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军火库,流放藩地后她无敌了》 第1章 偷龙转凤,她是皇太孙 大陵国,太子府后院。 慕容钦直愣愣的看着眼前奢华的金丝楠木拔步床,以及整个古色古香的房间,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不是死了吗? 难道是被a国基地的人给转移到什么地方了? 疑惑间,铺天盖地的疼痛向她的头部席卷而来,脑中瞬间出现了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 接受完全部记忆的慕容钦呆滞了。 正待她准备细细梳理之时,几道脚步声自门外而来,来人速度很快,眨眼间已进入房中。 她快速闭上眼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佯装昏迷未醒的模样。 随着一阵衣衫的摩擦声,有人在她的床前坐了下来,随即,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了她的额头, “我可怜的钦儿,这都三日了还未醒,若是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女子轻柔的嗓音中带着丝丝哽咽和担忧。 接受了原主记忆的慕容钦立刻分辨出来,这是原主的娘亲,也就是太子妃容静兰。 许是因为原主残留在身子里的感情还在,正在假装昏迷的慕容钦心里微微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和贪恋涌上心头。 爱妻落泪,慕容清阳有些心疼,弯腰低声轻哄, “兰儿莫要担忧,大夫说了,钦儿如今已无大碍,最迟今日便会醒来。” “妾身怎么能不担忧?钦儿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小是宠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可恨父皇一心护着安平王那小子,妾身竟然连个公道都不能为她讨回,着实让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说到这,容静兰话音一转,怒声道: “还有你这个做父王的,堂堂一国太子竟让一个异姓王欺负了钦儿,要你有何用?” 听罢,慕容清阳自知理亏,不由得喏喏出声, “谁知道那奸诈的小子连夜出了京城,孤就是想追也追不上啊……” “你还有理了?”容静兰双眸微红,横了他一眼,不过这眼刀毫无杀伤力也就是了。 “好!好!好!都是为夫的错,兰儿千万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慕容清阳连声认错,再看她此时憔悴的模样,心中涌出一抹疼惜,随之伸手将她扶起身,安慰道: “兰儿,你已经不吃不喝的守了钦儿一日一夜了,孤陪你去休息一会儿可好?” 容静兰回头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慕容钦,泫然欲泣道: “钦儿这样,我这个做娘的怎能睡得着?” 慕容清阳面上有些愁苦。 他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陵国太子,唯独在自家太子妃面前不敢反驳半句。 慕容清阳眼神瞟到床上躺着的少年身上,顿时福至心灵,拿出杀手锏, “钦儿向来孝顺,若是知晓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也定然不会同意,再者,你若是因此再病了,她醒来后指不定有多心疼呢,你忍心让钦儿为你担心吗?” 果然不出所料,听闻此言后,容静兰面色有所松动。 慕容清阳这才松了一口气,揽着她的纤腰,说道: “孤已经交代了下人,等钦儿醒来后第一时间通知咱们,这般安排,你可放心?” 容静兰终是心软了,一步三回头的被丫鬟们簇拥着出了房门。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慕容钦缓缓睁开眼,她星眸微转,点漆如墨的眸子飞快的闪过一抹恍惚。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赶上了传说中的穿越! 上辈子的她本是一名代号樱花的顶级雇佣兵。 穿越前,她正在执行上面派下来的任务——炸毁a国军事基地军械库。 本来凭借她的身手已经成功的将炸弹装置放入地下军械库内,只等离开后便能让整个基地遍地开花。 熟料最后关头竟然被同来的战友背叛,利用基地的机关将她一并关在地下,直到今日,她还记得那人临走时说的话: “樱花,你可别怪我,怪就怪你能力太强,上面怕控制不了你,只能出此下策。”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她只记得随着一声滴滴的机械声响起,一团巨大的亮光向她袭来,在平静和解脱中,她最终失去了意识。 都说穿越是个技术活。 上辈子将近十年的佣兵生涯,她其实早就厌倦了枪林弹雨,提心吊胆的日子。 虽然从表面看她一直生活富足,从不缺钱,但其实她的理想是当一条咸鱼,奈何造化弄人,临死都没能让她实现这个愿望。 现在不一样了。 许是老天垂怜,现在竟然直接让她梦想成真,走上了人生巅峰。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她现如今身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大陵国,原主乃是大陵国太子殿下慕容清阳的嫡子,慕容钦。 但狗血的是,她这个大陵国众所周知的皇太孙其实是个女儿身。 说起来,这一切的原因则是因为太子妃容静兰身子骨不大好,自嫁进太子府后两年无所出,然而慕容清阳却对她一心一意,顶着子嗣的压力只守着她娘一人。 但身为大陵太子岂能无后? 更何况这样的儿女情长乃是为君者之大忌,是以,本来就对太子府甚是不喜的大陵皇更加的不满了。 就在大陵皇往太子府塞了两位侧妃和姬妾之后,她娘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且怀胎十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一个是原主。 另一个就是她的同胞哥哥慕容宸。 只是,因为容静兰的身体原因,慕容宸生下来就先天不足,仿若随时都会丧命一般,原主爹的贴身医官曾断言他活不过十八岁。 最要命的是她娘产后大出血,堪堪捡回了一条命,至此伤了身子,再不能孕育子嗣。 慕容清阳心疼她娘,当即决定将她同哥哥两人的身份调换,且想尽办法对所有的知情人封了口。 就这样,她成了大陵国名正言顺的皇太孙,而慕容宸则因为身体原因深居浅出,顶替了她郡主的身份,至今已过十三载,且无人起疑。 直到前几日因为有心人的怂恿,原主偷偷爬墙偷看大陵第一美男子安平王沐浴,被暗卫发现后情急之下从高处摔了下来,直接一命呜呼,这才换了她这个现代来的芯子。 将记忆梳理完毕后,慕容钦眯了眯眼。 前世身为雇佣兵的慕容钦早已将生命置之度外,如今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已经十分满足,而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简直不要太对她的胃口。 上面有自己的便宜父王顶着,她既可以安心的躺着做咸鱼,还可以不用在这个古代当郡主公主什么的去和亲,这小日子真是美滋滋啊。 这辈子,她只想好好的做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一直到老死的那种。 正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滴滴声又在脑中响起: “亲爱的宿主,系统六六已成功为您绑定,您可根据所得积分兑换所需物品,系统已自动为您赠送系统空间,以及新手大礼包。系统空间可以存放任意物品,且物品不受时间影响,不存在变质状态,所有从系统中兑换的物品和礼包都存放在空间中,方便宿主随时取用,请您及时查阅。” 慕容钦一惊。 下一刻,场景转换,待她看清面前的东西时,激动的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第2章 拥有一整座军械库 她的面前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空间,看样子足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 空间里凭空而起一座熟悉的建筑物,这建筑物如此眼熟,以至于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a国的地下军械库,也是她上辈子临死前待过的最后一个地方。 只顾着震惊的慕容钦这才想起,那个自称系统的六六刚刚说了什么? 送给她的新手大礼包? 她用尽全身力气勉强合起惊掉的下巴,结结巴巴的开口, “系......系统!” “在的,宿主可直接称呼我为六六。” “好的,六六,这就是你刚刚说的新手大礼包?” 慕容钦心跳如鼓,有些不确定,生怕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梦境。 “是的,赠送的新手大礼包中分为两种,这是其中一种,面前的大礼包自带复制功能,用完后会自动填充,宿主不用担心弹尽粮绝的问题。” 卧了个大槽! 确认属实之后,慕容钦激动了! 她竟然碰到了传说中的穿越金手指,这不是意味着她在这异世之中有了妥妥的安全保障? “哈哈哈......好啊!真是太好了!老娘这趟死得值!!” 慕容钦挺着胸脯仰天大笑,迫不及待的再次迈入了这座地下军械库中。 上一世,因为做任务时没有充足的时间,所以她并未仔细看过库中的分布,只记得里面是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是枪械类的,其他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既然这些现在都归属于她,那就值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再次来到第一层,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的摆着各式武器装备,手枪,步枪,狙击枪,火箭筒等,她随手捞起几把拿在手中,机械的冰冷触感止不住她火热又激动的心。 她不是在做梦! 这些家伙跟她临死之前在地下库中看到的一模一样,都是真的。 放下手中的武器,慕容钦心中暗暗猜测,难不成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弹类的物品? 这样想着,她抬脚上了第二层。 果然,第二层已经被成箱的子弹,手雷,地雷,信号弹等摆的满满当当,而第三层则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里面放着各式的防弹衣,军大衣,军用靴、随身短匕首等一系列军用设备物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单独的药房,药房四周几层高的货架上放满了各类常见药品,一旁还有些个医疗器具等。 慕容钦知足了。 这样的空间装备不仅是在大陵国,就是想要一统这片大陆也是轻轻松松。 只不过慕容钦可没有称霸天下的想法。 她这辈子的理想就是安居一隅快快乐乐的做咸鱼,安安稳稳的到老死,可不想再累死累活的成为上辈子那样操心的命,时时刻刻都神经紧绷的苟活着。 不过,该问清楚的还是要问的。 毕竟,虽然她现在暂时用不着,但这些却是她在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安全感还是必须要有的。 “六六,新手大礼包里面的这些东西我真的可以在外面随时取用?” “目前宿主的系统等级太低,新手大礼包中只能取用第三层的物资。” 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慕容钦:“......” 不知道有句粗口不知该不该讲? 忍住将系统暴打一顿的心,她深呼一口气接着问:“怎样才能升级?” “在系统攒够两万积分后即可升一级,并开启第两层物资,攒够八万积分时可以升至两级并开启最下面的一层。 积分可以通过囤积物资或威信值换取,囤积物资视物品价值兑换积分,威信值是宿主每获得一人发自内心的信服,便能自动得到一分的威信值,威信值可以通过各方面获取,如感恩、威望、信誉、敬重等不限种类,只要是真心实意就能增加积分,此外,所需兑换系统物品的积分也是同样方式获得。” 慕容钦的眼角使劲跳了跳。 这是准备让她囤物资、笼络人心去造反? 以她现在皇太孙的身份和地位混吃等死不香吗,何苦要给自己找罪受? 这狗系统,不要也罢! 憋了一股子闷气的慕容钦念头一转,瞬间退出了空间,单方面结束了跟系统的对话。 嗯? 出来之后她突然想起,系统刚刚好像说大礼包中还有另外一个奖励? 算了,指不定也是鸡肋的很,还不如不问。 “啪!!” 正想着,水盆落地的声音。 慕容钦转头看过去,只见一名身穿紫衣丫鬟服的清秀少女正一脸呆滞的看着她。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个就是她的贴身丫鬟之一。 刚巧,原主的身子已经三天没怎么进食了,她的肚子早就明目张胆的抗议了。 按照记忆中原主平日里惯用的表情和动作,慕容钦僵硬的挤出一抹笑,率先开口, “那个,本太孙饿了......” 然而,话未说完,面前的清秀小丫头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只一会功夫,便从外面呼呼啦啦的来了一大群人涌入了房间中。 最前方一名美貌妇人,身穿水蓝色烟罗裙,上面月白绣金抹胸上衣,轻披天香百珠衫,如墨的青丝挽成飞凤髻,上面倾插一只白玉簪,清新而雅致。 许是因为来的匆忙,她原本白皙的面容上正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呼吸也有些凌乱。 见到床上坐起身的慕容钦,她眼睛顿时一亮,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红了眼眶, “我的钦儿,你终于醒了!可真是吓死母妃了。” 这就是原主的母妃,容静兰。 被揽得紧紧的慕容钦敏锐的觉察到了女子带着后怕而微微颤抖的身子,而此刻她身体中那股子酸涩和贪恋也到了极点,将她胸腔中堵得满满的。 她早已从记忆中得知,慕容清阳和容静兰两人确实对她极好,因为她那双胞胎哥哥的原因,两人将满腔的疼爱全都给了原主,也无怪乎原主即便已经离开,却依然对他们恋恋不舍。 “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你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我定会替你承欢膝下,护他们一生周全。”慕容钦在心中暗暗的道。 果然,她身体内的那股执念慢慢的散去了,但随之又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中好似多了些什么似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已经与原身融为一体。 她下意识抬起手臂轻环住女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母妃......我没事,您别担心了。” “好!好!没事就好!”容静兰用帕子拭了拭眼泪,露出一抹慈爱的笑, “你父王刚刚被你皇爷爷紧急召进宫了,还不知道你醒来的消息呢,母妃这就派人去给他送个信,对了,还有你皇祖母,她向来最宠你,这次听说你出事啊,她老人家担心的这几日饭都吃不下,都已经遣人来了府内好几趟了......” 容静兰絮絮叨叨的说着,转身朝身后一人吩咐了一声,那人转身匆匆而去。 第3章 晴天霹雳,羽林卫到达 提起这个,前世身为孤儿的慕容钦头一次这样羡慕一个人。 若说慕容清阳和容静兰夫妇对原主是宠爱,那她的皇祖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溺爱了。 皇祖母是她爹的生母,大陵国现任皇后娘娘。 或许是因为隔辈亲,慕容钦过往的这些年岁,大半时间都待在凤仪宫中,受尽了这位皇祖母的疼宠。 那可真是要星星要月亮的,但凡有好东西,第一时间都给了慕容钦,真是宠到没边了,就连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大陵长公主慕容清月也总是拈酸吃醋。 只是,就原主记忆中所知,她这位皇祖母过的并不好,这些年来,她在凤仪宫的时候可从未见过她那个名义上的皇祖父。 想到这,慕容钦的心没来由的沉了沉。 容静兰转头看着她略有些惨白的脸,心疼的道:“你这孩子,这次可真是有惊无险,以后可再不许这样吓父王和母妃了。” “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慕容钦垂眸乖巧应道。 原主虽然受万千宠爱,却从未做过出格的事。 不过,哪个少女不怀春? 以前原主也曾对安平王心生爱慕,只限于爱慕罢了,这次她是被有心人撮串,这才导致她丢了一条命。 想到记忆中的那几人,慕容钦低垂的杏眸中划过一抹幽光。 挺好。 原主的仇就是她的仇! 俗话说的好,有仇不报非君子,看来,她得找机会好好的回报回报他们才行。 容静兰见她不说话,担忧的道:“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母妃让人再去请了大夫为你瞧瞧?” 慕容钦回过神来,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母妃,钦儿肚子饿了。” 似是要验证她说的话,一阵不雅的咕噜声从她的腹中传了出来。 容静兰抵唇一笑,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知道了,小馋猫,母妃早已命人为你准备好膳食了,就等着你醒来呢。” 她看了桂嬷嬷一眼,桂嬷嬷会意,笑着退了出去。 紫衣小丫头上前扶着她下了床,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又打来水为她净了手,简单洗漱一番。 这一会儿的功夫,桂嬷嬷已经带着几人捧着膳食进了房间。 清粥小菜,虽然清淡些,但看起来挺有食欲。 “你刚刚醒来,只能先吃些淡口的,等过几日母妃再命后厨为你准备些爱吃的菜来。”原主爱吃肉,容静兰怕她吃不惯。 “嗯,如此正好,母妃费心了。” 慕容钦说罢,顺手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许是因为饿极了,这简单的米粥竟让她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容静兰宠溺的看着她吃着,脸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温馨的时刻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声惊叫打破了。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婢女绿芙惊慌的叫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太孙殿下,大事不好了!” “绿芙,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看着吃的正香的慕容钦放下了碗筷,容静兰皱了皱眉,出声轻斥道。 慕容钦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的预感向来很准,靠着这莫名的预感,她前世的佣兵生涯中躲过无数次的危机。 呃...... 最后那次除外。 果然,下一刻,便应验了。 “娘娘,太孙殿下,不好了!”绿芙发丝凌乱,面色发白, “随太子殿下去宫里的小顺子冒死来报,太子殿下被人揭发意图谋反,陛下龙颜震怒,已经派遣羽林卫前来太子府......” “什么?”话未说完,被这道惊雷般的消息劈中的容静兰眼前一黑,差点昏厥在地。 慕容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容静兰面无血色,眸中盛满了惊慌,她紧紧抓住慕容钦的手,坚定的道: “钦儿,你父王性情宽厚,从未有过谋反之心,此事定然是有人栽赃陷害,不行!母妃这就进宫求你皇爷爷去!”说罢,就要挣扎起身。 慕容钦止住了她。 她心中清楚,容静兰现在是关心则乱,按照现在这个状况,恐怕她们连宫门都进不去,说不定还会造成不必要的祸端。 “母妃且慢,还是待问清楚了再做打算。”安慰了容静兰一句,慕容钦冷静的看向小顺子, “父王人在何处?” 容静兰身子一震。 对啊,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透出来,宫里来人只说是皇上有紧急之事需要太子进宫一趟,如今太子府被扣了谋反的罪名,太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她打起精神急切的盯着小顺子,急声道: “太子人呢?” “太子殿下当众被皇上下令重打五十大板子,太子殿下他......已经昏了过去,死生不知。”小顺子苦涩的道。 “清阳!!” 容静兰的眼泪夺眶而出,接连的打击终于让她承受不住,最终昏了过去。 “太子妃......” “娘娘......” 桂嬷嬷等人见状,皆是一声惊呼。 “快!将母妃先扶到床上去,紫萝,去请医官来,小顺子,随我去府门外看看情况。”慕容钦面沉如水,冷静的吩咐众人。 这一刻的她虽然面色微白,却坚定沉稳,隐约中让人有一种信服的气场。 原本心里乱做一团的众人顿时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职。 慕容钦看了床上的容静兰一眼,大步踏出门外,按照记忆中所知的路线向太子府正门走去。 只是,虽然她面色沉静如水,但心中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谋反,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抄家灭九族的大罪,就算她爹是太子也不会被轻易放过,虽然不会灭九族,但杀头什么的可真是说来就来。 她好不容易重生一回还不想这么早死。 况且,现在这对便宜爹娘待她极好,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乱。 顾不上欣赏太子府的美景,两人很快穿过府内的长廊来到前院,她前脚还未到门口,便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兵器与金属的碰撞声,紧接着,随着一道长长的嘶鸣声,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骤然停在她的面前。 她抬头,待看清了来人,顿时瞳孔一缩。 第4章 安平王,幽禁太子府 来人一袭黑色金丝绣锦长袍,衬得他身姿修长,尊贵不凡,三千墨发皆被整齐梳于白色羊脂玉冠内,剑眉高耸入鬓,眸如寒星冷冽,鼻若悬胆,薄唇轻抿,见她看过来,他精致的眉眼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寒霜。 冷! 慕容钦前世今生这么些年,这是她见过的唯一真正从内而外冷心冷情之人。 此人便是大陵国唯一的异姓王,安平王南宫夜冥! 慕容钦之所以一眼便认出来,就是因为原主的记忆里对无意中见了他几回面的事皆印象深刻,还有那晚...... “太孙殿下!太孙殿下!”身后的小顺子连声唤她。 慕容钦回过神。 “太孙殿下,安平王都叫了你好几声了。”小顺子低声示意道。 慕容钦转过头,果然看到安平王南宫夜冥愈发淡漠的眼神,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估计自己下一刻就要被他凌迟了。 还有那横在他身前一脸防备状态的侍卫。 那模样,就仿佛她随时会扑上去一样。 嗯...... 她理解。 毕竟,原主确实是因为在偷看他沐浴的时候被惊才会摔的一命呜呼的,这件事早已被传的京中人尽皆知,现在被人家当做色狼防着也是应该的。 南宫夜冥下马,手持一块金色的令牌,眸光淡漠,嗓音清冷, “奉陛下口谕,太子慕容清阳意图谋反,吾等奉命搜查太子府,另,即日起,府内所有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出入,静候皇命!太孙殿下,得罪了!” 说罢,长臂一挥,身后全副武装的羽林卫兵分两路,一部分从侧方包抄太子府,另有一部分,则是从大门鱼贯而入,进入府中搜查。 众目睽睽之下,慕容钦没有阻止,她眸中泛起一丝冷光,转头吩咐小顺子, “通知下去,全都不要反抗,让他们搜!” 她心中明白,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真正做主的是龙椅上的那个人,若是贸然抵抗的话,少不得会有伤亡,到时候情况只会更糟糕。 前世今生的第一次,慕容钦感受到了皇权生杀予夺的可怕。 只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进入府中的侍卫纷纷而出。 “回王爷,没有发现。”副将上前禀告道。 南宫夜冥漠然的扫了众人一眼,开口道, “尔等驻守此处,本王回宫复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本王拿你们是问。” “是!”副将领命。 话落,随着马儿一声嘶鸣,一人一马很快消失在街角处,自始至终,安平王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慕容钦,而之前那侍卫也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慕容钦陷入深思。 记得醒来时便宜爹曾说过,安平王于她出事的当夜便已出城,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此处? 难道太子府被诬陷跟他有关? 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打听宫中的消息为妙,不提现在的太子府,就是宫中也定然守卫森严,要怎么进去呢? 慕容钦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将太子府围的水泄不通的羽林卫,淡淡开口, “咱们先回去。” 说罢,带着小顺子转回府中。 府内被羽林卫们翻的有些杂乱,下人们正在加紧收拾着,刚走到后花园,便见一名下人疾步迎来,恭敬行礼, “太孙殿下,主子有请。” 慕容钦认得,这下人名唤青竹,是她同胞哥哥的贴身小厮。 “带路!” 慕容钦略微沉吟,点头道,正好,她也准备将此事告知于他。 慕容宸的住处在太子府最偏的一处角落中,但却是府中风景最好的,因着他身子不好,平日里不肯踏出院门一步,她那便宜爹娘怕他无聊,特地在院落中修建了凉亭、假山,甚至还有满院的桃树,慕容钦记得清楚,每年桃子成熟的季节,原主总能吃上这后院的桃子。 “咳咳......” 刚走进院中,就听到一声声急促的干咳声,好似下一刻就要将肺给咳出来一般。 “主子!”青竹一惊,顾不上慕容钦,抬脚就往屋内跑。 慕容钦皱了皱眉,也疾步跟了上去。 厢房中,一袭雌雄难辨的白衣少年散落着如墨发丝,正无力的倒坐在太师椅上,只见他身形单薄,隐隐透着一股子病态,苍白的面容上因为憋气正透出一阵不正常的红晕,看到她的出现,他本来扬起的唇角一顿,蹙眉道, “几日不见,你的脸色怎地比大哥的还难看?母妃前日还说你外出游玩了,没玩尽兴?咳咳......”话说到一半,又开始喘咳。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 “许是没有休息好,大哥不用担心。” 说罢,慕容钦不动声色的接过青竹送来的茶水,递了上去。 慕容宸没有起疑,他以手抵唇轻咳一声,随即将水杯接过去抿了一口,这才感觉好些了。 刚刚院中骤然来了不少官兵,在青竹的极力阻拦下,众人只是简单的搜查一番后就走了,他躺在床上时不小心听到了之前那些人在外面的谈论。 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就立刻遣青竹将她请了过来。 “我刚刚听官兵说父王谋反?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要想瞒着我。”慕容宸皱眉。 慕容钦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本也不想瞒着他,略略思索后,便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全都告知了他。 “你是说父王受了五十板子?”慕容宸惊坐起身,无奈又跌回了椅子上。 慕容钦连忙道: “大哥别急,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正准备派人进宫去查探,只是,府外现在已经被羽林卫围的水泄不通,想必宫中更是戒备森严,此事还需好好计较才是。” “父王身边跟着的暗卫也未见踪影?”慕容宸有了一丝不妙的猜想。 “不错,想必宫里这次是早有准备,我觉得,咱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慕容钦认同他的想法。 按说父王身边一直跟着两名暗卫,此刻应该早已有人回来报信才对,然而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大陵国皇位是立嫡立长不立贤,她爹虽然因为嫡子的身份贵为太子,但她那个皇祖父却一直属意淑妃膝下的皇长子,慕容清野。 若不是因为皇祖母出身不俗,撤换储君师出无名,恐怕这太子之位早已落到了他人头上。 这次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便是一个契机,不出意外的话,宫里现在恐怕早已设好陷阱等着让他们去钻了。 此时此刻,原本想要咸鱼的慕容钦突然有了想要积累威信值的想法,等她完成系统的积分任务,若便宜爹愿意,让这大陵国改朝换代都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若是有人不服,杀了便是! 想到这,她眸光一转,想起了系统之前说的另一个奖励。 第5章 隐身功能,栽赃陷害 她试着在心里唤道, “六六。” “六六在。” “另外一个奖励是什么?不会也是什么能看不能用的家伙吧?” 慕容钦是真是怕了。 “系统的另一个奖励是隐身功能三次,每次时长为两个小时,这期间任何人都将看不到宿主,且宿主可随时取用,没有条件限制。”六六回答。 两个小时的隐身功能,那岂不相当于一个时辰? 原本还在担心皇宫中危险重重,现在看来,有了这样的隐身功能后,自己岂不是可以自由出入而不被人发现了? 啧啧...... 不愧为穿越金手指,系统的功能真是强大,实乃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之技能啊! 她收回之前的话,这狗系统其实还是挺有用的。 听到她心声的系统六六:“......” 看到慕容钦的脸色一时间变幻不定,慕容宸不由得怔了怔。 刚刚就觉得今日的钦儿似乎跟往日有些不同,他差点忘了,自家妹妹始终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女而已,外表的冷静可能都是强装出来的,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心里定然害怕不安。 不过,他心里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左右他这副残破的身子已经侥幸多活了十几年,到时候大不了跟钦儿换回身份,就算是拼死,也要让暗卫将她安全送出去,想必父王和母妃知道了也定然会同意的。 慕容宸伸出略显苍白的手指拢了拢外衣,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慕容钦不知他心中所想,若有所思的回到住处,容静兰早已醒来,毕竟是做了太子妃的人,哪能轻易被打倒? 在安排完府内的事务之后,便被慕容钦劝回去休息了,为了原主的身子,她这个娘已经几日没有合眼,后面还有硬仗要打,这个时候她是万万不能垮掉的。 余下的功夫,外面晴空万里,太子府内却始终阴云密布。 人人都心知肚明,谋反的大罪就像一把利箭一样悬在他们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将他们太子府斩个粉身碎骨。 就在这忐忑不安中,终于等到了亥时。 黑暗中,早早打发了身边两个丫头,在房间独自假寐的慕容钦双眼蓦地睁开,她快速起身,换上准备好的黑色紧身衣,飞快出了房间。 从记忆中得知,太子府的西北方向有一处院子无人居住,且那院子外面便是一条胡同,是离开太子府的最佳路径,只是这院子需要经过凝兰院和翡玉阁。 这两处院子乃是她那个皇爷爷强行为她爹赐下的其中一名侧妃和姬妾的院子,自从几名女子入了太子府,便被她爹禁足在后院,无事不得离开院子半步,这也是太子府闹了这么大动静却依旧没有听到她们消息的原因。 慕容钦娇小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在太子府来回穿梭着,就在她准备越过凝兰院的时候,却无意中听到了从院子里传来的女子娇柔声, “......这是主子要的玉佩,妾身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呢,你可千万要收好。” 主子? 慕容钦脚步一顿,瞬间将身子隐入了黑暗中,就连呼吸也变的微弱起来。 “骊姬,你这次做的很好,太子的随身信物出现在城南外的私人兵器坊中,谋反的大罪他想甩都甩不掉,哼!看明日早朝那些个老匹夫还有什么话说,此次若是能一举扳倒太子府,我定会为你在主子面前请功......” 略有些低沉的男音随之传来。 “多谢林侍卫,这都是妾身应做的,若不是因为太孙昏迷,妾身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将玉佩拿到手,只希望到时候离了太子府,主子可莫要忘了妾身才好......” “......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在主子面前多美言几句,行了,事不宜迟,主子还在兵器坊等消息,我得赶紧走了。” 两人的谈话结束,一道黑影从凝兰院翻墙而出,很快消失在慕容钦的眼前。 慕容钦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锐利的眸子看了一眼凝兰院,身子一闪,跟随黑衣人而去。 也许是事先已经打点好,慕容钦随着黑衣人从太子府翻墙出来之时并未看到任何羽林卫,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再浪费隐身时间。 凭借着前世的经验,那林侍卫自始至终并未发现她的存在,黑夜中,两人一前一后往城南方向而去。 大约一炷香后,他终于停了下来,站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外,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后,院子里有了一丝动静。 慕容钦的眸光闪了闪,心中道: “六六,隐身功能开启。” “隐身功能已为宿主开启,宿主的所有气息已被屏蔽,时长为两个小时。” 这就成了? 慕容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变化,有些不放心的道: “六六,真的隐身了吗?为什么我现在可以看到自己?” “两个小时内,除了宿主自己以外,其余人一律觉察不到你的存在。”机械声又一次响起。 好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慕容钦手腕一翻,从第三层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刃,快速靠近林侍卫,只等他有所动作便先下手为强。 这一会儿的功夫,小院的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白发苍苍身穿补丁的老者提着一盏忽明忽灭的油灯走了出来,在看清楚林侍卫的脸后,他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成了吗?” “成了!快带我去见主子。” “嗯,快进来,主子已经等了很久了。”老者面带笑容的点头,苍老的身子瞬间直了起来,他微侧了身子让林侍卫进了院子,果真没有发现慕容钦丝毫。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左侧方的灶房而去。 慕容钦悄悄的将匕首收了回去,自刚才起就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轻轻的跟在两人身后。 借着微弱的灯光,慕容钦看得清楚,这灶房里除了一口破破烂烂的水缸和一些干柴之外,只有一个土胚砌成的灶台,整个看来就是最简单的一个普通人家的灶房,里面难道还有什么乾坤? 疑惑间,那名老者将上方的铁锅拿掉,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了然,看来这两人背后的主人必是一个心思甚密之人,竟然连这样的地方都想得到。 林侍卫与那老者对视一眼,默契的一前一后跳了进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慕容钦没有片刻犹豫,身子轻盈一跃,也随之跟了过去。 进入的刹那间,一股泥土的腥味铺面而来,这条通道有些窄,再加上周围黑漆漆的,让她心里感觉一股莫名的压抑和不舒服。 但好在前面的人提着灯,适应之后才感觉好多了。 几人徐徐在地道中行走着,许是感应到了什么,那装扮老者的人频频向后回头。 “怎么了?”林侍卫有些疑惑的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咱们身后好像有人。”他犹豫的说道。 林侍卫一惊,挑了灯向后照了一圈后,笑骂道: “别总是疑神疑鬼了,哪里有人?还是去见主子要紧。” “许是我感觉错了。”这人皱了皱眉,终于放下心,两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步伐。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跟在二人身后的慕容钦终于听到了一阵铁器敲打声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她心中一凛。 终于到了! 第6章 一个不留,统统收走 果然,前方很快出现亮光,待她一脚跨出通道后,眼前的一切收入眼中。 这是一片空旷农庄,庄子里几排屋舍此刻全都灯火通明,里面铁器捶打声不断,还有不少孔武有力,一看便是练家子的黑衣汉子来回走动着,警惕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慕容钦心里明白,这就是之前林侍卫说的兵器坊了。 在大陵国,私自打造兵器是为造反,所以铁矿早已被朝廷把持,只是不知这兵器坊背后的主人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神通广大? 林侍卫和那人熟络的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了一间有些偏僻的房舍外站定。 与林侍卫一同来的那人恭敬的开口, “主子,事成了。” “哈哈!好。” 熟悉的男音传入慕容钦的耳中,令她的身子猛然一震,一路上的猜测终究落了地。 她看着门口站着的最前方那道儒雅如书生的身影,眯了眯眼。 大皇子,慕容清野。 果然是他! “主子,这是太子的玉佩。”林侍卫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块品相上好的羊脂白玉。 慕容钦一眼便认出来自家老爹的贴身玉佩,上面还刻着慕容清阳四个字,据说是皇祖母亲自命人为他篆刻,乃是他太子身份的象征。 “好!林平,这事儿你办的不错,回去之后自去管家那里领赏。”慕容清野接过玉佩后满意的点头,看向一旁跟着的老者, “廖先生,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老者白发白须,看起来颇有几分精明,他捋了捋胡须,赞同道, “不错!今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殿下还需早做安排才是。” 慕容清野转头,别有深意的看向身边跟着的年轻男子: “襄儿,将人全部撤走,转移兵器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带着人务必要在两个时辰内将库房中所有的兵器转移完毕,还有,一定要将尾巴都给我处理干净,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拿你试问。” “父王放心,儿臣必定完成任务。”慕容襄面容狠戾,他摩拳擦掌,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过了今夜,太子再无翻身的机会,他再也不需要看慕容钦那个小畜生的脸色行事了。 皇太孙的位置,是他的! 慕容清野道: “嗯,为防京中情况有变,为父在府中等你的好消息。” “儿臣恭送父王。”慕容襄躬身道。 待慕容清野和那老者离去之后,慕容襄这才仰起头,对林平等人挥手道:“吩咐下去,所有人撤出庄子,你们去将马车弄进来,记得避人,别被发现了。” 一直到众人离开之后,慕容襄这才快步走回屋内,只见他走到右方的一面光秃秃的墙壁前,将桌子上一块不起眼的砚台往左侧一转,随着轰隆一声响,后面露出一个大洞来。 他警惕的回头看了一圈后,这才踏了进去。 与之前那漆黑狭窄的通道不同,这条通道十分宽敞,可一次性容得下好几人通过,且通道中一路镶嵌着大小各异的夜明珠,将黑暗的洞府照的亮如白昼。 慕容钦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一片开阔的平坦之地才停下。 犹如地宫般的洞府中满满当当摆放的木箱,里面装着各式的大刀、长矛、弓箭、盾牌、铁索等,饶是心里有所准备她也被惊到了。 她心中一沉。 看来图谋造反的那个人应该是大皇子慕容清野才对,这么多的兵器岂非一日两日能造的出来的? 她可一点都不信,自己那个便宜皇祖父会对此毫不知情。 不过,幸好今夜她跟了出来,误打误撞的进入了这里,否则,就是她爹继位之后估计那龙椅也坐不稳。 不过现在嘛...... 既然他们这番盛情送上门来,她若是不照单全收了可不是她樱花的作风。 况且,她也想试试收下这么多的兵器后,系统到底能给多少积分。 前面,慕容襄大步巡视着这片领地,伸手拿起一柄大刀,笑的张狂:“慕容钦,上次摔不死你算你命大,不过,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哈哈......” 慕容钦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于他这副模样没有丝毫意外。 前几天就是慕容襄带人煽风点火的怂恿原主偷窥安平王沐浴,最终导致她一命呜呼的。 正在这时,身穿黑衣的亲卫来报, “少主子,林平他们赶着马车快要进庄了,您看?” “嗯,随我一起前去。” 说罢,慕容襄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兵器库,带着亲卫出了洞府。 好机会! 慕容钦心念一动,成箱的兵器瞬间在地宫中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她的系统空间中凭空出现了一大片堆积如山的木箱,将除了军械库之外剩下的空地给占了不少,而几息之前还满满当当的洞府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叮......系统增加两千积分,总计两千积分。” 两千积分! 听到这个声音,慕容钦撇了撇嘴。 真是扣的很,这些兵器放在外面少说也得值个不少钱,竟然只给她兑换这么点积分,还不够塞牙缝呢。 不过也不错了,毕竟,有总比没有好啊! 这系统还真是打家劫舍,发家致富之必备利器啊! 啧啧...... 慕容钦俊眉一挑,坏心眼的想道,也不知道待会慕容襄回来之后见到这场景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不会吐血而亡? 她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呢! “宿主是否兑换物品?”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兑换物品?” 慕容钦一愣,倒是忘了这茬。 她的意识再次进入空间中,发现自己面前竟然凭空出现一个兑换面板,上面各种各样的物品应有尽有,竟连瞬移和隐身等功能也能兑换,只是价格也是根据贵重程度而有所不同,真是逆天的系统啊! 慕容钦想了想,以太子府的地位,自己目前尚且没有什么需要的物品。 她在心里道:“暂不兑换。” 面板消散,意识又重新回到了地宫中。 她快步退回去打开通道的暗门,飞快的从洞府中走了出去。 此刻,外面的屋舍中的铁匠们已经全都撤离庄子,刚刚尝到了囤货滋味的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囤货的机会。 毕竟,蚊子腿再少也是肉啊。 于是,趁着慕容襄等人还未回来之前,慕容钦游走于各个造兵坊中,将里面能收的东西收了个干干净净,还有一些没用的废料和荒废的炼铁炉都给收了去。 “叮,系统增加二十分,共计两千零二十积分。” “叮,系统增加五十分,共计两千零七十积分。” ...... 在将庄子里面的东西收了个遍之后,系统里面一共增加了九十积分。 “哼!破铜烂铁!” 慕容钦再次撇撇嘴,冷眼看了一眼兵器库的方向,重新从原路退了回去。 而就在她离开十几息后,一道凄厉的怒吼声从庄子的方向传来,只是可惜,慕容钦早已听不到了。 第7章 被发现了,收空大皇子府 回京后,原本打算去皇宫一趟的慕容钦临时改了主意。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刚刚收了用来诬陷太子府的兵器库,幕后主使得知这些消息必定会有所反应,她得前去大皇子府一趟。 果然不出所料,此时的大皇子府,慕容清野与廖先生在书房谈话。 “......今夜事成之后,老朽可要恭喜大皇子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圣旨未下,本皇子这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踏实啊。”慕容清野虽然心中激动,但面上还带一丝忧虑。 “殿下这是怕宫里的那位会反悔?”廖先生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试探的说道。 宫里? 身穿黑衣,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慕容钦心里一凛,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她的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寒光。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好不容易等到今日,感觉这一切来得有些不真实。”慕容清野感慨道。 “是啊,殿下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了,不过,有了宫里那位的支持,再加上娘娘在后宫的助力,慕容清阳的太子之位定然是保不住了,待除掉他之后,整个大陵国都是属于殿下您的。”廖先生抚须道。 “借先生吉言,事成之后,高官厚禄,本殿定不会亏待于您。”慕容清野哈哈一笑,仰头喝了一杯酒。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殿下,公子回来了。” 慕容清野有些激动,与廖先生对视一眼后,道:“请他进来。” 门被打开,慕容襄飞快走进来,他面上带着惊慌,看向尚不知情的慕容清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哆嗦着道: “父王,大事不好了,兵器坊......被偷了!!” 慕容清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有些不敢置信的道: “你再说一遍?” 慕容襄不敢不答,他跪在地上,将兵器坊里发生的事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随之忐忑不安的低着头,不敢看上面的人一眼。 “哗啦!” 一只名贵的青瓷杯被上方的慕容清野用力砸在了他的头上,杯身瞬间四分五裂,尖锐的棱角刺入他的额头,鲜红的血顿时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然而,这样的惨状丝毫没有让身为父亲的慕容清野产生半分怜悯,他扭曲着面容,森然道: “废物!真是废物!你坏了我的大事不说,竟然还敢满嘴胡言,看来,今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悔改了!!来人,去请家法!” 亲卫喏了一声,领命而去。 此时的慕容襄哪里还有之前在兵器坊的半点嚣张? 外人只道大皇子向来温文尔雅,待人和蔼可亲,但身为儿子的他深知自己父亲的可怕。 眼见父亲怒火冲天,他一脸惊恐,边磕头边连声求饶, “父王息怒,真的不能怪儿子,实在是今日之事诡异非常,兵器坊的所有兵器真的是凭空消失的,庄上自始至终并无旁人出入,父亲不信的话,可召在场的侍卫前来询问,儿子真的没有撒谎啊!”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逆子!竟然还敢狡辩!” 不提还好,说起这个慕容清野怒气更甚,他抄起亲卫手中带着尖刺的铁棍,狠狠的砸在了慕容襄的身上。 那密密麻麻的尖刺泛着森冷的光,瞬间穿透了他身上的墨蓝色长袍,倒挂起丝丝鲜红的血肉。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之后,慕容襄活活痛晕了过去。 慕容清野却仍然不解气,他随手丢落铁棍,看也不看地上的慕容襄一眼,冷喝道: “将这个废物关到柴房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他医治!” 几名下人似乎早已对此司空见惯,耳观鼻,鼻观心的将昏迷中的慕容襄拖了出去。 想到之前那兵器坊中堆积如山的兵器,慕容清野的心就疼的滴血,他心中清楚,这回他注定只能吃个哑巴亏,兵器失窃的事他不但不能张扬,还要死死封住下人的嘴才行。 “廖先生,你向来足智多谋,此事你怎么看?” 他是不相信慕容襄口中的什么凭空消失的鬼话,定然是那逆子玩忽职守导致兵器丢失而编出来的鬼借口。 但这人竟然敢胆大包天的偷到他们皇子府的头上来,真是不知死活! 左侧方,自始至终没有出声的老者闻言,精明的眸中闪过一丝沉思, “老朽也从未听闻过此种逆天手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人在暗,我们在明,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将他揪出来。” 砰! 慕容清野一掌拍在桌案上,咬牙切齿道:“哼!若是让本皇子知道他是谁,非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廖先生皱眉,“此事暂且不急,眼下兵器坊有变,看来我们要用最后一招了。” “不错!幸好之前做了另一手准备,不然,此次可真是要功亏一篑了。” 慕容清野冷笑一声,随手招来一名暗卫,低声交代几句后,暗卫领命而去。 躲在外面窗户下偷听的慕容钦因为离得有些远,并未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看到暗卫出来,她正准备追上去,就在这时,一道冷喝声在身后响起: “什么人?” 慕容钦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隐身功能已经结束。 她眼神一厉,脚下用力飞跃而起,娇小的身子转眼消失在右侧的院墙之处。 “还不赶紧给我追!” 听到动静的慕容清野早已推门而出,想到今晚上发生的兵器失窃之事,他咆哮着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到后面穷追不舍的声音,慕容钦镇定如常,娇小的身躯像在与众人捉迷藏一样,不断在各个院子里来回穿梭,顿时,大皇子府里一阵鸡飞狗跳。 终于将身后的追兵甩开之后,本来打算翻墙出去的她突然福至心灵, “六六,你可知道库房在什么地方?” “检测到前方院中有大量物资,宿主可收入空间获取积分。” 我擦...... 若是六六有实质的话,她真想抱着狠狠亲它一口。 这也太特么贴心了。 在系统的指引下,她翻过小院的墙壁,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库房的所在,许是对府内的守卫有信心,库房门外并没有人,她心念一转,从空间中取出一把铁锤。 手起,锤落! “哗!”的一声,门锁应声而断。 慕容钦推开门,闪身进去。 里面有些黑,慕容钦也不管什么物品,飞速在里面转了一圈,但凡目光所及,一一收入空间中。 “叮......系统增加一千五百分,共计三千五百积分。” “叮......系统增加一千二百分,共计四千七百九十积分。” “叮......” 顾不上脑海中响个不停的声音,慕容钦看着空间里成箱的金银珠宝和各类贵重首饰等,不由得笑眯了眼。 大皇子府的库房比他们太子府大的多,里面不光有这些贵重物品,还有不少罕见补身子的药材,比如血燕、人参、天山雪莲、灵芝等应有尽有,不过几息时间,原本满满当当的库房已经消失不见。 直到将偌大的库房收个一干二净时,系统已经增加到了八千积分。 大皇子府真是有钱啊! 果真是她皇祖父最偏爱的儿子,好东西都偷偷给了大皇子府。 唔...... 她眸光闪了闪,既然来都来了,若是不把羊毛薅个彻底,还真不是她樱花的风格。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慕容钦如法炮制的将大皇子府里所有粮仓、地窖、后厨等地方的东西全都收入空间,就连厨娘们刚刚收拾好的鱼和鸡都没有放过。 第8章 太子重伤,未雨绸缪 经过这一番折腾,系统总共积累了八千两百积分,虽然离两万积分还有不少距离,但是好歹也快了不是? 到时候升了级,第二层的东西她就能随心所欲的使用,毕竟,那些家伙可是她生活在这个朝代的底气。 满载而归的慕容钦身姿轻盈的翻过围墙,悄悄出了皇子府,她看向身后热闹的院落,施施然朝太子府而去。 此刻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街道的一个黑暗角落里,一辆马车正静静的停在原地,窗帘微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了下去。 贴身侍卫楚寒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结结巴巴的道: “王爷,属下刚刚不是眼花了吧?那个采花贼......不,是太孙怎么会在这里?明明.......” 话未说完,一股凉意在四周蔓延,楚寒打了一个哆嗦,识相的闭上了嘴。 “回府。”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犹如万年寒冰。 “是......” 随着沉闷的车轮声响起,马车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一阵紧急的敲门声将慕容钦惊醒。 “太孙殿下,太子妃派人来传话,说是太子殿下被人送回来了。” 送回来? 想到小顺子今日所说,她飞速换上衣服,打开门道:“快随本殿去看看。” 墨羽轩。 慕容钦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双眼紧闭,面色通红,身下的衣袍早已被点点鲜血浸透。 而就在她赶到的时候,医官已经为慕容清阳检查完毕,容静兰正侯在一旁满目担忧。 “娘娘,太子殿下伤势较重,下官就只能尽力而为了。”医官叹息一声,也知道太子府中如今的状况,便不再多言,匆匆下去准备了。 没了外人在,容静兰静坐许久,默默的掉了不少眼泪,这才抿唇道: “钦儿,你皇祖父为何如此狠心?他明知道你父王向来恭谦宽厚,勤于政事,从未有过造反之心,却依然舍得下这么重的手!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这是想要你父王的命啊!” “母妃莫要担心,父王向来福泽深厚,定然会安然无恙的。”慕容钦眸色沉沉,出口安慰道。 她已经趁着母妃不注意,偷偷的为自家老爹把了脉。 便宜爹此番是因为重伤在身,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不过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只要处理得当,退了烧再慢慢养着应当不会有大碍。 但对于这不知名的大陵国来说,偏偏这样的高热轻易就能要了人的性命,因为从记忆中得知,这个朝代竟然没有后世那些最为常见的中药经典,这些医治之法也大多是大陵人祖祖辈辈相传的经验。 思忖间,一碗黑乎乎的看不出成分的药汁已经被下人送了过来,她不动声色的嗅了嗅这碗药汁,皱了皱眉。 所谓大隐隐于市,前世的她除了做组织里面发布的雇佣任务之外,日常生活中的她亦是国际上极其有名的神医,再加上那见不得人的职业,她早练就了一身治疗外伤的本事。 医官开的汤汁里虽然也有治疗外伤的草药,但肯定是效果甚微,而她父王的情况却是不能等的。 虽然空间里是有不少治疗外伤的药,也有消炎的药水,但若是她此时贸然拿出来,就算是宠她如容静兰,也定然不会相信她。 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一步一步来。 果然如她所料,在慕容清阳喝了药汁之后不久,体内的温度再次攀升,原本绯红的面额早已一片通红,嘴里也开始不停的说着胡话。 见此状况,医官也急了,“娘娘,王爷的状况不好,还是请御医来吧,不然......” 后面的话即便没有说出,容静兰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打发了医官出门后,她面色惨白,颤着声音道, “钦儿,你身子还未好,先去歇着吧,母妃要出趟门,等会就回来。” 匆匆安排好之后,容静兰带着侍女春月急急往前院而去。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慕容钦这才从空间中取了一支退烧药出来,熟练给慕容清阳用过药之后,自言自语道, “幸好有这些,不然,想要退烧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办。” 不过,看着他泛着血迹的受伤部位,慕容钦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那伤患处之前并没有怎么处理,必须要重新消毒敷药才行,但考虑到大陵国男女大防的规矩,本来打算亲自动手的慕容钦还是作罢了。 她取出一瓶外敷药粉和消毒液,换了干净的小瓷瓶装好后,叫来小顺子,将使用的方法教给了他,在他为慕容清阳上药的空档,她则是借口回了小院。 昨夜匆忙,她并未来得及研究系统这个囤货的功能,现在正好先研究一番。 关上门窗之后,她挥挥手,将自己屋内值钱的东西都收入了空间,果然,熟悉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来: “叮......系统增加三百分,共计八千五百积分。” 心念一动,她又将东西放回了原处,随后,再将他们收入空间中,只是这次系统却没有了动静。 果然! 收入系统空间的东西只能算一次积分,不能重复获取,也就是说,后面的这些积分她必须要重新找新的东西才行。 慕容钦摸了摸下巴,大皇子府虽说不是最富的,但里面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物品也是价值连城,却只是增加了几千分,看来,想要尽快凑够更多的积分,只有打国库的主意了。 当然,自家府里也是不能放过的。 昨夜在皇子府跟丢了暗卫,她的心里就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她的预感向来灵验,说不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她这个人向来习惯未雨绸缪。 所以,家里的这些东西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先收入空间里的好,若真能无事最好,大不了回头再补回去,不过,就算如此也是自己赚了,毕竟囤货是有积分的嘛! 自家库房自然不能跟别家一样粗暴对待,正好慕容清阳和容静兰夫妇宠爱原主,生怕她平日里花销上受了委屈,就连库房和粮仓的钥匙都给她配了一把。 所以,收取太子府的库房对于她来说是手到擒来之事。 说干就干,慕容钦带着一串钥匙匆匆出了门。 库房外,守卫见她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如往常一般便退了出去。 慕容钦推开门走了库房内。 原主不止一次来过这里,所以她对里面的东西早已了然于胸。说起来,自家府里虽然比不得大皇子府,但还是有不少家底的,真金白银、布匹、珠宝等也有不少,不过这些都源于容静兰平日里精心打理的结果,还有不少是来自皇后娘娘的日常赏赐。 慕容钦挥了挥手,将里面的东西都收起来,只留下了一堆空架子。 “叮......系统增加四千五百分,共计一万四千积分。” 对于这个分数,慕容钦心中早已有所预料,她侧过头看向隔壁的粮仓。 这个粮仓紧挨着库房,主要是用来储存粮食等物,而且她知道,因为天气渐冷,前些日子府里刚备了不少货。 作为一个合格的囤货者,这个自然也不能放过。 粮仓内有几千石的粮食,还有储存的菜、糖、盐、酒、木炭等等,她挥了挥衣袖,将这些全部收了起来,就连备用的锅碗瓢盆等一干生活做饭的用具都没有放过,直到没有什么东西可收之后,这才作罢。 而空间里的积分也由一万四千积累到了一万四千三百分。 至于担心被旁人发现? 不存在的! 左右钥匙都在母妃和她这里,母妃为了父王的事定然是顾不上这些的。 所以,短时间内任谁也想不到,堂堂太子府的粮仓和库房竟然都是空的。 第9章 贬为庶民,流放雍州 离开库房后,慕容钦估摸了一下药效时间,随即赶往墨羽轩,刚进院子,便得到了自家老爹高热已退的消息,她若无其事的走进屋,便看到容静兰正细细为慕容清阳擦拭着额间的汗珠。 看到她,容静兰欣喜的道:“钦儿,医官说你父王高热已退,只要熬过去慢慢调养就没事了。” “那当然,孩儿早就说了父王福泽深厚不会有事,母妃这下总该信了吧。”她挑眉道。 “这孩子,”容静兰嗔了她一眼,不过随即想到什么,沉下脸, “幸好老天保佑你父王,不然的话......” 慕容钦心知应该是她刚刚请御医的事遭到了阻挠,不过容静兰没打算说出来,她便没有多言。 因为她清楚,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的暴风雨还未来临。 其实以她的身手将一家人带出去应该还是可以一拼的,只是俗话说得好,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这样的话,以后他们全家终身都要面临东躲西藏的日子,且外祖一家也在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天子之怒降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终于,一个时辰后,原本昏迷的慕容清阳清醒了。 他慈爱的眸子一如往昔,疼痛让他面色有些苍白,往日里清俊干净的面容也看起来憔悴不堪,透着一股子心灰意冷的灰败来。 他努力挤出一抹笑,看向慕容钦,沙哑着声音道: “钦儿果然是醒了,昨日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看你,你可不要怪父王。” 自己伤成这样还在记挂着她! 慕容钦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原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怎么会?钦儿已经无碍了,父王倒是倒下了。” “父王没事,让你和你母妃担忧了。” 慕容清阳低叹一声,想到了宫中之事,他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苦笑道, “兰儿,若是太子府逃不过这一劫,你就带着钦儿和宸儿离开吧,我会给你一封休书,让暗卫把你们送出去......” “清阳,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我夫妻一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走的。”容静兰红了眼圈,坚定的道。 “咳咳......母妃说的不错。” 门口,慕容宸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形单薄,身子大部分靠在青竹的身上,许是因为赶路的原因,说话间颇有些气喘吁吁, “父王不要忘了,就算母妃同意,我和钦儿都是皇家的人,他们怎么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宸儿,你......你知道了?定是青竹在你面前乱嚼了舌根。”容静兰一惊,瞪了青竹一眼,心疼的将他扶到软榻上。 慕容宸无奈道:“母妃莫要怪青竹,儿子已经长大了,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子有权知情。” “是父王没用,连累你们了。”慕容清阳低叹一声,说道。 “父王不必自责,事出突然,他们以有心算无心,就是我们防备的再好也总有疏忽的时候,说到底,都是为了那个位置罢了。”慕容钦开口。 “孩子们说的不错,清阳,不管如何,我们一家人都要一起面对,分开的话你想都不要想!”容静兰坚定的道。 “好!”慕容清阳眼眶有些湿润,他蠕动着有些干裂的唇,哽咽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正在这时,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自外院匆匆而来。 慕容钦抬头看去,迎面而来一队羽林卫,而最前方那人面上温润如玉,周身环绕着儒雅之气,只是,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眸中却充斥着浓浓的阴郁之气。 正是昨夜才见过的大皇子。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大皇子府里里外外都被她给搜刮了个干干净净,恐怕连今日的早膳都吃不上了,此等神情也算情有可原。 他的身旁随行一名手持明黄色锦缎的宫侍,正是她那位皇祖父身边的贴身宫人。看着眼前的阵仗,慕容钦心中了然。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看到床上躺着的慕容清阳,慕容清野阴郁的眸中瞬间闪出一抹得意,只不过那神色稍纵即逝,下一秒,便见他温润一笑,故作关心道: “太子的伤没事吧?” 说罢,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在额头上猛的一拍,面带懊恼的看向宫侍, “哎呀!瞧本皇子这张嘴,说错了!说错了!应该是废太子才对,尹公公,你说对吗?” 尹公公恭敬着点头,笑着附和道:“大皇子说的没错,确实是废太子。” 废太子? 慕容钦没有管这两人的一唱一和的冷嘲热讽,毕竟她早已知晓这个慕容清野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正让她担心的是自家便宜老爹。 她看向慕容清阳,果然见他正怔怔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羽林卫们已将太子府中所有人押到院子里,原本空荡荡的院中顿时乌压压的跪了一大片,众人皆满面惶恐,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大皇子身边的亲卫上前道:“殿下,人全部都带到了。” 慕容清野意味不明的看着慕容清阳几人,蓦地挑眉一笑, “尹公公,可以宣读圣旨了吧。” 尹公公道:“不错!太子殿下、太子妃,准备接旨吧。” 容静兰担忧的看了慕容清阳一眼,带着慕容宸和不怎么甘愿的慕容钦跪了下来。 至于自始至终趴在床上不能起身的慕容清阳,尹公公倒也没有为难,他展开黄色卷轴,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太子慕容清阳,地惟长嫡,位居明两......私结党羽,藐视朝纲,意图谋反,数罪并罚,理应抄斩,然朕念及父子之情,今褫夺其太子之位,贬为庶民,流放雍州,永世不得归京,太子府及其所有产业等全部充入国库,其余人等归于官牙,听候发落......” 后面洋洋洒洒还有一堆,但慕容钦已经大致明了这其中的意思了。 她那个皇爷爷将他们贬为庶民,并流放到了雍州。 据记忆中得知,雍州距离京城三千里外,乃是大陵国最大的州府,紧邻西梁,但却因为地域原因常年干旱,四周一片贫瘠,百姓穷苦不堪,且又是朝廷常年流放犯人之地,里面自然是鱼龙混杂,危险重重,以致朝廷数次派人驻守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也就彻底放弃了那个地方。 所以,雍州也是大陵国有名的三不管之地。 眼下她初来乍到,根基浅薄,唯一能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只要全家人没有性命之危,到时候山高皇帝远,无论她在那里做些什么,就不用再受这个皇权的管制,凭借着系统空间,未必不能搏出一个好前程。 但慕容清阳却不一样了,昨日有人诬告他谋反,他只当父皇为了给外人一个交代所以才派人围了太子府,就算受了这么重的刑罚他也没有什么怨言。 虽然他是有过最坏的打算,却也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竟然真的会狠心至此,将他们全家流放到三千里外的雍州,这跟让他们自生自灭有什么区别? 自他被封为储君,一直以来都是勤勤恳恳,兄友弟恭,政绩不凡,朝中自有一帮老臣追随于他,若是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挑不出他什么大错,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同意废了他这个正经的太子贬为庶民,一国太子被废,这可是天大的事,但今日宫里突然下了这道圣旨,其中必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想清楚其中环节的慕容清阳神情突然间激动起来, “尹公公,孤......不,我要见父皇.......不,皇上一面,就是要论罪处,也要让我死个明白,还望公公通融。” 尹公公淡淡的道:“皇上口谕,让您不必再入宫,但念你身子有伤,特许你们乘坐马车上路,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莫要耽搁时间,半个时辰后,安平王会亲自派人送你去雍州。” 竟连最后一面也不想再见了吗? 慕容清阳心中一痛,眼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落寞的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皇上若是不肯见我,也罢!但我此去再不能归京,可否能再见皇后娘娘一面,同她告别?” 慕容清野闻言,轻笑一声, “尹公公,看来废太子还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何事,若不然您去外面忙着,本皇子来告诉他,好歹全了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您行个方便如何?” “奴才不敢,那就有劳大皇子了。” 尹公公一挥手,众羽林卫便押着下人们全都出了院子。 正在这时,走在最后的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猛然挣脱羽林卫的束缚,飞速跑到了慕容清野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衫。 慕容钦眯了眯眼。 她自昨夜起就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现在看到这女人总算是想了起来。 竟然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给忘了! “殿下,我是骊姬啊!您不是之前许诺过等太子府之事了结就带奴家入大皇子府么?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骊姬压下内心的惊慌,抬手抚过装扮精致的眉眼,娇声开口。 此话一出,慕容清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心中早有所猜测,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慕容清野,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做的手脚?这到底是为什么?我虽为太子,却从未为难过你,难道就是为了太子之位?” 慕容清野没有回答,只见他一脚踹开骊姬,转身抽出亲卫的佩刀,眸光狠戾,手起刀落。 一道刀剑入肉的声音,抓着他衣袖的那只纤细的手臂瞬间掉落在地,鲜血四溅,接着,还未反应过来的骊姬蓦地发出一声惨叫。 而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肢,将佩刀递给了亲卫,冷声道:“割了她的舌头,扔出去!” 面色惨白的骊姬此刻终于明白了,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在骗她!利用她! 她恨! 枉她这些年一直在太子府不知道偷偷为他收集了多少情报,竟换来如此结果! 割了舌头,没了手臂,他是要让她至死口不能言,再不能将他龌龊的过往宣扬出去。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闭嘴。 她再也顾不上断肢处的疼痛,恨声尖叫, “啊!!!慕容清野,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伪君子!!枉我一心为你,你竟然如此待我!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呜呜呜......” 很快,她的身体被拖了出去,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果然够狠! 目睹整个过程的慕容钦没有丝毫动容之色,她知道,面前这个人不但善于伪装,而且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对待自己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自家老爹斗不过他真是一点也不亏。 “你......你......” 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慕容清野,慕容清阳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他那个以温文尔雅闻名大陵的大哥。 “呵......二弟,不,你只是一介贱民而已,哪里配与本皇子称兄道弟?” 慕容清野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 “你是不是想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以至于让你这个大陵太子被废?本皇子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顿了顿,他又道: “骠骑校尉勾结太子意欲带十万大军谋反,你说父皇还能容你这个太子吗?” 慕容清阳还未开口,容静兰已经一脸惨白,她双目通红,义愤填膺道: “你胡说!我兄长断然不可能如此做,他向来对朝廷忠心耿耿,定然是你这个阴险小人陷害他!” 众所周知,容侍郎膝下有两子一女,除了容静兰之外,大公子容静颐从文,任翰林院侍读,二公子容静远从武,便是慕容清野口中的骠骑校尉。 不说太子慕容清阳,就连她的二哥容静远也是向来周正,且最是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图谋造反? “这与本皇子何干?这可是他手下的副将亲自告发,早朝时特意托付了李相呈到父皇面前,经由父皇亲自验证笔迹,确定是太子殿下的亲手书写无疑,岂能有假?”慕容清野幽幽一笑,不以为意道。 拦住了还想说什么的容静兰,慕容清阳终于冷静下来,他眼眸复杂,看着面前的慕容清阳,沉声道: “慕容清野,你藏的可真深,往日我竟小看了你,难道你不怕我将这一切告诉皇上?” “你尽管去告!我的好弟弟,你难道以为没有父皇的默认,那些信会送进宫里?若不是他亲口承认,太子府会有今日下场? 你可别忘了,父皇他生性多疑,你的母后出身镇国公府已经让他日夜难安,再加上容静远手下的十万兵马更让他如鲠在喉,外戚势大,他心中早就打算将你们一一铲除殆尽。 所以,你看不明白吗?你这个太子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啊,本皇子也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而且,你注定是见不到皇后娘娘了,因为她也已经被打入冷宫闭门思过,没了你这个儿子,她这辈子便再也无翻身的可能,所以,你的话又有谁会信?就算是有人信,又有谁敢为你出头?哈哈哈......” 慕容清野大笑着跨出门去,临走之时,他停下脚步,神秘一笑, “对了,兄弟一场,本皇子还准备了个惊喜在等着你们呢,希望你不要太感谢我才好。” 说罢,带着亲卫彻底扬长而去。 “噗!!” 一阵血气涌上心头,强撑到底的慕容清阳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第10章 收收收!系统升级 “父王!” “清阳!” 鲜红的血刺痛了几人的眼,容静兰和慕容宸异口同声的惊叫一声,焦急的围了上去,而刚刚醒来不久的慕容清经过这一番折腾又昏迷过去。 慕容钦早已疾步上前一把扣住慕容清阳的脉搏,怒气涌上心头,她抿唇向外看了一眼,这才道: “只是因为身上有伤,又一时气血攻心所致,淤血吐出来就好了,母妃莫要担心,父王并无大碍。” 原本想要叫医官的容静兰怔怔的望着她,欲言又止, “钦儿.......你何时学会了岐黄之术?” 她总觉得钦儿自醒来后就有些不一样了,之前还以为是因为太子府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致,如今看来,她的感觉没错。 慕容钦扬起唇角, “母妃,孩儿还未来得及告诉你,之前的那三天我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遇上了一位白衣仙人,他传授了不少医术和技能给孩儿,本来昨日醒来后还以为是梦,就没有提及,我也是直到刚刚试了之后才确定。”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不假!原来竟是神仙保佑我儿!” 大陵国之人本就敬畏鬼神,听到慕容钦这么说,容静兰喜极而泣,没有丝毫怀疑。 她看了一眼床上昏迷过去的慕容清阳,又是哭又是笑的, “若是你父王知道,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无妨,等父王醒来后再告诉他也不迟,左右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上路,就让他再睡会吧。” “好!母妃听你的。”说完这句话,容静兰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眼圈红了红, “看母妃这记性,今非昔比,你们也是时候该改口了。” 是啊!她也不是那个可以混吃等死的皇太孙了。 但这腐朽的大陵国太子之位,不要也罢! 慕容钦定定的看了容静兰一瞬,自穿越过来后打算当咸鱼的她,突然有了新目标。 她不自觉的展颜一笑, “是,孩儿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来。” 半个时辰后就要启程了,这个借口倒是没人起疑。 “钦儿尽管去忙,大哥在这呢,只要不耽误行程就好。” 慕容宸拍了拍她的肩膀,与她极为相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柔弱的笑容。 慕容钦边走边盘算着。 从京城到雍州路途遥远,中间是要花不少银子,且雍州贫瘠无比,他们一家子去了之后吃的、用的都是必不可少的,不管什么东西都必须多备一些才行。 幸好啊! 幸好自己早早将府里的东西给收了起来,如若不然,可真是白白便宜了那帮混蛋! 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 想到刚刚嚣张离开的大皇子和她那个无良的皇祖父,慕容钦不禁冷笑一声。 哼!想要查抄太子府? 今日,她偏偏要让他们全都尝尝抄家的滋味,毛线都不能给他们留下。 她心中唤道: “六六,兑换瞬移功能。” 这个是昨日在系统兑换面板上看到的,虽然距离上有些局限性,但在京城内是足够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叮,瞬移功能兑换成功,扣除五千积分,剩余九千三百积分,使用时长为半个时辰。” 慕容钦一阵肉疼。 赚积分如此艰难,花起来却如流水一般,顷刻间就没了,这下子,离她的升级之路更远了。 这狗系统!!! 慕容钦在心中暗骂一声,还是乖乖的认命了,心念一动,身子已经出现在国库里。 原本颇有怨言的慕容钦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发财了! 真是发财了! 刚刚花的那五千积分真是物超所值啊! 偌大的国库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金锭、银锭,另一部分是罕见的珠宝首饰、上好的布匹、名贵的字画、大米、白面等等因有尽有。 慕容钦嘿嘿一笑,大手一挥,也不管有没有官印,理直气壮的统统收走。 反正这些本来就是自家老爹的东西,一个子儿都不能便宜了他们。 原本空旷的系统空间刹那间就堆的满满当当,多余一点东西都放不下了。 期间,脑中的声音响个不停,一直到全部收完之后才停了下来。 “叮......系统增加三万两千七百积分,共计四万两千积分,宿主是否现在开启新手大礼包第二层?” 终于够了! 按耐住激动,慕容钦心中道: “开启!” “叮......新手大礼包第二层已开启,扣除两万积分,剩余两万两千积分。” 顾不上心疼瞬间扣掉的那两万积分,慕容钦心念一动,一枚冰凉的子弹凭空出现在手中。 她的眸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激动,有了这些,她总算是有了些自保之力。 不过,离下一次升级的积分还有不少距离,趁着临走之前,她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收收收! 据说琼华阁内,掌管着皇宫所有人的衣食住行,乃是宫里存放金、银、玉器、贡品、珍宝、茶等所有值钱之物的地方,相当于大陵国的内务府,皇家内最值钱的东西差不多全都在里面了。 她是一点都不想放过。 只是,眼下她的空间已经满了,扩大空间势在必行。 想到这,慕容钦的心里简直在滴血,这意味着她又要花一大笔积分了。 “六六,兑换100立方空间。” 系统里兑换的空间中这已经是最小的单位了,需要两万积分。 “叮......兑换空间成功,扣除两万积分,剩余两千积分。” 慕容钦顿时苦了脸。 感情这半天的是白忙活了。 只希望琼华阁里面的东西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第11章 掏空皇宫,弑子弑兄 心念一动,她瞬间出现在琼华阁内。 琼华阁,掌管着皇宫所有人的衣食住行,乃是宫里存放金、银、玉器、贡品、珍宝、茶等所有值钱之物的地方,相当于大陵国的内务府。 她大手一挥,所有的东西全都凭空消失不见,一阵阵响声在脑海中回荡,积分以坐火箭的速度向上增长,直到定格在四万五千积分上。 “这还差不多。”慕容钦总算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别的地方自然也不能放过。 接下来的时间,淑妃的淑华宫、御膳房、她那个无良皇祖父住的地方都被她一一收了个遍,甚至还做到了雨露均沾,将之前欺负过皇祖母的嫔妃们全都搜刮个一干二净。 简直说是掏空了皇宫都不为过。 而此时的系统积分终于上升到了五万五千分。 之后,她不敢做半分停留,直接穿到了离冷宫最近的宫殿外。 跟皇宫其他地方的极致奢华不同,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残破的墙垣随处可见裂痕,除了冷宫门口处看守的侍卫之外,这一片地方仿佛都被遗弃了一般。 而冷宫内,本就是落叶横飞的季节,显得本就不大的院子更加的破败。 她悄悄从侧面的墙头爬上去,一眼就看到身穿素衣的的女子正站在院内唯一的一棵杨树下。 她身形单薄,眼神空洞,脸容上带着一抹灰败和绝望,哪里还有原来温婉柔美的模样? 若不是对这世间尚有一丝眷恋,估计此刻的她早已经乘风归去。 “娘娘,天有些凉,奴婢去取件衣服来。”身后的贴身侍女白露说道。 女子如同没有听到一般,仍旧怔怔的看着前方。 白露似是已经司空见惯,她担忧的看了女子一眼,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内。 皇祖母! 慕容钦定定的看着这个身影,眼中的泪水蓦地滚落下来。 那个总是温柔中带着淡淡忧愁的皇祖母竟然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此刻的她很想不管不顾的带着她一起走,从此远离京城,远离这个困住她大半辈子的皇宫。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最起码现在不能! 此去雍州千里迢迢,凶险未知,倒不如先让她待在这个后宫之地,好歹还有镇国公府的震慑,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待到以后...... 抿了抿唇,慕容钦手腕一翻,取出一张纸,以碳代笔刷刷刷的写了几句话,扔到了她的脚下。 纸团滚落后发出了微弱的响声,在这寂静的院中显得尤为突兀。 女子空洞的眼珠子转了转,微微低下头,终于发现自己脚下的那团纸张,她眸光闪了闪,弯下腰捡起纸团,随即看向无人的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若无其事的走向屋内。 伸手展开,一行大字落入眼帘,待看到那上面熟悉的字体之后,本来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滚落。 安好,勿念,静等孙儿接你回家! 她空洞的眸中终于透出一丝异样的神采,嘴唇不自觉的蠕动着,半响后,低喃出声,“好,祖母等着。” ....... 见过皇祖母之后,慕容钦眸色沉沉,瞬间出现在御书房外,御书房外,羽林卫们整整齐齐的站在两侧。 见状,她心中微动,在心中道, “六六,开启隐身功能。” “隐身功能已为宿主开启,宿主所有气息被屏蔽,时长为两个小时。” 很好! 她不惜浪费这次隐身机会,也要先为皇祖母和自家老爹出一口恶气。 御书房里有人正在说话,她走得近些,里面的说话声也渐渐清晰起来。 “......处理的如何了?”低沉的男音开口道。 这熟悉的声音慕容钦自然认得,是她那个无良的皇祖父。 “回父皇的话,皆已处理完毕,只等着安平王回来就能上路。”这是慕容清野的声音。 只不过,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的。 昨夜,皇子府被人偷的毛都不剩,直到现在他还饿着肚子,原本打算在太子府捞点好处,这也是他这么积极揽下这差事的原因。 没想到太子府的库房和粮仓竟然空空如也,可他偏偏又找不到他们私藏的痕迹。 这简直是,抄出来一肚子气! “野儿啊,你是否觉得朕太过狠心?” “儿臣不敢。”慕容清野连忙低头。 “哼!今日朕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合格的帝王不光要仁慈,关键时刻还要能狠得下心才行,清阳本性宽厚,别的方面都做的不错,就是欠缺了这最重要的一点,不够狠!所以,他一直以来都不是孤心目中理想的储君。” 慕容战天顿了顿,又道: “今日早朝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那些明里暗里支持他的老臣不在少数,你准备怎么做?” “父皇的意思是......”慕容清野故作不解。 慕容战天冷哼一声,“在父皇面前也要做戏?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私下偷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 慕容清野一惊,连忙道:“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缓了一会,慕容战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路上有安平王的人跟着,动手的时候小心些,别留了把柄在人家手里,如若不然,连朕都保不了你!” “是!儿臣明白。”慕容清野声音里掩饰不住那一股子激动。 慕容战天的声音温和了下来, “嗯,你也有多日不曾见你母妃了吧?朕同你一起去,今日就在淑华宫用膳......”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听下去。 本来想着自己初来乍到占了原主的身子,往日因果跟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搬空他们的库房已经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了,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自家老爹向来孝顺的很,若不是怕他拖着病体知道后伤心欲绝,她今日非要替天行道,亲手刃了他们不可! 不过,杀人不可以做,但别的东西还是可以动一动的。 希望接下来的惊喜她的好祖父要接住了才好。 第12章 太和殿塌了,兵来将挡 再说慕容战天和慕容清野,两人刚刚走到半路,便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淑妃,她神色慌乱,就连头顶的发髻散乱下来都不自知。 看到淑妃如此模样,慕容清野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母妃向来端庄娴雅,最是注重礼仪,哪里出现过如此失态的情况? 慕容战天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皱眉,正准备开口询问,便见淑妃眼前一亮,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哭的梨花带雨的扑了上来: “皇上,臣妾的淑华宫遭了贼,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这回的眼泪可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伤心啊! 这么多年攒下的银两和珠宝首饰,全都被偷了个空,这让她怎么能不着急? 遭贼? 慕容战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宫内守卫森严,何时遇到过什么贼人? 然而,还未待他细细发问,几位嫔妃好似约好了一般陆续赶来,皆是哭哭啼啼的,跟死了爹妈一样,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的流云宫被偷了......” “臣妾的绯云殿也是......” “还有臣妾.......” 慕容战天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皱眉厉喝: “岂有此理!竟然敢偷到朕的后宫!真是好胆!来人,给我仔细搜!务必要将此人给朕找出来!” 慕容清野心尖莫名颤了颤,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果不其然,还未等侍卫领兵而去,便见到尹公公不顾形象的飞奔而来, “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御膳房被人给偷了!” 一时间,慕容战天惊怒交加,若只是偷窃后宫还不算什么,偷到了御膳房,无疑就是在向皇权挑衅! 是谁? 是谁这么大胆子?? “皇上!” 正在这时,内务府总管也急匆匆而来,慕容战天本来心中正烦着,见状顿时勃然大怒,狠狠将他踹翻在地,喝道: “慌什么?说!发生了何事?” 总管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带着哭腔道:“皇上,大事不好了!!琼华阁被人给偷了,什么都没有了......” 慕容战天的身子晃了晃,脸上瞬间一片惨白。 怒气升腾的同时,他甚至有些庆幸。 还好! 还好只是内务府被偷,至少国库还在,任这小贼有通天的本事,总不至于把国库搬空吧? 只要有钱,他这个一国之君就不怕! 哪知,上天好像专门跟他作对似的,还未等他缓口气,便见宫卫领着户部尚书远远的疾步而来。 “皇上!臣有要事奏禀.......” 许是跑的太急,这短短一段距离,户部尚书刘大人的帽子都跑掉了三回。 慕容战天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心蓦地提了起来,他强装镇定,“刘爱卿,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哪知,刘大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未跪下来就哭得响声震天, “皇上,国库被窃了,没了,全都没了......” 这句话犹如压断慕容战天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双眼一黑,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幸而尹公公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这才没有让他堂堂一国之君当场摔落在地。 “皇上!快去请太医!皇上.......” “快!!掐人中!”刘大人抹了一把眼泪,蓦地如梦初醒般,大喝一声。 一时间,众人七手八脚的,总算是让慕容战天清醒了过来。 他浑身哆嗦着,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听一阵轰天巨响震彻京城,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地面晃了晃。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就在众人因为刚刚的巨响心有余悸之时,御前侍卫带着人惶惶来报:“皇上,大事不好了,就在刚刚,太和殿忽然崩塌了!!” 太和殿,也就是众臣每日上朝议事之处,象征着大陵皇权的至高无上。 就这么没了...... 原本就气若游丝的慕容战天面容狰狞,双眼发直,直愣愣的躺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 而就在宫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慕容钦已经与慕容清阳等人坐上了太子府外的马车。 马车虽然看起来灰扑扑的有些破旧,但一家人挤挤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总比长途跋涉走路到雍州要强得多。 府内的所有物品皆被羽林卫搜刮了个一干二净,几人身上只带了几件随身的衣物,要说多的,也就是慕容清阳身下铺着的那条棉被了。 “启程。” 随着押送的羽林卫一声高喝,马车缓缓向前启动,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太子府,除了慕容钦以外,其余三人心里都不好受,毕竟住了这么多年的家,说没就没了,任谁也一时接受不了。 是以,马车里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息。 慕容清阳收回了视线。 自清醒后,他心里莫名通透了许多,看着众人心中不舍,率先开口, “兰儿,宸儿,钦儿,这么多年来年我一直忙于政事,未能好好陪伴你们娘仨,其实现在想来,卸下身上的这些担子也好,以后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爹说的是,以后咱们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等到去雍州安顿好之后,再将祖母接过去,到时候咱们一家团聚,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总比在这里尔虞我诈,担惊受怕的强。”慕容钦肯定的点头。 她心中清楚。 论财力,大陵的国库都在她这,没人比她更有钱。 论实力,她空间里的军械库可不是放着看的。 只不过,眼下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将第一层的枪械解封了才行,不然,只能看不能用,可真是要憋死人了。 但是她已经将整个国库和皇宫都给掏空了也只有这么点积分,其他地方更别提了,雍州那贫瘠之地能有什么? 看来,以后还是得另想其他办法了。 清冷的眸子看向皇宫的方向,慕容钦唇角微微扬起,想到宫里此时的动乱,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提到皇后娘娘,慕容清阳眼神中有些黯然,此去雍州,恐怕他们母子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他也只当慕容钦的话是在安慰他,强笑道: “钦儿说的不错,确实如此,好在咱们行动还算自由,庶民嘛,总比那些要犯强的多,最起码不会被押解着做苦力,到时候爹爹一定努力赚钱养活你们。” “对,还有娘呢,娘的女红向来不错,也能养家糊口,到时候总能将你们两个养的白白胖胖的。”容静兰擦了擦微红的眼眶,故作轻松道。 闻言,慕容宸与慕容钦相视一笑,马车中的氛围总算是轻松了些。 话虽如此,但慕容钦心中明白,他们以后的日子未必有自家老爹想的那么简单。 斩草除根的道理谁都懂,恐怕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们平安到雍州。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现在只怕他们不来,若是他们敢来,定要叫他们全都有去无回。 第13章 所谓惊喜,清月赶来 原本热闹的京城街道此时一反常态静悄悄的,许是因为刚刚那声巨响,城中各处皆是房门紧闭,就连狗叫声都没了。 “南护卫。”其中一名身穿黑衣的侍卫骑着马,对另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劲装男子开口, “你说,刚刚的那声巨响莫不是上天的警示?” 说罢,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破旧的马车。 那声巨响震彻京城,就连地面都晃了晃,可偏偏是发生在他们押解废太子出府之际,若不是老天爷看不过去,怎么能出现这样的状况? 废太子是个好储君,这是这么多年来大家有目共睹之事,但是说谋反就谋反,莫不是其中有什么不知道的猫腻? “莫要多嘴,做好职责便可。”楚南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的道。 此行他们二人只是奉安平王之命将废太子送往雍州,其他不是他们能管的。 侍卫顿觉失言,乖乖闭上了嘴巴。 马车一路向城门而去,这期间,再也没有碰到其他人,直到出了城门,慕容清阳和容静兰还在向后张望,直到看不见城门的影子后这才默默不语的低下头。 尤其是容静兰,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她在容家是最小的,爹娘和两个哥哥向来宠她,若是知道太子府出事,恐怕早就来寻她了,而且这也是他们见面的最后机会,但是直到马车出城都没有见到他们影子。 她既伤心又失落,不过更多的是担忧。 之前听慕容清野说过,二哥被副将举报,难道容家也受了牵连? 慕容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随之想起慕容清野临走前说要送他们惊喜一事,心中一沉。 之前还以为说的是刺杀之事,看来是她猜错了。 果然,一直到京城南五里的官道上,看到一大批同被流放的人后,慕容钦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娘!爹!大哥!二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容静兰犹如顷刻间被雷劈了一样,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披着枷锁、带着脚链,身形狼狈的几人。 若不是他们长着与自家人一模一样的脸,她几乎不敢相认。 几乎是顷刻间,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都是她的错,嫁入太子府这么多年从未帮衬过家里什么,如今却连累他们受这番罪。 “哼!自己有眼不会看吗?若不是你们太子府做的好事,容府至于被连累?你们倒好,还有马车可以坐,可怜我们二房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落到了抄家流放的下场,少在那假惺惺!”一名姿色不俗的美妇怀里坐着一名四岁左右的孩童,转头对容静兰怒目讥讽道。 “堂弟妹,我.......”一番话说的容静兰脸色唰的全白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在这吵?”一旁的容侍郎还未开口,便听到弟弟容濡鸿冷下脸,沉声喝道。 “爹!你搞清楚,我才是二房的人,你只知道护着她?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美妇顿时冷哼一声。 前途死生未卜,她怎么能好受? “云裳,你少说两句。”柳云裳身边的年轻男子见他爹开口,悄声低劝女人一句。 “凭什么我要少说两句?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的东西,还要老娘出头!要你有什么用?” 柳云裳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慑于官差在不远处,到底没有再闹下去。 男子歉意的开口道: “阿姐,你别放在心里,云裳不是针对你,只是.......” “我明白。”容静兰抿唇道。 家逢巨变,就是针对她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太子府而起。 说到底,他们都是皇权争斗的牺牲品罢了,不过好在一家人都在一起活得好好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她看了一圈,怔怔的问容夫人, “娘,怎么没有见到二哥?” “你二哥他......” 容夫人面色黯然,声音有些哽咽,转头看向血迹斑斑,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的男子。 容静兰愣住了,这个看不出面目,死生不知的男人,会是她那个英明神武、神采飞扬的二哥? “二哥......”她泪流满面的蹲下身子,颤抖着伸出手。 然而,另一人比她行动更快,一双白皙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在容静远的手腕上。 “钦儿!”容静兰总算是反应过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钦儿之前得了仙人传承。 她眼含激动,急切道:“你二舅舅怎么样了?” 慕容钦皱紧了眉头,又借着容静兰的遮挡检查了一下他其他的地方。 “肋骨断裂两根,腿骨骨折,还有内伤。”慕容钦面色沉沉,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的官差,低声道。 在将他们交给押送的官差后,除了楚南和那名侍卫之外,其余的羽林卫已经回京,这会儿功夫不断有前来送行的人,官差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们。 “那怎么办?可还有救?”容静兰有些急切。 “娘放心,二舅舅没事的,只是他的状况不能再移动了,必须乘坐马车才行,待晚点我再为他诊治。”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容静远。 记忆中,舅舅们都对她极好,特别是这个二舅舅,虽然从武,但却心细如发,最是宠他,每次从军营回来都会给她带各种小玩意哄她开心。 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弃之不顾。 只不过,他们的马车是官府准备的,他们一家四口挤到一起已是勉强,若是再加上舅舅,那真是装不下的。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重新弄一辆马车才行。 说话间,一辆略有些低调的马车自城门方向而来,在众人前方停了下来。 一名身穿水蓝色金丝绣长裙,挽着妇人髻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双眼红肿,容色有些憔悴,只是丝毫不损其周身气度。 “公主殿下!” 楚南和身后的侍卫连忙下马行礼,官差们虽然并不认得她,但也非常有眼色的上前跪拜。 毕竟,虽然太子府被发落,但已经出嫁的清月公主并未受影响,仍旧是正统的大陵国的公主。 “本宫来送兄长一程,你们不必跟着。”慕容清月端正了身姿,挥了挥衣袖,说道。 “是!”众人对视一眼,远远的站开。 慕容清月这才快走几步上前,有些急切的道, “嫂嫂,对不起,我来晚了。” 自从昨日太子府出事,府里为了撇清同太子府的关系,便一直瞒着消息不让她知晓,今日要不是偶然间听丫鬟说起,她又大闹了一场才出来,恐怕就是连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第14章 城外送别,震慑众人 “你不必担心,我们都好好的呢。”容静兰通红着眼睛安慰她, “清阳已经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慕容清月点头,转身进了马车。 四目相对,她的身子晃了晃,一路上的佯装的坚强瞬间崩塌,忍不住哭出声来。 “傻清月,别难过了,哥还好着呢,你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慕容清阳扯出一抹笑,安慰她。 慕容清月止住眼泪,颤声道:“此去雍州路途遥远,你这样的伤势怎么能上路?不行!我这就进宫去求父皇收回成命!若是他不答应,我就跪到他答应为止。” “别!”慕容清阳一慌,无意间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出一身冷汗。 “哥,你没事吧?”慕容清月面色一白,惊慌道。 “我无碍。”慕容清阳苦笑一声。 这个傻妹妹不明白,他心里明白的很,这是怕他留在京中变数太多,东山再起,挡了别人的路。 所以,不管是谁去估计都是一个下场,何苦连累他人呢? “我走之后,母后就靠你看顾了,清月,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若是以后......” 他心中凄然,恐怕他们没有以后了。 慕容清月亦是心中悲凉,只觉得自己无用至极,她哽咽应道:“我会的,母后由我和国公府看着,你不必挂念,你和嫂嫂都要保重才是......” 她简直无法想象,出身皇家的兄长以后在雍州的日子该怎么过? 时间不等人,兄妹二人简单话别完毕,慕容清月这才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出来,她看向身后的容家等人,对容静兰和慕容钦温柔道: “嫂嫂,我此行来得匆忙,只置办了一些简单的物件,虽然不多,但一路上也是用得着的,钦儿,你跟姑姑来。” 容静兰没有推辞,眼下他们什么都没有,不管是什么东西,带上总比没有强,至于慕容清月的好意,她也只能将这份好意记到心里。 慕容清月带着慕容钦快走几步到楚南和几名官差面前站定,郑重道:“兄长有伤在身,这一路上便有劳诸位照顾了,本宫感激不尽。” 说罢,对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摆了摆手,丫鬟会意,上前将一个鼓鼓的荷包放入领头那官差手中。 “小的不敢,这都是小的们应该做的。” 差头连连摆手,但又怕得罪慕容清月,随即将祈求的目光看向楚南。 楚南眸光闪了闪,向差头点点头。 差头这才伸出双手将荷包小心翼翼的接下来,“多谢公主。” 慕容清月笑道:“兄长身子不好,本宫的马车便给他们留下了,还希望诸位能通融一二。” 果然! 他就不该收! 差头心中发苦,但也不敢违背,只能应了下来。 上面都允许他们乘坐马车了,应该也不差换这一辆了。 慕容钦有些诧异,虽然她之前是想打马车的主意,但没想到这马车竟然来得如此快。 只是这马车给了他们,她自己要怎么回去? 正要拒绝,慕容清月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 “钦儿不必担忧,姑姑已许久没有出门,沿途看看这风景也好。” 说罢,带着慕容钦走到马车前,又叹息一声,交代道: “姑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到了地方之后一定要照看好爹娘,你爹娘那性子我知道的,定然不愿意麻烦别人,但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你尽管给姑姑来信,但凡姑姑能做到的,都会为你们办到。” “好!”慕容钦郑重点头。 ...... 慕容清月留下的这个马车比之前官府准备的那辆要好的多,里面的空间也大了将近一倍,车厢里还精心准备了好几个包裹,有点心,干粮,水囊,常用药物,棉衣棉被,火折子等等。 虽然这些东西她的空间一点也不缺,但总不好正大光明的拿出来,有了这些,倒是给空间的东西一个出处。 在为慕容清阳换了马车后,慕容清月总算是放心跟着丫鬟一起离去了。 如此以来,之前那辆破旧的马车便空了下来。 “差爷,我舅舅腿骨断裂,不能行走,若是带上他行路恐怕会耽误了大家的行程,不若让他先去车上养伤,等到腿好些了再跟着大家一起走,这样也是一举两得,你看如何?” 差头眸光闪了闪。 确实如慕容钦所说,他们到达雍州是有时间限制的,带着这么一个废人,铁定拖他们后腿,路途遥远,若再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到时候真去迟了,他们这些当差的也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他终于咬牙同意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是他腿伤好了,就不能再坐马车了。” “多谢。”慕容钦笑的眉眼弯弯。 转身就要同容静兰一起将容静远扶上马车。 “差爷!凭什么他有马车坐?我们也要坐!” 其中一名流放的年轻男人早就眼馋马车了,看到有人开头,果断站出来抗议。 差头一听,积累了满腔的怨气憋不住了。 皇家的人他是不敢得罪,但收拾这一群连庶民都不如的罪民还是易如反掌。 他粗壮的手臂抓起一条长鞭狠狠抽到那人的身上,便抽边骂, “他娘的!胆敢质疑老子!别以为你们还跟以前一样能对人颐指气使的,我呸!做梦还没醒的吧?” “想要坐马车是吧?老子这就成全你,打残你指定能让你坐上去。” 鞭子抽在血肉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让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皆心底一颤,心中惧怕至极,生怕发出什么声响步了这男子的后尘。 那年轻男人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人家,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他一边扭着身子躲避,一边哀嚎着求饶, “官爷,我知错了!求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差头不理会他的求饶,一鞭鞭的抽下去,直到打的筋疲力尽之时才停手,而那男子身上早已血痕累累,躺在地上不知死生。 “哼!” 差头丢掉手中的长鞭,恶狠狠的环视一圈众人,厉声道: “还有谁要坐马车,站出来!老子一块料理了你们!” 第15章 逮谁咬谁,柳云裳挨打 押送犯人的官差本就身形彪悍,凶狠起来简直就是煞神,再加上手里握着的那带血肉的鞭子,流犯们哪里还敢吱声? 一个个噤若寒蝉,更有胆小的直接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心中皆悲戚不已。 官差如此凶残,简直不把人命当命,而此去雍州几千里之遥,他们焉有命在? 这样的场景,就算是慕容钦身旁的容静兰亦是面色发白,唯一镇定自若的只有慕容钦和楚南二人了。 安平王在边关领兵数年,杀敌无数,这场面自然不算得什么,二人早已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是以全程皆是冷眼看着。 更别提慕容钦前世雇佣兵出身,不知见惯了多少生死,挨打这些对于她来说连皮毛都算不上。 “贱骨头!” 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差头冷笑一声,终于收起鞭子放过了那人,转身朝外走去。 “哇!!” 四岁的鄞儿吓得放声大哭。 之前柳云裳为了防止他发出声音招来祸端,一直死死的用手捂住他的嘴巴,这会松开手,孩子的哭声再也藏不住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柳云裳心中又烦又乱,竖起眉毛,喝骂道。 小鄞儿顿时不敢再哭出声来,只能委屈巴巴的撇着小嘴,泪珠一串一串的从眼中滑落,看着真是可怜至极。 “鄞儿不哭,到伯祖父这里来。”容侍郎看不下去了,温和的对小鄞儿伸出手。 鄞儿偷偷瞄了她娘一眼,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没敢动。 “我教训我儿子,关你们大房什么事?少在那装好人!”柳云裳冷哼一声,一点也不留情面。 想她原本嫁入容府就是为了过好日子,没想到福气没捞着,还得了这样的下场,反正如今都已经成了罪人,没有谁比谁金贵,以后谁也甭想让她不舒服。 容侍郎等人顿时被她这番话气得不轻。 以往在家的时候柳云裳虽是如此,总归大家各过各的,接触不多,没想到现在落魄后倒是变本加厉了。 但她总归是二房的人,有容鸿儒在,他们不好直接教训。 倒是容静兰眉眼微冷,开口了, “堂弟妹,我爹也是好心,你怎么能如此说话?” 柳云裳翻了个白眼,不屑的道: “好心?那可说不准!好心害得我们被牵连流放还不够,非要家破人亡才甘心?哼!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在我这摆你太子妃的威风呢?真是可笑!” 容静兰沉下了脸,抿了抿唇。 “娘,别跟疯狗一般见识,还是尽快将二舅舅安置好要紧。”一旁的慕容钦开口。 柳云裳闻言,顿时怒火中烧,不依不饶了, “小崽子!你骂谁疯狗呢?” 若是搁在以往,她巴结慕容钦还来不及,哪里敢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慕容钦面色不变,勾起唇角,挑眉一笑, “我又没指名道姓,谁承认就是谁呗。” 逮谁咬谁,可不与疯狗无异? 柳云裳气极,咬牙切齿的道: “好啊!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你竟然敢骂我,果然是没教养!活该你们太子府被抄家,要我说,直接诛了最好......” “啪!” 话未落音,一个响亮的巴掌甩过来,速度之快,以至于旁边的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四周安静了一瞬。 “你!你竟然敢打我!小崽子,你真是反了天了!”柳云裳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的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慕容钦作为一个晚辈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她。 慕容钦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漫不经心的道: “打就打了,何谈敢不敢?说到底,我教养如何又关你什么事?若是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说到最后,她原本泛着些许不经意的眸子闪过一抹狠戾涔寒。 许是被那她眸中突如其来的狠色给镇住了,柳云裳心里竟然莫名颤了颤,随之便反应过来,冲着身后的容静修恼羞成怒道: “容静修!你就这么眼睁睁看她一个后辈欺负我?你是死的吗?” “我......我......”容静修默默的低下头,一边是媳妇,一边是阿姐一家,他结结巴巴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容濡鸿喝斥道: “好了!还嫌闹的不够?待会惹了官差过来,咱们一个都逃不掉,不想挨鞭子的就给我闭嘴!” 提到鞭子,柳云裳顿时想起了刚才之事,忙抬头看去,果然,刚才的动静已经引了官差频频往这边看了。 她不敢再多言,只是看向慕容钦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恨毒之色。 容鸿儒面带歉意,对容静兰和慕容钦道: “兰儿,让你们受委屈了,钦儿刚刚教训的对,云裳挨打也是罪有应得,你放心,二叔定会让修儿管束好她的。” “二叔,我虽为容家女,但亦是清阳的妻,钦儿和宸儿的母亲,我绝不容许有人伤害我夫和我儿,这次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就罢了,若是再有下次,兰儿绝不轻饶!” 容静兰阴沉着脸说完,朝着容鸿儒点点头,默默的弯下身子和慕容钦一起小心的扶起容静远向马车走去。 将容静远放置好之后,慕容钦抿了抿唇,说道: “娘可是怪我刚刚对小舅娘出手?” 容静兰跟容家关系一向很好,若是因此责怪她,她也认了,但是却一点也不后悔。 惹到别人她不管,但有人想要欺负到自家人身上,她可不会让着她,再说,看在小舅舅的面子上,她已经很留情面了,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要打到她服为止。 原本沉默着的容静兰这才叹了一口气,郑重开口道: “娘并未怪你!相反,你做的很好!钦儿,你已经长大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自有为娘出手,娘打她旁人不能说什么,但你一个小辈打了长辈,虽说事出有因,却终究有些站不住脚,若被人传了出去,怕会对你名声有损,不管什么时候,娘都不希望这样的小事脏了你的手,你明白吗?” 慕容钦心中划过一丝暖意,“知道了,娘。” 容静兰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不过在看到容静远身上的伤时又沉了下来, “其实柳云裳说的也没错,确实是我们太子府连累了他们容府,特别是你二舅舅,他自幼熟读兵书,武艺超群,若是此生不能再站起来.......” 想到以后,她抿紧了唇。 第16章 医治腿伤,启程离京 “娘不必担心,我自会竭尽全力。” 其实在后世的时候,这样的外伤虽然恢复的时间久一些,大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此去雍州几千里之遥,一路颠簸动荡,于骨伤愈合并不好,所以慕容钦并没有把话说死。 她刚刚检查过,二舅舅身上不止腿骨和肋骨断裂,还有身上好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抽打过,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看不清楚其真实的颜色,伤痕处隐隐渗出不正常的血水,似乎还有发炎的迹象,再加上路途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伤药,可见下手之人狠厉异常,压根没想着让他活着去雍州。 慕容钦沉着脸将他断裂的骨头复位,再抽出马车两边的薄板,找了一件旧衣服撕成布条,简单做了一个夹板将他的腿紧紧固定住,防止这一路上的颠簸再导致骨头错位。 随后又取出之前给慕容清阳上药的瓷瓶,将他身上的伤口清理之后细细消毒,再涂抹上金创药。 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容静兰便去隔壁马车上取了水囊,小心翼翼的给容静远喂了水,然后又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入冬的天气,就算是白天也是有些冷的,自然不能再让人冻着。 这期间,又有几十人加入了流放的队伍,而官道的对面站着不少带着大包小包前来送别的人,眼巴巴的等在一旁。 终于,在犯人到的差不多时候,差头一声令下,送行的人才被允许探望。 众人一拥而上,痛哭声、呜咽声响彻四周,人人心里明白,过了今日,再见怕是难了。 探视完毕后,不少人都背着包裹,里面大都装着银两,还有一些必要的生活必需品,这是亲人最后的馈赠。 就连柳云裳也不例外。 柳云裳是商户之女,娘家好歹也是有些家底的,虽然柳老爷和柳夫人没来,但也派了个小丫鬟前来送行,慕容钦眼尖的瞄见那小丫头除了给她一袋碎银之外,还偷偷朝她手里塞了一叠银票。 这也是默许的惯例,用于路上打点之用,是被允许的。 毕竟,这些财物最终都进了官差的口袋,若是此行路途遥远,荒山野岭的受苦受难,没有一点油水,谁愿意接这个苦差事? 周围的人似乎都有人送别,只除了容家人。 容夫人和大儿媳赵采柔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睛却一直瞅着自京中而来的官道,眸中的期盼之色谁都看得到。 只是那官道的尽头始终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慕容钦心中一叹。 也是! 这些人大多只是普通的流放之人,只有容家人是以参与太子谋反案锁了镣铐的,但凡是沾了些远亲的躲都来不及,谁敢跟他们沾边? 这就是人性。 飞黄腾达的时候那些人恨不得挤破头在你身边转悠,但你要是落魄了试试,不踩你一脚就算是好的。 大舅母赵采柔心中凄凉,默默掉起了眼泪,就连容夫人心中也不好受。 这么些年来,两人的娘家可没少沾着他们容府和太子府的光,眼下做法却如此冷漠无情,真是让人彻底寒了心。 容侍郎知道容夫人的心结,他自己倒是看的开,安慰道, “没关系,反正离京后这辈子咱们也见不着了,以后,只要咱们一家在一起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是啊!祖母!母亲!有昱儿在,昱儿会一直陪着你们的,你们可别难过了。”容少昱仰着头,扬起脸借机在容夫人怀里撒娇,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容少景,“还有大哥呢,对不对大哥?” 容少景少年老成的板着脸,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这两个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少年都是大舅舅容静颐膝下的。 老大容少景,老二容少昱。 虽然两人的名字一字之差,性子确是天差地别,老大容少景随了大舅舅,小小年纪就稳重,睿智,且博览群书。 老二容少昱自小性子就活泼的很,跟容静远一样爱好练武,最会油嘴滑舌讨人欢心。 “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愁容暂时散去,看着懂事的两个孙子,容夫人难得露出一抹笑容,眼眸中也透出一抹光亮来, “祖母知道,有你们在,祖母知足的很,只要咱们一家都好好的,无论走到哪里祖母都不怕。” 说罢,她看向马车的方向。 “二哥已经在马车上安顿好了,娘别担心。”容静兰说道。 因为家逢巨变,容侍郎和容夫人的头上已经冒出了些许白发,是以,她压根没敢将慕容钦会医的事说出来,只怕他们存了希望后万一不成的话,不是会更加绝望? 看着她们脚下的镣铐和颈间的枷锁,她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本来打算跟差头说一声让容侍郎和容夫人一起坐马车的,却被慕容钦拦住了。 “娘,我们如今尚未离京,说不定皇上的人还在暗中监视着,能让二舅舅坐上马车已经是万幸,若是做的太过,恐怕会适得其反,不如等离得远些再做打算。” 不是她不心疼外祖母和外祖父等人。 毕竟容家是罪身,与其他人不同。 若是走的远些,说不定还能让差头通融一番将他们脚下的镣铐去掉。 但眼下却不能动。 “钦儿说的不错,万事小心为上,我和你娘身子骨还好,这些还能受得住,只要你二哥能好好的,我们有你大哥和孩子们照顾,你不用担心。” 容侍郎和容夫人只有四十多岁,确实还算得上年轻。 不过,哪有儿女坐车让父母受罪的道理? 容静兰当下决定,等会上路时就陪在容侍郎和容夫人身边,跟着大家一起走。 而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时辰终于差不多了, “时辰已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官差大声驱赶着送行之人,吆喝着流犯们开始上路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慢慢的走上官道,身后,跟着依依不舍的送别人群。 官道的尽头,黑点慢慢远去,一步三回头的众人眼圈大多红红的,时有低低的啜泣声传出。 此去经年,再别无期。 为了方便照顾容静远,慕容钦坐上那辆破旧的马车上,慕容清阳和慕容宸则在那辆新马车上,两辆马车分别由楚南和那侍卫二人驾驶,一前一后的跟着人群慢慢向前走去。 待车子渐渐平稳下来后,慕容钦悄悄的将车帘全都放下来,在确保容静远不会突然醒过来后,从空间中取出消炎的药水和针管,熟练的给他扎上。 眼看着针管里面的液体一点一点的滴入他的身体里,她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这也只是一些最基本的消炎药水,这么重的骨伤愈合起来要慢的多,但若是加上她前世最有名的秘制药酒,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虽说空间中存放的有酒,但却与现代时候的烈酒是不能比的,酒还能从系统中兑换些出来,但所需的药材还差了几味。 看来,只能想办法先集齐材料了。 好在一路上也算平安无事,慕容钦顺利的将输液的家伙收了起来,又将空间里存放的夹板取出来给他换上。 正在这时,外面一道带着破空之音的鞭声响起,随即便是一道闷哼声,有女子带着哭腔哀求, “官爷,求求你了,别再打了,再打他就没命了。” “装什么装?不想死的话给老子爬起来!”官差怒喝着,再度扬起了鞭子。 第17章 莫非怕他们逃走? 慕容钦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的十六七岁少年口眼紧闭,面色微红的躺倒在地,身上被那条鞭子抽的血肉模糊,血迹斑斑。 一名十四五岁,长相清秀的少女正拦在他面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哀求, “官爷,求求你了,要打就打我吧,我哥病了,他不是故意的,你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只要没死透就得给老子往前走!想偷懒,门都没有!”官差斜了地上躺着的少年一眼,狠戾道: “若是再不跟上队伍,老子连你一块抽!” 官差心硬如铁,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 少女连连点头,虽然她自己也累得随时能倒下去,但还是抹了一把眼泪扶起地上的少年,咬着牙步履蹒跚的往前走。 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走,又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奔波中的众人早已又累又饿,前行的速度也慢到了极点。 毕竟,这里面的人大多以前家世不错,细皮嫩肉奴仆成群的,哪里受过这种罪? 不少人的脚上磨出了血泡,但也不敢不跟上队伍,因为一旁的差人时刻监督着他们,但凡有人偷懒走的慢些或者落伍的话,就会招来一顿毒打。 容家众人也在极力忍耐着,慕容钦甚至还能听到柳云裳不时传来的低声咒骂。 而就在众人即将达到极限时,终于从前方传来消息,所有人原地休整,准备过夜。 听到这消息,众人也不管干净不干净,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容静兰扶着容夫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刚询问完容静远的情况,便见前面的官差挨个来分发吃食。 也正是因为如此,容家人戴了几个时辰的枷锁终于暂时被去掉了。 晚饭是一个硬邦邦且又冰凉的饼子,里面是麦子的壳打碎了和着糙面、野菜做成的。 慕容钦默默的咬了一口,这饼子不仅咬不动,还硬邦邦的。 这饼子吃到嘴里确实有些割嗓子,前世的她做任务的时候曾经困在雨林一个月,再离谱的都吃过,这些完全都是小意思。 但她又没有自虐倾向,空间既然囤了不少吃食,干嘛要受这份罪? 正在这时,官差的吆喝声响起, “白面馒头三十文一个,有需要的可以过来换了。” 众人抬头,果然见一个年轻点的官差拿起一个松软的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本来就难吃的饼子好像变的更加难以下咽了。 不少人蠢蠢欲动,但是在反应过来价钱后,又打起了退堂鼓。 “他娘的!老子忍不了了,给我换五个!”一名大汉咬咬牙站起身,换了五个馒头。 有这汉子开了头,陆陆续续不少人起身换粮,也有人默默从包裹里拿了干粮出来吃,没有银子又没有干粮的就只能啃着黑乎乎的饼子了。 柳云裳嫌弃的将黑乎乎的饼子扔到一旁,从包裹里拿了一块干粮出来,自顾自的吃着。 容静修也拿了一块,他看了一眼众人,小心翼翼的去拿包裹。 “啪!!” 伸了一半的手被拍到一旁,包裹也被她重新抱在怀里。 “你少打它的主意,更别想分给不相干的人。”柳云裳瞪了他一眼,环视了一圈后防备的看着众人。 容少昱闻言撇撇嘴,使劲咬了一口饼子,用力咀嚼几下, “哼!没人眼馋你的吃食,我今儿就是饿死也不吃你的东西。” 慕容钦看了柳云裳一眼。转身回到车上,拿出装着吃食的包裹,给慕容清阳和慕容宸两人取了几块点心和水囊, “爹,大哥,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吧。” 外面发生的事瞒不过慕容清阳的耳目,他从中取了两块,将剩下的全推了过来, “我和宸儿吃的不多,你去将剩下的给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送过去吧。” “对,我和爹吃的不多,还是先紧着娘和外祖父他们吧。”慕容宸也道。 他身子不好,向来吃的少,这话也不算假,况且这一路上他们两人并没有遭什么罪,没有那么多的消耗。 慕容钦提着包裹和剩下几个水囊走出去,准备给容家大房每人都分些,容侍郎不赞同, “这是公主殿下送给你们一家救命的口粮,还是放着慢慢吃吧,再说你爹有伤在身,总得为下一顿打算呢。” “外祖父放心,车上还有多的,足够了,明日我会再想办法的。” 慕容钦微微一笑,一边说着一边给大房众人分点心。 只是容侍郎没有发话,谁也没敢接。 容静兰见状,也劝说道:“爹,您就听钦儿的吧,时间还长着呢,哪能饿着肚子赶路呢?有个好身子可比什么都重要,以后的咱们以后再想办法。” 容侍郎顿了顿,看着眼巴巴的众人一眼,叹了一口气这才作罢。 点心每人分了两块,就连容鸿儒也有份。 许是饿极了,容少昱边吃边满足的惊叹,对赵采柔说道,“又软又糯,真好吃,娘,你尝尝。” “娘吃着呢。” 赵采柔说着,随手将手中的另一块也放到他的手中,容静颐也将手中的另一块给了容少景。 众人就着饼子、吃着点心其乐融融,一时间竟忘了此刻正是在流放的路上。 一旁的小鄞儿手里拿着硬邦邦的干粮,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手中的点心,口水直流。 柳云裳本来就因为点心没有她的那一份而有些恼羞成怒,这下全将火气撒在他身上,她劈手夺过鄞儿手中的干粮,呵斥道, “不吃拿过来!没有眼力见的东西!人家才是一家人,有好东西也没有你的份。” “哇!”小鄞儿挨了骂,忍不住哭出声来。 容夫人叹息一声,将糕点塞到他的手中,“鄞儿不哭,伯祖母这份给你。” 接过点心的小鄞儿这才怯生生的拿着糕点,破涕为笑。 “没出息的东西。”柳云裳唾骂一声,忿忿的转过了脸。 慕容钦没有理她,直接拿着几个空了的水囊在差头面前站定,掏出一锭银子递上去, “官爷,我想就近打些水来,可否通融一二?” 差头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没动的楚南两护卫和容家众人,伸手接过银子,这才道:“快去快回。” 慕容钦点头一笑,谢过差头走向后面不远处的河水边。 楚南二人啃着干粮,将之前发生的一切收入眼中,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侍卫警惕的道:“南侍卫,你说王爷为何非要我们护送废太子一党去雍州?跟着这些人一起走不是更好?莫非是怕他们趁人不备逃跑不成?” 楚南没有回答他的话,咬了一口干粮道: “不该问的别问,晚上睡觉的时候警惕着点。” 他看向不远处的马车还有容家众人,再想到临走前主子的交代,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 河里的水自然是不能生喝的,万一有不干净的东西,夜里闹了肚子可不好受。 慕容钦心念一动, “六六,兑换一桶山泉水。” “叮......山泉水兑换成功,扣除五积分,剩余五万五千四百九十五分。” 声音刚落,系统空间中已经凭空出现一小桶矿泉水。 她弯下腰,佯装拿着水囊装水,将里面全都装成了山泉水。 第18章 意外收获,分食鱼汤 今日虽然比较冷,但河水清澈见底,里面竟然还有十几条不大不小的鲫鱼在不远处游来游去。 她眼前一亮。 野生鲫鱼汤滋补益气又有营养,可是个难得的好东西,这送上门来的美食怎么能错过? 她忙将水囊放在一旁,挑了一根带着尖刺的长树枝,照着鱼儿穿了过去。 顿时,水里的鱼儿受惊,四散开来,好在她抓鱼的技术是练出来的,最后还是被她抓到了五六条。 虽然有些少,但做汤足够了。 顺手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将几条鱼简单洗杀完毕,她捡起水囊便准备回返,不料视线却无意中略过树林下方一块石头后。 那是一株植物,它的表面有许多棕褐色鳞片,鳞片呈线性,边缘有锯齿,有毛茸的线状根混生于鳞片间,弯曲的根状茎盘结成为大块的垫状物,由此生出一丛无柄而略开展的叶。 这植物她最熟悉不过,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竟然是猴姜。 想想也是,这个朝代的医术有不少缺失,许是有些草药的药性压根没有被人发现,所以才被当成了野草,不然,早就被人采摘走了,哪里还有剩余? 它散瘀止痛,接骨续筋,对于小舅舅的骨伤最是有用,在没有做出药酒之前,用这个替代也是可以的。 慕容钦重新蹲下身子,将叶子和根部小心翼翼挖出来,然后到河边清理干净,这才带着东西满载而归。 这期间,天色慢慢暗下来,野外的晚上严寒更甚,原本赶路还不觉得,此时停下来后众人皆冻得瑟瑟发抖,两名官差带着十几个汉子到林子里捡了不少树枝,这会地上燃起了不少火堆,总算将周围的寒意驱散不少。 看到慕容钦回来,差头淡然的收回了视线。 慕容钦也不介意,知道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鱼,走上前道: “这位官爷,可否借你们的锅子一用?” 差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鱼,对身后的另一名官差吩咐道:“将东西给她。” 那名官差眸子闪了闪,将东西递了上去。 “多谢!”慕容钦道了谢,接着东西转身回到容家的地盘。 待她走后,那名年轻点的官差出声道:“武哥,你干嘛对他们这么照顾?太子府一党已经被废,此去雍州定然没有机会翻身了。” 被称为武哥的差头看了他一眼,略有深意的道:“你懂什么?他们太子府就是再落魄也是皇家之人,当今皇上可是马车里那位的亲爹,谁知道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况且皇后娘娘还有镇国公府撑腰,这一时半会的谁能说得准以后的事?刘强啊,做人留一线,总归是有好处的。” 刘强的脸微微一僵,眸子里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暗光,很快又笑着道: “武哥你可真厉害,要不你才是我们的头呢,以后咱们还得多向你学习才是。” 武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坐了下去,刘强悄悄看向容家和马车的方向,眼中晦暗莫名。 慕容钦并不知道两人的谈话,看到她提着水囊和鱼,众人皆是一脸惊讶。 “表弟,你真厉害!竟然还抓了鱼?刚好我肚子又饿了,这下咱们又有口福了。”容少昱惊喜的欢呼。 那两块糕点和黑饼子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这会见到有吃的,哪能坐得住? 他咕噜一下爬起来,笑呵呵的帮慕容钦架锅烧水。 刚好容家跟前也有一堆篝火,生火煮汤方便的很,将几条鱼全部下锅里之后,慕容钦借着包裹从空间取出一些姜片和盐巴放了进去。 很快,香味四溢,锅里的鱼汤也泛起了一层诱人的奶白色,这香味飘荡出去,勾起不少人肚子里的馋虫,众人皆眼巴巴的看着这边,却没有人敢直接下手去抢。 毕竟,之前因为争抢马车之事挨打的事还未过去多久,没人敢再上赶着找打。 好在这锅子够大,熬出来的鱼汤足够了,慕容钦取出几只碗,将鱼汤盛了好几份出来,然后端着其中一份走向楚南两人, “南侍卫,这一路上辛苦了,喝些鱼汤驱驱寒吧。” 楚南看过去,只见白色的瓷碗里装着满满的奶白色鱼汤,上面还有一些葱绿色的东西点缀着,虽然简单,但看着格外有食欲。 他伸手接过来,“多谢!” 慕容钦朝他点点头,回到容家的地盘留了足够多的鱼汤之后,这才将锅子提起来走向官差的马车。 看到差头有些诧异,她提起锅子递上前,“官爷,这鱼汤很是鲜美,劳烦你跟几位分了吧,天寒地冻的,喝点热汤暖和。” 武哥有些诧异,他的确看到慕容钦给南护卫两人端了鱼汤,没想到竟然还有他们的份。 他没有客气,道了谢之后招呼后面的刘强将鱼汤收过来给几名官差一起分了。 一会儿的功夫一大锅鱼汤被瓜分完毕,慕容宸因为身子原因不能食用鱼汤,慕容清阳、容静远身上亦是有伤,所以除了他们三人外容家众人皆有份。 原本慕容钦没有打算分给柳云裳的,但四岁的小鄞儿拿着饼子眼巴巴的瞅着他们实在是可怜,没有柳云裳的允许,那孩子都不敢到容夫人的身边去,容夫人便做主分给了小鄞儿一小碗。 “还不谢谢你伯祖母和表哥?”容濡鸿摸着小鄞儿的脑袋道。 “谢谢伯祖母、谢谢哥哥。” 小鄞儿乖的很,乌溜溜的大眼乌溜溜一转,对众人奶声奶气的说着,就连慕容钦这个向来不太喜欢孩子的人也觉得这孩子实在可爱的紧。 柳云裳撇撇嘴,瞪了他一眼,不屑的道: “谢什么谢?你是容家人,吃他们的东西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就那点东西还不够人塞牙缝呢,自己人还没得吃,全让她做好人送出去了,胳膊肘往外拐的,还不如全给人家得了。” 刚刚那小碗鱼汤她偷喝了好几口,确实是美味的紧,就是还没怎么着就见了底,若是那小崽子不胡乱送出去,说不定她还能再喝上一碗。 “闭嘴!”容鸿儒的脸沉了下来,愠色渐浓。 第19章 这跟要他的命何异? 他哪里不知道柳云裳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眼皮子浅的,只看到眼前那口吃的。 容夫人也沉下了脸, “钦儿做的一点没错!况且这鱼是她自己抓的,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与你有何关系?你若是嫌少,自己动手去抓就是!” 柳云裳脸色涨红,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不就是破鱼汤吗?跟谁稀罕似的。” “不稀罕你下次就别吃了呗!也不知道是谁,还偷偷喝鄞儿碗里的汤。”容少昱意犹未尽的将碗里府汤喝了个一干二净,扬起眉怼她。 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被戳穿后,柳云裳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嚯的一声站起身, “谁偷喝了?小崽子,你不要信口胡言!” 容少昱正想反击,便听到容静颐沉声打断他: “好了!昱儿,还嫌不够累?省着点力气明天接着赶路。” “哦......”爹爹发话,容少昱乖乖的闭上了嘴。 “哼!”柳云裳狠狠的看了容少昱一眼,冷哼一声,一屁股坐下来。 “我去洗碗。”见状,容少景默默拿起碗筷离开。 正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呻吟声。 容家众人连忙站起身,呼呼啦啦的围向马车。 慕容钦手中拿了一个火把,透过火光,果然见容静远已经睁开了眼,只是他的眸子尚且有些迷茫,似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容夫人眼中含着激动的泪花,轻声询问,“远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浑身的疼痛袭来,容静远的神志渐渐清醒过来,疑惑的眸子的看了一眼围过来的众人和身下的马车,他蠕动着干裂的唇,声音有些沙哑, “爹,娘,这是什么地方?” 他只记得在大牢里面被强行用刑之后,自己活生生痛晕过去,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是在去雍州的路上。”容侍郎抿了一下唇,简单的将容家和太子府的现状讲了一遍。 “所以,皇上到底没有放过容府和太子府。”容静远眼中露出一抹痛苦,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他们容府虽为皇亲,却向来对朝廷忠心耿耿,从不结党私营,没想到最终沦落到如此下场。 怎能让人不寒心? 容静远不知想到了什么,撑着身子就想坐起来,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右腿一点劲儿也使不上,他低头一看,这才看到右腿上那绑的结结实实的夹板。 他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的腿...... “娘,我的腿怎么了?”他颤着声音,心里隐隐猜到结果,却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远儿......”容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活着,等到了雍州,娘一定给你请最厉害的大夫为你医治。” 闻言,容静远原本胡子拉碴略显憔悴的脸上顿时平添几分灰败,他喃喃开口, “原来如此......” 就是说,他以后再也不能练武了? 再厉害的大夫有什么用?就连御医都不能保证让他的腿完好如初,更何况一个流放之地? 就算是以后能站起来也会变成一个跛子,那这跟要他的命有何异? 容侍郎也是面色沉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容家众人心里都不好受。 慕容钦看了一眼他的腿伤处,想到之前采摘回来的猴姜,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捣鼓药材。 也不知道众人说了什么,在回到容家地盘的时候几人眼圈都是红红的。 看到她,容夫人招了招手叫她过来,问道: “钦儿,你娘说你会医是不是?” 慕容钦看了旁边的容静兰一眼,心中明了,在容夫人期盼的眼神中,她点了点头。 容夫人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她的手道, “我就知道,咱们钦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小舅舅的腿就交给你了,不管能不能治好,你尽力就好,我们容家都承你的情。” 怕她心里有负担,容夫人特意强调了,“就算是治不好也没关系,没人会怪你。” 容家戴罪之身,不敢奢望太多,不管是真是假,容夫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慕容钦身上。 “钦儿明白,我这去给小舅舅敷药。”慕容钦明白她的心情,朝她微微一笑,拿着刚刚捣好的药泥,转身走向马车。 “表弟,我帮你。”容少昱如梦初醒,连忙拿起一支火把跟上去。 马车上,容静远的神色看起来比刚刚平静的多,只是,慕容钦一眼就看到他眼底隐藏的那抹不甘和绝望。 正如容静兰所说,舅舅天生就是一名武将,断了腿,就跟鸟儿折了翅膀无异。 她叹息了一声,伸手将他腿骨伤患处露出来,火光下,那断骨周围处早已红肿不堪,看着甚是吓人,她轻声道: “舅舅不必担忧,仙人传了我不少医术,这点伤算什么?钦儿跟你打赌,不出三个月,定保你跟以前一样能下来走路。” 容静远眼珠转了转,看向她。 慕容钦会医之事他刚刚也听到了,但却是打心底不信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指不定是爹娘他们几个联合起来为了哄他开心撒的谎,但他依然努力挤出一抹笑,回道: “好!舅舅等着,咱们钦儿可真厉害。” 慕容钦知道他不信,也没有解释,她弯下身子将药泥一点一点的涂抹上去。 这些药泥虽然比不上她的药酒,但总比不用强。 腿上的药泥带着淡淡的凉意,瞬间传遍他的全身,也许是心有所思,他竟觉得伤患处好像舒服了不少。 困意袭来,容静远再次沉睡过去。 手脚麻利的将容静远的伤涂抹完毕后,慕容钦招了招手,领着容少昱离开。 “表弟,你真的会医?不会是骗我们的吧?”虽然看着她刚刚的动作娴熟,但容少昱到底有些担忧。 不怪他怀疑,以前他虽然跟慕容钦有往来,却从未听他说过会医。 “自然......是骗你的。”慕容钦眼珠一转,故意打趣他。 “什么?慕容钦,你怎么能骗人呢?你可知道这对小叔来说有多重要?”容少昱急了。 他自小便以小叔为榜样,就是练武也是他手把手教的,心里对他尤为亲近,哪能看他伤心失望? 第20章 死马当活马医 “嚷嚷什么?” 慕容钦淡定的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总要让他心存希望吧?难道你有什么其他的好法子?” 闻言,容少昱懊恼的挠了挠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 慕容钦不再搭理他,转身回了容家地盘。 此时已近戌时,天地间的寒气越来越重,虽然燃着火堆,但那冷却无孔不入,让人瑟瑟发抖,带有御寒之物的人早已将东西穿在身上,就连柳云裳也穿了厚棉衣出来。 看着容家其他众人冻得缩卷成一团的模样,她的脸上不由得漾出一抹得意。 慕容钦看了她一眼,默默转身回到了车上。 此时的慕容清阳和慕容宸已经入睡,她借着包裹从空间拿两条军用被给自家老爹和大哥盖好,又取了两条和几件军大衣出来。 其实,要不是怕引人怀疑,她是打算一人一条棉被的。 容静兰目瞪口呆的看着怀中的被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这么多的被子?我记得不是只有两条吗?” “刚刚在马车的夹层里面找到的,兴许娘下午没看到。”慕容钦随口道。 容静兰没有怀疑,因为这辆马车里面确实有夹层,比如,慕容清阳软榻下面还是一个小型夹柜。 “这被子虽然颜色有些怪异,但感觉又软又暖和,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娘怎么从未见过?”容静兰摸了摸手中的棉被,惊异的道。 慕容钦眸子闪了闪。 她竟然一时忘记了,现在的大陵国还没有棉花,所用棉被里面装的都是木棉。 “我也不清楚,许是姑姑特意从西域商贩手中购来的吧。” “你姑姑有心了。”容静兰没有起疑,爱不释手的说道: “回头要是再碰上这样的,咱们也要多准备几条。” 慕容钦微微一笑,应道:“好。” 想要这样的被子还不简单? 她第三层的空间里有数不清的军用物资,就是怕都拿出来吓到她。 容少景和容少昱两人手脚勤快的弄了不少干草铺在身下,又有了这条棉被,晚上睡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容夫人、容静兰和赵采柔挤到一起刚巧够用,而容鸿儒、容静颐和容静修三人怎么也不肯跟其他人抢,所以剩下那条被子则让给了容侍郎和几个孩子用,慕容钦便将军大衣给了他们三人。 将衣服穿在身上,就连容侍郎也不淡定了,他惊奇不已, “也不知清月公主从哪个买来的?竟然这般暖和,要是我大陵国边疆的将士们有了这样的衣物,定然会如虎添翼,不再受严寒所冻。” 大陵国北面边疆冬季异常严寒,每年都会有不少军士冻死,容侍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些将士们。 慕容钦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果然不愧是做了侍郎的人,竟一眼就看出其中玄机。 “是啊!可惜了......”容静颐想到容家现在的处境,悲叹一声。 如今他们自身都难保,哪里管的了别人呢? 柳云裳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嫉恨。 凭什么? 明明都是流放,太子府凭什么不但能坐马车,还能有这样的棉被? 慕容钦看都没看她一眼,似这般跳梁小丑,只要不作死蹦跶到自己面前,她都懒得理她。 有了这些御寒的物资,赶了半天路的众人很快闭上了眼睛。 就在众人昏昏欲睡时,一道女子的哭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求求你了,官爷!我哥哥真的快不行了,求您们大发慈悲救救他吧!” 慕容钦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少女。 是她? 只见她额头都磕破了,还一直对官差们苦声哀求:“......官爷,只要能救了我哥哥,青梧以后做牛做马报答各位,求求你们了......”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少女身着单薄,虽然衣物破旧不堪,但遮不住袍子下那姣好的身段,清秀的脸上更是哭得梨花带雨,看着格外惹人怜。 这一幕落到刘强的眼中,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眼中迸出一抹异样的光。 倒是那叫武哥的差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思索一番后沉声道: “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这荒郊野岭的,哪里为你去找大夫?恕我等爱莫能助。” 青梧一听,绝望神色更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父母在牢中被折磨致死,一家人现在只剩下她和哥哥相依为命,若是哥哥再没了,这个世上她便再也没有亲人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再者,她一个弱女子又该怎么在吃人的雍州活下去? 想到这,青梧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决绝。 她不再哀求,木然站起了身子。 “在下略懂医术,我来看看吧。”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青梧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如同点燃了希望之火,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她颤抖着问道: “小公子,您说的是真的?” “真真假假,总要试过才知道。”慕容钦道。 青梧还没有开口,便听到刘强在身后讽刺的道: “哼!小丫头,你可别被他骗了,这小子什么时候会医术?他定然是看你姿色不俗,想要哄骗你罢了,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慕容钦没有为自己辩解,只看着面前的女子。 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她一时心软,不想白白看着两条命见死不救罢了,若是她肯相信自己,就算帮她一把又如何? 若是不信,自己也尽力了,问心无愧。 青梧想都没想,咬牙道: “还请公子出手。” “好!”慕容钦松了眉眼,跟着她走向地上躺着的那少年。 “武哥,若是因为这小子弄出了人命怎么办?咱们也不好跟上头交差啊。”刘强眼眸一闪,凑近差头道。 “死马当活马医,总归是一条命,总比眼睁睁看着人死的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差头看了他一眼,冷声开口。 “武哥说的对。”刘强谄媚的笑道。 只是转头看向两人离去的眸子里却不带半分笑意。 第21章 救治,从心而为 慕容钦在少年身子旁停下,屈身蹲下来。 少年衣着单薄地躺在软草上,他面色通红,身子也微微有些抽动,慕容钦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烫的犹如火炉一般,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一眼就可以看到鞭子抽打的痕迹和别的刑具留下的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甚至已经化了脓。 她皱了皱眉,这少年的状态很不好,伤势和风寒引起的持续高烧和抽搐,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快!去将帕子打湿给他敷上额头。”慕容钦将他的身子扶正,头部侧向了左侧,然后吩咐青梧。 青梧闻言有些羞赧,她和哥哥两人自牢里出来后便只有身上这些东西,额外的连一块多余的布都没有。 “你等我一下。” 慕容钦看着她的脸色,一下便猜到了她的境况,转身匆匆往自家马车而去,再回来之时,手里抱着一条被子、一件棉衣,一件大衣,还有一个水囊。 “你先穿上这个吧。”慕容钦将棉衣递给她。 棉衣是她出府时带来的,她虽然年龄小,但个头略高些,跟青梧差不多身形,那条棉被是给她哥哥的,少年之所以烧的昏迷不醒,就是穿着太单薄,才会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感染了风寒,若是不加强保暖,任他铁打的身子都熬不住。 “这怎么使得?公子,这棉衣我们兄妹二人不能要。”青梧一惊,连忙拒绝。 这样贵重的御寒之物在流放路上弄都弄不来,有御寒之物的人自己藏起来还来不及,怎能拿出来送人?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磨磨唧唧的,要是你再病了,谁来照顾你哥?”慕容钦看了她冻得发紫的嘴唇一眼, “收下吧。” 提到少年,青梧面有凄然,终究伸手收下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正如慕容钦所想,那棉衣穿在她身上大小刚好合身。 青梧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从心中涌起,眼泪也扑扑索索忍不住的往下掉, “多谢公子。” 慕容钦将被子给少年盖上,然后递给她一条白色的布条,“快去吧。” “是,我这就去。”青梧重重点头,快速向着河边跑去。 许是差头有交代,看到她跑去河边,并未有人出来阻拦。 将青梧支走后,慕容钦将身子不经意的挡着众人的视线,手腕轻轻一翻,一支退烧药瞬间出现在手中,她隔着衣服给少年扎了进去。 幸好现在是在晚上,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不然,她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给他用退烧针,也算这少年运气好。 将东西收起来之后,青梧也从河边赶了回来,慕容钦接过布条叠成一个方块,放到了少年的额头上。 想了想,又借着袖口取出一枚银针,给他的手指挨个放了血。 这一会的功夫,少年的身子终于不再抽搐,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的看向慕容钦的方向。 “哥!你醒了?”青梧惊喜的叫道:“公子,我哥他醒了!” “嗯,待烧退下去就好了。”慕容钦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来一瓶消炎水和金疮药,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给少年处理着身上的伤势。 血淋淋的伤口上翻着血肉,有的地方深可见骨,少年虽然意识不清,但始终一声都没吭。 慕容钦多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抹赞赏。 这少年倒是坚强的很! 处理完伤口后,她取出水囊,对青梧说道: “这水囊给你留下,多给他喂些水,帕子也要多换几次,还有这两瓶药都留给你,就照我刚刚的方法一天给他换一次药,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若是有什么别的状况可以随时去找我。” 头昏昏沉沉的,再次睡过去前,陌生而清冷的声音传入少年的耳中。 “是,青梧记住了,多谢公子。”青梧感激的不知说什么的好。 “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慕容钦淡然说道。 前世的她虽然是雇佣兵,手上沾染的人命也不少,但同时也是一名享誉国际的医生,救死扶伤亦是她的本职。 所以,她救人的时候大都是从心而为之。 折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再回到容家的地盘时,人群大多都已经入睡,唯有容静兰还醒着,看到她回来,小声问道:“那俩孩子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已经处理完了。”慕容钦答道。 “那就好,也是可怜的,能帮的话就帮帮他们吧。”容静兰叹息一声。 容静兰向来心善,再者她是做了母亲的人,最是看不得孩子们受罪。 慕容钦点头,安慰了她几句后,回到马车直接从空间拿了一个军用睡袋出来,躺到了一个不远处的角落中。 一夜好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慕容钦睁开了眼,趁着众人还在睡觉的时候将身下的东西收入空间里,然后去河边洗漱了一番后,又打了些水回来。 官差已经架起了锅子煮着粥,丝丝清甜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着,本来就饿着肚子的众人纷纷清醒侧目过去,有的人已经开始排队领粥了。 趁着这个空档,容家众人收起了东西,除了那两个军用被之外,大衣都被穿在了身上。 慕容清阳父子和容静远三人也都醒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慕容清阳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还不能随意下去走动,慕容钦将上药的方法告诉容静兰之后,便将爹爹的伤交给了她,而她则打算去给小舅舅看伤。 “我随你一起去吧。” 慕容宸不愿意再待在车上,执意要下去走动走动。 “也好。”慕容钦点头。 她也发现了,自己与慕容宸的身高、相貌都极其相似,不一样的是,她身子高挑挺拔,许是因为前世职业的关系,周身始终透着一股淡淡的凛冽,而慕容宸面色苍白,巴掌大的小脸,身子又娇娇弱弱,仿佛风一吹便能倒似的,也难怪从没有人怀疑过他们二人的身份。 不过,以后外出活动的时候多了,肯定不能跟以前一样了,男人和女人的差别还是挺大的,但现在不比以往,只要自己有了保护全家的能力,她也不在乎别人认不认得出来。 第22章 收获威信值,遭遇野猪 就是认出来她也不怕。 反正他们现在已经跟皇室没有任何关系,是男是女对于大陵国的皇权再没有什么影响,她只需要做自己就行。 但这个世道终归对女子不公平,在一个前途未知的雍州做自己喜欢的事且不被人诟病,现在这个男子身份正合慕容钦的心意。 她暂时不想打破这个局面。 慕容钦带着慕容宸一起为容静远换了药,然后领了粥回来。 说是粥,其实只是稀稀拉拉的几粒米熬成的水而已,根本就吃不饱,但好在喝了热汤身子会暖上不少,慕容钦又拿了一些干粮出来给众人分了些。 想到昨日那对兄妹,她又多拿了两块让容少昱给两人送了过去。 谁知眨眼功夫容少昱又回来了,身后也多了两个人。 不用说,一定是青梧两兄妹。 看到众人看他,容少昱支支吾吾的道:“他们非要跟着来的。” 慕容钦挑眉。 昨晚上光线较暗,她其实并没有看清那少年的长相,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出众。 身形笔直,容颜瑰丽而苍白,神色沉稳而疏离,就算外表依旧是脏乱不堪,也掩饰不住他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坚毅和隐忍。 看到慕容钦,青梧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头,说道: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本来哥哥醒了后就该来的,但又怕打扰了公子休息,所以来的迟了些,还望公子见谅。” 少年同样弯下腰,郑重拜下一礼。 若不是眼前的这人救了他一命,恐怕昨夜他早已命丧黄泉,若是他没了不要紧,但留下青梧一人定然也活不了。 一人两命。 此恩,他这辈子都不能忘! 青梧,青尧。 这兄妹两人倒是有个好名字。 正想着,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积分,剩余积分五万五千四百九十七分。” 慕容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差点忘了。 之前系统曾说过,威信值不限种类,这也算? 唔...... 也不知道用拳头打服的那种算不算? 改天一定要试试。 见慕容钦神游天际,慕容宸轻咳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说着,伸手上前就要将青梧扶起身。 谁知道青梧直直跪在地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她仰起头看着慕容钦,坚定的道, “青梧昨夜曾向神明发过誓,若是谁能救哥哥一命,青梧以后愿意做牛做马,我虽然会的不多,但照顾公子衣食住行还是能做到的,若公子不弃,还请您收下我兄妹二人。” 说罢,郑重的磕下头,长跪不起。 此言一出,顿时惊呆了众人。 就连慕容钦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如此神操作。 大陵国对这些鬼神和誓言还是相当重视的,看这小姑娘的架势像是来真的,虽然多养两个人对她来说毫无压力,但这流放路上的第一天,她还暂时没这个想法。 慕容钦将她扶起,婉言拒绝道:“我昨夜救你哥哥也是出于本心,未想图什么回报,再说了,咱们现在这样的身份都是自身难保,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这些恩情不必再提。” 青梧没想到会被她拒绝,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失落。 