方聊一会。 裴谚温柔舒缓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睡吧,我也忙完了,该回去了。” 江奕白将脸埋进了被子,闭着眼睛小声的回道:“好哦。” 手机另一端并没有再传来任何声响,江奕白放心睡了过去,松开手上的力道,手机从手心滑落到床上。 裴谚并没有挂掉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将手机拿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声的说了一句:“晚安,我的珍宝。” ...... 第二天江奕白迷迷糊糊的哼哼唧唧的呻吟了几声,昨天神奇的做梦了,梦里有人喊自己宝贝。太久没谈恋爱了,这个少男心怕不是有些复苏了。 伸出手摸了摸床沿后看着手机上的通话中,以及通话时间十个小时三十七分中时,痛苦的抹了把脸,不是吧,忘记挂电话了!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江奕白手忙脚乱的把电话挂掉,一脸沧桑的坐在床上,还好今天早上起来没干啥坏事,要听到最多就是呼噜声。 视线下意识的移向衣柜,里面的最下层还放着那件“借”来的白衬衫,假性发情期已经过去了,但是洗干净对方的衣服后,因为陈婉在忙,也没找到机会去还,就一直放在哪里,时间久了,就都忘了。 江奕白摸了摸下巴,正思考着什么时候悄悄还回去,手机铃声又响了。 手指因为惊吓,用力的掐了一下下巴,下面出现两个小小的指印,有些心虚的不敢看手机,莫不是裴谚? 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是陈婉,这莫不就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悬在嗓子眼的心迅速下沉,放心的接通了电话:“姐姐怎么了?” 第25章 男三他是omega25 事情还是朝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了。 江奕白用纸巾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夹心饼干一样坐在陈婉和裴谚的中间,和事佬一般掏出书放在桌上,柔声道:“快看书吧,不会的问我。” 脸不偏不倚的目视着前方,不看身侧的任何一人,努力做到公平公正。 上次接到电话江奕白以为就是普通的关心自己,没有想到的是陈婉竟然是想约自己一起冲刺性学习,帮她补一下药理学的知识。 这不是才刚开学没多久吗?冲刺啥,江奕白不解,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当陈婉突然爱上了学习,沉迷在知识的海洋里出不来了。 因为担心图书馆学习交流会打扰到其他同学,就订了一个月的校外自习室。 想到了裴谚平时里也和自己一起学习,就问了陈婉的意见,愿不愿意加一个人,陈婉欣然同意了,表示两个人学跟三个人学都一样的,还更有学习的氛围。 但当江奕白说那人是裴谚时,陈婉沉默了片刻还是咬牙切齿的答应了。 像一个中间商,江奕白沟通完甲方后,又去沟通乙方,裴谚得知消息后比陈婉反应更大一些。 但是在江奕白说出那句,“要不你还是别去了,你应该自己也能学会,姐姐她不太懂药理的知识,她更需要我。”后,裴谚妥协了,表示三个人的学习世界也挺好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现实是这个现实,三人真正围聚在一处时,还是有种奇怪的氛围。 江奕白看着桌上时针指向十的闹钟后,做出了指令,表示学习时间到了。 二人倒也真的低头投入学习,江奕白用余光左右偷瞄了两人,二人的笔尖都在飞快的移动,确定了他们有在好好看书,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却没有注意到背后,二人互扔小纸条的动作。二人到现在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互骂都只能采取这种原始的方式。 二人一会我弯腰捡一下东西,一会他弯腰捡一下东西,捡起明知道是对方用来吵架的话,这场无声的战争正进行的激烈被江奕白疑惑的声音打断了。 “这个桌子不太好放东西吗?你们的东西怎么老是掉啊,我要不要重新约一个自习室。” 说着,江奕白左右翻看了下这个桌子,用手摸了摸桌面轻轻的敲打了下,感觉没什么问题啊,感觉比学校的桌子材质更好一些,写字也应该方便啊。 想要低头望一下桌下,却被陈婉扯住袖子制止了。 陈婉将自己面前的书往江奕白那边推近了几分,虚心求教一般用手指着一行小字问道:“小白,这个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脚下微微用力,将捏成团的纸条往裴谚的方向踢过去。 地上的纸条是陈婉骂人的话,裴谚还没有捡,要是被小白看到了就完了,陈婉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江奕白扫了一眼,自己学过,细心的为陈婉解答起来。 陈婉捏着笔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低头认真的看起了书。 不一会又勾画出了新的不懂的知识点,刚抬起头张开嘴,话已经到了嘴边,就被裴谚打断了。 裴谚也学着陈婉的样子将面前的书移到了江奕白面前提问道:“我这里也有不会的地方,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江奕白看着对方指着的那句话,完全看不懂,不应该啊,平日里裴谚都是和江奕白一起学药理学,伸出手将书翻转过来,上面写着《机械结构分析》。 江奕白的手如同被烫伤了一般,快速的收了回去。 他们学的这么高档?江奕白对机械类的知识一窍不通,不能说是被上帝关上了大门,只能说不仅窗户,甚至烟囱都给封死了。 看着对方一脸信任注视着自己的模样,江奕白心中的愧疚感如同河流瞬间决堤,弥漫在胸腔,有些闷闷的。 “抱歉,我不会啊,我只会一点医学类的知识。”江奕白一脸歉意的摸了摸后脑勺。 江奕白深知,不会就是不会,打脸充胖子是不可行的。 裴谚不信邪的将书翻到封面,被那几个大字整破防了,这才注意到今天出门太急,拿错了书,刚才也没有真的在看书,并没有注意到。 “噗”一声笑声从身侧传来,陈婉捂着嘴克制着自己的笑容,但是上扬的眼角已经暴露了她此刻真实的想法。 江奕白无奈的皱了皱眉,像个小大人一样出声制止道:“姐姐不要笑了,认真一点,不然你学不完了!” 陈婉眼角的笑意一下就散了,单手撑着下巴,如同吃了苦瓜一般,整个脸皱成一团,苦大仇深的埋头学了起来。 陈婉也不想学啊,但是谁叫自己想追一个学药理知识的人啊!而且当初也答应了老师要好好学习,说到做到,从那次课以后,陈婉无论夏焕在不在每次都有在认真听课。 在实验室工作这一个月,其实夏焕也并没有让陈婉做什么技术性的工作。 准确的说,没有让陈婉做任何工作。 就让陈婉坐在椅子上,让陈婉吃着零食和水果,自己投身实验后,一沉浸就是一上午。 偶尔也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陈婉聊天,仿佛对方就是一个吉祥物一般。 陈婉并不想这样,特别是在看到夏焕一脸疲惫,黑框眼镜下眼睛是藏不住的红血丝后,陈婉主动提出要帮对方做一些事情。 夏焕却只是朝陈婉温柔的笑了笑,眼中满是柔情,柔声道:“陈婉,我没事,你坐在这就好了。”身上的破碎感让陈婉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很快就要消散在眼前了。 陈婉想要主动帮忙,却又怕因为不了解这些东西,不小心弄坏对方呕心沥血实验后制作出来的东西。 除了扫一下地,好像并做不了其他任何有意义的事...... 想要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给对方添麻烦,这种有心无力的失落感让陈婉感觉有些揪心,对夏焕的认识也从表面的第一印象,这是个美人,转变为心疼...... 第26章 男三他是omega26 江奕白瞳孔扩大,瞪大眼睛新奇的看着不远处在椅子上刚坐下的夏焕,注意力被对方眉心的小痣吸引,手里拿着的冰激凌化了沿着脆筒滑到手背上都没有察觉。 江奕白痴迷下呢喃着出声:“这是,男菩萨?”那种温润如玉的无害气质,让人很难不产生好感,就算是从未见过男二的自己。 “唔”,江奕白下意识闷哼了一声。手背上传来微烫的触感,什么尖尖的东西抵着皮肤,仿佛下一秒就插穿手背上血管。 裴谚不满的看着眼前的小人被其他人吸引住目光,故意使坏想咬一口江奕白的手,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回自己身上,但是拿起对方的手后,看着焦糖色的嫩滑小手,又不忍心下嘴了。 会很痛吧......他会哭的...... 还是就舔一下吧...... 但是还未等裴谚做出更变态的举动,一直沉默的江奕白冷静又淡定的出声了:“再闹把你关笼子里了。” 这一天天的,跟狂躁的萨摩耶一样,动不动就咬一口的,江奕白这一个月来,刚开始对于对方时不时想咬自己一口还有些不解和排斥,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甚至有时候感觉今天没咬一下,手心还挺不习惯的。 还买了一本养狗书籍《如何360小时养成乖巧狗狗》,虽然离谱但是里面的知识点套在裴谚身上竟然出奇的和谐! 夏天到了,大型宠物极易狂躁,可能会伴随着一系列的轻咬动作,发泄活力,请各位铲屎官保持耐心哦。 闻言裴谚果然停止了动作,整个人沮丧又失落的站在江奕白前方,头顶的耳朵也有气无力的垂了下来,但是高大的身躯还是心机的挡住了江奕白观察身后夏焕的视线。 江奕白往左一步,裴谚也往左一步,来回两三次,江奕白也有些炸毛了,伸出脚轻轻踩了一下裴谚,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忙正事呢,姐姐让我们在这接夏焕呢,他都不认识我们,一个人站在那里,多可怜!” 踩完后江奕白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揪住自己衣服的下摆,心烦意乱的扭成结,有点后悔。 这时夏焕主动起身朝江奕白走了过来,在离二人一米的距离时主动停住了脚步,秀气的眉头微皱,满脸歉意的柔声道:“你们是陈婉的朋友对不对,抱歉让你们等这么久。” 说完,朝江奕白温柔的笑了笑,让人感觉礼貌又绅士。 不像身旁这只急躁的巨型萨摩耶,江奕白眼睛瞬间变的亮亮的,一脸笑意的回道:“对,我们才是让你久等了,刚才我们去买冰淇淋了,所以才没有在这里。” 说着将手里的冰淇淋举起来给对方看一看,这才注意到冰淇淋化了,小手感觉有些脏脏的。 江奕白红着脸手忙脚乱的用另一只手在包里翻找着纸巾,太过慌乱一直找不到。 对面的夏焕仍保持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眼神柔和,没有对此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主动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纸巾伸出手递给江奕白。 好温柔啊,好像陈婉,姐姐也会这样对自己...... 江奕白呆愣了一秒,正要接过对方手里的纸巾,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了,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玉兰香味...... 没有带纸习惯的裴谚眼中汹涌着岩浆般的怒火,皱着眉头一脸不屑的冷哼道:“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我可以给你舔干净。”说着微微用力将江奕白的手扯到,自己身前,做势就要舔。 “啪”的一声传来,裴的胳膊上多了红红个巴掌印,江奕白脖子都气红了,浑身发烫,瞪圆了双眼忍着羞耻说道:“再说话就...就不理你了!” 什么都要争!又没有人告诉你有些东西不能争,江奕白就差挖个洞自己跳进去。 余光偷瞄了下夏焕,对方的表情好像没有变化,还是一脸淡定自若的站在原地。 单手扯过裴谚手里的纸巾自己擦了起来,微微后退几步,站到了夏焕的身旁,跟这个显眼包保持距离。 空气中的玉兰香更重了...... 江奕白额角突突直跳,咬牙切齿的一个一个字往外蹦:“你的信息素再像喷头一样乱撒,姐姐跟我就不带你去,坏孩子是要被惩罚的。” 一起学习了一个月,陈婉为了表达感谢,最主要是为了放松,组了个四人的局,约了江奕白、裴谚、夏焕三人一起去海边玩。 这招勉强有效,但不完全有效,粘人的裴谚迅速的站在江奕白的另一边。 站在裴谚和夏焕两人的中间好像和“凹”字一样,中间突然矮下去了一块,这当不如采用wifi高度排列,至少没有这么突兀啊!!! 为什么同为配角,男二也这么高啊! 不知为何,明明互相都是陌生人,现在的气氛却比陈婉在时更焦灼,这莫非就是男主和男二天生的磁场不合! 三人像罚站一样站在原地,江奕白是有心和夏焕聊两句,对方也会温柔的接话,但是耐不住旁边有个人一直牛头不对马嘴的打断二人的话。 ...... 不知多久了,一道熟悉的烟嗓音打破一这个沉寂的场面。 一辆亮眼的银黑色的机车停在路旁,陈婉带着身着一身黑色紧身衣,带着同款头盔,整个又飒又酷。 “大家都到了啊。”陈婉取下头盔,甩了甩些微凌乱的黑发,身上还有一种野性未消的肆意感。单手抱着头盔,迈着长腿朝三人走了过来。 伸出手想要将江奕白牵到自己跟前,金发的小人已经溜到了机车面前,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声音里也是掩盖不住的急切:“好帅,好帅。” 试问那个男孩子能不心动啊!可惜的是江奕白身体平衡感太差,当初摔得一身伤也没能学会。 这时另一辆车也到了,司机放下车窗“滴滴”的按了下喇叭,示意大家上车。 陈婉宠溺的揉了揉了江奕白的头发,哄道:“下次带你兜风好不好?这次没带头盔不安全。” 第27章 男三他是omega27 不知陈婉寻了个什么地方,车一路从城市开往了人烟稀少的地方,越往外走,城市建筑骤减,自然景色越发明媚,到处都充满了生机。 两只小手贴在窗前,坐在副驾驶上的江奕白嘴唇微微张开,一脸兴奋的侧着身子观察着车窗外的景色。 蓝天,阳光,森林,海面,这简单的几个词单独放在一处已是人间美景,更何况是同时出现。 车窗外的不知名小鸟也不害怕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飞到车窗前轻轻“咯”的啄了一下江奕白的手心,待车内的金色小人发出欣喜的笑声后,又展翅飞向蓝天。 江奕白别过头,与身旁的司机叔叔搭话道:“叔,这是什么地方啊?” “是一处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海域,海水涨潮期长,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人来。不过,这里真的很漂亮对吧?”司机侃侃而谈,对这个地方的了解的程度好像很高。 与前方和谐的二人不同,坐于后座的裴谚和夏焕都靠近车窗别过脸去,其实中间并没有多远,车就这么大的距离,但是二人的氛围却如同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 ...... 三个小时后,众人才到目的地,车停在了一间民宿旁,待众人下车后,司机又转身开车离开了。 陈婉端着一盘橙汁从屋内走了出来,已经换了一件简单白色的露腰短袖,平时散落的微长狼尾黑发,也用一根皮筋扎了起来,干练又清新。 伸出手拿起两杯橙汁朝江奕白走了过去,第一杯递给了已经一脸我准备好了的江奕白,另一杯递给了夏焕。 江奕白喝了一口,想起裴谚应该坐车也挺累的,习惯性的伸手将自己的果汁递给了裴谚,小声道:“喝一口。” 裴谚骄傲的微微扬起下巴,给了陈婉一个挑衅的眼神,接过江奕白手中的果汁,沿着唇印处浅浅饮了一口,又递还给江奕白,演出了一种小人得志的张扬感。 目睹一切的陈婉,脸上的从容面具快挂不住了,但顾忌着夏焕的存在,还是忍了下去。 扫了一眼两只手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果汁,一脸纯情懵懂的江奕白,强咽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这个死变态!但是陈婉知道自己争不过他,孩子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一时间,陈婉连他们结婚,自己在台下哭着反对的画面都想了一遍。 衣袖处轻微的拉扯感唤醒了陈婉。 江奕白一脸担忧的看着陈婉的脸色一会涨红一会青紫的,像在变脸谱一样,担忧的问道:“姐,你怎么了?” 唔,好乖,陈婉抹了抹眼角因为过度想象出现的泪珠,哽咽的回道:“我没事,沙子进眼睛里了。” 江奕白安抚的轻拍了拍陈婉的手背,两股奇异的视线汇聚到了自己手上,嗖的一下就收回了手插回裤兜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忘了还有男主和男二了!这可是修罗场! 陈婉缓过了身,恢复了以往的热情大方,作为东道主带领三人走进了民宿。 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只看到有一对中年夫妇,两人坐在露天的阳台上慢悠悠的喝着茶,见到陈婉也只是慈祥的点了点头道:“小婉随意啊,我跟老伴年纪都大了就不招呼大家了。” 陈婉礼貌的回道:“叔,那我就带他们去选房间了。” 说着带领三人走上了三楼,房间并不多,有五六间,就让大家自由挑选。 一路都沉默不语的裴谚突然憋了个大招:“我想和小白住一间。” 江奕白随意的回道:“房间不是够吗?” “可是我怕黑,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晚上睡不着。”裴谚将头枕在江奕白的头顶,撒娇的蹭了蹭,裴谚记得这一招很有用,电视剧里的女主都是这样说的。 “好...吧。”江奕白的话音未落。 “好个鬼,这个民宿的灯可以为你开一晚上。”陈婉忍不了了,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伸手将小白扯了到了自己面前,转身想要带江奕白离开,又想起落下了夏焕,回头拉着夏焕一起走。 裴谚好像被孤立了一般慢慢悠悠的跟在三人身后。 少年之间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四人又开心的玩到了一起。 ...... 江奕白眺望着不远处的深蓝色海域,提议道:“我们去玩水吧。” 陈婉摆了摆手拒绝了,自己还要去沟通一下其他事情:“你们去玩吧,我还要忙一会。” 夏焕对江奕白笑了笑也跟着陈婉去忙了。 江奕白转头对坐在原地裴谚叮嘱道:“我回去换身衣服,你在这等着我。” 十几分钟后,江奕白穿着一套浅薄荷色的泳衣走了出来,衣服买小了一点,有一点紧身和短,微微露出一点细腰,但是对于江奕白这样骨架小的男孩子,看着也倒没有特别怪异。 待江奕白走近,这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裴谚流鼻血了,正手忙脚乱的擦拭着。 江奕白俯身靠近裴谚观察了一下,关心道:“天气太热了,上火了吗?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吧。” 裴谚目光在那两条亮眼的蜜色的长腿上扫了几眼,跟梦境重叠了,鼻子感觉又热了,克制的吞咽了下口水,反手将身上的体桖脱了下来,趁江奕白不注意,套在了他的身上。 嗯?过程进展的太快,江奕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就多了件衣服,金黄色小脑袋从衣领中探了出来,头发有些炸毛和凌乱,小手也从宽大的衣袖中伸了出来。 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像一件宽松的短裙,长度比自己的泳裤长一些,到了膝盖上一点。没有刚才暴露,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色情。 裴谚转过头,红着脸不敢看穿着自己衣服的江奕白,极力压制汹涌的兴奋感,哑着嗓子解释道:“这里蚊子好多,你衣服太短了,容易被咬。” 江奕白将双手环在胸前,眯着眼,一脸狐疑的质疑道:“是吗?那为什么你不穿衣服?” 第28章 男三他是omega28 裴谚一脸镇定的低头与江奕白对视,眼中满是坚定和真诚之色,柔声哄骗道:“我皮厚,蚊子咬不破,你细皮嫩肉的,蚊子最喜欢你这样的皮肤了!” 将粗壮的手臂递到江奕白的身前,接着道:“你都咬不动的,要试一试吗?”像逗猫棒一样上下摇晃了几下,试图挑起身前橘色小猫的注意。 裴谚看着眼前穿着自己衣服,浑身都香甜可口的omega,喉头不断的滚动,焦灼的想着,对方咬一口也挺好的......应该能勉强止痒吧...... 痴汉的遐想着,没有注意到江奕白已经朝海边走去了。 咸湿的气味裹挟着海风朝岸边的人们袭来,海水浸透的泥沙记录着来人一个个印记。 海水的颜色随着距离的长短呈浅到深分布,江奕白弯下腰将手置入水中,心也随着汹涌的海浪震荡。 江奕白朝前走了几步,水深淹没了膝盖,衣服的下摆被激起的浪花淋湿,美丽又危险的神秘深海,对于探险者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耳边仿佛吟唱着人鱼美妙诱惑的歌声,江奕白一步步朝深海走去,在海水淹没半腰的时候,被姗姗来迟的裴谚制止了。 裴谚看着逐渐被海水淹没的少年,心也随着海水的深度越来越沉,就算现在用手臂将其圈禁在自己的怀中,对方仍然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为什么呢?明明就在眼前,却没有真正的实物感,像阳光下表面包裹着五彩流光的泡沫,戳破之后才发现一无所有...... 裴谚不明白,但本能反应下还是做出了挽留的动作...... 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扰乱了裴谚思考的心绪。 江奕白昂起头,对裴谚笑了笑:“你会游泳吗?”手臂在水中摆动了几下,好久没游泳了有些心痒。 裴谚收紧了手臂,闷闷不乐的回道:“不会,但是我可以学,你愿意教我吗?” “那是自然。”江奕白从裴谚的手中挣脱出来,转过身面对着裴谚。 “那我教你的第一课......”话还未说完,伸出手按在裴谚的胸膛上,猛地用力的将裴谚推入了水中。 对方居然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直愣愣的跌倒下去。 “咚”的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在这片广阔的海域存留了一秒后,消散在了海浪声中。 江奕白大声的对水中的裴谚解释道:“第一课,就是直面恐惧。” 说完,也扎进了深水中,打算捞起已经在水中浸透了四秒的裴谚。 水下的裴谚身体随着汹涌的波浪浮动,眉头微蹙紧闭着双眼,好像因为水下缺氧有些窒息,多了几分平时里不曾展现出来了脆弱。 江奕白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这样的教法对于不会水且恐惧水的人还是太煎熬超前了。 摆动着手臂朝水中的裴谚游去,在浮力作用下,平日里根本扯不动的人如同软绵绵的水草还没使劲就朝江奕白靠了过来。 江奕白在水中双手捧住裴谚的脸颊,闭上双眼朝其双唇处吻了过去,错过了水下裴谚睁开了双眼的瞬间。 江奕白不断摆动着小腿,接力上浮,原只是想渡几口氧气给对方,却被对方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的汲取着自己口中的氧气,胸腔中贮存的氧气逐渐稀薄,心脏骤停,五感好像尽数消失,双腿在水下软绵无力的轻微摆动,却还是安抚的摸了摸对方的头。 意识模糊的最后几秒中,江奕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别害怕...... 裴谚扣住江奕白的腰肢,赤裸着上半身从水中潜出。 江奕白手臂无力悬挂在裴谚的脖颈上,金色的头发湿软的贴在额前,目光涣散的注视着身侧的海面,嘴唇微张不断汲取着氧气,因为窒息缺氧感在裴谚的怀中颤抖。 浑身湿漉漉的可怜猫崽...... 裴谚抱住意识模糊不清的小人往浅处的沙滩出走去,在确保水深只到小腿时将有些应激的江奕白放回了水中。 溺水感会让人产生恐惧感...... 但是如果现在离开水面恐怕会让对方产生阴影...... 裴谚将人抱在怀中,释放出淡淡的信息素安抚对方,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江奕白的后背,温柔的引导着:“我没有溺水,你也是。” “不要害怕,你已经教会我游泳了。” “我没有出事,不要担心。” 这句话说完,怀中的小人身体颤了颤,激烈跳动的心脏平缓下来,几不可闻的茉莉花香混杂在玉兰香中。 江奕白小手用力的回抱住裴谚,裴谚的后背因为过重的力道让指甲划出了几道红痕,江奕白带着哭腔哽咽的回道:“我以为你溺水了。” “我没有,我的错,你打我好不好?”说着,裴谚松开了力道,让江奕白能够有发挥的空间。 江奕白却没有从裴谚的身上起来,像标记一样,小脸在裴谚的脖颈处蹭了蹭,嗅了嗅,这里的玉兰香味好浓...... 江奕白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了,冰凉的手指在好奇心的怂恿下轻轻的轻轻划过制止带的边缘,裴谚的身体跟着自己的动作在微微颤动,圆润的水珠从脖颈处滑落,好性感...... 江奕白瞳孔兴奋的扩大,微微张开嘴唇露出藏在里面的小虎牙,脑中反复重复着“咬一口”...... 裴谚想收紧在自己身上玩闹的小人,但是又怕惊动吓到对方,只得将手陷入掐湿软的泥沙中,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温柔的玉兰香越发浓郁,将懵懂无知的猎物诱进爱意编织的密网中...... 江奕白停下了探索的动作,无力的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试图驱赶脑中突然涌起的邪恶思想,却被更加浓郁的香味诱入深渊...... 将头埋回了裴谚的脖颈处,小虎牙隔着抑制带轻轻的磨着特制布料下的肌肤,像是幼猫在舔舐,又像在磨牙,就是不咬下去...... 第29章 男三他是omega29 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焦灼失落感...... 裴谚单手轻轻捏住江奕白的后脖子,将其拉远了几分。 惹得一脸迷糊的江奕白不满的想要摇晃脑袋,小兽发狂威胁猎物一般,凶狠的龇了龇牙,表达自己被打断的激愤情绪,却因为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不得动弹。 裴谚嘴角溢出难以克制的笑容,眼神疯狂又痴迷的望着因为自己深陷沼泽江奕白。 毫不掩饰自己的炽热的感情,兴奋的哄道:“乖一点。” omega是无法标记任何人的,他们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小,是精致美丽的人形玩偶...... 就算是心中有对方,控制欲极强的alpha也不会愿意自己的恋人反压制自己...... 尽管以往有成功的记录,没过多久就会因为身体的排异功能将信息素清出体外。 无论如今社会中omega获得了多少权力,在自然法则下,omega永远处于金字塔的最底层。 上了那两天omega相关的课程,裴谚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 但哪怕是短暂的一秒...... 比起禁锢江奕白,裴谚更愿意主动献祭,被对方掌控...... 如果想要一朵鲜红的玫瑰,要将胸口抵向尖刺,要为刺敞开心扉,任凭荆棘刺穿心脏...... ...... (评论区见) 正忙呢!江奕白虽然上头听不清裴谚到底在说什么,但从裴谚急促的的语气中也明白了这是在催自己。 江奕白眯了眯眼,用浆糊般的小脑袋思考着。 像稚气未散还不会打猎的幼崽,被拔苗助长的要求去独自捕猎。 面对就算是臣服还是明显压制不了的猎物,还是勇敢的发起了进攻。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空气中仍然是浓郁的玉兰香,没有丝毫的变化...... 裴谚错愕的愣在原地,一点痛感也没有,手臂也因为现实极大的落差感微微下垂。 不信邪的又重复了一遍:“用虎牙。” “哦。”江奕白乖乖的应了一声。 没能给猎物造成一点伤害。 “......” 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事的江奕白,主动离开裴谚远了一点。 微微仰起头睁大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裴谚。 裴谚挫败的伸出手轻轻捏住江奕白的脸颊,没心思顾忌手下软绵的触感,焦躁不安的发出一声:“啊。” 江奕白顺从的“啊”了一声,裴谚手指轻轻沿着边缘的牙齿摸了摸,寻到了犬齿,心里如同摔碎的玻璃,再也拼不好了。 这个虎牙的尖端是圆钝的!!!! 这要是童话故事里的小吸血鬼,没人养,不得饿死了!!! 裴谚记得明明是有成功记录的啊,怎么到了自己的omega就不行了呢!!! 江奕白疑惑的歪了歪头盯着失魂落魄的裴谚,并不说话。 炽热的目光寻回了裴谚的理智,裴谚目光柔和的回望着眼前不是很清醒的小人,不管对方是否能听懂,耐着性子柔声解释道:“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恨自己懂的东西太少了。” “等我学会了其他方法,再教你好不好?”声音轻柔的如同在哄沉睡的小精灵,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会将其惊动。 收起了身上的信息素,裴谚伸出手摸了摸江奕白在阳光照射下已经半干的头发,担心江奕白感冒,将人从水中横抱起来,往民宿房间走去。 裴谚正心无旁顾的往前行走着,怀中的小人轻轻的唤了一声,像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声音小的几近消散在海风中,裴谚停下了脚步,认真倾听。 江奕白手指轻轻揪住裴谚的衣服,像是在玩闹般低吟:“裴谚......” 裴谚轻笑一声,低头望了一眼怀中的小人,眼中满是柔情,轻声回道:“我在。” ...... 待江奕白从混沌的世界脱离后,人已经浸泡在房间的浴缸里了,身上的湿衣服都还没脱,身下的水温事宜,不烫不冷,应该是有人精心调试过。 记忆还停留在裴谚说自己没有溺水那一幕,后面记忆如同坏掉的电影胶带,重度模糊。 江奕白试探性的朝浴室门外喊了一声:“裴谚?” “我在。”话音未落,裴谚平稳的声音就传回了江奕白的耳朵。 知道了对方的存在,江奕白内心的不安平复下去,虽然不记得为什么会有一种欠债的愧疚感,但在知道裴谚仍然还在后,这种感觉消散了不少。 洗完澡后,下意识的伸手拿置物架上的衣服,诧异的将衣服拿了下来,在身上比对了一下,这号码,明显不是自己的衣服,是裴谚的风格。 微微纠结了一会,还是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走出浴室,裴谚并没有在房内,房门也是紧紧的闭着。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裴谚拿着吹风机走到了江奕白的身前,邀功一般朝椅子上湿漉漉的小人晃动手里的吹风机,兴奋的道:“我给你吹头发!” 江奕白微微侧身抬头,只飞速的瞄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手指不自在的用毛巾慌乱擦拭耳旁滴水的湿发,耳尖的灼热感透过毛巾传入手心。 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江奕白肩膀慵懒的微微下垂,盘腿坐在床边,闭着眼睛感受裴谚手指在发间穿梭,吹风机的热气在头顶流动。 原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竟然被对方记在心底这么久...... 人还是眼前这个人,却给予江奕白不一样的感觉...... 江奕白闭着眼睛思考着,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呢? 是水下窒息的瞬间,极限接近死亡的那一秒脑海中浮现的那张脸? 还是宿舍楼下对方靠近时,身体下意识的默许...... “咯”的一声后,嘈杂的吹风声停止了,但紊乱的心跳声并未停息。 (没有想到啊,今天6.5号了,都发了快一个周了,还回来改,气死我了!!!!,被删的不成样子了!!!!!) 第30章 男三他是omega30 是因为信息素吗? 因为那股熟悉又心安的玉兰香味......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数据堆砌出来的...... 更何况裴谚的数据设定是男主...... ...... 江奕白视线聚集在地面的橙黄色的木地板上,黑亮的眼珠中倒映着一条条蔓延在木板上的纹路,与脑海中莫名浮现的虚拟数字代码有着天壤之别。 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人强烈的真实感,环境,人物,与现实世界并无不同。 在虚拟游戏出现之初,虚拟游戏只能靠硬肝,游戏内的一天也就是游戏外的一天。 也曾出现过大量玩家和体验师沉迷游戏无法自拔,渐渐的他们无法与现实世界接轨。 他们现实世界中开始不吃不喝,飞蛾扑火一般选择永远停留在游戏世界。 那一年因过度沉迷,死亡率逐步攀升,虚拟游戏几近走入了死胡同。 后来营养液的诞生,以及游戏的时间换算概率改变后,得到了好转。 人们可以通过现实世界快则几天,慢则半个月的时间在游戏里度过一生。 对于游戏玩家,这是娱乐消遣,他们可以选择任何时间退出游戏,再于其他节点又重新登录游戏。 后来虚拟人保护法出台后,一切又变了,在达到某个节点后,人们不得随意登出游戏。 此后入行的体验师都必须牢记的一条准则就是——请勿过度沉迷虚拟人物。 ...... 因思虑过重,江奕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小脸也如同吞咽了黄连一般,皱得紧巴巴的。 额角突然传来些微发烫的指腹触感,江奕白身体自然反应下发出“唔”的一声后,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是裴谚。 对方一脸认真,但动作生疏又笨拙的替自己揉着额头。 额角开始被轻轻的按动,其实很一般,但紧锁的眉头还是慢慢舒展开来。 江奕白的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抓住给自己轻轻揉按额头的手臂,犹如溺水者抓住了水中浮木。 不知从哪里突然迸发出的勇气,江奕白眼神坚定了几分,想与对方谈一谈,薄唇微张正欲说点什么:“裴谚我......” 只是喊了一声名字,就被打断了。 裴谚将江奕白扯住自己的手臂轻轻扯下,放回对方的腿上。 腾出手来揉揉江奕微微炸毛金色的短发,嘴角微微上挑,眼里是无法抑制的得意和骄傲,这是自己的成果! 裴谚赶忙阻止打算致谢的小人,抢先一步回道:“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哦?”江奕白神色莫名的盯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声音中满是郁闷,不愿再说话。 裴谚见对方不说话,主动绕到了江奕白的面前,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的单膝蹲跪在地,如同江奕白日常仰望自己一般,微微昂头挺直脊背抬头盯着床上坐着的江奕白。 大狗狗脸上带着热烈又兴奋的傻笑,一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伸出手想要牵对方的手却被江奕白故意后退了一步避开。 上面牵不到,牵下面,这并难不倒裴谚。 江奕白没能完全避开,脚踝被裴谚握在了手心里。 江奕白极度焦躁下,脑袋一片空白,提高了几分音量回道:“放开!”转过头,避开裴谚的目光,反复暗示自己要冷静放松。 裴谚傻笑着回道:“不放!”手指微微用力,摩挲着手下的嫩滑的软肉,以为对方还像平日里一样对自己的容忍度很高。 因为气恼和羞怯,江奕白脸上染上几片红霞,用力的扯了下腿,想要从对方手中挣脱,却一点都能扯动。 江奕白气鼓鼓的龇牙凶道:“再不放,我踢你了!”自以为很凶的模样,其实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攻击性,更像是调情。 裴谚眼睛亮了亮,瞳孔微微扩散,以为自己解锁了新的图案,兴奋感瞬间充斥了全身,激动的道:“踢哪儿?” “嗯?”江奕白疑惑的出声。 以为自己不敢吗?这话像是在挑衅一般,惹得本就心烦意乱的江奕白更加烦躁。 对裴谚招了招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示意对方靠近。 对于其他人或许没用,但是对于裴谚完全适用。 裴谚松开了手,眼神在脚踝处上自己握出的红痕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兴奋,真好看,感觉戴个环会更好看! 还想继续这个游戏,但是自己的omega让自己靠近,内心权衡利弊了片刻,还是认为靠近更具诱惑。 裴谚直起身,从地板上站起来,向前一步,拉近二人的距离。 “弯腰。”江奕白冷淡的下达着指令,看似平静,禁闭的嘴中,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太高了,打不到啊!!! 裴谚欣喜若狂,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内心雀跃的想到“这,这是想主动亲我吗!”,这是第一次没有在信息素的影响下对方主动要求!!! 俯身闭着眼朝江奕白靠去,想像中的触感并未出现在嘴唇上,黑暗中,发间出现了手指抚摸的触感。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脑海中浮现出学习的恋爱资料,下一秒,对方就会亲吻女主角了! “嘶!”了一声,头发被拉扯的痛感,让裴谚睁开了双眼,眼眶迅速泛红,湿润感弥漫在眼角,不解的凝望着江奕白:“为什么扯我头发?” 整个人委屈又难过,裴谚被打都没有哭过,但是被扯头发的痛感真的难以形容!如同控制了全身的神经,痛的让人防不胜防! 江奕白手指合拢捻了捻,感受到了几根头发的触感,心里的火气已经消完了,心虚又心疼的轻轻揉摸着裴谚的头发,试图安抚对方。 “我,我错了,还痛不痛?”江奕白轻柔的哄道。 裴谚加重了语气,可怜巴巴的盯着江奕白回道:“痛!”其实早就不痛了,这种痛感只存在于头发被扯下的一瞬间。 “那,那揉一揉,乖啊,不痛。”说着,江奕白手下的力道更加轻柔。 第31章 男三他是omega31 人在情感攀升至顶峰时,会激发出暗藏于内心深处的本能,会极其渴望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一旦被打断,这种生理属性上赋予的勇气就会如同手指尖的流沙,眨眼间就从手中流失。 而且仔细思虑下,就会明白还有很多不可控制的因素。 ...... 陈婉注意到江奕白咀嚼着米饭已经一分钟了还没有咽下去,整个人鼓着腮帮子双目无神的一直用筷子戳着碗底,看起来心事重重。 视线移到裴谚身上,一头银发乱糟糟,好像又跟没事人一样一直在傻乐,还会主动给小白夹菜,小白也没有拒绝。 现在的成分太复杂了,陈婉一时有些不好判断他们之间是怎么了。 像是吵架,感觉又没有吵起来,说是冷战,好像也没谁不理对方,但是氛围感就是很奇怪。 夏焕扫了一眼心不在焉的陈婉,挑了挑眉,夹了一块姜放到陈婉的碗里,用清冷声音道:“吃菜。” 陈婉也没有看,脱口而出一句“谢谢。”就将生姜咽了下去,一股辛辣味在口腔中蔓延,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旁边笑意盈盈的夏焕,还是皱着眉头痛苦的咽了下去。 一顿饭下来,好像只有裴谚一个人一直吃的很开心,陈婉受不了他这么开心,派他去把大家露营的帐篷扎了。 支走了裴谚,陈婉的心情明艳了几分,走到还在发呆的江奕白面前弯下腰,手臂在对方的小脸前晃了晃道:“小白,陪我去散散步吧。” 江奕白这才回过神来,眼前只剩下陈婉一人了:“好。”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 二人却并没有去海滩,反而是沿着来时开车走过的公路步步向前。 参天的树木遮住了下午三点多的炽热阳光,几丝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凌乱的洒落在地面上,身旁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让人心情慢慢开阔起来。 陈婉放慢了步伐,就这样陪着沉默不语的江奕白走了许久,在察觉到江奕白情绪应该稳定一些后,试探性的聊到以前:“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跟我出去玩后,回家的路上也像现在一样。” 尘封于系统中的童年记忆被这句话唤醒,模糊的在脑海中放映着当初亲身体验过的记忆,小时候江奕白一直很黏陈婉,无论对方去哪儿,都会乖乖的跟在身后。 江奕白心情活跃起来,雀跃兴奋的回道:“我记得!” 陈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江奕白笑道:“我一直以为,你会很喜欢这里,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海边。” “我喜欢。” 陈婉继续向前慢慢悠悠的走着,闲聊一般提出真正的目的:“那今天怎么有些不开心呢?” 江奕白迈开向前的腿因为这句话如同灌铅了一般,失落的垂下肩膀,低着头看着斑驳的地面,闷闷的反问道:“姐,你认为裴谚怎么样?” “昂?”陈婉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垂紧绷,这是要公开?还是表达对裴谚的不满? 陈婉观察着江奕白的神情变化,心中不断的揣测着如何措辞:“我认为吧,这个问题,他这人,真是,嗯......”半天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评价。 江奕白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抬起头一脸严肃的望着陈婉,郑重的提问:“姐,如果你是女主,你真正的男主在未来等你,你......”会怪我喜欢他吗? 陈婉撩了撩耳旁的碎发,认真的回道:“我的男主,是我自己定的,他一直就在我身旁,未来所遇任何人,都与我无关。” 在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直喜欢的彩虹棒棒糖,一如既往的替江奕白剥开塞到对方的手中,脸上是真诚的笑容:“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他人很好,他会像我一样对你很好。” 江奕白明白,陈婉说的这人是夏焕,但是游戏的设定她们并不会在一起...... 江奕白捏紧了手中的彩虹棒棒糖试探的吐露真正的游戏剧情:“如果你们以后没有未来呢?” 陈婉仍然在往前,没有因为这句话停下步伐,让江奕白看不到对方真正的表情。 坚定爽朗的烟嗓音从前方传来:“未来是靠现在争取来的,现在都没有努力,失败后将一切归结给命运,不是我的作风。” 陈婉回过头,朝已经落后自己两米的江奕白笑了笑,眼中好像闪烁着莹莹流光,明媚又放松。 少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跟裴谚一直都有未来!我跟我选定的男主也是一样。” 江奕白傻呆呆的愣在原地,泪水在眼窝里盈含,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咬紧下唇,克制住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身体的颤栗和呜咽声。 江奕白将手中的糖含进了嘴里,熟悉的甜味弥漫在整个口腔,让人心情很好,没有再如当初一样气愤的咬碎硬糖。 这一次,江奕白希望能慢慢的体验这一生...... 这里的人、事、物对于游戏外的其他人而言或许只是游戏数据,但对于游戏人物,这是真真实实的一生,他们有自己的选择...... 他们对于江奕白而言,都是真实的... ... 不知二人走了多了,太阳渐渐西沉,橘黄色的霞光照射着大地,给地面上的所有事物都披上了暖色的薄纱。 江奕白小跑上前靠近陈婉,如同恢复活力的小猫围着陈婉左右转悠。 “我们回去吧!” “好。” 二人回头,远处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是来寻人的夏焕和裴谚。 ...... 第32章 男三他是omega32(完) “剧情到哪儿了?” 奇奇捂着脸心虚的询问着,为了逃避学习和追剧,自己已经几个月没有再与小白建立过精神连接。 江奕白一脸正色的回道:“快告白了。”平稳的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愧疚。 奇奇一双熊眼都要掉地上了,惊讶又兴奋的夸奖道:“这么快!不愧是你!” 随后奇奇撒娇般的双爪合拢,对着江奕白拜了拜后小声的叮嘱道:“小白,那个剧情啊,它快大结局了,我再去看看,一定很快回来!” 江奕白面色如常的回道:“没有关系,你去看吧。” 正担心着该怎么跟奇奇解释自己又把剧情搞砸了这件事,对方查岗般突然出现,江奕白心里的愧疚感已经到了可以给对方买十条裙子都不眨眼的地步,更何况是去追个剧! 处理完奇奇又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那问题来了,如何告诉你的好朋友你喜欢上他这件事? 江奕白一脸难色的转过头,裴谚就在自己身后。 昨天回去后,江奕白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滚到凌晨四点,都没能睡着。 身体里有一个小人保持着理智,不断劝说着江奕白应该慢慢来,哪有直接就告白的,如果对方不喜欢自己,朋友都做不了。 另一个激进的小人则是一脸不屑的回怼了一句‘你是想和对方做朋友?’ 一击绝杀。 江奕白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一头金发因为滚动凌乱又炸毛,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伸出手摸了摸放在床头的手机,手指紧绷着给裴谚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早上七点一起去跑步好吗? 如果告白失败就自己跑回来。 发完后就将手机塞到枕头下,拉起被子盖住脸强迫自己关机睡一会。 后面应该是睡着了,但是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有两个裴谚,一个一直哭着说喜欢自己,另一个暴躁的裴谚给了那个哭包一拳,激愤又大声的喊到,我才更喜欢你! 后来梦中的江奕白不断后退着,逃回了房间里,房门被“砰砰砰”的拍打着,门框微微颤动,令人深感恐怖又惊悚! 江奕白被吓醒了,视线移到房门处,瞳孔因为恐惧微微聚拢。 真的有人在拍门!门外也是裴谚的声音! 莫非梦还没有结束?江奕白重新躺了回去,将被子拉高盖住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被子下身体因为恐惧不断颤抖,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啊! 