慕容钦看了一旁的少年一眼。 她刚刚就注意到了,这少年虽说看起来比昨夜好多了,但终究还是大病一场,看他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就知道,接下来的赶路对他来说是一场硬仗。 她使了暗劲,将青梧从地上扶起身,说道: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哥哥身上还有伤,这一路上他还需要你好好照顾呢,其他的以后再说,可好?” “可是.......”青梧有些急。 若是不报这个天大的恩情,她这辈子也不会安心,但自家哥哥的身子确实还需要人照顾,一时间竟进退两难。 正在这时,官差的吆喝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赶紧起来准备准备,该上路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匆忙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跟着人群离开。 慕容钦顿时如蒙大赦,对她摆摆手,“去吧,去吧,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青梧纵然不情愿,也只能先和青尧一起离开。 “这俩孩子,倒真是知恩图报的。”容静兰叹道,可惜,他们自顾不暇,帮不了他们太多。 倒是慕容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大多都是在荒无人烟的路上风餐露宿,所以人人都是灰头土脸,身上的衣物也早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单看外表简直跟乞丐无异。 越往西走天气越冷,寒风犹如刀子一般窜进人的身体里,每呼吸一口气如同受刑,而容家人更是辛苦,白日里还要带着又笨又重的锁链,也只有在吃饭或者休息之时才会被去掉,就这也是官差们额外开了恩的,简直艰辛至极。 这天傍晚,赶了一天路的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几日过去,众人大多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赶路,一个个的从刚开始的叫苦连天变成了现在的沉默寡言。 今日的晚饭仍旧是一碗粥,一连几天的饼子加稀粥,有银子的还好,花些高价向官差们买些吃的还饿不住,没有银子的也只能饿得头昏眼花,身上早已没有一丝力气。 慕容钦空间的吃食倒还不少,但现在不太好名正言顺的拿出来,之前还能借着慕容清月送来的东西填补,但过去了这几日,干粮总是有数的,她也不敢再拿的太多,怕有心人察觉。 “好想吃肉啊。”容少昱一边喝着稀粥一边小声嘟囔着。 提起肉食,几人齐齐吞了一口口水。 确实,自从离京那晚喝了鱼汤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吃过肉食了,若是长期吃这些,别说赶路,就是身上那些枷锁估计都扛不动了。 慕容钦看向身后的林子。 这片树林很大,后面还连着山,现在虽然是冬季,但若是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抓点野兔什么的来打打牙祭。 “娘,我去林子里面看看,你们先歇着。”慕容钦站起身,对容静兰道。 容静兰以为她是要方便,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早点回来。” 慕容钦跟差头简单说了一声后,便朝着林子的深处走去。 这几日下来,差头也对她放心的很,知道有容家和太子府一行的人在,她一准不会走远,所以大多时候对她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是暗淡,慕容钦走了差不多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这个林子的深处。 此刻,入眼之处皆是杂草,或者是一些与她身高差不多的灌木丛,周围早已没有了人声,静的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正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动静从右侧方传来,慕容钦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惊喜。 难道是野兔或者山鸡? 不管是什么,今日总算不会空手而归了。 她慢慢的走向发出声音的那地方,正准备一瞧究竟之时,一团身形巨大,身上长满黑色毛发,带着两根锋利獠牙的东西喷着满嘴的热气,毫无预兆的从后面跳了出来。 慕容钦惊的口瞪目呆,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跑。 卧槽!! 她运气这么爆棚,竟然碰上了野猪!! 第23章 猎杀,震惊 慕容钦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快跑向最近的一棵大树,眼看野猪就快追上时,她借势跳跃而起,一把抓住树干,蹭蹭蹭几下就爬上了树。 野猪躲避不及,一头撞到前方的灌木丛中,它回过神来,又哼哧哼哧的返回到树下。 脱离了危险的慕容钦这才有机会打量这头野猪,它看起来有四五百斤重,体型壮硕,也许是因为饿极了,一双血红的眼睛一直盯着树上的她,不甘心的围着大树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直不肯离去。 看着下面急的团团转的野猪,树上的慕容钦同样兴奋的双眼发光,这可比那什么野兔和野鸡什么的强太多了,妥妥的送上门来的食物啊。 除非她傻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它的。 不过,这头野猪很聪明,只是一会功夫就想到了办法,它嚎叫几声后,低下头开始用两根獠牙拱下面的树根,那锋利的獠牙看起来格外锐利,只一会的功夫,她所在的这棵大树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一旦树木倒塌,便是慕容钦命丧之时。 但是,面对此等凶险情景,此刻的她格外的镇定,手腕翻转间,一把加长版的军刀已然握于手中,她紧紧盯着下面的野猪,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机会。 就在大树倒塌的前一瞬,慕容钦右脚用力往树干上一蹬,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如离弦的利箭一般从天而降,刀身泛着森冷的光,在这微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森冷可怖。 眼看胜利近在眼前,正在埋头苦干的野猪似乎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刚抬起头,就发现猎物已经近在眼前,一双通红的眼睛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不过,也许是动物的本能,只是顷刻间它就觉察到了异常危险的杀气,顾不得即将到嘴边的食物,身子一转,掉头就跑。 “想逃?哼!晚了!” 慕容钦大喝一声。 与此同时,利器入肉的声音随之而来,军刀直入要害,鲜红的血顺着刀刃涌出来。 “滴答......滴答......” 剧烈的疼痛刺激的野猪用力嚎叫,它疯狂甩着身子,似乎想将背上的慕容钦甩下来。 但慕容钦岂能如它所愿? 她一手握着军刀,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它的毛发,身子随着它跳跃的方向灵动的旋转着,大约几十息的功夫,身下的野猪动静越来越小,终于,它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轰然瘫倒在地,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看着已经断气的野猪,慕容钦这才拔出军刀,跳下身来,这一番的功夫下来,她浑身皆已湿透,但双眼却亮的出奇。 有了这头野猪,这几日的饭食就不用说了,还有猪骨什么的都可以熬汤,简直不要太美。 她走上前,大手一挥,瞬间将野猪收入空间中。 刚刚只顾着与野猪斗智斗勇,压根没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算算时间,从她出来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浪费了将近一个时辰。 慕容钦暗道一声糟糕,连忙转身往来处而去。 快要走出林子之际,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她便听到不远处有人试探性的开口, “公子?” 慕容钦一下子听出了来人是谁,顿时放下心来,应道, “是我,青尧。” 与此同时,空间里的那头野猪也被她悄悄放在脚下。 “公子!真的是你!” 来人快步而来,正是青尧。 “你怎么来了?”慕容钦问道,“是不是我娘等急了?” “夫人见公子去了良久,有些不放心。”青尧回道。 “辛苦你了。”慕容钦笑道。 自从上次拒绝他们两兄妹之后,虽然没有再提起此事,但是他们兄妹二人却与容家众人走得比较近,两人时不时的就来帮忙,所以,慕容钦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她看向地上的野猪,对青尧道: “这是我刚刚在林子里面杀的,耽误了些时间,你先回去找人,咱们把它弄出去,今晚上就有肉吃了。” 这么大的野猪,他们一家人怎么也吃不完,带回去肯定是要与众人一起分享的。 不过这样也好,不仅有利于跟差头打好关系,还有一点,容家众人的镣铐和锁链问题应该也可以解决了。 天比较暗,青尧刚刚并没有看到野猪的身影,听慕容钦这么一说,他下意识低头看去,这一看之下,顿时吃了一惊。 这样的成年野猪体型巨大,非几个壮汉合力不能围杀,却被眼前的小公子给解决了。 看来小公子不仅医术了得,就连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青尧压下心中的震撼,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回去找人,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举着火把的汉子们就在青尧的带领下过来了。 出乎慕容钦意料的是,走在最前方的竟然是差头和楚南二人。 借着火光,众人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一大坨黑影。 “嘶.......”众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 或敬畏,或惊疑的目光顿时都放到了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身上。 第24章 你敢来抢试试? “是我眼花了吗?这......这怎么可能?”楚南身后的侍卫结结巴巴的道。 传闻不是说废太孙手无缚鸡之力,却巴巴的喜欢王爷,是个恶心的断袖吗? 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世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楚南亦是眸色震惊。 以他的身手贸然拿下这头野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许,世人以前皆小看了这个不起眼的太孙殿下,这件事要尽快通报给王爷知晓才行。 差头最先反应过来,他凝视着淡定自若的慕容钦,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笑道: “方才听说慕容小哥在林子里猎杀了野猪,咱们都不相信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看不出来啊,慕容小哥真是好手段!” “运气而已。”慕容钦拱手道: “我也是无意间碰上的,这不,耽搁了不少回去的时间,还望官爷见谅。” 差头连连摆手,“无妨!我还不信慕容小哥吗?眼下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慕容钦点点头。 差头一摆手,后面的几个汉子上前一起将野猪抬起来,一行人这才离开树林。 听说慕容钦猎了一头野猪,外面的众人顾不得满身的疲惫,纷纷上前观看,饿了几天的人群看到有肉时早就一个个双眼放光,要不是因为有官差在,估计早就有人上前强抢了。 但也有稍明智些的知道这野猪的厉害,能孤身一人将野猪拿下的又弱到哪里去? 只是,现在这样一大坨肉食摆正在前,虽说是慕容钦亲自猎杀的,但眼下是在流放的路上,要是不分一些油水给官差们,恐怕容家的日子以后就不好过咯。 收下众人或敬畏,或嫉妒,或看好戏的目光,慕容钦微微一笑,对差头道: “官爷,借你的刀一用。” 差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解下腰间的佩刀,递了过去。 慕容钦接过佩刀,熟练的将野猪一分为二,并将它身上的骨头和猪下水等细细剔了出来,选出其中一半多的,说道: “官爷这一路上辛苦了,这些猪肉就送给各位了。” “你......你真的要将这些送出来?”差头有些惊讶。 虽然猜到她会送肉,但他绝对没想到慕容钦会这么大气。 这可是一大半的猪肉啊,合起来得三百斤左右了。 其实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东西,就是不给他们分一点,他们也挑不了她的错处。 “不错!我们人少,也吃不完,大家可以一起改善改善伙食,不过,这些猪骨我就做主留下了。”慕容钦笑道。 虽说送出去一半多的肉食,但这头野猪比较大,就余下的那小部分还有一两百斤呢,够他们和容家的人吃很久了。 “哈哈!!好!慕容小哥真是大气!你的好意我领了!猪骨你尽管留着。” 差头哈哈一笑。 说实话,这几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押送的官差每天馒头稀粥的,好几天都没见到荤腥了,也是馋的紧。 况且猪骨头哪有什么肉? 还有那猪下水也没法吃的,也难为慕容小哥这么隐晦的讨好了。 他转过身去,大手一挥,立刻上来几人将东西抬走了。 柳云裳跟在容家人身后瞧的清清楚楚的,这么大一坨肉,眼睁睁的看着人抬走,她只觉得心肝儿都疼了。 这要是自己吃,那可不得顿顿有肉?就是吃到雍州也没问题啊! 现在呢? 都被慕容钦这个小崽子白白送给了别人! “真是个败家子!穷大方!就显摆她会做人!”她咬了咬牙,恨恨的说了一句。 “野猪是属于钦儿的,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就是全送出去也是她自己做主,你若是想要,就自己去打一头来。”容静兰冷冷的道。 柳云裳反唇相讥, “这可不是属于他一人的,他是容家的外孙,有好东西孝敬长辈本就是应该的,所以这头猪都是属于容家的,我们容家还未发话,她有什么权利送给别人?” 慕容钦看过去,眸光冷了冷。 “我说他有,他便有!” 容侍郎面沉如水,冷哼一声道: “既然这头野猪是钦儿孝敬我和他外祖母的,我这个做长辈的总不好收这么贵重的礼,钦儿,你打这头猪不容易,这东西我们容家不能要!” “你爹说的不错,这一路上我们已经受他们恩惠太多了,这东西我们不能要!”容夫人也说道。 “我赞同!”容静颐淡淡开口。 “我也赞同。”容鸿儒坚定的说道。 “这些猪肉本来就是表弟的,我也赞同......”容少昱舔了舔嘴唇,虽然不舍,但还是坚定的出声。 “赞同......”容少景也道。 “我......我也......” 容静修结结巴巴的开口,却被柳云裳狠狠瞪了一眼,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眼看着众人达成一致,柳云裳急眼了。 不要?? 她馋肉馋的不行,送上门的好东西竟然被容家这老东西带头给拒绝了! 门都没有! 她恶狠狠的尖叫,犹如炸了毛的公鸡, “不行!我也是长辈,这些东西你们不要,那就全都孝敬给我,不能退回去!” “这可由不得你!” 慕容钦从袖中摸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漫不经心的比划几下,眸色森森, “你敢来抢试试?” 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气息弥漫在她的周围,这一刻,她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止容家人惊了,就连容静兰都怔愣住了。 柳云裳浑身哆嗦了几下,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光,最终没有再敢吐出一个字。 慕容钦面色从容的收起气势,仿佛刚刚一切皆是幻觉般。 她弯起唇,将匕首递过去,挑眉道:“青尧,将东西拖走收拾收拾,咱们今个吃排骨。” 青尧接过来,上前单手提起那半扇猪肉,带着猪骨和青梧一起去河边清洗。 慕容钦眼露赞许之色。 自从青尧伤好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他竟然也是自幼习武,还是天生大力士。 唔...... 她可真是捡到宝了呢! 第25章 娘亲怀疑,埋祸根 容静兰回过神,眸光复杂。 “娘!你怎么了?”慕容钦眨巴着眼睛,神色如常的问道。 容静兰下意识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庞,看着面前再熟悉不过的人,心中仅存的那点惊疑才暂时放了下去。 这是她的钦儿没错! 不过,只是顷刻间她又扳起脸, “钦儿,你可知错?” 这是要给她算后账了。 慕容钦眼珠一转,将容静兰拉到一旁,甩着她的袖子撒娇, “娘!钦儿知错了,之前不是刚好碰上那头野猪嘛,想着杀了也就杀了,回来也好孝敬孝敬您老人家不是?” 容静兰闻言,瞪了她一眼,“娘哪里老了?” “对对对!娘不老!娘还年轻着呢。”慕容钦嘻嘻一笑,“是钦儿说错话了,该打!” 说罢,真的拿起容静兰的手往自己身上拍。 容静兰哪里舍得打她? 当下抽出手嗔了她一眼,颇有些哭笑不得,“下不为例!” “是是是,钦儿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慕容钦举起右手,从善如流的道。 容静兰横了她一眼,并没有因为她插科打诨而忘记最重要的事,而是郑重问道, “你给我老实交代,之前是怎么回事?你自小不爱习武,什么时候连野猪都能杀了?” 还有刚刚那慑人的气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娇弱的女儿身上。 但她又确定,这是她的钦儿没错。 所以,这件事她必须要弄清楚了,不然,搁在心里永远是个疙瘩。 慕容钦眸子闪了闪,说道: “娘忘了,我之前告诉你的,仙人除了教了我医术外,还有其他生存和防身技能,而且这些自我醒来之后就全都会了,很多呢,以后有机会我让娘都见识见识?” 容静兰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太子府时钦儿好像确实说过这么一茬,只是当时没有细说罢了。 所以,她刚刚在想什么呢? 容静兰终于彻底放下心思,释然的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又开始紧张了, “钦儿,仙人教了你这么多的本事,咱们家却没有任何表示,万一仙人生气再把你这身本事收回去了怎么办?哎呀!都怪娘,娘真是糊涂了,竟然一点也没想起来,等到了雍州.......不!娘这就去仙人磕头去。” 容静兰神色匆匆转身离开。 慕容钦眉眼间染了笑意,这关总算是过了。 等到以后解封了最后一层的军械库后,就算是有什么出格的行为,都可以推到仙人的身上去。 只一会的功夫,整个空旷之地皆飘起了肉香,差头这次也没藏着掖着,除了容家和慕容钦几口外,不论大小全都分了几块肉解馋。 慕容钦从官差那里借了一口小锅挂在架子上,将焯好水的排骨放进去,又加了些调料去除腥味,然后就这么小火慢炖着。 慢慢的,一股异样的香味四散开来,众人皆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 容少昱坐在容家的地盘上,忍不住看了锅子一眼又一眼,口里的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 慕容钦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眼里不自觉的漫起了笑意。 她取出一根肋排出来,递到他面前,“尝尝?” 容少昱顿时眼前一亮,“真给我吃?” “不想吃?那算了,我去找大表哥......”慕容钦挑眉,作势就要起身。 “哎!别......我吃!我吃的!” 说罢,也顾不上烫,一手抓起来就扔到了嘴巴里,烫得他连呼了几口气,直到品尝到肉味之后,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 “好吃......真好吃!这明明都是骨头嘛,怎么会这么香呢?好像比他们那边的肉还好吃。” “那是!这可是猪排。”慕容钦回道。 排骨外面这层筋膜嚼起来比较爽脆,对里层的瘦肉又起到了嫩滑作用,不像肥肉那么腻,也不像瘦肉那么柴,再加上调料的味道,不香才怪呢! 就是在现代时,排骨的价格也一直比肉要贵的多,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要是之前没吃也就罢了,这吃过一块知道了肉味之后,容少昱果断又馋了。 “真没出息。”容少景神神在在的说了一句,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容少昱一点也不害臊,还引以为傲, “大哥说的对,我可不就没出息吗?只要能吃到肉,要出息有何用?嘿嘿......” 慕容钦取过碗,连肉带汤的盛出来,第一碗送给了容侍郎。 “这......还是留着给你爹送过去吧。”容侍郎推脱着。 “里面多着呢,足够吃了。”慕容钦眼眸一转,环视一圈,冷声道: “这是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谁有意见的话,现在就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就连柳云裳也安安静静的。 慕容钦很满意,笑眯眯的将碗送到了容侍郎的手中。 有了第一碗,便有了第二碗,第三碗...... 最后,容家众人全都有份,就连青梧和青尧二人也各自分到了一碗,唯独没有柳云裳和小鄞儿的。 “鄞儿,过来哥哥这边。”慕容钦挑起一块排骨朝他招招手,“不然可就吃不上喽。” 小鄞儿怯懦的看了一眼柳云裳,见她没有动静,最终没有抵抗住肉的香味,上前接了一块排骨,满足的吃了起来。 容静修看了柳云裳一眼,正要将手中的碗递过去,便听到容鸿儒淡淡的道: “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 容静修的手一顿,默默的又端了回去。 柳云裳简直肺要气炸了,这针对的实在不要太明显。 但她不敢! 刚刚见识过那样的慕容钦,她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再去挑衅,垂下眸子,柳云裳的眼睛里跟淬了毒似的,满腔的恨意似要喷薄而出。 等着吧! 她总会找到机会! 让这个小崽子和他们所有人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26章 到达风回镇 饭后,青梧和容静兰去收拾了碗筷,赵采柔和容夫人则一起将剩下的猪肉切成块一一挂在马车周围冻上,外面的天气很冷,冻上的肉就是放上几天也无妨。 “这该死的天气,我的手脚都快要冻掉了。” 容少昱搓了搓好不容易有了知觉的手,低咒一声。 因为他脖子上套着枷锁,双手只能暴露在外,这几日下来,原本洁净的手冻得犹如胡萝卜一样又红又肿,青青紫紫的长满了冻疮,再加上寒风呼啸,吹裂了不少道口子,又痒又痛的,难受的紧。 不光是手,脚下的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长满了冻疮,混合着溃烂血迹的脚丫子。 许是因为喝了热汤后身上逐渐温热的原因,手、脚、耳朵等地方的冻疮正奇痒无比,让人想抓了心的挠,就算是十只手全都使唤上也不解气。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也是,一直不停赶路,脚上那普通的鞋子根本就承受不住。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心念一动,从药房里取出一支冻疮膏,在空间里找了一个小瓷瓶将之挤了进去,这才借着袖子拿出来递给容少昱, “用这个。” 现在没有条件用热水清洗他们脚上的血泡,也只能先涂上药膏了,再加上舒服的鞋子,总要比之前强。 容少昱打开闻了闻气味,有些惊异的道:“这是药膏么?怎么闻起来怪怪的。” “对,治冻疮的,你们谁有冻疮都可以拿去用。” 慕容钦对众人说罢,起身去了马车,又从包裹里面取出几双码数跟他们脚上差不多的防寒军用鞋,每人发了一双,包括青梧和青尧兄妹。 当然,柳云裳和小鄞儿除外。 小鄞儿年纪太小,没有他穿的鞋号,况且这两日得了差头的恩典后,大部分时间都把他放进马车里,总是要比外面的人好一些。 至于柳云裳? 呵呵...... 问就是看她不顺眼! 至于她那恨毒的目光,慕容钦直接忽略了。 看到新鞋子,容少昱颇有些爱不释手,当即就上脚试了试,夸赞道, “你别说,这鞋子虽然怪异了些,但穿上还是挺舒服,表弟,有这样的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之前一时忘了。”慕容钦面不改色的回道。 容鸿儒眼光一亮,摸索着鞋底叹了一声, “不知这鞋底是何物所作,竟然如此结实,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此种款式,真是妙哉,可惜......” 可惜他们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就是有什么想法也已无济于事。 慕容钦差点忘了,她这个叔外祖父以前是个商人,自然能看出其中的价值。 容侍郎抚了抚胡子说道,“这鞋子跟之前的棉被有异曲同工之妙,应该也是他国之物。” 慕容钦:“......” 好吧! 两人都不是个简单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那帽子、手套什么的绝对不能再拿出来了,只能等有机会再想办法。 夜晚的林子似乎要将人冻成冰棍,寒风也吹的树木哗哗作响,容家人虽然有御寒之物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他众人更是冻得都不敢睡,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在此丢了性命,有实在冷的受不了的,就起身在地上来回走动着。 “他娘的,真是倒了血霉了,为了这趟差事,命都快要搭上了。”官差陈山靠在马车轮子上搓了搓手,往手上哈了一口热气抱怨道。 “是啊!早知道在家婆娘孩子热炕头的多好,也不能出来受这份罪。”有官差附和。 “再坚持坚持,明日午时咱们就可以进入风回镇了,我知道镇上有一家菜馆的酒不错,到时候请哥几个喝酒。”张尹武看了几人一眼,笑道。 刘强眸光一转,看向楚南二人的方向,提议道:“武哥,不如到时候叫上南侍卫两人一起?我看他们这几日也颇为辛苦,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要不,以后传出去多不好听。” 张尹武思索了一番后,犹疑着说道:“好是好,只是......” 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他们这些人只是最底层的官差而已,人家是安平王身边的贴身侍卫,怕就怕人家不屑跟他们一起。 “武哥若是信得过我,这件小事就交给小的办了。”刘强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胸脯。 张尹武笑道:“行,难得见你小子这么上心,此事就交给你了。” 刘强双眸一亮,“武哥您就等着吧。” 说罢,他眸光不经意的看向某一处,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敲定了此事之后,便听陈山朝着众人吆喝道: “明日要经过风回小镇,有需要购物资的可以提前来我这里登记,到时候有人统一购买。” 众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当即就有人上前去报了物资。 慕容钦自然也听到了。 这是一个好机会,只是上报的东西终究是有数的,她要用空间的东西,那就得亲自去准备才行,所以心里当下便打算跟差头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她跟着一起去。 一直到快没人的时候,慕容钦将张尹武单独叫到一旁,从口袋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中,说道:“官爷,明日进回风镇我想单独去购买些物资,您看?” 张尹武思忖一瞬后,又把银子推了回去,正色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这些,到时候你跟着我们的人一起出门就行,还有,只能你一人前去。” “多谢官爷好意,我明白。” 得到了允诺,慕容钦心里轻松许多,银子没有送出去她心里终过意不去,便想着明日借外出的机会再单独送他一些东西。 黑夜再难熬也会过去,天终于亮了。 早饭后,众人又开始赶路。 与之前不同的是,容家众人的枷锁和脚链被暂时去掉了,一直到出发前也没有人前来提起此事,就好像被人刻意遗忘了一般。 慕容钦知道,这肯定是张尹武的意思,她送了他们猪肉,他卖了她一个人情。 她看向官差的方向。 张尹武人还算不错,也省了她亲自去开口,这份人情她记住了。 许是心里有了希望,一行人走的格外快,本来预计是午时到达回风镇的,却硬生生的提前了半个多时辰。 因为他们一行人实在太多,一个小镇的客栈根本挤不下,官差们便分了几路,用了三个客栈才将众人安置完毕,慕容钦和容家众人都被分在张尹武的队伍里。 说是安置,其实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怕有人逃跑,所以众人都混住在最下等的通铺里,一个房间可容纳几十个人,环境更不用说了,脏乱不堪到没法下脚,就连送来的被子也是包了浆的,一股子难闻的刺鼻臭味。 这可真是让慕容钦连跑路的心都有了,要是让她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容家众人也沉默了,都是富贵出身的人,哪里住过这样的地方? 她转身走出去,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官爷,我舅舅和爹爹身上有伤,住在这样的地方终究有些不妥,我想单独开几间上房,还请您通融一二。” 掌柜的没敢接,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差头。 “照办吧。”张尹武看了她一眼,摆摆手,算是同意了。 因为容静远和慕容清阳的伤,男人和孩子们要了三间房,女眷们住两间,慕容钦自己住了一间。 招了小二送来热水,慕容钦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这才准备出门去询问外出一事。 熟料,她刚一打开门,便看到对面房间走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柳云裳!! “你怎么在这里?”慕容钦眸光一凝。 按理说刚刚她压根没有捎带上她,此刻她应该在下面的房间才对,没有官差的允许,她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柳云裳没有了之前的狼狈,看起来像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看到慕容钦,她神情中带着一抹挑衅,得意的笑了一声, “我住什么地方难道还要征得你们同意不成?笑话!客栈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住哪就住哪,别以为就数你能耐,等着吧,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说到这,她猛的住了嘴,掩饰般冷哼了一声后,当着慕容钦的面扭着纤腰兀自下了楼去。 第27章 阴谋的气息,皇榜悬赏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慕容钦清冷的眸子里冷光涟涟。 不说柳云裳怎么住进来的,单单说她刚刚话里的那意思,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向来做事谨慎细微的慕容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她懒,不爱惹麻烦。 但也绝对不怕麻烦! 不管是谁,倘若有胆子敢欺到她的头上,定要让那人尝尝惹到她的滋味。 此时已经将近午时,楼下不少客人已经开始推杯换盏。 放眼望去,张尹武、楚南等几人都没在,只有两名有些脸生的官差在大厅内吃饭。 慕容钦心里疑惑,难道张尹武将她的事给忘了? 正要前去询问,其中一名长相周正的官差眼尖看到她,招手道: “你就是慕容小哥吧?武哥不在,不过他走之前吩咐了,让我晚会出门的时候带上你,到时候你来找我就行。” 原来如此。 她顿时笑意盈盈,拱手道:“多谢。” 那官差点点头,转过头接着吃饭了。 她转身,巡视一圈大堂后,最终落在角落里的那张大桌子上。 张尹武早就有话传下来,今日的午饭自理,只要有银子在,就可以吃些好的,但前提是不能离开官差们的视线,所以外面也有不少流犯在用餐。 她唤来小二,掏出一锭银子,“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每样都上一份来。” 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刚刚那俩官差,说道:“给隔壁那桌再加两个菜,银钱也算我的。” “好嘞!”小二欢快的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不是她刻意要讨好对方,而是待会出门后她少不了要单独行动,提前跟那官差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反正这些也不是她的钱,花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正在这时,邻桌有人在悄悄议论着,“哎,京城里发生了大事了,你们都听说了没?” 京城的大事? 慕容钦挑眉,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那人接着道: “听说京城出现了一名本事了得的大盗,不但将大皇子府,后宫,琼华阁给偷了个空,就连国库都没放过,据说,那可真是一根毛都没剩下,听说皇上因为此事已经被气的几日没有上朝了,羽林卫连夜贴出皇榜,要悬赏黄金万两捉拿此贼,誓要将其五马分尸。” “怎么没听说?啧啧......这贼人也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竟然敢如此挑衅皇权,真是不知死活!不过,国库不是连毛都没了吗?哪里还有黄金万两?骗人的吧?” “嘿嘿......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说起上朝,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听说太和殿都莫名其妙的塌了,皇上就是想上朝也没地儿去啊!这可真是报应了。” “什么报应?” “自然是因为太子之事呗,要不怎么早不塌,晚不塌,刚好太子爷被废的那天塌了呢,当天的轰天巨响你们是不知道啊,那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发了大怒了......” 慕容钦静静的听着自己的‘丰功伟绩’,眸中略过一抹笑意。 正巧,这个时候小二上了菜来,那差头也向她举了举杯,显然是知道了她赠菜的事。 容家众人也陆陆续续的下了楼,容夫人看到这满桌子的菜,顿时有些心疼不已。 今时不比以往,他们身无分文,这一路上全靠清月公主送来的物资和盘缠过活,忍不住唠叨道: “钦儿,下次不必点这么多菜,要几个馒头咸菜就成,前路迢迢,还是省着点用的好。” “钦儿心里有数,外祖母只管吃就是了。”慕容钦拉着她坐下。 皇姑姑送来的银子还有不少剩余,再加上她自己空间里的,别说是让他们吃几个月,就是吃上一辈子,两辈子也用不完,所以她压根不考虑银钱之事。 “哇!还有烧鸡!呜呜......我好久没吃过这样好东西了。” 容少昱馋的很,在两人说话的间直接抓起一只鸡腿放进了自己的口中,顿时,香的眼泪从嘴里直流。 啪! 油腻腻的手被重重拍了一下,便听到容少景幽幽的说道:“祖父祖母还没吃呢,你着什么急?” “没关系,让他吃吧,又不是以前在家里,哪有那么多规矩?大家都吃吧,” 容夫人有些心酸的笑着,叹了一口气,索性不再想那么多,她拿起筷子将另一个鸡腿也夹过来,放到容少景的碗里,说道:“景儿也吃。” “伯祖母,鄞儿也要吃牛肉。”小鄞儿怯生生的说了一句。 “好,这是咱们鄞儿的。”容夫人又给鄞儿夹了菜。 见状,其他人都纷纷都坐了下来。 只有容静修坚持不肯落座,左顾右盼的,似乎在找什么人。 容夫人开口道:“去将云裳也叫过来吃饭吧,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容鸿儒也清楚儿子的心思,叹了口气,说道:“去吧。” “是,伯母,爹!修儿这就去。”容静修应了一声,欢喜的离开了。 慕容钦没阻止,她这个软弱的小舅舅恐怕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柳云裳自刚刚下了楼后便没了踪影,想必这会已经出门了,至于去做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满怀激动的容静修回来的时候一脸失望的耷拉着脑袋,身后空无一人。 容静颐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的道:“先吃饭吧,说不定弟妹有什么急事,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容静修这才提起了精神,勉强挤出了一抹笑。 众人默默吃着饭,许是几日的风餐露宿,纵然只是些平常的饭式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架势来,所有菜品皆被一扫而光。 慕容钦打了一个饱嗝,又挑了几样比较可口的,让小二送到房间给老爹、大哥和二舅舅用。 在得知慕容钦要外出购买物资后,容家众人便跟着小二一道回房了。 只是在大厅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那名官差下了楼,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一路上,慕容钦从他口中得知,这人姓李,名叫李垚,虽然年龄不大,但已经前后跟着张尹武押送了好几趟去雍州流放的人犯了。 李垚人很开朗,许是因为对慕容钦之前的赠菜有好感,他对于慕容钦差不多是有问必答。 两人说着话,慕容钦看了一眼面前的街道,忽然问道: “李大哥,不知道这边的药店在什么地方,我想去买些药。” 风回镇虽然是小镇,但也挺大的,来回寻找也会浪费不少时间,慕容钦不想耽搁,毕竟,她要买的不是一样两样。 “这个......”李垚有些犹豫,风回镇他来过好几次了,自然是熟悉的,但他此行要先去粮坊,跟药房的方向刚好相反。 慕容钦看出他的为难,笑道:“不若我们分开行动,李大哥去办自己的事,待会我们还在此地汇合,这样岂不是可以节省时间?至于我,李大哥大可放心,我爹娘还有容家都在呢,还能怕我跑了不成?” 李垚看了看她,想起张尹武的交代,咬牙道:“好,那就说好了,一个时辰后咱们在这里汇合。” “好!一言为定。”慕容钦斩钉截铁的道。 李垚离开了,慕容钦转身朝着他刚刚指向的地方而去。 风回镇只有一个药房,慕容钦去了之后才发现,大陵国的药材叫法跟后世的完全不一样,品种也没有那么齐全,思忖了一瞬,她大手一挥,各色药材、炮制工具什么的统统买买买,就连一些做调料用的八角等也收入囊中,本来想买些硝石以备不时之需,不想掌柜的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叫做硝石,也只能作罢。 也是,这个架空的朝代不光药典奇缺,就连药材也有很多没有被发现用处的,更别提火药了。 不过,光是这些现有的东西已经装了足足两马车,慕容钦指了一个来时看好的偏僻胡同,在掌柜的派人将东西送过去后一股脑的全收进了空间里。 也亏得现在天气寒冷,镇上本就没有多少人出入,所以大街上也只是零星几人而已,不然还真是不好办。 接下来,便是点心铺、熟食铺、成衣坊、蔬果铺、布匹坊、酒水铺、零食铺、工具坊等等,但凡是日常用得着的,基本上都被她扫荡了个遍,所有东西皆被如法炮制的收入空间里。 直到所有的东西全收入空间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系统这次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不过,稍一思忖她便明白,想必是因为拿来买东西的银子是从空间里出的,而之前囤进去的时候已经给过一次了。 直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慕容钦这才挑了几样不占重量的东西,背着几个大包裹前往约定地点与李垚汇合。 哪知道,就在快到的时候,从右侧巷子里冲出来一个带着围帽的高大男人,那男人全身黑衣,看起来行色匆匆,慕容钦身上提着东西躲避不及,冷不防的被撞了个踉跄,身上背着的包裹全都散落在地。 那男人弯腰一一捡起地上的包裹,沙哑的嗓音从围帽下传出, “对不起!” 这让本来有些火气的慕容钦身子一顿。 这声音...... 正准备再询问时,李垚浑厚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慕容小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再看去,面前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而自己手中则多出了一张字条。 第28章 暗卫现,险境 慕容钦不动声色的将字条放入胸前,这才转身道:“我也是刚到。” 李垚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紧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之前与慕容钦分道而行后他就后悔了。 还好他赌对了,不然,人跑了他可真没办法回去交差。 不过,经历此事后,他也知道了慕容钦这个人的人品是真不错,重诺重信,是个可交之人,所以,回去的路上对她的亲近之意更甚。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客栈时,张尹武和楚南还未见踪影,慕容钦跟李垚分别后,便将东西放置车内,随后独自进了厢房。 她便迫不及待的从胸前取出那张字条,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却让她眼里光亮大绽。 “子时。” 行云流水的字体,下方带着一枚独特的符号,慕容钦作为太子府未来继承人,自然认得他们府里暗卫独有的印记。 她猜的没错,刚刚那个男人就是爹爹身边的暗卫影一。 影一和影二一直都守在爹爹身边,从未离开过,但那日在宫里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慕容清阳还一度以为两人早已没了性命。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活着,只是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何事。 慕容钦摸索着手中的字条,心底泛起一抹疑惑。 看来,也只能等到子时见面再问个清楚了。 时间过的飞快,暗夜来临,客栈里早已寂静一片,赶了几天路的人皆已沉沉睡去,只有屋檐下的红色灯笼在黑暗中随风摇曳着。 子时一过,原本正在浅眠的慕容钦豁然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起身。 不一会儿,后面窗户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很快,一道身穿黑衣的人影从窗外跳了进来。 见到慕容钦,他单膝跪地,压低了声音俯首道:“影一见过小主子!属下来迟,还请小主子责罚。” “哦?那你说说为何会来迟?”慕容钦低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人,淡淡道。 影一不敢有所隐瞒,恭敬的回道: “回小主子的话,那日属下与影二被皇宫暗卫所擒后关到了密牢之中,皇宫失窃之后有人打开了门锁,属下二人便趁乱逃了出来,但却错过了与主子们汇合的机会,于是我们便一路顺着雍州的路线赶了过来,本想尽快与主子取得联系,但安平王府派来的人警惕性很强,属下好几次差点被他发现。”顿了顿,他又开口,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属下发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一拨人也跟在后面,未免打草惊蛇,我二人一直没有现身,今日见小主子独自出门后才出此下策,还请小主子见谅。” 另一拨人?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冷意,联想到最后在御书房听到的话,她已经大致猜到了是何人所派。 不过,更让她关注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即已被擒,又是何人放你们出来的?” “这......请小主子恕罪,那人黑衣蒙面,属下并未看清。”影一有些惭愧。 “其他人呢?”慕容钦手指轻轻敲击了床板数下,又道。 太子府的暗卫平日里并不全在京城,从出事到流放,也只是一夜的时间,根本就没有给他们缓和的机会。 “小主子放心,太子府出事的第二日南先生便接到了消息,眼下已经带着他们提前赶往了雍州。” “南叔叔?”慕容钦挑眉。 记忆中,南先生是慕容清阳的忠实下属,亦是他的智囊,出事之时,南先生不在京城。 慕容钦思忖一番后,道:“这些我会转告爹爹的,你二人继续在去盯着那拨人的一举一动,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影一喏了一声,顺着原路悄悄从房间中离开。 知道有暗卫跟着后,慕容钦心中大定。 他们一家四口再加上容家众人,伤的伤,弱的弱,靠她一人之力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但有了影一他们二人,众人的安全便有了保证。 而她,只需要将麻烦解决掉就好。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丑时刚过,客栈地字房内闪出三道人影,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便朝各自不同的方向而去,随着几道闷哼声,一盏油灯倒地,顷刻间便在客栈里窜起了火光。 最先觉察的是慕容钦,她向来浅眠,就在迷迷糊糊之际,忽然闻到了一股东西烧焦的糊味再加上少许呛人的烟味,让她从梦里猛地惊醒。 砰砰砰! 窗户敲打的声音。 慕容钦一把推开,露出了影一焦急的脸。 “小主子,走水了!前门已经被人锁死,唯有后门可通行,咱们必须要尽快离开。” “去救人!” 眼下顾不上那么多了,慕容钦吩咐完二人,匆匆扯了一条帕子用水盆打湿掩住口鼻,便往房门外而去。 “走水了!走水了!” 下方的小二终于发现了不对,惊慌的尖叫声传来,投宿的客人们纷纷往下面逃窜。 容家众人也都这叫声惊醒,纷纷胡乱披上衣服打开房门,在看到眼前窜起的火光时,全都惊愣在地。 “快!去后门。”慕容钦一声大喝,对众人挥手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知道事态紧急,想都没想直接照做,容静颐回房背起容静远就冲在了最前面,后面紧跟着容侍郎夫妇和容少景、容少昱,其次是容鸿儒抱着小鄞儿,容静兰和慕容宸搀扶着慕容清阳一起从二楼往后门赶。 看着仍怔愣在原地的容静修,慕容钦眸色一沉,顿时想起了柳云裳说过的话。 她一脚踹开对面的房门,果然如她所想,房间内早已空无一人! 她脸色阴沉,一把抓住容静修的衣袖,喝了一声:“走!!”,便不由分说带着他往楼下赶去。 噼里啪啦! 木头燃烧的声音不断从耳边传来,慕容钦猫着腰前行,客栈内浓烟滚滚,入目之处满是火光,只听一道道惨叫声不绝于耳,就在两人快要冲出门之际,她无意间看到了张尹武和李垚带着几名犯人正在不远处摸索着前行。 “小舅舅,你先走!我马上就来。”慕容钦猛地推了容静修一把,将他推出了门,转身朝张尹武等人的方向而去。 张尹武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慕容钦,正准备喊出声,熟料张口吸入了一口浓烟,好巧不巧,一根通身燃火的横梁照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此番若是砸中,不死也得重伤!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钦三步并作两步,瞬间将他拉到一旁,下一秒,那木头轰的一声倒塌在他刚刚的位置。 第29章 劫后余生,逃走? 劫后余生的张尹武惊的脸色煞白,但很快又因吸入的那口浓烟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努力站稳身子,虽然暂时说不上话,但一双眼眸却感激的看向慕容钦。 “走后门,大家都跟我过来。”容不得多说,看了一眼马上快要坍塌的客栈,慕容钦向周围厉喝一声,领着几人往后门方向而去。 李垚扶着张尹武跟在她的后面,还有好几个听到吆喝声的,心一横也顺着声音的方向跟着她逃离了火场。 几人快要出去的刹那,迎头遇见了冲进客栈里寻人的楚南二人,看到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将几人接应到外面的空旷之地。 刚离开了危险范围,那客栈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声轰然巨响后,残骸四分五裂。 火舌瞬间吞没了一切。 一干死里逃生的众人皆是灰头土脸,满脸惊悸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好在晚上的风小了不少,再者,客栈的旁边便是胡同,所以大火并未波及到其他地方,但这番动静下来,早已惊动了附近的人,不少人匆匆赶来,包括其他分开而居的官差们。 在确保容家人全都安全之后,慕容钦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不过,在瞄见不远处完好无缺的柳云裳后,她清冷的眸子眯了眯。 直觉告诉她,今晚上走水之事绝对跟柳云裳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她暂时没有证据罢了。 掌柜的和小二两人都没有逃出来,就连同慕容钦他们一行的官差也死了两个,更别说流犯们了,不过,好在影一暗中指引不少人逃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远离了浓烟,张尹武终于慢慢缓了过来,他面沉如水,第一时间查验了队伍中的死伤人数,随后对赶来的其他官差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从火场跟着出来的一行人来到慕容钦面前。 他脸上满是感激和敬重,恭敬抱拳, “多谢慕容小哥的救命之恩,张某无以为报,日后但有差遣,定当万死不辞。” 想起之前自己遭遇的险境,和火中那一道道的惨叫,他心里还是后怕不已。 这一切多亏了眼前的慕容钦,要不是他,他们这一行人早就丧生在火场中了。 李垚亦是认真道:“对!慕容小哥,武哥所言正是我之所想,此等恩情,我李垚没齿难忘!” “我赵仁也是,多谢慕容小哥......” “还有我......” “......” 后面跟着的众人皆一人一句真心实意说道。 慕容钦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她本也是顺从心意为之,并未图什么回报,眼下他们这般郑重,倒让她有些意外。 正准备说些什么,脑海中叮叮作响,一连串的声音将她炸懵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积分,剩余积分五万五千四百九十八分。”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积分,剩余积分五万五千四百九十九分。” “叮......” 一连响了十几声,这才作罢,系统的积分也达到了五万五千五百一十分。 看到这边的场景,一道森冷的光从人群中射出,直直钉在慕容钦的身上。 慕容钦有所觉察,她猛的回头,那道目光已经悄然消散去,消失在众人间。 她垂下眸,伸手将张尹武扶起来,笑道:“官爷,你们不必如此,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切莫放在心上。” “慕容小哥大义,所谓知恩图报,若是我等连救命之恩都不放在心上,那与畜生有何区别?”后面有人高声道。 张尹武点头,“话虽不好听,但确实是这个理,还有,慕容小哥若是不嫌弃,以后称呼一声张某的名字便好。” 虽说太子府中人被贬为庶民,但他们总归是皇室的人,且是当今皇上嫡出一脉,就如之前他所说,皇权之争虽然残酷,但眼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更何况皇后娘娘和清月公主背后还站有镇国公府和永乐侯府,他哪里敢高攀? 慕容钦知他心思,主动提了出来, “那我便称呼你为张大哥好了。” “这怎么使得?”张尹武一惊,推脱道。 “就这么定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张大哥莫要多想。”慕容钦不容置喙的道,随后看了一眼身后人群,眸光闪了闪,又试探着开口: “不知张大哥对今晚的大火怎么看?” 听闻此话,后面的李垚抢先道: “这还用说,肯定是有人故意纵火,客栈大门都被人从外面锁死了,让我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放火之人真是打的好算盘,这是想要将咱们全都烧死在里面啊!” “不错!我也是如此怀疑,刚刚陈山已经去县里报官了,但夜路不好走,可能要晚些时间才能赶过来。”说着,张尹武的脸又重新沉了下去, “现在我们手上没有任何线索,想要将那人抓住估计很难,也许放火之人早就逃了。” 想到这,他心中颇有些懊恼。 其实真说起来这事他也有些责任,若不是因为白日贪杯了些,一时不察才被人钻了空子,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 逃走? 闻言,慕容钦眉眼间一片冷然之色,她漫不经心的看向某处,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第30章 斩断亲情,内鬼是谁? 所幸客栈的马棚离前院比较远,所以并未波及到,容家人率先出来后,就将马车都赶了出来,而容静远也被众人重新放上了马车,外面只留下慕容清阳夫妇和慕容宸三人。 此刻的慕容清阳神色颇为怪异,他眸色沉沉,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火光,眼中流露出一抹不知是难过还是失落的神情,语气低沉却十分肯定的道: “钦儿,今晚这场火是有人故意为之,对否?” 慕容钦沉默。 这件事她早就知晓,也知道幕后的主使者是谁,只是慕容清阳向来孝顺,她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戳破。 “我知道,是他!只是为了一个皇位,就一个皇位而已,他想要,拿回去也就是了,为何却依然不肯放过我们?难道只有我们彻底没了,他才能高枕无忧?可我终究还是他的亲子,而你们是他嫡亲的孙儿啊!为何?为何他会这么狠心?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们全都烧死在里面吗?” 一时间,伤心,绝望,失落,怨恨,无奈等情绪一一浮上心头。 痛到极处,慕容清阳低声发笑,慕容钦却听到他的心正在滴血。 以往的父慈子孝终究是一场幻影,醒了,也就碎了! 容静兰的眼眶也有些红,成亲十三载,温文宽厚的慕容清阳从未有过这样崩溃的神情,她却不知该怎样安慰他。 慕容钦垂眸。 之前慕容清阳虽然嘴上不说,但她明白,以他过往对那人的孝顺,心里肯定对慕容战天还存有一丝幻想。 但现在不同了,经历了这次大火之后,他心里最后的那丝期盼也化为了泡影。 她略带嘲讽的望向京城的方向,冷然一笑。 如此说来,她是否应该感谢自己那个无良的皇祖父? 是他! 亲手斩断了慕容清阳珍藏的最后一份亲情,以后自己再面对他们的时候不用再畏手畏脚了。 良久后,慕容清阳终于重新挺直了腰背,与之前不同的是,整个人仿若重新脱胎换骨一般,看着始终围绕着自己的三人,他的脸上散发出一抹释然的笑,目光灼灼却掷地有声, “自今日起,我慕容清阳跟他们、跟过往再无一丝干系!不是想要我们的命吗?那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兰儿,钦儿,宸儿,这一路上咱们都要更加小心才是。” 眉眼微动,慕容钦看向黑暗的某处,再抬起头时,郑重说道: “爹,我有件事还未告诉你们。” ....... 将近天亮之际,县里的衙役才姗姗来迟,此时的客栈早已被烧的只剩下一堆残骸。 对于县衙来人,慕容钦压根没有抱什么期望,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只能不了了之,不然若传出去被有心人得知真相后丢脸的只会是皇家。 事实证明,她猜的一点也没错,就在一行人重新上路几日后,消息传来,风回镇这场大火最终被认定是因为客栈的灯笼不慎打翻油灯落到地上引起,没有人为纵火的痕迹。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的慕容钦已经借口离开,悄悄来到风回镇外一间废弃的茅草屋外。 还未等两人行礼,慕容钦便劈头问道:“人呢?” “回小主子的话,只抓到了两个,其中一个已经自尽了,另一个在里面,属下特意卸了他的下巴。”影二抱拳道。 “很好!”慕容钦走上前,一脚踹开简陋的房门,看向屋里被绑在椅子上的黑衣人。 看到她进来,那人周身死气沉沉,没有丝毫慌乱之色,目光冰冷且狠戾,仿佛压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死士! 慕容钦一眼便确定了这人的身份,不过她毫不在意,绕着这人转了一圈后,淡淡道:“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也知道你的目的,这样,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黑衣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若是这简单的诱惑便能让他们投降,那他们也不用做什么死士了。 慕容钦早就料到如此,她也不在意,继续道:“问题很简单的,只要你说出我们的人中谁是内鬼,便能从这里离开,怎么样?这问题不难吧?” 黑衣人依然不为所动,慕容钦点点头,挑眉道: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那个内鬼嘛,我也早晚会把他揪出来的,你与其一心想着你的主子,不如好好考虑考虑你接下来的下场。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要知道,有时候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她低下头,从容的掏出两把短匕来,匕首锋利无比,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森冷的光。 慕容钦拿起匕首轻轻在他脖颈上划过,黑衣人只觉得脖子微微刺痛,殷红的血珠已经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她轻笑一声,道: “你这样的死士我见得多了,对付你这种人我有的是法子,要不要尝试我最新发明的一种?”慕容钦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刀在他身上比划着, “见过剥皮吗?就是在你清醒时将全身的皮一点一点的从肉上剥下来,哦,先从头开始,划上这么大一道长痕,再细细的往下剥,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脖子.......一直到脚上,剥完后再敲碎了全身的骨头,蒙着眼睛扔到后山林里......” 黑衣人的眼里终于闪过一抹惧意,慕容钦不动声色的将之收入眼中,继续说着: “现在的季节好像有不少野猪呢,若是这时候将剥了皮的你送到它们嘴边,那些野猪该如何对你?先咬掉手?脚?还是五脏?呵呵,清醒着感知自己的血肉被它们一口一口撕咬下来,再嚼碎了咽到肚子里,是不是很美妙?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 黑衣人脸色有些白。 别说他,就连身后的影一影二也血色全无,想起那场面,只觉得肠胃一阵翻涌,心中同时也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来。 自跟着太子殿下起,见过太孙的次数简直数不胜数,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几分漫不经心,几分乖张狠戾,几分残忍无情,明明与他眉眼间的淡然矛盾至极却又让人觉得他本该就如此模样。 慕容钦上辈子唯一的挚友在任务失败之后就是以这样的惨状死去的,后来,怒火中烧的她潜伏三年灭了那个黑帮老大为她报了仇。 想到这,心中戾气陡然升起。 只见寒光一闪,两柄尖刀一左一右的插入黑衣人的左手,瞬间将他死死钉在扶手上,涔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样?想好了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知道,我耐心一向不是很好。” 那黑衣人心胆俱裂,疼得汗如雨下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摇着异常惨白的脸,拼命的点头想要说什么。 慕容钦向后使了一个眼色,影一点头,上前一个用力。 “咔吧!” 下巴瞬间又被重新安了上去。 “我说!”黑衣人惨叫一声,颤抖着身子哆嗦着道:“我这就说!” 第31章 天灾还是人祸? “没有内鬼!是我们自己的人一路尾随而来,没有别人。” “看来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慕容钦抬起眉眼看他,明明脸上还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她扬起唇边一角,幽幽道, “也好,既然你喜欢扒皮抽筋,被活生生撕咬的滋味,那我现在就成全你,” 手腕扬起,一柄短刃飞过一抹流光,快速划过他的头顶,头顶上发箍应声而裂。 金属刀尖冰冷、锋利,森凉,黑衣死士呼吸急促,只感觉头顶一痛,一股温热瞬间就顺着头皮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心中的恐惧也终于到达了顶点。 若不是此刻牙齿中的毒药已经被收走,恐怕他早已经服毒自尽。 面临着即将剥皮抽筋的下场,黑衣人惶恐惊叫,“是刘强!是刘强传了消息出来,让我等子时过后纵火焚烧客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刘强? 慕容钦的脑海中顿时浮出了一道人影,唇角不自觉溢出一丝森冷笑意。 原来是他!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问出了想要知道的答案,慕容钦嫌弃的将人扔给了影一影二,推门走了出去。 有一就有二,只是几十息的功夫,黑衣死士便将所有事情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不出所料,黑衣人死士此行一共五人,乃是大皇子慕容清野所派,主要任务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容家和太子府众人一举灭口,永绝后患,但慕容清野又怕落人口舌,所以就只能用意外让所有人都死于非命,这样才能彻底堵住悠悠众口。 事发前,刘强本打算在酒楼里将张尹武一行人灌醉后佯装匪徒来袭,将全部人杀戮殆尽,但事与愿违,张尹武和楚南两人一直保持着警惕之心,虽然都喝了些酒,但远不及烂醉如泥的状态。 所以,最后只能派出两人将楚侍卫二人引开,其他三人趁众人沉睡之际纵火行凶,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却被影一影二给抓住了人。 怪不得大火刚起的时候没有见到楚侍卫二人的影子,原来是追暗卫去了。 “小主子,此人如何处置?”影一问道。 慕容钦冷笑一声:“打断了手脚,扔到大皇子府去。” 此计不成,后面定然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她向来喜欢将麻烦一次解决。 慕容清野不是要遮遮掩掩吗? 她偏偏要将此事挑在明面上,揭开他的遮羞布,若是他投鼠忌器也就罢了,等到安定之后一块跟他算总账,若是恼羞成怒,那她不介意先送他们大皇子府一个惊喜。 风回镇,张尹武和众官差们正在清点剩余人数。 这次除了来不及跑出来的六名人犯外,跟张尹武同住客栈的几名官差几乎全部丧生,只剩下李垚一人。 张尹武站在火堆前,眼眸暗红,低声道:“各位兄弟,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昨日带你们去饮酒,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身后跟着的刘强眸光暗了暗,上前劝道:“武哥,世事无常,这件事跟您没什么干系,是兄弟们命不好,您也别太难过了。” 张尹武没有说话,刚上路没几天,便出现这样的意外,这让他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幸而另外两个客栈的人员没有损伤,不然,可真是让他吐血的心都有了。 “天灾还是人祸,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知道,你说是吗?刘强刘官爷。” 正说着,旁边传来了一道讽刺的声。 “我怎么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强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心虚后,又理直气壮的喝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有些人,亏心事做多了,小心夜里走路遇上厉鬼索命。”慕容钦轻飘飘的回道,只是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眸深处略过一抹杀意。 “胡说八道些什么?谁亏心事做多了?赶紧回到队伍里去,不然别怪我手下的鞭子不客气。”刘强右手紧握长鞭,老实忠厚的脸上看起来凶狠异常。 “呵......”慕容钦并不在意。 她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只余下张尹武困惑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听慕容小哥的意思,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武哥,这人分明不安好心,你可不能信了他的话。”刘强冷冷盯着慕容钦离去的背影,转而对张尹武道。 “放心,我自有计较。”张尹武眸光一闪,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道。 慕容钦将审问出来的情况和处置结果偷偷告诉了慕容清阳,慕容清阳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见状,慕容钦后知后觉的暗道一声糟糕! 原主一直良善,可不会断人手脚这样的狠手段,她有些心虚的道: “爹!我擅自替您做了主,您不会怪我吧?” 慕容清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有欣慰,有高兴,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感。 他宽厚的大手抚上她的脑袋,感慨道:“怎么会?你做的比爹爹预想的还要好,钦儿,你真的长大了,若是咱们没有碰到这样的变故,你应该比爹更适合那个位置,可惜......” 一名成功的帝王,不仅要能以宽容、柔和驾驭群臣,更要有铁血手段治理国家。 慕容战天就曾说过,他性情宽厚良善,骨子里缺的就是这样的狠劲,所以在他的眼中,这个儿子一直不是那个让他满意的储君。 没想到他的钦儿才十三岁,就能从皇家死士的嘴里套出话来,有勇有谋,倒真是让他震撼了,不自觉的,心里涌出一抹浓烈的骄傲和自豪,就连慕容钦上报给他的残忍真相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深深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轻咳一声,笑的犹如一只老狐狸, “咳......钦儿,爹的身子不太好,府内暗卫的事情就全权交付与你,以后你做主安排就好,不必再报与父王,你向来孝顺,也不想爹爹一把年纪了,还拖着病体再操心劳累的吧?” 才三十岁就一把年纪了? 想偷懒就直说,这是骗鬼呢! 咦...... 不对!她好像确实算是个鬼! 好吧!慕容钦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 左右她现在正需要助力,对她爹亲手送上门来的暗卫自然是却之不恭了。 第32章 上路,风情 慕容钦凝眸看向容家的方向。 与容家其余众人灰头土脸不同,柳云裳不管是衣服还是面容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可见她于客栈大火前就已经不在里面。 她能肯定,昨夜的大火绝对跟柳云裳有关系,虽然那名黑衣死士不知道柳云裳昨夜她到底做了什么,但这件事其实很容易推敲。 昨日下午柳云裳外出后就没有露过面,而刘强恰巧又分在其它客栈,所以,跟她联系的定然是刘强无疑了,但目前她并没有证据,这一切都是她的推断而已,以柳云裳胡搅蛮缠的性格,若是现在贸然去揭穿她,她不但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反咬自己一口。 容家不比别人,她不想让疼爱自己的外祖和舅舅们为难。 想了想,当下决定还是先将刘强解决了再说。 此时天已经微亮,趁着张尹武与县里的衙役细说火灾之事时,慕容钦从包裹里取出物资,给大家各自分发了一瓶冻疮膏和金疮药,还有保暖的粗布棉衣、手套、风帽和新的足袋等。 “太好了!这下子耳朵终于不用再挨冻了,不过这棉衣还不如表弟之前给的那什么大衣暖和呢,我更喜欢那件大衣。”容少昱嘿嘿一笑。 “你可真是个识货的。”容少景瞥了他一眼,“有的穿就不错了。”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容少昱回了一嘴,眼珠子转了转,正准备再呛他两句时,不远处的吆喝声成功让他止住了嘴。 “包子,热腾腾的大包子,馅多皮薄,一文钱一个......” 随之飘来的,就是一阵肉包子特有的香味。 “咕噜......” 容少昱的肚子发出了一阵抗议声,他不由自主的舔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昨晚上只吃了咸菜和馒头,又连着折腾了半夜,这会闻到肉味,他肚子里的馋虫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 见状,慕容钦眉眼染上了一层笑意,容少昱这个年龄要是搁在现代,可都是上初中的半大孩子,老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长身体的时候,可不是饿的快么? 跟李垚说了一声后,她将各种口味的包子每样都买了一笼,招呼了青梧和青尧两人过来一起吃,还特意送了李垚和张尹武二人一笼。 那包子果真如小二所说,皮薄馅多,鲜美多汁。 容少昱一边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好吃!宝弟(表弟),你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宝哥(表哥)罩着你,咱说到做到......” 一份包子把自己卖了的容少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慕容钦闻言,不由得被他的话逗乐了,开玩笑道:“那我可记得了,若是你食言,便要赔我十倍的包子。” “表弟,你可别听他的,就他这性子,不到处给你惹麻烦就不错了。”容少景温润一笑,慢条斯理的揭了自己弟弟的短处。 “我才没有胡少(胡说),你就等着槽(瞧)吧......”容少昱瞪了他一眼,开始埋头苦造第六个肉包子。 看着他这副饿狼般的模样,容家众人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容钦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只是后来的后来,每次有什么危险确实都是容少昱率先冲在前面,而在容少昱毫不犹豫的为她挡了那致命一刀后,她才明白这耿直的少年一直在默默用行动履行他的誓言。 但那时的她宁愿他食言赔自己十倍的包子。 ........ 除了慕容钦外,也陆续有几人去买了包子,身上没银子的就只能等着官差们发下来的馒头充饥。 因为昨夜大火烧掉了不少东西,这会功夫,又有官差重新去镇上补了物资,而张尹武跟衙役交涉完毕后,已经又是半个时辰后了。 将近巳时,众人终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风回镇。 越往西走,天气愈发阴寒,好在他们今日运气不错,竟然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山洞。 没有了沉重的铁链和镣铐,再加上这一套防护下来,容家人今日的状况都好了不少。 稍微休息一会之后,官差前来挑了几个年轻人去外面捡树枝生火,还有几个女人也一起被挑了去附近打水做饭。 这其中就包括容静颐和柳云裳。 容静颐二话不说就跟着去了,轮到柳云裳却不依不饶了,她唰的一声站起身,怒声道: “凭什么要我去?我腿疼着呢,走不动,要去让她去!” 她指向赵采柔。 见状,官差撸起袖子,骂骂咧咧道:“他娘的!找抽呢?让你去你就去!不然今晚上你们休想有饭吃。” 柳云裳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眼神不自觉的望向不远处后,又挺起腰板,别过头冷哼道:“我偏不去!大不了今天我不吃就是了,看谁抗得过谁!” 慕容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默默的站在一旁看戏。 “真是找死!” 如此挑衅,这名官差怎么能忍? 拿起手中的长鞭便要挥到她身上,只是却被容静修抢先挡在身前,讨好的道:“官爷,别打!别打!我替她去行不行?” 官差一脚将他踹到一旁,冷喝道:“敢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老子今日要抽死她!你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打!” “怎么回事?” 眼看这边的动静闹的越来越大,刘强走过来问道。 “强哥,这贱人不听指派,我正准备教训她一顿呢。”那官差回头道。 “官爷,不是小妇人不听指派,只是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实在是不宜外出啊。” 柳云裳侧过身子媚眼如丝的偷看了刘强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一副我见犹怜之态,跟刚刚那个强势的妇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本就长相不俗,再加上成亲生子后自带的成熟妩媚,一举一动中皆透着一丝别样的风情,刘强本就好色,看到这一幕后只觉得喉咙一紧,浑身开始燥热起来。 他火热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白脂如玉的脖颈,竟一寸也舍不得挪开眼光。 第33章 撞破,见鬼 可惜,柳云裳找的角度很好,背后的容家众人皆没有看到这一幕。 “......强哥!强哥!”之前那官差叫了他好几声,刘强这才反应过来。 他掩饰般的干咳一声,对这官差正色道:“既然小娘子是身子不舒服,这次就算了,再另找个人去吧。” “是。”许是觉察到什么,这官差对刘强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离开了。 柳云裳这才抬起头,一脸得意的坐了回去。 “你腿哪里疼?我给你揉揉吧。”容静修刚刚听闻她腿疼,便凑上前道。 “不需要!真是个怂包!”柳云裳唾骂一声,转过脸去。 容静修脸上有些难堪,却也没敢说什么,只能抱着小鄞儿讪讪的坐了回去。 容鸿儒苦笑着摇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妻子去的早,他身为公爹,就是看不惯也不太好管小两口之间的事。 这事就犹如一个小插曲一般一晃而过。 晚上照样是稀粥,慕容钦取出在镇上买的熟食跟众人分了,又一人分了一些干粮,还亲自给马车上的慕容清阳、慕容宸和容静远送过去一份。 吃饱喝足之后,赵采柔和容静兰两人去附近薅了一些干草铺在身下,围着洞中的篝火,不堪疲惫的众人终于沉沉睡去。 夜半之时,睡的正熟的慕容钦莫名被冻醒,她起身一看,原来是篝火熄灭了,可惜旁边已经没有了干树枝,远处的众人皆处于熟睡中,就连官差也不例外。 看着旁边亦是瑟瑟发抖的几人,她起身走出了洞外,出乎意料的,今夜的洞口外竟然没有人值守。 凭借着之前的印象,她在附近胡乱捡了一些枯树枝,正准备回去之时,蓦地听到远处隐约有一些细微的动静。 大晚上的,难道这里还有野兽出入不成? 慕容钦瞬间警觉起来,抬起脚轻轻往那边走去,哪知越走近,越觉得有些不对。 一阵阵不和谐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还伴随着女子的娇吟声, “强哥.......你轻点......都弄痛人家了......” “小贱人.......不是你送上门的吗......说,老子是不是比你那怂包相公更厉害?”男人喘息着问道。 “啊.....” 慕容钦前世怎么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会不明白面前的人是怎么回事? 只是顷刻间,一股更加狂躁的怒气涌上心头。 虽然这女子动情时候声音与平日说话时略微不同,但朝夕相处,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将之认了出来。 柳云裳!! 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好戏还在上演,慕容钦的怒火却是压都压不住,要是旁人也就罢了,但牵扯到小舅舅,她虽看不上眼却也不能任他们这样下去。 冷冷看了一眼两人的方向,慕容钦转身离开了此处,依照之前的信号招来影一影二,吩咐几句后回了山洞里。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正在假寐的慕容钦便看到柳云裳匆匆忙忙的回来了,许是云雨初歇,她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原本含情的眼中此时却满是惊慌和恐惧。 随之另一道身影也狼狈的跑进了山洞,此人不是刘强是谁? 只不过此刻的他亦是一改常态的脸色煞白,面上惊恐至极,仿佛之前看到了什么可怖之事。 慕容钦勾了勾唇角,翻了个身安稳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赶路时,柳云裳的满脸疲惫,细看起来精神好像还有些恍惚。 “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么?该不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慕容钦故意落后几步,冷不丁的开口。 “小崽子!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给老娘说清楚?!” 恍惚中的柳云裳顿时犹如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尖叫出声,眼神中一阵慌乱。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难不成真被我猜中了?”慕容钦冷笑道。 “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反应过来后,柳云裳恶狠狠的恐吓道。 “呵......我好怕呀!” 慕容钦懒得多看她一眼,只是眸光森冷的看向最前方的刘强,接着道: “柳云裳,我奉劝你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丢人不要紧,若是做了什么辱没容家名声之事,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柳云裳的眸中一时惊疑不定,强撑的镇定差点破功,却不敢再乱说话。 难不成这小崽子真的觉察到了什么? 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一连过了几日,柳云裳都老实了不少,但食髓知味的两人哪里能轻易消停? 是夜,万籁俱寂之际。 某寂静之处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喘息声,不到一炷香时间,声音又停了下来,男人餍足的说道:“小妖精,这下总该满足你了吧?” 柳云裳眼底闪过一抹赤裸裸的嫌弃。 要不是因为容家获罪发落,她哪里用得着委身与这个恶心的男人? 只希望他能记得之前许诺自己的事,若是能被他带走做小妾,也比去雍州那等流放之地一辈子做罪奴的强。 想到这,柳云裳垂下眸子,将心思压下,羞涩一笑, “强哥,你又取笑人家。” 刘强在她纤腰上狠狠摸了一把,笑骂道:“果真是个撩人的货色,容家的男人都是废物!” 说罢,又将一口黄牙凑了上去,却被柳云裳一把拦住,娇声道: “强哥,别急啊!人家还有重要的事没说呢。” “什么事都得等老子办了你这妖精再说。”刘强急不可耐的将她推在地上,欺身压了上去。 正在这时,两人的周围突然闪起一点点绿色的光,明明灭灭,如同鬼火一般,两张惨白的鬼脸凭空而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鬼哭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刘强瞳孔瞬间放大,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再动。 第34章 刘强丧命,真疯假疯? 又来了! 他硬着脖子一点一点的转过头,露出了一张因为惊吓过度惨白的脸。 入眼处,两道披头散发的鬼影凭空跨步,随着他们的动作,周身犹如腐肉般的块状物体噗噗的往下掉,带着一股子血腥臭味,席卷二人而来。 前几日被吓了一回后就有些恍惚的柳云裳此时已经精神呆滞,她怔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一会哭,一会笑,面容逐渐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刘强想跑,但两条腿软绵绵的,一点力也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飘到头顶上空,顷刻间,一股子腥臭从裆下散了出来。 但两道鬼影却浑然未觉般,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二人,似哭似笑的声音四周缭绕: “疼......火烧的好疼啊......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不!不是我!不是我!”刘强摇摆着双手颤抖不已。 “来吧.....刘强,随我们一道去尝这火狱之苦,享受皮肉被烧掉的滋味吧......” “.......桀桀......刘强,你这就下地狱去陪我们吧......” 一声忽高忽低的怪叫之后,鬼影们张大了血红的獠牙俯身就朝着刘强冲了下来,刘强面容惊恐至极,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瞳孔也放大到了极致,蓦地,他伸手撰紧了左边上方心脏处,露出一种痛苦且狰狞至极的表情。 “扑通。” 就在鬼影即将落地之时,刘强一头栽倒在地,睁着一双眼睛再无一丝声息。 竟是被活活吓死了。 而柳云裳则双眼呆滞,一会摇头,一会笑的,嘴里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道鬼影自然是影一和影二扮的。 见状,影一上前探查了一番刘强的鼻息,这才对身后暗影处道:“小主子,人已经死了。” 大树后,慕容钦缓步而出,面上淡然至极。 她抬眼,“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 “这人也太不经吓了,这么快就死了,敢害主子,还真是便宜了他。”影二狠狠的踢了刘强的尸体一脚。 “无妨!他只是个小罗罗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扔到别处去。” 慕容钦郑重交代道: “接下来那人应该会有所动作了,你们二人在暗处也要多上点心。” 两人面色凝重的喏了一声,提着地上的刘强瞬间消失不见。 慕容钦转头看向呆滞中的柳云裳,轻笑一声, “还真是便宜你了!你要是真疯了最好,若是假疯.......” 她眼波流转,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大步往回走去。 而柳云裳则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一脸惶恐的跟着她一道离开了此处。 一夜无话。 第二日,张尹武带着众官差在一处斜坡上找到了失踪了一夜的刘强,只是他的手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咬断了,只剩下头和躯干,而且脸上那恐怖扭曲的表情让人莫名打了一个冷战。 这死状,真是凄惨无比。 有些胆小的李垚顿时觉得四周阴森森的,他抚着双臂靠近张尹武,结结巴巴的道:“头,莫非真的有......” “闭嘴!哪里有什么鬼怪?”张尹武呵斥了他一句。 他做官差这么多年的,不知见过了多少死人,但这次却是最离奇的。 想到这,张尹武对身后官差道:“你们谁去看看他身上留了什么线索没有?” 众侍卫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致推出一个胆子大些的官差上前查看。 那人在刘强身上摸索了一阵,只在他身上掏出了几两碎银,还有一个在腰间贴身存放的荷包。 张尹武伸手接过荷包,打开一看,露出了里面存放完好的纸张。 他皱了皱眉,随手打开一看,面色顿时阴沉得能滴的出水来,他双目凌厉如剑,若不是眼前之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他恨不得再抽上他几十鞭子! “这是......”一旁的李垚凑上前来,在看到上面的字时顿时瞪大了双眼,随即勃然大怒道: “好啊!原来客栈失火是他搞得鬼!还想将我们全都烧死!看不出来,刘强这王八蛋真是好狠的心!呸!死了好!死了活该!我看这八成就是他的报应!!” 这张纸上将他的计划全都写在了上面,好似要发给什么人似的,只可惜没有署名。 李垚怒极,一时也顾不上害怕了,冲上去狠狠踹了尸体一脚! 什么!? 此言一出,众官差皆是又惊又怒! 十多条人命啊!就这么被活活烧死了,其中还包括他们自己相处多年的好兄弟。 不说李垚,众官差谁不气愤? 都是爹妈养的,命就这么一条,就被眼前这个狗东西给活活葬送了! 怒从心头起,众官差们一拥而上,估计刘强做梦也想不到,死了之后竟还能尝到被鞭尸的滋味。 待大家的愤怒泄的差不多了,张尹武终于发话了:“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们也都看到了,若是谁再给老子心怀不轨,刘强就是他的下场!” “还有,刘强是喝醉后不慎跌落山崖而死,都记住了吗?” 上面的信件并没有署名,看样子应该是刘强背后的主子,这大火来得蹊跷,目的应该也不简单,但他们只是押送犯人的普通官差,不想沾染上什么莫名的争斗。 众官差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轻重?一时间皆点头称是,刘强的死就这么被一锤定论了。 柳云裳疯了,最难过的就数容静修了。 慕容钦怕容家人接受不了,暂时没有将柳云裳做过的丑事告诉容家人。 不说她与刘强勾搭到一起这事让小舅舅抬不起头,还有风回镇上,柳云裳毫无愧疚的做了刘强的帮凶之时,就已经从心底跟他们容家彻底决裂了。 别人暂且不说,里面住的可是她的夫君和亲儿子,她竟然能狠心要他们去死。 但柳云裳是长辈,换了别人杀了也就杀了,但柳云裳的事她不好处理,交予容家人最好,现在正值刘强死的档口,还是等容家人从她疯癫里缓过来一些再找机会告诉他们吧。 第35章 溪边烧烤 容家人都是善良的,没有因为柳云裳的疯癫而丢下她不管,容夫人与赵采柔已经商量好了,两人轮流替换照顾她,小鄞儿就交给容静修和容鸿儒带着。 刘强的尸体最后怎么处理的慕容钦不清楚,但自从张尹武带着众官差从外面回来后便对此事绝口不提,仿佛之前从未有过这个人般。 慕容钦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 今日天公作美,连续阴沉了半个月的天终于放晴了,刺骨的寒风一夜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陵国的天是湛蓝湛蓝的,如透明的镜子一般,洁白的云朵犹如一朵朵,如诗如画,仿佛伸手便能抓在手里一般,比之后世被工业重污染的天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一行人在官路上慢慢行走着,这一走,便走到了申时,中间连休息的空隙都没有,众人这会早已累的不行了。 李垚看了看天色,说道:“头,天色不早了,咱们今日估计赶不到驿站了,不如就在此地休整吧。” 张尹武点点头, “让他们都休息休息吧,明日再抓紧赶路,估计后日咱们就能到了西州府城了。” 李垚喏了一声,将张尹武的话传了下去。 人群中很快传来一阵欢呼声。 西州府,乃是大陵国数一数二的城府,听说繁华堪比京城,到了那个地方,他们就可以再次补充些物资了,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开开眼界呢。 慕容钦看向远方的夕阳。 上辈子也曾梦想着仗剑走天涯,但却一直奔波拼命,只为了碎银几两,这辈子难得有这样悠闲下来的时刻,可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何尝不是另一种人生体验? 虽然现在季节不对,但这样的好天气,跟前世露营的感觉没什么两样,不知道为什么,慕容钦突然想吃烧烤了。 她向来做事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去做,绝不拖拖拉拉。 趁着众人休息的空档,麻溜的取出做饭的用具,这些吃饭的家伙美其名曰是从回风镇上买的,其实大都是她在京城时收入空间的。 好在木炭什么的一点也不缺,放在铁盆里上面再加个铁网,对付对付也挺像模像样的。 看着她拿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众人皆像好奇宝宝一般看着她。 “表弟,你这是要做什么?”容少昱最活泼,率先发问道。 “当然是好吃的烧烤了。”慕容钦看着他神秘一笑。 “烧烤?什么叫烧烤?好吃吗?”提到吃的,容少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慕容钦含笑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若是放到现代,也是妥妥的吃货一枚。 “待会你就知道了,保证你好吃到想把舌头都给吞进去。”慕容钦笑眯眯道。 “真的?那还等什么?大哥,快帮忙啊!”容少昱一跃而起,欢快的就要下手。 “啪!” 慕容钦将他的黑爪子拍到一旁,“去洗手!” 容少昱嘿嘿的笑着,连忙跑去溪边洗了手。 再回来时慕容钦已经拿出了一大块野猪肉和一块羊肉清洗干净放到了板子上,给他示范, “先把这些肉切成这么大的小块,再用这个竹签串起来,肥瘦相间的最好吃。” 慕容钦一边解释着,一边已经手脚麻利的穿了一串,本来是要再腌制一下的,但她怕众人等不及,也只能省掉这个步骤了。 容少昱虽然切的有些笨拙,但熟能生巧,很快便切得像模像样。 赵采柔、容夫人和容静兰几人见状,也好奇的上前帮忙,以前在家里时,这些做饭的活计都是由下人们做的,如今自己动起手来,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几人忙的不亦乐乎。 慕容钦乐得闲下来,信步朝着小溪边走去。 这条小溪环山而来,弯弯曲曲,汩汩淙淙,夕阳照耀在水面,映出一片嫣红,溪水清澈见底,水里游动的小鱼、水底的小石子都看的一清二楚。 风景真美,就是小鱼太小了,还不及上次捞的那几条大。 嗯? 提起鱼,慕容钦突然想起,自己空间里貌似还收了不少鱼呢,做烤鱼不是正好? 看到慕容钦用树枝插了几条鱼悠哉悠哉的回来,慕容清阳忍不住问道, “钦儿,你娘不是说你要做什么烧烤吃,怎么还弄了这么多鱼?” 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听说慕容钦要做烧烤之后,也和慕容宸一起下了马车非要瞧个稀罕。 “是啊!表弟,这鱼要怎么吃?炖汤吗?”容少昱也疑惑问道。 上次的鱼汤确实很好喝,再来一次也未尝不可。 慕容钦微微一笑, “非也!这些是用来做烤鱼吃的。” “烤鱼?我以前便吃过了,还不如上次的鱼汤好喝呢,太腥了!不好吃!”容少昱闻言,撇撇嘴,顿时没了兴趣。 “是吗?那待会做出来你可千万别吃!”慕容钦笑眯眯说着,将鱼用盐巴、酒、胡椒粉腌上,打算将肉串烤了之后再做,想了想,又弄了一些菜串起来,然后开始生火。 这一会的功夫,所有的肉串已经被几人全给穿好了,慕容钦拿起肉串一字排开,再撒上调料,很快,一种别样的香味在空地蔓延开来,那滋味香的众人皆眼巴巴的瞅着架子上的肉串直吞口水。 容少昱嗅了嗅散发出来的肉香,双眼放光道:“好香啊!表弟,你都放了什么?怎么会这么香?” “不告诉你!独家秘制,别无分号。”慕容钦神秘兮兮的说着,将烤串翻了个遍。 大陵国的调料只有盐巴和茱萸,所以菜色大部分只有蒸煮炖,炒菜是很少的,且做出来的菜色都是原汁原味,吃着味道基本都差不多。 慕容钦前世好歹也算是吃货一枚,对喜欢的东西那是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刚刚她就已经从系统里兑了孜然粉、胡椒粉和辣椒粉等烧烤必备材料,别看东西就那么一丁点,却整整花了她两百积分。 提起这个她心都在滴血,离八万积分还有相当一大截差距,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分却如流水似的花出去了。 她的军械库,她的老朋友们啊! 能看不能用,真的心疼死人了! 慕容钦悲愤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第36章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肉串滋滋的冒着油烟,在她的巧手之下烤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看起来就想让人咬一口。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慕容钦终于拿起了烤好的肉串,分别递给众人,笑眯眯的道: “尝尝看,味道如何?” “哇!!真是太好吃了!表弟!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烤肉!我也要烤!我也要烤!” 容少昱双眼放光,吃的哇哇的大叫,三下五除二的将手中肉串吞了下去。 跳起身来重新拿了新的肉串放上烤架,照着慕容钦之前的方法刷料,翻烤,倒也烤的像模像样。 容侍郎乐呵呵的咬了一口,也称赞道:“昱儿说的不错!这烤肉可真是好吃至极,让人吃了一口还想下一口。” “岳父大人说的极是,就连宫里的御膳房也做不出此等味道。”慕容清阳点头道。 容鸿儒眼中亦是光芒大绽,激动不已, “想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从未吃过如此独特的肉串,若是能开个酒楼,主打烧肉的话,那生意定然火爆无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慕容钦看了容鸿儒一眼,心中微动。 这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前途未定,一切皆有可能,待到了雍州,一定要抽时间好好研究研究才是,毕竟,放眼整个大陵国,这些调料只有她一人独有,这可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好机会。 看着一行人围着吃的欢快,其他犯人皆是眼巴巴的望着,这香味可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慕容钦站起身去请张尹武和李垚二人。 听说要去吃烧烤,二人自然欢喜不已,刚刚烤肉的香味飘过来时他们就馋的不得了,只是自持身份没好意思上前讨要罢了。 “头,还是慕容小哥够义气。”李垚嘿嘿一笑。 张尹武也爽快的道:“慕容小哥,那我二人就厚着脸皮蹭上一顿了。” “二位大哥肯赏脸是小弟的荣幸才是。”慕容钦拱手道:“刚好我还准备了几坛好酒,待会给其他弟兄们也送来些尝尝。” 张尹武正愁他们二人不好前去,听闻顿时眼光一亮, “还是慕容小哥考虑的周到,不知是什么好酒?” “张大哥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您满意。”慕容钦神秘一笑。 这个世代的酒水没什么滋味,她要拿的自然是空间里的酒了,也算是回应二人这一路上对他们一家人的照顾。 礼尚往来,自当如此。 慕容钦又顺道叫上了青梧和青尧一起,因着人添了不少,几名女眷按照之前的方法又添了不少肉串和菜出来。 慕容钦从马车的包裹里掏出风回镇上买的几个小酒坛,悄悄将里面的普通酒水换成了用积分从系统中兑换的好酒,递给了张尹武。 “咦?”张尹武好奇的出声。 知道他在风回镇买了物资,本以为不是什么特别的好酒,谁料打开酒塞后,那醇香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让本就好酒的他眼中精光大绽,连忙凑近嗅了嗅,再拿碗倒了些出来,仔细品尝一番。 此酒纯净透明、醇馥幽郁,回味悠长、绵软爽口,真是酒中极品。 他惊喜连连:“好酒!真乃好酒也!慕容小哥,不知此酒从何处所得?待我从雍州回来之时也去买上几坛带回去。” 慕容钦咳笑一声:“一个游商卖的,我见他在风里冻得可怜,便买了几坛,张大哥你若是喜欢,这几坛都送给你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在这个朝代能喝到这等好酒之人,张尹武还是第一个。 张尹武本来面露可惜之色,听到她说送给他后又喜不自胜,郑重道:“这份情张大哥心领了。” 说罢,忍痛让李垚将其中的一坛送回去给其他弟兄们品尝,再多的,他可就舍不得了。 见张尹武对此酒如此推崇,容侍郎和容鸿儒几人也忍不住了,纷纷倒了一些品尝。 “妙啊!此等美酒确实未曾见过,可惜......” 容鸿儒还好,容侍郎肉疼的看着越来越少的酒水,嗔怪的横了慕容钦一眼。 他平日在府上也会小酌几杯,遇到此等好酒,肚子里的馋虫全都被勾了出来,但眼下这些好酒都被这个败家子送给了别人,就不能给他老人家留上一口。 慕容钦轻笑一声。 好酒而已,比这坛子里好的多的是,那可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她之前竟然不知外祖父也好酒,不然早就给他拿出一坛了。 罢了,刚刚已经将酒坛都取了出来,再拿就不好说了,还是等到了西州府再找机会送他一坛吧。 正想着,马车里传出另一道不满的大喝声: “好你个钦小子!二舅舅平日里待你不薄吧?有了好酒不想着你二舅舅,可忒不地道了啊!” 慕容钦扶额。 她就知道好酒不能轻易拿出来。 这不!好酒之人大老远都闻着味了。 她快走上前,掀起车帘,一眼便看到正瞪着她的容静远,慕容钦嘻嘻一笑, “二舅舅莫急,等到你腿好全了再说,到时候好酒钦儿管够,包您喝个三天三夜,只是眼下你却一口都不能沾的。” “哼!你小子少来糊弄我!”容静远冷哼一声,一副我是大爷,我不乐意的表情。 慕容钦无奈,俯下身在他旁边一阵耳语,容静远这才惊喜道:“你没骗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慕容钦正色道。 “这还差不多!”容静远总算是满意了,随即又皱眉道: “你小子不是说我的腿恢复的不错吗?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下来走路?再躺下去你二舅舅我非疯了不可。” 慕容钦弯腰检查了他的腿骨处,抬头道:“再坚持半个月差不多就可以慢慢走动了。” “他娘的!不就是半个月嘛!老子还能忍!”容静远一副凌然之态。 “放心,承诺给你的那东西等到了府城我就想办法给你弄来,不会让你忍半个月。” 容静远爱动,躺这么多天已是极限,她哪能不了解他? “你放心,我给你记着呢,到时候见不到东西,我定饶不了你这混小子!” 容静远轻哼一声,闻着空气中的酒香味只觉得心塞塞,赶苍蝇似的挥手道: “滚滚滚!看见你小子就来气。” 第37章 驿站惨案,容小白兔 慕容钦轻笑一声。 自从断腿处开始有知觉后,她这个二舅舅心里莫名有了期望,现在已经会跟以前一样跟她开玩笑了。 这边,容侍郎一直频频看向张尹武的方向,跟没了魂似的,容夫人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打趣道: “都多大的人了,还差那一口酒喝?也不怕小辈们笑话!” “你不懂!我喝了半辈子的酒,可从未喝过那样的好酒,你说就这么被钦儿全送出去了,我能不心疼么?”容侍郎可怜兮兮的道。 他拉不下脸皮,若不然,早就舔着脸去跟张尹武去要一壶了。 能怪他吗? 自家孙子的好酒他这个做祖父的竟然没有喝上几口,可不是让他抓心挠肺的念着吗? 正在这时,慕容钦回来了,正在烤肉串的容少昱悄悄用胳膊戳了他一把,一脸好奇的问道: “表弟,你刚刚承诺二叔什么了?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你?” “等到府城你就知道了。”慕容钦看了众人一眼,暂时卖了个关子。 “切!还对表哥保密!”容少昱撇撇嘴,使劲撸了一把肉串,而后怪笑一声, “刚刚你不在,祖父可是对那酒唠叨半天了,我说,你今天二话不说就送了几坛酒出去,他老人家可心疼着呢。” 哟! 这是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慕容钦看了一眼苦着脸的容侍郎,心中好笑至极,她胸有成竹的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将临时制作的夹板上刷好油,再将分成两半的鱼放入夹好,小火的烤着,待到两侧色泽金黄的时候,再往上刷些油来回的翻烤几下,然后撒上孜然粉、辣椒粉。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烤鱼的麻辣味,还有吃到嘴里时它皮脆肉嫩的口感,所以辣椒和孜然是必不可少的。 很快,一股独特的鱼香味飘了出来。 靠的最近的容少昱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他万万没想到,经过慕容钦一双巧手烤过的鱼还能这么吃? 他以前吃的那糊不拉几的岂不是猪食? 呜呜......他后悔了怎么办? “嘿嘿……表弟,我收回之前的话成不?给咱尝一口呗?” 容少昱舔着脸凑上去,眼睛一刻也没从那烤鱼身上挪开过。 “不行!”慕容钦瞥了他一眼,想都没想便答道。 “我用肉串给你换!!”容少昱眨巴眨巴眼睛。 “肉串也是我的。”她慢条斯理的回道,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容少昱委屈巴巴的蹲在了一旁,那模样,仿佛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慕容钦差点笑出声来,决定不再逗他了,解释道: “这条鱼待会要给楚侍卫他们吃的,你想吃我一会再给你烤就是了。” 容少昱顿时喜出望外,得意忘形的搂住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表弟,你可真是太好了!咱们俩以后就是亲兄弟了!” 慕容钦忍无可忍,一把拍掉他的胳膊, “滚!!” ......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乃是人生一大快事,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的,直到很晚才散去。 第二日黄昏,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驿站附近。 这个驿站比较偏僻,居于木西山前的官道旁,要不是张尹武押了几趟犯人,还真是不好找。 驿站外,张尹武正在对众人喊话,“待会进了驿站之后都老实点,若是冲撞了什么惹不起的人咱们可救不了你们,都听到了没有?” 要知道,驿站是大陵国传递情报和众官员们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若是有人不知死活得罪了贵人,恐怕官差们也会受到牵连。 交代清楚后,张尹武对李垚和陈山道:“你们先进去跟驿丞交涉一下,问问还有没有地方让咱们暂住一宿?” 李垚和陈山点头,转身进了驿站中。 熟料刚进去没多久,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冲了出来。 “不好了!呕......”李垚脸色煞白,刚一开口,便捧着肚子在一旁干呕起来。 张尹武见此,面色凝重道:“陈山!到底怎么回事?” 陈山面带惊恐,血色全无,颤抖着指向驿站的方向, “头!不好了,驿站的人全都无一生存,皆被人杀死在里面!” “什么?” 张尹武大惊,顾不得多想,对身后众官差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警戒!” 众官差闻言,皆面色警惕的抽出长刀看向周围。 慕容钦的手中也瞬间闪出一柄短刀,张尹武考虑的不错,若驿站里面皆被人斩杀在此,那说不定凶手还会留在附近,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过了好一会,张尹武才从院子里出来,只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头,咱们该怎么办?”将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之后,李垚终于缓过来一些。 “还能怎么办?报官!”张尹武怒声道,“竟然一个活口都不留,真是丧心病狂的东西!” “可是最近的官衙在西州府,咱们还需明日才能去。”陈山沉声道:“那我们今晚上该怎么办?” 是啊! 听闻此话,众人一时间摇摆不定,这里群山环绕,定然是有野兽出没的,其中凶险自不必说,但更重要的是凶手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有多少个,还在不在这里,若是大晚上的在外面碰上了,可真是一点招都没有了。 而这里好歹还是座高院,若是有难暂时还能抵挡一二。 最终,张尹武最终做下了决定, “先将院子清理出来对付一夜,等明日再走。” 李垚点点头,几名官差挑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犯人出来进了院子。 “张大哥,可否让我进去看看?”慕容钦看了一眼驿站的大门,站了出来。 “你想去便去吧,小心着点。”张尹武摆摆手交代道。 “钦儿!”容静兰唤了她一声,面露担忧之色,不止是她,容家众人皆是如此。 “放心,大家都在,没事的。”慕容钦温和的对容静兰说着,一步步向驿站走去,身后,青尧和容少昱也跟了上来。 听到动静,慕容钦向后看了一眼,“你们跟着我干嘛?” “我跟你一起去。”青尧漂亮的眉眼满是执着。 容少昱则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胸脯,“表弟,有哥保护你呢,你不用怕!” 慕容钦心中一暖,身子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面带嫌弃的道:“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什么动手动脚?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容少昱嘿嘿一笑,又伸着胳膊准备再次揽过来。 还没完了!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存心想捉弄他一番。 她停住脚步,故意朝容少昱抛了个媚眼,嗲声道:“表哥......你忘了,表弟我可是喜欢男人的.......” 此话一出,容少昱顿时想起了京中的传言,他犹如被马蜂蛰住了似的一跳几丈远,双手不由自主的环住身子,仿佛一只受了惊吓的纯情小白兔,结结巴巴的道: “你......你......你可别太过分,小爷我可是清清白白的,虽然你是我表弟没错,但我也不会喜欢你的,你可不能打我的主意!” 第38章 杀人劫财,准备迎战 “那可不一定哦。” 慕容钦深深打量了他一眼,说实话,她这两个表哥虽然还年少,但都是一表人才,特招小姑娘的那种。 容小白兔一阵恶寒,这下离得更远了,脸上更是警惕异常, “表弟,你......你什么意思?我娘还指望着我传宗接代呢,你可不能胡来!” 慕容钦差点笑出声来,也不再逗他,转身进了驿站,青尧默默的跟了上去。 “喂......我给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容少昱立马跟了上去,却不敢再离她太近了。 三人走过院子,来到驿站的厅堂,慕容钦却突然停下脚步。 “嘘!噤声!” 她蹲下了身子。 “为什么要我噤声......” 话未说完,容少昱无意间瞟见前方的场景,顿时小脸一白,捂着嘴干呕着飞奔出去。 别说是他,就连慕容钦身后的青尧也差点没忍住。 只见面前的大厅内残肢横飞,凝固的暗色液体流了一地,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尸体,尸体皆穿着驿卒的官服,其死法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皆是因为血流而亡致死,许是因为这些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尽管此时是寒冷的冬天,但也禁不住这满屋子的尸臭味。 也难怪李垚他们是那副神情。 其实院子里还好一些,许是被刚刚进去的官差带人清理过了,并没有看到什么尸首。 “你别进来了。” 慕容钦皱了皱眉,转头对青尧说了一声后,走进了最近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也同样有一具尸体,死状跟外面大厅里面的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他的身上穿着的是驿丞的服饰,看样子,这间应该是他平日住宿的地方,只不过屋内的东西全都被扔的乱七八糟,像是被人翻找过。 她仔细的在屋内搜查了一遍后,去了其他地方。 此驿站共五间厅房、两间仓库、两间厨房、还有住宿的房间将近上百个,再加上马房什么的,算起来面积不小,是以驿卒的人数也比较多,光是一楼,慕容钦就发现了将近三十具尸首。 二楼的房间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几间房子里面有人,看样子应该是往来投宿的官员,只不过也同下面的死者一样,皆被人杀死在屋内。 她沉思一番后,缓步下了楼。 “如何?慕容小哥可有发现?”大厅外,张尹武面无血色的站在门口,问道。 “应该是附近的土匪所为。”慕容钦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张尹武一愣,反问道。 “第一,这些人身上的伤口不一,且是不同的兵器造成的,说明人数众多且武功不高,若是江洋大盗或者杀手必定会一击致命,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呼救。 第二,楼上楼下,包括库房在内所有财物皆不翼而飞,此为劫财。 第三,这里虽说偏僻了些,却也临着官道,若不是对这里异常熟悉,算准了行凶的日子没人,定不敢轻易对驿站下手。 所以,犯此案者必定是熟悉此处的附近土匪。” 慕容钦条理清晰的分析道。 “原来如此!”张尹武面露一丝敬佩,又皱眉道:“若如此说来,我等待在这里岂不是也很危险?” “没用的,若是我的推断为真,那么自从进入此地开始便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就是不进驿站,在外面过夜也是一样,他们杀人劫财,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肥羊,所以,只要没出他们的地盘,便注定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慕容钦沉声道。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有人都很危险。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张尹武大惊,若是照这样推断,他们一行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急!万一他们看不上我等被流放的人犯,大发善心放我们一马也说不定,或者有官府的兵马前来,他们应该也不敢的。”慕容钦安慰他道。 “这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他们官差这一路上都会捞些油水,且前去流放的庶人身上也会带不少银两傍身,这样的肥羊,身为土匪又怎么会放过他们? 再说了,看情形这里的情况还未被人发现过,哪里会有朝廷的兵马来? “那就没办法了,张大哥!我们只有提高警惕,利用地势的先机提前部署与他们拼死一战!”慕容钦定定的说着,清冷的眸中蓦地闪出一抹暗光。 “可是我们当差的虽然有兵器,却比不过那些凶悍无比的匪类,况且还要保护这么多的人犯,该如何是好?”听到慕容钦如此说,张尹武苦笑道。 慕容钦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后,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过还需要张大哥你点头才行。” “什么法子?你说!只要咱们能度过眼前这一危机,什么都好说。”张尹武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这样........”慕容钦低声与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张尹武犹豫了一番后,直接拍板,“好!就按照慕容小哥说的做,我这就下去安排。” 说罢,坚定的转身而去。 “青尧,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慕容钦最后又看了正厅内一眼,顺手将房门从外面关上了,毕竟,这样的场景她都觉得有些不适,若是被外面那些孩子们看到了,怕是要做很久的噩梦了。 然后,她又转身去一趟库房的方向。 这会的功夫,外面一干人等已经被官差带到了驿站的院子里,张尹武对李垚点点头,李垚会意,带着陈山上前将驿站的门关了个结结实实,又将里面的门栓给拴好。 张尹武站在众人面前,环视一圈后,将慕容钦刚刚的推断说了一遍。 顿时,人群中鸦雀无声,一种莫名的惊惧与悲戚在人与人之间蔓延。 “哇!!爹!我还不想死!”一名十一岁左右的女娃率先哭出声来。 “怎么办?听说山匪皆长得三头六臂,壮硕无比,他们还有武器,有长刀,咱们怎么也打不过他们的呀,老天爷,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呀!” “要不咱们逃命去吧?” “逃?逃到哪里去?没听到官爷说了,这一片都是土匪的山头啊!!出去就是一个死!” ...... 大陵国土匪之凶悍早已深入人心,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小儿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他们就犹如妖魔一般不可战胜,所以众人压根没有想过要反抗。 第39章 动员部署,分发武器 眼见众人恐慌至极,张尹武求救般的看向慕容钦。 虽然慕容钦告诉了他法子,但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众人。 慕容钦叹了口气,走上前,对众人道:“大家都安静!听我说几句。” 人群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慕容钦沉声道:“诸位,土匪也是人,并不是妖魔,他们跟我们一样,只长了一颗脑袋,两只手和两只脚,也并非不可战胜,若是诸位相信我,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大家活命,只是需要你们大家的帮忙。” 听闻此话,众人心中一震,犹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般,有人连忙问道:“小哥请说,若是我等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脱!” “好!那就恕在下直言了。”慕容钦微微一笑,接着道: “你们大家也都看到了,张大哥他们一行人只有十个不到,虽然带的有长刀,但若要对付人数众多的土匪那是万万不行的,但是加上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一两百人,就算是土匪来的人多咱们也不怕,只要大家一条心,跟他们拼到底,大家就能好好的活着到达雍州。”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寂静。 本来觉得活着有希望的众人心都凉了半截。 让他们去跟土匪拼?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有人讥笑出声:“一个半大的毛孩子而已,还指望他能带着咱们活命?还不如等死的好。” “住口!”张尹武唰的一声抽出长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说道:“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那人顿时颤颤的噤了声。 “各位,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害怕,害怕是正常的,我也怕过,生而为人,这辈子谁又没怕过呢?但你们怕,土匪们可不怕!他们手里的长刀更不怕!他们只会砍了你们的手脚,杀了你们的亲人,抢了你们的财物,再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钦慢慢环视众人,接着道: “就像他刚刚说的,若是大家不敢反抗,在这里等死,那最终会无一活口,想想你们身边年迈的父母,妻子和幼小的孩子,你们忍心吗?既然大家注定都要死在这,那为什么不能反抗呢?哪怕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报仇,想想也是痛快的,若是我们大家侥幸赢了,说不定全都能有一条活路,难道这还不值得我们去拼一把吗?” “慕容小哥说的好!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死的这么窝囊,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老子就这一条贱命,若是能杀上一两个就够本了!算上老子一个!” “也算上我一个.......” 人群中,大家慢慢的反应过来,争前恐后的高声道。 “诸位!”慕容钦一摆手,众人皆安静下来,全都看向她。 慕容钦高声道:“在下虽然年少,但也愿意与大家同进退,共杀土匪,若是还有哪位英雄报名,还请向前站出一步。” “清阳,钦儿还小,这怎么可以?”看着前方慕容钦激动陈词,容静兰这个做娘的担心的不得了,恨不得冲上去阻止她。 “让她去!” 慕容清阳坚定的道。 这是他的钦儿,是他的宝贝女儿!是他们皇家真正的后人! 他以她为傲。 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这个当爹的都支持她! 大不了,到时候土匪来时他挡在她前面也就是了。 “爹!我也要报名!”容少昱说罢,坚定的走了出去。 “我!” “我来!” “我也来跟着慕容小哥一起杀土匪!” ...... 说话间,呼呼啦啦的走出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足有上百人。 无一例外的,大家皆是视死如归。 看到这一幕,张尹武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看了一眼众官差,对慕容钦道:“慕容小哥,我们哥几个都听您的调遣,该怎么办,您就直接吩咐,若有不从者,老子就先砍了他!” 李垚率先回应,“头说的好,慕容小哥你就吩咐吧,咱们都听您的。” 慕容钦满脸动容,知道张尹武这是给她撑场子,凛然道:“多谢大家支持!那小子就不推辞了。此番迎战,大家伙尽管放心杀匪,若杀一人者,奖励二两银子,杀两人,奖励四两银子......以此类推,若咱们侥幸都活着,大家尽管来找我领银子就是。” “哈哈!爽快!就凭着慕容小哥这句话,我赵老三一定要杀他个精光才是!”有大汉大笑出声。 “赵老三,你可别不要脸了,想吃独食?怎么也得给我们留点吧!”众人调侃他道。 闻言,其他人等皆哄笑出声。 之前的紧张和恐惧竟一下子退去了一大半。 慕容钦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既然这样,接下来咱们就说说具体的部署吧。” “慕容小哥请说。”一众人安静下来,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家都奔走了一天,先休息一会,女眷们谁愿意去后厨帮忙做些饭菜?咱们吃饱喝足也好保存体力晚上跟他们拼死一搏。”慕容钦看向众人道。 “我去。” “我去。” 两道人影站出来,异口同声的道。 慕容钦看向两人的方向,温和的道:“娘,大舅母,辛苦你们了。” “这是娘应该做的。”容静兰含泪笑道。 赵采柔也点点头。 “我也去。”另一名妇人也站出来。 “老婆子别的忙帮不上,做饭还是可行的。”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妇也主动站了出来。 “我......” 稀稀拉拉的,一共站出来十几个妇人。 “好,那就拜托各位婆婆婶婶们了。”慕容钦点头道。 刚刚她看了,驿站的后厨还有不少大米和青菜什么的,估计是土匪们看不上眼的东西,所以留了下来,刚好他们可以用得上。 女眷们走了之后,慕容钦将具体的安排跟众人说了一遍,待众人退去后,她对张尹武道: “张大哥,仓库旁边的小房子里还有一批家伙,估计是朝廷运送的兵器,你派人去取来,晚上跟大家分了吧,这样咱们也多了几分胜算。” “竟然还有兵器?”张尹武惊异道。 难道是土匪们之前漏掉的吗? 只是这样分下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妥?毕竟这些人可都是要流放的人犯啊! 第40章 土匪来袭,拼死一战(1) 兵器是慕容钦放进去的,之前在慕容清野的兵器坊收了不少,这会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先将所有分下去的武器一一登记好,到时候再全都收上来就是,若是有人胆敢私藏,杀了!”慕容钦冷声道。 有奖就必须有罚,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还有,届时所有的老弱妇孺都退到最里面的马棚里,虽然地方小了点,但挤挤应该够了,我之前已经查看过,整个驿站里就属那里还算安全,只要不从里面打开门,应该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再者,毕竟容家人和娘亲也在,她会派影一影二暗中守护,若有人想硬闯,直接处理了就是。 远处站着的楚侍卫从头到尾没有发一言,只默默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这帮人真是疯了,竟然敢跟土匪拼!这是嫌命长啊。”黑衣侍卫不可思议的道。 要知道,就连王爷带兵在京郊外剿匪时,还与他们拼杀一天一夜,死了不少自己人呢,这个曾经的太孙哪里来的勇气? “不然呢?坐着等死吗?”楚南看了他一眼。 他倒是对慕容钦有些佩服,别的不说,年纪轻轻的就有这番魄力已是难得。 正想着,便看到慕容钦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楚侍卫,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二位能够答应。”慕容钦拱手道。 “但说无妨。”楚南道。 “相信你们心里清楚,我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数人并不会武,赢过土匪的胜算并不大,二位武功高强,届时还望能暗中助他们一臂之力,在下替他们谢谢二位了!”慕容钦正色道。 之前的说辞只不过是要激起他们的好胜心罢了,若真论正面拼杀,他们肯定不是对手,伤亡也是难免的。 “这本就是我们此行的份内事,我二人定当义不容辞。”楚南肃然道。 有了楚南的这句话,慕容钦心里也松了不少,不过还不够! 院内的众人齐心协力做着最后的准备,就连容侍郎和容静颐等人也没闲着,虽然他们乃一介文人,但好歹还能帮众人一起动手挖陷阱,设障碍,削竹箭等。 “张大哥,我有些东西要做,得离开一些时间。”慕容钦对张尹武道。 “好,慕容小哥尽管去,这里我看着就好。”张尹武道。 慕容钦找到一间没人的屋子,从空间中取出一堆草药出来,有的是买来的,有的是在京城收来的,还有一些是她路上顺手采摘来的。 前世的时候有幸看过一本毒典,所以她打算再做一些防身的药物给众人使用,比如软筋散和简单的迷药等,到时候攻其不备,希望可以取得奇效。 好在空间里面的工具也一应俱全,倒正好方便了她。 时间过得飞快,这一忙就到了晚上,直到房门被敲响,慕容钦这才记起了时间。 推开门,容少景正站在外面,见她出来,温润笑道:“表弟,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姑姑见你许久未出来,便有些急了,特命我前来叫你,还是先去吃饭吧。” “好,正好我也有好东西给大家。”慕容钦指了指身后那一堆瓷瓶。 容少景虽然有些诧异,但却什么都没问。 慕容钦从屋内找出一个干净竹篮,将所有的瓶子都装了进去,容少景自觉的将篮子提了过来。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张尹武一眼便看到了她,朝她招了招手,看向容少景手中的小篮子,疑惑道:“慕容小哥,这些瓶子里面装的什么?” “我的秘密武器。”慕容钦笑道,“有了它,咱们今晚就有胜算了,张大哥,你去将他们都叫过来吧。” “好,我这就去。”张尹武如今唯她是从,听闻此话,忙不迭叫了众人过来。 众人得知有了秘密武器后,都兴奋的不得了,一个一个皆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慕容钦手中的竹篮。 “各位,这里面有一些毒药和迷药,还有一些软筋散,是今晚用来对付土匪的,我需要大约十个人施毒,你们谁愿意来?” 施毒,就意味着要冲在最前面,与土匪们近距离接触,所以需要胆子大的才行。 “表弟,算我一个。”容少景跨出去一步。 他是文人,武不行,这件事还是可以放手一做的。 “好!还有谁?”慕容钦朝他点了点头,又看向众人。 “小公子,我去!”青梧蓦然站出来道。 慕容钦犹豫了,青梧太小,她有些不放心。 “小公子就让我去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青梧祈求的看着她道,她什么都不会,但也不想总躲到后面什么都不做。 “好吧。”慕容钦最终答应了,到时候她多看着点就行了。 随后,又有几人陆陆续续的站了出来。 在凑够十人后,慕容钦将药物的使用方法一一说了一遍,又给每人分发了一瓶解药,交代了具体的安排这才作罢。 饭后,张尹武等官差一一分散开来警戒着四周,老弱妇孺们全都提前进了马棚,外面只余下一众身强力壮的汉子和自告奋勇施毒的妇人们,此时众人手里都撰着一件提前分发好的兵器。 容静远好战,说什么也不进马棚,直嚷嚷着要杀匪,慕容钦直接拿出杀手锏,用答应了他的条件威胁他,最后也只能乖乖进马棚里面呆着了。 私下里,慕容钦给容家几人都偷偷分发了一把短匕和迷药作为防身使用,虽然前院已经安排的万无一失,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敢赌。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慕容钦一脸无奈的看向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自家老爹。 “爹,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您的伤刚好,还是回娘身边去吧。” 不然,她还得分心照顾他,况且,拿下匪徒之后她还有其他目的,自然不能让他们瞧见的。 “钦儿不必再说!你在哪,爹就在哪。”对女儿向来百依百顺的慕容清阳这次难得固执起来,怎么也说不通。 慕容钦知道他担心自己,但他万万不能留在此处,既然讲不通,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爹!得罪了!” 她心一横,右手蓦地一扬。 第41章 土匪来袭,拼死一战(2) “你......”慕容清阳想要说些什么,只觉得浑身一软,一阵天旋地转,不受控制的倒下去。 慕容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爹,你先去休息会吧。” 至于她爹醒来之后怎么大发雷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交代了青尧将他送到马棚,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算是搞定了。 “来了!!!” 正在这时,只听楚南一声高喝,众人蓦地紧绷起来。 虽然之前誓要与土匪们拼死一战,但事到临头还是让他们不由自主的生了怯意。 一时间,院子里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楚南的话音落下不久,一阵阵的马蹄声混杂着脚步声由远而近,飞快向驿站而来。 此刻已近子时,原本天气晴好,悬挂于半空中的皎皎明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只依稀可见几颗若隐若现的星辰,寒风阵阵,吹得人耳朵生疼。 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正当时。 就在这漆黑如墨的官道上,一行人举着火把策马而来,看样子大约有百人左右,当先一名大汉身形壮硕,短发方脸,虎目大眼中隐隐透着一抹凶光,他身穿劲装,一手抓着马鬃,一手倒提一把长约六尺的大刀,大刀森冷、锋利,刀刃在官道的石头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发出刺啦刺啦的难听声音。 那大汉丝毫未觉,策马冲到驿站门外,夹杂着凶狠的粗犷声音传遍四周,“给老子围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跑!” 身后众匪徒们冲上前,很快便将驿站围了个结结实实,原本漆黑的驿站外被照的亮如白昼。 另一个长相猥琐,身材瘦小身影打马上前,谄媚的道: “二当家的,放心吧,这些人全都跑不了!之前兄弟们已经将他们的底细打探清楚了,不过是从京城来的一群老弱病残而已,哪里是二当家您的对手?” “瘪三,你老毛病又犯了!任何时候都休要大意!那些官差手中的刀也不是吃素的。”大汉怒骂他一句后,喝了一声:“别磨蹭了,赶紧去叫门。” “是!小的这就去。” 瘪三点头哈腰的应着,屁颠颠的下了马,快跑几步,站到驿站门口外,叉着腰仰着脖子,叫道: “喂!里面的人给老子听着,识相的赶紧打开门迎接我们二当家的,不然,待会等老子杀进去将你们全都砍了喂狗!” 听到外面嚣张的喊叫声,李垚等人皆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张尹武抬起袖子抿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慕容钦。 慕容钦朝张尹武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到时候。 瘪三喊了好几声,终于喊得有些累了,但驿站里面仍然没有动静。 他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笑骂道:“他娘的!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玩意儿!听到二哥来了,估计吓得都尿裤子了,竟然连门都不敢开了!” “既然他们不开,就想办法让弟兄们攻进去,去把门给老子砸了!”二当家声如洪钟,对身后众人一摆手。 驿站大门颇为结实,来之前这些土匪早有准备,一众人举着火把,将身后扛着两人腰身粗的木头露了出来,随着其中一人的高喝声,众人扛着木头齐齐用力,狠狠朝大门砸了过去。 “咚!!!”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 好在大门用料不错,这一撞之后只是从门洞上方落下一些灰尘。 所有人都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大门。 “咚!!!” 随着一阵用力的嘿哟声,第二撞又来了,这次依然没有撞破。 慕容钦松了口气,若是撞破了,少不了计划又要变上一变了。 只是现在的安全也只是暂时的,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四次,若是撞个百十来下,这大门不一定能挺得住。 院内众人的神经也绷到了极点。 在撞了三四次之后,二当家的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一道大门而已,焉能挡得住我?上墙!” 大汉一声令下,土匪们怪叫着冲上前,以人为梯,争先恐后的向墙内翻去。 众土匪们爬上墙头,借着光看到里面的情形时皆愣住了,冷不丁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这群小肥羊们,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竟然还拿着刀想要反抗?看老子来砍了你们!” 院内的一干人只觉得手中的兵器千斤重,手也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 “别慌!按计划行事!”慕容钦大喝一声,让精神有些涣散的一行人终于又重新集中了精神。 “弟兄们,冲!拿下小肥羊,咱们去西州府喝美酒,睡娘们去!”随着一声怪笑,墙头上十多名土匪齐刷刷的跳入院子里。 紧接着第二批也上了墙头从其他地方跳了下来。 只是,本以为面前的小肥羊们会害怕的尖叫,却没想到当先那名少年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笑容。 还未等他们想明白。 “砰!!!!” “啊!!!!” 随着一声声砰砰的巨响,一道道惨绝人寰的叫声从院墙下面远远传了出去。 “怎么回事??”马背上的二当家一惊,手下一个用力,马儿顿时惨声嘶鸣一声,原地转了几个圆圈。 听到问话,土匪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面的土匪也终于反应过来,没有再敢往下跳。 有胆大些的土匪举着火把,爬上墙头,想看清楚下面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慕容钦冷笑一声,抬手,搭弓,放箭一气呵成。 “咻!!” 这柄冷箭仿若长了眼睛一样冲着他的脑门而去,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就一头栽倒了墙外。 众土匪们一时惊住了,谁也不敢有所动作。 “哎呀!你们都愣着干嘛?到底怎么回事,看清楚了吗?”瘪三急吼吼的冲了过来,对小喽啰们吆喝道。 众土匪们摇了摇头。 里面现在什么动静都没了,谁伸头谁死啊。 除非他们嫌命长了! 第42章 土匪来袭,拼死一战(3) “贪生怕死的东西!”瘪三唾骂了众土匪们一句后,颠颠的跑到二当家的马前汇报去了。 “哼!没用的狗东西!”二当家的面带薄怒,怒声骂道。 “对!就是一群没用的狗东西!”瘪三忙回头骂道。 “老子说你呢!” 二当家喝了一声,扬起手掌狠狠一巴掌拍在瘪三的脑袋上,顿时将他打的眼前一黑,身子蓦地转了一个圈,踉跄倒地。 眼见二当家的发了火,周围的土匪们谁也没敢上前,只是都幸灾乐祸的看着被扇倒在地的瘪三。 平日里这个瘪三就仗着会拍马屁,经常对他们这些人吆三喝六的,今日这一幕众人皆在心中暗骂一声活该! 一缕阴郁之色飞快消逝在瘪三的眼中,好半天,他才哼哼着从地上爬上来,然后又颠颠的跑到二当家面前,舔着脸笑道, “二当家的,您消消气!都是小的没用,小的该打!” 说罢,右手高高扬起,“啪!”的一声,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几息的功夫,右边侧脸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五指印,并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由此可见,那巴掌实打实的一点余力都没留。 “既然知道没用,你亲自去!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二当家眼中凶光绽现,冷喝道。 “是!小人这就去。”瘪三转身往侧面的墙头而去。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赶紧将我弄上去?”瘪三对怔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笑话的几名土匪道。 几人这才连忙弯身扮做人梯,瘪三拿着火把看向高高的围墙,眼中闪过一抹惧意,不过这惧意很快变成了狠色。 他一跃而上,仗着身材瘦小,倒也有几分麻利之态。 院内黑漆漆的一片,他颤抖着探出身子将火把向下照去,就在这时,前方蓦地传来一道破空声。 又来了! 他大惊失色,心中念道:“我命休矣!” 就在利箭即将穿过他脑袋的时候,他下意识将头往下一偏,那箭柄擦着他的耳边飞速而过,冷光划过脸庞,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而他也在这低头的刹那终于看清了下面的场景,一双眼睛瞬间充斥着惊恐之色。 只见下方紧挨着墙角处,一排半人多高的深沟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熟悉的面孔。 他认得,这些都是刚刚跟着他一道来的兄弟们,也就是最先跳下墙的那两批人。 只不过,此刻他们的身体皆被深坑里面的尖刺所贯穿,一个个血流满地,死相凄惨。 “啊啊啊!”反应过来的瘪三身子一抖,脚下打了滑,惨叫着跌下了墙。 准备再次搭弓射箭的慕容钦挑了挑眉毛,道,“算他走运!” 现在他们已经发现了这其中的奥秘,再想让他们上当就不那么容易了。 “准备好东西,按计划行事。”慕容钦对身后的容少景和青梧等人一摆手。 几人点点头,手中各持一个小篮子一字排开,小篮子里面装着一个个小瓷瓶,皆一脸紧张的等待着慕容钦的指令。 果然,在探清了里面的状况之后,二当家的怒气也爆到了极点。 原本满怀信心而来,谁料还未见着人家的面就已经折损进去这么多自己人,这是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去!给老子撞门!使劲撞!老子今日一定要将他们全都砍了暴尸三天!不!暴尸半个月!!” 二当家的咆哮着,众人更加奋力的撞门。 眼看那门已经摇摇欲坠,就要坚持不住了。 “门要破了!”楚南冷冷的开口道。 “准备!”慕容钦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紧紧盯向前方。 三,二,一。 “砰!”门破了,连同门两侧的墙壁也一同震塌了。 借着火光,众土匪们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上百号人。 二当家缓缓举起长刀指向院内的众人,狞笑着道:“全部杀光!!立功者,赏!!” “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瘪三高呼一声,在确定面前没有什么陷阱之后,众土匪们一哄而上,举着兵器往前方冲去。 眼见他们越来越近,慕容钦狠厉高喝,“摔!” 站在最前方的十人飞速抓起瓷瓶狠狠往地上摔去。 天公作美,今晚的风向刚好对他们有利。 “啪啪啪!”伴随着一阵瓷器碎裂的响声,一股浓烈的烟雾升起,借着寒风瞬间冲进了土匪群中。 “啊!!这是什么?” “有毒!!”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只是晚了,只几息的功夫,呼呼啦啦的地上已经倒了一大片。 见状,院内众人惊喜连连,齐声畅快喝道, “太好了!慕容小哥威武!” 只这会功夫,他们已经一连两胜,不费一兵一卒,倒下的土匪们也差不多有了一半,众人心中对土匪们的恐惧终于消退不少。 “奶奶个熊!今日不杀光你们,老子誓不为人!”二当家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凶光大放,他蓦地一声高喝,亲自拎着刀冲进了院子,直指众人而来。 楚南飞身迎了上去,两人瞬间杀做一团。 “去躲起来!”慕容钦对青梧和容少景喝了一声,持着短刃率先冲了上去,所到之处,皆一击致命,青尧紧随其后,因为力大无穷,劈手一掌便能震晕一人,两人配合,一时勇猛无比。 后面众人见此心中大震,皆被他们此时的行为所感,一时间异口同声高喝道:“冲!跟他们拼了!” 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不知谁的血溅到了谁身上,也不知谁的人在一一倒下。 众人杀红了眼。 人越来越少,惨叫声也越来越多,看到慕容钦婉若游龙般行走在人群中,轻松收割不少自己人的性命,与楚南战在一起的二当家瞄见这一幕后顿时暴怒,钻了一个空档摆脱楚南,举起六尺大刀向她的脑袋砍了过去。 所到之处,犹如穿云破空。 慕容钦虽然正在前方杀的兴起,但亦有所觉察,她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那致命一击,随即右腿向后一个用力,身子瞬间移到左侧,与此同时,两道暗器从袖中发出,直冲二当家的面门而来。 果然是卑鄙无耻! 二当家轻蔑的哼了一声,握着刀柄左右一挥,两道暗器被挥到一边,趁着这个空档,慕容钦三步并作两步,蓦地欺身而上,肘尖狠狠顶向他的死穴,二当家的吃痛,连忙侧过身子准备将她狠狠摔在地上,谁知这眨眼间的功夫面前已经没有了慕容钦的身影。 他的心突然狠狠一跳。 不好!!! “晚了!” 冰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腹部猛然一痛,一柄冰冷的器具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你......你......”二当家的僵硬着身子往后踉跄几步,缓缓转过身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43章 青梧被掳,追踪上山 “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 有眼尖的土匪们看到这一幕后,纷纷惊叫出声,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会功夫顿时心神大乱。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张尹武等人神情一喜,高声喝道。 眼见二当家的被拿下,一众土匪纷纷放下了武器。 张尹武等人一拥而上,趁机活捉了不少人。 剧烈的疼痛袭来,二当家的手臂上青筋暴出,以刀支地缓缓站起身,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汩汩的流了出来,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面前这个身材娇小的身影,似要将慕容钦的面容刻在脑子里,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也不信自己竟然会败在这样一个少年人的手中。 眼看今日带来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他若是不走,今日可能就折在此处了,他还不想死。 必须得想办法离开此处,回去找大哥为自己报仇。 只是,现在想走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二当家的快来!”正在这时,瘪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慕容钦本来不甚在意,只是当她余光看到外面那一幕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紧紧盯着瘪三手中那个弱小的少女,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找死!!” “妹妹!!”青尧亦心神俱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会出现在土匪的手中。 唯有二当家的狂笑一声,“瘪三......干得好!” 只是笑声震动伤口,差点让他疼得栽到地上去。 瘪三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掐住青梧的脖子,一脸得逞的笑意。 刚刚在众人拼杀之时,他早早就冲进院子里躲了起来,以防刀剑无眼,谁知刚好被他看到了这个躲在院子里的少女。 他善于察言观色,之前慕容钦让其撤退之时,可是特意看了这个少女一眼,那就证明这个少女在这个少年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就不信慕容钦不会投鼠忌器。 此时看到慕容钦的表情,充分证明了他的推断并没有错,瘪三狂笑一声,将手中的刀抵在青梧的脖子上,阴狠道, “快让我们二当家的过来,如若不然,我就杀了她!” “慕容小哥,不能放啊!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有人惊叫道。 本来杀土匪就跟他们结了死仇,众人只是出其不意才会险险制胜,要是将这个二当家的放回去,说不定前脚走,后脚山匪们就会卷土重来,将他们全部人杀戮殆尽。 “别说话,一切听慕容小哥的。”张尹武喝了一声,对那人道。 这么久的相处,他从心底信任慕容钦,明白她心里定有计较。 慕容钦看向瘪三手中惊吓至极,面带绝望之色的青梧,沉声道: “你放了她,我就同意将你们二当家的放走。” 瘪三眼咕噜一转,嘿嘿笑道, “谁知道你是真放还是假放?不如这样,你放我和二当家的走,等到安全的地方,我就放了她,如何?” “这个该死的!你这是想耍我们。”张尹武怒声骂道。 一个土匪而已,还能讲什么信誉? 再说了,青梧这样的妙龄少女到了他们手上还能有好? “你也看出来了,我才是这里的首领,你抓她不如抓我,不如你将她放了,我跟你去如何?”慕容钦眸光闪了闪,说道。 “慕容小哥!万万不可!”李垚震惊道。 “哈哈哈......你当我是傻子吗?”这少年虽然瘦小,但却是能将二当家拿下的人,能弱到哪里去? 他是傻了才请一尊杀神回去。 “别墨迹!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我这就宰了她,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瘪三又将手中的刀往青梧脖子上抵了抵,瞬间,脖子划破,一滴血珠顺着刀流了下来。 “好!我同意!”慕容钦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暗光,看了二当家一眼。 “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二当家的脸色煞白的放了狠话,努力站起身,捂着腹部踉跄着出了门。 瘪三吹了一声口哨,马儿很快跑了过来,只是他却不敢乱动,手中始终死死的掐着青梧,眼见二当家的终于忍痛爬上了马背,他随便找了一匹马儿,带着青梧坐了上去,顺便牵了二当家的马绳。 他猛然一夹马腹,两匹马儿一起向前冲去。 “青梧!!”青尧着急,抬脚就想追上去。 “你在这等着,我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慕容钦目光坚定的对青尧保证道,随之又看向楚南,“楚侍卫,这里就先麻烦你看顾了,张大哥,将人都先押起来,等我回来再说。” “好!” “你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答道。 慕容钦飞快出门,跨上其中一匹马,一勒缰绳,马儿飞奔而起,转眼就消失在前方的官道上。 夜空中,云层散去,重新露出了被挡住的银月,银月散发出微亮的光,照耀着那一人一马前行的大路。 慕容钦一边追赶一边思索,二当家的受了伤,那个人还带着青梧,肯定跑不快,追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原本知道有土匪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算到时候甩开楚南二人,顺藤摸瓜查清土匪窝的位置,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打劫,以增加空间积分,尽早解开限制。 只是没想到因为青梧,这样的机会这么快就送到了眼前。 对于打劫土匪窝,慕容钦一点愧疚之心都不会有。 这些匪贼盘踞多年,得来的全都是不义之财,到了西州府报官后最终的下场也是被官府围杀,到时候上报朝廷,再多的财物也全都落到了那个一心想要除掉他们的祖父手里。 朝廷\\u003d无良祖父\\u003d大皇子慕容清野。 哼!! 这样算下来还不如便宜了她! 追了大约有将近一刻钟后,慕容钦终于看到了前方路上停留的两匹马,四周早已没了三人的影子。 不过,二当家的受了重伤,肯定走不远。 这附近只有一条人为走出来的小路,慕容钦眼尖的看到了地上黑色的斑点血迹,她弯下身子伸出手捻了捻。 新鲜的,是二当家的血! 她冷然一笑,闪身追了上去。 第44章 只身深入,青梧寻死 慕容钦速度很快,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没走多久,那地上的血迹就消失不见了,而前方怎么也没看到青梧和二当家两人的影子。 慕容钦皱眉,明明他们只是前后脚的功夫,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灵机一动,在心中道:“六六,这附近可有宝物?” “有的。”系统回道,随即,一幅类似于地图状的东西浮现在慕容钦的意识中,上面将附近山上的所有路线都标注的清清楚楚,连宝库的所在地也标了出来。 慕容钦心中大喜,这系统真是越来越贴心了,用心感知一番后,转身往左后方的半山腰而去。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看来是到了。 “六六,隐身。”慕容钦在心中道。 这是系统赠送的最后一次隐身机会了,若是不能物超所值,那可就亏大了。 “隐身功能已开启,宿主所有气息已被屏蔽,时长两小时。” 听到系统的回答后,慕容钦飞速朝着声音的方向赶去,一路上,她一共感知到了六个气息,应该都是山寨的警戒之人。 终于,慕容钦来到了一处山洞口外。 外面正站着两个守卫正在说着话: “二当家的真是太惨了,要不是咱们大当家收到瘪三发的信号及时将人救回来,说不定人都没了。” “刚刚听说大当家的震怒,准备带着所有的弟兄们下山给二当家的报仇呢,你说会不会也带上咱们?老子都好几天没下山了,在这里憋的都淡出个鸟来了,还不如跟着去杀个痛快!” “痛快什么啊痛快!没见二当家的都折进去了,你找死没人拦着......” 怪不得,原来是被人救回来的,消失的这么快,应该是将血迹给抹去了,要不是六六在,这延绵的大山里可真不好找这么一个山洞。 慕容钦勾了勾唇,光明正大的从二人中间走了进去, 本来就已经预估过这洞府应该不小,但她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大,山洞一眼望不到尽头,里面并不是只有一个洞府,而是由各个洞府连接而成,从入口处进来的这个山洞犹如大家族的正厅般,左右两边延绵着各种小路,小路通向各个方向。 洞内两边大小不一的石头已经被人细细打磨过,看起来犹如神仙洞府一般,怪不得他们的山寨会盘踞此处,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洞府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此时的洞内依然有人不断从她身边经过,看样子确实如之前那两个守卫所说,准备带人去给二当家的报仇。 不过,既然她来了,这个机会肯定是不会给他们的,但前提是要先找到青梧才是,她一个小姑娘,进了土匪窝里定然害怕至极。 只是,从她进去开始,接连走了将近一刻钟,也未见到青梧的影子,这里洞府如此多,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正心里暗暗着急,便听到前方有人大老远便道:“四眼哥,这么急冲冲的去做什么?” 她看过去,原来迎面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匆匆的往她左侧方向而来。 “哦,不是说二当家他们带回来一个人嘛,我去替弟兄们好好教训教训她!”男人回道。 “原来是这样,四眼哥有心,怪不得能得二当家的器重呢,小的就不耽误您了。”那人赔着笑送走了四眼。 直到人看不见了,那人才狠狠呸了一声,嗤笑道: “什么教训?不就是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起了色心,人模狗样的,谁不知道似的。” 姑娘? 青梧! 慕容钦心头一沉,疾步跟上刚刚那中年男人前往的方向。 这条路的尽头乃是一间四方的小洞,小洞的入口处是石头砌成的小门,小门只容一人通过。 此时,小门已被敞开,露出了缩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的瘦小少女,少女清秀稚嫩,不是青梧是谁? 此刻的她小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 四眼晃着一身肥肉,便脱衣服边淫声笑道:“小美人,等急了吧?老子这就来好好伺候你。” “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想到自己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嘿嘿......小美人,这你就错了,干嘛要撞死?要等老子干死你才对!”四眼猥琐一笑,就想往上扑。 青梧银牙一咬,狠狠往一旁的石墙上撞去。 这一撞,存着死志。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青梧突然被一片空白挡住了。 没错,就是一片空白。 前方的石墙近在咫尺,她却怎么也撞不过去,青梧眸中一片绝望,眼角有泪水划过。 老天爷不公! 竟然连死都不能成全她吗? 情急之下用身子挡住青梧的‘老天爷’慕容钦:“......” 这傻姑娘是真撞啊! 真特么疼! 她心中庆幸至极,幸好! 幸好自己赶上了,晚了还真要给青梧来收尸了。 她想告诉青梧别怕,自己在,但现在她还处于隐身状态,怕这丫头害怕尖叫再引来别人,而她还有事要做,现在不易暴露。 正暗暗着急时,却见青梧动了。 青梧收起眼中的绝望,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小公子说过,既然是必死,怎么也要拼一把才行,左右死不成,那就跟这个男人拼了! 哪知她刚转过头,就看到刚刚还一脸急色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的躺倒在地。 这...... 她杏眸中一片震惊,所以,刚刚她之所以死不成是因为这个男人吗?难道这世间真的有神仙不成? 反应过来的青梧连忙跪下虔诚拜谢,“青梧多谢神仙相救!多谢神仙相救!” 慕神仙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这傻丫头暂时不会寻死了,但现在她还不能带上她。 想了想,悄悄从空间中拿出几瓶之前做好的迷药放到她触手可及之处,这才快步离去。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几瓶药粉改变了青梧这丫头的一生。 按照六六给的宝物图,慕容钦很快来到了一个宽敞的洞府前,这个洞府从外面看比之前那些都大的多,里面应该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系统能不能升级就靠它了! 慕容钦心中激动。 零元购,我来了! 第45章 雁过拔毛,意外发现 洞府外站着几名身形壮硕的大汉,慕容钦走上前,双手轻轻一拂。 “嗯?什么味......”其中一人使劲嗅了嗅,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轰然倒地,没了知觉。 其他几名汉子还未反应过来,也全都人事不知。 慕容钦用脚将一一他们踹到旁边,心中满意极了。 她做的这个加强版的迷药好像是猛了些,但效果是真的好,实乃打家劫舍必备良药啊! 反手从空间拿出一把铁锤,撬锁、推门,一气呵成。 很快,慕容钦便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卧槽!这帮丧尽天良的土匪,这是做了多少缺德事?一个小小的山寨里面竟然堪比半个国库了?” 成箱的金银堆成十几摞高,还有名贵的珠宝,玉器,还有各种值钱的字画、药材、布匹等等堆得满地都是,慕容钦竟然还从一个玉盒子里找到了一叠银票。 发了!发了! 这下真发了! 激动过后,慕容钦又有些不开心了。 这么多的东西,她的空间又一次不够用了。 唉......她的军械库!遥遥无期啊!! 狠了狠心,慕容钦这次直接兑换了两百立方空间,总共花费了四万积分。 听着耳边提醒积分减少的声音,苦着脸的慕容钦右手狠狠一甩,满屋子的东西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将那新增的两百立方空间给占了一大半。 “叮......系统增加两万三千积分,共计三万八千分。” 得了! 来一趟宝库积分不但没增加,还给减没了。 虽然得了堆积如山的宝物,但怎么还是开心不起来呢? 她不开心,别人也别想高兴! 慕容钦当即决定了,难得来一趟,定要将这个冤大头,哦,不!是土匪窝来个彻底的大扫荡,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惊喜。 说干就干! 收了宝库的慕容钦离开后,一间一间的山洞走进去,但凡是值钱的全都给搜刮个一干二净,就连兵器什么的也全都没有放过。 可谓是风过留痕,雁过拔毛。 好在这会儿土匪们都被大当家的给集合到一处了,不然,真要哭死才罢休。 慕容钦走的快,收的速度也快,唯一让她满意的是脑海中叮叮声不断的提醒她积分一直在增加。 收上瘾的慕容钦一直来到山洞尽头的一片开阔地后,这才止住了脚步,饶有兴趣的看向前方。 这片地方很大,正中央整齐的站着一排排的土匪,看起来大约有两百人左右,最上方有一个圆台,圆台上站着一位与二当家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只见他满脸胡须,左脸横贯一条狰狞的刀疤,看起来凶狠至极。 此刻的大当家面色阴沉,正给下面的土匪们训话,“......此次下山,定要将他们杀个鸡犬不留,方能出了咱们这口恶气!都回去收拾收拾,带好家伙,半个时辰后在此地集合......” 慕容钦挑了挑眉。 正愁找不到大当家的住处,这不就现成的领路人么? 等到众人散去之后,慕容钦跟着他一路来到一处宽大的洞府,眼见他在洞外被一名长相斯文的男人急匆匆的叫走,慕容钦二话不说,直接入内。 果然不愧是大当家的住处,最好的东西全都摆在洞内了,名贵字画,金银摆件,稀有香料,一人高的玉像栩栩如生,正好,全都便宜她了。 在将大当家的屋内值钱物件洗劫一空时,系统又比之前增加了三千积分,现在已经是四万一千积分了。 慕容钦满意极了,拍拍手正准备开溜,却忽然发现大床后面有些不对劲。 这张梨花木大床样式普通,但后面好像能隐约看到什么凸起的东西似的。 难道是六六漏掉的另外一个藏宝库? 她激动的将床拉开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还连着另外一处山洞? 这个凸起的东西便是入口处凸起的石块了。 慕容钦毫不犹豫的弯腰进去。 这个洞府没有油灯,所以周围一片漆黑,慕容钦取了一把军用手电出来,打量了四周一圈。 这是一个细长的通道,脚下有乱石堆积,但其中有一条很明显的小路,应该是大当家的弄出来的,只是让她好奇的是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什么? 好奇心让慕容钦心一横,沿着通道往前走,好在这次没有走上多久,刚拐了一个弯便见不远处一处圆形的光亮。 洞口? 她快走几步,向外看去,果然,这里是下山的另一条出路。 看来这大当家的也早早为自己留了后路出来,怪不得这个山寨能存在这么多年而未被朝廷清剿。 来都来了,慕容钦干脆出了洞,只是在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冒着烟的大泉水池时,她登时瞪大了眼睛。 温泉!!! 这是她在这个古代第一次见到有温泉哎。 她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温泉边上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摸了摸,果然,水是温热的,下一刻,她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温泉边的一块巨大的淡黄色晶体。 “卧槽!” 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时,慕容钦登时激动的甩了一句国粹。 硫磺!是硫磺啊!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座山里竟然有硫磺,有一就有二,那岂不是说这个温泉下面有不少? 慕容钦激动的扑下了水,好在这处天然温泉池并不太深,她一口气潜入水底,果然见水下和四周皆布满了黄色的晶体。 慕容钦一高兴,差点在池底喝下一口温泉水,面对如此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自然是收收收! 全都收了! 一块都不能留下。 