裴谚打开手机看了一下信息,是约的七点。 莫非是还在睡,现在已经七点了啊,试探性的发了条消息——小白,你醒了吗?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敲门声也停止了,江奕白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机,在被子里悄悄的看了一眼,是裴谚! 这不是梦!已经七点了! ...... 见江奕白看着自己,裴谚得意洋洋的挺直了脊背,一张微笑的脸庞上,透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兴奋,目光炽热的回望着江奕白。 江奕白回过头,脸上涨起一层红晕,手放到胸口前深深地呼了口气,试图放松镇定下去。 “你心口痛吗?”裴谚焦急又担忧的问道。视线落在了江奕白捂着心口的手上,以为是昨天溺水遗留下来的未发病症。 “不痛......”但闷,江奕白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就被这直男的话搅乱了,心里有些烦闷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头。 对方好像是故意的!不然每次气氛那么好的时候,对方怎么都能说出些出乎人意料的话! 江奕白双拳紧握,加快了脚步快步向前走去,后脖子都气红了。 生气了吗?是早上起太早有些烦躁吗?裴谚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乖乖的紧跟在江奕白身后。 的确是因为一晚上没睡好有些精神紧绷,竞走了一会,江奕白感觉自己好多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不能再有第三次,想明白后,江奕白深呼吸,为自己打气。 转过身,裴谚就在身后。 不设防下,就被裴谚抱了起来。待回过神后,江奕白错愕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已经坐在了用于防潮的堤岸上,双腿悬空,与裴谚齐平,耳畔萦绕着阵阵海浪翻涌声。 裴谚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朵不知名的白色野花,献宝似的递给江奕白,眼中是一如既往的炽热与真诚:“它好漂亮,我想要送给你。” 清晨八点的阳光还不刺眼,阳光洒落在裴谚的身上。 太耀眼了,不是阳光...... 并没有接过裴谚手中的花,江奕白慌乱的闭上眼,熟悉的玉兰香飘入鼻腔,海浪声被狂乱的心跳声取代。 “裴谚,我喜欢你!” “我知道!” “嗯?”江奕白睁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眼中的羞怯被疑惑代替,什么叫做我知道? 裴谚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咧着嘴傻笑,大声喊道:“我也喜欢你!” 裴谚上前一步,将手心的花别在少年的耳边,手扶上少年脸颊,闭眼吻了上去,咬住殷红的唇瓣,轻啄浅尝。 这细密绵长的吻,温柔的让人感受不到一点不适,好似在碰触一个易碎的珍宝。 咸湿的海风吹乱了少年们的短发,耳边的白花顺着海风吹向身后的海域。 ...... 叮的一声,门开了,江奕白抱着一束茉莉花走了进来。 听到声响的裴谚从厨房冲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印着一个q版猫耳江奕白的围裙,那是裴谚自己定做的。 裴谚张开双臂,眼神炽热的盯着门口的江奕白,等待对方拥抱自己。 江奕白将花放在了进门处的柜子上后,猛的扑进裴谚怀中,笑意盈盈的回道:“裴谚我今天也很喜欢你!” “我也是!” ...... 江奕白漫长的一生中收到过无数的花,他们大多都是茉莉和玉兰。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它们有些名贵稀少一花难求,此外还有许多生长于山间的不知名野花,那是裴谚亲自摘了送给江奕白的。 在第一百次收到玉兰花后,江奕白不解的问过裴谚,为什么一直送玉兰花给自己,虽然自己很喜欢,一直送一种花不会觉得单调乏味吗? 裴谚的解释是,我想把世间所有的东西尽我所能都给你。 一直送你玉兰花,是我想将自己送给你。 江奕白从未怀疑过裴谚的感情,但也一直认为裴谚是不懂得浪漫的,他嘴笨、头脑简单、恋爱脑、不会营造氛围感...... 但这一刻,以往生根的印象改变了。 裴谚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江奕白的爱慕...... 二人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江奕白也养成了一直送茉莉给裴谚的习惯......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我喜欢你...... 第33章 陈婉x夏焕1 该怎么描述对夏焕的感觉呢? 陈婉扪心自问一切的出发点并不是“喜欢”,更多的是捕猎的“兴趣”。 一个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无害beta。 一个无聊时出现得恰合时宜的攻略对象。 作为上位者,陈婉的身上一直保留了一些alpha的劣性。 陈婉跟其他alpha一样沉迷漂亮、柔弱、精致的猎物,却又不希望对方是磨掉爪子毫无攻击性的。 所以在对方第一次拒绝给自己联系方式时,成功勾起了陈婉的游戏欲。 爱情游戏该怎么玩呢? 第一点就是使用主动权...... 陈婉选择了主动靠近,去观察夏焕。 刚到实验室的第一天,陈婉因夏焕身上的神秘反差感,更加深陷其中,对方好像有着不一样的一面。 来到实验室的第五天,自认为自己已经观察得差不多了的陈婉,开始有意无意的撩拨夏焕,若有若无展示自己的优势,不过好像失败了...... 实验室中给对方泡的茶,夏焕喝了一口就没有再动过! 给对方发消息,也是半个小时才回一条! 就连陈婉最喜欢的糖,每天都送了夏焕一颗,夏焕也没有吃过! 周末放假约对方去玩,也被夏焕以要做实验拒绝! 特地穿了好看的衣服,在对方面前晃悠,对方也不会多看一眼! 对方好像对自己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而且实验室多了陈婉一个不多,少了陈婉一个也不少,夏焕投入实验后就是一整天,仿佛陈婉不存在一样......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陈婉感觉很不爽,像被挑衅了一样,一颗心不上不下的...... 但在陈婉快要放弃的时候,夏焕又会给陈婉一点这个人物是可以攻略的感觉...... 没有喝完的茶,夏焕会一脸为难可惜的注视着陈婉解释自己不太喜欢喝茶。 半个小时没回的消息,夏焕会在回消息时长篇大论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回消息,自己去忙什么了。 出去玩这件事,夏焕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在陈婉周一来到实验室的时候,实验室的灯照常的亮着,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夏焕在工作台上的身影。 直到在实验室的休息室,才看到夏焕闭着眼趴在桌子上,手下是散乱的数据分析表,对方皱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眼下也有些青黑,头发凌乱,面色苍白脆弱得仿佛随时都要倒下了。 陈婉的心一下就软了,原只想静静的看着对方就好,但上一秒还闭着眼休息的夏焕睁开了眼,与陈婉目光交汇。 没有戴眼镜的夏焕,视线给陈婉一种迷离,没有焦距的糊涂感。 夏焕并没有从桌子上起来,就这样侧趴着露出精致又苍白的脸,动了动薄唇,小声的呢喃道:“陈婉你来了。” 有一种依赖和信任对方的撒娇感。 陈婉捂着心口,试图遏制心底的酥麻感和酸涩感,发下的耳尖微微发烫。 就算陈婉在实验室中什么都不会做,夏焕也会温柔的一遍遍对陈婉重复:“还好你在,不然我一个人真的处理不了这些数据。” 很长一段时间里,二人没有谁真正的去表达感情,更多的是互相试探...... 始终保着可进可退的暧昧状态...... 是心疼吗? 还是愧疚感? 陈婉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像逗弄小猫小狗一样的方式去追求夏焕,而是真正的投入真心的去与对方接触。 去了解夏焕的领域...... 去学习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药理知识...... 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对方...... 会因为对方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莽撞又自傲的陈婉一直都被夏焕引导着往前走...... 陈婉告白了,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 时间、地点、台词都不是陈婉计划中的一环...... 没有任何准备,没有鲜花,没有礼物,没有情书...... 只有彼此二人...... 有一瞬间迸发的强烈感情,和偶然袒露的真心...... 或许是那天的天气很好,又或许是那天的景色很美,还可能是那天的夏焕真的很温柔...... 那天夏焕和陈婉为了调查实验数据,一起去了一家偏远的孤儿院,下了车都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 到了门口,院长已经在门外等待二人很久了,院长妈妈见到夏焕时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或者兴奋,只是温柔的笑着说:“孩子你回来了。” 陈婉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猜到了些什么,愧疚感让胸口闷的难受。 夏焕却并没有展现出一丝脆弱自卑,大大方方笑着回道:“我回来了。” 说完,转过身望着陈婉目光柔和暗蕴情愫,并没有在说话,朝陈婉伸出了手,邀请对方一起参观自己的童年故所。 这是第一次夏焕主动做出亲昵的接触动作。 陈婉将手交付到对方手中,十指相扣。与陈婉滚烫的体质不同,对方的手心很冷,冰凉的触感与夏焕外表清冷的感觉没有太大差别。 陈婉跟随夏焕的步伐来到一处有些陈旧的屋子前,房门开着,热烈又杂乱的童声从门内传出。 走进门,陈婉扫了一眼里面的小孩大多都是普通的beta,都没有制止带。 他们开心的围聚在一起好像在玩一个猜东西的游戏。 一个黑色短发的小男孩,将肉乎乎的手臂伸到周围的小团子面前,紧握着手心,周围的小团子一个个按顺序猜测着对方的手心里有什么,轮了一圈,却没有人猜对。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也不认生,朝二人围了过来。 那个可爱的小男孩眼睛亮亮的盯着陈婉,将手放到陈婉面前兴奋的说道:“姐姐,你猜我手心里有什么?” 陈婉蹲下身来,装作冥思苦想的模样,认真思考了几秒后回道:“是糖吗?” “你猜错啦!”小男孩摊开手心,是一只纸折的蝴蝶。 陈婉笑意盈盈的从手衣服兜里拿出一颗糖递给那个小男孩:“啊,这样啊,那姐姐奖励你一颗糖好不好?” 二人陪小朋友玩了一下午,好像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是调查数据。 二人离开的时候,外面已经黝黑一片,回去的那条路沿途开了路灯,昏黄的灯光下,二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走着走着陈婉停住了脚步,将紧闭的手心递到夏焕面,学着小朋友般幼稚的语气:“你觉得我手心里有什么?” 第34章 陈婉x夏焕2 “是糖吗?”夏焕目光如水直勾勾的凝望着陈婉,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夏焕一直都记得,对方身上总是会带一些硬糖,这是独属于陈婉的孩子气。 陈婉摊开了手心却什么都没有,故作遗憾的说道:“啊,你猜错了。” 说完陈婉绕到了夏焕的前面,从衣服兜里拿出一颗硬糖,当着夏焕的面握在手心中,重新递回了夏焕面前,再次问道:“那这次我的手里有什么?答对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有我吧。” 夏焕答非所问的说出了一个答案,但陈婉听的懂。 陈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慌乱无措的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紧紧攥住,剧烈的疼痛蔓从胸口延到指尖。 这场暧昧游戏,终究如同利刃反刺回了当初不真心的人身上...... 手心里的糖滚落到了地上,发出轻微的震动感。 夏焕俯身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糖,垂下眼眸,盯着手中的硬糖,手指因为情绪的波动,微微用力了几分,塑料的糖纸发出“咔吱”的声响,几乎要将手中的糖碾碎。 不该这时候说这种话的,夏焕有些后悔...... 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幽深锐利,片刻过后,眼中恢复了以往的柔情,当着身前失神少女的面剥下糖纸,将糖含进嘴里,是苹果味的。 这是夏焕第一次吃陈婉送的糖。 陈婉望着眼前的夏焕,对方依旧清俊挺拔的站在原地,脸上是淡然的笑容,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的一句玩笑,但仔细看,夏焕的眉间多了几分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凌厉和紧张。 陈婉其实一直明白,对方瞒着自己很多事,他并不像自己表面所看到的那样无害,就像自己一样。 陈婉从小都具有敏锐的洞察力,掌控欲极强...... 但不可否认,此刻二人都是互相喜欢的...... 不应该当做游戏的...... 但一切都还来得及...... 顺应此刻的心声,陈婉说出了真正的感情:“夏焕,我喜欢你。” “咯”的一声响彻在空荡荡的路上,夏焕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咬碎了嘴中的硬糖,喉结滚动,囫囵吞枣般咽下去。 不应该...... 不可能...... 为什么...... 夏焕背脊紧绷,手紧紧捏成拳,墨黑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错愕:“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是喜欢我在面前营造出的假象,还是真正的我。 陈婉目光坚定的望着夏焕,一字一顿的重复道:“夏焕,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你从来都不像你表面一样无害,我还是喜欢你,无论你表现出那一面,都是你。” 夏焕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在陈婉发红的耳畔轻声道:“我也喜欢你。”声音不复以往那般清冷,清澈又魅惑,像在引诱迷路的羔羊。 夏焕退后了半步,取下脸上的黑框眼镜,露出的狭长双眼轻挑,眉间的风情流露,衬得眉心的红痣越发明媚红艳,像有毒的罂粟花,诱惑意志力低迷的路人误入歧途。 与陈婉初见时清冷无害的印象天差地别,是魅惑危险的狐狸...... 将手心中眼镜放回衣服里,夏焕手指用力的掐住陈婉的下巴,裹挟着强势侵略的意味在陈婉唇上印下一吻,闭上眼掩盖住眼底不知名的情绪,却遮掩不了胸膛处狂跳的心声。 淡淡的药香味从夏焕的身上传来,是陈婉熟悉又喜欢的的味道,不是信息素,却更加令陈婉痴迷...... 眼前之人的真实面目是什么样的? 这并不重要...... 陈婉睁大双眼,眼底腥红弥漫着征服的色彩,纤长的手指插入夏焕发间微微用力扯住手下的黑发,狠狠咬住对方的薄唇,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苹果甜味弥漫在口腔中。 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不带情欲的啃噬,各自较劲着征服对方...... 夜风吹拂着路旁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婉轻轻推开了夏焕,因为长时间的缺氧轻轻喘息,眼中是还未消退的兴奋,伸出手轻轻擦过刺痛的红唇,鲜红的血液粘上指尖。 反观夏焕平日里整洁的衣服被陈婉弄的满是褶皱,像被人糟蹋了一般,轻轻舔去被陈婉咬出的鲜血,轻笑了一声道:“陈婉,你咬得我好痛啊。”眼睛迷离上挑,带着点勾人的意味注视着陈婉。 “!!!!”陈婉哑口无言,喉咙有些发紧,破天荒的有些害羞的眼神左右乱飘,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夏焕不再逗陈婉,轻轻牵住陈婉的手,十指相扣,手心不似白日那般冰凉,带着陈婉继续往前走。 ......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又或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二十岁像一个坎儿,往前是出社会后的精心打算,权衡利弊;后退是十几岁时的青涩畏惧。 比十几岁的自己多了年龄赋予的勇敢与热情,也多了几分算计。 真真假假的试探,未必不是真情流露。 陈婉愿意用以后漫长的一生,去慢慢了解夏焕,去倾吐自己的心声。 ......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陈婉微微皱眉从睡梦中惊醒,脸下是厚重的药理书,头顶轻柔冰凉的触感从发间蔓延至心中,熟悉的药香从前传来。 瞳孔中倒映着夏焕模糊又清冷的面孔, 对方好像在笑?并看不清。 见老师从门口走上讲台,夏焕收回了手转过头去,小声的叮嘱道:“陈婉,上课了,清醒一点,好好听课,学不会以后你一个人时......” 陈婉用手撑着桌子借力直起身,单手撑着下巴,脸上还有未消的红痕,头发凌乱炸毛,口齿不清的打断夏焕的话:“好好好,我深陷绝境的时候会自救的!”有些刚睡醒时的起床气。 这次夏焕给出了另一个答案:“我会尽可能的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深陷绝境。” 第2章 呜呜呜,乱章 发错了,别看,是我的实习报告 本周我来到筼筜书院,一同于孩子们学习中国传统文化知识。今天的主要学习篇目仍然是《笠翁对韵》。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老师一起督促孩子学习,一同学习和体验优秀的文化。 今天上课之初,老师先与小朋友一同回忆了上节课学习的内容,确保孩子们有了上节课知识的初步了解,今日更加深入的学习了《笠翁对韵》的知识与内涵。结束课文的讲授后,我们来到了今日的手工环节,今天我们复习了第一次课所学的小纸伞,这次小朋友们表现都非常棒,做出的小伞一个比一个精致。最后老师总结道:“学习知识,我们要温故而知新,这样才能加深印象,让知识长久的存在于我们的脑中。” 通过本次的实习,我明白了温故而知新的重要性,也进一步的了学习了《笠翁对韵》的知识,学会了对字的方法,提高了动手能力,受益无穷 本次实习我圆满的完成了助教的任务,通过与小朋友们一起一同学习一同动手操作,我在其中实践了如何教学小朋友,如何解决同学之间的矛盾,以及处理突发的情况。在本次实习中我完美的运用和实践了在学习课堂中所学的古代汉语,古代文学现代汉语等相关的知识,提高了我的实践和动手能力,也加深了我对课堂知识的了解。本次实习,我与小朋友们一起在《千字文》中了解六书原理、部首写法,文字原义,启发孩子的好奇心、求知欲。在《三字经》中学习了“首孝悌,次见闻”,可见在传统的教育中,是把德育放在首位的,一个人首先得要有“孝悌”,即德”。在《笠翁对韵》我发现自己的文学素养不断得到提升。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下,读古诗,诵经典,不仅对于在校学生有益,而且对于成年人也是起到非常好的身心健康调节作用。因为经典着作可以唤醒人性,可以开启我们潜在的智慧。在《幼学琼林》中了解中国古代的着名人物、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风俗礼仪、生老病死、婚丧嫁娶、鸟兽花木、朝廷文武、饮食器用、宫室珍宝、文事科第、释道鬼神等诸多方面的内容。最后在精武操的实践中明白了锻炼的重要性。 本次实习是我大学生活重要的里程碑,首先,我对教师职业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教师并非仅仅“传道授业解惑”还需要正确的引导孩子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其次,在面对不同的孩子的时候要有不同的应对措施,要照顾到孩子的感受,以一种正确引导,鼓励的方式让孩子在课堂有一个良好的氛围。 最后,我认为教师这个职业是需要坚持的,教师这个行业需要接触到许多的孩子和家长,如果想要选择教师这个行业,就要有耐心和恒心,同时还应当具备沟通交流的能力。还需要具备突发状况的解决能力等。许多的能力还是需要培养。实习是每一个大学生务必拥有的一段经历,他使我们在实践中了解行业状况,让我们学到了很多在平时课堂上根本学不到的知识,也打开了视野,长了见识,为我们以后进一步走向社会。 第1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 一辆像被时代淘汰下来的银灰色布满灰尘的破旧大巴车在潦草的山村小路中间一上一下的颠簸着向前。 路旁参天的古树遮挡住了强烈的光线,明明是早上十点,山路却显得有些阴暗幽深。 车上除了一个穿着独具特色服饰的司机外,只有三个人。 “砰”的一下,不知是不是碾上了石块,车又重重的颠簸了一下,将本就心烦意乱的三人甩的更加难受。 司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磕磕绊绊的解释着:“这条路没修好,过了这段路就好了,前面就开阔了。” 解释完,又有些烦躁的低骂了一句车上的人听不懂的苗话,一双布满皱纹的眼,透过身前的镜子观察着落坐于后排的乘客。 一男一女坐在同一边的左右紧靠的位置上,他们好像是一对情侣。 另一个乘客应该也是与他们认识的,三人是一同在接待的路口出现的,但是却保持着距离坐在车的另一边,独自望着车外。 不,没有望向窗外了,在看自己!镜子中出现了一双眼神锐利的丹凤眼。 既像是被狩猎的猛禽盯住一般,又像是被审判了一样。司机猛的打了个寒颤,捏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汗,赶忙低下头不敢再偷看。 很奇怪,这个寸头的男生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不是传统意义的美男子,但棱角分明,身材极好,给人一种荷尔蒙的糙汉感,修长的大腿在低矮的座椅上有些局促,表情极为冷漠,但是又诡异的让人心存好感,不,是安全感。 濯渊目光若有所思的移到司机的身上的布料上,蓝、黑色为主要配色的衣服上,缝着大量的蝴蝶样式的纹路。胸前悬挂着一块红色的椭圆形饰品,司机开车的途中总会时不时的用手握住。 眼睛眯了眯,濯渊记得,这好像是红竹石辟邪用的,真是封建迷信!得整改! 濯渊紧锁着眉头闭上了双眼,回想着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贵州与湖南接壤的近乎与世隔绝的偏僻苗寨。 从小在军区大院中长大的濯渊一直接受着军事化的训练,却因为在一次秘密行动中为了保护队友被绑匪的子弹射中了左腿,虽然经过抢救性命得以保全,加上自身强大的恢复力,幸运的没有废掉,但却不如以往灵敏。 这一点对于他人只是微不足道的缺陷,对于濯渊所在的特种部队是致命的。无论以往濯渊拥有多么卓越的成就,也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留在队伍里。 所以濯渊被下放到了行政部门,但是濯渊讨厌这种背离了自己理想的生活,辞去了这份养老的工作,打算独自去游历山川。 不知道第一站该去哪里的濯渊路上偶遇了这对情侣。 濯渊睁开了眼,目光移向靠窗的女子身上,一切都是这个女子提起的。 窗边身着一身铃兰色古法旗袍的女子一头青丝用一根铃兰发簪束起,手轻轻的捂着胸口,手腕上的玉镯轻轻滑落几分,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起,一双杏眼中仿佛流淌着涓涓细流,清澈又温柔,白皙的瓜子脸有些病态的泛白。 可以说是有一种病若西子的美感,但濯渊却并没有对这个美人产生怜爱之心,只是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对方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心里有些发怯。 因为濯渊曾看到这个高跟鞋印出现在女子身旁男子的鞋上。 “滢滢,你胸口又痛了吗?是因为晕车吗?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么严重啊!”染着一头亮眼白金色齐耳微卷发型的男孩担忧的询问着身旁的少女,一双狗狗眼无辜的下垂,在包里翻找了半天,掏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 崔习正打算拧开药瓶倒出里面的药,却被冯滢滢伸手阻止了。 冯滢滢嘴角扯出安抚的笑容柔声解释道:“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晕车,我睡会就好了。” 说完将头枕在身旁的崔习身上,听话的小奶狗背脊都绷直了,一下也不敢移动肩膀,眼神却偷偷的不断偷瞄着身旁的女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和兴奋。 濯渊牙很酸,又将视线移像了窗外。感觉对方年纪并不大,顶多二十出头,身上是年轻人追求的奶油小生的穿搭,好像真的是个小偶像,与他的年长几岁的女友感觉十分不配。 一个是古典美人,一个人潮酷小狗,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却奇异的在一起了。 二人不知是从哪里得知一个苗寨招聘小学老师的通知,一腔热血的就想前往这个地方支教,三人相遇于一个餐厅,因为餐馆的人很多,三人一起拼桌吃饭。 吃饭时热情又话唠的崔习叽叽喳喳的跟濯渊聊着天,劝说有缘人一起加入这场旅行。 濯渊并没有教书的欲望,但是看着招聘信息上无人应聘的文字,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偏远山区中走十几路去上学却发现学校没有老师的小孩的模样,心一软就答应了。 濯渊目光往向窗外,视线汇聚在古树上,仔细的观察到树皮好像在蠕动? 濯渊用手揉了揉额头闭上双眼深呼吸放松身体,以为是自己被颠簸的山路弄的头昏眼花了。 却没有看到下一秒,那块树皮的位置移动了。 那根本就不是树皮,而是一堆密密麻麻的黑色蝴蝶,它们好像有灵气一般悄悄观察着车上的人们。 有一只黑色的蝴蝶从树上飞到了冯滢滢的车窗前,停靠在车窗上,像标本一样停止振动翅膀。 沉睡的冯滢滢似有所感一般睁开了双眼,眼神中多了几分冷冽,却在看到黑色蝴蝶的那一刻柔和下来。 这个小东西很漂亮,并不是那种墨水一般的纯黑色翅膀,而是有一像缎戎一般黑,四翅的边缘有一层流光一般的蓝色与之相配。 冯滢滢将手贴在车窗上,像隔着车窗捕捉住了这只蝴蝶。 一直不动的蝴蝶,轻轻的振动了翅膀像在女子的手心飞舞,隔着车窗回应对方的动作。 下一秒,蝴蝶振翅飞离了车窗。 一路上莫名感觉内心不宁静的冯滢滢因为这个小插曲,胸口的烦闷感降低了几分,重新枕回了小男友的肩膀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2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 “老师们该下车了,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司机停止旋动方向盘,踩下刹车,陈旧的大巴车慢慢停了下来。 “唔”,冯滢滢下意识发出一声呓语,浓密的睫毛颤颤巍巍的眨动,睁开了双眼。轻言细语的和司机交流:“真是麻烦您了,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这条路好像挺平稳。”与刚开进苗寨时一直抖动的车可谓是天差地别。 可能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司机紧绷的面容也温和下来,手轻轻握住胸前的红木,声音中多了几分兴奋的回道:“是神灵在保佑你们呢,他很开心你们能来这里。” 濯渊额头的浓眉微锁,有些严肃不满的轻声呢喃:“神灵?”轻轻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寨子里的人还是太缺少科学知识教育。 一直不怎么在状态的崔习眼睛中多了探究的色彩兴奋的接道:“是蛊神吗?我在书里看到过。”崔习向来敬三分鬼神,对这些文化有三分了解。 黑蓝色的蝴蝶飞到了车顶,停了下来,翅膀轻轻颤动,像是在偷听车上的人谈话。 是司机感兴趣的话题,司机望向崔习的目光多了赞赏和认同,与有荣焉的感叹道:“对...”正准备解释什么,却微微皱眉停住了。 沉默了片刻才含糊其辞的回道:“老师们不用太了解这些,具体的东西寨主会跟大家解释的,快下车吧。”说着率先走下了车门。 下车后,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众人的头顶,仰头一看,原来是一棵接几十米高的粗壮古树,分枝在空中蔓延,繁复浓密的枝叶遮盖住了正午的阳光,较低端的树干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红布条随风舞动。 本该有些阴森恐怖的,但生命力极强的古树像慈悲的老人一样注视着来人,更多的是一种安宁。 想象中由黄土堆砌而成摇摇欲坠破旧的危楼画面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排列的错落有致的橙黄色吊脚楼,屋顶歇山起翘,隐隐可见雕花图文雕刻于栏杆及门窗上,浓烈的异域民族色彩扑面而来。 “好漂亮啊。”崔习惊喜的感慨道。 在感叹声中一堆穿着亮眼苗族服饰的女孩推推搡搡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手腕、耳垂、头顶、胸前凡是能悬挂饰品的地方都装戴着银色的装饰,身上是更为亮眼吸睛的蝴蝶花纹,手里都拿着黑色的牛角。 一个睡眼稀松有些起床气的小姑娘身子骨像软了一样,贴在身旁年长一些的姐姐身上发着牢骚:“蛊还没练好呢,怎么突然就来接人,以前也没见搞这么大阵仗。 “喏。”姐姐手指指向冯滢滢,笑着说道:“有贵客来了,圣子很喜欢她。” “是吗?”小姑娘偷偷的扫了一眼冯滢滢,脸上的困意被浓厚的兴趣取代。“跟寨子里的姑娘确实不同,感觉柔弱的要在风里散去了。” 小女孩鬼鬼祟祟的道:“要不直接弄晕了送山上去?” “唔,痛。”下一秒,小女孩的脸上就多了两个鲜红的指印。 姑娘们左右分两排站列,一个蓄着长发年迈男子,也如少女们戴着繁复银饰,可见地位更加尊贵。 老人朝众人走了过来:“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特地为你们准备了我族最隆重的迎接礼。” 说完,姑娘们唱起了众人听不懂的歌曲,老人示意众人往前,冯滢滢率先走上前去,第一个女孩将牛角举高。 老人解释道:“这是拦门酒,代表着神对你们的祝福。” 冯滢滢正准备饮下,但是却被崔习拉扯住手臂制止了,崔习赶忙低下头双手合十匆忙的解释道歉:“我女朋友她心脏不好,不能喝酒,我来吧,我把她那一份一起喝了,不会浪费的。” 女孩眼神冷冽了几分,捏住牛角的手指微微用力,正想给这个不尊重的人一个教训,一只黑蓝色的蝴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女孩愣了愣神,在不远处的古树上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已经出现在掌心的黑色幼虫,被女孩收了回去,不再说什么,恭敬的低下头。 崔习果真没有开玩笑,一人喝了二十三杯酒,原是该喝二十四杯的,喝最后一杯时被冯滢滢笑着制止了,二人一同饮下了最后一杯酒。 濯渊酒量不好,虽然讨厌这种类似于酒桌文化的灌酒礼仪,还是出于尊重各异文化的目的喝了十一杯,最后一杯时,准备的酒没有了。 老人眉头紧锁面目阴沉的站立在原地,姑娘们也有些惶惶不安。 不太吉利,但已经没有补救的方法了。 老人叹了口气,不再纠结,挥了挥手示意姑娘们散去,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到濯渊面前,递给濯渊一块椭圆形的红竹石:“客人,是我们准备不周了,这是单独给你的补偿。” 濯渊一脸疑惑的接过了,在手心里端详了一番,是司机的身上的哪一种。 “大家跟我走吧,天色也快暗了。”说完老人带领三人离开了古树朝寨子里走去。 濯渊跟在最后,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清脆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分不清是男是女,抬起头来,古树上什么也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有,一只黑蓝色的蝴蝶振翅飞到了濯渊的身前,像是想引起濯渊注意力一般,在身侧飞来飞去。 濯渊却没有将一丝注意力分到这只突然出现的蝴蝶身上,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前方,跟在众人身后。 调皮的蝴蝶在空中僵持了一秒,就被濯渊甩在了身后,后一秒振翅的频率都带着急躁和愤怒,快速的飞回濯渊身侧,故意停在濯渊的鼻尖上。 “别闹。”濯渊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说道,快速的捉住了鼻翼上的蝴蝶,捏在手心。 垂下眼眸,眼中带有嫌弃的吐槽了一句:“小东西,你这配色好丑。” 方才还不断扑棱着翅膀的蝴蝶呆愣的停止了挣扎,已经较暗的配色,在濯渊的手心中更加暗淡。 第3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 “死掉了吗?” 濯渊用手指轻轻戳动手中的蝴蝶翅膀,奇异的是手心并没有粘上鳞粉,像假的一样,继续探究的将翅膀捏在指尖摩擦了几下。 蝴蝶彻底不动了,仿佛真的死掉了。 “濯渊快点跟上,你要掉队了!”前方的崔习招了招手臂,大声喊着已经离大家快十米远的濯渊。 “好。”濯渊应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中的蝴蝶,突然涌起一个离谱的想法,把它放进衣服兜里。 但上一秒还气息奄奄的蝴蝶立即恢复了活力,敏捷的飞离了濯渊身侧,濯渊下意识的伸手去抓,但蝴蝶的小翅膀振动的频率已经快脱离正常蝴蝶的速度了,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神追随着蝴蝶一起飘向古树,一阵冷风袭来,刮得濯渊的脸有点疼,像被扇了一巴掌,冰凉中夹杂着微微的痛意。 濯渊恍惚的脑子突然清醒了,皱着眉头低骂一声:“该死。”快速去追前面已经快化成三个圆点的队伍。 正追上队伍,就听到老人严肃的的叮嘱着:“如果看到蓝黑色的蝴蝶,不能去捕捉,更不能伤害它们。” “......”濯渊的腿有些发沉,冷酷的脸泛着淡淡的红痕,上一秒才捉了蝴蝶,下一秒就被人警告不能动。 崔习接道:“是有毒吗?但是我看到你们的衣服上都是绣的这种蝴蝶哎。”这不是图腾崇拜吗? 老人解释道:“大多数情况是没毒,但惹怒了他,就会受到惩罚,当然如果他喜欢你,会给你祝福。” 崔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对前方的冯滢滢喊道:“等等我滢滢”。 进了苗寨,冯滢滢的身体好像好了很多,脸色红润了几分,踩着高跟鞋也走的脚下生风,崔习有时候好奇的观察环境时就会落后一段距离。 老人带着三人来到一座三层高的吊脚楼处,指了指三楼道:“你们的房间在三楼,我住在二楼,除了睡觉,其他东西都在二楼,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又指了指一楼,用凝重的语气叮嘱道:“不要去一楼,那里不对客人开放,夏天蚊虫多,可能会遇见很多虫子。” 说着带着众人走上二楼,路过二楼中柱角时濯渊看到一个神龛,仔细一看里面供奉的竟然是白日里见到的蝴蝶图案。 到处都是封建迷信的味道,濯渊觉得这个苗寨的文化崇拜很奇怪,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不学习科学发展观。 带着众人上了三楼,冯滢滢和崔习笑意盈盈的感谢道:“今天真是麻烦您了,那我们先去休息了。”说完正准备随便进入一间房间,又被老人阻止了。 “冯小姐,您单独睡一间。”老人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您一个女孩子,单独一间比较方便,我们一开始就为您准备好了,里面有很多女孩子用的装饰品和镜子。” 冯滢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顶发簪:“啊,这样,真是麻烦了。”男朋友哪有镜子重要。 “????”崔习一脸摸不着头脑,就被冯滢滢拒之门外。 老人不再说话,转身走下了二楼。 濯渊走进了房间,环顾了下四周,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竹木床、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就再也没有其他家具,节俭的可怕,不过对于在军队里风餐露宿训练过的濯渊而言也还好。 去二楼洗漱时,偶然扫了一眼发现老人跪坐于神龛前的蒲垫上,虔诚的念成什么,盖着盖子的银色雕花香炉好像在跳动,透过空隙能够看到点点蠕动的黑色。 濯渊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却没有任何动静,对上了老人审视的眼神,濯渊朝老人点了点头。 濯渊躺在没有床垫的竹木床上,双眼无神的望向支开的窗户,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沿上,在看到白日里捕捉到的蝴蝶时,瞳孔猛的放大,想撑着手从床上起来,却莫名的开始困倦。 手脚无力的低垂,睫毛眨动的越来越慢,眼皮也越来越沉,内心跟身体形成了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心中对这股突然涌上的困倦十分警惕,身体却越发松弛。 模糊重影的视线中,蝴蝶飞进了房间里,耳边好像回荡着叮叮当当的响声。 濯渊闭上了眼,陷入了混沌黑暗的世界,并未完全失去意识,但却无法挣脱黑暗的束缚。 床边出现了一个一身绣着银色暗纹的黑色里衣,外披精致的银蓝色蝴蝶花纹外衣,脖颈处悬挂着繁复银饰的长发少年,手腕上也带着镂空的蝴蝶纹手镯。 江奕白手指搅动着耳旁的小辫子,勾得发间繁复的银铃发出阵阵声响,却没有惊动黑夜中的任何人。 纤细白嫩的手指试探性的戳了戳濯渊的脸后,确保对方昏迷过去了,两只手放肆的掐住了对方的双颊,手指拧住手下的脸肉,狠狠转动使劲掐了一把。 看着濯渊红肿着脸颊,以及皱眉吃痛的表情,江奕白捂着肚子笑出了声:“活该,谁叫你白日里掐我。” 又想起白日这人说自己丑,江奕白皱了皱眉,心下有些气不过,俯身靠近床上的濯渊,长发散落到了身下之人的脸上,像童话故事中的王子要亲吻沉睡的公主一样。 白皙的手从濯渊的脸颊一路向下来到脖颈处,指尖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眉头挑了挑,下一秒五指张开,狠狠掐住了濯渊的脖颈。 感受到身下之人尚且存在的一丝意识,江奕白微眯着双眸,上挑的眼尾弯成月牙般可爱的弧度,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脸颊上出现了两个小酒窝,整个人显得无害又可爱,手指却越发的用力。 “唔。”濯渊在黑暗中感受到了脖颈处难耐的痛感,无力和窒息感弥漫在心间,嘴唇越发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痛苦的呜咽出声。 到底是谁?是梦吗?为什么会痛的这么真实,比起是梦濯渊更愿意相信此时是被下药迷晕了,但是谁又会在这个时候谋害自己呢? 呼吸不上来的感觉越发强烈,濯渊紧绷的脖颈无力的垂了下去,颈间是淡淡的虚汗,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4 “没气了吗?” 江奕白脸色骤变仿佛笼罩了一层冷霜,眉头微蹙,嘴角的笑痕还未消退,不可置信的松开了五指。 “人类...真弱啊。” 犹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意味,又裹挟着浅浅的悔意。 “哎...”竹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白日里出现的老人垂着头恭敬的站立在门外,保持着与江奕白的距离。 仿佛只是一位偶尔路过的虔诚神仆,这叹息也不过是跟信仰的神明一同惋惜。 “圣子,放过他吧。他第一次进寨子里,不知者无罪,如果您讨厌他,就派人把他丢出去。”老人低着头为濯渊求情道。 “哦?”江奕白意味不明的轻哼了声,饶有兴味的眼神落在濯渊附着斑驳红痕的脖颈上,指尖轻轻滑动划过濯渊脖颈上的血管,眼底弥漫着嗜血的殷红。 明明低着头,老人却如同什么都看到了一般,又加了一句:“四月八要到了。” 江奕白撇了撇嘴“啧”了一声,像还未玩够被家长制止游戏的调皮鬼一样不满的嚷嚷出声:“张叔你好烦,我知道了。” 张哲松开了紧握的手心已经汗涔涔一片,正欲转身离去,抬起头,慈祥的面孔猛的狰狞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瞳孔中倒映着床上错位下显得暧昧交缠的两人。 江奕白俯下身薄唇在红痕处轻轻擦过,像在成任务一般,在濯渊的脖颈间忙碌又粘人的穿梭。 抬起头时有些气愤的在濯渊下巴处狠狠啃咬了一口,又补救性的舔舐了一下,伤口快速消失了。 浓郁的铁锈味弥漫在口腔中,江奕白皱了皱,有些不高兴的呸呸呸几声,手背重重的擦拭红艳的薄唇,却将血色更加均匀的涂抹于唇瓣上,近乎食人的妖邪。 张叔暴跳如雷的冲江奕白喊道:“你不要乱舔人!他不干净!”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把这个野男人丢出去! 江奕白起身坐在床沿小手撑着下巴,摇晃着双腿牵动身上繁复的银饰,房间中回荡着叮叮当当的声响。 睁大双眼,眼神十分清澈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脸无辜的望着门外的老人:“我没舔,就亲一下,他脖子好啦,还有气!”手指在自己的脖颈间划了划,身体力行的解释着。 “......”想起圣子小学文凭都没有,加上身份性格的原因,也与寨子外的人接触较少。 还有就是张叔出寨子后的这些年,村里的确也没有老师,思想完全落后于时代。 张叔沉痛的闭上了双眼,布满皱纹的手掌重重拍了拍胸口,这是自己的失责啊! 江奕白气鼓鼓的咬着下唇,双手环在胸前赌气的回道:“不是你让我放过他的吗?”救了还凶我,凭什么! 张叔往后退了两步,表情逐渐僵硬,脸上的肌肉隐隐抽动,神色十分痛苦沉重的回道:“正好老师们来了,你明天跟孩子们一起去读书!”声音不如前面那般恭敬,多了几分强制的意味。 “哦。”江奕白慢吞吞的应了声,翻身下床来到窗边,小手已经扒上了窗沿正准备跳窗离开,被凶了。 “走路回去!都要祭典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一点儿都不知礼数!”张叔隔着门一顿输出,作为江奕白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以及寨子里的声望最高的老人,张叔说话江奕白还是听得进去的。 江奕白两只手捂着耳朵,一脸不耐烦的恼怒发狂小猫模样,嘴上却还是乖乖的回道:“知道了。” “还有!明天身上不准戴这么多装饰品!叮叮当当的,影响其他娃上课!” 江奕白停住了脚步脸色有些泛白眼角微微泛红,眼眶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咬着嘴唇,嘴角下斜:“那样我就不漂亮了!” 江奕白说的很慢,咬字前所未有的清晰,委屈巴巴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张叔沉默了片刻,折中妥协了:“那少戴一点,脖子上的那个大的取了,还有衣服上也少挂一点。” 江奕白不再说话,像是故意挑衅张叔一样,蹦蹦跳跳的离开,嘈杂的银铃声让人无端有些恼怒。 张叔却没有再逾矩,默默关上濯渊的房门,为江奕白处理余留下来的麻烦。 窗外的一阵鸡鸣声响起后,床上的濯渊猛的睁开了眼,警惕的环顾四周后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和下巴。 不痛...也没有流血后会结痂的伤疤...... 是梦吗?濯渊手指微微用力的揉搓着额头,视线汇聚在竹窗上,敏锐的观察到窗户合上了一点。 濯渊走到竹窗前,手指在窗柾上轻轻拭过,垂下眼眸有些拿捏不定主意,视线往窗下探去,三楼的高度,对于普通人还是很高的,到底是风还是人造成的。 如果昨天真的有人翻窗进来掐了自己,那自己怎么会毫发无损呢? 濯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直觉告诉自己,这里应该有个印记,应该是个可爱的小东西留下的,但什么也没有摸到。内心燃起星火般的点点烦躁...... “咚咚咚”门被敲了三下,张叔的声音出现在门外:“老师,该吃早饭了,等会我带你们去参观学校。” 濯渊礼貌的回道:“好,麻烦您了。” 过了会待濯渊走下楼,这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围聚在桌前了。 冯滢滢面色红润的同张叔聊着天,崔习则一副被人打了一样的痛苦表情坐在冯滢滢的身旁。 看到了熟人,崔习手轻轻的锤着后腰,眉毛扭成一团,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打招呼:“濯哥,早上好啊。” 眼神偷瞄着濯渊的脖颈和后腰,一脸沉痛的继续锤自己的腰。没有床垫的竹床真的很硬啊!怎么滢滢和濯渊都不痛啊,搞得自己身体很虚一样! 崔习昨天也被掐了?想到这个可能,濯渊捏紧了拳头,脉搏和心跳加速,手臂上的肌肉紧紧崩起。 落坐于崔习的身旁,濯渊试探性的询问道:“昨天,你被人掐了?”语气中是满满的质问。 第5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5 “濯哥你做噩梦了吗?”说完,崔习朝濯渊的方向靠近,捂着嘴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觉得是这个床不行,要不我们去要个床垫。”这种事情,一个人提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濯渊往旁边挪动了一下,避开了崔习贴近的身体,脑海中紧绷的弦松懈下来,一脸正色的回道:“我觉得一切都好。” 目光上下扫视了崔习一遍,眼里满是质疑,这点苦都吃不了啊,还不如冯滢滢呢。 面对冯滢滢还和蔼可亲的张叔,目光冷冷的扫了濯渊一眼道:“老师快吃饭吧。” “好。”濯渊回应道。 食不言寝不语,四人很快吃完了早饭,前往寨里的学校。 徒步行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达学校,所谓的学校也不过是几座修的密集一些的橙黄色吊脚楼,楼房附近也有一棵粗壮的古树,比村口的那棵小一些,并且没有飘扬的红布条。 路过古树的濯渊耳尖颤了颤,敏锐的感觉到头顶有东西掉了下来,敏捷的伸手将其稳稳的接在了手心,低头一看,是一个银色的镂空蝴蝶耳坠。 濯渊似有所感的抬起头,身体怔了怔,短短的几秒内,凤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散发着濯渊自己也未能察觉的柔情。 粗壮的树干上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长发男孩,面容白皙精致美的雌雄莫辨,但濯渊下意识将其划为了男性。 对方眉头微蹙,眼中弥漫着淡淡的恼怒和糊涂,一节白皙光滑的手臂从宽大的衣袖中探出,单手捏住自己空了一边的小耳朵,微风拂过,吹动少年额前的吊坠,几不可闻的叮铃声夹杂在风声中。 濯渊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少年身上的铃铛轻轻颤动。 “是在找这个吗?”濯渊举高了手臂,朝少年的方向摊开了手心。 江奕白望向濯渊手心的耳坠,警惕的眯了眯眼,并未放下捏住耳朵的手臂,用娇纵蛮横的语气指使道:“还给我,这是我的!” 濯渊挑了挑眉,声音微微上扬的“嗯”了一声,这是谁家宠坏的娇贵少年啊?本来就是要还给对方的,怎么还自己急眼生气了呢? 目光重新定位到少年靠座的树干上,濯渊脸庞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的急迫焦灼之感,声音严肃的朝树上的少年喊道:“快下来!太高了,树上很危险!”不自觉的发出训练新兵时的严肃命令语气。 江奕白眼睛瞪圆了,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抑制的怒火,哼哼的冷笑出声:“你凶我?”如果不是张叔昨天的警告,一定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濯渊皱着眉头试图放松自己的语气,用最温柔的语气攻道:“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说完濯渊朝少年张开了手臂,哄小孩一样哄着江奕白:“乖,跳下来,跳我怀里,我会接住你的,不要害怕。” 其实江奕白坐的树干并没有很高,也才三米多高,沿着树干也能自己下来。 闻言,江奕白慵懒的靠回树干上,邪气的挑起眉,黑眸滴溜溜的转了转,故意将腿伸了下去,装作要跳的模样,却又在一秒收回了腿,挪动到树干的更细端。 “咯吱”的声音从树上传来,那是树枝要被压断的声音。 濯渊额角急出了热汗,内心开始颤栗,铁青着脸,跟随少年移动的位置移动。 看着濯渊紧张担忧的面容,江奕白放肆的大笑出声,身体笑的花枝乱颤,整个人张扬又恣意,嚣张至极的袒露自己戏耍对方的意思,没有注意到树枝透露出的危险信号。 下一秒不堪其重的树枝猝不及防的断裂了。 “唔!”不是江奕白发出的惊恐的声音,是濯渊因为过度担忧,声音从紧闭的唇齿间流泻而出。 在濯渊担惊受怕的目光中,少年早已从树枝上跳落到地上,像轻盈的蝴蝶轻轻点地,并未发出过大的声响。 江奕白缓步靠近还在愣神中的濯渊,伸出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濯渊的手臂催促道:“把我的耳坠还给我!” “不给,你不听话!”濯渊紧紧握住手心的耳坠,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背后满是虚汗。眼神快速扫遍少年全身,确保对方没有受伤后,悬在嗓子眼的心重新落了回去。 “啪”的一声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中,濯渊的脸上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突然出现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在屋子内的三人,崔习、冯滢滢、张叔一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二人硝烟味十足的对峙场面。 张叔皱了皱眉,并没有说出任何指责江奕白的话,目光扫过濯渊脸颊的红印,慢慢悠悠的询问道:“奕白,为什么打别人?” 濯渊抢先一步答道:“他没有打我,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年留下的痕迹,这轻柔的力道,对于濯渊就跟被小猫挠了一样。 “......”原本没想为濯渊主持公道的张叔,把替江奕白狡辩的话又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江奕白眼神偷偷瞄向冯滢滢,眼底浮现出一丝惊慌失措,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心虚,结结巴巴的回道:“他,他不还我耳坠。”是恃宠而骄的小少爷,犯了错还理直气壮的。 “......”冯滢滢也沉默了,濯渊脸上纤细的指印明显不是他自己的手能拍出来的。并且眼前的小漂亮也自己承认了。 但是冯滢滢还是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无奈的将目光移向了身旁的崔习。 一直不说话的二傻子崔习立即开口了,一副很丢脸的模样急冲冲的对濯渊喊道:“濯哥,你快还给人家,别人小姑娘都要气哭了。” 崔习一脸息事宁人的规劝道:“你怎么能藏别人的耳坠呢,你喜欢我让滢滢送两对给你,她首饰多啊!” 下一秒,唯一的和事佬就被揪住了耳朵,低声下气的呜咽着:“疼,滢滢你轻一点,耳朵只有两只,揪坏了就没有了。” 冯滢滢手下的力气并没放松半分,阴阳怪气的回道:“嗯,你不是挺大方的吗?我的东西你也敢送给别人。” 第6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6 崔习为了自己的耳朵努力辩解着:“滢滢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冯滢滢松开了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崔习,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其实自己并没有生气,但是看着对方摸不着头脑的可怜样还是想逗一下。 崔习耳朵一自由,人就恢复了神气,一脸正经的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就,就算了嘛,孩子们还在等着上课呢。” 话音一落,全场就没人再接话,都默契的注视着地面,仿佛在观察什么东西。 濯渊率先打破了僵局,将手中的耳坠递还给江奕白,真诚的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濯渊视线落在江奕白空了的一边粉嫩小耳朵上,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但更多的想法是亲自给对上戴回去。 不知是不是有张叔在场,江奕白明显变乖了很多,小手快速从濯渊手中略过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哒哒哒的跑到张叔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情况下,暗中观察着冯滢滢。 实则明目张胆的目光,让人忍俊不禁。 想到这是张叔托自己要细心教导的少年,冯滢滢眼中流淌着温和的笑意,冲观察自己的少年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去。 江奕白眼眸亮了亮,鲜艳明媚的笑意在脸庞上荡漾开来,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点缀在脸颊两侧,一脸开心想要靠近,却还是矜持的捏紧的衣袖,慢慢的走了过去。 像冯滢滢养的猫,乖巧又粘人。 江奕白并未说话,只是将手心的蝴蝶耳坠递给冯滢滢,微微侧身,手指指了指自己空空的耳朵。 好粘人,冯滢滢笑了笑接过耳坠,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再给少年戴了回去,温言细语的哄道:“你真漂亮,像我进寨子里看到的那只蝴蝶,你很乖很听话对不对?” 江奕白骄傲昂起小脸,仿佛没有听进去对方的话,但是上扬的嘴角和微红的耳尖仿佛在在说:“对,我真的很漂亮。”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一起走进了竹楼中,张叔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现场。 崔习想像哥俩好一样上去搭上濯渊的肩膀,却被脸色铁青,失魂落魄的濯渊一个闪避躲开了,崔习的手在空中尴尬的轮了一圈又回到的自己的脖颈间。 不过崔习下一秒就忘记了这一交友事故,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跟在快步前行的濯渊身后叽叽喳喳的聊着一个人的天:“濯哥,滢滢厉害吧,小姑娘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还有你下次可不能这么变态了啊,对方是漂亮,也不能这样啊,在几十年前你这样的算流氓了。” “流氓”这个词深深地刺痛了前方的濯渊。 “呜!”的一声痛呼后,崔习捂着被捶了一下的头哭嚷着:“濯哥为什么你也要打我?”虽然痛,却也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 三楼竹窗外的古树正对着江奕白,那是江奕白最喜欢看着发呆打发时间的地方,但此刻的江奕白却没有心思再看了。 一堆精致的小团子中,只有江奕白一个成年人,未免有些形单影只的落魄感。 脑袋晕晕乎乎的听冯滢滢讲了一节课的知识点,却什么也没记住,古朴的撞钟声回荡在吊脚楼外。 下课了。 小团子们都围着江奕白笑着打转,一会一个摸摸江奕白的小手,一会一个扯一扯江奕白柔顺的长发,在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后,笑的更开心了。 还有更甚的一只眼睛亮亮的摸着江奕白手腕上的手镯,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一边撒娇:“哥哥,好漂亮,我也想要!” 小团子们并没有大人那么重的阶级观念,只知道江奕白是寨子很漂亮很重要的人。加上江奕白也没什么圣子的架子,跟小团子们经常打成一片,玩到深夜才会回山上。 江奕白也没有生气,将看不懂的书本合上,单手撑着下巴冷冷的道:“走开,排队站好。” 闻言,小团子们自觉的排成一列。 江奕白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倒出了一堆瓜子大小的银色的叶子放在书桌上,例行公事一般:“一个一个来领,谁插队谁没有啊。” 空荡的教室里回荡着不要钱的赞美话语。 “哥哥,你真漂亮!” “哥哥,我觉得你比我阿姐还漂亮!” “哥哥是最漂亮的人!” “......” 小团子们也不白拿东西,拿了银叶子都会用真诚又夸张的语气夸一句江奕白漂亮,再鞠躬后离开。 江奕白明显也很受用,闭着眼睛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上扬的嘴角一直没有垂下去过,手指慵懒放松的轻点着自己的脸颊。 “你好漂亮啊!” 一句明显不是小朋友能够发出的娇俏少女音在教室中响起,江奕白睁开了眼,瞳孔微微扩大,明显情绪波动了几分:“小情,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质问,是找到伙伴的兴奋。 小情自觉的从一堆银叶子中拿了一片放到手中,也是恭敬的鞠了一躬后,大大咧咧的坐在江奕白旁边的位置上。 小情低下头欲盖弥彰的解释道:“圣子,阿姐让我来陪你,不是我没文化啊,我念过书啊,我精通二十以内的乘除法的。” 江奕白情绪高涨了几分,将自己桌子上的剩下的银叶子都推到了小情的桌上,一脸希冀的问道:“那你能帮我写一下作业吗?” 下一秒,银叶子被退回来了,里面还多了两个银色的蝴蝶发环。 小情将脸埋到了桌上的书堆中,挡住自己一撒谎就泛红的小脸,自己心虚的眼神,结结巴巴的回道:“我、我还要为祭典绣衣服呢。” “我去写作业了,衣服绣坏了就不好看了!”语气越来越顺,小情自己都觉得有道理,寨子里的姑娘本来就要做苗绣的! 江奕白本来就是随便问问,其实也没指望对方,淡淡的回道:“好吧。”却还是不客气的将对方用来贿赂自己的发环收进了袋子里。 第7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7 “你家在哪里啊?”濯渊小声的询问道。 窗外太阳已经逐渐西沉,夕阳将整个山寨染成更加艳丽的橙红色。 教室里的孩子都散完了,只有江奕白还待在室内。 冯滢滢和崔习也一起去处理其他事情了,濯渊为了再见少年一面守在教室外,却一直不见少年出来。 江奕白平静的注视着窗外,瞳孔中倒映着天空洒落的红霞,本应是暖色调,整个人却显得十分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才不咸不淡的回道:“在山上。” 濯渊倚靠在窗柾上,温柔的注视着江奕白道:“太阳快落山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不想回去。” 濯渊追问道:“为什么呢?” 江奕白撇了撇嘴,忿忿不平的回道:“这个点会遇到邻居家脾气不好的婆婆,她最近心情不好,遇到了行人,不管对方是谁,都会被下虫子。”又恶心又麻烦的“草鬼婆”,却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濯渊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因为管孙子太严,被孙子抹黑的可怜老太太模样,望向江奕白的眼神变了变,却还是不忍苛责,而是顺从的劝道:“孤寡老人很可怜的,我们要多关心他们。” 江奕白眯了眯眼,气急败坏的大声道:“那你去关心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被虫子缠上了,就等死吧。” 听到少年孩子气的答案,濯渊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一副迁就纵容的模样柔声道:“是因为家管的太严了?”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叛逆不想回家大多都是那些原因。 江奕白冷哼一声,松散又漫不经心的道:“没有人管我,是我管着所有人。” 濯渊眉眼越发柔软,声调轻缓的诱哄道:“你这么厉害,那你可以管着我吗?” 方才还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江奕白回过神来,目光由窗外移到濯渊身上,眼底是朦胧的雾气,嘴角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傲慢又玩味的说道:“你不归我管,你是寨子外的人。” 江奕白黑眸深处流泻出荧荧的浅蓝色流光,纤细的手指轻轻勾起散落在身侧的一缕长发,眼波流转,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异感。 江奕白如同引诱无知的书生的魑魅般,温言软语的诱惑道:“如果你跟我回山上,将身体给我,我就管你。” 江奕白目光炽热的上下扫量着濯渊,轻舔着红唇,思考着做成蛊人的可能性,感觉能试很多虫子。 濯渊脸色一变,维持不住身上那副谦谦君子的虚假面孔,下颌线条越绷越紧,咬牙切齿的回道:“谁教你说这些的!”还有那种魅惑的眼神,到底是看了谁学来的歪风邪气! 被对方身上的重暴戾气震慑到了,江奕白乖乖的回道:“嗯?我,我看书学的。”虽然很多看不懂,但是听姑娘们聊天,还是能明白一些意思。 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被对方凶了,江奕白瞪圆了双眼,脖子气的通红,手指无意识的含入口中,用牙齿“咯吱咯吱”的啃咬着。 江奕白搜刮了脑中所有吵架的词语,最后恶狠狠的对濯渊凶吐出一句:“你这人又丑又凶,我讨厌你!”说完,快速从座位上起身跑了出去。 濯渊绝望的后退了两步,砰的一下撞在了窗柾上,勉强稳住了摇晃的身体,颤颤巍巍的手扶上脸颊,不自信的呢喃道:“我老了吗?变丑了?讨厌我?” 想起不高兴窜出门外的少年,又赶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跑出去追少年,出了门,却连个人影也没有寻到。 濯渊想到对方说的并不想回家,这时候应该还没回去,就一间房一间房的地毯式搜索着,一遍找一边喊:“奕白,我不是凶你,对不起,我道歉,你听得到吗? ” 江奕白坐在树干上,轻快的晃动着小腿,心情愉悦的看着忙的晕头转向的濯渊。 耳畔似乎传来了淡淡的银铃声,濯渊回过头朝古树望去,却只看到一只停靠在树枝上的蓝黑色蝴蝶,恍惚间像看到了少年的身影。 明明没有寻到少年,急躁不安的心却安宁了几分,少年身上的衣服总是会有很多这样的蝴蝶图案。 濯渊望着枝头的蝴蝶多了几分喜爱,痴痴的想到:他应该跟寨子里的人一样很喜欢这种蝴蝶吧,可惜了不能抓,不然捉几只送给少年。 对方肯定回家去了吧,这样也好,天也快暗了,明天再跟他解释吧。 想清楚后,濯渊对着蝴蝶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回到张叔的吊脚楼,工作了一天,众人都已经躺下休息了。 濯渊轻手轻脚的洗漱完后,路过二楼的神龛,上面还点着并未燃尽的香烛,仔细一看,供奉的是这几日多次见到的蝴蝶雕塑。 是信仰崇拜蝴蝶吗?还是蝴蝶代表了某个不知名的神灵。 濯渊向来不信仰神明,也很少进入过寺庙、道观等求神拜佛的场所。 但此刻,想到负气出走的少年,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到家,有没有遇到他害怕的邻居婆婆。 待濯渊回过神来,人已经跪坐于蒲垫上,烛火染烧产生的轻烟弥漫在鼻腔中,并不刺鼻,反而有股淡淡的草木香。蝴蝶雕塑好像瞬间明亮起来,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濯渊闭着眼,学着张叔祈祷的模样,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道:“希望,他能平安顺遂。” 耳畔好像出现了少年的笑声。濯渊睁开了眼,起身回到房间。 濯渊又做梦了,这次脖子上没有剧烈的痛感,也没有窒息感。 只有模糊又清晰的少年音在耳边回荡,对方好像在询问,你为什么许这个愿? 江奕白坐于濯渊的床头,望着濯渊脖颈处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模糊蝴蝶纹路,那是信仰的证明,也是神为虔诚信徒刻下的印记。 还未成形,但对方第一次虔诚许愿,还是令神动容...... 最有趣的是,这是江奕白第二次从他人口中听到有关自己的愿望...... 第8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8 江奕白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的卷着书角,看着课本上的《窃读记》段落,跟着小团子们一起朗读着课文:“一页,两页,我如?饿的?狼,贪?地?读下去...” 江奕白迟疑了半晌,不悦的嘟了嘟嘴,小声嘀咕着:“贪什么?我很快乐?” 江奕白认得最后这四个字,‘我很快乐’,但是江奕白认为现在的自己并不快乐,只有一种头发都要燃起来的焦灼感。 江奕白歪过头,靠近了自己的同桌,小声的询问着身旁的小情:“你快乐吗?” 小情一脸菜色的回道:“我觉得去放牛都比这个快乐。” 以前不识字也没觉得丢人,但跟一群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团子一起上课,江奕白还是脸上有些发烫,所以江奕白跟张叔申请了跳级。 但跳级的后果就是,江奕白亲自将自己关进了知识的牢笼里。 江奕白将书立了起来,悄悄的抬起头视线飘向台上的冯滢滢,确保了对方正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写东西。 将书一页一页的乱翻,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指停在了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插图的那一页。 钟声响起了,江奕白还沉浸在看插画的快乐世界中。 “奕白,你今天很棒,一直都在认真看书,明天也要继续努力哦。” 冯滢滢轻柔的鼓励话语传入了江奕白耳中,江奕白身体下意识抖了抖,看着满是折痕的书本,愧疚的情绪像洪流一般涌上心头。 江奕白嘴唇微张,羞愧的回道:“好。”明天一定多认两个字! 随着稳定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嘈杂的教室瞬间静了下来,濯渊走了进来。 寨子里的小团子都更喜欢温柔的大姐姐和活泼朝气的小哥哥,对于这个不苟言笑的叔叔都很恐惧,总感觉对方下一秒就会打自己板子。 “你们听懂了吗?”濯渊双手撑在讲台上,板着脸提问道。 其实今天的濯渊穿着打扮都更年轻化了一些,白色卫衣搭配黑色长裤,有一种崔习这样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孩的朝气感,但台下的小孩都没有注意到对方刻意的变化。 “......” 没有任何人回答,濯渊也不在意,沿着教室一个个按顺序的又重新教了一遍,确保他们都能听懂才离开。 直到来到了江奕白身旁。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 江奕白双手环在胸前,挑起下巴,嘴角微微上扬,目不斜视的盯着濯渊,看起来骄傲又自信。 濯渊怔愣的看着少年画了一页蝴蝶图案的数学题,零零散散的填了一些答案,但都是错的。 怔愣以后,濯渊嘴角克制不住的翘起,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笑意,磁性的笑声顺着喉咙溢出。却又怕惊动傲娇的少年,克制的捂住了嘴。 江奕白轻声说了一句:“你很开心?”声音虽不大,语气却很强硬。 濯渊迅速止住了笑意,一脸正经的回道:“没有,只是你今天好漂亮,让人心情很好。” 果然这句话下去,方才还有些炸毛的少年瞬间又恢复日常娇矜的模样。 濯渊俯下身,单手撑在桌沿上,在江奕白的视觉盲区中,将其虚困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铅笔轻轻指着一道错题,轻声询问道:“可以再帮我算一次这道题吗?我有些忘了?” 少年长发间散发的淡淡草木香传入濯渊的鼻尖,有些像昨晚的香烛味,少年也会像张叔一样每天跪拜神灵吗? 江奕白扯过濯渊手里的铅笔,十分受用的回道:“啧,就帮你这一次!” 上下扫了一下被画的满满的课本,江奕白皱了皱眉,重新找了一页干净的草稿纸,又埋下头继续画起了蝴蝶。 濯渊看着少年快速舞动的笔尖,却一个数字也没有写,疑惑的出声:“嗯?” 江奕白眉宇间透着思绪万千的纠结,气冲冲的喊道:“不要吵我!正在算呢!”真烦,算到哪里了? 江奕白将已经画了三分之一的草稿纸折叠起来,又重新画了起来。 五分钟后江奕白昂起头来,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透着难以掩盖的得意之色,神采飞扬的回道:“我算出来了,答案是八十一!” 濯渊脸上闪过轻微的诧异之色,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题,怀疑自我的念出了声:“12+60+8”=81? 濯渊直起身,接过少年的草稿纸,上面是排列整齐的蝴蝶,但是只有八十只,先不论这个方法对不对,那只多出来的蝴蝶是哪里来的? 不想打击少年的学习积极性,濯渊将草稿纸放回了桌上,耐心的重新教一遍:“奕白,我们可以采取简单一些的方式,我们先凑整数,你再试试看!” 江奕白皱着眉头,不满的扫了一眼濯渊,又撕了一张草稿纸埋头又画了起来。 濯渊勇敢的提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不写数字啊?” 江奕白头也没抬,声音却理直气壮,中气十足:“我不会啊。” 濯渊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望向少年的目光也更加怜惜。 从小就生活在偏远落后的寨子里,父母也不在身旁,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也没念过书,不认识字,不会人情世故...... 天马行空的想像着少年悲惨的生活,濯渊眼眶逐渐湿润,鼻子也酸的厉害,手抚上少年的长发,小声的哽咽道:“没有关系,我会教你的。” 搞什么?江奕白甩了甩自己为了算题画的发酸的手臂。 伸手重重的拍下濯渊放在自己头顶的手,不满的撇了撇嘴,内心烦闷的想着:这人真放肆,明知道我讨厌怎么还要教! 钟声再次响起,江奕白啪的一声将书合上,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濯渊追上江奕白,焦急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江奕白回过头,气愤的回道:“我要去厕所,你要一起吗!”真是的,去哪里都甩不掉! 濯渊粘人的回道:“我,我陪你。” 第9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9 江奕白注视着竹窗外,瞳孔中倒映着古树舒展开来的叶片,喃喃自语道:“该回去了。” 濯渊坐在小情的位置上,盯着状似发呆的少年:“可是下午还有课啊。” 江奕白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冷淡的回道:“快下雨了,他们下午不会来了。” 说着该离开了,却并没有从座位上起来。 濯渊顺着江奕白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一棵如常的古树,外面天色也十分明亮,并没有下雨前阴暗、潮湿的征兆。 濯渊下意识的拿出放在衣服里的手机,看着手机右上角的无信号三个字,又收了起来。 自从进了苗寨手机的信号总是时有时无,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当块厚重的表用。 濯渊暗暗的想到:难道是奕白今天上学上烦了,想请假回家吗? 濯渊小声的试探道:“是觉得上课很无聊吗?”如果是这样,自己再去请教一下冯滢滢,大家都比较喜欢她。 江奕白微微扬起下颌,冷冷的斜了濯渊一眼,目若寒霜,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此刻跟这几日朝夕相处的濯渊显得十分疏离。 江奕白手臂无意识的环在胸前,手指不断摩挲着手臂,试图驱赶空气中常人并见不着的湿冷水汽。 头发黏黏糊糊的,江奕白额角沁出热汗,眸色越发幽深,心情跟随着变幻莫测的天气一同变化。 耳朵轻微发鸣,头脑也有点昏,江奕白趴回了桌上,混乱的课本遮盖住了脸上烦闷的表情。 濯渊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模糊的感受到对方应该是生气了。想要摸摸对方的头,但是又怕将少年激得更加恼羞成怒。 但是为什么会生气呢?是因为自己没有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吗? “哒哒哒”,随着高跟鞋踩动的脚步声出现在寂静的环境中,冯滢滢走了进来。 冯滢滢直直走到了江奕白身旁,手掌轻轻抚上少年的长发,柔声哄道:“快下雨了,天气有些闷对不对?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好不好?”声音清透干净,有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感,不会让人反抗拒绝。 江奕白抬起了头,单手撑起下巴,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紧闭着双眼,眉眼间的戾气虽有收敛但并未消退干净。 冯滢滢手指轻柔的点了一下少年微皱的眉心,嘴角溢出一抹轻浅笑容,调笑着说道:“别皱眉了,快不漂亮了。” 说着,细白的手指在少年发间灵活的转动,发间繁复的银饰“叮叮”作响,却没有扯坏一根头发,不一会,就将少年散落的长发束成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发饰也被尽数取下,放在桌旁。 濯渊难以置信的注视着二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脑一片空白,搞不清楚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当初自己拿一个耳坠都得领一巴掌,现在冯滢滢把少年全部首饰都取了,对方还不炸毛!!! 偏偏刚在老虎头上拔毛的冯滢滢扔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转过头对濯渊笑着说道:“濯哥,快下雨了,我们快回去吧,孩子今天们不回来了,等会雨大了,就回不去了。” 濯渊不信邪的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仍然是晴空万里,空气中也没有湿热的水汽,怎么都在说下雨? 看着脸色好一些的少年,濯渊将自己的疑问吞进了肚子里,可能是自己不了解的日常现象吧...... 奕白还得回家,濯渊扫了一眼少年日常落座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快步出门去寻找有没有伞。 待濯渊走后,江奕白睁开了双眼,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冯滢滢,烦躁的轻咬着下唇,扭捏的关心对方:“你心口还痛吗?” 说完,江奕白别过头去,望着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眼神并未聚焦,慵懒的道:“快回去吧。” 冯滢滢绕到了少年桌前,将少年的发饰一一整理好后才慢吞吞的回答上一个问题:“一直都有吃药,不怎么痛的,不用担心我。”这样说着,手指却不自在的拨动耳鬓间的碎发。 冯滢滢刚刚才吃药,口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苦味。 冯滢滢心脏天生就有问题,来了寨子里虽然好了一些,但这样风雨欲来的沉闷的天气下,还是很难受。 冯滢滢捂着嘴,轻笑着反问道:“奕白是在担心我吗?” 江奕白将头重新埋回了书堆里,并不搭理对方的调笑,裸露在外的耳尖却轻轻颤动着染上红霞。 骄傲又粘人的小孩,冯滢滢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但对江奕白却有着不一样的心疼和宠溺。 走到窗前,伸手将竹窗一一关好,避免后面下雨,雨水飘进屋内。 做完一切工作后,冯滢滢重新回到少年的桌前,轻轻的扣了扣桌面提醒道:“奕白,该回家了哦,我们也要走了,明天见。” “嗯。”江奕白应了一声,起身离开,路过冯滢滢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意味不明的回了一句:“待会见。” 在冯滢滢错愕的视线中离开了教室,桌上的发饰并未收起来,冯滢滢走到江奕白的桌前,将珍贵的银饰捧在手心,提高了音量喊道:“奕白,你的东西忘记拿了。”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声。 冯滢滢走出教室时环顾周围一圈,却不见少年的任何踪迹,反而在拐角处见到了带着伞回来的濯渊和崔习。 浓密的乌云笼罩在天空之上,阴暗沉闷,云层低压且密集,越发黑暗,给人一种风雨欲来之前的压迫感。 濯渊捏紧了手心的伞,焦急的询问道:“冯滢滢,奕白他走了吗?”雨就快下起来了,他没带伞啊! 冯滢滢回道:“应该没走远,那孩子,出来一溜烟就不见了,我正寻他呢,他东西都忘记带了。” 轰隆隆的雷声突然响起,被雷声吓到的冯滢滢难受的捂着胸口,额角冒出了淡淡的虚汗,虽然吃了药,还是有些难受。 崔习赶忙上前轻轻扶着难受的冯滢滢,焦躁不安的对濯渊道:“濯渊,滢滢她心脏不好,天气太差了,我先带滢滢回去吧。” 第10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0 濯渊看着冯滢滢苍白的脸色,叮嘱了一句:“你们小心一些,快回去吧。我去找奕白就好。” “还有,他的东西给我吧,我先给他保管着,找到他了就交给他。” 濯渊冲冯滢滢伸出了手,眼神紧盯着对方因为银饰鼓起的手心,用眼神催促着对方转交给自己。 待冯滢滢转交给自己后,濯渊颠了颠手心,有些沉。思绪乱飘的想到:看来是都是真银,都挂在头顶不重吗? 乌泱泱的天边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濯渊想起了正事,与冯滢滢和崔习挥手告别后,开始沿途寻找少年的身影。 寻了周围一圈,濯渊也没能找到江奕白,对方一直神神秘秘的,搜刮完全部有关少年的记忆,关于对方的家庭住址也只能记得一个——在山上...... 在哪一座山上? 重峦叠嶂的山峰围聚在苗寨周围...... 原来自己对少年的了解这么少啊...... 濯渊停在原地,头脑有些晕头转向,酸涩感弥漫在整个胸腔,闷闷的,苍白的脸色比起冯滢滢也差不了多少。 ...... 阴雨天的道路上,人迹罕至,平日里本就不太热闹的苗寨此刻更显冷清...... “滢滢你好些了吗?” 崔习将刚接的热水在唇边试了一下,确保不烫后,还是不放心的吹了吹,再递到冯滢滢唇边。 冯滢滢沿着杯子边缘浅浅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伸手接过崔习手中的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茶杯传递到冰凉的手心中,笑着安抚道:“我好多啦,不用担心。” 崔习看着脸色苍白的恋人,恨不得自己替对方得这病,每次对方疼,都只能无力的围着对方转。 崔习扶着冯滢滢走上三楼,边走一边叮嘱道:“滢滢躺下休息一会吧,晚点吃饭时我叫你,我去把我房间的被子拿过来给你垫着,床这么硬你肯定特别受罪......” 推开了冯滢滢房门,崔习剩下吐槽的话通通咽回了肚子,与自己的房间完全不同,冯滢滢的房间不仅大了一倍,还有一个古香古色的雕花衣柜、梳妆台、甚至连躺椅都有...... 不过精致的房间里,床却不大,看着睡一个人有余,但多一个人又太挤...... 崔习将冯滢滢扶到床边后,弯下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使劲按了按布满刺绣的华贵床垫,很柔软,像优质的鹅绒。 崔习嘴唇微张,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这是给豌豆公主睡的吗?我怎么没有?” 冯滢滢轻轻揉着额头,疑惑的问道:“嗯?什么没有?” “......”崔习想到自己的空旷床板,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腰,每天睡觉背都直了不少!!! 崔习替冯滢滢掖好被子,将冯滢滢裸露在外的手臂塞回被子中,乖乖蹲坐在冯滢滢床前:“睡吧滢滢,我没事。” 雨水拍打在木质窗沿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雷声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十分吵杂,但因为崔习在身旁,加上药性上来,冯滢滢还是安心的睡了过去...... 狂风斜吹,携带着雨水挂到濯渊身上,雨伞并不能挡住四面而来的雨滴,衣服湿答答的粘在身上,耳边的雷声不断,濯渊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濯渊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睫毛上都是凝结的水汽,凤眸中满是眼中是凌厉,并没有淋雨的虚弱无力感。 已经走到村口的古树了,濯渊收起伞,躲到了大树下...... 雷雨天本不该在树下避雨的,但靠近这棵树时,濯渊还是义无反顾的靠了过去...... 不知是树的枝叶太过茂盛,还是这一处的雨势较小,树荫下的空地都是干的,濯渊的步伐将这块唯一的净土上印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他回家了吗?有没有被大雨淋湿...... 如果头发湿透了,他会很生气吧...... 会不会感冒啊,他看着身体那么瘦弱...... ...... 濯渊倚靠着树干坐到了地上,闭上眼皱着眉头联想着对方可能会出现的情景,耳畔恍惚间又听到了铃铛响起的声音。 濯渊猛的睁开了眼,少年的发饰从衣服中滑落到地上,濯渊快速的去接,这次却没能接到。 “早知道就让冯滢滢带回去了。” 濯渊心疼的捡起地上的银饰在手心擦了擦,就算再细心的包裹在衣服中,还是因为雨势过大,沾染了湿润的水汽,落在地上,裹挟了一些灰尘,明亮的银饰变的灰扑扑的。 濯渊手指轻柔的捏住精致小巧的发环,在眼下仔细观察着,虽然小,但上面的图案雕刻都极其细腻。 濯渊想起了自己挨了一巴掌的耳坠,突发奇想,自己亲手为少年打一对耳坠,他会开心吗...... “喂,你是迷路的小狗吗?找不到回家的路?” 濯渊好像又听到了少年的声音,濯渊愣了一下,冷峻的脸上满是笑意,痴痴的轻笑了几声。 江奕白声音拔高了几分,不悦的冲濯渊喊道:“你被雨淋聋了吗?”故意摘了一片湿润的树叶,裹着一片银叶子重重投掷到濯渊的身旁。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沉迷于幻想世界的濯渊。 濯渊抬起头,瞳孔猛的放大,目光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惊喜的冲树上的少年喊道:“我找到你了!” 灼热的视线贪婪的扫遍少年全身,没有发现一丝湿漉的痕迹,濯渊心情并没有变好,甚至更糟糕了...... 为什么没有回家...... 为什么躲在树上...... 这一次濯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冲少年叫喊着让对方从树上下来,而是在树下静静的仰视对方...... 江奕白看着树下呆滞的濯渊,秀气的眉毛不悦的皱起,刀子嘴豆腐心的关心对方:“啧,你被雨淋傻了吗?”都提醒他回去了,为什么还不回去! 第11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1 濯渊用手拧着湿透的衣服,试探性的询问树上的少年:“你不开心吗?为什么不回家?” 江奕白撑着下巴,俯视着地面上落魄的湿漉“小狗”,心情莫名好了几分:“还不想回去。” 感受到了少年语调的上扬,濯渊也跟着开心起来:“是在等雨结束吗?”可能是走的太急,突然下雨就躲到了树下。 江奕白轻“嗯”了一声,微眯着眼眺望雨中的密集吊脚楼,轻轻晃了晃小脑袋,束起的长发一甩一甩的,像慵懒的小猫巡视自己的领土。 下雨天很麻烦、好多莫名其妙的虫子又会出现在地面...... 如果碰上山上的巫蛊师下山找虫子,会被抓起来试蛊吧...... 本来就是外面的人...... 想到这里,江奕白视线回到了濯渊身上,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对方修长的脖颈,湿润的水珠从额角,沿着下颌处一路蔓延至脖颈,隐入湿透的薄卫衣中。 江奕白眉头邪气上眺,朱唇轻启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受:“你这样很好看,要不要跟我回山上?”落自己手里,也比落他们手里好。 还未等对方回答,江奕白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重申了新的观点:“你要不要带我回家?” 濯渊不明白对方思维跳跃为什么这么快疑惑的“嗯”了一声,后知后觉对方说自己好看,并没有听清楚后面对方说了什么。 好看?好看...好看!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少年说的这句话,濯渊脑袋晕晕乎乎的,喉结不断滚动,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发烫的后脖颈,灼热的温度与冰凉湿润的手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傻了吗?今天怎么一直不回话!江奕白不悦的撇了撇嘴,频频被忽视的烦躁感充斥在脑海中。 负气的从树上跳回了地面,故意重重的点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再演技拙劣的装作扭到脚一样缓慢的蹲下来捂着腿,哼哼唧唧的出声:“疼!”眼睛还不忘观察着愣神中的濯渊。 濯渊回过神来,焦急的蹲到少年面前,伸出手想要按住少年的腿看一看伤势,下一秒却被少年灵活的避开了,完全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江奕白眉头紧拧,退了一步,不满的盯着濯渊湿漉漉的手掌,眼中的嫌弃几近实质化了。 避开对方后,江奕白一阵后怕的想到:好险,差点就弄湿我的衣服了!!! 关心则乱,并未识破对方的演技,反而更加担忧对方乱动会不会扯到受伤的腿,想到这里濯渊心底颤了一下,下颌线紧绷着,像在忍耐着什么。 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江奕白犹豫着要不算了,回去给对方喂点药,可能他就可以说话了。 下一秒,濯渊动了,快狠准的钳制住了少年的小腿,在江奕白错愕的神情下,将少年的裤腿掀了起来,长指轻轻的按动少年的骨节,观察着少年的表情,柔声询问道:“痛不痛,是扭到了吗?” 江奕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感受着小腿上冰凉的触感,扯了扯腿,没扯动。只得愤怒的喊道:“不痛!你快放开!”胸膛上下起伏着,气息都变的急促了。 濯渊并没有听话的放开,而是从下至上,全部轻柔的按了一遍,眼神一刻也未曾离开少年的脸颊,确保对方没有任何因痛苦变换的表情,这才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 “啪”的一声在树下响起,几乎盖过了滴滴答答细密的雨声。 濯渊脸上又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比上一次的痕迹还要重,脸迅速发肿,可见这次对方情绪波动是真的很大。 濯渊面色反而不似刚才那般紧绷,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冲少年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却不小心扯动脸上的伤,发出“嘶”的一声,也没有停止哄对方:“没有受伤就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江奕白很平静的瞄了对方受伤的脸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可是心底,却懊恼的揪成了一团,心乱如麻,扇了对方一巴掌的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头。 他把自己弄的湿漉漉的,他是关心自己,两个不同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争斗着...... 对方也没有生气...... 掐他脖子都做了,给他一巴掌怎么了...... 无数个狡辩的想法同时出现,但还是无法抑制此刻心底的懊恼和悔意...... 濯渊站了起来,看着蹲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少年,弯下腰朝对方伸出了手。 江奕白看着眼前的手,别过脸去,这次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对方的手,并没有将手搭在对方的手心,自己站了起来。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雨水冲过的地面,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小水洼,映照着天空,像将广阔的蓝天锁在了小小的水面上。 湿滑的道路上,两个人一路无言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朝张叔的吊脚楼走去。 ...... 冯滢滢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以往这个时候已经吃过饭了,崔习也不在身旁,独自收拾好,下楼去寻崔习的身影。 却在二楼的躺椅上看到了白日里见到的少年。 冯滢滢走了过去,躺椅上的少年猛地睁大了双眼,眼中满是警惕,在看清是冯滢滢后又缓缓放松的闭上了眼睛。 以为对方还在小憩,冯滢滢轻手轻脚的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身后的少年叫住了。 江奕白慵懒的道:“过来。”给人一种命令的感觉。 冯滢滢也没有觉得不对,顺从的回到少年身旁,对方仍然闭着双眼,只是躺椅的扶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银制麻花手镯。 冯滢滢轻笑着问道:“给我的吗?” 江奕白微微转头,轻声叮嘱道:“对,吃了饭早点休息,最近不要出门,孩子们最近也不回来上课了。” 冯滢走拿起扶手上的手镯,在手腕上试了试,刚刚好!瞳孔因为惊喜微微扩大,嘴角的笑意更甚。 第12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2 江奕白睁开眼,快速的扫了一眼喜形于色的冯滢滢,扭扭捏捏的开口:“如果我做错了一件事,但是我又不想道歉,我该怎么补救呢?” 冯滢滢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镯子压得有些沉,不是镯子的重量,是它赋予的意义。 冯滢滢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十分无奈对方给自己的“贿赂”。 冯滢滢轻轻转动手腕上的手镯,柔声开解:“或许就像现在你送我镯子一样?