心念一动,所有的硫磺块全都入了空间,慕容钦简直笑眯了眼。 虽然这些东西没有让系统积分增加多少,但这个真是今天见过最好的宝物了,就凭这些硫磺块,她今天就没有白来。 而此时,距离她出来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遭了! 只顾着高兴,竟然忘了正事! 她匆匆换掉湿衣服,便准备沿着来路回去。 就在这时,她脚步一顿,唇角闪过一抹坏笑,伸手将旁边一块巨石收入空间。 没错! 这块巨石是慕容钦专门挑出来用来堵大当家卧室外的这条通道的。 也不知道大当家身临绝境想要跑路之时再看到这块拦路巨石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慕容钦光想想就觉得自己缺德的很! 第46章 显露秘密,安全归来 顺着原路回来,慕容钦选择在甬道中间安置了巨石,这块巨石大小正好合适,保证他逃走的时候一时半会的推不动。 她手脚麻利的从洞口跳入大当家的卧室,本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这次很有可能会跟大当家的碰上,没想到进去后才发现卧室内依旧没人。 慕容钦不知道的是,之前碰到那个斯文男人便是三当家的,他之所以匆匆来找大当家的,就是因为无意间发现了宝库外躺着的几个守卫,这才知道山寨里库房被盗之事。 后来,众人训话回去后才发现不止库房被盗,就连他们各个的房间都被洗劫一空,财物兵器什么的全都无一幸存。 这会儿大当家的正忙着大发雷霆,大肆搜索贼人和财物,哪里顾得上其他? 回去的路上,咒骂小贼的声音不绝于耳,慕容钦只当没听到,只匆匆赶往关押青梧的山洞。 谁知到了之后才发现,山洞里竟然没了青梧的身影,慕容钦的心咯噔一下,差点急晕过去! 难道她离开这一会儿的工夫,小丫头就出了事?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时,忽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及喊叫声,“快抓住她!那个臭丫头跑了!” 慕容钦瞬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忙不迭的冲了出去。 出了岔道后,果然见几个男人在一个少女后紧追不舍,那少女不是青梧是谁? 眼看其中一人快要追上之时,青梧扬手将瓷瓶中的药粉一把撒了出来。 “咚!”沉闷的声音响起,最前方那人没有防备,冷不丁的栽倒在地,见此,青梧眼神一亮,更加不要命的往外冲。 “臭丫头!竟然敢放毒!”后面的人见此,顿时恼怒异常,明明这丫头身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搜刮殆尽,怎么还会有毒药? “抓住她!” “快抓住她!” 随着这几人的呼喝声,洞中原本正在搜查小贼的众土匪们皆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时间,好几十人沿着后方追来。 而青梧已经跑到了洞口处。 门口的那名守卫早已经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就等着青梧自投罗网,知道她手里有毒,特意用了布条掩住了口鼻,见她近前,狞笑着就要伸手向她抓来。 青梧有些惊慌,但随即心一横,镇定的抓了一把药粉,趁着那人下意识躲避之时,抬起腿狠狠一脚踢在他的裆下。 “嗷......” 一嗓子惨叫响彻众人耳畔,那守卫瞬间疼得面无血色,额头冷汗淋漓,身子如虾米一般倒在地上龟缩成一团,就连后面追着的几人也下意识的停下来捂住裆部,齐齐打了个哆嗦。 刚刚追上来打算上前帮忙的慕容钦目瞪口呆。 这丫头可真狠啊! 这一脚下去,估计那人的命根子都得废了,她都替他疼。 不过,真特么对她的胃口! “还不跑!傻愣着做什么?” 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原本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青梧条件反射的冲了出去! 待跑出了一大截后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好像是...... 小公子的声音??? 怎么可能? 青梧一脸惊喜的往后看去,却并未发现慕容钦的身影,随即满眼失望。 看来是她幻听了! “砰砰砰!” 几道闷哼声陆续在前方响起,随即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青梧一惊,连忙回过神。 “走!” 随着那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青梧只感觉自己的手被一片空白握住,不容分说的拉着她就往山下的方向跑去。 青梧震惊了! 犹如木鸡般呆呆的随着这团空气跑,此刻她的腿脚已经完全不受大脑支配,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探着道:“公......公子???” “嗯哼!你这个臭丫头,刚见到你就撞墙寻死把老子吓一跳也就算了,给了你迷药是让你防身的,你这么冒险跑出来受了伤怎么办?到时候我怎么跟你哥交代?你是想让我活活急死吗.......” 这会儿工夫,两人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慕容钦顿时想起了之前自己受到的一万点惊吓,劈头盖脸的对着她就是一顿训! 青梧一点也没听清慕容钦在说些什么,一双杏眼在月光下流光泛彩,亮的让人不敢直视,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的那团空气,听着他叽里呱啦的说着话,满心满眼都是欣喜和狂热。 “......说你呢,发什么愣!听到了没有?下次再敢动不动寻死,给我仔细点皮肉!”慕容钦想起那时的场景还是会惊出一身冷汗,教训她起来可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不会了!”青梧反应过来,连连摇头,坚定无比的道。 她是说的真心话,以后再也不会寻死了! 她今天彻底悟了,人不能逆来顺受,眼泪对那些坏人来说是最没有用的,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努力争取。 就比如她刚刚可是一个人干倒两个土匪呢,这放在以前听到土匪名头都害怕的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慕容钦这才满意了,眼见后面没有了追兵,心念一动,彻底退出了隐身状态。 青梧眼睛瞬间更亮了。 慕容钦顿了顿,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丫头,今天晚上是迫不得已才让这丫头看到了这一幕,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谁料青梧懂事如斯,率先道,“小公子放心,青梧发誓,无论何时何地,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将您是神仙的事说出去的,如违此誓,就让青梧死无葬身之地,永坠地狱,不得轮回......” 得! 这丫头已经自行脑补完毕了,不过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她连忙捂住青梧的嘴,怒声道, “你这个臭丫头!不说就不说,我自然相信你的,你听听你自己发的什么誓?赶紧呸呸呸!不作数不作数!” 青梧嘿嘿的笑着,只当没听见。 慕容钦无奈,这丫头怎么自从进了一回土匪窝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呢? 以前多听话,多乖的小姑娘! 罢了罢了! 反正她也没放在心上,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神?若是有,前世的她手染不少鲜血,早就该入地狱了。 第47章 分发抚恤银,威信分暴涨 说话间,两人已到山下,慕容钦翻身上马,将青梧拉到身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下一刻,一阵巨响从山中传来,巨石滚落,连地面都晃了晃。 “这是什么声音?”青梧惊道。 慕容钦微微一笑,“没什么,咱们回去吧!” 她自然不会告诉青梧,之前经过洞口时顺手在山洞口的隐蔽处放了一枚定时炸弹。 解决了后顾之忧,她双腿一夹马腹,马儿顿时犹如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快到驿站之时,慕容钦眼尖的看到官道上迎面而来一个人影。 “青梧!小公子!你们没事吧?”本来全神戒备的青尧在看清马匹上的身影时,顿时惊喜出声。 “哥!我没事,好好的呢!是公子救我出来的!公子可厉害了!”青梧激动的挥手,山上发生的一切让她这一路上都没能平静下来。 要不是不能说明公子的身份,她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公子的厉害。 慕容钦扶额,明明是经历了一番生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出去郊游了,这样双眼放光,恨不能黏在她身上青梧,她有些没眼看。 别开眼,慕容钦对青尧道,“走,先回去再说。” 青尧点头,心中惊异,忍不住看了青梧好几眼。 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只是离开一个时辰的功夫,他怎么感觉好像跟变了个人一样? 驿站内,得到消息的众人一哄而上围了上去。 最先开口的是张尹武,“慕容小哥,你们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没受伤吧?” “没有,多谢张大哥关心,驿站里处理的怎么样了?”慕容钦指的是那些擒获的土匪们。 提起这个,李垚双眼放光,兴奋的道,“都已经绑起来了,慕小哥你不知道,光陷阱里面就死了三十多个呢,那些中毒的都被活捉了,嘿......您可真厉害!” 慕容钦淡笑着听他说着。 倒是张尹武看了一眼她们身后,担忧的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去西州府报官吧,若是这些土匪卷土重来,咱们想走都走不了。” 慕容钦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道:“不急!张大哥不必忧虑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理我们,大家都忙活了一夜了,休息休息,咱们天亮了再出发。” 张尹武虽然有些疑惑,但他相信慕容钦,也就没再坚持。 “钦儿!”容静兰上前又仔细的为她检查一番,看到她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痕后,这才放了心。 想到尚在昏迷中的慕容清阳,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你爹都敢撂倒,等他醒来后看怎么收拾你!” 遭了!一时忘了还有这一茬! 慕容钦心虚的干笑一声,拉着容静兰的袖子可怜兮兮的道:“好娘亲!那不是迫不得已嘛,爹爹万一伤了碰了的,到时候还不是您心疼?钦儿也是为了您着想,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闻言,身后众人皆忍俊不禁。 见识过了慕小哥的勇猛机智,这会看他在娘亲面前如此撒娇,这才记起他现在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一时间,众人心中对他钦佩更甚。 只是,这笑声中隐约夹杂着几道抽噎声,慕容钦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几名妇人和老者正围着几具尸首痛哭流泪。 她心里沉了沉。 虽然早有预料会有所伤亡,但见此情形她心中也有些沉重。 “唉......虽然咱们侥幸活下来了,但刘家兄弟战死,王家也没了小儿子,受伤之人还有二十多个,我们也损伤颇大......”见此场景,张尹武皱眉道。 不说其他人,就连张尹武一行官差也有两个挂了彩的。 “他们都是好样的。”沉默了一会,慕容钦开口道。 虽然都是流放的庶人,但他们都是勇于拼搏的血性男儿,这样的人,值得让人尊敬。 慕容钦走上前,对几具尸体深深行了一个大礼,沉声道: “几位叔叔、伯伯们,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们大家都会记在心里,永不敢忘,还有,你们的家人我也定会妥善安置,你们尽管安心上路。” 说罢,又转向一旁,对几位妇人、老者鞠了一躬, “几位婶婶、婆婆、伯伯,他们都是为了大家战死的,是真汉子!真英雄!我知道,现在说再多的言语也不足以表达你们此时的悲痛,但若他们泉下有知,定然不忍心让你们如此伤心,还请你们节哀顺变,” 说罢,从袖中取出几锭银子一一放入他们手中,“别的我做不了,但以后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处,只要是正当的,能帮的,我都会尽量帮助你们,此言大家皆可为证。” “慕小公子......”一名老妇崩溃大哭,紧紧撰着她的手,哽咽道:“我们都知道,您已经尽力了,若不是您,咱们这些人都得死!您放心,老婆子明事理,我知道我儿是好样的,他为大伙战死,死得值!” “婆婆......”慕容钦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看了沉默的众人一眼,她站起身,环视一周,道: “不止是他们,你们所有人都是好样的!我现在便履行之前的承诺,战死者,一人五十两银子,重伤者,一人三十两银子,轻伤者,一人十两银子,还有之前许诺过的,杀一人者奖励二两银子,你们在张大哥那里登记过后皆可过来领取,另外,所有受伤的人都可找我免费领取伤药。” 众人听罢,皆热泪盈眶,他们本是流放之人,这些日子水深火热的没人将他们当人,没想到能得慕容钦如此对待,一时间,众人只感觉之前所拼的这一切都值了,这一刻,慕容钦在众人中的威信也达到了极点。 一时间,慕容钦脑海中的叮叮声响个不断, “叮......系统增加一积分,共计四万一千三百一十二分。” “叮......系统增加一积分,共计......” “叮......” 一直增加了一百五十分时,响声这才停了下来。 她心中感动。 这些人可能以往确实犯了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事实证明,大义当头,他们都是些知恩图报,本性良善的老百姓而已。 见她沉默不语,众人以为她心生愧疚,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劝慰她, “慕容小哥大义,这些本就是咱们愿意的,这位婆婆说的对,您不必内疚。” “是啊,慕容小哥,您别往心里去.......” 人群后方中,容侍郎眼中精光一闪,叹道,“钦儿虽年纪不大,但做事沉稳,有勇有谋,更甚清阳一筹,日后终究不是池中之物啊!” “爹说的不错,也不知道到时候皇上会不会后悔对他们太子府所做的一切......”容静颐点头附和。 “哼!昏君而已,管他后不后悔,大不了咱们就拥护表弟在雍州自立为王!岂不快哉?”容少昱不以为然的道。 “啪!”容少昱头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爹!你干嘛打我?”容少昱吃痛的摸着脑袋,委委屈屈的道。 第48章 处理后事,缝合伤口 “哦......爹拍蚊子呢。”容静颐慢条斯理的收回了手,低头仔细查看手掌,仿佛上面真的有一只蚊子般。 容少昱瞪大了眼,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蚊子? 爹分明是骗人! “你该打呗,还能为什么?”容少景温润一笑,理了理袖子,仔细看去,一双凤眼分明盛满了幸灾乐祸。 “你个不省心的,一天到晚的别给你表弟招祸!”容夫人恨铁不成钢,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这个小孙子就是这么欠揍呢? “......” 欠揍的容少昱自知说错了话,不敢跟睁着眼说瞎话的众人顶嘴,只能鹌鹑似的躲在一旁面壁思过了。 李垚咂了咂舌,由衷的道:“头,我好歹跑了两年的差事,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流犯们给收服的,你说慕容小哥怎么这么厉害呢?” 扪心自问,别说是那些流犯了,就连他自己也是由衷信服。 张尹武瞥了他一眼,别有深意的道:“别说你没见过,我跑了这么些年也从未见过,等着吧,也许这只是开始。” “什么开始?”李垚疑惑道。 “没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去将慕容小哥说的事统计一下,待会给他报过去。”张尹武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而吩咐道, “还有,陈山他们也挂了彩,你顺便领两瓶药回来。” “好的,头!”李垚爽快的答道。 张尹武看向地上躺着的几具尸身,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去准备其他事情了。 很快,李垚便将统计好的名单交了过去,战死三人,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人,再加上许诺的银子,一共是六百七十八两,慕容钦取了伤药后,将银子一分不少的统统发给众人。 现在她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金银之物,但俗话说的好,人心不足蛇吞象,若不是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是再多给他们些也无妨。 毕竟,钱多了也占地方! 见慕容钦一下子拿了这么多的银两出来,一干人没有人眼红,也没有人想着去抢,都默默排着队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银子和药,一脸感激的退下了。 容夫人明白慕容钦做得对,但毕竟还是有些心疼银子的,这一出去就是几百两,再多的银子也禁不住慕容钦这么造啊! 看着容夫人一脸肉疼的模样,慕容钦哪能不知道她老人家在想什么? 她悄悄将容夫人拉到没人的地方,干脆塞给了她一张一百两银票,“外祖母,孙儿有钱呢,刚刚在土匪窝里抢了不少,这张就送给你了,等到了西州府你也买些东西带着,不够了孙儿这里还有呢。” 容夫人震惊了,“这......这么多?” “嗯嗯......所以外祖母您别心疼了,孙儿答应了别人的事哪能食言呢?”慕容钦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容夫人噗嗤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这孩子!左右你有大主意,外祖母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说着,将手中的银票又推了回来,说什么也不要,笑道: “有你这个小东西在,外祖母吃穿什么的都不缺,这银票你拿着用在别的地方吧。” 慕容钦也不客气,直接将银票收了回来,左右都是自己人,花销什么的也不必太较真。 慕容钦挨个指导着众人清理并包扎了伤口,只是,在看到几位重伤者时有些犯了难,那五人皆皮开肉绽的,其他四人还好些,简单缝合后再用些金疮药止住血,再吃些消炎药养着就好了,但其中一人已经昏迷,因其腹部被贯穿,肠子都快流出来了,众人给他敷了药粉上去,很快就被冒出的鲜血给冲散了,这样的伤势若是撑西州府,那不得血流而亡? 她找到张尹武,将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道:“张大哥,尽快找一个干净的房间,再找几个人烧点热水。” “好!我这就去!” 这一路上的伤亡已经够多了,张尹武也不想活着的人再出什么差错。 再说了,大家刚刚一起经历过同生死,共杀匪,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视而不见,二话不说,他立刻吩咐了下去。 知道是要救治重伤者,几名妇人争先恐后的抢着去烧水、打扫屋子,只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的东西皆被准备完毕。 她去查看了一下,虽然跟正经的手术室相之甚远,但荒郊野外的,能做到这样也足够了。 不过,房间准备好之后她又犯了难。 现在的她急需一个助手,还得是那种聪明并可靠的,因为接下来她要用到一些远超这个时代的东西。 她回头看向众人,一眼便见到最前面的青梧正双眼放光的盯着她。 慕容钦:“......” 好吧,看来已经有人选了。 “张大哥,麻烦你将他抬进去放到床上去,没有我的允许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慕容钦郑重说道。 “慕容小哥你放心,有张大哥在外面看着呢,没人能打扰你。”张尹武拍着胸脯道。 “对!这位兄弟是为了杀匪才会深受重伤,慕容小哥你尽管进去,咱们都在外面给你守着门。”有人吆喝道。 众人皆一一点头。 “多谢!”慕容钦郑重抱拳,对青梧招招手,“你随我进来。” “是,小公子!”青梧顿时喜出望外,欢快的跟着她进了屋子。 门被从里面锁上,慕容钦看了她一眼,挑眉道:“捂住嘴,别出声。” 虽然青梧之前已经见过她隐身的状态,但她怕凭空拿出东西后青梧会忍不住尖叫,她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青梧杏眼眨了眨,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用两只手捂住了嘴巴,完了,还朝慕容钦点点头。 慕容钦眸光一闪,挥手间,周围墙上凭空出现几颗夜明珠,瞬间将屋子里照的亮如白昼,接下来,一个医用手术台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然后是手术器具、衣服等等。 第49章 仙术再现,抵达西州府 青梧蓦地瞪圆了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心里更是庆幸至极,也瞬间明白了小公子为什么要让自己捂上嘴了。 因为若不是提前用双手捂着嘴巴,估计她早就忍不住尖叫出声。 但随后,她又激动的不能自持。 这是仙术啊!! 小公子又施了仙术了! 哇哇哇........ 怎么办?她真的控制不住她自己啊! 慕容钦看得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表情?要是将外人引来,仔细你的皮。” 青梧下意识点头,然后又如拨浪鼓般摇头。 “好了,差不多了就过来帮忙把他抬上去,待会我还有事情交代你。” 在她怔愣间,慕容钦已经给器具消了毒,又给那人施了麻药。 青梧见状,深吸一口气,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蛋,这才终于勉强平息了内心的激动,跑过来跟慕容钦一起将这人抬上了手术台。 慕容钦将衣服和帽子递给她,“将这个穿上。” 青梧双手接过来,有模有样的照着慕容钦的模样将衣服穿好,消毒,虽然这衣服看起来比较怪异,但她总感觉穿在小公子身上一切都那么完美。 慕容钦将需要用到的工具拿过来教她一一辨认,并讲解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记住了吗?” “青梧记住了!”青梧如小鸡啄食般使劲点头,然后十分准确的重复了一遍。 这些都是仙界的东西,她万万不敢怠慢。 慕容钦很意外,临时找这个丫头也是不得已的事,没想到青梧虽然年纪不大,但还算聪明,只讲了两遍她便已经将这些记住了,是个可造的苗子。 “开始吧。”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慕容钦将所有的心思收了起来,开始专心检查伤口,清创、冲洗、缝合...... 一旁的青梧大气也不敢出,一直紧紧盯着手术台上认真缝合的慕容钦,时而擦汗、时而递上剪刀、止血钳、纱布等。 门外,在慕容钦和青梧在里面做手术期间,征得刘家和王家等人的同意之后,张尹武命李垚等人带着其他人将几名死者安葬在了后山某处。 一个时辰后,紧闭的房门终于再次打开。 “钦儿。”看着慕容钦面色有些疲惫,容静兰有些心疼。 “娘!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慕容钦笑道,上辈子她也经常接这种病人,早已经习惯了。 她确实没事,有事的是旁边这丫头。 青梧本来就被她凭空取物刺激的不轻,然后又经历了血淋淋缝合一幕,这会儿一张小脸煞白。 嗯...... 但愿这小丫头尽快平复过来才好。 ...... 两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又重新踏上了前往雍州的官道,除了那位重伤者昏迷不醒上了官差们的马车外,其余几人皆被人搀着前行,一行人小心翼翼赶路,向着最近的西州府出发。 临行前,慕容钦抽了个空将张尹武重新放入库房的兵器全都给收了个一干二净,她的东西,就是全扔了也不能便宜了朝廷。 驿站离西州府只有三个时辰的脚程,就在子时过后,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府城外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城门,远远看起来便气势恢宏,两侧各立两个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一种慕容钦从未见过的图案,看着像是一种图腾,宽大的城门上方,上书两个行云流水,气势非凡的描金大字,西州。 西州府城,到了! 果然不愧是最繁华的西州府城,门外等着进城的百姓排了差不多有两里地,有做买卖的,有来往的官员,还有进城的老百姓,一眼看过去,车水马龙的,热闹非凡。 城门口,一排排的的守卫身穿盔甲,手拿长枪威武的站在两侧,领头两个小将正在一个个检查进城的百姓,以防有混进府城的奸细。 慕容钦一行人皆身穿囚服,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是前往雍州方向流放的犯人,看到他们,周围人皆躲的远远的,生怕惹上了什么晦气,一道道或鄙夷,或嘲讽、或嫌弃的赤裸裸的目光不停扫在众人身上。 唯一让人觉得违和的,应该就是众人身后那些五花大绑的土匪了,土匪们皆目带凶光,且身强体壮,蛮横无比,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托他们的福,一行人很快便超越了其他人,来到了最前面的城门口。 “干什么的?”一名守卫冷喝一声,将他们拦了下来。 听到声音,一名皮肤微黑的小将咦了一声,对那守卫摆摆手,那守卫慢慢退下了,小将打量了他们一群人后,目光落在最后方的土匪身上,他眸光闪了闪,熟稔的对张尹武道: “张差头,又去送人啊?今年跑了两趟了吧?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冻坏咯?” 张尹武无奈笑起来:“咱们当差的身不由己,上官派遣咱,咱就去呗!” “也亏得你在那地方一待就是这么多年,搁我早跑了。”小将说着,指了指他们身后的那些土匪,问道:“这些是......” 张尹武正色道:“这些是兄弟们半路上擒获的土匪,此番正准备要去府衙禀报知府大人。” 小将皱眉道,“原来如此,只是恐怕张兄来得不巧。” “哦?怎么说?”张尹武神色一肃,疑惑道。 “知府大人今日一早就出门了。”小将压低了声音。 只是后面的话慕容钦听不太清,两人又说了一阵后,小将这才将他们一行人放进了城。 西州府城内,古色古香的街道宽阔平坦,两边商户林立,夹杂着各种叫卖声,中间来来往往皆是各种各样的行人,虽然比之京城略有逊色,但也不愧是京城之下第一府城。 慕容钦对于古代城池的认知还限于原主的记忆,除了在太子府那晚外出两回外,就只剩下被流放路上的风餐露宿,所以,她并没有机会去欣赏大陵国的风土人情。 “头,咱们还去衙门吗?”李垚问道,显然,最开始两人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张尹武想了想,说道,“李垚,陈山,你先带着他们去驿馆住着,其他人跟我去府衙将这些人送过去,顺便汇报一下昨晚的情况,看衙门那边怎么安排。” “好勒,头。”李垚喏了一声后,带着慕容钦他们跟张尹武等人分道而行。 第50章 热闹府城,入住驿站 张尹武一走,李垚的话就多了起来,看慕容钦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笑道: “慕容小哥,你久居京城,想必还没来过西州府的吧?这西州府内可热闹了,特别是一到了晚上,人更多,” 说到这里,他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四周,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 “咱们大陵国最有名的柔月姑娘就在城里的斋月楼,柔月姑娘虽然身在青楼,却卖艺不卖身,那长得是国色天香,如花似玉的,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人折服的是她的才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男子相比也不遑多让呢......” “哦?”听李垚将那什么柔月姑娘夸的跟花一样,慕容钦顿时来了兴趣。 不过心中也暗暗好笑,原主这身子也才十三岁,这李垚还真是不把她当孩子看。 “这么说李大哥见过她了?” 李垚的脸唰的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那怎么可能?据说想见柔月姑娘的人绕着大陵国几圈都排不完,有多少达官贵人豪掷千金想要一睹芳容,但柔月姑娘视金钱如粪土,这些人皆被她给拒绝了,我一个小小的官差,没钱没势又没财的,她哪里会看得上我?” 慕容钦奇怪的道,“既然没有人见过,那又怎知她国色天香呢?” “自然是有人见过的,柔月姑娘最喜欢有才华之人,只要她看得上眼的,都能请入内室一见,只是她出的题向来刁钻,许多慕名而来的才子都答不上来,更何况其他人?” “听起来倒是个有趣的,能让柔月姑娘入了眼的想必都是胸怀惊世之才。”慕容钦挑了挑眉毛。 “那是!据说柔月姑娘一副对联挂在斋月楼门口几个月都没有人能对得上,还是安平王偶经过此地后轻松解了此题,柔月姑娘听闻后亲自下楼相请呢。” 又是安平王! “那后来呢?”想到安平王那副谁人也不放在眼里的冷冰冰模样,她兴味盎然。 “安平王面都没露,直接拒绝了。”李垚挠了挠头,遗憾的说道。 “噗......” 想到那个场景,慕容钦忍不住笑出声。 这倒是真符合他清冷的性子。 李垚说完,这才猛然想起京中关于这位与安平王之间的传闻,尬笑着打了个哈哈扯开了话题。 慕容钦其实并未将之放在心上,反正那些都是原主做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古代的青楼可是个比较特别的地方,既然碰到了,她也正好前去见识见识。 李垚边走边给慕容钦介绍着府城内有名的美酒,吃食等,在连续拐了几个弯之后,众人终于来到了驿站外。 府城的驿站建的也是非同凡响,只论驿站的大门都比昨日那官道旁的大了一倍,李垚上前敲了门,一名驿卒探出了头,在他说明来意后,那驿卒客气的将他领了进去。 不一会儿,李垚又重新出来了,对众人摆摆手,说道:“已经登记好了,都进来吧。” 众人推门进去,楚南二人将马车赶到了后院,容静远则被容家的男人用一个简易的担架抬了出来。 这个担架是昨日闲暇时容夫人在慕容钦的指导下亲手做的,上面只有两根粗点的木头和布条,但极其实用,两个人轻松就能将容静远给抬起来。 真正让慕容钦头疼的则是慕容清阳。 没错! 上路不久后慕容清阳便醒了过来,只不过这么大的人竟然还跟她闹起了孩子脾气,从醒来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爹!”看到他下来,自觉理亏的慕容钦呲着牙嘿嘿笑着去扶他。 慕容清阳狠狠瞪了她一眼,别过脸轻哼一声,大步饶了过去。 慕容钦双手抓了个空。 “钦儿,爹可气了一路了,我和娘劝了都没用,你啊,就自求多福吧!”慕容宸摇摇头,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缓步跟了上去。 慕容钦苦哈哈的,看来想要哄好她爹真是不容易啊! 众人来到大厅,驿丞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见到一行人穿着囚服并没有露出嫌弃或者其他别的目光,似已经对此司空见惯,他神情冷漠的对众人道: “一楼有大铺间,可以十个人住一起,你们自己去挑吧,住进这里必须要保持安静,无事不得喧哗走动,若是冲撞了楼上的贵人,谁都救不了你们。” 众人皆称是,心中已经欣喜异常。 十个人的房间已经比风回镇那间客栈要好得多了,至于喧哗走动,昨夜众人为了抵抗土匪基本上一夜未睡,身上大都挂了彩,况且今日又赶了几个时辰的路,谁还有精神出来走动? 只恨不得睡他个天昏地暗才好! 连带着伤员,人很快走了个精光,就连李垚和陈山等官差也去了自己单独的房间。 除了慕容钦一行人。 看到他们还站在原地,驿卒皱眉道:“你们还有事?” 慕容钦上前一步将一大锭银子塞入驿丞手中,和气的道:“大人,在下家里人多,还有身子不方便的,可否单独开一些房间再准备些热水?” 驿丞上下打量了他们一行人一眼,掂了掂手中的银两,默默的收进了袖子里。 “跟我来。” 还好! 慕容钦心底一松。 只要能用银子解决的,都不算什么事儿。 驿丞领着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出了正厅,又左转了一个弯后,一排整齐而干净的屋舍落入众人眼中,这里相比之正厅,环境更为幽静一些,正和慕容钦的心意。 “你们就住这里吧。”驿丞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后转身离开了。 “多谢大人。”慕容钦拱手道。 这一排房子看起来有十多间,他们这一行人住足够了,慕容钦对众人道:“喜欢哪间住哪间,你们随便挑。” “嘿嘿,那小爷就不客气了。”容少昱早累的不行了,只听他嗷的一嗓子,冲到了最近一个房间里,鞋子一甩,呈大字形仰面躺在了床上。 第51章 不如从了我吧,花船出游 赵采柔哭笑不得,她看看容静修怀里抱着的小鄞儿,又看了一眼旁边呆滞着的柳云裳,对容静修道:“那我就跟弟妹住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毕竟,自从柳云裳疯了之后吃喝拉撒什么的全都得有人跟着,容静修照顾着孩子根本就顾不过来,这段时间有她和容夫人轮流照顾,已经顺手许多。 “多谢嫂嫂。” 容静修十分感激容家众人这一路上对柳云裳的照顾,心中暗暗决定,待到云裳好起来后,一定要好好跟她讲讲道理,全力报答众人的恩情。 剩下的房间除了容侍郎夫妇、慕容清阳夫妇同住了一间外,其余众人一人一间。 慕容钦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回头看着身后站着一动不动的两人,挑眉道,“青梧、青尧,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挑房间啊!” “谢小公子。”青梧声音轻快,欢喜地跑到慕容钦旁边,挑了个离她最近的。 进屋后,慕容钦将东西简单收拾一下,便有几名驿卒来敲门,送了热水和一些饭菜来。 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从空间中拿了一套不起眼的素色衣袍出来换上。 驿站的吃食不甚合口味,只有些粥和素菜,慕容钦每样吃了一些,其实要不是在出了手术室后又垫了些肚子,现在早就扛不住了。 听李垚说了府城有不少好吃的点心和特色菜品,她便打算出门去买些回来给众人尝尝鲜。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其他几个房间的人差不多都已经休息了,唯有走到容少昱的房间外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歌声。 这小子! 倒是精力旺盛的很! 这一路上只顾着赶路,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不如趁此机会带上他一起出去转转? 打定了主意,慕容钦在门外喊了两声,屋内没人应答,她疑惑的推开了门。 哪知下一刻,四目相对,皆怔愣在原处。 特么的! 这二货竟然在洗澡? 还一边坐在浴桶里面洗刷刷,一边欢快的唱着歌? “你......你要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慕容钦正要说对不住,便见容少昱一把抱在自己胸前,一脸愤然看着她。 慕容钦:“......”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故意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眉道:“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再说了,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有什么可看的?” 宽大的浴桶遮挡住了容少昱大半个身子,她也只看到了肩膀而已,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不说她本就是医生,身为现代人,大街上身穿吊带的美女如云,露着腹肌的美男不也都多了去吗? 谁没见过似的。 不过想归想,慕容钦眼珠一转,故意向前走了一小步,嗲着声音道,“不过嘛,表哥你的皮肤可真白,不如你就从了我吧.......”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叫了!”容小白兔受了惊吓,满脸惊恐,犹如即将被人凌辱的少女般。 慕容钦眸中飞速闪过一缕笑意。 她转过身子摆摆手,眉眼弯弯,“罢了,不从就不从,表哥……那你就留在这里慢慢洗吧。” 说罢,心情飞扬的给他重新关上门。 只留下心有余悸的容小白兔欲哭无泪。 谁能告诉他,被断袖的表弟看上了,他到底是反抗呢?还是从了呢? ...... 刚出正厅,迎面便碰到张尹武带人从外面回来,张尹武一愣,随即了然,率先道: “慕容小哥,你这是要出去?现在将近年节,西州府城热闹的紧,确实值得去转转。” “是,我正是如此打算,怎么张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慕容钦疑惑道。 提起这个,张尹武皱眉道,“知府大人不在,我已经将慕容小哥你画的路线图交给了衙门,衙门里说要先派人去查探,所以让我们在驿站里等消息,估计咱们这次要在府城呆上两日才能走。” 从府城到土匪山头,若是骑快马的话一来一回需要不到半日时间,若是衙门速度快的话,不费一兵一卒明日就能将之解决完毕,后日上路也好。 正好今日回来时将轮椅给二舅舅弄出来,让他明日也好去外面转转,省得他总是唠叨自己闲的快长毛了。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张尹武止住了话题,笑道,“慕容小哥赶快去吧,今日府城中街花月湖附近有花船出游,人可多了,你现在出门正好赶去看个热闹。” “多谢张大哥。” 慕容钦说罢,与张尹武寒暄了两句便出了门。 随意找了个人问了方向,慕容钦往城中走去。 张尹武说的不错,越往府城内走,两边的人越多,皆是熙熙攘攘的往花月湖的方向赶。 慕容钦边走边逛,并不急着赶过去,途径各个商铺之时买了不少府城特有的小点心和吃食,还有一些罕见的小玩意,然后再趁人不备时悄悄丢入空间里去。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赶到了花月湖,只是两边街道皆站满了人,远远望去,只看到乌压压的一众人头。 慕容钦左右看了一下,进了一家稍微冷清些的酒楼,在小二的带领下,特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客官要点什么?”小二殷切的问道。 “将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每样都来一份,有花湖酒吗?” 慕容钦本想只点几个菜,但想到李垚说起这里的花湖酒那一脸向往的样子,随口问道。 小二一听,颇为自豪的说道,“有有有!客官您可是找对地方了,咱们酒楼别的不多,就是花湖酒最多,整个西州府,也就咱们这里售卖。” “待会给我备上两坛,我一并付账。”慕容钦笑道。 自从在溪边喝了她空间的酒后,容侍郎这两日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总是巴巴的记挂着她送给张尹武的那两坛酒,这次回去她索性就一次性给他补上。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缕缕琴声,悠悠扬扬通过似有若无的微风远远传入众人耳中。 只听它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犹如那高山上汩汩流淌的泉水沁人心脾。 本来嘈杂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如痴如醉的陶醉其中。 紧接着,一艘素雅的画舫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待看清花船的模样,慕容钦面露意外。 她本以为所谓的花船应该是披红戴绿,绫罗绸缎,挂满红色灯笼那种,没想到竟如此与众不同。 “是柔月姑娘!今年上了花船的,竟然是柔月姑娘啊!” 远处,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下面的男人们全都沸腾了。 柔月姑娘? 慕容钦心中一动,借着袖口取出一只精巧的军用望远镜,对着下面的花船看去。 花船两边垂着白色的纱幔,微风吹起,只看到里面坐着一道朦朦胧胧的窈窕身影,只见她跪坐在桌案前,玉手轻挑,缓缓拨弄着琴弦。 虽看不清楚容貌,但见这身姿,就应该是个绝美的女子。 “这位小公子,不知在下能否坐在这里?” 正待慕容钦要看个仔细的时候,身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其音如玉石相击,清润剔透。 第52章 初见兰子兮,他不简单 她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桌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对主仆,前面这人一身素雅白衣,外披厚厚的裘毛风衣,手中还捧着一个暖炉,他五官俊美,眉目温和,周身气度似冷月,似青松,这般容貌,怕也只有大陵第一美男子安平王可以与之比肩了。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似乎还有些......畏冷? 身后跟着的那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剑的男子冷声道: “喂!你这小子怎么回事?我家主子问你话呢。” “清风,退下。”声音徐徐,如同拨人心弦,明明不甚严厉的话语,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口吻。 清风喏喏不敢再言。 男子面带歉意,微微颔首,“兰某管教不严,还望小公子见谅。” 慕容钦微微一笑,“无妨,反正这里没人,公子随便坐就是。” 男子轻轻撩起身后的衣摆,缓缓坐在她的对面,明明是再随意不过的姿态,却让人看起来极其的赏心悦目,一举一动中都透着股子尊贵之感。 见此,慕容钦眸底闪过一抹暗光。 不说他,就连身后跟着的这劲装男人也是眼神犀利,手臂孔武有力,下盘稳固,看样子不是普通护卫。 这男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只不过大家萍水相逢,她没有兴趣去探索别人的身份。 “在下兰子兮,不知小公子怎么称呼?”男子缓缓放下手中的暖炉,抬起眼眸认真的看向慕容钦。 慕容钦的眸光闪了闪,答道,“容少钦。” 如眼前男子这般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徒,但她记忆中却没有一个姓兰的,八成不是真名。 而她这个太孙的名字更是众所周知,此刻的她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便礼尚往来直接用了假名。 “容公子。”兰子兮颔首,眼含些许疑惑,“兰某冒昧,不知公子手中刚刚拿的是何物?兰某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可否借此一观?” 原来是冲着她手中的望远镜而来的。 “自然,此物名为千里镜,可以将远处的人或者事物尽收眼中,兰公子可以试试。” 慕容钦简单说了两句,将手中的望远镜递了过去。 兰子兮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来,按照她刚刚说的,将眼睛靠了上去,再拿开,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底充斥着浓浓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远处的人与物竟真的如近在眼前,还有,这千里镜的外观不仅奇特,做工也是极好,他自问见多识广,但这上面所用的东西好像跟他之前所知的任何材料都对不上。 还有,上面那光滑的可以看得到远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兰子兮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久不能平静。 观赏过后,虽万分不舍,但还是将望远镜又重新递到了慕容钦的手中。 慕容钦不动声色观察着他,自始至终,这个兰子兮的眸子里一片清明,毫无见到宝物之后想要据为己有的贪婪。 没错,她将东西递过去时,确实存着试探之念,见此,心中不由得对此人多了一丝好感。 兰子兮似是斟酌再三,这才徐徐开口,“不知公子可还有多余的?兰某愿意重金买下,价钱随容小公子开。” “抱歉,我只偶得这一个,暂时还不想卖。”慕容钦收回了望远镜,淡淡的道。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先机,可能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以军用望远镜一直都是用于观察敌情,搜索远距离目标的绝佳利器,她身为一个现代人心知肚明,岂能将此物随意送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身份不简单之人。 “原来如此,是兰某唐突了。” 兰子兮虽然面露淡淡遗憾,却也没有强求,他徐徐一笑,犹如盛开的玉兰花一般,纯净、真挚, “今日有缘得见小公子已属万幸,确实是兰某有些贪心了,不知容公子居于何处?兰某也好抽空前去登门拜访,以示歉意。” “在下非府城人士,只是偶然经过此地而已,明日就会离开,至于拜访,就不必了。” 慕容钦毫不犹豫的拒绝,站起身,拱手道:“告辞!” 吩咐了小二将东西打包之后,慕容钦带着酒菜离开了酒楼。 “这小子真是无礼至极!殿下何必对他如此礼遇?若您想要,属下这就去给您抢回来......” 兰子兮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清风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说错了话,直接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后,兰子兮再次开口了,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抢到手吗?清风,这世上的好东西很多,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况且,” 他转头看向窗外,清润的目光落在慕容钦的背影上,顿了顿,又道, “他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这容公子看起来年龄不大,但一举一动中却自有一番不凡的气度,其必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还有......”兰子兮微微垂眸,温润如玉的话语,带上了丝丝的冷意, ”下次再敢自作主张,你就不必跟着我了,回到他那里吧。” “属下知错!下次再也不敢了!” 清风大惊失色,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知道自己刚刚犯了忌讳,却没想到少主竟然要将他送回去,自他们受训后被送到少主身边时,这辈子便注定是少主的人了,以那人的手段,若他真被送回去了,这条命估计也就到头了。 “何必呢......”兰子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此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他重新握住手炉,暖意渐渐传到手中,“走吧,咱们也回去。” 清风松了口气,明白自己这是躲过了一劫了,悄悄起身小心翼翼的开口:“沈神医那里......” “我乏了,明日再去吧。” 左右看了这么多年的神医,他早就已经不抱期望了,看与不看又有何分别? 兰子兮淡淡说罢,率先一步转身而去。 ...... 第53章 送轮椅,西域是个神奇的地方 对于酒楼里的发生的一幕,慕容钦一点也不知情,她提着东西就往回走,这下子,府城的吃食和小玩意都买了,花船看过了,柔月姑娘见识到了,酒菜也拎了不少回来。 她乐颠颠的出了人群,叹道,西州府果然名不虚传,看样子,晚上的热闹更加不能错过了。 驿站附近,她拐到一处偏僻胡同,将之前买的东西从空间取出,再从三楼的医用器械室内选了一把样式普通的折叠轮椅,又兑换了两瓶上好的白酒装入小酒坛里,这才大包小包的背在身上,摇摇晃晃的往里面赶。 进了驿站,驿卒们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流放的人哪个不是省吃俭用,花个钱抠抠搜搜的,谁见过出趟门浑身都挂不下的这种? “慕容小哥,我来帮你吧。”陈山人在正厅门外,远远看到慕容钦提着东西走的很吃力的模样,连忙上前道。 “多谢陈大哥。”慕容钦将几个包裹递给他,抹了一把汗,自己则提着酒和轮椅。 两人边说边往里面走,说到今天被做了手术的那个病人,她郑重交代, “今天晚上比较重要,若是他晚上起热的话,可以派人过来寻我。” “放心,咱们兄弟会仔细些的,嗯?这是什么?”陈山说着,忽然瞄见了她手上提着的折叠轮椅,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刚刚在街上碰到的西域客商,随便买的。”慕容钦随意解释道,并没有细说的意思。 “原来如此,慕容小哥有心了。”陈山点点头,心里仍然好奇的不得了,只是慕容钦不想说,他便识趣的没问。 两人边说边走,陈山将东西放到了慕容钦的屋内,被她塞了一坛花湖酒后喜滋滋的带了回去。 这一来一去的,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众人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皆出了房门。 慕容钦刚在桌子上摆了吃食,见状,对众人招招手, “热乎乎的西州府招牌菜,我刚买的,还有这些吃食,别的地方见不到的,你们都来尝尝看。” 听说是好吃的,容少昱眼前一亮,忽而想起了什么,一脸纠结的表情,磨磨蹭蹭的躲在了众人身后,生怕慕容钦注意到他似的。 慕容钦暗暗好笑。 “你啊!就是闲不住,娘刚刚见你不在,就知道你又出门了。”容静兰道。 慕容钦嘿嘿一笑,看了一眼她的身后,低声询问,“爹还气着呢?” “还知道记着你爹呢?”容静兰嗔了她一眼,好笑道,“你抽空多去哄哄他就成了。” 那就是气消得差不多了? 她嘻嘻一笑,“娘辛苦了!您尝尝这个,可好吃了。”说罢,将一块软糯香甜的桂花酥放入了她口中。 “不错!”容静兰眉眼间皆是笑意。 慕容钦从一旁提起两个酒坛,递给容侍郎,笑眯眯道, “外祖父,上次不知道您好酒,是钦儿的不对,这不,今日为了赔罪,钦儿可是特意准备了两种好酒,您和叔外祖父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容侍郎眉开眼笑的接过,刚刚进了房间他便嗅到酒香味了,不用开盖他都知道是好酒,宝贝似的将之抱入怀中,乐滋滋的道, “你有心了,鸿儒,钦儿孝敬咱的,走,咱哥俩回去好好喝几杯去。” 容侍郎拉着容鸿儒一刻也不停的离开了。 趁着众人吃东西的空闲,慕容钦则提了轮椅去了容静远的房间。 听到动静,躺在床上的容静远斜了她一眼,不满的道, “你这个臭小子!看完热闹总算想起你舅舅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东西,老子给你记着呢。” “记着呢,忘不了!”慕容钦嬉笑着将手中的折叠轮椅放到他面前,“看!这不就来了?” “你莫不是在骗我?”容静远疑惑的看过去。 他是看到她手中提着的这个奇怪的东西,没想到竟然就是这混小子之前答应了自己能出去走动的......什么轮椅? 看容静远一脸不可置信,慕容钦也不解释,双手握住把套向两侧轻拉,使车架稍许分开,然后在坐垫两侧用手心向下轻轻按压,轮椅车便彻底成型了。 “这......这......” 容静远瞠目结舌,看着她变戏法似的几息之间就将手中的东西换了个模样,心中隐隐开始激动起来。 “来!试试吧!”慕容钦看出来他的心思,将轮椅放到床边,小心的扶他起身坐进去,再慢慢将他受伤的腿部放好,然后推着他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竟真的会走动??” 容静远一脸惊奇的触摸身下的轮椅,背后和身子下软绵绵的,看起来像是柔软的面料,触感细腻,只是这样的东西好像从未见过,还有那个手两边和下面会转的轮子,竟然不是用木头做出来的,不仅光滑至极,摸上去还冰冰凉凉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他如好奇宝宝一样左摸右摸的,慕容钦轻笑一声,干脆将他推了出去。 果不出所料,众人见状皆过来围观,从未见过此等稀罕物的都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就连容少昱也甩开了之前的别扭,嚷嚷着要坐上去体验体验,被正在兴头上的容静颐一把拍开。 容静颐若有所思,惊叹道:“这轮椅虽然样式怪异,但对二弟这样行走不便的人倒真的再适合不过,还有这手艺和做工就是四周各国也是前所未闻,钦儿,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今日不是出门了嘛,就是在西域商贩那里买来的。”慕容钦淡定的道。 此话一出,只有青梧眸光贼亮,一脸了然的笑。 容静颐一脸向往,“西域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这些别致的东西都能做的出来,看来,咱们大陵比之落后了不少啊。” 不是落后不少,是差了几千年呢。 慕容钦也不管众人是真信还是假信,反正全都推在了那个憋足的借口上。 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她空间里有太多不能解释的东西,她也没想藏着掖着,日后这样的东西多的是,他们早晚要学着慢慢接受。 第54章 夜逛青楼,门口纠纷 到了晚上,慕容钦跟张尹武打了声招呼后,赵采柔和容静颐两人推着容静远,带着几个小子出了门。 她是打算去青楼凑热闹的,自然不能跟其他人同行,哪知临出门时却被青梧给缠住,非要跟着她一起去。 青梧可怜巴巴,“公子,您就带着青梧吧,青梧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她和哥哥从未出过远门,早就听闻过这西州府的繁华,自然也想出去见识一番。 再说了,她私下里就想多跟着公子呆一会儿。 慕容钦也不是嫌麻烦,只是此行要去青楼那种地方,怕带坏了小姑娘。 只是眼见小姑娘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再瞧着这可怜的小模样,最终无奈笑道:“好!一起就一起吧,青尧也一起来。” 青梧欢呼不已,慕容钦给她一套自己的男装,她欢喜的接过来去屋里换上了,再出来时,小姑娘就变成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公子。 只是比之慕容钦难免女气了些,一眼就能认出是女装所扮。 “哥,小公子,怎么样?”青梧原地转了一圈,笑嘻嘻的问道。 “还不错!”慕容钦微微挑起唇角,说道。 青尧也认同的点点头。 听到慕容钦的夸赞,青梧顿时笑的眉眼弯弯。 ...... 如李垚所说,晚上的西州府城确实要更加热闹一些,满街的人头,还有整条街全都是悬挂着的红色灯笼,透着一股将近年节的喜庆。 “小公子,咱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挤过拥挤的人群,男装的小姑娘眉眼含笑的举着两串糖葫芦,眨巴着眼睛问道。 慕容钦嘴角扬起,在一间气派的高楼前站定,看着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已经到了。” “到了?” 青梧转过头,看着面前气派的大门,只见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方形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斋月楼。 此刻,众多书生模样的青年才俊拥挤在大门外,有的摇头晃脑,有的唉声叹气。 青梧惊奇的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走遍整个大街,也只有这些人愁眉苦脸的,看着与周遭格格不入。 慕容钦带着二人上前就往里面走,不料刚到大门口便被人伸手拦下来, “哎哎哎......几位公子可是慕名而来要见柔月姑娘的?” 一名清瘦些的书生模样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警惕的对青尧道。 这个时候来的,无非都是竞争对手,青尧是他们三人中年龄最长的,这人便以为他是领头的。 青尧没有说话,眸光转向了慕容钦。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慕容钦反问道。 “要见柔月姑娘可以,第一关必得先对上这副对子才行。”书生指了指门侧方向。 “原来是这样,多谢这位小哥,我家哥哥没注意。”慕容钦顺着话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书生指着的方向。 只见门匾的外侧挂着一个木板,上书一行清秀的簪花小楷上联,一看就是女子所书。 朝朝朝朝朝朝汐,这对联是有些意思,出的倒是刁钻,若不细品,十有八九对不上来。 “装的倒是人模狗样的,认识几个字就敢出来丢人现眼?要是没本事就不要进去找难堪了,没看外面这么多有名的前辈们还没想出来吗?你们几个娃娃还是滚回家喝奶去吧!” 一个身形微胖,身着富贵的年轻男子见状,嗤笑出声。 “就是,现在的小娃娃不自量力啊!毛都没长齐就想逛青楼了,哈哈....”另外一人大笑道。 “赵兄所言极是......” 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青梧气的想骂人。 在她心里,小公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就连哥哥都要排一边,这些人算什么东西? “公子,要不要我将他们扔出去?” 青尧眼中泛着冷光,手中的拳头已经蠢蠢欲动。 慕容钦勾起唇,慢条斯理道, “不急!等着,我今儿个就要光明正大的气死他们!” 本来想着逛逛青楼只是因为现代人初来乍到图个新鲜,见不见柔月姑娘都无妨,毕竟,现代时候女明星那么多,长相好看的也不少。 但现在嘛,她还非答不可了! 上前一步,从门口候着的小二手中取出一张纸,唰唰唰的写了几个大字后装入准备好的信封中,温声道:“麻烦了。” 小二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将字条收好后转身进了斋月楼。 “自取其辱!” “不自量力!” “我等就在这里看着,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旁边一群书生皆一脸嘲讽的看着他们,时不时的对他们指指点点。 小二很快便从斋月楼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小丫鬟,这丫鬟巡视了众人一圈,皱眉问道:“刚刚是谁答的题?” “就是这位公子。”小二指着慕容钦三人的方向。 丫鬟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们一行人一眼,许是没料到他们三人如此年轻,诧异道: “公子好才华,第一关已经过了,还请你们去二楼厢房里候着,只要接下来再答对两题,今晚便能得姑娘亲自相请。” “多谢!”慕容钦微微一笑,带着青梧和青尧两人就往里走。 “凭什么他能进去?怕不是你们姑娘看上了这个小白脸,想要糊弄我等吧?!” 最初那位锦衣华服的微胖公子怒极。 他才刚嘲讽过这几个小子,转眼间他们就要被柔月姑娘请进去了,这莫不是要专门打他的脸的? 况且,他说的也合情合理。 三人之中,那个清秀的小公子就算了,阅女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个小丫头。 但另外两位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容貌。 慕容钦自不必说,慕容清阳和容静兰都长相上等,原主还随了两人的优点,虽然眼下这身子尚且年幼尚未张开,但已初见端倪,长大后绝对也是顶尖的存在。 青尧的容颜更是那种瑰丽的美,生得眉目如画,肤色古白,这段时间经过将养之后,虽然身形尚有些单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罕见的极品美少年。 第55章 再遇慕容襄,官匪勾结 丫鬟有些气恼,对慕容钦道,“这位公子,还麻烦您将下联公之于众,也好为我家姑娘讨个清白。” “应当的。”慕容钦瞥了一眼众人,一字一句念的清楚, “柔月姑娘出的上联,朝朝朝朝朝朝汐(朝朝潮,朝潮朝汐),在下对的下联是长长长长长长消(长长涨,长涨长消),还请诸位指教!”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安静。 此联对仗工整,实乃佳句也! 刚刚出言讽刺三人的几位才子都哑口无言。 更别说之前那一脸嚣张的男子,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许是因为她为自家姑娘洗刷了清白,这丫鬟对她好感顿生,说话也比之前客气的不少,“多谢公子,请随奴婢这边来。” 几人众目睽睽之下进了斋月楼。 “小公子,您真是太厉害了,刚刚那些人气的脸都绿了。”青梧在后面欢快的说道。 “这是他们应得的,辱人者,人恒辱之。”慕容钦淡淡的道。 慕容钦边走边看。 青楼不愧为古代的销金窟,里面装饰的异常奢华精美,上下共有两层,上层为各个厢房,用来招待贵客之用,一楼正厅中间一方高台,四周围满了奢华的纱幔,几名身着暴露的舞姬正在台上为下方酒客们抚琴助兴,众酒客推杯至盏,场面一片欢腾。 青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面色微红,双眼简直不知该放哪里了。 反观青梧这小丫头倒是看得兴致勃勃。 慕容钦没发现的是,此时二楼厢房的窗口处,一只墨色的衣袖一闪而过。 丫鬟带着他们上了二楼,边走边解释道:“凡是答对一道题之人,便可免费进入二楼贵宾厢房,若是公子一举答对两道题的话,那么公子今晚上所有的消费都由我们斋月楼全都包了,要是公子三道题全都答对的话,不止有以上的待遇,我家姑娘还会亲自相请。” “这么好?!”慕容钦惊讶道。 怪不得那些人放着大厅不坐偏要去答什么题,原来还有这样的待遇。 想想也难怪,听李垚说,能全都过关的人寥寥无几,他们设下这个名头,只会吸引越来越多有学识的人前来。 毕竟,谁愿意满腹才华却一辈子籍籍无名呢,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扬名机会。 如此一来,青楼的收入也就越来越高了,双赢! 想通了这些,慕容钦勾了勾唇,都忍不住想要鼓掌! 真是高明! 斋月楼背后的主子绝对不简单! 就在三人进入二楼转角往前走之时,其中一间厢房门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暴怒声: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何用?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扶持你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慕容钦的脚步蓦地一顿,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慕容襄!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大皇子上次暗杀他们失败,所以恼羞成怒派了亲儿子来西州府再次刺杀他们一行人? 若果真如此...... 她眸中刹那间闪过一抹厉色,丝丝杀意不自觉的从身上透出。 “小公子?”青尧眼眸微动,他自小习武,自然比其他人敏锐,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她身上的波动。 慕容钦回过神来,看了前面的丫鬟一眼,不动声色的摇摇头,与此同时,那丫鬟也带着他们站在一个厢房外。 真是无巧不成书,他们的房间竟然在慕容襄的隔壁。 “三位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现在时间尚早,晚点时候下面大厅便会公开第二道题,还请公子届时不要错过。” 丫鬟说罢,很快退了出去。 慕容钦这才有机会打量这间厢房,香袅龙涎,轻纱罗帐,透着前面的窗户还能将下面大厅内的一举一动皆收入眼中。 确实是个好地方。 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既然今晚无意间撞上了慕容襄,不弄清楚他此行来的目的,慕容钦的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 对两人说了一声后,她独自出了厢房,为了防止暴露身份,她特意戴上了一顶黑色的围帽。 正在这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迎面从一楼走上来,慕容钦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就是当初在太子府与骊姬勾结的林侍卫。 本来苦思冥想着怎么才能混进去的慕容钦不由得眼前一亮,瞬间有了主意,当下快走几步,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不经意间碰了林侍卫一下。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林侍卫喝道。 “抱歉!这位爷!在下不是故意的。”她压低了声音故作惶恐的道。 林侍卫看了他一眼,本想骂上几句,但随之又看了厢房一眼,似乎有所忌讳,于是不耐烦的道: “滚滚滚!老子这次心情好放你一马,下次出门招子放亮点!!” 慕容钦连声应道:“是是是!多谢大爷,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林侍卫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后进了厢房。 围帽下,慕容钦唇角微扬,慢悠悠的返了回去,与此同时,耳中多了一个耳麦。 窃听器,也是刚刚在看到林侍卫的瞬间才想到的,此刻已经借着两人身体的触碰粘在了他的衣袍上,由他带进了厢房。 此时的隔壁厢房内。 慕容襄正坐在最前方的软塌上,一脸阴怒的看着面前低着头不敢发一言的中年男人。 此人大约四十多岁,方正脸,中等身材,若是慕容清阳在此,定会认出这人便是西州府知府,李陆仁。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李陆仁当年殿试之后,被大皇子慕容清野相中收为门客,后来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但慕容清阳一向看不上他,因为此人极善溜须拍马、且贪财好色,他暗地里曾收到过不少弹劾此人的折子。 但这些折子上报到慕容战天那里之后便杳无音信了。 “......李陆仁,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不是你与程盛程旺合谋一起私吞了?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慕容襄怒极。 大皇子府失窃,国库和宫里也没了银两,府中现在连饭都吃不起,只能靠他母妃从娘家借来的银两度日,京城那些人不知道有多少背后笑话他们大皇子府。 所幸父王有远见,看中这西州府城的繁华,早早的便命程盛程旺二兄弟在此处占山为王,再加上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李陆仁暗中关照,这么多年来倒也弄了不少私银。 所以,这也是他伤势刚愈便被派遣此处来的真正目的。 第56章 踏破铁鞋,道貌岸然 “回大皇孙,下官不敢!下官对王爷之心日月可鉴,还请您明察啊!”李陆仁直呼冤枉。 大皇孙?? 虽然跟皇太孙几个字相差不远,但听着这称呼慕容襄心里就一阵不舒服,因为它随时提醒着他跟慕容钦那个废物曾经的差距。 只要想到这,他心里就更加的阴郁。 慕容襄冷冷一笑,带着一股子狠意, “谅你也不敢!李大人!本皇孙希望你能尽快派人追查到那笔钱财的下落,若是找不回来的话,哼!你就自己补上去吧!或者,你愿意亲自去京城给我父王一个交代。” 李陆仁身子瞬间颤了颤。 据程盛所说,那可是一笔想象不到的财物,就算这么多年他借官职之便收贿了不少钱财,也照样赔不起。 况且,他们连盗贼人都没看到,他又何德何能将财物追回来? 可是,跟慕容清野交代? 他跟随大皇子身边多年,深知他的可怕,相比起来,他还是宁愿选择第一种。 李陆仁苦着脸,不敢不从,“下官一定尽力追查。” “程盛和程旺现在身在何处?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若是宣扬了半点风声出去,小心他们的性命!”慕容襄冷着脸道。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已经派人将他们安置在大牢里,全都是自己人看管的,就等着这两日风声过了,找人替换下来也就是了,您放心。不过......程旺身受重伤,大夫说......很可能挺不过去。” “另外找人给他医治,他还有用处,不能死。” 程盛程旺两兄弟感情一向不错,要是死了一个,另一个说不得会有别的心思,而那处山寨的财路对他们大皇子府异常重要,眼下还是要先将人稳住了。 “是!下官明白,下官一会儿就派人去给他请最好的大夫。”李陆仁回道。 慕容襄突然想到什么,阴冷的笑了一声,“你刚刚说,是有一行从京城到雍州流放的差人前去衙门报的案?” “不错!只不过下官当时未在衙门,所以并未见到此人,听衙差说现在他们正住在城中驿站里。”李陆仁连忙道。 “很好......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次可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慕容襄森然笑道,双手骤然握紧了拳头。 父王派人暗杀不成,还折了几个暗卫进去,其中一人竟然被打断了手脚扔到了大皇子府外,这真是赤裸裸的挑衅。 哼! 他真是小看了太子府的人,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有如此本事!上次,他们侥幸逃脱算他们命大,这次撞到他慕容襄的手里,可怨不得他了。 “林侍卫,派人盯着点驿站,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慕容襄狞笑一声,交代道。 父王说过,这件事要暗地里进行,免得招来他人非议。 要他说,管他什么非议不非议,父王就是太注重名声了,自古以来皆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将他们太子府的人彻底铲除了,待来日登上了那个位置,若是谁反对,直接杀了便是,哪里有那么麻烦? “是!”林侍卫领命道。 “没事就退下吧,莫要耽误本皇孙看美人。”慕容襄皱眉,看向依然杵在一旁的李陆仁,不满的道。 “是......”李陆仁眸光一闪,诚惶诚恐的退了出去。 “这个李陆仁,真是个废物!也不知道父王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慕容襄冷哼一声,随后又道, “去看看柔月姑娘怎么还没到?若是一炷香之内她还不来的话,就给本皇孙把这间青楼给砸了!” 他跑这么大老远过来,除了父王吩咐下来的任务外,自然是为了声名远播的柔月姑娘。 “是,属下这就去。”林侍卫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听到此处,慕容钦取下了耳麦,眸中一片森凉。 只看山寨中那成箱的金银珠宝便知道程盛和程旺这些年做了多少丧尽天良之事,又有多少人命丧他们之手? 山匪横行,杀人劫财这么多年,原来只是慕容清野的钱袋子,说出去又有谁会信? 还有这个知府李陆仁,不思为民做主,造福一方百姓也就罢了,竟然还暗地里与匪贼勾结,视人命如草芥,明目张胆的纵贼行凶、包庇恶人。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知府大人! 想到刚刚听到的话,她冷笑一声。 原来衙门这么快已经将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救出来了吗? 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呢! 慕容钦忽地坐直了身子,心道:“六六,兑换瞬移功能。” “叮......瞬移功能兑换成功,扣除五千积分,剩余三万六千积分,使用时长为半个时辰。”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对青梧和青尧道:“我去去就来,别乱跑!等我!” 话刚落音,身子已然消失在软塌上。 “啪!” 青尧瞳孔骤然一缩,如同刹那间被电击了一般,惊愣的半边没回过神,就连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都不自知。 自认见过“世面”的青梧虽然也是一惊,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以过来人的姿态拍拍自家哥哥僵硬着的身子,故作老成的叹道: “哥,习惯就好!” 毕竟小公子是仙人嘛! 之前发誓不将公子是神仙的事说出去,现在可是哥哥自己发现的,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哦,这一天下来,有那么多的话不能对人言可真是憋死她了! 于是,在慕容钦走后,青尧眉飞色舞的将这一天一夜的不凡见闻一股脑的全分享给了尚处在震惊中的青尧。 ....... 慕容钦清楚自己突然消失对两人带来的震撼,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更知道他们兄妹两人的品性,也早已将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此时,慕容钦已经出现在西州府衙内。 之所以知道府衙的位置,还是因为下午去看花船游湖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要不然,也不能精准的瞬移到这里来。 府衙乃是一座宽大的五进院,前面是衙门大堂,印务处,左右司,牢房等,后面的院落一个接着一个,宽大无比,慕容钦黑衣黑帽,躲过来回巡逻的官兵,一路向后院而来。 既然他的主人慕容清野的府邸都被她搬空了,那么也不差李陆仁这一个了。 所以,她来府衙的目的之一,便是要搬空李陆仁这狗官的库房。 第57章 积分涨涨涨,发放好人卡 眨眼间的功夫,慕容钦就已经成功溜进了后宅。 后宅是李陆仁的住处,里面住着他的夫人和两房小妾,一共占了两排厢房,中间一道拱门,连接这两个小院的,是座后花园,左侧方有一座假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月光和灯光的映射下,花草树木,假山鱼池,亭台楼阁,精致无比。 透过屋内的灯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夫人和小妾们的房间内皆是锦衣华服、奴仆成群,目之所及,无一不透露着奢华和气派的气息。 慕容钦悄悄越过前排的房屋,按照系统的指引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库房,也许是对府衙的守卫放心无比,库房外竟无一人值守,她心神一动,瞬间越过房门出现在房中。 不过,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慕容钦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不为其他,只因这间库房看起来并不算大,只有一个普通房屋大小,里面也并非放了金银之物,只是一些最简单最基本的日常用品,都不是什么值钱之物。 她皱眉。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蝇子腿再小也是肉,慕容钦也没客气,直接一股脑的全都收了去,系统瞬间增加了一千分。 正准备离开之时,余光突然瞄到了一块凸起的地板,那地板看起来与周围的地面颇有些不同。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用手背轻轻敲了几下。 “砰砰!” 里面竟然是空的!! 小心的将地板打开,面前瞬间露出一个狭小的黑洞,这黑洞里面映出点点的白光,照在打磨好的阶梯,一步一步的通到地下。 难道地下有人? 不! 这个时候李陆仁还未回来,所以不可能是他,再者,这里藏的如此隐秘,怎会给他人知晓? 慕容钦犹豫片刻,纵身走了下去,只是顷刻间,下方的一切全都映入眼帘,而饶是已经见多识广的她此刻也被下方的一幕给深深震惊了。 房间并不大,只有上面库房大小,但四周墙壁上镶嵌了整整八颗夜明珠,将房间内的物件照的一清二楚。 没有珠宝、没有首饰,全部都是方方正正的金块,每一个都有一块砖大小。 若是一块两块也就罢了,这里竟然堆着满满三十箱。 三十箱金子,按照一比十也有三百箱银子。 大陵国一个普通知府,年俸禄大约也就不到二百两而已。 这么多的金子,就算国库一时半会也筹集不来,这个李陆仁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慕容钦一时想不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必定瞒着慕容清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然,就凭借这些,慕容清野府中的库房怎么也得比他一个小喽啰强的多吧? 只是,眼下他身份如何全都跟她无关,她才不想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今日既然让她撞上了,那么这些金块就全都归她所有了! 她素手一扬,将这三十箱的金子全都收入空间。 “叮......系统增加四万积分,共计七万七千分。”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慕容钦一愣,一颗心激动的怦怦直跳,清冷的眸子也瞬间弯成了月牙状。 这可是意外送上门的积分啊! 今日若不是碰巧打开这间秘室,她又怎么会碰到这样的好事? 要不是因为身份的关系不能露面,她真想当面感谢李陆仁,给他发个十几二十张好人卡。 好人! 真是个大好人啊! 啊哈哈哈....... 收了金库后积分暴涨的慕容钦心情大好。 不料,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细微的声音蓦然从洞口传来,她心念一动,八颗夜明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内重新恢复了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脑中的声音也提示着她,系统积分已然到达七万八千分。 只不过慕容钦现在没空高兴,她屏住了呼吸,同时将心跳调到了最低,若不是鼻尖还有微弱的呼吸,说不得旁人还以为是个死人。 就在她身子隐入黑暗的刹那间,一道身姿修长的身影沿着上方的黑洞跳进了下方的空间里。 来人站定,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漠然似冰, “出来!!” 慕容钦身子一顿,莫名觉得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不过一时之间竟没有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她在斋月楼听过的李陆仁的声音。 最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分明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极致,上辈子靠着这项绝技从未有人发现过她,为何这个男人好似一副确定的语气? 难道是在诈她? 她没有动。 前面的男人动了,他眼神淡漠,毫无波动,翻手间,一柄银色长剑瞬间从腰间飞出,直直刺向慕容钦的方向。 “砰!”想象中利器入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长剑竟然刺空了! 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男人长腿迈向刚刚剑柄刺出的方向,手腕用力,将长剑从墙上拔了出来。 “主子,这老东西精明的很,没想到这么大的库房竟然什么都没有。” 另一道身影也从上面走了下来,取出火折子点燃后看了一圈,说道。 “不。”男人眉目锋利,声音极淡,带着一股愈发冰冷的气息,“被人抢先了!” “什么?简直岂有此理!到底是谁?能比咱们更早得到消息的,难道是那边的人?”那道声音听罢,顿时大惊失色。 “尚未可知,先离开!”男人瞳如寒星,矜贵淡漠的眼神环视一圈,俯首看向手中的佩剑。 刚刚,他分明感觉到此处有人! ...... 此时的慕容钦早已身处府衙狱牢外,她清冷的眸子看向库房的方向。 刚刚她只是想看看那男人的真面目,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何人,这么晚出现在府衙里,难道是冲着那些金子而来? 罢了! 想不通的事情她向来不愿意多动脑筋,虽然已经收获不小,但她可没有忘记今晚出来的目的。 她虽救死扶伤,但也不是个良善的主! 若是不亲手宰了这帮杀人如麻、助纣为虐的畜生,怎能对得起驿站中那些跟她一同拼死而战的鲜活生命? 第58章 地牢杀恶匪、是人是鬼? 略有些阴森的地牢里,充斥着一股恶臭和污秽的气味,一条可以容纳两人并肩走的通道上插了几处火把,让人勉强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通道的两边是用牢笼关押着的各类犯人。 顺着阶梯而下,最里面便是关押着张尹武送来那一干土匪的地方,只是与之前那些死气沉沉、麻木不仁的犯人相比,此处的牢狱中一片推杯至盏的嬉笑声。 “来!喝!这地方真他娘晦气!也不知道咱们兄弟们到底要待多久?”其中一人不耐烦的嚷嚷着。 “再忍忍,知府大人很快便能将咱们放出去了,大当家的说了,等这两日李大人将他们那一行人放出了城,就带着咱弟兄们杀他个一干二净,为二当家他们报仇,看他们这回还有什么招数抵抗! 哼!那个臭小子不是很能耐吗?还不是奈何不了咱们兄弟? 估计他做梦也想不到,咱们在这大牢里照样喝酒吃肉,还不用担惊受怕,哈哈哈.......若是出去后老子再看到那小子,非把他剁成肉泥不可......” “也算老子一个......” 正在此时,一道凉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蓦地响起, “是吗?看来之前确实是我的疏忽,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正喝的兴起的众土匪一惊,连忙转过头去。 只见他们口口声声要将其剁碎了的臭小子正站在身后,他面色沉冷,手中持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阴恻恻的盯着他们一行人。 众土匪们心神俱震! 怎么可能??? 这里可是衙门的牢狱!他如何能不声不响的进了牢笼里? “你......你想怎样?”来不及纠结她到底是怎样出现的,其中一人面色惊惧,结结巴巴的开口。 慕容钦勾唇,一双清冷的眸偶有暗光闪过,在这忽明忽暗的牢笼里,莫名显得有些阴森。 她幽幽开口,“听说......你要将我剁成肉泥?” “不!!不!绝无此事......” “对!对!对!绝无此事!少侠饶命!饶命啊!”看到她来者不善,众土匪们皆心惊胆战,纷纷开口求饶。 “呵......”她低低笑了一声,眼眸讽刺, “你们谁能告诉我!程盛和程旺二人在哪?” “这个我知道!他们在最里面的房间!” “少侠!我也知道!你放了我们吧!” …… 众土匪争先恐后的说道。 “很好!那你们现在……可以去死了!” 话刚落音,她骤然抬眸,握起匕首,身子如鬼魅般忽闪忽现,只是瞬间,便有数名土匪倒下。 “救命!鬼.......鬼......救......”有人惊恐的刚开了口,便捂着脖子再也发不出声音。 解决完最后一个,慕容钦淡定的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回头看了躺倒的众人一眼。 不说他们本身杀人如麻,早就该死,就在一行人看到自己突然现身的那一刹那,便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地牢最深处,有两间比较特殊的牢笼,经常被府衙用来关重刑犯用,此时,这两间牢房已经被人从里面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二当家程旺正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榻上,只见他面色泛白,精神萎靡不振,口唇也有几分干裂,其腹部紧紧绑着布条,只是那布条似乎并没有什么用,隔着衣物,仍有血迹不断从伤口渗出。 他眼中恨意滔天,口中喃喃的说着话,声音低微到几乎听不到,程盛凑过去仔细的听着, “哥,我还不想死,你一定......一定要救我!救我!!” 他大仇未报,怎么能死?? 如何甘心?? 大当家程盛正跪坐在地,眼见自家弟弟越来越虚弱,心里是又急又怒, “阿旺,你一定要坚持住,这些个都是庸医,我这就去找李陆仁那小子给你请神医过来,你一定会没事的。” “好......”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随着这道犹如地狱般阴冷的声音,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软塌前,与此同时,厉光闪过,一把利刃已然划破了程旺的脖子。 “你......你......” 汩汩的鲜血从脖子上冒出,浸透了他胸前的白衣,程旺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能捂着脖子含恨而终。 “阿旺!!”反应过来的大当家目眦欲裂,瞬间双眼通红看向慕容钦:“你胆敢杀了他!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 “是人!也是鬼!” 慕容钦冷声说罢,身影原地消失,再出现已经冲到了大当家的身边。 程旺大惊,下意识的将身子侧到一边,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一刀已经被刺中胸口。 “我跟你拼了!”大当家的大吼一声,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那软剑在他手上宛若游龙般,直直向慕容钦胸口而去。 慕容钦挑眉。 果然有两下子!怪不得能得慕容清野器重,在这山沟沟里做了土匪的大当家。 只不过,他今日必死! 瞬间,两人你来我往已经过了好几招,慕容钦身姿娇小,灵活无比,相比之下,大当家的身子有些笨拙,瞅准一个空档,慕容钦以短匕挡剑,右手以掌成拳,狠狠击中大当家的死穴。 大当家的躲闪不及,骤然踉跄向后几步,慕容钦再次欺身而上,趁他未反应过来,右手蓦地扬起,狠狠落下。 “啊!!!” 只听一声惨叫,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然穿透了程盛的手掌,手中的软剑瞬间掉落在地,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到此为止了!” 慕容钦看着面前冷汗淋漓,再无反抗之力的大当家,阴森涔寒的声音环绕在牢笼里。 “围起来!一定要把凶手抓到!” 骤然,一道大喝声在门外响起,阵阵脚步声也由远而近。 当先一人大步而来,不是李陆仁是谁? 原来他刚从斋月楼回来,便听到牢头来报,说是牢中深处似有动静,但之前得了他的吩咐,是以没有命令不敢随意踏入此处。 他当即大惊,顾不上换件衣服,便匆匆带着众衙役前来查看。 哪知刚进入地牢深处,便闻到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看着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惊怒。 竟然有人敢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府衙牢狱中杀人?? 第59章 冤家路窄,别来招惹我 若是不能将凶手拿下,他这个一州知府如何能安心? 孰料,就在此时,里面的牢狱中传来了大当家的那骇人的惨叫声。 他当即面上一喜,大手一挥,一群衙役立刻上前将那牢房围了个结结实实。 李陆仁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气,连呼吸都觉得畅快了不少。 他随手点了几人,手袖一挥,“你们几个进去看看。” 几名衙差对视一眼,缓缓走上前去,一名胆子大些的衙差狠狠踹了一脚狱门,门被踹开的刹那间,里面的场景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刚刚还惨叫着的程盛已经倒在血泊中死生不知,而床塌上的程旺则死狗一般趴在床上,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面上毫无血色,只张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不瞑目,好像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般。 最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没有丝毫凶手的影子,就仿佛刚刚听到的那声惨叫全是错觉。 李陆仁简直不敢置信。 他骤然上前,一把拨开两名衙差,厉声喝问, “人呢?凶手人呢?” 几名衙差喏喏不敢答话。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李陆仁气的浑身颤抖,双眸赤红。 他刚刚才在斋月楼跟大皇孙保证过,转眼间程盛和程旺便被人在牢中暗杀,这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呐! 最可恶的是,明明凶手近在眼前,他们却连人影都没见到,他要如何跟大皇孙交差?? 李陆仁面色阴沉至极,他一字一句,犹如从牙缝挤出一般, “去!传我之令,府衙发生重大命案,立刻着全部人手全城抓捕可疑之人,就算是将西州府城翻个遍,也要将这个人缉拿归案。” “是!!”一众衙差异口同声,丝毫不敢怠慢。 待衙差们全部领命而去后。 他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大惊失色,顾不得处理眼前的事务,抬脚就带着亲卫往后院赶去。 但还是晚了。 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库房和那不翼而飞的几十箱金砖时,他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喉咙一痒,瞬间吐出一口血来。 “大人!” “大人!”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但见面前的李陆仁双眼发直已经毫无预兆的向后倒了过去。 ...... 斋月楼。 原本空无一人的软塌上瞬间凝聚成一个身影。 这身影不是刚刚从府衙地牢回来的慕容钦是谁? “小公子!您回来了。”青梧杏眼一亮,顿时惊喜唤了一声。 青尧收起眸中的震惊和复杂,只是顷刻间,他就敏锐的觉察到慕容钦身上带着的那淡淡的血腥味。 他瞳孔骤缩,小公子他...... 慕容钦似有所觉,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袍,撇了撇嘴道, “看来,今天晚上不能玩尽兴了,青梧、青尧,咱们先回去吧,明日再带你们出来。” 衙门内发生这么大的事,估计追兵很快就会全城搜查,到时候就连斋月楼也不能幸免,左右今晚上该看的都看了,还是趁着现在清净走了的最好。 她讨厌麻烦! 青梧和青尧识趣的没有多问,在青尧复杂至极的目光下,她凭空取出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换上,随即带着两人推门离开。 刚开了门,便见隔壁的房门也被人从内里推开了。 慕容钦眸子微微眯起。 哟! 还真是冤家路窄,出来的竟然是慕容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四目相对,慕容襄眼中似要喷出火似的,一抹凶光一闪而过,里面的杀意被慕容钦看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勾起了唇。 也不知道慕容襄想到了什么,只是顷刻间那杀意便被他强行收了回去,脸上的阴郁也慢慢收了不少。 不过,他并未打算放过慕容钦,率先嘲讽出声,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太子府那个谁吗?一个被流放的低贱庶民而已,也敢到这种地方来?本皇孙还以为你们太子府的人早早就死在路上了呢!” 慕容钦挑眉,也不生气,摆了摆手,旁若无人的道:“哪里来的狗汪汪叫个不停,真是烦死了!” 青梧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小公子真是太坏了,竟然把面前这个人比作狗。 闻言,慕容襄顿时勃然大怒,不过随即想到什么,很快福至心灵,也顾不上自己挨骂的事了,当即大义凛然道, “慕容钦,你竟然敢大逆不道拐着弯的骂皇祖父是狗?辱没当今皇上,你可知道该当何罪?” 慕容钦如看傻子一般看向他,嗤笑一声,道: “慕容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自己上赶着承认怪我咯?到底是谁骂人,大家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哎!我说你们几个,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回头一定要‘好好’到皇上面前给你家主子说道说道。” 慕容钦从头到尾都未曾说过任何一人的名字,反倒是慕容襄抢先入了座,本来众人还未联想到此,此刻经他提醒,可不就坐实了? 但这话这要是传出去,想来还是慕容襄死的更快一些。 “慕容钦!!!” 慕容襄怒不可遏的低喝一声,狠狠警告了身后众人一眼,转过头,狠戾的道: “你给我等着!!” 慕容钦毫不在意他言语中的威胁,玩味一笑,半真半假的道, “等着就等着!慕容襄,若是你够聪明,就别再来招惹我,否则......” 她的眸中蓦地闪过一抹幽光,也不再理会慕容襄一行人,带着青梧青尧二人扬长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样的慕容钦,慕容襄的心里竟莫名的打了一个冷颤。 但很快,他便又恼羞成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已经废弃的皇太孙还敢如此趾高气扬的教训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大皇孙? 他真想将这小子打杀当场! 但临出门前父王再三交代过,在外必须要礼贤众人,不能留人以话柄,若是坏了大皇子府名声,回去一定会让他好看。 想到这,他背上刚刚痊愈的伤势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但他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慕容襄瞬间有了一个绝佳好主意,他狞笑一声,挥手招来林侍卫,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很快,林侍卫领命而去。 隔壁的厢房内,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玄衣玄袍的男人神态漠然。 第60章 全城搜捕、铁石心肠 “这个死变态竟然也在斋月楼,难道是知道王爷您今日路过这里,所以特意上赶着追来的吗?真是恶心至极......” 一旁的侍卫楚寒一脸嫌恶,说话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并不是!或许只是碰巧,他并不知王爷在此。”一旁的楚南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些天他是一路跟过来的,岂能不知? 楚寒一听,顿时不愿意了, “好你个楚南,不过是跟了他们一段时日而已,就如此偏袒他?你这是得了他什么好处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楚南没有打算与他胡搅蛮缠,只是定定的站着说了这一句话。 楚寒还想说什么,南宫夜冥止住了他,对楚寒道, “你先回去吧。” 楚南有些犹豫,他眉头微蹙,终是开口道:“主子,此次边境异动,凶险尚未可知,还是让属下跟着你一起去吧。” “不必!我自有计较。”南宫夜冥神色不动,淡然拒绝。 “是,属下告退。”楚南喏了一声,恭敬的退出了厢房。 正在这时,一名暗卫悄然现身,低声说了一些什么,南宫夜冥身子一顿,眸中闪过一抹惊诧,随即挥了挥手,那人立刻消失不见。 他原本毫无波澜的冷眸似若有所思。 楚寒见状,问道,“主子,可是发生了何事?” 南宫夜冥薄唇轻启,“有人闯入了府衙牢狱,李陆仁刚下了府城搜捕令。” 楚寒大惊,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刚刚不是......”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楚寒顿时住嘴,复而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连牢狱都敢去,也不怕折在里面!还有,早不去,晚不去,今日刚刚进了一批匪贼,那人就去了,难道是想劫狱?咦,不对啊.......”楚寒说了一半,这才反应过来, “难道那人不知道这些匪贼跟官府是一伙的?” 南宫夜冥看了他一眼,面色无波, “牢狱中今日所有收入的土匪皆一击致命,无一活口,杀人者......不知所踪。” “这......”楚寒呆呆的有些说不出话。 这么多的土匪,总不可能同时杀个干净吧? 若是稍有不慎被人喊出了声,那这人可就彻底出不来了,亦或者是,他是武功高强之辈,有飞天遁地之术? 要不,怎么能在不惊动狱卒的情况下杀完人后全身而退呢? 可是这样高深的武功他闻所未闻,就连自家王爷这样的都不可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那人又怎么做到的? 南宫夜冥垂下眸,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 “砰砰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打断了楚寒的思绪,这个时候来的,无非是...... 他看了一眼自家恍若未觉的王爷,认命的走过去,打开门。 房门外,一名身着翠绿烟裟罗长裙、肩披白色狐裘的妙龄女子正领着丫鬟盈盈而立。 只见她乌黑如瀑的发丝一络络的盘在脑后,发间斜插一柄珍珠碧玉簪,与身上的罗裙相互辉映,额前低垂一缕鬓发,随意散落在两侧,随着她的呼吸来回颤动着,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皓肤如玉,出水芙蓉。 不施粉黛,便已是国色天香,不说男子,就是女子看了之后也都会移不开目光。 饶是有了心里准备,楚寒也不禁晃了晃神。 “柔月姑娘有事吗?”他下意识的放缓了声音。 “楚侍卫,柔月偶然听下面的人说见到了王爷,便亲手做了些点心送过来给他尝尝。”柔月双眸似水,巧笑嫣然,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这......”楚寒回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主子,心里暗暗叫苦。 自家王爷向来不近女色,三丈之内从未有雌性活物,可面对柔月姑娘这样的女子,他拒绝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回去!”蓦地,耳边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楚寒回头一看,发现自家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看到南宫夜冥,柔月美眸顿时一亮,不过再看他此时那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如水星眸里瞬间涌起了一抹雾气。 美人失落,最是让人怜惜。 可惜她对上的是南宫夜冥。 她咬了咬唇,“王爷,柔月别无她意,只是想.......” 话未说完,南宫夜冥已经大步离去。 “还不走!”一道如寒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怔愣着的楚寒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柔月僵在原处,晶莹的泪水悄然顺着脸庞滑落。 第二次了! 她就如此入不得他的眼吗? 看到自家姑娘受委屈,丫鬟气得为她打抱不平,“这个安平王也太过分了,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见姑娘一面还见不着呢,他倒好,随意将姑娘的心意践踏的一文不值,姑娘,您又何必呢?” “我身子有些乏,莲儿,咱们回去吧。”柔月拭去眼泪,淡淡的道。 “是。” ....... 就在南宫夜冥离开后不久,一批又一批的捕快和衙役涌入城中各个街道,全力搜寻可疑人犯。 而这一番闹腾之下,原本人山人海的热闹街道很快冷清下来,行人也都散了个无影无踪。 出了斋月楼,慕容钦便带着青尧和青梧两人一路沿街转悠着,不急不缓的往驿站方向而去。 看到这满街的捕快和衙役,青梧不由得诧异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青尧看了眼前方走着的慕容钦,垂下了眸。 “不必管,咱们回去就是了。”慕容钦头平静无波的说道。 只不过,说完这话之后,她的余光看向了身后某个方向,意味莫名的勾了勾唇。 在几人走到驿站附近的偏静之地时,慕容钦忽而停住了脚步。 “小公子?”青梧有些不解。 “唔......我忽然想起来刚刚有东西落在了斋月楼,青尧,你先跟青梧回去,我马上就来。” 慕容钦看了青尧一眼。 青尧沉默一瞬,抿了抿唇,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们先回驿站等着我,放心,我没事的。” 慕容钦微微一笑,拒绝了他。 青尧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不再坚持,带上一头雾水的青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慕容钦特意找了一个寂静无人的方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直到行至偏僻到再无一人,她终于停了下来,回过头,清冷的眸子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 “都跟了一路了,还不出来?” 第61章 慕容襄死!阁下好兴致 夜幕下,浓雾重重弥漫,散开。 皎洁的月光照耀着狭长的巷子,四周一片寂静,就连搜寻的捕快和衙役们也不见了踪迹。 “你们若是不出来的话,本公子就要走咯,长夜漫漫,我可没空陪你们瞎耗!”慕容钦冷声道。 话刚落音,一阵得意的大笑声突然在巷口处响起, “哈哈......很好!小废物,多日不见你长进不小,竟然还能觉察到身后有人!不过,知道我们跟在后面你还敢单独跑出来,你让本皇孙该夸你聪明呢?还是该骂你愚蠢呢?” 随着这道声音,胡同深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刚刚在酒楼里见过的慕容襄是谁? 他的身后,跟着林侍卫和十几名暗卫。 眼见慕容钦被堵在巷子里无处可逃,慕容襄满脸讽刺的一步一步走过来。 “慕容襄,你这是想做什么?”慕容钦挑眉道。 “做什么?”慕容襄冷哼一声,如看白痴一般看着她,洋洋自得道, “这都看不出来吗?自然是杀了你!等杀了你之后,本皇孙再送你那该死的爹娘和所有的容家人到下面跟你团聚,不过你放心,到底兄弟一场,我会留你一条全尸的。” 慕容钦嗤笑一声,“兄弟?抱歉!我爹娘只生了大哥和我两个,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哼!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争!” 慕容襄狰狞一笑,猛地向后一挥手,狠声道,“杀了他!” 瞬间,林侍卫领着身后几名暗卫冲了过来,手持长剑向她砍了过去。 死到临头? 慕容钦双眸微微眯起,双手瞬间划出两柄漆黑的短匕,手腕一翻,手中短刃脱手而出,化作两道流光,直冲林侍卫而去。 猝不及防的,林侍卫惨叫一声,双腿瞬间跪倒在地,汩汩的鲜血顺着刀刃从大腿上滴落下来。 “小心!她手上有暗器!”林侍卫疼得冷汗淋漓,哆嗦着道。 其余人一惊,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围杀突然有了变故,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再次冲了上来。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我就不客气了!!”慕容钦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众人心中顿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还未反应过来,只听乒乒乓乓的几道声音,原本清晰看见的小巷刹那间被一片白色的烟雾笼罩,慕容钦的身影也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而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气息席卷众人而来。 “有毒!小心!” “这是什么东西!快退!” “快退......” 几道惊慌失措的喝声蓦地从烟雾中发出,而正一脸得意的慕容襄亦是被眼前突变的一幕给惊住了。 就在这时,藏在烟雾弹中的慕容钦动了,她循着声音而去,手中匕首扬起,眨眼间地上便多了几具尸首。 那些暗卫尚来不及惨叫,便被慕容钦给抹了脖子,一刀致命。 上辈子除了枪械外,她最擅长的便是近战,利用自己的优势,很快将黑衣人解决了个大半。 全部都是一刀致命。 听着周围一道道重物倒地的声音,林侍卫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忍着疼痛,大声喊道: “别慌!都别慌!小心!别给他可乘之机!” 然而,四周并未有人回应他。 “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在他的耳畔,与此同时,鲜血从颈间狂飙而出。 “咕噜咕噜......”林侍卫瞪大了眼睛发出几道怪声,直直向后倒去。 慕容钦定定看着前方,手中各握一柄匕首,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所到之处,刀尖上的鲜血滴了一地。 啪嗒...... 啪嗒...... 在这静的掉落一根针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的可怖。 看着慕容钦如同杀神一般从白色烟雾中走出,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的慕容襄跪坐在地,挣扎着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 他想逃! 但是此刻他的腿全是软的,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一点一点的向外挪。 死了! 都死了! 他带来的人竟然一会儿的功夫就被眼前的人给解决了! 怎么可能? 这个小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来人!来人!快来人啊!救救我!救救我!” 明知道不会再有人,但他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呵......”凉凉的低笑声从慕容钦的口中发出,她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慕容襄的胸口,让他再不能动弹分毫。 “我说了,”慕容钦偏了偏头,目光沉冷如冰,“让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呢?” 慕容襄颤抖着仰起头,看向慕容钦面无表情的脸,面上惊恐至极,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你!” 如果他早知道慕容钦这个废物这么可怕,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这样围杀他。 他不是人! 他就是个恶魔! 但他还不想死! 他还没有当上皇太孙,他将来还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俯瞰天下苍生。 “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今晚发生的事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我可以对天发誓!堂弟,我是你堂哥啊,你就念在一家人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堂哥?一家人?呵......” 她缓缓低下头,眼帘低垂,如蝶翼般的睫毛在月光下映出一片长长的阴影,脸上神色莫辨, “若你当初念及半分她是你堂弟,她又怎会被你害的命丧黄泉......所以,你这就下去给她赔罪吧!” 什么??!!! 听着耳边的声音,慕容襄瞬间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这张脸,震惊加上惶恐,让他的面目扭曲到了极点。 随着利刃入肉的声音,慕容襄轰然倒地,再无一丝声息。 只是,那一双眼睛直直瞪向前方。 似乎是,死不瞑目! “出来吧!阁下倒是好兴致,看了半天戏难道不累吗?” 慕容钦看也不看地上的尸首一眼,抽出一张纸,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开口道。 “嗯?好个敏锐的小东西!” 随着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侧方的大树上飞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如皓雪一般,黑色的发长及膝间,衬得他身姿如玉,虽然只是一个侧影,却足以惊为天人。 第62章 神秘男子,心之安处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男子迈着长腿一步一步走近,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疑惑。 “无他!感觉而已。”慕容钦淡淡的道。 前世今生,她的第六感一向敏锐,从无差错。 “原来如此。”那男子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阁下不请自来,难道是与他们一伙的?”慕容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衣男人。 这男人的面上覆着一层白色的半边面具,看不出原本面貌,只露出一张薄唇和好看的下颚线。 藏头露尾的家伙! “我说我恰巧路过你信不信?”男子俊眉一挑,说道。 “呵......” 骗鬼呢! 慕容钦暗自庆幸,幸好她做事向来小心谨慎,那三瓶小巧的烟雾弹是从袖中取出来的,不然她的秘密可真就要暴露了。 这个男人着实可恨! 觉察到慕容钦身上散发出的丝丝不悦,男人眸中精光一闪,微扬起唇, “小家伙,只要你告诉我刚刚那个冒着烟雾的东西是什么,我便替你保密,绝不将今晚所见之事告诉别人,如何?” 慕容钦冷哼一声。 杀都杀了,她还怕传出去? 这男人如此威胁她,果真是不要脸! 二话不说,三柄飞刀瞬间脱手而出,对着男人的上、中、下三路攻了过去。 男人足尖轻点,身子腾空而起,轻松躲开,慕容钦早猜到他武功好,就在这个空档,她手持短匕瞬间几步欺身而上,只瞬间的功夫,两人已经过了几十招。 这男人武功超高,全程游刃有余的与她交手,她心下微沉。 这男人乃是她穿越而来遇到的头一个劲敌,她眸光一凛,趁着两人交战之际,一把加强版的毒药瞬间挥了出去。 男子本就因为下方那冒着烟雾的东西而时刻提防着她,就在她撒出毒药的那一瞬间,身子瞬间向后飞去,眨眼间已经退到了十几米之外。 月光下,他长身玉立,轻笑一声,“罢了,今晚之事本就是我不对在先,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家伙,咱们有缘再见。” 话刚落音,一道白光闪过,眼前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踪迹。 算他跑的快! 不过,经此一事,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涌上慕容钦的心头,她要赶紧想办法将剩下那点系统积分提升上去,待到下次再看到这个可恶的男人,非一枪崩了他不可! 匆匆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慕容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中。 直到小巷再次恢复平静,本来空无一人的地方忽又凭空出现一道身影,不是刚刚那个神秘男人是谁? 只见他遥望着慕容钦离开的方向,喃喃道:“果然是个有趣之人。” 说罢,一丝黑血忽地溢出唇角,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拭了一番,取出一粒药丸放进口中,这才勉强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咬牙道, “还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家伙,要不是我及时用了内力化解,恐怕这次真栽在他的手上了!” 远处,一道时长时短的啸声远远传来,他瞬间收起脸上的表情,眨眼间向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 慕容钦刚到驿站附近,便看到影一影二两人闪身而出。 “小主子,您没事吧!” 影一本来是打算跟着慕容钦一起去的,但慕容钦暗中安排了他们留在驿站,原地待命。 所以,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影一影二担心至极,生怕他出了什么差错。 “我没事!你们放心,我娘他们没什么事吧?”慕容钦之前也是担心慕容襄安排了其他后手,所以才将他们二人留在驿站。 “一切安好!只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属下已经处理完毕。”影一回答道。 “嗯,那就好!你们记着,不管什么时候,你们的任务只需好好看顾他们就好,其他的不必管。”慕容钦郑重道。 她有自保的能力,除非是碰到白衣男人这样的高手,否则她的安全根本无需担忧,而且就算是碰到了,她也有办法摆脱,无非是冒险暴露瞬移功能罢了。 但若是以后军械库解封,她不需要瞬移也能杀了他! 所以,其他人的安全才是最根本的。 驿站内,因为城中发生的特殊情况,容静颐和赵采柔等人早已归来,一行人正意犹未尽的跟未外出的容静兰讲着晚上在府城的所见所闻,说到兴起处,好动的容少昱手舞足蹈,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容侍郎跟容鸿儒两人喝的红光满面,小舅舅推着二舅舅在来回走动着,小鄞儿则是跟在一旁又跳又笑的。 这样的画面,让人莫名觉得温馨又心安。 慕容钦瞬间明白了那句话的意义。 心安之处,即为吾家! “清儿,你这孩子,青尧说你东西落在外面了,找到了吗?”容静兰眼尖,第一个看到了她,眼中的慈爱之色满满。 “嗯,已经找到了。”慕容钦眉眼弯弯的答道。 “找到了就好,青梧刚刚给你准备了热水,你快去吧。”看着她眉眼间掩不住的倦色,容静兰有些心疼。 这孩子,昨夜跟土匪折腾了这么久,又给人治了伤,晚上估计是在外面玩疯了,这会不累才怪呢! “好嘞,娘,我这就去。” 因为晚上接连厮杀两场,虽然她已换了黑色的衣袍,但身上的味道这会儿掩都掩不住,慕容钦本就没有敢靠上前,这会儿听容静兰如此说,忙不迭的回到自己的屋子。 身后,只有坐在轮椅上的容静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紧了眉头。 身为曾经的骠骑营校尉,这味道他一点也不陌生。 如此浓重的血腥味...... ...... 回到屋内的慕容钦刚松了一口气,便见青尧也跟进了屋子,只不过少年此时紧紧抿着唇,看起来心事重重。 “怎么了?”慕容钦挑眉问道。 “公子,之前那些人可是冲着你来的?” “无事,已经解决了!”她知道青尧聪明,本也没想瞒着他。 青尧沉默了一瞬,犹豫再三,还是坚定的说道, “青尧知道小公子大能,但还是希望下次能跟在公子身边,青尧能做的不多,惟愿以微薄之力保公子平安无忧!” 此生皆是! 慕容钦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明白青尧的意思,只是前世的佣兵生涯习惯,总让她下意识的去独立解决一切麻烦罢了。 或许,以后她也应该尝试做一些改变了。 慕容钦抬眸,微微一笑,“好!一言为定!” 闻言,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漾起一道涟漪,瑰丽的容颜慢慢勾勒出一抹弧度,本就生的绝美的他看起来美好而又纯净,竟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第63章 青尧秘密,该杀之人 “青尧,你笑了哎!” 慕容钦稀奇的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说道, “你若是平时这样多笑笑,保准你出去一圈就能勾几个小姑娘回来。” 自从流放第一天认识青尧,慕容钦就从未见他笑过,小小年纪,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多不好! 青尧沉默,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阴郁,脸上的笑容也被他眨眼间就收了起来,犹如昙花一现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不过慕容钦看得分明,那阴郁中分明带着一丝憎恨之色。 这是...... 青尧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朝她点了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慕容钦有些惊异,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也是。 若是青尧不愿意说,她自然不问,不过,一缕疑惑也同时攀上了心头。 难道青尧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说起来他们相处这么些时日,她好像从不知他们兄妹被流放的真正原因。 或许,以后找机会可以探探青梧那丫头的口风。 ...... 房间内,一缕缕白色的雾气从浴桶里飘散出来,慕容钦舒适又懒散的躺在水里,将身子、大脑全都放空,这一刻,每一个细胞似乎全都放松了下来,周身的疲惫也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水温渐凉,她缓缓起身,随手取出一条浴巾擦拭着乌发上滴落的水珠。 这具身体已经十三岁了,发育的远不如上辈子的自己,只不过身高还行,按照上辈子的尺寸来说,现在她大约有一米七左右了,这段时间在她的养护下,好像又长高了一些,身上的衣物都小了一小截。 穿戴完毕刚要准备休息,便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慕容钦打开门,一眼便看到门外轮椅上坐着的容静远。 只不过此刻他微沉着脸,看起来有些严肃。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诧异道:“二舅舅,你怎么来了?” “你跟我来。”他扫了一眼慕容钦,双手推着轮椅进了屋。 慕容钦不敢反驳,只得乖乖的跟在容静远的后面走进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容静远沉声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可有受伤?”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慕容钦装傻。 “你这个小兔崽子,到这时候了还想着骗老子?以为老子跟你爹一样好糊弄?” 容静远眼睛一瞪,要不是尚不能行走,估计这会早就跳起来揍她一顿了。 慕容钦摸了摸鼻子,心中大约猜到了怎么回事,讪讪道: “额......二舅舅,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将送去官府中的那些土匪给抹了脖子了。” 容静远皱眉,这倒是跟之前他们在街上听到的情况相符,但他万万没想到下手的人是慕容钦。 “还有呢?”他接着道。 “没有了。”慕容钦眨巴眨巴眼睛。 “哼!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容静远冷哼一声。 这小子又想骗他! 刚刚青尧说他东西落在了外面,这小子向来谨慎,怎么可能乱丢东西? 其中定有其他缘由! “那什么......我顺道把慕容襄也给宰了。”知道骗不过容静远,慕容钦撇了撇嘴,索性坦白了。 容静远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拧起了眉头,说道,“慕容襄?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暗暗思忖,难道是京城里的老东西坐不住了,所以派了慕容襄来斩草除根? 慕容钦将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忽略了自己用了何种手段才得到这个消息的。 “杀的好!这些狗东西!死不足惜!”容静远怒极,一掌狠狠拍向扶手,怒不可遏道。 他是个粗人,向来是个嫉恶如仇的暴脾气,若是他身子好好的话,这些杀人的肮脏事怎么也轮不到慕容钦来做。 杀了就杀了,也没什么,一群该杀之人而已。 他真正生气和担忧的,是慕容钦这小兔崽子瞒着他们全家人孤身涉险,将自己身处险境之事,若是真有个好歹,可要如何是好? 好在这小兔崽子看起来并无大碍,这也让他揪着半响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是,该教训的还是得教训。 “......今晚之事就别让你娘他们知道了,免得他们担心。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事,先保证自身安全,能跑则跑,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容静远狠狠瞪了她一眼。 府衙的牢狱啊!! 那地方进得去出不来,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仗着自己身上那点拳脚,竟然杀到里面去了,万一出不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知道了。舅舅!”知道容静远是担心她,慕容钦连连点头。 容静远冷哼一声后若有所思, “杀了那些土匪倒没什么,只是慕容襄这里有些麻烦,他毕竟是大皇子府的长子,只怕慕容清野那厮有些难缠,不过你别怕,若是查到你头上,有什么问题二舅舅给你担着。” 待过段时间他的腿好起来的话,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想到这,他眸色冷然,虽身坐轮椅,但周身不自觉的带出一股子凌厉的气势。 ...... 第二日一大早,慕容钦刚收拾完毕,门外传来容少景温润的声音。 “钦表弟,有人找。”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巳时,这个时候应该是赵祚醒了。 赵祚,也就是之前那个肚子被贯穿,做了手术缝合之人。 慕容钦打开门,果然见到张尹武正站在外面,只是,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衙差模样的人。 慕容钦眼眸一凝,顿时想起昨夜遇见的那个白衣男人,难道那个男人转眼便将自己所做之事捅出去了? 房间外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容静远,见状,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扶在轮椅上的手也渐渐青筋暴起,显然也是认为慕容钦昨夜做的事情败露。 不过很快,慕容钦便眼尖的发现,那两人身上似乎并未带什么刑具,反而面上带着一抹急切之色。 她心中一动,给容静远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64章 府衙相请,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大哥,你们这是......”慕容钦疑惑的看向三人。 张尹武面含歉意,上前一步拱手道, “慕容小哥,打扰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无碍,都是一家人,张大哥有话直说就是。”慕容钦看了一眼左右,说道。 张尹武的神色有些尴尬,犹豫着将自己的来意说给了慕容钦。 原来,在送那些土匪到衙门交代事情缘由之时,张尹武无意中提了句杀匪后慕容钦医治伤者之事,且随口夸赞了她几句医术不凡之类的,本来这也没什么。 但就在昨晚,知府大人突然间昏厥过去,不省人事,衙内连请了城内好几个有名的大夫都不见起效。 这档口上,一名衙差突然想起了这茬,然后,便有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他们是想我去给知府大人看病?”慕容钦挑眉,终于弄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不过,已经一夜过去了,难道慕容襄的事尚未被发现? 不应该啊! “是,此事皆因张某多嘴而起,慕容小哥,张某真是对不住你啊!”张尹武颇为自责道。 “张差头,你啰啰嗦嗦的做什么?直接将人绑了去不就成了?左右一个流放的犯人而已,用得着这么礼遇吗?他要是治不好,休想好好离开府衙,所以不怕他不尽心!” 眼见这一番言语下来耽搁了不少时间,张尹武身后其中一名衙差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慕容钦神色一动,随即嗤笑一声, “这位大人可真是好大的官威!不说治不治的好,听你的意思是去了不但没有好处,还要罪加一等了? 抱歉,恕在下才疏学浅,连名医都治不了的病,我就更没办法了!!请回吧!张大哥,送客!” 慕容钦连看都没有看那人一眼,对张尹武歉意一笑,直接将三人关在了门外。 屋内,了解完来龙去脉的容静远开口道:“你小子真不去了?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慕容钦还未回答,容少景倒是了然道,“去是会去的,若是不去,表弟刚刚就不会犹豫不决,只是看不惯他的行事罢了。” 慕容钦点头,“表哥说的不错。” 就在刚刚,她忽然想到府衙秘室中的那三十箱金砖。 若是李陆仁背后另有其主,那么目的肯定是与慕容清野相悖的,他与慕容清野虚与委蛇这么多年,必定所图甚大。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李陆仁出事对他们一行人并没有什么好处,但若是留着他的话,说不定还能坐观一场龙虎斗的好戏。 于情于理,这个忙,她都帮定了! 门外,猛然吃了个闭门羹后,衙差哪里还忍得住,正想破口大骂,便听张尹武怒声呵斥道: “你闭嘴!要不是看在同为府衙办事,且你们二人说了不少好话的份上,我才懒得答应带你们来请慕容小哥一试。 听听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别说是慕容小哥,就算是我也不能忍!如今这般我也没有办法了,二位,请回吧!” 说罢,张尹武做了一个请的姿态。 此刻的他是真的气极,自己真不该因为一时心软而带着两人前来麻烦慕容小哥,凭白惹了一身骚。 “哼!不知好歹!”那衙差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甩了袖子直接走人了。 另一人面露尴尬,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也匆匆的跟了上去。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慕容钦又打开了门,结果却看到张尹武依旧在外面站着没有离开,诧异道: “张大哥,你还有事么?” 张尹武自责无比,“慕容小哥,今天的事都怪我,给您添麻烦了,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张大哥不必如此,就算不是你将他们带过来,也会有其他人,不过,若是他们不来的话也就罢了,再回来的话,你直接将他们带过来就是了。”慕容钦笑道。 “慕容小哥这是改了主意打算去府衙了?”张尹武有些惊异。 “那就要看他们的诚意了。”慕容钦看了张尹武一眼。 张尹武顿时会意,连连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说罢,转身去驿站门口亲自守着了。 ...... 府衙后院。 那衙役正痛哭流涕的痛诉,“夫人,我二人诚心诚意前去相请,但他自持自己会点医术,猖狂无比,任我等说尽好话都无动于衷,且还胆大包天的诅咒大人......” “岂有此理!”李夫人将手中的水杯狠狠摔到一旁,气的头上的珠花乱颤,她勃然大怒道: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去将那个不识好歹的给本夫人绑了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本夫人的板子硬!” 李夫人又急又怒。 自李陆仁惊怒交加之下昏厥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未曾醒来,府城所有的名医都被她请了个遍也不见起效,无意间听衙役说起流放的庶人里有人医术极其不凡,她好心好意的特地前去相请,没想到竟被如此对待。 真是气煞她也! “夫人,先不急,眼下还是老爷的病要紧。”身边的嬷嬷上前小声劝道, “老奴今日听下人们说起,沈神医现在正好就在府城,何不请他前同来为老爷医治?” “就是那个名扬大陵国的沈神医?”李夫人一愣,问道。 “对!只要请了沈神医在,那老爷的病......” 李夫人顿时面上一喜,对下人呵斥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带上老爷的拜帖去请,若是请不回来,你们都不必回来了。” 下人一脸惶恐,领了拜帖匆匆离去。 李夫人进了内屋,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李陆仁,还有一旁身段姣好,打扮精致伏在床边轻轻啜泣的小妾,心中火气蹭的一下子上来了。 这两个贱蹄子! 平日里也就罢了,现在人都躺下了,穿成这样勾引谁呢? “哭哭哭!就知道哭!人还没死呢,在这哭什么丧?都给我滚出去!”李夫人厉声喝骂道。 “呜呜......老爷......”谁知这么一来,两个小妾哭的更厉害了。 李陆仁平日里最宠她们,身为发妻的李夫人早就不满至极,现在她们的靠山倒了,若是真有个万一,两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这会可不是假哭,是真的伤心! 就在这哭泣声中,李陆仁终于有了反应。 第65章 沈神医其人,混淆黑白 “老爷......老爷你终于醒了......”两小妾也顾不上哭了,瞬间惊喜交加。 李陆仁茫然的睁开眼睛后,意识渐渐回归,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神情顿时激动起来,他嘴唇不断的蠕动,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么一来,心里更急了。 惊喜中的众人顿时意识到不对劲,两名小妾跟死了爹妈一样,又开始哭泣起来。 “将她们拖出去!”李夫人被吵的心烦,一把推开二人,转身对跟着的嬷嬷喝道,“快去看看沈神医来了没?” “老奴这就去!”嬷嬷急急忙忙的往外冲。 哪知刚刚出门不久,便又匆匆的返回了,还一脸的惊慌失措。 “慌什么?沈神医来了吗?”李夫人本来就心烦,此时更加的恼怒。 嬷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夫人!来了......不是!是安平王来了!” 安平王? 他怎么会在府城? 李夫人一惊,她虽在后宅,却对大陵国战功赫赫的安平王如雷贯耳。 顾不上其他,她连忙带众人出门迎接,刚跨出屋子,便看到一行人已经进了内院。 当先一名十八九岁玄衣玄袍男子,身姿修长,眉眼淡漠,矜贵俊美,想必正是传说中仅以十四岁之龄就在与北魏一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从而一战成名的大陵战神,皇上亲封的安平王南宫夜冥。 李夫人瞬间不敢多看,心中忐忑不安,伏地跪拜,“见过安平王!不知王爷前来,臣妇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安平王停下脚步,瞥了楚寒一眼,楚寒立刻会意,说道: “起身吧,王爷昨日路经此地,本不欲前来打扰,但因突发要事,所以才前来与李大人相商,没想到刚好在路上碰到了沈神医和贵府的人,这才得知李大人身子有恙,便一起跟过来看看。” 李夫人瞬间放松了下来,连忙叩首,“多谢安平王!” 两人说罢,从南宫夜冥身后走出一名五十岁左右,鹤发童颜老者,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袍,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不过经过南宫夜冥身边时,神情似乎有些不愉。 这也难怪! 谁让他老人家睡得正酣时,便被这个臭小子给薅了过来,说是要让他来府衙治病,搁谁谁高兴的起来? 沈神医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料南宫夜冥依然淡定如钟,仿若没有看到般,就连眼光都没施舍给他。 沈神医悻悻的冷哼一声,直接进了里屋,李夫人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不满归不满,沈神医医德极好,此刻坐到李陆仁床前,已然收起心中杂念,正全神贯注的为李陆仁把脉,不过很快,他的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越皱越深,直到最后,眉间叠起的褶子仿若能夹死一只苍蝇。 半晌过后,他松开手腕,看了一眼床上脸色焦急的李陆仁,摇着头出了内室, 李夫人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忐忑的跟了上去,“沈神医,我家老爷病情如何?为何会说不出话?” 沈神医皱眉道:“李夫人,李大人是因为突然情绪激动才会出现昏厥,现在醒来就好,至于不能说话,老夫还暂时没有别的法子。” 李夫人顿时慌了神,哀求道, “沈神医,求求你想想办法,我家老爷他不能倒下啊!” 她好不容易才做了几年知府夫人,正是风光正盛之时,若是连沈神医都治不了的话,那么她这个官夫人也就做到头了。 沈神医摇头,“除非有更高明的大夫出手,否则以后便是这般了,老夫先给他开一副方子,你们姑且喝着试试吧。”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 说罢,沈神医走到桌子前准备写方子。 比沈大夫更高明的大夫? 李夫人有些绝望,沈神医便是这大陵国公认的最厉害的大夫,怎么可能有人比他更厉害? 正暗自伤心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试探着开口,“沈神医,若一个人破掉了肚子,还能不能被救活?” “异想天开!此人必死无疑!”沈神医皱眉道,不知道她突然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夫人顿时眼前一亮,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连忙将之前衙差从张尹武口中得知的话说了一遍。 沈神医听罢,震惊的半响没有回过神。 说实话,以前他也曾见过这样的伤患,但用普通医治之法根本行不通,最终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闲暇时他也曾想思考过关于外伤的解决之法,难道真的有治? 可是,他这些年翻遍了古书,也从未见过任何一本上面有这方面的提及。 想到这,沈神医顾不上手中的方子,急急问道,“你所说可属实?那人现在何处?快将他请来,或许他有法子也说不定。” 有此绝技者,其医术也定然不凡。 李夫人见他如此反应,眸中也生出一抹希望来,但随之想到之前的事,苦笑着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一说了一遍。 沈神医本来满眼期盼,听着听着,顿时怒从心头起,呵斥道: “能不顾自身危险去山中救人,且不放弃伤患的医者,可见其心性善良、医德极好,试问这样的人又怎会做出他们口中这般无礼至极之事?哼!怕是有人故意混淆黑白罢了!” 经此提醒,李夫人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之前只顾着生气,竟然没有想到这茬! 她大步走到院中,厉声喝问二人道, “本夫人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二人当真是诚心诚意去请神医回来为老爷医治的?” 那衙差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慌乱,但仍然嘴硬道:“回夫人的话,确实如此!” 李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冷笑一声,“你们二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不顾知府大人的安危,暗地里阴奉阳违!还不照实说来!” “这.....这......”眼见实在是瞒不住了,那衙差喏喏了两声,不敢再言,倒是身边另一名差人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李夫人听罢,顿时气极,“你们二人现在就滚回去给神医去道歉,若是求不来他的原谅,等老爷好了,有你们好看!” 两人顿时灰头土脸的爬出了后院,连忙往驿站方向而去。 第66章 怎么又是你,往死里坑他 楚寒见状,疑惑道:“王爷,这大陵国还有比沈老医术更高的?属下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莫不是这李夫人病急乱投医吧。” 南宫夜冥眉眼淡漠,俊美如玉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动。 楚寒又自言自语道,“能医治最好,大皇孙在西州府城被杀可是一件大事,还需要李陆仁这个知府去解决才行。” 一刻钟后,院外终于有了动静。 “神医,您里面请。”两名衙对一个身穿素衣的少年谄媚的道。 众人循声望去,待看清这人面目之时,皆惊异无比。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这少年的年龄。 虽然之前也曾听衙役说起这名神医年纪不大,谁知看起来似乎……才十三四岁? “小公子,前面好像是安平王!”刚入院门,青尧便低声说了一句。 他自小生活在京城,也曾远远见过安平王一面,所以认得他。 慕容钦:“......” 她也看到了。 这是她醒来后第二次见到安平王本人,真是狗血的很,去流放的路上竟然也能再碰到他? 不过好歹也是熟人,慕容钦心想,不打声招呼好像不太礼貌。 然而,还没等她上前,一道身影迅速横在南宫夜冥的身前,极其嫌恶的道, “怎么又是你???你这个死断袖!!就不能放过我家王爷吗?” 慕容钦定眼一看。 哟! 这不是太子府外那个可恶的小侍卫吗? 这会又开始防狼一样防着她了,一次两次的,真当她是软柿子了? “我说你累不累啊?”慕容钦抱着手臂,嗤之以鼻, “本公子断不断袖管你什么事?还放过你家王爷,我到底怎么着你家王爷了?摸了他还是睡了他?就你家王爷天天板着个脸冷的跟个冰块似的,哪里值得本公子看上?要看上也是看上我家青尧这样的,你们家王爷压根不是我的菜,懂?” 说到最后,她一把搂住青尧的肩膀,挑衅的看向楚寒。 “你......你......你这个死断袖,果真是无耻至极,竟然敢如此贬低我家王爷?”楚寒气的面色铁青,怎么回答都不是,只能用眼神死死的瞪着慕容钦。 慕容钦瞥了没有丝毫反应的南宫夜冥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家主子都没说话,你急什么?说不定他心里就喜欢本公子的无耻呢?要不然,怎么本公子走到哪里都有他?” “你胡说!我家王爷才不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 楚寒气极,若不是王爷没发声,他怎么着也得冲上去教训教训这个可恶的死断袖!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慕容钦凉凉的笑。 “你!你!!”楚寒憋得脸涨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退下。”南宫夜冥终于开口了。 楚寒恨恨的看了她一眼,不甘心的站到了一旁。 南宫夜冥眉眼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就连说出的话也带着那么一丝丝冷意, “本王竟从不知慕容公子如此的伶牙俐齿。” “好说!好说!”慕容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安平王,是你的人先挡了我的路!但再有下次,可别怪我不念旧情,翻脸不认人了!” 慕容钦嗤笑一声,从容的从二人身边走过,然后在李夫人面前站定,拱手道,“李夫人。” 李夫人并不知道慕容钦跟南宫夜冥有什么过节,这会只能尴尬一笑,说道:“慕容小哥,之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真是对不住,让您受委屈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无碍!还是先看看李大人吧。”慕容钦不欲多说,她此行的目的只是医治李陆仁而已。 眼见慕容钦就要进屋,楚寒气极,高声道,“李夫人,这个人根本就不会什么医术,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慕容钦站住了脚步,她偏过头重新看向楚寒,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冷芒,玩味道, “既然楚侍卫这么肯定,那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打什么赌?”楚寒一愣。 “就赌我能治好李大人!若是我输了,随你处置。” 慕容钦平静的说着,眸底忽地暗了暗, “但若是你输了,那就脱光了衣服绕着西州府城内跑上三圈,大喊一百遍我错了,你敢是不敢?” “你......你......”楚寒有些犹豫不决,虽然他可以肯定废太孙不会医术,但此刻也不敢轻易的答应这个条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他真输了,那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就这?”慕容钦讥讽道, “真是长见识了,我都说了输了随你处置,楚侍卫竟连打赌的勇气都没有,既然这样,以后就闭上你的嘴,别叽叽歪歪的,听着让人厌烦!” 说罢,嗤笑一声,抬脚就准备往里面走。 “我赌!”楚寒咬着牙,似下定了决心,坚定的道: “我赌了!若是你这个死断袖输了,也要去跑上三圈,并且保证永远不得再出现在王爷面前。” “好!一言为定!”慕容钦勾了勾唇。 这回,她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侍卫,让他这辈子都铭记于心。 不过,该说的一定要说好,她眸光流转,看了眼安平王,凉凉的道, “若是到时候你输了抵赖不认账怎么办?万一安平王插手,你不履行承诺我也没法子,毕竟,我等是庶民嘛,自然没办法跟你这个王爷身边的第一侍卫相提并论。”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输了就是输了,我与你打赌跟王爷没有任何关系。”说罢,对南宫夜冥拱手道:“主子,还望您能成全属下。” 南宫夜冥眉眼清冷,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在楚寒以为南宫夜冥会拒绝时,但见他薄唇轻启,磁性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凉意,“准了!” “多谢王爷。”楚寒大喜。 慕容钦暗中也送了一口气,若是安平王不同意的话,她可真一点也奈何不了楚寒。 这次,就别怪她往死里坑他了。 转身向李夫人要了笔墨,唰唰唰的写了两张字,递给了楚寒,挑眉道,“既然同意那就把这个签了吧,一式两份,我们每人各一份。” 楚寒:“......” 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第67章 医治之法,赠送木牌 “楚侍卫不会又要反悔吧?”慕容钦见状,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又出声激他。 “哼!签就签!”楚寒狠了狠心,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名字签上了。 慕容钦小心的将两张纸收起来,笑的如偷了腥的狐狸,将纸张郑重的交给了青尧。 慕容钦心情大好,就连说话也轻快了许多。 “李夫人,咱们走吧。” 李夫人大喜,连忙在前面领路。 到了内室,慕容钦这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名老者。 那老者自她进来便一直紧紧盯着她,似是打量,似是怀疑,又似是激动,总之是复杂至极。 慕容钦目不斜视,只当他不存在。 不过,在确认李陆仁病情的那一刻时,她差点笑出声来。 看来自己收走秘室那三十箱的金块对他的打击真的挺大的。 这不,都激动的失语了。 不过还好,只是气极失语,其他还好好的,她记得空间里还有最新研究出来治疗这方面疾病的药丸,若心情能平复下来,应该效果极好。 若不然,可真是少了一场好戏了。 这么想着,她装模作样的给李陆仁把完脉,然后站起了身。 经历了之前沈神医的事,李夫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忐忑的问道,“慕容神医,我家老爷的病.......” 慕容钦看了她一眼,镇定的道,“放心,能治!” “小娃娃,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可不要骗人!”话刚落音,便见刚刚那名老者挤了过来。 “这位是......”慕容钦眸光闪了闪,疑惑道。 “老夫沈放,小娃娃,他口不能言病在什么地方?要怎么医治?”沈神医打断了她的话,一脸兴味的道。 沈放? 没听说过! 不过,慕容钦还是答道,“病在头部,也在心绪,只需让他情绪平静下来,再用针灸加服用我秘制的药丸即可。” 说罢,慕容钦道, “李大人,你的病症皆因之前你情绪不稳所引起的,若是你想要恢复如常,就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切勿激动发怒,不然,我可不能保证将你治好。” 听闻此话,李陆仁连连点头,事到如今,他再生气又有什么用,还是 要将病症解决掉才是关键。 说罢,慕容钦又递给李夫人一颗用蜡封好的药丸,说道:“麻烦夫人将这个喂给李大人服下,多和他说说话,让他好好平静下来。” 李夫人大喜,连忙接过来,吩咐下人倒了水来,正要将药丸打开,却被沈神医抢了先,指着外面的蜡皮,好奇道, “嗯?这个东西倒是有趣,是做什么用的?” “可以让药丸长时间保持药效,不需要担心不能用。”慕容钦说道。 是了,大陵国所售卖的药丸都是用瓷瓶直接装的,自然没有这道工序。 沈神医似懂非懂,仔细嗅了嗅那颗药丸,皱眉道,“为什么老夫辨别不出这里面的成分?” 不是他自大,而是任何一种药物但凡经过他的鼻子就没有嗅不出来的,可偏偏这次却失了灵。 “秘制的。”慕容钦随口答道, 他自然辨别不出来了,这其中可是加了不少珍贵的药物,要不是想让李陆仁以后好好的,她根本没想着拿出来。 “那针灸又是何物?”沈神医皱了皱眉,将药丸递给李夫人后又问道。 慕容钦一愣,大陵国医术缺失,就连针灸之术也没有吗?原主记忆中从未见过医官使用过针灸之术,她一直以为是医官不屑用,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不过,听这老者说话,他也是一名医者? 她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盒银针出来,打开。 沈神医惊奇的道:“你说的就是这枚小小的银针?这要如何治病?” “你且看着。” 这些就说来话长了,一言两语的根本说不清楚,特别是对于老者这种丝毫没有针灸基础的,她提起一枚银针,开始熟练的从头部给李陆仁下针。 看着不一会儿的功夫,李陆仁身上扎了满满的银针,沈神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些银针下的地方虽然杂乱,但看起来却是有一定章法的,也就是说,这娃娃不是随便说说的。 也许是真的能治! 沈放瞬间激动起来,祖先们的医术传下来的只是各种病症的医治之法,但他从未见过这种闻所未闻的精妙手段。 这会功夫,他已经彻底相信了李夫人的话,这个娃娃应该是真的将那个肚子破了的人给救了回来。 幸好啊! 幸好他今日被那个臭小子给弄来了,不然岂不是跟这小娃娃错过了? 慕容钦见他感兴趣,便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些最基本的, “......我们身体内有十二条经络,它们分别连接着人的五脏六腑,承载着人体气血的运行,这些银针就通过这些经络的穴位,作用在于疏通经络、调和阴阳以及扶正祛邪......”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 特别是沈放,他本身就是医痴,这会儿更是听的如痴如醉,今日之所见所闻,简直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时间恍然过去,转眼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慕容钦带着青尧出了屋子,沈放跟在她的后面亦步亦趋,双眼放光,“慕容小子,你这一身医术师承何人?可否能给老夫引荐引荐?” 慕容钦失笑,两人讨论医术都已经一个多时辰了,这老者竟然越发的来劲了。 “抱歉啊,沈爷爷,家师早已仙去,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她故作伤感的道。 “原来如此。” 沈放颇有些遗憾,想了想,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略有些发黄的木牌,递到她手中,说道: “老夫与你这小娃娃一见如故,可惜暂时不能与你们同行,之前听闻你们要去雍州,恰巧,老夫有一名至交好友也在那里,到时候你们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帮忙,这个信物你给他一看便知,待到老夫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定要再去叨扰一番。” 说罢,将那人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慕容钦。 “多谢沈爷爷!”慕容钦知道他是好意,犹豫了一番后便接下了。 第68章 愿赌服输,掉进了他怀里 说话间,李陆仁也跟了出来,看到院子里正悠闲喝茶的南宫夜冥,连忙拜道,“下官见过王爷。” 南宫夜冥眸光闪了闪,说道,“李大人不必多礼,虽平日里政务颇多,但你还是要好好爱惜身体为好。” “下官惭愧......”李陆仁低下头。 “本王来此是为了大皇孙被杀一事,李大人,咱们还是找个幽静的地方说话吧。” “什么???大皇孙被杀了?怎么可能?”李陆仁大惊失色,只觉得头又开始突突直跳。 慕容襄死不死本与他并无什么大碍,但现在死在了他的地盘上,想必慕容清野无论如何也不会饶过他。 想到这,他连忙带路,随同南宫夜冥一起进了书房。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收回了视线,似笑非笑的看向躲得远远的,脸色煞白的楚寒,扬了扬眉。 “哟!楚侍卫跑那么远干什么?” 闻言,已经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几十遍的楚侍卫一听,顿时如丧考妣。 大意了! 真的大意了! 这次他竟然真的栽在这个死断袖手里了,原来那时候的预感真的没有错。 楚寒心里苦不堪言,虽然不知道这个死断袖为什么跟调查的资料不一样,但这场赌局确实是他输了,想到打赌的内容,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慕容钦火上浇油,戏谑道,“楚侍卫,可别忘了咱们的赌约,三圈哦......” 脑海里想起那场景,楚寒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难看无比。 慕容钦偏偏又提醒道,“对了,还要大声说我错了!一百遍,少一句都不行!” 不说其他人,就连跟楚寒一起来的侍卫都颇为同情的看了过来。 楚寒也算是条汉子,难堪过后,一咬牙,狠心道,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你放心,我绝对说到做到!” “好!我等着。” 慕容钦挑眉一笑。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怕驿站众人担心,慕容钦跟众人告辞后,在李夫人的千恩万谢中带着青尧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青尧问道:“小公子,你不怕楚侍卫不履行赌约?” 慕容钦嘴角上挑,“无所谓,只是看他不顺眼给他一个教训罢了!若是他不履行赌约,咱们手中这张纸就是他的把柄,怎么样都不吃亏。” “这样的话,安平王会不会找咱们的麻烦?”青尧还是有些担心。 慕容钦笃定的道, “不会!若是安平王连这点度量都没有,怎配统领边关那十几万大军?再者,跟我打赌的又不是他,他看不惯又如何?还能以权压人?” 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笑道, “安啦!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嘛?就算是得罪了他又如何?本公子难道会怕他不成? 再说了,咱们马上就要离开西州府接着赶路了,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见,他难道还能专门为了此事去雍州找我寻仇不成?若真的如此,那我等着也就是了。” 说的也是。 青尧知道小公子不是凡人,暗道自己确实是多虑了。 两人一路回了驿站之时,正巧碰到李垚过来,见她回来,率先道: “慕容小哥,咱们打算待会上街准备物资呢,头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出了西州府再往西边走,最近的富阳县也得将近十天的脚程,一定得多准备些东西才好上路,你们需不需要什么?我们出门顺路给你带回来?” 慕容钦知道他们的好意,这是怕她准备的不充足,特意来通知她一声,颔首道,“多谢,我们待会自己出去买就行,就不麻烦你们了。” 再过半个月便是年节了,在现代的时候便有辞旧迎新之意,所以,她想着在这最为繁华热闹的西州府城给全家人都添置些新衣服和首饰什么的。 把想法跟众人一说,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毕竟,昨夜外出他们并没有玩尽兴,今日过后恐怕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体验西州府城的热闹了。 所以,除了慕容宸、容夫人和柳云裳外,一家人都换了身衣服浩浩荡荡出了门。 容静兰还特意将板着脸的慕容清阳拉了出来,然后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慕容钦顿时会意,凑上前,可怜兮兮道, “爹!还生钦儿的气呢?” 慕容清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理她! 慕容钦也不介意,巴巴的抓住他的袖子,嘿嘿一笑, “爹!钦儿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再气可真长皱纹了,万一娘嫌弃你了怎么办?” “啪!”话刚落音,头上挨了一个暴栗。 “哎呦!”她可怜兮兮的揉了揉脑袋,苦哈哈的看着自家老爹。 慕容清阳本来气都消得差不多了,这么板着脸也是做做样子,看她这副模样,也是忍不住扬了扬唇。 “爹!钦儿给您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给您用迷药了。”慕容钦一本正经的对慕容清阳下了保证书。 嗯....... 其实她空间里不止有迷药,软筋散的效果也不错。 慕容清阳叹了口气,伸手摸了她的小脑袋,面露一丝心疼, “还疼不疼?” 慕容钦眉眼弯弯的摇摇头,哪里还有之前苦哈哈的模样。 “你这孩子......”慕容清阳有些哭笑不得,板着脸冷哼一声,“这次就放过你了,若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慕容钦眼前一亮,立马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虽然原谅了她,但慕容清阳还是正色道, “爹知道你有主意,但你还小,凡事自有爹挡在你面前,所以,就算是有危险也得是爹先上,以后不许再莽撞,知道吗?” “知道了,爹!”慕容钦二话不说,连忙应道。 慕容清阳眉眼染了笑意,父女两人冷战了一天一夜,此刻总算是彻底和解了。 容静颐推着容静远,感慨道,“钦儿虽年纪小,却向来贴心的很,小妹和妹夫真是好福气!哪里像我家两个臭小子,一个个的,整天让我操不完的心。” 闻言,容静远撇撇嘴,冷哼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景儿和昱儿两人皆是一表人才,且一文一武,也不差到哪里去,多少人羡慕不来呢,你就知足吧。” 容静远严重怀疑容静颐刚刚说这样的话是在炫耀,但他没有证据。 容静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你羡慕?要不,回去之后我让娘给你留意留意,到了雍州也好为你仔细挑上一房媳妇?” 容静远顿时变了脸色,连连摆手道,“罢了罢了!是我错了,大哥你还是饶了我吧。” 女人如老虎! 他是个粗人,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才不要找个人管着他呢! 容静颐早就料到他有这般反应,闻言,淡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女子,眼见都快三十了,还没有成家,也不知道娘什么时候才能如愿以偿抱上小孙子。 若是哪天能从天上掉下一个儿媳妇,估计她老人家做梦都要笑醒了。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快让开!快让开!”随着一道惊呼,一阵马蹄声从正前方传来。 哗啦啦,一阵东西砸落的声音,夹杂着几道路人的惊呼声,还没等容家众人反应过来,一道湖蓝色的纤瘦身影从天而降。 啪! 好巧不巧,正好落到了容静远的怀里。 容静颐:“......” 第69章 恶人先告状,再遇兰子兮 轮椅上,一坐一躺,怔愣住的两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啊啊啊!!!你这个死色狼!你快放开我!!”反应过来,一道惊叫声蓦地响彻众人耳畔,打破了整街的寂静。 闻言,周围的人群顿时将双眼如探照灯一般来回在两人身上扫射。 死色狼?? 看着毫无预兆掉进自己怀里的瘦弱小子,容静远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本来正跟自家哥哥好好的聊着天,这小子从天而降掉到他身上不说一声道歉的话也就罢了,还敢叫自己死色狼?? 他长臂一伸,便准备将这可恶的小子扔出去,哪知这小子虽然瘦弱,但手脚灵活却的很,似乎已经预料到他的动作,轻轻往外一跃,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瞬间离开他的身子,稳稳的站到了地上。 容静远眯了眯眼。 竟还是个会功夫的! 待他站稳之后,众人皆眼前一亮,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暗叹一句,好一个俊秀非凡的玉公子。 只见他一袭湖蓝色束身长袍,腰间束一条蓝绫长穗绦,上面别着一把长鞭,三千墨发皆被一条红色丝带高束于脑后,眉如墨画,肤白如玉,瞳仁水波灵动,额...... 自然,要忽略他此时几乎要喷出火光的眸子。 “大胆!你这个死色狼!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调戏良家......男子,该当何罪?”俊美如玉的公子脸色微红,怒声呵斥道。 容静远握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脸色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他今日可算是长了见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 眼前这一幕便是了。 