这也算一种补偿方式。” 但是没有道歉的情况下,送礼对方也不一定会心领啊,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了对方的反驳。 江奕白嘴角微微下斜,委委屈屈的回道:“可是我只有我一个镯子了。” “......” 冯滢滢赶忙将手腕上的手镯取了下来,递还给少年。 江奕白双颊气鼓鼓的嘟起:“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来,给你的你就收好,我会补偿他的。” 冯滢滢无奈的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望着江奕白:“你呀!” 崔习端着刚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了,远远望着客厅的冯滢滢,两眼瞬间放光的放下手中的菜,边朝冯滢滢跑来边兴奋的喊道:“滢滢你醒了啊!饿了吗?” 崔习凑到冯滢滢面前,低下头,快速在冯滢滢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刚想粘人的贴贴自己的恋人,却被冯滢滢猛地推了出去。 冯滢滢娇红着脸,嗔道:“崔习!你正经一点!”平时也没什么,这里有小孩呢! 崔习震惊的张大嘴,不可置信的喊道:“滢滢你推我!”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躺椅上的江奕白。 冯滢滢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避免自己做出翻白眼的不雅举动,深呼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道:“奕白,我们去吃饭吧。” 江奕白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崔习,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才慢吞吞的应到:“好。” 崔习顺着声音的来源与江奕白探究的目光交汇,没有冯滢滢一般的娇羞,只是清爽的笑了笑,热情的招呼对方:“奕白,你睡醒了啊。” 冯滢滢坐在桌前疑惑的问道:“濯哥和张叔呢?”平日里这个时辰吃饭,大家都是一起的。 江奕白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看着还不错,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大腿,节奏明快轻松的接道:“张叔回山上去了,让我来陪着你们。” 崔习继续去厨房端菜,一遍解释道:“濯哥淋雨洗澡去了,应该过一会就能到。” 冯滢滢闲聊着开口道:“山上是哪里啊?”自己总是听到少年说山上,却并不了解到底是哪里。 江奕白垂下眼眸,眼珠不断转动,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以模糊的口吻解释:“是一座蛇虫环饲的深山,住着一些...对于寨子比较重要的人。” 江奕白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强调道:“他们脾气不是很好......如果遇到了从山上下来的人一定要避开。” 江奕白抬起眼眸,眼神真挚盯着并未有太多防备的冯滢滢,近乎警告的道:“别去山上。” 冯滢滢看着小漂亮一脸严肃的模样,更像猫了,手指有些泛痒,控制不住的在江奕白的额心轻点了一下:“好好好,不要皱眉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打断了二人的温馨谈话。 濯渊换了一身衣服,快步走到江奕白的对面坐了下来,并未说话,但一直注视着别过脸去不看自己的少年。 濯渊洗澡时思考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挨了一巴掌,被打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怎么今天都不理自己了!!! 冯滢滢错愕的盯着濯渊肿了的半张脸,又想起少年刚才问自己的问题,也猜得出事情的七八分缘由。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况奕白比起濯渊更是一个小孩,两人吵架,冯滢滢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三人沉默的围坐于桌前。 崔习从厨房里出来了,热情的招呼道:“吃饭了,吃饭了!” 冯滢滢被对方拯救出了这场僵局,笑着回应崔习道:“好。” 一顿饭,除了濯渊食不知味,其余三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江奕白其实没吃几口,更多的是享受这种热闹的氛围,对于一直一个人呆在山上的自己,这样偶尔的体验也挺有趣的。 但在濯渊眼中,就是少年气的没有食欲,濯渊视线在少年纤细的手腕上停留了几秒,忘记了夹菜不停的吞咽着米饭。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太瘦了,得多吃一点。 吃完饭,濯渊主动去洗碗,打算洗完碗后再跟少年谈谈,却没能再寻到少年的踪迹。冯滢滢跟崔习也回房休息了。 这毕竟不是自己家,濯渊也不好去乱开别人的房门,去寻少年,只得洗漱后回自己房间,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平日里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已经被胡乱的扯开散落在床上,被子中间鼓起一个椭圆形的人形弧度,江奕白就躺在那处,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目光幽深的盯着门口的濯渊。 濯渊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吞咽了一下喉结,克制的再确认一遍:“奕白,你是走错房间了吗?还是张叔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你要和我睡?” 江奕白在床上滚了一圈,将被子全部裹到了自己身上,像一个蚕宝宝一样:“我和你睡。”但是不能让对方抢被子,所以先下手为强。 濯渊同手同脚的走到床沿,坐在了霸道的“蚕宝宝”旁边,一时不敢置信的低下头思索着,过了一会又想起了今天最重要的事。 濯渊学着冯滢滢日常与少年相处的情景,将手放到少年的额前,手指僵硬的拨动少年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的道歉:“奕白,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还在生气吗?” 江奕白不适的摇晃着脑袋,试图驱赶濯渊带给给自己的怪异感,不自在的回道:“没有生气,你的脸还痛吗?” 第13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3 濯渊自然而然的接道:“不痛。” 江奕白没有再问,歪了歪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濯渊肿胀的半边脸,幽深的黑眸微眯,眼神变的玩味探究起来。 濯渊慌慌张张的收回手,木愣的坐在床边,像一块巨大的雕塑。 “你不躺下吗?” 少年纯真邀请的话语回荡在濯渊的耳边,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话,此刻在濯渊心中却无限暧昧。 濯渊感觉一股热量直冲脸颊,就算看不见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脸红了,只得强忍着羞愧和兴奋感结结巴巴的回道:“好,我、我躺下。” 濯渊直起身,扫了一眼躺床中央的少年,思索着该怎么样躺下才可以给少年节省出更大的空间。 最后选择蜗居在床角,整个人侧卧着躺下,高大的身躯在方寸之地上显得落魄又可怜。 然而故意留出距离却被顽皮的少年主动打破。 江奕白卷着被子滚了两圈,“砰”的一下撞到了濯渊怀里,床边没有任何阻拦的东西,濯渊险些被这力道震下床去。 濯渊无奈的望着胸膛前一脸无辜的少年,被少年头顶撞到胸口处酥酥麻麻的,对方长发间的淡淡的草木香在此刻好像浓郁了一些。 手心很痒,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触碰少年的欲望,青筋蔓延的手只得紧紧扣住床沿,指尖用力的划动木质床板。 “吱吱”的划动木板的声响回荡在空旷静谧的房间中,竹窗还未关闭,银色的月光使得屋内的一切都暴露于眼前。 江奕白将手从被子中探了出来,靠近脸红的像烂熟苹果的濯渊,细白的手指逗弄一般轻轻的戳了戳濯渊肿胀的脸庞。 如愿以偿的听到“嘶”的一声痛呼,江奕白怔愣了片刻后嘴角恶劣的翘起,双颊旁出现了浅浅的梨涡,颤动着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明知被戏耍了,濯渊也不生气,只是痴痴的凝望着少年甜甜的酒窝,抿紧了嘴唇,看似正经克制,舌尖却不停的摩挲着发痒的牙齿,好似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自己轻咬一口无意中招惹自己的小坏蛋。 江奕白手指轻轻抓住濯渊胸口的衣服,戏谑的说道:“喂,你要掉下去了。” 明明是善意的提醒,手下却做着截然不同的反应,江奕白松开了抓住衣服的手,改为轻轻按在濯渊胸前,下一秒又微微往后使劲,好像故意要将对方推下去。 濯渊垂头哑笑,眉眼间越发柔软,顺从又宠溺的凝望着少年,故意恐吓对方道“你再推我,我可就抱住你,一起掉下去了。” 嘴上十分大胆,却没有丝毫实践的举动。 能怎么办,看着少年狡黠灵动的双眼和故意使坏的活泼举动,濯渊就像含住了一颗酸甜口的糖球,明知道表层有会让自己难受的酸涩,但更多的是让人心软的甜味。 闻言,江奕白眼睛亮了亮,被挑起了兴趣,挑衅又兴奋的又轻轻推了推濯渊。 然而濯渊仍然没有反抗。 像一个人的游戏,江奕撇了撇嘴“哼哼”了两声,无趣的滚回了床中央,整个人缩回了被子里,看起来在生胖气。 为什么又生气了?此时缩在床边更加萧瑟凄凉了,完全摸不着头脑,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江奕白从被子探出了脑袋,背对着濯渊喊道:“过来。” “好,好的。” 濯渊听话的向前挪动了一点点位置,现在并不会掉下去了,中间还是隔了半米的距离。 江奕白转过了头,看着离自己这么远的人气恼的翻了个白眼,伸出手臂,抓住濯渊胸前的衣襟,用力的将人扯到了自己面前。 江奕白凶凶的喝斥道:“离我近一点,再靠在床边,你就直接睡地上好了!” 直接睡地上?濯渊视线投向地板,思考着可能性,反正以前训练时也不是没睡过。 这个视线彻底激怒了少年,江奕白将压住的被子解放出来盖在了濯渊身上,人也故意挤到濯渊身边,压低了声音气鼓鼓的命令道:“睡觉!再不睡把你赶出去!” 中?中奖了! 濯渊有些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被子下,少年散乱的头发轻轻搭在自己的脖颈上,淡淡的痒意蔓延至心间。 濯渊闭上了双眼,想要快速入睡,但身体却极其亢奋,耳畔是少年平缓的呼吸声,清凉的晚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濯渊僵直的背脊上却沁出热汗。 可以抱一下吗?这么近......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如果又生气了怎么办? 脑海中盘旋着杂乱的想法,或许自己的本意就是不愿睡过去的,但濯渊胡思乱想中,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睡的不是很熟,隐隐能感觉到少年辗转的小动作,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似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一般,沉的难以撼动半分..... 江奕白看着动弹不得的濯渊,黑眸深处闪烁着波光粼粼的蓝色萤光,长发散落在床榻上,清冷中透着淡淡的邪魅,身侧之人却无法看到这妖异的一幕。 江奕白满意的点了点头,睡着的对方乖多了。 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濯渊微皱的眉心,替其抚平眉间的愁怨。 江奕白俯下身在濯渊耳畔轻声的说了句:“对不起。”给人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错觉。 身下闭着眼沉睡的濯渊却好似听到了一般,嘴唇微张,好像要说点什么,没有一丝的声音流泻出来..... 江奕白鲜红的唇瓣沿着濯渊的耳畔轻轻擦过濯渊受伤的脸颊,像小猫在舔一样,脸颊的伤处快速的消退了。 江奕白直起身来,掐住濯渊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任何遗漏的伤处,眼睛愉快的眯了眯,重新躺了回去。 人却十分不安分,第一次跟人一起睡,江奕白有些睡不着,但是并不想将自己放倒的濯渊叫醒。 江奕白将濯渊当成了玩偶,一会摸摸对方的手臂,一会手心放在濯渊的胸前,感受着手下心脏跳动的频率。 不是经常见到的虫子,很有生命力,很有趣..... 第14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4 “真好玩。”江奕白心情愉悦的小声呢喃着。 江奕白将头枕在濯渊的胸口上,用柔顺的长发蹭了蹭熟睡中濯渊,像小猫标记自己的领地,待对方粘上自己的气味后,安心的闭上了双眼,伴随着平稳的心跳声进入了梦乡。 几缕稀疏灰暗的光亮透过并未闭紧的窗户缝隙挤进屋内。 嘹亮的鸡鸣声响起,濯渊猛的睁开了双眼, 胸口沉重的压力让濯渊下意识警惕的扣住江奕白的脖颈。 并未用力,但脖子上突然出现一只手,还是让人有些难受。 “嗯?”江奕白迷迷糊糊的出声,并未睁开眼睛,只是不满的晃了晃脖颈,想要挣脱束缚。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濯渊意识清醒了,但并未第一时间松开手,反而轻轻的捏了下少年脖颈处的软肉。 胸膛被迷糊的少年烦躁的拍了一下。不重,但被碰触的肌肤瞬间紧绷起来,隐隐有些发烫。 濯渊指尖颤抖着松开了力道,手臂向下,来到少年的脊背处,缓慢的轻拍着江奕白的后背,哄着对方继续入睡。 明明该起床了,濯渊平日里极其自律,这个点大家都还在睡觉,濯渊会起床去晨跑或者做其他锻炼,但是今天濯渊能够体会到为什么崔习总是赖床了。 濯渊微微垂下头,目光柔和又甜蜜的望着怀中又熟睡过去的少年,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柔情。 在淡淡的草木香笼罩下,濯渊闭上了双眼,第一次睡起了回笼觉。 待下次睁眼时,身旁已经没了少年的踪影,濯渊在被子中摸了摸,只有竹板冰凉的触感,一时有些怅然若失的呆坐在床头。 这一切都好似黄粱一梦。 或许又不是梦,胸口处凌乱的衣襟,以及还未退散独具特色的香味,都是少年留下的痕迹。 此时,屋外也隐隐约约传来了众人的聊天声,略微嘈杂混乱。 “今天我出门,遇到了寨子里的人们,他们说今天要办村宴,邀请我们大家都去沾沾喜气!” 崔习坐在江奕白和冯滢滢中间一脸希冀又兴奋的述说着今天出门的遭遇。 崔习性格就是闲不下来的那种,二十多岁也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来寨子里这么久,因为公益事业都没有好好的逛过苗寨,更没有体验过苗寨里的特色文化。 刚好因为下雨家长都说最近不上课了,可算是逮住了一个去玩的机会。 冯滢滢笑意盈盈的点头倾听着。 江奕白却眉头微蹙,紧盯着桌面,抿紧了唇瓣没有说话。 直到听到冯滢滢饱含笑意的一声“好”。 江奕白耳尖颤了颤,这才警告的出口道:“去村宴可以,但是如果遇到衣着华丽或者奇怪的人,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们,如果他们主动找你们,也不要回应,快点回家。” “好好好!奕白说的话我们一定记在心里。”崔习哄小孩一样应承着,但到底听进去多少很难说。 江奕白轻“嗯”了一声,微微昂头,傲娇的侧过脸去。 待濯渊走出房门,走到二楼时聊天好像已经结束了,三人齐刷刷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崔习直率的开口道:“濯哥你今天起的好晚,是昨天淋雨有些不舒服吗?” 冯滢滢视线则是落在在濯渊昨晚还肿胀的半张脸上,惊喜的接道:“濯哥脸上的伤好的真快,今天痕迹都没了!” “是吗?”濯渊半信半疑的回道。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用力按了一下,没有丝毫的痛感,好的速度快的有些离奇了...... 有些像来到寨子里的第一晚时做的梦...... 明明感受到了有人咬自己,掐自己脖颈,第二天却一点痕迹也没有...... 濯渊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江奕白身上。 江奕白睁大眼睛瞪了回去,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回道:“看我干嘛?”都给他弄好了,怎么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是你做的吗?”濯渊下意识说出了口。 江奕白慌乱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瞬间收紧的指尖,快速的回道:“不是!” 张叔说过如果被寨子外的人知道自己的能力,会被寨子外的人关进黑屋子里做成僵尸的,那样就会变得特别丑! 还有张叔还说过,自己这样的被逮住,要么关博物馆里供人参观。 要么就像《西游记》中的唐僧一样,被各种坏蛋惦记。 没撒过慌的少年演技十分拙劣,说着不是,却一直鬼鬼祟祟的抬头观察濯渊的表情,明显就是心里有鬼,但对于濯渊这样不信鬼神的人也并未怀疑。 可能是少年像田螺姑娘一样偷偷给自己上了药,但碍于昨天才跟自己吵架,不好意思告诉自己。 怎么这么乖啊?濯渊心软的一塌糊涂,顺着少年的话接道:“嗯,是我睡糊涂了,我体质好,脸上的伤也不重,自然好的比较快。” 另外的两人也没有注意这事,而是紧接着刚才的话题催促濯渊快点洗漱完一起去村宴。 被大雨冲刷过后的苗寨比以往更具生机,路边也开出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 但美丽的表象下却暗藏着危险的信号。 冯滢滢的视线没有从花上移开过,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 冯滢滢停下了脚步,蹲下身来,静静的待在原地,片刻过后,果然看到了一只黑色的肉虫,上面还覆盖着密麻的白色绒毛,看起来很无害,正在啃噬着花瓣。 崔习也停了下来,顺着冯滢滢的视线望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嘶力竭的男声回荡在空旷的路上。 正准备饱餐一顿的虫子快速藏回了土里。 现场徒留崔习一人身体发软的靠在冯滢滢身上,有气无力的劝说着:“滢滢,快跑,有虫子!!!!” 冯滢滢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崔习的头,柔声安抚道:“没事的,这是苔蛾幼虫,以后会长出橙色的双翅,很可爱对不对?” “......”崔习一时害怕忘记了自己的女朋友的一个特殊癖好就是喜欢观察和养漂亮的昆虫。 第15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5 (记得回去看14章啊,替换成正文内容啦) “滢滢别看了,快、快走吧,村宴要开始了。” 崔习吓的嘴唇都有些发白,脑海浮现出了第一次到冯滢滢家中时灰暗记忆。 那时候崔习攻势凶猛的追了冯滢滢很久,但却一直追不到。 穷小子追求白富美,并不被任何人看好。 但崔习能感受到对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直在退,直到收到冯滢滢的邀请参观她家。 明明看着十分柔弱圣洁的一个女孩子,家坐落于在郊区人烟稀少的地段,看着挺大,只有冯滢滢一个人居住。 家中别有洞天,一进门客厅中就有七八个昆虫培育箱。 如果只是普通蝴蝶也罢了,甚至蜘蛛、蜈蚣这种明显有毒的昆虫也一并饲养。 崔习看着蜘蛛身上艳丽的斑点,差点没两眼一翻当场倒下去。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到了“花园”,崔习就见到了生物的多样性。 爱情的力量还是支撑着崔习参观完了冯滢滢“可爱”的小宠物们。 冯滢滢当着崔习的面将培育箱中活蹦乱跳的小蜘蛛接到了手中,笑意盈盈的问道:“很可爱对不对?” 蛇蝎美人的异样感扑面而来。 崔习并不觉得冯滢滢吓人,对方一直都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温柔学姐。 “对......”崔习声线已经抖的难以辨认,额角也是因为极度恐惧出现的虚汗,倒也没有做出任何逃跑的预兆。 崔习还是相信自己喜欢的人,每个人都有些怪癖,要尊重。 从此之后,高不可攀的洛神,自愿跌落凡尘,陪伴凡人身侧。 崔习明白,这是自己通过过了考验。 没有人看好崔习,无论从外貌、家世、年龄上,对于冯滢滢周围的人而言,天壤之别。 还是一起走过了三年。 但无论崔习如何进行脱敏训练,主动去壮胆靠近那些虫子,还是无法改变自己害怕虫子这一习性。 可能是因为崔习的陪伴,冯滢滢也放生了自己大多数“宠物”。 ...... “好好好。”冯滢滢直起身来,恋恋不舍的再看了一眼毛茸茸的苔蛾幼虫。 冯滢滢选择来这个地方,除了来支教外,还因为查过资料这里有很多稀有昆虫,或许是天生对它们的喜爱,冯滢滢看到这个苗寨稀少的资料时就义无反顾的来了。 因冯滢滢痴迷于观察苔蛾,两人跟濯渊和江奕白走散了。 崔习并不心慌,离虫子远些了,重新恢复了活力,没事人一样牵着冯滢滢的手道:“滢滢,我知道路,今天我出门被带过去一次了!” 果然,在崔习的带领下,将近半小时后在一处门口已经摆了十几桌的吊脚楼,发现了濯渊。 不像寨子外都是酒楼承包这样的席面,村宴都是寨子里的人一起帮忙着做菜,围聚一处庆祝某些日子。 濯渊混在一群原住民中腰上围了一个花团锦簇的围裙,一起帮忙择菜,看着十分突兀。 看到了冯滢滢和崔习也没有任何见到熟人的惊喜感,只是冷淡的朝二人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干活。 干活的同时,还一脸认真的倾听着身旁阿姨用拗口难懂的普通话讲述着苗寨里的一些事情,时不时还“嗯”两声应和着。 濯渊被江奕白带到这里后,对方就声称有事要忙就离开了。 濯渊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都还没有问出口,就被抛弃在原地。 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濯渊为了打听更多关于少年的信息,主动加入了“情报中心”。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阿姨们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欲望,刚才始都是用苗语交流。 直到濯渊展现出自己爱干活,还听话不反驳的表象,还有一些小朋友认出了濯渊,阿姨们明显对濯渊客气了不少。 但也只是聊一些家长里短,孩子的最近状况,聊到一些重点的信息时,就会用苗话代替。 这样边干活边收集信息,濯渊总算听到了几个自己在意的关键词“山上”,濯渊试探的开口问道:“姐,山上是指那座山啊?” 濯渊又补充了一句:“我听班上的小朋友经常提到,还让我们不要去,这是为什么啊?” 择菜的阿姨态度软化了很多,笑容满面的回道:“山上,是指我们的神山,外人和普通寨民都是不允许上去的,娃儿们是怕你们不小心冲撞了山上的贵人呢。” 说着,手指指向了天边,最高处藏进云端中若隐若现的山峰。 说完,阿姨收回了手指面色凝重的叮嘱道:“今天,山上会有些贵人下山,老师们千万要避开他们,村宴结束就早一点回去。” 濯渊身旁另一个比较沉默的阿姨接道:“不要随意接贵人的东西。” 濯渊低下头,盯着小山堆一样的菜回道:“好。”眉头紧皱,有些心不在焉的。 还是没有问出更多的消息,反而多了更多的疑惑。 这个苗寨好奇怪...... 好像存在着一些落后的阶级观念...... 寨民好像将山上的人当做更高一阶的存在...... 那奕白呢?他也住在山上,张叔也住在山上,他们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与濯渊一样,崔习跟冯滢滢也加入了原住民的准备工作中。 但因为分工不同二人就分开了。 崔习负责帮忙端菜去各个桌子,寨民也叮嘱了崔习许多内容,跟早上江奕白的叮嘱大差不离。 崔习刚开始还记得清楚,后面忙昏头了,就恢复了本性,看见谁都想唠两句。 在崔习又一次端着菜出来时,发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太太,头发虽已花白,却梳理的井井有条,上面挂满了银饰,感觉高贵又神秘。 独自坐在一桌,其他桌都零零散散的坐了许多人,这一桌却只坐了一个。 害怕老人孤单,崔习热情的招呼道:“奶奶,要不要坐其他位置啊?您一个人在这吃饭没有氛围感。” 说着指向了其他几乎坐满了位置上。 老奶奶随着崔习的目光扫向那一桌,冷哼了一声,座位上的人都恭敬的垂下了头。 第16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6 崔习也没有意识到危险,崔习以前大学勤工俭学时也有遇到这样的精致奶奶,总是融入不了普通人。 刚才看那一桌人,应该也是想加入他们吧! 将菜放好后,崔习转身将端菜的掌盘放回原处,主动坐到了老人的身旁。 “奶奶,你家人呢?” 崔习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老人并未接话。 崔习正对面前两桌的一个寨民,颤颤巍巍朝崔习的方向伸出舌头,用食指按压了下,想要提醒崔习:小心,这里有蛊。 但寨外的人并不懂这些暗示的动作,崔习以为对方在做鬼脸,边对方扬起一个傻乎乎的笑脸,像一只大金毛。 寨民怕惹祸上身,也不敢多言。 众人只敢用余光打量着崔习,内心推测着对方会被下什么蛊。 在寨民心中,山上的巫蛊师中草鬼婆是最可怕的。 按道理所有巫蛊师都会培养蛊人或者接班人。 前者用于投放最新培育出的蛊虫,后者则是让人继承自己的衣钵,又或者有其他用途。 但这一任的草鬼婆却没有任何蛊人和接班人,没人记得她的名字,就记得一个姓,槐,故称之为“槐婆”。 不是对方具有良善之心,只是将固定的蛊人变换成了所有不幸偶遇到她的人。 轻者身体会出现一些疾病,重者则会被蛊虫啃噬血肉。 就算被下蛊之人去求解药,也必须体验三日之久的蛊毒。 寨民尊敬又恐惧着槐婆,山下的人也没有选择的权利的,只能尽量避开对方。 槐婆的视线轻轻扫过提醒的寨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眼角密麻的皱纹挤成一堆,与电视剧中孤僻古怪的暴躁老人形象重叠。 崔习仍保持着自己的热心肠,话掉地上了没人捡也不尴尬,瞬间又开始了热情的语言输出。 “奶奶你真的不考虑去其他地方坐吗?” “奶奶你的发饰好漂亮啊!” “奶奶你是哪一家的老人啊?” “......”像一只不知死活且叽叽喳喳的麻雀在耳边不停的鸣叫,槐婆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眉目间多出了几分戾气。 槐婆低下头看着自己发黑的指尖,指甲盖中是浓郁的黑血以及存活于血液中的蛊虫。 寨子外不知礼数的小毛孩,给他什么教训好呢? 然而下一秒,槐婆藏匿蛊虫的指尖就传来了细微的触感,被人亲昵的点了一下,好像是错觉,稍纵即逝,但指尖中活跃的蛊虫瞬间停止了蠕动。 槐婆的瞳孔猛的放大,被挑衅了?还是被发现了藏蛊的地方?这个小毛孩是其他地方的巫蛊师? 崔习皱着眉头望向槐婆发黑的手指,真诚的目光中满是心疼:“奶奶,你的手夹到了吗?里面好多瘀血,得找医生看一看,不然后面会肿起来的!” “?”槐婆微微侧头,上下扫了崔习一眼,摸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但不管有意无意,如果被发现了藏蛊的地方,那就得改变下蛊的方式了。 槐婆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哪里的人?” “我是寨子外的人!”终于被回话了,崔习被微微打击的聊天信心迅速重建。 “......”这小雀说废话呢?槐婆气恼的翻了个白眼,因为心情的转变,身体里的蛊虫也跟着躁动。 槐婆随手拿起衣服兜里的一个银饰,指尖轻轻的摩擦了两下,故作慈祥的笑了笑,将手中的银饰递给了崔习。 “娃儿,送给你的。” 崔习眼睛瞬间放光,双手接过了槐婆的银饰感谢道:“奶奶,这多不好啊!那我也不推迟就收下了!” 崔习一直想给冯滢滢买一个,但是村里的人都不卖,好像只能互赠。 崔习指尖捏住银饰左右翻转的看了一下,是一个平安锁类型的小吊坠,不过中间有些发黑,崔习在江奕白的身上看到过类似的。 槐婆气定神闲的“嗯”了一声,恢复了刚才始的冷漠模样,实则心情好了很多,身体里的蛊虫放出去了,没有疼痛的折磨,人的身心都会放松下来。 蛊虫会在人不注意时从银饰中爬出,自己寻找新的宿主。 槐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直起身打算离开。 这傻子不是看着一副没心眼的样子。不然槐婆也不会选择这么明目张胆的方式试探对方。 崔习将银饰放进了衣服兜里,也起身热情的送了老人离开。 送到小路的分叉口,一直没有说话的槐婆轻哼了一声,盯着崔习慢慢悠悠的道:“你也还算听话,如果疼到心脏,倒也可以早日来找我。” 至少得试蛊三日,但不妨让他少受点罪。 崔习傻乎乎的回道:“我不疼的!您路上小心。” 在老人走后,好似送走了瘟神,村宴现场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崔习总觉得大家的视线好像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崔习傻笑着挠了挠头,去寻冯滢滢的身影。 在寨民的指示下,在一颗枫树下发现了冯滢滢和江奕白的身影。 距离比较远听不清二人的谈话内容,但能听到冯滢滢娇俏的笑声。 崔习加快了步伐像粘人的狗狗一样扑到了冯滢滢的身上,用微卷的头发蹭了蹭冯滢滢的脖颈。 冯滢滢轻笑着推开了崔习:“很痒啊,好好站好,小心碰到我手心里的小东西。” “嗯?”崔习的脊背瞬间僵硬的挺直,鼓起勇气扫了一眼冯滢滢的手心,是一只竹节虫。 “......”早知道就不看了,崔习沉痛的闭上了双眼,快步靠近江奕白,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却被无情拒绝了。 江奕白快速的躲开了崔习的身体,微微皱眉的问道:“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崔习欲哭无泪,为了维持自己大哥哥的颜面,还是咬着牙将自己怕虫子这件事吞回了肚子里,一个人落寞的站在离二人一米开外的地方。 冯滢滢将手中的竹节虫放到了树上:“下雨天后出现了好多可爱的小东西。” 江奕白双手环在胸前,冷冷的扫了一眼树枝一样的竹节虫,撇了撇嘴接道:“可爱吗?我觉得一般吧。” 第17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7 枯树枝一样暗淡的颜色,有什么好看的?江奕白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个又丑又没用的虫子操控着移开,但又觉得恶心。 江奕白讨厌虫子。 似有所感,冯滢滢恰到好处的接了句:“我进寨子里遇见的那只蝴蝶最好看。” 今天一直处于烦躁状态的江奕白被安抚了,放下了环在胸前的手,手指扭捏的撰住衣角,裸露在长发外的耳尖轻颤了一下,迅速染上淡淡的樱粉色。 江奕白正打算说点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崔习刷起了存在感。 “滢滢,你在哪看到的!我只听张叔说过!”崔习被忽视了一分钟了,有些难过,但没有关系,崔习会自己接话! 好烦啊!被打断话的江奕白心情又晴转阴了。 江奕白烦躁的抬头望了望碧空如洗的天空,明媚的阳光映射在少年的脸上,光阴重叠下,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 然而说出的话却攻击性十足:“胆小又话多,你们不合适。” 没有点名任何人,但冯滢滢一秒就领会了说的是谁。反而心大的崔习没有接收到任何伤害。 冯滢滢的脸沉了下来,有些紧绷,神色严肃的解释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奕白你只是没有真正了解他。” 就算冯滢滢对少年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也不允许对方贬低自己的恋人。 沉寂现场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了解谁?”崔习接道。 崔习不停的左右转动脸,一会看冯滢滢,一会看江奕白,二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说话还打自己不知道的哑迷。 江奕白被教训后态度明显软化了,眼眶处染上了几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薄红,第一次主动道歉:“对不起。” 算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只希望一切都不要出岔子吧。 江奕白迅速转身离开了现场,身上繁复的银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冯滢滢怔愣了片刻,胸腔中溢满了酸楚,腿已经迈了出去想要追上少年的步伐,心脏蓦的疼了一下,只得捂住胸口蹲坐在地上。 好奇怪...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崔习眼中散过惊慌之色,手下却有条不紊的快速从衣服兜里掏出药,喂到了冯滢滢的嘴边,轻轻的将人扶到屋内坐下。 吃了药的冯滢滢紊乱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眶中也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如同即刻就会破碎的病气美人。 每次犯病冯滢滢都会给人一种,这个姑娘活不长了的感受,但却一次次奇迹的挺了过来。 崔习平日里话很多,但面对重要的人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干巴巴的不停重复:“滢滢,不要害怕,没事的。” 将药瓶放回衣服兜里时,手指传来冰凉的触感,细小的“叮铃”声从口袋中传出,崔习这才记起刚刚老人送的吊坠。 为俺美人一笑,崔习将吊坠握在手中,双手合拢,蹲坐在冯滢滢的身前,耍宝一样闭上一只眼睛,做出冥思苦想的表情道:“滢滢你猜我手心里是什么?” 不出所料,吸引住了美人的注意力。 冯滢滢轻掩着嘴唇,只露出一双笑意滢滢的眼睛,柔声猜道:“是铃铛吗?” 崔习也跟着笑了起来,摊开了掌心,露出了中间的吊坠,神气十足的解释着来源:“刚一个奶奶送我的,我给你戴上吧!” “好。” 冯滢滢撩起垂侧的长发,冰凉的触感从脖颈处袭来。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吊坠中间的黑影迅速消失,一条淡淡的黑线混在黑发中间,来到冯滢滢的肩脖处。 冯滢滢感觉自己的肩膀像被蚊子叮咬了一口,伸手揉了一下,没有摸到包,也就没当回事。 屋外从阿姨口中套出少年位置的濯渊,在人们必经之路蹲守了半天,成功捡到了一只气鼓鼓的兔子。 冯滢滢在时,江奕白尚且能保持几分理智,走着走着心中的火气越演越烈。 被凶了! 还不哄我! 江奕白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样的复杂情绪了,分清楚真正生气的原因,只能归结为这两点。 濯渊实践着从阿姨聊天中总结出来的一些恋爱知识,快速的整理了凌乱的衣角,拦在少年面前,用深沉的磁性的播音腔询问道:“奕白,你怎么了?” 咬字清晰,短短几个字,还有高低起伏的语调,阿姨们都说寨子里的姑娘最喜欢这一套了,濯渊不理解,但深受启发。 江奕白停住了脚步,被这声音弄的一时间忘记了生气,这谁啊? 昂起头,发现是濯渊后,江奕白瞳孔震惊的外扩,就这样盯着对方,眨眼的频率都降了下来。 濯渊浑身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头。仔细的观察着少年的神情。难道这招不管用? 下一秒,江奕白兴奋的围着濯渊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了濯渊的喉结上,得出了一个结论,对方的嗓子坏了! 但是这样好像也还不错!好熟悉!好亲切!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在十五年前苗王的发妻去世后,苗王开始闭关不理苗寨的发展,在张叔的带领下这个封闭的苗寨,开始慢慢的敞开对外的大门。 在最初,江奕白是接触过电子类产品的,甚至比寨子里大多数人都了解,张叔在每次出寨回来时都会给江奕白带各种新奇的小玩意。 即使寨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民风淳朴,对于这样东西不感兴趣。 但对于江奕白而言,电子产品就跟救命良药一样,即使村子里几乎没有信号,江奕白还是喜欢,那段时光是江奕白情绪最稳定无害的时候。 这样虽然没连上网,但仍天天沉迷的少年,在小房间里一呆就是好几天,饭也不想吃,话也不想说。 要么就是伙同山下寨子里的小孩一起玩。 时间久了,这样的情况也被山上其他巫蛊师察觉到了。 张叔也被批评警告了,如果江奕白还保持这样的状态,就剥夺张叔供养江奕白的资格。 江奕白不想回到闭关的苗王身边,跟他一起闭关,就主动戒了,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也奇怪的像被抹去了一样。 第18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8 “来学校干嘛?” 濯渊跟随着少年雀跃的步伐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吊脚楼。 一路上都是少年身上铃铛碰撞发出的声响。 上一刻还气成球的少年迅速转换成了亢奋的小猫。 濯渊若有所思的盯着少年看了半晌,不是不喜欢学习吗,但少年脸颊处深陷的小酒窝证明他此刻的心情真的很好。 江奕白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下头在自己书桌里翻了很久,最后皱着眉了头将所有书都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定睛一看,全是课本。 去哪里了?江奕白捏着手中的语文书,眼神空洞且迷茫,明明记得以前有放一本故事书在学校的。 正准备放弃时,江奕白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恍然大悟的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扫了一眼小情的书桌,果然发现了自己偷偷藏的那本。 江奕白兴奋的舔了舔殷红的唇瓣,将手中的书递给了濯渊,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望着濯渊道:“随便挑一段念。” 有一种平日里对你爱搭不理的猫猫突然冲你撒娇的感觉。 “......”第一次被少年炽热的目光包围,濯渊胸口痒痒的,出汗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放在唇下,“吭”的一声清了清嗓子。 原来,少年亲近冯滢滢是因为这个吗?冯滢滢经常念书给孩子们听,等重新开课后,自己去跟冯滢滢换个科目! 濯渊低下头,在看清书的名字后,紧张的情绪舒缓了不少,是《小王子》。 这是一本明显被翻阅了无数次的书,大大小小的折痕,但是书角还是平直的,以及泛黄的书皮,封面上金色短发的小王子被黑色的铅笔反复描形,无一不是主人对其的喜爱。 濯渊随口问了一句:“奕白你认识上面的字吗?” 江奕白笑了笑,眼神明亮又清澈的注视着濯渊,一点也不见平日里的傲慢。 江奕白自信又乖巧的点了点头道:“认识前两页!” 说完又补充了句:“但是我听过上面的内容,只是有些记不清楚了。” 听了少年的话,濯渊好像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翻开书页的手指略显慌乱。 第一页和第二页的内容极其无趣,不过是故事开始前的背景而已。 但濯渊还是选择了读这两页,濯渊将书微微高举于胸前,挺直了背脊,给人很强的仪式感。 字正腔圆的读书声回荡在只有两个人的小屋中,濯渊念书的同时,时不时的垂眸看向座位上开心的轻轻晃动着身体的少年,显得珍视至极。 好乖...... 是小玫瑰还是小王子呢...... 出于私心在念完前两页后,濯渊没有翻页,凭借着记忆念出了书中恰似告白的语句:“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江奕白眉头微蹙,悄悄的抬眸扫了一眼濯渊,在与濯渊目光交汇后,心虚的迅速躲开。 江奕白烦躁的轻咬着下唇,开心的小脸垮了下来,心中反思着是不是太久没读了,自己前两页的内容都不记得了? 刚夸下海口,说自己会,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江奕白呼吸一窒,耳朵和双颊开始发热,手指不断的缠绕着胸前的长发,整个人给人一种又羞又气的娇憨感。 听,听懂了吗? 是不是太突然了? 这,这是也喜欢我吗? 这个告白场景是不是太突然了? ...... 濯渊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因过度激动有些颤栗,心脏因为忐忑不安扑通扑通的狂跳着,脑海中满是天马行空的幻想和反问。 被濯渊注视的江奕白,更加羞愧了,可能是因为在教室,不懂装懂被拆穿的羞耻感已经要把人淹没了。 与羞耻感一同迸发的还有强烈的不满,江奕白感觉自己被拿捏了,还被濯渊看扁了! 羞耻感逐渐减少,江奕白脸上的红晕也开始淡去。 很久没有说话,少年失望了吗? 濯渊慌乱的吞咽了下喉咙,嘴唇微张想要再说点什么,舌头却在关键时刻不停使唤的僵住了,出口的声音变的颤颤巍巍的。 “奕白我,你,我,不对,是我的小玫瑰!” 好土,濯渊都被自己混乱的语序给雷到了,悄悄的将手别到伸手,狠狠掐了一下手腕,试图让自己激动的身心平稳下来。 什么玩意?江奕白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降的差不多了,混乱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但对方这啥玫瑰,是什么意思? 江奕白撇了撇嘴,满脸嫌弃的回道:“我不喜欢玫瑰。” 江奕白喜欢白色的花。 “......”出师未捷身先死?濯渊不相信就这样被少年拒绝了,可能是自己说的太乱了,对方没有听清楚吧。 濯渊鼓起勇气想要重新再告白一次,被少年打断了。 江奕白双手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左右晃了晃脑袋,无奈又不情愿的坦白道:“好吧,我的确不记得前两页的内容了,不准再提了!!!” 说完,江奕白掩耳盗铃一般将脸埋进了混乱的书堆里。 濯渊手忙脚乱的将书合上,剧烈跳动的心瞬间沉入冰冷的湖底,还来不及自我舔舐第一次告白就失败的伤口,又焦虑起少年又莫名其妙的气愤。 “我不是指责你记不住书的内容,我的意思是......”濯渊顿住了,现在好像理清楚一些思绪了。 以少年的理解能力,可能并不能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濯渊耳畔一热,嘴角浮起一抹苦笑,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的羞愧感。 濯渊俯身将手掌覆上少年的头顶,安抚的揉了揉柔顺的长发,轻唤着少年的名字,无比的轻柔,像怕惊动了对方:“奕白,这一段不是前两页的内容,你没有记错,是我的不对,不要难过了。” 濯渊温柔又带有磁性的声音,似羽毛一般轻飘飘的,却又挠的江奕白心里痒痒的。 江奕白闷声别过脸去,被长发掩盖住的脖颈隐隐发烫,不是因为生气,只是因为濯渊此刻太温柔了。 “嗯,我知道了,我没有难过。” 第19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19 “唔...” 痛苦又虚弱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床榻上女子散乱的长发被汗水浸湿,额头满是虚汗,冯滢滢湿漉漉的手臂下意识的放在一阵阵泛疼的胸口,泛白的指节连揪住胸口衣服的力气都消耗殆尽。 如同被梦冕住了一般,被痛苦死死纠缠的冯滢滢始眉头拧作一团,却终紧闭着双眼。 “好...好疼......” “我不走......” “我......” 冯滢滢苍白的薄唇微张,模模糊糊的吐露着混乱的话语,如果濯渊在场,就可以听出这是今天身旁阿姨说话的腔调类似。 眼泪如同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眼角滴落,滑到紧绷的锁骨处。 寂静的黑夜中,床榻上的女子好像陷入了沼泽,在绝望中越陷越深,挣扎不出。 终于在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后,冯滢滢脱力昏迷了过去,但胸膛处仍保持着快节奏的鼓动。 黑线大小的蛊虫在血液的滋润下,膨胀的越来越大,已经肿胖成拇指大小的程度。 不知满足的虫子在肩颈处吸饱了血液,仍贪心的想要继续啃噬血肉。 虫子没有任何意识,只能感受到宿主的血液与槐婆的大有不同,更为香甜和滋养蛊虫。 本该第三日都不一定能成长出的体型,在半日便快接近成年体。 成年体的蛊虫更为凶狠和恐怖,下蛊之人都不一定能重新操控,在啃食殆尽宿主的血肉后,又会疯狂的寻找下一位受害者。 蛊虫从肩颈处咬出一个小口,浓郁的铁锈味弥漫在房间中,肿胖的黑虫活跃的蠕动着。 “咯吱”的木板移动的声音响起,竹窗被清风吹开了,绞绞月光洒落在地面上,蓝黑色的蝴蝶飞了进来。 被声响惊动的蛊虫迅速的缩回了冯滢滢的身体里,但被咬出的小口,仍不断向外沽涌着血液。 蝴蝶顷刻间化为了俊美的少年,江奕白鼻头翕动了几下,浓郁的血液味勾起了身体中嗜血的因子,怒火如同野草一般在心中疯长。 但视线停留在蛊虫造成的血窟窿处时,丝丝缕缕心疼混入了暴虐中。 “都提醒你不要靠近了,怎么还是中招了。” 江奕白上前了两步坐在了冯滢滢的床头,情绪好像已经稳定下来了,脸上不悲不喜,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 手指来到冯滢滢的脖颈处,扯住槐婆送的吊坠,指尖轻轻一掐,银饰好像被利刃划了一刀,顷刻间断裂成两节从脖颈滑落。 随后江奕白在自己的手腕处轻轻划了一下,待鲜红的血液涌出后,将手腕移到冯滢滢的唇边,并未碰触对方,而是静静的等待血液滴落到对方苍白的唇瓣上。 