若不是他尚不能行走,这会早就跳将起来将这个不男不女、胡搅蛮缠的小子揍他个脑袋开花。 “这位公子,你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了吧!” 慕容钦第一时间便去检查了容静远的腿,在确定他伤处无碍之后,上前一步,信手而立,道, “若是大家没有看错的话,是公子你先从自家的马背上跌落到我舅舅怀里的,如何能怪到我舅舅身上?” “这......”只顾着生气的如玉公子蓦地想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的马失控了,然后...... 脸上瞬间泛起一抹心虚,不过,此时此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的。 “不错!” 周围的众人此刻也反应过来,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 “要不是人家接住了他,他这会估计都掉地上了,不知道感谢也就罢了,还倒打一耙。” “就是!好好的一个俊公子,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怕不是想讹人吧......” 闻言,俊美公子气极,玉面瞬间染上一层薄霞,梗着脖子道:“就算是又怎样?谁让他不放手的!还不是想占我便宜?” 容静远怒极反笑,“你一个大男人老子占你什么便宜了?老子还嫌恶心呢!” 说罢,一脸嫌恶的将之前与他接触过的衣服当着众人的面拍打了一遍。 俊美公子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你......你......你们都欺负人!” 众目睽睽之下,刚刚还一副理直气壮的俊美公子,眼瞅着瞳仁中的泪就要倾泻而下。 慕容钦一怔,这感觉好像...... 此时的俊美公子又怒又委屈,却说不出来,含泪一咬牙,蓦然从后腰摸出长鞭,就要动手。 “子玉,住手!”人群的后方,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 慕容钦顺着声音看去,当前一人一身素雅白衣,身披裘毛风衣,眉目温和,手中捧着暖炉,不正是之前在酒楼里碰到的那对主仆? 她挑了挑眉。 这个西州府真是太小了,两日功夫而已,竟然能碰到他两次。 “哥......”名唤子玉的俊美公子见到他人,心里更委屈了,却也不敢再动手,只能将手中的长鞭默默收了起来。 “此事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本来就是你的不对,还不快将鞭子收起来。”声音温润清朗,叩击人心,虽无半分严厉之感,子玉却不敢反驳。 兰子兮转过身,对慕容钦微微点头,徐徐开口,“容公子。” “兰公子。”慕容钦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容家众人一愣,原来这两人竟然还是认识的? “舍弟顽劣,子兮这里代他给你们赔罪了。”兰子兮认真躬身对慕容钦和容静远道歉。 “不必!只是误会而已,兰公子切勿放在心上。”慕容钦看了容静远一眼,说道。 “子玉,还不过来给容公子道歉?”兰子兮看了子玉一眼,徐徐道。 子玉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对众人拱手一礼,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还请各位见谅。” “无碍!都是一场误会而已,子玉公子不必如此。” 慕容钦微微一笑,上前虚扶一把,双眸不自觉的放在了子玉公子精巧的耳朵处,心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 也怪不得子玉公子刚刚会那般反应,若是换做其他人,估计都当街气哭了。 她看了容静远一眼,示意他说一句话,哪知容静远冷哼一声,直接偏过了头去。 想让他原谅他,门都没有! 他可还记着刚刚这混小子当街叫他色狼呢! 慕容钦无奈笑了笑,知道自己二舅舅的倔脾气这会儿又上来了,也不再强求。 兰子兮身后的护卫已将之前发狂的那匹马牵了过来,慕容钦见状,好奇道, “兰公子这是准备离开府城?” 兰子兮微微一笑,如清风徐来,如玉嗓音响起, “不错,此间事已了,今日我们便要离开西州府了,容公子,临行前再次碰到你也算是有缘,咱们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慕容钦拱手道。 兰子兮点了点头,带着护卫和子玉转身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少主,沈神医明明说有一名比他医术高明的大夫也在府城内,咱们为何不去试上一试?”护卫再三犹豫,还是开口了。 “不用了......想必他也只是一番推脱之词罢了,无需再提。” 兰子兮淡淡的道,眸中平静无波,说罢,看向子玉,口吻严厉, “还有你,若是再这般跟家里一样无理取闹,你便不用跟着我了。” “哥......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子玉咬了咬唇,心不甘情不愿的道。 只是右手偷偷握紧了长鞭,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要是下次再看到那色狼,她一定饶不了他! 第70章 履行赌约、从了你就是了 待兰子兮三人走后,容侍郎面露疑惑,小声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兰公子......在哪里呢?” “爹,您老在朝中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有相像的也很正常,哪能每个都认识?”容静颐缓缓道。 “说的也是。”容侍郎将心中的疑惑放下,最后看了一眼三人的方向,笑道。 这样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慕容钦带着众人去了一趟成衣店,为每人买了两套棉衣和两套里衣,毕竟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大家穿的还是京城里带出来的衣服,就是换洗的那些也有些破旧了。 青尧和青梧自然也不能少,尽管两人连连拒绝,慕容钦还是给青梧挑了一件葱绿色玉锦棉衣和一件藕色彩绣外穿风衣。 至于青尧,则是一套玄墨色夹棉长袍和一套莹白镂金暗花长衫。 不得不说,这对兄妹长相都极好,青梧清秀,青尧出众。 特别是青尧,出众的容颜再配上这两套衣服往那一站,周身气势不显自来。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飞快的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想抓却没抓住。 “怎么了?”青尧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随即有些局促的问道。 “没什么!”慕容钦眸光烁烁,浅然一笑,“很好看,这两个颜色很配你。” 瞬间,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缓缓漾出一抹笑意。 容静兰拿着几件月白色云锦棉衣,一一在她身上试了试,满意的点头,“咱们钦儿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这几件全都要了。” “娘,我还有衣服呢。”慕容钦摸摸鼻子道。 “有衣服也得买,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过年节呢,以旧换新,当然也少不了你的,而且这段时间你长高了不少,旧衣服穿着都小了点,这次就听娘的。”容静兰说罢,不容置喙的让小二帮忙打包了。 待众人出来之后,慕容钦又带着女眷去银楼一人挑了一件头饰,不过众人都舍不得戴,皆小心翼翼的放了起来。 容少景、容少昱和容少鄞三人对买买买不感兴趣,只跟着逛了一会就嫌无聊的紧,容侍郎等人便陪同他们一起去看玩杂耍的。 慕容钦跟众人说了一声,带着青尧一起去了钱庄。 本来是想将空间里的银票都兑换成现银,但经过询问才知道,她手里的银票有点多,若是取现银的话还需要镖局押送,他们一行人是以流放的身份进入西州府的,若是请了镖局浩浩荡荡的也太过招摇,所以也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匆匆兑换了一千多两银子,两人便出了钱庄。 走到偏僻处,慕容钦将银子收到了空间里,系统积分也只是增加了一百分。 看出了她的遗憾,青尧道:“小公子若是想要兑换现银的话,倒也不必太心急,刚刚我问了钱庄的掌柜的,掌柜的说雍州境内也有他们的钱庄。” 慕容钦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一路回去与其他人汇合,谁知刚到没多久,便见远处人群一阵喧闹,好像隐隐有起哄声和笑闹声,还有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妇人们的唾弃声。 “怎么回事?”最为好动的容少昱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挤到里面去打听。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回来了,只不过脸上红红的,问他什么也不说。 不过,在听着喧嚣中偶尔传来的那一声声我错了时,慕容钦心里大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眼波流转,随即晒笑一声。 看来,她手中的那张赌约已经作废了。 果然,青尧也打探了消息回来,得到的消息跟她所猜想的一致。 不过这个楚寒还是挺聪明的,虽然是没有穿衣服,但他用围挡将自己的脸和身子牢牢遮了起来,怪不得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是有了应对之法。 她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罢了,想必经过这次的教训,那个小侍卫定然不会轻易再来招惹她。 眸光看向路边的集市,心中一动,对众人道:“趁着咱们还没走,不如,今晚上大家来一顿好吃的?” 听李垚的意思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出发了,左右这一走又是十来天,到时候荒郊野外的,又要受苦受难的。 听到好吃的,容少昱顿时眼前一亮,随即想到什么,又喏喏的退了回去。 容侍郎笑眯眯的道,“钦儿这是打算做什么好吃的?难道又是上一次的那个什么烧烤?若是能再吃一吃的话也不错,就着我的好酒,真是一桩美事啊!” “烤鱼也不错。”容静颐慢吞吞的道。 “我也喜欢......”小鄞儿也眼前一亮。 瞅瞅,这一个个的放在现代绝对都是纯粹的吃货啊! 慕容钦眸色轻挑,对众人道,“这次咱们换一种口味,若是你们想吃烧烤的话,待会多买些喜欢吃的菜品,等赶路时候咱们再做也成。” 闻言,众人一阵欢呼。 慕容钦看了别别扭扭的容少昱一眼,眸中略过一抹笑意,“昱表哥,走!咱们一起。” 容少昱闻言,顿时身子一颤,脸上涌现万般纠结,但最后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看着他悄摸跟在自己身后,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慕容钦转过头,故作不知的凑过来, “昱表哥,你这是怎么了?这两日为何总是躲着我?” “不不不!”容少昱连忙摇头加摆手,犹如被踩到尾巴一般惊跳起来,“没有,没有。” 慕容钦又看了他一眼,故意挑了声音问,“真的没有?” “这......” 闻言,容少昱干脆双眼一闭,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 “表弟,你若是真看上我的话,我......我......从了你就是了!” 第71章 悬赏公告,麻辣串串 慕容钦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她竟然在容少昱这个少年的身上看出了可爱? “你笑什么?” 容少昱颇有些委屈。 为了表弟的幸福,他都豁出去准备将自己献出去了,他这是什么反应? “啧啧......” 慕容钦摇着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道, “表哥,对不住!之前是逗你玩的,你可别当真,我有可能喜欢男人,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你,放心!” 重来一世,她暂时还没有那样的想法。 再说了,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不要也罢。 容少昱瞪大了眼,似是不敢置信,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呢!”慕容钦一本正经点头。 容少昱差点喜极而泣,嗷嗷叫的张开手臂就向她扑了过来,“哇哇.....表弟!太好了,我的童子身总算是保住了。” 慕容钦飞快侧过身子,灵活的将他这一扑躲过去,抬起一脚将他踹的远远的。 “滚!” ...... 买完东西回来的路上,每个人都提了大包小包的,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满载而归。 只是慕容钦敏锐的发现,街上似乎又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正想着,便见路边一群人围着一张白色的告示小声议论着,慕容钦看了青尧一眼。 青尧会意,飞快钻进人群中,再出来时,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怎么了?”慕容钦低声道。 “告示上说昨夜城南发生一起命案,衙门正在重金悬赏提供凶手线索之人。”青尧如实道。 慕容钦挑了挑眉,这是连死者是谁都没有公布,是怕众人知晓慕容襄的身份吗? 毕竟,他来这边的目的不单纯。 也好! 反正死都死了,也查不到她的头上,除了那个藏头露尾的男人外。 慕容钦眯了眯眼,说道,“无碍,咱们先回去吧。” 就在告示发出的一炷香后,一辆马车从府衙出发,直往京城而去。 而此时,慕容钦众人也都已经回到了驿站中。 知道是要做好吃的,容少昱放下包裹,也顾不上累,颠颠的跑到慕容钦身边,说道, “表弟,这次又要做什么好吃的,你告诉表哥,表哥来帮你!” “小公子,我闲着没事,也来帮忙吧。”青梧也道。 慕容钦微微一笑,前世的她最喜欢的美食之一便是麻辣火锅,尤其是冬天寒冷,吃火锅最是适合。 但是在驿站里面颇为不太方便,所以便决定先做成简易的麻辣串串。 将刚刚买来的食材一一取出来,挑了一些用得上的,交给容少昱道,“你先将这些洗干净吧,回来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弄。” “好嘞。”容少昱爽快的答应一声,便要往外跑。 赵采柔心中暗笑,叫住了他,“娘跟你一起去。” 不是她不信自家儿子,而是昱儿这小子自小没有进过灶房,哪里懂得洗菜?万一洗不干净给大家吃的拉肚子就不好了。 母子两人走后,慕容钦挑了两口差不多的锅子,对青梧道,“咱们也走。” 因为驿站外面不允许点火,所以她只能去找驿丞借后面的厨房一用了。 大概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驿丞倒是好说话的很。 驿站中一共有三处灶房,因为这两日前来驿站的人并不多,刚好还空出来一间,他直接命驿卒带她去了一间单独的灶房。 这间灶房并不大,但里面也是五脏俱全,生火的炉子都有两三个,在驿卒走了之后,慕容钦从里面关上了房门。 做麻辣串串还需要骨头汤,但上次的猪骨已经被他们吃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好在从大皇子府里搜刮来的鸡还在,正好用鸡汤来代替骨汤。 “会熬鸡汤吗?”慕容钦问道。 “会的!我娘以前在家教过我。”青梧点头道。 慕容钦从空间取出鸡递给她,青梧眼睛一亮,接过去便开始忙着清洗、生火、煮汤了。 趁着这个空档,慕容钦又从系统里兑换了一些火锅底料、豆瓣酱等必备香料。 正巧赵采柔和容少昱两人也将菜全都洗干净了,打听到她在此处,便带着东西匆匆赶了过来。 慕容钦借着包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竹签,手把手的教了二人切菜、串菜的方法,两人一个切,一个串,忙的不亦乐乎。 在鸡汤熬的差不多的时候,慕容钦将葱、姜、大蒜洗干净切成片,另起一口锅,倒上油,放进去至香味溢出,再加入花椒、豆瓣酱等炒出红油,然后放入火锅底料,再加入鸡汤进去,汤水很快煮开,喷腾的热气,翻滚汤汁,再加上鸡汤的鲜美和底料的麻辣,一种浓郁且霸道的香味瞬间远远散开,引得几双眼睛都盯着锅里不肯挪开。 “表弟,这是什么好吃的?可以喝吗?”他咽了咽口水,只等慕容钦的回答,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头埋进去般。 “将你们穿好的串串拿过来,放进去煮好就可以了。”慕容钦一边将之前准备好的芝麻放进去,一边说道。 容少昱一听,立马转身拿串串,慕容钦则是将煮好的汤水小心放入之前提过来的锅子里,毕竟这灶房里面的锅具都太大,不适合提来提去的。 这个锅是辣锅,家里还有孩子,所以慕容钦又让青梧另起一个锅子装了鸡汤,用来做清淡口味的。 按照慕容钦交代的方法,容少昱和赵采柔一起,先将不好煮熟的肉类菜品放进去,煮了一会儿后才放了易熟的素菜等。 待煮的差不多了,容少昱早已等不及了,匆匆垫了两块加厚的棉布,急吼吼的端着锅子就往外冲。 “你小心点,别烫着......” 话没说完,就见前方的人已经跑了个没影,赵采柔嗔道,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二表哥至情至性,很是让人羡慕。”慕容钦笑道。 第72章 容小暖男,赵祚谢恩 鸡汤里面的串串也煮好之后,便见青尧也来了。 “放着我来。”青尧说着,拿出准备好的垫布,先一步端起锅子就往外走。 慕容钦轻笑一声,刚刚容少昱跑这么快,一方面是因为馋,另一方面肯定是去搬人了,还真是个贴心的小暖男呢。 在几人回到住处后,便见其他众人已经围在了锅子旁,吞着口水眼巴巴的等着他们来。 容静颐特地又从隔壁抬了一张桌子过来,刚好两个锅子一边一个,吃辣的和不吃辣的分开而坐。 慕容钦自然是要吃辣的,只有慕容清阳、慕容宸、容静远、赵采柔和鄞儿选了不辣的。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吃法,所以尽管馋的紧也没人先动筷。 容侍郎早就被这麻辣鲜香的味道勾得口水直流,他率先拿起了一串,哈哈一笑,“你们不吃,老夫可就不客气咯。”说罢,拿起一串煮好的羊肉放入了口中。 他顿时眼睛一亮,这下也顾不上说话了,一边辣的直吸溜,一边还往嘴里塞。 众人一看这劲头,哪里还用问? 容少昱率先忍不住了,抓起两串猪肉片就往嘴里塞,一股麻与辣的香味顿时充满了唇舌。 妈呀! 真是太好吃了! 他长这么大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让人吃了一口还想着下一口。 众人一拥而上,煮了这么一大锅,还没怎么着呢,就很快见了底。 容静远眼神幽怨。 闻着辣锅那边的香味,眼前这个吃到嘴里简直味同嚼蜡。 慕容钦有些好笑,因为他腿伤未好,所以只能让他暂时受委屈了。 不过,辣锅不能吃,还是可以尝点其他的。 她心神一动,从系统中兑换了几瓶可乐和橙汁,转身回房,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两个坛子。 “尝尝这个,少喝点。”慕容钦将装了橙汁的坛子递给他们那桌,然后将另外一个坛子递给了容少昱。 “这是什么?”容少昱打开闻了闻,坛子里那褐色的水竟然还会冒泡。 “你尝尝看。”慕容钦拿来几个瓷杯,一人给他们倒了一杯,说道: “这叫可乐,是从西域那里买来的。” 对于西域这个词,众人也早就听惯了,反正什么也不问,各自拿了杯子乐呵呵的喝了一口。 瞬间,气泡在口舌中炸开,又麻又辣又爽。 容少昱打了一个气嗝,双眼直放光,“串串好吃,但我更喜欢这个!表弟,还有没?再来点。” 慕容钦淡定的将坛子收了起来,“没了,不能多喝,只能喝这一点尝尝鲜。” “哦,好吧。”容少昱委屈巴巴的看着那坛子,不情不愿的将杯子收了回去。 “不过,你可以去尝尝二舅舅的橙汁。”慕容钦眸光一转,笑意浅浅。 “太好了!” 闻言,容少昱的脸上顿时多云转晴,嗷的一声,一跳而起缠上了容静远。 容静远瞬间警惕的护紧了怀中的坛子,破口大骂, “滚犊子!老子就剩这么点了!你这臭小子还来抢?” 两人一来一回的你争我夺,瞬间自成一场大戏,看着真是格外精彩。 夜色匆匆,一晃而过。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早早的起床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昨晚李垚特意来通知过,今日一大早他们一行人就要离开西州府。 青尧将马车赶过来,一家人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搬到马车上,容静颐和容静修两人将容静远抬上马车,轮椅也被慕容钦折叠着收了,刚刚收拾好,就见官差们带着其他人一起出来了。 一行人的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好似都多了不少,尤其人群中还多了几辆板车,应该是昨日特意新采购回来的。 慕容钦的目光落在了一名被妇人和小丫头推着板车行走的男人身上,正是刚做了手术的赵祚。 这两日她比较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他,不过看起来恢复的还算不错。 一家三口也看到了慕容钦,赵祚顿时面色激动,跟妇人说了几句话,那妇人便将板车推了过来,在慕容钦面前停下。 赵祚忍着痛,拱手道,“慕容小哥,多谢您救了我老赵一条命,以后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是就了。” 之前跟土匪们拼死一战后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能再次醒过来,只不过他尚不能下床,不然早就亲自前去慕容钦的住处谢恩了。 “不是什么大事,赵大哥好好养伤就是,这几日切记不可随意扯动伤口,消毒不要忘记,还有之前留下的药也要记得服用,等伤口愈合后来找我拆线就好。”慕容钦微微一笑,道。 “多谢慕容小哥!我们记住了。”身旁的妇人无比感激,拉着旁边的小姑娘,说道, “要不是您,我家老赵可能就......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衔环结草永不敢忘。” 说罢,对她深深鞠了一躬。 一旁的小姑娘看起来有十岁左右,生的粉雕玉琢,白净的瓜子脸下,镶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许是第一次离慕容钦这么近,有些怯生生的,但见娘亲动作,也赶紧学着妇人的模样鞠了一躬。 慕容钦上前将二人虚扶起身,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露出一丝笑容,温和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重妍。”小姑娘脆生生的回答道。 “可是取自‘共约重芳日,还忧不盛妍’里面的重妍?” 慕容钦清亮的眸子里含着一丝笑意,问道。 重妍的眼睛顿时一亮,也不怕人了,连连点头, “对的!!慕容哥哥,我爹说,在我出生前给我相看了好久才选了这个名字呢!” “不错!很好听,你爹爹生病了,路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哟!”慕容钦弯下身子,低声道。 “我会的!”重妍重重点头。 “是个乖孩子。”慕容钦心念一动,手腕里面翻出一颗巧克力放入了她的手中,“这是哥哥奖励给你的。” “慕容公子,这也太贵重了。”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看外面的包装就价值不菲,妇人哪里敢收? “无碍,一颗糖而已,拿着吧,要这样先将外面的包装打开才能吃哦。”慕容钦说着,替她打开了包装,然后将巧克力塞入了她的手中。 第73章 启程出发,山洞避雨 重妍看了爹娘一眼,见他们没有再反对,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又纯真的笑,转手举到赵祚和妇人的面前, “真好吃!爹,娘,你们也尝尝。” “你吃吧,爹娘不吃。”赵祚眼含疼爱,柔声说道。 重妍又咬了一小口,吃的一脸满足。 正在这时,队伍准备启程了,张尹武吆喝着,“都赶紧的,准备上路了,跟好队伍别掉队。” 要走了,赵祚夫妇连忙带着重妍小丫头跟慕容钦说了一声,匆匆推着板车离开了。 不过临走前,之前还不敢靠近她的小丫头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表弟,可以啊!还挺招小姑娘喜欢呐!”容少昱挤眉弄眼,贱兮兮的说道。 慕容钦收起目光,淡然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捋了捋袖子, “皮又痒了是不是?” 虽然容少昱本身也是个会武的,但在慕容钦面前却像个二哈一样,总是巴巴的上前找揍。 “不不不!绝无此事!” 容少昱连连摇头,怪叫着飞快窜了几步出去。 慕容钦眸中略过一丝笑意,缓缓放下了袖子。 不多时,张尹武等官差领头,带着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一走,便是三天。 只是天公不作美,好不容易放晴了几日的天又开始变了。 第三日,自午时过后,天气逐渐阴沉,黑压压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寒风犹如利剑般呼啸着,瞬间穿透了众人身上的棉衣,让人生生打一个哆嗦。 张尹武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焦急,对众人吆喝道:“大家都走快些,要下雨了,咱们必须要找个地方避雨才行。” 此时众人身处一片荒野,前后连个遮挡物都没有,要是真的下雨,这大冷的天可就麻烦了。 李垚看了四周一眼,“头!我记得越过这片区域,前面那座山好像有一处山洞。” “不错,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的脚程,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张尹武点头附和,然后又大声道, “前面那座山有山洞可以避雨,大家伙都加紧点。” 众人一听有地方可以躲雨,一个个都来了劲头,加快了步伐往前赶。 只是队伍里面的老弱病残还是多了些,特别是之前杀土匪时刘家兄弟战死,还有王家,都只留下孤儿寡母的,尽管用了板车但也走不快。 慕容钦跟张尹武说了一声,让老人和孩子都上了马车,紧赶慢赶的,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到达了那座陡峭的大山前。 此时,老天爷再也绷不住了,雨滴开始从天上慢慢飘落,寒风凛冽遍野,雨点虽然不大,但瞬间落地成冰,打在人的脸上、手上,生疼生疼的。 “快!别磨叽,赶紧上山!”张尹武的口中哈出一股热气,催促道。 这个时候哪有人磨叽? 眼看避雨的地方近在眼前,众人都卯足了劲的往上走,只不过山路陡峭,山洞在接近半山腰的地方,板车和马车显然是上不去的。 “老弱妇孺们先上,男人们跟在后面,若是有需要帮忙的,都搭把手!”张尹武吼道。 众人听言,瞬间听从指挥,将板车藏在山下的林子里,提着行礼,背着孩子,一步步的往上,身上带着伤的,行走不便的,也立刻有人上前帮忙扶着一起走。 容静颐和容静修两人将车内的担架拿出来,抬着容静远就往山腰而去,容侍郎扶着容夫人,容鸿儒带着小鄞儿,女眷们相互搀扶,倒也没什么难处。 最后一拨是慕容钦一家几口,慕容钦对慕容清阳等人道,“爹,你们先上去,我带点东西就过去。” “那你小心些。”慕容清阳说了一句,带着容静兰和慕容宸上了山。 楚南两人将马车找了一个稍微远一些的僻静林子里安置好,官差的们的马车也放到了附近。 为了看顾这些东西,楚南二人打算就在山下过夜。 慕容钦自然不会反对,她进入马车里,悄悄将值钱的东西全都收入空间里,手里提了两三个不轻不重的包裹,这才手脚麻利的向山洞而去。 这个避雨的山洞不小,里面潮湿而阴冷,洞的深处黑黝黝的,看起来颇为渗人,众人没敢往后面去。 好在这会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所以各家在洞口处各自找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将东西卸了下来。 容家兄弟上来的早,所以找的地方还算不错,正好在洞口的一个干净角落里,上面还有一些干草什么的。 慕容钦刚上去,一直注意着她的容静兰就朝她招了招手。 她提着包裹,一路走到容家的地盘。 “冷不冷?快将东西给娘。”容静兰说着,心疼的将她身上的包裹卸了下来。 “不冷!”慕容钦笑道。 刚坐下,便听到李垚吆喝着,让各家都出一个男丁去山里弄些柴回来生火,不仅可以做饭,也为了防止夜里把人给冻坏了。 眼见众人都站起了身,容静远也拿了蓑衣,“我去吧。” “爹,我跟你一起去!”容少昱闲不住,连忙起身匆匆跟了出去。 洞内的其他一些女眷也结伴出去方便,很快,山洞里面人就少了一半。 慕容钦心中一动,跟容静兰和慕容清阳说了一声,也离开了洞府。 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她从空间取出一件军用迷彩斗篷雨衣和一双防滑雨靴,飞快向山上爬。 山上石壁陡峭,乱石居多,树木也不少,从上往下看真是颇为壮观,慕容钦一口气爬到山顶,眺望远处,只见自脚下这座山脉起,竟一直延绵到西州府城北几百里左右。 这也侧面印证了之前张尹武所说,出了府城得走十天左右的路程才能到达下一个比较繁华的县城。 她反身往回走,才没走一会儿,便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从正前方响起。 慕容钦微微一愣,眼神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 难道又有野猪什么的送上了门? 警惕的抽出一把短刀,她缓缓靠了过去。 第74章 守株待兔,白狐受伤 谁知还未走近,便见枯草丛中猛然窜出一抹硕大的灰色东西,受了惊似的直直的向着前方大树撞去。 “咚!!!” 只听一声闷响,那灰色东西已经躺倒在地,没有了声息。 慕容钦走上前去仔细一看,不由得乐了。 原来是一只又肥又大的野兔。 只是这只野兔貌似受了惊,慌不择路的直接撞到了大树上,这下倒好,竟让她白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可见古人说的守株待兔的故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将兔子提起来扔到空间里,慕容钦继续往回赶,因为阴雨的天气,天色此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周围黑蒙蒙的一片,就连视线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四周除了风声和雨声,一切都静悄悄的,慕容钦皱眉,这一会儿的工夫,自己好像是在林子里迷了路? 她定睛看了周围一眼,选了其中一个方向,飞快往前而去。 只不过刚走不远,余光突然瞄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从左侧飞速窜了过去,若不是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还以为刚刚是眼花了。 慕容钦有些惊异,今天的野兔竟然这么多? 若是再抓住一只的话,今晚上可以做麻辣兔肉吃了,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也不错。 没有一丝犹豫的,本来打算下山的她立刻转向左侧方,跟上了那白色的身影。 白色身影很快,疾如闪电,犹如鬼魅般在这寂静的山林中忽隐忽现,慕容钦一时竟然也没有跟上它的速度。 渐渐的,一丝疑惑在心中升起,兔子什么时候有这个速度了? 难道这白色的东西不是野兔? 既然不是野兔,那她更要看个究竟了,眼见这东西在一棵大树后面又一次失去了踪影,慕容钦干脆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呼吸放缓,将感官放到最大。 风声,雨声、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听起来如此的自然,正在这时,一丝别样的异动声如琴弦一般在耳畔波动了一下。 找到了! 慕容钦瞬间睁开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向着那方向疾驰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她手中凭空而出一个麻袋,与此同时向前猛然一扑,已经将那小东西给收入囊中。 “哈哈!你这个小东西,这下可跑不了了吧?跟姑奶奶斗?你还嫩了点!我今个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慕容钦大笑一声,小心翼翼的将布袋打开,只是看清了袋子里小东西的模样时让她吃了一惊。 入眼处,小巧玲珑的一团绒球,尖耳、短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唯有鼻尖一点圆圆的乌黑色,毛茸茸的身子在这黑暗中极富有光泽,此刻,那双宝蓝色的眼睛正无辜又惊恐的盯着她。 慕容钦惊了。 这特么哪里是一只兔子? 竟然是一只难得一见的白狐啊! 此刻,这小家伙的皮毛有些湿漉漉的,右腿上方还有一丝暗色血迹,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受伤了,再配上它那无辜又惊恐的表情,真是可怜至极。 现代的时候,慕容钦曾经无意间看过关于白狐的资料,知道这小东西之所以非常难见,是因为它天生速度很快,相当于人类速度的两倍,所以一般是见不着的, 怪不得它之前能被自己发现,原来是因为腿伤的原因。 “啧啧......可怜的小家伙!” 慕容钦轻笑一声,抚了抚它柔软的皮毛,翻手间,从第三层的军用保障物资库里取出一盒红烧牛肉罐头,打开,递到了它的嘴边。 小狐狸蓝色的眸子里尽是警惕。 “没有毒的,吃吧。”慕容钦取出一点放到了自己嘴里,然后又重新递给了它。 它犹豫了一下,这才凑上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不过顷刻间,它的眼睛一亮,再也没有一丝怀疑,低下头,三下五除二的将里面的东西全都给吃了个一干二净,末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边的残渣。 “呵呵......真是个小吃货!”慕容钦勾了勾唇。 也难怪,这大冬天的,确实不好觅食,再因为它的腿伤,可能确实是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趁着它吃东西的空档,慕容钦仔细的检查了它身上的伤势。 只见它白色的大腿上,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箭痕,看起来时间并不长,只不过若是不处理的话很有可能会更加的严重。 “小家伙,算你运气好,今日碰到了我!” 慕容钦叹了一口气,从空间中取出上好的金疮药给它敷上,然后撕了一个长长的布条将那伤处绑的结结实实的,完了,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嗯。 慕容钦满意了, “小东西,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我也要走了,再不走我娘亲就要等急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别再让人抓到了,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说罢,转身就走。 这会又耽搁了一会儿时间,她心里已经有些焦急了,好在刚刚她终于发现了上山时的路,只要沿着原路退回去也就是了。 刚走了几步,便听到一阵类似于撒娇般的嘤嘤声。 慕容钦止住脚步,转过身去。 果然见那只小白狐依然留在原地,一双宝蓝的的眸子溜溜的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又带着一抹期盼。 “怎么?你还没吃够?”慕容钦笑道,又拿出来一盒,给它放了过去。 只是它却没有动,趁着慕容钦低下头的瞬间,哧溜一声跳上了她的肩头。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慕容钦一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挑眉道, “你这个小东西,原来是想跟我走?” 白狐瞬间点头,仿若能听得懂她的话一般。 慕容钦也不客气,直接将她放入手中,说道, “也好!既然要跟着我,你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闻言,白狐宝蓝色的眼睛瞬间转了一圈,随之眼睛一亮,将自己蜷成了一团。 “圆圆?”慕容钦试探说了一声。 却见白狐挥了挥前爪,瞬间扭过头去,把屁股撅了过来。 好吧! 慕容钦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是猜错了。 第75章 其名团团,夜半异动 “团团?”慕容钦再次出声。 “啾啾!”听到这个名字,白狐瞬间应了两声。 “真是个调皮的小东西。”慕容钦轻笑道,伸手摸了摸肩膀上老实趴着的小家伙,这么小小的毛茸茸一团,可不就是团团? 她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就叫团团了,团团,咱们回去吧。” “啾啾.....”宝蓝色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兴奋,团团瞬间将自己卷成了一团,牢牢缩卷在她的肩上。 一人一狐很快离开了此处。 回到山洞附近,慕容钦刚将身上的东西给收起来,便看到了已经寻出来的容静兰。 直到看到她的身影,焦急的容静兰这才松了口气,责怪道, “你这孩子,这么晚跑到哪里去了?这深山野岭的,你若是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慕容钦这才恍觉,自己这一趟出去已经用了一个多时辰,可不让人担心吗? “下次不准你再自己出去了,要不带上青尧,要不就带上昱儿,不然娘怎么能放心?”容静兰斩钉截铁的道。 外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娘的还不知道? 一个姑娘家,虽说有点功夫傍身,但万一呢?若真的碰到危险,恐怕自己这个做娘的会后悔一辈子。 慕容钦知道容静兰吓得不轻,乖巧的道,“知道了娘,下次肯定注意,这次不是迷路了嘛?” “迷路?谁让你跑那么远的?”容静兰听罢,瞪了她一眼。 不过教训完女儿,她终于发现了慕容钦肩膀上那只白色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容静兰有些惊奇的打量着团团,问道。 “娘,咱回去再说。”慕容钦跟容静兰边走边道。 进了山洞,一阵饭菜飘香的味道迎面而来。 就在慕容钦离开的这一个多时辰的工夫,官差们已经架好火将热腾腾的米粥熬好了,各家也已经领了晚饭,还有部分有银子的在西州府城买了不少食材,跟容家一样做了饭自己加了餐的。 而容家也在一干女眷的巧手下做了个大炖菜,再配上发下来的粥和馒头,既能吃饱,还能暖身子,倒也不失一道美味的晚餐。 “咦?表弟,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小东西?”容少昱眼尖,看到她肩膀上趴着的白狐,瞬间凑了过来。 “这是我在山上捡的,它叫团团。”慕容钦将团团从肩膀上取下,放入手中,对众人道。 容鸿儒先是一惊,然后疑惑的道,“竟然是一只白狐?不过,这白狐的眼睛好像有些与众不同。” 他从未听说过大陵国的白狐有宝蓝色眼睛的,一般都是普通的浅蓝色,但这宝蓝色的白狐看起来颇有些尊贵之态。 怕是有些来历的! “许是它有些与众不同吧。”慕容钦也没在意,随口说道。 容少昱和鄞儿最是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生物,特别是鄞儿,伸手就想摸,谁知刚伸手过去,原本一副慵懒之态的团团立刻龇牙咧嘴的,冲他嗷嗷了两声。 吓得小鄞儿哇哇大哭。 难道团团还认人? 慕容钦若有所思,可刚刚在山上也没见它露出这样的凶相。 容少昱不信邪,也伸了手,谁知躲闪不及,差点被团团咬了一口。 慕容钦这次是真的确定了,团团是真的认主的。 “团团,这些都是我的家人,你不许这样,知道吗?”慕容钦正色道,她知道团团能听得懂。 哪知团团听罢,一个不高兴,又将带着毛茸茸大尾巴的屁股撅过来,圈住了身子,将头埋了进去。 呦呵! 还生气了! 慕容钦有些想发笑,但知道眼下也不能耐它何,以后熟悉了说不定会好些,便只能随它去了。 吃了晚饭,赶了一天路的众人已经沉沉睡去,慕容钦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内,心中默默升起一股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刚刚她也曾问过张尹武,张尹武说,他们官差押送流犯时曾在这里歇息过数次,虽然没人真的往里面走,但一直都是平安无恙的,她也只能姑且相信这一说法。 夜里的山间一片寂静,不知不觉中,慕容钦也慢慢的陷入了沉睡中。 夜半时分,似梦似醒间,她突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声,那声音极轻,若是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 她睡意顿时醒了一大半,骤然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刚刚传来响动的地方只有她从山下随意提过来的几个包裹和一旁躺着熟睡中的容家女眷,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动。 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难道是她幻听了? “啾啾!”团团也看了那边一眼,轻叫了一声。 “乖,别把大家吵醒了,先睡吧。”慕容钦低声道。 就连团团也觉察到了异样,看来之前确实有动静,她不自觉的看向柳云裳的方向,眸光微眯。 算起来今日距离刘强死后已经差不多十日了,因为之前杀匪和西州府城的事耽搁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告诉容家人了,柳云裳是去是留,全凭他们二房做主,只希望小舅舅不要太接受不了才好。 ........ 哗啦啦的雨声响了一夜,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天亮了。 但下了一夜的雨还是没有停,再加上山路泥泞,压根不适合再赶路。 慕容钦想着,恐怕今日还要在这山洞里面呆着了。 果然,在分发了馒头后,官差那边传来话,说是要等雨彻底停了后再赶路,所以众人只能先原地修整。 “来,团团,吃口馒头。”容少昱昨日被团团拒绝触碰后,心里很是不甘心,所以准备上来套近乎。 眼看着他手中递过来一口馒头,团团宝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赤裸裸的嫌弃,别过了头。 慕容钦轻笑,“表哥,团团不吃馒头,它喜欢吃肉。” 狐狸是肉食动物,基本上什么肉都吃,不爱吃素食,从昨天给团团吃罐头时就能看出来了。 闻言,容少昱失落的将馒头收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开始在心里盘算去哪里弄肉食的事了。 因为之前的野猪肉已经吃完了,现在又不能出去,还真是个麻烦事。 第76章 山药是个好东西,烤兔肉 若是能出去,这漫山遍野的,总要弄点野味来的。 “啾啾......”转过头,团团可怜兮兮的冲慕容钦撒娇。 “这是又饿了?”慕容钦挑眉。 “啾.....”团团忙不迭的点着小脑袋。 慕容钦好笑,点了点它黑黝黝的小鼻子,轻声道,“等着!” 众目睽睽之下拿罐头有些不合适,但昨晚在山上捡的那只兔子还是可以给它打打牙祭的。 容少昱知道她要去山上,立刻急吼吼的就要跟上。 慕容钦看了青尧一眼,说道,“表哥,外面下着雨,我带不了团团,你先帮我看一会,我去看看山上有什么野味。” 青尧会意,站出来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容少昱看了一眼团团,虽然也想跟着慕容钦一起去,但想到慕容钦说的话,又重新坐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山洞。 慕容钦将从洞里拿出来的蓑衣扔进空间,然后取出两套雨衣和雨鞋,自己穿了一套,另一套递给了他,青尧虽然有些惊异于雨衣的样式,但却什么也没说,照着她的样子将衣服和鞋子穿好。 昨日饭后听众人闲聊,知道转过这个山洞,后山有一条从上而下的山泉,所以两人直接从山洞绕过去到了后山。 果然,一来到后山,便见清澈的泉水从岩缝间汩汩涌出,顺着嶙峋的山石飞流而下,泉水清清,时不时被雨水打的哗哗作响飞溅出一片片的水花来。 慕容钦找了一处靠近泉水近端的石头,从空间里将那只肥美的大野兔拿了出来。 青尧神色不动的伸手接过去,取出一把之前慕容钦送给他防身的短刀,“我来吧。” 说罢,熟练的蹲下身子,开始剥皮、破肚。 趁着这个空档,慕容钦在附近随意走动走动,想着山里好东西多,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碰到一些草药什么的。 谁知这次草药倒是没看到多少,但却发现了个十分眼熟的东西。 “嗯?这是......” 慕容钦微微凝眸,看向平地上那一片呈三角的枯黄藤蔓。 竟然是野生山药? 她眸中闪过一抹喜色,心道,这可是个好东西。 山药属土,对脾胃甚有好处,但是到了冬季,叶子枯萎之后便不好再碰到了,没想到今日运气不错,这一片竟然会有这么多,正好可以采回去一些煮来吃,也能改善改善口味。 她弯下身子,取出工具一点一点的顺着藤曼往下挖,山药细长,根茎是横着长的,上面多有分枝,一不小心就会将它折断,所以不是太好挖,不过好在这片山药长势相当不错,最细的地方都有大拇指粗,所以在青尧将兔子处理好之后,她已经挖了十多斤的样子。 “小公子,这是什么?”青尧看着她手中这些跟树根差不多的根茎,忍不住好奇道。 “能吃的,是野生山药,咱们今天就吃这个吧。” 她最是喜欢山药本身的粉糯香甜,入口即化,所以一般都不会再加其他的东西来烹制,以免破坏了它的本来味道。 青尧别的不懂,但这个东西能吃他是听清楚了,直接蹲下身子,按照慕容钦的方法,有样学样的也开始挖。 两人差不多挖了二十多斤的样子,这才作罢,将这些山药全都搬到水边清洗干净,慕容钦将其中一半装进了空间,剩下的一半则是找了一个干净的物什将之装了进去,这才跟青尧一起提着东西踏着泥泞满载而归。 回到洞府外,慕容钦收了雨衣雨鞋,提着蓑衣,带着东西和青尧一起进了山洞。 “啾啾......” 看到她回来,团团第一时间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特别是在看到她手中提着的那处理好的野兔之后,宝蓝色的眸子瞬间便被点亮了。 “别急!别急!等烤熟了再给你吃。” “表弟,你好厉害啊!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猎到了野兔,早知道我也跟着一起去了。”容少昱有些后悔。 慕容钦微微一笑,心道,是挺厉害的,整个一白捡的。 不过实话自然是不能告诉他的,转身将兔子分成了两部分,将自己人要吃的那大部分的兔肉用调料腌制上,另一小半留给团团的则什么都没放。 “钦儿,这些像是树根的东西是什么?”容静兰注意到两人提着的东西,有些好奇。 “是山药,一种可以当粮食吃的食物,很好吃的,待会煮熟了娘可以尝尝。”慕容钦笑道。 野生山药起源很早,历史悠久,大陵国应该也有吃这些的,只不过应该都是百姓没了粮食时才会上山挖来当口粮吃,所以并没有普及。 其实就是见到,容静兰也不会知道,因为不管是在容家还是在太子府,她从不下厨。 慕容钦将洗干净的山药截成均匀的段,一一放入锅子里面蒸上,然后开始在火堆上烤制兔肉。 “这个交给我了。”容少昱接过那个没有腌制的,乐呵呵的开始学着慕容钦的模样开始烤,一边烤着一边跟团团说着话,试图跟它亲近亲近。 可惜,团团压根就不搭理他,只是眼巴巴的瞅着他手里的兔肉罢了。 慕容钦见状,浅笑一声,转而认真的烤着手中的兔子。 兔子肉在她的巧手之下,一层层的加上烤料,辣椒等,外表金黄,香味扑鼻的让众人直流口水,饶是刚刚吃了早饭没多久的众人也被勾起了肚子里面的馋虫。 香! 真是太香了! 整个山洞口都充斥着清甜与烤肉的香味。 最先熟的就是锅子里面的山药,野生的山药剥了皮之后白白嫩嫩的,吃起来软糯香甜,十分可口,慕容钦想了想,反正挖的多,便让容静兰给张尹武、刘家和王家的也送了些尝尝,自然,小重妍那边也没有落下。 一干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不起眼的树根模样的东西吃起来竟如此的不一般,锅里的山药很快就被众人给吃的见了底,特别是小鄞儿,直嚷嚷着肚子滚圆。 “果真好吃,钦儿在那里挖的?晚会咱们再去弄一些去。” 容夫人年龄大了,特别喜欢这种软糯的口感。 “就是!慕容小哥,咱们也舔着脸跟着一起去吧,孩子们都爱吃。” 刘家媳妇也笑道,刚刚送过来的那些,早已经被家里的几个小子给吃的一干二净。 “还有不少,你们想吃的话让青尧带大家一起去挖吧,只是大家要注意,挖的时候尽量别弄破了皮,若是手碰到皮里面的粘液,可能会痒的。”慕容钦交代道。 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山里的东西多,他们这些人吃,足够了。 众人早就被香味给勾的馋了,这会听到这话,哪里还坐得住? 第77章 坦白真相,地龙翻身 很快,每家都站出了一个人,毫不犹豫的戴上蓑衣,就跟着青尧往外而去,就连外面的大雨也顾不得了。 后面,张尹武嘿嘿一笑,也派李尧和陈山跟了过去。 看着青尧他们浩浩荡荡的离开,慕容钦唇角微扬,老老实实的接着烤兔肉。 直到烤的差不多了,这才将兔肉分成小份给了众人,烤的金黄的兔肉本来闻着就香,再咬上一口,真是肉质鲜嫩,唇齿留香。 只是遗憾的是,兔子虽肥,却只有一只,众人吃完之后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唉...... 不够分啊不够分! 此时此刻,容少昱手中的兔肉也烤好了,虽然没有慕容钦烤的那般让人垂涎欲滴,但看起来也不错。 只是他尚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见团团娇小的身躯一跃而起,瞬间从他的手里抢过了那份兔肉,眨眼间便咬着蹿到了慕容钦的身边,转过头一脸轻蔑的看着他。 反应过来的容少昱欲哭无泪。 敢情他一心为它,这小东西是将自己当成了工具人? 慕容钦眼底盛满了笑意,团团还真是不愧为狐类,果然狡猾的很! “你这个小东西,下次别想再从我手里讨到便宜,哼!”容少昱生气了,刚刚还刻意讨好的他顿时跟团团划清了界限。 “表哥别生气,这个兔腿给你吃。”慕容钦笑眯眯的将属于他的那份递了过去。 “嗯,还是表弟对我好。”容少昱的脸上顿时多云转晴,接过来化悲愤为食欲,欢快的啃起了兔腿。 只是,一边吃还一边用眼神挑衅着团团。 慕容钦:“........” 真幼稚! 此时,去挖山药的人已经冒雨回来了,洞里面很快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真可谓热闹至极。 青尧也重新带了一份回来,慕容钦当即决定,留着晚上饿的时候加餐吃。 趁着众人欢腾之际,慕容钦想起了昨夜的动静,将容静兰拉到一旁后,毫无隐瞒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数告之,包括自己心中的猜忌。 容静兰气的浑身发抖,她双手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怎么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有辱门风之事?你小舅舅他........” 她银牙咬的咯咯作响,眼里的怒火简直无法遏制,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既愤怒,又替容静修不值。 想到这,蓦地转身,就要去找她算账。 “娘,她终究是小舅舅房里的,我们无权干涉,还是将此事交给小舅舅处理的好。” “你说的对,是我鲁莽了,我这就找你小舅舅去!这回,非要将这毒妇休出容家不可。”容静兰怒声道。 慕容钦也曾这样想过,但只怕以小舅舅懦弱的心性未必能如此做。 家丑不外扬,容静兰决定只将事情告诉容静修一人。 很快,容静修便被容静兰找了个借口叫到了一旁,也不知道容静兰到底是跟他怎么说的,容静修自返回来之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他都是唇色发白,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难过,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也没有什么情绪,就连小鄞儿叫了他好几遍都听不到,就好像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一样。 在慕容钦看来,此时的他就犹如那种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 小舅舅向来善良,唯一的缺陷便是性格懦弱,从不敢大声说话,自成亲后便对柳云裳言听计从,就算被人里外都看不起也从未反驳过。 但他前几日才经历了柳云裳发疯,这会又要接受这天塌一般的事实,依他的性格,慕容钦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他减轻痛苦,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便是自己能做的全部了,当断不断则会更痛苦。 剩下的,唯有靠他自己才能彻底走出来,谁都帮不了他。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到了晚上,酉时左右,官差那边已经开始分发食物了,慕容钦之前刚加了餐,现在还不太饿,趁着这个空档,她趁机给容静远检查了腿伤。 容静远的腿伤因为治疗及时,且经过了专业的复位和固定,这短时间她又给他服用了不少有利于骨伤恢复的药物,再加上他常年练武,体质较好,所以伤势长的比她预料中的要快得多,按照她的推断,恐怕再有几日便可以下来走动走动了。 “你二舅舅他向来要强,能再站起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容静兰与哥哥们的关系向来要好,得知这个好消息后,总算让她阴沉了一下午的脸色有了好转。 慕容钦正准备说话,异变突起。 剧烈的晃动袭来,天转,地转,人也在转。 “啊!!!”刚刚还温馨和睦的人群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随后有人本能的往洞外跑。 “救命!” 躲闪不及被踩踏的人痛哭流涕。 惊叫,惶恐,却无能为力。 “.......” 竟然是地震! 慕容钦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同样恐慌的容静兰,冷静的喝道, “是地龙翻身,都别动,找个位置躲好!” 之前她已经去山上看过了,上面巨石嶙峋,乱石居多,这样贸然往外跑,说不定比在洞里面更危险。 容家众人皆对慕容钦言听计从,其他人虽然也对慕容钦比较信服,但还是有几家不听话的慌不择路往外逃。 果然,话刚落下不久,便见跑到洞外的人被从天而落的巨石砸中,连喊叫一声都没有,直接被碾成了肉泥。 “孩他爹!!”一声尖锐的哭声响彻众人耳畔。 这是一个模样姣好的妇人,慕容钦有印象,这女人的丈夫姓刘,平日里颇有些好吃懒做,是个在流放队伍中都不太讨喜之人,刚刚她明明已经警告过了,没想到他却第一个冲了出去。 众人惊了。 看到这种情况,有同样想法的人都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外走一步。 “都别慌!听慕容小哥的,找个地方躲好。”张尹武反应过来,冷声大喝。 顿时,众人如梦初醒,赶紧一一照做。 一块接一块的巨石从山顶飞落,石体相撞,整个山体被震得隆隆直响,众人心中恐慌至极,却也无能为力。 很快,无数的巨石和沙土将半山腰的洞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再无一丝缝隙。 第78章 山洞被封,绝境中的希望 晃动终于慢慢的停止了。 好在洞顶的岩石尚且完好,一干人等皆平安无事。 虽然如此,眼下的情况也让众人更加的绝望。 因为,面前这个唯一的通道已经被巨石给堵了个彻底,他们全都出不去了。 黑暗的洞里,只有篝火啪啪的在摇曳着,眼前的巨石在火光中叠出巨大的黑影,一如此时众人心中的恐慌。 惊慌过后,绝望的众人一个个脸色煞白,有人连站都站不住。 呜咽声渐起。 小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妇女们则抱着孩子掩面抽泣,泪水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呜呜.......我不要死.......我要出去......”有人开始大声吼着。 几个强壮些的汉子相互看了一眼,纷纷跑到洞口,使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推动那些石头。 不用说,也是纹丝不动。 此时此刻,饶是经验丰富的张尹武也是束手无策。 “头......咱们怎么办?难不成都要死在这里了?” 李垚哆哆嗦嗦的带着哭腔问道。 张尹武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将期盼的目光看向了容家的方向。 慕容小哥上次就能让众人从土匪手里活下来,或许这一次....... 容家众人也跟其他人一样,就连镇静如容侍郎和慕容清阳,此时也是满脸沉色。 这样的天灾面前,任他们身份曾经有多风光,也是无能为力。 容鸿儒怀里抱着的小鄞儿早就哭的嗓子都哑了,却不见容静修出声安慰一下。 容静颐紧紧搂着妻子和两个孩子,心中也是绝望不已。 “爹!咱们是不是要死了?”容少昱往日的活泼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满眼的惶恐。 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们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又能活多久? 况且,此地往北方圆百里一片荒凉,哪里有什么人烟?就算是知道发生了地龙翻身又如何?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半山腰的山洞里会有他们这么一群人...... 不对! 外面还有楚侍卫两人! 一时间,众人皆想起了这茬。 是了! 他们还有救,只要楚侍卫两人发现这里的异状,必定会跟最近的府城求援。 但很快,便被慕容钦给他们泼了冷水, “不用指望他们了,就算他们现在出发去府城,一来一回的再调兵过来最快也要四天的时间,再加上救援,到时候什么都晚了,况且咱们没有足够的水,抵挡不了多久的。” 这里的每家人带的都有水囊,或多或少的,一个有,两个也有,但里面存储的水消耗不了一天就会没了。 她的空间倒是有,但是万一到了那个地步,众目睽睽之下她如何拿得出来? 就算是拿的出来,人心是最难测的,快要饿死渴死的时候,没有几人能守住本心,群起攻之,杀人夺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到时候免不得要自相残杀。 还有一点,若是再有余震的话,救援之人就是来了也是送人头,没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氧气! 她看向山洞深处,若是里面有出口还好,若是没有,这里就是一处密闭的小空间,这么多人在洞里,这点氧气很快会被消耗完。 到时候,他们会全都死在这里。 当然,她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直接瞬移出去就能活,但问题是容家和其他人怎么办? 难道要用炸药? 不! 她不能保证炸药的威力会不会将这个山洞给震塌,或者还会引来第二次的巨震,若是山洞真的塌了,到时候他们全都会埋骨于此处。 所以,不到最后关头,她绝不贸然取用。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自救才行。 面色微沉的仔细检查了一番洞口的巨石和泥沙,里三层外三层的,确实不是人为可以撼动的。 那么,只剩下一个出路了。 “张大哥,将所有的火堆都熄了,如若不然,等不到获救咱们都会窒息而死。”慕容钦沉声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明白那个窒息而死的意思。 反正不管怎样,听慕容小哥的话准没错! “听到没有?还不快去将火全都熄了?”张尹武一声令下,李垚顿时惊醒过来,带着一干人迅速上前将火扑灭。 顿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中。 漆黑的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周围除了一个个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外,便是一片寂静阴森。 恐惧在众人心中一点点的扩大,让人不自觉的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道如白昼般的光骤然亮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含着一抹希翼,向着慕容钦的方向看了过去。 “都别慌!诸位,其实咱们还有一个办法的。”慕容钦握着手电筒,对众人道。 众人一听,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般,争先恐后道, “慕容小哥,您就快说吧!” “您说吧,只要有办法,咱们肯定照做!” 慕容钦点头,对张尹武道:“张大哥,之前听你说过,这个洞口的最深处大家都没去过,对吧?” 张尹武一怔,瞬间明白了慕容钦的意思,郑重道,“确实没有......” 慕容钦对众人道:“既然前面的洞口已经出不去了,那我们就进入这个山洞的深处试试,万一有出路的话,那么咱们都能得救了。” 这样的想法也是得益于土匪窝里那个大当家的预备逃生之路,万一这里也有呢? “这.......” 众人一惊,不约而同的看向身后那个黑黝黝的、阴森无比的深洞,一时间没有说话。 人对于未止的事物都是恐惧的,这是本能。 “慕容小哥,这能行吗?万一里面没有出路呢?”终于,有人出声了。 慕容钦道,“到了这个地步,总是要赌一把的,万一能出去的话,咱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死?” “说的不错!与其等死不如博上一把!那还等什么?慕容小哥,这就走吧,咱们人多,怕什么?”有胆子大点的汉子出声。 思忖一番后,众人纷纷回神,话糙理不糙,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既然如此,大家都带上老人和孩子,紧跟慕容小哥,咱们一起去走一遭!”张尹武扬声道。 一时间,一干人纷纷行动,拿行李的拿行李,抱孩子的抱孩子,场面虽繁杂却一点也不混乱。 第79章 深入洞穴,是退是进? 容家其他人还好,但容静修一直将自己封闭住,对周遭的一切皆不关心,看着颇让人担心,容鸿儒颇有些担忧。 “二叔,小修许是因为被吓到了,咱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吧。”容静兰心里叹了一口气,狠狠瞪了柳云裳那边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小修,她真的想将这个可恶的女人就这么扔在这里,让她自生自灭,但她之前已经跟小修说了,此事全由他做主。 心里这么想着,只当没看到她,招呼着赵采柔和一干孩子拿起行李跟在了慕容钦的后面,容静颐和慕容清阳两人一起抬着容静远。 走了几步回了头发现,那个女人竟然自己跟了上来。 容静兰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过还没来得多想,便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了。 沿着他们之前所在的洞口往里走,是一个十分宽大的通道,洞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慕容钦带着一把手电筒,才能看清楚面前的路。 洞内阴冷潮湿,四面各种各样的怪石堆积着,出乎意料的,这个洞内很大,里面竟然曲曲折折的,仿若看不到尽头般。 众人皆大气不敢出一声,就连孩子都吓的面色惨白,却硬生生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所有人只能慢慢跟着前方的亮光一点一点的往深处走。 团团也一直窝在慕容钦的肩膀上一动不动,乖巧的很。 她抚了抚它的毛发,露出一抹笑,正在这时,慕容钦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丝动了动,只不过再想细细感受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但她可以确定,自己的感觉绝对没有错。 是风! 这让她本来沉重的心里涌出一抹激动,后面的洞口已经被封死,现在有风就代表前方一定有出口。 若是找到出口,那么他们就有活路了。 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番刚刚风吹来的方向,慕容钦把目光放向了右边, “张大哥,咱们往这边走吧。” “慕容小哥,你决定就是。”张尹武干脆的答道。 他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做不了什么决定,以往押送犯人时也只敢在洞口外休息,哪里敢深入这样的洞里面来? 虽然他胆子也不算小,但这里阴森可怖的,真的会吓死人。 但这会还好,黑洞里面虽然可怕,有慕容清小哥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慕容钦带着众人小心的又往前走几步,忽然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气味。 这是...... 她顿时面色大变,止住了脚步。 后面跟着的人皆是一惊,慌忙看了四周之后,有人疑惑的问道, “慕容小哥,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 “别说话,噤声!” 慕容钦面色凝重,重新闭上眼睛,呼吸间,再次清楚的嗅到那种味道。 腥臭味! 她在雨林待过一段时间,十分清楚,这就是一种独属于蛇类的腥臭味! 现在是冬季,正是蛇类冬眠的时候,难道这里是蛇窝? 慕容钦看向身后的众人,面色有些复杂,后退没有出路,前行又有蛇。 不过,不管是后退,还是前行,都得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看她站着没有说话,众人的心都慢慢提了起来,慕容钦现在就是他们活着的唯一的希望,难道是发现了前路不通? “钦儿,怎么回事?难道是走错了?”慕容清阳低声问道。 “不!没有错,而且前面应该是有出口的。”慕容钦终于说话了。 听到这话,要不是记着刚刚慕容钦说过要噤声,众人恨不得直接欢呼出声。 只有容侍郎听出了她话音中的沉重,开口道,“难道是有什么不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要是前面有出口不应该高兴才是吗?难道有什么其他的变故? 慕容钦深呼一口气,凝重的道,“前面可能不好走,肯定是有蛇的,但目前尚不清楚有几条。” 蛇? 众人皆是一惊。 身处京城那个繁华之地,很多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他们人中几个人见过蛇? 有胆小的吓得腿直接发软了,女人们也吓的花容失色, “回去!我不要过去!我要回去!” “我也不去了,我最怕蛇,会死人的......” “......” 听到这个骇人的消息,原本一心想着活命的众人有些乱了套。 张尹武反应过来,唰的一声抽出长刀,低喝道, “都闭嘴!你们就算回去又能怎么样?等死吗?慕容小哥话还没说完,都好好听着,谁再乱嚷嚷的将蛇引了来,老子现在就宰了他!” 容静兰颤抖着手抓住了她,哆嗦着问道,“钦儿,若是没有把握.......” “娘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的。”慕容钦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 这声音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容静兰只觉得自己慌乱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安抚好容静兰,慕容钦转过身子,凝声道, “诸位,其实咱们也是有机会的,现在正是蛇冬眠的时节,刚刚地震时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它都没有往外逃窜,说明睡的很沉,若是咱们小心些,不要将他们惊醒就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人群中,听了慕容钦的话,有两人恍然大悟道, “对!我知道,我家一个下人是住在山里的,他曾说过这样的话,只要不惊动冬眠的蛇就没什么大碍。” “好像是,我前几年外出时也曾见过,就跟死了的一样。” “.......” “所以,你们自己决定,到底是回去,还是从这里出去?若是回去的话,就在洞口那里等待官府救援,若是想要跟我一起走的,往前走几步。”慕容钦又道。 顿时,人群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张尹武心一横,向前走了五大步,一脸坚定的道,“慕容小哥,我张尹武信你,所以愿意跟你走!不管是生是死,老子都认了!” “我!我李垚信慕容小哥,愿意跟着你走,生死各安天命!”李垚随之站出来。 “我赵祚全家愿意相随!” “我......” 很快,慕容钦面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容家人自不必说,青尧直接站在了慕容钦的右侧。 容少昱难得收起平日的玩闹之态,一脸沉着的站在了她的左侧。 第80章 巨蛇苏醒,柳云裳死! 不过也有几个胆小的,想着观望观望再看看,所以原地没有动。 慕容钦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既然你们都做了选择,那就往前走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谁故意弄出了大动静惊动了蛇,可别怪我不客气!” 蛇进入冬眠期之后不吃不喝,体温较低,体内生物酶的活性被抑制,新陈代谢会降低到最低水平,所以不会轻易苏醒,但也有特例的。 慕容钦交代了众人一些注意事项,直到众人心里记清楚了,这才带着一行人继续缓缓向前。 距离越来越近,那腥臭的气味也越来越浓,难闻的味道熏得人想吐,但众人皆强忍着,生怕将蛇给吵醒。 但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真的有出口。 因为这会儿的功夫,众人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来自出口那微弱的风吹在他们脸上了。 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一行人继续跟在慕容钦的后面。 就连之前说要返回的那几个人也大着胆子远远的跟着他们。 就在这时,慕容钦瞳孔一缩,定格在了一块岩石后方。 这是一条比成人腰部还要粗的巨型大物,只见它体磷光滑,黝黑的背部上镶嵌着红色的斑纹,斑纹附近镶着白色的光点,此时,它巨大的身躯盘成了一大坨,身子一动不动,果然正在冬眠。 显然,众人这时也看到了这让人胆战心惊的一幕,有妇人下意识的就想要尖叫,刚想发出声便被一旁的男人给捂住了嘴。 要是将它给惊醒了,他们的命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慕容钦趁着这个功夫飞快的将附近的地形收入眼中,她迅速关掉手电筒,将之收了起来。 若是光线惊扰了蛇,说不定还会引来它的攻击,所以不能开灯。 不过好在看起来只有这一条蛇,只要注意些,应该无碍。 此时此刻,不必她交代,随行的众人皆屏住了呼吸,妇人们也紧紧捂着孩子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前方的通道是个圆形的洞口,看起来并未受到影响,这会儿外面有了些光亮,已然是破晓时分。 只要过去,他们就有救了,只是那通道现在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四周已经没有了其他的路,必须要经过巨蛇的前面。 所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狠心往前走。 一行人全都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往前挪着。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它面前过去,巨蛇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渐渐的,人群已经通过一大半,慕容钦提着的心也稍微松了一些,不过以防万一,她手中的匕首始终没有松懈。 此时,轮到容家人经过了,容侍郎和容夫人在前,跟着的便是慕容清阳和容静颐抬着容静远,然后是慕容宸、容少景、容鸿儒、赵采柔等人,后面只剩下容静修和一直跟着他们的柳云裳。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本来走在后方的柳云裳猛然抬手,狠狠推了呆呆愣愣的容静修一把,直接将他撞到了巨蛇身上。 巨蛇蓦地动了。 “不好!”慕容钦大叫一声,“快跑!都快跑!” 与此同时,双手快速的将容静修往洞口的方向猛然一推。 所有人听到这一声高喝,立马卯足了劲的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去。 洞内,本来盘踞的巨蛇缓缓而动,巨大的蛇头从身子里面露了出来。 只见那蛇头高高地窜起,最初的迷茫过后,它挺起脑袋,倏地张开大嘴,倾盆血口顷刻浮现在众人面前,同时,一股子更加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见此,一阵癫狂的大笑声自柳云裳口中发出, “哈哈哈!死吧!你们全都死在这里吧!” 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说罢,转身便往外逃。 柳云裳!! 慕容钦眼中尽是杀意,全然不再顾及小舅舅的感受,手中短匕握起,眼看就要向她的后背心甩出去。 意图一击必杀! “啊!!!”惨叫声突然从前方响起。 柳云裳得意至极的狂笑还未来得及收起,便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低头。 一把尖刀狠狠贯穿了她的胸口,鲜红的血一滴滴的顺着刀柄流了出来。 “你......你.....”她抬眸,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向来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 不甘!恨意!轮流在脸上涌现,一时间,面容扭曲至极。 这一刻,手中稳稳握着尖刀的容静修,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实模样,也不再是白日里那个呆呆傻傻活在痛苦中走不出来的男人。 “你该死!!” 声音仿若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此刻的容静修面色沉静,眼中狠戾异常,犹如一头突然觉醒的狂狮。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就连慕容钦也一时愣住了。 正在这时,巨蛇动了,张着血盆大口直接往两人方向而去。 “小舅舅!小心!!”慕容钦大叫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巨蛇已近跟前。 慕容钦心中一痛,不忍再看接下去的惨状。 没想到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只见向来胆小的容静修迅速拔了手中的刀刃,毫不犹豫的躲到一边,巨大的蛇头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还在原地的柳云裳吞吃入腹。 刚刚还一脸嚣张的柳云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直接不见了踪影。 尸骨无存! “快跑!” 趁着这个空档,慕容钦大叫一声,后面惊呆了的众人如梦初醒般,纷纷加快了脚程往前冲去,就连之前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人也想趁着这个空档往前冲。 毕竟,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此,若是他们再留下来,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容静修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知道自己留在此处只会是个拖累,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这些变故说来话长,其实都只是发生在一瞬之间,巨蛇回过神,巨大的蛇尾甩过来,直接将落后的那几人甩飞出去,撞到岩石之上,死生不知。 “你们先走!”慕容钦握紧手中的匕首,冷静的对紧跟着她的青尧和容少昱道。 “小公子,别忘你曾经答应过的。”青尧没有动。 “表弟!你在,表哥就在!”容少昱沉声道。 这两个傻子....... 她忽而低声一笑,再抬头,眸中热血沸腾, “好!那我们今日便共进退!” 第81章 团团助力,战巨蛇 不杀了这条巨蛇,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巨蛇虽大,也有弱点。 蛇打七寸,就在离它颈下靠近脑袋的地方,还有头部也可。 只不过这两个地方都是最危险之处,慕容钦决定亲自去试试。 “你们两个分散它的注意力,我从后面抄过去,注意,千万不要被它缠上了。”慕容钦递给两人一人一把短刃,低声交代道。 巨蛇最擅长的就是缠绕,若是被它缠住,那就麻烦大了。 青尧和容少昱两人郑重的点头,相互看了一眼,一左一右的冲了出去,一人攻上,一人攻下。 巨蛇狂躁,瞬间与两人缠斗一起。 慕容钦将肩膀上的团团放在地上,低声交代它,“好好等着。” “啾啾.....”团团懂事的点头。 她瞅准时机,原地助跑两步,眨眼间便冲上了侧方的岩石上,借着石壁,娇小的身躯跳跃而起,同时双手高扬,握紧了手中利刃,照着蛇头下方刺了过去。 噗嗤! 利器入肉,慕容钦用尽全身的气力,从它七寸处直直刺了进去。 巨蛇剧烈挣扎,蛇头疯狂摆动着,想将头上的慕容钦甩落下来。 “表弟,小心!”容少昱大吼一声,趁着这个空档,手中尖刀狠狠砍向蛇身。 慕容钦的身子随着蛇头狂舞,整个人被巨蛇晃得脑袋直晕,但她手里始终紧紧握着那匕首,没有松懈分毫。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力竭,迟早会被巨蛇甩飞出去。 情急中,她余光瞄到不远处的一处空地,心中顿时大喜,借着蛇头摆动的力道,纵身往前一跃,借势落在地上滚落几圈安全站起了身。 而就在这时,巨蛇浑然不顾自己头上的伤势,又短又粗的尾巴重重朝她横扫了过来。 “表弟!!” 见状,容少昱瞳孔一缩,顾不得慕容钦之前的交代,大吼一声直接飞身而起,朝她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外面,下一刻,两人被蛇尾扫了出去。 砰! 随着一道闷哼声,容少昱重重撞击在岩石之上。 “容少昱!!你怎么样?” 慕容钦又惊又怒又心疼,慌忙去检查他的身子,不过在确定他只是受了些外伤时才松了口气。 “表哥说了,会罩着你......” 容少昱想笑,倒是他身子一动,扯到了背部的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你这个傻子,别说话了,老实待着。” 慕容钦骂了他一句,将他安置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这才转身站起来,目光冷厉的看向正与青尧缠斗的巨蛇。 正要准备上前,侧方一道白色的娇小影子从地上疾驰而起,张嘴就咬在了巨蛇的头部,尖锐的牙齿直接将那一块肉都给撕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青尧手持长刀狠狠刺入巨蛇身上,瞬间划开一条几寸长的大口子。 干得好! 慕容钦眸中顿时闪过亮光。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巨蛇已经被青尧连划数道口子,看起来无比凄惨,而青尧灵活,那蛇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发起进攻。 趁着现在,慕容钦重新冲上后面的岩石,从空间中直接取出了一把在城外兵器库收来的大锤,用尽全身气力高高扬起。 “咚!”的一声,正中蛇头。 巨蛇剧烈摆动,慕容钦又咬牙而上,举起大锤又挥了几次,蛇身终于开始颤抖,摇摇晃晃的挣扎着。 慕容钦借机一跃而下,顺手将巨锤收入空间,然后带着团团和青尧二人来到了容少昱的身边,一脸警惕的看着前方。 蛇头带着巨大的蛇身狠狠砸在四周的墙壁上,震得四周岩石砰砰直响,一直到十几息后,它终于力竭,硕大的身子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吗?”容少昱小心翼翼的问道。 慕容钦上前查看一番后,对两人点了点头。 终于结束了!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啾啾.....”团团站在肩膀上欢快的跳了几下,好似在邀功一般。 “知道啦!知道啦!你的功劳最大!” 慕容钦低低笑了一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尾巴,“晚上给你烤蛇肉吃。” “啾啾.......”团团跳的更欢了。 “表弟.......”容少昱皱眉出声,不满的道,“我功劳也很大的,也有奖励吗?” “有!当然有!”慕容钦眸光一转,似笑非笑的道,“就奖励你为团团烹饪蛇肉吧。” 容少昱顿时苦了脸。 青尧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尧,你先带表哥出去吧,我将这里处理一下。”慕容钦看了青尧一眼。 青尧顿时会意,他长臂一伸,扶起了容少昱。 “哇哇.....我不走!表弟,我要跟你一起。”容少昱龇牙咧嘴的不想走,结果却被青尧不容置喙的拖了出去。 听到外面传来那一道道嗷嗷的叫声,慕容钦眉眼带笑。 她这个表哥果真是欠收拾的很! 在两人彻底出了山洞后,慕容钦检查了一番刚刚被巨蛇扫落的人。 果不其然,这些人早已没了声息,她叹了一声,站起身子,又来到了巨蛇身前。 蛇胆可以清热解毒,明目清心,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当然不能错过。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刀,熟练的将蛇胆剖出,单独放起来,然后又割了不少蛇肉放入了空间。 “啾啾......”团团宝蓝色的眼珠子似乎带着控诉。 “安啦,已经不少了,再多也不怕撑?” 慕容钦弹了它的小脑袋,站起了身子。 最主要的是,她才不想再将柳云裳那女人重新给剖出来,想起来就恶心。 最后看了一眼巨蛇的方向,一人一狐很快走出了山洞。 迎面,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她抬起手,眺望远方。 经过一天一夜的大雨,天气终于又重新放晴了,延绵的群山在晨光的照映下,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显得格外美丽、幽静,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山中一片安宁,仿若昨日的地震压根不存在一样,慕容钦匆匆借着小道下山。刚走了一半,便见影一影二现了身,看到她,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两人颇为内疚,“小主子,属下来迟了。” 慕容钦看着二人身上脏乱不堪的衣着,还有上面那被锐物划破的外衣,知道昨夜二人在暗处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第82章 南先生来信,劫后余生 她伸手将二人扶起来,“起来吧,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总之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 “是,小主子,楚侍卫已经前去西州府衙求救了,估计还要晚几天才会赶过来。”影一站起身,说道。 “嗯,无妨。”慕容钦点了点头,这倒是与她猜测的差不多。 影二从胸前取出一封信,呈了过来,“小主子,这是南先生的来信。” 慕容钦挑了挑眉,自家老爹说要将暗卫的势力交给她,可真是一点也不含糊,竟连他的幕僚南先生的信都拿过来了。 素手接过,展开,将上面的内容仔细看过之后,慕容钦抬眸看向了北方。 大陵国的北面,乃是北魏国,北魏国人人英勇好战,时常南下骚扰大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导致边关百姓民不聊生,常年受战乱之苦。 好在安平王一举成名之后接管了两国边境,北魏这两年才收敛了不少,未曾再听说发生过什么乱子。 但南叔叔信中说道,那边近期好像又有了异动,所以,也难怪南宫夜冥离开京城了。 西州府是去往北魏边境的必经之路。 但他们要流放的地方尚离北魏边境尚远,所以慕容钦眼下并不担心。 就是信里最后的内容让她颇为意外,南叔叔竟然一声不吭的将小顺子和青竹等人全都给弄到了雍州。 “南叔叔有心了。”慕容钦笑道,若是母亲和父亲看到他们,定然也会十分欢喜, “不过这件事情你们先保密,到时候给我爹娘他们一个惊喜。” 影一影二喏了一声,随之退了下去。 慕容钦接着往下走,刚出了山道,便见迎面一群人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说着, “慕容小哥,您没事吧?咱们都担心你呢。” “是啊!慕容小哥您累不累?快坐下来休息休息......” “慕容小哥,我家丫头给你准备了水,您快喝上一口.......” 容静兰本来是想要上前的,但硬生生的被他们一群人给挤了出去。 容静兰:“.......” “兰儿啊,你就先别操那个心了,钦儿他好着呢!”容侍郎看着被挤在人群中间出入不得的慕容钦,幸灾乐祸的道。 容静颐也难得笑了起来,“爹说的极是。” 容静兰嗔了他们二人一眼,转而看向自从下山后便沉默不语的容静修,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小修变了不少, “小修,你这是怎么了?” 容静修抬起眸,扯了一下唇,说道,“阿姐,我没事!” “是在为柳云裳吗?那个恶妇是罪有应得,你也不要太过难过了。” 他们几个比容静修几人先走,是以没看清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自众人脱险之后,柳云裳的事她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了。 因为想害众人,所以故意推了小修惊醒了巨蛇,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反倒是丧生于蛇腹。 她不知道的是,柳云裳之所以会落入蛇腹,全靠容静修趁她不注意捅了她那一刀,只不过看到后面这一幕的人全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不为别的,那个女人竟然妄想要害他们的性命,就算不是容静修,他们也都想上前捅那个女人几刀解气。 提起柳云裳,容静修沉静的眸子动了动,不过始终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容静兰叹了一口气,随不再多言。 …… 一番功夫后,慕容钦终于成功的从众人围攻里脱身出来,张尹武看着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慕容小哥,枉你平日里总是镇定自若的,竟然也有今天?” “让张大哥见笑了。”慕容钦擦了一把汗,哭笑不得,她可没想到大家竟然这么热情。 “山上那条蛇........” “已经死透了,只不过之前跟在后面的人已经没了。”慕容钦点头道。 “我已经猜到了,”张尹武叹了一口气,说道: “若是他们一开始就跟紧咱们出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或许各有各的命吧。” 而且,张尹武也确实没想到,押送了这么多年的人犯,这一次竟然会出了这么多的意外,竟然还碰上了从未遇见过的巨蛇。 要不是慕容小哥,估计他们全都要丧生在山洞里。 慕容钦看了看路边因为地震而从陡峭的山上滚落的巨石,说道,“此地不能久留,张大哥,咱们还是要加紧赶路才行。” 虽然现在地震已经停歇,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余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再有乱石砸落,那可是相当危险的。 张尹武点头道, “嗯,慕容小哥说的是,我已经派人去追楚侍卫了,这样,咱们先上路,留一人在这里等着他们,我这就让李垚他们去取车,收拾收拾咱们等会就走。” 说罢,转身去安排了。 慕容钦的目光看向路边,除了劫后余生的众人外,还有几家人躲在一旁哭泣。 其中最惨的当数刘夫人。 之前在山洞时刘茂然不顾劝阻一心往外跑,所以被巨石砸成了肉泥,后来在山洞里她优柔寡断不跟众人离开,最后导致落到后面的儿子惨死。 一夜间,刘家只剩下了她一人。 “表弟,这里.......哎呦!” 她的注意力瞬间便被这道惨叫声吸引过来。 容少昱自被青尧扛下山后,便被赵采柔心疼的不得了,强行给他上了金疮药。 但容少昱好动,坐这么一会儿早就腻了,见到慕容钦,忙不迭朝她挥手,一时竟然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伤。 慕容钦快走几步,皱眉道,“受了伤就要老实呆着别乱动,不然伤药白上了。” 经过这一拉扯,伤口处可不又开始渗出血迹了? 赵采柔交代的话容少昱可以不当回事,但慕容钦说的,容少昱不敢反驳,乖乖点头保证道, “知道了,不动不动!绝对不动!” 慕容钦冷着脸继续教训他, “下次可不敢这么鲁莽了,要是有个万一,你让我怎么跟舅舅和舅母交代?” 其实那时候她完全可以自己避开的,但这个二货就那么扑过来了,让她想躲都没法躲。 容少昱听罢,颇有些委屈,撇撇嘴,嘟囔道, “不是怕你受伤嘛?我肉结实,耐摔!哪里像你,瘦瘦小小的,万一摔了得多疼?” 闻言,慕容钦一愣,随即低低一笑。 罢了! 左右他都是一片好心。 想起他之前在山上要的奖励,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第83章 道路坍塌,投宿山村 不一会儿,李垚等人将马车和推车带了过来,好在他们上山前将东西放的比较远,所以马车什么的都没有损伤,张尹武也已经将剩下的人数清点完毕,这一夜下来,一共丧生七人。 不过,在这荒郊野外的,特别是在流放的路上,死个人就跟死个蚂蚁一样,人命本就贱的很,现在又因为山洞的那条巨蛇,这几个人连入土为安都不能,所以,那个山洞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了。 张尹武将这些人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然后开始催促着众人准备赶路。 昨夜又是地龙翻身,又是巨蛇的,经历了这么多吓人的事,一干人等哪里还敢待在这里? 要不是因为身不由己,早就急吼吼的跑了,这会儿听说要赶路,忙不迭的带着一家老小和行李转身就走,那速度跟平时相比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至于柳云裳? 害人不成反害己,得了那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幸好她死了,如若不然,容家众人谁都饶不了她。 唯一让慕容钦觉得意外的就是容静修,本来懦弱无比的他好似一夜间性情大变,眉间的懦弱之态已全然不见,只是面色沉稳,唇角微抿,抱着小鄞儿安静的跟着众人一起向前走着,再也未曾提及柳云裳分毫。 慕容钦收回目光,轻叹了一声,她知道小舅舅的心里不好受,但却帮不了他。 “放心,你小舅舅会走出来的!容家的男人绝对不会因为这点事儿被击垮。”一旁的容静兰笃定的道。 慕容钦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自被流放以来,容家的男人一直都很乐观,非但没有因为家逢巨变而怨天尤人,消沉度日,反而一个个的都很看得开,对未来充满着憧憬,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欢声笑语好似比以往在京城忙碌的时候还要多。 正想着,她眉头一皱,忽而扭过头去。 “怎么了?”容静兰有些诧异。 “没什么。”慕容钦回过神,不动声色的道。 就在刚刚,一道带着恶毒和憎恨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但当她看过去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虽然有些奇怪,但这也让她瞬间升起了一丝警惕心。 看来,又有人想要上赶着找死了! 越过这座大山后,前面的路面开始陡峭起来,因为这段路比较窄,所以众人一直小心翼翼的靠着左侧走,生怕从右侧的斜坡踩空。 因为这斜坡下面乱石嶙峋,若是掉下去,定然不会再有生还的机会。 所有人全都徒步而行,就连马儿也走的相当吃力,所以,容家人除了抬着容静远这个伤号的人外,其余人全都推着马车往前走。 好在马车虽然走的慢,但也在一步步的往前挪,不然,若是不能带上马车的话,以后的路上可就要犯难了。 但有些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行人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后,前方的人群突然开始慌乱了,且还带有惊呼声和哭泣声。 可惜他们容家人因为要推着马车而落到了最后,看不见前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青尧见状,越过人群快速上前,但很快又返了回来。 “前方的路面突然塌了一大块,好像掉下去了好几个人,张差头已经命人下去查看了。”青尧沉声道。 塌陷? 众人皆是一惊,提心吊胆的往脚下看。 心中无比庆幸,幸好他们没有走的那么靠前,不然,岂不是也会遭了同样的厄运? 前面路面塌陷处,陈山惊魂未定,若不是因为李垚刚刚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这会他也跟其他人一样掉下去了。 “是陈家人!陈家人全掉下去了!”旁边有跟陈家人要好的人哆嗦着道。 陈家老老少少的一共六口人,这下子全没了。 “后退!全都往后退!”张尹武厉声朝身后一行人喝道。 不用他说,众人反应过来后皆往后退了几大步。 张尹武的脸阴沉似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 他们这趟还没走出西州府,短时间内便接连丧生十多个人,身为差头,他的心情怎么能好的起来? 看了一眼前方的路段,李垚开口道,“头,咱们还往前走不走?” 若是接着走,怕是还会有伤亡,说不定就连他们自己也不能幸免,但若是不走也是不可能的。 张尹武看了四周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左后方的一条羊肠小道上。 这条小路位处于两座山之间,以前他们从未走过,但眼前来看,却是最好的选择。 “改道,走这边!”张尹武说着,指向小路的方向。 李垚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吆喝道:“所有人,从这边走。” 人群明显松了一口气,开始浩浩荡荡的拐进小路。 容家众人也跟在后面,好在这小路虽然小,比着刚刚那条路还算平坦,正好能容下马车大小。 山路崎岖,因为下雨后湿湿泞泞的,十分不好走,在官差的带领下,一行人一走便是一天。 眼看天气渐晚,众人昨夜一晚没睡,今日又消耗了一天的体力,早已累的不行,但为了防止再有巨石滚落威胁众人的安危,张尹武一直坚持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住处。 就在又走过一个弯道之时,李垚忽然大喜,指着前方,道,“头!你看!” 张尹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平坦的山沟沟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村庄,那里散发着点点油灯的亮光,在这昏暗的天色里显得尤其显眼,而且就这些亮光来看,这个村子应该也不小。 张尹武面上难得闪过一抹喜色,吩咐李垚, “你先带人去问问看,若是人家同意的话,咱们今晚在村子里借住一宿,记住,别吓到村民。” 他们穿着官差的服饰,身上带的长刀,普通百姓见了肯定是要犯怵的。 “放心吧头。”张尹武说罢,直接将长刀取下,带着两人飞快离开了。 这期间,其他人则原地休息,翘首以盼的等待着李垚的消息。 趁着这个空档,慕容钦从马车上取了一些在府城里买来的点心出来,一一发给众人,然后又取了一点肉干,偷偷喂给了团团。 “啾啾......”团团有些嫌弃。 “乖,别闹了,等安顿下来再给你烤肉吃。”慕容钦笑眯眯的道。 团团这才勉强接受,伸出嘴巴咬了一口肉干。 慕容钦挑眉,这小东西,还挺挑的。 第84章 奇怪村落,黑暗中的异动 好在没有让众人等多久,李垚带人回来了,不止是他,他们身后还跟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名老者,后面跟的有男有女,此刻,众人皆举着火把,一点一点的向他们靠近。 李垚跑的最快,看到张尹武后连忙向他摆手,到了近前兴奋的道:“头,都已经说好了,里正他们听说咱们要住宿,热情的很,都已经带人来迎接咱们了。” 正说着,便见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四十多岁男人上前,恭敬的朝张尹武行礼, “见过官爷,小人是这个村子里的里正赵恩,听闻各位官爷自京城而来,特地携村民们前来相迎。” “赵里正,”张尹武点头示意,“如此,今晚我等就要叨扰贵村了。” “官爷言重了,您能来,乃是我们村子里的荣幸,请跟草民这边来。”赵里正说着,侧出身子让了一条路出来,张尹武手一挥,带着身后众人往村子里走去。 左右两侧,举着火把的村民都在悄悄的打量着他们一行人,那眼神极其怪异,就好像在看什么猎物一般,慕容钦皱了皱眉,努力忽视这种令人不舒服的视线。 前面,里正边走边跟张尹武介绍着村子里的情况,最后道: “......本村一共有五十八户人,村西头还有很多空下来的房子,只不过昨夜塌了几处,其他尚且完好,官爷若是不嫌弃,今晚可暂时在那里将人安置下来。” “好!多谢赵里正。”张尹武致谢道。 原本还以为这么多人只能住在院子里,竟然还有多余出来的房子,挤挤应该是够了的,这样已经算是额外的惊喜了,总比露宿在荒郊野外的强。 到了村子里,里正将他们直接带到了第一个院子,这院子里杂物横堆,房子也有些破旧不堪,但好在生活用品俱全,像是以前住过人的,但看起来又有些荒芜。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种情形,慕容钦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她清冷的眸光看向赵里正和一行举着火把的村民,眼眸微微眯起。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有人住进了不同院子,直到最后,容家人也被分到了一个单独的院子里。 至于会不会有人逃跑? 张尹武一点也不担忧,这个村子坐落的十分偏僻,光是他们走进来都用了一天的时间,到了晚上,四周全都黑灯瞎火的,视线不好很容易迷路,要是走进这延绵的山脉里面出不来,到时候必定也是死路一条。 若是有人执意寻死,他一点也不会拦着。 将人都安置后,便听赵里正对张尹武歉意道,“这些地方比较简陋,官爷若是不嫌弃,可以去我家里歇息,正好家中还闲置着两间房。” 张尹武想了想,自己是不需要,可是还有跟着他其他官差,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怕众人心中有意见,便点头应允道, “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赵里正大喜,扭头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其中一个二十左右,长着三角眼,面容有些老实的男人道, “大山,去跟你娘说一声,让她准备些热水和酒菜给诸位官爷。” 说罢,悄悄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好嘞,爹!”大山瞬间会意,连忙转身离去。 张尹武跟慕容钦点头示意后,跟着村民们离开了。 “这个村子有古怪。”所有人走后,容静远沉着脸开口了。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能发觉这一点她一点也不惊奇,沉声道, “先看着吧,今晚上咱们都要警醒些,青尧,今晚上咱们两人轮流休息。” 容少昱的身子刚受了伤,现在也只剩下她和青尧有自保之力了。 “好!”青尧向来听她的话,闻言凝重的点头。 慕容钦眸中划过一道冷芒。 他们也只是来这个村子里面借宿一夜就走,若是他们不来招惹她,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不然的话,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院子一共有三间住处,一个灶房,一个茅厕,虽然有些小,但挤挤也就够了,所谓人多力量大,容家人一起上阵,很快就将房间都给收拾完毕。 赵采柔和容夫人去车上取了食材去灶房生火煮饭,容静兰也去帮忙。 趁着这个空档,慕容钦给容少昱的后背换了药。 “这几天伤口不能沾水,等过几天就好了。”慕容钦交代道。 “哦......” 闻言,容少昱顿时耷拉下了脑袋。 从西州府已经出来三天了,再加上跟巨蛇战了一场后,他总觉得身上脏的很,身上还若有似无的带了一丝蛇窝的腥臭味,是以,早就已经嫌弃的不行了,本来还打算待会泡个热水澡呢,这下全泡汤了。 看这货单纯又欠揍的模样,笑意染了她的眉眼,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把黑色物什放到了他手中,“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容少昱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来,连刚才为什么失落都瞬间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手电,一种可以照明的物件。”慕容钦说着,将开关打开,瞬间,一道亮光射出,将昏暗的房子照的亮如白昼般。 “这是不是你在山洞里面用的那个?”容少昱惊呼一声,连忙接了过来,问道。 “嗯。”慕容钦声音轻快,带着一丝笑意。 山洞里面黑黢黢的,她即便用了手电也没人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当时才会无所顾忌的拿出来。 “表弟,你.......你这是将它送给我了?”容少昱有些不敢置信,宝贝似的将手电抱在怀里,生怕慕容钦再将它抢回去。 “自然。”慕容钦点头。 她空间里还有很多,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打算给每人都配上一把。 “呜呜......表弟,你真是太好了!” 得了手电筒的容少昱瞪大了眼睛,瞬间感动的不行。 要不是慕容钦这边一直防备着他,估计早就扑上来了,饶是这样,仍然不顾身上的伤势,激动的转眼间就跑了个没影。 见状,慕容钦挑眉一笑。 据她猜测,这货应该是跟其他人炫耀去了。 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少年人啊! “啾啾.......”团团抗议了。 “好,咱们这就去烤肉吃。”慕容钦轻笑一声,也走出门去。 ...... 山里的夜晚静悄悄的,亥时刚过,赶了一天路的众人已早早的陷入沉睡。 就在这时,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从一处院子外响起。 借着月色可以看到,小院外人头攒动,黑色的人影都藏在了暗处。 第85章 入狼窝,共谋 有人低声私语: “怎么办?直接绑了还是先打晕?” “怎样都行,反正不能让人给跑了......” “他们可都是朝廷流放的人,会不会被人怀疑?” “怀疑什么?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就是怀疑又怎样.....” 正说着,正屋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噤了声,当先一人使了个眼色,顷刻间,众人纷纷消散在夜色里。 窈窕的身影从屋内走出来,哈欠一个接一个的,看样子是要出门方便,她迷迷糊糊的瞅准了一个方向,抬脚就往茅厕方向走。 就在这时,一丝异动在身后响起,她猛然一惊,正要转身,一双大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来不及尖叫,铁钳一般的手臂就将她拖了出去。 “呜呜......”女子又惊又恐,拼命的挣扎着,捶打着,却始终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身后的人拖离了院子。 “别出声,你要是敢出声,我现在就宰了你!”凶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男性独特的气息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阵战栗。 女子拼命点头,早已泪流满面,极端的恐惧已经让她没有办法去思考别的。 “很好!” 对于她的回应男人似乎很满意,终于松开粗糙的大手,慢慢放开了她的嘴。 只是,手掌中触及的温润让男人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淫邪。 他扳住女子的肩膀将之转过身来,果然看到了女人梨花带雨的姣美脸庞。 而借着月光,女子也看清了面前男子的真面目。 “是你!!!”她小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面前这个长相黝黑,又无比壮实的男人,不是之前跟在赵里正身后的赵大山是谁? 只是,现在的赵大山可不是一脸憨厚的模样,而是精明中带着一丝狠戾,此时,那双三角眼此刻正放肆的上下打量着她。 “竟然还是个美人!老子这次可真是赚大了!” 大山粗壮的手臂再次伸过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腰,淫笑一声, “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老子看上你了,跟了老子如何?” “你别乱来!我可是嫁过人的!”女子哆嗦着,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嫁过人又如何?老子不介意!反正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那个男人是谁我一问便知,等会找出来让他第一个受死!”大山听罢,脸上毫无波动,丝毫没有打算放过她。 女子娇弱的身子抖了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余光不断瞥向院子里,心里无比盼望着有人将自己从这个淫贼的手中救出来。 大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狞笑一声,道: “想怎么样?嘿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小美人,不说别的,我爹可是里正,你若是跟了我,将来给老子生他十个八个的大胖小子,在这村子里就是你说了算,不比流放来的痛快?” 说罢,一挥手,只见黑暗中突然涌现了一群人,有男有女,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器具,一拥而上,眨眼间就冲进了屋里。 一天一夜没合眼,又赶了一天路的众人正睡得死沉,哪里觉察到这样的变故? 很快,一阵阵低低的呜咽声和咒骂声从屋内传出,随着门被推开,一排排的男人和女人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推出门来。 院子里,一群人面无表情的举着火把,个个手拿武器对准了他们,待彻底清醒过来的众人看到眼前的场景,腿都差点要吓软了。 “呜呜......”有胆小的想求饶,却因为口中塞着的布条而出声不得。 “......” 一行人再傻,此时也明白这些村民来者不善,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 这叫什么? 才出蛇窝又入狼窝吗? 为什么他们这么命苦? “闭嘴!都老实点!”一个身子有些肥硕的女人喝了一声,然后看向赵大山, “大山,这些人怎么处理?” “全都跟那些官差一样,押到后山去,手脚都放麻利些,莫要让其他人发现了,”赵大山说着,冷声道, “若是有不听话想要逃跑的,先打上一顿再说!” “好,明白,你们先将这些人押走,其他人跟我来!”肥硕的女人一挥手,身后众村民们瞬间兵分两路,熟练无比的将这些人押了出去,另有一批人跟在女人的身后走出院子,看样子是要将剩下的人全都如法炮制的抓起来。 女子看到这一幕,瞬间心生绝望。 听他话中的意思,就连那些官差也已经被抓住了? 这些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将朝廷的流放人员私自扣押! 赵大山阴冷的笑道, “怎么样?小美人,想好了没有?若是你愿意,现在起便是我的人了,若是不愿意,那老子也只好将你跟她们一起绑着了,到时候可别怪老子不给你机会.......” 女子心中慌乱,随即眼咕噜一转。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自然知道如何对自己有利。 况且,说不定还可以利用此事....... 想到这,女子的眸中划过一道精光,随之娇笑一声,主动将娇软的身躯贴近赵大山,纤细的手指若有似无的划着圈圈,嗲声道, “大山哥,别急嘛,人家又没说不同意,只是.......人家有一个要求,你若是答应了人家,人家今晚就是你的人,如何?” “你说!”赵大山顿时心猿意马,手上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女子媚眼含春的瞪了他一眼,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赵大山的耳畔,他哪里忍得住此等诱惑? “原来如此,小事一桩,只要你将老子侍候舒服了,想要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赵大山淫笑一声,抱起女子就往屋内走去。 月光下,自赵大山粗壮的胳膊里探出一张女人的如花面容。 这女人虽然比不得二八年华的少女,但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别有一丝成熟的韵味。 若是慕容钦在此,定然会认出这女人就是山洞里那不听劝告,被巨石碾成肉泥的刘家夫人。 只是此时此刻,刘夫人的面目有些扭曲,恨毒的眸子看向门外的方向,嘴角扬出一抹残忍的笑。 第86章 做戏做全套,深入后山 这目光,可不跟那时落在慕容钦身上的一般无二? 很快,一阵倒凤颠鸾的声音便从屋内传了出来。 且说慕容钦这边,容家众人早已入睡,本来正在闭眼小憩的她耳朵一动,瞬间睁开了眼睛。 原本正在门口守着的青尧黑白分明的双眼与她对视,显然也发现了外面的动静。 此刻,外面的人已经进了院子,许是觉得自己人多势众,几人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五娘,这是最后一拨了,之前我已经特意观察过了,这一家里面老的老,小的小,还有腿脚不方便的,应该是最好拿下的。” “别大意,小心行事,只要将他们扔到后山,咱们的事就办完了。”叫五娘的女人说道。 “是!真是老天保佑啊,这些人可是咱们村的救星,若是他们早日出现,我家狗子也不会......”说到最后,这人有些哽咽。 “好了,过去的不必再提,你们几个,将他们都绑了等里正发落。”女子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 又是一阵脚步声。 慕容钦本来要动的手瞬间放了下来,刚刚这女子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后山? 黑暗中,她清冷的眸子划过一抹暗光,直觉这里面定然有蹊跷。 随即做了一个动作,阻止了正处于战备状态的青尧。 “等。”她悄声道。 青尧点头,两人分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屋门被打开,数只火把齐聚,瞬间将屋子照得亮堂无比。 容家众人瞬间惊醒,慕容钦也睁开迷蒙着眸子,震惊的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待会你们就知道了!现在都跟我们走!若是不想受什么皮肉之苦,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为首的女人皱眉说了一句,然后大手一挥,众村民们一拥而上。 眼看其中一人就要拿着绳子捆绑住自己,容少昱怒声道, “你们这些恶民竟然罔顾朝廷法制随意绑人?等着,看小爷将你们一一拿下!” 说罢,抬起脚直接将身边那人给踹飞了。 “这个竟然还是个练家子!”五娘冷冷一笑,看了其他人一眼,立刻有人上前将刀架在了容侍郎、容夫人等人的脖子上。 容静远深邃的眸子看了一眼慕容钦,什么也没说,任由脖子上也被人架了一把。 “祖父祖母、爹!娘!”容少昱一惊,顿时恨得眼眶都红了。 他转过头看向慕容钦和青尧二人,不明白以二人的身手明明可以将这些乌合之众一举拿下,为什么却无动于衷。 慕容钦抚了抚额。 这个傻孩子! 不过做戏做全套,她自然不可能现在告诉他真相,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懂,慕容钦暗暗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容少昱一怔,瞬间福至心灵。 若是按照表弟的脾气,早就将这些人打趴下了,现在他如此做,定然是有所图谋的。 他心神一动,狠狠将手中的短刃扔在地上,仍然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卑鄙无耻之人,有本事跟小爷一对一,威胁人算什么本事?” 五娘冷笑一声,“将这小子单独绑了,可不能让他逃了。” 什么? 单独绑他? 这怎么行? 他还要问清楚表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容少昱眼睛一瞪,又开始准备闹腾,没想到其中一人早就厌烦了他,瞅准时机直接上前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另一人瞬间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顿时,屋子里面安静了。 被塞了嘴巴、五花大绑的容少昱可怜巴巴的看向慕容钦,她若无其事的将头别了过去。 慕容钦:“......” 好想笑出声怎么办? “五娘,这个人是个瘸子,好像不能行走,还有这个孩子和这几个老家伙,怎么办?也要绑了吗?”有人指着容静远、小鄞儿和容侍郎几人道。 五娘看了他们一眼,有些嫌弃道, “一群老弱病残的,能从京城走到这里,算他们命大!不必绑了,有这几个老家伙和瘸了腿的在,谅他们也不敢逃,只要将那个会武的绑了就行,还有,把他们身上的家伙都收起来,别再出什么乱子,里正说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尽快将人送过去,只要将人送过去,他们肯定逃不掉。” 自觉受了一万点伤害的容少昱:“......” 早知道刚刚他就不挣扎了,弄了半天就他一个人被特殊照顾了。 真是哔了狗了。 就在他不情不愿中,一行人老老实实的跟着村民们离开了小院,一路往后山而去。 “表弟,你有什么打算?”容少景落到后面小声问道。 “静观其变。” 慕容钦说着,悄悄从手中取出一瓶解药递给了容少景手中,容少景迅速接过,若无其事的退开了。 慕容钦微微一笑,顺了顺团团的毛发,清冷的眸子看向黑暗中的大山。 能让一村的里正带着全村人冒着危险干这样的事,肯定是有一定目的。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后山中到底又有什么? 况且,到现在为止,张尹武和其他人都没有出现过,应该也是不能幸免,所以,他们在后山的可能性也很大。 山里的夜谷格外幽静,月色照着那诡异的山峦,散发出冷嗖嗖的白雾,好像有模糊的人影,在林中来回行走。 对于这样的场景,众村民的反应比较奇怪,只见他们一个个的双手合十,嘴里还不停的在念叨什么,脸上显得十分虔诚。 慕容钦的眸子眯了眯。 祷告完之后,一行人接着被催促着赶路,大约过了一炷香后,前方终于有了隐隐的说话声。 “你这个逆子,整天只知道玩女人,要是今日延误了大事,我定饶不了你!”这是里正的声音。 “爹!这不是没什么事么?再说了,有您老人家坐镇,哪里会有差错?” 赵大山嘿嘿的笑着,丝毫不在意,光明正大的在刘夫人身上狠狠摸了一把。 这女人果然不愧是京城来的,那方面的功夫了得的很,他心里哪里还想着正事? 只盼着尽快将这些事情办完,好回去再与她大战三百回合。 第87章 送她去赔罪,讨要慕容钦 “哼!” 赵里正又不是眼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他这个做父亲的一清二楚,所以也只当看不见。 “真是无耻至极!” “呸!不要脸!” 他们的对面,站着许多被五花大绑之人,见此情景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不要脸的刘夫人,仗着有几分姿色,竟然这么快就跟了别人。 众人对她的那点同情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女人,她不配! 亏她男人和儿子才死不到两日的功夫,这就按捺不住了,也不怕刘茂然阴魂不散半夜里来找她! 张尹武和李垚等官差也被绑的结结实实,身上的刀也早就被人给卸了,此刻,性子耿直的李垚看着赵里正等人眼睛里恨不能喷出火来。 枉他如此信任这个赵里正,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给他们饭菜里面下药! 现在可好,一干人全沦为了阶下囚,看现在的情形,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可怕之事。 他真的内疚至极,若不是因为他轻信了赵里正等人,将众人都带进这个村子,他们就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不关你的事,进这个村子是我下的决定,与你无关。”张尹武沉声道。 “头......”李垚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现在他们要怎么办?之前没能葬身蛇腹,已是侥幸至极。 没想到兜兜转转的还是躲不过,难道他们命里该有此一劫? “别急!看看再说,慕容小哥还未出现,说不定事情还有一线转机。”张尹武笃定的道。 别看他是这群人的差头,但在张尹武的心里,慕容钦早就是他的主心骨。 仿佛只要慕容钦在,再难的事都能解决。 对于一干人等或唾骂、或鄙夷、或憎恨的眼神,刘夫人只是眉头微动,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她暗地里已经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却始终也未发现慕容钦的身影,心里不由一沉。 难道他跑了不成? 不!就连官差都在这里,他肯定跑不了! 想起自己男人和儿子死的惨状,她媚眼中闪过一抹刺骨的恨意。 都怪那小子! 他救了别人,却没有救自家相公和儿子。 若是那时他肯上前将自家男人从洞口拉回来,刘茂然也不会被巨石碾死。 若是他肯早点出头去吸引巨蛇的注意,她那可怜的儿子也不会白白死在山洞里。 都是他自私自利,为什么他还活得好好的,自家的男人和儿子却全死了! 老天不公! 想到这,她微微握紧了拳头,嘴角溢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快了...... 很快她就能替相公和儿子报仇了! 到时候,她亲自送他下去跟他们赔罪。 正在这时,众人听到了脚步声。 又有人来了! 张尹武等人满怀希望的转头看过去。 待看清了来者是谁的时候,一个个顿时面色苍白,如丧考妣般。 “完了!就连慕容小哥也被抓来了,头......咱们这次可是真的栽了!”李垚哭丧着脸,其他人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慕容钦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眼下希望破灭,众人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刘夫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只不过她的关注点可跟其他人不一样。 这一路的同行,她可是知道这个少年有多么的厉害,之前在野外还猎了野猪的,说明他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 这些蠢货竟然没有给她绑上绳子? 只不过,目前的她虽然委身与赵大山,却没有取得他的信任,所以是没有话语权的。 眼珠一转,刘夫人娇声开口道,“大山,人家可是什么都给你了,你可不能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 “那是自然,美人你之前说想要哪一个?我给你留着也就是了。”赵大山色眯眯的在她胸前打了一圈,喉结下意识的动了动。 赵大山直勾勾的眼神身为过来人的刘夫人怎么会不知道? 只不过这也让她更加信心满满,她故意耸了耸身子,有意无意的在他胳膊上蹭了几下,媚眼如丝道, “大山,你对我真好!实话告诉你,我与穿白衣的那小子有仇,他这一路上可不少欺负人家,八成是对我有什么不堪的心思,所以,你能将他绑了交给我吗?我想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好!包在我身上了!”赵大山一听,瞬间拍着胸脯保证道。 想到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想打他女人的主意,心中的火气瞬间便冲了出来,左右只是一个小子而已,想来爹应该不会为难他的。 不过答应归答应,该要的好处他可一点没忘, “美人,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刘夫人闻言,羞答答的靠了过去,趴在赵大山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赵大山顿时只觉下腹一紧,一股火热冲上心头,他急不可耐的道,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食言.......嘿嘿!” “那是自然,人家还想着跟你死心塌地的过日子,再生十个八个的大胖小子呢。”刘夫人满脸娇羞的答道。 赵大山面上一喜,三角眼斜着看向慕容钦一行人,吊儿郎当的道, “五娘!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他们绑上绳子?万一有人逃走将这里的事情捅出去的话,你担待的起吗?” “这......”五娘面上有些为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行了!人都带过来了,就别费那么多的话了,将他们统统带进去吧。”赵里正瞪了赵大山一眼,说道。 “爹,其他人我不管,你能不能把那小子留给我?”赵大山嘿嘿笑着,指着慕容钦舔着脸道。 “精虫上脑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若是人跑了,我饶不了你!” 赵里正虽然并没有听到两人在嘀咕什么,但总归大致是能猜到的,肯定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都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早就宠的没边了。 况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依了他就是了。 赵大山顿时面上一喜,指着慕容钦对身后跟着的人道:“去将那个小子带过来!” 第88章 赵大山断腕,禁地献祭 这边,容少昱瞬间挡在了慕容钦身前, “呜呜......” 虽然口不能言,但容少昱那愤怒的表情很好理解。 慕容钦伸手将容少昱口中的布拿下来,容少昱瞬间破口大骂, “你们这们这些卑鄙无耻的鼠辈,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为难我表弟!” “哟呵!还有一个上赶着的,可惜......美人要的可不是你!”见状,赵大山阴阴的笑了一声。 美人? 慕容钦刚刚就注意到了他身边的刘夫人,不过人各有志,她选择赵大山跟她本没有什么关系,但现在听赵大山话里的意思,之所以想要将她带过去全是因为这女人的幕后主使? 她眸光一冷,瞬间看了过去。 刘夫人被她清冷的目光一扫,再结合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心里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很快,她便又稳住了情绪,这里的村民这么多,她有什么可怕的? 事实上,与土匪一战时,刘夫人早早就躲在了马棚里,杀匪后一行女眷和老者们才出来,她哪里亲眼见过慕容钦心狠手辣的样子? 就连今日在山洞里这女人也是早早就出来了,杀巨蛇的场面她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如若不然,今日这事她估计连想都不敢想。 刘夫人垂下眸子,瞬间换了一张脸,委委屈屈的道,“大山,我怕......” “别怕!我这就替你教训这个小子!”赵大山阴沉着脸,挽了袖子上前。 “呵......”慕容钦低笑一声,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冷芒。 老虎不发威,还真将她当成hello kitty了? “小子,乖乖受死吧!” 赵大山冷笑一声,粗大的手掌蓦地扬起,照着她的脸狠狠打了下去。 只是刚落到半空,手腕被人一把握住,再怎么用力也落不下去了。 “你想做什么?这里不关你的事!”赵大山有些气恼。 “咔啪!!” 没人回答他,随着这人手腕轻轻用力,刚刚还十分嚣张的赵大山顿时惨叫起来, “啊......” 他的手腕! 竟被人活生生的给捏断了! “大山!!”赵里正满脸惊惧的叫了一声,连忙扑了过来。 赵大山疼的冷汗淋漓,面目扭曲,他惨白着脸,颤颤巍巍伸出左手,指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慕容钦身边的青尧, “爹!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还有那几个老东西,既然他们敢反抗,那全都要死!!” “啾啾......” 听罢这话,慕容钦肩膀上的团团瞬间跳起来,锋利的爪子直接划破了赵大山的脸,那爪印深可见骨。 “干的不错!”慕容钦十分满意,顺了顺它的毛。 “小畜生!尔敢!” 赵里正目眦欲裂,没想到这些人和畜生真是好胆! 沦为了阶下囚竟然也敢反抗,他若不报此仇,枉为人父! 赵里正阴沉着脸喝道, “将这一行人全都杀了,然后再扔到禁地去!!包括这个小畜生!” 本想着让他们活着进去的,但既然他们想提前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然而,就在这时,所有人全都一个个的倒了下去,除了慕容钦一行人外,就连被绑着的张尹武一行人也无一例外。 “小心.......”五娘面色大变,然而已经迟了。 她面露惊恐之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他们明明已经仔细检查过,而且这些人包裹里和身上带着的东西也全部被没收,怎么可能还藏着毒药? 只是谅她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这里面竟然会有慕容钦这个漏洞。 “你.......你想怎么样?”赵里正强撑住有些晕沉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软软的躺倒在地。 “这句话该我问赵里正你才对,你们费尽心思的抓了我们来此,到底想怎么样?”慕容钦勾起一抹笑,漫不经心的道。 这次用的是她特制的软筋散,虽然让人动不了,但说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 赵里正只想呕出一口血,本来以为是手到擒来之事,没想到现在竟然出了岔子。 是他们失算了! “好好说,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们会发生什么事,比如,你刚刚说的......扔进禁地?”慕容钦挑了挑眉,看向众人身后的密林。 青尧上前,一把抓住赵大山,就往密林的方向拖。 “别!别!我说!我全说了!” 赵里正脸上闪过一抹灰败之色,看了一眼疼的快要晕厥的儿子,叹了口气幽幽的开口了。 “你们来的时候想必也看到了,村子里确实有很多的空房子,其实,那些房子里面以前都是住了人的。 我们这个村子叫下山村,原本有一百多户人家,虽然大家过的并不富足,但通过自己的双手也能养家糊口,”赵里正似是在回忆着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笑,不过顷刻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接着道, “这处密林之所以叫做禁地,是因为多年前开始,凡是有进入其中的村民,全都没有再回来过,久而久之,这里便没有人敢再踏足,直到两年前的那一天,后山突然有了异动......” “什么异动?”慕容钦好奇的问道。 闻言,赵里正的脸上露出一抹惊恐,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两年前的那天,大约午时一刻左右,后山的禁地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那时,村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却没有人敢进去查看,我们本来以为呆在外面便会跟以前一样平安无事,谁料想,就从那日开始,村里的人一个个的开始无缘无故的失踪,只是短短的半年时间,下山村的村民便已经消失了二十多户人家......” 容静远似是若有所思,疑惑的问道, “难道你们不曾报官?” “报官?呵呵......”赵里正冷笑一声,颓然道, “怎么没报?我身为村里的里正,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将此事报给了富阳县,县令大人也派了几波衙役过来,但前去禁地查看之后皆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这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直到后来有一天,我们无意中发现,只要往禁地里献祭生灵,村子里便会安然无恙,所以......” 说到这,赵里正的脸上露出些许悲哀。 “所以你们便亲手将村子里活生生的人一个个的送了进去!而今日,见到我们一行人前来投宿,便打算将我们也都送入禁地,活活献祭!” 慕容钦嗓音中带着一丝冷色,替他答道。 第89章 可怜又可恨,入禁地 怪不得! 怪不得村里会有那么多的空房子,原来一百多户的人家现在只剩下五十八户。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下山村的村民死绝了都有可能,这些愚蠢的村民,用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换取了他们这些小部分人的生。 而他们这一行外来人的到来定然让他们又惊又喜,因为,在赵里正等人的眼中,他们就是替村民们去死的祭品吧! 真是让人既愤怒,又悲哀。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张尹武一行人皆是一脸惊恐。 好家伙! 他们才从地龙翻身中逃脱,又差点死在巨蛇口中,本以为有人的地方会安全一些,却又险些死在这群村民的算计中。 这跌宕起伏的逃亡路,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赵里正自知事情败露,自己难逃一死,一脸愧疚的对众村民道, “我身为里正,却没有保护好大家,甚至带你们做了这等丧尽天良之事,然而,天道好轮回,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我的报应,连累大家,是我的不是......” 说罢,眼角闪过一抹水光,也不再看赵大山,缓缓闭上了眼睛。 “爹.......”赵大山忍着痛叫了一声,想到自己将要面临的下场,脸色更加白了几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 “里正.....” “里正......” 村民们有人开始小声的抽泣着。 一名妇人含泪道, “你们要动手就快点动手吧!咱若是死了,说不定还能与我家狗子爹相见呢......” “我家大牛也等了我好久了,我昨晚都梦到他了......” “我也是,可怜我家小花才五岁,也不知道她在地下冷不冷......” 说起各自的亲人,一行村民皆落了泪,一改之前的害怕,个个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只盼着能够速死。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饶是这些人之前再可恶,这场面也禁不住让人有些唏嘘。 “真是一群可怜又可恨的人!!”慕容清阳仰天叹罢,转头问慕容钦, “钦儿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慕容钦看了容少景一眼,容少景会意,立刻上前给张尹武等人发放了软筋散的解药。 “张大哥,你是官府的人,这事你自己决定吧。”慕容钦淡淡的道。 张尹武抿紧了唇,与李垚对视一眼后,说道,“虽然他们也是可怜之人,但做出这等丧尽天良,意图谋害他人性命之事也是罪不容恕,将他们全都绑起来交给县衙,按大陵律法惩治,等天亮了我就让人去报官。” 至于刘夫人,呵呵...... 竟然敢合谋害他们,那她就是罪加一等,本来就是流放之人,若是关到县衙真是便宜了她,所以张尹武决定继续带着她上路,只不过之前容家人带的镣铐和铁链等都给她上了身。 前路迢迢,未知的事情还有很多,对于她一个弱女子来说,这样的惩罚不可谓不重! 而刘夫人早就一脸绝望的瘫倒一旁,自刚刚赵里正认罪开始,她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心中不由得生起一抹后悔。 她不应该这么心急的。 如今仇没有报,还将自己搭了进去,那些东西加在身上,她哪里还能活着入雍州? 完了,一切都完了! ...... 对于张尹武的决定,慕容钦也很赞同,这样做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是有什么报应,都是他们这群人该得的。 她现在倒是对赵里正所说的禁地有了些许兴趣。 清冷的眸子看向那密林,想要冒险的心蠢蠢欲动,最重要的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有让她不容错过的东西。 “我陪你去。” 不用说,青尧已知晓她心中所想。 “不了!你待在外面替我照看大家即可,我一个人前去,有什么危险也好及时脱身,你知道我的。”慕容钦深深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 她可以随时兑换瞬移功能,若真的有性命之危,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带上青尧就不一样了,她不但不能逃走,还要分身去救他。 青尧垂下了眸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抿唇道, “好,那你小心些。” 此时此刻,青尧心里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压力感。 也许,他是时候提升自己了,不然,以小公子之能,他的身边迟早会没有自己的位置。 众目睽睽之下,慕容钦不好直接消失,再说了,禁地里不知什么情况,估计她一时半会的也出不来,若是时间久了,容家人肯定会担心她,所以思来想去,也只能跟众人坦白了。 果然不出所料,众人全都反对,特别是容静兰,直接斩钉截铁的道, “不行!你不能去,里面太过危险,若是你有个好歹怎么办?” 赵里正说的那些可怕的事,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怎么可能让她进去? “娘,若是不将里面的秘密搞清楚,说不定以后还会不断有人伤亡,再说了,我真的就进去看看,绝对会保护好自己的。” “但你的安危更重要,爹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慕容清阳抿唇道。 虽然他曾经也胸怀天下,但往日之事于他来说就是过眼云烟,如今什么都没有他们一家人来得重要。 “我保证,只要两个时辰就行!两个时辰内我必定安然无恙的出来,绝不久留,爹,娘,就让我去吧!”慕容钦可怜巴巴的道。 容静远瞥了众人一眼,总算开口了, “就由他去吧,既然有能耐斩杀巨蛇,想必这禁地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慕容钦眸光一亮,瞬间给二舅舅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管如何,二舅舅算是第一个站在她这边的,看来以往给他尽心尽力治腿的情义没有白费。 “可是......”容静兰还有些犹豫。 “阿姐,让钦儿去吧。”容静修也开口了,他看了慕容钦一眼,说道, “以钦儿的性子,你若是不让他去,说不定他也会偷偷溜进去,还不如这样光明正大的好。” 第90章 阵法幻境,宝库? 慕容钦颇为诧异。 别看小舅舅平日里像个隐形人一样,貌似还挺了解她? 说实话,若是跟众人说不通的话,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显然,容静修的话入了众人的心,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知女莫若母,容静兰知道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钦儿看着恭顺,其实最是有主意。 她终于狠狠心,松了口, “好!娘同意了,但你要记得,在里面万事小心,若是有危险,直接退回来就是,切不可逞强。” “娘放心!我一定会的,你们跟张大哥去山下等我就好。”慕容钦微微一笑,郑重说道。 有了容静兰开口,慕容清阳等人也只能顺其自然。 “表弟,我陪你去吧!”容少昱急吼吼的道,让慕容钦一人进去,他怎么那么不放心呢? “不用!你身上有伤,会拖累我!”慕容钦毫不留情的一剑戳心。 容少昱的俊脸瞬间垮了下来:“......” 好吧,他是拖累,拖累! 表弟嫌弃他了! 慕容钦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摸了摸趴在肩膀上的团团,“你也留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不顾它的抗议将之放到一旁的地上,毅然孤身进了那片禁地。 ...... 进入禁地的第一时间,慕容钦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虽然跟外面只是几步远的距离,但她仿佛踏入了另外一个天地。 只是一瞬间,夜幕中的银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那点点繁星也如被什么东西给遮蔽了般,四周再无一丝亮光,慕容钦瞬间绷紧了神经,手腕一翻,从空间取出手电筒和一把军刀持在手中,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按说现在已经是冬季,但这里不管是参天大树还是灌木丛,全都是绿色的模样,生机盎然,丝毫没有一丝凋零的气息,若不是慕容钦知道自己尚在禁地里,她会以为自己此时已经跨越时空到了另一个世界。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出现在她周围的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大树,好似永远也走不到头般,她有种直觉,自己或许正在原地打转转。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慕容钦特意用刀在一棵大树上刻了一个明显的记号,然后继续往前走。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就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她又一次看到了那个记号。 这就奇怪了! 她很确定自己的方向是没有错的,更没有拐弯,为什么会一直停留在原地呢? 瞬间,她脑海里想起了以前听说过的古代那些奇怪的阵法。 难道现在的一切都是幻觉? 慕容钦皱眉,这下有些麻烦了。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她试探着在心底唤道, “六六,你有这里的地图吗?” “有,地图已经发送给宿主。” 闻言,慕容钦顿时欣喜若狂, “六六!我他妈真的是爱死你了!!” 有了脑海中的地图标记,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全都清清楚楚,且出口在什么地方也被六六给特意画了出来。 也就是说,这里的阵法设置对于她来说将再无用处。 不过,疑惑也随之涌上了心头。 到底是谁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在这个小山村附近设置这样的阵法呢? 难道里面有什么秘密? 她将疑问抛在脑后,照着系统提供的地图走到了一颗大树下,抬头看过去,瞬间有些诧异。 这棵树跟其他的树木基本没什么两样,若非要挑什么区别,那也就是树杈比较多一些,为什么六六将这里标记为出口? 难道是要爬上去? 想了想,将手电和军刀收起,她双手抱紧树干,双脚在下面用力,蹭蹭蹭的往上爬去,只几息的功夫便到了树顶,但奇怪的是,树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乱动的树干,根本没有丝毫异常。 嗯? 不对! 这些绿色的树叶之所以会被吹动,乃是因为风所致,但是此时此刻,她却一点风声也没感觉到。 既然树的顶端不是出口,那么....... 眸中闪过一抹坚定,慕容钦直接从半空中跳了下去。 要说这棵树离地面最少也有几米,若是就这么跳下去,肯定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落地,但事实是,她刚往下跳,双脚就已经落到了实地。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观已经全部大变样。 什么参天大树,什么绿色树叶和灌木丛,统统都消失不见,天上的月色依旧,繁星也悬挂在天空,密林也还是之前从外面看到的那个密林,丝毫没有什么变化。 一切就如同做了一个梦一般。 慕容钦心中惊叹,这就是阵法的精妙吗? 看来她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实在太少了,若不是有六六这个超级系统,她十有八九会迷失在刚刚那个幻境中。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 经此一事,慕容钦彻底从心底收起了那种来自现代的优越感,心性也愈发的沉稳起来。 出了幻境,慕容钦打算按照系统给的地图往前走,可刚走几步,脚下冷不丁的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差点让她摔倒在地。 她掏出手电,这才看清楚了脚下的东西。 白骨! 四周全都是白骨! 只不过这些白骨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再结合赵里正说的话,慕容钦心中推断,这些很有可能就是之前那些误入此地的村民。 慕容钦叹息一声。 既然见到了,她不可能当做没看到,让他们能够入土为安,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从空间取出工具,很快在旁边刨了一个坑,将这些尸骨都移了进去。 青山埋白骨,这里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了。 将这些做完,慕容钦又顺着前路走去。 之前赵里正说他们曾在两年前听闻一声巨响,活人失踪的怪事就从那时开始的,那么这里面定然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脑海中的地图,顿时一愣。 只见那地图上竟然标注了前方是....... 宝库??? 卧槽! 她没眼花吧? 这深山老林里也会有宝库?? 第91章 地下墓室,黑色暗河 慕容钦顿时大喜。 她的武器库开启在即,缺的就是宝物,若是前面真的有,那么说不定今天可以一举将最后一层打开。 到时候...... 她摸着光滑的下巴,眸中蹭的燃起一抹光亮。 想到这,身子一闪,迅速向前方而去。 与此同时,禁地外相反的方位也站着十几名黑衣人。 看着眼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树林,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最终看向前面那个身穿劲装,孔武有力的男人,开口道: “头,你没弄错吧?这里真的是大陵国前朝那个名动天下的偃师,上官云阙之墓?” “应该是了,这些年主上派探子多方打探,才最终确定了这个地方,是与不是,我等进去一探便知。”领头的男人目光如炬,坚定的道, “传闻上官云阙不但是偃师,更精于阵法,你们都要小心些,若是不小心动了什么机关,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是,知道了,头!”身后的黑衣人收起了玩笑之心,附和道。 “记住,咱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将上官云阙毕生所研制的那样东西找到,还有那本偃术精要,好助主上将来大业一统,都明白了吗?”领头的男人郑重交代道。 “明白了!” 这是临行前主子千交代万嘱咐的,他们哪里能忘? “好!进去!” 领头的男人虎目中闪过一抹坚定,他大手一挥,率先进入密林,其余人皆一一跟上。 慕容钦并不知晓黑衣人之事,此刻的她已经来到那个标注了宝库的位置之处,只是眼前的所见让她一时间有些傻眼。 只见原本好好的地面坍塌下去一个几米的大坑,大坑深处,一个黑漆漆的圆形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帘,仿若吃人的巨兽张开了大口般。 这是...... “墓穴入口?”慕容钦惊异出声。 后世盗墓者猖獗,很多名人古墓早已被盗一空,所以看到这个入口,她条件反射的就想起了这一茬。 慕容钦面露沉思之色。 看来里正说的两年前那声巨响应该就是山体坍塌所致,所以古墓这才露出了原貌。 只是不知这个古墓的主人到底是何方人士,竟然能布置出那样精妙的阵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如果所料不错,这墓穴中定然危机重重,不过很快,慕容钦的脸上露出一抹坚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难得有这样的机缘,她怎么也要进去看看。 心一横,瞬间跳入大坑,眨眼间便消失在洞口处。 就在她进入墓穴一刻钟后,一行黑衣人也来到了墓穴外,其中一人言语间有些轻蔑, “说什么天下第一偃师?上官云阙怕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徒吧?这一路走来什么都没有啊!” 害他们紧张万分的进了密林,却什么奇事都没有发生。 前方领头的男人也面露一丝沉思之色,以传言中那人的风格,这确实有些不正常,只是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而已。 “这么大的地方去哪里找墓穴?难道咱们要一处一处的挖开不成?”有人小心嘀咕道。 “头,你看!”旁边那人眼尖,很快便发现了这一处深坑。 一行人大惊,快步上前,在看到墓穴入口时瞬间大喜,狂笑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墓穴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走!进去!” 黑衣人们陆续跳入深坑,很快便进入了墓穴中。 通过漆黑窄小的甬道,慕容钦此刻已经身处在一片桃花林中,满树的桃花竞相吐蕊争芳斗艳,远远就能闻到桃花的芳香,桃林曲径通幽,不知尽头在何方。 明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却依然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因为这一幕看起来竟与真的一般无二。 慕容钦心中发出一声喟叹,墓穴主人的阵法真是登峰造极,实乃世间之罕见也! 可惜,他人已经长眠,不然她真的很想跟这人好好请教一番,这也让她心里更加的好奇,这座墓穴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样想着,她信步走向前,在一棵桃树下站定,最后又看了周围的美景一眼,这才不舍的狠狠劈出一剑。 刹那间,场景转换,面前的桃花全部消散,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黑色的地下河,只是这河看起来与寻常暗河不同,它看起来漆黑如墨,不知道为什么,竟莫名的给慕容钦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河面比较宽,大约有五六米左右,过了河,对面乃是一字排开的五道门。 而她现在正在河岸边,若是再向前一步便会踏入河内。 想了想,她将脚抽了回来。 就在这时,慕容钦耳朵一动,飞快从空间取出一顶黑色的斗笠戴在了头上,然后关上手电筒躲在了暗处。 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一行脚步声由远而近,眨眼间已到跟前。 “可算是进来了,咦?这里有条河?”有人说道。 慕容钦眼眸微眯,心中已然明白,这些个不速之客应该也是冲着这个墓穴而来的。 只不过,为什么他们好像没有闯入桃花林?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破了阵法的缘故? 应该是了,他们是前后脚的功夫,这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停留的空档。 只是,眼下并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自己还是小心行事的好,不然,除了要对付墓主设置的机关和阵法外,还要分心来对付他们。 太累! 她眸光一转,瞬间决定了,就让这些炮灰去探路,她也在后面坐享其成一把。 只见领头那黑衣劲装男人随意点了一个人,道:“你水性好,先去探探路!” “好嘞,头!”这人忙不迭的应诺,他可是暗卫里面有名的浪里白条,再大的河流他都进去过,自然不将眼前这几米宽的河水放在眼中。 众目睽睽之下,这人身子一跃,直接跳入了河中。 下一秒,所有人瞬间惊惧当场。 只听滋滋几道奇怪的声音,进入暗河里的那人还来不及惨叫,便已经化为乌有。 第92章 又见巨蛇,献祭真相 慕容钦也是瞳孔一缩,心中瞬间升起一抹庆幸。 幸好! 幸好她刚刚没有贸然踏进河里,不然,此时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这......”几名黑衣人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的对前面那个领头的男人道, “头!这河有古怪!” “我看到了!” 领头的劲装男人面色凝重,果然不愧是那个人的行事作风,一言不合就会要人命! 看来,这里定然是他的墓穴无疑了。 既然河水过不去,那就只能用轻功了。 有了之前那人的惨状,领头的男人也不敢贸然过去,于是对另一名黑衣人道,“你!用轻功飞过去试试。” 那人虽然脸色还有些惨白,但听闻不用过暗河,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身子一纵,瞬间向前飞去,眨眼间便已经到了黑河上空,只是众人提着的心还未落下,便见异变突生。 四周,一道道破空声响起,密密麻麻的东西直冲半空而去! 慕容钦也是大惊,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尽是闪着寒光的利器。 那人顿时面色大变,只是此刻的他已然避无可避,眨眼间就被射成了筛子,紧接着,扑通一声,身子掉入了暗河里。 结局不用说,自然跟之前那人一样,顷刻间便尸骨无存。 看到这一幕,四周皆是一片寂静。 见识到这样的手段,一行人哪里还敢小觑这个墓穴? 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也不敢动。 黑衣人死死皱紧了眉头,眼下他们若是过不去对面,那今日的目的便无法达成,怎么办? “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劲装男人道。 几名黑衣人瞬间四散开分头寻找,而其中一名正向着慕容钦的方向而来。 若是被发现,她就不得不现身了,那么原本的打算也会落空。 叹了口气,正打算忍痛用积分兑换隐身功能时,惊喜的叫声从别的地方传来, “头,那边有个通道!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这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那人也换了方向转身离去,一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那条通道里时,慕容钦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想了想,慕容钦也打算去看看情况,谁知刚到那通道口,便听见一道惊恐的惨叫声从里面传出来。 紧接着,一行黑色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只见刚刚还镇定自若的黑衣人们皆满脸惊惧,正不要命似的往外逃,连慕容钦莫名出现在洞口也顾不上了。 看到此种情形,慕容钦心中瞬间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她迅速往后疾步退去,就在此时,身后又是一道惨叫声,她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熟料这一看之下,差点惊叫出声。 又是一条巨蛇! 只不过这条巨蛇通体发白,没有一丝杂质,看起来竟比昨日在山洞里遇到的那条更要粗壮几分,只见它大口一张,瞬间将最近的黑衣人给吞进腹中。 慕容钦的脑中瞬间闪过一道光,将这两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连成了一条线。 山体塌,墓穴现,巨蛇出! 难怪了! 不管是昨日那条巨蛇,还是今日这条白蛇,都很有可能是这处墓穴里面所出,而那条黑色巨蛇不知怎么的破坏了禁制逃出了禁地,留下这条白蛇依然守在此处。 这也许就是那些村民们不断失踪的源头吧? 献祭! 单看外面留存的那些尸骨便知道,这两年内献祭的人全都进入了蛇腹,无一生还。 后面那些黑衣人哪里见过如此庞然大物? 只是众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能摆脱身后巨蛇,跑在最前方的黑衣人蓦地停下脚步,眸中闪过一抹狠色。 “杀了它!不杀了它咱们谁都过不去!” “可是......头!咱们斗不过它呀!”其中一名黑衣人满脸惊惧哆嗦着道。 他们长这么大,哪里见过如此巨兽?早就吓得胆子都快破了! 黑衣劲装头领狠声道: “去将刚刚那小子抓来吸引它的注意力,我们趁其不备一攻而上,定能有所奇效。” 然而话刚落音,便见属下瞠目结舌的指着黑河对面道, “头......你看对面......” 黑衣头领下意识看过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对面竟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不是刚刚那带着斗篷的小子是谁? 他瞬间瞳孔一缩,双目赤红的低吼,“该死!” 这卑鄙无耻的小子定然是趁着他们一行人吸引巨蛇的时候,偷偷找到了过暗河的路。 真是可恶至极! 慕容钦闻言,挑眉一笑,淡定的在那五道门前站定,由这些人去吸引巨蛇的注意力,自己也好尽快完事。 甚好!甚好! 之所以能过来,乃是她用了五千积分兑换了瞬移功能罢了,想到这,慕容钦的心中一痛,暗暗祈祷: 宝库啊宝库!你可一定要争气点,不然这次她可是亏大了! 砰! 随着一声惨叫,又是一道黑色的人影直接被蛇尾给甩了出去,好巧不巧,正好落入暗河里,顷刻间便再无声息。 惊慌在黑衣人周围蔓延。 “头!咱们撤吧,再这样下去兄弟们全都要丧命于此。”身后的下属惊恐的道。 “闭嘴!不拿到那样东西,谁都不能离开!”头领喝道。 就算是他们离开,回去完不成任务也是一个死,还不如在这里拼一把! “小子,你告诉我们过去的方法,墓穴里的财物分你一半怎样?”黑衣劲装头领眸光微闪,大声喝道。 他说的不是没有根据的。 相传上官云阙活着的时候最是爱财,搜寻了不少金银珠宝等物,再加上他名气在外,求他办事的人数不胜数,可想而知代价也是不菲的。 他一生未曾娶妻,却收了三个小徒弟,可是自他死之后,不但那些东西好像全都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他那些后人也在一夜之间不见了踪迹。 想来这些东西应该也在这座墓穴中,这也是他们来此处的目的之一,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传闻中的那样东西和他所着的偃师精要,据他们探得的消息,那卷精要记录了上官云阙一生中研制的所有偃术。 有了它,主子的大业指日可待! 慕容钦身子一顿,似笑非笑的看向领头的男人。 第93章 三棱箭头,墓中石像 好家伙! 这人怕不是当她是个蠢的吧! 这样糊弄三岁小孩的话也拿来糊弄她? “若是你们全都死了的话,这里的宝库就是我一人的,所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慕容钦好笑道。 她冒险来此处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求财赚积分,然后升级系统开启武器库。 所以别想跟她扯什么犊子! 不说她没有密道,就是有了也不会告诉他们。 闻言,黑衣头领顿时大怒! 难不成这小子打的是独吞的主意? “好你这个可恶的小子!等我待会进去,一定先宰了你!” 黑衣头领大喝一声,不再跟她废话,转身冲向了巨蛇,将心里所有的怒气全都发泄到了巨蛇的身上,一时间,竟也占了上风。 “好,我等着你!” 慕容钦丝毫不惧,直接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们一行人,走到其中一道门前站定。 按系统在地图上所标记的路线,这道门便是进入其中的路口。 她推开石门,面前又是一条甬道,只不过这条甬道里放置了好几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都照的十分亮堂。 看到这些夜明珠,慕容钦顿时眼前一亮,心中一阵暗喜。 一个普通的通道里就放了几颗夜明珠,那岂不是说这里的宝库更加的值钱? 她一边向前走,一边将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都给小心翼翼的收入空间。 “叮......系统增加八百积分,共计七万两千积分。” 听到系统空间里传来的播报声,慕容钦的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些,虽然不多,但刚刚兑换瞬移的那五千积分好歹也算回了些本。 不过虽然心中高兴,但她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自踏入后山的禁地开始,短短时间内她就已经见识到了墓穴主人的厉害,这里虽然平平无奇,但说不定还有什么特殊的机关等着她。 果不其然,就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她一脚下去,敏锐的捕捉到一道极其细微的声响。 慕容钦面色微变。 不好! 有机关! 只是瞬间,通道前方那一道道密集的箭矢直射她而来。 这要是被命中了,最起码也得跟外头那会飞的哥们一样直接射成筛子了。 “卧槽!” 慕容钦大骂一句,眨眼间从第三层取出a国研制出的最新防弹盾牌挡在身前。 “砰砰砰!” 一阵金属相撞的声音,射来的利器全都击在了盾牌上,眨眼间便落了一地。 慕容钦松了口气,这个墓穴的主人真是谨慎的很,处处都是杀机! 机关用尽,周围终于再无动静之时,她才得空起身。 看着这一堆的箭矢,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慕容钦毫不犹豫准备将之收入空间里。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咦?”就在这时,她突然惊奇出声,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那盾牌上深深的凹洞,捡起一柄箭矢。 从记忆中得知,大陵国目前使用的箭头,就是那种扁平的箭头,呈三角形,名叫锥形箭,穿透力远远不行,更别说直接在这上面留下印记了。 但她手中的这些箭头就不一样了。 它的外表比普通的锥形箭更要细长,箭头呈三棱状,上面带着倒刺和血槽,一旦入肉,若是想将之取出,必定会吃不少苦头,更甚者,那中箭的伤口会一直保持着流血的状态,根本不好愈合。 这样的设计跟大陵国使用的那些普通箭矢有着天壤之别,倒是跟她空间内的三棱军刺有几分相像。 况且,能在她的盾牌上留下凹洞的,这箭头本身就极为不凡。 她眸中闪过一抹沉思,随手将东西给收了起来。 不管脑海中的播报声,她再一次向前走去。 经历了暗器之后,后面便是一路坦途,她一口气通过甬道,然后眼前一亮,一个偌大的殿堂直接出现在眼前。 大殿四面皆为石壁,正中间一座栩栩如生的男人雕像坐落其上。 这是一名老者,他看起来大约五六十岁,相貌堂堂,嘴角还噙着一丝不羁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一番风流之态。 这就是墓穴的主人? 慕容钦嘴角抽了抽,怎么看这人都属于那种不靠谱的类型。 不过,死者为大,慕容钦双手合十,对着石像躬身行了一礼。 随后,又仔细在大殿内找了一遍。 奇怪! 地图上明明标记着宝库就在这大殿里,为什么她一点也看不到?难道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正疑惑着,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怒声大喝, “臭小子!受死吧!” 与此同时,破空声转眼已到身后。 是那些黑衣人! 慕容钦皱了皱眉,她实在没想到,这些人还算有些能耐,竟然这么快就过了暗河? 真是麻烦! 这样想着,身子下意识就地一避,瞬间躲过了那柄长剑。 不过,待看清那黑衣人的情形时,她差点笑出了声。 原本一身劲装的首领早已没了原先的模样,他头发散乱,一身黑袍破破烂烂,身上也平添了好多处伤口,最严重的地方还在流着血,似乎是撞到了什么利器之上,就连他身后的那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之他更惨。 不得不说,这巨蛇的威力就是猛! 但现在三人既然出现在此,那么也就意味着那条白色的巨蛇已经被他们联合解决掉了。 就是这代价好像有些大,十多个黑衣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三个。 “还敢躲?哼!今日你必死无疑!” 一击未中,黑衣首领怒不可遏,对身后两人喝道, “一起上,杀了他!” 两人听罢,不敢耽误,直接冲慕容钦的方向而去。 慕容钦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什么?人呢?”冲过来的两人大惊。 正要转身,忽听身后黑衣首领颤声大喝,“小心!” 话未落音,二人心中警铃大作,然而已经晚了,随着利器入肉的声音,两柄棱形刀具已经从他们的心脏处穿胸而过。 “这......怎么可能?” 两人瞪大了眼睛,身子双双倒地,死不瞑目! 第94章 傀儡现,墓穴主人 收起手中的三棱军刺,慕容钦淡漠的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黑衣首领。 空间中的冷兵器繁多,她向来惯用的是短刃,但前面的箭失倒是提醒了她,还有这么个好东西在,对付这些人,自然不能浪费。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衣首领惊惧万分,如看鬼魅般看着慕容钦。 “唔......这话倒是我该问你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此地有何目地?” 慕容钦眼眸一转,沙哑的嗓音喝问道。 黑衣首领握紧了手中的刀,他不可能背叛主上,但眼下已占不了什么好处,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将这人的情况想办法通报给主上。 他有种直觉,面前这人以后定然会是主上的障碍。 黑衣首领一咬牙,口中爆喝一声,双手同时甩出两柄圆形暗器,与此同时,运起轻功急速向后退去。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可惜,事与愿违。 下一刻,刚刚还在身后的慕容钦瞬间在他面前闪现,一柄如月弯刀直接划过他的喉咙,鲜血喷出,黑衣劲装男人不敢置信的蓦然倒地。 “不自量力!” 慕容钦嫌弃的皱眉,“只是可惜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 她对这墓穴的主人颇为好奇,本想问问这黑衣人来着,但现在却没机会了。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 她此行目的只是为财,知不知道好像也没什么关系,轻笑一声,重新开始在大殿里面寻找。 “六六,你确定宝库就在这里面?为什么我找不到?”慕容钦转了好几圈,将标记附近区域全都用手摸了一遍也没见到异常之处。 要不是相信系统,她会以为六六在耍她! 不料,这次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系统的回答。 真是! 关键时刻掉链子,见了鬼了! 看来一切还得靠自己。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慕容钦渐渐有些烦躁起来,难道花费了这么些功夫只能无功而返? 她有些不甘心,但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 看了一眼上面的石像,最后拜了一拜就准备离开,余光突然瞄到那石像的腿部貌似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看着极其不和谐。 反正也要走了,算是她最后再为这墓穴的主人做一件事吧。 走上前,慕容钦伸手将那黑色的不知名物体擦拭掉,不料下一刻却蓦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 那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凸起,若不是将黑色的东西擦掉,任谁也觉察不到这样的异状,看这形状,慕容钦盲猜应该是机关。 只是不知道这机关到底是好还是坏,若是开启宝库的机关还好,如若不然...... 不过很快,慕容钦便下了决心。 既然来了,她是一定要瞧个究竟的。 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坚定,她右手猛然用力,将这圆形凸起一按到底。 咔嚓!!咔嚓!! 两道沉闷且难听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慕容钦将心提了起来,已然做好了瞬移的准备。 几息之后,大殿的正中间,也就是那座石像的正前方赫然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地下通道。 这个通道不大不小,仅容一人可过,慕容钦眸光烁烁,随即抬脚走了进去。 这条通道并不长,里面黑黢黢的,为了防止有什么暗器机关类的,她拿着手电筒的同时一直保持着警戒,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到她出了甬道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四周一阵细微的响动,她的周围蓦地亮如白昼。 慕容钦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再看过去时,饶是见过世面的她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这个地下室非常的宽阔,四周亮起乃是几十颗的夜明珠,这些夜明珠皆被镶嵌在墙壁的机关匣里,应该是受了她脚步的震动才突然触发的机关,慕容钦觉得,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声控系统。 还来不及惊叹,她已抽出军刀,面色凝重的看向面前那一具上等的金丝楠木棺材和两个在一旁站着的......人? 之所以称那两个为人,是因为两人身形跟人一样,有头有脸,有躯干和四肢,就连他们的脸上的皮毛都做的惟妙惟肖,她甚至都能将他们的眼睫毛看得一清二楚。 唯一跟人有区别的是,这两个人目光呆滞,一动不动,自脖子向下皆是坚硬似铁,看起来像铁却又不是铁,乌黑的材料中又带着一缕金色,给人一种金贵的厚重之感。 枉慕容钦来自后世,竟也从未见过这种材料。 但是这会儿的功夫,饶是她再笨都已经反应过来,一双清冷的眸子瞬间震惊的无以复加。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傀儡? 前世的时候她也只听说过墨家的机关傀儡术,但一直以为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穿越了异世,竟然被她给碰到了真的。 看来,这具坟墓的主人必定也是一代机关大师。 不,在这个朝代叫做偃师。 只是她找遍了原主的记忆都没有什么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所以,关于这个问题还是出去之后抽空问外祖父和爹爹吧。 慕容钦平复下激动的心情重新看向那口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里面躺着一具老者的尸身,也不知道他死了多久,整个人依然栩栩如生,没有一丝腐烂。 而且,他的面容清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跟外面那座石像长的一般无二。 也就是说,这老者就是这座墓穴的主人,一个曾经非常厉害的偃师。 对于自己无意中闯入密室打扰了老人家的清净,慕容钦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她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虔诚道, “前辈,晚辈不知您歇息在此,今日冒昧打扰,还望您见谅!” 说罢,正准备起身,地面突然咔啪一声,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小口子,露出了一幅绢帛一样的物什来。 这...... 看到这一幕,慕容钦突然默了默。 难道是她前世无聊的时候狗血电视剧看多了,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第95章 空间升级,武器库开启 她伸手将绢帛从小洞里拿出来,展开,顿时,一排排苍劲有力、潇洒不羁的大字展现在眼前, “有缘人,若是你能进入此间秘室并见到这张绢帛,说明你是一个有能力、心地善良且至情至性之人,那么接下来老夫说的话你要记住了,老夫名上官云阙,乃是一位偃师......” 上面洋洋洒洒的将他个人平生介绍了一遍,说到最后,又道, “可叹老夫忙碌一生,唯觉对不起的便是我的三个徒弟......老夫身侧留有一则偃术精要和阵法精要,烦请有缘人将之带出,若有机会,请将之交于他们三人手中,为了表示老夫的谢意,老夫愿意以毕生所有财富和那两具人傀做为报酬......” 下面写了人魁的使用方法和秘室的打开方式。 看完这些,慕容钦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两具人傀竟然是备战状态的,若是她强行将这两具傀儡打包带走的话,恐怕会直接激活被他们围攻。 “得罪了!”慕容钦站起身后再度向老者鞠了一躬,然后上前靠近棺木仔细翻找。 果然如老者所说,他的两侧手掌下分别放着一卷手札,上书偃术精要和阵法精要。 慕容钦将之收入空间里,对老者郑重道, “上官前辈请放心,若是有机会,我慕容钦一定会将之交到他们手中,完成您老的心愿。” 说罢,按照老者说的方法,将两具人傀的战备状态撤去,直接收入空间内。 虽然这两具人傀不如金银值钱,但价值几何慕容钦心里一清二楚。 这样逆天的东西一旦出世,恐怕天下没几人会坐得住,使用方法老者已经交代的一清二楚,若是可行,那么她今日便得了两个了不起的战力。 这一趟,就算没有财物,她也来得值! 至于财物...... 慕容钦看向金丝楠木棺材的侧方,按照老者说的找到其中一块凸起的花纹,轻轻按了下去。 又是一道沉闷的声响,棺材后面的那道石墙缓缓动了,很快,石墙大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饶是有心理准备,慕容钦还是有些不淡定了。 数不清的金银和珍宝随意的堆放一起,若说大陵的国库是整箱整箱的,那么这些便是成堆成堆的。 而且,里面不止放了金银珠宝,还有不少上官云阙亲自研制出来的防身利器和各种各样的书籍等,慕容钦简单扫了几眼后发现,其中不乏一些大陵国市面上找不到的孤本。 她按压下心中的激动,下意识扫了一眼余下的空间。 嗯...... 不出意料,空间又不够用了。 犹豫了一瞬,心道,“六六,兑换两百立方空间。” “叮......空间兑换成功,扣除四万积分,剩余三万四千积分。” 闻言,慕容钦嘴角抽了抽,瞬间有些心塞。 有需要的时候没音讯,现在倒是答得挺快! 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积分一下子霍霍了一大半,要不是因为面前这些金银珠宝不能放过,说什么她也不舍得这么大方。 慕容钦将这些糟心的事置之脑后,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东西熠熠生辉。 “靠你了!”慕容钦深吸一口气,素手一扬,面前所有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包括那些书籍等。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留着以后到了雍州可以给小辈们学习用,一点也不浪费。 瞬间,叮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增加五万一千积分,共计八万五千积分......” 听到这个报数,慕容钦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 没有白费功夫。 不过这也意味着自己的积分已经达到了升级的上限,想到这,她心里又开始隐隐激动起来, 果然,下一刻便听系统接着道, “宿主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第一层?” “开启!”慕容钦毫不犹豫的道。 “叮......新手大礼包第一层已开启,扣除八万积分,剩余五千积分......” 慕容钦的心不自觉的颤了颤,辛辛苦苦这么久,眨眼间就回到了解放前。 想哭...... 不过没关系! 分可以再赚,武器库才是最重要的。 几乎是武器库开启的第一时间,她便心念一动,那无比熟悉的冰凉又机械的枪支顿时出现在她的手中, “哈哈......”慕容钦轻轻抚过手中的mp5冲锋枪,激动的开怀大笑。 来大陵国这么久,终于被她等到了这一刻。 至此后,在这陌生的异世,她也算是有了生存的底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重来一世的她目标不大,只想保护好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就好。 至于靠着武器库称霸天下什么的,那是傻子才做的事,安安稳稳的躺平不好吗? 人生只有短短几十年,她才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慕容钦心中激动,要不是因为跟爹娘他们约定好了回去的时间,且瞬移的时辰也快到了,她非得一个个的将这些宝贝们拿出来试上一遍不可。 “上官前辈,晚辈这就走了!” 说罢,最后一次向老者拱手一礼,然后一挥手,将墙上机关盒里的几十颗夜明珠全都收入空间,在一阵叮咚声中,她身子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墓穴外。 慕容钦转身看向这处墓穴入口,心中若有所思。 这老者偃术造诣之高世间罕见,如今他的坟墓现世,定会吸引不少如黑衣人那般心怀不轨之人前来,恐怕以后这里便不得安宁了。 她今日受了老者的大恩,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管。 正想着要不要将这入口掩盖住,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附近的山体开始摇晃。 难道又是地震? 慕容钦大惊,直接心念一动,以最快的瞬移速度离开了此处。 而就在她离开不久,坟墓的入口骤然塌陷,沙土和巨石倾泄而下,不一会,那处墓穴已然消失不见,再无一点踪迹。 再说慕容钦这边,刚出密林,便见一道白色如闪电的光朝她扑来。 “啾啾......”随着这叫声,怀里的小东西抬起了头。 慕容钦将之抱在怀里,笑眯眯道,“团团,你怎么来了,这是等不及了?” 第96章 墓穴消失,送上门的野鸡 “啾啾......” 团团抬起头,无辜的宝蓝色眼中闪过一抹控诉,随即转了身子将毛茸茸的小屁股撅了过来。 慕容钦一愣,这是因为之前去禁地不带上它,所以生气了? “安啦!安啦!下次一定带上你!” 她柔柔一笑,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尾巴。 “啾!”宝蓝色的眸中划过一抹高傲之色,这才满意的叫了一声,重新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这动作连贯的让慕容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一人一狐很快离开了山林。 沿着来时的路一直前行,山村很快出现在眼前。 大老远的,慕容钦就看到他们临时住的小院内一直亮着灯,门口站了不少人,为首的,不是容静兰和慕容清阳是谁? 看到她,一行人皆松了一口气。 “娘,你们怎么不进屋?站在外面多冷啊!”慕容钦诧异道。 “你没回来,我们怎么能安心?你娘都在外面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容静远推着轮椅,瞪了她一眼。 慕容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让众人担心她是有些内疚的,但去禁地的这一趟她却一点也不后悔。 “行了,回来就好。”容侍郎笑道,“赶紧进去吧,张差头他们还在院子里等你呢。” 张尹武? 慕容钦心里顿时明白,张尹武八成是等着问禁地之事的。 她点点头,跟众人一起回到院里。 不算大的院子里此刻黑压压的,到处都是人,听说她回来,李垚率先笑道。 “我就知道慕容小哥会平安无事的,不过你要是再不回来,头都急的要带人进去找你了。” “劳大伙记挂了!”慕容钦拱手道,环视一圈后发现没有之前那些村民的身影,便随口问道,“赵里正他们人呢?” “本来打算等天亮去报官的,但大家实在气不过,便一致商定连夜将他们送往县衙报官,已经从这边的小路走了。”张尹武说道。 若不是慕容钦,他们一行人估计连命都没有了,这口气今晚上若是出不了,估计大家伙都要闹上了。 “那他们这是......” 慕容钦看着一干人明明困得不行,却依然强撑着的脸,心里有些好笑。 张尹武苦笑,“都不敢再回去睡了,没听赵里正之前说吗?那些人都是莫名失踪的,万一咱们倒霉催的再碰上了,可真够喝一壶的。” 原来如此! 慕容钦正色道, “张大哥,大家这两日已经够累的,若是不休息好,恐怕明日不好赶路,而且山里那东西已经消失了,我亲眼所见,你们安心就是!” “真的?”张尹武吃了一惊,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但慕容钦的话他是信的,所以惊奇的道, “慕容小哥可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慕容钦想了想,下意识的隐瞒了墓穴之事, “也没什么,就是咱们昨日见过的那条巨蛇,我在林子里看到了它之前留下的痕迹,村民们失踪之事应该就是它所为,不过那蛇已经死了,想必赵里正他们并不知道,所以......” “原来如此,”张尹武点点头,他也没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虽然还有其他疑惑,他却聪明的没有多问。 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慕容钦所说,既然巨蛇已经死了,那么他们今晚确实是安全了。 “我这就让他们都回去,慕容小哥,你们也都好好休息吧。”张尹武说罢,将慕容钦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催促着众人赶紧回去,并约定第二日巳时准备赶路。 折腾了一晚上,现在难得有休息的时间,众人顿时又惊又喜,忙不迭的站起身,跟慕容钦打过招呼后离开了小院。 待众人走了之后,容静兰一行人也在慕容钦的催促下进了屋。 唯有今晚收获颇丰的慕容钦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所以只能悲催的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慕容钦怎么也忍不住了,她悄摸的起身准备出门,没想到团团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直接跳上了她的肩膀。 “啾啾......” 团团龇牙。 这是又想跑? 慕容钦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错觉,不过她肯定是不能承认的,于是灵机一动,说道,“嘘......别说话,带你去弄些好吃的!” 团团点头,果然老老实实的趴了下来。 她带着团团,飞快往后山而去,昨夜禁地的晃动她本以为是地震,但后来问了娘亲他们才知道,原来只有禁地里面有这种异状,所以她打算前去看个究竟。 后山禁地。 看着昨夜还在的墓穴现在已经变成了平坦的山地,慕容钦的脸上颇有些复杂。 只是一夜之间,昨夜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光如此,就连进入林中的阵法也没有了,以至于她刚刚进来时所有地方全都畅通无阻。 这就意味着,困扰村民们几十年的禁地彻底消失了。 要不是空间里的那些宝物和东西还在,慕容钦定会以为之前见到的一切全都是梦幻,她盲猜是因为昨夜最后收走的那些夜明珠引发了坟墓自毁的机关,但是与不是,也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这样也好,上官前辈长眠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人能打扰他的清净了。 她躬身一礼,深深看了这处平地一眼,转身进入了林子深处,同时手上也多了一把霰弹枪。 反正这会她闲着也是闲着,便准备进山里打一些野味带回去给大家路上改善改善伙食。 也算她运气好,刚进山不久,一只大野鸡就从草堆里蹦了出来,只见它浑身光彩亮丽,特别是脖子上的毛五颜六色的,看着极其好看,见到慕容钦也没急着逃,尖嘴朝前,鸡冠向下,全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 见状,慕容钦不禁乐了。 这野鸡胆子可够肥的! 看样子它已经做好自我牺牲的准备了,那今日她就不客气了。 第97章 山中打猎,同行的陌生人 “啾啾......”团团龇牙,跃跃欲试,看着野鸡双眼放光。 “乖,别动,放着我来。”慕容钦将它揪到了一旁,这一刻她可是等了许久了,总得重温一下手感。 上膛,瞄准一气呵成,瞬间,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那准备反抗的野鸡。 许是因为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受到威胁,野鸡突然间就收起了之前的攻势,拍着膀子一跃而起,边飞边发出“咯咯”的叫声,看样子是趁机想开溜? 然而,到手的猎物哪能再让它飞了? 慕容钦勾了勾唇,蓦地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道带着回音的声响,那飞到一半的野鸡已经从半空中掉落在地。 “很好!” 慕容钦满意了,顺手将它捡起扔进空间里,意犹未尽的道, “团团,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再去多打几只,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啾啾......”有野味吃团团也很开心,顿时不介意她跟自己抢猎物之事了。 慕容钦摸摸它的小脑袋,一人一狐又往林子深处走去。 有了枪支在手,这一路上的收获还算不错,半个时辰内一共猎了三只野鸡,还好运气的捡到了一窝野兔,她将几只野鸡扔到了空间,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满载而归。 快到小山村时,慕容钦将猎物一一用绳子绑好,跟团团有说有笑的往小院里赶。 “慕容哥哥!”等在门口的重妍小姑娘眼前一亮,大老远的就朝她挥手,生怕慕容钦看不到她似的。 “小丫头,你怎么来了?”慕容钦笑眯眯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 “爹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娘说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重妍道。 “好,我知道了,有空的话我就去看看你爹。”不提她都差点忘了,赵祚也该拆线了。 重妍看向她怀里的小野兔,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一抹好奇和跃跃欲试,“慕容哥哥,妍儿能摸摸小兔吗?” “当然可以。”慕容钦说着,取下来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 这一窝野兔一共有六只,大的那个已经死了,此刻正丢在她的空间里,她也是无意间发现还有几只小的。 这几只小家伙看起来毛茸茸的,十分可爱,小姑娘大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生物,也怪不得重妍会看得目不转睛。 “你若喜欢的话,这只就送给你了。”慕容钦将兔子放到她怀里。 “真的可以?” 重妍又惊又喜,她家教向来不错,本意是想拒绝的,但实在忍不住诱惑,最后还是喜滋滋的接了过去,“谢谢慕容哥哥!” 小姑娘郑重的道完谢,抱着小兔子笑的喜眉不见眼的,顶着两只可爱的发髻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慕容钦正要回到小院,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车马声,本以为是楚侍卫等人,但看了一眼后才发现不是。 这一行人大约有十多个身着劲装、骑着高头大马的冷面男子,后面则跟着一辆黑色的马车。 既然不认识,慕容钦便不欲理会,直接抬脚就向院子里面走。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又爽朗的男音叫住了她, “敢问这位小公子,此地可有前去富阳的路?” 她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名看起来十八九岁的男子,一身墨绿色长袍,皮肤白皙,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此刻他眉眼含笑,一双桃花眼微微上翘,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小公子别误会,我等并没有歹意,只是因为官道坍塌不能行走,便想着来此处问问看有没有其他的路。” 男子丝毫没有不满和不耐,一如之前的温和。 “抱歉,我不清楚!”慕容钦如实道。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他们昨天傍晚才到,后来一直在禁地,根本没有时间探听关于这方面的事。 况且有官差们带队,她也无需询问。 然而,这样实事求是的回答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变了样。 身后的护卫怒声喝了一声,“小子,我家公子好心问你,你不答也就罢了,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阿武!不得无礼!”男子听罢,顿时呵斥那护卫道。 阿武不情不愿的住了口。 男子转过身子,一脸歉意的说道,“抱歉,在下管教不严,让小公子见笑了!” “无妨。”慕容钦淡淡的道。 要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公子态度尚可,按照她的性子,此刻早已扭头就走了。 “非是在下故意为难公子,而是因为我们跟你们一样,也是途径此地,在这里暂住一宿罢了,所以并不知道怎么走。” “原来竟是这样!你们可是也要去富阳县的?我等可否与你们同行?”男子眼光一亮,离这里最近的地方只有富阳县,他正愁没有人带路,这不就有了? 慕容钦皱眉,正要拒绝,便见张尹武和李垚两人从不远处赶了过来,见状,李垚疑惑的问道,“慕容小哥,这些是何人?” 张尹武和李垚本是前来告知慕容钦出发之事的,没想到刚好看到这一幕。 男子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张尹武二人身上穿着的官差服饰,狭长的桃花眼中划过一抹异色。 不过他面色丝毫不变,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张尹武打量了一行人一眼,眸光微转,说道,“我等乃是押送流放人犯的官差,确实是要前方富阳县的,公子若不嫌弃,自然可以随行。” 闻言,男子顿时有些诧异! 他看向慕容钦,实在是无法想象,面前这个举手投足皆一身贵气的小公子竟然是流放的......犯人? 不过,姓慕容......不会这么巧吧? 男子默了默,将心里的疑惑压到心底,拱手道,“官爷说笑了,我等怎敢嫌弃?那就叨扰了!” 说罢,对几人点点头,返回那马车前说了几句什么,一行人便退到路边静静等着了。 李垚不赞同的道,“头,为什么要让他们跟着?要是他们心怀不轨的话......” 张尹武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你不让他们跟着他们就不跟着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们若是一意孤行的跟在咱们后面,咱们也不可能将他们撵走,还不如直接卖他们一个好!” “也是!”李垚顿时恍然大悟,嘿嘿笑了声,“果然还是头您睿智。” 第98章 看上团团,明抢 张尹武和李垚不敢多留,很快便离开了,两人走后,慕容钦看了那一行人一眼,也进了院子。 “好小子!真不够义气!我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没影了,原来是偷偷上山了,也不说带上表哥,真是小气巴拉的!” 容少昱双手环胸拦着去路,上下打量一眼她提着的猎物,不满的抱怨。 “受了伤就好好养着,等伤好了我就带你去。”慕容钦挑眉道,然后直接越过他,向灶房而去。 “那点小伤算什么?我早就没事了!现在活蹦乱跳的,结实着呢!”容少昱顿时反驳道。 “呵......也不知道是谁,表弟不在时疼的龇牙咧嘴,眼泪都掉了的,娘可以作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容少景面无表情的直接拆穿他。 “大哥,咱俩是亲兄弟,你怎么总是拆我的台?”容少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容少景俊眉一挑,整了整衣物,幽幽的越过两人,回了屋子。 容少昱:“.......” 好吧,他忍,谁让他摊上这么个大哥呢。 慕容钦眸中带笑,将几只野鸡直接放到了他怀里,“正好,既然表哥你的伤好了,那这些活就交给你了,加油哦,我看好你!” 说罢,也顾不上容少昱苦着的脸,欢快的进入了灶房。 早饭很简单,就是一些平常的清粥小菜,都是他们一行人在西州府准备的,众人有说有笑的将东西收拾完毕,由青尧赶着马车出了门。 “这些人是.......”容侍郎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领头的男子身上,皱了皱眉。 “跟咱们一样赶路的,说是也要去富阳县的,所以想跟着咱们一道走。”慕容钦边走边简单说道。 “是吗?”容侍郎落到后面,又看了一眼那墨绿衣袍的男子,低声嘀咕道, “奇怪!老夫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一样?是在哪里呢?唉......难道老夫是真的老了?怎么看谁都这么眼熟呢?” 自言自语的说罢,摇摇头跟着众人离开了。 ...... “世子,咱们真的要跟着他们走吗?这一群人可是被发配的流犯,万一要是对世子您和郡主不利的话......”看着一行人离开后,阿武犹豫的看了一眼马车,说道。 男子摆摆手,“眼下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在这大山里迷了路就不好了,况且,他们并不知道本世子的身份,所以无须忧虑,直接跟着就是。” “是!”阿武无奈应了一声,向后面几人摆了摆手,一行人驾着马车跟了上去。 就在慕容钦赶到村东头的时候,张尹武等人已经在等着了,除去他们,也就差了两三家的人没到。 人群里,慕容钦一眼就看到了那戴着枷锁,拴着铁链,跟在人群后面的刘夫人。 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刘夫人如花的容颜就憔悴不少,眼中也不自觉露出一抹灰败之色。 慕容钦冷眼瞧了她一眼,这女人落到今日这个下场全都是自找的,张尹武这样做已经算是便宜她了,若是她再敢生出什么心思,那就是自寻死路。 将近出发的时辰,张尹武一声吆喝,一行人推板车的推板车,拿行李的拿行李,开始缓缓上路。 村东头这条路是张尹武等人昨日从村民们口中问出的,虽然因为下过雨不太好走,但也算平坦,据赵里正所说,这条路直接穿过前面两座大山,翻过去后再走一百多里就是富阳县。 昨夜他们连夜将一干村民绑着押送富阳县城,走的就是这条路。 这一走就走到了午时。 为了趁着白天赶路,所以一般午时的休息时间都比较短,在领了官差发放的食物之后,慕容钦借着包裹拿了一些之前买的熟食和点心发给大家垫了肚子。 饭罢,容少昱和小鄞儿两人跟四只小兔子玩的不亦乐乎,慕容钦带着团团独自坐在一处离人群较远的平坦处,她从空间取出一点肉干,递到了团团的嘴边。 团团嫌弃的看了一眼。 “小东西,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挺挑剔!”慕容钦笑骂一声。 也就是她了,若换一个人连自己都养不起,哪里能给这小东西吃这些? “再等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慕容钦点了点它的小鼻头,正好今日猎了几只野鸡,烤肉都吃腻了,或许可以试试叫花鸡。 “啾啾......”团团听罢,高傲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施舍般的将这些肉干吞了下去。 慕容钦顿时哭笑不得,团团的嘴巴都被她给养刁了,也不知道以后离了她该怎么办。 “喂!小子!我家小姐看上你这只狐狸了,你开个价吧。”正跟团团逗弄着的慕容钦,冷不丁的听到了这声无礼至极的冷喝声。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她清冷的眸中划过一抹凉意,转过头。 果然还是之前那个叫阿武的侍卫。 “不卖!”慕容钦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小子!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大小姐能看上这个畜生,乃是它几辈子修来的荣幸,你这贱民不就是想要银子,说吧,想要多少?”阿武言语中带着一丝轻蔑,从袖中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点银子来打发她? 慕容钦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眯眸看向远处,果然见之前那马车的旁边多了一个衣着精贵的少女,这少女大约十五六岁,肤色白皙,清丽脱俗,生的一副好相貌,看起来倒是跟之前那男子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脸上那骄纵的模样生生坏了这份美感。 慕容钦收回视线,皱眉道,“我说不卖就是不卖,听不懂人话?” 闻言,阿武顿时怒不可遏,脸上如瞬间抹了一层严霜,双眼也似要喷出火来, “小子,你还敢骂人?听我一句劝,我家大小姐身份高贵,可不是你这等贱民能惹得起的,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滚!” “你!!!不知好歹的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阿武怒极,直接劈手就往团团抓了过去。 看样子,是要明抢了! 第99章 废他一只手,嚣张女子 慕容钦恍若未觉般,丝毫未动。 下一刻,只见白色的身影眨眼间便一跃而起,直接一爪子挥了过去, 顷刻间,阿武伸过来的手背上便多了几道血淋淋的爪痕,深可见骨。 “啊!!!!你这个该死的小畜生!竟然敢伤我??!!” 身为主子身边的贴身侍卫,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左右只是最低贱的流犯,死了也就死了! 阿武唰的一声抽出佩刀,扬手就往一人一狐身上劈了下去,这一刀若是劈中,不死也要重伤! “钦儿!” “表弟!” 注意到这一幕的容家几人瞬间面色大变,一边惊声叫着,一边朝这边奔了过来。 不远处,匆匆带人从山里回来的男子亦是面色微变,匆匆喝道: “阿武!住手!!”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 阿武一脸狰狞,嘴边溢出一丝狞笑,似乎已经预见了一人一狐血溅当场的一幕。 慕容钦清冷的眸子蓦地露出一抹寒光,手腕翻转,瞬间多了一把圆形利器,她身子往后一侧灵巧躲过这一击,同时素手一扬,握紧利器狠狠插了过去。 “啊!!” 伴随着这道惨叫声,手中佩刀哐啷一声瞬间落地,阿武疼的面色扭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正中间,一柄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利器将他的手刺了个对穿,鲜红的血顺着利刃一点一点的流了下来。 他的手,被废了! 这一幕的变故来的如此之快,众人前一秒还在担心一人一狐的安危,没想到顷刻间就又换了人。 做完这一切的慕容钦依然坦然自若,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任谁也想不到这一幕的惨状与她有关。 容家众人沉默了一瞬,快步跑上前,将她围了起来, ”钦儿,你没事吧?”容静兰压着一股子怒气,先将慕容钦上下检测了一番。 正巧,那男子也已经近前,只不过看着这蓦然反转的一幕,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阁下的人公然持刀行凶,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慕容清阳沉声说道,平日里总是温柔和煦的脸上早已阴云密布。 “一言不合就要拔刀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容侍郎冷声道。 “我表弟身娇体弱,哪里禁得住你们这一刀?若是想要欺负他,先过了我这关!”容少昱气的牙痒痒,撸起了袖子凶狠的瞪着阿武,那模样,分明就是替慕容钦找场子来的。 ...... 听着众人一个个的自说自话,任男子的脾性再好,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手无寸铁? 无辜的孩子? 身娇体弱? 他们确定说的是眼前这个心狠手辣、抬手间便废了阿武一只手的清冷小公子? 但众目睽睽,总归是阿武先动的手,这一点确实赖不掉。 默了默,男子转头喝道, “阿武,到底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对这位小公子无礼?” 阿武此刻脸色煞白,一双阴毒的眸子狠狠盯着慕容钦,还未开口,便听到一道女声开口, “是我!”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华服少女正带着丫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玖若,你想要做什么?”男子皱眉,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厌恶。 “没什么,本小姐只是看上他那只小狐狸了,所以让阿武将它买回来。怎么?这也有错吗?” 少女抬起下巴,轻哼一声,然后皱眉呵斥阿武,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真是个废物!!” 听闻这话,阿武本来略显不安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玖若,你不要胡闹!”男子沉了脸。 “哥,我可没有胡闹,你不要管,”说罢,少女高傲的抬起头。 以她的身份屈尊降贵的给这些人说话,真是没得丢了她的脸,但为了那只白色的小狐狸,她忍了! “喂!你那只小狐狸本小姐看上了,开个价吧!”少女傲然道,美眸中闪过一抹轻蔑。 若是这小子识趣拱手相送的话,她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刚刚对阿武的无礼了。 嗯...... 那就也只废他一只手好了! 少女美滋滋的在心里想好了对慕容钦的处置方法,巴巴的等着慕容钦将团团亲自送上。 “不卖!”慕容钦有些厌烦。 果然是主仆,说话的语气简直如出一辙。 “你.......” 少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她平日里想要什么得不到? 能让她看上的东西,别人求都求不来,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果真是可恶至极! “我表弟说了,不卖!请吧。”容少昱双手环胸,重复了一番慕容钦的话,扬起眉,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 “哥!那个白色狐狸我要定了,你去给我抢过来,不然回去我就告诉爹爹你跟他人合伙欺负我!”少女反应过来,瞪圆了眼,恨声道。 男子抿紧了唇,妹妹自小什么脾气,他岂能不知? 但这一副性子却是被父亲亲自宠出来的,他也无可奈何,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个小公子。 他有种直觉,这人绝不能轻易得罪。 一时间,他有些进退两难。 慕容钦懒得与他们纠缠,对众人道,“咱们走。” “喂!你不能走!”少女一看,顿时急了,朝身后的丫鬟喝道, “百合,去把我的白狐抢过来。” “是。”丫鬟沉声喏了一声,身子一闪,瞬间向慕容钦肩头的团团而去。 这丫鬟身子轻盈,下盘稳固,竟然还是个练家子,然而,不等慕容钦出手,青尧就大手一挥,瞬间将丫鬟击退了好几步。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大喝出声。 其中一名是那墨绿色衣袍男子,另一人则是张尹武。 张尹武带着一干官差,阴沉着脸站在容家人前面,怒声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我等好心让你们跟随,你们不思感恩也就罢了,如今还要仗势欺人,哼!如此,还请公子带人速速离开。” 男子只觉得头突突直跳。 若不是现在离家尚远,他真想将这女人直接扔下不管,但想到父亲对她的偏爱,若是他真的这样做了,恐怕回去后受一顿家法都是轻的。 “抱歉,都是舍妹的错!”他忍着怒气拱手道歉。 第100章 分道扬镳,它绝逼是故意的 “来人,将大小姐带回去,好好看管。” “我看谁敢?”少女娇喝一声,已是怒极。 男子没理她,看着站着无动于衷的众侍卫,冷笑一声,道: “怎么?本少爷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是吧?” “小的不敢!”护卫们相互看了一眼,连忙上前,拱手谢罪,“大小姐,得罪了。” 在世子和郡主之间,护卫们还是选择了听世子的话。 “好!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少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长这么大她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狠狠一跺脚,最后看了一眼团团,瞪了慕容钦一眼,“这事没完!百合!我们走!” 很快,一行人退了回去,就连阿武也被人强行带走。 男子这才满含歉意的拱手一礼,对众人道,“舍妹顽劣,给诸位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张尹武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将去富阳县城的路告诉了他。 男子连声谢过,又对慕容钦柔和的道: “阿武受伤乃是他罪有应得,小公子不必介怀,在下这便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慕容钦:“......” 她看着像介怀的样子吗? 至于那少女说的没完,则直接被她无视了。 “谁跟他后会有期?此生再也不见!哼!什么人啊!”容少昱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反正咱们也没吃什么亏,就少说两句吧。”容侍郎沉声道。 看样子这一行人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低,也不知道今日得罪了此人对他们一行人是好是坏。 不过,许是他多想了也说不定,毕竟他们可是要去雍州流放的,以后跟这些人八竿子也打不着。 那男子果然说到做到,只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人便收拾妥当驾着马车离开了此处。 自此,这歇息之地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左右还有些时间,趁着这个空档,慕容钦带着青吾去给重妍她爹拆了线。 因为是在野外,也只能这样将就了,不过赵祚的伤口长的很好,慕容钦将之仔细消毒后,取出一团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固定好,又交代道, “不要沾水,不要剧烈活动,还有不要喝酒吃辛辣的东西......” “是!是!是!小妇人记住了,慕容小哥,我替我家老赵谢谢您!”方娘十分感激,看了一眼板车上的赵祚,连声感谢道。 说罢,想起什么似的,连忙站起身,对重妍道,“去将娘准备好的谢礼拿过来。” 重妍重重点头,连忙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提了过来,方娘接过来将之打开,里面竟然放了二十多个鸡蛋。 别小看这些鸡蛋,若是在后世里算不得什么,可是在这古代,能吃的起鸡蛋的都是一些有钱的人家,所以这些鸡蛋慕容钦万万不能收的。 她将鸡蛋重新推了回去,“婶子,这些东西我不能要,你给重妍她爹好好补补才是正事。” “婶子知道,这些东西比起你的救命之恩算不了什么,但好歹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况且,我给我家老赵留的还有呢,够吃了,这些你就收着吧。”方娘说什么也不要。 “是啊!慕容小哥,你就收下吧,咱们还有呢。”赵祚也嘿嘿的笑道。 慕容钦不是那种喜欢跟人让来让去的人,见状,只能让青吾将之收了起来,盘算着以后用别的东西还回来。 两人带着鸡蛋回了营地,跟容静兰等人这么一说,容夫人笑道, “赵家是个知恩图报的,你若是不收,她心里反而过意不去了,以后多帮衬帮衬也就是了。” “娘说的是。”容静兰也附和道,随手将鸡蛋给收了起来。 慕容钦看向赵家的方向,重妍连忙向她招招手,笑得两只眼睛跟月牙一样,真是可爱极了。 慕容钦勾了勾唇,她似乎已经想到要送她什么回礼了。 “都起来了,起来了!接着赶路!”午休的时辰到了,李垚对众人吆喝着。 众人起身,收拾着东西又开始上路了。 自昨夜升级系统开启了武器库后,慕容钦觉得舒心多了,一路好心情的她跟着队伍在后面走着,沿途看到有稀罕的草药什么的,全都收入囊中。 偶尔也会看到果树,但上面已经光秃秃的没了果子。 不提还好,一提起果子慕容钦突然有些想念起现代的水果来。 系统积分是可以兑换,但大多东西兑换下来都非常贵,就比如之前兑换的调料和好酒,动不动都是几百积分,他们家人多,若是想吃水果的话起码要一千积分以上才行。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就是慕容钦现在的心境。 再说了,她现在的积分真是少的可怜,升级后本来就剩下五千分,再加上收走的那些夜明珠,最后也只有八千多积分,只够她兑换半个时辰的瞬移,所以她打算将这些积分留着作不时之需,哪里舍得兑换那些吃食? “六六,有没有办法弄些水果呢?”慕容钦随口问道。 “有啊!”系统答道。 什么? 本来也没指望系统回答的她顿时来了精神, “快说!快说!哪里有?难道这附近有果子林吗?” “宿主只需要将系统积分累计达到二十万后,就可开辟出新的灵田空间,里面可以种植各种果树和粮食,且灵田的大小亦可用积分来兑换......” 慕容钦顿时有些懵逼。 那也就是说,若是她想活得舒心,接下来还要继续苦逼的凑积分? 卧槽! 这系统怕是个超级大坑吧? 要是照这样下去,她这辈子都甭想清净了。 一想到这,所有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光,慕容钦又一次单方面的切断了跟系统的联系。 “表弟,你这是怎么了?”容少昱眼尖的看到她瞬间臭下来的脸色,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被统子忽悠了!”慕容钦闷闷的道。 可不是被它给忽悠了? 最开始只说了新手大礼包解封的条件,没想到后面竟然还有这一茬。 一步一个套,它绝逼是故意的! “什么统子?在哪?表哥去给你出气!”容少昱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慕容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要是能干架的话,她早就自己动手了,还能轮得到他? 第101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特别的镯子 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容少昱不明白慕容钦怎么突然间好像又更生气了。 爹总说女人的心思不好猜,依他看,表弟的心思更不好猜啊! 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表弟哪哪都好,就是太娇气了些,幸好有他这个表哥在,不然以后还不得让外人欺负死? 那个叫统子的是吧? 他记住了,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见一次打一次,为表弟出一口恶气! ......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张尹武不敢再找什么山洞过夜,所以临近傍晚时,一行人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平坦之地就地休息了。 虽然又冷又湿,但众人丝毫没有怨言,比起巨石和巨蛇这种随时丢了性命的,这点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容家也找了一个相对比较干一些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按照惯例,各家需抽出一人跟官差出去捡柴,容家这次去的是慕容清阳,不过因为慕容钦想要给大家加餐,所以容少景也跟着一起去了。 趁着官差们做饭的空档,慕容钦将容少昱处理好的野鸡取出来。 “啾啾......”一看到吃的,团团两眼放光。 “表弟,你说那劳什子叫花鸡该怎么做?咱们也来帮忙。”容少昱自听慕容钦说要做叫花鸡开始,就一直盯着她呢。 “好,那你先去弄些黄泥来。”慕容钦点头道。 “好嘞,我这就去。”容少昱屁颠颠的去准备黄泥,青梧和青尧接过她手中的三只鸡拿去河边清洗。 趁着这个空档,慕容钦将小葱、生姜、料酒等佐料调好酱汁,在众人将东西准备好之后,将料汁全都均匀的涂抹在鸡身上,按摩腌制一段时间后,将多余的材料一股脑全塞进了鸡肚子里。 因为这边没有荷叶,慕容钦借着包裹取了一卷锡箔纸,将鸡给裹了个严严实实的。 看着明晃晃的锡箔纸,从未见过此物的众人皆眼露好奇。 容少昱甚至想直接上手,却被赵采柔给拍到了一边,他摸了摸被娘打的发红的手印,撇了撇嘴,甚是委屈。 他只是没见过,想要摸一摸娘都不肯。 慕容钦有些好笑,这个虽然花了她一些积分,但也不是什么金贵之物,所以干脆将剩下的那半卷递给了容少昱, “这个你先拿着,待会还要用。” 容少昱顿时激动莫名,连忙接了过去,拍着胸脯道,“表弟,你尽管放心,我一定给你保管的好好的,嘿嘿......” 说罢,左摸右摸的,稀罕的不得了,就连容静修等人也过去凑热闹。 慕容钦将他弄来的黄泥加水搅拌好做成泥糊,均匀的涂抹到锡箔纸上,同时让青尧挖小坑,准备烧火。 刚下过雨的火柴有些湿,不好燃,青尧只能从官差那里借了斧头先劈开,挑了些干的,一边烧着一边烘干,等柴火烧得差不多了,慕容钦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把包裹好的鸡放到炭火中,放好鸡之后又在上方生了一层火,直到将整个叫花鸡包住,这样能让里面的鸡受热均匀。 剩下的两个根本不用她上手,容少昱和容静修等人已经照着她的法子将鸡给埋入了炭火中。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赵采柔又另起了一个锅子,准备做一锅鸡蛋汤给众人热热身子。 这个空档,其他人眼巴巴的围着烧了叫花鸡的火堆看得目不转睛,这种用泥巴做的吃食,以他们的身份可从未见过,这样的操作可真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钦儿,这样做出来的鸡真的能吃吗?”看着她一番操作下来行云流水的,容静兰瞪大了眼。 “自然,这方法还是仙人教我的,等会熟了娘就知道了,可香呢!”慕容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咱们家钦儿现在都成大厨了,娘真是自愧不如。”容静兰说罢,心里对仙人的感激更是多了几分。 “你们若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们啊!”慕容钦笑道。 “真的?若是仙人不怪罪的话,这倒是个好主意,钦儿就教教咱们怎么做吧,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你直接说一声,咱们也好给你做着吃。”正在做汤的赵采柔也点头表示认同。 慕容钦心思一动,她本就爱好美食,依照自己的性子,能吃现成的自然是好的,反正她什么都不缺,就是这大陵的饭菜有些吃不惯,若是将这些吃食教给她们,以后确实要方便的多。 况且,等到了雍州,按照众人的性子肯定都是闲不住的,她所知的那些现代菜色在这个朝代绝对是一门独一无二的手艺,不管以后是开酒楼也好,做买卖也好,都是一个好的方向。 再不济,提升自家生活条件也是好的。 至于容家人的戴罪之身,在慕容钦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不管是用武力还是钱财,只要能解决的,她都不会吝啬。 这样想着,慕容钦开始认真给众人讲解这其中的注意事项,前面的腌制固然重要,但后面的火候也必不可缺, “......先是用旺火烤一个时辰,然后以小火慢烤一刻钟,这时候的叫花鸡就差不多熟了,其实,若是用荷叶包裹的话还会有一种别样的清香味,口味更是一绝,回头有机会也可以试试.....” 赵采柔和容静兰等人听的入神,没想到这简单一道泥巴裹鸡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光听起来就能想象的出它一定很好吃。 尤其是容少昱,不仅馋的双眼放光,就连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登时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大笑声惹得其他人纷纷侧目,就连小重妍也偷偷的跑过来偷看。 慕容钦眼尖的看到了小姑娘,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慕容哥哥。”小姑娘犹豫了一番跑了过来,对众人打了招呼后便乖巧的坐在了慕容钦的身边。 慕容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来的正好,哥哥正巧有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借着袖子取出一枚精致的银手镯。 这枚手镯呈玉竹状,四周皆篆刻着漂亮的花纹图案,两侧浮起的凸凹更是缀着点点白玉之光,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别说是重妍,就连赵采柔等女眷一看之下也甚是喜欢。 第102章 防身暗器,分发 “哇!好漂亮的镯子!”重妍惊呼一声。 “喜欢就好,这个送给你。”慕容钦将之塞到她的手中。 “可是,我娘说了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重妍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虽满眼不舍,却仍然将之递了过来。 慕容钦莞尔一笑,“不会的,你去拿给你娘看看,她若是不同意,你就让她来找我。” 看她说的信誓旦旦,重妍最终半信半疑的拿着离开了。 “哎,表弟,送人家小姑娘那么漂亮的镯子,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容少昱挤眉弄眼的在旁边道。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只一会儿功夫,便见方娘带着重妍又回来了,方娘将镯子双手奉上,连连道,“慕容小哥,这样贵重的东西我们家重妍不能收,您还是拿回去吧。” “婶子,这可不是一枚普通的手镯,你确定不要吗?” 不是普通的手镯? 闻言,不止方娘,就连众人都是一愣,慕容钦弯了弯唇角,将镯子从她手中接过来,瞄了一眼身后的大树,然后用力一按,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两道寒光瞬间脱镯而出,深深的钉入了树干上。 里面竟然还藏了暗器! 众人皆目瞪口呆,实在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精致的镯子竟然会内藏机关,一时间,就连容侍郎和容少景等人都有些眼热。 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的路上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这个暗器也相当于一件保命的手段了。 慕容钦看了一眼小重妍,笑道,“这一路上危险重重的,我便想着将这枚偶然得来的防身手镯送给妍儿随身带着,也好以防万一,你若是不要,那我就收起来了。” 这个镯子的机关做的很隐秘,若是正常佩戴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才想着送给小重妍做防身用。 昨夜在墓地收的东西不少,包括了不少随身的机关类,大都是上官云阙的得意之作,反正她有武器库在手,这些基本都用不着的。所以她一点也不心疼。 “表弟,我......唔唔唔......”刚刚想出声的容少昱瞬间被容少景给捂住了嘴。 方娘收起脸上的震惊,一时间复杂至极,见识了这样的威力,她自然是想给妍儿带在身上的,只是,这样的东西太过贵重,她怎么好意思白拿? 似看出了她的纠结,慕容钦笑道, “拿着吧,不值什么钱,就当我这个做哥哥的送给妹妹的。”说着,又将手镯重新戴在了重妍的手上,并郑重交代她道, “这个镯子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对着坏人按下这个机关,平日里是不能动的,明白吗?” 重妍已经十岁了,古代孩子都早熟,况且刚刚已经见识过银针的威力,所以十分知道轻重,闻言郑重点头,“妍儿明白。” “多谢!那婶子便厚着脸皮收下了。” 方娘感激万分,可惜她现在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只有暗自下了决心,以后若有机会定然加倍以还。 慕容钦又仔细的教了二人操作方法,方娘这才千恩万谢的带着重妍离开了。 送走母女二人,一转头就看到了一脸幽怨的容少昱。 她眸底闪过一抹笑意,故作疑惑道,“表哥这是怎么了?” “表弟,我也想要!”容少昱甚是委屈,拉着她的袖子晃阿晃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轻咳一声,慕容钦正色道,“表哥,那可是姑娘们的镯子,我就是给了你,你也不能戴啊!” “好吧!”容少昱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一张俊脸瞬间垮了下来。 慕容钦低低一笑,不再逗他了,悄声道,“等着,待会送给你一样好东西,保证你喜欢。” “真的,比刚刚那个镯子还厉害吗?”容少昱顿时惊喜过望,提起了精神。 “自然,不过要保密!” 慕容钦笑而不答,借着袖中从空间取出几枚可以随身携带的物件,这些物件做工跟刚刚那手镯一样,看起来一个个的精致无比。 “这些难道也是......” 众人一惊,反应过来后皆是双眼放光,一个个紧紧盯着慕容钦的手,一刻也不舍得挪开。 “不错!”慕容钦看向家中的几名女眷,笑道, “娘,舅母,外祖母,这些是钦儿特意为你们挑的,你们看看可有喜欢的?” 她特意取了镯子、步摇,还有簪子等,都是适合她们这些年龄的配饰。 “钦儿有心了。” 容静兰率先反应过来,一脸惊喜的挑了一枚精致的发簪,这发簪虽然看似普通,里面的簪子却暗藏利器,可在人没有防备之时直接杀人于无形。 “那我便要这个步摇吧。”想了想,赵采柔也挑了一款。 这款步摇呈花的形状,上面朵朵盛开的是蓝色镶金的花瓣,下面鎏金长苏,中间有玉石点缀,看着甚是贵气,其作用与重妍那个手镯有异曲同工之妙。 轮到容夫人时,容夫人笑着摆摆手,拒绝道,“我年龄大了,这些东西也用不着,给我也是浪费,还不如物尽其用,你先自己留着吧。” 青梧则是高高兴兴的选了一把折扇,那折扇里面藏着十八柄薄如蝉片的利刃,若是启动了开关,瞬间就能化身一把杀器,甚是厉害。 女眷挑完,慕容钦又取出几个男人所用的东西,男人用的东西就直白的多,比如笔、短刃、指环、软剑等轻巧之物。 容侍郎和容静颐选了会发暗器的笔,容少景选了可以瞬间弹出来的短刃,至于容静修,则是选了一把指环。 慕容清阳和容鸿儒二人没有选,他们身上已经有了慕容钦之前送的短刃,所以暂时没有什么想要的。 慕容钦也没有勉强他们,毕竟这些防身的暗器也是看个人喜好。 排除了马车上的慕容宸和容静远,这会儿终于轮到了容少昱。 容少昱眼巴巴的看着众人挑暗器,若不是事先知道自己也有一样特别的,估计早就按捺不住了。 “表哥,青尧,你们两个跟我来。” 慕容钦说罢,转身进了林子深处。 容少昱顿时激动的难以自持,一路小跑的就跟着过去了。 一直走到听不到众人的声响之后,慕容钦这才停下来脚步,然后回头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素手一翻,瞬间,一柄黑漆漆又冰冷无比的机械物件映入二人眼帘。 第103章 凭空取物,送你们手枪 凭空而来的操作让容少昱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瞬间看傻了眼,怔愣了两秒钟后,他瞪圆了眼睛,面上充满了惊愕和不可置信,右手不听使唤似的颤抖着指着她的手,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表......表......表弟......你......你这是.......变的什么仙法?” 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果然,这货只顾着看她凭空取物了,竟然将来这里的主要目的都忘了。 慕容钦勾了勾唇,轻飘飘的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中的东西。” 凭空取物......不重要? 容少昱有些晕乎乎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见此,就连一向板着脸的青尧眸中都染了笑意。 慕容钦低笑一声,将手电递给早已习以为常的青尧,然后对二人正色道,“看好了。” 说罢,装弹夹,上膛、开保险、瞄准一气呵成,因为是晚上,所以这里并没有什么猎物,所以她直接对着三十米开外的一棵树干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震彻树林。 这声音不但让青尧震惊当场,也成功的将容少昱神游天际的意识给拉了回来,他如遭电击般看着慕容钦手里的那把小巧的黑色物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表弟......刚刚那声巨响就是你手中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造成的?” 慕容钦点了点头,正色道, “不错!这叫手枪,就跟弓箭一样,也是一种武器,只不过要比弓箭的威力大的多,杀伤力也会更大,它可以实现远程射击,而这把手枪的有效杀伤距离为五十米,哦,也就是大约十五丈,” 慕容钦说着,将弹匣取下,分别又取了两把手枪和子弹递给二人仔细观看,然后又演示了一遍装弹匣的过程。 “这什么手枪看着不大,怎么还挺重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容少昱将之拿到手上翻来覆去的摩挲着,疑惑道。 慕容钦微微一笑,并没有给他具体的解释,因为大陵国并没有钢材,所以就算是解释了估计一时半会的也说不完,还是改天有空了再慢慢讲吧。 她带着二人来到了那棵大树下。 青尧眼尖的看到了树上多出来一个圆形小洞,他压下心里的震惊,故作镇定的开口道, “小公子,这个难道是.......” “不错,这个就是刚刚那声巨响发射出来的子弹造成的。”慕容钦开口道。 青尧瞳孔一缩,这样的武器虽然他是第一次见,但不难想象,若是这棵大树是人的话,那杀伤力....... 其实慕容钦没说的是,普通手枪因为枪管短小的原因限制了子弹的动能,不然换上冲锋枪和狙击枪会更强。 只不过手枪虽然短小,但也有它独特的好处,那就是灵活,而且可以随身携带而不会轻易被人发现,从而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青尧和容少昱二人没有她这样随身携带的空间,在这流放的路上带这样的手枪刚刚好,慕容钦认为,最起码要比刚刚送给容家人的那些暗器杀伤力要强的多。 闻言,容少昱的眸中瞬间蹿起一抹火热,直接将自家表弟会凭空取物的事实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使劲的搓着双手,兴奋的脸色泛红,忐忑的道, “嘿嘿......表弟,这个什么手枪是不是要送给我的?” “你说呢?”慕容钦挑眉,这货不会现在才反应过来吧? “哇.......表弟!你真是太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容少昱激动的差点泪流满面,上前就要给慕容钦一个大大的熊抱。 只不过在接到慕容钦的冷眼后顿时怂了。 表弟好可怕,他不敢! 慕容钦眸光含笑,“既然是送给你们的,今日我便教你们具体的使用方法。” 她重新取下弹匣演示了一遍,青尧和容少昱二人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子弹上好膛,然后详细的给二人在一旁解释道, “双手握紧枪, 握枪时手上的力道一定要均匀,枪柄卡在虎口内,放松食指,对,然后手腕及大臂要挺直,眼睛、缺口、准星三点成一线,瞄准你要射击的物品或人,然后扣动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过后,容少昱的手差点拿不稳。 慕容钦道,“刚刚忘了说,手枪发射时的后座力比较大,所以发射时手臂一定要稳。” “什么叫后座力?”青尧疑惑道。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手枪射出子弹时,子弹会向前推动,而手枪本身则会受到反作用力向后移动,这就是后坐力。” 两人似懂非懂的点头。 慕容钦伸手将两人枪里的子弹收回,说道, “枪虽然对于他人是杀敌利器,但若是用不好的话也会伤到自己,你们现在才刚开始学,所以暂时不能用子弹,今日天色已晚,就先到此为止,明日闲暇时我再教你们使用的方法。” 说罢,又将手枪分别放到了二人的手中, “手枪你们拿着,等彻底掌握了使用方法后再往弹匣里面放子弹。” 二人点头,尽管万分不舍,但心里明白慕容钦说的是对的,只能意犹未尽的将枪收了起来。 慕容钦心念一动,余下的子弹和枪支又一次收到了空间里。 见状,刚刚还清醒些的容少昱脑袋又开始晕乎了,本能的将手枪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脚步虚浮的跟着二人出了林子。 身后的某棵大树上,两道人影在激动的说着悄悄话, “听小主子说那个叫什么手枪的可真厉害,你说什么时候咱们兄弟也配上了,会不会让影三他们羡慕死?” “现在是晚上,你做梦比较好!” “说不定哪天就成真了呢?没听咱主子说吗?咱们小主子是仙人眷顾的人,自然是无所不能,到时候说不定咱们一人一把手枪,轻功都用不着了,嘿嘿......” 两人的悄悄话慕容钦不知道,因为她此刻正被容家人盘问刚刚的声响之事。 林中的枪响声营地的众人自然也听到了,不过大家在知道是慕容钦弄出来之后,除了张尹武好奇的过问一句外,并没有其他人过来探究。 回到容家地盘后,容少昱一直摸着怀里的宝贝手枪不撒手,还时不时的看向慕容钦的方向傻笑。 得知是那小东西造成的声响之后,众人都心痒痒,特别是容静远,想要摸上一把容少昱都不肯给。 “二舅舅别急,等你好了,钦儿也送给你一把。”慕容钦当即做了承诺。 她空间里的枪械繁多,肯定是有他的一份。 容静远这才笑眯眯的作罢。 只不过...... “你表弟受什么刺激了?” 容夫人看了一眼略有些不正常的容少昱,悄悄问慕容钦。 “嗯,许是高兴过度了吧?”慕容钦淡定的回道,丝毫未提及容少昱被她凭空取物惊到之事。 “咦?至于吗?” 容夫人嫌弃的看了自家孙子一眼,只是因为那柄什么枪的就成这副二傻子模样了?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没出息! 慕容钦猜到了容夫人心中所想,她眸中带笑,心道,若是容少昱知道了,只怕会一蹦三尺高的驳斥她,想到一老一小争执的场面,她差点笑出声。 “钦儿,叫花鸡可是熟了?咱们可是都等了许久了。”容静兰看了一眼火堆,替众人问出声。 “是啊!你们不在的这会儿功夫,你外祖父的肚子都响了好几回了。”容夫人也笑道。 容侍郎尴尬的笑了两声,倒是没有否认,只是直直的盯着火堆看。 “啾啾......”团团双眼放光。 就是,就是,团团都等饿了。 “嗯,差不多了。” 慕容钦眉眼弯弯,找了一根木棍将其中一只从火堆下扒拉出来。 “还是我来吧!”容少景道。 “也好!”慕容钦将泥团推过去。 刚从火里拿出来的黄泥还烫手的很,容少景十分小心去掉上面裹着的黄泥,再揭开锡箔纸。 顿时,一股浓郁的鸡肉香味扑面而来,色泽枣红,油润光亮,一看就让人口水直流。 众人全都围了过来。 慕容钦先净了手,等到不怎么烫的时候直接撕了一只大鸡腿递给了容侍郎,笑眯眯道,“外祖父,您先尝尝。” 容侍郎乐呵呵的接过来,也顾不上说话,就着鸡腿就啃了一大口,品过味之后直接瞪直了眼,口齿不清的含糊道, “老夫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鸡肉,入口酥烂肥嫩,竟别有一番滋味......” 说罢,又狠狠咬了一口。 慕容钦笑意盈盈,“外祖父喜欢就好。”说罢,将另一只鸡腿递给了容鸿儒。 “啾啾......”团团不满了。 还有我呢! “知道,忘不了你,这块是你的。”慕容钦挑了一块好肉,递了过去,瞬间被团团给咬了一大口。 眼看还没怎么着呢,那叫花鸡已经去了一半了,众人哪里还坐的住? 很快,剩余的鸡肉便被一哄而上的众人吃的只剩下一堆骨头。 “钦哥哥,鄞儿还想吃。”小鄞儿摸了摸肚子,眼巴巴的看着另外两个火堆里的泥包,他知道,里面还有两个呢! “别急,多着呢,姑姑再给你拿。” 容静兰说着,学着慕容钦的样子将另外两个叫花鸡也扒拉了出来,去掉外面的黄泥,然后撕了一只鸡腿给他,柔声道, “晚上不能吃太多,肚子会不舒服的,若是你还想吃,明日姑母单独给你做,好不好?” 左右钦儿已经将方法教给了他们,什么时候想吃都不算什么事。 “是,鄞儿知道了。”小鄞儿重重点头,看起来真是乖巧又懂事。 容静兰莫名有些心酸,随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咱们鄞儿长大了。” 慕容钦眸光一顿,看了一眼自刚才起便一直沉默着的小舅舅,将手中的另一只鸡腿递过去,“娘也吃。” “好!”容静兰接过鸡腿,顿时将之前的伤感抛之脑后。 就在剩余两只叫花鸡啃的差不多时,容少昱终于如梦初醒般的一声惨叫, “啊!!!我的鸡!” 他只不过一晃神的功夫,这些人竟然将鸡都给吃完了。 容静颐啧啧两声,摇头叹道, “可怜的昱儿,刚刚爹叫了你几遍都没听到,不过......谁让我是你爹呢,这里还有只鸡屁股呢,爹没舍得吃,要不,你将就将就?” 说着,容静颐大手一伸,手掌里果真有一只鸡屁股。 容少昱:“.......” 他愤愤然,却在自家老子面前敢怒不敢言,老实的伸手接过去,泄愤般狠狠啃了一口鸡屁股。 待品过滋味之后,瞬间一愣,三下五除二的将鸡屁股给啃了个干干净净。 呜呜....... 鸡屁股也好香! 见状,众人皆忍俊不禁。 慕容钦眉眼含笑,实则在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带青尧和容少昱二人进山多猎一些野味出来,毕竟他们人多嘛,算上青尧兄妹二人,就算一人半只鸡也要最少八只,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默默在心里为山里的猎物们点了一根蜡,慕容钦将目光放到了远处唯一一辆马车上。 容家的马车现在只剩下了慕容清月,也就是她皇姑姑送的这一辆,之前的时候尚且还宽敞些,但自从地龙翻身那天楚侍卫二人将另一辆马车驾走之后,满车的包裹再加上容静远和慕容宸两人就有些不够用了。 昨夜还好,大家都是在村里休息的,但今晚上就不行了,因为之前下的雨,虽然个别地方干了些,但总体来说还是湿的。 况且外面天这么冷,再加上冬日里的寒气大,容家人老的老,少的少,病的病,若是就这么睡在外面,一不小心就很可能会着凉感冒。 在流放的路上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保持一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她心思一动,想到了空间里的某样物品。 第104章 搭帐篷,赠刀 看了一眼远处的张尹武等人,慕容钦走到马车前,从第三层取出一些最简单的小型帐篷出来。 这些帐篷全都是折叠成背包状的,收纳后只有几十公分长,十分小巧,最是适合在这样的天气里露营,虽然比不了家里暖和,但总好过睡到露天地里。 空间里的军用物资不少,既然有这些御寒之物,她便不会委屈自己人。 容静远自不必说,腿伤还差了那么一丝,不能直接睡到湿寒的地上去,而慕容宸自出了京城后便被静养在马车上,所幸有了慕容钦这个随身大夫的照顾,身子骨倒还比京中时候好了不少,但也更需要好好保持。 四下找了一片比较平坦干燥的地方,慕容钦向青尧和容少昱、容少景两人招招手,三人一起将背包带了过去。 不过,看到这样奇怪的东西,众人皆有些好奇,但却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容少昱这会儿心里倒是清楚的很,知道这些肯定是慕容钦凭空变出来的好东西,顿时,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些背包,满脸的期待。 “钦儿,这个是什么?”慕容清阳疑惑道。 这些东西看着倒是跟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和鞋子颜色差不了多少。 “帐篷!露营用的,就像军帐一样,可以遮风挡雨,不过这些都是单人的,小了些,但也足够咱们自己用了,你们先看着怎么搭,待会大家每人一个。”慕容钦说道。 露营? 众人一头雾水,不懂什么意思。 倒是容侍郎有些猜到了,疑惑的道,“是不是睡觉用的?” “外祖父说的不错。” 慕容钦说着,将背包打开,然后把折叠好的帐篷平铺,再将帐杆交叉从里面穿过去,这个时候,帐篷大致就已经成型了,只不过下面还需要加固好,不然,若是夜半起了风的话很容易出事的,其实就算是大陵国军营里的军帐也是如此。 将下方固定好后,再用绳子加上地钉,很快,一座简易小帐篷便成型了,帐篷下面带着一层防潮垫,就算是外面有湿地也不怕,晚上睡觉只需要再铺上一层厚厚的被子就可以了,简直不要太完美。 “这么简单?” 容静兰惊叹道。 “嗯,看着与军帐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更为方便,不管是随身携带还是搭建上,都简单轻巧,做出这些帐篷的人可真是了得的很。”曾在军营中待过的容静远眸中也浮出一抹赞叹之色。 慕容钦点头,说道,“既然都已经看会了,那就每人挑一个,自己选地方,但不能离得太远。”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哈哈。” 容侍郎第一个挑好,选了一块平坦之地,自己研究去了。 众人一看,也是跃跃欲试。 之前都已经打算好了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方便之物,顷刻间,这些小包裹便被众人一抢而空,每人拿了一个学着她的模样开始上手,除了容鸿儒这边略显生疏需要慕容钦帮忙外,其他无一例外的都是独立完成的,就连小鄞儿也在极力争取下有了自己的小帐篷。 一座座露营的小帐篷很快就被建好了,容家地盘的欢声笑语引来其余人的频频侧目,看着凭空而起的小帐篷,众人一时艳羡至极。 就连李垚都代表官差们前来观摩一番,直嚷嚷着下次见了也要买一些带着,以后再押送犯人的话不再受冻云云。 其实他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些押送犯人的官差虽然也是隶属朝廷管制,但干的都是辛苦的差事,如这般天寒地冻的,也只能跟着犯人们一起吃苦受罪。 慕容钦眸光微顿,看向远处的人群。 之前杀匪时还有几名重伤者和一些遗留下来的老弱妇孺,就如刘家和王家这样的,想了想,又叫来李垚和容少昱二人到马车里取了十个帐篷,对惊呆了的李垚道, “李大哥,咱们之前买的多,还有剩余的,不过也只有这些了,你和张大哥一人留一个,搭建的法子你刚刚也看到了,若是还有不明白的可以问他们两个,剩下这些让张大哥分发给家里有需要的。” 至于张尹武要分给谁,那就是他们官差自己的事了。 李垚反应过来,顿时惊喜过望,激动的道,“是,多谢慕容小哥,我这就去。” 他双眼蹭亮,将两人手中的背包接过来抱了几个,一脸兴奋的回去了。 只是不到几息的功夫,他又一溜烟的跑了回来,不过手上多拿了一提白面馒头和一大块腌制好的腊肉,二话不说往慕容钦怀里一塞,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慕容小哥,头说让我谢谢你,他这会正忙着跟青小哥学习搭建帐篷呢,晚会就将这些东西发给大家伙,咱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但头说多少都是咱们的心意,所以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们。” 慕容钦笑道,“只是小事而已,买的时候顺手多要了点,没想到能派上用场,再说了,你和张大哥这一路上照顾我们颇多,这些不算什么,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嘿......那可不行!若是我拿了回去,头指定不会饶了我,反正不管怎么说,小哥你的人情大家心里都记着呢。” 李垚说罢,生怕慕容钦再将东西塞回来似的,逃也似的离开了。 “你来我往的这样才不会欠人情,虽然咱们也不缺这些,但既然是张差头的心意,咱们收着就是。” 容静兰看的透彻,起身将东西接了过来,拿到车上小心放好。 于是,继容家人之后,张尹武那边也热火朝天的搭起了帐篷,就连赵祚一家也分得了一顶,这期间,虽然外面天寒地冻的,但众人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孩童和妇人们的欢笑时不时的传出很远。 帐篷搭好后,已然到了亥时,经过最初的新奇和激动后,赶了一天路的众人终于开始入睡。 就在慕容钦快要睡着时,忽而听到帐篷外响起的细微声响,她瞬间清醒。 接着,便是容少昱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 ”表弟,你睡了吗?“ 慕容钦有些讶异的打开帘子,果然,红色的火光映出了他的俊脸。 “有事?” 容少昱一副做贼的模样,低声道,“表弟........你放心,今晚上在林子里的事我一定会为你保密,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慕容钦有些意外的挑眉。 所以,这二货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在纠结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慕容钦点头道。 她本也没有想刻意瞒着他们,只是怕不好解释罢了,不过由今晚之事可以看出,现在容家人好像对这些新奇之物已经开始习惯了? 或许,以后不用再刻意顾虑什么了。 正想着,便见容少昱的脸上又露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神神秘秘的道,“所以,表弟,你真的是仙人下凡吗?” “你觉得呢?”慕容钦眸光一转,反问道。 听闻此言,容少昱顿时搓了搓手,俊脸泛红,不好意思的道, “......都说向神仙许愿很灵验,仙人表弟,你能成全我一个愿望不?” ‘慕大仙人’嘴角抽了抽,正想骂这货两句,不过转而一想,金银珠宝、银票武器,她什么都不缺,也许,他若是有什么要求自己或许可以满足? 所以,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正色道, “说!” “嘿嘿,仙人表弟,晚上能赐我一只叫花鸡,啊不,是十只叫花鸡不?我想躲在被窝里偷偷吃......” 容少昱双眼放光,激动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慕容钦的额头突突跳了跳,一拳挥了出去, “........滚犊子!” 说罢,不顾外面的惨叫声,唰的一声将帘子拉上了。 容少昱终于委委屈屈的离开了,世界清净了,伴随着篝火的啪啪声,慕容钦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本来说好要去练习射击的容少昱怎么也喊不起来,直到慕容钦和青尧二人练完回来后,才发现容少昱顶着一只熊猫眼磨磨蹭蹭的终于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赵采柔有些担心,昨晚睡觉时还好好的,难道是得了什么病? “唔......没事,半夜起来摔了一跤。”容少昱撇了撇嘴,连忙遮住了脸。 容少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容少昱,你这摔的可真是有水平,我觉得吧,若是能再摔一次可能更好看些。” 闻言,容静颐也若有所思的点头认同,用手比划比划,一本正经的道,“景儿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是,若是再来一次好像更对称一些......” 容少昱:“......” 这两人真特么是他亲爹和亲大哥!但是更让他觉得委屈的是罪魁祸首慕容钦。 他表弟变了! 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那个柔柔弱弱的表弟现在竟然也会对他使用暴力了? ‘柔柔弱弱’的慕容钦听不到容少昱的这些心思,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如愿以偿的把他的另一边补上。 早饭过后,一行人又开始启程了,这一走便到了即将抵达富阳县的那天。 这几日,但凡在众人休整之时,慕容钦便带着两人去无人之处练习打枪。 要学射击,首先要先提升力量、耐力和双臂的稳定性,若是普通人的话,学习的时间就要久一些,但青尧和容少昱二人乃是习武之人,所以这些对他们来说本就不在话下,唯一需要练习的也是准头而已,所以,只是用了四日的时间,两人便已经差不多可以达到出师的地步了。 这也是慕容钦选择送给他们手枪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有基础,可以速成。 “表弟,什么时候让咱们再摸一摸冲锋枪?”练完了枪,容少昱提着几只猎物,满眼期盼的对慕容钦道。 自从昨日见过慕容钦拿出其他更厉害的枪支后,他就激动的不能自持。 可惜表弟只让他打了几把后就给变没了,他现在提着劲头练射击,就想期望着早一日能拥有一把那样的枪。 “你带着不方便,有机会自然会给你用。”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虽然是古人,但天生对枪支有一种狂热,若是让他知道还有火箭筒这样大威力武器,那还不激动的晕过去? 闻言,容少昱虽然有些失落,但慕容钦的话他也不敢不从,只是想到表弟说的还有机会,他的心便又开始火热起来。 而跟容少昱相比,青尧的身体素质好、准头好,心态始终淡定如初,观察力和忍耐力更不错,说实话,在慕容钦的眼中,他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狙击手。 慕容钦想着,军械库里面的狙击枪不少,这样的好苗子她可不能浪费了,以后定要抽空好好教教他。 不过,青尧天生大力,武功路数大开大合,亦是个用冷兵器的好手,她的空间里倒还有一柄适合他的武器,也不知道他用不用的惯。 这样想着,便先将容少昱打发了出去,从空间取了一把如弯月般的长刀,眉眼含笑,递给他道: “试试?” 这刀同样是出自上官云阙之手,刀身长而宽,刀背厚实,刀锋森凉、锋利,刀柄粗壮,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纹路,让人一眼看过去便莫名有种敬畏之感。 最重要的是,经过上官云阙的巧手,刀柄中间还有机关连接,根据使用者的需要可长可短,刀身与刀柄之间也加装了寒铁锁链,可在关键时刻脱柄而出,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所以,这刀既有机关,亦是利器,这样不可多得的宝刀,在慕容钦看到它的第一时间便莫名觉得这就是为青尧量身定做之物。 果然,一见之下,就连淡定如青尧也不能镇定了,他眼含激动的抚过锋利的刀尖,蓦地将之握在手中,随即飞跃而起,举着长刀猛然向前方一棵腰身粗的大树砍了过去。 伴随着呼啸的破空声,大树瞬间应声而裂。 第105章 银月长刀,富阳县怪谈 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流光溢彩,激动的喝了一声, “好刀!” “喜欢就好,这刀就送给你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看着慕容钦鼓励的眼神,青尧毫不客气的将之握在手中,说道,“此刀状如弯月,便叫它银月吧。” 银月? 好名字! 此时的慕容钦还不知道,就是这一刻送出的这把刀,成就了她座下第一猛将银月战神。 银月战神一柄大刀威名远播,为女帝一路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直到四国一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青尧收起刀柄,将之缩成最小的状态,然后用黑色的长布条小心将之缠绕后包起来,贴身背到了身上。 一百多斤重的大刀对于大力的青尧来说简直轻轻松松,这样一来,就算他日夜贴身带着,外人也察觉不到这黑色布包里面装的竟然是一柄随时能取人性命的杀人利器。 出了林子后,刚好赶到了队伍要启程的时间,经过张尹武的估算,今日他们一行人差不多就可以赶到富阳县城。 这就意味着他们一行人晚上不用再风餐露宿的,是以,所有人心里都憋了一股子劲,攒了全身的力气赶路,终于,在午时过后到达了富阳县城。 提前一晚出发的陈山等一众官差和楚南二人此刻就等在县城门外,陈山大老远看到张尹武,连忙朝他们招手, “头!我猜着你们今日就该来了,果然不出所料,你们若是再不来,楚侍卫他们就要沿着这条路回去找你们了。” 张尹武上前拱手,谢道,“楚侍卫辛苦。” 前几日,楚南二人为了他们一行人连夜回西州府城去搬救兵,这份心意他领了。 “楚某惭愧,之前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楚南说着,眼光不自觉的看向慕容钦的方向。 他已经从陈山几人口中得知了一行人被困山洞后发生的那些惊心动魄之事,得知是慕容钦想方设法救了众人后,他心里也对他愈发的好奇。 这个曾经的皇太孙殿下是真的跟传闻中不一样了。 慕容钦不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打量,但他们二人是安平王派来的,经过几次接触之后,她对安平王也没什么好印象,就由着他去了。 张尹武与楚南二人说了几句话后,陈山道, “头,哥儿几个已经订好了客栈,你们还是尽快去歇息一下吧。” 毕竟,风餐露宿了十来天,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住。 “也好!”张尹武点头,挥了挥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县城内出发。 富阳县比不得西州府城,城里的街道相对来说要萧条的多,就算是再有三日便是年节,街上的行人也是冷冷清清的。 将众人带到客栈后,张尹武便带着两名官差匆匆的赶往县衙,独留李垚和陈山等人留在客栈,准备统一购买众人所报上来的物资。 他们住的这间客栈地处偏僻,但里面的空间不小,比之风回镇要大得多,因为陈山等人的提前打点,掌柜的一早就将一楼的大铺间全都留着了,这百多号人挤挤倒也能住的下。 有地方住,慕容钦照例不会委屈自己,要了十几间房后带着容家众人住了进去。 舒舒服服的泡了澡,趁着时间还早,慕容钦打算出门转转,刚到客栈门口,便碰到了同样准备外出采购物资的李垚和陈山二人。 李垚善意的提醒她道, “慕容小哥,富阳县虽然不大,但也算是西州府下比较富裕的地方,出了富阳县再往西走可就碰不到这么大的县城了,况且再有三日便是年节,慕容小哥若是有需要,可以多采买些东西带上,也好以防万一。” 慕容钦知道他说的在理,她本来是是打算直接买了东西用空间装的,但眼下看来还是用马车更好。 于是便笑道,“好,我知道了,多谢李大哥提醒。” 李垚笑着摆摆手, “谢啥?都是应该的!话说你上次送给头儿的酒可真是好酒啊,头儿早就喝完了,这几日仍然馋的很,所以托我去醉春楼再去买些酒。 我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小心些,对了,从前面这条街过去,再穿两个小巷,有一家铺子做的酥饼很好吃,你若感兴趣,到时候可以带一些回来尝尝鲜。” 说罢,与陈山两人一起匆匆离开了。 慕容钦不太会赶马车,只能回房叫上了青尧,两人赶着马车一起出了门,想着刚刚李垚的话,慕容钦打算先去一趟集市。 虽然空间里还有不少蔬菜和肉类,但她绝不嫌多,所以,直接将集市上现有的青菜和干菜类做了个大扫荡。 买完这些还不够,因为不管是流放的路上,还是到了雍州之后,肉食都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她的空间不能装活物,但放进去的东西能保鲜,什么时候都不会坏,所以两人挨个去肉铺买杀好的猪羊,但跑遍了整个集市,也才买到了十头而已。 但好在他们明日一早才会离开富阳县,算上今晚还有不少时间,慕容钦便跟几家屠夫约定了时间,每家铺子又分别订了二十头宰好的猪羊。 有大生意临头,屠夫们高高兴兴的接了银子,至于如何购买牲口,如何杀的完,那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了。 有了猪肉和羊肉,当然也不能少了鸡鸭,这一趟下来,慕容钦几乎将所有的东西都扫了个空。 以至于这天晚上的南城集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特景象。 所有的肉铺里都是灯火通明,各种牲畜的惨叫声不断,里面的人连夜奋战杀猪宰羊的,据附近的百姓们讲,那一夜,牲畜的惨叫声将近天亮才渐渐停息。 更离奇的还在后面,听说众人熬了一宿统一将东西放到指定地点后,没看到有任何的马车出入,但所有的东西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此,这也成为了富阳县的一大怪谈。 第106章 宁王其人,被掳 话又说回来,在慕容钦扫荡完集市之后,又转道去了县城最繁华的街道。 米、面、油、布坊、酒铺、铁器铺、书坊、包子铺等等,衣食住行,不限种类,一个店铺接着一个店铺的扫荡过去,当然,装入马车的东西顷刻间便被她收入空间里。 若是东西太多马车装不下的话,就指定一个偏僻之地,青尧放哨,她收东西,二人合力,直到将东西装的差不多时才意犹未尽的罢手。 最后,想起李垚所说,慕容钦还特意拐了弯去买了一提酥饼,然后一边吃着,一边由青尧赶着马车悠悠转回客栈。 临近客栈之时,慕容钦眸中蓦地闪过一抹幽光。 “有人跟踪。”青尧低声道。 “先不用管,将计就计,看他们想如何?”慕容钦若无其事的道。 青尧点头,他也正有此意,两人仿若未觉的将马车赶入了客栈后院。 因为在外面耽误的时间久一些,回到客栈时李垚已经回来了,跟他们一样,两人的马车上都是装的满满的物资,里面除了他们官差自己准备的东西外,还有不少为流放之人代买的物资。 两人刚将东西安置好,便见张尹武皱着眉头从县衙回来了。 “怎么了头?难道出什么事了?”李垚小心翼翼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张尹武看了二人一眼,说道, “刚才去衙门,衙差带我到后院见了县令大人,县令大人说他们这里也有一批流放雍州的犯人,但因为最近人手紧张,便让咱们和他们一同上路,可能明日卯时走不了了......” “只是往后推迟了些时辰,应该没事的,再说了,咱们连日赶路也很辛苦,大家也正好多休息休息。”李垚不以为意道。 “说的也是。”张尹武也舒展了眉头, “再往西去就是洛州府,那里流民颇多,若是咱们一行人多的话,也许会更安全些。” 洛州府因为粮食匮乏,时有流民抢劫作乱,是流放路上最不安全的地带,况且,他们此行带的有吃食,若是被劫,在那等地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李垚听罢,叹了一口气,很是认同, “头说的是,唉......若是能经过宁州府就好了,宁州府乃是宁王的藩地,听说那里百姓安居乐业,安全的很,不像洛州知府,放任流民作乱不管,当地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宁王? 慕容钦眉心微动。 原主记忆里倒是听说过这个人,宁王慕容战策乃是先皇第五子,其不仅才华横溢,宽和有度,而且还拥有雄才大略,一直是先皇生前最为属意的继承人。 不过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先皇震怒异常,一道圣旨封慕容战策为宁王,并责令其连夜前往宁州府就任。 自此后,原本平平无奇的慕容战天一鸣惊人,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并于先皇死后一举登上皇位。 而宁王自被先皇封为藩王之后,便一改之前行事张扬的作风,规规矩矩的待在藩地,这一待,就是将近三十年的时间。 期间,也只有先皇驾崩之时回过京城一次,就连慕容战天登基时他都以身染重病、不能长途跋涉的借口推脱了。 看她沉默,李垚以为刚刚两人说的话把她吓到了,随即哈哈一笑,拍着胸脯道, “慕容小哥,你不必忧心,有咱们在呢,那些流民说不定看见咱们的大刀就吓跑了。” 慕容钦眸光流转,嘴角弯弯,“那就辛苦张大哥和李大哥了。” 此刻,富阳城的某处院子里,护卫正向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汇报:“......郡主,他们一行人已经入了客栈,明日才会启程出城,您看......” “将那个可恶的小子给本郡主抓回来!本郡主要将他带回宁州处置!”提起慕容钦,少女顿时贝齿轻咬。 “可是他们有官差守着,咱们不好动手,万一惹了朝廷,怕是会给王爷惹祸。”护卫犹豫了一番,说道。 “一个被流放的贱民而已,就算父王知道了又怎样?若是连这件事都搞不定,父王也不会......”说到这,少女猛然住了嘴,顿了顿,接着道, “好了,不要婆婆妈妈的,赶紧去,要是不把我的小狐狸带回来,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是......”护卫不敢反驳,很快退了下去。 少女眸中闪过一抹幽光。 很快! 很快就能将那个小子抓到了,到时候,她要将他带回宁州,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敢跟她作对,这小子真是嫌命长了! 一旁的阿武面露阴沉之色,不过很快便又恢复如初,犹豫着开口, “郡主,这......若是世子知道了恐怕不会同意。” 少女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道, “怕什么?哥哥今晚又不回来,再说了,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咱们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是,郡主说的是。”阿武看了一眼自己绑的结结实实的手,扭曲的面容上蓦地闪过一抹狠意。 ...... 接连十日的露宿,众人早早就休息了,自然,容家人也不例外。 临睡前,慕容钦怀里抱着团团,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楼下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唇间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意。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大地,万物俱寂,只有远处大街上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打更声。 而此时的过道外,一名小二打扮的人无视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官差,蹑手蹑脚的上了楼。 脚步声由远而近,在走到一间上房时停住了脚步。 接着,一道长长的烟管从门缝里无声插了进来,瞬间,屋内弥漫着一股迷烟的味道。 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房门被推开,小二走了进来,在确定床上的人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之时,飞速打开后面的窗户。 顿时,又是一道黑影跳入。 “全都带走!” 那黑影低低说了一句,与小二装扮的人一起带着床上那昏迷过去的一人一狐跳窗而出。 很快,三人一狐便消失在黑茫茫的大街上。 第107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某处小院内,粉衣少女如坐针毡,美眸不时的向外望,就在她等的极其不耐烦之时,敲门声终于来了。 “郡主,人已经被带回来了,此时已被关在柴房。” 少女顿时大喜,当即站起身,大笑道:“好,本郡主知道了,这就来!” 说罢,带着百合朝柴房的方向赶去。 柴房里。 在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的那一刻,慕容钦睁开眼眸坐直了身子,打量一番四周的环境,甚是无语。 在她的面前用迷药,她果然是高看这一伙绑匪了。 只不过...... 看着身侧昏睡中的团团,慕容钦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心里浮起一抹歉疚,这回倒是委屈它了。 现在她已经大致猜出来幕后主使是谁了,能打上团团主意的,无非就是路上的那个叫玖若的少女罢了。 若是她此时返回去,估计这少女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也罢,她就留下来探个究竟,看这少女将自己掳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眸光微闪,随即又躺回了原位,调整好呼吸,佯装继续昏迷的模样。 房门被打开。 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一人一狐的身影,少女骄哼一声,得意的道, “果然是他!还想跟本郡主作对?百合,让人先将他绑到马车上,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城回宁州!等到了咱们的地盘,本郡主非要让他跪地求饶不可!” “是,郡主!” 郡主? 听到这称呼,慕容钦一怔。 虽然早知道他们一行人身份不低,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少女竟然会是郡主? 宁州?郡主? 慕容钦的心里顿时划过一抹了然,此刻,她已经知道这对兄妹到底是谁了! 据说宁王膝下有一对儿女,应该就是这两位了。 少女,不,慕容玖若的美眸看向一侧昏迷中的团团,脸上闪过一抹喜爱之色,正准备伸手上前,身后一道声音成功的阻止了她的动作。 “郡主,慢着!” 慕容玖若皱眉,不满的看向匆匆而来的阿武。 阿武垂下眸子,恭敬的道, “郡主!世子派杨护卫回来了,可能是有急事。” 听罢,慕容玖若顿时一慌,顾不得追究他之前的无礼,惊声道,“父王不是派他去矿山了?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矿山? 本来打算有所动作的慕容钦精神蓦地一震,呼吸差点乱了频率。 所谓矿山,在大陵国值钱的无非就是金矿、银矿还有铁矿这些,莫非老天眷顾她,又将这样的好机会送到了她跟前? 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她继续躺在地上竖起耳朵听着两人说话。 “属下也不清楚,不过杨护卫正在前院派人寻找郡主,属下怕有什么急事,所以在得知消息后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阿武回道。 “好!你做的不错!你先替我留在这儿,将他给本郡主绑到车上去,切勿将白狐看丢了,本郡主去去就来。”慕容玖若说着,不舍的看了一眼团团,急匆匆的带着百合离开了。 待二人彻底远去之后,阿武这才站起身子,抬眼看向地上静静躺着的那一人一狐,眸子里瞬间窜出一股子滔天恨意,原本刻意压制的容颜也渐渐扭曲。 自他的右手掌被刺穿之后,便再不能跟之前一样灵活自如,而世子的随身医官也确定了这一点,那也就是说,他已经没有了资格再做宁王府的护卫。 等他们回到宁州,他便会被降为最为低贱的家奴,而这一切,全都是面前这个小子造成的。 是他毁了他的大好前途! 想到这,阿武左手缓缓抽出长剑,慢慢向地上的那一人一狐走了过去,边走边狞声道, “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下辈子再投胎做人,记着要放亮招子......” 若是以往,他定然会让他生不如死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惜有郡主在,他不能明目张胆的这么做。 至于怎么交代? 呵...... 这小子假装昏迷突然发狂要杀他,他左手拿剑不稳,自保之时不小心戳穿了这小子的喉咙,一剑毙命。 多完美的借口! 死无对证郡主就是怀疑又怎么样? 就在他狞笑着准备结束地上之人的性命时,本来应该昏迷不醒的慕容钦忽然动了,只见她猛然睁开眼,一把加强版的毒粉已经朝他铺面而来。 不好! 阿武大惊,下意识的就屏住呼吸,同时运起轻功,身子迅速往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只见面前的人冷冷一笑,阿武顿时觉得胸口一片翻涌,随后喉咙一痒,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想向外呼救,喉咙却如灌了铅一样什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就在此刻,丹田里传来一阵剧痛,随之,他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只是几息的工夫,阿武已经悄然栽倒在地。 慕容钦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袍,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 欲杀人者,人恒杀之! 她清冷的眸子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外,冷声道,“将他处理了吧!” 言罢,影一影二瞬间出现。 影一狠狠踢了地上的尸体一脚,嫌弃的将之拖了出去。 慕容钦弯腰,将地上的团团轻轻抱起,放入了影二手中,交代道: “你们带它先回去,告诉青尧让他不必担心,我晚点再回。” “要不要属下跟着?”影二犹豫着道。 “不用!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先走!”慕容钦道。 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既然囤货升积分对她有巨大的好处,那么有这样的机会,她就一定不能错过。 只是,那矿的所在地,现在倒是一件麻烦事。 “六六,附近可有矿山?”慕容钦试探的问道。 “超出系统探索位置,暂时无法告之!” 慕容钦:“......” 抱歉,打扰了! 不过,这也正是说明了矿山是在富阳城外的某地。 看来,此事还是要从慕容玖若兄妹那里入手。 第108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影一和影二离开之后,慕容钦悄悄出了柴房。 这座小院不算太大,出了柴房后不远就是一个后花园,花园里有假山流水,名贵花草,看着颇为气派。 按照大陵国房屋的布局,穿过这个花园,前面那条长廊的尽头应该就是慕容玖若兄妹二人的住处。 她一路疾步向前,刚走到花园中间的假山处,便听到两道脚步声匆匆而来,她身子一闪,钻进了假山中间的缝隙中。 两人朝着她躲藏的方向走了过来,边走边悄声说着话, “杨哥,你不是跟世子去了矿山吗?怎么没见到世子回来?” “世子在矿山等着呢,听说因为李陆仁写了密信,发现了藏在秘室里的金库被盗,他怀疑是朝廷的人查到了这里,所以王爷震怒之下命暗卫飞鸽传书,让我等协助李陆仁派来的人于今夜务必要将剩下的金块运走。为免夜长梦多,你速去通知弟兄们收拾好东西,待会咱们和郡主一起提前出城,此事事关重大,一刻也耽误不得......” 听到这,慕容钦心头一震。 好家伙! 这西州府竟然有金矿! 她就说李陆仁金库里的那些金砖来的有些蹊跷,原来如此。 不过让她最为意外的是,金矿之事的背后,竟然是三十年如一日,一直兢兢业业治理藩地的宁王所为? 所以,李陆仁表面是大皇子的人,实则是为宁王做事,那么他秘密挖了这么多的金矿,应该全都是为了宁王所准备的了。 宁王! 好一个野心勃勃的宁王! 慕容钦虽然心中震动,但却乐见其成。 她那个无良祖父不是一心护着慕容清野吗? 那就让他护着! 她就隔岸观火,坐观龙虎斗,看到底是无良祖父厉害,还是宁王更胜一筹? 不过,这水遮遮掩掩的到底还是不够浑,说不定这次她还能在其中插上一脚! 想到这,慕容钦顺手从空间掏出一个物什,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二人渐行渐远,不过有了这些信息,她现在也不必去寻慕容玖若了,直接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到院子里的众人全都聚集完毕后,这才悄然跃上其中一辆马车,随着慕容玖若等人一起出了门。 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马车相继在城门口停下来,许是因为有人提前打点过,所以早有两名守卫特意等在了城门口,看到一行人,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城门。 很快,车马顺着官道直往西南而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后,忙于赶路的慕容玖若终于发现了阿武和她失踪之事,阵阵怒骂声不时从车内传出,不过此刻的慕容钦并不担心,因为他们此刻已经出城,若再回去的话定然为时已晚。 慕容玖若虽然刁蛮,却也不傻,肯定不会因小失大。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到杨护卫跟马车内的人说了什么,随后,怒喝声停止,车队继续前行。 这一走,就走了半个多时辰。 此刻的他们已经入了一条崎岖的小路,小路向前,乃是一座黑漆漆的大山,月光下,这座山看来平平无奇,跟平日见到的山脉没什么两样。 但慕容钦心里明白,这也许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正想着,便听到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声, “站住!来者何人?” 一队人马骤然停了下来。 “溧阳,是我!”杨护卫开口道。 听到这声音,瞬间从一棵大树上跳下一名劲装男子来,“杨护卫,你们终于来了,快跟我来,世子殿下等了你们很久了!” 杨护卫点点头,朝身后的马车看了一眼,见里面毫无动静,便朝众人一摆手,跟着溧阳向山下方的一条小路而去。 车队向前,寂静的小路上只听得车轮咕噜咕噜的声响,慕容钦悄悄环视一周,在心里问道: “六六,前面果真有金矿?” “有,虽然山里面含金量甚少,但是正前方的库房内有大量的金子。” 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露出一抹深思之色。 山体里面含金量少,估计是金矿已经被挖的差不多了,上次她在西州府衙的密室里已经收走了三十箱的金砖,这些估计就是剩下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神不知鬼的进入库房? 想到自己剩下的那八千积分即将不保,慕容钦顿时有些心痛。 罢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积分,更拿不到金子! 所以…… 慕容钦心一横,对系统道,“六六,把库房的位置发给我!” 很快,周围的地势图已然映入她的脑海里,而系统也将前去库房的路线给标记了个清清楚楚。 “嗯?什么人!” 就在这时,溧阳蓦地转过身子,拔起长剑朝身后车队的方向劈了过去。 糟了! 难道是被发现了? 慕容钦心里莫名一惊,正准备脱身而出,便听旁边灌木丛里忽然翻出一道身影,眨眼间就站到了慕容钦藏身的马车后。 “阁下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做什么?”溧阳长剑持身,警惕的开口。 闻言,那人裸露在外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吊儿郎当的道, “小爷是路过的!你信吗?” “看来你是不说实话了,”溧阳虎目中略过一抹杀意,随即大手一挥,瞬间,一干护卫向此人冲了过去。 “既然如此,那小爷就陪你们玩儿一玩儿!”说着,那人桀桀笑了两声,身子一闪,不但没逃,反而向着众人的方向迎了过去。 “保护大小姐!!” 杨护卫大喝一声,其余人一字排开,训练有素的护在慕容玖若的马车前。 而这边,溧阳等人早已与来人激战在一起,来人虽然武功高超,但架不住这边人多,一时间,双方打的不分胜负。 趁着这个混乱的功夫,慕容钦心思一动,从空间取出一张黑色面巾牢牢系在脸上,心道: “六六,兑换瞬移功能。” “叮……瞬移功能兑换成功,扣除五千积分,共计剩余三千积分,使用时长为半个时辰。” 下一刻,慕容钦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第10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顺着系统给的地图,慕容钦很快顺着库房的方向往山上而去。 只不过,就在她快要到达库房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这说话声无比熟悉,以至于她直接就听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路上遇见的那个男子,也就是慕容玖若的亲哥哥,慕容玖安。 而另外一个人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竟然是当初掳了青尧离开的瘪三。 慕容钦的眸中闪过一抹沉思。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她潜入府衙地牢将所有的土匪全都杀了个遍,好像并没有见到瘪三的身影,她还以为是这人早就没了,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想到这,本欲直接瞬移进入库房的她心念一动,随即躲到了暗处。 此时的瘪三一改在二当家面前忍辱负重,点头哈腰之态,看起来睿智冷静,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人, “.......世子,王爷担忧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若真是朝廷所为,恐怕还真是大事不妙!”瘪三皱眉道。 “本世子明白,今晚我就带着东西连夜赶回宁州,父王信上说会派人前来接应,永三先生,这几年在西州府真是辛苦你了,你放心,父王不会忘了你的功德。”慕容玖安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 瘪三,不,永三连忙躬身,“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山里的那些财物本来也应该是属于王爷的,可恨在下无能,没能守住那些属于王爷的银子.......” 他在山上忍辱负重几年,就是为了取得程盛程旺的信任,替王爷暗中从慕容清野手里取了那些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可是没想到被人半路截了胡。 而至今他也不知道那贼人到底是谁,想到这,永三心中一阵挫败感。 “无需自责!此事确实有诸多蹊跷之处,本世子前几日去西州府已经查探过,就连李叔叔的秘室也是如此,说不定这些都是慕容战天那边的调虎离山之计,眼下趁他们没发现金矿之前,先保住这里才是正事。”慕容玖安正色道。 “是。”永三拱手道。 两人正说着,一名护卫急速而来,喘息着道,“殿下,永先生,有人意图闯山,已被溧护卫等人拦住。” 闻言,慕容玖安两人顿时大惊失色, “可是朝廷派来的兵马?” “暂不清楚,看起来只有一人。”来人如实禀告道。 听闻只有一人,两人皆松了一口气。 永三脸上有些凝重,声线中带着一丝狠戾, “殿下,属下还是亲自去看看为好,要是真是朝廷派来的探子,那就绝不能留!” “我同你一起去。”慕容玖安郑重道。 很快,伴随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三人飞速离去。 慕容钦这才看了一眼几人离去的方向,心中对那个未曾谋过面的宁王生了些佩服。 果然不愧先皇看中的继承人,这么多年虽然明面上按兵不动,但暗地里早已渗透了慕容清野的势力,这份忍耐的心思可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李陆仁和永三只是她无意间碰到的,没有碰到的那些估计已经数不胜数,若不是因为她,说不定宁王的敛财计划已经成功了。 只是可惜被她给撞上了,而今日嘛...... 慕容钦看着前面的库房,微微一笑,瞬移开启,身子直接进了库房。 因为油灯的关系,库房内的视线比较昏暗,不过还是让人一眼就看清了周围的一切,这个库房看起来比府衙的秘室要大得多,里面放置的也是同样是已经融好的金砖,只不过看起来竟然比李陆仁那边的还多了一倍不止。 由此可见,这座大型金矿早已被李陆仁等人用大量的人力秘密开采了不止一日两日了。 再往前想,李陆仁之所以一直留在西州府做知府,可能不仅有大皇子慕容清野的意思,更是慕容战策在后面推波助澜所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知道两人知道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后,该是怎样一副表情? 若说感想,此时此刻的慕容钦对慕容玖若的感激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她这哪里是要报复她? 这是专门将自己绑过来送了一份独一无二的大礼啊,跟李陆仁一样,都是天大的好人! 就冲着这一点,慕容钦瞬间决定对这小妞今晚上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了。 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慕容钦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收入空间,瞬间,空间那仅剩下的一点地方也被堆得满满的。 “叮.......系统增加八万七千积分,共计九万积分。” 听着脑海中的叮当声,慕容钦满意至极,虽然之前穷得叮当响,但这积分不就来了么? 如此看来,系统要求的那二十万积分也不是那么难了。 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她奸笑一声,将之前准备好的一枚白色玉牌放入库房中。 这枚玉牌乃是杀掉慕容襄那晚随手从林侍卫身上所得,这玉牌上面只刻了一枚花纹形态,乃是大皇子府的象征。 唔...... 反正慕容清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替自己背这个锅慕容钦是一点也不内疚。 收空了所有值钱之物,慕容钦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库房外。 刚显出身形,她突觉一道危险的气息蓦地袭来,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瞬间向前移了数丈。 “砰!” 再回头,果然看到一柄冷剑插入了她之前站立的地方。 而不远处,一名全身黑色锦袍,戴着黑色斗笠的男人正长身而立,虽然看不到他的面目,但慕容钦知道,此刻他正目光灼灼,一双探究的眸子正如探照灯般在她身上打量,似乎要将她洞穿一般。 随即,刻意压低了的惊诧声音从斗笠下传出,“是你??!!” 虽然未曾看到慕容钦的模样,但男人确定,这人就是之前在府衙密室中莫名消失了的那名神秘人。 如此说来,里面的东西应该又被这人给抢了先,不过,比起里面消失的金块,他更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人。 大陵国何时多了这样一位能人异士? 亦或许,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人的障眼法? 被发现后,慕容钦皱了皱眉,她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正好瞬移被人给碰上,但若她想走,此人还阻止不了。 第110章 这男人发了哪门子疯? 一时间,慕容钦和对面那男人谁都没有动。 正要说话,男人忽而皱了皱眉。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的脚程极快,转眼间的功夫,便见溧阳、杨护卫两人带着几名护卫冲上了山,身后跟着的,是慕容九玖安和永三。 看到二人,溧阳大手一挥,众人立刻上前将二人围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 “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幸好永先生刚刚有所察觉,不然,今日就让他们得逞了。” “此地应该已经暴露,不管他们是不是朝廷的人,都不能留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永三面色阴沉的盯着二人道, “溧阳,杀了他们!” 溧阳听罢,瞬间拔出长剑,一脸杀气的率先冲向二人。 慕容钦淡定的看了众人一眼,反正东西已经到手,她懒得跟他们再纠缠,正想瞬移离开,腰上却突然被一双大手死死扣紧,随即身子腾空,几个起落间,已经被人带到了半山腰。 “快追!”反应过来,溧阳顿时一道怒吼,顿时,所有护卫皆追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杨护卫也准备追上去,慕容玖安拦住了他,“先去看看库房。” 不知道为何,虽然库房门看着完好无缺,但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杨护卫带着哭腔从库房内踉跄奔了出来,脸上如丧考妣, “殿下,库房里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闻言,几人全都脸色大变。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不等慕容玖安开口,永三已然又惊又怒,他冲到库房,果然如杨护卫所说,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永三的面色顿时苍白如纸。 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怎么可能? 世子殿下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库房里面的金砖一箱就装了差不多两千两,一共六十多箱,就算光挪到外面也需要近半个时辰,怎么可能只是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都不见了?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瞬间暴怒,就连面目都隐隐开始扭曲,“又是那个该死的小贼!” 程盛和程旺的金银财宝也是这样突然消失无踪的,所以,这一定是同一人所为! 到底是谁? 他怒不可遏的环视四周,借着火光慢慢打量。 忽然,地上掉落的一块白色的牌子映入他的眼帘。 “把那个东西拿过来。”永三道。 闻言,一名护卫顿时上前,毕恭毕敬的将白色玉牌呈到他的手中。 等看清了那东西后,永三瞬间将玉牌死死握在手中,别人不认得,他怎能不认得? 山洞里面几年,他可没少在程旺和程盛那里见过这个东西。 大皇子府的令牌。 “是大皇子慕容清野的人干的!殿下请看。” 永三怒而转身,飞快走到慕容玖若的身边,将牌子递过去,咬牙切齿的道, “这慕容清野真乃卑鄙无耻至极!将程盛程旺劫来的珠宝全都偷偷收走也就罢了,就连王爷的金矿也都不放过,真是贪得无厌。 殿下,金矿一事对王爷事关重大,多年的心血不能毁为一旦啊!还是连夜禀明王爷,也好早做应对!” 慕容玖安伸手接过来,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笑意,狭长的桃花眼蓦地一沉,看了那玉牌一瞬,终于开口, “就照你说的办!” ...... 山上发生的事皆在慕容钦的预料之中,只不过她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眼前这个将她揽的紧紧的,带着她一起在山里乱窜的男人。 她和他素不相识,这男人到底是发了哪门子疯?!!! 慕容钦直接一肘子击在男人的腰腹间。 这一击用尽了她的全力,却犹如击在钢铁上一般,饶是她都觉得胳膊肘有些生疼。 男人恍若未觉,不过好歹低头瞥了她一眼,随即淡定道, “别乱动!” 别乱动? 慕容钦简直气笑了! 她是现代人,虽然没有大陵国男女授受不亲的古板思想,但也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强行打包带走。 要不是看在他一心想要救她的份上,她早就一把毒药撒过去了。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听着身后追的越来越近的声音,慕容钦压低了声音喝道。 “你确定?” 男人低沉着声音,向下面看了一眼,紧紧箍着她腰间的手蓦地松开。 慕容钦刚松了口气,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突然开始从半空往下掉。 他妈的! 慕容钦忍不住爆了粗口,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这里可是半空中。 就在身子即将落地的刹那,慕容钦冷笑一声,反手向着他的方向扔一个黑色的机械物什,随后身子在林中一闪,瞬间没了踪迹。 男人本是存着试探之意,但见慕容钦从空中掉落下去后,便准备飞身去接,熟料下面黑影一闪,一个带着滴滴声的奇怪东西迎面朝他扔了过来。 虽然因为夜色的原因看不清楚,但他下意识觉得这向自己飞来的物件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手一挥,直接将之往后面追来的众人挥了过去。 而他则几个起跃间离开了此地。 果然,就在他离开后的几息功夫,身后传来一声轰天巨响,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饶是向来平静无波的他此时也是满脸惊骇。 只见那巨响传来的地方眨眼睛就把半山腰那个小山头夷为了平地,周围已是树木横飞、一片狼藉,他甚至能感觉到山体都连着晃了晃。 “主子!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后的人影突然出现,看到这一幕后顿时一脸惊悚。 男人满脸凝重。 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刚刚那个蒙面小子弄出来的,若非他直觉会有危险,估计这会自己早已被炸的粉身碎骨。 而那些追杀二人的护卫已经没了声息,估计此时早已尸骨无存。 这小子,倒是够狠! 第111章 激活傀儡,出发时间 “主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为何属下从未听说过?”黑色人影满脸震撼。 “不知。”男人总算是开口了,只是依然眸色沉沉的看向半山腰那爆炸之处。 这会儿的功夫,山顶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一支支火把在黑夜中尤其显眼,正向半山腰方向而去。 “咱们走吧!”男人嗓音低沉,眸色清冷。 “是!”黑色人影下意识的回答,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顿时想起二人前来的目的,“不对啊!主子,咱们这次不是来探查金矿之事的吗?属下好不容易才将那些人引开,这会儿正是上山查探的好机会啊!” “不用了!”男人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毅然转身而去。 既然金砖已被收走,那他再等下去也毫无意义,眼下让他唯一感兴趣的,便是刚刚那个蒙着面的黑衣小子。 只是...... 那双清冷带着些许愤慨的眸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什么叫不用了?难道这次又是消息有误?不对啊!殷公子的消息可从未出过错啊!” 黑色人影看着决然离开的自家主子,喃喃自语的疑惑道。 再抬头,眼看前方男子的身影越来越远,他身子一闪,连忙跟了过去, “主子等等我!” ...... 黎明破晓,一夜过去了。 此时已近卯时,慕容钦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回了县城,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她又顺便去了一趟城南集市将东西全都收走,然后随手在路边买了些包子,慢悠悠的赶回了客栈。 看到大厅内仍然处于昏迷中的陈山,想了想,她随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在他鼻尖晃了一圈。 几息后,陈山终于缓缓苏醒。 他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睁开迷茫的眸子后先是看了一圈,在看到面前穿戴整齐、明显是从外面归来的慕容钦时瞬间清醒过来,疑惑开口道: “咦?慕容小哥,你怎么出去这么早?” “嗯,闲来没事,随便走了走,买了些早膳。”慕容钦顺便说了个借口,转身准备上楼, “这会儿刚好有些累了,你先忙着,我回房了。” “慕容小哥尽管去休息,咱们今儿个走的晚,到时候再去叫你!”陈山乐呵呵的道。 慕容钦点点头,随即上了楼。 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早没了睡意,逗弄了一会儿团团后,想起了自己无意间得来的两具傀儡。 素手一扬,两具傀儡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房间内,围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后,她的眉间闪过一抹深思之意。 据上官云阙手记上所说,这两具傀儡的材料是他偶然得之,但经他研究后发现,它不惧水火,且穿透力强,本欲将之做成武器的上官云阙灵机一动,经十数年研究后才有了这两具傀儡的现世。 控制这两具傀儡的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其实只需控制自身心跳的频率,然后覆掌心于其心口之上,使其与傀儡体内特制的机关振动频率契合,便能彻底激活,不过若是想要启动战斗状态,便要开启傀儡们脑后的特殊红色机关才行。 若说激活傀儡,别人不一定能做到,但对于慕容钦来说可是特有的绝活。 降低自己的心跳和存在感,她前世可躲过了不少危机。 当然,除了在府衙秘室里发现她的那个神秘男人外。 深呼一口气,慕容钦将呼吸和心跳都慢慢的降下来,同时,右手覆上了其中一具傀儡的心口处,在这静悄悄的房间里,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慢慢的,就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与周围的一切化为一体时。 终于,傀儡的身体内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成了! 随着这道声响,面前的这具傀儡缓缓的动了,接着,它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略显刻板的眼中终于有了些神采。 “坐下。”慕容钦道。 话刚落音,傀儡竟真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去,这一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若不是知道它不是真人,恐怕就连她都会信以为真。 昨日在她的旁敲侧击下,已经向自家老爹和外祖父弄明白了上官云阙的身份,原来那老者竟然是前朝名动天下,堪称一代鬼才的偃术大师。 据说当时各国亦有传言,说是得云阙者得天下,只是在他正处在风头浪尖的时,前朝覆灭,先皇登位,上官云阙也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自此再无一丝消息。 想到这,慕容钦心中感慨,这老者当真乃大才也,估计就算是闻名天下的墨家的机关傀儡术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可惜,任他生前再如何风光,死后仍然是化作了一副枯骨,实在令人惋惜。 叹了口气,慕容钦将另外一具傀儡也如法炮制的启动,两名傀儡站立在侧,就像两名可靠的守卫一样,在空间找了两套合身的衣物给它们穿上,慕容钦随即将之收入了空间。 很快,出发的时辰终于到了。 容家人早已准备完毕,随着采买的东西越来越多,慕容钦将所有的包裹全都单独放了一个马车,而另一辆马车则坐了容静远和慕容宸两人。 在官差的吆喝下,装好物资的众人赶着马车、推着板车浩浩荡荡的开始往城外走。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了会有另外一批人加入,不过在看到城外官路上的那群流放之人后,一干人等还是忍不住打量了几番。 他们大约有六七十人左右,大都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其中也有一些老人和孩子,看起来异常可怜。 众人皆都唏嘘不已。 同是天涯沦落人,不久之前的他们何尝不是如此模样? 只不过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众人的心态也转变了不少,天无绝人之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脚踏实地的肯努力,到哪都能过得好好的。 看到他们过来,一名身高体壮,身着衙役服饰的男人带着一众官差上前对张尹武抱拳道, “可是张差头?在下赵勋,乃此次负责押送这些犯人的衙差,这一路还望张差头多多照顾才是。” “赵差头见外了,你我同在衙门当差,相互照应乃是应该的。”张尹武打着官腔道。 两人寒暄一会儿,将身后的官差们相互介绍了一番后,赵勋才客气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不知是不是慕容钦的错觉,她总觉得刚刚有人特意往他们容家的方向打量过,清冷的眸微微眯起,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深思之色。 “表弟,你在看什么呢?”容少昱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慕容钦回过神,不动声色的道。 或许一切都只是她想多了。 第112章 落魄书生,杀机一现 跟赵勋等人汇合之后,两百多号人在一众官差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而去,这一走,便走了两日。 出了富阳县,原本青山绿水的地方变的明显有些不一样了,跟李垚说的差不多,越往西边走,这边的天气越恶劣,不但寒冷异常,竟然还有了风沙,就连最常见的河流等水源也不多见了。 这日傍晚,好不容易看到一条绕山的小溪时,张尹武和赵勋二人决定就地过夜。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所以晚餐只是热粥和馒头,趁着官差们做饭的功夫,慕容钦这边的火堆也燃了起来,容夫人和容静兰几名女眷又就地用锅子做了一大锅的炖菜。 晚饭过后,容少景和容少昱两兄弟去洗碗筷,慕容钦则提了水囊到河边去装水,自然,装的都是系统里的纯净水。 回来时,刚好看外祖父正在篝火旁用棍子在地上一笔一划的教小鄞儿识千字文。 “这个字念什么?”容侍郎就地写下一个字,问小鄞儿。 “这是寒字。”小鄞儿奶声奶气的回道。 容侍郎很满意,又用树枝写了另外一个, “那这个呢?” “暑。”小鄞儿照样一口答了出来。 “嗯,咱们鄞儿真聪明,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以后定能有所作为。”容侍郎抚着胡子颇为欣慰的夸了他一句。 小鄞儿记忆超群,颇有读书的天分,但凡容侍郎教过一遍之后很快就能记住,这也是这两日众人无意间发现的,容侍郎当即便直呼他乃大才,所以亲自接了教导他的任务。 听罢这话,一道略显讥讽和自嘲的男音在旁边道, “呵.....好好读书?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官官相护,我等有冤屈的只能落得流放的下场,所以寒窗苦读到底有什么用?”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破旧儒衫的二十岁左右、胡子拉碴的男子正一脸落寞的抬头看天。 这名男子是跟着赵勋从富阳县流放出来的,看样子是一名读书人,只不过现在也只能称之为落魄的读书人,他缩在不远处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满脸的痛苦和愤慨之色。 容静颐眸色暗淡,虽然这人说的话有些不好听,但确实是事实,他们容家又何尝不是? 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 因为皇权之争,他们容家所有人前途尽毁,申诉无门,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即便再有出众的才能,也不可能有什么前程。 “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利于行耳;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慕容钦平静的道。 “钦儿说的对,读书为明理,明理为修身,修身为做人,所以读书并不单单为了做官。”慕容清阳也点头附和道。 “是我着相了。”容静颐苦笑道。 容家大多都是文人,自幼读的便是圣贤书,有时候钻个牛角尖也是正常的。 慕容钦心思一动,想到空间里放的那些孤本,说道:“舅舅若是感兴趣,钦儿这里倒是有些书打发时间。” 说罢,站起身,借着马车拿了几本书出来,刚走回几步,被李垚拦住了去路。 他看了一眼那穷秀才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同情,说道, “慕容小哥,刚刚那人说的话你们不要在意,我听老赵说过,这人名叫沈骅,乃是富阳县一个小村子里的,听说他自幼聪明绝顶,加上又刻苦读书,所以小小年纪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而且年纪轻轻就考上了举人,一时风头无两,却因为无意间得罪了权贵而被诬陷作弊,举人身份被取消,且终身不得再下场......” “他自然心中不服,所以四处去府衙告状,熟料冤屈没有得以洗脱,全家却惨遭灭门,一夜之间无一幸存,官府怀疑他是行凶之人,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这么将他流放了。” 原来如此。 慕容钦有些诧异,原来电视剧上面看到的那些狗血桥段竟然还真的有? 不过那秀才刚刚也是一时愤慨罢了,并不是刻意针对他们,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取了书回来,慕容钦将其中一本递到了容静颐的面前。 容静颐本不以为意,不料看到书册上的名字时顿时面色微变,就连声音都带了颤音, “治国策!竟然是前朝大家左维之亲笔所书的孤本?钦儿,你从哪里得来的?” “之前在县城无意中得来的,舅舅若是喜欢,这些都送给你吧!”慕容钦淡然一笑,将手中的几本都递了过去。 容静颐面色激动,连忙净了手,这才郑重将书接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又是一惊,不但那本治国策是前朝大家所书的孤本,后面这几本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一样的笔迹,也就是说,这些也全都是出自左维之之手? 自前朝覆灭之后,这些书早已消失无踪,若是偶得一本已是万幸,哪里想得到今日竟有这么多? 容静颐当下就抱着几本书借着火光认真看了起来,就连容少景两兄弟回来都没有发现。 赵采柔嗔了他一眼,对慕容钦道:“你舅舅向来爱书,若是不将这些看完估计是不舍得睡觉的。” “有爱好总是好的,不然这一路上岂不是无趣?” 容静兰轻笑一声,看了正低头看书的容静颐一眼,起身开始整理帐篷。 很快,一座座的小帐篷搭建了起来,惹来赵勋一行人和楚南两人的频频侧目。 虽然已不是第一次见,但小侍卫还是有些艳羡。 这样冷的天,饶是他们有内力护身也有些撑不住,看着容家地盘上那一个个的小帐篷,他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干粮,苦着脸道, “南侍卫,咱们这一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还是更希望跟着王爷去跟北魏的杂种们干上一场,也好过在这野外挨冻受饿的。” 楚南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想起今日收到主上传来的消息,眸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 或许,这样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 夜色微凉,寒风渐起。 子时一刻,就在所有人沉睡之际,几道眸子含着杀意的眸子瞬间睁开,不过,在看到不远处的楚南两人时,又悄悄的闭上了眼睛。 第113章 吃饺子,放烟花,过年节(1) 年节下午,一行人早早的就赶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里。 这座破庙的院子很大,里面还有几间有些杂乱的房间,虽然有些破旧,但看样子平日应该也有路过的行人落脚,所以里面东西还算俱全,最起码还有一间专门做饭的房屋。 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再加上过年节,众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了不同,比起平日里死气沉闷的模样,一个个的都换上了平日里不舍得穿的新衣,脸上都有了些笑容,就连跟人说话都带了几分和气和喜意。 大陵国的年节习俗也有不少,比如烧香拜神、祭先祖、燃爆竹、贴对联等,孩童们则在这一天穿着新衣,提着长辈们提前做好的灯笼四处玩耍,也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往年的今日,宫里都会举办酒宴,用来宴请群臣,众臣们则会带着家眷赴宴,容家和太子府地位超然,自然每年都少不了,今日这般独自在外过年节,还真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遭。 慕容钦现代的时候出身于北方,每到这个时候,福利院里总会给他们准备好吃的饺子、还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菜色,再每人发一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和各种好吃的。 现在想来,小时候虽然过的不好,但却是她上辈子最快乐的时刻。 自从被组织的人领养之后,整日里除了训练、学习之外,便再也没有那样快乐的时光。 后来,尽管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但她再也找不回以前那种快乐了。 今日,她倒是格外想念现代的时光。 这会儿工夫,大家已经挨个换上了新衣,容夫人和容静兰几名女眷也将藏起来的那些头饰拿了出来,对镜梳妆,打扮一新。 辞旧迎新,过了今天晚上,便是新的开始。 “娘今天真漂亮。” 慕容钦看着一身湖蓝色衣裙,披着白色围脖的自家娘亲,真心夸赞道。 “就你嘴甜!” 容静兰嗔了她一眼,然后打量起她身上穿着那件短了一截的素色衣袍,有些不赞同的道, “娘给你挑的衣物你怎么没有换上?” 慕容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其实这件衣服也是才买不久的,但她好像又长高了些? 容静兰亲自带着她去马车换了一件准备好的新衣,又拿了梳子给她梳了头,看着面前身姿苗条,长相绝美的男装女儿,叹道, “真好看!时间过的可真快,咱们钦儿已经十四岁了,若是在京城,也到了该定亲的时候了,凭借着咱钦儿的长相和家世,怕也不知会有多少才俊暗暗倾慕,可惜......是爹娘对不起你和宸儿,让你们在年节的时候还过着颠簸流离的日子。” 慕容钦丝毫不在意, “怎么会?娘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就算在京城女儿也不会嫁人的,嫁人有什么意思?我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的挺充实的。” 别说现在的她才十四岁,就算是前世活到二十多岁,她也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从未交过男朋友。 额......算是彻头彻尾的单身狗。 “那怎么行?等咱们安顿下来,娘天天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容静兰瞪了她一眼。 慕容钦正要反驳,便听慕容清阳小声笑道, “你就依了你娘吧,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你大哥的身子是她的心病,但现在宸儿身子见好,你的事就是她唯一的心愿了。” 慕容宸也点头认同,“爹说的是,我是不反对的,这也是我的心愿。” 几人正说着,便见旁边插过来一个脑袋, “什么心愿?难道是年节的心愿?我也可以许一个吗?” 得了! 慕容钦看向一脸期盼看着他们的容少昱,颇有些无语。 这货该听的没听到,净听那些没用的。 容静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点了点他的额头,宠溺的笑道, “你这孩子有什么心愿姑姑还能不知道?是不是又馋了?” “嘿嘿......”容少昱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日没吃肉,确实有些馋了,姑姑,昱儿想吃叫花鸡了。” 容静兰正要答应,便听慕容钦道,“叫花鸡没有,但今日是年节,咱们可以吃点别的。” “难道又有新花样?”容少昱的眸子顿时亮了亮。 慕容钦笑道,“新花样倒也算不上,听闻西域的人经常会在年节的时候吃饺子,咱们今儿个也包饺子吃吧。” 原主的记忆里,每逢年节时,大陵国的百姓都会吃一种用杂粮做成的枣糕,这也是因为大陵百姓多贫穷,很多地方都吃不起肉食和白面。 毕竟,地里的小麦产量每亩也就六七十斤左右,谁家舍得自己吃? 所以大多都是换了粗粮,然后一家人对付对付吃上整个年头,年节买上一斤肉回去,全家煮了汤尝尝荤味也就很满足了,哪里有饺子这样的吃食? “饺子是什么?” 听到慕容钦说了饺子,容静兰和容少昱都有些好奇,这一问,就连容夫人和赵采柔都也被吸引了过来。 慕容钦解释道,“饺子是一种带馅儿的面食,形如半月或元宝,取自更岁交子之意,子为子时,交与饺谐音,有喜庆团圆和吉祥如意的意思。 它里面的馅儿不限种类,有牛肉馅儿的,猪肉馅的,还有羊肉馅的,若是喜欢吃素食的,也可以做成素馅的,只不过做起来可能要费一些功夫罢了。” “我想吃猪肉馅的。” “我想吃羊肉的。” 还未说完,便听到容少昱和小鄞儿两人迫不及待的报上了种类。 赵采柔笑了起来, “费工夫怕什么?咱们别的没有,就是人多,钦儿你教教咱们做法,大家一起动手,保证做的又快又多又好!” 慕容钦也正有此意,反正现在时候尚早,包饺子也是来得及的。 第114章 吃饺子,放烟花,过年节(2) 此时的灶房还没有人,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慕容钦将具体做法说了一遍,然后众人各自分工,一起开始上手。 慕容钦按照所用的材料从车上拿了青菜和肉,容少昱和青尧两人端着盆子去找水洗菜,容少景去厨房生火烧水,容夫人和面,她则指导着赵采柔和容静兰做馅儿。 很快,猪肉大葱馅、羊肉萝卜馅和素三鲜馅儿都做好了。 接着就是要做饺子皮了,青梧手巧,学的最快,其次是赵采柔,两人负责擀饺子皮,其余人则齐上阵,学着慕容钦的模样开始包饺子。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着天,很快,一个个小巧的饺子接连成型了,只不过形状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包的最快最好的竟然当属默不作声的慕容宸。 而容少昱和小鄞儿两人虽然动作不快,但捏的开心,时不时的发出一抹兴奋的大笑声。 “咦?这是要做什么吃食?看着竟如此奇特?” 正忙的热火朝天,前来准备做晚饭的张尹武和李垚等人凑了过来,看着他们手下的饺子顿时有些好奇。 “这是饺子,正好!待会做好了张大哥和李大哥也来尝尝。”慕容钦抹了一把脸上的白面,笑盈盈道。 “果真?那就多谢慕容小哥了。”李垚顿时大喜,抢着回答。 据他这段时日观察,但凡慕容小哥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那自不必说。 所以,这时候不答应才是傻子啊! “看来我二人今日有口福了。”张尹武也爽朗笑道, “正好,今日年节呢,所有人都要加餐,待会我们多准备几个菜,也好与容老爷子喝上几口。” “那感情好,醉春楼的酒也不错,头,你待会可要记得给我留上一坛。”李垚连忙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张尹武笑骂了一句。 酉时左右,大殿外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容家的篝火旁,忙活了近一个时辰的饺子终于出锅了。 一盘盘热腾腾的饺子端出来,各种口味的饺子荤素搭配,味道一流。 小碟小碗中倒上些醋,若是吃辣的话,再放两滴慕容钦自制的辣椒油,夹起白鼓鼓的饺子,往醋汁里一蘸,咬上一口,油和馅儿的香味便充斥味蕾,幸福感油然而生。 张尹武准备了几个下酒的小菜,与容侍郎和容鸿儒两人边聊天边饮酒,慕容钦将煮好的饺子给楚南和重妍各送去一碗,然后开始坐着喂早已等急了的团团。 不一会儿,吃过饭的重妍扎着漂亮的小发髻过来了,仰起头,脆生生的道, “慕容哥哥送的饺子很好吃,妍儿很喜欢,娘说让妍儿来说声谢谢,还有,这些是娘亲手腌制的酸菜,送来给你们尝尝。” 慕容钦也不客气,直接将她递过来的小坛子接在手里,轻声笑道,“妍儿真乖,替我谢谢你娘。” 说罢,又从袖中抓了一把花生糖和巧克力豆放入她的手里,重妍顿时笑的眉眼弯弯,这样的巧克力她上次已经吃过一次了,那味道让她念了好久呢。 “表哥,鄞儿也想吃。”小鄞儿眼尖,顿时眼前一亮,屁颠颠的上前撒娇道。 慕容钦听罢,笑眯眯的又抓了一把,放入了小鄞儿的衣兜里。 鄞儿连忙捂着口袋,蹦蹦跳跳的回去跟他爹炫耀去了,而重妍则小心的将之装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带回去给赵祚夫妇尝尝。 将两个小家伙打发走,慕容钦夹起饺子放入口中,熟悉的面食下肚,再看着身边吃着团圆饭的一行人,她心里生出一股满足。 老天是厚待她的,不管上辈子如何,这辈子能够亲人环绕,她已经很知足了。 吃罢饭后,女人们去收拾碗筷,容侍郎和慕容清阳则带着一起流放的小家伙们围着火堆做灯笼,虽然只是最简陋的纸糊灯笼,但孩子们却玩的不亦乐乎,每每做好一个都瞬间被一抢而空。 容少昱在后院找了一些带节的竹竿扔到了火堆里,火光没过竹竿,点燃后瞬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一群男童则高兴的围着直跳。 看着这一幕,慕容钦眸光一动,叫了青尧和青梧两人悄悄出了门。 “小公子,咱这是要做什么?”青梧隐隐有些激动,小公子已经好久没有偷偷带他和哥哥出来干大事了。 “放烟花。”慕容钦看了一眼夜色,说道。 “什么叫烟花?”青梧有些好奇。 “待会你就知道了。”慕容钦笑道,带着二人寻了一个远一些的空旷之地,从系统里直接兑了一箱烟花出来。 这一箱烟花直接花费了她一千积分,若不是前两日刚得了那几万的积分,她说什么也不舍得拿出来。 不过,想着自己空间里那些无意间得来的硫磺,慕容钦心想,若是以后寻够了材料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多做一些,还有鞭炮什么的,逢年过节的放着喜庆又热闹。 “这上面的图案好漂亮,还有这些字是什么意思?”青梧仔细打量着箱子上五颜六色的图案和汉字。 “那是印上去的,那些字则是烟花的产品说明。” 慕容钦一边含糊的说着,一边取出一只火折子,递给了青尧,交代了他放烟花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后,对暗处打了个手势,然后与青梧两人赶回了院子。 青尧似是算好了时间,就在慕容钦和青梧两人刚回到小院后,就听到一阵噼啪噼啪的响声。 抬头一看,五颜六色的烟花如巨龙般直冲云霄,然后一朵朵的绽开来,形成了无数朵时而红,时而黄,时而绿的繁花,一时间,将整个夜幕都给照亮起来。 院子里的众人先是一惊,随即一个个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抹恐惧也被抛之脑后。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的看向那烟花绽开的地方。 “这些花竟然能在天上飞?真好看!”旁边的重妍一脸惊叹的道。 “嗯,这叫烟花,其实它不止能开花,还能拼出其他不同的形状呢,以后你就知道了。”慕容钦笑道。 “真的吗?好神奇!慕容哥哥真厉害,懂的真多!” 重妍双眼放光,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饶是慕容钦这个厚脸皮也有些心虚。 她哪里是懂得多? 这在后世是个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她不过是占了先机而已。 第115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一箱的烟花很快放完了,处于震撼中的楚南二人终于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飞快的往烟花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公子。”青梧有些担心。 “没事。”慕容钦看了一眼悄悄返回来的青尧,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果然,只是一会儿功夫,楚南两人便无疾而返,因为那片地方除了满地看不出什么东西的碎屑外,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烟花的绚丽景象震撼着众人的心,院子里,一干人三五成群的谈论着刚刚那神奇的景象,热闹非凡。 别说他们,就连容家人也是如此,尤其是青尧,他距离烟花最近,所以也最是震撼,实在是无法想象那么一个小盒子里装的东西竟然会这么的惊世骇俗。 不过想到自己腰间藏着的手枪,似乎又能理解了。 容少昱到底是聪明了一回,悄摸的从慕容钦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磨着她想要再见识见识。 慕容钦自然不会轻易如他所愿,毕竟兑换一次花费的积分真的心疼死个人。 不过,想到之前的打算,她话音一转,又道,“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一些材料,你若是能多收集些的话,说不定以后也可以给你多放几次。” “什么材料?”听说有门,容少昱顿时双眼晶亮,连连道。 听到这话,就连青尧和青梧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慕容钦道,“是一种白色的粉末,名叫硝石。” “啥叫硝石?咱们也不认识啊!”容少昱苦了脸。 慕容钦微微一笑,带着他们起身往房子后面走去。 下午的时候她就已经暗中观察过了,这座寺庙已经荒废了不少年头了,所以房子的外墙和一些地面上都起了一层白色的硝粉。 硝石的获取,除了硝石矿之外,最常见的也就是在这些地方,只不过这里的硝石比较少,若是广泛的用在军事方面自然是不够的,但若是做些小东西,那是绰绰有余。 本着积少成多的道理,慕容钦取出手电,照着墙上那多余出来的白色,对三人道,“这个就是。” “就是这个小东西能做出来刚刚那样漂亮的烟花?”容少昱有些不敢置信。 “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若是想要再看,那就要多弄一些出来。”慕容钦瞥了他一眼,一点也不为自己打算压榨他而内疚。 “好!我干了。”容少昱一咬牙,接了这个任务。 “加油!少年!” 慕容钦早已在预料之中,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而去。 院子里,慕容钦一眼就看到了慕容清阳,只不过此刻的他看起来与周围的热闹显得格格不入,俊朗成熟的脸上充满了落寞。 慕容钦知道,他此时定然是在想念皇祖母。 记忆里,每到年节这一日,除了要赶赴宫宴之外,爹和娘总是会带着她去皇祖母的宫殿坐上一会儿,而皇祖母也提前将原主喜欢吃的东西早早的准备好,等着他们一家的到来。 而如今,他们一家被迫远离京城,只留下了皇祖母一人留在冷宫,向来孝顺的爹爹定然会时常挂念。 慕容钦暗暗下定决心,待到了雍州安居下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好好筹划,尽快将皇祖母从宫里接过来,不止为了爹爹,也是她对皇祖母的承诺。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城早已乱做一团。 自从慕容钦将皇宫炸塌之后,群臣便建议重建太和殿,但国库和琼华阁早就被慕容钦给搬了个一干二净,哪里还有银钱? 不说别的,就连皇宫里现在也是节衣缩食,艰苦度日,后来经慕容战天同意,暂时将上朝的地方挪到了承德殿。 所以,每次上朝的时候,就是慕容战天最为呕血之时,但这么久以来,不但那偷东西的小贼没找到,就连太和殿坍塌的原因也没找到,双重打击之下,慕容战天一病不起。 而自从大陵立国以来每年一次的宫宴,也破天荒的被取消了。 太极殿。 万御医和柳御医背着药箱刚刚从殿内出来,迎面便碰到了云鬓轻笼,光艳逼人的绝世女子。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不敢多看,“见过淑妃娘娘。” “皇上如何了?”温婉柔和的嗓音响起,淑妃淡然看向二人。 万御医和柳御医对视一眼,犹豫着道,“禀娘娘,皇上今晚上又呕了血,臣刚刚开了药,已经喂皇上服下了。” 淑妃听罢,顿时眉眼凌厉,低喝道:“你们身为大陵国御医,却连皇上的这点小病都治不好,要你们何用?” 两人一听,顿时跪倒在地,大呼冤枉,“娘娘息怒,心病还需心药医,皇上他病在心,非药石能医,臣等也只能尽力而为......” 皇上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再长久下去,说不得会伤了根本,但这话他们两人哪里敢说? 淑妃眸光清浅,微微一顿,挥手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听罢,如蒙大赦般退了下去。 而本欲前去太极殿的淑妃却看了一眼没几步远的太极殿,毫不留恋的转过身去。 贴身宫女小声问道,“娘娘?” “回淑华宫!”淑妃依旧嗓音温柔,但话音里却透着一股往日里从未有过的清冷。 不多时,一阵翅膀的拍打声从宫里一个隐秘的角落响起,黑影直冲天际,转眼没了影子。 ...... 年节的夜,众人很晚才散去,只是,再特殊的日子也终究会过去,卯时一过,一切全都恢复了原样,而休息了一晚上的众人终于又要开始赶路了。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寒风呼啸,难得过了几天好日子的众人又开始缩紧了脖子。 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一般割在人的脸上,容静兰和赵采柔从车上取出防寒衣帽等物给大家全都披在了身上。 不止他们家,放眼望去,但凡是流放队伍里面准备了御寒物资的都是如此。 只是也有例外的,就比如赵勋的队伍里,有不少人因为没有足够的物资而冻得瑟瑟发抖。 众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大约走了两个时辰,一片片晶莹的白色突然从天空中开始往下落。 下雪了! 最开始是小片的雪花,很快,雪花就变成了鹅毛般大的雪片,洋洋洒洒的,伴着呼啸的寒风打在众人的脸上、手上,生疼生疼的。 张尹武和赵勋二人面色凝重,这样的大雪,恐怕是不好赶路了。 “张差头,翻过这座山丘,前面倒是有一处可以躲避的山洞,要不然咱们加快些脚步?”赵勋哈了一口热气,搓着手道。 “山洞?” 听到这两个字,张尹武等一众从京城来的官差下意识的皱眉,又想起了之前山洞里发生的那惊险一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说的可是一点没错! 第116章 风雪中的前行,白苍山 赵勋顿时反应过来,连日的相伴,他岂能不知众人之前的遭遇,不过还是说道, “张差头,这处山洞并不深,但容下咱们这群人也是足够了,而且我们本地人若是出门遇到个风雪什么的,也会进去避上一避,到时候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绝对没有其他的危险。”赵勋道。 他口中说的山丘,乃是众人眼前那个坡度较缓、有些起伏的山坡,这个地方的地势比之富阳县附近较高,过了这个山丘,再向前就是有名的白苍山,白苍山地处西州府与洛州府交界地,乃是西州府辖下最大的山脉,而要出西州府,必须要经过这座白苍山。 张尹武眺望了一眼面前这望不到头的大雪,还有身后艰难行走的众人,一咬牙, “行!反正都是必经之地,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赵勋悄悄松了口气,若是张尹武他们一行人不肯入住的话,他带着的人也不好躲进山洞,到时候天寒地冻的,万一再有个什么意外,他可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张尹武看了一眼容家的方向,差李垚过去跟慕容钦说一声。 “慕容小哥,头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若是在外面过夜,肯定是熬不过去的。” 李垚冻得脸和耳朵都是通红,怕慕容钦有什么异议,连忙解释道。 “李大哥说的是,若是确保山洞没有危险,咱们为什么不住进去?”慕容钦道。 “行吧,若是慕容小哥你也同意,这事就好办了,我去告诉头一声。”李垚咧着嘴笑了一声,连忙又跑了回去。 知道要住山洞,最先苦着脸的就是容少昱,提起这茬,他只觉得自己刚好利索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怎么又要住山洞?要是再有什么大蛇,咱们岂不是又要逃命?”容少昱嘟囔着。 “哪有那么多的大蛇?” 慕容钦笑骂一声,之前的大蛇也是从墓穴里无意中闯出来的,虽然她没有告诉众人墓穴的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正常的话要找一条像那样的巨蛇是很难的。 “那万一有狼呢?”容少昱眼珠一转,冷不丁的道。 “啪!!” “哎呦!!” 正跟慕容钦说话的容少昱重重挨了一巴掌,他捂着头往后一看,顿时又委屈了, “爹!您干嘛又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小兔崽子!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向来冷静自持的容静颐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恨不得将这小崽子塞回他娘肚子里回炉重造。 自觉没有错的容少昱甚是委屈,求助的看了一圈,但见赵采柔、容侍郎,容夫人等人全都转过头去,抬头望天。 