只有几滴通过冯滢滢微张的嘴唇,滑落到喉管。 也正是这几滴血液,冯滢滢肩颈处被蛊虫啃噬的窟窿消失的不见痕迹,脸上也恢复了几丝血色。 然而身体明显好起来的人却始终紧皱着眉头,似乎是讨厌口腔中的这股血腥味。 冯滢滢肩颈处的蛊虫微微跳动了一下,剧烈的危机感强迫蛊虫蛰伏不动。 这一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江奕白的眼睛。 江奕白目光沉了下来,将手臂收了回来,手腕处的伤口几近愈合,只留下了一道褐色的淡痕。 但蛊只有下蛊之人能解,现在能做的就只是保住冯滢滢的性命而已。 槐婆也上山了...... 江奕白呆坐在床头,双目无神,手指一下一下的轻扣着床沿,给人一种无助的错觉。 不想带她上山...... 江奕白眼神重新聚焦,视线凝聚在蛊虫藏匿的那块肌肤处。 再不取出来,蛊虫就要成型了。 思虑了片刻,江奕白挫败的站起身来,将床上的冯滢滢用被子裹成一个长卷,俯身将人横抱起来,步履稳健的朝门外走去。 没有路灯的乡间小路,只有皎洁的月光洒落给漆黑一片的世界带来点点光亮。 月光下赶路的少年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达了山脚下,所谓的神山,更接近一座人烟罕至、杂草丛生的荒山。 参天的古树遮挡住了引路的月光,漏网之鱼的月光透过缝隙,映射出斑驳的树影,像拉长的鬼影。 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藏匿于杂草中间,少年轻盈的穿梭于草木间,点点荧光出现在归途间。 越往山上走,点点荧光逐渐靠拢,是一群萤火虫,围聚成一团,点亮了黑夜,辛勤劳的小家伙们似乎很喜欢少年,却又与少年保持着距离。 到了山顶,如同进入了神秘古朴的秘境,与山下的吊脚楼不同,山顶上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土楼,由陈旧的砖瓦和古木搭建而成。 推开门后,是一块广阔的空地,有一个搭建起来的祭台,华贵的青铜鼎内燃着半人高的香烛,浓密的草木香朝江奕白袭来。 江奕白手腕上的痕迹消退了。 引路的萤火虫四处逃散开去,江奕白鬼鬼祟祟的推开并没落锁的大门,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向前。 以前晚归也没什么,可以不走大门,化作蝴蝶回到自己的房间,但今天带了冯滢滢,江奕白格外小心。 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江奕白将人轻轻的放置在自己的床上,转身前往隔壁。 按道理来说,三楼都是江奕白的地盘,但处于各种原因,还是有张叔和槐婆两人,左右护法一般分布在两侧的房间,大多数巫蛊师都住在二楼。 “砰”的一声,槐婆的房门被踢开了。 跪坐于蒲垫上的槐婆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张小声念叨着经文,泛黑的手指轻轻拨动着手上的佛珠,并不理会怒气冲冲的少年。 “坏婆婆!做这么多孽还在这念什么经!” 江奕白扑到槐婆的身前,一张漂亮的小脸气的通红,想要一把抢过槐婆手中的佛珠,还未得手就张狂的扬言道:“快把你的蛊虫收回来,不然我把你的佛珠藏起来了。” 槐婆转动佛珠的手停顿了片刻,仍闭着双眼,不理会炸毛的江奕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却紧紧拽紧了手中的佛珠。 不就是拿人试个蛊吗?今天气性这么大?又死不了。 第20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0 “咕噜”的佛珠滚落声响起,槐婆心疼的望着地上的珠子,眼角密麻的皱纹显露无遗,眼眶红红的哀嚎着:“小祖宗,你做什么呢!” 因为二人像小孩一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争抢了半晌,手串的细线不堪重负崩坏了。 要是平日,槐婆已经跟江奕白面红耳赤的吵起来了,但如今身体中用血饲养的蛊虫放了出去,身心放松,理智的情况下,也恭敬了许多。 “不就是试蛊吗?山下的人谁不得体验一回,我又没放重复。”有时候你不也得试几次。 这句话槐婆只敢内心中悄悄吐槽,说出来被隔壁的老张听见就不好了。 槐婆一边佝偻着身躯,哭丧着脸拍打着地面,一副被调皮捣蛋不懂事的孙子欺负的柔弱老人模样。 如果不是见识过每个上门求着解蛊的寨民被老人晾在一旁,独自承受蛊虫破体而出的痛苦,哀嚎声中老人转动佛珠笑的一脸慈悲的表情,江奕白也就信了。 江奕白环着手臂倚靠在门上,眼眸中一片冷意,给出了最后的通牒:“去我房间把她身上的蛊虫取出来。” 说完,加重了语气,警告道:“不准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明天就带她下山。” 闻言,槐婆停止了撒泼的动作,从地面上站了起来,随意的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江奕白的房间走去。 待槐婆走后,江奕白弯下腰将散落的佛珠一颗颗收入怀中。 对方的心疼并不是作假,这佛珠自江奕白有意识起,就佩戴于槐婆的身侧,也是心急下失手才扯断的。 待江奕白处理好一切后,槐婆已经坐在床边,手中多了一个小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是肿胀狂躁的蛊虫。 听到江奕白的脚步声,槐婆伸出手掐住冯滢滢的下巴,一脸才恍然大悟的感慨道:“难怪你情绪这么激动,这小姑娘长的真像她啊,如果她有个孩子,也许就长这样吧。” 江奕白并未回话,别过脸去望向并未闭紧的房门。 江奕白冷冷的回道:“人死如灯灭,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槐婆松了松力道,望向冯滢滢的目光柔和了不少,怜惜的摸了摸冯滢滢苍白的小脸,有些后悔的道:“多漂亮的小脸,遭罪咯。” 江奕白一直不讲话,槐婆以为他心疼了故意调侃道:“你喜欢她吗?听老张说她有男朋友,让你不好好学下蛊,现在下情蛊都不会吧。” 时间也不够,情蛊得以心头血喂养三年之久。 在与外界接触后,就算是苗女也不会轻易选择养这种蛊,更多的是外界的谣传,以及故意恐吓罢了。 倘若是真情,又何必下蛊? 如若对方不是心甘情愿,又何必强求。 不过也仍有放不下的偏执之人,强制不爱自己的人留在身旁。 这张脸勾起了槐婆沉于心底的记忆,却也没再说什么调戏的话,握住了手中的蛊虫向外走去,路过江奕白时轻声叮嘱道:“让她早点离开吧,老婆子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嗯。”江奕白轻哼了一声随槐婆走出了房间。 送槐婆回了房间,江奕白抱着一堆佛珠独自来到了铺满瓦片的屋顶,借着月光,用一条五彩的细绳慢慢的串着。 串好后也没有从屋顶上下来,就这样躺了下去,层层嵌套的瓦片有些膈人,却并不影响江奕白的好心情。 月色清霜倾泻于少年身上,淡淡的流光描绘着江奕白精致的脸庞,嘴角处勾起淡淡的弧度,身上的银饰也倒映着半圆的月亮。 “濯哥!滢滢不见了!有血......”崔习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 平日里冯滢滢早就醒了,崔习今天见冯滢滢迟迟没起,担心对方不吃早饭胃疼,便推开房门来叫她,却见到了这凶案现场的一幕。 崔习跪坐在冯滢滢的床榻边,身躯不停的颤抖着,手中紧握着断掉的吊坠,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凌乱的床榻上也有一滩血迹,不止找不到人,被子都失踪了,鞋还停放在床边,一切痕迹都证明了冯滢滢不可能是自己离开的。 濯渊闻声赶来,也被眼前的一幕弄得眉头紧锁,视线快速扫过床榻的血迹,便得出了结论—是血液滴落形成的。 是谁呢?能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划破她的肌肤,弄出这样的血迹,还将人带走不留下任何痕迹。 冯滢滢来寨里后一直好评如潮,无论是寨民还是小孩都很黏冯滢滢,说是万人迷也没有错。 寨子里的民风也挺纯朴的,也不像是能做出半夜将人虐杀带走的事情。 不像是人做的...... 回想起来寨子里第一晚,脖颈处的剧痛,以及被困于黑暗中无法睁眼的窒息感。 难道真的有鬼? 张叔也不在,二人这才醒悟自己对这个苗寨的了解程度仅在于表面。 与寨民的联系也十分淡薄,连推测凶手可能是谁都推不出来。 崔习想起了除张叔外唯一熟悉的人:“对,奕白呢,昨天才看到他,让他带我们去找滢滢吧!” 然而濯渊也不知道少年在哪里。 二人一筹莫展之时,崔习隐隐听到了冯滢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崔习“叮叮咚咚”的快速跑下楼去,在门口见到了气色红润的冯滢滢,状态比平日里都好,身旁还站着江奕白。 “嗯?”崔习心虚的捂着自己红肿的眼眶,不敢说话。 觉得自己可能是小题大做了,滢滢可能是起的比自己早出去遛弯了!!!! 论女朋友出门几小时,就幻想对方被凶杀绑架了!!! 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完全忘记了刚才血迹和被子不见的细节。 冯滢滢走到崔习的身旁,轻轻扯下崔习没有用的遮挡,在看清对方核桃般的眼睛,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场面太过滑稽,江奕白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身形不稳的道:“你好像被蜜蜂蛰了!” 尚且存在理智的濯渊,原还在认真分析和鄙夷崔习转变脸色之快,在看到少年的笑容后,也将这事抛之脑后。 第21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1 “濯哥,你有没有觉得滢滢最近非常不对劲。”崔习趴在教室后门,只探出顶着小卷毛的脑袋悄悄观察着教室中的冯滢滢和江奕白。 在看到冯滢滢笑意盈盈拿出手帕亲昵给江奕白擦拭额头的薄汗的那一刻,崔习扒门的手指甲狠狠扣住了门板,眼中隐隐闪烁着嫉妒的红光。 一旁的濯渊并未回话,身上阴沉的气场已经快凝结成黑雾。 “砰”的一声,教室门被濯渊猛的捶了一拳,门被暴力的打开了。 巨大的声响仿佛并没有引起屋内二人的注意。 冯滢滢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二人,快速收回了视线,紧抿着唇瓣,面色有几分不悦的将手绢放在一旁。 冯滢滢冷冷的问道:“有事吗?” 濯渊:“......” 崔习:“......” 有事,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但妻管严的崔习并不敢直说。 崔习无辜的狗狗眼可怜兮兮的下垂,手指指向桌上的手帕,气势不足的回道:“滢滢,他已经成年了,你......”你们太亲密了! 江奕白懒洋洋的打了哈欠,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后又趴回了桌上,只露出半张精致的脸庞,眼下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像一只不知道别人正在为自己争吵的祸水小猫。 冯滢滢皱了皱眉,完全不顾及自己男朋友的心情,一脸不赞同的回怼:“他才多大,崔习你就能像个哥哥一样大度一点吗?” 崔习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谁家孩子都成年了啊! 他只比自己小三岁!要这样算,我自己都是孩子! 濯渊的思绪跟着冯滢滢的话跑偏了,身上压抑的氛围散去,双眼放空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奕白太小了,根本不会掌握分寸感,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崔习不敢说,求助的望向濯渊:“濯哥,你,你说句话啊!” 崔习心中委屈的咬着小手绢,希望濯渊能为自己主持公道,最好狠狠批评江奕白这样和别人女朋友亲密的行为。 自从那天冯滢滢和江奕白一同出现后,冯滢滢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日常跟江奕白成双入对的出现,崔习这么心大的人刚开始也没认为有什么,直到反复的看到冯滢滢与江奕白有各种亲昵举动。 给江奕白梳头发、给江奕白擦汗、给江奕白夹菜、在江奕白在课桌上趴着睡觉的时候给他扇风,俩人还经常含情脉脉的对视...... 崔习一开始认为自己想多了,但非亲非故的冯滢滢的举动还是太过亲昵了,对方怎么也是个成年男性。 崔习挑了个其他人不在的时候想委婉的跟冯滢滢沟通了一下,醋意上头,过程中还是克制不住尖酸刻薄的说了一堆江奕白的坏话。 冯滢滢神色稍愣了片刻,目不转睛的盯着崔习,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谴责。 崔习以为冯滢滢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这几日酸的发痛的心松了下来,上前一步想要抱一抱自己的恋人。 然而从未拒绝过自己拥抱的恋人,面色铁青的避开崔习的拥抱,并且用非常失望的语气喝斥道:“崔习,你怎么能无端诽谤他人呢。” 二人因这件事陷入了冷战,并且趋势越演越烈。 冯滢滢并未收敛自己过于亲密的行为,并且另一个主人公也不拒绝。 不止是这一点。 冯滢滢的气质与性格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一点只有濯渊感受到了,崔习选择了视而不见。 冯滢滢身上多出了和江奕白很像的一种气质,性格不似平日那般温婉,多了几分不理智的蛮横感、冷漠及易怒。 一切都太诡异了,像换了个人一样...... 濯渊通过多种方法试探对方,两人熟悉的细节也都能对上。 这场争吵又以崔习落败告终。 不过冯滢滢身为一个有夫之妇对少年过度的亲密还是让濯渊很不满,江奕白最近也不太理会濯渊了。 待回到家后,濯渊将冯滢滢约了出去,打算沟通一下。 濯渊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状似闲聊一般问道:“滢滢,奕白他很漂亮,又乖巧,被人喜欢很正常对不对?” 警惕着皱眉的冯滢滢面色柔和了下来,像听到了什么让人很开心的内容,兴奋的回道:“对!” 濯渊战术性的停顿了一下,有轻松转为严肃的嗓音接着引导着:“但是,也不能所有人都喜欢他啊,对不对?”比如你,你的喜欢有些越界了。 冯滢滢抬起头,眼神如同开封的利刃划到了濯渊的身上,鼻子微微皱起,直接的显露出此刻的不满和不耐烦。 冯滢滢气愤的回道:“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 冯滢滢目光冷冽了几分,上下扫量了崔习一遍道:“你说的人是谁,是你吗?” 濯渊矢口否认道:“不是我!” 另一旁的崔习和江奕白的情况也十分诡异。 崔习原想要端起正宫的架子狠狠教育“绿茶小三”江奕白,怒气冲冲的眼神撞上少年清澈懵懂的目光时,出口的话还是软了不少。 崔习揉了揉快速鼓动着的太阳穴,无奈的问道:“江奕白,你是成年人了对不对?” 江奕白单手撑着下巴轻轻“嗯”了一声,手指不停的拨动着胸前银饰上的小铃铛。 崔习指着草稿纸上“18”这个数字,强调道:“成年人,代表着什么?” 江奕白头也没抬的回道:“不知道。”甚至用手堵住小耳朵,直接表达了不想听的意愿。 这熊孩子!崔习胸口的火气上涌,脖子都气红了,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代表着你做事应该有分寸,那些事该做,那些事不该做应该自己清楚!” 江奕白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眶中沁满了水雾,可能是太困了声音也软软乎乎的:“喝点水吧,你看起来好热。” 江奕白将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推到了崔习身前,希望对方喝了茶能停止像张叔一样的训话,真的太催眠了。 崔习:“......” 第22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2 崔习纠结了一秒,端起茶杯狂灌了一口,强烈的苦味在舌尖蔓延,苦涩褪去隐隐有一些回甘。 很像面前的江奕白所做的一切,让崔习懊恼的同时,又会给崔习一种他很乖的错觉。 崔习继续说道:“你是个大人了,你不应该这样平白无故的享受滢滢的照顾。” 江奕白睁开了眼睛,不解的歪了歪头:“为什么?” 寨子里的姑娘们都会像冯滢滢一样对江奕白好,江奕白并不感觉冯滢滢的行为反常,顶多就是更为细心一些。 崔习:“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 江奕白并未反驳,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还这么理直气壮!崔习气的浑身发抖端起还未喝完的茶又灌了一口,恨恨的开口道:“我对于你们亲密的行为十分不满,滢滢只能对我这么好,你明白了吗?” 一直保持困倦状态的江奕白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慢悠悠的回道:“知道了。”有一种了然于心,逗崔习的感觉。 可能是谈话起了作用,江奕白跟冯滢滢同框出现的次数变少了,在冯滢滢想要亲近江奕白的时候,江奕白也会躲开。 崔习跟濯渊都很满意这个结果,但冯滢滢日渐憔悴了起来,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逐渐开始晚归,崔习时常寻不到对方的身影。 三日后江奕白回山上了,取而代之的是消失了一个月的张叔。 张叔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冯滢滢三人尽快收拾好行李三日后离开苗寨。 张叔将手中的三个精致木盒分别递给了三人,微微弯腰鞠了一躬后满含歉意的解释道:“老师们,很感谢这段时间你们的付出,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心意。 送完了赔礼道歉的礼物,张叔语气凝重的叮嘱道:“寨子里要举行重大的活动,这段时间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崔习喜上眉梢的回道:“张叔,礼物就免了,我们会尽快离开的!”本就被冯滢滢的变化折磨的心力交瘁,十分想带冯滢滢离开。 另外两人却不如崔习这般高兴,都皱着眉头沉默的坐在座位上忧心忡忡的。 濯渊抬起头与张叔目光直视道:“离开后我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濯渊总感觉如果这次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张叔并别过脸去,没有直接回答濯渊的问题,打马虎眼的走到离开意愿强烈的崔习旁催促道:“会有司机专门送你们的。” 张叔目光复杂的扫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冯滢滢,“唉”的轻叹了一声,缓缓踱步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人静的时刻,濯渊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的滚了很久,还是失眠了。 思考不出对策,但濯渊也确实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留下来吃住各种问题都无法解决。 偌大一个苗寨连一个收留自己的人都没有...... 濯渊想到了已经回山上的少年,自己还没真正开始追求少年,还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他,还没有了解到更多少年的信息...... 忧思过重,濯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眼睛也干涩发疼,整个人都口干舌燥的。 濯渊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向二楼走去想要喝杯水缓解难受的身体情况。 二楼昏黄的灯光让濯渊停住了脚步,谁大晚上跟自己一样也没睡着? 继续向下几步,濯渊听到了冯滢滢和张叔交谈的声音。 濯渊并听不懂他们的谈话,但是能够辨析出,这是苗语。 冯滢滢会说苗话吗?濯渊疑惑了片刻,从未听对方说过,也可能是对方不想说。 并未多想,濯渊走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跪在蒲垫上双手合十祈祷着的冯滢滢以及站在一旁的张叔。 濯渊直愣愣的朝二人走了过来,抬起手臂晃了晃打招呼道:“张叔、冯滢滢你们还没睡啊?” 冯滢滢撩了撩耳边的长发,接话道:“我睡不着,找张叔聊会天呢,濯哥你呢?” 濯渊:“我有些热,起来喝点水。”说着,大步流星的走到桌前,自顾自的倒了杯烧好的白开水,一杯下肚,冲淡了口腔中焦灼的苦涩感受。 冯滢滢也从蒲垫上站了起来小声的道:“濯哥,张叔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张叔也接道:“濯老师也早点睡,免得第过两天体力不支,回去的路不太平稳,容易颠簸难受呢。”张叔也转身离开。 濯渊镇定的回了声“好”,内心盘算着明天再劝张叔自己想留下来,保证一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路过烟雾缭绕的神龛,濯渊跪了下去,无比虔诚的小声祈愿道:“神明在上,保佑江奕白安康顺遂,保佑我的愿望能够实现。” 已经在山上待了三天的江奕白闭着眼睛百无聊赖的躺在屋顶晒月亮,小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着,耳畔出现了濯渊的声音。 江奕白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双淡蓝色妖异的眼珠,乌黑的长发也转变成了月光一般圣洁的白发,脖颈处蔓延着蝴蝶的纹路。 江奕白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为什么不说自己的愿望?” 下一秒,“哼嗯”江奕白轻笑了一声,撑着下巴聆听濯渊的祈愿,小声跟着重复道:“我想留在苗寨?” 少年轻轻抬指,顷刻间粉嫩的指尖出现了一只银蓝色的蝴蝶,翅膀上闪烁着流光,美的如同山间的精怪化身。 江奕白笑着说了一句:“那你就上山来找我吧。” 蝴蝶扑棱着双翅,向山下飞去。 濯渊喝了水还是睡不着,目不转睛的盯着竹窗外残缺的月亮,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濯渊眼睛突然睁大,露出茫然的表情。 一只银蓝色的蝴蝶从窗口飞了进来,还未等濯渊回过神来,已经停靠在了濯渊挺拔的鼻翼上。 濯渊垂下眼眸,只能模糊的看到蝴蝶轻轻扇动的双翅。 虽然很漂亮但不是蓝黑色的...... 濯渊伸出手捏住蝴蝶的翅膀,将其取到了手中,左右端详了片刻后,将挣扎的蝴蝶送到窗边扔了出去,还很欠的说了一句:“虽然你很漂亮,但我还是喜欢那只蓝黑色的蝴蝶。” 因为江奕白喜欢。 第23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3 为了防止其他蚊虫再飞进来,濯渊将窗户关得不留一丝缝隙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被扔出去的蝴蝶好不容易重新飞回了窗边,面对的却是严丝合缝的窗户,焦灼的围绕着窗户飞了好几圈还是寻不到入口,最后只能停靠在窗沿边。 蝴蝶人性化的用小触手扒拉着窗户,小翅膀不停的扇动,像在使劲拔河一样,半晌后蝴蝶停止了动作,心如死灰的躺在了窗沿上, 休憩了片刻,蝴蝶回光返照一样翻了个面,怒气冲冲的用触手狠狠地拍了一下竹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惊动。 正在悠闲沐浴着月光的江奕白眉头微蹙,面上染上了不悦的愠怒,轻哼了一声后五指合拢将托梦的蝴蝶隔空收回。 窗外的蝴蝶顷刻间化为淡淡的流光,消散于一片月色中。 濯渊做噩梦了。 梦中濯渊见到了少年,还未上前与之攀谈两句,眼前突然横降了一扇巨大的门,将二人隔开门,无论崔习通过各种方式拉扯,门纹丝不动,另一边的少年不断的重复着简短的两句话“你快滚啊!”“我讨厌你”! “不是,奕白,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不明白啊!” 濯渊猛的睁开了眼,直起身倚靠在床头不断的喘着粗气,脊背上已经湿透了一片,瞳孔略缩,脑海中还萦绕着梦中那真实又骇人的画面。 濯渊抽出几张纸,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自言自语道:“这莫非就是分离焦虑症?” “梦都是假的,梦都是假的,梦是假的。” 默念了三遍后,濯渊情绪稳定了不少,转过头,视线投向禁闭的窗户镇定的补充了一句:“梦都是相反的!” 怀抱着这样客观的想法,濯渊后半夜仍然被锢在不同的噩梦中,直到熟悉的鸡鸣声响起,才将濯渊拉出了梦境。 濯渊面无表情的盯着地板,呆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听到了张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濯老师,起来吃早饭了。” 濯渊轻轻应了声:“好。”喉咙干涩的有些发疼,声音也有些沙哑。 餐桌附近只坐了崔习和濯渊两人。 崔习热情的招呼道:“濯哥,早上好?”语调在看清濯渊的那一刻由肯定转为了疑惑。 崔习望向濯渊,一脸肯定的说道:“濯哥,你熬夜了吧。”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濯渊凌乱的短发、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以及眼下浓重的青黑阴影。 濯渊不自在的摸了摸的后脖颈:“没有。”只是做噩梦了而已。 待洗漱完后,濯渊坐的离张叔最近的那个位置。 心中打了无数遍腹稿,濯渊小心翼翼开口道:“张叔,我能留下来吗?我不会给寨子里添麻烦的。” 张叔却没有立即回答,好像没听到一般不停的夹菜吃饭。 濯渊五指不自在的交叉合拢,一时间坐立难安。 苗寨里就只熟悉张叔一人,濯渊也只能选择从张叔下手。 张叔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满怀歉意的规劝道:“祭典期间,寨子里从来都不留外人的,我也不能破例。” 濯渊沉默了片刻,换了个问题:“奕白呢?他什么时候下山啊?我想跟他说点事。” 如同非要离开,也得告诉少年,自己对他的感情,好好告个别,祭典后再回来。 张叔撇了一眼濯渊,冷冽的眼神中夹杂着警告,语气冰冷了几分:“奕白祭典结束之前都不会下山的,有什么事可以托我转告。” 濯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叔好像对自己的敌意很大。 既然明着走不行,濯渊选择了兵行险招,悄悄上山去寻少年。 即使这样的方式无异于大海捞针,濯渊也义不容辞。 在跟崔习和张叔告别说自己去散步后,濯渊回忆着村宴那日身旁阿姨指的那坐山,沿着直线的道路走去。 正午的阳光十分刺眼,濯渊抬起手遮住铺面的阳光,眼睛难受的半眯着眺望着远方藏进云端的山峰。 濯渊拿出衣服口袋中的手机,上面显示着“11:32”,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了,看着不远的山峰,好像还是保持着出发前的距离。 好的是濯渊多年来的训练,对于这点路程也并不吃力,在分叉口停留了一分钟后,濯渊抛出了一枚硬币,敏捷的接在了手中,还未等露出花面和数字,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沿着心中的猜想,濯渊继续走了两小时来到了山脚下。 密密麻麻的杂草掩盖了前方的路。 濯渊倏然停下了脚步,左右徘徊仔细观察了地形后,在一处杂草少一些的地方,勉强辨认出是上山的路口。 濯渊随地捡起一根树枝,不停的拨动着路边的杂草,一边向上攀登,面色十分难看,神色凄然的想到:少年每次回家都要走这样的山路吗? 走了片刻,濯渊身体开始有些吃力,随意寻了颗树,背靠着坐下闭上眼歇息,但并未放松警惕,耳朵仔细聆听着身旁的声响。 这样人烟罕至的荒山通常有毒蛇、猛兽出没。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路旁的杂草堆中传来,濯渊警惕的睁开了眼,视线快速移身侧的草堆,紧绷的手臂上一路蔓延着青筋。 下一秒,草丛中探出了一双粉红色的小兔子耳朵。 濯渊紧绷的情绪松弛下来,转念一想,少年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可爱的小东西。 濯渊微微俯身缓慢的贴近草丛,快狠准的捏住那两只灵活摆动的小耳朵,将小兔子从草丛中拉了出来。 随之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长条,浑身布满红斑的长蛇。 濯渊快速的将手中的兔子扔了出去,手背上还是出现了两个鲜红的洞。 不是,谁家的兔子身旁还有蛇啊! 不知名的毒素蔓延全身,濯渊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中看到那只被扔出去的小兔子生猛的将咬了自己的毒蛇叼在嘴里,生生咬断了蛇头。 濯渊一时分不清眼前的是幻觉还是真实...... 哪有兔子能吃蛇的...... 濯渊记忆的最后一秒停留在嘴角粘着蛇血的兔子跳到了自己跟前。 濯渊浑身无力的倒回了地面上,闭着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 耳畔出现了模糊的声音。 “笨死了,活该被咬。” 第24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4 江奕白向前几步停在了濯渊的身前,微微屈膝想要狠狠踹醒这个笨蛋。 虚张声势了片刻,江奕白挫败的蹲下身伸出手指用力的戳了下濯渊的脸颊,直到按出了一个凹陷的小指窝印记才松开了手指。 视线一路从濯渊灰白的脸颊来到被污血占满的手背,最后定格在上面被蛇咬出的两个小孔。 江奕白眉头微皱不耐烦的“啧”一声。 一旁霸气十足的兔哥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恢复了正常小兔子该有的恐慌,雪白的绒毛不停的颤动着,并不是因为那条已经尸首异处的毒蛇。 江奕白扫了一眼兔子嘴边绒毛上的血迹,立即嫌弃的别过了头,直白的表达了此刻的感受:“脏兮兮的,好丑。” 一语双关。 江奕白冷漠的命令道:“把自己身上的血弄干净,早点回山上,不准通知其他人今天遇到陌生人的事。” 话音一落,兔子就跟撕开了封条一样,恢复了活力猛地将身体窜进了草丛里。 暴躁兔哥是山上巫蛊师饲养的宠物,从小试过千奇百怪的杂乱蛊虫,甚至被喂食过小蛇,如此杂食本该死于非命,江奕白出于无聊喂了它一滴血倒是活了过来,开了几分灵智。 但被巫蛊师养大的兔子,性格也十分恶劣,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潜伏在山腰假装一只无辜的肉兔吸引无知上山的人靠近,再骗得对方被各种毒虫啃咬。 屡试不爽。 巫蛊师们也讨厌寨民上山,对这样的行为也采取的默认的态度。 今天得亏是江奕白待在山上,如果是其他日子濯渊的身体都会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毒虫啃噬殆尽。 江奕白就这样蹲守在濯渊的身侧,神色莫测的思考了半晌后,闭着眼左右摇晃着脑袋试图将脑海中想象出来粘上血迹的画面甩出去。 太脏了,舔不下去,还是喂血吧。 将手指移到唇前,轻咬了一下,让其破出一个小口。 指尖凝结出一点点血珠,想起昨天晚上被关在窗外的事,江奕白停住了原打算滴血喂食的手指,改为沿着濯渊的唇边狠狠按了下去。 如愿以偿的听到了濯渊难受的闷哼声,江奕白扬眉吐气的收回了手指,十分嫌弃的在濯渊衣服上寻了个角落擦拭干净。 “算了,念在你主动来找我玩,我就饶了你这回。” 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 江奕白挑了挑眉,看着濯渊恢复血色的面颊以及消失的血洞,嘴角微微上扬,避开了濯渊身上的血迹轻轻晃了晃着濯渊的身体。 一边催促道:“笨蛋,快醒醒!” 地面上的濯渊仍禁闭着双眼,昏迷不醒。 江奕白自我怀疑道:“是血喂少了吗?” 还是血的治愈能力衰退了? 江奕白垂下眼眸,想起了自己银色长发,第一次有些泄气。 身体中属于邪神的那一部分能力逐渐觉醒了..... 原本用于治愈他人的血液,也成了混杂着些微毒性的偏方了。 江奕白忧心忡忡的盯着昏迷中的濯渊,脱口而出道:“你不会变成傻子吧?” 还未等江奕白进一步观察,草丛中又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兔子又折返了。 小兔子人性化的围着江奕白转了两圈,朝山上的方向跳了两步,又跑回了原处。 江奕白皱着眉头,低骂了一声“好烦。”后将地上的濯渊抱起,往山林中走去。 “嘀嗒嘀嗒”的滴水声萦绕在濯渊的耳畔。 舒缓治愈的声响中,濯渊好像做了一个悠长惬意的美梦。 下一秒,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湿润的感觉,像被人泼了水。 濯渊睁开了睡眼稀松的双眼,目光呆呆的注视着前方,瞳孔并未聚焦,身体下意识的抬起手按压太阳穴,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淡淡的光亮从洞穴口传了进来,濯渊四处扫视了下周围的环境,不远处有一张木床,上面还铺着被子。 但此刻的濯渊,人躺在地面上,身下不是生硬脏乱的泥土,而是平整的地面,到处都是人长时间在这里居住过的痕迹。 濯渊后知后觉有一股强烈的视线在盯着自己,濯渊顺着第六感望了过去,一只白色的兔子映入眼帘。 濯渊回想起了晕倒前最后一幕:“这是那只咬蛇的兔子?” 濯渊警惕的将手握紧,湿润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濯渊低下头,手背上被蛇咬出的洞已经合拢了,手很干净被人清洗过了。 不,不一定是人清洗的。 濯渊盯着兔子嘴里叼着的茶杯,脸上镇静的面孔有些崩裂,嘴唇错愕的微张,想被堵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响。 濯渊伸出手使想要使劲的揉一揉自己的眼睛,手臂却使不上劲,只能慌张无措的质疑道:“被蛇咬了出现幻觉了?” 兔子叼着茶杯跳到了濯渊身前,炫耀一般将茶杯放在地面上,手腕附近还有一大块未干的水迹。 破案了,真的是它! 濯渊的思绪飘到了各种神话故事中,动物成精的内容。突然觉得眼前兔子开口说话都是可以接受的了。 濯渊想要起身离开洞穴,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刚直起身,又软绵绵的跌回了原地。 兔子红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蹦蹦跳跳的跑出了洞穴,过了两分钟,叼着一根胡萝卜回来了。 兔子将胡萝卜放在了濯渊身前,用眼神暗示濯渊快吃。 兔子清晰的明白,眼前这个人类是救命恩人养的宠物!!!养好了他等于讨好了那个人!!! 濯渊愣愣的看着地面的上的胡萝卜小声道:“我不爱吃,你吃吧。”第一次在一只兔子身上见到了谄媚的神情。 兔哥不会说话,但兔哥也不爱吃这寡淡的玩意。 一时间,一人一兔就这样一起盯着这跟胡萝卜发呆。 “叮铃铃”铃铛碰撞发出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出现在洞穴外。 一人一兔视线同时挪到了洞口,银发的少年走了进来。 江奕白观察着濯渊的神情,试探的出声问道:“濯渊你还认得我是谁吗?”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愧疚。 第25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5 濯渊目光聚集在江奕白的脸上,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记得啊,你是奕白。” 过了两秒,才意识到江奕白染头发了,透亮的银发好像散发着圣洁的光芒,柔顺的散在少年的肩侧,并没有大多数头发漂染后的毛燥感。 濯渊心中暗暗感叹道:没想到看起来落后的寨子,染发技术还挺高级。 濯渊手掌撑地,想要从地上站起来靠近少年,但不给力的身体仍保持着浑身无力的状态。 濯渊一脸落寞的望着那只多变的兔子又转变成了甜心的风格,围着江奕贴贴蹭蹭,心中阴暗的嫉妒情绪疯涨,这么可爱的兔子还是红烧了吧! 江奕白两眼放光的盯着濯渊,长舒了口气,小声念叨着:“没傻就好。” 江奕白雀跃的上前几步,弯腰将地上的濯渊横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还未等濯渊还未缓过神来,江奕白从木床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一套衣服,重新回到了濯渊身旁。 江奕白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濯渊,转身坐回了床榻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的床解释道:“ 你身上的衣服脏脏的,换好衣服才可以睡这里。” 濯渊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也暗哑了几分:“好。” 虽然以前训练时,当场换衣服也也挺正常的,但此刻在少年的面前,濯渊内心的羞耻感拉满了,特别是对方还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 本就使不上劲的手臂,此刻更是颤抖个不停,脸红脖子粗的濯渊捏住衣角的模样,比平日里平添几分脆弱,中和了身上的强势感,望向江奕白的眼神更是充斥着满满惹人怜惜的祈求。 江奕白望着眼前的濯渊,脑海中回想起对方在雨中被淋湿可怜兮兮的模样。 江奕白兴奋的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眼神中多了几分侵虐感,嘴角溢出可爱的弧度,细长的手指放松的不断缠绕着胸前的长发。 这样的濯渊很好看! 终究是濯渊的羞耻心占了上头,低下头想要遮挡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的道:“奕白别看我。” 有些欲拒还迎的拉扯感,或许是希望对方继续看的,但不是自己这么落魄脆弱的时候。 江奕白歪了歪头,一脸不解的回道:“为什么?” 说完,江奕白注意到了濯渊颤抖的手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濯渊被少年直爽的回答弄的哭笑不得,抬起头对上了江奕白清澈的眼眸,自己到底在矫情什么,对方什么都不懂。 濯渊还在暗自神伤时,江奕白从床榻上走了下来,弯下腰,双手捏住濯渊的衣角,做势就要帮濯渊换掉。 濯渊吓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奕白,我自己来就好!”手掌慌乱中握住了少年的小手,手指忍不住摩挲了几下,濯渊内心唾弃了自己一秒后,松开了少年的手。 江奕白一脸认真的指着濯渊的手臂道:“你不行就告诉我!我会对你负责的!”毕竟,江奕白也不知道自己的毒血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自己捡的小狗,自己养! 濯渊咬牙切齿的回道:“我行。” 强烈的自证心理,让濯渊此刻身体充满了力量,几秒内濯渊就将衣服换好了。 还未等濯渊自己走向床边,就被少年抱起,快步送了过去。 濯渊心如死灰的平躺在床上,面部扭曲,好像压抑着什么,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坐在床沿的江奕白伸出手,亲昵的拨动濯渊凌乱的短发,有些感慨的说道:“你头发长长了好多。”乱糟糟的小狗,很好玩。 濯渊恢复了生机,笑着回道:“是吗?那现在还好看吗?”仔细想想来苗寨已经几个月了,头发也没有理过。 江奕白:“好看。”指尖沿着濯渊的眉心划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了濯渊的唇边。 手指下的人身体如同冰块瞬间冷凝僵硬,连鼻翼间的呼吸声都停滞了,然而脸颊却染上了红霞。 江奕白戳了戳濯渊发烫的脸颊,疑惑的问道:“你毒发了吗?” 江奕白改为双手捧住濯渊的脸,轻轻的拉扯了两下濯渊的脸颊,在濯渊宠溺无奈的眼神中俯身吻了下去。 如同羽毛碰触般,柔软的亲吻,少年仿佛只是在游戏,徒留濯渊的心怦怦然直跳。 濯渊还未来得及错愕和细细感受唇上软绵的触感,身前的少年已经直起身,一脸淡定的坐在了一旁。 江奕白不确定的问道:“好一点了吗?”应该有用吧,才捡回山上,不能就这么养死了。 濯渊瞳孔兴奋的扩大,被巨大惊喜砸中的心脏不停的狂跳,难以置信的问道:“奕白,你为什么亲我?” 听到的答案更是让濯渊气血上涌。 少年清透的声音传入了濯渊的耳中:“我想你快点好起来。” 江奕白将手贴在濯渊的额头上,炽热的温度传导到手心,江奕白不明白对方的温度怎么又升高了。 不会要死了吧?压抑的沉闷感充斥在江奕白的心间,望向濯渊的目光中多了平日里不曾显露的悔意。 不应该把人留下来的..... 又要死掉了吧..... 濯渊不断深呼吸调整着此刻的状态,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原本软绵的身体重新灌入了一股力量。 濯渊直起身,伸出手握住了江奕白的手,将少年的掌心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让江奕白感受此刻自己混乱的心绪。 濯渊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望向少年的目光直白的袒露出以往掩藏于心底的情愫。 “奕白,我喜欢你。”就算濯渊极力控制自己,出口的声线还是十分颤抖。 江奕白疑惑的出声:“嗯?” “你喜欢我吗?”濯渊趁热打铁的试探少年的感情,希望傲娇的少年也能像自己一样袒露心声。 只说一次也好...... 江奕白:“不喜欢。”但是也不讨厌。 “......”濯渊沉默了片刻,痴汉的摸了摸被少年吻过的唇角。 内心已经给出了解释:亲都亲了,奕白一定是不好意思,自己不能逼他。 心都在自己这,说不说喜欢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26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6 “奕白,小白?”濯渊试探性的喊了喊,躺在身旁的江奕白并没有任何反应。 江奕白耳尖颤了颤,表示听到了,但是不想回答。 濯渊观察了江奕白片刻,试探性的伸出手将银色的长发挽在手中,手指轻轻的摩挲了两下,丝绸般柔顺的触感从指尖袭来,濯渊俯身,在发间印下一吻。 江奕白疑惑的抬起头,淡淡扫了一眼行为十分奇怪的濯渊,并没有阻止濯渊的行动,纵容对方的靠近。 于是濯渊的动作越发的放肆,将手往少年的腰上探去,用比少年高出一截的身子,使劲的往人身上贴。 靠近的同时,濯渊的视线每一秒都停留在少年的面容上,如果少年有一丝拒绝,濯渊都会停下动作。 “小白?”濯渊做贼心虚的又喊了一声,手臂向上虚搭在少年的腰间,青筋蔓延的手臂此刻不停的颤抖,滚烫的手心满是虚汗,想摸一摸,有点不敢摸。 江奕白握住腰间发烫的手,关心道:“你又发烧了吗?” 下一秒,江奕白手心被带着濯渊薄茧的手指紧握,十指相扣,濯渊手心的温度传导到了江奕白的身上,黏黏糊糊的,江奕白有点不适的动了动手指,却被更加用力的扣紧。 算了,念及濯渊现在降智一般的行为都是自己造成的,江奕白停止了挣扎的动作,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拍了拍濯渊的后背,小声安抚道:“乖一点,过两天就不难受了。” 其实江奕白也不确定过两天能不能好,但过两天就得把人送回山下了。 濯渊松开了手,将人圈进了怀中,俯身埋进少年的颈间,用自己的侧脸不断贴蹭着少年白皙的脸颊,嘴唇微张,滚烫的呼吸撒在了少年的颈间。 江奕白努力适应着心间涌起的复杂感受,没有体验过的新奇感觉在心间蔓延,痒痒的,并不讨厌。 “我就贴贴蹭蹭,我保证。”濯渊瞳孔兴奋的扩大,在江奕白的耳畔小声呢喃着,灼热粘腻的声音却表达着另一层意思。 江奕白轻哼了一声。 胆子如同膨胀的海绵越来越大,少年的默许让濯渊更加难以克制。 濯渊嘴唇试探性的擦过少年的下巴,微微退后,濯渊扫了一眼少年的神情,确保对方没有生气,悬在嗓子眼沉了下去。 濯渊重新新蹭起了少年的脸颊,嘴唇沿着少年的下巴,一路向上,蹭到了少年的唇角,探出舌尖试探性的舔舐了一下。 唔,好甜。濯渊听从心中此刻强烈的意愿,吻了上去,细细舔吻着少年湿润的唇瓣。 少年的唇软乎乎的,冰凉的触感有些像甜甜的冰淇淋,与此刻如同置身于岩浆中的濯渊完全相反。 濯渊手臂本能的扣紧少年纤细的腰肢,身体无意识的摩擦着少年的衣襟。 江奕白伸出手臂,置于濯渊的胸膛上,轻轻推了推,将粘人滚烫的濯渊推选了几分,在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后,疑惑的问道:“你很难受吗?” 手下的心脏鼓动的超出了正常人的频率。对方的心好像隔着胸膛处的布料直接跳到了自己手中。 难道要猝死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奕白眼神中出现了几丝慌乱,支撑于二人中间的手臂无力的收了回来。 濯渊又贴回了少年身侧,搂着少年蹭蹭,撒娇着诱哄道:“我好难受啊,小白让我亲一下好不好,我就只亲一下?”低沉的声音粘腻又磨人,恰好是江奕白最喜欢的那一种。 江奕白眉头微蹙,有些担心对方猝死,也许亲一下能好起来?想到这里江奕白点点了头,开口道:“好。” 得到了少年的首肯,濯渊喉咙难耐的上下滚动了一下,沙哑的重复道:“我只亲一下。”不知是说给少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濯渊俯身吻了下去,动作不似起初那般轻柔,直白的显露出对少年的占有欲,乱糟糟的舔舐了一会,牙尖轻咬着少年的唇瓣,感觉有些不满。 濯渊松开了自己的猎物,声音放软,用微颤的声音哄道:“小白,接吻.....要张开嘴巴的。” 可怜兮兮的,江奕白胸口痒痒的,虽然十分困惑,却还是听话的微微张了个小口。 濯渊滚烫的舌头趁机侵入,在少年的口腔中探寻了片刻,卷着少年的小舌胡乱的纠缠。 “唔”,江奕白迷茫的轻哼了一声,瞳孔中的光亮越来越糜烂,像迷乱破碎的星辰。 此刻只能感受到口腔中的水越来越多,氧气越来越稀薄,被迫张大的嘴角溢出点点水迹。 好奇怪,不讨厌。 但对方亲太久了,江奕白有些难受,感觉胸腔中的氧气下一秒就要消耗殆尽,江奕白轻轻地咬了一下濯渊的舌尖,示意对方停止。 下一秒,却被更加粘人的缠住。 江奕白有些生气了,手伸到濯渊的伸手,手指陷入发间,狠狠地向外一扯,将人拉选了几分。 濯渊眼中沁满了水雾,下意识的痛呼出声。“唔,好痛。” 却还是吃痛不认打的重新贴了回去,黏黏糊糊的舔舐着少年双颊的软肉,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想要继续吻少年。 