容少景倒是看了众人一眼,慢吞吞的开口了,“爹,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大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容少昱眼泪汪汪的,总算等到有人为他伸张正义了。 容少景看了他一眼,幽幽的接着道, “弟弟的脑袋本来就不太好使,你再这么打下去,指不定就更傻了,所以......还是打臀部为好!” 说罢,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出来,众人这才看到,原来竟是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拇指粗细的木棍,就这么明晃晃的给容静颐递了过去。 容少昱:“......” 特么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众目睽睽之下,刚刚还叫苦叫累嚷嚷着走不动的少年撒丫子就往前跑,速度之快,生怕慢一点那棍子就能追上他一般。 见状,慕容钦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孩子,你吓吓他就得了,还真拿了根棍子出来。”容夫人哭笑不得。 “祖母,雪有些大,少景怕路滑,这是专门寻来给您用的。”容少景浅浅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之处,再次将木棍递了过去。 “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容夫人瞬间将容少昱忘到了脑后,满意的点头,美滋滋的将孙儿的孝心接了过去。 ....... 另一边,张尹武已经让官差们将意思传达了下去。 跟张尹武所顾忌的一样,听到这消息,众人皆心中惶惶,但见容家人不以为意的模样,心里的惶恐终究褪去了那么一些。 山丘虽然略显平缓,但因为下雪天,所以也不是那么容易走,容家的马车上除了装的必用物资外,所有人都推着马车走,至于容静远,则是由容静修和慕容清阳用担架抬着。 还好山丘不算太大,一行人只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到达了山丘之顶,在将马车推到山丘的那一刹那,容家人皆累的出了一身的热汗。 山丘再往前就是崎岖的小路,路的尽头,便是白苍山了。 暴风雪越来越大,这会工夫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众人的头上、脸上、睫毛上,皆沾染了白霜,而团团亦是全身雪白,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缩成了一团,牢牢的盘踞在慕容钦的肩膀上。 她的眸底浮起一抹温柔之色,这小家伙,自跟着她的那天起就乖巧的很,从不给她添乱。 “头,雪越来越大了,要是车轮冻上了,恐怕咱们就走不了了!”李垚看着地上积的越来越多的雪,有些担心。 张尹武也颇有同感,他转过头大声喝道,“都加把劲,趁着路还能走,早点到前面的山洞里去。” 赵勋那边也吆喝了一声,所有人都开始卯足了劲的往前赶。 一番努力之下,众人终于越过了丘陵,来到了白苍山脚下。 第117章 入山洞,昏倒的老者 赵勋所说的山洞要往上走,但白苍山拔地而起,地势高耸,人还可以上的去,马车是不必想了。 张尹武紧紧拽住马绳,对李垚道:“你带两个人去看看上面的山洞到底如何?若是有异,咱们再做打算。” 李垚明白他的意思,匆匆带了两人顶着风雪往上爬,好在那山洞离路面并不远,三人探查后很快带了一个好消息,山洞确实可以住,里面不是很深,但比较宽阔,他们这一行人遮风挡雪的,挤挤足够用了! 张尹武放心了,只是眼下还有一个问题,他们的马车要怎么办?若是留在外面这么一直冻着,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以后赶路可就麻烦了。 ”头,刚刚咱们转到那边时发现还有一个低一些的洞口,虽然不算大,但若是放马车的绝对可以了。”李垚指着侧方的山路道。 “那太好了!陈山,你先带马车赶过去,其余人,带着大家一起去山洞。” 张尹武一声令下,直接大手一挥,吆喝着身后众人跟上。 有了之前的经验,不用官差们特意交代,张尹武这一行人都有条不紊的带着东西、各自帮扶着跟在官差后面往山上走。 倒是赵勋那边没有经验,一时显得有些混乱不堪,人群争先恐后的往上挤,时不时有磕磕碰碰的叫骂声。 知道有可以放马车的地方后,楚南和小侍卫二人分别赶着容家的马车也跟了上去。 按照惯例,慕容钦将车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收入空间里,然后和青尧一起提着几个鼓鼓囊囊、暂时用得着的包裹回了山洞。 此时,众人顶着风雪终于全都进了山洞,容家也找了休息的地方,准备先歇歇脚。 看着外面仍然劲头不减的雪片,张尹武颇有些忧虑,皱眉道, “好几年没碰到这样的大雪了,也不知道这场雪什么时候能停,若是下个几日,可能会有麻烦。” “不用担心,应该是很快的。”赵勋安慰他, “往年也有这样的大雪,都是最多不超过两天就停了。” “希望如此吧。”张尹武点头道。 两人正说着,忽听一阵尖锐的惊呼声传入众人耳畔, “爹......爹你怎么了!” “爹......” “阿爷!?” 赵勋皱眉,瞬间回头,冷喝一声,“何事喧哗?” 说着,将目光定格在了角落处的一户流放人家。 这山洞本就不大,所有的人都一目了然,角落里,一对夫妻带着一名跟慕容差不多大的半大少年正蹲坐在地上,他们面前,则软绵绵的坐着一名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者。 “官爷,我爹他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不知怎么的突然晕倒了!求你找个大夫给他瞅瞅吧!” 跪在地上衣着单薄的的憨厚汉子急的直冒汗,眸中闪过一抹希冀,急切的道。 那半大少年也嘴唇轻抿,一脸担忧的看着地上的老者。 “是顾家的......”人群里,有人悄悄嘀咕道。 赵勋显然知道他们是谁,闻言,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官差立马上前,检查一番后朝他点了点头。 赵勋板起脸,呵斥道,“胡闹!这地方我去哪里给你们找大夫!” 他是官差不错,却不是大夫,而且他们这一行人是流放之人,怎么可能有大夫随行? 大夫? 闻言,张尹武和李垚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慕容钦。 两人心里明白,上次赵祚的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照样被慕容小哥给救了回来,可见她医术极其不凡。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事,若是慕容小哥不愿,他们也不会强求。 只是,张尹武不知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直在悄悄的给她使眼色。 这是要让自己管这个闲事? 慕容钦心中一动,看了一眼四人身上穿着异常单薄的衣物,再看老者的脸色,心里已经有了底。 想了想,对那憨厚的汉子道,“在下略通些医术,让我看看吧。” 那夫妻两人闻言,连忙一脸惊喜的让开,慕容钦蹲下身子给老者细细把了脉,开口道, “这位老伯应该是因为穿着单薄受了寒,所以一时有些头晕,你们先去熬些热的姜汤给他喝下,还有,再给他穿上厚些的棉衣,生些柴火在旁边会回温的快些,要尽快。” 赵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有着狐疑之色。 毕竟,慕容钦看起来年纪尚幼,在大陵国,这个年纪的半大小子还在药铺里面当学徒,哪里会是什么大夫? 他看向张尹武,张尹武点头道,“可以一试。” 赵勋不信慕容钦,却不能不信张尹武,听罢,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吩咐了身边的官差去外面砍些柴来生火熬姜水。 地上那男子也连忙抹了一把眼泪,躬身向慕容钦道了一声谢,便带着少年一起匆匆出去捡柴。 很快,一家四口只剩下了穿着单薄的妇人,想起慕容钦说的加强保暖,她略显粗糙的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 慕容钦看了一眼他们旁边放着的小包裹,心里了然,转而对青梧道,“去拿一件棉衣给她。” 青梧飞快转身,将青尧昨日换下来的旧棉衣取来,递给了妇人, “这件棉衣是我哥的,你们先将就着披上吧。” 妇人连连道谢,将棉衣接过去给老者小心披上。 这会儿的功夫,张尹武也带了几名官差和汉子们去外面找柴,前车之鉴,他们这一行人也需要姜汤,毕竟,这么冷的天里,若是受了寒,说不定都是要命的事。 很快,一堆堆的篝火点燃了,老者也被放在了火堆旁边,赵勋着人端了一碗姜汤过来,被汉子和半大少年一点点的喂着喝下了,然后又按照慕容钦的指点,仔细的给老者按摩着四肢。 身体慢慢回温,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 “爹!您醒了!”汉子又惊又喜。 老者略显浑浊的眸子看了一眼围在四周的儿子、媳妇和孙子,叹了口气,缓缓道, “山儿,吓到你了吧?” “爹!是孩儿不孝,让您老受苦了。” 汉子眼圈都红了,心里颇为内疚。 不止是他,就连媳妇和儿子身上穿的也是单薄的很,但他却无能为力。 世人凉薄,往日凑着上门的亲戚如今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哪里肯来送行? 第118章 顾家来历,无巧不成书 抹了一把泪,汉子连忙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老者。 老者看向慕容钦的方向,挣扎着坐起身,在汉子和妇人的搀扶下,对赵勋和慕容钦拱手,不卑不亢的道, “老夫顾雄,谢过官爷和慕容小哥的救命之恩。” 赵勋看了慕容钦一眼,对顾雄点点头,带着官差转身离去了。 慕容钦则笑道,“救命之恩谈不上,只是举手之劳罢了,顾爷爷不必放在心上,况且在下实在没帮上什么忙。” “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慕容小哥,老头子今日恐怕不能轻易醒过来,咱们虽落魄,可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顾山,月梅,来谢过慕容小哥。” 顾山虽然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但却是个憨厚的,平日里最是孝顺,听了顾雄的话,忙不迭的带着妇人和少年躬身,感激道: “我爹说的不错,若不是慕容小哥的指点,我爹他也不会这么快醒过来,于情于理,您都是咱们顾家的恩人。” 听着脑袋里多出来的四个积分,慕容钦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几人扶了起来。 这可真是执拗的一家人! 顾老汉非要将身上的棉衣脱下来还给她,慕容钦拒绝了,说道,“您虽然醒了,但身子还有些虚,这件衣服您就先留着穿吧,待会多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可切莫要再冻着了。” 顾家人连忙点头称是,顾雄原本感激的心思又多了几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在顾家人的千恩万谢中,慕容钦回到了容家地盘。 张尹武见状,送了一锅姜汤来,问道,“慕容小哥,喝些热汤暖暖身子吧。” “多谢张大哥。”慕容钦接过来递给了容静兰,容静兰找来碗,给众人分了。 张尹武看了顾家方向一眼,说道,“慕容小哥可知他们是谁?” 慕容钦一愣,颇有些意外。 难不成这顾家人还有其他身份? 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张尹武神神秘秘的道,“慕容小哥可听说过前朝名扬天下的偃师,上官云阙?” 冷不丁的听到这个名字的慕容钦心中一惊,随即若无其事的抬眸,淡笑着问道, “自然听说过,那不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了?怎么?这个顾家还跟上官前辈有关系?难不成是师徒?” 若是师徒,那便是慕容钦要找的人了。 “怎么可能?上官云阙收徒极其严格,听说一生也只收了三个徒弟,一般人都看不上眼的。”张尹武叹道。 “那这个顾家是......”慕容钦有些疑惑了。 “这个顾家乃是铁匠世家,据说这顾雄年少时颇有几分天赋,当初被上官云阙无意中看中,留在身边当学徒,后来他一直在外面呆了几年才回顾家,至此,顾家便进入了鼎盛时期。 直到前朝覆灭,上官云阙失踪,顾雄郁郁寡欢的宣布不再出手,从那往后,顾家才慢慢的没落了。” 慕容钦仿若听故事般,一脸的震惊。 原来如此!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老者竟然跟上官云阙有如此渊源! 她就说那样憨厚又懂感恩的人家怎么会被流放?看来,应该是有人暗中拉拢不成,转而恼羞成怒了。 张尹武别有深意的看了慕容钦一眼,从腰间取出一壶酒,喝了一口,状若无意道, “顾家为人不错,是个忠心又可靠的,若是得之,实则大幸也。” 慕容钦一怔,张尹武这是什么意思? 正想问个清楚,便见他笑眯眯的提着酒壶返了回去。 慕容钦:“......” 不过,知道了顾家与上官云阙的关系,她便不会再跟之前那般坐视不理,毕竟,自己可是承了上官云阙天大的人情,照顾照顾他的人也本是应该的。 看了一顾老爷子,她转身出了山洞,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大包裹,拍掉身上飘落的雪花,慕容钦提着包裹来到顾家老爷子面前。 “顾爷爷,我们带的还有多余的,这些衣服送给你们先穿着吧。”慕容钦取出里面的衣袍,递了过来。 为了以防扎眼,她特意挑了一些看起来不太新的棉衣,虽然样式有些旧,但好在里面都是干净又暖和的,就算是半旧的,在这样的天气里也不是谁想穿就能穿得了的。 最起码这些棉衣拿出来后,赵勋那群人里就有不少人异常的眼红。 “呸!真是好命!一个破落户打铁的,也能有贵人相助。”陈家的媳妇羡慕的看了一眼那棉衣,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又一件的破旧薄衣,嘀嘀咕咕的道。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众人听个一清二楚。 慕容钦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直接无视就罢了,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但这话偏偏落在了顾雄的耳中,他眼睛一瞪,略显浑浊的眸子里瞬间浮现出一抹怒气来, “陈家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实话实说而已,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谁啊?装可怜卖惨的骗物资,难道人家说句话也有错?”陈家媳妇毫不示弱的回道,随后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满口胡言!” 顾雄直接被气的身子都晃了晃,刚刚还带着苍白的脸都涨红了几分,听听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他刚刚晕过去都是装的吗? 憨厚汉子也是气极,正准备跟这陈家妇人理论,便听半大少年忽然开口道, “阿爷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她这是典型的羡慕又嫉妒,得不到也只能在心里发酸罢了。” “林儿说的对,爹,您刚醒,小心自己的身子。”顾山媳妇刘月梅道。 老者深呼一口气,伸手接过慕容钦递过来的棉衣,郑重道, “既然是慕容小哥送的,那老夫就舔着脸接下了。” 这些棉衣不仅是眼前这孩子的心意,也是护住他们一家四口的根本,顾雄是不会赌气不收的。 因为顾家除了他之外,还有儿子和孙子,保住了人,才能有以后。 第119章 大哥没有表弟亲,大雪困山 “谢谢!”半大少年顾林也开口道。 慕容钦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容家的地盘。 风雪还在继续,此时的洞外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着这一幕,众人不由得庆幸,好在还有个遮风避雪的地方,不然,今天恐怕真的麻烦了。 因为被困在山洞里没有水源,官差们便取了些干净的雪来煮粥,这样好歹也能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这点慕容钦倒是没有异议,古代没有工业污染,雪肯定比后代的要干净的多,要不,怎么会有烹茶煮雪之称呢? 一碗热乎乎的粥,再配上冷硬的跟石头一样的杂面馒头,这便是午饭了,不过只吃这些肯定吃不饱,有物资的人家开始自己煮饭吃。 容家人多,且大多是男人,自然也是要自己开小灶的,一锅香喷喷的莲藕排骨汤,口感鲜美,汤清味醇,上面还零星的飘着几点葱绿,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再配上馒头,众人吃的是心满意足。 午饭过后,风雪渐渐小了些。 而山洞里,玩斗地主输的连裤衩子都没了的容少昱不干了, “什么破牌,肯定是你们联合出老千。” 容少景瞥了他一眼,语气略显嫌弃, “就你?也值得我们联合出老千?怕不是输不起吧?” “谁说我输不起?”容少昱梗着脖子道。 “若是你能再掏出一文钱,就算你赢。”容少景淡定的道。 容少昱一噎,有些吃瘪,撇了撇嘴,眼珠一转,舔着脸凑到慕容钦面前,陪着笑道, “表弟,你就再借我点银子呗?我保证,赢了立马还给你。” 慕容钦将手里的牌放下,远离了他一些,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了三张欠条,悠悠道, “先将这些还了再说。” “还有我的。”容少昱也掏出了两张。 容少昱顿时垮了脸。 他可真是倒霉,闲来无事打个牌而已,不但将娘偷偷留给他的私房钱输了个精光,竟然还欠了一屁股债。 慕容钦压下眸中的笑意,将手中的纸牌放下,“要是不想还钱的话,用其他的抵也可以。” “真的?用什么抵?” 闻言,容少昱顿时双眸一亮,随即想到什么又捂紧了胸口,一副戒备的模样, “事先说好,我可是不卖身的。” 慕容钦淡定的道,“好说!前朝大家左维之的十方策论背一遍就成。” 容少景闻言,顿时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众所周知,容少昱和他二叔容静远两人是容家出了名的异类,提起武功,那恨不得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但若是做学问嘛...... “杀人诛心!表弟,你......你是故意的!” 容少昱顿时如同被人踩了尾巴般跳了起来,苦大仇深的指控慕容钦。 慕容钦丝毫不为所动,话音一转,挑眉道,“十方策论背不出来也行,那就乘法口诀表吧,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说到最后,话音微挑,一脸玩味的看了过去。 容少昱苦了脸。 十方策论他是背不出来的,表弟那个什么乘法口诀表他更是背的绕口。 让他背全? 别说窗户了,门都没有! 倒是一旁的鄞儿听到了,眼前一亮,奶声奶气的说道, “表哥,这个鄞儿会哦,鄞儿背,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五九四十五”鄞儿说着,摇头晃脑的一口气背到了五字诀,竟无一出错。 之所以背到五字诀,那是因为慕容钦怕他记不住,只教了他这么多。 慕容钦惊了,她也只是教了他几遍而已,这就会了? 怪不得外祖父总是得意洋洋的夸赞他,果然是个聪慧的孩子! 她忍不住捏捏鄞儿的小脸蛋,夸赞道,“咱们鄞儿真棒!竟然全都背对了。” 不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容少昱这回丢脸丢大了,左右他还不如一个四岁的孩子?? 赵采柔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了自家傻儿子一眼,嗔道, “钦儿,你就别为难你表哥了,让他读书啊,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你是没见着,小时候你舅舅的棍子都打断了好几根,也没见他学出个样来。” 容少昱挠了挠头,甚是委屈, “娘,这也不怪我啊,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怎么学也学不好,还不如耍一通拳脚来的痛快!” 说到这,他又期期艾艾的道,“表弟,要不,咱们再换一样?” 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 “好!不过我现在还未想到,先记着,等想到了再说吧。” 容少昱顿时如蒙大赦,喜滋滋的道:“表弟,表哥就知道你最好了!哪里像某些人,一肚子坏水,净想着坑自家兄弟。” 哼!别以为他忘了容少景拿着棍子落井下石之事。 要不是他跑得快,指不定臀部已经被爹揍的开花了。 所以归根到底,大哥哪里有表弟亲? 最好么? 听了这话,慕容钦顿时眸光微闪,在容少昱看不到的地方,阴测测地扬起了唇。 ...... 这场雪一下就是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漫天的雪花终于停了,只是经过这一夜,洞口的雪堆厚了不少,若是小鄞儿这样的,进去都出不来,更别说下面的路段。 一大清早的,张尹武和赵勋便各带了几人去前面查看路况,容静修也带着容少昱出去看马车,顺便再给它们喂些料草。 不大一会,一行人便回来了,只不过一个个的都阴沉着脸,特别是张尹武,眉头皱的恨不能夹死一只苍蝇。 见状,众人顿时心里一沉,知道打探的消息肯定也不怎么好。 “别说出去了,前面的大路全都被雪给封住了,不但是马车,就连人都过不去,咱们一时半会的走不了了。”李垚苦着脸,对慕容钦道。 “那怎么办?咱们人多,若是困个一两天的还好,时间久的话,恐怕吃食都成问题了。”陈山听罢,也有些慌了。 是啊!水源倒是可以用现成的雪水,但吃的呢? 没了吃食,他们就要在这山上困死了。 张尹武看了一眼依旧阴沉着脸的老天,缓缓道,“都先不要着急,再等等。” 第120章 进山,迷路 赵勋的脸上也难得带了几分凝重,不过,他本就是富阳县城之人,所以对这里还算有些了解。 想了想,他说道, “其实也不算太糟糕,我曾经听一位猎户说过,他们经常隔三岔五的来此山打猎,想来也应该是有野味的,若是好运找到吃食,咱们还是能扛个几天,只要前路能走,那就不算什么事。” “果真?” 张尹武一听,提着的心落下来一些,脸色也好看了不少,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洞里还需要多准备些干柴。 万一老天不作美,最起码还可以有篝火取暖。 说干就干,张尹武召集了所有人,将下面的情况说了一遍,沉声道, “只要是手脚健全的,男人们都跟着李垚去多砍一些树,女人们去山上寻些吃食,只要是能吃的,都尽量带回来,不过以防万一,陈山你带两个人跟着她们。” 他说的万一,指的是碰到野兽的情况,毕竟这里也是猎户们打猎的地方,若是有个野兔什么的自然是好的,弄回来也可以给大家打打牙祭。 听罢此话,众人深以为然,只要是能出门的,大家全都去了山上。 至于容家,有慕容钦这个移动的仓库在,就算是一年半载的没什么吃的也没关系,但时间久了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凭空变出东西来,反正也是闲着没事,慕容钦便也跟着众人一起出了山洞。 与她同行的还有容少昱、容少景、容静修,而容静兰、赵采柔和青梧则跟着女眷们一起出了门。 本来青尧也想跟着一起出去,但慕容钦忽然想起出县城时那一闪而过的错觉,便多了个心眼,让青尧留在了洞府。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放心娘亲和舅母那边,便又暗中遣了影一和影二跟随。 “表弟,你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我大哥和小叔他们已经跟着大伙走远了。”看她一直留在后面慢吞吞的,急性子的容少昱在上面吆喝道。 “这就来了!”慕容钦看了身后的山洞口一眼,终于开始加快了速度。 白苍山范围大,地势高,所以山上各类的树木都长了不少年头,一个个的皆是粗壮无比,有的树身看起来甚至需要两三人才能环起来,还有一些常青的阔叶树,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展露出属于它独特的颜色。 灌木丛生,厚厚的雪花经过树枝和树叶的层层遮挡,落到地上只剩下了浅薄的一层。 李垚和张尹武不敢走得太远,便带着男人们在山洞附近开始砍柴,折树枝,而女眷们则去了相反的方向。 慕容钦和容少昱也跟着大家在后面将掉落的树枝捆绑的结结实实,方便汉子们拉回洞里去。 “慕容小哥,还是我来吧!这种力气活俺在行!”手上正捆着的树枝被人抢了去,接着便听到了一道憨厚的声音。 慕容钦放了手,抬头道,“多谢顾叔叔。” “嘿......这不算什么事!”顾山一边说着,手下一边忙活着,丝毫没有停下。 像他这样经常打铁的人,手上有的是力气,这些确实不算什么。 “顾爷爷的身子没事了吧?” “劳慕容小哥挂念,他现在已经没事了,现在他穿的暖,又有热汤喝,好多了。”顾山回道。 热汤,应该是赵勋等人熬制的米粥类的。 “听说顾爷爷以前是铁匠?”慕容钦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提到这茬,顾山顿时苦笑一声,“慕容小哥也听说了?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爹他早就洗手不干了,要不,咱们一家也不会流落到如此地步。” 说罢,一把将两大捆柴扛在肩上,又笑道,“慕容小哥,你先在这儿忙着,我去把这些先送回山洞去。” 慕容钦点了点头。 待顾山走后,容少煜才凑过来惊诧的道,“这人竟然是铁匠吗?怪不得那么大力气,一次扛这么多!” 这么两大捆带着潮湿的树干和树枝,少说也有百十斤,这男人轻轻松松就给扛走了。 “还行。”慕容钦随意道,顺便看了一眼四周。 刚刚还干的热火朝天的男人们现在已经少了许多,大多数人都已经扛着柴回去了。 只是,她却没看到容少景和容静修两人的身影。 “大表哥和小舅舅人呢?”她皱眉问道。 “咦?刚刚好像还在这呢?难道是提前回去了?”容少煜挠挠头,疑惑的道。 “回去的话他们会叫上咱们的。” 慕容钦沉吟一瞬,随即扫了一眼附近相似的树木,说道:“许是迷路了,咱们先分头找找看。” ”好!”容少煜丢掉手中的树枝,跟着慕容钦往前走去。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容少景和容静修的身影,慕容钦松了口气,许是她多虑了,说不定两人也许是真的回去了。 正准备叫容少煜返回,便听到他惊喜的叫道:“表弟,你快来看!这里正好有两串脚印呢,说不定是小叔和大哥的。” 慕容钦转过身去,瞬间眸光一凝。 不远处,本来雪白无暇的地面上留下了两串脚印,这脚印一直通往上面的树林,一眼看不到头。 “他们两个去干什么了?难道是树林寻宝?真是过分了,竟然偷偷摸摸的去了,还不带上咱们!嘿嘿......不过嘛,有了这脚印,还不是照样被咱们发现了?表弟,不如咱们去看看?” 容少煜本来还一脸愤慨之色,说到最后竟然如发现新大陆般激动的跃跃欲试。 慕容钦看了一眼前面的方向,点头道,“走吧!” 反正现在离午时尚早,待在山洞也是闲着无聊,去山上转上一圈也无妨,再说洞里和娘亲那边已经安置好了,他们就算是晚一会回去也没关系。 这样想着,两人顺着脚印一点一点的向上走去,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看着脚下白色的积雪,容少昱玩心渐起,趁着前面的慕容钦没有注意,抓起一把雪团成一团,向着慕容钦掷了过去。 第121章 偷袭,失算了 慕容钦下意识的偏头,正巧躲了过去。 “啧啧......好可惜,竟然没有打中。”容少昱摇头晃脑的说道,不过脸上得意的神情怎么看都是欠揍的很。 这个二货,果然是欠收拾! 慕容钦勾了勾唇,似笑非笑, “是吗?要么你试试我手里的这个?”说罢,手里快速团起一个大雪球,直接向他的方向掷了过去。 容少昱只顾着得意,根本没有料到慕容钦的手速会这么快,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雪球直接砸到了他的俊脸上,雪花四溅,洒落的零星白色顺着他的下颚落入了颈间,顿时,彻骨的凉意切入肌肤,让容少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哈哈......” 银铃的笑声回荡在幽深静谧的山林中,报了仇的慕容钦顿觉浑身通透,心情舒爽,不自觉的大笑出声。 自重生以来,她还从未觉得如此畅快过。 听着这笑声,一丝疑惑爬上了容少昱的心头,不过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来不及细想,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残留的雪团,嘿嘿一笑, “表弟,刚刚是我大意没有觉察,这次我可不会留手的,你可不要哭鼻子!” 说罢,弯起腰直接抓了一把,快速的向慕容钦抛了过去。 慕容钦哪里能站着让她抛? 手中抓了一把雪球率先往后一扔,而人早已加快了速度向上赶去。 静谧的山林里,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树上,几道黑影眸中闪过一抹得逞之意,憋了几天都没有寻到下手的机会,这次,总算是有了两个漏网之鱼。 对视一眼,几人齐齐向着两人的方向闪身而去。 两人也不知道在林中追了多久,早已忘了那两串脚印的事,玩闹的累了,容少昱也跑不动了,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喘着粗气,嘴里直嚷嚷着, “不玩了!不玩了!累死小爷了!” 跟在身后的慕容钦抱着手臂站立,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这就不行了?容少昱,枉你天天吵着练武,这体力还不如人家小姑娘呢!” 容少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反驳道: “什么小姑娘?哪个小姑娘能跟我比?再说了,输给表弟你一个大老爷们,不丢人!” ‘大老爷们’慕容钦被噎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她可没说错。 所以容少昱是真的连她这个小姑娘都比不过,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这货得臊死! 不过,她看了一眼四周,现在这个时哪里还有什么脚印,看来是他们二人误会了,说不定容少景和小舅舅他们早已经回去了。 “唉,表弟,快看,快到山顶了!”正想着,便见容少昱指着上方不远处的山顶,惊呼一声道。 慕容钦正要讥讽他大惊小怪,两人爬了这么久的山看到山顶有什么稀奇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从后面袭来。 有人偷袭! 慕容钦清冷的眸光一凛,身子飞快向前一扑,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容少昱就地一滚。 唰唰唰! 十几柄利箭正插在二人刚刚的所在地。 容少昱定住身子扭头一看,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当下大怒道, “什么人??!!卑鄙无耻的竟然敢偷袭你容小爷!” 回答他的,又是一阵破空声。 “卧槽!还来?!”容少昱瞪大了眼,直接侧身躲过。 慕容钦也趁这个机会飞快的侧到一旁。 经此一次,她总算看清偷袭的人来自什么地方了。 “容少昱,三点钟方向的大树上!”慕容钦低喝了一句,转而看向左侧方的位置,若是她感觉的不错,此间不止一人! 容少昱瞬间收起嬉皮笑脸,手脚麻利的从腰间拔出枪,对着大树上方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随着一阵枪响,两名黑衣人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直接从大树上坠落,掉入雪堆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声。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黑衣人们瞬间惊呆了,他们无法想象容少昱手中这黑漆漆的暗器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毋庸置疑的是,这种利器杀伤力极强,弓箭丝毫不能与之相比。 但此时此刻,原本想要慢慢虐杀两人的黑衣人蓦地改了主意。 速战速决! 再将他们手中这不知名的暗器送给主子。 若是成功的话,说不定回去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几人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也不再隐藏,全部飞身而出,直冲容少昱而去。 容少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杀人,所以一时有些怔愣,不过再抬头一看,顿时唾骂一声, “这么多?!!小爷这是招谁惹谁了?” “容少昱,接着!”慕容钦手腕一翻,直接将一把新式mp5冲锋枪扔了过去。 本来苦着脸的容少昱双眸顿时犹如点了火焰般,晶亮晶亮的,他大手一伸,瞬间将之抓入手中,抵到了肩上,狂笑一声, “小杂碎们!看你爷爷的厉害!” 几名黑衣人还未从慕容钦这边凭空变出物什的震惊中回神,便听一阵比刚刚那暗器更加响亮的声音从这小子的手里发出。 若说刚刚那柄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那么这把冲锋枪的射程就有两百米,所以,原本还未落地的黑衣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便纷纷中弹,身子如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一会儿功夫,鲜红的血浸透了雪白的地面。 显然,好几日没有机会摸到枪支的容少昱已经激动的杀疯了。 “不错!好准头!”慕容钦在一旁慢悠悠的夸了他一句。 容少昱一声大笑,“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表弟你等着,表哥这就将他们这些杂碎全都收拾了!” 一声声的惨叫不绝于耳,但此时逃跑显然已经晚了,顷刻间的功夫,黑衣刺客只剩下了两个,而他们连慕容钦和容少昱两人的衣角都还没有摸到。 失算了! 看着容少昱手中那把充斥着危险的未知暗器,一名黑衣人眼眸滴血,简直要咬碎了一口银牙,他低声喝道, “退!快退!” 说罢,身子一闪,就要往后退去。 “呵......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容少昱冷笑一声,瞬间将枪头换了个方向,瞄准了那人。 第122章 跌落悬崖,比女人好看 “砰!!” 一枪过去直接正中眉心。 伴随这声枪响,黑衣人连一声都没吭,直接掉落下去,再无声息。 此时,除了容少昱和慕容钦二人外,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 慕容钦看了一眼那蒙着黑布的刺客,心中微动,开口道,“留个活口!” 她得罪过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这些黑衣人定然是他们其中一人派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罢了。 “好嘞!” 容少昱二话不说直接应了一声。 他向来是慕容钦指哪儿他打哪儿,绝不废话,也绝不多言。 反正表弟要留下他肯定是有用的呗,总之听表弟的一概没错! 就在这一闪神的功夫,黑衣人眼中迅速掠过一抹狠意,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白苍山山顶,直接飞身跃了过去。 “你大爷的!要是就这么让你跑了,小爷在表弟面前还有面子吗?”容少昱大吼一声,扛着枪支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枪响,子弹激射而出,这一枪打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啊!!” 剧痛袭来,黑衣人右腿跪坐在地,他伸手,下意识的捂住了伤口,很快,殷红的血液顺着手掌流了出来。 “还跑不跑了?” 容少昱骂了一声,一手持枪,一步步走上前去。 黑衣人看着他手中持着的黑色枪支,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余光瞄过身后的万丈悬崖,眸底划过一抹狠绝。 下一刻,他整个身子一跃而起,瞬间将毫无防备的容少昱狠狠往后推了一把。 但见那黑衣人一声狂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跳下了悬崖,而因为推力好不容易稳住脚的容少昱却因为冰雪蓦地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蹭蹭蹭向后猛退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慕容钦顿时瞳孔一缩,她伸手拉了一把,却抓了个空,惊声道, “容少昱,小心!” 然而已经迟了,容少昱的身后便是悬空。 “表弟!!”容少昱惊呼一声,俊脸早已惨白如纸。 电光火石间,慕容钦根本来不及思考,凭借着前世高危职业的本能,她瞬间取出一个伞包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完毕,与此同时,疾步上前身子一纵,随着容少昱一起跳了下去。 好在她反应及时,在跳下去的第一时间便一把抓住了容少昱的胳膊,随即瞬间打开降落伞。 处于自由落体运动中的容少昱还没有从自己掉下悬崖的绝望中回神,便看到了慕容钦这熟悉的脸,然而尚未来得及傻高兴,就蓦然认清了一个让他更加绝望的事实。 惊喜的笑容僵在脸上。 自己掉下了悬崖!竟然连累表弟也跳下来了! 被慕容钦紧紧抓住胳膊的容少昱想要挣扎,急的眼泪都开始往下掉,努力张口道, “表弟!你回去!你快回去!你别管我!我一个人死就好了,你快回去啊!” “闭嘴!”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划过,寒风犹如刀子似的割在脸上,慕容钦咬紧了牙关艰难开口,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拽住了他。 两人下降的速度比一个人要快的多,好在白苍山是有名的地势高耸之地,山顶到下方之间深不见底,若不然,现在两人早已坠落到谷底。 别看平日里容少昱的胆子比较大,但现在生死关头早已只剩下了恐惧。 他想尖叫,但嘴里会灌风。 闭上嘴吧,又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恐惧。 是以,他惨白无助的俊脸上早已是一片扭曲之态。 这中间看似很长,其实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看着离悬崖下越来越近,饶是镇定如慕容钦也露出了一抹凝重。 她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他们二人不要落地成盒才好。 不,若是就这么下去了,估计连盒子都不会有,直接就是烂泥一堆! 好在老天终于听到了她的心声。 正在这时,身后的降落伞终于砰的一声打开了,两人的身子猛地向上一弹。 落体运动终于停止,慕容钦的心顿时一松。 有救了! 说实话,这也是她第一次尝试带着另一个人用降落伞,上辈子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正处于绝望中的容少昱瞬间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慕容钦身后多了一顶宽阔的大帐篷,接着,两人的下降速度减缓。 呆愣了几秒后的他终于反应过来,差点喜极而泣! “呜呜呜......表弟......” 呼呼啦啦的风声里,容少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瞬间重新抱紧了慕容钦的大腿。 但因为慕容钦之前说了让他闭嘴,他生生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 他终于可以不用死了!! 看了一眼腿上悬挂着的零部件,慕容钦忍着将他一脚踢下去的冲动,怒而看向下方。 悬崖下面看上去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慕容钦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空旷的降落之地,只能退而求其次,寻了一片相对合适的林子,把控着方向,让降落伞带着两人向那片区域飞去。 就在快要落地之时,慕容钦直接将腿上挂着的零部件踹到了一片高耸的雪地上,而她则带着降落伞依着惯性挂到了一棵大树上。 “哎呦!”听着容少昱的痛呼声,慕容钦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就疼了? 要不是因为现在二人还未脱离危险,她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还真是容家不谙世事的小公子,竟然丝毫不懂人心的险恶,本来是必赢的局面还将自己置身这么危险的境地中。 要不是她在,这二货今日绝对要嘎了! 打开身上的背包,慕容钦终于得以从树上脱身下来。 只是身上和鞋子上被枝叶划破了不少道口子,就连原本束在头上的发箍也不知挂落到了哪里,满头的青丝披落下来,随着林子里的微风翻舞。 “表弟......” 一头扎过来的容少昱话说到一半,顿时如同被人掐住了嗓子般,瞪大了眼睛犹如见鬼般看着她。 他看到了什么? 面前这人虽然看起来比较狼狈,但他长发及腰,肤白如玉,眉目精致,清冷深邃的眼眸看过来时,竟让他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卧槽!! 他表弟竟然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 第123章 识破她身份?聚集寻人 不说其他,至少比他所见过京城所有的世家女子都要好看。 慕容钦淡定的看了他一眼,镇定自若的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玉发簪,简单的将散落的发丝又重新盘好。 至于容少昱会识破她的身份? 她丝毫没有在意,自他们从京城出来这件事就已经无所谓了,本就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她也只是为了方便而已。 再说了,这二货脑子缺根弦,她根本不担心他会往深处想。 “鬼叫什么?”慕容钦蹙眉喝了一声,终于将容少昱飘忽的神志给唤了回来。 与她所料不错,震惊归震惊,反应过来的容少昱仍然是一脸嫌弃的模样,绕着她转了几圈后,毫不客气的嘲笑她, “我说表弟啊,你一个大老爷们长成这副小白脸的样子做什么?娘们唧唧的,看着就不顺眼!要长也要长成你表哥这样的才会有姑娘喜欢......” 说罢,似是为了证明这一点,特意伸出手臂跟只花孔雀似的展现了一番自己的肱二头肌。 呵....... 慕容钦冷笑,这二货怕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穿着厚棉衣的,胖的跟头熊似的,压根就看不着的好吧? 说到这,容少昱突然跟做梦似的怪叫一声,一脸心痛的跑了出去。 “啊!!我的冲锋枪!!!” 他不说慕容钦倒是忘了,之前只顾着人了,那枪早已在他跌落悬崖的那一刻就已经掉下来了,山崖这么高,再好的东西掉下来也铁定是报废。 慕容钦倒是不心疼,反正这玩意儿军械库里面还多的很,怕什么? 容少昱跑开后,她从容的从空间取出了一件墨色棉衣换上,顺便将降落伞给收了,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看看能不能有其他什么路从这里出去。 毕竟,她和容少昱两人就这么失踪了,爹和娘亲他们定然会十分着急,尽快赶回去才是上策。 慕容钦担心的一点没错。 容家人一开始发现她和容少昱两人没有回来,起初还以为是二人贪玩,可能是在山上玩的兴起没有看时辰,直到快要午时的之时,等了许久的容静兰和容家人都坐不住了,和容家人这么一商量,一众人一起找到了张尹武,将两人失踪之事说了出来。 “张差头,我家钦儿虽然也偶有顽皮,但却从未让咱们真正担心过,我有预感,这次他们肯定是出事了。”容静兰这会儿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还请张差头批准,许我们全家上山寻人。”慕容清阳郑重的道。 “是啊!还有我家昱儿也跟着没了踪影,他们二人若是在山上出了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赵采柔脸色煞白,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张尹武的脸上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凝重,略微沉吟一番后,拱手道, “慕容......公子,你们先别急,慕容小哥的事不止是你们的事,也是咱们整个流放队伍的事,白苍山范围比较大,但凭你们一家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 这样吧,我这就让李垚带上所有人,咱们一起进山分头寻找,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慕容小哥智勇双全,吉人天相,定然会平安无恙的。” 李垚也郑重的道,“头说的不错,咱们万万不能让慕容小哥出事,我这就去叫人!” 说罢,匆匆转身而去。 很快,除了赵勋一行人之外,所有的流放人员都聚了过来,只是看刚刚还好好的官差们皆是一脸凝重,众人心中皆是忐忑不已,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张尹武将大致情况一说,沉声道:“各位,若是有愿意跟咱们一起进山寻找慕容小哥的,请站出来,若是不愿意去的也不勉强,时间紧迫,还请大家尽快做决定。” 人群中先是一静,反应过来后顿时炸开了锅, “事关慕容小哥安危,得尽快才行啊!” “张差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慕容小哥这一路上照顾咱们颇多,这本就是咱们应该做的份内事,哪里算是勉强?” “说的对啊!咱们虽地位低微,但却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张差头,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 “要不是慕容小哥,咱们都死了几回了,为了他的安危,大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差头,时间不等人,您快点安排吧!” “......” 话说完,一个个的皆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只余下一些腿脚不方便的老弱病残,也是一个个的面含担忧。 特别是之前的刘家和王家的,被众人好一顿劝才歇下了心思,不过,重妍和刚刚伤好不久的赵祚却说不通了,怎么样都要跟着大家伙一起去,尽自己的一份力。 “谢谢诸位......” 容静兰哽咽着,红红的眸子里水光波动,强忍着没有掉眼泪。 她的钦儿虽然表面淡漠,但却有一颗真诚又善良的心。 看! 她做下的每件事大家都牢牢记在心里,就是那一点点的善心,让众人在关键时刻凝聚在了一起。 所以,她做的一切都值得啊! 不说她,就连容侍郎和容鸿儒一干男人也红了眼圈。 慕容清阳抿了抿唇,郑重朝众人拜了一拜,沉声道, “此事就拜托各位了......” 张尹武似对这种结果很满意,对李垚和陈山等人安排了一番后,大手一挥,便要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张差头,等等!” 正要出发的众人身子一顿,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便见顾雄带着顾山夫妇、顾林走上前,拱手道, “张差头,我顾家虽刚与慕容小哥相识,却承他救助之恩,恩人有难,我等自当尽一份微薄之力,还请您带他们三人一起前去吧!”顾雄郑重的说道。 “张差头,带上我们吧,我之前还见过慕容小哥他们二人呢,说不定去了能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顾山重重点头道。 顾林虽然不说话,但也站在一边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张尹武看了一眼赵勋那边。 毕竟他们三人不是他这边的,此事还需赵勋点头才是。 赵勋沉吟一瞬,点头道, “好,刚刚正要跟你说呢,我们这边也有人失踪,就不与你们同行了,不过我会吩咐下面留意慕容小哥的消息,一有线索就派人通知你们。” 第124章 各方反应,寻找 他这边也失踪了好几个汉子,若是全都跑了的话,他这个差头还真不好交差,所以需要尽快带人前去将人给寻回来才是。 “好!多谢了!” 张尹武松了一口气,在顾家人期盼的目光中,终于开口道,“你们一起去,不过要听从咱们的安排!” “放心,顾山知道!”顾山终于松了口气。 张尹武点头,然后交代众人道, “在山上都小心些!午时之后,不管有没有消息,都要回到山洞里来,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张差头,您就放心吧,大家伙都知道轻重!”人群中有人回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刚刚的安排出发吧!”张尹武点头,又对李垚和陈山等官差道, “你们先走。” 李垚听罢,手一挥,顿时,一行十多个人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其中一个方向离开了。 除了留在洞里一名官差外,陈山等人也紧跟上,不过每个人带的人走的方向都不同。 直到最后,张尹武才带着容家和顾家的一行人出发了,许是知道慕容钦出了事,就连团团也不再挑剔,直接跳上了容少景的怀里。 “南侍卫,咱们也要去吗?”小侍卫看人全都走了之后,这才小声的问道。 “当然要去了!”楚南收起眼中的震撼,回头看了一眼小侍卫。 说实话,刚刚看到那样的一幕,他突然觉得所有的人好像都严重低估了这个以前默默无名的皇太孙,这个如此有凝聚力的皇太孙,甚至超过了以前的太子殿下,以后若是发展起来定然会是大陵的心头大患。 也许皇上选择将太子府的人流放雍州,会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不过这些事跟他这个侍卫无关,他现在只需要做好王爷交代好的事情便可。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赵勋那边的方向,脸上多了几分深沉之色。 待人全都走了之后,一双带着快意的眸子看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竟还带着一丝扭曲。 正是一路戴着枷锁的刘夫人! 自昨日上来山洞之后,她就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好巧不巧的,这角落离赵勋带着的那拨人离的有些近,所以,她一不小心听了一些不该听的消息。 有人想要慕容钦这个贱小子死! 当时她还有些不相信,现在看这情况应该是已经得手了。 她癫狂的笑道,“老天有眼,终于要惩罚这个可恶的贱小子了,死了最好,哈哈!!!” “呸!刘贱人!你真是个臭不要脸的,再敢诅咒慕容小哥,老娘现在就撕了你的嘴!”刘家大媳妇狠狠呸了一声,叉着腰唾骂道。 虽然他们家老大和老二是为了杀匪而战死,但慕容小哥好心的给他们家发了足足一百两银子抚恤金,这一路上还处处照顾他们孤儿寡母的,就连那稀罕的帐篷他们刘家都得了三个,若是谁敢说慕容钦不好,她第一个不依。 “活该你们刘家男人都死绝了!有本事你就来,谁怕谁啊!” 刘夫人早已没了当初温柔可人的模样,一双眸子里满是疯狂与讥讽。 提到自家战死的老爷们,刘家大媳妇顿时被刺激到了,直接冲上去就抓着刘夫人的头发往她身上打,刘夫人也不甘示弱,仗着身上戴着的枷锁撞了刘家媳妇好几下。 很快,两人扭作一团,直到最后,刘家二媳妇也加入了进来,山洞里面已然乱成了一团。 赵勋那边,落魄书生沈烨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随即,略带死气的眸子看向了洞外的方向。 说实话,自从他被诬陷作弊、再官官相护让他四处状告无门,全家惨死,入狱又流放,到现在为止,谁生谁死他都漠不关心。 因为经历颇多的他早已心死如灰,按说他早就该随着家人一同前往那传说中的极乐世界,但他心有不甘,所以才会一直苟延残喘着。 但刚刚发生的事,让他尘封的心境生出了一丝波澜。 难道这个早已千疮百孔、乌烟瘴气的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平白的让一众本应高高在上的官差和孤苦无依的流放之人的如此维护?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有了顾山的说辞,张尹武带着容家人直奔慕容钦和容少昱两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寻找。 但因为白苍山本来就大,之前砍树的时候众人也是分散开来的,所以他们也只能分头寻找。 慕容清阳、容静兰和慕容宸一组,容侍郎、容鸿儒和容夫人一组,容静颐夫妻和容静修一组,因为没有了容少昱,所以容少景便和青尧分到了一组。 正当两人没有头绪之时,只见团团眸光一亮,率先从容少景的身上跳下来,低头嗅了嗅,向着一个方向飞快跑了过去。 “快跟上!”青尧顿时面上一喜,二话不说,施展轻功直接跟了上去。 容少景乃是一介书生,速度自然是慢了一些,两人一狐,一前一后的向着山顶而去,那方向,正是慕容钦和容少昱之前待过的地方。 大约一个时辰后,前面的团团终于停了下来,再往上看,便是山顶了。 紧跟而来的青尧看向周围雪地上躺着的那些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和地上那些浸透了的黑血时,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小公子果然是出事了! 一股后悔涌上了心头,都怪他! 之前他应该跟着他们的,但现在后悔也已经没用了,当务之急应该尽快找到二人才是。 他提着心寻了一圈,在确定里面没有二人之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 是他多虑了,以小公子之能,这些人怎么能伤害得了她? “啾啾......” 正在这时,团团突然大叫着往上面跑过去,瞬间将怔愣中的青尧给拉了回来。 只是,在看到悬崖上方那杂乱无章的脚印后,他顿时如遭电击,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第125章 熊出没,好凶残 山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崖底下的慕容钦也是颇为烦心。 因为她找了半天后才发现,这里除了看不到头的树林之外,也只有一条绕山小河,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而这四周白茫茫的大雪,根本让人看不清哪边是出去的小路,看来,他们一时半会的是走不了了。 正烦闷着,偏偏有一个啰里啰嗦的少年在她身后一直巴巴的说着话, “......” “表弟,你之前背着的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咱们能在天上飞......” “降落伞。” “表弟,那降落伞还有不?我想再从山上跳一次......” “......” “表弟,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该不会是小气巴拉的不舍得吧?” 忍着将身后这货暴打一顿的想法,慕容钦狠狠捏了捏手指,沉着脸继续往前走。 “哎,表弟,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啊!”容少昱快走两步,正想抓她的袖子, “咕噜......” 不雅的声音从容少昱的肚子里传了出来,他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表弟,我饿了!” 无辜又可怜的模样顿时让慕容钦忍不住破了功。 也罢,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从早上上山后到现在两人还未吃过任何东西,不说还好,说起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饿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河,对他道, “你去树林里寻些树枝来。” 她空间里的食材很多,只需清洗一番便可烹饪,想吃什么还不手到擒来? 容少昱一听,颠颠的转身去了树林里。 慕容钦这才走到河边,从空间取出一些食材和调料,想了想,又拿了切好的牛肉片,准备做个闲适版的野外铁板烧。 毕竟,他们现在又不能出去,打发打发时间也算不错。 哪知道刚取出东西,便听到容少昱一边扯着嗓子大叫,一边不要命似的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 “表弟!救命啊!!!” 慕容钦蹙眉,只是去捡些柴而已,这二货又在搞什么鬼? 正准备彻底无视他,没想到在看到他身后的那个大家伙时她顿时一个激灵站起了身,手中瞬间滑落一把匕首。 只见它躯体粗壮肥大,体毛又长又密,脸形像狗,头大嘴长,虽然看着笨拙,但跑的飞快,一直在容少昱的身后穷追不舍。 竟然是头熊! 还是一头被容少昱激怒了的熊! 她咬了咬牙,这个欠揍的家伙! “表弟,快!快救我呀!”容少昱哭丧着脸,向她使劲的挥手,生怕慕容钦看不到似的,一边嚎着,一边回头看向身后的那只黑色的大熊。 他可真倒霉啊,就是去一棵大枯树下面捡个柴而已,也能碰到躲在树洞里面过冬的黑熊? 还好死不死的把它给弄醒了! 然后,他跑,它追! 就这么死盯着他不放了! 看着前面那上蹿下跳的跟猴子一样的容少昱,慕容钦也来不及骂他了,头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黑熊有着极快的奔跑速度和攻击能力,无论什么样的地形,它都是擅长奔跑的,要跑赢他们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它还极其擅长爬树,躲到树上那就是自寻死路。 用枪么? 可是这么大的家伙皮糙肉厚,若是一击不死的话,极有可能引来它更加疯狂的反扑,到时候会让他们二人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别样的好办法,她正准备豁出去军械库挑一把好用的长枪跟它拼了,谁料正好看到了上官云阙做出来的那两具傀儡。 对呀! 她怎么没想到? 之前还一直愁着没有机会试用,眼下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容少昱,快躲开!” 正使了吃奶力气狂奔的容少昱听罢,毫不犹豫的用尽仅剩的一点内力飞身而起,向着侧面的方向逃去。 一边跑一边回过头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惊得他下巴掉落在地,就连逃命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老天爷! 他看到了什么? 两个突然出现的摇摇摆摆的‘人’正对着那黑熊冲了过去,本来就因为被容少昱激怒而更加震怒的黑熊仰天长啸一声,一掌朝着其中一‘人’头部拍了过去,那‘人’丝毫不知躲避,直接被拍到了旁边的大树上,发出一阵闷响。 在容少昱震惊的目光中,‘他’却连停顿都不曾,直接站起身再次靠近了黑熊,趁着这个空档,另外一人手臂抬起,手腕内侧瞬间变换出一柄看不出材质的尖刃。 那刀随着惯性只轻轻向下一挥,正在挥舞的熊掌已经从被齐齐连根切断,鲜血四溅,黑熊仰天发出一声惨叫。 容少昱吓的瞪圆了眼珠子,连滚带爬的就往慕容钦的身边跑。 妈呀! 好凶残! 明明没有什么激烈争斗的场面,却让人看得胆战心惊,那切熊掌跟切菜一样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熊惊怒至极,张开满是锋利牙齿的大嘴直接咬上了这‘人’的身子,然而这一咬,硬生生的又崩掉了它两颗牙。 黑熊虽然笨拙,但是却不蠢,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碰上了硬茬子,也顾不上容少昱了,直接转身就往回逃。 此刻,被它拍飞的那‘人’已近跟前,只见他抬手,指尖赫然出现三根乌黑带着倒刺的尖锐利爪,这利爪直接对着黑熊的后背穿刺过去,再抽回时,带出一片连着皮毛的碎肉。 殷红的血汩汩的顺着熊皮流下来,黑熊终于受不住了,偌大的身躯落地,痛的满地翻滚。 容少昱牙齿打颤,做梦也没想到传闻中凶残可怕的庞然大物竟然在这二人面前会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状似无害的人形物件你一刀我一刺的将黑熊彻底杀死,直到黑熊彻底不动了,他才机械的转过身,颤抖着问道, “表.....表弟......快掐我一把......” 他觉得自己肯定做梦没睡醒,要不怎么会经历这么刺激又匪夷所思之事? “砰!”头上瞬间被早已按捺不住的慕容钦赏了个暴栗。 “哎呦!”容少昱惨叫一声。 真疼! 不是做梦! 第126章 熊身四宝,发射信号 慕容钦瞪了他一眼,走上前将两具傀儡解除战备状态,一挥手,将之收入了空间内。 看着地上早已没了声息的黑熊,她又惊又喜。 说实话,自从得了这两具傀儡,她其实并不清楚它们的战斗力,只是在上官云阙的书札上知道他们的作用罢了,今日也只是突发奇想的试试,谁知道竟然给她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虽然两具傀儡的速度没有真人那么完美,但动作却相当的直接,看样子极其擅长近战,说不定以后在关键时刻会有用武之地。 “表弟,那两个真的不是人?”眼睁睁的看着慕容钦将之收走,容少昱这才反应过来。 “它们只是傀儡。” 容少昱虽仍心有余悸,但眸子里却莫名闪现着一抹兴奋,“表弟,那个.......可以借我玩两天吗?” “你想得美!”慕容钦直接拒绝。 傀儡也算是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控制不好说不定连自己都给伤了,怎么能送给他人? 这东西太危险,能不用就不用,留着做杀手锏还可以。 “哦......” 容少昱有些失望,却不敢反驳。 “让你去捡柴,你偏偏去惹它干嘛?若是再有下次,看谁能救的了你?”慕容钦恨铁不成钢的道。 “我只是不小心嘛......”容少昱自知理亏,心虚地低下头。 “行了,赶紧将它收拾收拾,万一血腥味传出去,咱们可就危险了。” 慕容钦没好气的说着,弯下身子取出一把利刃。 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黑熊,她心里感叹一声,自己竟然会猎了一头真的,毕竟熊在后世是属于保护动物啊,哪个有胆子杀它? 不过既然送到跟前,她当然也不会放过,众所周知,熊身上有四宝,熊胆、熊掌、熊皮、熊肉。 熊胆有清热解毒、平肝明目、杀虫止血的功效; 熊掌具有健脾胃,补气血,祛风湿等诸虚损症,亦是山八珍之一; 熊皮虽然没有药用价值,但它的御寒效果很好,可以做成衣帽等物,所以很是珍贵; 熊肉补虚损,强筋骨,主风痹不仁,筋急五缓,也是很好的入药之物。 这些可都千金难求,价值不菲,当然不能浪费,只是熊皮好像被两具傀儡的利刺损伤不少,让她有些心疼。 处理完黑熊,慕容钦站起身,眸光微沉的看向这片阴暗的树林,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这地方竟然会有熊这样的庞然大物,怪不得听赵勋说此处常有猎人出没,说不定里面除了熊之外还会有其他的东西。 这地方已经有了浓郁的血腥味,他们必须要换地方了。 将所有做饭的家伙全都收入空间,慕容钦毫不迟疑的带着容少昱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一道呜呜的低叫声忽然在附近响起,随之,灌木丛晃动,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在林子里闪现。 它先是低头嗅了嗅,在发觉地上的血腥味时瞬间兴奋起来,鲜红的舌头伸出嘴巴外,一双狼眼绿莹莹闪烁着饥馑贪婪的目光,半响后,它昂起头看向了两人离开的地方。 ...... 夜幕降临,经过一番寻找之后,慕容钦二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平坦之地,在附近捡了些柴火点燃,取了干粮和点心垫了肚子。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看已快到子时,两人却都没有睡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篝火发着呆。 容少昱百无聊赖的用木棍在地上胡乱的画着,一边画一边忧伤的叹道: “唉,也不知道娘知道我失踪之后会不会记挂我,若是没了我在身边,她肯定不习惯的。”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出言打击他,点头道,“会的。” 离他们掉入悬崖已经好几个时辰了,恐怕不止是赵采柔,估计今晚所有容家人都会彻夜难眠,还有她娘亲和老爹...... “若是我们真的出不去了怎么办?”向来乐观的容少昱有些沮丧。 “不会的,有山就会有路,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来了。” 别人她不清楚,但影一和影二发现她失踪之后定然会第一时间寻来的,山路虽高,但他们二人在暗卫里面的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应该会来的比较快,她只需要等着就好。 “他们?他们是谁?可是他们不知道咱们在什么地方,怎么找咱们?”闻言,容少昱不解的问道。 慕容钦顿时福至心灵。 对啊! 她真是糊涂了! 他们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她告诉他们不就得了? “你说的不错!我都差点忘了!”慕容钦猛地站起身,手腕一翻,顿时从空间取出一把信号枪,装上信号弹,对准夜空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怕他们看不到,慕容钦特意用了好几种颜色,很快,红、白、黄三种亮眼的火光在夜幕里炸开,点亮了整个夜空。 她唇间含笑,青尧和影一影二都知道烟花,信号弹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看到这个,他们定然知道是她放出的消息。 瞧见这一幕后,容少昱瞬间将来之不易的伤感抛之脑后,双眼放光的凑上来, “表弟!你这把是什么枪,为什么还会放光?难道也是你说的用什么硝石做的?” “嗯,不错,这跟之前打枪的子弹有些不一样,它是用发烟火药燃烧产生的火焰、烟雾和声响所成的弹药,可以用来识别、定位、通信联络等等,作用很多的,等咱们出去后我给你们每人都配上一把,下次再有什么紧急的突发情况,直接发信号弹就是。” 慕容钦说着,淡笑着将东西递给他。 这也是她刚刚才想到的,这么好用的信号弹,在这个没有通讯,没有手机的时代,算是他们相互联络的最好、最快的方法了。 对于这个决定,容少昱自然欣喜异常。 而慕容钦也猜的丝毫不差,子时刚过,两人便听到了一阵扑扑索索的声响。 第127章 青尧寻来,要慕容清野的命 还没等慕容钦反应过来,便见雪地里蓦然窜出一道影子,闪电般向她扑来。 她下意识的抱住了它。 摸着怀里这毛茸茸的小脑袋,她惊喜出声,“团团?你怎么也来了?” 她还以为最快找到他们的应该是影一影二,没想到竟然是团团? “啾啾......”团团在她怀里仰起头,亮的发光的宝蓝色眸子里夹杂着一丝鄙夷的意味。 只不过一会儿没跟着你,你就把自己给弄的这么狼狈,真丢狐爷的人! 看懂了的慕容钦:“......”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扯了扯嘴角,顾不得跟它争论,连忙问道,“你是自己偷偷跑来的?” “表弟,你怕不是魔怔了吧?这小东西指定是误打误撞找到咱们的,难不成还带了人来?”容少昱看了一眼团团,嗤笑一声。 “啾啾......”团团高冷的抬起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随之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难道...... 慕容钦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抬眼看去。 果然见不远处的树下正静静的站着一个人,白衣黑发,一动也不动。 “青尧,你来了!” 慕容钦顿时站起身来,嗓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闻言,青尧终于动了,缓步走过去,一步,两步....... 在他的脸彻底出现在慕容钦的面前时,慕容钦的心瞬间颤了颤。 只是短短的这几个时辰内,他身上的衣袍被划的破烂不堪,向来瑰丽如画的容颜上惨白一片,青色的胡渣掩不住他满脸的疲惫,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斥着满满的不可置信,似乎还未从能找到他们的惊喜中回过神。 慕容钦心中酸涩,这次似乎将他吓的不轻,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 “青尧,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青尧终于回过神来,眸中的光亮的吓人,他蠕了蠕唇,正要说话,便见怔愣了半晌的容少昱直接扑了上来。 “啊.......青尧!你终于来了,哇......可吓死我了!”容少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挂在青尧身上不撒手。 慕容钦鄙夷的看了这货一眼。 不过容少昱今日经历了这么多惊险之事,确实需要发泄一下。 趁着他痛哭的功夫,慕容钦疑惑的道:“青尧,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是团团找了一条小路,我是跟着它过来的,刚刚看到你发的信号,这才知道你们在这里。”青尧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抿了抿唇,如实道。 这次多亏了团团,若不是它,估计他现在还停留在山顶伤心欲绝。 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顿时眼前一亮,既然有了出去的路,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离开了? “啾啾.......”团团扬起了头,一副神气的模样,成功的将慕容钦逗笑了。 她点了点它黑色的小鼻子,宠溺的笑道:“好,知道你最厉害了!” 正在这时,林子里发出一阵微弱的声响,慕容钦心中一动。 难道是影一影二两人? 她寻了个借口进了树林,果然,一看到她人,影一影二顿时激动不已, “小主子!您平安无事可真是太好了!” “嗯,辛苦了!”慕容钦微微一笑,“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 “夫人......夫人当时听说你们坠崖之后,急的晕厥过去了,只不过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属下是看到小主子发的信号才知道你们在此处,所以还未来得及告诉主子!”影二说道。 “嗯,影二,你先想办法告诉我爹一声让他们安心,等天亮我们就回去。”慕容钦吩咐道。 影二喏了一声, 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了重要之事,他犹疑着道, “小主子,今日刺杀你们的那些刺客属下已经查清了,他们全都是富阳城里流放出来的人,幕后之人应该是算准了咱们会途经此地,且早有准备,不过属下觉得,能跟官府扯上关系的,此人定然身份卓然。” “我知道!你先去吧!”慕容钦眸中泛出一丝冷光,显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难怪外面大雪封路,他们来的如此之快,怕是早就瞅准了时机准备除掉他们一行人,就算这次没有机会下手,也一定还会有下次的筹谋。 想到这,慕容钦的心里顿时生出一抹庆幸来。 幸好他们率先选择的是她和容少昱二人,若是换做容家其他人,估计此刻早已经得手了。 至于下手之人,呵...... 跟官府扯上关系的,不是大皇子就是慕容玖若两兄妹。 但她相信,慕容玖若虽为郡主,但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安排刺客进入流放的队伍,况且那晚收他们的金矿时他们兄妹并未认出她来,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及时的通知宁王那边。 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大皇子慕容清野! 老虎不发威,还真是把她当成病猫了? 皇宫守卫甚严,且还有皇祖母在,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暂时不好动,但大皇子那里嘛...... 既然他手伸的那么长,那她就如他所愿! 她看了一眼影一,沉着脸一字一句的道,“给南叔叔回信,让他安排下去,就说,我要慕容清野的命!!越快越好!” “是!” 影一激动万分,不过又有些犹豫, “可是......若是主子知道了不同意怎么办.......” 太子的性子他们这些属下都是知道的,宽厚善良,最是顾念亲情,但凡他能狠上一些,根本就没慕容清野什么事! “无妨,既然他将你们都交给了我,那就是我说了算,至于爹这边,一切有我!”慕容钦淡淡的道。 这一路上经历这么多,爹也该想通了,以前她看在老爹的面子上留他们一条命,既然他们不珍惜这个机会,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是!属下这就去!南先生收到信定然十分高兴。” 影一一脸兴奋的说着。 毕竟,这可是南先生和暗卫的兄弟们一直盼望着的事! 嘿!! 还是跟着小主子干活痛快!要他说,早就该宰了那禽兽不如的东西! 待影一也离开之后,慕容钦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眸光中泛起一丝冷意。 “啾啾......”团团疑惑的扬起了头。 “嗯,我没事,咱们回去吧。”慕容钦摸了摸它的毛发,抱着它转了回去。 第128章 头狼现,猎杀时刻 这期间,容少昱和青尧两人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容少昱早已将后怕抛之脑后,正兴高采烈的跟青尧讲着他和慕容钦所经历的那些神奇之事。 青尧见她出来时,黑白分明的眸子闪了闪。 始终一无所觉的容少昱连连向他招手,兴奋至极: “表弟,听青尧说山路就在河水前方,只要越过那条河就能过去了 ,咱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慕容钦点点头坐下来,对青尧道, “楚侍卫他们二人呢?” 青尧道,“他们二人本来也要出来寻你们的,但自在山顶找到那些尸体之后,张尹武和赵勋怕山洞里藏的还有其他刺客,就有些不放心,所以留了他在山洞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党。” “嗯,这样安排很好,若是真的还有其他的刺客,对咱们一行始终都是个威胁,若是将他们找出来的话,直接交给他们二人处置就是!”慕容钦冷声道。 既然安平王安排了他们随行,那就要发挥一些该有的作用才好,这烫手的山芋交给他们二人正合适。 不过,她倒是对此不抱什么希望,毕竟那人身份特殊,哪有那么容易让人抓住他的小辫子? 青尧点头,“正是如此!” 看了一眼他遮都遮不住的疲惫的面容,慕容钦从空间取出一顶小帐篷递过去, “你也累了一天了吧,今晚上将就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去。” “好!”青尧接过来,黑白分明的眸中溢出一抹温和,缓缓点头。 ...... 三人三顶帐篷,虽然有了篝火,但这冰天雪地的其实顶不了什么用,怕他们二人在雪地里面冻着,慕容钦干脆多取了几床军用被,反正这些东西她一点都不缺,用多少都不心疼。 许是将心里的石头卸了下来,之前还毫无睡意的慕容钦很快躺在暖和的被窝里面入了梦乡。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着,在这空旷的野外格外的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雪地上,扑梭梭的声音逐渐由远而近。 在篝火的辉映下,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慢慢显现,很快,便将三人这片驻地围了起来。 率先发现异常的是团团,本来睡的正香的它突然一跃而起,呲着牙看向了外面。 慕容钦一惊,飞速出了帐篷,与此同时,青尧也一脸呈防备状站在了篝火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脸上看出了一抹凝重。 是狼群! 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了的容少昱打着哈欠出来了,眼睛都没睁开便嘟囔着道, “干什么呢你们?这大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 话说到一半,迷蒙的双眼顿时瞪得铜铃一般,跳起身子惊呼道, “卧槽!这是什么鬼??!!” 他不是做梦吧?这么多的狼? “闭嘴!”慕容钦狠狠瞪了他一眼。 容少昱顿时清醒了,连忙跳到慕容钦和青尧的身后,探出了一颗脑袋仔细观察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狼群,哭丧着脸道, “狼大爷!狼爷爷!我错了!我之前不该乌鸦嘴!都是我的错,是我这破嘴不会说话,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你们,现在回去行不行?” 狼是群居动物,这么多的狼啊! 他们只有三个人,加起来还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呢! 容少昱苦着脸望天,在心里悔过: 爹!你打的对,打得好!以后我真的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呜呜...... 慕容钦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多的内心戏,此时此刻,她正聚精会神的想着应对之策。 这么多的狼,她就是再召出傀儡也无济于事,看来,只能跟它们硬拼了。 “嗷呜......” 正在这时,随着一声狼啸,狼群也一声接一声的嚎叫着,声震四野,听了让人毛骨悚然,狼群后方忽然涌出一抹异动,紧接着,众狼纷纷让位,一匹浑身棕灰色,额头带了一撮白毛的狼迈着高贵的步伐从后方走了过来, 只见它全身狼毛稠密闪亮,身体比之普通的群狼显得格外强壮,一双贪婪而又带了些智慧的眼睛里闪着凶残的冷光,正幽冷的看向三人的方向。 头狼! 慕容钦一眼就看出了这匹狼在狼群中的地位。 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异光,唇角微微挑起。 很好! 只要想办法解决掉头狼,后面的狼群便不足为惧! 许是觉察到来自慕容钦的危险,头狼向后退了几步,很快被狼群又给挡了回去,再看不到分毫。 她挑了挑眉,都说狼是聪明的动物,果然不假,若是它一直躲在后面,她还真是不好轻易越过狼群将它斩杀,看来只能远程击杀了! 慕容钦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大树,对二人道,“狼的弱点在头部,你们二人先抵挡一阵,给我争取些时间。” “好!”青尧毫不犹豫的应声,没有丝毫疑惑。 容少昱接过慕容钦递过来的枪,一咬牙,强撑着拍着胸脯: “表弟你尽管忙,区区狼群而已,这里先交给我和青尧!” 慕容钦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以他刚刚的表现,她还以为这货早已吓破了胆子了。 事不宜迟,她抱住旁边的那棵大树,蹭蹭蹭的飞快爬了上去,随即找了一个最佳的位置,将狙击枪抵在了肩膀上,然后瞄准了头狼躲藏的方向,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机会。 而树下的青尧和容少昱背靠背,直接护在大树的外侧,静谧的林子里,双方静静的对峙着,谁也没有动作。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 “嗷呜......” 忽然,躲在狼群后方的头狼突然低低呜咽一声,顿时,狼群瞬间如同听了命令的士兵一般,全都微曲着后腿,前腿向前,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 第一匹狼扑了过来,有了第一匹,就有第二匹,第三匹...... 一匹匹的狼前仆后继的飞身而来,向着树下的青尧和容少昱两人而去。 见此,青尧直接从背上抽出银月,只见他手腕翻转,接着便是唰的一声响,银月已经在顷刻间变成了一柄六尺长刀。 他右手持刀,长臂挥舞,直接横起一刀向众狼砍了过去! 第129章 狼群散,安全归来 大刀飞舞,扑来的众狼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 “好厉害!!”容少昱瞪大了眼,顿时惊呼一声。 虽然如此,但那些狼毕竟只是少数,只是眨眼间,便有更多的狼前仆后继的扑了上来,瞬间将青尧给围了起来。 许是因为青尧看着更有威胁性,它们反倒是没有理会呆愣在一旁的容少昱。 这赤裸裸的歧视容少昱哪里能忍? 他大吼一声, “你大爷的!这是看不起小爷吗?”说罢,直接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这些狼群。 知道狼的弱点在头部之后,他专门往他们头上瞄准。 “砰砰砰!”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锻炼,倒也打的一枪一个准,很快,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大片。 两人一个用刀,一个用枪,群狼一时间被两人的凶悍吓退了一些。 只是,冬日里本就没有什么猎物,再加上大雪封山,众狼早已饿的饥肠辘辘,好不容易有了食物,它们怎能轻易放弃? “嗷呜......” 头狼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若仔细听,便会觉察这道声音比上一道更加的凄厉几分。 又一波的进攻开始了。 慕容钦顾不上二人的处境,现在的她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头狼的方向,虽然它躲藏的很好,但随着它的嚎叫,狼群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 终于,在火光的照耀下,头狼的身子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她微勾起唇,瞄准了头狼的眉心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瞬间脱膛而出,朝着头狼的方向激射而去,紧接着,原本在后方指挥着的头狼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便瞬间倒地,眉心一点红色,将那撮白毛瞬间染成了红色。 成了!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瞬间将狙击枪收起,跳下了树干,再翻手,已是一柄长长的利剑。 劈头砍掉最近的一匹狼,对二人喝道:“头狼已死,再坚持坚持!” 两人蓦然一喜,还未回答,便骤然听到狼群此起彼伏的嗷呜声。 原本正在围攻三人的狼群瞬间停止了进攻,反而慢慢的向后退去,很快,狼群如潮水般消散,直到最后一匹狼从林子里消失,只余下满地的尸首。 见状,容少昱瞬间瘫倒在地,后怕的道: “妈呀!可算是走了!” 他这算不算是劫后余生? 慕容钦没有搭理他,看着这满地的狼,她扬起了唇。 这么多送上门来的狼肉,不要才是傻子! 只不过....... 上次的黄金装满之后空间里就没有什么地方了,将那头熊放进去已是勉强,这么多的狼肉可不少占地儿,必须要重新兑换空间了。 好在她现在的积分还有九万左右,要兑就兑个大点的,说不定还能派上别的用场。 忍住心痛,慕容钦在心里默默道,“六六,兑换三百立方空间。” “叮......空间兑换成功,扣除六万积分,剩余两万八千七百分。” 好吧! 心痛归心痛,慕容钦丝毫不手软,大手一挥,瞬间将所有的狼收入了空间中,虽然不值多少钱,但总算是给她又增加了百十积分。 青尧和容少昱早已对她凭空取物和收物司空见惯,所以也见怪不怪了,团团乖乖跳上她的肩头,慕容钦点了点它的小鼻子,淡笑着看向天空。 黎明破晓,漫长的一夜过去了。 他们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 山顶上,在暗中得知慕容钦安然无恙后,容家人的激动便怎么掩也掩不住。 这不,天刚蒙蒙亮,容静兰就带着一众人在洞外翘首以待,终于,雪白的视线中出现了三人的身影,一群人围了上来,自然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待众人回到山洞,容静兰扔拉着她的手不放,慕容钦甚至还能觉察到她手上传来的颤抖和后怕之意,她眉眼温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慕容小哥,你可算回来了,人没事就好!” “对啊!大家可担心呢......” “.......” 一张张带着真诚的面孔洋溢着笑容,个个上前给她来打招呼,瞬间将她周围挤得水泄不通,还是张尹武发话后众人才缓缓坐回了原位。 “慕容小哥,楚侍卫已经将剩下的两个刺客找了出来,只是,他们已经咬舌自尽了,背后指使之人也没有问出来......”张尹武犹疑的说道。 慕容钦眉眼微动,在山下便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 她瞥了不远处的楚南二人一眼,对张尹武郑重鞠了一躬,道:“无碍,倒是小子让张大哥操心了!” 张尹武摇头道: “慕容小哥,咱们虽然都是些小人物,但也都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况且也没帮上你什么忙,比起你屡次救我等性命,这些确实不算什么,你不要放到心里去。” 李垚也郑重道, “是啊!慕容小哥,你这就跟咱们见外了不是?之前李大哥就对你说过了,咱们这条命可都是你救的,但有差遣,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止今日,以后这句话依然有效!” 胸口瞬间涌上一抹暖意,这股暖意让慕容钦眼眶莫名有些酸涩,只觉得再多的话也不足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只能郑重拜道,“好!” 待两人离去之后,楚南带着小侍卫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番后,眸中划过一抹异色, “慕容小公子真是好本事,楚某佩服!” “好说!都是侥幸而已!”慕容钦淡淡拱手。 楚南点点头,话音一转,又道,“请恕在下唐突,可否请慕容小哥回答一个问题?” 闻言,青尧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不动声色的看了慕容钦一眼。 容少昱更是直接,干脆怼了回去, “知道唐突你还问?咱们历经生死刚回来,累着呢!什么都不知道!” 听罢这话,楚南丝毫未动,只执着的看着慕容钦。 第130章 不好的预感,梦想与现实 慕容钦眉眼微动,心里已经料到了楚南将要问的问题。 她脸上一片淡然,淡淡瞥了一眼容少昱,容少昱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愤愤地闭上了嘴。 “楚侍卫请说。” 楚南眸中精光一闪,拱手道,“山顶之上那些刺客可是慕容小公子所杀......” 他去检查过了,那些刺客身上皆有一个圆孔,且大都是一击致命,他却从未见过如此形状的暗器,是以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暗器的来历。 “不是!” 未等他说完,慕容钦便打断了他的话,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否认, “楚侍卫真是高看我了,若是我能杀了他们的话,我们二人还用得着被逼得狼狈跳崖?你也知道,白苍山地势千米之高,从山顶跌下去便是十死无生,若非是我们二人运气好,那你们现在见到的就是我们的尸体!” 此话一出,容家众人皆是担忧不已,一旁紧紧握住她的容静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纵然之前他们心里早有所猜测,但如今听慕容钦亲口所说也明白当时有多惊险。 还好! 还好他们活着回来了。 不然,就是将刺客杀个千百遍也无济于事。 “娘放心,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觉察到手上的力道,慕容钦回头安慰了她一句。 容静兰平复了一番情绪,这才恨声道, “南侍卫,既然你们安平王府负责我们此行的安全,还请尽快找出幕后之人给我们钦儿一个交代才是。” “慕容夫人放心。” 楚南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慕容钦。 不可否认的是,废太孙说的合情合理,没有一丝破绽,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皱眉道, “慕容小哥,他们当真不是你所杀?” 其实他心里也是半信半疑,毕竟慕容钦二人都是半大少年,虽然有些武艺傍身但却身无长物,两手空空的如何能从那些杀手里面逃脱? 再说,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没有见过他们用什么特别的暗器。 但疑惑就疑惑在这大雪封山之际,真的会有什么高人躲藏在白苍山上吗? 还有就是,那上千米高的悬崖两人竟然能平安无事的归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钦眸中瞬间划过一抹暗色,顿时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扯了扯嘴角,话音中带了一丝明显的自嘲, “我们二人也只是侥幸生还,楚侍卫若是不信,大可跟我们二人一样从山顶再跳一次就明白了。” 慕容清阳顿时有些心疼,怒而开口道, “楚侍卫,事实怎样钦儿已经说清楚了,想必你心里也有了定论,何必如此揪着一个孩子不放?” “两个孩子历经大难回来,你此番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欺我容家无人了?”容侍郎也怒了。 虽然他平时乐呵呵的如同普通人一般,但到底浸淫官场多年,这一怒起来,身上的官威仍旧丝毫不减。 说是容家无人,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冷宫里面的皇后娘娘是慕容钦的亲祖母,清月公主亦是她的亲姑姑,还有国公府也是皇后的娘家,这些势力哪一个搬出来都要在大陵国抖上一抖。 虽然他们太子府势力是流放了,但世事无常,人生还有漫漫几十年,谁能知道往后之事呢? 楚南蹙眉,他本无意跟他们对上,可能是他太急切了。 罢了! 想到这,面上缓和了一些,对众人歉意的道, “慕容公子,容老爷子,您别生气,是楚南逾矩了,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我这就传信给王爷说明此事。” 说罢,带着小侍卫退到了一边。 小侍卫看了身后一眼,小声道,“南侍卫,你觉得废太孙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自有王爷定夺,”楚南看了山顶处一眼,沉声道,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一定要搞清楚这种不知名的暗器来历,我有一种预感,或许这东西一旦面世,咱们大陵国必将接受前所未有的震荡。” 他常年随军,所以心里异常清楚,那样凶悍的暗器若是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的话,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到时候,若是有心人想要大陵的江山,那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个惊人的想法一经在他脑子里形成便再也停不下来,想到那后果,楚南莫名惊出一身冷汗。 ...... 众人这么一待就是三日,好在天公还算作美,三日之后,地上的积雪终于化得差不多了。 虽然夹杂了雪水的官路还有些泥泞,但因为他们的存粮和时间等问题,又不能再停留此处,所以在张尹武和赵勋的再三商讨下,一行人终于又踏上了行程。 只不过跟之前不一样的是,楚南和小侍卫二人突然与他们分道扬镳了,对于这个结果,慕容钦不置可否,心里也大致猜到了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刺客之事,另一方面应该是为了她的热武器。 临别时,二人将官府赠送的马车带走了,所以容家人只剩下慕容清月送的那辆马车,又是装物资,又要坐人,也是拥挤了些。 好在容静远的腿现在已经能稍微站立一会儿了,应该也坐不了多久的马车,但尽管如此,慕容钦仍然暗暗盘算着,等到了洛州,再买辆大点的带上。 两日后,众人历尽千辛终于过了白苍山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上。 “慕容小哥,这里就属于洛州了,等咱们过了洛州,就到达雍州的地界了。”李垚搓了搓手,在一旁对慕容钦说着话。 许是因为这流放之路终于快走到头的缘故,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那咱们从这里到雍州地界还要多久?”慕容钦问道。 “若是顺利的话十天左右就到了,但你们的流放地是在雍州的最西面,永川县,所以可能还要多走个两三日。”李垚如实回道。 “等咱们到了后就不用再受苦了,你和张大哥他们也好尽快回去交差。”慕容钦笑道。 “回去不回去的其实也没什么差别,这苦差事,咱们兄弟其实早就不想干了,奈何家中尚有年迈的爹娘,咱们别的活计又不懂,所以只能出来混口饭吃罢了。”李垚苦笑道。 慕容钦点点头,深以为然。 其实不止是现在,后世的人哪个不是如此? 每日起早摸黑,慌慌张张的,只为了那碎银几两。 人生这短短的几十年,生老病死的,皆是一晃而过,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这辈子尤其看的开,什么身份、地位统统不重要! 这辈子她吃穿用都不愁,再努力一把,等到时候在空间里开了灵田,接上宫里的祖母,他们全家偏居一偶,过上神仙日子岂不美哉? 只是,任慕容钦想破了脑袋也没料到,她所追求的这种梦想般的神仙日子在到了流放地之后便一去不复返了。 第131章 流民现,粮食危机 两人正说着,小镇终于进入了众人的视野中。 偏僻的小镇,自然比不上县城的繁华,所以看起来极其的荒凉,破旧的房屋,加上荒芜的小路,竟然没有多少人烟,就算是偶尔经过的百姓,也是形色匆匆,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跟西州府一山之隔而已,竟然与之截然不同!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就是这么贫苦的小镇上,竟然出现了拖家带口的流民在沿街乞讨。 想到之前在客栈时张尹武和李垚说的话,慕容钦疑惑的问道, “这些流民是从何处而来?难道朝廷就这么放任不管?” 张尹武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这个问题,我想慕容公子和容老爷子更为清楚。” 这样的民生大事向来是朝廷在管,而各地的折子都会由慕容清阳参与批阅,所以这样的事自然逃不过他和容侍郎的耳目。 “是雍州和洛州附近的村民。” 慕容清阳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些三三两两的流民,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奈。 “钦儿可能有所不知,去年雍州府和洛州府出现了蝗灾,导致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所以州府的折子数次上报到朝廷,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便已由朝廷先后拨款五百万两白银和近两百万石的粮食过来,与洛州相接的宁王心善,也先后从藩地向两州拨了差不多三十万石的粮食。” 所以,出事那天宫里说是有急事召见他入宫,他本以为是洛州赈灾之事出了变故,才会毫无防备。 “这么多?” 慕容钦眸中浮现出一抹思索之色,这加起来可真是不少了,但眼下这情况却不太对劲,她皱眉道, “按说他们州府往年储备的也有不少余粮,再加上赈灾之粮,应该不至于出现这种境况吧?” 慕容清阳点头道, “不错!当时为父也觉得事情有异,所以你南叔叔才自请离京,带了暗卫前往洛州和雍州偷偷去调查。” 幸好他离开了,若不然,恐怕这次的流放还要牵连于他。 不过,想到南先生现在也在这里,慕容清阳脸上涌出一抹苦笑。 说到底,现在也跟牵连他差不了多少。 原来是这样! 慕容钦眸子里闪过一抹了然。 不过,刚刚父亲说宁王也慷慨的赠送了三十万石的粮食? 说实话,虽然她没见过宁王其人,但以宁王的布局来看,她属实不信他会如此的大度。 也许是为了名声? 毕竟洛州府雍州紧挨宁州,若是率先收服这里,与他筹谋的大业也会更加有益处。 慕容钦陷入了沉思,而慕容清阳虽然说失了太子之位,不再管理朝政,但也因为眼见这些百姓流离失所而心情愈发的低落。 一路的沉默。 小镇的居民本来就少,但慕容钦他们一行的到来,让这些流民皆投以注目礼。 虽说押送流放的队伍他们不少见,若是往日,看到这些带刀的官差,他们定然会有多远躲多远。 但今时不同往日,州府遭灾,人人自危,在整日饿肚子的情况下,他们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只能将蠢蠢欲动的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 因为,这些外来人的马车上定然装的有粮食。 有粮食,就能活命! 这样赤裸裸的眼神众人哪里会感觉不到? 张尹武等官差顿时警觉起来,一声令下,所有人全都拔了佩刀出来。 看着这些明晃晃的大刀,流民的目光中有了些顾忌之色,到底还是没有敢上前。 “头!看来情况比上次来更严重了些!”李垚看了一圈众人后,小声道。 上次他们来此时此地刚遭灾不久,虽然也有流民,但终究没有人敢打官差的主意,但这次明显不一样了。 “嗯,都小心着些。”张尹武的脸上划过一抹凝重之色。 之前知道这边不太平,但眼下看起来情况比之前想的还要糟糕,他们车上的吃食因为在山上耽搁了几日基本快消耗完了,之前还想着来此地补充物资,如今看来甚是不妙! 一行人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找到了一间客栈落脚,许是因为客栈有些背景,见他们一行人进了客栈,那些流民终于慢慢退去,只是有些仍然不死心,潜在角落里等待着机会。 果然,一进客栈慕容钦便注意到了。 一间小小的客栈,里面竟然养着将近六七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个个手持兵器,看起来都是练家子。 似是觉察到众人的目光,正招呼众人的掌柜的对张尹武赔笑道, “官爷,您也看到了,如今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已是这种光景,所以咱们东家只能派些人来镇场子了,不然,恐怕咱们老早就被他们给吃了!这客栈哪里还能开得下去?” 张尹武点头。 这也能理解,若不是有些实力的话,估计这里早就应该被那些饥饿的流民的抢了。 这间客栈虽然外表不算大,但里面的屋子不少,四周一层全是大通铺,二楼则是单个的房间。 所幸现在因为洛州府受灾,一般人根本不会来这里,除了他们这样必须的赶路人之外,客栈内没什么人入住。 不过也正好,方便了他们这二百来号人,这一住进去,八间通铺算上柴房,刚好够流放之人用。 二楼的单间则是官差们入住的,慕容钦也订了几间房,男人和女人分开来住,虽然不是人手一间,但还算够用。 因为有流民虎视眈眈,为了以防万一,张尹武还特命两名官差专门去后院看守着马车和上面仅剩的那些粮食,毕竟,这些都是他们一行人活命的根本,容不得出一丝差错。 赶了两日的路,众人早已累的不行,洗去满身的泥泞,慕容钦带着容家人来到了客栈大厅。 晚饭特别简单,每人一碗只有几粒米的稀粥和一个看不出来做的杂面馒头,就这,也是他们能吃的最好的东西了。 李垚有些担忧的道,“头,车上的粮食已经不多了,这样下去咱们恐怕坚持不了两日了,要不我和陈山再出去看看?” 第132章 赶往庆安县,腿伤恢复 “嗯,去吧,多带上几个人,以防万一。”张尹武点头道。 若是看到粮食,难保那些饥饿的流民不会铤而走险。 虽然他也很同情他们,但现在这个境况一个弄不好他们也是自身难保,他顾不上其他了。 “好!我这就去!”吃了饭,趁着天色还未暗下来,李垚带着几名官差匆匆离去,赵勋见状,也同样派了几人外出。 “钦儿,咱们的粮食可还够吃?”容静兰也有些慌,悄悄问道。 “娘放心就是。”慕容钦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事实上,她空间里的粮食和吃食非常多,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们一家十多口人也就这么一辆装了物资的马车,经过这么几日的消耗,若是再取出众多物资出来岂不是凭空惹人来猜疑? 还有那些流民,若她一时心善分了食物给其中一人,那么说不得就会有前仆后继的人闻风来争抢,若是全都老老实实的也就罢了,万一有包藏祸心之人,到时候反而会将他们一行人陷入更加麻烦的境地。 历朝历代,流民的暴乱都是相当可怕的,所以,这粮食现在绝对不能轻易的拿出来。 只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李垚便带着人回来了。 他手中提着一个破篮子,里面装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菜,看众人看过来,颇有些垂头丧气, “头,属下们将整个小镇都转了个遍也没有见到有粮食卖,只买来了这些野菜......” 就连这些野菜也是花了几倍的价格从本地百姓的手里买来的,要是搁在其他地方,根本不值什么钱,不过现在对他们来说,野菜也是口粮啊! 大厅里,众人皆有些沉默,就在这低迷之际,张尹武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无妨,明日咱们早早的赶路,这里离庆安县只有三日的路程,说不定县城里比这里能好些。” 闻言,众人的眸子里皆浮现一抹希冀之色。 赵勋也是无可奈何,因为他的人出去后就连野菜都没有找来,说实话,看着后面跟着的这几十口子他也颇为犯愁。 慕容钦无意识的敲着手指,脑袋里却转的飞快,此时此刻,她迫切的想要更多的粮食。 洛州尚且如此,也不知乱成一团的雍州是个什么境况,她空间的粮食虽然够吃,但坐吃山空也终究是有限的。 不过想到自己那二十万缺口的积分,她就一阵头疼,若是有了灵田,这些自然都不算什么事。 可是,怎么才能尽快弄来积分呢? 这个问题一直纠结着她,以至于第二日上路的时候她还困扰不已。 经过了一夜的时间,虎视眈眈的流民们并没有真正的离去,看到他们牵着马车上路,一众人不远不近的跟了他们好久,直到出了小镇外才慢慢的散去。 张尹武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全程保持着戒备。 洛州的天明显跟西州府不一样,不管晴天还是阴天,整日里都刮着刺骨的寒风,许是因为冬日,所以沿路走来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并没有见到多少庄稼,就连水源也甚是稀少。 因为流民之事,众人一点也不敢耽搁,这一走就是一天,直到快要天黑之际,一行人才找到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平坦之地。 张尹武察看了四周,入眼之处并没有看到什么流民,跟赵勋商量之后,两人决定就在此地歇脚过夜。 赶了一天路的众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不少人直接跌坐在地。 容家也找了一块干净平坦之地,将马车停到了一边,就在几人歇息之时,众目睽睽下,容静远慢慢的从马车上走下来了。 能下车走路,这是他梦寐以求之事,原本以为自己断腿后会彻底残废,没想到竟然真的跟慕容钦之前所说,他的双腿真的恢复如初了,所以自从能走路之后,他抽空便下来走上两步。 慕容钦上前给他检查了一遍腿,问道,“二舅舅,可还感觉到疼痛?” “前几日站立的时候还有些疼,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不信你看!”提起这个,容静远满面红光,特意又在她跟前走了一圈。 “嗯,恢复的不错!这才刚刚开始,若是有不适感也是正常的,多锻炼锻炼,慢慢就好了。”慕容钦道。 “好!”容静远终于彻底安心了,那点疼他压根就不放在心上,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这次多亏了你这个小兔崽子,我现在感觉自己全身充满着力气,若是在军营就好了,老子现在就能再杀他个三百回合!” 说罢,言语中流露出一丝丝淡淡的遗憾,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不出意外,此生都不会再有。 感受到身上的力道,慕容钦甚是无语,二舅舅怕是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幸好她身子骨还行,若不然,换个姑娘家非得被他这么拍散架了不可! “你看看你,一高兴就没个轻重了,钦儿可是个孩子呢。”容静兰心疼女儿,连忙给她解了围,顺便白了容静远一眼。 收到自家妹妹的数落,容静远这才意识到不妥,嘿嘿的笑了两声。 “娘,我没事!”慕容钦勾起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尧,提议道: “不过,二舅舅若是实在手痒,等彻底好了后跟青尧过上两招不正好?” 容静远顿时双眸一亮,他早就知道青尧这娃子不错,于是痛快点头道,“是个好主意!我这就去找他好好打上一架!” 说罢,匆匆拉着青尧离开了,看样子,那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二舅舅,你小心些腿......”慕容钦话未说完,便已经不见了二人的身影。 容静兰顿时哭笑不得,说道,“你舅舅这人向来闲不住,别管他!你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吃的。” 慕容钦看了一眼依旧准备熬野菜稀粥的官差,和一帮饿的头晕眼花的众人,眸光看向不远处的大山,顿时心中一动。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将狼肉拿出来,现在倒是有了借口。 第133章 虬髯大汉,分狼肉 左右她空间里的狼肉不少,今晚上就给大家伙开开荤,也算是答谢众人之前上山寻找她的恩情。 在容静兰再三的叮嘱下,慕容钦带着团团和容少昱进了山。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两人进山不久后,官路的尽头蓦然传出一阵马车的轱辘声。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而近,本来放松的众人顿时警觉起来,张尹武和赵勋等官差相互看了一眼,慢慢抽出了随身佩刀。 几息之后,一辆黑色的马车出现在官路的尽头。 马车前面坐着一名清秀的劲装男子,看到众人,似乎根本没将眼前的阵仗放在眼里,挑了挑眉,旁若无人的扭头道, “主子,前面有人!” “嗯。” 清冽的声音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由声识人,便也知道这位声音的主人应当是一名美男子。 一时间,人群中的姑娘们大都莫名的红了脸,半是羞怯半是好奇的看了过去,竟忘了此时自己的处境。 马车停了下来,随即,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掀开了帘子。 就在众人或好奇、或期盼、或警戒的目光中,一名身穿黑色锦袍、身姿挺拔的男子走下了车。 只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本以为的绝世美男竟然是一名其貌不扬的虬髯大汉??? 众姑娘们羞怯的眸中顿时一片失望之色,恨恨的瞪了那人一眼,皆气愤的转过身去。 见此,清秀男子紧紧抿着唇,强忍着笑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黑袍男子眸色微凉,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清秀男子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内心不住哀嚎。 将主子打扮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他的错啊,还不是青凌的主意? 说什么这样保证没人能认得出来主子?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主子的俊脸被折腾成这样,他现在绝对有理由怀疑青凌是故意的,嫉妒心作祟! “青枫,还愣着做什么?”黑袍男子瞥了他一眼。 “哦!” 青枫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几步,对张尹武等官差笑眯眯的道: “各位官爷,在下与主子二人路经此地,想要在此歇息一番,若有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知道二人是过路之人后,张尹武等人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打量了二人一眼,张尹武道, “无妨,公子请便。” 毕竟现在是在荒郊野外,就算对方不打招呼也可以随意停留,这样做无非就是显得客气些罢了。 “多谢官爷!”青枫眼珠一转,笑嘻嘻着转回了身子,对黑袍男子道: “主子,成了!” “嗯。” 黑衣男子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旁若无人的上了马车,青枫也随之跟上。 这件事犹如一个小插曲一般,虽然露宿的地方多了两个陌生人,但那两人自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便如隐形人一般,再没有了什么动静。 一行人煮粥的煮粥,捡柴的捡柴,篝火点燃后,营地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只有容静远若有所思的看了主仆二人马车的方向。 “怎么?难道你怀疑他们是刺客?”容静颐观察细微,悄声开口道。 “不!应该不是刺客,感觉不太像,只不过.......我总觉得这两人应该不是寻常人。” 容静远眸中闪过一抹暗光,也许是莫名的直觉,他总觉得二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罢了,只要不碍着咱们,一切小心些就是了。”容静颐点头道。 ...... 慕容钦和容少昱两人从山上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多出来的陌生马车。 只不过,她的眸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挪开了。 容少昱肩上扛了两头狼,皆是之前被慕容钦收入了空间的,好在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放进去什么样,取出来就是什么样,所以这些狼肉还跟刚刚死去时一般无二。 容少昱兴奋的将狼扔到地上,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娘,你看,是两个大家伙,咱们今晚上可是有口福了!” 看到是狼,容家人皆吃了一惊,之前已经被慕容钦吓过一回的容静兰又连忙好好的将她检查一番,这才有些后怕的道: “你说你猎什么不好,偏偏去猎狼?万一有狼群怎么办?” 对此,慕容钦早就想好了说辞,她微微一笑,回道, “娘,洛州正闹饥荒呢,若是有狼群,哪里轮得到咱们?说不定早就被人给吃个精光了,也是我和表哥两人运气好,才碰到了这两头落单的狼,你说是吧,表哥?” 容少昱闻言,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表弟说的没错!咱们就是运气好,再说了,有昱儿在呢,就算是有狼群,我也能保护好表弟。” 慕容钦:“......” 这牛皮吹的!也不知道是谁见了狼群躲到她身后的。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容少煜一眼,认真附和道,“对,娘,表哥可厉害了!这两头狼全都是他杀的。” “娘说不过你们!” 容静兰狠狠瞪了她一眼,看了一眼慕容清阳,没好气的道: “钦儿这般冒险,你这个当爹的也不说两句?” 慕容清阳宠溺的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小脑袋,对容静兰温柔的笑道, “娘子,我知道你担忧她的安危,但钦儿平日里做事最有分寸,咱们做爹娘的也该学着相信她才是。” “还是爹说的对!”慕容钦笑道。 “好好好!就你们两个有理,你这个当爹的就使劲宠着她吧!”容静兰无奈白了二人一眼。 …… 容家人猎了两头狼的事根本没有遮掩,只是看在张尹武等人的眼中也只是艳羡罢了,没人有什么异议。 很快,狼被容静修和容少昱等人一起处理好了,狼皮是好东西,早早的便被收了起来,至于狼肉,则被慕容钦直接送了一头给了张尹武那边,说是给大家加餐用。 得知这个好消息,营地里顿时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有了肉,大家干活都麻利许多。 很快,阵阵肉香味在锅子里蔓延开来,至于慕容钦这边,则用萝卜仔细的做了红焖狼肉。 第134章 贪婪,偏袒 狼肉有补五脏、厚肠胃、治虚劳、祛冷积的功效,而萝卜降气、祛痰、消食、行滞。 两者相配成菜,补虚、开胃、消食的功效也是极好。 张尹武他们这一行人吃的热火朝天,而赵勋那边却只能满脸艳羡了。 虽然两个流放的队伍是在富阳城一起上路的,但严格来说他们并不归张尹武那边管,而且这段时间大家连吃饭都是分开的,狼肉什么的自然没有他们的份。 “得意什么?也不怕招了狼群!到时候倒霉的可都是咱们!要我说,那两匹狼就该送给咱们一半才是。” 陈家媳妇不屑的呸了一声,只是眼中的贪婪怎么也掩饰不住。 此言一出,本来吃着清汤寡水的周围众人顿时觉得不香了,深以为然的点头。 “可不是吗?咱们可是一同流放的,凭什么厚此薄彼?” “要是有危险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连累咱们!这也太不公平了!” “......” 贪婪占了上风,队伍里时不时有人愤慨发声。 原本不打算理会的顾雄的脸上浮出一抹怒意,冷笑一声, “哼!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平白无故的还想白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鸟样?哪来的脸敢去贪人家慕容小哥的东西?” “死老头子!这有你什么事?” 陈家媳妇顿时嗤笑一声,鼻孔朝天的道, “你这么护着他们,也没见人家把你放在眼里,吃香的喝辣的也没你们家一口汤喝......” “顾爷爷!” 一道清亮的嗓音打断了陈家媳妇的话,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幽光,直接走到顾家人面前,微微一笑, “顾爷爷,今晚上做的饭多了些,你带顾叔叔他们一起去吧!” 陈家媳妇住了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顾雄微微一顿,说实话,他压根没想到慕容钦会来邀请他们一家,连忙推脱道, “不用不用!咱们已经吃饱了,暂时吃不下,还是等下次吧!” 慕容钦看了一眼他们碗里的稀稀拉拉的粥,知道顾老爷子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便也不再勉强,转身去锅里捞了一大碗狼肉放到他的手中, “顾爷爷就不要推辞了,您若是吃不下便让顾叔叔和顾林他们吃,若是不够,锅里还多着呢,我再去给您盛一碗就是。” 闻着碗里香喷喷的肉汤,一圈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顾雄看了一眼身后明显瘦了一圈的顾山夫妇和顾林一眼,眼眶微红,终是点头道,“好,那顾爷爷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慕容钦微微一笑,清冷的目光看了众人一圈,特别是陈家媳妇,总感觉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顾爷爷只管吃,他们谁若是有什么意见,直接来找我便是。” 闻言,众人皆讷讷不言。 陈家媳妇看了一眼顾雄碗里满满当当的肉,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水,贪婪终于占了上风,一时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嚷嚷着道,“我有意见!” “哦?说来听听。”慕容钦红唇扬起,悠悠的看了她一眼。 若是容少昱在此,此时定然会离她远远的,因为他清楚,但凡表弟露出这个神情,肯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然而陈家媳妇不知道,看慕容钦一脸好说话的模样,以为她生了怯,掐着腰将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凭什么只有他们顾家有肉吃?咱们都是流放的人,没有谁比谁高贵,既然你们家要做善事,就不能厚此薄彼,要分,也要给咱们每人也来一碗,这样咱们也能念着你们家的好!” 闻言,慕容钦唇角微微挑起。 她向来信奉能动手绝不动嘴,所以...... 陈家媳妇说完,正得意洋洋的等着慕容钦低头,突然觉得胸前蓦地钝痛,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背后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地面上,一只男人的脚蓦地踩在了她的胸口,疼的她惨叫出声。 慕容钦赞许的看了突然出现的青尧一眼,清冷的眸居高临下的瞥向陈家媳妇,冷笑道, “东西是我的,我乐意给谁就给谁,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对我指手画脚?!!” 陈家媳妇疼的脸色煞白,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将希翼的眸子投向官差的方向。 她就不信,官差们会坐视她被欺辱而不管! 眼看这边一言不合起了冲突,赵勋捏着鞭子便准备站起身来,却被李垚眼疾手快的又重新给按回了地上。 张尹武仿若未觉的夹起几块狼肉放到他碗里,笑呵呵的道, “来来来!赵兄!这狼肉可是个好东西,咱们今儿晚上可是托了慕容小哥的福了,也就是你了,别人我可不舍得分,你要不吃,咱们兄弟可就不客气了。” 赵勋看了一眼顾家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张尹武和李垚等人,犹豫一番后终于又重新端起了碗筷。 “哎,这就对了!这大冷的天儿还得配上好酒暖暖身子才行,李垚,去将我剩下的最后一坛酒拿来给赵差头尝尝。”张尹武摆摆手,吩咐李垚道。 “好的,头!我这就去!”李垚欢快的应了一声,转身去了马车。 见此,陈家媳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惊慌之色,而之前附和的那群人则默契的往后退了退。 一名中年男子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低低的哀求道: “小公子!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娘子吧,她只是一时犯了糊涂!” 犯了糊涂? 慕容钦看向地上的陈家媳妇,清冷的眸中充斥着凉薄的寒光。 青尧更是直接,右脚猛然加重了力道。 陈家媳妇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差点吐出一口血来,知道这回自己是踢到了铁板,她银牙一咬,忍痛抬手给了自己几巴掌,边抽边道: “是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啪啪啪!” 巴掌声连连不断,直到程家媳妇将两侧的脸抽的红肿可见,青尧才将脚重新收了回来。 第135章 胃口大开,终入城 慕容钦冷眼看着刚刚还贪得无厌的陈家媳妇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神情散漫慵懒, “若是下次再敢嘴贱,便不会如今日这般简单了,记住了吗?” 陈家媳妇连连点头,“是!是!民妇记住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这边的动静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远处,黑色的马车车帘微动,便听到青枫惊奇的道, “属下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原来流放队伍的官差还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偏袒人的?这就是那个一无是处,只好男风的废太孙?莫不是内里换了芯子吧?” 虬髯大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了凤眸,目光中闪过一抹探究之意。 而容家众人仿若对刚才之事浑然未觉,见她回来,赵采柔给她盛了满满的一大碗肉,笑眯眯的道: “大家可都等着你们两人呢,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多谢大舅母!” 慕容钦欢快的应了一声,正要接过来,一道陌生的男音插入进来。 “打扰了,不知你们家的狼肉卖不卖?” 慕容钦转头一看,便见一个陌生的青秀男子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的看向锅里炖的软烂的狼肉。 没办法,谁让这肉味这么香呢?勾的青枫实在是吃不下手中的干粮了,所以才舔着脸前来讨一碗吃。 慕容钦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心里有了计较。 见众人没有应声,青枫以为他们不同意,忙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银票来,递了过来, “这是买肉的银子。” 慕容钦瞥了一眼,顿时眸光一亮。 哟呵...... 还是一张五十两的大钞! 有这么多银子,就算是买下几头狼都够了,送上门来的银票不要白不要,她心思一转,毫不客气的接过来,直接丢进了袖子里,实则是放入了空间。 “卖!怎么不卖?”慕容钦笑眯眯的接过青枫递过来的碗,一勺子下去,盛了满满一大碗。 “够不够?若是不够再添一些?” “够了!够了!”青枫连连点头,接过碗道了一声谢,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闻着碗里的味道,青枫哧溜了一口口水。 正要放入嘴里,便觉一道凉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心里顿时一跳,连忙抬头看过去,果然见自家主子正幽幽的看着他。 “主子,您吃.......” 青枫不敢怠慢,连忙将狼肉递了过去,只是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碗里的那些肉,心中不由得哀嚎,主子素来有洁癖,可从未吃过来历不明的东西,今日这算怎么回事? 虬髯大汉将东西接过来,伸出竹箸夹了一块放入口中,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分明给人一种优雅矜贵之感。 “不错!” 品尝了一番滋味之后,他淡然开口道。 这里面分明只有两种食材,但口味却跟以前吃过的截然不同,咸、香、麻、辣,入口软烂多汁,竟是他从未吃过的味道。 若是慕容钦知道他心中所想,定然会嗤之以鼻,这里面虽然看着简单,但却用了不少她从空间兑换的材料,不好吃才怪呢! 虬髯大汉的动作不疾不徐,并没有见他怎么动筷,但那碗狼肉却很快见了底,直到里面空空如也时男子才蓦然惊觉,他的凤眸不由得深了深,万万没想到本来只是想浅尝两口的他竟然会胃口大开。 眼巴巴的瞅着那碗狼肉的青枫:“......” 认命的狠狠咬了一口干粮,他默默的出去收拾了碗筷。 主仆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慕容钦丝毫不知情,吃饱喝足之后,众人便原地休息。 看着那一顶顶帐篷拔地而起时,男子的眸光不自觉的暗了暗,若仔细看去,便能看到他的眸底翻涌着震惊之意。 “这帐篷设计得真是妙啊!”青枫眼含惊叹, “主子,要不咱们也去问问他们在什么地方买的,属下也买两个去?” “不必!”男子蓦地收回目光,放下车帘,淡声道。 ...... 第二日一早,众人再次踏上了行程,这一走便是两日,越往县城的方向流民越多,最初的忌讳慢慢散去,一行人几乎成了流民们的靶子。 就在经历第三次被围抢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安庆县城外,城外流民遍地,看起来凄惨无比。 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偌大的县城此刻却是大门紧闭。 “头,这怎么办?咱们该怎么进去?”李垚不敢置信的道。 这一路上跟流民搏斗了几次,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模样狼狈,且马车上的粮食也已经被消耗一空,若是不能进去的话,今晚上他们就要跟这些流民一样饿肚子了。 赵勋道:“可能是因为流民的原因,咱们先去叫门试试?” 张尹武道:“也好,只能这样了,李垚,陈山,去叫门!” “是,头。” 陈山应了一声,小跑到城门下,大声道, “我们乃是从京城而来的官差,特地押送流放之人前往雍州的永川县,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城。” 良久,上方终于有人回话了, “可有凭证?”那人半信半疑,因为一行人皆是灰头土面,身形狼狈,远远看去跟外面的流民没什么两样。 “有!衙门文书在此。”说罢,陈山连忙拿出一张衙门的文书。 城门上的小将听罢,朝身后的守卫摆了摆手,那人连忙下了城楼。 过了一会儿,城门终于有了动静,一干人等皆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盔甲的守卫小心翼翼的向外探了个头,接过陈山呈出的文书,仔细的检查确认无误后才点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对他道,“等着吧。” 随之,城门再次被关上。 就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紧闭的城门终于吱吱呀呀的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了里面等待的小将和守卫。 守卫歉意的拱手, “关键时期,还请诸位谅解。” 张尹武回道:“这位官爷客气了,倒是咱们给您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已派人告知了县衙,稍后会有人与你们接洽,外面危险,诸位还是先进城再说吧。”小将看了一眼远处蠢蠢欲动的流民们。 “多谢!咱们走!”张尹武一摆手,后面众人连忙跟上。 就在一行人进了城门之后,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黑色马车被人拦了下来。 直到张尹武他们一行人走远之后,小将才正色道: “你们不能进去,现在安庆县处于非常时期,县令大人早有话传下来,非必要人员不得入城。” 第136章 入住驿站,运粮 闻言,青枫面色不变,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在那小将的眼前一晃。 下一刻,便见小将顿时脸色大变,双腿一软就要下跪,却见青枫一个冷眼过来,那小将顿时明白过来。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小将结结巴巴的道:“您......您请......” 随之,马车再次上前,整个过程,马车内的那人始终连面都没有露。 直到马车走的远了,旁边的守卫这才疑惑的道, “殷副将,刚刚那两人是什么身份?您怎么吓成这样?” “你懂什么??!!好好看着,我要去一趟县衙。” 小将呵斥了守卫一声,这才匆匆忙忙的向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而慕容钦一行人却对城门处发生的这一幕毫无所觉,此刻的他们已经在守卫的带领下正向城东驿站的方向走去。 县城内的大街上有些冷清,除了正常开着的那些铺子外,偶尔见到一些来往的行人外,整个城镇仿若一座空城。 吱吱呀呀的车轱辘声在寂静的大街上显得尤为刺耳,听到这声音,两边的房屋里有不少人悄悄打开了窗户往外看,随即又赶紧关上。 见状,守卫给他们解释道, “自咱洛州府遭灾之后,县城本也不是这般模样,只不过那些流民在城里抢了好几波,期间还出了人命,所以县令大人便令我等将城门关闭了。这些人都是被流民给抢怕了.......” 原来如此。 张尹武点点头,疑惑的道,“不是说朝廷拨了赈灾粮吗?怎么会如此严重?” “那是朝廷的事,咱们只是小小的守卫,哪里能知道那些?”守卫挠了挠头, “不过官府现在每隔两日便会命人在城外施粥,昨日刚施过,明日一早应该还会有。” 所以,这也是城外那些流民始终围着县城不肯离开的缘由。 正说着,守卫指着前方道:“前面拐角一过就是驿站了,小的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去了。” 守卫原路返回,张尹武则带着众人入住了驿站。 给容家人单独开了房,慕容钦洗漱完毕又睡了一觉,终于觉得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了,敲门声响起,有人送了晚膳过来。 只是,在看到晚膳之时慕容钦默默皱起了眉。 一碗装着十多粒米汤上面飘着零星的几片菜叶子,手上的馒头更是离谱,好像是黑色的菜叶混着着麦糠做出成的小团子,黑黢黢的,咬上一口直拉嗓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便是驿站准备的饭菜? “只有这些?”慕容钦道。 “有的吃已经不错了,洛州遭灾,没饭吃的人多的是,外面的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驿卒是一名年纪轻轻的男子,说话也是心直口快。 “多谢!你先下去吧。” 慕容钦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城内的日子也是不好过,也不知道张尹武他们还能不能买到粮食。 待人走后,她从空间拿出一些点心和熟食,给容家众人各送去一些,然后将就着吃了几口便出了门。 天色已晚,两侧的店铺大多已关了门,本来就不多的行人更加的稀少,慕容钦在街上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可以购买的物资。 正准备打道回府,没想到无意间竟然走到了县衙外,想着老爹说的拨粮之事, 心念一动,她在心中道, “六六,附近有没有粮仓?” “有。” 话刚落音,她的脑袋里已经多了一副粮仓的路线图。 粮仓的位置看起来距离她现在的位置并不远,且在最偏僻的北边,思忖一番后,她转而向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七拐八拐的穿过几个胡同之后,粮仓终于到了,慕容钦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便猛然退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只见前方粮仓外的大街上,竟然停了一排排装满粮食的辎车,这些辎车一眼望不到头,将整条街都给站的满满的,马车前各站着两名身穿黑衣的魁梧汉子。 不是说没有粮吗? 怎么这么多的粮食? 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施粥所用,压下心中的疑惑,她静静的待在原地观察着。 很快,一名中年男子和一个小吏模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些粮食你尽快送到洛州去,一定要亲自交到知府大人的手上,现在外面不太平,县令大人会派人跟随你们同去,有福,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中年男子郑重交代着。 “小人明白,县丞大人尽管放心就是,咱们很快就能到。”有福恭敬的道。 中年男子看了一番车队,似是舒了口气,随即又忧心忡忡, “粮草可是大事,县令大人却断了明日的施粥,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就大事不好了。” “县丞大人别多想,左右还有些粮食,施粥也是够了的,再说了,这也是上面的调遣,大人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到时候自有县令大人顶着。”小吏安慰他道。 “但愿如此,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尽快出发吧......” 两人说了一会话,小吏手一挥,很快,车队顺着北门的方向而去。 待车队彻底走了之后,中年男子这才带着两名下人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慕容钦离的比较远,所以两人的话她也只是断断续续的听了一些,只知道这些粮食要连夜运到洛州府,她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眸子里划过一抹深思。 现在他们庆安县看起来都快自身难保了,难道州府比这里更加的严重? 看了一眼粮队的方向,她转而悄悄跟上了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一路前往县衙的方向而去,县衙门口,守卫看到此人顿时恭敬的上前行了一礼,“大人您回来了!县令大人还在议事堂等您呢。” “嗯,本官这就去。”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抬脚进入衙门。 第137章 阴谋的气息,流民暴动 看来还真是县衙的人! 眸光闪了闪,慕容钦从空间取出夜行衣和黑巾穿戴完毕,找了一处黑暗无人的角落,将飞爪钩扔了上去,随即便身轻如燕的跳进了县衙内。 县衙内的守卫并不严,她一路来到刚刚那人说的议事堂。 议事堂只有两人,一个是之前那个中年男子,另外一人便是庆安县县令,刘维仁。 此时的刘维仁一身常服装扮坐在上首,正一脸严肃的同他说着话: “......粮食的事情可都暗中安排好了?” 中年男子道,“是,大人,都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可是,明日施粥一事........” 刘县令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此事本县自有安排,钱县丞,做好你份内之事就好,其他莫要管,时间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是......”中年男子欲言又止,无奈只能起身退了出去。 见状,慕容钦退到一边躲了起来。 开门声响起,接着就是脚步声慢慢远去,室内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就在慕容钦准备离开之际,忽而听到屋内又重新有了动静。 一道狠戾又陌生的男音传入她的耳中, “刘维仁,这个钱县丞还是尽快解决的好,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坏主子的大事。” “大人,他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前任县丞才死了不到一年,若是这个再出了事,恐怕朝廷那边会怀疑。”刘县令犹豫着道。 “怕什么?等事成之后,整个洛州府大乱,接着便是雍州府,到时候朝廷分身乏术,主子便能趁虚而入,到时候登高一呼,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这西北的半壁江山收入囊中,不仅洛州是主子的,就连这大陵的江山也该换人做了,区区一个县丞而已,直接解决也就是了......” 慕容钦一惊,隐隐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正待听个明白,忽然觉察到身后有微弱的动静传来。 有人! 她刚回过神,便见身侧已经多了一个跟她一样装扮的黑衣男子,慕容钦当即全神戒备,而手上也同时滑出了两个小瓷瓶。 却见那人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看她此刻全身戒备的模样,点头朝她示意了一番,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旁若无人的转过头去。 慕容钦:“......” 好吧,看来这人应该对他没有什么敌意,毕竟现在二人都是见不得人的存在。 于是,她强行收敛心神,接着往下听去, 那男音接着道,“今日那枚令牌的事情可确认了?要知道,那可是他的专属令牌。” “是,下官已经派人确认了,并不是那人,可能只是一名副将而已......” “那就好,你也知道那人的厉害,主子费了不少心思才将他调到边关,这次天时地利人和,主子的大事可容不得一丝差错,若是有必要,就干脆利落点。” 边关? 那人说的难道是...... 刚听到这里,旁边的男人忽然出手搂住了慕容钦的腰部,紧接着,她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 慕容钦顿时眸光一厉,几乎是在二人起身的瞬间,她便抬手向他的腰部狠狠击了过去。 男人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轻飘飘的接住了她攻来的拳头,另一只手却丝毫未松,直接带着她落在了远处的墙头之上。 慕容钦狠狠瞪了他一眼,正准备用毒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有人!” 果然,话刚落音,便见他们刚刚所处之地落入了两名护卫模样之人。 那两人说了几句什么话,便见房门从里面打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魁梧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严肃的带着两人飞快离去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随即带着她从高处落了下来。 好险,若是刚刚她还在原地的话,指不定现在已经暴露了,虽然她自信能够逃脱,但少不了会有些麻烦。 慕容钦感激的道, “多谢这位壮士!” 壮士? 男人眉眼淡漠的睨了她一眼,一双深邃的眸似笑非笑,随即足尖轻点,身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真是个傲娇的男人,竟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了! 慕容钦撇撇嘴,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这才朝着城南的方向悠悠而去。 片刻之后,两道人影才又重新出现在衙门的院墙外,黑衣男人看着慕容钦离开的方向,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想起那人刚刚对主子的称呼,旁边的人似乎有些憋笑,只不过在接到男子似有似无的目光后连忙正色道,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查查他的来历?” “先不急,将刚刚同刘维仁说话的那人身份查明白才是正经,别忘了咱们来此地的正事。”黑衣男人瞥了他一眼。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道微风吹过,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 为了以防万一,慕容钦在回去的路上七拐八拐的走了不少弯路,直到确认身后没什么人跟踪之后,这才径直往驿站的方向走去。 驿站里,张尹武和李垚等人已经回来了,两人一改之前的愁眉苦脸,眉眼间扬起了一抹笑容。 李垚看到她回来大老远的就摆手, “慕容小哥,快来!咱们运气可真好,衙里接洽的人给咱弄来了这么多的粮食呢,省着点吃也足够用了。” 慕容钦上前一看,果然见几个小袋子里装着大米和黍米等物,还有一些干菜,窝窝头等最常见的吃食,虽然不多,但总的来说已经够好了。 “咱们明日早点上路,说不定晚上就能到下一个驿站了,到时候还能再剩下一顿口粮。”李垚笑着道。 在大陵国,他们这些押送官差的人也只是拿着朝廷定额的补贴,若是花费超了,就只能自己掏腰包,没人会报销的,当然,犯人们孝敬的外快除外。 慕容钦眸光动了动,忽而问道,“李大哥,洛州府城离庆安县很近吗?” “当然,距离这里也只是一天的脚程罢了,庆安县是离它最近的县城,除了庆安县外,其他地方就有些远了,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李垚疑惑道。 慕容钦复而摊开双手,无奈道, “咱们家人多,不是缺了一辆马车嘛,便想着去府城买上一辆,走累了还可以歇歇脚,若不然的话一直到雍州多辛苦。” “这有何难?头儿在洛州府认识的有人,保证给你找个知根知底的来。” 李垚说着,看向了张尹武,嘿嘿笑道,“对吧,头!” “嗯,我回头给你问问,应该不是难事。”张尹武也点道。 慕容钦笑盈盈的拱手,“如此,那就麻烦张大哥了。” 只是,计划到底赶不上变化,第二日一早,原本打算出城的众人被堵在了庆安县。 原因是本该施粥的日子却突然取消了,已经饿了两天的人哪里还忍得住? 所以,便有人领头暴动了。 第138章 诬陷,围城 一大早的,县衙内人心惶惶,从上到下乱成了一团。 也不知怎么回事,今日城门外聚集了比往日里多了一倍的流民,叫嚣着今日若没有粮食赈灾,他们就要破城而入了。 破城而入的结果是什么? 众人用脚丫子也想得到,身为衙门的人,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刘县令早已命人前来商量对策,所以议事堂已经来了好几人,有许主簿、王典史,师爷等人,唯独钱县丞没有过来。 看着旁边那空空如也的座椅,刘县令的眸子里蓦地闪过一道精光。 正在这时,下人匆匆来报,“大人,钱县丞来了。” “快请他进来。”刘县令整了整衣帽,一本正经的端坐在议事堂上方。 门开了,只见钱县丞面色带着一丝凝重,脚步匆匆的进了内堂,还未等刘县令开口,便拱手行了一礼,沉声道: “大人,出大事了,昨夜粮草被劫,就连有福也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刘县令顿时拍案而起,厉声道: “粮食好好的待在粮仓还能被劫?钱县丞,你是在跟本官开玩笑吗?” 钱县丞面带疑惑,继而一惊,“什么粮仓?大人,昨夜你不是......” “昨夜什么?昨夜本官身体不适,早早便睡了,钱县丞,本官对你很是失望!” 师爷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他看了一眼钱县丞,意有所指的道, “县令大人,失粮之事事关重大,老朽觉得此事一定是有人里应外合,不然的话,怎么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许主簿和王典史对视一眼,暂时没有说话,毕竟,一个个的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这时候早已看出了不对劲来。 钱县丞震惊的看着刘县令和师爷二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满脸怒意,怒不可遏道, “师爷慎言,钱某是吏部指派下来的,虽官小位卑,却向来对朝廷忠心耿耿,你......你无凭无据便口出狂言,绝对是对本官的污蔑!县令大人,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还请您还钱某一个清白!” 师爷站起身,冷笑一声, “真是笑话!县令大人,属下觉得钱县丞甚是可疑,所有的运粮文书皆是他一人承办,人也是他自己安排的亲近之人,现在粮食丢了他倒是喊起冤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贼喊捉贼? 大人,粮草被劫,上面定然要追究下来,为了证明钱大人的清白,属下建议应该及早彻查钱府才是,免得他趁机销毁罪证。” 刘县令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纠结,似是有些为难。 半晌后,他略带歉意的看向钱县丞,说道, “钱大人,本官自然是相信你的,但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便要暂时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一旦查清你的清白,本官立马恢复你的职位。” 钱县丞惊声道:“大人?” 刘县令不去看他,转而对始终不曾出声的许主簿和王典史,“你二人意下如何?” 许主簿眸光闪了闪,拱手道,“下官附议。” 王典史看了一眼钱县丞,低下头道,“下官也附议。” 刘县令眸中快速划过一抹得逞之意,沉声喝道: “钱县丞,既然大家都同意,便麻烦你先去大牢里呆上两日了,来人,将钱县丞先押关入大牢。” 眼看两名衙差上前,钱县丞脸上忽而明白过来,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绝望,忽而哈哈大笑, “一群趋炎附势之徒!刘维仁,你少在那假惺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在大牢里等着你!” 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但因为出了此事,几人也没有了议事的心情,匆匆说了几句后,刘县令便将人给打发了出去。 直到进入内堂,刘县令这才沉下脸来,想起钱县丞最后说的那几句话,眸子里蓦地闪过一抹暴戾之色。 ...... 得知外面流民之事,驿站的一行人皆是忧心忡忡,他们现在全都在城内,若是真有暴乱,谁也不能幸免,轻则受伤,重则有性命之危。 毕竟,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张尹武脸上有些慌乱: “......城门外有上万流民围城,据说还有人领头作乱,那些人手里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兵器,说是要不给他们一个说法,便要攻占庆安县城了,慕容小哥,咱们走不了了,这可怎么办?” 慕容钦想起昨晚那人说的今日之事,难道就是流民围城? 这到底是一场有预谋的暴乱,还是被逼无奈之举? “张大哥别慌,应该没那么容易,还有县令大人呢。”慕容钦安慰他道。 话虽如此,但她知道,若真是有预谋的话,这一切跟那个刘县令脱不了关系。 不过,他们现在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要出去打听打听才是正事。 容侍郎也点头道, “老夫没记错的话,安平王麾下的北川军就在洛州北,要是这里有异动的话,只需两天一夜便能赶来。” 众人皆舒了一口气,唯有慕容钦心里反而沉了沉。 第139章 无主之城,权宜之计 她忽然想起南先生之前的来信,说是已经平静两年的北边边境突然有了异动,所以安平王才会赶往边境之地。 但若是北魏兵马拖住北川军的脚步,而安平王分身乏术的话就没办法脱身前来洛州救援,那么庆安县便危矣,不止庆安县,恐怕整个洛州府都会陷入灭顶之灾。 到时候,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是巧合吗? 不知为什么,慕容钦的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 一整日,庆安县内不进不出,但城南外的流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聚越多,众流民将城门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就算是有心人想出也出不去。 而城内距离城门五十丈内,闲杂人等皆靠近不得,城中百姓也只能从外面不断传来的叫骂声和哀求声里听出外面的动静。 城门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一片,就连守正也心生了惧意。 此时,流民的人群正中间的高地上,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正义愤填膺的挥拳道, “........咱们这些卑微的泥腿子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但大陵的这些狗官,却不把咱们当人看,这是想要将咱们这些人都活活饿死啊!” 旁边有人大声附和,“就是!听说庆安县城的粮食都被那些当官的给转移走了,这就是想把咱们往死里逼!” “他奶奶的!反正这样下去早晚都是一个死,不如咱们干脆攻进庆安县城,指不定还能寻条活路,老子就不信那些狗官和奸商们家里没有一点粮食!” 此言一出,原本群情激昂的众人瞬间沉默了。 攻城,那可就意味着造反,是诛九族、掉脑袋的大事! 他们围在城外也只是本能的想要活命罢了,哪里想过这些? 几个说话的汉子暗中对视一眼,瞬间有人站了出来, “你们怕什么?朝廷丝毫不管咱们的死活,当官的只顾自己贪图享乐,咱们都是有血有肉之人,难道真能眼睁睁的看着至亲活活饿死在你们眼前?反正早晚都是死,何不趁现在跟他们拼了?” 话刚落音, 远处传来一阵尖叫和哭泣声,只见一名衣着破烂的妇人死死抱着一名已经面黄肌瘦、没了呼吸的小女孩不撒手,悲痛欲绝的道: “小翠!我可怜的孩子......是娘没用,才会让你小小年纪就被活活饿死!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这是剜我的心啊!要收,就将小妇人的命一起收走吧......” 这样血淋淋的事实横在众人面前,虽然先前已经见过不少,但此时却格外扎眼,众人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里慢慢涌起一抹疯狂和破釜沉舟! 是啊!反正早晚都要死,与其饿死,不如奋起反抗还能有口饭吃! 见状,人群中又有人大声道, “老子贱命一条,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咱们要活命!” 群情激昂,一道道的声音此起彼伏的附和道,而最初那几人早已悄悄退出了人群,不见踪影。 ...... 此时的驿站里,众人皆翘首以待等着消息,本来准备出门的慕容钦也被容静兰勒令待在房间里不得外出。 然而她不出门,不代表着麻烦不来找上她。 就在戌时过后,张尹武带着李垚等人匆匆的敲响了她的房门。 张尹武的脸色都白了,看起来似乎颇有些心神不宁,看到她,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颤着声音道: “慕容小哥,大事不好了!” 见状,慕容钦顿时心里一沉。 “城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我刚刚特意去县衙打探消息,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就连县令大人他好像......也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踪影? 张尹武说的隐晦,到底没将跑了话说出口。 闻讯赶来的众人皆是一惊。 衙门无人,那这庆安城便是一座无主之城,没有了坐镇之人,那么此地危矣。 “真是岂有此理!临阵脱逃,老子现在就把这个贪生怕死的给抓回来!”容静远是个暴脾气,最是不能忍,说着就要往外走。 “慢着!”容侍郎喝住了他,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去什么去?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动动脑子,现在外面正乱着,他若是有心跑的话你还能找得到他?先听听清阳和钦儿怎么说!” 慕容钦点点头。 结合昨夜偷听之事,可以肯定的是刘县令定然早就预料到了今日这样的局面,现在他人趁乱溜走,应该是已经达到了某些目的。 慕容清阳面露一丝凝重,沉声道: “若是能有增援就好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联络最近的洛州府和北川军,若是有任何一方出面,庆安县的危机便能平安渡过,只是现在城门被围,普通人想要出去只怕不可能,还有一点就是尽快开仓放粮,以平民愤......” 说到这里,慕容清阳顿时噤了声,不由得苦笑,若是真有粮食的话,恐怕也不会造成如此局面了。 “联络之事我来解决吧。” 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缓缓开口道。 其实以影一和影二的轻功翻过城墙应该是绰绰有余,但没有马车的话路上可能需要多费些时间。 慕容清阳点点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眉头松了松,不过又接着道: “但若是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变故如何是好?城里的这些百姓可都是无辜的。” 众人沉默下来,慕容钦没有出声,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爹。 张尹武等人顿时将希翼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慕容钦,特别是张尹武,这一路上来的经历让他更是坚定的相信,只要有慕容钦的地方,定然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她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任何时候都能轻易的带他们走出困境。 觉察到他们的目光,慕容钦颇有些哭笑不得。 张大哥他们怕不是将她当成万能人了吧? “爹!我是有些想法,只是太过冒险,不到最后咱们绝对不能用,而且若是用了,还需要张大哥他们的配合!” “什么想法,赶紧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慕容小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李垚心直口快的道。 “是啊!钦儿,你若是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容静兰也道。 容静兰知道,若是有可能,以慕容清阳和容侍郎的性子恐怕都不会轻易坐视不理。 “爹!你难道忘了咱们的身份?”慕容钦深深看了自家老爹一眼。 第140章 城乱,衙门寻宝 慕容清阳愣了愣,皱眉道: “你是说借我的身份?不可!爹已经被贬为庶民,这样岂不是欺上瞒下?” “事出从权,现在是关键时刻,若是能以皇家的身份行事应该会好得多,但也不排除他们会更加的抗拒,若是成了,皆大欢喜,城内城外危机解除,若是不成......恐怕咱们的处境就会更加的危险。” 慕容钦郑重说道,清冷的眸中划过一抹冷冽。 “而证明我爹身份的人,便是张大哥你们了,若是有人质疑,你们是官差,说话肯定会有可信度,不管怎样,只要咱们争取了时间撑到援兵到来就好。 不过,这些也是最后的权宜之计,说不定情况并没有咱们想的这么糟糕,所以,我想先去一趟外面看一看具体的情况再说。” “表弟,既然外面如此不太平,那我和青尧跟你一起去吧。”容少煜难得正色道。 慕容钦眉眼淡淡,摇头拒绝道, “不用,现在城里还算安全,所以我一人前去就行,咱们分头而行,我去一趟衙门查看具体的情况,青尧去粮仓,至于表哥,你就和张大哥他们就先去城门外看看情况如何,若是有什么变故,可直接通知我。” 说罢,她看了两人一眼。 现在容少煜和青尧他们身上都带的有信号弹,若有意外的变故只要发了信号她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况且,此刻她前往县衙可还有其他的目的,带着他们不如自己一个人方便。 青尧和容少昱二人秒懂。 容少煜喏了一声,也算是同意了,虽然心里有些不太情愿,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 将人分配完之后,慕容钦又对容静远道: “二舅舅,这里的安危就靠你了。” 容静远面沉如水,坚定的道:“你们尽管去忙!这里不用你挂心。” 交代完众人后,慕容钦分别写了两封信,让影一影二带了张尹武等人的官府信物前去两地求援,然后才一路向着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来没多少人的街道上此时突然冒出了不少百姓,无一例外皆是大包小包的,有钱人家也装好了马车去逃命,所以这会儿通往北门的街道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一眼看不到头的火光将外面的街道照的亮如白昼,因为北门紧闭,所以这会儿人群里叫骂声、哭喊声,声声不断。 因为人太多,慕容钦被挤得一个踉跄,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一道哭喊声, “哇......爹爹......”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只有五岁左右的女童被众人挤的跌坐在地,可能是因为人多跟家人走散了。 慕容钦伸手将她拉到一旁的角落里,看了一圈来来往往的众人后,这才温声道: “小朋友,别哭,那里很危险,哥哥陪你在这里等爹爹好不好?” “真的吗?”女童顿时止住了哭声,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当然。”慕容钦翻出手掌,递过去一颗棒棒糖,女童顿时眼前一亮,随即破涕为笑。 两人并没有等多久,不一会儿就见一名背着包裹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看到她顿时神色一松,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后怕的道, “囡囡......不是让你在原处等着爹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吓死爹了!” “爹,是囡囡错了。”女童小声说着,然后抬眸看了一眼慕容钦, “哥哥陪囡囡等爹爹,哥哥是好人。” 男子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慕容钦,连连躬身道谢,“多谢这位小哥,要不是你,我家囡囡恐怕不能轻易找回来。” “您不必客气,只是顺手而为罢了。”慕容钦将人扶起来,看到他身上提着的包裹,眸光一转,问道,“这位大叔,外面也是乱的很,你们这是准备去何处?” “唉......走到哪算哪吧,”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道: “听说流民已经开始攻城了,若是咱们再不走,不但家里那点吃的不保,就连性命也堪忧,前些日子我们家隔壁的刘老婆子就因为一口吃的被闯进家里的流民给害了。 你说,这要是上万人入城,谁能保证的了自身安危呢?再说了,就连衙门的人也跑光了,光靠咱们也顶不住啊......” 说到这,他歉意的对慕容钦道:“这位小哥,时间紧迫,咱们还要跟家人汇合,就先走了......” 慕容钦点点头,眼睁睁的看着他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囡囡走进了人流里。 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再次往衙门的方向而去。 慕容钦脚程很快,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县衙,此刻,平日里守卫森严的衙门大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跟张尹武说的差不多,里面的人都跑光了。 一路走过去,慕容钦并未见到多少值钱的物什,可能是因为已经被人给光顾过一次了,地上里面乱七八糟的扔着不少杂物,厨院里的粮食和蔬菜也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锅碗等物件。 后院里,则是刘县令的日常居所,不用说,所有的值钱物什也消失一空,慕容钦挑了一些不好搬走的大件物品收入空间里,直到将前院后院全都逛了个遍,系统也只是增加了几十积分。 慕容钦撇撇嘴,略有些无语。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本以为这个刘县令的身份不简单,定然会有不一样的收获,没想到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总共才得了这么点东西。 她眉间闪过一抹思索,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密室。 毕竟,她可不信刘县令之前预料不到现在的情况,他跑的这么快肯定不能将全部的家产带上,说不定一些值钱的东西就是藏在了什么地方,等风头过了再准备偷偷过来取走。 想到这,她在心里道: “六六,这附近可有库房或者密室?” “有!” 随着系统的回答,慕容钦惊喜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有就好啊! 第141章 救钱县丞,见过太孙殿下 与此同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标注好的地图,待看清了秘室的位置后,慕容钦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真他妈有才! 