江奕白不满的发出一声“啧”,将脸别了过去,被吻的微肿的嘴唇微张,不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身体都有些发颤。 “不准亲了!”江奕白声音发颤的喝斥道。 以往威慑力十足的话语,因为少年颤动的声线以及娇软的表情,此刻更似撒娇。 濯渊嘴上不断的重复着“好,好好。不亲了,我听话,小白不要生气。”身体却做着偏题的动作。 濯渊在少年的脸颊不断啄吻,一路向下,来到少年脖颈,像猫咪吸猫薄荷一样上瘾的在纤细白皙的颈间印下一个个鲜红的印记。 濯渊忙碌中还不忘不断的表达自己的感情,热切又暧昧的重复道:“小白,我喜欢你。” “小白。” “我喜欢你!” “......” 这小狗好粘人,江奕白感觉自己此刻乱糟糟的,对方不断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像一个个凌乱的音符,有些好听,但让人精神恍惚。 第27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7 洞穴口的光线越来越暗,洞穴内更是黑黢黢的一片。 江奕白拍了拍濯渊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将濯渊的短发像吸狗一样乱揉了几下后小声道:“我该回去了。”晚上必须回去,不然张叔查到就麻烦了。 “嗯?”濯渊直起身来,望向江奕白的眼神呆呆的。 不是老婆,现在回家?我怎么办? 濯渊并没有说话,藏在被子下的身体反应还未消退,人也一动不动的,只是迷茫的表情中多了几分委屈。 江奕白再叮嘱了一句:“你乖乖的,我明天来看你。” 说完,江奕白无情的将濯渊推开,从木床上直起身来,动手理了理被小狗弄得凌乱的衣服,抬腿打算离开,又被一股力道扯回了床上。 濯渊伸出手臂,将背对着自己的少年圈禁在自己怀中,靠在少年肩颈间的脑袋轻轻晃动,表示拒绝这个提议和挽留对方。 江奕白低头望向腰间的手臂,耸了耸肩,一时不知道该先挣脱哪里。 江奕白道:“你太粘人了,兔子都没你粘人。” 说着,率先伸出手将脖颈间舔吻的濯渊推开,胳膊肘对着濯渊的脸就来了一下,在对方吃痛松懈的那一秒,快速直起身,向前迈了几步。 在黑夜中,江奕白在一个小箱子里找出了一根手腕粗的白蜡烛点燃后在岩壁的凹陷处将其放了上去。 濯渊一时欲哭无泪,特别想像苦情剧中主角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最好能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这样或许就能挽留对方。 然而濯渊酝酿的这几秒内,少年的步伐已经快到洞口了,刚刚起范儿就被迫停止营业。 少年忽然转身,笑意盈盈的朝濯渊走来。 温馨的橙色暖光充斥在狭小的山洞间,看似荒凉的位置,多了点“家”的感觉。 濯渊瞳孔中清晰的倒映着少年明媚的脸庞,人长得本就好看,此刻嘴角破皮微肿、印满凌乱吻痕的少年身上平添了几分蛊人的韵味,濯渊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江奕白握住濯渊的手,用自己的手指丈量了一下濯渊的手腕的宽度,打算给他做个手环。 做完一切,江奕摸了摸濯渊的头发,将人按回了床上,盖好被子后严肃的叮嘱道:“你脑袋出问题了,不要跟陌生人乱跑!也不要自己下山,晚上的山里很危险!” 濯渊晕晕乎乎的,乖乖的应了声“好”,脑袋里播放的却是——老婆他关心我!!!! 然而关于对方的那句“你脑袋出问题了”,就跟垃圾信息一样自动处理了。 直到江奕白的脚步声渐渐显实在黑夜中,濯渊发热的头脑才清晰起来。 自己还没挽留小白呢! 但他说明天还会来看自己呢! 想到这里,濯渊后知后觉的害羞的将脸害进了被子里,上面还保留着少年身上的草木香味,此刻悸的动的情绪让濯渊好像回到了十几岁少年时期,和朋友约定下次见面一样。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在洞口响起了。 濯渊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警惕的望向洞口,被蛇咬的记忆涌上心间。 下一秒,一日不见的兔哥出现在了濯渊的视线里。 濯渊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朝兔子的方向招了招后,一脸庆幸的道:“是你啊。” 不对,自己被蛇咬破的手已经好了? 濯渊此刻才真正的清醒过来,摸了摸自己光滑的手背,神色莫测的望向蹲在洞口姿势十分人性化的兔子。 濯渊吞了吞口水,试探性的问道:“小兔子,是你吗?”神话故事里的神兔? 洞口的兔哥好像听懂了濯渊的话一样,朝濯渊跑了过来。 “......” 洞穴外的蝉鸣声此刻格外清晰,“嘀嗒嘀嗒”洞穴内蜡油滴落到石壁凹槽中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濯渊的心。 濯渊呆呆的自言自语道:“是梦吧?” 所以,奕白也不喜欢自己,自己也没有来山上,一切都是自己因为分离焦虑臆想的美梦。 有病吧,这人叫自己过来又发呆不说话,兔哥气愤的跳回洞口,想要撂担子不干了。 但是自己的任务是守在洞口,防止蛇虫出现咬到洞里那个傻子,兔哥不敢,想到这里兔哥雪白的绒毛都都暗淡了,好像染上了浅灰色。 蜡烛染尽,“嘀嗒”声停止后,濯渊睁开了双眼,眼球中布满了红血丝,盯着浓重的黑眼圈望向洞口。 那只兔子还像士兵站哨一样守在哪里,未曾挪动半分,阳光洒落在兔子的身上,洁白的绒毛像渡了一层金光。 濯渊喃喃自语道:“这个梦怎么还不醒啊?” “嗯,你做噩梦了吗?” 少年担忧的声音在洞外出现,在急促的脚步声中,江奕白出现在了濯渊的眼前。 还是昨天梦里的银发。 江奕白将特地为濯渊带的水果塞到了濯渊的手中,伸出手揉了揉濯渊凌乱的头发,瞳孔中倒映着濯渊憔悴的面容,一股酸涩感涌上了江奕白的心间。 江奕白面上很平静,心里烦躁的很:“你还难受吗?” 昨天自己不在,他又毒发了? 想到这里,江奕白叹了口气,伸出轻轻的揉了揉濯渊有点发肿的眼角,鬼使神差的闭上眼吻上了濯渊的唇角。 学着濯渊昨天的动作,轻轻的舔舐了一下,江奕白直起身来难得温柔的哄道:“好一点了吗?” “可以再亲我一下吗?”濯渊得寸进尺的要求道,如果是梦对方一定会顺着自己的吧。 不出所料,少年一脸无奈的又轻吻了濯渊一下。 “这个梦好真实啊。”濯渊傻笑着说道。 是不是梦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的美梦,能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啪”的一声,在洞穴中响起。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疼痛,出现在濯渊的手臂上。 “嘶”,濯渊脸扭曲了一秒,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臂,上面是熟悉的五个指印,边缘快速的出现红色的痕迹。 “怎么在梦里还要被打啊?”濯渊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江奕白解释道:“你没有做梦,你只是脑子出问题了。” 第28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8 “奕白,你为什么总喜欢呆在树上啊?”濯渊摸了摸身下的树干,差不多有半截手臂的粗细。 人坐在上面也没有那些纤细的树枝危险? 不对,濯渊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真的出问题了,思考问题变的很简单,如同酒精上头,思维迟缓又冲动。 比如此刻因为少年的一句“带你看寨子”就做出了十二岁后就不会再做出的行为——爬树。 树上的野果坠落到地面的枯枝败叶上,发出“卡兹卡兹”的声响,濯渊脑中紧绷的弦破裂了,身体先思考一步,待濯渊回过神来,已经将身旁少年的手紧紧拽住。 江奕白侧过脸望向身侧如同惊弓之鸟般颤抖过激的濯渊,抬起手安抚的摸了摸濯渊的头小声道:“你恐高吗?” 濯渊耷拉着脖子,看起来垂头丧气很没精神,声音也闷闷的:“我只是害怕你掉下去。” 濯渊脑海中满是第一次见面时,树枝破裂,少年从树上摔下来的画面。 “嗯哼?”江奕白嘴角上扬俏皮的笑出了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江奕白并未回答濯渊的回答,而是用手拨开眼前遮挡的乱叶,手指透过空隙指向山下的苗寨道:“喏,看下面,很漂亮对不对?” 濯渊只看了一眼,随意的应了声:“漂亮。” 视线又黏回了少年的身上,此刻的江奕白好像活泼开朗了许多,谈起山下的苗寨时眼中流转着零碎的光芒,脸侧的小酒窝间歇出现,人也兴奋的一晃一晃的。 此刻的少年格外的纯粹,跟自己分享着生活的乐趣。濯渊却无心去听,一时间濯渊有些羞耻自己怎么是这么个痴乱又贪婪的人。 濯渊觉得自己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靠近神明一般的少年。 江奕白眉头蹙了一下,咋咋呼呼的喊道:“你戳我脸干嘛!” 戳少年酒窝被抓包的濯渊笑得憨憨的,理直气壮的道:“我想亲你。” “嗯?”江奕白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并不打算理这只过分粘人的傻狗。 对方无时无刻都说这句话,江奕白舔了舔破皮的嘴角,淡淡的铁锈味仿佛还弥漫在口腔中,江奕白别过去的小脸上多了几丝没有世俗欲望的寡淡情绪。 濯渊看着眼前别扭害羞的少年,主动贴了上去,将头在少年的肩膀上粘人的蹭了蹭长发后保证道:“我就想想,我很听话,你不要生气。” “......”江奕白此刻有一种被倒打一耙的愧疚感。 江奕白淡淡扫了一眼濯渊,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眼神重新投向山下,不过此刻的瞳孔并未聚焦,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了濯渊身上。 很少与人有亲密的接触,濯渊亲昵的举动也并未让自己感到厌烦。 “你待在树上是为了看风景吗?”濯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江奕轻“嗯”了一声,思虑了片刻后回道:“也不全是,我只是觉得无聊。” 濯渊怔愣了片刻,因为少年这句话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很多遐想。 来寨子里这么久了,濯渊并未看到少年身侧有同龄的朋友出现。 时不时就被叫回家里,一待就是好几天。 如果不是自己来找奕白,张叔说的这段时间,少年应该更无聊了吧。 胸口一颤一颤的发疼,濯渊怜惜望向身侧少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好想将对方抱进怀里,但濯渊伸出手的那一刻,明明一脸专注目视前方的少年好像清楚濯渊的小动作,敏捷的侧过身避开了濯渊的动作。 濯渊苦笑的望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臂,有些呆了,似乎麻木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江奕白斜了一眼濯渊,下巴像捕猎成功的猫咪一样骄傲的昂起,故意挑衅道:“碰不到我吧?” 下一秒,濯渊的掌下传来一阵柔顺的触感,方才傲娇的宝贝此刻主动用头顶蹭了蹭濯渊的手掌。 “就哄你这一次,不准再苦着一张脸了!” 少年清晰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濯渊此刻晕晕乎乎的,好像踏在云端,脚下软绵绵的;又像含了块硬糖,丝丝缕缕的甜味充斥在心间。 怎么还没好?江奕白挑了挑眉,伸出手掐住濯渊脸颊,狠狠地向外扯了一下,俯身贴近濯渊的耳边大声的喊道:“你是傻了吗?” 濯渊俯身在少年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道:“没有,我只是好喜欢你!” 被偷亲了江奕白难得没有再生气,只是将濯渊的脸撇开,小声的吐槽了句:“傻狗” (我太困啦,这章没写完,明天再来补吧) 第29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29 江奕白双手捧住脸颊,坐在竹林旁一块褐色的石头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不停忙碌的濯渊。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江奕白无聊的用脚尖勾起濯渊砍了放在一旁的竹子,扫了一眼并没有反应的濯渊,故意使坏轻轻的踢了一脚。 竹子轻微震动的声音将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濯渊扯了出来,濯渊抬起头对江奕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兴奋的回道:“一个好玩的东西,你会喜欢的。” 江奕白轻哼了一声将脸别了过去,黝黑的眼珠灵活的乱转,嘴角微微下斜不满的小声嘀咕道:“早知道不给你小刀了,自己一个人玩得还挺开心?” 这样想着,江奕白还是没有再上去打扰对方,就这样转过身背对着濯渊独自生闷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霍霍着地面上的杂草。 在江奕白亲手送了濯渊一个麻花纹路的银手镯后,濯渊突然提议也要送江奕白一个东西,向江奕白要了一把小刀后就来到了竹林。 不知过去了多久,江奕白盯着手下已经秃了一块的草地,一股火就往脑门上蹭蹭的直冒。 江奕白忍无可忍开口道:“我不想要这个东西!你别做了,陪我去玩!”娇横的声音中夹杂着强烈不满。 濯渊放下了手中的雕刻工具,将三块已经成型的竹片朝江奕白的方向举了举,连声哄着生气的少年:“马上就要做好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江奕白走上前,将濯渊忙活了一早上的东西捏在手中观察了一秒后嫌弃的吐槽道:“小竹片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跟我去看日落。” 江奕白气鼓鼓的给出最后的通牒:“最后十分钟,做不完我就回家了!” 就三天时间,还花了半天陪他过家家! 江奕白越想越气,眯着眼紧盯着濯渊的后背,舌尖不断摩擦着发痒的虎牙,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咬濯渊一口。 “一只蝴蝶、两只蝴蝶、三只蝴蝶.....” “......” “数到第几只了?”江奕白眉头微蹙,盯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白皙的小脸因为心中的焦灼染上了几丝红晕。 “小白,我做好了!”濯渊直起身,快速的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朝江奕白的方向跑去。 濯渊盯着一脸焦灼的江奕白兴奋的重复:“小白,我做好口弦了!” 江奕白下意识的“哦”了一声后,狠狠地掐了濯渊的手臂一下。 濯渊也不喊疼,憨笑着拉着江奕白往山泉处走去。 虽然才在山上待了两天,濯渊已经在江奕白的带领下摸清楚了大致的一些地点。 在江奕白默许的眼神中,濯渊将江奕白的手没进了水中,顺着水流轻轻的擦拭了几下,替其洗干净手上的草屑和不小心沾染上的灰尘。 濯渊像哄小朋友一样轻柔的语气小声叮嘱道:“小心不要弄湿衣服哦。” 说完濯渊才开始清洗自己双手,食指和大拇指因为长时间的雕刻擦破了皮,怕渗透的血液把口弦弄脏濯渊将其换到了另一只手中。 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濯渊,抬起头就撞入了少年深沉的眼眸。 江奕白盯着濯渊手上的伤口,有些炸毛的道:“笨蛋! ” 有些凶凶的,但濯渊明白这是少年独特的表达关心的方式。 濯渊将受伤的手藏到了背后,面色如常的解释道:“我没事,又不痛!” 看着少年因为生气一言不发,濯渊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溢出浅笑,慢慢的朝少年靠去,一点点俯身在少年微微鼓起的脸颊处轻咬了一口。 还未等濯渊狗狗祟祟的舔舐两下,下一秒,濯渊脸色突变控制不住的发出“嘶”的痛呼出声。 江奕白警告道:“不准咬我!”掐住濯渊腰间的手指几乎陷进濯渊的肉中,松开手后留下了三个深深的月牙。 濯渊捉住江奕白的小手,说笑着哄道:“那你咬我好不好?”随便想想都挺刺激的。 “......” 见少年又不说话,濯渊上前牵住江奕白的手,十指相扣,领着少年回到自己栖身的山洞。 江奕白坐在木床疑惑询问道:“你累了吗?”天还没黑就回家干嘛。 濯渊将手中的口弦竹片小心的放在一旁打算明天再继续完善:“我担心你累了。” 最近的江奕白总给濯渊一种蔫蔫的感觉,生气都有气无力的。 江奕白刚想反驳,就下意识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出口的声音也模糊了:“我不累。”只是有点困,每天半天和濯渊一起玩,晚上回山上还得做祭司前的训练,无论精神如何亢奋,身体确实有些倦怠。 “那我累了,奕白陪我躺一会好不好?”濯渊半蹲到地上,小心翼翼替少年脱去鞋袜。 江奕白自觉的往床上躺了下去,霸道的将被子全滚到了自己身上。 濯渊也躺了下去,长臂一伸将人圈进了自己怀里,头埋进少年裸露在被子外的颈弯痴汉的轻嗅了一下江奕白的发间的草木香。 濯渊贴在少年的耳边,轻轻含住小巧的耳坠,舔了一口后黏黏糊糊的问道:“奕白家里有多少人啊?” 江奕白闭着眼思考了一下:“很多人。”但不记得具体多了了,那些巫蛊师平日里也不常见面,但都住在“家”里。 濯渊能听懂,少年应该是理解成家族多少人了,于是重新简化了问道:“有哥哥姐姐吗?” 江奕白:“有姐姐。” 濯渊停止了揩油,面上多了几分正经:“那怎么不见她下山来陪你玩?” 江奕白淡淡的回道:“她不住山上。” “那你爸爸妈妈呢?”问完,濯渊就有些后悔了,跟查户口一样,但是又想了解少年更多的信息。 他爸爸妈妈会不会同意二人的感情。 这个连教师都没有的寨子,长时间也没有和外界有过多的联系,住在这里的寨民也不像了解新的恋爱观的人。 想到这里濯渊面色发苦,眼中隐隐泛着绿光,到时候对方要是不同意自己要带少年私奔吗? 但又想到乖巧的少年每天晚上都会按时回家,濯渊内心即甜蜜又难过。 奕白根本不可能跟自己跑啊!!! 第30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0 “奕白,你想去寨子外面玩吗?”濯渊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外面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奇特的景色,好吃的零食......”濯渊声音放缓一句句列举着苗寨外的好处,像在引诱待在安全区内的小朋友跟自己离开。 江奕白眼睛亮了亮,背对着濯渊的眼神中染上了兴奋的色彩,但眼眸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了下去。 江奕白面色如常,抬起头望向洞口,点点零碎的光亮倒映在瞳孔中:“我不能离开寨子。”这是责任,也是禁锢。 濯渊收紧了环在少年腰间的手臂,以为是江奕白的父母管的太严了,只得换一个方法:“奕白愿意带我去见一见你的家人吗?” “他们去世了。”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讨论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濯渊的心却被这句话扎的生疼,连带着呼吸都暂停了片刻。 江奕白确实不在意这件事,在有意识起就已经是三四岁的时候了,这具身体的父母在自己出生时就离世了。 祭司常说神的意识会降临在与世间联系极少的人身上。 江奕白就是那个人。 或者说是神。 江奕白自己也不清楚...... 但“她”说过,自己是人...... 除了血液的特殊作用,和化身为蝴蝶外、江奕白也未曾觉醒掌握人生死命运的能力。 寨子里将江奕白视为神的化身,日夜供奉跪拜。 江奕白能够听到他们的祈愿,却也无能为力...... 所谓的祝福...... 很残忍...... 也很冷漠...... 祭司说,神也不能干涉人原本的命数...... 濯渊努力克制着心中的酸涩,出口的声线还是止不住的颤抖,隐隐带了一点哭腔:“那奕白住在亲戚家里吗?” 父母双亡,年幼寄养在亲戚家的小孩吗? 所以......不识字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吗? 濯渊舔了舔干燥的唇角,口腔中满是苦味,不敢再继续联想下去。 江奕白眼珠转了转,认真的思考一下,还是有些不确定的回道:“住自己家里?”张叔说整个苗寨都是自己的家。 “家里有人照顾你吗?”濯渊焦躁的追问道。 “小时候有,后来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嗯?”江奕白感觉自己脖子上湿湿黏黏的,好像水滴滴落到自己的身上,连续不断的,又联想到濯渊总是喜欢舔自己...... 江奕白面色铁青的想到:难道是口水滴到自己身去了!!!! 这个不爱卫生的小狗! 江奕白瞳孔猛的扩大,脸色一会白一会青的转换,嘴唇微张声音微颤的质问道:“你,你把我弄脏了?”一时间不敢摸自己湿透的肩膀,唯恐摸到对方的口水。 濯渊克制不住哭出了声,将布满泪痕的脸贴上江奕白的脸颊一边蹭一边语气激动的说道:“奕白,你跟我一起离开吧!我家人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咚”的一声后,濯渊已经滚到了地上。 濯渊先是一愣,手无意识的揉了揉被用力推了一把的胸口,继而一脸委屈的问道:“奕白,你为什么把我推下床啊?” 江奕白向外扯了下湿润的外衫,露出了纤细的脖颈,白皙的肌肤因为气血上涌染上淡淡的薄红,如果忽视此刻少年炸毛气愤的表情,濯渊感觉自己老婆想在私奔之前和自己玩点刺激的。 江奕白瞪圆了双眼,手指指向地上濯的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我讨厌你!” 濯渊视线还痴痴的停留在少年的肩膀,下一秒因为这句熟悉的话,脑子还未清晰,嘴上就条件反射的开始认错:“奕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对,为什么奕白又生气了,濯渊挺直背脊,一脸正气,双手乖乖的交叠在身前,如果忽略那双跪在地上的腿的话,很难想像此刻这个人在认错。 但是,奕白说自己错了,那就一定是自己错了! 江奕眉头微皱,难受走走扭了扭脖子,试图忽略肩膀上的湿润感,咬了咬唇凶巴巴的警告道:“你以后不准舔我!”脏兮兮的!!! “好?...不好!”濯渊赶紧收回这句承诺,有的可以答应,有些是不能答应的。 还反驳自己!江奕白心中的火气更盛,眼睛微眯不悦的眼神扫向濯渊,视线擦过濯渊满是小刀划破、长短不一还隐隐透过表皮烦着血色的手指时,心中的火气烟消云散,转变为另一种江奕白并不理解的情绪。 酸酸的、闷闷的,苦苦的、像吃了难吃的苦瓜? 江奕白“啧”了一声,肩膀上不适的感觉也抑制下去了,双腿交叠坐在木床边,朝跪在地上的濯渊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濯渊眼底亮起一道光,难以置信这次气消得这么快? 濯渊起身快步走向少年腿边,有些不确定对方让不让自己坐床上,就这样直愣愣的现在一旁。 江奕白拍了拍身旁的床板。 濯渊误以为对方生气的拍床,内心焦灼的想到:难道是生气自己说带他离开这件事! 也对,任谁被认识没多久的人哄骗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乡,也是该生气的。 濯渊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背脊都更加的笔直,这是濯渊第一次想明白奕白为什么生气! 江奕白扫了一眼站着傻笑的濯渊,感觉喉咙里卡了根刺,有些难受:“坐下。” 濯渊听话的应了一声“好!”,贴着江奕白坐下。 江奕白:“脏小狗,手给我。” 濯渊不理解,还是傻笑着将手递了过去。 江奕白双手捧住濯渊满是伤痕的手,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心疼之色,闭上了眼睛,俯身吻上了濯渊手上的伤痕。 “唔”,濯渊身体一颤,闷哼了一声,出乎意料的兴奋感充斥着全身,让濯渊整个都晕晕乎乎的,手指上传来少年轻吻的触感。 闭着眼的白发少年动作圣洁得好似在赐福众生一般,并没有任何暧昧的动作,濯渊脑海中还是克制不住的翻涌着一些其他东西。 第31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1 “濯哥,这三天你去哪儿了?” 崔习站在濯渊的跟前,抬起手臂在濯渊的眼前晃了晃,却唤不起对方一丝情绪。 自从濯渊消失三天回来后,人就跟傻了一样,一会一个人坐着傻笑,时而又不停的皱眉叹气,就是不理人。 濯渊不见的第一天,崔习一脸担心的跟冯滢滢说时,对方却一脸平静的笑着说,濯渊有点事,过几天就会回来。 张叔也回山上了,冯滢滢开始早出晚归,就留崔习一个人无聊的守着一栋吊脚楼。 濯渊抬起头望向远方那座藏于云间的山峰,瞳孔中倒映着飘渺的散云,心中却在不断的回忆着这几天的“甜蜜”时光。 ...... “伤痕消失了?”濯渊将手移到眼前,左右翻转了数次,声音中满是雀跃和惊奇。 明明该害怕、恐惧的,如此不符合常理的事。但因为是少年,此刻的濯渊并没有其他怪异的想法。 无论对方是神明还是鬼怪,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是他就好。 还未等濯渊问出下一句“你怎么做到的。”耳边就传来了了少年冷静又近乎冷漠的一句话。 “你该回去了。” 江奕白视线凝聚在濯渊错愕的脸上,薄唇微张,想解释什么,最后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江奕白假装不在意的撇过脸,面上十分平静,呼吸却有些不平稳。 “我能不能不走啊?”濯渊很委屈也很茫然。 明明,这三天,已经......已经...... 濯渊一时都忘了,自己当初来山上的目的是什么。 人心本来就是贪婪的,靠吞噬爱意一点点撑大...... 明明才刚心意相通...... 明明少年才刚开始显露出真正的自己,还没有跟自己解释苗寨古怪的一切,自己也还没有教少年吹口弦,怎么就让自己离开呢。 平日里看起来心大的濯渊,自己也能猜测出一些东西,无论是刚进寨子时梦中窒息的感受又或是脸上突然褪去的伤痕,都在此刻解释清楚了。 但濯渊还是希望少年向自己解释,没有任何用处,但这是少年信任自己的表现,最后就是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不想离开...... “不能,寨子这段时间是不留外人的。”江奕白心里闷闷的,只是在通知对方。 濯渊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我离开后还能回来吗?”现在的自己算知道寨子里秘密的人吗?张叔赶大家走也是为了掩藏少年奇异的体质吧。 “不知道。” “那,奕白你可以等我回来吗?” “......” 见少年沉默不语,濯渊身体一瞬间变的有些僵硬,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想对方是不是不想自己回来了。 黄粱一梦?又或者是聊斋志异?离开这里后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江奕白本不想回答的,如果允下承诺,就会增加牵绊,但还是“嗯”出了声。 “那你可以,亲我一下吗?”濯渊说的有点委屈,眼眶也微微发红,向少年索取离别前的一吻。 此刻的江奕白格外的好说话,就回了一个“好”字。然后从床上起身朝濯渊走来,双手捧住濯渊的脸颊,轻轻垫脚,吻上濯渊的红唇。 江奕白回忆着濯渊平时亲自己的模样,嘴巴微张,像小猫一样伸出一截小舌沿着唇线不断舔舐。 濯渊被舔的有些痒痒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江奕白微微抬眸睫毛轻颤,对上了濯渊期待鼓励的目光,胆子大了几分,手上移陷入濯渊的发间,纤细的手指沿着发间下滑至濯渊紧绷的脖颈,下一秒,五指用力的扶住濯渊的脖颈有些霸道的将人往下压了几分。 虎牙咬住濯渊的唇瓣轻磨了几下,把湿软的小舌伸了进去。 “唔......”江奕白还没亲几秒,就将人推了出去。 濯渊有些不满,目光幽怨的回望着眼前的少年。 接吻后的少年,樱红的唇瓣颜色加深了一点,染上了一层水光,亮晶晶的,俊美白皙的小脸微仰,清澈的目光与濯渊交汇。 “他喜欢我”,这个念头猛的冲入濯渊的脑海中。 尽管少年从未说过一次。 濯渊释然了,但“他什么都不会”,这个念头一出来濯渊还是有些泄气。 不过没有关系,濯渊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一字一顿的重复着当初告白时的话语:“奕白,我喜欢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 ...... 濯渊踏上了熟悉又陌生的山路,也许是因为这次是下山,并不如上山时那般耗费体力。 又或许是此刻在前方引路的少年替濯渊扫清了一些障碍。 又或是其他原因。 ...... “唉。” “唉。” “嗯?”自己的叹息声中好像混入了其他声音,濯渊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了同样一脸愁容的崔习。 “濯哥,你跟滢滢都怎么了?”崔习幽怨的小声吐槽道:“都跟失了魂一样。” “明天就要离开了,都无精打采的,别忘了来时的路可不平稳,当时连我这样不晕车的人都很难受。” “滢滢现在也没回来,听说是去寨子里的小孩家了,唉,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奕白了,虽然他跟滢滢是亲密了些,现在要离开了,还是有点舍不得他。” “还有今天得早点睡,养足精神。” “......” 崔习背对着濯渊,叽叽喳喳的不断念叨叮嘱着。 濯渊的注意力却被“冯滢滢去找江奕白了”这几个字吸引了。 濯渊心中有些发酸的反驳道:不可能,奕白才不会去见她,奕白这几天都和自己待在一起!!! 转念又想起,少年让自己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去过山上,更不要告诉其他人在这段时间见过他,濯渊心里就发苦。 好像偷情啊。 有点刺激,但更多的是难过...... 此刻的濯渊恨不得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二人的恋情,但却被迫守口如瓶,并且连就在少年身边都做不到。 “唉。”濯渊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32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2 守在门口的崔习耳尖颤了颤,一阵模糊的人声混杂着银饰碰撞发出的“叮当”声传入耳中,有些熟悉。 崔习满心欢喜的抬起头,以为是外出的冯滢滢带着几日不见身影的江奕白回来了。 正想好好的和这个给自己复杂感受的小孩告个别,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正笑意盈盈的与冯滢滢交谈着,以及跟在男子身后的张叔。 “滢滢你回来啦?”不是想象中的那个人,崔习有些失落,声音由激动转为了有些低落的降调。 低着头注视着脚下道路的冯滢滢抬起了头,视线望向门口的崔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远远的抬起手朝崔习的方向挥了挥,提高了声音回道:“嗯,我回来了!” 崔习快速起身,想朝冯滢滢的方向跑去,却被冯滢滢摇头的动作限制在原地。 冯滢滢身旁的男子笑着问道:“他是冯小姐的男朋友?”声音有些年迈老人说话的深沉沙哑感。 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可以在眼角处察觉到岁月在这个人身上留下的痕迹,但俊美的五官以及无可挑剔的轮廓感,让人容易忽略这些细节。 冯滢滢重新垂下头,遮住脸上的表情,望着地面,轻“嗯”了一声,看似平静的继续迈步向前,腿却如同牵线木偶般,有些虚浮无力。 男子仍保持着温风和煦的浅笑,身上显露出一种无害且让人亲近的气质。轻声询问道:“那冯小姐考虑好了吗?” 冯滢滢停住了脚步,手指轻轻拨动耳边的碎发,语气坚定的回道:“我考虑好了,我想留下来。” “那你同行的朋友,以及你的爱人呢?要不要一起留下来。”男子闲聊一般的随口问道。 “老张,寨子里的规矩都是活的,对不对?”男子轻笑着问到身后的张叔,十分热情的挽留众人留下。 “我不理事儿的这些年,你不是也出寨子了?” 听了男子的这句话,一路缄默的张叔微微开口道:“对......” 过了片刻张叔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颤颤巍巍的接道:“但是,他们也是为了寨子好,去留还是得征求他们的意见。” 男子并未反驳,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听进去了意见:“那就问吧。” 男子停在了离吊脚楼三米左右的位置,转过头对身旁的冯滢滢道:“冯小姐,那我就不送你了,下次再见吧。” 冯滢滢轻声应道:“好。”然而并未挪动脚步,只是乖顺的站在原地,等待男子先一步离开。 “老张,你这几天就待在山下陪冯小姐吧,我会照顾好圣子的。”叮嘱完这一句,男子转身离去。 待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风中,冯滢滢长舒了口气,将汗涔涔的手捂在胸前,胸口的心脏剧烈鼓动着,似乎隔着布料跳到了满是虚汗的手心中。 一旁恭敬的张叔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调整好情绪后,冯滢滢转过头对张叔感谢道:“张叔辛苦您了,我去跟崔习和濯渊聊聊。” 聊天的结果可想而知。 濯渊本就不想离开,崔习即使想要离开苗寨,但在听到冯滢滢解释说身体不适,要在苗寨休养几天再离开时,也铁了心的要留下来。 夜深人静时,冯滢滢悄悄的从房门走了出来,一路来到二楼。跪在蒲垫,主动点燃了香烛,却并未祈祷,只是像聊家长里短一般小声道:“真的是命吗?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 袅袅青烟像是有意识一般,怕熏着了人,主动避开了冯滢滢的脸庞。 冯滢滢嘴角微扬,明明是在笑,却隐隐透着一股苦味:“到底是谁给我定的命啊?” 都逃出去了,还是回来了...... 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冯滢滢抚上了手腕,指尖轻轻滑动,凹陷的纹路感涌上心间,进寨子时佩戴的玉镯早已替换成了麻花手镯。 冯滢滢望向窗边,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出现,凝视了半晌,仍空无一物。 冯滢滢有些失落的回了房间,房间竹窗下一只银蓝色的蝴蝶正轻轻的扇动着双翅,像黑夜中守护在外的小精灵,并未飞进房内。 冯滢滢吃了药,药效上身后困意涌上心头,睫毛不停颤动,眼眶中弥漫上淡淡的水雾,但仍不敢闭眼。 会梦到以前的记忆吗? 从上次喝了江奕白的血后,身体变好的同时,通过催眠忘记的记忆开始像拼图一块块的在脑海中浮现。 今天会记起来哪一段呢? ...... 冯滢滢闭上了双眼,却如同置身于平行世界,平静的审视着另一个自己。 “可不可以像抱他一样抱一抱我?” 又是这句话。 从未说出口。 冯滢滢看着小时候的自己面目阴沉的待在角落,像隐形人一样悄悄看着自己的母亲对一个陌生人极尽宠爱,心中因为吃醋疯狂呐喊着,却始终抿紧唇瓣,一言不发。 她很讨厌自己,冯滢滢一直都知道...... 以往是可以假装不在意的...... 但今天在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闯入了另一个人。 情绪不稳定的母亲一改往日的阴沉,笑意盈盈的朝角落里的冯滢滢走了过去,将怀里的沉睡的小孩递给了冯滢滢。 女子此刻仿佛渡上了一层女性的光辉,声音轻柔又甜蜜:“他很漂亮对不对?” 冯滢滢假装不在意的撇了一眼,只大致分辨的出是个白皙的团子。 “听说他父母都过世了,祭司算出他是下一任的圣子,不能跟寨子里的人有过多的联系,张叔就托给我养了。”女子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指轻轻的戳着怀中的奶团子。 冯滢滢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烦躁的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难道就不喜欢我? 冯滢滢记不清自己母亲当时的面容和神情了,也不记得她当时的回答了。 冯滢滢猛的睁开了眼,浓密的睫毛已经被泪珠凝成一块一块的,十分狼狈。 第33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3 或许是从噩梦中惊醒时的窒息感太过强烈,冯滢滢感觉自己的心脏鼓动的频率怪异到下一秒自己就会死去。 直起身,踉踉跄跄的向床边的梳妆台走去,黑夜中胡乱摸向桌面上的药瓶,泛白的指尖连拧开瓶盖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只能蹲靠在梳妆台旁,不断的喘气。 “吱呀”声响起,竹窗开了一条缝,一只银蓝色的蝴蝶试探性挤进房内,停顿了片刻,还是朝冯滢滢的角落飞去。 “真漂亮啊。” 冯滢滢瞳孔中虚虚倒映着蝴蝶的轮廓,双眼像蒙上一层薄纱加上昏暗的环境,看不清一切。 ...... 真漂亮啊。 冯滢滢不想承认,自己是期待这个漂亮的小东西来陪自己的,但是也记恨他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从门外传来,冯滢滢眉头微蹙,警惕的目光望向紧闭的竹门,迅速从床上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侧身将耳朵贴上门,闭上眼感受此刻的对方频率,很轻薄。 不是父亲! 明确这一点后,冯滢滢脑海中紧绷的弦松懈下来,脚步轻快的在自己的房间跳了两步,刚坐下,又忍不住直起身。 “会不会太粘人了?” 冯滢滢小声的呢喃着,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想迈去门口等待母亲的腿,重复了三遍“不要太粘人”后冯滢滢躺回了床上,闭上了双眼,仿佛自己没有醒过。 那她进来后,就会叫自己的名字吧? 果然,门推开后,温婉的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滢滢,我来看你了。” 躺在床上的冯滢滢睫毛不停颤动,情绪十分激动,但还想要矜持的再装睡一会。 今天的母亲很温柔,她会哄自己的,想到这里冯滢滢嘴角难以自抑勾起一抹浅笑,害怕被察觉,顷刻间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却忘记被子已经遮盖住了脸庞,来人并看不见自己的小动作。 “还没醒吗?”女子将牵着的江奕白轻轻的放在一旁的小椅子上,慢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竹窗,阳光涌入房内。 暖色调中和了房内的抑郁调,淡化了雨后紧闭房间中的潮闷感。 冯滢滢通过声音一步步的推算着女子的动作。 一、二、三,在心中默数了三声后,冯滢滢头顶的被子被轻轻扯下,冰凉的触感从头传入冯滢滢的心中。 女子松了口气小声的呢喃着:“没发烧就好。”手指轻轻拨开遮挡在冯滢滢眼前的碎发,手指一路向下将散乱的长发捏在手中轻轻的碾了碾,确保是干燥的后,心中的大石沉了下去。 听说昨天滢滢又被叫去练蛊了。 女子垂下眼帘,却遮不住闪烁的泪光,手探进被子轻轻的拿出冯滢滢的手臂,视线凝聚在粉色痂痕的手腕上时,眼中的泪珠顷刻间溃堤。 明明才过去十多天,连上次的伤痕都还没好完...... 江奕白用陈述的语气道:“琳姨,不要哭。”不是安慰对方,只是表达此刻的想法。 江奕白并不理解人类的情绪波动。 江奕白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从意识觉醒后就一直听到这个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女人的哭声。 不止是身体意义上的哭泣,更多的是如同困兽在声嘶力竭挣扎时的心声。 很吵。 虽然听不明白,但吵得江奕白有些烦躁,即使用手堵住耳朵也隔绝不了这凄惨的哭喊声。 但每次江奕白询问她为什么哭时,她总是嘴角悬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清冷的眉目舒展开来,俯下身轻轻的将江奕白抱入怀中,故意用惊讶的语气回道:“我没哭啊,小白怎么会觉得我在哭呢?” 眼前的琳姨在笑,连眼角和眉梢都微微上扬,不可抑制的流露出笑意。 没有任何眼泪出现过的痕迹...... 但是她明明在哭...... 江奕白微微抬起头,望向闭着眼躺在床上的冯滢滢。 特别是在她身边时,琳姨的行为更加奇怪。 明明身体在哭泣,心灵上的嘶鸣声却小了很多。 被治愈了? 江奕白不确定。 江奕白并不了解这种复杂的情绪,如果不是因为她一直照顾自己,江奕白也不会管她。 “这烦人的小东西怎么又一起来了!” “他能不能别黏着我的母亲!” 江奕白疑惑的“嗯?”了一声,环顾了一圈,视线重新回到床上紧闭双眼看起来睡得很沉的女孩身上。 听错了吗?江奕白不清楚,但江奕白一直以来都只能听到琳姨的心声。 江奕白垂下眼帘放空自我,试图捕捉那偶然闯入的声音,过了两分钟,一无所获。 莫非真的是听错了? 江奕白歪着头偷看冯滢滢的动作被琳姨收入眼底,如同一只偶然闯入陌生环境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咪,试图融入原生家庭。 琳姨温和一笑,对椅子上的江奕白张开双臂。 要抱抱!江奕白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即使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抱自己,还是蹦哒着小短腿扑进了女子的怀中。 “好烦啊!” “嗯?”江奕白又听到了,并且清晰的分辨出是稚嫩的童声,语气凶凶的,感觉如果不是词汇基础不够,会骂得很脏。 江奕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总会时不时的听到冯滢滢的声音。 跟琳姨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琳姨的情绪是在悲伤,冯滢滢的情绪是生气。 在一次例行公事与祭司交谈时,江奕白恍然大悟——她们在祈祷。 在真挚、恳切的祈求神明,而江奕白就是神。 “那我能为祈祷的人做什么吗?”江奕白坐在比自己还高的椅子上,俯视着跪在地面上的祭司,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江奕白不讨厌他,他如同正常的神仆一般恭敬的膜拜着神明,一步步引导着江奕白熟悉自己的能力。 地上的男子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明艳的脸庞,身上萦绕着一种圣洁和慈悲的气质,说出的话却比江奕白更加无情:“不能,这是她们的命。” 江奕白:“谁给她们定的命?” 祭司:“神。” 江奕白语气激动的反驳道:“我没有。” 祭司沉静了片刻,说了句江奕白听不懂的话:“就如同你的出现,也是神的旨意,人只需要服从安排就好。” 第34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4 “不准过来!” “好。” 江奕白乖乖的应了一声后,自觉的搬了个对方为自己准备的小凳子放在离冯滢滢最远的角落,肉乎乎的小手放在腿上端正的坐好。 像一只团缩在角落里的小奶猫。 冯滢滢不再说话,仿佛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人一样,自顾自的开始捣鼓着新捉的虫子。 冯滢滢忙碌的在凌乱的梳妆台上翻找了片刻,终于翻到了一把小刀。 上面的血迹还未清洗掉,冯滢滢垂下眼帘,动作熟练的用小刀在自己的指尖划了一个小口,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养蛊的蛊筒中。 乌泱泱的虫子一拥而上疯狂的舔舐着血液,一些没有争夺到血液的虫子开始急躁的从筒底往上爬,冯滢滢冷静的将盖子盖上,黑暗中的虫子开始互相撕咬其他蛊虫的身体。 冯滢滢沉静的站在蛊筒旁,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给江奕白一种压抑、疏离感,流淌着血液的手指轻轻的搭在盖子顶端,指尖一下下的轻扣着,引诱蛊筒中的虫子为了血液互相绞杀。 江奕白抬眸向冯滢滢望去,准确的说朝冯滢滢流血的指尖望去,观察着对方微妙的小动作。 冯滢滢侧过身,声音有些不耐烦的警告道:“看什么看!再看用你来养蛊!”不自在的将受伤的手指蜷缩到手心,却不小心擦到了伤口。 冯滢滢面色如常,仿佛丧失了痛觉一般。 江奕白歪了歪头,朝冯滢滢的眼底望去,明目张胆的观察了片刻,得出了一个结论——她没有哭。 因为睫毛是干的。 还未进一步证实,就对上了冯滢滢审视的目光,对方眼眶中好像沁着淡淡的水雾,但眼神却散发冰冷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状似无情却有情。 江奕白试图学会这种复杂的情绪。 但此刻江奕白听到她在哭,为了这些虫子。 自己应该和她说说话,江奕白实践过,只要和她说话,她就会开心。 江奕白双手撑住小脸,随意的聊道:“你不想它们死掉吗?” “......”冯滢滢并未回答,转过身去,挡住了江奕白清澈的目光。 “那为什么不把它们放掉?”江奕白童言无忌的追问着。 冯滢滢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耐烦的恐吓道:“再问就用它来吃掉你这不听话的小孩!” 这样说着,冯滢滢却低头再次察看蛊筒是否盖紧,待震动声逐渐消沉,冯滢滢将抬起其放到梳妆台上,回头扫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江奕白,恰巧对上他好奇的目光。 冯滢滢踏上凳子把蛊筒放到更的地方。 处理好一切后,冯滢滢将凌乱的桌子收拾干净,用纱布胡乱的将受伤的手指缠绕一圈后,对坐在角落的江奕白招了招手道:“过来,给你讲故事。” “好!”江奕白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嘴角勾起甜软的笑容,直起身朝冯滢滢跑去。 最近琳姨去山下的学校教书了,没有时间照顾江奕白,就将小团子托给了自己的女儿,冯滢滢并不想答应。 但每天天亮时张叔都会把人按时送到冯滢滢的门外,随意的叮嘱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江奕白也不闹,就这样乖巧的蹲坐在门口,冯滢滢每次都会克制不住的可怜他,将人接进来,但刚开始也只允许小团子待在角落。 毕竟冯滢滢时刻都记得,是他抢走了属于自己的母爱! 时间久了,一来二往的,冯滢滢态度也软化了许多。 冯滢滢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待在山上,接触的人除了父亲、母亲、张叔外,再无他人。 