这地方竟然是在地牢?衙门的地牢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这么显眼的地方亏他想得出来。 骂归骂,慕容钦脚下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十几息的功夫便进了县衙的地牢。 地牢一共有三层,此时倒是空荡荡的,慕容钦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可能是因为之前一直闹饥荒之事,衙门里早早就将大牢里的人犯给处理了,也免得浪费多余的粮食。 一路走过去,按照系统的标识直接走到最后一层,才在一道紧闭的房门前站定。 这道房门看起来十分的结实,外面还上了重重的三把大铁锁。 见状,慕容钦顿时眸光一亮。 有门啊! 看这样子,她今日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 想了想,从空间取出一根细小的铁丝,低头捣鼓了一阵,很快,伴随着一道微弱的咔嚓声,中间那把大锁应声而开。 她眉眼中闪过一抹庆幸,还好前世的这个技能还没忘,不然又要用大锤砸开了,看了一眼另外两把大锁,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将之一并开启。 怀着激动之情,沉重的门被她缓缓推开了。 这是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四周全都是斑斑点点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而地面上正躺着一个人,那人的身上面色发青,一动不动的,一看就知道是中了毒的。 待看清男人的面容之后,慕容钦顿时有些意外。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上在粮仓外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钱县丞。 她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把了脉,脸上露出一抹惊异之色。 毒还未到心肺,竟然还有一口气? 整个县衙空无一人,地牢里却关着县丞大人,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看来这其中定然有些蹊跷啊。 慕容钦摸索了一番光洁的下巴,她虽然对这个县丞所知不多,但之前听他说话应该也算是为人正派,而县衙里有这么大权力将他关进牢狱中的,非刘县令莫属,而能让刘县令脱身之前亲自将之灭口的,说不定这人还有些用处。 想到这,她瞬间下定了决心。 这个人,她救了! 从空间找出一颗不知什么时候收来的万能解毒丸,慕容钦将之放入他的口中,又取了些水给他小心喂了下去。 约莫十多息的功夫,便见钱县丞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了一些,她重新为他把了脉,心里总算落定一些。 解毒还需要一会儿的功夫,趁着这个时间,慕容钦将目光又放到了牢房内。 既然系统标记这里有库房宝物,那么肯定还在这个房间里,只不过她看了一圈也只在牢房里看到一盏油灯架,她眸光一顿,抬脚走到油灯旁。 这个灯架上面正燃着油灯,周围凸凹不平有些污渍,但它下面底座旁却是干干净净的,若是不靠近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慕容钦想了想,将底座向左边轻轻转动了一下,顿时,一个库房模样的宽大房间出现在眼前。 这房间里面所存东西不少,金银珠宝成堆,银票等值钱的物什也自不必说,成堆的账册、还有一堆堆存放完好的粮食等,将这房间放的满满当当,而粮圈的尽头乃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黑色通道。 这个刘县令当真是谨慎,粮食不仅有明仓,竟然还有暗仓,只是不知道这路的尽头又是哪里? 想到之前老爹说过的赈灾银,她信手将箱子打开,随手从里面拿起一锭银子,翻过来一看,顿时眸光一凝。 有字! 果然是朝廷下拨的官银,而且少说也有十几万两。 一个县令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其他的地方是什么样,这些畜生,真是妄为父母官。 反正这些东西留着也是浪费,想了想,慕容钦将除了粮食外的所有东西一股脑的收入空间, “叮......系统增加两万两千积分,剩余四万八千积分。” 慕容钦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终于快五万积分了,不容易啊! 至于粮食...... 她虽囤货,却不会没有底线,毕竟粮食对于外面的老百姓来说很重要,她不能只顾自己,有了那些金银等物,这些都是额外的收获,她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到底是可以攒积分的,慕容钦将之全部从空间里过了一遍,也增加了差不多两千积分,这样一来,只是来一趟县衙的功夫,她的系统积分就已经增长到了五万分。 从空间取出一柄手电筒,慕容钦慢慢的向黑黢黢的通道里走进去,这条通道不短,她一边在里面走着,一边在心里约摸了一番方位,直到走到通道的尽头,推开上方的铁盖之后,这才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果然是城北的粮仓。 只是看这通道做的如此隐秘,想必外人应该也不知道。 粮仓虽大,除了昨夜运走的那些粮食外,里面所剩无几的粮食也被百姓一抢而空,慕容钦将所有的粮仓转了个遍,这才打算从原路返还。 算了算时间,这个钱县丞也应该快醒了。 青尧刚到,便凑巧的碰到了慕容钦,不由道, “小公子,你不是去县衙了吗?怎么会在这?” 慕容钦点头,“你来晚了,粮仓已经没有粮食了,跟我来吧。” 说着,她直接进入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将上面掩饰完好的盖子打开,顿时,一个黑色的洞口裸露在青尧的眼前。 青尧面露疑惑,“小公子,这是......” “从县衙地牢里面发现的,应该是刘县令的人秘密挖掘的。”慕容钦眯了眯眸子。 至于目的,可能是为了他背后的主子私藏那些金银和粮食等物。 慕容钦说罢,率先跳了下去,带着青尧从通道往回走,直到回到地牢的库房内,青尧终于忍不住道, “这个县令也太贼了,竟然将通道打通到了粮仓,难道之前就没有人发现吗?” 县衙里的粮食可都是有数的,要是缺少这么多的粮食,负责粮草的县丞应该是最先觉察到不对劲的吧。 慕容钦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便被一道男声打断了。 “咳咳......原来如此......” 第142章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喘息着的钱县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在看到这偌大的库房之时,眸子里闪过一抹恍然。 怪不得,怪不得近段时间的粮食数目总是对不上,他不止一次提过此事,可都被刘维仁给压了下来。 慕容钦围着他看了一圈,这才道, “钱县丞,看样子你已经没有大碍了,那你可知刘县令为何要杀你?” 钱县丞闻言,迟疑的问道,“是你们救了我?敢问恩人是......” 慕容钦眸光一顿,答道,“在下慕容钦!是从京城前往雍州的流放之人。” 钱县丞顿时一惊,心中大震。 姓慕容? 流放雍州?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一撩裙摆,顿时双膝跪地,恭敬道: “下官钱多,见过太孙殿下!” “嗯?你知道我?!”慕容钦颇有些意外。 钱县丞听罢,连忙回道: “慕容姓氏,本就是皇姓,前段时间京城发往各地官府的文书下官也曾看到过,所以不难猜测。 而且下官进京赶考之际曾蒙太子殿下指点,后来高中榜眼之后本应留京就职以报殿下恩情,却被李相暗中安排的人排挤,调到了这偏远的庆安县做了九品县丞......太孙殿下,敢问太子殿下可在城中?” 这就让本来只打算试探他一番的慕容钦有些意外了。 “你还认识我爹?” “太子殿下乃是下官为官之楷模,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下官已知足矣.......”钱县丞一脸向往的道。 慕容钦:“......” 好吧! 她真没想到随手医治的钱县丞竟然还是自家老爹的追随者。 只不过也算他倒霉,因为李相就是三皇子一派,估计钱多也是不知不觉中受了他们太子府的牵连。 想了想,她上前将之虚扶起身,说道, “我爹他现在驿站里,但我们现在已是庶民,钱县丞直呼我们姓名便是。” “不!不!不!”钱县丞连连摆手,一脸郑重的道, “太子殿下待人宽厚、英明过人,且难得拥有一颗仁心,最是爱民如子,钱某一直相信殿下是清白的,至于直呼名讳,下官万万不敢逾越。” 好吧,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慕容钦也不再强求,无奈道,“钱县丞,你这称呼被外人听到甚是不妥,还是换个吧。” “是,那下官斗胆,便称呼您为小公子了。”钱县丞深以为然,哆嗦着总算是改了口。 慕容钦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才又问道,“钱县丞,你为何会在此处?我若是再晚来一会儿你就小命不保了。” 提起这茬,钱县丞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愤然,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又道: “下官原本以为他怎么也会顾忌些颜面,谁想午时过后,他突然着人送了吃食来,说是赔礼道歉所用,下官当时气的吃不下,便推迟了些时间,没想到他竟然在饭菜里面下了毒!还好小公子您前来,不然,下官命休矣!待下官出去后,一定要告到知府那里,让这贼子吃不了兜着走......” 钱县丞似乎气的不轻。 听了他这一番话后,慕容钦这才了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还能留有一口气,也算他命大,若是午时吃完的话,估计他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刘县令已经跑了,你知道他最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吗?” 慕容钦有些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恐怕钱县丞还不知道自他入狱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将外面的现状简单的说了一遍。 “跑了?!” 钱县丞又一次震惊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半晌后终于反应过来,喃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终于明白了......” 说着,他满脸愤怒的道, “小公子,若下官猜的没错的话,这厮背后定然有所图谋,怪不得粮仓的粮食隔一段时间便对不上账册,原来都是被这老贼给偷走的,为此下官还被知府当众责骂过,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早该知道的......” 慕容钦也猜到了一些,但现在这些只能先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外面的情况才是。 “钱县丞,县衙无人,城外流民围城,城内现在也是一片混乱,如今县令不在,你便是县城内唯一当家做主之人,你要做好准备,这些危机还需你早做安排才是。” “这......”钱县丞顿时一惊,连忙躬身道, “小公子!下官虽然是县丞,但实在是位卑言轻,恐怕没人会听在下一个小小的县丞安排,公子既然在,那这庆安县便是公子和小公子说了算。” 说到这,钱县丞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再仰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小公子,求您和公子看在庆安县这几万百姓的份上,帮帮他们吧!但有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容钦:“......” 虽然之前她是有做过这样的打算,但现在既然有钱县丞在,好像已经用不到他们出手了。 但钱县丞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凭他一己之力,恐怕接下来的这一堆事情还真是不好办。 看慕容钦犹豫,钱县丞脸上忐忑至极,终于,在他的万般期盼中慕容钦点头了, “好!我替我爹答应你了,你尽管安排人去做事,我会让青尧跟着你,若是有什么难处他会出手帮忙,若是人手不够的话,你也可以派人去驿站找咱们,咱们流放的人手还算够用。 但你要想好,毕竟我和我爹现在的身份不同,若是你跟我们扯上关系的话,传出去恐怕于你的仕途有损,钱县丞,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钱县丞连连叩谢,郑重道: “多谢!多谢小公子!下官不难做,只要是为了咱们庆安县的百姓们好,下官怎样都无所谓,左右只是一个区区县丞之位,下官值了!” 这个钱县丞倒是个真心为民的好官。 慕容钦眸子里闪过一抹赞赏之意,转头看向青尧。 第143章 城门危机,质疑 之所以选择青尧,是因为他细心沉稳,且武力值高,绝对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青尧向她点点头,“放心,我明白。” 慕容钦又跟钱县丞说了自己之前想到的一些建议,钱县丞听罢,连连点头称是,顾不得刚刚好转的身子,便带着青尧匆匆离去。 看了一眼身后的粮仓,慕容钦直接出了秘室,将油灯架挪回原位,这才转身朝牢狱外面走去。 有了钱县丞和粮食在,她心中的石头放下不少。 而县城南门口,也在经历着庆安县前所未有之危机。 南城门,城内距离城墙不远的地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火球,还有几名守卫被火球砸中受了伤的,一看就是由外面扔进来的。 “李守正,听说刘维仁这个狗官已经跑了,若是没人来支援的话咱们兄弟就顶不住了!”看着下方燃着火把,陷入疯狂中的流民,一旁的守卫惊魂未定的道。 “传令下去,守不住也要守,咱们是庆安县城的最后一道关,绝不能轻易放弃,一定要坚持到州府派人来。”李守正抿着唇,一字一句的道。 “可若是州府来不了呢?” 李守正没有说话,转头看了他一眼,待看清他眼底的破釜沉舟之意时,守卫顿时哑口无言。 慕容钦到达城门的时候,正好处于众人休整的时候。 容少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身影,连忙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表弟!你可来了,我和张差头正准备回去找你呢,这城门快要顶不住了,张差头说了,咱们得赶紧撤,不然可就走不了了。” 此时的城门口,十多个守卫的士兵个个手持武器,如临大敌,看起来情况不太妙。 “发生什么事了?”慕容钦看向前面。 容少昱悄声道, “外面的那些人都疯了似的,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弄了什么东西正在轮番撞门呢,听守卫说他们手里还有人带着兵器,这么结实的城门已经被他们弄破了半扇,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刚刚都偷听到他们私下说要撤退之事了。” “是啊!慕容小哥,要不咱们也想办法从北门撤吧。”张尹武紧张的看了一眼城门口,说道。 “没事,你们大可放心,庆安县城乱不了,已经找到粮食了。”慕容钦摇头道。 “粮食?县城里面还有粮食?”容少昱差点惊呼出声,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立马压低了声音。 慕容钦应了一声,将之前在县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 “虽然刘县令跑了,但钱县丞还活着,现在他已经跟青尧一起去寻人施粥了,咱们先在这等着吧,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就到。” 说曹操,曹操到。 这句话一点不假,慕容钦的话刚落音,便见远处一群人举着火把扛着东西匆忙而来,领头的那个不是钱县丞是谁? 因为身子不适,钱县丞这会儿的脸色更白了,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断断续续的道, “小公子......这些都是衙门里的人,其余的下官已经安排他们去安抚城中百姓了,您看都需要做些什么,您......您尽管安排。” 容少昱看得心惊肉跳的,悄悄凑过来,说道:“表弟,这个钱县丞不会那啥吧?” 慕容钦白了他一眼,不过他说的也没错,钱县丞的身子刚刚解毒,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才是,叹了口气,“钱县丞,你先别忙,身体要紧,剩下的待会我来安排。” “是......多谢小公子,不过没关系,我还能撑得住。” 现在是关键时刻,他撑不住也得撑着。 钱县丞看了一圈身后众人,郑重交代道,“你们都要好好听小公子的安排,若有人敢擅作主张,我定严惩不贷。” “是,大人。” 众衙役不敢不从,但却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到底是何人,所以都或好奇、或疑惑的偷偷瞄向了慕容钦。 钱县丞交代完身后的众人,匆忙找了守卫,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番。 守卫虽然半信半疑,但却不敢耽搁,连忙通报给了李守正。 很快,李守正就带着守卫从城门下来,钱县丞上前跟他说明了来意,李守正听罢,看了一眼众人身上带着的家伙,点了点头,交代道, “钱大人想要上去也可以,要跟紧我才行。” “多谢李守正。” 钱县丞拜了谢,对慕容钦点点头,慕容钦想了想,对容少昱耳语一番后,带着青尧跟在了钱县丞的后面。 李守正这才注意到慕容钦和青尧二人,直接伸手拦住他们,一双眸子将他们上下打量一番后,皱眉道, “等下,这两位小哥看着眼生的很,难道也是衙门的人?钱大人,你一人上去即可,多了咱们恐怕护不住。” 觉察到李守正的目光,钱县丞往慕容钦前面一站,挡住他的视线,正色道, “李大人,他们二人是本官特地请来帮忙的,手上也有些功夫傍身,所以您不必忧心。” 李守正这才收回了目光,“是在下唐突了,钱大人请。” 说罢,转身上了城楼。 钱县丞这才对慕容钦点了点头,带着二人匆匆跟了上去。 “小公子,咱们这样能行吗?万一真的闹僵起来,恐怕不好收拾。”听着外面的叫嚷声,青尧悄悄道。 慕容钦眸中泛起一道冷光, “有什么不好收拾的?真正的流民只是求一口吃的活命罢了,只要有了吃的就好说,而那些心怀不轨者若是达不到目的自会跳出来,到时候直接杀鸡儆猴就是。” 说话间,几人已至城楼,城楼上面人不多,只有几名守卫而已,因为夜色,城柱间隔不远便放置着一个火盆,将这一片地方照的亮如白昼。 几人看向下面,果然如之前所说那般,城门外全是黑压压的人头,猛然看到城楼上有了生面孔,下方顿时一阵骚动。 第144章 暗箭,本王能证明 各种呵斥声、叫骂声、哀求声源源不断的从下面传入众人耳中,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这些个置百姓于不顾的狗官不配为人,都会遭报应的。” “官爷,开开门吧!咱们已经三天没有米粮进肚了,再这样下去就要饿死了,您发发慈悲吧......” “官爷,求求您给一口吃的吧,我家老头子就快坚持不下去了......” “别跟他们废话,等撞开了门,咱们就有吃的了!” 钱县丞听的眼圈泛红,他看了众人一眼,猛然吸了一口气,大声道, “诸位乡亲们,鄙人姓钱,乃是庆安县县丞,之前确实是官府做的不到位,才让各位受了苦,但若是你们强行攻城的话,那可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你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人们想想,本官知道你们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在下已经命人准备了足够的粮食为你们施粥,只要你们听官府的安排,施粥就可以马上开始......” 听到要施粥,下面顿时一阵骚动,有人不敢相信的质问道, “钱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钱县丞道,“是真的!你们都是咱们庆安县的百姓,本官岂能置你们于不顾?只要你们愿意,本官保证既往不咎,你们待会就可以排队领粥,也不用再挨饿了......” 听罢这话,流民中爆发一阵欢呼声,流民们皆激动着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官府要施粥了?我没听错吧?” “有吃的了,咱们终于有救了......” “......” 就在这一片欢腾中,但见一名壮汉呸了一声,喝道: “什么狗屁县丞!骗谁呢?县令早跑了,你算哪门子的大人?大家可不要被这狗官给骗了!城里早就没有了粮食,要是有粮施粥的话还用得着现在?他们官府肯定是怕了,所以才想使计将咱们一网打尽,你们可别上了这狗官的当,再坚持坚持,等咱们进了城,还愁没有粮食吃?” 闻言,欢呼中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一瞬,脸上的欢喜也退去了几分。 慕容钦眸光一凛,将这名壮汉的模样记在了心里,真正的流民饥一顿饱一顿的,都是面黄肌瘦,而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流民。 况且,县令逃跑一事并未外传,他又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这人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钱县丞有些着急,脸上的冷汗落的更多了,他连忙道, “各位,我以官府的名义保证,刚刚所说千真万确......” 话未落音,下方便有人怒骂道,“屁的官府!都是一群不顾咱们老百姓死活的狗官!” 随之,一阵破空声由远及近,瞬间从人群后方向着钱县丞的面门而来,这柄冷箭速度飞快,眨眼间便已到钱县丞面前,这一击若是中了,钱县丞恐怕要命丧当场。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素手一伸,冷箭被人抓在了手中,钱县丞反应过来时,早已吓出一身的冷汗。 慕容钦摩梭着手中的箭矢,冷声道,“抓活的!” 青尧顿时飞身下城,朝着那人的方向闪身而去。 一道人影急急向后退去,眨眼间便冲出了人群,青尧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很快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一变故顿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特别是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流民,瞬间开始迟疑起来。 “小公子,这怎么办?”反应过来,钱县丞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有些着急。 慕容钦上前,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提到最高, “按照大陵律法,刺杀朝廷命官者,杀无赦!刚刚那人很有可能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就是为了煽动你们做下不可挽回之事。 诸位,施粥的粮食此刻就在城门后准备着,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差人进来查看,就知道钱县丞所说真假。” 闻言,下方有人迟疑道, “若这是你们的诡计,那我们进去的人岂不是有来无回?” “是啊!若真是这样,咱们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可是......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闻言,众人皆沉默了。 慕容钦暗暗叹息一声,缓缓开口, “诸位庆安县的乡亲们,我慕容钦虽不才,但也可以为你们作保,钱县丞说的句句属实,若是有任何不实之言,你们大可来找在下就是。” 慕容? 下面的流民们顿时一惊,他们虽然地位低微,却不是傻的,这个姓氏是大陵的国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下方几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这位.......小公子,不知您是?”人群中,有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迟疑着替众人问出了声。 慕容钦面色缓和了些,拱手道, “老先生,小子名慕容钦。” 钱县丞眸光一亮,顿时激动的对众人道, “诸位乡亲,这位小公子就是太孙殿下,太孙殿下体恤你们,所以不辞辛苦为你们寻了粮食施粥,你们不相信本官,总该相信太孙殿下的话吧?” 此言一出,下面炸开了锅, “太孙殿下?这怎么可能?” “怕不是糊弄咱们的吧?皇家的人不是远在京城吗?” “可是老夫观上面那小公子一身贵气,说不定是真的也不一定,若是真的,那咱们就有救了。” 听着下面议论纷纷,慕容钦早有预料。 自从洛州雍州两地受灾以来,这里便没有了什么外来之人,而这些流民每日吃饱穿暖都是问题,哪里有闲心关注京城发生的大事? 况且大陵消息落后,根本不像后世的互联网时代,等将消息传开之后,说不定已经是半年或者一年之后了。 是以,如果不是各地的官府和别有用心之人,边境的百姓根本不知道远在京城的朝廷这三个月来早已变了天了。 “荒唐!太孙殿下是何等尊贵之人,哪里能出现在咱们小小的庆安县城?我等皆没有见过太孙殿下,是以根本无人证明他的身份,说不定他就是官府特意安排引咱们上当的。” 一名汉子眼咕噜一转,随即躲在人群里大声嚷嚷道。 “可是,冒充皇亲国戚,岂不是要诛九族......”人群中有人低低的道。 “这些狗官为了抓咱们什么事做不出来?到时候人都死了,还能传到京城去?” 就在众人半信半疑之际,冷冽的男音远远传了过来, “那若是本王能证明他的身份呢?”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阵马儿的嘶鸣声在众人身后响起,眨眼间已近城门之下,马背那人一袭黑色锦袍、眉眼淡漠,俊美妖孽不似凡人, 他翻身下马,神色淡漠的抬眼看向城门上方,漆黑如泼墨般的狭长眸底倒影着上方那少年的身影,叫人一时看不出情绪。 第145章 北川军,按殿下的吩咐办 慕容钦的手紧了紧,微微蹙起了眉,原本因为安平王突然出现而惊乱的心绪迅速冷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明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不仅没有拆穿她,还承认了? 他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不光如此,接下来他的反应,更是出乎慕容钦的预料。 只见众目睽睽下,他身姿如玉,长腿大步向前,穿过黑压压的流民,在城门下站定,拱手道, “安平王南宫夜冥,见过殿下。” 身后,阵阵的马蹄声入耳,马背上坐着的,赫然是身穿铠甲、举着北川军大旗的将士,密密麻麻的北川军整齐划一、气势磅礴,周身隐隐透着一股铁血的肃杀之气。 “北川军!真的是北川军啊!”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紧接着,四周一片寂静,不光下方的流民,就连慕容钦旁边的钱县丞和李守正都震惊了。 众人万万没想到,来人竟然真是安平王。 得安平王承认的,那眼前这个少年真的是皇家的......太孙殿下? 钱县丞最先反应过来,满脸担忧的看了一眼慕容钦,随即一撩裙摆跪了下来,口中高呼道, “下官拜见太孙殿下,拜见安平王!!” 李守正打了一个激灵,来不及多想,连忙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下面的人群见此,瞬间呼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此时此刻,众人心中再没有一丝疑问,欣喜过后只余下一片忐忑。 欣喜的是他们有了活命的机会,忐忑的是他们之前差点犯了大错,也不知道官府的人会不会对他们秋后算账。 “都起来吧。”慕容钦正色道。 事到如今,骑虎难下,她也只能装逼到底了。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的几名壮汉收起眼中的震惊,相互对视一眼,趁人不备悄悄往后退去。 一直注意着几人情况的慕容钦见状,清喝一声,“安平王,将那几个人抓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南宫夜冥瞥了身后一眼,顿时,随着马儿几声嘶鸣,马背上飞身而起几道人影,分别冲着几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容钦看了一眼下方的局势,对钱县丞和李守卫道:“咱们也出城吧。” “是!殿下,下官这就去开城门!”李守正喏了一声,小跑着下了城楼。 慕容钦和钱县丞紧随其后。 想了想,钱县丞边走边小声道,“小公子,安平王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揭穿您的身份,恐怕另有所图,若是此事被他传入圣上耳中,您和公子说不定会有大麻烦......” “无妨,先去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慕容钦这会儿倒是看得开,反正这本就是他们之前做的最坏打算,但现在有了安平王在,事情倒是顺利了不少。 只是不知这人究竟想怎样,但不管如何,她接着也就是了。 城门内侧五十丈外,此时已经跪了不少人,看他们二人下来,皆惊喜高呼道, “见过太孙殿下!” 不怪他们如此激动,有了太孙殿下坐镇,说不定他们庆安县之危可以解除了。 “都起来吧。”慕容钦看了众人一眼,平静的道。 张尹武和容家人也在,只是与其他人激动的心情不一样,他们的心都瞬间提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前面有守卫拦着,恐怕几人早就上前了。 钱县丞一眼就认出了慕容清阳,顿时激动的难以自持,连忙小跑上前,想到现在太子殿下身份未明,本想跪地的他硬生生的将做了一半的动作收回去,激动的躬身一礼, “下官钱多,见过公子!” 慕容清阳眸中略微闪过一抹疑惑,随即讶异道, “钱多?原来你竟然在洛州!怪不得你高中之后便没了消息。” 钱县丞面上一喜,恭敬的道, “公子竟还记得下官!此事说来话长,公子您先这边请。” 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钱县丞摆摆手,带刀的守卫站到了一旁,将容家人放了过来。 慕容清阳低声道,“钦儿!爹跟你一起去!天塌了有爹给你顶着呢,安平王为难不了你,况且,这本就是爹的责任。” “二舅舅也跟你一起去,有二舅舅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容静远也道。 容少昱也来凑热闹,“表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刺激的事可别忘了表哥,表哥出去护你周全!别忘了,咱们可是有手枪的人。” 慕容钦眉眼含笑,低声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正事要紧,我又不是出去跟他们去打架,况且安平王是个聪明人,就算是有什么谋算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对我下手的。 再说了,就算是他想对我下手,你们一起去也没什么用,因为北川军就在城外,咱们想逃也逃不掉的,爹,娘,你们和张大哥一起在这里等着就好,左右我已经在人前暴露了,就让我先去探探他的底,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说话间,沉重的推门声响起,关闭了两日的城门,终于开启了。 慕容钦定了定心神,带着钱县丞大步走了出去。 “钦儿......”容静兰还有些不放心。 “罢了,就让她去吧,若是有事咱们陪着她就是了。”慕容清阳安抚着她,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慕容钦走出城门,看了一眼那周身矜贵的南宫夜冥,最终在他前面站定,红唇微微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安平王来的倒是够快的。” 南宫夜冥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缓缓点点头,“保护洛州百姓的安危乃是本王职责所在,殿下不也在吗?” “那不知安平王现在想如何?” 南宫夜冥眉眼清冷,答非所问的清冽的声音传入慕容钦的耳中, “殿下不是要施粥?本王的人倒可以帮忙。” 慕容钦挑了挑眉,笑如和煦春风, “好,那就麻烦安平王先派人维持一下流民的秩序吧。” “按殿下的吩咐办!”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不见一丝波澜,淡漠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兀自站着的楚南。 第146章 神秘图腾,破旧牛皮卷 楚南喏了一声,带着两队亲卫很快离去了,只有楚寒唯唯诺诺的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生怕她会看到他一样。 慕容钦挑了挑眉。 这厮以前总是在她的面前叫嚣,自西州府裸奔之后看起来乖觉了不少,他不来惹她,她也不是那种找茬之人,所以她只当没看到。 南宫夜冥吩咐了楚南后便不再出声,一身清冷如雪,静静的站在原地。 慕容钦看了一眼城外黑压压的众流民,嘴角弧度轻挑,慢悠悠的道, “不知安平王以为接下来如何?” “有殿下在,您做主就好。”南宫夜冥眉眼淡漠,垂眸说罢,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慕容钦才懒得猜他的心思,反正他不说话她也乐的自在,转而跟钱县丞耳语一番。 钱县丞会意的点头,随即匆匆离去。 说话间,青尧返了回来,他将手中提着的那汉子往地上一扔,然后警惕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南宫夜冥,对她道, “人抓回来了,他嘴里藏的有药,我卸了他的下巴。” “好,青尧,你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慕容钦暗暗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青尧一言不发的站到了她的身旁。 紧接着,又是几道身影回来。 “殿下,死了四个,还有一个。”亲卫将两人扔到地上,回道。 “嗯。” 被抓的这三人一看就是那种孔武有力之人,与那些真正饿的面黄肌瘦的流民有着天壤之别。 “咦?这不是......”有人惊异出声,却被人立刻拉了一把。 此时此刻,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和后怕之色,看样子已经有不少人都反应过来,他们之前是被人利用了。 “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慕容钦走到其中一个人面前站定,淡声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草民跟他们一样,都是受了灾的百姓而已,就算你是皇家人也不能冤枉人吧!”那汉子嘴犟道。 “既然如此,你刚刚跑什么?”慕容钦挑了挑眉,微微勾起了唇。 “草民胆小,见了北川军害怕也是自然。” “很好,理由不错,可惜......我却是不信的!”话刚落音,只听咔啪两声,随着男子冷不丁的惨叫声,两只手臂瞬间无力的垂了下来。 男子疼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慕容钦拍了拍手,对青尧道,“搜身!” 她就不信了,这些人的身上会没有丝毫的线索。 青尧顿时上前,将他身上细细翻了一遍,最后在他腰间部位发现了一枚红色的烙印,上面似乎是一个图腾。 “小公子,您看!” 慕容钦上前一步,盯着这枚图腾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倒是南宫夜冥眸光一凝,周身寒气陡然升了起来。 慕容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对青尧使了一个眼色,青尧顿时会意,直接撕开另一人的衣袍。 慕容钦蹲下身子,果然,这人的腰部也是同样一个红色图腾。 她摸索着光洁的下巴,眉间闪过一抹思索。 看来这两人同属于一个神秘组织了,只是不知这个图腾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准备站起身之时,却眼尖的发现这人的腰部似乎还有一件破旧的牛皮物样,她眸光闪了闪,趁人不备将之收入空间里。 因为视角关系,其他人并未看到这一幕,只有不远处的南宫夜冥眸光动了动。 觉察到腰间的东西没了踪影,被卸了下巴一直无动于衷的汉子猛然间开始挣扎起来,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凶光,瞬间朝慕容钦的方向撞了过来。 慕容钦眸光冷了冷,身子却丝毫未动。 “杀了他!” 下一刻,便听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这汉子的半截身子几乎瞬间被斩成了两截,随着一声闷响,他血肉模糊的身子跌落在地。 青尧慢条斯理的收起手中的长刀,眼角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慕容钦挑了挑眉。 自从有了银月刀,青尧对待敌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狠厉了。 她轻笑一声,看向场中那唯一活着的汉子,幽幽道,“本殿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图腾是什么意思?若是你老实交代了,我便饶你一命!” 这人听罢,眼中蓦地露出一抹狠绝,随即狠狠往旁边凸起的石路上猛的一撞,鲜血迸出,瞬间气绝身亡。 流民们皆噤若寒蝉,最初有些别的想法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对付这种人,武力震慑虽为残暴,却是最有用的。 至于这两人,死了也就死了,如这般人,基本上都是某些势力派出来的死士,问不出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但对于她来说,已经收获很大了。 慕容钦满意了,随即寻了一个视野较好的位置,扬声道, “各位乡亲,你们也看到了,这几个心怀叵测之人冒充流民煽动你们闹事攻城,是想让你们诛九族,掉脑袋。其行险恶,其心可诛,所以他们死不足惜! 我知道,之前的事你们都是受人蒙蔽,并非你们的本意,正如钱县丞所说,若是你们听从官府的安排,本殿保证,一切可以既往不咎。” 众人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看向那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之时,眼中惧怕散去,而后浮起一抹后怕和恨意。 如殿下所说,这些人确实居心叵测,只差一点他们就要走上不归路,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确实该杀!该死! 慕容钦忽而话音一转,平白带了一丝厉声, “但有一点我要说明,若是下次再有人敢聚众闹事,不服官府安排,不管是不是受人蒙蔽,都当以谋逆罪论处,直接杀无赦!!!” “当然,官府会一如既往的每两日施粥一次,你们大可放心。” 这也是跟钱县丞说好了的,秘室内的粮食已经足够维持一段时间,她空间里也有不少粮食,到时候再去给他们留一些,现在已经过了年节,等天暖和些,地里长了野菜什么的,就会好的多。 听说要恢复以往两日施粥的方式,人群当即炸开了锅, “真的?可真是太好了......” “太孙殿下说的,定然不会骗咱们!” “......” 第147章 功高盖主,祸必降之 离她最近的一名老妇颤颤巍巍的走出来,哆嗦着唤道,“太孙殿下。” 这老妇看起来大约五六十岁,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手中还牵着一个饿的快没力气的小女娃,哆嗦着道,“太孙殿下,咱们今天真的能领到吃的?” 慕容钦缓和了语气,点头道,“是的,老人家,您再耐心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施粥了。” “好,真的太好了!”颤颤巍巍的老妇满眼泪花的看向手中牵着的小女娃,激动的音都颤抖了, “听到了没有,翠儿,咱们马上就有吃的了,可惜你爹娘没有撑住,不过,若是他们泉下有知,应该也安心了......” 说着,大滴的泪水止不住的从她浑浊的眼中滑落。 旁边有不少人暗暗抹着眼泪,这几个月以来,因为州府受灾,所有粮食颗粒无收,他们拖家带口四处飘零,所为的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慕容钦摆了摆手,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们若是没有异议的话咱们这就可以开始了!钱县丞,着人将东西搬过来吧,咱们准备施粥。” 钱县丞当即欢快的应道,“好嘞,殿下,下官这就去安排。” 说罢,连忙跑回城内,指挥着众人开始往外搬东西。 人群顿时爆发一阵欢呼声,虽然他们人多,但却非常自觉,很快就排好了长长的队,等待着领取自己的那份粥食。 “太孙殿下可真是厉害,恩威并施,兵不血刃就解决了这场危机,本王佩服!” 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上挑,若是仔细听便会发觉他话语中的凉意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们都只是一些淳朴的村民,所求不过一口吃的罢了,只要解决了根源,一切都可回归正途。”慕容钦看了他一眼,话音中略带一丝讽刺, “再说了,在下可是托了王爷的福,若不是王爷作证,此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解决,只是不知......王爷目的为何?又准备如何跟朝廷交代?” 哪知南宫夜冥只是瞥了她一眼,淡定如钟,“这些是本王的事,本王自会一力承担,就不劳太孙殿下费心了。” 慕容钦一怔,凝眉看向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看不透。 所以,这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打算追究她冒充皇亲国戚之事? 还是准备此间事了再跟她秋后算账? 正想着,这边钱县丞已经带人将粥棚的东西准备完毕,前来询问道,“太孙殿下,王爷,粥棚已备好了,要不,下官这就开始?” 慕容钦看向南宫夜冥,哪知南宫夜冥眸色清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打算。 慕容钦懒得与他多言,便对钱县丞道,“好!我同你一起。” “这怎么使得?”钱县丞大惊。 “无碍,反正这会儿也是闲着,多个人速度会快一些,钱大人,你去忙吧,我自己来就行。” 慕容钦几步走到粥棚,从旁边拿起一柄饭勺,慕容钦接过其中一柄汤勺,将盛得满满当当的粥递给了一名白发的老妇, 她记得,这名老婆婆的儿子和媳妇好像都没了的,看了一眼始终跟在她身旁的瘦弱小女娃,眉眼温和的道, “婆婆,粥还有些烫,你们小心些,若是不够吃,待会可以再来。” “哎!老婆子知道,多谢太孙殿下。”老妇激动的抹了一把眼泪,对旁边的小女孩道催促道, “小翠,快,快跪下给殿下磕头,你要记得太孙殿下的恩情,是殿下给了咱们活命的机会,知道吗?” 小丫头虽然看起来软绵无力的,动作却十分迅速,老妇人话刚落音,她已经跪在地上,朝慕容钦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慕容钦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对老妇道,“婆婆,您这真是折煞我了。” “不!太孙殿下是好人,活命之恩老婆子无以为报,只能时刻将您的恩情时时记在心里......” “叮......系统增加两积分,剩余五万零一百二十分。” 脑海里,传来系统机械的播报声,慕容钦叹了一口气,对二人道,“婆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看,小翠还饿着呢,还是先吃饭要紧。” “好!好!殿下您先忙。”看了一眼自家孙女,老妇人千恩万谢的带着女童离开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流民们乖觉的一个个上前排队领着粥,慕容钦脑海中的机械声也在响个不停,而系统积分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的上升着。 无心插柳柳成荫。 慕容钦现下也没想到,她破釜沉舟的打算竟然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不远处,楚寒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 “王爷,您跑这一趟没有功劳也就罢了,说不得以后还要受皇上责骂,这样收买民心的好机会您干嘛要让给他?若是您得了,说不定百姓们还能时刻念着您的好,到时......” “到时如何?” 南宫夜冥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切,淡然开口道。 楚南看了前方那些感恩戴德、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流民们一眼,开口道, “王爷手握重兵,还是大陵国唯一的异姓王,皇上虽然嘴上不说,心中肯定是有忌惮,自古功高盖主,祸必降之,所以,这样的功劳王爷万万不能要。” 南宫夜冥没有说话,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寒潭般深邃的眸底,一股莫名的冷意隐隐泛起。 ...... 第148章 君命难违,因为值得 半个时辰的功夫一眨眼就过去了,正在慕容钦觉得手腕有些劳累之际,一双大手接了过来。 容少景道,“表弟,你去歇一会儿,这些我来吧。” “好!” 慕容钦毫不客气的将饭勺递给了他,这才惊觉原来张尹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容家众人来到了城外,不光是容少昱过来帮忙,容家其他女眷也前去帮忙了。 慕容钦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南宫夜冥和慕容清阳的踪影。 她心里顿时一紧,问容静兰道,“爹呢?” “安平王刚刚和你爹一起进了城,说是有事相商。” 容静兰虽然有些担忧,不过还是道,“应该无碍的,你爹说他一会儿就回来。” 慕容钦蹙了蹙眉。 安平王这个人她看不透,但他若是有什么歹心,爹爹一介文人又怎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她心里暗暗后悔,刚刚只顾着忙,竟然不知道爹爹他什么时候走的,左右外面有北川军和钱县丞维持秩序,她便跟容静兰说了一声,连忙向城内走去。 流民危机被解除的事在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彻底传遍了庆安县城,城内的百姓们都激动不已,除了那些准备连夜离开的百姓外,街上又涌出了不少人来,这让原本就拥挤的街道更加被挤得水泄不通。 慕容钦刚进城门,便听前方人群里有人惊呼一声, “快看!是太孙殿下来了!”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一名儒生模样的人率先站了出来,他眼含泪花,一撩裙摆,郑重跪拜道, “草民拜见太孙殿下......” 很快,街道上的百姓们呼呼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异口同声道, “拜见太孙殿下......” 慕容钦:“......” 她实在是没想到,城内竟然还有一拨人在这儿等着她,瞧这黑压压的人群,早已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的,让她想躲都躲不过去。 她扶了扶额,无奈道:“都起来吧。” 那儒生丝毫未动,后面的百姓也没有一人站起身。 流民围城,县令逃走,他们城内几千人拖家带口的即将面临漂泊不定,居无定所的日子,那结果,他们想都不敢想,若不是因为太孙殿下,此刻他们的城池恐怕早已沦陷。 殿下平定了流民,那就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殿下恩德,草民们无以为报,请受我等一拜。” 儒生带头俯下身子,后面乌压压的人头全都伏地不起。 脑海中无数的机械声响震得慕容钦脑袋有些发晕,但看着眼前的场景,竟让她一时忍不住有些哽咽。 相比后世的物欲横流,人心浮躁,这些百姓何其淳朴? 他们所求不多,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便是最大的奢望了。 其实她自觉没有为他们做什么,却拥有了这么多的回报,这一瞬间,她好像理解了自家老爹的心情。 此刻的她不知道的是,城楼的右上方,站立着的两人久久没有开口,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这两人,不是慕容钦正在寻找的慕容清阳和南宫夜冥是谁? 慕容清阳眸光酸涩,脸上神情复杂至极。 震撼、欣慰、感慨、可惜等情绪一一涌现。 周身清冷的南宫夜冥沉默了一瞬,开口道, “太孙殿下确实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慕容清阳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一抹复杂, “是啊!这几个月以来,钦儿好像瞬间长大了,她稳重,果决,善良、有勇有谋,有她,乃是我大陵之幸,也是皇室之幸,可惜,终究是被我这个当爹的所连累,不过这样也好,平平安安就是福,以后在雍州做个普通百姓也未尝不可。” 南宫夜冥凤眸里倒映着下方那个少年的身影,声音清冽没有一丝起伏, “只怕往后的日子不能如您所愿。” ...... 将百姓们安抚一番后,街上的众人终于慢慢散去,而慕容钦也终于在守卫的指点下上了城楼。 “钦儿,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听到这道声音,慕容钦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四周,疑惑道, “爹!不是说安平王将您带走了,怎么只有您一人?” 慕容清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眼间皆是宠溺,“他有事先走一步,怎么?你担心他对爹爹不利?” 慕容钦皱眉道,“爹!你不是也知道这人心思叵测,怎么还跟他单独相处?你可别忘了,咱们太子府可是他亲自带了羽林卫抄的家!” 哪料慕容清阳听罢顿时哈哈一笑, “爹说过吗?额......其实,爹只是觉得他这人虽然冷了点,但还算不错,至少从今日的情形来看,他并无害人之心,如若不然,刚刚他大可将咱们名正言顺收押或者就地处决,至于查抄太子府......君命难违,或许他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慕容钦顿时大为惊奇,绕了慕容清阳缓缓转了一圈,皱眉, “爹,南平王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钦儿就感觉你变了呢?” 慕容清阳轻笑着摇了摇头,丝毫未提两人之间的谈话,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爹心里有数。” 慕容钦提着的心松了松,心里暗暗打算着,待会一定要找个机会去探探南宫夜冥的口风,看看两人到底聊了些什么。 她眸光微闪,又试探的道,“爹,您不怪我今晚自作主张?” 慕容清阳感慨道, “怎么会?君子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做的对与错,百姓的心里自有一杆秤,钦儿,你做的很好,处理的也很好,爹和娘都以你为傲,以后,若是想做什么你只管放手去做,不管是什么,爹和娘永远在你背后......” “爹,谢谢你!” 慕容钦心中感动至极,虽然她不怕,但爹娘和容家人并不清楚,所以这些平平无奇的支持才更打动她的心。 今晚她虽然冒险了些,但收获不可谓不丰,若是再重来一次,恐怕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这样做。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值得。 从城楼下去之后,慕容钦再次去了城外,却已经不见了南宫夜冥的身影,向钱县丞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早已带着亲卫离开,只留下楚南和一些维持秩序的北川军将士。 慕容钦蹙了蹙眉,眸中疑惑渐起。 安平王好像真的没有打算跟她秋后算账之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49章 藏宝图,貌美如花的主子 但他现在来去匆匆,连询问他的机会都没有,无奈,慕容钦只能暂时作罢。 这几日虽然没有下雪,但大半夜的寒气依然很重,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慕容钦已经听到了好几人传来的咳嗽声。 她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抹隐忧。 自古冬日都是瘟病盛行之季,这么大规模的流民,若是有个万一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钱大人,”慕容钦招了招手,正跟在慕容清阳身后的钱县丞当即跑了过来, “小公子,怎么了?” “夜里寒气大,你还是尽快搭建些简易住所,还有驱寒的姜汤也要给他们发放一些。” “可是,咱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啊,就这些衙役还是下官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钱县丞苦着脸。 “怎么会?这些流民就是劳力,你有什么活计都可以从他们中间招人,做这些活计的可以额外给他们发放些吃的,想必他们会很乐意的,而且不止建住所,别的事情也可以考虑。”慕容钦别有深意的道。 “小公子说的是!” 钱县丞瞬间福至心灵,当即大喜过望,顾不上跟慕容钦道谢就挑了几名衙役离开了。 是以,施粥进行的同时,钱县丞和衙役们也带着流民里体力好的汉子连夜搭建起了临时住所,虽不能保证跟普通房屋一般结实,但至少也能起些驱风御寒的作用。 城外危机解决之后,张尹武等人也重新回到了驿站里,至于外面的流民,自有钱县丞和众衙役带着众人管束。 而慕容钦则趁着夜色从县衙牢狱悄悄回到粮仓,将空间内的囤粮放了一半进去,因为此时的粮仓已经被钱县丞安排了守卫,她倒是不担心再度被人抢空,至于钱县丞发现这突然多出来粮食时的震惊反应,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回到驿站时已经过了子时,乖乖在房间待着的团团重新跳到了她的肩上,不满的朝她叫了两声。 慕容钦轻笑一声,从空间取出一块肉干,递了过去, “饿了吧?知道你等急了,条件有限,先吃些肉干垫垫肚子吧。” “啾啾......”团团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张口将肉干吞了下去。 就在这时,被她派出去传递消息的影一和影二也悄悄的现了身,影一看了一眼她肩上大快朵颐的团团,将两人出城之后的事说了。 慕容钦这才疑惑道,“你们刚走不远就碰到了楚南?是他叫你们回来的?” 她就说嘛,按照影一影二的脚程来说应该连州府一半的距离都不到,安平王和北川军也来得太快了些。 影二拱手道,“是的,小主子曾说过,只需他们其中一方来人即可,所以咱们得知北川军来了之后便直接返回了,不过属下认为,安平王很有可能早有预料,不然不会来得如此之快。” 慕容钦下意识敲了敲手指,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唯一的解释便是庆安县城有他们安置的眼线。 想不通的事她索性不再去想,摆摆手道,“好,我知道,你们两个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影一影二喏了一声,很快退出了屋子。 这会儿功夫,团团已经吃饱喝足,躲到一旁睡着了。 慕容钦终于闲了下来,想到今日从那人身上取出的破旧牛皮卷,她心神一动,来到座椅旁,将之拿了出来。 因为屋内的光线太暗,她索性又取出一颗夜明珠,顿时,屋内被照的亮如白昼。 小心将旧牛皮卷铺平,顿时,那上面的东西出现在慕容钦的眼中。 “这是......” 待看清之后,慕容钦顿时心神俱震,不为其他,这竟然是两幅残卷拼起来的地图? 想到后世看到的电视剧,她顿时福至心灵。 难道是藏宝图? 而且看起来不止一处,但两处的山脉好像是拼凑而成,应该不是在一个地方。 她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境平白添了一抹激动。 宝藏啊! 她最喜欢了! 看来她的系统升级有望了。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得先找到宝藏的位置才行。 而据那人临死前的反应来看,这地图应该是无比重要之物,希望里面的东西未被人发现吧。 “砰砰!”外面两道敲门声传来,伴随着李垚的声音,“慕容小哥,您睡了吗?” “还没呢,李大哥,你等下。” 慕容钦口中应着,眨眼间将牛皮卷重新收入空间,这才站起身子打开了房门。 “慕容小哥,头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之前已经问过钱县丞了,说是已经给李守正打点过了,明日一早咱们一行人就从北门启程上路。” 慕容钦顿时明白过来,张尹武是知道她身份的,这是为了她着想,怕她漏了馅吧? 不过送上门来的好意她心领了,送走李垚之后,劳累了一宿的慕容钦终于闭上了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日天还未亮,张尹武便带着一行人在钱县丞的送别下悄悄上了路。 哪知一行人刚出北门不久,便见前面的官路上停了一辆黑色马车,看到他们,那人瞬间从马车前跳下来,笑眯眯的道, “哎呀!真是好巧啊!怎么?你们也是要去洛州府城的?” 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名叫青枫的护卫裂的那口大白牙,张尹武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但他还是客气的开口道:“青枫小兄弟,你们这也是要离开庆安县?” “是啊!本来我家主子是要在庆安县住上两日的,谁知道竟然会碰到这倒霉之事,这不是终于可以离开了嘛,所以咱们昨夜趁乱就出来了。” 说到这,他无奈的叹息一声, “张差头,你不介意咱们主仆跟你们同行吧?现在流民当道,路上不甚安全,而我家主子貌美如花,身边就我一个柔弱无助的小护卫,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在下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闻言,众人的嘴角皆抽了抽。 貌美如花的主子? 他确定说的是那个虬髯大汉? 这小护卫怕是眼神有点问题吧! 第150章 红石林,捎你一程 而青枫丝毫没有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似乎没有觉察到众人的反应似的,依然笑眯眯的看着张尹武,耐心等待他的答复。 张尹武看了一眼始终没有丝毫动静的黑色马车,最终点了头。 “好嘞,多谢,张差头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啊!”青枫唇角弯弯,眼中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只是,若熟悉他的人便会清楚,他的脸这会儿都快要笑僵了。 没办法,主子有令,他不敢不从啊! 见此一幕,慕容钦忍不住弯了弯唇。 这一幕瞬间被一直注意着她的容少昱看到了,凑过来道,“怎么了表弟?” “没事,想到好笑的事罢了。”慕容钦收起了目光,漫不经心的道。 说实话,她实在没有想到,在这大陵国竟然也会有人跟她一样发好人卡的,而且看起来还是个被迫营业的。 马车再次缓缓前行,这一走便到了午时,这一路上,所见流民只多不少,因为庆安县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而已,洛州府城才是整个洛州最大的存在。 一行人提高了警惕,最终选了一个略为平坦之地。 正啃着干粮的慕容钦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歇脚的流民悄悄的说着话, “听说了吗?洛州知府昨日突然暴毙了。” “嗐!怎么不知道?听说是因为朝廷一百五十万赈灾银失窃,被人发现后畏罪自杀了!” “什么?那现在的洛州府城岂不是大乱?要不咱们转道去其他地方吧......” “没了知府还有其他人呢,你瞎操什么心?这世道,去哪里都一样,咱们只管去就是了......” 听到这,慕容钦清冷的眸子眯了起来。 自己昨日在密室中得了不少刘县令私藏的银子和银票,她当时猜测是他为其背后主子所贪墨的,不知跟洛州知府之死有没有关系。 可惜刘县令失踪后就没了踪影,还有那个跟他密谋的男人口中的主子是谁,这些都成了不解的谜团。 她有种直觉,或许这些人很有可能跟那些煽动流民闹事的人有关,也就是说,他们是同一伙人,属于那个神秘的图腾组织。 这个组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慕容钦不自觉哂笑一声,她真是魔怔了! 这些跟她们一家何干? 就让她那个无良祖父头疼去吧,她现在的目标就是找到宝藏,将自己的系统升级才是正事。 说到宝藏,也不知那两处地图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无意间瞄了一眼容家的地盘,瞬间眼前一亮。 对啊! 叔外祖父以前是经商的,走南闯北的肯定去过不少地方,自己怎么会把他给忽略了呢? 趁着众人休息之际,慕容钦找到了容鸿儒,道,“听我娘说过,以前外叔祖父去过不少地方,钦儿想向您打听一个地方。” 一旁的容静修听到了,看了她一眼,点头道, “要问地方的话钦儿可算是找对人了,只要是大陵国内,就没有你叔外祖父不知道的,他这半辈子差不多都在外面奔波。” “别听你小舅舅胡说,大陵国这么大,我也不能打包票的,” 容鸿儒倒是没将话说的那么满,笑道, “钦儿想要问什么?只要叔外祖父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慕容钦顿时眸光一亮,用木棍在地上划了几笔,随即,两副跟牛皮卷上差不多的地图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这两个地方。” “咦?这里.....”容鸿儒惊异一声,又仔细的看了看其中一个地图,肯定的道: “虽然洛州我只来过一次,但这个地方我绝不会认错的,这两座山丘后应该就是洛州府外西北处的红石林,那里一片荒芜,根本没有什么人居住, 而至于另外一个嘛......” 容鸿儒眉头皱了起来,半晌后才摇头道, “抱歉,这个地方叔祖父还真不知道,可能帮不了你了。” 竟然还真的有? 慕容钦本也只是打算试探一番,没想到竟歪打正着,虽然只是找到了一处地方,但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 至于它到底究竟是不是藏宝图,到了洛州府城便能见分晓。 而马车这边,青枫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将手中一封密信递给了虬髯大汉,说道, “主子,下面传来消息,人已经交代了,东西也找回了大半,只是趁人不注意咬舌自尽了。” “嗯,无妨,按计划行事。” 虬髯大汉接过来看了一眼,淡淡应了一声,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对面容家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眸子。 ...... 就在慕容钦激动的期待中,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洛州城南的驿站。 按张尹武所说,驿站虽然在府城外,却离洛州府城只有三四里地的距离,走路很快就能到。 “慕容小哥,这次咱们就不进城了,等过了今晚,明日一早就从这里出发,你之前不是说要买马车嘛?头儿晚会会进城,你是等着他一起,还是先去看看?” 慕容钦这才想起之前说过的这茬,没想到李垚真是将她的事放在心上了。 但她现在心心念念着去探索宝藏之事,哪里还能等? 假意思忖一番后,她笑道, “反正也是闲着无事,我想先进城看看,至于马车,我相信张大哥的眼光,张大哥直接给我挑一个大点的就是了,不用太好就行。”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也好!慕容小哥你一人当心点,毕竟现在外面不太平。” 张尹武点点头,将银票接了过来,顺便交代了他几句,目送她向府城方向而去。 至于容家其他人等,他们昨夜忙于施粥没有睡好,加上又奔波一天,早已又累又困的,只想好好在客栈休息一番才好,哪里有心思去府城? 慕容钦刚走不久,便见后面的黑色马车赶了上来,青枫将马车赶到她旁边,笑眯眯道, “这位小哥也要进城?正好,咱们顺路,要不捎上你一程?” 慕容钦犹豫了一瞬,正想拒绝,便见他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后面的车厢,接着道, “咱之前不是买过你家的狼肉么?那狼肉很对我家主子胃口,此番也算报答你家那一份狼肉的恩情。 况且天色已经不早了,若是你走路去城里,这一来一回的,难免会浪费一些不必要的时间,万一到时候城门关闭,岂不是更加麻烦?” 慕容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这人怕不是忘了,那一碗狼肉他可是付了五十两银子呢! 钱货两讫,哪里有什么恩情? 第151章 天灾人祸,宝藏入口 不过他说的也不错,若是走路去的话,确实要花费不少时间,因为她的目的并不是进城,所以,既然有现成的马车,她何必再走路? 想通了这些,慕容钦当即拱手谢道,“好,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青枫连忙摆手,往旁边挪了挪,把右边的空地留给了她。 她熟练的跳上马车,在一旁坐了下来,青枫笑眯眯的扬起鞭子,口中喝了一声,马车缓缓启程了。 前往府城的官路早已被歇息的流民所占满,沿路过去,一眼望不到头。 这一幕让慕容钦看着有些沉默,青枫也感慨道, “天灾人祸,底层的老百姓才是最难的,前几个月还有野菜和树皮可以充饥,现在就连那些东西也被抢没了,只能靠官府施粥过活了。” 慕容钦深以为然。 钱县丞偷偷告诉过她,最开始朝廷下拨的赈灾粮他们还能收到不少,后来不但没有了赈灾粮,就连县里的存粮还以赈灾为由被府城调走大半,所以才导致庆安县原本的每日施粥改成了两日,而最后的那点粮食也在被送往府城的路上被劫,至今下落不明。 这还只是一个庆安县而已,若是其他县城也是如此,那么这些粮食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正想着,便听有人从府城方向而来,一边跑一边欢喜的吆喝道, “好消息!好消息!官府明日开始施粥,而且是连施半月,不仅是府城,其他县城也是,赈灾粮已被官府派人押送去各县城了......” 听闻此言,原本无精打采的众人顿时精神一震。 人群里有认识的人不敢置信道,“贵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官府的告示都贴出来了,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真是老天保佑,咱们终于不用挨饿了!” 欢呼声不绝于耳。 “难道是朝廷又拨了粮食下来?” 慕容钦有些惊奇道,但怎么可能这么快? “朝廷?哼!国库空虚,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粮食给咱们老百姓。”青枫冷哼一声,不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随即眼珠一转,又好奇的道, “哎,小哥,听差大哥说你们此行要去雍州,你可有什么打算?” 看他转移了话题,慕容钦也没在意,微微一笑,回道,“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 青枫点头道,“也是,不过我家主子在雍州也有些人脉,需不需要......” “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慕容钦抱拳谢道。 两人说着,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青枫直接递了个什么东西过去,那守卫便恭敬的将他们请了进去。 慕容钦眸光一顿,看了始终面色不变的青枫一眼,心中暗暗思忖,这主仆二人的身份必然不一般。 进了城门后,青枫边赶着马车边客气的道,“小哥要去什么地方?咱顺路给你送过去?” 慕容钦看了一眼四周,“在下随便转转就行,麻烦你在这里停车就好。” 青枫闻言,爽快的将马车停了下来,慕容钦身子一纵跳下马车,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毫无动静的车帘,对青枫抱拳道,“替我多谢你家主子,在下就此告辞。” 青枫摆摆手,笑眯眯的道, “小哥注意些安全,若是有缘,咱们下次再见。” 直到她人走远了,青枫这才收起脸上的笑,面无表情的道,“主子,人已经走了,要不要派人跟着?” 马车的帘子动了动,随即,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用了,洛州的正事要紧,咱们先回去。” “是。”青枫喏了一声,一扬马鞭,马车顿时朝着右方一个胡同拐了过去。 ...... 洛州府城虽然比庆安县好上一些,但跟西州府比起来却是萧条的多,两边的店铺也是冷冷清清,粮铺亦有开着门的,但却已经是天价,老百姓哪里能买得起?这也无怪乎外面那么多的流民了。 她随意在街上转了一圈,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这才一路向城外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洛州府城北面路口分叉处,慕容钦眸中闪烁着一抹激动。 路口两边是高耸的山丘,而前方不远,便是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头的树林。 这里跟地图上果然一模一样,红石林,终于被她找到了。 至于那张牛皮卷到底是不是藏宝图,很快就能揭晓。 冬日的天黑的有些早,许是因为树林后便是连绵的山脉,所以这里片地方早已没了过往的行人和流民。 慕容钦深呼一口气,缓缓问道,“六六,附近有没有秘宝或者秘室类的?” “有。” 随着系统的回答,她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随即便是一阵狂喜。 竟然真的是藏宝图! 与此同时,脑海中也缓缓的出现一副标记好了的地图,这张地图比之牛皮卷的那张更加的详细。 她眸光烁烁,飞快沿着地图指引的方向向林中疾驰而去。 林子里四周黑漆漆的,她取出手电筒,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小心的往里面走着。 林子里的冷风悉悉索索,时不时打在脸上,而远处的山脉里,也隐隐传来了一阵阵野兽的嚎叫声。 但慕容钦却丝毫没有注意这些,因为她此时的精力全都都放在了宝藏之上。 一炷香后,她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棵看起来起码要三四人才能环起来的大树之下。 “就在这里么......” 慕容钦摸索着下巴,绕着大树转了一圈,最终在它前方两米的地方站定。 心念一动,一把工具抓在手中,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坚定,开始蹲下身子照着地图标记的位置往下挖去,本以为怎么着也要挖个几米的距离,谁知只挖了一会儿的工夫,就看到了一片铁锈斑斑的铁块。 这是铁门? 她心中一喜,加速手中的动作,很快,整个铁门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里应该就是入口了。 慕容钦弯下身子,突然眸光一凝,视线落在了右下角处。 图腾! 竟然又是在庆安县城外见过的那个图腾! 第152章 宝藏之地,系统再升级 她总觉得这图腾的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之密。 眯了眯眸,慕容钦取出纸和笔,将这图腾小心的描绘一遍,准备哪天询问一番自家见多识广的老爹和外祖等人。 做完这些,她才又仔细打量一番铁门正中间的拉环,不止这道铁门,就连这道拉环上面也都是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有不少年头了。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藏宝地肯定不是近些年才有的。 深呼一口气,慕容钦用力将铁环向后托去。 哪知这铁门却厚重的很,以至于她用尽了全身气力也没能将之拉动分毫,慕容钦心一横,素手一挥,直接将铁门收入空间里,顿时,一个漆黑的通道出现在了眼前。 有了之前的经历,她不敢大意,直接从空间取了一把手枪以防万一,另一只手则拿着手电筒,这才开始一点一点向下走去。 一股潮湿还有泥土的气息铺面而来,许是因为太久不见天日,下面的气息让她有些不太舒服,但好在这个洞穴并不深,约摸着差不多有四五米的样子,她的双脚终于落了地。 为了看的更清楚,她特地从空间里取出一颗夜明珠,不过,在看清面前小型地宫里堆积无数的金银等宝物时,她惊的差点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扔出去。 不是她夸张,她慕容钦自穿越过来后好歹也是进过国库,收过金矿的人,但空间那些财物在这里却不值一提。 无数的金银珠宝将这地宫装的满满当当,简直闪瞎了她的狗眼。 看着这成堆的财物,慕容钦好不容易才稳住道心,心中疑惑渐浓。 这里以前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荒郊野外的树林里会有这么多的金银珠宝,而且看样子还是有不少年头的? 以她所了解,就算是将国库再搜个几遍估计也拿不出来这么多,毫不夸张的说,若是有了这些,就算是直接取大陵国的半壁江山都足够了。 况且,这只是其中一张图纸,若是再加上另外一个呢? 慕容钦不敢再想下去,铺天盖地的激动瞬间如潮水一般朝她涌来。 不得不说,她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有了这些,她的系统恐怕今日就能一举突破二十万积分,开辟出独一无二的灵田空间,到时候,随身携带数不清的财富和粮食库,她便再也没有了任何顾虑。 这一瞬间,她甚至心生感激,感激她那个无良祖父,更感激慕容清野,若不是他们联合将他们全家流放到此地,这些个好东西哪能轮得到她? 也幸好她将空间的粮食分了不少给庆安县,不然,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恐怕还装不下。 这难道就是老天爷对她额外的补偿么? 如山的宝物近在眼前,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收! 必须全都收了! 一个不留的收了! 反正都是些无主之物,既然被她发现了那就是她的。 颤抖着手臂,长袖一挥,瞬间,面前堆积如山的东西消失不见,随即,无数叮叮当当的声音直冲脑海。 最终,所有的声音全都安静下来,只余下最后一道叮咚声, “叮......系统增加十三万两千积分,剩余二十万五千五百分。” 算上之前庆安县百姓回馈给她的积分值,系统总积分终于过了二十万了,比她预计的还要多上不少。 “叮......系统已经达到升级标准,新的升级奖励为灵田空间一处,宿主现在是否兑换?” 慕容钦压下激动的心情,坚定的道,“兑换!” “叮......灵田空间兑换成功,扣除二十万积分,剩余五千五百积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慕容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时,已经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之内。 饶是她早有心里准备,也忍不住瞠目结舌。 只见面前几座山峰拔地而起,山脉之间,云雾缭绕,远远看去,竟犹如仙境般让人心旷神怡。 最近的山峰之上,一条银色的瀑布如一匹银缎,又如一条轻纱,泉水像银河般下泻,在山脚的水池中激起千波万浪,水雾蒙蒙中,顺着一道细小的圆形口子汇入下方的河流里,袅袅娜娜的涌向不远处的两岸。 而岸边一侧种满了庄稼,另外一侧则是大片的药田。 慕容钦看得呆呆愣愣的,猛然间反应过来,一把掐向自己的大腿。 嘶......特么的! 真疼!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她走到水池边,弯下腰捧起一把泉水,清甜的泉水顺着喉咙直接流到身体里,顿时让她有一种轻盈和舒爽之感。 “咦?”慕容钦惊讶出声,又连着喝了好几口,这才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这个泉水确实跟普通的水有些不一样。 难道这是灵田空间特有的馈赠? 喝完了水,慕容钦顺着河流往下走,很快,就走到了庄稼地里,这边的庄稼地看起来只有几亩地大小,虽然有些小,但种的有粮食、蔬菜等应有尽有,看那金黄色的小麦颗粒饱满,粒粒胀鼓鼓的,竟然全都是已经成熟了的。 “嗯?还有西红柿?”她面露惊喜,看着面前一个个如同红灯笼般挂着的红色果子,直接摘了一个,一口咬下去。 嗯…… 酸甜可口,汁多味美,里面还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清甜,让人吃上一口后,还想再吃。 不止这些,还有对面的药田,各种药材随处可见,她心念一动,身子已然出现在河对岸,而她的脚边,就是一棵罕见的百年人参,且这样的人参根本就不是一棵两棵,而是一大片,更不用说其他了。 要不是慕容钦心里素质过硬,换个人恐怕早已激动的晕过去了。 这里简直就是仙境啊! 二十万积分,花的一点都不怨,怪不得此处叫灵田空间,系统出品,果然不同凡响。 慕容钦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这看看,那摸摸,直到将两岸的田里转了个遍,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空间。 第153章 神奇灵田,到达雍州 确定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之后,她直接出了秘室,挥手将厚重的铁门盖上,又将挖掘出来的土恢复成原样,这才向府城的方向赶了过去。 她之前早已打听过了,洛州府城门的闭关时间为晚上戌时五刻,索性还有些时间,她又在里面转了一圈后,这才悠悠转回客栈。 客栈里,一辆宽大的马车正停在院子里,旁边围绕着几人在谈论什么,李垚看到她,连忙招手,“慕容小哥!来来来!看这辆马车怎么样?” “不错!” 心情大好的慕容钦转了一圈,十分满意。 这辆马车看起来用料极好,装饰低调又奢华,里面空间也不小,还有软榻,茶器等一应俱全,倒是跟她们家现在用的那辆差不多大。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京城,能在洛州府城买来这样的马车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只是,这马车看起来可不止一百两能买的下来的。 “头儿可是特意托人去牙行为你挑的。”李垚笑道,将前面的高头大马摸了又摸,颇有些爱不释手。 张尹武将剩下的银子递过来,“一共花了八十两,这是剩下的银子。” 普通马车都要二十两,富贵人家用的大多都是几百上千两,这辆马车竟然只要八十两。 看她一脸的惊讶,张尹武笑呵呵的道, “牙行刚好有人家急着卖,说是要用钱买粮,咱们正好捞了个便宜。” “原来如此,”慕容钦点点头,将银子又重新推了回去, “这些银钱我就不收了,张大哥收着吧,就当是这一趟的辛苦钱。” “不行不行,这个咱们怎么能收呢?这也太多了!!”张尹武二话不说,连忙推脱。 “有什么不好的,兄弟们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张大哥给他们买些酒水喝吧,就这么定了。” “嘿,头儿!既然是慕容小哥的心意,你就别推辞了。”陈山在一边撮窜道。 “是啊,头儿,咱们可都馋那一口了......”李垚也笑道。 张尹武笑骂一声, “都是一群贪杯的!慕容小哥还在呢,你们也不嫌臊......行了!这银子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李垚一本正经的叹了一口气,道,“慕容小哥,你可不知道,头儿他平日可扣了,他那口酒一般人可喝不着,这回托您的福,咱们终于能过过瘾了。” “你这个臭小子,还敢编排我,真是该打!”张尹武眼睛一瞪,佯装生气的拍了他一巴掌,众人皆哈哈大笑。 其实就算李垚不说慕容钦也知道的,张尹武跟她外祖父一样,都是个极其爱酒之人,可是上次他却眼睛都不眨的送了赵勋一坛酒,就冲这一点,张尹武就是个可交的。 她看着众人嬉闹,唇间扬起一抹笑。 也罢,等有机会,她再送他几坛好酒也就是了。 回到房间,慕容钦给团团喂了些吃食后,就迫不及待的准备进空间。 不过,看到一旁的团团,她眸光一顿,计上心头。 或许她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带其他的活物进去? “团团,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不要反抗,知道吗?”慕容钦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交代它道。 “啾啾......”团团点点头。 慕容钦心神一动,一人一狐顿时消失在了房间内。 再出现时,他们已经身处在那座高山下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团团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啾啾叫了两声,再也顾不上慕容钦,直接撒丫子跑开了,一会儿功夫就没了踪影。 慕容钦轻笑一声,看来对它没什么限制,索性也不再管它,团团自从跟着她便没有这么高兴过,若是它喜欢这里,就让它待在这儿好了。 山上的泉水依然如之前那般清澈,她弯腰将那池中的灵泉水捧着喝了个饱后,又顺便在河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说实话,自从来了大陵国,她竟从未这么舒心且无所顾忌的泡过澡,泡累了,看到河里的鱼也有不少,又顺道抓了一条大小差不多的,找了一片空地美美的吃了一顿烤鱼。 吃饱喝足之后,她便进了山。 山上树林丛生,一踏进去,一股清新的气息便迎面而来,她信步往前走着,心里更是惊喜莫名,山里的山货遍地都是,各种菌类、药材等应有尽有,若她愿意,随手就能捡到。 不光是这些,这一路走来,光是百年灵芝她都见过了好几拨,当然,也不缺野鸡、野兔、野山羊和野猪等动物。 本来在看到野猪时她还警觉的准备跟它斗上一场,谁知一个念头间,凶狠的野猪顿时双眼迷蒙,犹如绵羊一般乖乖的送到了她面前。 慕容钦大感惊奇,又试验了几次才明白,原来空间里的这些动物跟外面的一点也不一样,在这里,她就是主宰,只要是她的意愿,任何动物都不能违背。 接连往上走了一个多时辰,山顶始终朦朦胧胧的,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般,她估摸着,或许这片灵田空间的诞生就出于此处吧。 既然不能走到尽头,她便开始往山下走,沿途顺便又抓了两只野兔带到山下烤着吃。 还别说,许是因为灵泉水的原因,就连山上的野味吃起来都大不一样,她和团团一人一只,很快就将烤野兔吃了个一干二净。 一人一狐在空间内嬉闹一阵后,这才出了空间,而此时,一夜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但她却丝毫没有困意,反而有些精神奕奕,仔细想来,可能应该也是灵泉水的功能吧。 卯时过后,驿站中的众人全都准备完毕,因为张尹武昨日已经说过,他们这段时间路上耽搁的时日不少,接下来要全力赶路,如若不能及时到达雍州的话,所有人都要受到惩罚。 简单吃过早饭,容静兰等人将东西准备完毕后,一行人终于又再次踏上了行程。 这一走,就是几天。 就在这一日,众人终于穿过了洛州,到达了最终目的地,雍州。 第154章 雍州现状,城门纠纷 雍州虽然地处偏僻,但却是大陵国内最大的州府,其辖下共有六个县城,慕容钦一行人要去的流放之所,就是大陵与西凉的边境地,永川县。 永川县地处偏僻,从洛州过去必须要经过两州的交界地,就是沅陵县,虽然沅陵县跟永川县只是一县之隔,但因为县域比较广,所以从这里到永川还有两日的距离。 进入雍州地界后,慕容钦明显感觉到了不同,若说洛州比之西州叫做萧条的话,那么雍州只能用人烟稀少来形容了。 这一路行来,一行人除了见过几条干涸的水沟外,绿植也是稀少的很,许是因为冬季,入眼所见全都是光秃秃的,给人一种绝望和死寂之感。 流放之地,果然是名不虚传。 可以说,除了官道上偶尔所见的一些拖家带口的流民外,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行人,但就是这样的地方,自他们流放的队伍进入雍州之后,已经亲眼目睹过三次抢劫。 若不是因为有张尹武等一排官差抽出了大刀威慑,她敢打赌,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人说不定早就上来强抢了。 “雍州大部分地方都是这样,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比较混乱,就连朝廷管起来也比较吃力,有时候就算闹出了人命,官府那些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会有人给你做主,说白了,普通人在这里生存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自己。” 李垚好歹押送了两年犯人,对雍州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边走边跟慕容钦小声说着这里的事。 若是旁人的话,兴许内心早已惧怕不已,但慕容钦却只觉得兴奋异常。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里的生存法则,她最是喜欢。 没有那些刻板的条条框框,也更没有所谓的官大于民,若是不服,直接干就是了,比起京城动不动官大一级压死人什么的,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李垚没有注意的到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道,“要说整个雍州的势力不少,但不管在哪个县,最受老百姓欢迎的,非玄元寺莫属。” “玄元寺?”慕容钦顿时有些疑惑,这名号听起来好像有些像寺庙? 李垚点头道,“不错,就是慕容小哥心中所想,玄元寺乃是一座寺庙,坐落在雍州府城外三十里的玄元山上,玄元寺虽然地处偏僻,却香火极旺。 特别是玄元寺的住持玄空大师,菩提道行,慈悲无量,经常会去不同的地方布施接济贫苦百姓,所以也最受百姓们的爱戴,就连雍州的知府大人也常常会去寺里烧香拜佛呢。” “只是一处烧香的寺庙而已,难道没有人敢去挑事?”慕容钦挑眉道。 “怎么会?玄元寺乃是神明庇佑之人,听说最初也有人前去挑事,但都无一例外受了神明的惩罚,不管是再厉害的人,最后也是死的死,残的残,久而久之,大家就形成了共识,便再也没有人敢去寺里挑衅了。” “这么灵?”她听罢,顿时惊奇的道。 “是啊!若是慕容小哥有机会去了府城,可以去看看。”李垚笑道。 “好,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一定会过去看看。”慕容钦点头道。 说实话,以前她也不信这些鬼神,但自从她重生后便不由得她不信了,因为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问题。 两人说着,便见前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破旧的城门。 李垚又惊又喜,指着前方道,“咦,慕容小哥,你看,咱们已经到了!” 慕容钦抬眸看了过去,果然见有稀稀拉拉的百姓正在准备入城了。 沅陵县,终于到了。 张尹武带着一行人排在后面等着进城,而李垚也被他给叫了去,因为有马车,所以慕容钦和容家众人排在了最后面。 没过多久,前面就响起了阵阵吵闹声,本来慕容钦不以为意的,直到听到一声惨叫。 她快走几步到人群的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是血的李垚。 此时,张尹武和赵勋等一众人正义愤填膺的跟一名小将模样的人理论着什么,而那人看起来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只见他轻蔑的瞥了眼众人,冷笑一声, “......打了也就打了,老子刚刚说了,除去你们这些人,其他的不管从哪里来的,是什么身份,到这沅陵县不交银子,谁也过不去!” 赵勋气的不轻,喝斥道, “真是岂有此理,这是哪门子的规矩,什么时候朝廷押送人犯还要给你们送银子?我要见你们县令大人!” 那男子嗤笑一声, “我们县令大人岂是你这等小小的差人相见就能见的?若是不交,趁早滚一边去!别在这挨着别人的道。” 说罢,猛地一挥手,直接将赵勋推得一个踉跄。 “你......” 赵勋和一干官差气得全都抽出了刀。 “哟!还想给老子干仗?你们是不是活腻歪了?”男子丝毫不惧,鼻孔里轻哼出声,猛然一挥手,后面顿时围上来一群守卫。 “别冲动!”张尹武面沉如水,伸手按下了赵勋手里的佩刀。 如今他们在别人的地盘,孤立无援,若是真因为此事起了冲突,到时候吃亏的定然是他们这些外来的人。 这边正剑拔弩张,慕容钦与陈山将地上的李垚扶了起来。 “李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咬牙切齿的道,“这个狗东西,他是故意的!咱们跑了这么多趟雍州,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怕是想银子想疯了!” 慕容钦将手搭上他的脉搏,还好,只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根本。 不过...... 由此可见,李垚之前说的不错,雍州这个地方确实是个不讲规矩的地方,一个看守城门的都敢不将朝廷派来的人放在眼里,要说他没有什么后台慕容钦是万万不相信的。 一人一两银子的过路钱,虽然这些钱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明目张胆的打劫她一文钱都不会出。 正在这时,那男子无意间瞄到了慕容钦的脸,略带淫邪眸子里顿时迸出一抹奇异的光。 第155章 剑拔弩张,诬陷 慕容钦本就长相极好,连日的赶路后众人皆是风尘仆仆,但她有空间可以随时进入洗漱啊,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影响。 如此一个美少年在眼前,男子哪里还忍得住? 他色眯眯的看着她,越看心里越满意,毕竟,在雍州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大都是面黄肌瘦的,哪里有如此气质相貌都出众之人? 他眼珠一转,不怀好意的指着慕容钦对张尹武等官差道,“你们想要过去也可以,将这个小子留下,之前的事小爷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这赤裸裸的眼神,众人哪里有不明白的? “你这个混账!” 李垚更是怒极,当即怒喝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势,猛然冲了上去。 可惜还没有到跟前就被男子身后的守卫们给拦住了。 另一名守卫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邱哥都敢打!知道我们邱哥是谁的人吗?活腻歪了吧你!!” 说着,抬起一脚就踹向李垚的心窝。 慕容钦眼疾手快,当即一把将他拉开,毫不留情的反踹了过去。 “哎呦!” 那人冷不丁的被踹了个正着,身子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半天也没能起身。 “嗯?还是个暴脾气的!爷喜欢!”那叫邱哥的男子淫笑了一声,不但不惧反而还更加的兴奋了, “小子,去雍州做苦力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的跟着小爷把我伺候舒服了,摆脱流犯的身份也只是爷一句话的事......” “找死!” 慕容钦正准备动手,哪知还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闪过,接着“咔嚓”一声响,邱哥已经朝着慕容钦的方向跪倒在地。 “邱哥!” 这突来的变故让众人顿时一惊,几名守卫连忙上前想将他扶起来。 “啊......别动......我的腿使不上力了!!” 也不知道刚刚那人动了什么地方,邱哥疼的青筋暴起,冷汗淋漓,他哆嗦着指向慕容钦的身旁,对身后守卫道, “你们......你们将这人给小爷拿下!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这小子,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就直接给爷绑回去!” 容静远阴沉着脸,丝毫不将他威胁的话放在眼中,直接一脚踹飞一名试图想上前的守卫,转头呵斥慕容钦, “都多大的人了,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叫人,当你舅舅是摆设是吧?” 慕容钦心下一暖,听着他略带担心的责备声,唇间扬起一抹委屈的弧度,可怜兮兮的道,“二舅舅,他欺负我!” “等着,二舅舅现在就给你报仇!” 容静远傅负手而立,俊朗的脸上浮起一片怒容。 他是个暴脾气,若不是因为初来乍到的怕弄出人命,就凭这个什么狗屁邱哥刚刚说的那些混账话,恐怕此时早已人头落地。 正好,这段时间因为腿伤一直没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现在倒是有了不错的机会。 眼看那些守卫们在邱哥的命令下就要拥而上,张尹武一咬牙,瞬间带着一行人抽出了佩刀,站在了最前面。 青尧和容少昱两人也一副防备姿态站到了慕容钦的两侧。 “好哇!既然他们都不想活了,那就全都拿下!死活不论!”邱哥咬着牙,恶狠狠的道。 一名守卫有些犹疑,小声道, “邱哥......他们可是京城里来的官差,恐怕不太好动吧?万一闹大了,咱们也不好交差。” “怕什么?他们只是些负责流犯的差人罢了,千里迢迢的,在路上出些什么事不是很正常? 放心,就是看在我叔父的面子上县令大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邱哥笃定的呵斥他道。 “是!邱哥,”守卫顿时放了心,刷的一声抽出身上的佩刀,高喝一声, “兄弟们,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慢着!” 就在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道低沉浑厚的喝声骤然间响起。 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回过头去,只见一名穿着官袍、浑身周正的中年男子正从城内朝众人的方向大步而来。 “县令大人。”几名守卫纷纷唤道。 邱哥苍白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阴霾。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真是晦气! 慕容钦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不过在看到他身后那人时顿时眸光一顿,红唇漾起一抹弧度。 县令大人的脸黑的似乎能滴出水来,他长袖一甩,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低喝道, “哼!县令大人?不敢当!在本官眼皮子底下阳奉阴违、公开闹事,恐怕你们早就不把本官放在眼中了吧?既如此,这个县令本官不做也罢!” “大人息怒!”眼见中年男人发了火,守卫们偷偷对视一眼,心中忐忑不已。 县令大人冷哼一声,脸上的怒气似乎消了一些,这才将目光放在地上跪着的邱哥身上,厉声呵斥道, “你们一个个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去送邱守正去寻大夫?要是迟了,本官拿你们是问!” “是......” 守卫们诚惶诚恐的喏了一声,却被邱哥给打断了, “慢着!县令大人,我有话说!” 被当众顶撞,县令大人眸中闪过一抹寒意,但却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沉下了脸,皱眉道, “邱海!你想说什么?” 自从县令出现的那一刻,邱海便知道今日的目的恐怕不能实现了,但就算这样,他也不打算放过这群人。 敢伤他,不付出代价怎么能行? “县令大人,”邱海面带不甘的拱手道, “这些人以下犯上,不分青红皂白公然对我等动手,此等胆大妄为之徒说不定是别国的探子、奸细,想要乱我雍州边境,下官提议,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他们抓起来严刑拷问才是正事......” “这些是本官的份内之事,本官自会查明他们的身份,就不劳邱守正费心了。” 县令大人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正色道, “邱守正还是赶紧去医治腿伤要紧,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本官请你们吗?” 邱海面色铁青,正要同县令大人再理论一番,便听之前那守卫在他耳边低声道, “邱哥,县令大人明摆着就是要护着他们,小不忍则乱大谋,反正他们要去永川县,那里正是邱将军的地盘,只要一个招呼而已,他们一个也跑不了,您不如先把伤治好了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第156章 故友,邱海背景 此言一出,邱海顿时冷静下来。 是了,是他鲁莽了! 这些人的去处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只要打听清楚还怕他们不乖乖就范? 到时候,有叔父撑腰,看谁还能阻拦他? 特别是那个白脸的小子,等他玩他个三天三夜,玩腻了再扔到军营里,让他生不如死! 还有这个老家伙....... 目光阴狠的看了一行人一眼,邱海这才满脸不甘的被几名守卫抬着离开了城门口。 直到邱海等人走后,张尹武郑重的跨了一步,恭敬的行礼道, “见过县令大人!小人是奉命从京城押送流犯前往永川县的官差,并不是什么奸细,之前的事是邱守正动手在先,所以我等才迫不得已还手的,这是小人的文书,还请县令大人明察!” 县令大人接过文书看了一眼后,将之又递给了他,收起之前的厉色,和颜悦色的道, “你不必怕,本官还不至于昏庸至此,邱海是什么德行本官早就一清二楚,你们放心,没人会为难你们的!” “多谢县令大人!”张尹武和李垚等人听罢,顿时松了口气。 幸好县令大人是个好官,若真是强行把他们当成奸细抓起来的话,他们还真是求救无门。 “你们这是要去驿站吧,本官这就差人先将你们送过去。”县令大人说罢,朝身后两名衙役吩咐了两句。 衙役瞬间领命,张尹武连忙道了一声谢,带着众人跟着两名衙役一起往驿站方向走去。 “外祖父,二舅舅,你们先跟着李大哥一起去吧,我和爹等会儿再过去。”慕容钦道。 “好!你们小心些。” 容侍郎点点头,看了一眼神色不动的县令大人,心中有些明了,随即带着容静远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等人全都走完了,一本正经的县令大人这才捋了捋胡须,无奈的看向旁边的中年人, “堇祀,这下你可放心了?” 一身素色濡衫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温和笑道, “此番多谢胡兄解围,这个人情我南某记下了!” 说罢,略带沧桑的脸上浮起一抹慈爱的笑意,看向了慕容钦的方向, “小殿下,许久未见,你果然是长大了!” “南叔叔!”慕容钦唤了一声,惊喜的道,“您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你南叔叔能掐会算,这还用说!” 慕容清阳大笑一声,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老友重逢的喜色怎么也掩不住, “堇祀,刚来就让你费心了!” “殿下言重了,堇祀并未做什么,此事还要多谢胡兄才是,我来为你们引荐引荐,” 南堇祀侧过身,对几人道, “殿下,小殿下,这位便是我故友,沅陵县县令胡昌平,胡兄,这两位就是太子殿下和太孙殿下。” 胡县令端正了身姿,躬身道,“下官胡昌平,见过太子殿下,太孙殿下,之前未能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慕容清阳连忙将他扶起来,叹息道, “胡县令不必多礼,我们早已被贬为庶民,你这般岂不是折煞我等?” “太子殿下乃皇室正统嫡子,不管如何,就凭殿下在位时为百姓做下的善事,就受得起下官一拜。”胡昌平郑重道。 看着两人客套说话,南堇祀温润一笑,“我说胡兄啊,殿下不是这般重礼之人,你们就不要再客套了。” 慕容清阳十分认同,点头道,“堇祀说的不错,胡县令既然是先生的故友,那便是我的故友,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不若我跟堇祀一样称呼你为胡兄吧,这样也省得麻烦。” “不!不!不!这不合礼数!”胡昌平连连摆手,似受到了惊吓。 跟殿下平起平坐? 他想都不敢想! “胡兄,我跟殿下多年,深知他的脾性,他可不是注重那些繁文缛节之人,况且现在也不是在京中,你依了他又如何?”南堇祀看着老友,笑的温和。 慕容清阳点头附和,“堇祀所言甚是。” 胡昌平看了一眼老友,南堇祀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恭敬的道: “这......殿下,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不就对了?”慕容清阳大笑一声,随即又疑惑道,“胡兄,堇祀,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日到?” 南堇祀淡笑着回道, “我之前曾收到过小殿下的信,知道你们快要抵达雍州后,便想着沅陵是去永川的必经之路,所以就提前了几日过来,刚刚收到暗卫消息说你们在城门被为难,我便直接寻了胡兄前来了。” “原来如此。”说起此事,慕容清阳皱眉道, “说起来,一个小小的城门守正便如此嚣张,确实让人开了眼界。” “殿下,您也别怪胡兄,虽然胡兄乃是沅陵的县令,但在这雍州却是做不了主的,邱海此人虽然只是沅陵县守正,但他的背后有靠山。”南堇祀道。 提起这茬,胡昌平面色有些凝重,说道, “殿下可知道雍州的驻军如今是谁的管辖?” 慕容清阳不假思索的道,“那是当然,我记得当初是林相亲自推选的,好像是叫邱同,邱海也姓邱,两人难道是......” 说到最后,他有些明悟,又有些愤怒。 “殿下说的不错,就是他!邱同就是雍州军的将领,十万雍州军尽归他统领。 邱海就是他的侄子,一直以来他都仗着他叔父的身份在这沅陵县胡作非为,无恶不作,而他虽是男子,却尤其好男风,凡是有些姿色的男子皆被他抢入府中。 但每次闹出人命后都会有人第一时间为他出面解决,所以没有人敢前去衙门告状,不但如此,下官怀疑衙门里也有他们的眼线,因为每次查到有不利于他的消息后下官都会收到来自邱同的问候,下官也是无可奈何啊!” 慕容清阳怒声道,“原来如此!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此说来,这个邱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为什么我从未见过弹劾他的折子?” 胡昌平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殿下,有句话叫做山高皇帝远,说句不好听的话,在这雍州就是他说了算。 听说之前就有人看不惯他的嚣张行事,便偷偷上了一个折子着人送往京城,谁知折子还没出雍州,那人的全家倒是被匪贼杀了个干净。” 第157章 刺杀有变,可曾后悔? 一时间,几人间的气氛有些低沉。 胡昌平回过神,岔开了话题, “不说这些了,殿下和小殿下千里迢迢的来,下官已命人备好了酒菜为你们接风洗尘,若是殿下和小殿下不嫌弃,还请随下官这边来。” 南堇祀笑道,“正好,我也许久没与殿下畅谈了,今日就厚着脸皮去胡兄的家中蹭上一顿饭,小殿下,你也一起去吧,正好我还有些事要说给你听。” 正准备推辞的慕容钦微微一顿,想到了前些日子要刺杀慕容清野之事,难道是事情有变? “既然你南叔叔说了,钦儿,你也一起去吧。”慕容清阳低下头,颔首道。 “好!”慕容钦应道。 刺杀之事她事后也跟老爹透了口风,记得当时他只是无奈叹了口气,说一切交给她做主就好,想必他也猜到了南叔叔即将要说的事吧。 确实,过了这么多天,也应该有个结果了。 邱海走了之后,守卫们再也无人阻拦,慕容钦和慕容清阳跟着二人一路进了城。 胡平昌一边走一边跟慕容清阳和南堇祀说着话,而慕容钦则是边走边观察着四周。 沅陵县确实比较破旧,不仅仅是城外,就连县城里也好不了多少,但出乎意料的是城里的人竟然还有不少,街上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一些来回走动之人,只不过略有些面黄肌瘦罢了。 即将穿过中间的胡同时,她眸光一顿,落在了远处那排着长队的街角。 “胡叔叔,这些人是......” 胡昌平一愣,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解释道,“这些是玄元寺的僧人们正在义诊,咱们雍州穷,玄元寺里经常会去各县城义诊或者施粥,做的都是一些利民的好事,所以很受老百姓的欢迎,小殿下以后在雍州待久了就知道了。” 义诊? 慕容清眸子里闪过一抹了然之色,看来李垚说的一点没错,只不过看到后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时,她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胡叔叔,义诊有多久了,每天都是如此吗?” “这次有三天了吧?小殿下不说我还没注意,以前好像两天就结束了,这次的人额外的多,所以比以往长了一些,不过不打紧,只要还有人,玄元寺的高僧就会一直在。”胡昌平解释道。 “怎么?钦儿,可是有什么不妥?”慕容清阳还是了解女儿的,随即开口问道。 “唔......暂时没有。”慕容钦摇了摇头,又将目光看了过去,这才有些释然。 这个季节生病的多,或许只是她多想了。 ...... 府衙后院。 胡昌平准备的接风宴十分的简单,只是些很简单的清粥小菜,不过在雍州这个闹饥荒的地界也算是顶好的饭菜了。 吃罢饭后,南堇祀将慕容钦单独叫到一旁,独留慕容清阳和胡昌平在说着话。 看着南堇祀略有些凝重的神态,慕容钦有一种预感,应该是刺杀慕容清野之事有了问题。 果然,这想法下一刻就得到了证实。 “小殿下,刺杀之事恐有变!自从收到影一的传信之后我便派了暗卫去京城,但这么多天过去也没有收到他们任何的消息,大皇子府虽然守卫森严,但还不至于下不了手,所以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再次派了人去打探消息,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传回来,所以还需要小主上暂时忍耐。”南堇祀微微蹙起眉,缓缓道。 “南叔叔,我不急!左右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就算再等等也无妨。”慕容钦摇摇头道,又道, “不过,若是真有什么变故的话,还是暗卫们的安危要紧,刺杀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千万不可冒险。” 南堇祀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后,眸底略过一抹精光,开口道, “怪不得影一信上总是说你现在跟往日颇有些不同,原本我还有些不相信,如今倒是看的出来,小殿下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慕容钦若无其事的扬了扬眉。 “只是一段时日不见,小殿下的性情跟以前似乎截然不同,不仅稳重、成熟的多,且还处事果决,若不是堇祀是看着你长大的,恐怕都不敢与小殿下相认了。”南堇祀双眸紧紧盯着她,说出的话有些意味不明。 慕容钦知道,那封信终究让他起了一丝怀疑,毕竟,以原主的脾性哪里敢行刺杀之事? 她红唇微微扬起,坚定无比的道, “南叔叔说的是,以前在京里时我确实做了不少混账事,但家逢巨变,人总要学着长大,若我还跟以前一样浑浑噩噩,恐怕在来路上就已丢了性命,又怎么能活着走到雍州? 况且,经此变故我也明白了许多的道理,若是不将自己强大起来,靠谁都是没有用的,别人狠,你只有比他更狠!这样才能让他从心里真正的惧怕,不敢再轻易来犯,虽说手段残忍了些,但总归是最简洁有效的途径,南叔叔,你说钦儿说的对不对?” “小殿下说的很有道理,是南叔叔狭隘了。”南堇祀眉眼间闪过一抹释然,又涌出一抹无法言喻的赞赏,他双眸发亮,惊叹道: “小殿下的变化很好,比起你爹,你的心性更为稳妥,以前我不止一次劝过你爹小心慕容清野,但你爹淳厚仁慈,始终顾念手足之情,所以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慕容钦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随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肆意的狡黠, “不过也正是因为我爹的仁善,才得南叔叔折服,这么多年如一日的全力跟随在侧,就算如今他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南叔叔依然默默在后面为他盘算,不是吗?” 南堇祀一愣,顿时开怀一笑,“哈哈......你这个小滑头,这是在调侃你南叔叔么 ?不过你说的也对,正是因为你爹的人品才让我下定决心跟随至今的。” “南叔叔如今可后悔?”慕容钦认真问道。 第158章 繁华迷人眼,狠辣手段 南堇祀没有一丝犹豫, “不曾!这样也好,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是当同怀视之,反正你南叔叔向来孑然一身,若是余生随你爹安居于田野之间也算不错!” 南叔叔视爹为知己,这才抛下一切全心跟随,这样真挚的情感让见惯尔虞我诈的慕容钦顿时心生钦佩, “南叔叔,你还是跟爹爹一样叫我钦儿吧,我和爹既然到了雍州,以前的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从今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钦儿在永州就靠南叔叔关照了。” “好小子!那南叔叔以后就不客气了......”南堇祀难得大笑出声。 听着这边时不时传来的笑声,慕容清阳讶异道,“他们二人倒是投缘,我可许久不见堇祀这般开怀了。” 胡昌平也附和着点头,想起什么又问道,“此去永州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慕容清阳摇摇头,缓缓道,“也不知那边现在什么情况,等到了再看吧,有堇祀在,总归不算太差。” 胡昌平皱眉道,“永川不比沅陵,边境之处鱼龙混杂,变数太多,殿下在那边还需小心才是,若有需要下官帮上忙的,殿下大可直接开口。” “我会小心的,多谢胡兄提醒!”慕容清阳沉静的脸上划过一抹沉思,点头应了。 ...... 几人说完话后已然差不多到了酉时,跟南堇祀约好明日一起上路之后,慕容钦和慕容清阳谢绝了二人的挽留,在衙役的带领下往客栈方向走去。 看着两边破旧的房屋和路边来去匆匆的百姓,慕容清阳眉目间涌起一抹伤感, “世人只知中原的繁华,却不知边境百姓的疾苦,高堂之上坐久了,很容易会被繁华迷了眼。 钦儿,其实这趟出来爹感悟很多,但看的越多心里也越愧疚,人人都说爹勤政爱民,可我自觉以前做的不够好,同样都是大陵的百姓,这边的人却还吃不饱穿不暖,这是朝廷的失职,也是爹的失职。” “爹不必内疚,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况且你已经尽力了。”慕容钦劝慰他道。 而且边境本来条件就比不得中原,若不然,也不会成为流放之地了。 “或许吧.......”慕容清阳叹了一口气道。 一路沉默。 城中的驿站离城西街市不远,衙役将两人送过去后便告辞离开了。 慕容清阳将她送到房门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交代道,“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就启程去永州了,等到了地方就是新的开始。” “我知道了,爹。”慕容钦应道。 将慕容清阳送走之后,慕容钦关上了房门,面无表情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唤道,“影二!” “主子。”寂静的屋子内,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只见他轻轻落到地上,恭敬的跪在原地。 “查到他的住处了吗?” “回主子,已经查到了,他现在就住在城东的一个胡同里,”影二恭敬的回道,想了想,又犹豫着开口, “主子,您不必亲自去,这种肮脏的东西交给属下就好。” “不用,告诉我具体地方,我要亲自解决他。”慕容钦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冷意,微微扬起了红唇。 ...... 城东邱府,卧房。 一阵阵低吼的声音不断从紧闭的房间里传出,门外的小丫鬟红着一张脸,因为心跳加速而连带着耳朵都变得滚烫起来,却仍然忍不住偷偷向门缝里看去。 “邱爷,人家疼......”屋内男子捏着嗓子娇俏出声,沙哑的声音犹如带着钩子般,动人心魄,让人听着就心痒难耐。 云雨之后,屋内一片狼藉,穿着里衣的白净少年伸着手指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脸上带着一丝红晕,“爷!您可真坏。” 邱海略带侵略意味的眸光放肆的在少年身上扫了一圈,调侃意味明显,“怎么?你不喜欢?” “爷净笑话人家!” 白净少年毫无杀伤力的瞪了他一眼,垂下眸,压下眸子里的意味不明,再抬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他眸光微转,状似无意的道, “爷,听说今日在城门您跟人起了冲突?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竟然敢跟您对着干?” 提起这茬难忘的耻辱,邱海只觉得双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脸色也在刹那间阴沉下来。 他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将刚刚还在床上温存的少年推翻在地,抬起脚一脚踏上了他瘦弱的胸膛,面目狰狞的道, “贱人!你只是我一个暖床的贱奴而已!敢打听爷的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爷,奴错了!您饶了奴吧!奴下次不敢了......”少年瞬间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一张俊脸唰的一下变的犹如雪色般惨白。 眼前这人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他低声下气的求饶,一顿鞭子是少不了的;但若是不求饶,可能就会生不如死。 正想着,便见邱海直接从床头抽出一把带刺的长鞭,举起粗壮的手臂,狞笑着向他抽了过来。 “啪!!” 随着鞭子的抽打声,一道泛着血印的鞭痕在少年柔弱且白皙的身子上绽开了花,点点红梅顿时浸透了他身上雪白的衣衫。 少年却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看着这一幕,邱海的眼里平添了一抹兴奋,扬起手,又是一鞭打了下来,少年看着那带血的长鞭,眸底闪过一抹狠意,猛然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这道更为狠厉的鞭子。 然而,等了许久后,这意料之中的鞭子依然没有落到他的身上,只能听到一阵肉体落地的声音。 他疑惑的睁开眸子,在看到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邱海时,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快意和恨意。 随后,将目光放在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且浑身上下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来人身上。 第159章 邱海之死,做药丸 他看了一眼大开的房门和门口躺着的丫鬟,哑着嗓子警惕的道, “你是什么人?” 慕容钦看着面前虽然模样狼狈,却异常冷静的白净少年,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对于邱海和他的关系,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来。 她眸光微顿,压低了声音故作凶狠道, “你别怕,只要你不出声,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但若是你敢叫人,我现在便宰了你!” 少年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来意,随即乖乖地点点头。 倒是个聪明人。 慕容钦挑了挑眉,冷眸看向脚下的邱海。 就在今日城外他口出狂言之时,便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管他什么邱海还是邱同,敢打她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正在慕容钦打算动手抹了他的脖子之时,身后的少年开口了, “这位......侠士,你是不是与邱海有仇?” 她手下的动作一顿,嗓音中带着几分冷冽, “有仇又如何?没有仇又如何?” 少年似乎猜到了她接下来的动作,他咬了咬唇,郑重跪了下来,二话不说,砰砰砰的对着慕容钦磕了几个头,抿唇道,“怀之斗胆,还望这位侠士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想要为他求情?”慕容钦嗓音中带了一抹冷色。 “不!怀之想亲手了结了他!” 白净少年蓦然抬起头,眼中的滔天恨意再也没有掩饰,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这个畜生毁了我的一生,还拿我的父母家人威胁我,若是我不从他,他便要杀了他们,可恨我日日受他折磨却不敢逃脱,只能留在他身边等待机会,直到前些日子,我终于得了一个机会偷偷回了一趟家......” 说到这,少年面色悲恸,早已泪流满面, “这才知道,原来我的父母、小妹,祖父、祖母等人早已在我入府第二日便被他屠戮殆尽,我却还一无所知的日日承欢在这个畜生的身下......我恨他!更恨自己.....但我却还不能死,” 少年字字泣血,让慕容钦颇为动容,他仰起头,眼中闪烁着一抹希冀, “怀之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唯一的目的便是能手刃这个畜生为我家人报仇,待我死后,才能干干净净的在黄泉路上去见他们......还请侠士成全我的心愿!” 说罢,又深深磕了一个头下去。 慕容钦看着这少年,心口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的紧,她抿了抿唇,缓缓向后退了一步,别过脸去。 少年顿时眸光一亮,声线干净轻柔,“多谢侠士!” 说罢,拿起枕头下早已藏了不知多久的刀,狠狠照着他的下身落了下去。 “啊!!”剧烈的痛让邱海在昏迷中惨叫一声,身子瞬间躬成了虾米,他努力的睁开眼睛,似乎想要清醒过来。 少年抿紧了唇,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又一次扎进了他的胸膛。 一下,又一下...... 鲜血溅了他一身,而邱海也早已没了声息,直到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后,他才低着头又哭又笑的, “祖父、祖母、爹、娘、小妹,怀之终于替你们报仇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见你们......” 听到这句话,慕容钦顿觉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止,便见他已将尖刀毫不犹豫的刺入了自己的胸口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手中的刀柄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 白净的少年笑了。 纯真又解脱的笑容刺痛了慕容钦的眼,她却已经无能为力。 “多谢......” 白净少年仰起脸,口中蠕动着,虽然最终也没有说出声,但慕容钦却知道他想说的就是这两个字。 看着这少年的尸身,她久久没有动。 “小主子,您......没事吧?”影二现了身,一脸担忧的问道。 慕容钦眸光复杂,眼中思绪万千,却又似无波无澜,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找到他的家人,把他和他们葬在一起吧。” 这是少年的愿望,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 经历了这番事后,慕容钦心情莫名低落,回到驿站里,她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直接进了空间,看到她进来,一道白影瞬间跳跃着向她扑了过来。 慕容钦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怀里瞬间多了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啾啾......”团团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小东西,这是想我了?” 见状,慕容钦轻笑一声,沉闷的心情终于好上一些,她稳住身子翻手拿出一块肉干喂到它的嘴里,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宠溺的道, “真是越来越调皮了!不过我今天有正事要忙哦,你自己先去玩。” 团团有些不满的叫了一声,转过身子朝她晃了晃屁股,随后白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山脚处。 这是生气了? 慕容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她也没有空去哄它,因为她今日脑袋有些乱,心情有些不好,为了让自己清醒些,她决定多做些随身携带的药丸出来。 左侧地里的那几亩粮食早已丰收,慕容钦将它们收好堆到了一旁的空地上,地里也重新种上了新的种子,好在这一路上她都有沿街扫荡的习惯,不然,单是种子的问题就够她犯愁了。 许是因为灵泉水的原因,不过是短短几天的功夫,那些粮食和蔬菜已经长出了一大截,远远看去绿油油的,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这样想着,她心神一动,取出所需的药材和工具,开始研磨起药材来。 做药丸最是费药材,只是一晚上的功夫,空间储存的那些药材已经去了不少,看着这几亩药田,慕容钦不由得叹息一声。 不够多!还是不够多,看来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多攒些积分提升空间面积才是。 将近卯时一刻,做了一夜药丸子的慕容钦终于平复了心情,她闪身出了空间,准备再眯上一会。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砰砰砰的被人从外面拍响了,李垚急切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慕容小哥!慕容小哥!快!!出事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慕容钦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160章 瘟疫初现,不好的猜测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能让李垚大清早如此失态的,定然是张尹武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匆匆打开房门,慕容钦一眼就看到了面带急色的李垚。 李垚顿时眼前一亮,忙道: “慕容小哥,头儿说让你快去看看,咱们的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慕容钦皱了皱眉,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李垚急的直接拉了她的衣袖往前院跑,边走边跟她说着,慕容钦听罢,顿时抓到了重点, “你是说,咱们的人一夜之间病倒了将近一半?且都是发热?” 李垚连忙道,“是啊!也不知怎么的,半夜的时候便有人出现了症状,头儿还跟驿卒弄了些药给他们送了去,谁知不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了。 刚刚我和陈山进去看后才发现了不对,所以赶紧去禀告了头儿,头儿说慕容小哥你精通医术,还是先让你看看比较好......” 慕容钦心里一紧,多年的从医经验让她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为了以防万一,她从袖子里取了一只口罩掩住了口鼻,然后将另外一只递了过来,“你也戴上。” “哦,好!” 李垚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顺从慕容钦的话已成为自然,他二话不说,接过来按照慕容钦的样子也将之戴好,领着她往通铺的住处而去。 驿站里的通铺一间房子住了差不多有二十人,张尹武带着一行人住在驿站的西侧,张尹武这边则住在东侧, “咳咳......” 刚靠近屋子,便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还有一些焦急的哭泣声。 张尹武带着人束手无策的等在外面,见她过来,顿时眼前一亮,便准备亲自带她进去。 慕容钦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先别进来,等我进去看看再说。” 张尹武点头道,“咱们就在外面等着,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 慕容钦点点头,这才抬脚进了屋子。 离门口最近的地方,方娘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唤道, “妍儿,妍儿你怎么样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 慕容钦一进屋就看到了床上那小脸烧的通红,陷入昏迷的小重妍,她快步走上去,“婶子,让我来看看。” 看到她,方娘顿时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般,面带希翼的抹了一把眼泪,急切的道, “慕容小哥,你快看看妍儿吧,她昨天还好好的,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开始发热了,我给她喂了药也不见好,你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钦一边听着,一边将手指搭上了重妍滚烫的手腕,皱眉道, “其他还有什么症状?方婶子,你好好想想,她这两日可有什么不对劲的?” 一旁的赵祚定了定神,插话道,“昨日妍儿好像没怎么吃饭,还吵着身上疼,这算不算?” 慕容钦点了点头,结合脉象,心里已经有了推测,不过她还得再确认一下。 她深呼一口气,对两人郑重道: “你们先别急,我让张大哥他们给你弄些水来,你先给妍儿敷上额头。” 方娘连忙站起身准备道谢,谁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娘子!”赵祚吓得连忙拉住了她,担忧的道,“你没事吧?” “没事,咳......我可能是站的急了些。”方娘轻咳了一声,勉强笑了笑。 慕容钦却心中微沉,道,“婶子,我也给你把把脉。” 方娘刚想拒绝,便听赵祚不容置喙的道,“就让慕容小哥给你把把脉吧,要是没事的话咱们也放心。” 方娘将话咽了下去,顺从的将手臂递了过来。 好半响后,慕容钦才蹙起了眉,将手从她的手腕上移开。 原本不以为意的方娘心里也是一紧,结结巴巴的问道,“慕容小哥,我这是怎么了?” 慕容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从脉象看,方娘应该也已经被传染了,不过这话现在还不能说明,她只道, “没事,你这是劳累的,等晚会给你开上一副药吃了就好了。” “那就好!现在妍儿生病,我可不能倒下。”方娘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了些笑容。 慕容钦暗叹一声,对张尹武道,“张大哥,麻烦你们去多打一些水来。” 张尹武点了点头,李垚顿时带着几名衙差转身离去。 她又起身去查看了其他的病人,果然也都差不多的症状,外寒兼有内热、恶寒发热、全身疼痛,还有人喘咳不已。 这病发起的如此之快,且还不是一个两个,其传染性自不必说,应该是自他们踏入雍州地界起便已经被感染了。 想到昨日在外面看到的排了长队的沅陵百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众所周知,流行性疾病大多起于冬季和春季,虽然雍州的灾情不如洛州严重,但仍旧食物短缺,不少人经常处于饥饿的状态,所以抵抗力自然会下降,生病也是再所难。 再加上外面四处流离的人多,很有可能会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碰了不该碰的物品,然后携带了病毒而不自知。 而现在正是初春的关键时期,若是爆发瘟疫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在医疗发达的后世尚有些棘手,更何况放到这个缺医少药,一个高热就能要人命的大陵国。 所以,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那对于整个大陵都将是一道惊天之雷。 到时候不仅是沅陵县,就连整个雍州府也不能幸免,他们一行人更不能独善其身。 正想着,赵勋也带人来找张尹武,因为他们那边的情况跟这里一样,甚至就连官差也开始有了症状。 慕容钦从屋子里走出来后,张尹武急声询问,“慕容小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慕容钦想了想,说道,“先治病要紧,去取笔墨来,我先开方子,你派人去药房抓些药回来。” 第161章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慕容钦的空间里倒是不缺药,但也不可能就这么明晃晃的从马车里取如此多的备用药材出来,所以也只能交给张尹武等人了。 很快,李垚带着笔墨回来了,他气喘吁吁的道, “头儿,慕容小哥,我刚刚从驿卒的口中得知,原来他们驿站这几日也有不少人生病,今日驿卒也只剩下了几个人,据说都是跟咱们症状差不多,驿卒还说,刚刚还有人向他打听城里的大夫呢,说是家中也有人病倒了!” “事不宜迟,纸笔拿来,”慕容钦说罢,接过笔墨伏在案边唰唰写了两张药材名,然后递了过去,“快去快回。” 李垚应了一声,很快就带着药方离开,赵勋犹豫了一瞬,也示意自己的人跟了上去,毕竟,慕容钦算是他们这些人中唯一懂医术的,眼下的情况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两张药方只开了一些大陵国现有的一些药材,但主要的麻黄根本没有,她也只能从空间里先取一些了。 “我再去取些东西过来,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张大哥,麻烦你先将生病的和不生病的人都统计一下,待会可以隔开而居,我戴着的这个叫做口罩,若是人进去的话一定要戴好。 还有,张大哥可寻些没有感染的人照着样子做些出来,再用开水消毒后掩住口鼻,这样可以降低些感染的机会。”慕容钦有些不放心,又拿出几只口罩递过去,交代道。 虽然做出来的没有口罩的防御效果好,但总比没有强,要不然,若是连官差们都感染了,那可就麻烦了。 张尹武重重点头,“好,你放心,我这让人就办。” 慕容钦匆匆回到房间,从空间取出酒精将全身和房间里都消了毒,然后将之装进两个酒坛子里准备带出去,想了想,又取了些备用的口罩和药材出来,正打算出门之际,便见慕容清阳带着几人闻讯而来。 看到众人精神奕奕没有一丝异样,慕容钦松了口气,心里也隐约有些明白,这很有可能是由于众人这两日喝了灵泉水的原因,因为平日他们做饭的水都被她偷偷换成了空间里的水。 灵泉水难道还能提升抵抗力? 她心里惊疑不定,面上却丝毫未显,犹豫着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众人。 “你说什么?瘟疫??” 慕容清阳震惊莫名,心瞬间提了起来。 在大陵国,不管男女老少,提起瘟疫二字皆是闻之色变。 瘟疫啊,这是个多么可怕的词眼。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句话绝非浪得虚名。 “钦儿,你确定?若是真的,爹恐怕要再去一趟县衙找你胡叔叔和南叔叔了。”慕容清阳霍然站起身,沉声道。 “这是我的猜测,应该是没错的,不过此事暂时不可张扬,爹可以让胡叔叔先派人暗中探访一番再下结论。” 容侍郎点头,郑重道: “你说的不错,事关重大,清阳,你赶紧去找胡县令将情况告诉他一声,若是没有最好,若是有了......那就是大事了。” “是,爹,我明白的!”慕容清阳说罢,转身就要走。 慕容钦叫住他,并将手中的口罩分发给众人,交代道, “你们都将这个戴上,记住不要轻易摘下,若是碰到被感染的病患一定要离得远一些。” “好,爹记住了。”慕容清阳重重点头,转身离开了。 慕容钦有些不放心,暗中做了一个手势,让影一也跟了上去。 “娘,你和舅母无事的时候可以多做些香包,我这里有些驱疫的药粉可以分给大家随身携带,还有,没事的话尽量待在屋子里不要乱跑,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再去找你们。” 慕容钦说罢,又将酒精给众人留下一小坛,交代了使用的方法。 青梧犹豫着道,“小公子,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忙?青梧跟着你吧,若是有什么事还可以帮上忙。” 确实,她忙起来时若有不方便的事交给青梧最为妥帖,况且,青梧对医术一道还是颇有些天赋的。 她眉眼柔和的问小丫头,“青梧,这可是瘟疫,你真的不怕?” 青梧双眼晶亮,连忙点头道, “只要跟着公子,青梧就不怕!若是我真如公子所说不小心被染上了的话,不是还有您在吗?” 慕容钦眸子里溢出一丝笑意,终于点了头,“说的不错,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只是到时候可别叫苦叫累就行。” “放心吧,公子,青梧不会的!” 青梧欢快的应了一声,戴好口罩,接过慕容钦手中的酒坛和包裹,一副小跟班的模样站在她的身后。 “表弟,我也可以帮忙的。” 容少昱瞪了青梧一眼,都怪这个丫头嘴快,要不是她将自己要说的话提前说了出来,说不定这会儿跟着表弟的就是他了。 哪知青梧现在胆子挺大,丝毫不见当初的惧色,竟对容少昱的怒视充耳不闻,这无疑将容少煜气的想跳脚。 看到两人暗中较劲,慕容钦无奈摇头,”不急,用得着你们的时候我再让人叫你们。” 不是她不想多带,只是怕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罢了。 ...... 这一会儿的工夫,张尹武已经将人员分别登记完毕,慕容钦将酒坛交给他去消毒,而她则取了银针带着青梧为几名咳得严重的病患先行针灸之术。 等到李垚带着药草从外面匆匆赶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你买个药怎么磨磨蹭蹭的,大家可都等了你半天了。”陈山忍不住唠叨了他一句。 跑了这么久,李垚早就口干舌燥了,他本来是想喝口水,但想想脸上戴着的口罩后还是忍住了。 这么金贵的东西,不能浪费! 舔了舔嘴唇,他这才道, “你们不知道,外面为了抢药材早就闹翻天了,幸好我跑得快才排上了号,不然,咱们可跟那些人一样,只等干瞪眼了,就这也是多花了一倍的价钱才买到的,可心疼死老子了! 不止这样,据说城内好几个药铺的药都已经涨了两倍还多了,这家还算便宜的......” 说到这,他可怜兮兮的对张尹武道,“头儿,那多余的银钱您可要给我报销啊!小的可就指着它娶媳妇了.....” 第162章 县令有请,关于防疫 张尹武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贫嘴?放心,少不了你的!” 有了张尹武的允诺,李垚顿时嘿嘿笑了。 “抢药材?为什么要抢?” 陈山有些怔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慕容钦沉声道,“因为生病的人太多,各医馆和药房都缺药材,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已经造成恐慌了。” 不过,别人她暂时管不了,还是先将眼下的事情解决吧。“张大哥,麻烦你去找一口大锅来,青梧,李大哥,你们带上药材跟我一起去后厨熬药。” 要用别人的后厨,还需征得驿丞同意才好,好在驿丞也算是个好说话的,知道他们要熬药,倒也干脆的借给了他们。 慕容钦带着两人去了后院,李垚很自觉的去烧火,她则一边取着药材,一边跟青梧说着话 , “......这是两种不同作用的方子,这种为解表剂,具有辛温解表之功效,只要出汗即可,切记不可过量服用,否则,会因出汗过多而伤身; 至于这个方子,主要功用为辛凉宣泄、清肺平喘,主要治疗肺热喘咳,有汗无汗均可尝用......” 青梧听的认真,且记性很好,只需说上一遍,便被她记在心里,慕容钦之所以喜欢带着她,也是因为青梧的领悟性不错,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只要她感兴趣,以后说不定还可以走上医者这条路。 将各种药材的功效和用量讲解之后,她将麻黄也按照比例放了进去,又趁着李垚不备的功夫,将灵泉水也放进去一些。 三人熬药的功夫,便见陈山从外面疾步走进来,恭敬的道,“慕容小哥,县令大人派了人来请你去县衙,人正在外面等着呢。” “好,我这就去!” 慕容钦应了一声,交代了青梧一些注意事项,回房提了一个小包裹,这才跟着衙役往县衙而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求医问诊的百姓,特别是医馆和药铺门口,早已被病患挤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求救声、咳嗽声、叫嚷声、哭闹声不绝于耳,已然乱成了一团。 衙役带着她径直从府衙后门穿过前面的大堂,一路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议事堂。 进门的左侧方摆放着一盏紫铜麒麟香炉,烟雾袅袅的吞吐着云纹,而右侧的书案旁,则是慕容清阳、南堇祀和胡昌平,三人在低声商量着什么,只是面色皆有些肃然。 慕容钦进来时,三人齐齐转过头,慕容清阳略显凝重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朝她招了招手,她微微扬起唇,快走几步,率先打了招呼, “爹,胡叔叔,南叔叔。” “钦儿来了啊,快坐!”南堇祀温和开口道,“正好,你胡叔叔有事想要麻烦你。” 慕容钦在慕容清阳身旁坐下,说道,“胡叔叔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何谈麻烦?” 胡昌平点点头,言语中不自觉露出一抹凝重, “小殿下是个爽快人,咱们长话短说,自殿下说了你的顾虑之后,我便派人细细调查过,也询问了十多位城中的大夫,结果跟你猜测的一样,该是瘟疫无疑了。 而且我刚刚从县丞那里得知,原来这两日因此病逝者竟然已经多达十数人,这些人大多都是高热喘息而死,从得病到死亡最长只有几日而已,如此短暂却又来势汹汹,此次瘟疫不可小觑,若照此发展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命人关闭了城门,并贴出了告示召集城中大夫一起商量对策,至于府城那边,刚刚也已命人快马加鞭前去求援了。” 慕容钦点点头,关闭城门也是为了防止病情外泄,胡县令的做法是对的。 慕容清阳和南堇祀两人的脸色也都有些不好看。 要知道,大陵国的瘟疫上次出现乃是七年前南方水患之后,那次,南方十三州有一半的人口都丧生于瘟疫之中,可谓是尸骨遍地,凄惨无比。 胡昌平又缓和了语气,温声道, “殿下刚刚说了你在驿站的安排,我和南兄都觉得小殿下的安排甚好,所以才想着听听殿下的想法,若是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用于百姓之中。” 慕容清阳眸光温和,鼓励她道, “钦儿不必有什么顾虑,若有什么想法只管说便是。” 慕容钦思忖了一瞬,结合后世的一些经验,缓缓道, “想要控制瘟疫,也无非就是几点, 第一,将城内所有感染了的病患全都集中起来送到疠所医治,并分轻重将之一一单独分开来,以防百姓来回流动导致人数增多,病情加重,没有被感染的人也要做好防护,特别是日日跟病患接触之人更加要小心,最好就像我和爹一样,将口鼻掩住,减少感染的机会。 第二,不能喝生水和不干净的东西,因为这些很有可能是感染瘟疫的源头,不仅如此,还要注重消毒,凡是进出过病患的地方,都要用大量的石灰粉消毒,若是因为疫病死去之人,还需及时焚化才是......” 虽不知消毒是什么,但不难从话里间的意思中猜出来,南堇祀点点头,眸中闪过一抹赞同。 慕容钦接着道, “第三,尽快查清源头,若是不查清源头的话,就算咱们医治好病人,外面的人也会在不经意间再次被感染,这样反反复复的会很麻烦。 再有就是药材问题,想必胡叔叔也知道了外面的情况,必须要将药材先把控住,若是让城内的商户们趁此机会疯狂涨价的话,百姓们根本用不起药,而官府这边也会处于被动状态......” 胡昌平声音低沉,话语中透着一抹杀机, “你说的不错,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着人去办理了,若是有人敢伺机哄抬物价者,杀无赦!” 第163章 赠药方,离奇失踪 “那就好,”慕容钦点了点头,又道, “我暂时能想到的也就是这几点,其它的还需要根据县城的情况再具体安排,若是有说的不好的,或者什么缺漏之处还请胡叔叔见谅。” 胡昌平站起身,言语中有些急切, “不!我觉得小殿下说的很好,刚好跟殿下我们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不,应该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周到些,我待会就吩咐下去,让他们按照这个方法去办。” “能帮到胡叔叔就好,我准备了一些备用的防御物资,身为县令,胡叔叔你肩负众多百姓安危,更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慕容钦说着,将提前准备好的包裹和三张药方递了过去, “这里还有我准备的防疫用的药方,其中一副是扶正祛邪,避瘟除秽的,可随身携带,也可点燃做熏香使用,另外两副是内服的,上面已经写了说明和注意事项,胡叔叔需要的话尽管拿去使用。” 胡昌平拿着药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郑重躬身一礼, “小殿下好意胡某谨记于心,我替沅陵县的百姓们谢谢你。” “胡叔叔客气了。”慕容钦连忙虚扶一把,正色道, “我慕容钦不仅是大陵国的人,如今也是雍州的一员,尽一些自己的微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南堇祀点点头,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赞赏之意,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殿下,小殿下如今是越来越有殿下当年的风范了。” 慕容清阳露出一抹宠溺的笑,眸间温柔更甚。 正在这时,有衙役匆匆来报,“大人!不好了,邱守正出事了!” 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闪,慕容钦若无其事的看了过去。 刚拿到物资正激动不已的胡昌平蓦地一顿,虎目中登时放出一抹厉光,口中冷哼一声, “邱海?他能有什么事?又是哪家的百姓告上衙门了?本官正忙着呢,管不了他那些破事,你去将他叫来,既然自己做的丑事就让他自己去解决吧!” 反正最后都是一个结果,他现在没空搭理他。 衙役一脸为难,说道, “不是的,大人,是邱府的下人来报,说是邱守正昨夜在自己府上离奇失踪了。” “什么叫做离奇失踪?”胡昌平顿时一惊,紧紧蹙起了眉。 衙役脸上闪过一抹惧怕,结结巴巴的道, “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胡昌平的脸色顿时有些凝重。 若邱海这样的败类出了事,不光是他,还有受他迫害过的众多沅陵百姓都会拍手称快,但坏就坏在他是邱同的侄子,邱同没有儿子,平日里对邱海都是有求必应,按照邱同的性子,若是他知道后一定不会轻易罢休,到时候处理起来估计会有些麻烦。 想了想,胡昌平还是问道,“可差人去仔细问询了?有什么发现没有?” 衙役如实回道,“大人,齐捕头已经带兄弟们将邱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那些下人们也纷纷称道没有人见过有人出入过邱府,邱守正好像如同凭空消失一般,哦......对了,听说邱府的所有财物和库房也被人一夜间给搬了个一干二净......” 听到这,某始作俑者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意识扫了一眼空间里多出来的那堆财物,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这个邱海,枉她以为邱同那么厉害一个人,他这个侄子定然是富得流油呢,谁知府里却什么都没有,指定是平日里为了男色挥霍殆尽了,所以她辛苦跑那么一趟也只得了五千多的积分不说,还因为那少年之事心情低落了一个晚上。 简直是亏大了! 胡昌平挥了挥手,刚刚升起的那点好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我马上就去,你先下去吧。” 衙役喏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本来瘟疫的事已经够让他这个县令心烦了,如今又加上了邱海这档子事,胡昌平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但又不能不理会。 他歉意的道,“殿下,南兄,我这边有些急事要处理,恐怕暂时不能奉陪二位了。” 南堇祀深以为然,“正事要紧,胡兄快去,我和殿下在这里等你就是,若是咱们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胡昌平重重点头,朝慕容清阳拱手一礼后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待他走后,南堇祀这才沉声道, “殿下,邱同此人我略了解一二,昨日咱们一行人在城门跟邱海闹了一场的事定然瞒不住他,若邱海真出了事,按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必会将此事算在咱们头上,所以咱们以后还是要多加防范些的好。”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南叔叔担心的也正是她所担心的。 昨日她就想的清楚,就算她放过他,按照邱海那嚣张的性子也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人,先下手为强而已,若是邱同真的敢来,一起宰了也就是了。 至于怎么个死法,那就看他表现了。 只是,让影二隐瞒此事倒有些对不起南叔叔了。 觉察到她似乎不在状态,南堇祀以为她在担心,安慰她道, “小殿下不怕,南叔叔就是拼了命也定会护你和殿下平安到达永川县。” 正在研究怎么招呼邱同的慕容钦:“......” 好吧,她依旧是南叔叔眼中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可爱。 ...... 回到驿站后,青梧已经将汤药发了下去,这会儿功夫药效还未起作用,慕容钦查看了一圈病患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青梧犹豫着道,“小公子刚走后不久,刘夫人便去了,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已经上报衙门处理了。” 是了,她就说好像缺了点什么,原来是她? 不过也难怪,这一路上带着铁链和枷锁走来,她的身子早已瘦弱不堪,再加上不管是官差还是众人都不怎么待见她,所以落得这个下场好像也没什么出人意料的,都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刘夫人死于瘟疫之事在众人心里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就连慕容钦也只是诧异了一瞬便过去了。 毕竟逝者已逝,过往一切当一笔勾销。 第164章 巨人的肩膀,预定小管家 确定众人暂时没有其他问题后,慕容钦跟张尹武说了一声,直接回了屋子休息。 接连忙碌了这么久,她早已困得不行,所以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 迷迷糊糊的慕容钦是被饿醒的。 可不是么,昨晚忙了一宿,早上一大早就被李垚给叫了起来,直到现在都没有进过食,要不是肚子咕噜噜的响声提醒着她,她压根没想起来这茬。 刚起身,便见容静兰端了一些清粥小菜进了屋子,而且都是她爱吃的。 容静兰抿唇轻笑,“娘算着你也该醒了,所以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些,快起来吃点饭。” “娘辛苦了!”她欢喜的应了一声,坐下来吃着碗里的粥饭,热乎乎的米粒下肚,空空的胃顿时得到了满足。 她吃的飞快,几个小碟子转眼间已空空如也。 容静兰有些心疼,“你这孩子,别总是顾着别人,也得照顾着点自己。” “知道了娘,这不是忙着给忘了嘛,我下次记住了,”慕容钦笑眯眯的应道,想起早上没有看到慕容宸,便问道: “娘,哥哥的身子没事吧?” “放心,有你给他配制的药调养着,这段时间一直都稳当的很,而且娘做的药包也给他送过去了,有娘看着,你不必挂念他。”说起慕容宸,容静兰的脸上笑意更浓。 慕容钦从袖中掏出几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我重新为哥哥做的调补身子的药,之前那个不必再吃了,这个你拿给他服用,若是吃完了再来拿就是,我这里还有很多。” 这些都是她昨晚上做出来的,里面不止用了灌了灵气的药材,还掺杂了有灵泉水,跟之前在路上随手做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先天不足的病症虽然棘手,但如果后天慢慢调养也是可以弥补的,只不过以前慕容宸服用的都是府上的医官所做的药丸,慕容钦也偷偷的分析过,那些药丸的药效不够,对他的身子起不了多少作用,所以这么多年来大哥的身子才会一直这样撑着。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有了灵泉水和那些充满灵气的上等好药材,她自信很快就能还爹娘一个跟正常人一样的儿子。 不过,这样的好消息还是等着爹娘自己去发现的好,算是她送给他们二老的惊喜吧。 容静兰根本不知道这些药丸里面的玄机,只当还是跟以前那些一样,跟往常一样将瓷瓶收好,嘱咐了慕容钦好好休息后,便收拾了碗筷出了房门。 慕容钦约莫了一番时间,又进空间做了一些针对病症的祛邪扶正的药丸出来。 一直到申时左右,她才提着做好的小瓷瓶出了房门。 哪知刚走不远,便见青梧俏脸泛红,一脸兴奋的跑过来,全然不见往日的沉稳。 慕容钦挑了挑眉,斜斜倚在一旁的房门上,抱着双臂打趣她, “青梧,仪态!注意仪态!小心以后嫁不出去砸到公子我手里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嘴上说着,心里也是一动。 青梧已经十五了,按大陵国的规矩来说,十五岁的女子都该议亲了,女子议亲自然是要靠自家长辈,可是他们兄妹已经没有了其他亲人。 要是指望青尧那个闷葫芦兄长指定不行,所以这件事她还是让娘帮着她留意一下比较好,青梧这么勤劳能干又聪慧的女子,自当有一个良配。 青梧顿时停下了脚步,捂着嘴偷笑,“小公子,青梧可不想嫁人,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青梧就待在公子身边,到时候您娶妻生子,青梧还能帮您带小小公子呢。” 娶妻生子? 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恐怕你等不到那天了。” 此时的青梧尚且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后来的后来,等青梧一手一个的抱着小小公子和小小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一天两人的对话,不由感慨。 公子确实没有骗她,她也的确没有等到小公子娶妻生子,因为小公子她竟然是娶夫生子。 “哎呦!” 青梧顿时一拍脑袋忽然想了起来,经过小公子这一打岔,她竟然忘了正事,说到正事,青梧顿时双眸发亮, “小公子,青梧是想告诉你,他们很多人都已经好上不少了,而且高热的大多也退了,公子,您可真厉害!” 慕容钦挑了挑眉,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她轻笑一声, “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什么巨人的肩膀上?”青梧有些不懂,疑惑道。 因为任何一个后世的华夏人都知道,在上下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华夏的先祖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瘟疫,死了多少人,才从那些数不清的瘟疫中一点一点摸索出来了这些治疗瘟疫的药方。 不过,这些没必要跟青梧这个土生土长的大陵小姑娘解释,慕容钦勾了勾唇,率先向前院走去,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好。”青梧欢快的答了一声,跟上了她的步伐。 前院大通铺的房间里,慕容钦挨个将病患们检查了一圈,比起早上的情况,众人明显已经好转不少,只是这药效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想来灵泉水也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 特别是小妍儿,早上烧的尚且昏昏欲睡的,现在已经恢复了之前那活泼可爱模样,此时,小家伙正如跟屁虫一样跟着慕容钦身后,在她忙着的时候不停的帮着做杂事,就连青梧的活都给她抢了去,真是乖巧懂事的紧。 “妍儿乖,去那边休息一下,哥哥自己来就行了。”慕容钦放下手中的银针,放柔了声音对她道。 “妍儿不累,阿娘都告诉妍儿了,慕容哥哥不仅救了妍儿,还救了大家,所以辛苦的人是慕容哥哥才是,妍儿已经长大了,会帮慕容哥哥做更多更多的事,不让哥哥这么辛苦。”重妍扬起笑脸,一脸认真的道。 慕容钦不由得被这小姑娘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逗弄她道, “好,一言为定,你好好识字,等长大了给哥哥做管家好不好?” 第165章 有病治病,没病防身 “真的?” 重妍白净的小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如琉璃般的眸子里瞬间迸出一抹惊喜,唇间绽出灿烂的笑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慕容哥哥可不许骗我。” 慕容钦还未回答,便听青梧在一旁调侃她, “哟!咱们小妍儿还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呢,不错不错!” “是娘教的!”重妍认真回答,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娘说了,妍儿虽然是女子,但也要读书、识字、明事理,妍儿已经会识不少字呢,所以慕容哥哥,你可不能耍赖哦,妍儿一定会努力长大,争取早日做慕容哥哥的管家。” 慕容钦眉眼弯弯,“好,那你接着努力,好好跟你娘识字,慕容哥哥一等大管家的位子就等着你了。” 方娘子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过妍儿,对慕容钦道,“妍儿小,慕容小哥可千万别把她的玩笑话当真......” “人无信而不立,既然答应了,咱们就得做到,你说是不是,妍儿?”慕容钦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是啊!娘,妍儿会好好学习怎么做管家的。” 重妍一本正经的对方娘道,小小的人说起话来倒是很有自信,就连旁边的病患都被她逗笑了。 待结束了对病患的诊治后,慕容钦站起了身子,对张尹武道, “好在治疗及时,病情都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只要不再重复感染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我这里还有一些药,你待会让他们去青梧这里领,一日两次,一次一粒,还有,一定要多补水,若是不出意外,这两日便能彻底好了。” 不是她说大话,有系统和灵泉在,她底气十足。 “好,我记住了。”张尹武点头应道。 “还有,所有的东西都要好好消毒,莫要再感染其他人,若是期间有别人生病的话,也按照这个方法来医治就好。” 李垚拍着胸脯保证道,“慕容小哥,你就放心吧,咱们已经有了经验,这些不需你操心,交给我和兄弟们做就好。” “那就辛苦哥几个了。” 慕容钦顺手解下腰间挂着的两个装着灵泉水的水囊,递了过去, “张大哥,你们几个照顾病人最是容易累倒,这是我调制的秘药,煮水的时候可以放进去一些,有病治病,没病防身,切莫忘了喝。” “是,多谢慕容小哥。” 张尹武等人十分动容,似慕容小哥这般真心将他们这些差人放在心上的,他们是第一次碰到。 “张差头,慕容小哥。” 说话间,赵勋一脸愁容的带着人赶了过来。 本来他们两边的人都是差不多同时发病的,眼看着张尹武这边已经一切向好,他那边还是一团糟,忙的一头乱麻的赵勋终于坐不住了。 张尹武收起水囊交给了陈山,陈山会意,转身带着人去了后院准备煮水。 张尹武这才正色道,“赵差头,可是有事?” “额......张差头,我们这边生病的人越来越多,我知道慕容小哥医术厉害,能否请他帮忙诊治?” 张尹武看了一眼慕容钦,眸中略带询问。 慕容钦听李垚唠叨过,知道赵勋的人早上出去也花了两倍的价钱买了药材,但买的却不是她开的方子,而是医馆内大夫开的什么五神汤。 本来慕容钦是不想管的,但那边还有顾雄等人在,想了想,她缓缓点了头。 赵勋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慕容钦真的记恨他们一行人不信任他的话,他这个做差头的可真是没地方哭了。 张尹武思忖一番后,又道, “可以是可以,但药材什么的你们要自己出,还有,慕容小哥忙的很,她想做的可以做,不想做的你们不得勉强,该注意的地方我会让李垚教你们怎么做。” “张差头放心,我定不会让慕容小哥在咱们那里受委屈的。” 赵勋知道慕容钦在张尹武等人心中的地位,连忙保证道。 张尹武朝慕容钦点点头,慕容钦将做好的药丸交给了青梧,这才跟着赵勋等人一前一后的去了对面。 “慕容小哥,您先歇着,我先让他们将人给分开。”李垚熟门熟路的找了一把椅子让她先坐着,然后带着赵勋等人忙开了。 消毒的酒精他们自然不会带过来,但慕容钦之前也告诉过他们,用石灰粉和白醋照样是可以的,所以一行人消毒的消毒,买物资的买物资,抬人的抬人,很快将病患和正常人隔离开来。 赵勋这边的人病的明显比他们那边严重的多,差不多已经一大半的人都病倒了,慕容钦略微扫了一圈就发现了几个熟面孔,其中也包括沈烨和陈家的小娃。 顾雄和顾山媳妇二人也病倒了,但还不算太严重,只是顾雄略有些咳嗽。 “慕容小哥,又要麻烦你了。”顾雄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不麻烦,顾爷爷,你好好躺着,待会我先给你施上几针。” 说着,又转身对赵勋道,“先去照方子抓药吧,快去快回。” 李垚顿时从胸前掏出两张保管完好的方子,小心的递给了赵勋,嘱咐道,“这是慕容小哥开的方子,你可千万不要弄丢了!” “李兄弟放心,咱们肯定保管好。” 赵勋郑重的接过他手中的方子,交给了身后那名官差,那官差如获至宝般匆匆跑开。 趁着这个时间,慕容钦先是回去取了一包药材和一坛灵泉水,再回来时,青梧也已经将药丸发放完毕赶了过来。 将东西交给她后,她蹲下身子挨个检查屋里的病患,有什么不舒服的,还有病症的,也都让青梧一一登记在册,对于需要施针的,则是一边诊治一边跟青梧讲解着医治之法。 正说着,忽听旁边扑通一声,有人栽倒在地。 青梧惊呼一声,“小公子,这个人好像晕过去了。” 慕容钦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落魄的书生,沈烨。 