平日里不是待在阴暗幽黑的一楼练蛊,就是待在房间里。 除了他们不会再有人来看自己。 陈旧的竹门上布满了凌乱斑驳的痕迹,并未落锁,轻轻一推就可以打开。 但冯滢滢并不能独自踏出房门,这个观念如同那些刻在门上的痕迹一般,印刻冯滢滢的心间。 这个突然闯进自己世界的小团子,即使冯滢滢面上再如何嫌弃,心还是因为他的出现雀跃不止。 模仿着母亲照顾他的样子,冯滢滢在练完蛊后会给江奕白念一段故事,但今天的小团子十分“烦人”。 “姐姐,你手指还疼不疼?”江奕白并没有向往日那般乖巧安静的坐在冯滢滢身旁听故事,而是不断的追问着。 冯滢滢不假思索的回道:“不疼。”声音不自觉的降低,语气温柔了不少。 江奕白左右摇了摇头,嘴角绷直,满是婴儿肥的小脸上出现了类似质疑的凝重神情,但因为攻击性极弱的长相,看起来像小团子在生闷气。 江奕白不满的撇了撇小嘴,脸上白皙的软肉鼓成一团,语气有些焦急气愤的反驳道:“你明明就很疼!” 冯滢滢头也没抬,一边寻找着今天的读物一边反驳道:“闭嘴,我一点都不疼。” 书并不多,只有五六本,听母亲说这是她从寨子外带进来的,冯滢滢早就翻阅过无数遍了。 “读哪一本呢?”冯滢滢小声的呢喃着,有些拿不定主意,转过头想要征求一下听众的意见,一只气的炸毛的小猫映入眼帘。 冯滢滢噗呲一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清冷的眉目也跟着舒展开来,并未哄生闷气的小团子,冯滢滢松开了握住《格林童话》的手,移向一旁的《小王子》。 冯滢滢翻开了手中的书,故意板着脸,端着大人般的架子对江奕白命令道:“过来。” 江奕白感觉自己胸口有些闷,小脸通红,想说点什么,但并说不出来,只能抿紧唇瓣,固执的待在原地,表达此刻的情绪。 冯滢滢轻笑着逗道:“生气了?” “没有。” “......”看来是真生气了,冯滢滢还是能辨认出这是小团子在无意识的学自己。 冯滢滢主动上前将人牵到书桌前,一脸无所谓的解释道:“只有一点点疼,不过我已经习惯了,那就是不疼了。” “......” 见对方还是不信,冯滢滢学着母亲哄小团子那一套,低声细语的说道:“那些虫子也要吃饭啊,我不喂它们,它们就会死掉。” “那下次可以用我的血喂虫子吗?”江奕白一脸认真的问道。 第35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5 “不可以。”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该认字了,小笨蛋。”冯滢滢躺在躺椅上,故意用书本挡住此刻笑意盈盈的面容,岔开了话题。 “好。”江奕白乖巧的应了一声,好像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一样。 “姐姐,今天读哪一页啊?”江奕白坐在躺椅旁的专属小凳子上,眼巴巴的昂起小脸,注意力被图画吸引而去,肉肉的手指好奇的摸了摸书页上的金色短发小人。 “第一页。”冯滢滢垂下眼眸,将书挪开一点距离,试探性的将目光飘向江奕白,确保对方没有再关注喂血这件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轻缓、柔和的读书声在房间中传来,读完第一页后,冯滢滢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有些累了,到想起小团子还在这,晃了晃脑袋,试图驱赶混浊的睡意。 终究是睡意掩盖住了理智,冯滢滢眼中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开始模糊,恍惚间,耳畔传来了小团子稚嫩的声音。 “姐姐,如果是你,你想要小王子画什么?”江奕白认真听完了故事,对里面小王子画画这一幕记忆犹深。 “一只蝴蝶吧,这样就可以......”冯滢滢含含糊糊的状态下吐露了心中的假想。 可以离开这里...... 冯滢滢见过蝴蝶,隔着竹窗向外望去,它们扇动着轻薄的双翅,无拘无束的穿梭于花间。 很漂亮。 “咚”的一声,冯滢滢手指无力的松开了手中的书本,脖子也无力的下垂躺在了躺椅上。 即使沉睡过去,冯滢滢的眉头仍拧成一团,几滴虚汗从额角滑落。 冯滢滢梦到了小时候,准确的说更小的时候。 即使见不到房间外的世界,即使父亲很少出现,那时候的母亲也会偶尔抱着冯滢滢,会轻声细语的给自己念故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冯滢滢现在都记得那一天——身为祭司的父亲算出了自己的“命”。 他算过无数人的命,无一例外,都应验了。 六亲缘浅,前十年历尽后半生的苦楚,二十三岁待“正缘”出现,带其逃离困境,方能幸福一生。 冯滢滢被限制在这句话中。 冯滢滢起初是不信这命的,但从那天开始,母亲对自己的态度日渐冷漠,甚至是厌恶...... 小孩儿对成年人情绪波动的捕捉是最敏感的,即使冯滢滢再怎么大声哭闹着反驳这不是自己的“命”,也无人理睬。 自己不需要等童话故事里的“真命天子”出现拯救自己,也可以幸福...... 情绪得不到回应,冯滢滢自主学会了掩藏和压制情绪。 但这一切并不能挽留母亲离开的步伐。 冯滢滢极力追赶母亲的步伐来到门前,以往温柔牵住自己的手,这一次无情的将冯滢滢推回了房内。 “咔嚓”一声,门被锁上了。 并没有脚步声响起,母亲还在门外。 “滢滢你乖一点好不好?” 母亲沉着又饱含失望的声音从房门外传进冯滢滢耳中,冯滢滢扣在门上的小手无力的下垂,指甲中还含着刮蹭竹门留下的木屑,像一只困在牢笼里的小兽无声的呜咽着:“好。” 随着轻柔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冯滢滢终于敢放声大哭,这样才不会被讨厌吧? 后来一个多月间,母亲再未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一直带冯滢滢去一楼练蛊的父亲。 无论是蠕动的黑虫、又或是红褐色的多足蜈蚣,冯滢滢见到它们的第一眼并不是普通女孩的厌恶,相反是一种怜惜和激动。 是活的、有生命的生物...... 虽然看起来恶心恐怖,但大多数的虫子并不会主动的去攻击冯滢滢。 冯滢滢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座椅上的父亲,十分胆大的偷偷戳了一下虫子的身体。 软乎乎的,还不错。 但父亲让冯滢滢用血养着它们...... 空荡幽黑的一楼,不知道放了多少次血,无数虫子没有食物的供给,生存的本性,让它们开始舔舐血液,日夜在血液的引导下越发疯狂,在没有血液供给时,本能的吞噬着其他虫子的身体维持生机。 这是养蛊。 又或是训化的过程。 冯滢滢感觉自己越发的冷漠和适应现眼前的情景。 只有最强的虫子才能活下来。 那活下来之后呢? 冯滢滢早慧,早早的思考着这个并没有人会去思考的无聊问题。 毕竟,谁会关心虫子的生死呢? 活下来之后,被用来咬死另一个人? 冯滢滢不知道自己练的什么蛊,为什么去练蛊。 ...... 江奕白见冯滢滢面容越发狰狞,轻轻扯了一下冯滢滢的衣角试图让其清醒过来。 “唔。”冯滢滢痛苦的闷哼一声,从噩梦中惊醒,手指止不住的发抖,嘴唇也有些病态的泛白。 “姐姐,你看蝴蝶,漂亮吗?”江奕白将指尖幻化出来的蓝黑色蝴蝶举到最高,献宝似的送到冯滢滢的身前。 冯滢滢视线聚焦在蝴蝶身上,不知怎么的,如同干涸枯井般的心好像重新流淌起了涓涓细流。 “姐姐,不哭,你可以离开这里的。”江奕白换了只手,努力的踮起脚尖,想要擦拭女孩眼角的泪珠,却因身高原因,忙活了半天,也够不着。 “我哭了吗?”冯滢滢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敢置信的用手试验性的摸了摸眼角,指尖被泪珠染湿。 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了...... 冯滢滢以为自己再也无法体会这种情绪了...... 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滑落,沁湿了肩颈处的布料,到此刻的冯滢滢眼角却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冯滢滢起身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后,蹲下身,与才到自己小腿高的小团子齐平,第一次真挚的表达内心的感受:“它好漂亮,和你一样。” “姐姐也很漂亮!”江奕白骄傲的昂起肉乎乎的小脸,脸颊上的小酒窝展露无遗,欣然接受对方的表扬。 第36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6 “对不起,我应该早些让你们离开的。”江奕白弯膝蹲在冯滢滢的身前,情绪低落的垂下头,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愧疚,也并不敢像小时候那样称呼她为姐姐。 望着瘫倒在梳妆台前面色苍白几近昏迷的冯滢滢,江奕白伸出手想要去扶她,但在快靠近时又怯懦、僵硬的收回了手指。 应该都想起来了吧。 江奕白失落的沉下肩膀,正准备划破手指给冯滢滢喂血,下一秒就被一道虚弱的女声打断了。 “不准喂血,这不是你的错。”冯滢滢微微抬眸,眼神清明了许多。自顾自的拧开药瓶,倒了两颗药仰头吞了下去。 苦涩味在口腔中晕染开来,冯滢滢紊乱的心跳渐渐平复,说话声音也更加清晰有力,但还是刻意放缓放慢轻柔的哄着眼前像犯错了一样自责无措的少年。 “小白,我没有怪你,母亲也没有怪你,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我回来,不是因为父亲给我的批命。” “命运还是被我改变了一些,不是吗?”冯滢滢将药瓶放回梳妆台上,撑着地面借力站了起来,脚步歪歪斜斜的朝椅子旁走去,好像下一秒就会立即倒下。 “......”江奕白直起身,并未回话,但嘴角抑制不住的下斜,给人一种委委屈屈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感觉。 上山前江奕白还暗自庆幸冯滢滢只记得一点点片段,多次试探下确保对方没有童年时痛苦、暗黑的记忆。 又夹杂着一丝窃喜,惊喜对方能记起自己。 这种感觉很矛盾。 当初在快到寨子的那辆车的车窗旁偶然瞥见了故人的脸。 不似记忆中那般稚嫩,五官长开后的冯滢滢更接近她的母亲,身上那股柔和的气质也向温婉的琳姨靠近。 依而不附,柔而不弱。 离开了苗寨的女子越发明媚、开朗起来。 江奕白躲在树上悄悄的观察了几日,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忘记了。 冯滢滢记忆还在的话,不会对张叔如此冷漠,也不会对寨子如此陌生。 更不会回来...... 一开始就该劝他们离开的...... 不应该贪心将人留下...... 但江奕白真的太“无聊”了...... 贪念的想要人陪自己再玩一会...... 沉迷于这场本不该开始的游戏,江奕白下意识的回避着祭司可能出现的可能性...... 在画纸上划掉一个个蝴蝶,细数着送她们离开的日子。 ...... “小白,母亲她......她的墓在哪儿?”冯滢滢坐在椅子上,问出了一直掩埋于心底的问题。 冯滢滢这几日频繁的在苗寨各处游荡,借寨民对自己的信任,旁敲侧击的收集母亲的消息。 最终也只得到了一句——她在十三年前就去世了,其他一概不知。 记忆中的那一天,天空阴沉沉一片,浅灰色笼罩在云层间,乌云密布,几条白色的细线在乌云间时隐时现,还未出现雷声。 要下雨了。 冯滢滢嘴角溢出一抹浅笑,略微嘲讽的想到:今天是祭典,这算不算不祥之兆? 冯滢滢照例坐在窗边,观察着大自然的变化,试图缓解无聊的情绪。 母亲已经一个月没来过这里了,就连那个小团子也一并失踪了。 “砰砰砰”慌乱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滢滢,快开门!”声音有些小,像是在说悄悄话,焦急中夹杂着一点惊慌。 “嗯?”有些怪异,但冯滢滢并未多想,急匆匆的跑到门前,门还未打开,冯滢滢就被母亲一把扣住了手腕。 冯琳琳用力的拉扯了一下,冯滢滢仍纹丝不动,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滢滢,我们......一......一起离开这里吧。”冯琳琳松开了钳制冯滢滢的手,微微俯身将自己的女儿抱住,声音抖的厉害,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平日里柔弱又冷漠的女子今日格外不同。 她向来都服从父亲的命令,怎么会突然说带自己离开? 父亲不会让自己离开的...... 冯滢滢胡思乱想了片刻,嘴唇张了又闭,想要回一声“好”,但腿却跟灌铅一般,沉重得无法挪动半分,不自觉的回想起那次偷偷跑出去,被父亲关进蛇窟里的记忆。 如果朝笼子外迈出一步,就会被啃噬血肉。 冯滢滢只记得,自己当时将手伸出笼子,试图打开困住自己的牢笼,手被咬出了好几个空洞...... 这件事冯滢滢没有告诉母亲,因为她会担心...... 冯滢滢回抱住母亲,轻轻的拍了拍母亲的手,好凉。 她在害怕!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冯滢滢神色一变,绷直了嘴角,埋在母亲颈弯处的小脸上满是阴沉和攻击性。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了,冯滢滢不可抑制的猜想道:这段时间父亲也把她关进去了? 以往继续忍受的念头,在此刻化为灰烬。 “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冯滢滢主动牵住母亲冰凉的手,但真要迈出门的那一刻,浑身都在微微颤动,双腿如同被钉子定在了原地,每一步,都踏在了尖锐的刺端。 如果被发现了,这一次会被毒蛇咬死吗? 又或是被自己养出的蛊虫啃噬? 被驯服的野兽是无法反抗主人的。 即使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但冯滢滢内心从未屈服,对自由的向往一直深埋于内心的最低处。 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的母亲...... 来不及细想,冯滢滢紧跟在母亲身后,二人紧扣的五指已经泛白,紧张地可以听见脉搏跳动的声响。 可能是上天垂怜,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看守的人。 也对,今天是祭典,无论是张叔又或是祭司、再者就是那些从未谋面的巫蛊师都在祭祀现场。 冯滢滢在混乱的思绪抓住了一条清晰的线——或许这一切都是母亲精心策划的。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愈发明显。 并非是恐惧。 第37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7 “滢滢,你一路往前跑,不要回头。” “他们今天应该都不会发现你不见了,你只管卯足劲一直走,不要停。” “出了这个寨子,也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寻一个看着无害的人寻求帮助,求她带你去警局。” “不要跟外界的人透露寨子里的秘密。” “......” 冯滢滢眉头微蹙,不明白母亲这些话的意思,明明已经说好了跟自己一起离开。 “我还不能走。”冯琳琳面色柔和的凝望着一脸疑惑的女儿,捂着胸口微微轻喘,指着前面的路,语气平静的解释着。 “......”冯滢滢凝望着冯琳琳,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 因为爱吗?被蛇咬了也不愿意离开? 为什么会这么离不开父亲呢? 冯滢滢声音有些发冷的质问道:“你是被下了情蛊吗?”有些过激和愤怒。 这短短的一句话,好像戳中了女子的伤心事。 嘴角的那抹笑容被苦涩取代,冯琳琳怅然若失的道:“没有,他没对我下蛊。” “我也并非是为他留下来。” “我只是......还有好多事还没做完罢了......” 母亲在耐心的解释,但每一句话,冯滢滢都听得一知半解,一股无名的火气在心中越燃越烈,赌气的说出了那句让自己后悔的话:“我不会再回来了,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就在这里留一辈子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好。”冯琳琳如释重负一般欣然同意了,不再说话,目光追随着女儿的身影一路向前,直到人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冯滢滢闷闷不乐的走了好久,内心仍放不下自己的母亲。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就算再向往自由...... 在离开父母的庇佑时也会无比的恐惧... ... 更何况是一个从小被圈养起来,与外界没有任何联系的女孩子...... 冯滢滢更不敢设想,如果父亲发现自己离开了,母亲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想通一切后,冯滢滢还是选择了原路返回一半,寻了棵参天的古树,爬了上去,借繁盛浓密的枝叶遮住身形,远远眺望着苗寨,猜想自己走后会发生什么。 胆颤心惊的在树端观望了许久,祭典应该结束了,但偌大的苗寨仍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出现。 祭典出问题了吗?冯滢滢抱住树干的手有些发颤。 “咕噜噜”肚子叫了几声,冯滢滢有些饿了,安抚的揉了揉肚子,冯滢滢画梅止渴一般给自己画饼:“再等等。” 这一等,等到了暮色将近。 苗寨不复往日漆黑一片,四处都亮起了橙黄色的火光。 远远能听到一些嘈杂、混乱的声响。 难道是自己逃跑被发现了?他们来找自己? 想到这里冯滢滢的呼吸一窒,指尖狠狠地扣紧树干, 渐渐的声响越来越近,一堆寨民举着火把四处搜寻着什么,一边寻找一边交谈着:“你说冯老师怎么就将圣子拐走了。” “唉,自己离开就算了,非要带走寨里的人。” “这可是要遭天谴的。” “不明白她的想法......” “今天大家忙于祭典都没有察觉到,这才给了她机会。” “......” 也许是念着这位寨外女子这些年对寨子里的付出,这些人还是没有说出那些恶毒的话,只是在感慨冯琳琳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一位有孩子的寨民小声的嘀咕着。 “她可能养圣子养出感情了吧。” “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孩子,她那么喜欢小孩,如果能离开,一定会带着圣子一起离开的。” “......” 一时间没有人再接话。 众人岔开了话题,惋惜的道:“找吧找吧,冯老师身体也不好,一个小时都不到,一个柔弱的女人带着个小孩能走多远。” ...... 没有孩子?那我是谁?冯滢滢屏住呼吸偷听了片刻,心中满是不解,又有几丝窃喜,原来不是来寻自己的。 母亲原来是去接那个小团子了吗? 冯滢滢脑海中涌现出那张稚嫩的小脸,对母亲先前的举动释怀了。 那个孩子,与自己的处境也差不了多少。 都是处于牢笼中的困兽罢了...... 离开了就好,也许母亲只是让自己先行离开,出去后一定会相聚的。 坚定信念后,冯滢滢倚靠在树干上,一夜不曾闭眼,见证了人们无功而返的全过程。 第二日天蒙蒙亮,冯滢滢从树上下来,避开了大路,一路向前。 ...... 冯滢滢逃了出去,也幸运的寻到了愿意帮助自己的人,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并未遇见母亲。 并且关于苗寨的记忆在脑海中杂糅成一团,每当冯滢滢想要对警察透露一些关于苗寨的信息时,就会莫名的思绪紊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胸口也一阵阵的泛疼。 最后只能通过书写记录着关于苗寨的一些零碎片段。 三天后,当警察再次询问冯滢滢关于苗寨的记忆时,冯滢滢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说:“我解释不清楚。” 警察觉得眼前的女孩像中邪了一样,发现她的时候,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说话也吞吞吐吐没有逻辑,对于社会也一知半解,常识都停留在十几年前的时代。 很像被拐卖后逃出来的孩子...... 手臂、手指等各处都有长时间积累的新旧伤痕...... 这些无疑都证明了这个观点。 但当询问她细节时,这个女孩却无法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很无奈,最后也只能将这个案子搁置一旁。 冯滢滢即将被领养进了一个新的家庭,冯滢滢刚开始闹着不肯离开,说要等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整个人逐渐有些癫狂、偏执。 警察们猜想冯滢滢应该是心灵创伤,等待了一月也未曾等到女孩的家人出现,为了防止她出现自虐倾向,警察们聘请了专业催眠的人员,将这段记忆抹去。 关于苗寨的记忆也仅来自于养父母口中的那句:“警察说你应该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也许是你被下了什么药,关于那时的记忆都模糊了,不过你有一个笔记本上面有一些零碎的话。” 恍若隔世一般。 一日冯滢滢在半夜惊醒,下意识的喊出了那句:“我不走。” “好奇怪啊。”冯滢滢莫名其妙的翻开那只有几句话的本子。 上面的句子大都歪歪斜斜,扭成一团,仅能辨认出三行字: “不要忘记等母亲和小白。” “苗寨。” “要回去。”这句话有四个字,最前面的那个字被涂成了一个黑圈,隐隐约约靠痕迹能识别出是一个“不”字。 第38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8 “母亲过世的原因是?”冯滢滢失魂落魄的询问着,脑海中满是父亲折磨她的情景,将所有过错都推到那个冷漠的男人身上。 江奕白嘴角绷直,脸色苍白的回道:“突发心脏病。” 真的是因为心脏病吗?江奕白并不相信这个琳姨告知自己的答案。 江奕白更愿意相信寨民的说辞——天谴。 因为她想要带自己离开,被迫遭受了上天的惩罚。 不然怎么会救不了呢?平日里堪比神丹妙药的血液在此刻化身为毒药,加速那朵破碎残花的枯萎。 女子身上的白裙被江奕白的血液染得几近变色,好像它一直都是一条红裙。 “不要害怕,是因为我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感觉心脏更疼了,估摸着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躺在地上的女子气息越来越弱,声音低的如同蚊子小声的嘶鸣,却仍然在笑,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小白,不要哭了。” “我没哭。”江奕白下意识的反驳一句,出口却抽抽噎噎的,带着一种沙哑的、厚重的鼻音,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眼角滚落,脸上早已湿漉漉一片。 “好孩子,我这一生都在挣扎,一时间我将他人所说的命运用于禁锢自身,禁锢我在意的人。 却又偶有挣扎, 念了这么多年的书,我像回到了过去一般...... 生怕踏错一步,我的女儿就会因为违背命运的安排死去,明明就该带她出寨子寻找专业医生治疗,而不是在这里求神拜佛,祈求上天庇佑。 人之将死,我才悟出这个道理。 现在想想不过是我的潜意识在操控我的人生,一开始就是我助长了他虐待滢滢。 直到你的出现,我才恍然大悟,她本不需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我这一辈子都对不起她。 也对不起你......” “他们说你是神明,那我自私的祈祷一次——好孩子,做一个普通人吧。” 这是江奕白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的愿望。 人多祈求于神明,对神灵心存敬畏,劝其庇佑众生。 却无人替神祈愿。 ...... 冯滢滢低下头,一只手捂着胸口,跪在墓碑前,另一只手的指尖划过石碑上雕刻的冯琳琳几个字,就这样沉寂了许久后小声道:“那父亲呢,他有没有虐待母亲。” “没有。” 那个比江奕白更似神明的男子姗姗来迟,面对眼前血猩恐怖的画面,男子并未关心自己已经没了气息的妻子,反而转身安抚起了“神明”。 “这是她的命数已尽,我一开始就算出来了。”祭司面色如常,声音平稳的陈述着。 “那,那你爱她吗?”江奕白伸手将冯琳琳睁大的双眼合上,替这个痴情的女子问出了这个她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祭司仍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公事公办的回道:“一切都是命。” 几十年前,祭司听从天命,娶了这个突然闯入寨中的女子,按照神的旨意,育有一女。 未曾对她下蛊,也不曾给过她一分爱意。 自那日后,也许是琳姨最后的祈愿起了作用,江奕白突然觉醒了人性,空旷的躯壳中被塞入了杂乱的七情六欲。 接近人,却又不是人。 江奕白时常无法控制这些混乱的情绪,变得阴晴不定。 以往引导神明的祭司,也在发妻下葬后不理事物,闭关修炼。 寨民们将冯琳琳过世的罪过加于“神明”,敬畏江奕白的同时,更多是恐惧,以此远离神明。 山上的巫蛊师也规定了一点——不准山下的人上山,江奕白也不允许离开神山,想要以此斩断江奕白与世人的联系。 很长一段时间,江奕白很 “无聊”,没有人愿意陪自己玩,也在没人给自己念故事。 后来张叔逐渐掌权,将其大改,尽可能的还给这个孩子自由。 但疼爱江奕白的张叔,两年后也出了苗寨,偶尔回来时会给江奕白带一些新奇的玩意。 槐婆则是开始每日吃斋念佛,每日念叨着那两句句“人死如灯灭”、“遭孽了”。 江奕白只能在一颗颗古树上眺望着苗寨,眺望着远方。 ...... 冯滢滢一直在寻找母亲的墓,并不只是为了祭拜故人,更多的是寻一个尘埃落定,求一个结果。 十岁的女孩会因为亲情的枷锁被困于此,二十三岁的冯滢滢并不会。 什么是命?人世间不幸的托词罢了。 “小白,和我一起离开吧。”冯滢滢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江奕白,一字一顿郑重的邀请着。 这句一如当年的话,如果一根利刺狠狠地扎进江奕白的心间,江奕白瞳孔猛地扩大,眼中染上了不可置信的光芒,她还想带自己一起离开吗?像琳姨一样。 江奕白舔了舔微微泛白的嘴唇,心口不一的回道:“我不离开。” 听到这个答案,冯滢滢“唉”的轻叹了口气,并不意外,少年肯定将所有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冯滢滢没有再劝,收敛了眉眼中的情绪,坚定的重复着:“小白,不是你的错,母亲和我都不会怪你,我也一定会带你一起离开的。” 冯滢滢明白仅凭自己是不够的,还需要其他人,其他没有沾染因果的人去劝他。 ...... 濯渊和崔习坐在院前的小凳子上皆愁容满面,自从答应留下来后,明明才过去三天,两人好像老了十多岁,不是在叹气就是在小声嘀咕各自听不懂的话。 崔习烦恼的是,自那个神秘男子出现后,滢滢就开始天天不着家,刚开始还记得叮嘱自己两句不要乱跑,后面一言不发就出去一整天。 濯渊烦恼的则是——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过自己老婆了!!! 或许是思念与怨气打破了空间的壁垒,那两人一起回来了! 濯渊和崔习遥望着原处的两个模糊的身形,同时惊喜的出声: “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好!” 第39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39 “小白。”濯渊试探性小声的叫了声闭着眼不说话的江奕白,笑得憨憨的,但姣好的面容中和那份傻气,多了些阳光的意味。 江奕白睁开眼,淡淡的扫了一眼后侧过脸,模糊不清的“哼”了一声。整个人懒洋洋的,但并未睡着。 濯渊听着这声音有点心颤,好一会没动,心里好像被小猫咪毛绒绒的尾巴扫了一下。 这恋人就在自己面前,还软绵绵的冲自己撒娇,想到前不久两人才确定关系。现在自己都能被主动请上山了,濯渊认为是少年坦白后那从未出现的姐姐同意这门婚事了。 濯渊的心里十分扭曲,一会儿想努力克制自己那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会又想亲亲抱抱自己的宝贝。 想着想着,濯渊胆大的伸出手揉了揉少年柔顺的长发,见少年还不理自己,手指沿着发端一路向上来到少年的面颊处。 凭借回忆少年笑时的模样,指尖轻轻的点了下少年酒窝可能出现的脸颊,濯渊停住了手,心虚的观察少年的反应。 没有反应!!! 濯渊一时有些郁闷和失落,自顾自的将少年的手捧在自己的掌间,五指相对,自己的手指明显长了一截,纤细白皙,应该很好牵! 比起牵手,濯渊此刻更想玩一点其他的。 五指指尖逐一传来轻轻的碾压感,江奕白本不想理会的,但那熟悉的力道好像在故意试探自己的底线,又反复的捏了一遍,这样都不足以撼动江奕白此刻想要独自静静的内心。 直到指腹上传来一阵湿滑的触感,像被小狗舔了一口,江奕白还在迷茫的时候,指尖被轻咬了一口。 不痛,零星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指尖蔓延至心间。 江奕白半睁着眼,两眼茫然,脑袋一卡一卡的变的有些迟钝,不明白濯渊到底想做什么。 江奕白盯着指尖上的牙印,洁癖的厌恶感暂时被压了下去,指尖轻轻挑起做坏事的小狗的下巴:“你想喝点血吗?” 心间那股痒意掇使江奕白下意识的掐了下濯渊的脸,看着对方俊朗的脸上出现自己留下的痕迹,江奕白情绪高涨了不少,难得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一句:“不能喝,现在我的血有毒。” 蹲坐在地面的小狗好像听懂了,没有再纠结咬手指喝血这件事,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江奕白,眼神中盈含着满满的委屈。 为什么小白总以为自己要喝血,濯渊想不明白,但又不敢明说自己是在勾引对方,心里是抓耳挠腮的心虚感。 这比自己还年轻热血的年纪,怎么一点想法也没有呢? 亲一下、哄我一下也可以啊。 再退一步,牵手也不是不行。 再退一万步,就看看我也行啊... ... 濯渊瞎想面色越发暗沉,心底愈发的委屈,锐利的丹凤眼中蒙上了一层水光,假装欲语含羞的凝望着江奕白。 下一秒,少年冷淡又恶寒的声音传入濯渊耳中“好恶心!” 短短三个字,让濯渊立即破功了,别过脸快速擦掉硬挤出来的泪珠,不敢再继续演下去,脸上又恢复了日常爽朗的笑容,但仍掩盖不住那被嫌弃后的失落感。 江奕白是真受不了对方那副哭唧唧的模样,该怎么形容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呢?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狼外婆。 一个身体比较硬朗的狼外婆,满脸心眼子,还在那里哄骗小红帽给他开门。 江奕白自认为不是单纯的小红帽,但也愿意跟跟这只装狼的小狗玩一玩,江奕白从躺椅上直起身。 江奕白挺喜欢和小狗一起玩的,可一直一起,又会有些烦躁,只因对方太过黏人了,无时无刻都想江奕白陪他玩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濯渊......”江奕白笑意盈的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使出三分力气掐住濯渊的脖颈让人被迫昂起头,俯身沿着濯渊的唇边擦过,叼住他的唇瓣,虎牙的尖端试探性的磨了磨,在对方放松警惕时重重的咬了一口。 还未等濯渊回过神来,江奕白已经毫不留恋的躺回了躺椅上,好似撩拨小狗的人不是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证明此刻少年的使坏后心情的不同。 不出所料,傻大个愣住了,就这样呆呆的仰着头望着江奕白。 “念书吧,时间到了!”江奕白记得冯滢滢的安排,每天让濯渊念几页书,自己要认真听。 濯渊舔了舔下唇,舌尖反复擦过少年仿虎牙咬过的位置,眼睛有些发红,下一秒好像就要失控了。 “你愣着干嘛?” “马上!”濯渊立即回道,转身去翻出了登山包里冯滢滢交给自己的一堆故事书,大多都是幼儿启蒙类的书,通过简单的故事情暗中传播自由等思想。 濯渊不明白冯滢滢的用意,但还是一遍遍的给少年念这些故事,在故事结束后借故事主人公的口吻问一遍:“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濯渊是没有这些细腻的小心思的,但某种意义上,濯渊觉得这些书还挺符合自己的。 毕竟濯渊自己无时无刻都在念叨着将少年“拐”回自己家里,但少年的姐姐肯定不会同意的。想到这样濯渊念书的声音一滞。 江奕白闭着眼睛听濯渊念书,并未回答他每次的问题,心中却在思考着另一些事。 扫墓那日后冯滢滢与江奕白做了一个约定——在祭典开始之前都待在濯渊身边。 江奕白原是不敢答应的,毕竟这不符合规矩...... 能待在山上的,除了巫蛊师和他们山下的伴侣,剩下的都是试蛊的人...... 江奕白不想濯渊被做成蛊人...... 不知冯滢滢怎么说服山上众人,濯渊真被送到山上了,不是用来试蛊,理由好像是来照顾江奕白的仆人? 这独一份的职位,在以前从未有过。 不过这感觉也还不错...... 但祭典快到了...... 姐姐的真命天子要出现了吗? 江奕白并不认为她的那个笨蛋男友是当初祭司所说的那个人。 不过不需要那个人,她也可以离开...... 一直被困在这里的,现在只有自己了...... 第40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40 “小白,你是不是生病了?”濯渊将手心放置在江奕白的额前,感受着温度的变化,并没有想象中灼热的温度传入手心,勉强猜测不是发烧。 濯渊望着眼前气色一天比一天还差的少年,原就白皙的皮肤现在更加失去血色,有些病态了,白日都不在房内,到了晚上才会回来,回来便倒头就睡。 这才三日,濯渊肉眼可见少年瘦了一圈。 濯渊另一只手,虚握住少年的手腕,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比以往收的更紧了,真的瘦了! 到底在忙什么?濯渊心中的不满已经到了翻江倒海的地步。 以往自己在军中训练时,也一直无怨无悔的高强度训练。此刻这些“训练”加到少年身上时,濯渊总算能理解队伍里一些人的伴侣那么心疼了。 “我没有生病,也不累。”江奕白头轻轻蹭了蹭濯渊的手心,身体先一步习惯对方的碰触。 “你跟我一起去寨里的医生那看看吧,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濯渊面色凝重,双眉紧拧,眼中因为这几日的担忧,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我真的没事,只是靠近祭典身子就容易疲乏。”从琳姨许下那个关于自己的愿望后,靠近祭典时体里的那股特殊的力量在被一丝丝抽离,身体就会虚弱无力。 明天就要开始祭典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濯渊,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为了转移小狗的注意力,江奕白故意转移话题道。 “我的故事?”濯渊思维跟着江奕白的话走偏了,用短短的一分钟在脑海中过完了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一时有些汗颜,怎么都那么无聊啊!!! 来苗寨之前的濯渊,生活都很规律,真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讲。 濯渊偷瞄了一眼少年,见对方正一脸好奇宝宝的盯着自己,眼睛睁的大大的,睫毛也一颤一颤的,真好看! 要不要随便编一些好玩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会,还是不忍心哄骗少年,有些泄气的道:“我的故事好无聊,从小就在读书和训练,大学毕业后就参军,后来退伍。” 关于世界这本书,濯渊自己也没读多少。 “我没有谈过恋爱!以前也没有任何心动对象!” 濯渊脑子突然开了一点光,明白了少年的用意,急忙补了这句。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不就是旁敲侧击——恋人以往的恋情史! “这样啊。”江奕白似懂似非懂得点了点头,虽然没参与过对方的生活,只言片语间,也能感受到好像也没比自己的生活有趣多少。 “那小白你呢?”濯渊坐在床沿,轻轻牵住少年的手,五指相扣,随意的问出了这个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濯渊对江奕白的一切都充满了求知欲,了解自己不在他身边时,他和谁一起生活,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我,我会和山下的小朋友一起放风筝,会和寨子里的姑娘们一起听故事,还会在寨子里看风景,会聆听祈愿......”江奕白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眼中满是愉悦的神采,嘴角上扬,露出了小酒窝,兴奋的聊起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但江奕白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好像有段时间,过的更开心,是去做什么了? 濯渊静静的聆听完少年没有逻辑的陈述,不断想像着对方当时的画面与心情,好像身临其境参与了少年当时的活动。 “感觉好有趣,奕白以后也带我去放风筝好不好?我还没有玩过。”濯渊按着少年的话,放了一个圈,等着对方跳进来。 这样以后又多了一个约会项目! “好!” 濯渊笑着继续提问套话,江奕白也认真的解答问题。 就这样聊了一会,江奕白情绪即使高涨了几分,身体仍然困乏,克制不住打了哈欠,声音也也有些黏黏糊糊的,但仍没有忘记叮嘱濯渊明天要忌讳的一些事:“明天祭典,不要乱跑,如果祭司没有邀请你们参与,外人也不能去的。” “如果他邀请了你们,也要小心巫蛊师,他们可能会下蛊。” 说完江奕白眼神清澈了几分,瞳孔略缩,像一只一不小心醒悟自己干了坏事的小猫咪,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 江奕白偷瞄了一眼濯渊,对方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这令江奕白更加惊奇了,难道张叔已经告诉他了,但还是不放心的再问了一遍:“你知道什么是下蛊吗?” “知道!”濯渊自信的点了点头,看了这么多年的小说,小说里有。而且那只奇怪的兔子,和少年神奇的能力,跟小说也差不了多少了。 对于少年的一切,濯渊都能面不改色的寻找一个理由让它合理化。 濯渊的这句知道让江奕白来了兴趣,江奕白挑了挑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嘴角扬起一抹乖张的坏笑,故意挑衅试探一般开口道:“那你不害怕我给你下蛊吗?” 江奕白不屑于给人下蛊,但偶尔也喜欢用这一点来吓唬山下的小团子听自己的话,刚才始时,小团子们都深信不疑,江奕白就当之无愧的成了孩子王。 后面混熟了,小团子们拿捏了这个大哥哥的性子,明白是在吓唬自己,也还被江奕白这漂亮的脸蛋迷的五迷三道的。 “不害怕,如果可以我想你给我下蛊。”濯渊痴痴的回道。 “哦?下什么蛊。”江奕白警惕的眯了眯眼,没想到这看起来无害的小狗居然还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情蛊。”濯渊没有过脑子就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江奕白怔愣了片刻,不可置直起了身:“嗯?你想和我成为伴侣吗?” 问完,濯渊沉默了,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江奕白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撇过了脸,脸颊上传来一股热意,耳尖也微微发烫,时不时的偷瞟一眼对方,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的示爱,江奕白难得有些害羞。 情蛊,莫种意义上在苗寨具有定情作用,是蜜糖也是毒药。 被下蛊之人,如若负心,便会被毒虫啃噬血肉而死。 然而下蛊之人,亦不会独活。 第41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41 “你想和我...和我结婚了吗?”濯渊吞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的反问道。 濯渊原以为少年还只想和自己谈恋爱,没想到已经在考虑二人的婚事了!!! 濯渊此刻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股春风得意之感,一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这好比抱着只是放松的心情,去刮刮乐,最后中了大奖! “......”江奕白嘴唇微张,下意识就想反驳,但视线飘到那张憨厚中又让人感觉阳光灿烂的脸时,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舔了舔唇,别过脸去。 濯渊自嗨了一会后,察觉到了少年的冷漠,一时间心里委屈巴拉的,隐隐有些冒酸水,头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 “不想吗?”濯渊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变的低沉又委屈,一边委屈着一边俯下身用脸颊蹭蹭少年脸侧的长发。 此刻的江奕白,心乱如麻。 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感兴趣的“宠物”,谁知道宠物还有这些心思! 江奕白此刻想沉着冷静的思考这个问题,身上的小狗却一点也不配合,不断扰乱本就混乱的思绪,忍无可忍下江奕白有些烦躁的回了句:“不想。” 声音很小,但是濯渊听到了,但并没有触碰到濯渊心中那根名叫“伤心”的弦。 因为濯渊坚信一点,自己老婆一直都在口是心非!“不是”=“是”! 濯渊自认为不是普信男,他能敏锐的察觉到少年笨拙的喜欢,即使不明显。 两人本就离的近,濯渊停止了蹭头发的痴汉动作,将头埋进了江奕白的颈间,心机的蹭了蹭少年发烫的小耳朵,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傻笑,嘴上仍装出一种还在伤心的腔调:“小白,你真的不喜欢我?” “......”江奕白没有说话,呼吸声却越来越厚重,俩人离得太近了,让人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相贴的那块肌肤也开始灼烧发烫,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布料。 好奇怪...... 江奕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一些细微的声音逐渐变的清晰。 濯渊蹭着蹭着,就控制不住的想亲江奕白,现在的氛围也很适合接吻。 在内心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后,濯渊立即开始了自己偷香窃玉的举动。 濯渊轻轻舔了一口少年滚烫的耳尖,嘴唇一路向下擦过少年的下颌角,从侧脸逐吻到到嘴角,濯渊离开一点距离,想看一看此刻少年的神情,却被眼前的美色迷了眼,整个人缠得发狂! 少年平日里皎洁清明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欲色的薄纱,双颊上早已布满了樱色的红晕,薄嘴微张,给人一种迷离又纯情的诱惑感。 特别是,在濯渊离开后,少年迷蒙的眼神追随着濯渊脸移动,好像在询问自己怎么不继续了。 亲,马上亲!难得老婆今天对自己有点兴趣!!! 说干就干,濯渊抓住机会,一刻也没闲着,胆大包天的在少年脸颊上印了一脸的口水后故作矜持的只舔了舔少年的红唇,轻吻了两下做个标记。 濯渊微微起身,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故意钓着呼吸急促有些动情的少年,主动索吻道:“奕白,你可以亲......?”“我”字还未说出口,少年主动吻了上来。 不似濯渊动作那般炽热色情,江奕白的动作一如既往的青涩,好像在逗弄小狗一样。教了对方几次,少年也仅仅学到了一点皮毛——舔几下唇瓣,再亲两下。 不过就这点主动,也令濯渊欣喜若狂,但不解“渴”。 “唔”不设防下,江奕白的小舌被对方缠住,一时间有些无措的呜咽了两下,却被缠的更紧。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可能是认知关系的改变,又或是神性的衰减。江奕白感觉一股让自己头皮发麻的酥麻感充斥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指尖也有些发痒,想抓住什么东西。 怎么想就怎么做,此刻的少年十分坦诚,双臂搂在濯渊的身上,细长的手指用力的揪住对方身上的布料。 “小白,我喜欢你!”濯渊放过了被自己吻得微微发肿的薄唇,时刻谨记表达自己的感情。 江奕白甜软迷糊的“嗯”了一声,让人分不清是在回应,又或是意乱情迷下的娇吟。 濯渊自觉的把这当做前者,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告白的同时不耽误舔舐少年,声音开始黏黏糊糊的。 舔湿了少年的脸颊后,又转战脖颈,手也狗狗祟祟的抚上少年的腰间,十分老实的捏了又摸, 濯渊是不满足于亲吻的,但从未想在带少年见识外面的世界前给少年染色,得更郑重一些,更晚一些,得少年真正心甘情愿,真正对自己有同样的欲望。 说白了就是舍不得,还有心疼。 但还是想做点其他的解解馋。 还是一如既往的征求少年的意见,濯渊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声音低沉又克制的试探道:“奕白,我也可以摸摸你吗?” 说完,濯渊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可以摸摸我吗?” “嗯?怎么摸?”明明是个应该和谐的问题,江奕白却跟好奇宝宝一样真挚的询问着过程,毕竟自己是真不会。 “摸头吗?还是......摸腰?”江奕白有些摸不着头脑,濯渊为什么提这个要求,立即组织了两个答案,后面这个答案还是通过濯渊此刻的动作临时总结出来的。 “......”好问题,将濯渊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往大的范围回答,还是顺着少年就往这种摸脸、摸手、摸腰的清汤寡水方向答。 私心的操控下,濯渊故意往自己想要的方面引了一下:“小白,摸你此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迷迷糊糊的江奕白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濯渊的脸,被糊了一脸口水,江奕白真的感觉此刻的脸很不对劲!!! 第42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42(完) “睡觉吧,天一亮就要开始祭典了。”江奕白摸完濯渊的脸后收回手,躺回了床榻上。 濯渊仍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手还放在自己的脸侧,时不时的扯一下自己的颊肉。 濯渊不敢置信,自己亲也亲了,舔也舔了,忙活了半天,自己老婆没一点反应。 原来自己挑逗的手段如此低劣吗?勾不起少年一点兴趣!!! 还是说得把少年全身都舔一遍,他才会动情啊!!! 濯渊越想越变态,飘向床榻上长发散乱的少年的目光越发幽深,甚至眼眸深处泛滥着绿光。 江奕白见状以为他没玩够,将手递到了濯渊手中,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模模糊糊的交代道:“手给你,你自己玩吧,我真的太困了,改天再陪你玩。” “......”濯渊现在真的非常、超级想做一点下流的事,但是自己的天仙宝贝没有这种世俗的想法,这样的日子久了,自己迟早要废。 濯渊最后还是咬牙切齿的放开了少年的手,躺在少年的身侧后,再重新将少年许诺给自己的那只手牵住,只盼望自己做点能实现自己愿望的美梦。 一夜无梦,濯渊闭着眼一晚上没睡着,天还未亮就感受到身侧少年缓慢起身的动作。 “你要走了吗?”濯渊直起身,捏了捏眉心,试图缓解一夜未睡得疲惫,声音也哑的厉害。 江奕白将人轻轻推回了床上,熟练的替其掖被子后哄道:“好好睡一天吧,睡醒我就回来了。” “好。”濯渊闭着眼听话的应答了一声。 下一秒,耳畔传来了少年愉悦的轻笑声,濯渊脸颊上传来一下轻柔温软的触感,濯渊立即想要睁眼,却被少年温柔的叮嘱声制止了。 “听话一点,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江奕白起身离去,手扶上门框的那一刻,回头望了一眼濯渊,确保他乖乖睡下后才真正迈步远去。 门口早已围聚好穿着整齐的巫蛊师们,每人腰间都悬挂着一个工艺精细的木面具,上面雕刻着千姿百态的人物。 一些面具头上长角,眼睛凹凸,面相凶狠这一类是凶神,另一类也比较多的面具则是弯眉笑脸,给人慈祥之感的善神,还有数量较少的文神。 待江奕白换好色彩艳丽又夸张的服饰后,腰间也多了面具,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江奕白有两个,一个慈眉善目的,一个凶神恶煞的。 天刚蒙蒙亮,鸡鸣声响起,该下山了。 没有一个人动身,往年是按照计划进行,但今年祭司回来了,众人应听从指示。 “下山。” 一声令下,众人整齐划一的排成一列向山下走去,江奕白走在最后。 这流程自江奕白有意识起已经进行了十五次。或许是心里有期待,期待回去见濯渊,今天的江奕白总感觉自己有些心不在焉的,心也混乱的狂跳不止,隐隐有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 是姐姐的真命天子出现?那个人会是谁?怎么带走姐姐?姐姐这几日又去了什么地方? ...... 江奕白就这样揣着满腹的疑惑与期待,心情复杂的到了山下的祭台。 祭台搭建在村口的古树下,树上用于祈愿的红布条早已被尽数取下,过了今日,又会有新的一批被挂上去。 村民都围成一圈在祭台之下十米开外的地方,双手合十,恭敬的低下头。 江奕白站在台下最近的位置,抬头望着台上的祭司,祭词耳熟能详,但十年不见对方的声音已经让自己感到陌生。 一套套熟悉的流程都过去后,江奕白戴着特制的面具走上祭台。 端坐在祭台中央,江奕白闭上了眼,聆听众人的祈祷。 周围是整齐划一的踢踏声,苗寨姑娘们用诡异的曲调吟唱着神明的功绩。 台下并无人开口,无数杂乱的心声涌入江奕白脑中,像几前根细针同时扎到头上,江奕白面具下的脸逐渐泛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寨民平日里掩藏于内心的贪欲在江奕白眼前展露无遗。 江奕白只需要聆听即可,神明不需理会人们的爱恨嗔痴与复杂的欲望。 “神明在上,请江奕白做一个普通人吧。”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江奕白脑中回响,好似一股清澈的涓涓细流,缓慢的陈述着这句话。 跟记忆中的那道声音很像,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柔和,不同的是人。 仔细想来,江奕白从未在祭典上听到过琳姨和姐姐的祈祷,她们的祈祷总会带给江奕白其他的东西。 如若细说不同。那就是在祭典结束后,其他人祈祷是从自己身上抽去一丝神力去保佑自身,冯滢滢和琳姨的祷告则是会换一些东西到江奕白身上。 “保佑滢滢平安顺遂、身体健康。”话音刚落,又加了句“求神明保佑江奕白那小孩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崔习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出现在了江奕白脑海中,好像是在替自己祈祷?江奕白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但江奕白面具下的嘴角早已上扬,但意识到出现在祭典的是崔习后,嘴角秒速绷直,心里暗暗的想到:难道真的是他?虽然蠢笨,心倒不坏。 以往无聊又难受的情绪在今日舒缓了不少,又或是想起了濯渊,他在乖乖的等自己吗...... 就这样静静聆听了不知道多久,身旁献舞的声音换了一批又一批,直至三十六神被请完,江奕白睁开了眼,观看属于神明最后的献礼。 入眼的却是被绑麻绳绑住的冯滢滢,身着华丽的苗族婚服,躺在易燃的草堆砌而成的“床”上,即使周围布满了艳丽的花朵,也无法冲淡这股窒息的诡异感。 江奕白眼皮时不时的跳动,四处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崔习和寨民的身影。 这是要做什么?江奕白不明白。这跟以往的程序完全不同。 这是要人祭?江奕白脑子里的神经崩紧了,凉意爬上四肢,耳边也一阵嗡鸣,视线开始模糊。 一时间,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要抹去冯滢滢在寨中生存的痕迹、为何要斩断她与世人的联系...... 因为她如同自己一样,都是献给神明的祭品罢了...... 自己提供躯壳...... 而她应该“嫁”给神明...... 江奕白将视线投向身侧的祭司,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辨认出他举着火把朝冯滢滢走去...... 为什么?她不是你的女儿吗? 那个预言中的人呢?为什么没有出现...... 江奕白想要阻止男人的步伐,身体却好似被画地为牢一般困在原地,只能发出小兽挣扎一般的呜咽声。 为什么? 所谓的命定真就那么重要吗? “轰隆”的一声响起,碧蓝的晴空霎时间布满了厚重的乌云,银白色的雷电劈到了祈福的神树上,万年长青的神树着火了,火光越来越大,不断冒着黑烟,树下的人们四处逃窜,躲避着突如其来的天灾,无心再关注尚未完成的仪式。 也没有人在意祭台上所谓的“神明”。 混乱的脚步声、呼喊声、雷电的轰鸣声、还有树枝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断木声掩盖住了众人祈祷的心声。 那些无形中缠绕于江奕白身上的丝线尽数断开。 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化为灰烬,江奕白的五感从新回归,熊熊烈火以及炽热的温度,让人仿佛置身于地狱的火刑之中。 橙红色的火光将台下众人脸上的面具衬得好似活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江奕白看不清人们的此刻的神情...... 也再也听不到他们的祈祷声...... “你想离开这里吗?”熟悉的女声传入江奕白耳中,宛如神明的低吟。 徘徊于扭曲地狱中的少年,呆呆的抬起了头,眼框红红的,瞳孔中倒映着不远处穿着嫁衣的女子,她身上并没有被烧伤的痕迹。 “我......”江奕白还未做答,就被打断了话语。 “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也没人能救得了我。” “走不出自己的执念,就算离开了苗寨你仍困在自己的牢笼中。” 冯滢滢就这样现在不远处静静的等待少年的回答,火光映射在眼眸中,眼神不复往日那般柔和,此刻更显凌厉。 少年坚定的声音,在嘈杂的火海中格外清晰。 “我想离开这里。” “我要离开这里。” 第43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番外1 雨水沿着焦黑湿润木碳的缝隙处滴落到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一只被雨水沁湿了双翅的蝴蝶停靠在在这木炭上。 一阵银白色的流光飘过,银蓝色的蝴蝶化为了一个站立在原地衣着华丽的白发少年。 少年慢慢悠悠朝前迈出了步伐,目光四处移动,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目光触及一具焦黑的尸骸时,少年从容的面容染上了几丝悲怆,脚步声也急了起来。 “为什么就我还活着?” 回答少年的只有“嘀嗒嘀嗒”的雨滴声。 少年蹲下身手指轻轻抚上残骸,动作轻缓柔和得如同碰触着真人的肌肤一般,出口声音也有些发抖:“濯渊,我后悔了。” “我喜欢你。” 濯渊在火海中执着追问的答案,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少年睫毛颤颤,眼睛开始酸涩泛红,泪珠沿着眼角不断滑落,将白皙的小脸弄的湿漉漉脏兮兮的,少年却无心再管。 无论如何咬紧牙关,呜咽声仍从牙缝中挤了出来,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噙着泪光的双眼沉沉的望向远方的红日,脑海中不断涌现出这十八年来的点点滴滴。 ...... 江奕白三岁时有了意识,睁开眼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虽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江奕白还是能判断出他们都在“笑。” 众人在为江奕白的出现欣喜若狂。 苗寨里的众人恭敬的称江奕白为“圣子”,无论江奕白想要任何物质上的东西,都会在第二天出现在江奕白的眼前。 在精神层面,却是一再的给江奕白强制的灌输着他们的思想——“你是神,应庇佑众生,断绝七情六欲。” 在遇见那位寨民特意安排的“神仆”前,江奕白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那个温婉脆弱的人类女子是江奕白见到的第一位没带面具的人,她不像那些人那般恭敬,也并未将少年尊为神明。 她让江奕白叫她琳姨。 江奕白日复一日的坐在教室的最前排,看着琳姨站在台上讲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台下只有江奕白一人,很无聊,但江奕白能忍,至少比见到那一堆面具人有趣。 每次琳姨在台上试讲结束后,都会走下台来,揉一揉江奕白的头发,并蹲下身笑意盈盈的望着江奕白一遍遍的夸道 :“小白真厉害,今天也认真听完啦,你觉得我讲的怎么样,你能听懂吗?” “讲得很好。”江奕白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即使一点也不明白琳姨在做什么,还是学着这个女子的举动,给了她正面的反馈。 江奕白四岁那年,遇到了槐婆,她与琳姨的关系很亲密,就算面对自己时都是凶凶的婆婆在面对琳姨时,脸上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眼角都完成了月牙的形状。 琳姨让江奕白叫她婆婆,江奕白喊了一声,老人并没有搭理自己,但走的时候江奕白手上多了个漂亮的银镯子。 后来江奕白才从琳姨的口中得知,她是十多年前偶然来到寨子里的,原只想停留几月便离开,为了报答寨民的收留就在这里教起书,再后来遇到了自己的爱人,就永远的留了下来。 江奕白听得模模糊糊的,并未注意到女子字里行间遗憾又挣扎的痛苦语气,就算注意到了,江奕白也不明白。 江奕白五岁那一年,见到了那个被藏在屋子里的神秘姐姐。她就相当于一个小版的琳姨,但脾气可不小,第一次见面,江奕白就听到了她心里一直在骂自己。 真奇怪。 江奕白以为自己不再会跟这位怪姐姐扯上联系,神明才不要靠近讨厌自己的人类。 上天并未听到这位小神明的祈愿,江奕白由一月见一次她,变为一周见一次、三天见一次,直至每天都待在她身旁。 怪姐姐也有刚开始一身的敌意,转变为了琳姨那般的温柔,也开始像琳姨一样跟江奕白吐露自己的心声。 这样温馨轻松的日子在江奕白八岁那一年改变了。 平日里温顺的如同家养“兔子”一般的琳姨,突然要带江奕白和姐姐离开苗寨,即使不明白为什么,江奕白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这一次“逃跑”以失败告终,众人将琳姨绑了起来,咒骂着她试图拐走神明,无论江奕白如何解释说是自己想要离开,也没有人停止咒骂。 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吗?江奕白不明白。在江奕白再次想要靠近女子时,被人们恭敬的“请”走了。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姐姐逃出去了。 夜幕降临,江奕白悄悄的跑了出来,琳姨仍被捆绑在村口的槐树上,周围无人看管,江奕白赶忙上去替她松绑,这才发现琳姨的脸色白的如同纸片一般,呼吸也好像停了? 对,是停了...... 后来江奕白才知道她一直都有心脏病,需要吃药,但是今天被捆住了手脚,无论怎么呼喊也没有人应答...... 众人都将其归结于“天谴”二字,在人死后也不忘贬低她为“恶毒的女人”,活该遭天谴...... 似乎没有人念着她一点儿好...... 念着她十多年来对苗寨的付出...... 毕竟她只是个“外人”...... 就连她的丈夫也将其归结为“命”。 十八岁那一年,姐姐回来了,不过她好像失去了记忆,江奕白几番试探下,也未曾看出她一点演戏的破绽。 江奕白本想送她离开,但又想到了祭司的那句“这是她的命,她会回来的。”,江奕白鬼使神差的将人留了下来。 江奕白倒是要看看,这所谓的“命”到底是什么样的。 江奕白表面上假装迷恋上姐姐,按照祭司所谓的“命”,假装给冯滢滢下了情蛊,要求她留在苗寨,与自己成亲。 江奕白好像割接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恶劣的想要她记起以往的所有记忆,清醒的观看这一场亲手为她搭建的大戏。 另一个部分则是希望她永远忘记童年的那段伤痛。 一切都在按照选定的计划进行,江奕白却错估了那两个同行的男子。 第44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番外2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该......不该对冯滢滢下情蛊。”濯渊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的说出了这句干巴巴的劝导的话。 不出所料,这句话直接惹怒了身前的少年。 江奕白嘴角上扬,发出“呵”的嘲讽声,望向濯渊的眼神中满是不屑,有意的展现出自己凶狠的一面,故意阴阳怪气的怼道:“怎么?正义使者你又要管我?” 江奕白没有对冯滢滢下情蛊,不过是与冯滢滢的交易罢了。江奕白承诺她陪自己演这场戏,等戏剧落幕,就告诉她追寻的记忆。 “我....”濯渊下意识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不是”二字,对方说的都是实话,自己并不能做到任由对方一错再错。 再者就是为了自己一再压抑的私心。 “这是违法的,你不应该随意对人下这种......”濯渊说教的话才吐出了一半,少年早已捂着耳朵快步离开,濯渊只能一边追逐江奕白的步伐,试图再跟他聊两句,却根本追不上。 他是苗寨供奉的神明...... 濯渊以往从不信鬼神之说,在来到这古怪的苗寨三月后被狠狠重塑了世界观,也时常忘记来苗寨的本心——保护冯滢滢。 濯渊曾见过这个十年前出现在警局的女孩,她如同一只偶然逃出牢笼的幼兽,浑身布满了挣扎的伤痕,失去记忆的同时身体还检查出遗传性心脏病。 麻绳专挑细处断,世界所有不幸好像都压在了这个女孩身上。 索性后来她被一家人收养了,濯渊也没再关注这个人,十年后濯渊在退伍后偶然接到了一个任务——随十年前那个女孩一起进入一个偏僻的苗寨,调查当年猜测的案件是否成立。 当年警局猜测这个女孩可能涉及一桩女子失踪案,因为冯滢滢和一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女子面容极其相似,该女子的父母一直坚持寻找孩子直到前几年去世也未能找到。 十年后,冯滢滢主动出现在警局说自己想起了一些过往记忆,模模糊糊记起了回去的路,应该是通往一个苗寨。 为避免打草惊蛇以及惊扰他人,派濯渊保护这个女子进入这个苗寨,如果发现特殊情况就联系外界的人介入。 濯渊刚来到苗寨时,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掐痕、夜晚睁不开眼的梦境、以及时常听到的少年声音和寨民的排斥。 反观冯滢滢,寨民对她极好,就算是路过也会对她笑脸相迎客气问候。 濯渊并未放松对寨民的警惕,与崔习一同暗中收集着这个苗寨的信息。 濯渊起初也被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的无害小狗蒙骗了,以为他是冯滢滢的男友,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冯滢滢高薪评聘来的演员,只是按冯滢滢的要求扮演她的男友。 濯渊这才知道,冯滢滢还有事瞒着自己。 她不信任任何人,但的确丢失了绝大多数的记忆。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十天,三人什么东西也没有查出来。 直到那个少年的出现,打破了宁静的表面,命运的齿轮被推动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远远的站在那儿,濯渊的心脏就会为他鼓动,强烈的宿命感充斥在心间,濯渊明白对这个少年一见钟情了。 还未等濯渊付出追求,事情就朝不可抑制的怪异方向发展去了——他喜欢上了冯滢滢! 濯渊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酸涩难耐,明知冯滢滢与崔习只是演戏,还是故意借他们的明面上的关系劝说少年放弃。 没有用。 少年只是俏皮的笑了笑,神秘的说了句:“她会喜欢我的。” 此后濯渊日日见少年纠缠在冯滢滢身侧,完全不顾及崔习的存在,无论被拒绝多少次,脸上仍保持着明媚的笑意。 濯渊分不清是那颗嫉妒的心在隐隐作痛,又或者是用来教育少年的“正义感”作祟,濯渊一次次的劝导少年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那我应该喜欢谁?” 江奕白随意吐露的一句话,让濯渊方寸大乱。 应该......应该喜欢我! 濯渊想说出这个答案,但是只能咬紧牙关吞进肚子里。 如果说了,一直在少年面前营造出的伪君子形象就崩塌了,自己的算计也会付之东流。 濯渊一时间忘记了来苗寨的任务,沉溺于追逐、靠近这个神秘的少年,或许是曝光效应,经常在少年面前刷脸的濯渊达成了一定的目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了许多。 还不够...... 濯渊要江奕白喜欢自己...... 事与愿违,濯渊原想温水煮青蛙,慢慢的培养与少年的感情。 就得知,江奕白和冯滢滢在一起了!他们要在一个月后,四月八苗寨祭典这天举行婚礼。 崔习也跟无事人一般沉默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好似只有濯渊接受不了。 后来,崔习不知从哪里收集到的信息,查出了这个苗寨的人都在养蛊,推测冯滢滢应该是被下了情蛊,江奕白则是寨民供奉的神明。 濯渊慌不择路的寻找江奕白对峙,少年直接承认了,无数次规劝都以少年的躲避告终。 直至婚礼靠近,濯渊真正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你为什么喜欢她?”濯渊语气有点发颤,克制的抿紧嘴唇,防止自己的哭腔泄露出去,却遗忘了泛红眼睛,湿润的眼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七分渴求三分迷茫与不甘。 江奕白看着濯渊此刻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匪夷所思的愧疚和烦闷,下意识关心对方:“你为什么哭?” “我...我喜欢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冯滢滢,喜欢我好不好?”濯渊撕开了一直以来的伪善面具,直白的袒露出自己对少年的感情。 江奕白怔愣了片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回了一句:“不好。” 明明是拒绝了对方,江奕白接连几天都心不在焉的,一空闲下来,脑海中就浮现出濯渊哭着说自己喜欢自己的模样。 可惜没人能够听少年倾诉此刻的烦恼。 第45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番外3 祭典一天天临近,江奕白不得不离开冯滢滢身旁,想到濯渊和崔习二人会保护她,也就放心的离开了。 谁知这两人,一个日夜忙着收集苗寨解蛊的方法,一个忙碌于收集江奕白的信息,试图阻止这场婚礼。 二人都盲目的认为寨民因为江奕白的存在,不会对冯滢做什么,放心的将冯滢滢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祭典前夕,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子,无论冯滢滢如何挣扎,还是被巫蛊师绑走了,一步步踏上了原定的“命”。 她生来就是祭品,巫蛊师们只知道要将她“献祭”给神明,并不知道后半段批命,会有人来救她。 原以为她逃出去,就不会回来了,但“命运”指引她重新回到了苗寨。 寨民心中或许有过一丝的愧疚,但不足以支撑放过她。 她本来就不是人,只是祭品。 是她自己回来的。 ...... 但畏惧着江奕白的存在,众人并未选择在祭典当天活祭,提前在冯滢滢身上下了蛊,确保她不会逃走,安静、无痛的离去。 江奕白并未察觉,待祭典结束后,摘下面具,草堆中果然躺着那个身着嫁衣的新娘。 江奕白一步步的进行着当初计划,催发了埋于当年参与捆绑琳姨巫蛊师身上的蛊虫,将其被绑在村前的神树上,江奕白点燃了这颗承载着寨民祈愿的神树和祭台,被橙黄色火光团团围住的苗寨此刻如同火刑地狱。 这是江奕白给冯滢滢准备的戏剧。 江奕白也会与他们一起赎罪...... 江奕白走上前,试图摇醒沉睡的女子,没有回应...... 和琳姨一样...... 江奕白颤颤巍巍的将手指探到冯滢滢鼻前,很平静,没有一丝气流的波动...... 不应该,为什么...... 难道真的有“命”,自己强行逆改,害得她丧失了性命...... 救她的人呢? 如果自己不复仇,不算计,她是不是就能等到来救她的人...... 江奕白跪于火海中,肩膀不停的抖动,两眼呆滞的凝视着失去气息的冯滢滢,眼睛红肿异常一阵阵的泛疼,失控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地面,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我又做错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 浓密的黑烟以及炽热的火光将碧蓝的天空染成了橙灰色,这场火就蔓延在这一块,寨中的寨民都躲在屋中祭拜神明,将火光判定为活祭开始了。 没人注意到,那个被关在一楼中,不允许观礼的寨外人逃了出去。 濯渊昨晚被虫子咬了一口,醒来就被绑在了幽暗的负一楼,好在无人看守,濯渊凭借这些年的训练逃了出来,赶往所谓的祭典现场。 一路上,濯渊的心不断的狂跳,不祥的预感充斥在濯渊的心间。 着火了,偌大的苗寨没有任何一个人救火...... 树干庞大,树木又茂密,火势逐渐蔓延开来,灼热的高温和稀薄的空气让人寸步难行。 濯渊隐隐约约看到了几个绑在树干上的人,奇异的是,燃落的断枝并未砸到他们身上,真就是神明庇佑,反观火势的中央,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火光已经将其紧密的包裹住,让人无法接近。 里面好像还有人,但濯渊第一时间选择了救外围被困于树上的人,他们存活的可能性最大。 情况紧急,濯渊用布料捂住口鼻,正努力冷静的为树上的人解绑,无法挽救的火势中心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有些发抖和痛苦。 “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这是他们应该受到的惩罚。” “我也一样。” 江奕白并未阻止濯渊的行动,身上的布料已经粘上了火苗,布料的灼烧后刺鼻的烟气混杂着疼痛,如同漫长的酷刑一般一阵阵的折磨自己。 江奕白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人啊...... 身体也会被火烧毁...... 也会疼......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濯渊瞪大了双眼,目光不敢置信的望向中心,那个救不了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 是自己第一时间放弃的人...... 濯渊清晰的明白,自己已经救不了少年了...... 他不想活下来...... 也可以从这三句话中推断出,这场无名的大火,是少年引起的,这些人也是少年绑在这里的...... 即使这些人有过少年口中的罪过,于公濯渊应该救下他们,于私濯渊应该满足少年最后的心愿,让他们一起陪葬...... 江奕白就这样意识清醒的感受着此刻的痛苦,以及观望着濯渊救那那些应该跟自己一起下地狱的人...... “我讨厌你。” 江奕白闭上了双眼,任由火苗吞噬自己的身躯,意识逐渐模糊,听觉却越发的灵敏。 盘旋于上空的鸟类试图躲避的鸣叫声,树木燃断掉落的声音,火苗吞噬身体时自己下意识的呜咽声。 还有濯渊慌乱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对不起。” 江奕白耳畔传来清晰的声音,下一秒江奕白感觉自己被人抱进怀里,睁开眼想要再看一眼眼前的人,只能窥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我讨厌你。” “讨厌你。” ...... 江奕白用尽浑身的力气,固执的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声音微弱的让人听不清到底在讲什么。 濯渊却能够判断出少年的意思,他在埋怨自己。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濯渊一遍遍重复着相反的话。 “濯渊,和我一起下地狱吧。”江奕白知道濯渊还有救,却又故意阴阳怪气的说出这违心的话。 “好。”濯渊任由少年服饰上的火光引燃自身,对方灼烫的体温也人发怯,濯渊却将人搂得更紧了。 沉寂了几秒,或许是想将心中的苦水于疑惑都吐露出来,江奕白慢慢的说出了意识流逝前最后的几句话。 “我好像又做错了......” “濯渊,你长命百岁吧。” “别管我了,你出去吧......神明,神明会保佑你的......” 断断续续的呢喃完这几句话,江奕白彻底合上了双眼。 “我的神明就在这里,我不走。” 烈火燃尽祭台和树下的一切后,“滴答滴答”的声传来,几滴雨像是试探性的降落至地面,随后倾盆大雨接踵而至,冲刷了一切...... 第46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番外4 “警告警告,女主死亡,男主死亡,即将结束游戏!!!” 眼前的景物如同瞬间破裂成无数的虚拟代码,即使是在警告,这电子的提示音却异常的冷静。 江奕白还未从活活烧死的窒息感中缓过神来,那股灼烧感好像还依附在身躯上,身体仿佛还散发着那股熟透的味道。 好可怕!!!! 以往结算的声音并未响起,江奕白勉强缓过神来后,疑惑的问道:“怎么不登出游戏?” “恭喜玩家江奕白,获得二次体验机会。”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冷漠的回道,就差直接说出你被锁在游戏里无法结束了。 “不是,这火刑还体验第二次?”江奕白吞了吞口水,心中一阵后怕,这,这都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了!!! 也怪自己,接了个高难度的游戏,这是一款暗黑向游戏,打着救赎的主题,实际上并没有所谓的救赎。 这是一个私人定制的游戏本,江奕白听说是为了给一个不想结婚的千金定制的,希望能通过这个游戏,让她在濒临崩溃的那一刻爱上男主,并将这种感觉延续到现实的未婚夫身上。 女主从小受尽各种折磨,长大后试图找回记忆回到了苗寨,在探寻记忆的过程中,与男主产生感情。 男二则是一直在帮助女主搜寻线索忙的不可开交,一点感情线都走不了,纯纯工具人。 作为男三的江奕白,则是帮助女主复仇的工具人,出于女主母亲的愧疚将自己困进了思想的牢笼中,通过非法手段报复了那些人后自焚赎罪。 男主则是天神降临一般,将女主救出,两人趁乱逃出了苗寨忘记了一切,达成了完美结局。 这次游戏,大致上没太大的问题,唯一崩的还是男主,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女主,以至于江奕白走上了另一条更为偏激的道路。 “已发现该游戏存在bug,玩家可提出三点修改意见,修改结束后将清除玩家记忆重启游戏,因本段游戏体验已危害玩家身心健康,游戏重启将直接清除玩家记忆。” 电子音播报完,江奕白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 江奕白呆呆的站在原地,表面一言不发,内心已经乱成弹幕墙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游戏bug!!!! 奇奇果然没骗我! 还能体验第二次!!! ...... “玩家可随意修改,已征得版权同意。” 这一次的电子音中透露着一种鼓励的语调。 江奕白思考了片刻,还是只写下了三个修改范围。 1.增加一名正面辅助角色。 2.前移女主、男二相遇时间。 3.前移男三与男主相遇时间。 待江奕白提交意见后,另一个空间也出现了同样的对话。 “请玩家提出一点修改意见。” “滚,裴谚,我xxxxx你,你给我定的什么圣母buff,我在死之前都在为他们祈祷,忏悔自己的罪过。” “你是男主,你不见了我理解,毕竟是你老板,男二呢,他真当侦探去了?我死得不明不白的,除了小白没一个想救我啊!!!” 暴躁的女生骂骂咧咧的吐槽了很久,只得到了一句毫无波澜的回复,证明对方是听进去了。 “请玩家提出两点修改意见。” 面板上出现了两行潦草的字迹。 1.取消女主身上的圣母buff 2.修改游戏主题为《自我救赎》 “修改结束,女主重新进入游戏,本次体验为npc模式。” 以下是废话,: [因为有小朋友在这里,说没看懂嘛,我着急完结也没有补充很多细节,反正都要走啦这里解释一下哦。 1.番外写的是我打算写的第一版,就是先刀一个世界,番外写一点正文的甜版结局,因为大家想看甜的,我就颠倒了顺序,我还是想写第一版,嘤嘤嘤,我觉得我比较喜欢。 2.正文be了吗,没有be,会有甜甜的番外,但是我此刻情绪不是很稳定,第一版写的有些久了,我都是熬夜码字,感觉力不从心呀。 3.大家很讨厌男二啊。em因为,我把他写成了推进剧情的工具人啦,做了类似反派的事,这个是正常的啦。 4.大家可能会理解攻的行为是不尊重习俗,其实不是啦,他本质上每一步都在给受自我救赎的动力,他主动的上山,算误打误撞的打破限制受的枷锁。那些规矩本来就是用来限制受的。 5.寨民,和巫蛊师是真的把受当做神吗? 答案:是的,但除了张叔,但是他们本质上将受限制在山上,他们只会祈求神明,没有给予受神的权利,他们更像将受作为一个实现自己愿望的工具吧,所以正文最后一章,我形容每次他们祈祷,受就被他们的欲望的丝线缠住不得动弹。所以最后的结局,受宝会成为人哦。神承载了太多,亲妈还是希望他做个普通人。 6.琳姨:这是一个,我觉得比较复杂的人物,她是一个偶然闯入苗寨的陌生人,逐渐被同化(纵容了女主承受这些苦难),同化的同时,她仍保持着一些自我意识,(因此,我正文无时无刻,都在强调她在哭,在挣扎,在难受,是深陷沼泽无法自救的人)所以她对受宝很好,最后醒悟后也想带受宝一起离开。 7.女主:从未黑化的大姐姐,第一版惨死,第二版我给她定的结局应该是,觉醒记忆后完成了自我救赎,并且拉了受宝一把的人。 8.张叔就是那个增加的人物啦,第一版其实没有他,全是全员恶人,哈哈,受宝也被养的只会用残忍方式解决问题的黑蝴蝶了。然后正文,女主活下来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张叔啦,没有写,好多东西都没有补充罪过罪过。 还有描写孩童时期的记忆,以及寨子里小孩和受宝的亲近,(受是不允许接近世人的,但小团子们会主动靠近受,就像受主动靠近冯滢滢一样,这是一个治愈的过程。) 9.哈哈,其实我很喜欢写那种,灰色人物,所以原是想将写受阴暗一点的那一面,我不太喜欢一个人只有正面,我更喜欢攻受两人能互相接受对方的阴暗面吧。(没这样写我好遗憾哈哈,所以番外写的有点长了) 10.最后道歉哦,抱歉,其实我也想好好的写完,持续的写完。但是太累啦,其实我想过好多次直接不写结束啦,但是你们真的好可爱,呜呜呜,好喜欢你们,所以我还是尽量的克制自己的因学习(人学久了哪有不疯的!!!)产生的负面情绪,码完了最后这个世界,呜呜呜。 11.甜的番外和(我喜欢的内容写吗),写啊,今天我通宵看能不能写完。 12.会有下个世界吗? 答案:这一本不会有啦 !下一本回来接着写吧。 为爱发电为爱发电,哈哈,我当然要给我的小白月光写完他本来属于他的故事,当然有爱才能发电,其实我早没电啦!!!搁小说里,现在是苟延残喘啊,逆天续命啊!!! 13.大家不必太期待我下一本,我什么水平风格大家也知道的啦,就是那种,搞笑?s情?一点点道理,的四不像三流作品。] 第47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番外5 [这里开始就是正文番外啦] 白白的学习日记[游戏日记] 5月8日 今天是离开苗寨的第二十天,听说濯渊给我报了个什么‘补习班’,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我勉强答应了。 5月9日 补习班里的人好多,都是十几岁的小孩,他们挺有趣,唯一的缺点就是老师讲课的内容我一点也记不清楚了,几个同学邀请我一起玩游戏,这个还是有点意思的。 “有点”两个字划掉,换成了“非常”。 5月10日 今天老师教了英语,我听不懂,但是我还是超额学会了两个单词,“victory”、“defeat”。 就是放学有点早,明天我跟同学约定了早点去! 这次我要玩打野! 5月13日 濯渊不让我去补习班了,他说我学习任务太重了,黑眼圈都出现了,晚上还因为学习焦虑失眠睡不着,休息两天再去。其实没有,我只是没想明白我白天输在哪里。 濯渊站在门口,望着屋内埋头奋笔疾书的少年,欣慰的同时心中更多的是心疼。 出于想要少年尽快融入社会的需要,濯渊还是强制让少年继续学业,就算学不懂,就当弥补遗憾,体验学习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 原还在担忧少年会无法适应突然跳级的学业,直接开始初中的课程,更没料到的是到少年接受程度极好。 不仅交到了新朋友,这才几天就进入了高强度的学习状态。 “小白,别写作业了,早点休息。”濯渊将切好的水果放在了课桌旁,小声的劝阻少年。 江奕白握着笔,停下了写日记的动作,自觉的张开了嘴,下一秒一块大小合适的苹果喂了进来。 “濯渊,今天我,唔,有一点没学不懂的东西,你可以给我讲一讲吗?”江奕白囫囵吞枣一般快速嚼完濯渊投喂的水果,从书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手机。 濯渊欣慰的接过了少年手中的笔记本,原以为会是一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又或是少年才开始接触的英语,没想到却是一堆“专业”游戏用语。 第一句:“打野,你为什么不打龙?” 这句小字后面还标注了一个“5”。 第二句:“打野,去偷对面的蓝啊。” 这句小字后面补充了一句话:“为什么要偷别人的蓝?” 第三句:“打野,别吃中线!” ...... 密密麻麻记录了一整页,濯渊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少年这些天真正学习的日常,一颗悬了很久的心反而放了下去,少年这些天至少是开心的。 濯渊将笔记本轻缓的放回了桌上,俯下身将少年困在自己的怀中,忍住话音中的笑意柔声哄道:“要不要和我一起玩?我现场教你。” “好!”江奕白兴奋点来了游戏,一道熟悉的“timi”声在房间中响起。 二人来到了沙发上,江奕白眼巴巴的用濯渊的手机登录了他的账号,视线触及那几个金标的时候,瞳孔猛的扩大,对濯渊的崇拜之感油然而生! 江奕白玩了这几天,唯一的愿望就是打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标,然而段位连白银都没打上去。 江奕白把手机递回了濯渊的手中,主动的趴进了濯渊的怀里,撒娇般蹭了蹭濯渊的脸颊,指着一个平时自己玩不会但很帅的的英雄道:“玩这个!你玩这个!” 起初提议一起玩的江奕白临时改变了主意,由一起玩变成了看濯渊玩,美名其曰——学习。 濯渊低下头,在兴奋异常的发间印下一吻,以往的草木香,被护发素的“玉兰香”取代,这个浑身都沾染着自己标记的小人,此刻还如此粘人,主动的黏在自己怀里,濯渊克制的闭上眼,努力抑制因少年产生的反应,哑声回道:“好,你喜欢就好。” “濯渊,你好厉害啊。”江奕白望着濯渊流畅的操作,用一种与有荣焉的语气夸赞着身后的人肉靠垫。 “小白,我教你吧。”濯渊说着将少年白皙的手握住,假装正人君子的开启教学模式,实际上就是趁机摸摸小手。 网瘾少年白直接心甘情愿的跳进了猎人偶然设计的全套里,任由濯渊牵引着自己体验游戏,玩着玩着,由濯渊主导转换成了江奕白自己主导游戏。 濯渊自觉的将手机递给少年,手臂下移慢慢环住少年纤细的腰肢,偷偷摸摸的同时不忘时刻观察少年此刻的神情,假意的指导一句:“小白,先打红。” 沉迷游戏的江奕白敷衍的回了声:“好。”埋头继续游戏,丝毫没注意濯渊越发大胆的动作。 濯渊将少年往自己身上带,手臂圈住少年的细腰,在发间轻吻了一下后,开始一路向下蹭起了少年耳尖,含舔住耳廓边缘,濯渊扫了一眼少年反应。 没有察觉。 说不清是偷香窃玉成功的兴奋感,又或是少年注意力全集中游戏上,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失落感。 濯渊的胆子越来越大,沿着耳尖向下啄吻擦过江奕白的脸颊,摩蹭着,蹭着蹭着就蹭到了少年樱红的薄唇,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濯渊失落的将脸靠在江奕白的肩膀上。 “濯渊,不准亲我!”江奕白别过了脸,出声制止了濯渊的索吻的动作,却也不忘记哄一哄安抚对方:“过一会,要赢了!” “好,那你要亲我哦。”濯渊故意拉长了声线,可怜兮兮的为自己争取福利。 直到那振奋的“victory”声音响起,濯渊连哄带撒娇的要求少年兑现自己的承诺。 江奕白微微侧身,手指掐住濯渊的脸颊,“啵”的一声响起,迅速的在其脸上亲了一口起身打算离开沙发回房间悄悄继续游戏事业。 下一秒,江奕白被扯回了濯渊怀中。 “小白,我们来学一点更有意思的东西吧。”濯渊将人搂得更紧,不敢看少年此刻懵懂的目光,却无法忽略因为想做坏事,砰砰直跳混乱的心跳声。 第48章 男三他是苗疆少年番外6大结局(完) 沙发上,黑色长发的少年白皙的脸颊上被几抹艳丽的红晕沾染,红唇被吻得微微发肿,上面还透着隐隐的水光。 江奕白眼神迷离又茫然的追随着身旁之人,脑子昏昏沉沉的。 不同于以往亲吻时的小心翼翼,濯渊今天的动作缠人又热烈,像一条“毒蛇。” 江奕白被吻得晕晕乎乎的,不由自主的将脸颊贴在濯渊的肩膀处,试图为自己寻一个依靠,没注意到身旁之人动作一顿。 濯渊扶住身体发软的少年,手指掐住腰肢细细的碾磨了几下后,上移安抚的拍了拍江奕白的后背。 即使气血翻涌的厉害,还是克制的吞咽了下口水,声音沙哑的哄着自己的宝贝:“我们今天就学一点儿内容好不好?” 濯渊一边哄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扶起少年停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脸颊,贴着少年的脸。 四目相对的道:“还没开始呢,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声音热切又低沉,让江奕白无法忽略和逃避。 “好。”江奕白回应了一声,像嘴里含了东西,模模糊糊的。 濯渊手指探入少年衣服的下摆之中,带着薄茧的食指轻按了一下少年的肌肤,一阵细软的触感由指腹传至心间。 濯渊低下头,观察着少年此刻的神情,仍保持着一副朦胧无知的诱人表情,眼神中甚至夹杂着鼓励。 一时间又开始后悔,自己这样的行为还是太过轻浮了,小白什么都不懂。 濯渊即使已经快要被引诱得接近窒息,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去克制自己的欲望将少年的衣角放下。 “唔”,江奕白闷闷的呼着气,双手不自觉的搂住濯渊的脖颈,整个人都紧密的贴在对方的身上,嗓音又颤又难受的喊道:“濯渊,我好难受。” “怎么了?掐疼你了吗!”濯渊手忙脚乱的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刚才揩油的动作太重了,但又不敢拨弄少年的衣服。 “好痛......”,在这暧昧又拥挤的空间里,少年直白的用有些无助的语调向濯渊寻求帮助。 濯渊却慌了神,忘记了少年并没有正常的知识储备,追问着少年说出更加暧昧的话:“哪里痛?” ......[想了解具体内容wb或者粉丝群,看过的宝宝无需进群哦,后面会解散] ...... 濯渊单手拎起笼子里的那只拽拽的兔子,即使被遏制住了命运的耳朵,兔哥脸上仍是一副看不起濯渊的表情。 笼子的旁边还有一个包装华丽的蓝黑色盒子,濯渊将兔子放下喂了食物后,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抱起送到江奕白的房间。 这是张叔送来的,据说是小白从小时候一直保留下来的一些小玩意,当初那场火灾,众人趁乱离开时都太过仓促,江奕白所有在苗寨的东西都没有拿走。 即使少年没有提过,濯渊还是隐隐察觉到他有些难过。 濯渊用手机给江奕白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平日里寸步不离手机的少年今日并未第一时间回复消息。 濯渊好奇的盯着那个箱子,心里想被小猫咪的尾巴轻轻扫过,痒痒的。 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呢?想着想着濯渊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吱呀”的一声响起,声响不大,濯渊还是睁开了双眼,还未来得及起身去迎接补习回家的少年,就听到了少年惊喜的声响。 “兔子它也出来了!”江奕白快速跑到那只熟悉的兔子身旁,话音中是毫无遮盖的兴奋与惊喜,胡乱的揉了揉兔哥的耳朵后,江奕白径直走向了房间,将盒子抱了出来。 濯渊有些意外,少年是要跟自己分享这份属于自己的童年记忆吗? 不大的盒子打开后,映入江奕白眼帘的是那几本年幼时最喜欢的故事书、一个老旧过时的手机、以及各种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银饰以及濯渊亲手给少年做的口弦,一封信...... 箱子不大,但只要是江奕白在意过的东西,都出现在这个箱子中...... 包括那只陪伴了自己很久的兔子...... 江奕白脑海中模模糊糊的闪现出在琳姨去世后,寨中的所有人都远离自己时,这个平日里不怎么理睬自己的叔叔,开始通过自己方式尽可能保护自己,就算是离开寨子也会托槐婆照顾自己,会给自己带外界有趣的小玩意...... 会破例让自己和姐姐离开那个地方...... 江奕白讨厌苗寨里那些伪善的人,同时又为那些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动容...... 因此一次次将自己困在原地...... 江奕白打开了那封信,里面装了几页信纸,每一页上都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孩子,你和滢滢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能自由和幸福。 当年我悄悄同意了冯琳琳的建议,让她带你离开,也渴望你能和滢滢一样从此拥有新的人生,谁料此事阴差阳错的成了你心中最大的伤痛。 当年这件事,苗寨里的所有人都有错,唯独你没有,不必将所有过错揽于自身,好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以后会见面的。 ...... 眼眶中忽然有什么东西掉落,视线已经被眼中的水汽模糊得看不清字迹,豆大的泪珠滴落在信纸上,墨迹晕开了个圈,字糊成了一团...... 江奕白将脸埋进了濯渊怀里,卸下了一直伪装坚强的面具,任由泪珠扑朔的滑落,断断续续的哭声持续了很久,泪水冲刷掉了少年心中掩藏多年的委屈...... ...... “对,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今天就先下播了。”江奕白熟悉的与观看自己游戏直播的粉丝们道别后,扫了一眼不断跳转的弹幕。 一句话在不断的刷屏:“小白今天说讨厌你了吗@濯渊” 平日里濯渊一直支持少年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对于少年游戏直播到深夜仍不睡觉这一点十分不满,出于对身体健康的担忧,濯渊一直“从中作梗”,让少年提早下播。 这样的次数多了,江奕白就总会说一句:“濯渊,我讨厌你。”再结束游戏直播。 与其说是讨厌,熟悉江奕白性格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傲娇表达喜欢的方式。 然而今天临近结束,少年告别的官方台词也说完了,观众们却没有等到那句“我讨厌你。” 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观众的耳中。 “濯渊,我喜欢你。” “请原谅我以往的言不由衷。” “我不是神明,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过了好久好久,才学会了主动表达对你的感情。 我希望你能真切的感受到我对你的感情,正如你对我那般炽热真挚。” [本文完结] 以一句,对我来说无比浪漫的话结尾。 与大家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