此刻的他烧的面色通红,显然是高热已达极致,若再这样下去,只怕他这副身子受不住。 “拿水来。” 慕容钦对青梧说着,手下也不停,一排银针扎了下去,疼痛顿时刺激的沈烨迷迷糊糊的又重新睁开了眼睛,只是他眼神茫然,显然还不在状态。 “你先把这个吃了。” 慕容钦借袖口之便翻手取出一枚退热药放入他的口中,接过青梧递来的水放到了他唇边。 一股子清凉甘甜顺着喉咙流了下去,沈烨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去。 第166章 救治沈烨,研究阵法 许是凉意驱散了炎热,沈烨的神志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一眼就看到了面前这个一脸正全身心救治自己的少年,虽然他脸上覆着不知名的东西,但他还是知道,是他! 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次就要撑不过去了,没想到竟是他救了自己的命! 这是命不该绝吗? 沈烨的唇边露出一抹苦笑,干涸的唇微微蠕动,一声如蚊蝇的声音传出来,“多谢......”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俊眉忽而一蹙, “你若是想活命的话,就千万别睡过去,李垚,再取些凉水来给他敷上额头。” 她喂给沈烨的退烧药还需要时间,这会儿功夫只能给他物理降温了。 很快,毛巾贴在了滚烫的额头上,头疼欲裂的他顿觉舒服不少。 趁着这机会,慕容钦又给他针了外关、合谷、大椎等穴, “你多喝一些热水,待会出了汗就好了。” “好,我明白。”沈烨沙哑着嗓子说道。 李垚扶着他的身子,青梧将水递了过来,可惜他现在手软无力抓不稳,慕容钦见状,直接将杯子接过来又一次放入到他嘴边。 就着她的手,沈烨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全都下肚,这才又觉得活过来了。 看他的状态确实好了些,慕容钦这才站起了身子,接着诊治下一个。 很快就轮到了陈家了,慕容钦还没走过来,陈家媳妇已经将孩子抱得紧紧的,一脸警惕的道, “我家娃子不需要你看。” 李垚顿时气了个仰倒,双眼狠狠瞪着她,恨不能盯出个窟窿来, “谁稀罕给你治似的,要不是你们差头求到我们家慕容小哥头上,谁又管你是哪个臭水沟里的泥鳅? 慕容小哥,咱不给她治,有本事等药熬好了她也不喝才好!” 知道李垚是给自己出气,慕容钦俊眉一挑,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下,直接略过陈家给下一个诊治。 只不过瞥到被烧的迷糊,甚至还有些抽搐的孩童时,她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若是再这么烧下去,孩子很大可能会被烧傻,可惜了,他命不好,摊上这么一个娘。 就在这时,外出买药的官差终于来了,青梧和李垚两人去指点他们熬药,慕容钦也终于有了休息的空闲。 而此时的沈烨也感觉好了不少,原本高热的他已经隐约出了一些汗。 慕容钦给他把了脉,想了想,又递了一个瓷瓶过去,“待会将这个也吃了,上面写的有用量,那汤药你就先不必喝了,多喝水就好。” “好。”沈烨没有质疑,沙哑着声音应了一句。 慕容钦这才站起身来,走到顾雄跟前,温声道,“顾爷爷,这瓶药你也收着,要是喝了药还咳嗽的话就吃上一粒,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好孩子......是我老头子没用,总是麻烦你......”顾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路上他被这孩子接连救了两次,这是大恩。 慕容钦笑道,“举手之劳而已,顾爷爷不必放在心上,您赶紧好起来才是正经,说不定小子以后还有求到顾爷爷的时候呢。” 要说最熟悉上官云阙的人,一定非顾爷爷莫属,所以要找上官云阙的三个徒弟还得指望顾爷爷。 “真的?” 顾雄闻言,顿时爽朗的回道, “只要是你顾爷爷能办到的,你只管提。” “好,顾爷爷可要说话算话。” “爹!”顾山媳妇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顾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听明白还是没听明白,呵斥她道,“我顾雄这辈子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你一个妇道人家就别掺和了。” 顾山媳妇知道公爹向来有主意,垂着头喏喏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听爹的就好。”顾山低声说了一句,又看了慕容钦一眼,对媳妇道, “慕容小哥是个好人。” “我知道,可万一......” “没关系,反正咱们这一辈子也这么过来了,爹也被困了几十年了,他愿意走出来,是好事。”顾山意有所指的道。 “是我想差了。”顾山媳妇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些湿润。 慕容钦不知三人所想,等汤药熬好分给众人后,交代了青梧和李垚守在一旁,她终于有空回到了房间。 关好门,将浑身上下全都消毒之后,她闪身进了空间。 经历刚刚的事,慕容钦突然对上官云阙留下的那两本手札有了兴趣,偃术还好,虽然在这大陵国是顶尖的存在,但在科技发展迅猛的后世也算不得什么,真正让她觉得奇特的是密林里变幻莫测的阵法,那阵法里奇异的场景至今还让她记忆犹新,也不知其中到底是什么道理。 这样想着,她莫名来了兴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研究研究? 心念一动,阵法精要已经落入手中,随手翻开第一页,一张龙飞凤舞、狂放不羁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她轻笑一声,虽然她与上官云阙从未见过,但这字倒十分符合墓地中上官云阙那张扬的性子,想到这,她静心凝神,开始仔仔细细看起来。 “天有五行,地有五方,阵法一道包罗万象.......按照阴阳五行、周天星辰一数布置,与山川河流相合一处,衍生出或攻、或守、或杀、或困等各种奇妙阵法,阵法中,万物皆可化作阵眼......” 洋洋洒洒的字迹从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开始切入,一路向着深奥之意讲了过去,慕容钦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接触到这些,竟一时看得有些痴迷,全然忘却了时间。 直到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动静,她这才惊觉,原来一夜已经过去,出了空间,将房门打后,慕容钦这才道,“出来吧。” 话刚落音,影二现身跪地,“小主子,出事了。” “说清楚!” “影一传来最新消息,州府收到沅陵县爆发瘟疫的消息后,派了邱同率领两万大军很快就到,据主子和南先生的分析,他们很有可能想要焚城。” 焚城? 慕容钦心头的怒火瞬间冒了出来。 第167章 丧心病狂,两万兵马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四个字。 丧心病狂!! “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去。” 慕容钦面沉似水,转身回房匆匆洗漱一番后,换了身衣裳直接出了门。 县衙议事堂。 刘县丞、赵主簿等人皆聚集于此,与以往不同的是,堂内的气压低沉的有些可怕。 上方,忙碌了一天一夜没合眼,面色略有些憔悴的胡昌平一拍桌案,怒声道, “......怎么?这会儿都哑巴了?你们平日不是挺能说会道吗?难道没有一个人能想出来对策?” 众人皆惶惶不安,任谁也没有想到,只是一封求救信,州府就要焚城? 这是不拿他们沅陵县百姓的命当命啊! 就在这极致的沉默中,一中年男子站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惶惶中的众人,眸底划过一道暗光,拱手道, “大人,下官以为,此事只是咱们单方面的猜测罢了,或许......或许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这般.......” “刘大人此言差矣!”一名五十岁左右老者仰天长叹道, “若是州府派人来援,应该是派大夫、粮草和药材等物才是,又怎么会派出大批兵马前来沅陵?这明摆着是要我等的命! 可怜老夫这么多年来为大陵做牛做马,却要落得这个下场,可悲......可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他陈明德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知府而已,也敢随意决定我等生死?不说我等,就连沅陵县的百姓也有上万人,此等罪行有违天理!大人,下官以为应尽快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此事上告朝廷才能解此一劫,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是啊!大人!您快决定吧!” “大人......” 众人皆义愤填膺,纷纷表态。 “恐怕已经晚了!” 一道略带沉重的儒雅男声从门外传入众人耳中,伴随着这道声音,慕容清阳和南堇祀从门外走了进来。 “刚刚得到消息,邱同带着两万大军马上到达城外,恐怕我们谁都出不去了!!” 刘县丞霍然站起身,厉声喝道, “尔等是何人?竟然擅闯议事堂!来人,将他们拿下......” “本官看谁敢!!” 话刚落音,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胡昌平面色铁青的站起身,震怒道, “刘不仁,本官还未发话,哪里轮得上你插嘴?!!” 刘县丞一惊,顿时躬下身子,“大人息怒,是下官情急之下逾越了,只是......” 说着,他看了一眼两人,微微眯起了眸,话语间直指慕容清阳二人, “这二人非我官府之人,不但在此偷听官府机密,还胆大包天的闯入议事堂扰乱我等议事,请大人从重发落。” “你给我住嘴!” 胡昌平长袖微甩,疾步走上前,对众人道,“他们都是本官请来的贵客,此乃前太子殿下和南先生,尔等不得无礼!” 众人之前并未见过二人,顿时心头一震。 早就接到公文说太子慕容清阳被贬为庶人发落雍州,没想到今日这么突然就见到了真人。 若是以往,他们自当上前见礼,否则是为不敬之罪。 只是...... 众人想到他如今的身份,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等下......”刘县丞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抹讥诮,看了慕容清阳二人一眼,略有些玩味的道, “县令大人莫不是老糊涂了?前太子早已被贬为庶民,身份与平民无异,说句不好听的,甚至还不如我沅陵县的百姓,你如此行径,莫不是不将皇上的旨意放在眼里?” 胡昌平瞬间沉下了脸,怒声道, “刘县丞这是在质疑本官?本官自问对大陵之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虽说殿下如今身份不比以前,但依然是皇后娘娘嫡子,此身份不容置喙,还有,你们可别忘了,不止是你,甚至你们所有人每日吃的救命粮都是殿下不辞劳苦筹来的,此等活命之恩也能全然忘却的话,那我等又与畜生何异?” 一席话说的众人面色微红。 确实,雍州遭灾之际一直都是太子殿下忙于奔波筹粮,听说为此还不惜得罪过李相,都说活命之恩大于天,于情于理,前太子都是他们雍州的恩人。 众人纷纷起身,刘县丞也不再辩驳,跟着众人一起见了礼。 只是,无人看到的地方,他眸中飞快划过一抹不知名的意味。 对于众人的转变,慕容清阳的心底没有一丝起伏,因为自离京那刻起,他便已经见识过了事态之炎凉。 而南堇祀则眸光微顿,暗暗打量了一番刘县丞,眸底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胡昌平冷哼一声,转过身来,恭敬的道,“殿下,南先生,邱同率领两万大军已到城外?可是真的?” “不错!不止如此,随行的还有好几辆马车,看样子,里面装的应是火油无疑!若之前所料不错,胡兄还是早做应对为妙,不然,城中上万百姓将会无一幸免,而这里,也会化作我们的埋骨之地。”南堇祀沉声道。 此言一出,众人个个如丧考妣,胡昌平的脸色也难堪至极。 徐主簿等人低声议论, “这可如何是好?真是天要亡我啊......” “他们有两万人马,有兵器,我等一介书生如何能抗衡......” “唉......没想到我徐某人寒窗苦读十年,竟要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残存一丝希望,那么现在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打破了。 听闻此言,一道响亮的呵斥声毫不留情的在众人耳畔炸开, “亏你们一个个自诩饱读诗书之士,事到临头不思解决之法,只知怨天尤人又有何用?别忘了,你们可是沅陵县的父母官,若是连你们自己都放弃,那百姓们又如何能活命?” 第168章 一堆烂泥,先下手为强 众人身子顿时一颤。 虽然这人说话有些不好听,但现在他们确实有些自暴自弃了,不过即便如此,被人当着县令大人的面指着鼻子骂的,还真是第一次! 怒气冲冲转头看去,入眼却是一名从未见过的白衣少年,只见那少年虽然年龄不大,却生的异常俊美,一双清冷的眸子如同能看透人心似的,两份讥诮,三分讽刺的看着他们。 不过,即便是少年如此无礼呵斥的话,也未见胡县令有什么反应。 众人心里有了底,因为之前的教训,没人再敢轻易开口,那名老者,也就是徐主簿试探着抱拳问道, “不知这位是......” 少年还未回答,便听南堇祀率先问道, “小殿下,你怎么来了?” 慕容钦唇间溢出一抹冷笑来, “这不是听说外面出了事么,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南叔叔你们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谁知刚来就让我一个少年人长了见识了!爹,胡叔叔,若他们只是一堆烂泥的话,不如干脆不要管了,随他们去吧。” 南堇祀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说实话,他也看不上这群人,不过是看在胡昌平的面子上才帮忙罢了。 众人顿时一噎,却不敢反驳。 “钦儿不得无礼。”慕容清阳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对胡县令道, “胡兄,我刚刚与南先生商量过了,其实此事有解决的办法。” 听到有解决之法,众人顿时眸光一亮,徐主簿已率先拱手道,“还请殿下和这位先生示下。” 慕容清阳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慕容钦,心神一动,“钦儿,不如你先来说说?” 慕容钦一点也没跟自家老爹客气,她瞥了众人一眼,对胡昌平道, “这个还不简单,既然他们是因为瘟疫之事而来,只要我们将瘟疫之事解决不就成了?” 话刚落音,就有人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 “呵......还以为是什么样的解决之法,若是瘟疫真有你说的这般容易,还犯得着如此兴师动众?” “刘不仁,给我闭嘴!”胡县令怒斥一声,这才回头道, “小殿下有所不知,胡某现在最头疼的也是这个,恐怕事情不能如小殿下所愿。” 慕容钦心神一动,按理说昨日她已经将药和方子赠给了胡县令,虽说没有她的灵泉水作辅,但药效应该也不会差才对,看来这其中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胡县令略显尴尬,“这个说来话长,待会我与小殿下细细说来。” “好。”慕容钦点点头,接着道, “俗话说的好,远水解不了近火,刚刚你们说的话我也听到一些,其实,就算是现在进京的话,也不一定来的及,与其八百里加急去京城,不如想办法前去最近的洛州府向安平王求援。 安平王手握北川军,若是他肯来帮忙,就算是邱同也不敢直接与之抗衡......” “邱同和大军很快就到城外了,他又怎么会如此好心给我等几日的时间?”徐主簿有些失望。 “那就要靠胡叔叔跟邱同周旋了,只需争取几日即可,而有这么几日工夫,我们完全有可能控制住瘟疫的蔓延,到时候危机解开,一切就迎刃而解。” 驿站里面的瘟疫爆发给了慕容钦很大的信心,只要照葫芦画瓢即可,只是这些胡昌平等人还未知晓,待会再与他们细说。 胡县令眸光一亮,随即有了些忧色,“素问安平王独善其身,他会帮我们吗?” “不管会不会,总要试一试的,否则岂不是坐以待毙?”慕容钦眸光淡然,却透着一抹坚定之意。 “钦儿说的不错,总要试试才知道,这封求救信,就由我来写。”慕容清阳点头道。 “那若是他不肯来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有人小声的嘟囔道。 慕容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勾起了红唇。 若是他真的不来,除了解决瘟疫之事,那么就只有...... 想到这,她眸光看向城门的方向,眸中划过一抹冷意。 外面,有衙役前来报告,“大人,邱将军已到城门外,传话说让你前去城门一趟。” “好,我这就去。” 胡昌平浑如刷漆的双眉拧在了一起,然后对慕容清阳和南堇祀两人点点头,招呼着刘县丞匆匆离去。 不过,在路过慕容钦的身边时,刘县丞若有似无的眸光放到了慕容钦的身上,不过瞬间便挪开了。 也就是这一瞬,让慕容钦敏锐的蹙了蹙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她清冷的眸微微眯了眯。 “怎么了?”慕容清阳低声问道。 “没什么。”慕容钦看了一眼身后众人,和慕容清阳一起出了议事堂。 “爹,我记得之前胡叔叔曾说过,衙门有邱同的人?” “嗯?钦儿可是怀疑刘县丞?”南堇祀了然道。 慕容钦点点头。 南堇祀颇有些认同,他沉声道, “你胡叔叔也曾怀疑是他,而且由刚刚看来,是刘县丞的可能性非常大,若真是他的话,恐怕咱们的计划很快就会被他想办法传到邱同那里,不止如此,我担心的是邱海的失踪也肯定会瞒不住了,万一他将消息传了出去,恐怕邱同会趁这个机会对殿下和小殿下不利。” 毕竟,以瘟疫为借口杀人可谓是再完美不过的借口,到时候,管他什么身份和地位,只要人没了,一切都是死无对证! ”这个好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南叔叔,若是他敢来,不必顾忌,一切以我爹娘的安危为主。” 慕容钦嗓音中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杀意。 南堇祀虽是谋士,但跟了慕容清阳这么久,也早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瞬间明白了慕容钦的意思。 不过,邱同虽然不堪,也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他若身死,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杀了朝廷命官,就意味着他们将与朝廷彻底对立,到时候恐怕会有些麻烦。 思及此,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面带宠溺的慕容清阳和一脸平静的慕容钦,忽而释然一笑。 罢了! 既然殿下都没有反对,那就顺其自然吧。 若真是到那个时候,放手一搏也就是了! 第169章 邱同其人,三日之期 按照刚刚说好的计划,慕容清阳要去为沅陵县书写求救信,派人前去洛州向安平王求救,所以三人暂时分道而行。 慕容清阳和南堇祀去了书房,慕容钦闲来无事,决定先去城门看上一看。 自昨日衙门的告示贴出之后,瘟疫之事已经人尽皆知,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大街上基本没有什么人。 如今得知州府派人前来的消息,本来没有什么行人的街道上瞬间又冒出来不少前来打探消息的百姓,两边街道原本封闭严实的房门内也都个个打开了一个小窗,探出了不少脑袋小心翼翼的仰首张望着,面带欢喜之色。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的是,这次带给他们来的不是希望,而是灾难。 此时的城门外,两万名身穿盔甲,带着兵器的将士个个威风凛凛,昂首挺胸,从远处看,如黑云压陈,甚是壮观。 正前方,一袭银色铠甲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其腰间挂着一柄笨重的长刀,剑眉、虎目,一张方正的脸上正带着一丝阴沉和怒意。 此人正是邱海的叔父,也是负责雍州兵马的大将军邱同。 “沅陵县的那个姓胡的怎么还没来?莫不是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你再去派人催一下,尽快将知府的命令传下去,本将军忙的很,可禁不住他这样一拖再拖。”邱同眸光沉沉的看向远处,冷哼一声道。 亲卫应了一声,带着人匆匆往城门方向而去。 身后一名副将上前,犹豫着道, “邱将军,县城里面的可是上万名百姓,他们都是大陵的子民......难道我们真要放火焚城,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不然呢?你也想感受一下瘟疫的滋味?或者,瘟疫蔓延的话后果你来承担?” 若是瘟疫外泄,蔓延至其他州府的话,朝廷可是要追责的,到时候不仅是州府的官员们,就连他们这些负责守卫的将领也不能幸免。 就如七年前南方十三州爆发瘟疫,皇上雷霆震怒,不顾众臣劝阻杀了一大批官员,可怜那些官员们侥幸躲过瘟疫,却终究没有躲过悬在头上的那把刀。 副将面色一变,显然是想起了前车之鉴,郑重道,“将军说的是,是属下多虑了。” 邱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按计划行事,将人全都围起来,还有,村子里的那些也不要忘了,若是有漏网之鱼,本将军拿你是问。” 副将连忙应声,“属下这就去。” 邱同看向远处略显破旧的城门,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副将行至众军面前,做了一个手势。 两万雍州军如同潮水一般散开来,很快,整个沅陵县城已经被团团围住。 慕容钦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她站在一个无人注意的偏僻角落,眼睁睁的看着胡昌平跟邱同派来的人正隔着厚重的城门说着什么。 胡昌平的脸色似乎颇有些不好看,平日里总是温和的他正一脸怒意的跟外面那人据理力争。 只是众人离的有些远,终究没有听清他们都谈论了什么,最终,胡昌平在众目睽睽之下沉着脸返回了县衙。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就在胡县令在大门口与邱同的人接触之后的半个时辰内,两万雍州军即将焚城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城里的的民众瞬间从满怀希望,再跌入地狱,整个城区皆充斥着浓浓的惊惶和绝望哭泣声。 而此时的县衙里,胡昌平正一脸愁容的跟众人说着邱同那边的意思,“......只有三日的时间,若是不能将瘟疫解决的话,三日之后,他们就要动手了。” 议事堂的众人皆心有戚戚然,之前还能说是他们的猜测,今日到了这一步,他们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范师爷满脸怒意, “三日?三日如何能将瘟疫解决?就算是神医恐怕都够呛吧?” “不光如此,这么短的时日,去洛州求援根本不够,这个邱同,简直是欺人太甚!这是明摆着不让咱们有活着的机会!” 徐主簿咬牙切齿,“大人,反正都是一个死,不若三日后咱们跟他们拼了!老夫虽已年高,但总会有些用处的。” 此言一出,屋内忽然一静,一名小吏低落道, “他们有两万兵马,咱们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拼?还不是一样去送死?” 是啊!若是顺其自然,城里的百姓逃不过,他们这些人也一样逃不过,何况,他们的家里人也有感染了瘟疫的,更是逃不掉。 但若是拼死一搏,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本,难道真是天要亡他们? 慕容钦扫了一圈议事堂,却唯独没有发现刘县丞的身影,南堇祀似是知她所想,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刘县丞,果然是他!这会儿的功夫,应该是已经向城外通风报信了。 眼见众人的情绪越来低落,她开口道, “好歹还有三日的时间,若是将城中的瘟疫治好,一切都将迎刃而解,足够了!” “可是,今早衙役来报,疠所那边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了,自昨日起到现在,已经病死了三十多人,比前面两天的总和还要多上十多个......”许捕快回道。 慕容钦皱眉道,“胡叔叔,疠所那边用的可是我昨日拿出的药方?” 提到这茬,胡昌平面露一丝难堪之色,挥退了众人之后才歉意的道, “小殿下的药方我昨日确实着人送到了疠所,可是玄元寺的两位师傅却对之有质疑,所以......” “所以他们不肯用?”慕容钦顿时明白了。 怪不得胡叔叔一直左右为难,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也难怪,她拿出的方子对于大陵的医者来说确实有些难以接受,特别是其中还掺杂了药房里从未有过的药材。 所谓术业有专攻,就算胡昌平是县令,那几张方子也不足以让那些医者信服。 第170章 前往疠所,被针对了 慕容钦将驿站里的病患医治情况告诉了胡昌平。 胡昌平霍然起身,颤声道,“果真?太好了!若是如此,我们沅陵县就有救了。” “胡叔叔可派人去驿站查看,按照他们的痊愈速度,三日时间应该足以。”慕容钦点头道。 “不!不!不!我并非不信小殿下,而是一时太过激动,”胡昌平说着,顿时心神大定,眸中闪过一抹不容置喙,他当即唤来一名衙役,冷然道, “去通知疠所,将本官昨日送过去的方子和药材给病患安排上,若是有人再敢阻挠,不管是谁,一律轰出去。” 他说的阻扰之人,自然不言而喻。 “是,”衙役领命而去。 待人离开之后,南堇祀对她道, “你也别怪你胡叔叔,实在是玄元寺往日的所作所为早已深入人心,他们所质疑的,其他人定然也不敢用。” 慕容钦点点头,不过结合南堇祀说的话,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容易。 果然,没过多久,便见衙役又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大人,玄元寺的两位师傅和大夫们说......说是他们医术有限,让县令大人另请高明。” “真是岂有此理!”胡昌平顿时气的面色铁青,“既然他们医术不行,那就将他们全都轰出去!” 南堇祀道,“胡兄,你冷静一下,此行恐怕不妥,若是因此得罪了玄元寺,以后怕是会对沅陵县的百姓不利......” 毕竟,玄元寺的影响力在整个雍州还是相当大的,若是被他们刻意针对的话,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可是若再任由他们如此胡闹下去,岂不是误了大事?”胡昌平怒声道。 慕容钦站起身道,“胡叔叔先不必着急,此事也算因我而起,若是您信得过我,疠所那边我去解决就是。” 胡昌平顿时大喜,“我这就派人跟小殿下一起去,若是有人故意闹事,小殿下可全权处置。” “如此甚好,由小殿下出面解决也算合情合理。”南堇祀也颇为赞同。 慕容清阳生怕她去了会受委屈,低声道,“为父陪你一起去。” 慕容钦微微一笑,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爹,你还不相信我?放心,没人能让我吃亏,而且我会带青梧和李垚他们一起过去,正事当前,爹和南叔叔还是在这里帮胡叔叔一起拿主意的好。” 李垚和青梧两人已经有了经验,让他们二人跟着最为合适,再加上青尧的帮忙,绝对是够了。 说罢,她起身同三人告辞,直接回了趟驿站,带着李垚和青梧青尧三人直奔疠所而去。 而此时沅陵城外的大营里,邱同手里正拿着一封密信,只见他面色阴沉似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虎目中浮现一抹浓浓的不可置信。 半响后,一抹浓重的杀意刹那间从他周身喷薄而出。 “好!好一个慕容清阳!好一个废太子!你们竟然敢杀了我的海儿!我邱同与你们不共戴天!” 想到邱海,他的心里就一阵剧痛。 他兄长邱道早死,只余邱海一个独苗,而自己也因为早年在战场无意间受了伤而终身不能有后,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视邱海为亲子,一点一点培养他长大,本以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无人敢动他,却不料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呵......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此自欺欺人的话,也敢拿来糊弄他?他们害了海儿,那便都下地狱去陪他吧! 一道内力喷薄而出,顿时,手中的密信化为了粉末。 邱同面色阴沉,拿起旁边的笔墨一挥而就,随之招来贴身亲卫,阴冷的道, “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给他,就说,他之前所提之事,本将军应了!” “是,将军!” 亲卫自然知道他说到是何人,接过信应了一声。 “还有,本将军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将废太子等人一个不漏的全都抓起来!本将军定要让他们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既然海儿看上了那个小子,那就将他单独抓来,我要亲自送他去黄泉路上陪着海儿。” 狠戾又残忍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传入亲卫的耳中,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 而此时的慕容钦和青尧几人已经在疠所管事的带领下全副武装了进入其中。 “容大夫,这里就是疠所,里面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将病人分开而居,” 管事的不知她的身份,但看衙役对她恭敬不已,所以态度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 他带着几人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跟她介绍着, “这边是重病区,收容的是一些比较严重的病者,这里是观察区和稍微轻症一些的患者......” 管事的说着,正要带他们进入其中,便见一群大夫模样的人在两名素衣长袍的小师傅带领下走了过来。 “见过玄净师傅、玄休师傅,这位是县令大人派人送过来的容大夫......” 话未说完,最前面的女子便打断了他的话, “这就是胡县令口中所谓的高人?既便他看不上我等的医术,也不必如此折辱我等。” 这女子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容貌清丽,皮肤白皙,一身灰色素衣长袍,浑身上下除了头上的木簪之外再无他物。 此刻,她看向慕容钦等人的脸上充斥着一股浓浓的不屑意味,旁边那男子虽然皱了皱眉,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而身后的众大夫见此,早已炸开了锅, “派一个小娃娃来,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是啊!这分明是不将我等放在眼里,还有,这什么鬼装扮?简直是污了老夫的眼......” “管事的,老夫要见胡县令,若是他不给咱们说个子丑寅卯来,老夫决不善罢甘休......” 玄净闻言,顿时轻蔑一笑,那神态,分明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闻言,慕容钦清冷的眸子懒懒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到了那女子身上,她微微挑起一侧的眉,勾起唇角, “蝙蝠身上插鸡毛,你又算个什么鸟?” 第171章 比试,打赌 青尧正准备要下场骂人,便冷不丁的听到了她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玄净顿时气的涨红了脸,怒声道,“好一个不知尊卑礼数的小子,见到前辈们不见礼也就罢了,还敢拐着弯骂人?” “前辈?”慕容钦顿时嗤笑一声, “你们算哪门子的前辈?都是些自以为是、骄傲自大的庸医罢了,也配在我面前称做前辈?” 此言一出,不光玄净,就连跟在后面看好戏的众大夫们也顿时不干了,纷纷指责她道,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敢骂咱们是庸医?” “不知天高地厚!小子,你有什么本事让我等也见识见识,否则,老夫今日就算豁出脸去也要告到县令大人那里......” “小子无礼,老夫今日必跟你分出个胜负......” 眼看众人暴跳如雷,管事的在旁边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万万没想到,县令大人请来的这个容大夫一上来竟然会是这个场景,正想上前劝阻一把,却被青尧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 慕容钦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惹了众怒,她懒懒道, “此言差矣!小子虽年幼,却从不狂妄自大,若是正经的前辈,自当是要尊敬见礼的,但你们嘛......” 她话音一挑,毫不留情的道, “连一个小小的瘟疫都治不住,难道还不能称之为庸医?” 一名老者再也忍不住了,怒道, “你这小子,敢不敢与老夫比试比试?” 慕容钦面露一抹轻蔑,带着几分讥讽, “比试?可以啊!若是小子输了,自当收回之前的话,恭恭敬敬给各位赔礼道歉,但若是小子赢了呢......” 后面一名老者气的面色铁青,只差指着慕容钦的鼻子骂了, “还说自己不狂妄?就算你打娘胎里开始学医,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徒罢了!小小的瘟疫?这小子怕根本就不知道瘟疫是什么吧? 管事的,如此胡搅蛮缠、只知耍嘴皮子的浑人,你还不将之赶出去?今日有他没老夫,有老夫没他,他若不走......那老夫走!!” “对!老夫也不受这鸟气,裴大夫,咱们走!” “对,咱们一起走......” 管事的顿时后悔不已,急得冷汗都流下来了,顾不得青尧的阻挠,一溜烟上前,谄媚道, “裴大夫!您消消气!您不能走啊!您是咱们沅陵县远近闻名的神医,若是您走了,咱们疠所这么多的百姓怎么办?他们可都没活路了啊.......” 裴大夫看了一无动于衷的慕容钦,冷哼一声,丝毫不为所动。 玄净则善解人意的开口,“管事的,你这不是为难裴大夫吗?恐怕你该求的人不是他吧?” 管事的不傻,哪里不明白玄净的意思? 可是这位是县令大人请来的,他也不好得罪啊!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净是些祖宗! 想了想,也只能继续低声下气的到慕容钦跟前,讨好的道, “容大夫,您看,裴大夫正在气头上呢,您要不先服个软?大家都是大夫,若是弄的僵了面上也过不去不是......” 慕容钦瞥了他们一眼,丝毫不留情面,“就让他们走!什么名医?分明是怕与小子打赌输掉之后没脸,所以才想提前溜了呗,还说自己不是庸医......” 听罢,那裴大夫气的一个仰倒,颤颤巍巍的指着慕容钦,哆嗦着道,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如此,这场比试我们应了,你若是输了,可别耍赖不认账!” “那要是小子赢了呢?”慕容钦慢悠悠的道。 “哼!若是你赢了,我等随你处置!” 裴老一脸傲色,丝毫没有将赌约放在眼中,因为在他看来,面前这个小子根本就不会有机会赢。 慕容钦弯了弯唇,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人! 玄净眸子里闪过一抹暗光。 若是待会打了这小子的脸,他背后的胡县令定然会亲自来赔礼道歉,若是他态度诚恳也就罢了,她大人有大量,之前的事就不同他计较了。 如若不然,只需她向寺里添油加醋的说上几句,以后这个沅陵县休想再有他们玄元寺的接济,到时候,沅陵县令定然会受百姓唾骂不已。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不吃亏! 对于这场比试,玄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然还未等他细想,这场赌局已经开始了。 为了以示公平,慕容钦特意让老者自己去挑了两名病患出来,这两名病患皆是面色潮红,喘咳不停,一看就知道是感染瘟疫后的高热之症,据管事的介绍,他们自昨日送来疠所到现在还未有一丝好转。 慕容钦看向几人,有脸皮薄的大夫瞬间有些不自在,她也没有拆穿他们,只说道, “咱们也不用三局两胜了,反正现在感染瘟疫的病人有的是,就从这两个简单的病患入手,我一个,你们一个,咱们就来比试比试,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们体温恢复正常,且不再喘咳,如何?” 裴大夫都有些迟疑,众所周知,大陵国是个普通高热都能要人命的地方,若是他们有这样的本事,此时也不会束手无策了。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哪里还能退缩? 再者,他就不信这小子有能耐这么快解了这个病症! 慕容钦斜斜的看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挑眉道, “玄净师傅是吧?听说你们玄元寺的医术不错,可否让在下见识见识呢?” “好!既然你想领教,成全你就是了。” 玄净说罢,转身对身后众大夫道,”不用怕!有我们玄元寺和裴前辈在,咱们一定能找出让他恢复正常的法子。” 裴大夫也郑重点头,“诸位,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开始吧。” 众大夫纷纷附和,很快围着病患一一试验起来。 大陵医治这种病症的方子也有不少,要说退热之法,最常见的便是退热消毒散、生姜水、黄芪汤、甘草汤等,再加上一些物理降温法,比如冰块、湿毛巾冰敷,正好现在天还冷着,冷水什么的倒也不缺。 看了一眼忙碌的众大夫,慕容钦微微挑了挑眉。 既然是跟一群大陵国的古人打赌,那么自然要让他们心服口服,所以空间里的退烧针和退烧药压根都没考虑。 第172章 技不如人,达者为师 她蹲下身子给男子把了脉,在确认病症之后,朝青梧和李垚招了招手。 有了经验的两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其中一碗汤药从食盒中取出,趁热端来喂男子服下,想了想,慕容钦又取了银针给男子的几个穴位上施了针。 做好这些之后,她交代了青梧一声,抬脚进了管事之前介绍的重病患区。 迎面两名男子抬着一个蒙了白布的担架从里面走出来。 “唉,虎子,今天这是第二十五个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是啊!咳咳......” “你小子可得小心些,要是你病倒了,咱们这里可就没什么人了。” “放心,我只是嗓子不舒服罢了......” 两人边说着,一边将人抬了出去,看到慕容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慕容钦叹息一声,趁机在里面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里的病患比驿站感染的要严重的多,而沅陵县此次瘟疫死去的人大多也是同一个原因,那就是持续高热而并发肺部感染,最后只能呼吸衰竭或者高热喘息而死。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那里一个小女娃早已没了呼吸,旁边一名病重的妇人正将之紧紧抱在怀里,看到慕容钦过来,她木然的抬起了头,挂着泪痕的双眼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神色悲哀,又像是在求救。 胸口莫名堵得有些难受,慕容钦不忍再看,甚至,她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因为她知道,任何的话都不足以表达妇人此刻的心情。 直到最后,她也只能转身走了出去。 破碎的痛哭声传入耳畔,让慕容钦的心里一时酸涩无比。 这些在瘟疫中逝去的每一个生命,都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数字或名字,那是一段段鲜活生动的过往,也是一个个被瘟疫吞噬了生命的人间悲剧。 再次回来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裴大夫等人还在不停的研究着,就连夸了海口的玄净也将玄元寺不外传的秘法拿了出来,然而却跟之前一样,依然不能让那人有明显的好转。 与之相反的是,慕容钦这边的病患看起来比之前好上不少,人也有了些精神,只一眼,高下立判。 玄净眸色微沉,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真有两把刷子,看来,是她小看他了。 不只是她,就连其他大夫也有些不可置信,他们行医几十年,竟然比不过人家一个小娃,说出去谁信?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天才? 想到这,众人心中莫名低落。 半个时辰过去了,尽管众大夫们不想承认,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这场比试的胜利者是这个狂傲的小子! 众人如丧考妣,却又不得不面对自己不如他的事实。 裴大夫虽然气愤又难堪,但也算说话算话,咬牙道, “容小子是吧,这一局是我们输了,按照之前的赌约,我等随你处置,你想做什么直说就是!” 玄净阴沉着脸,不赞同道, “裴大夫!这一局万万不能算,他肯定是作弊了!” 青梧简直被她气笑了,叉着腰冷笑一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小嘴巴拉巴拉一堆直接怼了出去, “作弊?呵呵……有本事你们也作弊呀!技不如人还不承认,真是不要脸!哦,对了,你不是不要脸,你是根本没有脸!” “你......你这个臭丫头骂谁?” 玄净火冒三丈,身为玄元寺的人,不管什么地方大家都对他们以礼相待,所以她向来自觉高人一等,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 青梧撇撇嘴,“连本姑娘骂谁都不知道,你怕不是有病吧!” 李垚憋笑憋的有些难受,索性直接给了青梧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就连慕容钦的心情都好上不少,不自觉的弯了弯唇。 眼看玄净恼羞成怒就要上手,慕容钦冷哼一声,终于开口了, “说的好!就是技不如人!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虽年幼,却也知道这个道理,你们这些自诩前辈的大夫却自以为是,不知进取,殊不知别人早就达到你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明明有现成治疗瘟疫的方子,偏偏要固执己见弃之不用。 你们去看看,看看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看看那些转眼间就没了的鲜活生命,如此多的病患,他们本应该好好活着的,却因为你们的自私自利相继而逝,我说你们是庸医害人都高看了你们!” 一席话说的裴大夫等人面上羞愧不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玄净仰起头,不屑道,“别听他的,哪里有什么治疗瘟疫的方子?我可从未听我师傅说过,就算有,那方子何其珍贵,会有人肯将之公之于众?这小子是骗傻子呢!” 闻言,慕容钦顿时嗤笑一声, “呵......不是我拿出来的,难道还是你拿出来的?治疗瘟疫的药方我早已经在病患身上试验过,且已托胡县令送了过来,别告诉我只是一日的时间你们就已经忘到九霄云外了!” 裴大夫一惊,如梦初醒般看向身边的小徒,急切道,“昨日县令大人送来的方子呢?快拿出来给老夫看看!” 小徒连忙跑回去,好半天后,才从药箱的角落处将揉成一团的药方找了出来,他心中庆幸,幸好昨日没有随手将之丢掉,不然,今日可是坏了大事了。 裴大夫如获至宝般将皱巴巴的纸团一一展开来,很快,众大夫们也相继都围了上来。 将药方从头到尾仔细研究一遍后,裴大夫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这果真是治疗瘟疫的方子?” “我家公子骗你们作甚?你若不信,去驿站看看那些已经治好了的病患就知道了!还是本姑娘亲自熬的药呢。”青梧一脸傲色。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能说出这样一句话,胸襟果然非普通人能比,就凭这少年肯将药方公之于众,便不是他等所能做到的。 想到这,裴大夫心中豁然开朗,他郑重走上前,对慕容钦躬身拜谢,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局比试,我裴胜甘拜下风!” 第173章 沈放故友,医治 “裴胜??”慕容钦眸光一顿,颇为意外的打量了他一眼。 “容公子认得老夫?”裴胜亦是一惊,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也未曾想起自己以前遇到过这样让人过目不忘的小大夫。 慕容钦心中暗叹,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原本她并未想过要来寻沈放的这个至交好友,没想到竟然阴错阳差的跟他这样相见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略有些发黄的木牌递了过去。 裴胜将牌子拿到手中,翻来覆去的确认之后,眉目皆是一片震惊,“这是......沈神医的牌子,容小子你难道是他的徒弟?” “不,在下只是与沈神医萍水相逢罢了,这个木牌便是他所赠。”慕容钦如实道。 怎么可能? 裴胜对她的说辞一点也不信。 他了解沈放那人,恃才傲物,眼界甚高,从不会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贴身木牌赠送他人,至少他就从未听说过。 从这点看出,沈放对这小子极为看重。 不过,既然是沈放的人,那这方子肯定毋庸置疑,也就是说,瘟疫的方子是真的。 裴胜捋着胡子,激动的道,“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不说慕容小哥凭借真本事赢了比试,单凭你是沈神医的人,我等也自当听从容小哥的吩咐,王大夫,你们说,是也不是?” 说罢,裴胜向后面看了一眼众大夫。 沈神医之名大陵人人尽皆知,众大夫们皆惊疑不定,然裴胜身为名医,且确实与沈放私交不错,有什么理由骗他们? 是以,一番挣扎之下,众人也如同裴大夫一样,对慕容钦道,“容大夫,我等输的心服口服,愿赌服输,但凭您吩咐。” 眼睁睁看着之前跟自己一起讨伐慕容钦的人纷纷倒戈,玄净又惊又怒, “裴大夫……王大夫……你们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这个小子?他肯定是骗你们的,沈大夫的医术名动大陵,就连我师父也轻易不得见,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认识这个名不见传的小子?” 裴胜冷哼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别以为他老头子傻,不明白之前这个玄净将他们一行人当枪使,他只是懒得点破罢了。 “玄净师傅,你的意思是裴某人老眼昏花,连沈神医的木牌也会认错不成?容大夫骂的对,我等之前确实因为刚愎自用差点铸成大错,我裴某人心中有愧,容小哥,若你不嫌弃,还请你带着咱们几个老家伙将功补过,救救沅陵县的百姓们吧。” 说罢,他郑重朝慕容钦鞠了一躬。 慕容钦忙伸手将他扶起,说道, “裴大夫,你这岂不是折煞小子了?小子之前的话说的也过了些,还望您和各位前辈不要跟晚辈一般计较。” “不!不!容小子说的很有道理,你骂的很好,裴某当有此一骂!” 裴大夫说完,又躬身虚心请教, “不过,容大夫,关于瘟疫治疗之法,我等有问题要请教,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赐教谈不上,裴大夫若有疑,小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些药方在后世随便一个书店都可以买的到,比如内经、伤寒论等等,它们皆是我华夏传承几千年的瑰宝,慕容钦此行本就打算收服这些大夫,所以根本没有丝毫私藏,不然也不会将方子轻易送出了。 所谓人多力量大,有裴大夫他们的帮忙,沅陵县的瘟疫治疗定然事半功倍。 裴胜当即面色一喜,拱手道,“容小子,我等这两日给病患们分别用了五神散、去毒丹......等十多种方子,却依然没有什么作用,但老夫观小哥的方子与我等截然不同,里面还有一味我等从未见过的草药,敢问,那麻黄是何物?” 慕容钦点点头,早就知道他们的疑问,耐心解释道, “你们的方子虽然理法相同,虽也能针对普通风寒之症,但于瘟疫却效果甚微。这个麻黄乃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主中风、伤寒头痛、祛邪热气,去寒热,其亦有宣肺平喘、利水消肿之功效......” 说着,将一截上好的麻黄从袖中取出,跟众人细细解释着各种配伍,众大夫虽未见过这种草药,但药效都见识过了,可谓是立竿见影,所以个个听的如痴如醉,全然将玄净给忘到了一边。 “这群老东西!!”玄净暗自骂了一句,随机可怜兮兮的看向玄休, “玄休师兄......” 玄休看了她一眼。 脸都丢尽了才来求助于他,晚了! 他也丢不起这人! 但她到底还是玄元寺的人,他们一同出门,不可能置她于不顾。 想到这,玄休看了正在研究药方的众人一眼,对玄净道, “你我二人出门已有数日,师父定然十分担心,既然沅陵县不需要我们,那咱们还是尽早回去吧。” “师兄说的是!”玄净也知道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从未丢过脸,今日却栽在这小子的手中,若是不报,岂能安心? 暗暗将慕容钦的面容记在心里,玄净眸中闪过一抹阴郁。 对于二人的离去,慕容钦只作不知,将几张药方的原理跟众人彻底讲了一遍,得知了药方的使用方法和禁忌之后,一众大夫精神抖擞的在疠所忙开了,压根忘了之前还有玄净和玄休两个师傅的事。 有青梧和李垚两人带着众人熬药分发,慕容钦终于得了空闲,一头扎进了疠所的药房,毕竟,扶正祛邪的药丸也少不了。 得知疠所治疗之事正常开展之后,胡昌平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则是按照慕容钦之前的提议,带领所有人加快对沅陵县的消毒与病源调查等,确保不留一个死角。 而另一方面,胡昌平已经命人秘密开始从城内往外挖通道,以作最坏的打算。 这一忙,接连忙了三日。 第四日,黎明升起,决定沅陵县生死的时刻终于到了。 卯时刚过,经历几日惶惶不得安的众百姓们早早的就集聚到了街上,因为今日便是邱同大军通知焚城的最后时刻。 胡昌平也带着衙门众人在城门前方严阵以待。 “大人,你说安平王的人究竟有没有收到消息?” 徐主簿看着前方黑压压的士兵,心里紧张的突突直跳。 想起这茬,他就恨不得将刘县丞那个吃里爬外的畜生给撕了。 没想到他竟然是邱同的人,要不是县令大人火眼金睛将他给抓获,说不定这厮早就跑了,只是可惜消息已经被这个该死的东西传了出去,也不知他们好不容易送出去的消息有没有到安平王的手上。 第174章 邱同算计,相互勾结 “不知!”胡昌平眸光深深的看向城内的街道。 他是沅陵县的父母官,不管怎样,今日只要有他在,他绝对不允许外面的大陵军队伤害无辜的百姓们。 转过身,看着外面一道道手持刀剑,威风凛凛,跟城内百姓呈截然不同姿态的将士们,胡昌平一向坚定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迷茫。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曾有一日,那保护大陵百姓的利器竟然要落到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 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胡昌平寒窗苦读十多年,唯一的心愿便是金榜题名,为一方黎民百姓伸张正义。 然,正义何在?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在他心里开始动摇了。 就在这极致的压迫和紧张的气氛中,视线里的人缓缓动了。 城门外,几道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从远处策马而来,正前方的,不是身穿银色盔甲的邱同是谁? 邱同带着两名心腹在众人前方站定,看着胡昌平阴沉着的脸,忽而一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讽刺, “胡县令,三日之期已到!本将军明白你们心中所想,也明白你们都是无辜的,但为了大陵,为了大陵众多的百姓,也只能委屈你们了。” 胡昌平的心里腾的窜起一团火,但还是忍着怒意道, “邱将军此言差矣,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瘟疫的法子,本官保证,沅陵县的瘟疫绝不会外泄,若您不信,大可派人进城查看,若是有丝毫差池,本官愿承担一切罪责。” “瘟疫解决了?”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邱同一愣,忽而大笑出声。 胡昌平道沉声道,“邱将军笑什么?” 邱同止住了笑声,玩味的道, “胡昌平,本将军是笑你太天真了,瘟疫也是你说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 胡昌平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皱眉道,“邱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给你三日的时间也只是想看看你们苟延残喘而已,现在时间到了,本将军没有兴致同你们玩了。” 邱同看着蔓延震惊的一行人,讥讽之意十足, “你该不会真以为本将军那么好心给你们向外通风报信的机会吧?你们想要向安平王求援?呵呵......” 胡昌平心中一沉,“所以,不管有没有这三日的时间,你们都会焚城?邱同!他们可都是手无寸铁的大陵百姓,你等此举简直丧心病狂!!难道就不怕朝廷的责罚,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唾骂?” “丧心病狂?本将军乃是领命而来,唾骂也轮不到本将的头上,你们若有疑问,大可去找知府大人对质,再者......” 邱同的面容浮起一抹狞笑,意味深长的道,“朝廷?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可没空管瘟疫的事。” 自顾不暇? 什么意思? 还未等胡昌平想明白,徐主簿等人忍不住了。 反正都是一个死,那还怕个屁啊! 众人纷纷喝骂道, “邱同,你焚杀百姓,此举有违天道,是会遭天谴的!” 天谴? 邱同讽刺一笑,他已经孑然一身,再无牵挂,如何会怕天谴? 胡昌平终于回过神,脑子里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面上浮出一抹震惊之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邱同,皇上是颁过政令特允你雍州军协助州府管理雍州,但你不思皇恩也就罢了,竟还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难怪这么多年你作威作福却始终无人管束,你和陈明德这个狗官怕是早就勾结一起了吧?若是让大皇子知道你背叛了他,你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邱同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不过也之是一闪而过罢了,他眸色阴冷的盯着胡昌平,一勒缰绳,马儿快走几步,在胡昌平等人面前站定,弯下身子悄然道, “不愧是县令大人,还真是被你发现了!可就算被你发现了又如何,要知道,死人是没机会说话的。 至于大皇子那边,就不劳胡县令费心了,本将军不仅阻止瘟疫有功,更一举替他铲除了心腹大患,他若知道了,只会更加信任本将而已,何来背叛之说?哈哈哈.......” 说到最后,邱同狂声大笑。 “果然是好盘算!邱同!你真是疯了!!” 胡昌平看着面前状若癫狂的邱同,之前的怒意统统消失不见,此刻的他心平似水,竟前所未有的冷静。 邱同坐起了身子,高高俯视着众人,“胡昌平,本将看在以往你照顾海儿的面上言尽于此,接下来,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罢,他高喝一声,带着两名心腹策马向后方疾驰而去。 眼看着一行人越行越远,胡昌平仍如一尊雕像般站立原处默默不语。 范师爷一脸忧色,“大人,咱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 徐主簿恨声道,“反正也是死路一条,跟他们拼了!” “是啊!大人,我等虽人微力薄,但绝不能白白等死,咱们总要等到朝廷救援的那一天的。” “......” 正说着,胡昌平忽然动了,他平静的转过身子,仰望着自己面前这座破旧的城池,最终,视线定格在沅陵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上。 “先回去再说。” 他眸光沉沉,率先一步,带着众人向城内方向走去。 第175章 容小神医的婚事,做个了结 城北疠所。 与外面紧张的气氛不同,原本住的人满为患的病患们已经于今日一早相继痊愈返回家中,而本是一片死寂的重病区现在倒是呈现出一片欢腾之色,走进病区,便听众人叽叽喳喳的说道, “......容小神医,您可曾婚配?若您不嫌弃,老婆子家中有一孙女,不仅长得花容月貌,女红也是一绝......” “赵老婆子,你算盘打的真好,就你那孙女哪里能配的上咱们容小神医,要我说,我家闺女才叫温柔娴淑,若是容小大夫娶回家,绝对不亏......” “我家的.....” “还有我家的......” 正检查着病患们的慕容钦一阵暴汗。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本是医患关系的她们画风瞬间突变,竟然一个个开始关心她的终身大事了。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美人恩她恐怕这辈子都消受不起啊! 她眸光一转,拱手谢道,“多谢各位长辈抬爱,小子已有心上人,曾发过誓非他不娶,所以……对不住了。” 原主的心上人是南宫夜冥,这借口拿来用用应该也不为过吧,毕竟,她可真没有骗他们! 果然,此言一出,众女眷们皆大失所望,一个个摇头晃脑的暗道可惜,如此俊俏又有本事的后生不好找,却偏偏又是个名花有主的。 慕容钦终于松一口气,这个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裴大夫闻言,捋着胡子也叹了一口气,那模样,看起来颇为苦恼。 慕容钦下意识问道,“裴老,您这是怎么了?” 裴老苦着脸,又叹了一声, “唉.....确实可惜,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入了容小大夫的眼,不然,老夫还想将家中孙女介绍给你呢!” 慕容钦:“......” 她哭笑不得的道,“裴老,您老可饶了我吧!” 身后的王大夫也打趣道, “容小大夫,咱们沅陵县的瘟疫得以控制可全是你的功劳,以后,你可是咱们沅陵县的大恩人了,想要将姑娘嫁给你的估计数不胜数,要老夫说,男子汉大丈夫,家中就算多几房妻妾也无关紧要,到时候左拥右抱的,岂不美哉......” 慕容钦顿时有些汗颜,顺口道,“我未来夫人是个醋坛子,若真的娶回家,他会生吃了小子的......” “哈哈......老夫实在没有想到,容小大夫竟然还是个惧内的。”众人不由得一阵哄笑,倒也没人再提起给他介绍妾室之事了。 嗯...... 醋坛子? 慕容钦想到了南宫夜冥,若是以那男人冷心冷情的模样,真有一日会为了一个女人吃醋? 想想都不可能。 她不由得暗笑一声后,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这些大夫和病患们一直待在此处,所以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但她可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进疠所,也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果不其然,只是一会儿工夫,青尧就带来了消息, “小公子,县令大人派了衙役来,请你尽快去衙门一趟,有事相商。” 慕容钦点点头,算算时间,此事也差不多有了结果了,只是不知这结果到底是好是坏? 若是好的也就罢了,皆大欢喜,若是坏的......那沅陵县的百姓就要遭殃了,当然,也包括他们一行人。 她叹息一声,对裴胜道,“裴爷爷,我恐怕得出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容小子快去吧,有咱们几个老家伙在呢,错不了。”裴胜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这几日,几人也渐渐上了手,所以,就算没有慕容钦在,他们也一样游刃有余,况且这些病患在他们的医治下已经好转了不少,剩下的他们明白该怎么做了。 慕容钦将用灵泉水做好的灵药丸交给青梧和李垚后,带着青尧匆匆出了疠所。 此时的沅陵县城早已乱做一团,自得知城外的消息之后,百姓们便开始惊惶逃命,大街上,到处都是带着背着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百姓,这样的场景,简直与洛州流民围城时无异。 只是那时是流民围城,而这回则是装备齐全的雍州军。 慕容钦已经猜到了结果,果然,下一刻就听那领路的衙役感慨道, “大人发话了,让城里的百姓能离开的全都离开,还好大人这几日有所准备,已经挖了一条通往城外的紧急小路,这不,现在大家都正忙着逃命呢。” 衙役的眸子里浮出一抹不舍。 若是顺利的话,他也很快就要离开了,只是,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离开了此处,还能往哪里去呢? 若是年轻人也就罢了,那些年迈的老者和妇孺又该怎么办? 衙门里,很多衙役已经在胡昌平的特许下前去逃命,没有离开的,也就是徐主簿和范师爷等人。 “殿下,南兄,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也从暗道里面走吧!只要离开沅陵县,你们就安全了!” “那你们呢?”慕容清阳沉声道。 “下官身为沅陵县父母官,誓与此恶贼抗争到底,就算身死,也决不离开!”胡昌平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 “大人!”徐主簿红了眼眶,“也算上老夫一个!老夫虽年迈,但也当为我沅陵誓死一战。” “大人,还有我,”范师爷也坚定的道, “我们知道了邱贼的秘密,逃能逃到哪里去?说不定邱贼正在外面等着我等,还不如就待在这里,跟他们拼了。” “大人,属下也是......”许捕头也道。 “大人,我等也是......”几名衙役皆抱拳道。 “你们又是何必呢!”胡昌平叹道。 这是个必死的局,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们却有机会离开的。 慕容清阳点头道,“你们不走,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如你所说,此等逆贼与陈明德相互勾结,其背后必有图谋,要是不将其诛之,到时候遭殃的恐怕还是我大陵百姓。胡兄,我和堇祀万不能袖手旁观! 况且,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我们一行人,我们就算是成功到达永川县,也是一样会落入他的手掌心,所以,逃走又有何用?” “殿下所说不错!”南堇祀也点头道。 胡昌平颇有些不赞同, “可是此处危险,殿下若是有个万一,那可如何是好?不行!殿下和胡兄还是带着小殿下他们躲一躲的好……” “胡叔叔,我爹说的没错!一味的逃避也不是办法,反正也逃不了,不如今日就做个了断!” 慕容清抬脚进了屋子,她清冷的眸子微微一转,似看向了城外的方向, “况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看她如此胸有成竹,胡昌平疑问道, “小殿下可有法子?” 慕容钦微微勾起了唇,眸中浮起一抹残忍之意, “爹,南叔叔,胡叔叔,此事交给我就好!此次,我定要让邱同和他的两万大军有来无回!南叔叔,麻烦你帮我安排些人,我有用!” ...... 第176章 留在沅陵,变戏法的大外甥 正说着,一名衙役急急忙忙跑进来,惊慌道: “不好了大人!通往城外的地道已经被邱同的人发现了,已经有不少百姓死于他们的刀下……” “真是岂有此理!看来,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这是要赶尽杀绝了!”胡昌平怒声道, “徐主簿,尽快将消息通知到百姓,暂停从通道离城,以免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是,大人,老夫这就去。”徐主簿带着徐捕头慌忙离开。 “老胡,事不宜迟,咱们也赶紧做准备才是。”南堇祀道,既然逃走无门,那就不能再等了。 “走!”胡县令霍然站起身,三人一同前往城门的方向而去。 而慕容钦也跟他们分道而行,直奔驿站而来。 城内大乱,而她几日未归,张尹武等人心里皆是不上不下的,看到她人,众人顿时觉得石头落了地。 张尹武急切道,“慕容小哥,听说邱将军要焚城,可是真的?” “是真的!张大哥,这一次,咱们全都躲不掉了。”慕容钦眸光微闪,沉声道。 张尹武的脸瞬间有些白,不过他到底是了解慕容钦的,知道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便下意识道,“慕容小哥可是有办法?” “有!”慕容钦眸色深深,在众人的期待下吐出了几个让人胆战心惊的字,“跟他们拼了!” “拼了?”众人皆是一惊。 跟朝廷的军队拼命,那可是板上钉钉的谋反大罪! 这一路走来,他们所求不过是到流放地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罢了,对于谋反之事,可从未想过。 “对!就是拼了!我们所求不过是活着而已,但今日若是不反抗,那就是死,到时候别说城内的百姓将无一活口,就连我们所有人也无一幸免。” 慕容钦环视众人一眼,话音一转,又道, “你们若是不想被牵连的,可不必加入,若是加入了,可能再无回头之路,张大哥,这一路上辛苦你了,只是我和我爹可能就不去永川县了,我们容家会留在沅陵。” 张尹武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一时间有些沉默,不光是他们官差,就连身后的众人也都沉默了。 容侍郎沉声道,“钦儿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我们容家人就留在此处了。” 容少昱也拍了胸脯豪气的道,“表弟,可别忘了表哥我,正好这两日手痒痒,我还等着痛痛快快干它一场呢!” 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他的头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容静远揉了揉手掌, “要打架也轮不上你,你这个臭小子给老子滚一边去!” 容少昱从小到大都怕他二叔,容静远开口,他自然不敢反驳,弱弱的的捂着脑袋退到了一边。 慕容钦笑看了他一眼,“放心,有你的份。” 他这才咧着嘴笑开了。 容静兰道,“钦儿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咱们一起去!娘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也能帮上些小忙。” “对,你可别嫌弃你叔外祖父,想当年咱也是走南闯北的人,就算是拿起刀剑,也可以砍上两刀的。”容鸿儒也道。 眼见容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慕容钦眉眼一片柔和, “不用,娘,我之所以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你们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好,其他的暂时还用不着你们,张大哥,我知道你们官府的人身不由已,所以你们只要带着大家躲好就行!” 张尹武颇有些愧疚,但慕容钦说的不错,他们官府之人确实身不由己,若是他们还想回京见自己的亲人的话,那就绝对不能参与其中。 况且他还是领头的,他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其他的官差着想。 慕容钦理解他的选择,安置好众人之后,便带着青尧、容少昱和容静远一起出了驿站。 “表弟,听说外面有两万带刀的?咱们要怎么干?”容少昱搓搓手,颇有些兴奋。 听罢这话,荣静远也看了过来。 说实话,他们这些人对上外面两万大军,纯属是找死,就算是最简单的人海战术,他们也必死无疑。 但他明白,他这个外甥虽然年幼,但却极有主意,不会不知道这个后果。 所以他盲猜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计划。 慕容钦也不再卖关子,微微一笑, “放心!既然要玩,这次我们玩票大的!” “什么大的?快说说!” 容少昱倒是很兴奋,他有种直觉,这次肯定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家伙。 慕容清带着几人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看了一眼面带疑惑的容静远,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 容静远被她看的不明所以,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此时此刻,他瞪圆了眼睛,看到了自己活了快三十年也从未听过和见过的惊悚一幕。 他的大外甥! 这个臭小子如变戏法一样变出来几个铁杆子一样的不明物体,还有一箱从未见过的铁疙瘩。 容静远:“……” 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嘶!” 格老子的! 真他妈疼!! 第177章 强则强,弱则亡 容少昱双眼放光的盯着那几个跟以前用过截然不同的大家伙,强行忍住了想要摸一摸的欲望,别过脸一脸嘚瑟的看了一眼刚刚还往他头上呼巴掌的二叔,故作鄙夷的道, “一把年纪了还一惊一乍的,真是没见识!” 他似乎是忘了,自己当初也是惊的跟失了魂似的,一晚上的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被这二货鄙嘲讽的容静远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是没见识的事吗? 这是要人命的事啊! 哪一个正常人见识了这些还能淡定? 不过他现在可没工夫理这个欠揍的二货,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铁疙瘩容静远不自觉的想伸手摸上一下。 “二舅舅,”还没来得及放上去,便被慕容钦眼疾手快的给制止了, “先别碰!这些可是危险物,等待会我教你们怎么用。” 危险物? 容静远有些不明白这些看起来小巧玲珑的硬家伙为什么会有危险,但他现在只能将一切的好奇和震惊压在了心里。 “表弟,这个是什么?为什么跟咱们之前用的完全不一样?”容少昱好奇的看着其中一些椭圆形的长型铁疙瘩。 “待会你就知道了!”慕容钦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青尧,这两箱东西你带上,要小心,尽量别碰撞。” “放心。”青尧点了点头,两只手轻轻一提,将两个装满了铁疙瘩的箱子稳稳当当的放到了左右两肩上。 容少昱眼珠一转,连忙伸手去接她手中的长杆武器,凛然道,“表弟你休息下,这些家伙太重了,表哥壮实,还是交给表哥拿着吧。” 容静远看了他一眼,也顺手接过去一个,“正好,二舅舅也可以帮分一个。” 说罢,他将这个长约三到四尺,浑身漆黑的家伙拿在手中细细观察,知道这铁家伙会比较重,但他没想到竟然会有十多斤,拿在手里非常有手感,只是上面奇形怪状的,里面还有一个黑色的圆形状的筒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 他学着慕容钦的模样,默默将之扛在了肩上。 看了眼前后无人的街道,慕容钦带着三人飞快往城门的方向而去。 几人到达城门的时候,一支支带着火球的箭矢正被人从城墙外打入县城内,箭矢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火海,大街上一片惊叫声,绝望的哭喊声,众多无处可逃的衙役和百姓,惊惶、恐惧、绝望的看着这一切。 若说前几日的瘟疫他们还心怀希望的话,今日的焚城将彻底断绝他们的生路。 人群里,还有不少刚从疠所出来的病患,他们刚满怀庆幸的从瘟疫中活下来,便要面临让人如此绝望的境地。 “县令大人,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啊......”有人苦苦哀求道。 “县令大人,民妇死了不要紧,还请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还年幼......” 看着这一幕,胡昌平简直心如刀割,他深吸一口气,道, “诸位,我们沅陵县今日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城门外,两万雍州军想要借机焚杀我等,若是我们坐以待毙,今日所有的人都会被他们活活烧死,唯一的活命办法,就是跟他们拼到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百姓们皆沉默下来。 他们是想活命,但拼到底? 他们拿什么拼? 面对杀气腾腾的雍州军,他们折腾再多也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怒而开口道, “什么狗屁办法!!大家别听他的,他们这些当官的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不会将咱们老百姓的命当命的,到时候有活命的机会后肯定会第一个逃走,咱们还是一样送死罢了。 你们可别忘了,门外的那人可是邱同......” 是啊! 以邱同往日的名声,若是他们贸然出去,还能有什么活路? “邱同又怎么样?难道你们怕了?”清冷的声音直接接了下来,众人一回头,便看到慕容钦肩扛一柄笨重的长型物体,一步一步的向着他们走来。 “是容小大夫!”有疠所出来的病患惊叫一声,认出了慕容钦。 “容小大夫......” “容小大夫......” 众人皆纷纷给她见礼,慕容钦点头点了点头,径直朝着慕容清阳和胡昌平三人的方向而来。 那汉子显然也认得她,因为在疠所时的病患们都明白,就是容小大夫将他们这些患了瘟疫的人一步一步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这恩,他们谁都忘不了! 他态度瞬间恭敬不少,拱了拱手,颇有些不甘心, “容小大夫,不是我等怕了,人固有一死,何足畏惧?但他们可是雍州军,两万装备精良的雍州军啊!我们大伙手无寸铁,如何能与之抗衡?” “强则强,弱则亡,他邱同和两万雍州大军也是人,是跟你们所有人一样,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若是你们连跟他一决胜负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抗衡?” 慕容钦站定而立,她嗓音冷清,使得她压低了的声线带上了些许少年人独有的哑色,说出的话亦是直沁人心, “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沅陵县是我们共同的家,家园将倾,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守土抗战之责! 不为别的,就为我们自己而战!! 为我们的家园而战!! 更为我们每一个亲人而战!! 置于死地,方能后生! 就算前路未卜,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区区一个邱同,又有何惧之?” “容小大夫说的没错!这里是我们的家,与其等死,不如一起冲出去,大不了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人群中,忽而有人附和出声。 “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老子干了!” “还有老婆子,老婆子虽然年迈,但也干了一辈子的活计,也有一把子力气,那刀剑还拿的动......” 众人群情激昂,与之前唯唯诺诺,绝望惊惶的模样截然相反。 南堇祀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面前这样从未见过的小殿下,心里竟莫名跟众人一样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澎湃。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顿时震撼莫名。 第178章 大开杀戒,谁让她武器多呢 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呼喊道,“慕容小哥,还有我!我们也一同前去!” 慕容钦定睛一看,竟是被她留在疠所的李垚,还有张尹武、陈山等人,不止是他们,身后跟着的,还有大部分和他们一起被流放的人。 “张大哥,李大哥,你们怎么来了?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你们其实不必参加......”慕容钦有些讶异。 李垚摆摆手,打断她道, “慕容小哥此言差矣,若是咱们不能逃过今日之劫,哪里还有回京的命?若是侥幸逃过,也洗不脱反抗雍州军的事实,反正左右都是一样的结果,咱们今日就为了自己活上一回! 你放心,你李大哥贱命一条,若真有不测咱也就认命了,没了就没了吧!我也已经托付了同乡,让他回京之后帮忙照看我老母了......” 陈山拍着胸脯道,“李垚说的对,慕容小哥,我陈山就更简单了,从小就是孤儿,无牵无挂的拖累不了其他人,所以在哪都是一样。” 顾山也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慕容小哥,我爹说了,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你在哪,我们顾家就在哪,所以这沅陵城咱们也待定了,你可不要嫌弃咱们啊......” 张尹武也朝他点了点头。 慕容钦心中感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他们其实不必如此,但还是来了, “张大哥,李大哥,陈大哥,顾叔叔,你们......” 这一刻,她只觉得肩膀有万斤之重,这些恩情和善意重如山,皆是她以前可望不可求的,原来不知不觉中,她早已在这遥远的大陵国扎下了根。 “不必多说,慕容小哥,还是正事要紧。”赵祚道。 慕容钦忽而酣畅一笑,大喝道, “好!既然大家都信得过我,你们放心,此生我慕容钦定会尽全力护你们周全,今日,为了我们沅陵县,我们便与他们一战到底!” “战!战!战!” 所有人异口同声挥舞着手臂,群情激昂,瞬间将人心中的血性点燃。 “慕容?那不是国姓?容小大夫难道是......” 有明事理之人顿时惊疑不定,只是没有敢说出口而已。 南堇祀眸中顿时精光一闪,别有深意的看向这一幕,对一旁的慕容清阳道,“殿下,小殿下以后的路恐怕不止于此,您可决定好了吗?” “堇祀何来此问?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慕容清阳淡笑道,慈爱的目光投在了正前方那道身影上。 “也是......”南堇祀摇头失笑。 不然,殿下也不会在路途中就将暗卫交付给了小殿下,只是,想必就连他之前也是没有看清自己心中所想,便已经下意识的做了这个决定。 慕容钦挥了挥手,众人安静下来,她转头道,“胡叔叔,南叔叔,之前说的可都安排好了?” “小殿下放心,一切安排就绪。”南堇祀拱手回道。 也不知是不是慕容钦的错觉,她总觉得南叔叔的话语中多了些面对父亲时才有的......恭敬? 不过现在她没空想这么多。 因为,从现在起她要大开杀戒了! ...... 城门外,城内的高呼声隐隐传入众人的耳中。 “一群自不量力的东西!看来,他们需要好好清醒清醒了!”邱同残忍的扬起唇,对副将交代几句,副将领命而去。 很快,一排类似投石机一样的车架被人推了出来。 亲兵犹豫道,“将军,此投油机是专门为了西凉而设,用这个会不会不妥?” 邱同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不妥的,只要目的达到了,过程不必太在意,速战速决,还有,本将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亲兵回道。 “很好!那就不必顾忌了,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沅陵城变成一片废墟。” 亲兵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城门的上方忽然有了动静。 邱同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那个身穿素衣、长相精致的少年。 果然不愧是他海儿看中的人,人不大,胆子倒不小。 只见那少年微微一笑,呲出一口白牙,下一刻,一柄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长型物体对准了他的方向。 邱同的心里咯噔一声,心中顿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瞬间面色微变,想也不想直接提起内力便向后迅速退去。 “轰!”随着一声惊天巨响,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左侧传来,他下意识抹了一把耳朵,却只摸到了一把血。 他的耳朵,没了??!! 邱同心中又惊又怒,但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正在逃命的他扭头一看,当场惊得他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只见烟雾散去,他原本骑着的马儿只剩下了半截身子,犹正在地上苟延残喘,而周边十丈以内的雍州军们甚至连呼救都没来及,直接碎成了一段一段的残肢。 这是什么兵器? 他竟然闻所未闻!! 不光是他,就连楼上的众人也早已惊呆当场。 特别是容静远,可怜他连枪支都还没见过,哪里见过这样大威力的家伙? 是以整个身子如同被电击一般僵在了原地,呆愣愣的半天都没回神。 “砰!砰!” 几道微弱的声音接连从暗处传来,慕容钦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几名暗卫打扮的男子正一脸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身。 她嘴角抽了抽。 别说他们,就连‘见多识广’的容少昱都长大了嘴巴,半天后才机械式回头看向她手里的机械长筒,眸子里的火热恨不能焚尽周遭的一切,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表弟......这大家伙叫什么名字?” “火箭炮!” 在后世这可是步兵个人反坦克的攻坚武器,用来攻击坦克、碉堡等硬家伙的,拿来杀这些人,简直是大材小用。 啧啧...... 但谁让她军械库里的家伙多呢? 所以只能便宜这畜生了! 第179章 吓破胆,全军覆没 回过神来的邱同目光惊惧,看着身边又是死伤一大片的将士,和那些已然丢盔弃甲准备向后逃跑的雍州军,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在边关驻军多年,与西凉之间的冲突大大小小也有将近上百次,却从未有一次如这般让他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 这还怎么打?如何打? 再多的人都也都与飞蛾扑火般,有去无回。 他惶惶看向那少年肩上扛着的可怕利器,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多日的筹划岂能毁为一旦? 不!绝不能退! 一时间,所有的怒意恨不能将他彻底燃烧,他提起长刀飞跃而起,一刀砍下一名副将的头颅,夹杂着内力的声音恶狠狠的传了出去, “谁再敢逃,格杀勿论!” 众军果然不敢再动。 邱同转过身,阴戾又疯狂的指向慕容钦等人的方向, “给本将冲!杀了他!给本将军杀了他!” 他就不信了,他们堂堂两万装备精良的雍州军会拿不下这个小小的沅陵县? 血肉模糊的耳朵鲜血淋漓,钻心的疼痛几乎让邱同暴躁如雷,他死死盯着城墙之上那少年的身影,光是眼神,便要将他千刀万剐!! 城门外,早已乱成一团。 慕容钦指点着青尧扛起另一枚火箭筒,将之装上火箭弹,瞄准另一处方向射了出去。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下面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还有我!还有我!” 爱凑热闹的容少昱哪里甘心落后? 顷刻间便学着慕容钦和青尧的模样也上了手,摸着手里的大家伙,他兴奋的脸和眼睛都红了。 毕竟是有射击基础,两人虽然最开始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摸到了门道。 一声又一声,一炮又一炮。 城门外被两人炸得遍地开花,数不清的雍州军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倒下去,只顷刻间功夫,已经死伤无数。 但有邱同的命令在前,剩下的人谁都不敢后退,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眼看就快到城门处。 “你们还藏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慕容钦向后喝了一声,顿时,十多名暗卫现了身。 “小主子,咱们怎么做?” 影一早就兴奋难耐了,等了一路,他们终于派上用场了。 “好好看着,这个叫手雷,先去掉这个拉环,然后朝他们的集中地扔过去,要记得扔准一些,千万不能留在手里,不然,那就是找死!” 慕容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枚小巧样式的手雷,去掉拉环瞬间扔了出去。 砰! 爆炸声如约而至,这次虽然没有刚刚的火箭弹威力大,但下方仍然炸倒了一大片。 “扔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你们谁来试试?” “我!小主子,我来试试!”影一顿时窜了出来,一脸的跃跃欲试! 慕容钦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枚递了过去,交代他道,“尽量往人多的地方丢,不用客气!” 虽然雍州军是无辜的,但就在他们听从邱同的指使将屠刀伸向沅陵县百姓的这一刻,与他们已是敌对关系。 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嘞!属下明白!”影一小心的拿起一枚,拉起手环顷刻间将握着的手雷丢了出去。 又是一道轰响声,城下瞬间惨叫声一片。 听着这响声,影一心有余悸,但似乎又更兴奋了几分。 众暗卫们也都跃跃欲试,在慕容钦的指导下纷纷将拉了手环的手雷分散着扔了下去。 轰轰轰...... 慕容钦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的惨状,这样的场景,若不是因为他们身穿盔甲,手拿长刀,慕容钦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战场。 有了影一等人的加入,下面的雍州军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虽然他们人多,但架不住这样的大规模杀伤的单兵火箭弹和手雷啊! 所以,大约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之中已经死伤一半,就算是留下来的那些,也大多被吓破了胆。 慕容钦眸光微转,瞬间挥了挥手,众人停了下来。 “二舅舅,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若是他们投降也就罢了,若是不投降,那就不必客气!” 回过神来的容静远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直接飞身下去。 身后,青尧和众暗卫们一并跟了上去,容少昱也一脸兴奋跟在众人的身后。 等到无人之际,她素手一扬,将所有东西收入空间,转身下了城楼。 城中的妇孺老幼们早就在胡昌平和众衙役的带领下远离了城门,此时正在几百米外的地方热火朝天的忙着扑救因火油而燃起的房屋等物。 因为离得远,众百姓们对城外雍州军的惨状一无所知,只能听到轰鸣声不断,而从未见过这种状况的百姓们不时看向城门方向,心里皆是又惊又惧。 别说他们,就连慕容清阳和胡昌平三人也惊疑不定。 “殿下,外面的巨响难道都是小殿下弄出来的?这……这怎么可能?”胡昌平有些不敢置信。 在他们的认知里,除了传说中的仙人能做到,普通的凡人又怎么能拥有这样的本事? 南堇祀也是满面惊疑。 顶着二人的目光,唯一镇定一些的慕容清阳轻轻摇了摇头。 虽说他和容家众人知道慕容钦自昏迷过后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本事,但钦儿从未明说,他们也就没有问过,所以这样的事,连他也闻所未闻! 张尹武、许捕快和李垚等众衙役带着自告奋勇的几百沅陵县百姓,还有一些流放之人一同守在城门后,他们手里握着长刀和武器,只等着时机一到便杀出城去。 外面地动山摇的响声和惨叫仿佛就在耳边,他们距离爆炸的地点更近,所以感受也更加直观,虽说慕容钦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们这些声响是她新做的武器,但众人听着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终于,巨响声停止了。 以声为令,张尹武知道,他们出场的时候到了。 门被守卫们从里面豁然打开。 “兄弟们,冲!跟他们死战到底!” 张尹武等人吆喝着,众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举着长刀眨眼间冲出了城门。 只是,还没有跑上多远,那声音便如被人掐着脖子般戛然而止。 他们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入眼处,城外的空旷之地早已被鲜血染红,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堆的尸体,唯一站着的那些,也皆以滑稽的姿态围成了圈圈蹲坐在地,远远看上去,约莫有上万人。 众人全都傻了眼。 说好的为了家园而战呢? 说好的跟他们一拼到底呢? 这他妈还没开始动手呢,就已经结束了吗? 第180章 狡诈的邱同,慕容宸被掳 慕容钦跟在他们身后悠悠的从城门口走了出来,随意看了一眼外面的场景。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简单。 不过也好理解,很大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人早已被吓破了胆,所以才会不假思索的举手投降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早有预料,只不过没有想到收获会这么大罢了。 慕容钦对呆掉的张尹武等人道, “张大哥,许捕头,你们来的正好,劳烦你们大家将外面这些尸体收拾收拾,还有这些,全都关到府衙大牢里去,听候发落。” 沅陵县贫困,要改变现状的话必须要大动一番,他们容家可是要在这里落户的人,沅陵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要发展,必须要有人,所以,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白不要! “好......”张尹武晕晕乎乎的回道,许捕头等人看着她也是一脸的敬畏。 容少昱从外面转了一圈,一脸不开心的走过来,“表弟,真是没意思,还以为今日能好好动动拳脚呢,结果还没等小爷动手呢,他们全都吓得投降了......” 慕容钦:“......” 她觉得,容少昱定是皮痒欠揍了。 投降的雍州军们被许捕头等人带着往衙门地牢赶了过去,而张尹武则带着另一波人强忍着不适处理着外面成堆的尸体。 容静远黑着脸走了过来,怒声道, “钦儿, 邱同这贼子不见了!老子就知道,这是个贪生怕死的货!” 他以前做骠骑营校尉时是跟邱同打过数次交道的,大约知道他是什么德性的人。 果然,他将这里面的尸体差不多翻了个遍也没有看到他人,估计就在刚刚他们打的正兴起时便偷偷的溜走了。 这个邱同,倒是狡猾的很! “不见了?” 慕容钦瞬间皱起了眉,之前只顾着教影一他们使用手雷,确实将他疏忽了。 她看向影一,影一等人也都摇了摇头。 慕容钦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虽然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心里有点慌! 只是现在她还想不到是什么。 努力将心中的慌乱压下去,慕容钦挥手让影一等人退回了城内。 “这......这......” 闻讯而来的胡昌平三人和众百姓们看着眼前这一场景,顿时震惊莫名。 刚刚听许捕头一脸骄傲的讲了外面的场景他们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们真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这么胜利了! 巨大的惊喜狠狠砸中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众人又敬又畏又喜的看向那个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少年。 胡昌平和南堇祀皆眸光复杂的看向慕容钦,一点一点压下心中的震惊之意。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这样的战力传了出去,说不定他们沅陵县将会震惊四国。 怪不得之前小殿下胸有成竹的说让邱同和两万雍州军有去无返,亏他们当时还有些存疑,原来小殿下一点都没有夸海口。 只是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这样想着,两人看向她的目光里瞬间跟以前不一样了。 慕容清阳也是欲言又止。 忽略脑中响个不停的叮叮声,慕容钦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其实她早知道此事定然是瞒不了他们的,幸好她早已想好了对策,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他们罢了。 之所以事先将他们全都打发在了城下,就是怕他们受到惊吓,也亏得是青尧和二舅舅等胆子大些的,若是让其他人看到城门上的情形,还不吓得魂都得飞了? 慕容钦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她一脸严肃的道, “爹!胡叔叔,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沅陵县的瘟疫刚刚才好转,所以这些尸体最好全都烧掉,邱同失踪了,这边发生的事估计很快就会传到州府,咱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妙。” 提起这件事,几人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钦儿说的不错,当务之急还是要准备接下来的事情,若是州府再次派人前来,咱们也好做应对。” 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 他们不仅要面临州府的威胁,说不定还有大陵朝廷的威胁。 本来胡昌平还想着将邱同解决完后将此事上报朝廷,但现在看来,若是朝廷知道他们沅陵的战力之后,恐怕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了。 也罢! 既然选择走了这条路,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他看向慕容钦和慕容清阳,心中瞬间有了抉择。 “小公子......不好了......” 远处,传来青梧扶着面色惊慌的容静兰,两人正往这边赶。 听到这叫声,慕容钦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心里不好的预感直接到达了顶点。 慕容清阳和她两人几乎同时上前,慕容清阳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容静兰,她则抓住了青梧的胳膊,眸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厉色,一字一句道,“说清楚!” 青梧带着一丝哭腔,“小公子,是小姐!是小姐出了事,小姐她被人从房间里掳走了!” 谁? 小姐? 慕容钦怔愣了一瞬,瞬间明白了她在说谁! 慕容宸! 容静兰哭倒在慕容清阳的怀里,“清阳,钦儿......宸儿他被邱同的人给人带走了,宸儿他身娇体弱,若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办?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看好他......” “邱同!!!” 慕容钦一字一句的道,犹如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第181章 疯狂的想法,条件 “知道人去哪了吗?” 慕容钦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语气平静,却莫名有些骇人。 “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便见他们带着公子往西南方向去了。”青梧红着眼眶道。 慕容钦眯了眯眼,周身瞬间浮起一抹浓烈的杀意, “爹,你照顾好娘,我先行一步!” “等下,我同你一起去!”青尧道。 容少昱也道,“表弟,也带上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总归要稳妥些!” 慕容钦想了想,沉着脸点头道, “好!你们与我一同前去,二舅舅,大家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因为此时沅陵县的危险并未完全解除,所以慕容钦并不放心留他们在此处。 “有二舅舅在,你放心去就是。”容静远郑重道。 慕容钦看向自家老爹和娘亲,“爹,娘,我一定会将哥哥平安带回来的。” 说罢,直接从空地上牵出一匹高头大马,翻身上去,马儿嘶鸣一声,瞬间向前冲去,青尧和容少昱也各自跨上快马,紧随其后。 行到无人处,慕容钦一勒缰绳,将团团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啾啾?”正在山上抓猎物抓的兴起的团团一脸懵。 “团团,我大哥不见了,拜托你找找,看看有没有他的线索。”慕容钦沉声道。 这条路是去西南方向的必经之路,若是他们前往西南方向,定然会从这里经过,而大哥被掳没过多久,所以找到他们的可能性很大。 她知道团团的嗅觉厉害,所以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它身上了,不然,错过这个最佳的营救机会,以后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了。 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模样,团团瞬间懂事的跳下了马,在官道上的低头细细嗅着。 青尧和容少昱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明白了慕容钦的打算,所以静静的待着没有说话,直到团团突然抬起了头,看向西南的方向。 “啾啾......”团团突然出声,焦急的小爪子往那方向挥了挥。 慕容钦瞬间秒懂,大步跨上马,对二人道,“上马!跟上!” 团团纵身一跃跳上她的肩头,一人一狐刹那间就冲了出去。 而此时,离沅陵县十多里外的一个树林里,一名亲卫正为满身是伤的邱同处理伤口,此时的他满脸是血,除了被残片炸掉一只耳朵之外,背后也多了不少血肉模糊的伤痕,而亲卫的手中正紧紧捏着一片刺入他肉里的铁片。 随着铁片被拔出,尖锐的疼痛蓦地让邱同咬紧了牙关,全身的冷汗瞬间淋漓而下。 他眸光如刀子般紧紧盯着被亲卫扔到地上那尚在昏迷中的脸,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 就是这张脸,坑了他两万雍州军! 两万啊! 他们竟然如蝼蚁一般,只是顷刻间工夫便丧生于一个半大少年手里。 “......将军,属下在驿站中没有找到废太子,幸而得人指点才找到此人,据说她与那小子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至于其他人,就在属下准备动手之时被人发现了,所以......”那亲卫说道。 “真是废物!”邱同厉声呵斥道。 那亲卫不敢反驳,只能喏喏低头不敢吭声。 邱同已是怒极,他损失了如此多的部下,却只换来了这么一个人,让他如何能甘心? 也好,杀不了那小子,杀了他的同胞妹妹也是应当,他不会让她死的那么轻松就是了,至少,也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是他眸中的杀意过甚,感受到不同寻常气息的慕容宸眸子动了动,竟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只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邱同。 他微微蹙眉,当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再仔细瞧去,便已是一片平静。 “醒了?也好......” 看着地上那始终没有因为突然被掳而惊慌的人,邱同面目狰狞,若是其他人,此刻怕早已经吓得惊慌失措的尖叫了,果然不愧是那小子的同胞,是有几分胆量。 不过,想到城门上那小子手中的强大兵器,本来怒不可遏的他瞬间心神一动。 之前只顾着忙于逃命,他还从未有时间细想过,那般强大的武器,若是能将之据为己有,他何苦还守在这个贫瘠的破地方居于人下? 是啊! 就算他现在只剩八万雍州军,可是若是能以八万大军再加上这样的惊世利器。 那么,他在大陵国将所向披靡! 就算是天下,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邱同盯着慕容宸的脸,双眸的炽热似乎能将人融化了一般,若跟以后的大业相比,眼前的这些仇恨都算得了什么? 他改变主意了,就用她来跟那小子换之前那种利器。 只不过,邱同眸子里闪过一抹微微的疑惑。 眼前这人墨衣长袍,面容精致,跟那个臭小子长得相似至极,同样是冠发高束,两人之间不同的是,一个周身清冷,一个柔弱安静。 但他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因为眼前这人,除了身子柔弱些,怎么看都像是个少年人。 可是废太子的传闻他也是清楚的,确实是一儿一女,所以,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对上他带着疑惑和探索的目光,慕容宸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邱同压下心中的疑惑,话音中有些恼怒, “只要你好好配合,本将军不会伤害你,若是你敢打什么逃跑的主意,可别怪本将不客气! 要知道,雍州军里面最缺的可是营妓,如你这般姿色,定然会十分受欢迎。” 慕容宸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反而直接闭上了眼睛。 第182章 神秘人,容少昱危 他知道妹妹的性子,若是知道他被掳走,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追来,眼下,他还需好好考虑怎样才能从这人手中逃脱才是。 “不识抬举!将军,要不要属下教训教训她?”亲卫开口。 邱同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道:“不用,本将军自有打算,去准备准备,咱们接着赶路,这里离沅陵太近,终究有些不太安全,一切都等到了雍州大营再说。” “是,属下这就去!”亲卫说着,赶紧回身准备马。 “呵……想走?晚了!” 亲卫一惊,在看到身后不远处那人的身影时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将军......” 邱同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霍然站起身,唰的抽出长刀,一把拽起一旁的慕容宸,将之架在他的脖子上,阴狠开口道, “别过来,你若敢过来,那我就宰了她!” 看到慕容钦,慕容宸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总算是有了些波动。 慕容钦看了一眼完好无缺的大哥,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追上了! 她微微眯起了眼眸,“邱同,放了他,我便让你离开!” “你是把本将当傻子?”邱同面上闪过一抹狰狞,阴恻恻开口, “不过你想要让本将放了他也可以,咱们来谈个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你说!” 慕容钦毫不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因为没有几个人会见识过那样强大的武器后还无动于衷。 果然,闻得此言,邱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似乎带着一丝疯狂, “加入雍州军,为本将效力,本将有人,你有利器,咱们若是联手,天下必难逢对手,到时候大业一统,本将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慕容钦一愣,瞬间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原来这人现在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野心够大的! 她勾起了唇,话语中带着一抹讥讽, “邱同,你是不是有病?你区区一个驻军将领而已,还敢让本公子替你效力? 再说了,那是沅陵县的东西,可不是本公子的,若真是本公子的东西,凭我爹以前的地位再加上这样的利器,我还用得着跟你合作?” 哪知邱同竟然丝毫不上当, “呵呵......慕容钦,你休想骗本将,胡昌平的能耐本将在雍州这么多年一清二楚,他根本就不可能藏着这样厉害的东西,本将诚心诚意给你讲条件,你可不要不识抬举,要知道,你妹妹的命还捏在本将的手中......” 说到最后,他手中的刀瞬间紧了紧,一道细微的红痕顿时出现在慕容宸的脖子上,一颗细小的红色血珠顺着他雪白的脖颈滴落下来。 看到那道伤痕,慕容钦眸底骤然闪过一抹杀意,右手紧了又紧。 她不敢赌,万一伤到了慕容宸,她承受不起。 努力忽视那道伤痕,她又重新看向了邱同,改口道, “好!我答应你。你将他放了,换成我不更直接些?不就是利器嘛,我有的是,你带上我就好。” “不要!钦儿......”慕容宸不顾压在脖子上那锋利的刀身,艰难开口。 ”啧啧......还真是兄妹情深!本将甚是感动,可惜,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一起留下不更好?” 说罢,邱同蓦地将慕容宸推给了亲卫,伸手去抓慕容钦。 就在这个空档,慕容钦眸中精光一闪,一柄短刃悄然从袖中滑落,瞬息之间朝着邱同的手臂狠狠刺了过去! 邱同抬手甩出一掌,身子猛然往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利刃毫不留情的划过他的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手中的长刀瞬间落地,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袖。 “真是可惜了......”慕容钦悠悠的说着,嫌弃的擦了擦刀刃。 她本意是打算废了他那只伤了慕容宸的右手,没想到他反应倒是快。 与此同时,青尧身形已到,银月刀劈出,亲卫们瞬间死伤一片,而他也成功带着慕容宸直接退去数步,站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之地。 “卑鄙无耻!你们竟然耍诈!” 邱同一手捂着手臂,钻心的痛和汩汩冒出的鲜血瞬间让他脸色苍白如纸,他紧盯着前方,只想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了! 只是,眼下情况于他不利,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他瞬间飞身向后纵去。 “嘿!还想跑?先过了你容爷爷这关!” 一声大喝,容少昱摩拳擦掌的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下,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见此,邱同不但不害怕,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以为能杀得了我吗?慕容钦!本将记住你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本将前来收你的人头吧!” 说到最后,他冷喝一声,“还躲着做什么!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竟然还有其他人? 四人顿时一惊。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夹杂着呼啸声朝慕容钦袭来,那人来得极快,等她觉察到时,那带着深厚内力的长刀已至她的后背。 “钦儿小心!” “小公子.....” 慕容宸和青尧瞬间惊叫出声,同时向她扑了过来。 但两人离他的距离如此之远,哪里还得及? 慕容钦心中微沉,此时兑换瞬移已经来不及了,她正准备冒着暴露的风险躲入空间之际,一道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眨眼间从前方窜了过来,于电光火石间一把将她推开。 与此同时,只听噗呲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顿时目眦尽裂! 那人竟然是容少昱! 他的身前,一柄长剑已然贯穿了他的胸膛! 容少昱努力扭过头看向他,挤出一抹笑,正想要说些什么,身子却直直的向后倒去。 “容少昱!!” 慕容钦心痛的眼睛都红了,一把将他扶住,连忙低下头去查看他的伤口。 这个傻子! 这个傻子! 他怎能替她挡这一剑?!!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那黑衣人一击得中,并无心与他们恋战,他飞身躲过冲过来的青尧,抓起邱同几个跳跃间便向林子深处纵身而去。 青尧反应也不慢,直接拔出贴身手枪瞄准他们二人的方向开了几枪。 枪声响起,只听那人闷哼一声,身子瞬间晃了晃,然而却始终没有丝毫停留,几个纵跃间已经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你们小心!我去追!”青尧提着一柄长刀追了过去。 慕容钦哪里顾得上其他? 她颤抖着手小心撕开容少昱胸口的衣服,看到那刀口,向来清冷的眸子瞬间红了。 “表哥......没事......”容少昱脸上血色尽褪,却依然蠕动了唇用尽全身力气安慰她。 只是刚刚说完,便头一歪,再无一丝意识。 第183章 转变,昏倒 “容少昱!” 她连忙去检查他的鼻息,在探到那丝微弱的气息之后,慕容钦顿时跪坐在地。 还好,只是昏迷过去了。 “钦儿,别慌!有你在,表哥会没事的。”慕容宸蹲下身子,安慰她道。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瞬间将一枚掺杂了灵药和灵泉水的救命药丸放进了他的口中,那药丸入口即化,所以她不担心昏迷中的他吞不下去。 大哥说的对!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容少昱的伤必须要尽快处理,那刀口在心脏附近,若说在这大陵国还有能够救他之人,那么非她慕容钦莫属。 若是连她都不能救他,那他百分百死定了! 她不会让他这么死的! 正在这时,青尧回来了,他的衣袍沾染了不少血迹,刀身也正往下滴着血,看起来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看到三人,他一脸阴沉的道,“有人接应,让他们给跑了!” “先不用管,救人要紧!” 慕容钦终于冷静了下来,只是眸中的嗜血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青尧,大哥,我要为表哥疗伤,你们先回城,告诉爹娘让他们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去!” 慕容钦凝重的看了他们一眼,素手一挥,她与容少昱瞬间消失在原地。 青尧还好些,早在西州府就知道慕容钦有这样的神通,慕容宸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直击人心的一幕,饶是以他平静无波的心态,此时也是一脸的骇然。 骇然的同时,胸口也莫名涌出一抹无法驱除的慌乱,自离京后那些让他们疑惑的地方也瞬间被他连成一线。 原来如此...... 好半天后,他终于回过了神,与慕容钦一般无二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定。 这是他的妹妹,不管她拥有什么样的通天本领,都是那个需要他们全家爱护的小姑娘! 然而,这样耀眼的妹妹终究是捂不住的,一旦被外人知晓她的能力和性别,定会让她陷入被人无尽的疯狂争夺和利用之中,他绝不会允许让那一幕在以后的某一天出现! 至少,目前还不能! 他太弱了! 弱到这十多年来一直以为自己随时会死去。 所以他一直对身边的一切都淡然对待,可是现在他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信念和力量充斥着他的全身,就仿佛有一种错觉,那错觉让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就好像获得了新生一般。 他得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站在妹妹的身后为她做坚强的靠山,为她解决那些暗中打她主意的心有不轨之人,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被人轻易掳走还要靠她奔波来救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念和坚定在慕容宸的周身蔓延,就连他周遭的气场都隐隐发生了转变。 青尧眸中闪过一抹惊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小公子妹妹身上的好像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他哪里知道,就在这一瞬间工夫,让慕容宸的未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姐,咱们要回去吗?”青尧小心的问道。 听到这个称呼,慕容宸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就在青尧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时候,他终于转过头看向二人消失的地方开口了,声音清缓且不容置喙,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等着她!” ...... 慕容钦不知道慕容宸身上发生的事,在带着容少昱消失后,两人直接出现在了军械库手术室内。 这也是灵田空间出现之后系统赋予她的最新功能,原本只能意识进入的系统空间现在已经与灵田空间相通,可以在她的意念间随时切换场地,大大方便了她的行动。 手术室里的一切皆准备就绪,慕容钦消毒完毕后将容少昱放在手术台上,借着仪器仔细观察着他胸前的伤口。 还好! 这道口子距离他心脏的位置只有一寸不到,就是这点不起眼的距离给了容少昱活着的生机。 紧绷着神经终于缓了下来,慕容钦平复下心情,开始低下头全神贯注的给他麻醉、清创、止血、消炎、缝合伤口。 因为没有人打下手,所以这场手术她做的十分艰辛,但好在她前世最擅长的就是外科之类的,丰富的经验并没有让手术中出现什么大的意外。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等将伤口全都缝合完毕后,她伸手摸了摸容少昱的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好好的活着! 心中的巨石瞬间去掉了一半,现在就等着他平安度过这个危险期了,不过为了防止伤口再次崩裂,慕容钦决定先将他留在此处,反正这里面的仪器俱全,总比现在出去的好。 跨出空间,她一眼就看到了本应回城的慕容宸和青尧两人,两人也不知等了多久,看到她突然出现,同时眸光一亮。 此时的慕容宸早已平静如常,他率先问道,“钦儿,表哥如何了?” “还算平稳,但因为失血过多,所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而且我刚给他做了手术,现在也不宜随意挪动,咱们先回去吧,省得爹娘担心。” 手术他们二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昏迷他们是懂的。 慕容宸微微点头,“也好,不过你别担心,你不在的时候爹派了影一和影二来,他们已经将我平安的消息带回去了。” “嗯......” 慕容钦刚应了一声,一阵毫无预兆的疼痛顿时从腹中传来,瞬间疼的她冷汗淋漓。 “钦儿,你怎么了?” 离得最近的慕容宸最先觉察到不对劲,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他知道妹妹刚刚才用了仙术,这难道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想到这,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充斥着他的身心。 慕容钦疼的眼前出现了重影,看到两人脸上的担心,她想要告诉他们她没事,可正想要说什么,却忽觉眼前一黑,瞬间向前栽了过去。 “钦儿!!” “小公子!!” 彻底昏迷前,她听到了两人的惊叫声,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第184章 醒来,研究火药 “钦儿......钦儿......”一阵叫喊声不停的在慕容钦的耳边回荡。 意识渐渐回笼,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从未见过的陌生环境。 看到她醒来,容静兰更惊喜了几分,“钦儿.....你终于醒了?” 她眸中露出一抹疑惑,动了动唇,终于发出了声音,“娘?你怎么在这?” 她记得自己好像在林子里晕过去了,这里又是哪里? 似是看出了她眸中的疑惑,容静兰主动说着, “这里是县衙的客房,你被送回来时正好碰到了你胡叔叔他们,所以就送到这里来了。” 原来如此。 “大哥他们呢?” “你大哥很好,放心,倒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容静兰眉目柔和。 慕容钦松了口气,撑着手臂坐起身,忽而觉得一股暖流从腹中滑落,这种感觉,她上辈子再熟悉不过。 顿时,她想起了自己晕倒前的腹痛,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她的身子瞬间僵住,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难得看到她有如此丰富的表情,容静兰眉眼间皆是笑意,不过随即又嗔怪道,“你这孩子,就连来了葵水都不知道,你大哥和青尧将你送回来时,可快将娘吓死了!” 慕容钦低头看向自己已经被换好的衣物,面色尴尬无比。 她现在完全可以想象,在她晕倒之后大哥和青尧二人受了惊吓的模样,就这么不明就里把她弄回来,可不得把全家人都给吓个半死? 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了! 对了,容少昱! 她瞬间将意识投入了空间的手术室内,那里,容少昱还在静静的躺着,在检查一番他的状态后,她心中大定。 还好,呼吸平稳,一切都正常。 看她在莫名发呆,容静兰叫了她好几声,嗔怪道,“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这些是娘准备的月事带,你先收好。” 月事带? 慕容钦看了一眼那一叠用布做的草灰包,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接过来放好后直接岔开话题,“我睡多久了?爹呢?” 说着,掀起被褥就要下床。 “睡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了,你看,外面天都黑了。”容静兰说着,站起了身, “你爹现在正和你胡叔叔、南叔叔正忙着呢,你身子不舒服,好好休息休息,娘给你准备了些热粥,这就让人给你端过来。” “粥已经来了。” 话刚落音,慕容宸的声音已经传入了两人的耳中,只见他一身白衣,面色红润,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这么看过去,竟然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她心中暗暗惊疑,难道是那药起效了? 只不过想起之前的事,她暂时将此事抛在了脑后,轻咳一声,尴尬的道,“大哥,你来了。” 慕容宸似乎没觉察到她的小心思,淡笑着将碗里的粥递了过来,“趁热吃!” 慕容钦正好有些饿了,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干干净净,顿时,肚子暖洋洋的,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这次你可是将我们吓得不轻,你昏迷不醒的时候,胡县令将裴大夫都请了过来。”慕容宸说罢,眸中闪过一抹庆幸。 幸好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裴大夫? 慕容钦苦着脸。 完了,这次丢脸丢大发了,就连裴大夫都知道了。 慕容宸眸中划过一抹温和的笑,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对容静兰道, “娘,刚刚听青尧说爹有事找你。” “好,娘正好也要去找你爹,顺便将钦儿醒了的消息送过去,省得他担心。” 容静兰看了兄妹二人一眼,抿唇一笑,走了出去。 待她彻底离开之后,慕容宸这才正色道, “外祖父和舅母他们还在驿站住着,所以暂时还不知道表哥的情况,刚刚还托人来问,钦儿,要不要告诉舅母他们?” “暂时先不要,等他醒了再说,不然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就说胡叔叔那里要帮忙几天,暂时不回来了。” 她十分有信心,只要容少昱过了危险期,再加上她在空间里面用沾染了灵气的药材做的救命药丸和灵泉水,他应该很快就会恢复。 “也好。” 不过想到当时伤了容少昱的那黑衣人,她清冷的眸瞬间凌厉了几分,“大哥,当时突然冒出来的那人,你可曾见过?” “并无。”慕容宸摇了摇头。 他是昏迷着过去的,直到慕容钦等人来为止,都没有看到过那人。 慕容钦沉着脸点了点头,慕容宸的回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过,她并不着急。 记得青尧打中了那人的大腿,子弹若是不取出来,就会不停的流脓、发炎,时间久了,就算那条腿不截肢也会行动颇为不便,他会日日承受这疼痛,直到老死。 这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而在大陵国,除了她以外可没人会将之取出来,所以,若是再次见到那人,她肯定会一眼认出来的。 还有邱同...... 邱同的下落倒还好,因为有那八万雍州军,所以他肯定会去军营,只要他在,那么他们定然还会再次见面,若他敢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他的死期。 慕容宸看着他,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慕容钦心中顿时明了,主动开口,“大哥可还有什么事?” 慕容宸看了她半响,最终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的道, “钦儿,大哥知道你不同寻常,但你要记得,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我和爹娘都会站在你这边,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大哥以后会保护你的。” 慕容钦微微一愣。 她还以为慕容宸会问她凭空消失的事,心里已经想着该如何开口解释了,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系统的来源,没想到慕容宸如此贴心,生怕她为难,所以只是表达了他的立场。 她眉眼柔和,忍不住扬起了唇,“好!” “还有,现在这个时候并不适宜公开你的性别,所以,大哥已交代了青尧和裴大夫,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你的身份。”慕容宸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慕容钦点了点头,大哥说的,也正是她所想的。 慕容宸眉眼弯弯,他没有说的是,他也已经想好了退路,不会再如以前一样窝在那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了,他要让自己一点一点成长起来,成为她可靠的后盾。 待慕容宸走后,慕容钦直接进了手术室,又一次确定容少昱安然无恙且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之后,她心念一动进了灵田空间,用系统积分兑换了现代的月事用品,换上之后顿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做完这些,她这才找了一处空旷之地后,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思索之色。 眼下的局势对于沅陵县非常不利,而她的武器库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大规模的示于人前,对于它们的用途,她心里已经有了规划。 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要先做出它的替代品,一方面是形势所迫,另一方面也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没错,她现在要研究的就是火药! 第185章 自成一村,终有一别 火药的主要原料是硫磺、硝石和木炭,然后按照百分之七十五的硝石、百分之十的硫磺和百分之十五的木炭进行配比,就可以得出最原始的火药。 在流放来的路上,她已经收了不少硫磺,再加上容少昱这一路上也收集了一些硝土,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至于木炭,她空间里还有不少。 所以材料方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将硫磺石和带了土的白硝提纯就好。 白硝的提存较为简单,只需将之放入水缸,用水浸透,再捞去浮渣,然后将之入锅中加水熬煮,直到它完全溶解且充分浓缩时,再倒入容器里,经过一晚便能析出结晶,若是要上好的硝便还需再加水再煮,这样反复几次便能得到上好的白色结晶。 至于硫磺石,则需要将之放入土坑中煅烧,烧到一定程度,便会有金色的黄色气体冒出,提前在小洞上放置一个四周带着卡槽的钵罐,那黄色的蒸汽便会顺着钵罐凝成液体流入四周的卡槽中,冷却之后,最终便会凝结成固体硫磺。 说干就干! 在确定了步骤之后,慕容钦挥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些工具,还好她的空间物品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要不然还真会为此犯愁。 她在空间里忙得热火朝天之时,胡昌平和慕容清阳三人也正带人忙着在外收拾残局,所以衙门内倒是没有人前来打扰她。 这一忙,便忘记了时辰,直到将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慕容强这才惊觉,原来一夜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在和团团一起吃了条烤鱼填了肚子后,她又洗漱一番,这才匆匆出了空间。 此时的衙门早已没了什么人,就连慕容宸和娘亲都不知去了何处,不过,想到了制作武器所需要的准备的东西和材料,她抬脚出了门。 哪知刚出衙门,迎头就看到张尹武和李垚等人过来了。 李垚情绪有些低落,面上颇为不舍, “慕容小哥,沅陵县城的事已了,咱们要走了。” “你们......要走了?”慕容钦微微一怔,确实是时候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此一别,但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流放这一路上的出生入死,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能用普通的朋友来定义了。 “这一路上多承你照顾,张某感激不尽,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若是有缘,咱们日后再会,慕容小哥......今日别过,切记珍重。”张尹武郑重鞠了一躬,拱手道。 陈山的眸子里也暗戳戳的浮上了水光。 慕容钦明白他们的迫不得已,缓缓开口, “好!张大哥,李大哥,陈大哥......你们一路顺风,若是有一朝一日想回来的话,我代表沅陵随时欢迎你们!” 李垚听的心里难过极了,不过还是强笑着道,“慕容小哥,你们以后多保重,说不定明年咱们又再能相见呢......” 话是这么说,但此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以后也不一定会有机会再来了。 而他们,便是将最后这些人送到永川后便会回京复命,至于结果如何,还尚未可知。 张尹武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事,说道, “对了,慕容小哥,县令大人今日一早已经命人将愿意留在沅陵县的那些人在官府登记造册了,听说特意让他们自成了一村,而且村子离沅陵县城并不远,赵祚和顾老他们一家也在其内,你以后若是想要找他们,只需问一下胡大人就好。 还有......关于昨日之事,我已经派人询问清楚,是陈家媳妇在其中作祟,张大哥知道你的为人,所以特意让赵勋将其一家留下了,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慕容钦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她心里忍不住一阵动容,张尹武这人心细,总是会为她考虑。 交代完毕之后,张尹武果断的带着李垚等官差跟她告了别,在她的目送下与赵勋一起带着余下之人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直到众人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慕容钦这才收起伤感,眸光变得坚定起来。 暂时的别离,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沅陵县是她的第一个家,不管有多大的风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将之动摇,也许不久之后,她和他们终会有再见之日,到那时,希望他们都不会再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 ...... 驿站中,众多留在此处的流放之人都在等着官府的安排。 张尹武带领的一行人大多都选择留在了沅陵,而赵勋带着的人也留下来一些,不过也只是寥寥数人而已,尽管如此,这么多人加起来也有将近一百五十人。 顾爷爷一家留在此地她早就知道了,可最让她没有料到的是那个落魄书生沈烨竟然也在其中。 沈烨仍然如之前那般独自待在一旁,在偌大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看到她到来,他眸中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慕容钦有些看不透。 但她知道,这个人极其的聪明且有才华,毕竟以十七岁之龄便已经考上举人的,整个大陵国也找不出来几个,可见其确实不凡。 这样的人才留在沅陵县,说不定也是沅陵县的福气,不管怎样,总好过送到永川县那个鬼地方挖矿做苦力的强。 慕容钦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陈家媳妇的身上。 陈家媳妇早在赵勋将之留下的那刻起便开始惶惶不安,如今见到慕容钦,做贼心虚的她目光闪躲不已,连抬头都不敢,只是在搂着怀中那明显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的孩童时,眼中闪过一抹恨毒之色。 慕容钦面色平静无波,在看到她怀中的孩子时挑了挑眉。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孩子真的就这么被她给毁在了手中。 但这绝不是她为歹人通风报信暗害她家人的借口,尤其是容少昱此刻经历了一番生死还躺在她的手术室里。 她,不可原谅! 第186章 发落煤窑,顾老爷子出山 负责安排众人的衙役见到她后,连忙恭敬的行礼, “容小公子,您可有什么吩咐?” 不怪他如此,县令大人早有交代,若是谁敢对容小大夫无礼,那么就会连全家一起都被逐出沅陵县。 况且,就算县令大人不说,容小大夫在他们沅陵县百姓的心里也绝对不一般。 可以说的是,县令的话可以不听,但容小大夫的话绝不能不从。 慕容钦将他叫到一边,问道, “沅陵县可有苦役?” 衙役连忙点头,“有!有!咱们县里有犯了大错的都会被发落到城北煤窑里做工。” 城北煤窑,乃是沅陵县惩罚犯人的地方,那里的犯人不见天日,活着的唯一的目的便是挖矿。 所以,大多都是一些犯了大错或者一些罪大恶极之人才会发落至此。 “很好!”慕容钦勾了勾唇,“那就将陈家人都分过去吧。” “是,小的这就去办。”衙役慌忙应道,看向陈家一行人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看来,这一家是得罪了容小大夫。 得罪容小大夫,就是得罪他们沅陵县的百姓,所以,这一家人后半生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活上几年都算他们能耐了。 慕容钦丝毫不觉得自己心狠,若不是怕脏了自己的手,有可能她早就动手了。 还有就是,她要让她好好的活着,感受每天生不如死的滋味。 从衙役的口中,她也得知了众人即将安置过去的村子叫做苍河村,确实离县城比较近,只有十多里的路程,也算是沅陵县一个地势比较好的地方。 如此看来,胡县令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才会做出如此安排,因为沅陵县也不算小,所以就连容家也每人分得了几亩上好的良田,容家人多,加一起也足足有几十亩。 容侍郎高兴的合不拢嘴,说实话,他们容家以戴罪之身得到这样的待遇,他早已心满意足。 况且现在已是初春,等天再暖和些就可以耕种了,也就是说,他们容家人在这里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慕容钦没有忘记自己回驿站的目的,趁着众人还未被带走之际,慕容钦找到了顾山,向他说了自己的目的, “顾叔叔,我想要一些铁器,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做上一些?” “什么样的铁器?” 顾山看了一眼瞬间凑过来的顾雄,问道。 被忽视的顾雄有些不开心,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嘟囔着道, “就是,说来听听,我说你这小子,为什么不找你顾爷爷,你顾爷爷可比他强多了!” 他老人家好不容易有了报恩的机会,没想到竟然被自家儿子给抢了去,你说气人不气人? 慕容钦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知道顾雄早已金盆洗手所以才没有开口的,没想到他竟然还上赶着? 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了,反正她需要大量这东西,光靠顾山一人肯定忙不过来。 想了想,她将自己所需的物品简单说了一遍, “顾爷爷,顾叔叔,是这样的,我需要一种圆形的铁球,它的中间是空心,壳面留有小孔,小孔不用太大,就像这样......” 慕容钦说着,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将这种形状画了出来, “顾爷爷,顾叔叔,可以做吗?” “可以是可以,这个铁球是做什么用的?为何老夫从未见过?” 顾雄疑惑至极,要说他当年跟着上官云阙可是见识了不少偃术和武器,偏偏不知道这样的东西是什么。 “等你们做出来就知道了。”慕容钦道, “顾爷爷、顾叔叔,我想单独开辟出一处地方来做这些东西,你们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慕容钦话未说完,便听顾雄连连应道。 慕容钦忍不住先笑了, “顾爷爷,小子还未说完呢,您这么着急着答应,难道不怕小子坑你吗?” “怎么会?顾爷爷知道钦小子你的为人,趁着我这个老头子还能活上几年,顾爷爷专门给你做铁家伙,不是顾爷爷给你吹,虽然顾爷爷几十年没有再碰过这些东西,但在这大陵国,依然没有人比你顾爷爷更擅长做这些!”顾雄说着,一脸傲色。 顾山苦笑着摇摇头,他爹这副生怕被人拒绝的模样若是被以前那些人知晓,恐怕会气得死去活来的吧! 慕容钦眸光一亮,“好,一言为定,小子不会让顾爷爷你们白干的,你跟顾叔叔两人每个月各十两银子,如何?” “十两?”顾雄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顾爷爷不要钱!” 况且,这十两银子也太多了,他绝对不能收! “顾爷爷,你若是不收,那小子只能另寻他人了。”慕容钦收起了脸上的笑,十分认真的道。 说实话,她还觉得有些便宜了,如顾雄这般的能工巧匠,简直是可遇不可求,若不是怕吓到他们一家,她还想再多出一些。 一方面,这是他们应得的报酬,另一方面,他们一家初来乍到的什么都需要用钱,慕容钦知道他们家日子不好过,也存心想要贴补他们。 再者,她空间的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这点银子她也不在乎。 况且,除了这个,她要做的东西还有很多。 顾雄咬了咬牙,终于点头了, “好,十两就十两,只是顾爷爷带着你顾叔叔和顾林一起,这是我们三人的工钱,这样可好?你若是不答应,顾爷爷可真要生气了!” 慕容钦有些好笑,她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人把银子往外推的,不过没关系,以后她从其他地方再贴补他们一些就成了。 “好,一言为定,顾爷爷你们先等着消息,小子准备好了亲自去请您来。”慕容钦拱手道。 顾雄这才满意了。 只是光靠顾雄几人还是有些少,因为慕容钦还想要做一些其他的东西,所以她还需要一些工匠。 但是她要做的这些东西全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必须要严格保密,最起码,前来做工的匠人也得是一些可靠的自己人。 第187章 召集工匠,奖罚分明 知道她想要一些工匠之后,众人全都踊跃报名, “小公子,小人以前就是工匠。” “还有我......” “我......” 慕容钦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会有七八个的工匠,一时间倒是有些意外。 就连王老婆婆也拉着她的大儿子过来,对慕容钦道,“慕容小公子,还有老婆子的大儿子,他可是做了三十年的工匠了,你有需要尽管使唤他。” 慕容钦记得她,这个老婆婆就是之前杀匪时失去了小儿子的王家婆婆,她眉眼柔和, “好,多谢王婆婆!” 只是收了这些人,她还是得将丑话说在前头, “各位叔叔伯伯,既然你们选择进我的工坊,那就先说明白,每个进去的人都得签署保密协议,若是有人违反规定将里面的机密透露到外头去,不仅要赔巨额银两,还要进官府吃官司的,”慕容钦说罢,又接着道, “不过咱们有奖就有罚,若是干的好,我慕容钦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们,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二两月钱之外,还有额外的奖励,左右现在还有些时间,你们可以先回去考虑考虑。” 她要做的东西都是这大陵国独一无二的,自然要一批忠于自己的工匠,所以二两银子看似比外面高了一倍,但其实却是对她最有利的。 这钱,花得值! 二两银子的月钱? 因为那什么保密协议和巨额赔款而有些犹豫的几人反应过来顿时又惊又喜,以前他们的月钱连一两都不到,这样高的工钱可是从未有过的,慕容小哥果然是大方的很。 这样的好事众人哪里还忍得住? 他们被流放到这里,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能给他们饭吃的还是慕容小哥,能靠着以前的手艺吃饭已经不错了,况且这样的工钱只要往外说上一声,那不得被人挤破了头? 他们又不傻,自然不会自己砸自己的饭碗,不就是保密嘛? 不用交代,他们也不会往外说的。 几人想都没想,争先恐后的道:“慕容钦小哥,不用考虑了,咱们同意。” “是啊,只要您不嫌弃咱就行......” “什么时候签合同,您直接吩咐一声就成......” 对于他们的反应,慕容钦早已在预料之中,她微微笑道, “好,若是你们同意的话,等我安顿好便派人来接你们,你们先回家等着就是。” 有了活计的众人顿时欢呼不已。 而搞定了这些工匠的事,慕容钦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回去跟爹和胡叔叔他们商量一下,将这件事情尽快落实,毕竟,这关系着沅陵百姓的安危。 眼看着这些人都有了挣钱的门路,剩余的那些人都艳羡不已。 流放的这一路千里迢迢的,他们身上的银钱早就花的所剩无几,就算分的有地,也得生活,买粮种什么的,哪里有什么银子? 没想到这些人刚稳定下来就有了赚钱的门路,哪个不羡慕? 慕容钦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微微扬起了唇, “大家都不用着急,只要你们在这里安分守己,这样的机会每个人都会有,以后若是有需要,我会优先考虑大家。” 此话落到众人耳中,又是一阵哗然。 “真的?慕容小哥,您可别骗咱们!”有人笑道。 “自然不假,你们也知道,咱们沅陵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等过了这阵子安定下来,你们谁都落不了。”慕容钦笑道。 “那感情好,慕容小哥,咱们就回去等着了。”一名汉子展颜笑道。 有了地,再有了谋生的活计,流放来的众人心里都有了底气,一个个对未来充满的希望。 至于怀疑是假的? 不可能!慕容小哥这一路上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众人压根没有往那方向想。 看着这些人,慕容钦的心思转的飞快。 以她的计划,以后会需要不少的人,眼下这些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看的。 不过,这么多人管理起来也是个难事,光是保密文书就要一人一份,还得发放银两,登记在册,确实是个麻烦又费时间的工作,以她的性子,肯定是没有办法弄这些麻烦的事。 容家人她都已经有了安排,青梧和青尧也是,看来,她还需要一个额外的帮手。 这样想着,她眸光一转,将视线落到了沈烨的身上。 沈烨倒是个不错的,毕竟念过书,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就可以上任,只是她不了解这人,罢了,还是等之后将事情落实好再来找他谈吧。 将所需的工匠都定好之后,慕容钦这才去了容家的地方。 容家众人的东西已经收拾完毕,只等着官府落实下来就能搬走,毕竟他们有马车,还算方便些。 赵采柔挂念儿子,特意取了两套衣服装好交代她, “昱儿那孩子调皮,你将这衣服给他带上,让他在外面好好做事,不用挂念家里。” 慕容钦下意识扫了一眼静静躺着的容少昱,心里有些难受,差点就要将他的真实情况脱口而出。 但她还是忍住了,现在容少昱这副模样,只会让他们徒加心伤罢了, 早日让容少昱醒来,才是她现在该做的事。 她接过包裹郑,似是对赵采柔的保证,又似对自己的保证,“舅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让他早日回来。” 因为还有不少事要做,慕容钦不能在此地久留,只能先去了县衙里。 老爹和胡县令等人还未回来,她索性叫人取了纸笔来,把即将要做的东西用设计图画了出来。 记忆里,大陵国禁止私人制作兵器,军队所需所有兵器向来都是由朝廷负责,其下设有甲局、弓局、箭局、弦局、杂造局等,这些兵坊分布在大陵辖下各州县,各州县完工之后再由武备局统一收录,方便用时发放。 而据她所知,衙门内部应该就有一座兵房,是方便平日里兵器取用、维修、回炉重造用的。 第188章 护城利器,慕笙 要说普通的兵器她现在一点也不缺,不说别的,单是在大皇子的私人武器坊里收走的那一地宫的兵器就已经足够沅陵县百姓一人配置一件,再加上土匪窝里收走的,简直数不胜数,所以这些普通的兵器她压根不考虑。 她现在要做的,除了对顾老他们说的震天雷外,还有另外两种利器,其中一种,就是北宋时期最为盛名的三弓床弩。 这种弓弩又称八牛弩,也称一枪三箭剑,三床弓弩有一种特制的弩箭,箭矢以坚硬的木头为箭杆,以铁片为翎,此箭以铁兜盛箭数十支,一发飞散可中数十人,箭发时似群鸦飞舞,故又称寒鸦箭,最远可射七百到一千步。 其箭又犹如标枪,近距离发射可直接钉入到城墙里面,齐射的时候,成排成行的踏橛箭牢牢地钉入城墙,攻城兵士可以藉此攀缘而上。 所以,不管是攻城还是杀敌,其威力一直居于冷兵器之榜首。 至于另外一种,则是架火战车,是针对她做出的火药而准备的一种多管火箭炮。 它是在人力独轮车上基础上加装的六个长方形箱体火箭发射器,外表犹如几个大蜂窝般排列成上、下两行,可装载火炮一百六十支。 所有的引火线都会预先连在一起,形成引火总线,发射时,点燃燃火总线,火箭就犹如一条条的火龙般,一齐从发射筒内喷出,就相当于简版的大炮发射器,只需要两人操作便可让敌方死无葬身之地。 不说她的军械库,单单有了这三样的利器在,沅陵城也必能安然无忧。 刚刚将图纸画完,她转身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慕容钦抬头一看,眉眼间顿时露出笑容,“胡叔叔,南叔叔。” “小殿下,我跟你胡叔叔刚刚将城内的百姓安置完毕,便听人说你有事要找咱们?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怎么不多休息休息?”南堇祀率先开口。 “是啊!可还有什么不适,要不要下官再招裴大夫为你诊上一诊?”胡昌平也关切的道。 她不动声色的拒绝道, “不用,胡叔叔难道忘了我自己也是大夫,只是有些劳累罢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罢,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奇怪的道,“我爹呢?” “你爹本来是要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只不过临时有些事,待会就过来。”南堇祀道。 急事? 慕容钦皱了皱眉,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她刚刚才从驿站那边回来。 想到这,她将自己的计划对二人说了一遍。 两人皆是面色一变,胡昌平惊声道, “兵器?可是之前小殿下对付邱同用的那种?” 那样惊天利器若真的能大批生产的话,那这对沅陵意味着什么他身为县令又怎么会不知道? “大同小异,基本差不多。所以我急需用到兵房,所以还需要胡叔叔您的首肯。” 胡昌平丝毫没有犹豫的道,“这个自然没问题,小殿下若是需要什么,无需同下官商量,只管用就是,下官已经吩咐过所有人,一切事宜皆唯小殿下是从。” 这也是他和南堇祀商量后的结果,也已经知会过殿下。 毕竟,经由瘟疫和邱同两万雍州军焚城之事后,小殿下的威望已经在沅陵达到了比他这个县令还要高的高度,他既已下定决心跟随,便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慕容钦也不客气,因为现在她确实需要这个权力, 她摸了摸下巴,说道, “这些利器是我们沅陵的镇城之宝,也是守城的根本,所以一定要严格保密,我希望胡叔叔能将兵房的闲杂人等清除干净,以防被有心人外泄。” 胡昌平郑重道,“小殿下说的是,下官这就吩咐下去,兵房自今日起便由小殿下掌管。” 慕容钦点点头,又道,“还有,我已经聘用了顾老和一些可靠的工匠,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人进来,但待在兵房终究不是一件长久之计,所以,我想单独在城内开辟出一处地方作为工兵坊,这件事还得胡叔叔帮忙。” 胡昌平深以为然,“小殿下考虑的周到,此事就交给下官,下官一定尽快寻到让您满意的地方。” 将此事敲定,他忽而又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只是兵房里面的铁器已经不多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见底。” 慕容钦点点头,这个情况她早有预料。 大陵的铁矿都是由朝廷监管的,可不是谁都有权利搞来这么多的铁器的,不过好在她空间还有从大皇子的兵器坊里收来的炼铁炉和一些半成品的铁器,做这些东西已经绰绰有余了。 至于后面,只要能打探到铁矿的位置,只消她亲自跑一趟,悄无声息的将之收入囊中,谁又能知晓? 所以这些都不是事! 但是眼下还有一件事比寻找铁矿更重要的事,那就是硝石。 若是要做大批量的火药,单单靠容少昱弄来的那点硝石根本不够,她现在需要大批量的硝石。 “胡叔叔,雍州地界有没有一些溶洞,里面会有一些无色、白色或灰色结晶状,有玻璃光泽的石头?或者一些干旱的土壤,上面会有大片白色的东西......” 胡昌平想了想,回道,“溶洞什么的下官倒是没有听人说过,不过要说干旱的土壤倒是多的是。” 雍州之所以贫瘠,便是因为种下的庄稼只能靠天收,若是风调雨顺的话还能有些收成哪个,若是老天不作美,那很有可能就是颗粒无收,即便他是一县县令,也是无可奈何。 慕容钦微光微顿,之前她确实对这里的情况有所耳闻,只是对于这种情况,必须要去查看一番才能再做处理。 “小殿下若是需要的话,下官可以派人前去......” 慕容钦蹙了蹙眉。 寻矿之事事关重大,必须要派一个绝对忠心之人,不然,若是提前泄露出去而被他人知晓用途,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要派谁去呢? “钦儿可是要用人?爹这里倒是有一人推荐。”慕容清阳跨进了门,对慕容钦温和的道。 “爹有可靠的人?”慕容钦有些惊异。 闻言,慕容清阳转身对身后招了招手, “慕笙,你过来!” “慕笙?” 慕容钦一怔,便看到一名身穿黑袍的清瘦男子从门口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走到慕容强的面前,恭敬的行礼,哑声道,“小人慕笙,见过小主人。” 慕容钦仔细的打量他,这男子除了黑衣黑发,就连面上也覆上了一张黑色的面具,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隐隐看到一双清亮的眸子。 这双眸......好熟悉...... 第189章 终于来活了,沈烨自荐 在她暗自打量慕笙之际,慕笙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整个身形丝毫未动,坦然无比,似乎并不在乎她怎么打量。 “你为什么戴着面具?”慕容钦视线落在了他的面具上,疑惑道。 “属下的脸受过伤,伤疤有些狰狞,恐会吓到小主子。”慕笙略带沙哑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慕容钦将心中的疑惑放了下来,许是她多虑了。 但既然他容貌有恙,揭人伤疤非君子所为,她便打消了让慕笙揭取下面具的打算。 两人说话之时,也只有南堇祀似无意间看了慕容清阳一眼,随即便垂下了眸。 看她没有说话,慕笙又开口道,“小主子,您需要慕笙做什么,尽管交代就是。” “既然你是爹爹的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慕容钦点点头,将刚刚对南堇祀和胡昌平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又仔细的描述了一番所要找寻的硝石模样和它们可能出现的地方。 这么一个不确定的东西,在偌大的雍州地界肯定不好寻找,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 慕笙听罢,丝毫犹豫也无,坚定的道,“小主人放心,慕笙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慕容钦眉眼柔和,交代他道, “自身安全最是要紧,若是寻不到也没关系,再想办法就是了。” 慕笙喏了一声,跟众人告退之后,在慕容清阳几人的目送下,带着几名暗卫直接离开了县衙。 待他走后,慕容钦的心也算落了一些,若是寻到了硝石,以后他们沅陵便无人敢欺。 正想着心事的慕容钦丝毫没有注意到慕容清阳略带复杂看着慕笙离去的目光。 南堇祀看了他一眼,暗叹了一声,随即拱手道,“小殿下,外面的尸体已经全都处理完毕了,剩下的那些人您可有什么打算?” “他们虽然是大陵人,但也是正规的雍州军,若是肯为我们所用的话,沅陵便会如虎添翼,若是不肯的话,那便不用留着了。”慕容钦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南堇祀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毕竟,这也是他之前的想法。 倒是胡昌平颇有些为难道, “可是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并不懂带兵......” “这有何难?咱们不是有现成的人吗?”慕容钦微微一笑。 “谁?”胡昌平将脑中的人影全都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他瞬间又惊又喜,道, “下官糊涂!小殿下说的难道是容校尉?” 南堇祀与慕容钦对视一眼,朗声笑道, “哈哈......胡兄,你的反应也太慢了些,小殿下昨日在城外时便已经想到了这一茬。 容校尉既是自己人,又有这么多年的带兵经验,管理那些雍州军可不是正好?以后,这上万雍州军可就是咱们的人了。” 胡昌平一脸汗颜,亏他自昨日到现在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呢。 慕容钦下意识摩挲了一把下巴,缓缓道, “此事不急,先饿他们两天再说!至于二舅舅这边我待会去找顾老的时候跟他说一声,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二舅舅好武,且在骠骑营待了这么多年,对付这些人应该是手到擒来,且自他腿伤好了之后就没了用武之地,这些雍州军刚好交给他练练手。 因为挂念着兵房的事,慕容钦跟众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带着图纸匆匆出门去了驿站。 她先是找到了容静远,将接下来的安排跟他说了一番。 如她预料一样,容静远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直接就应了,他拍着胸脯道, “二舅舅在军营摸爬滚打十多年你以为是白混的?不就是一群雍州军嘛,老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放心,不需五日,我定让那些兔崽子对你服服帖帖的。” 说罢,他摩拳擦掌,脸上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兴奋之色。 格老子的! 他这几个月都快淡出个鸟来了,这回终于来活了! 慕容钦默默为那些雍州军们点了根蜡,跟他约定了去提人的时间后,她转身去找了顾雄和顾山。 顾雄仔细的将图纸看了一遍后,心中已是震惊至极,他是有眼力的,之前那个铁疙瘩他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也就罢了,这个床弩和架火战车一看就是极其厉害的兵器,可以说,就算上官大人活着,也不一定能做出如此厉害的东西,这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原本他是想着报恩才破了他金盆洗手的规矩,现在看来还是他占了便宜,这样的惊天利器一旦面世,肯定要震惊四国。 他眼含一抹火热,飞快收起图纸,迫不及待道,“钦小哥,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 慕容钦轻笑一声,正准备答应,转头看见沈烨正静静站在三人的不远处。 今日的他与往日的落魄不同,一身素色儒服,发冠也梳得整整齐齐,周身上下也多了不少精神气,这样的装扮瞬间让人记起他的身份。 一个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闻名州县的才子。 不过,看样子这是在专门找她的? 她眸光闪了闪,对顾雄和顾山道,“顾爷爷,顾叔叔,你们先收拾收拾,咱们一会就去。” 顾雄点点头,他自然也看到了沈烨,不过正好他也要带些顺手的家伙,便拉着顾山匆匆回屋去了。 待顾雄两人走之后,沈烨上前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慕容公子。” “沈公子可有事?”慕容钦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的问道。 沈烨深深一躬下去,郑重的拜道,“沈某还未谢过慕容公子的救命之恩。”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况且我救的也不是你一人。”慕容钦淡淡的道。 “不!对慕容公子来说可能此事无关紧要,但对于沈某来说却永不能忘,因为您是唯一一个不求回报而向沈某伸出援手的人。” 沈烨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说的是真心话,除去之前被人奉承的那几年,自他考上举人,再到落入尘埃,从未有任何一人拉过他一把。 他周遭的人不是指指点点的嘲笑他,就是趁机踩他一脚,妄想榨干他身上最后的价值。 俗话说的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此一对比,这份恩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沈烨犹豫了一番后,面上闪过一抹坚定,缓缓道, “在下心里清楚,沅陵县经历这场劫难之后正处于百废待兴之际,而公子您胸有沟壑,亦是个不凡之人,沈某不才,凑巧读过几年书,识文断字、出谋划策皆不在话下,若您不弃,沈某愿追随公子左右,为您鞍前马后,还望公子您能收下沈某。” 慕容钦挑了挑眉,目露一丝意外之色,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沈烨竟然会自荐。 第190章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沈烨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他无财无权,名声也已尽毁,这样的人生早已没有什么期待,奈何他在慕容钦身上看到了一抹微弱的希望。 这希望一旦被点燃,便如同星星之火一般,让他早已死去的心仿佛又活了过来,所以,几日未眠,本应去永川的他毅然决定冒一次险。 他想赌一把。 赌一把前程! 赌一把生死! 赌一把那泼天的仇恨能够一朝得报! 这可能是他此生翻盘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慕容钦有些沉默。 眼前这人满脸的坚定,且眸中没有一丝迟疑和犹豫,说明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开口的。 沈烨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其才华自不必说,所以,收下他确实对她有利,而且她也的确心动了。 南叔叔虽是谋士,但却是父亲的人,也算是她的长辈,她的身边确实缺少这么一个人,一个随时随地可以依靠,却又只忠心于她的人。 只是,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 “你想要什么?” 此言一出,沈烨带着一丝忐忑的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激动,他知道,慕容钦这是松了口。 他一躬到底,郑重道, “沈某不敢欺瞒公子,若说沈某什么都不图,只怕连自己也不相信,沈某的身世想必公子也已听说一二,我年少成名,一朝得志,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却因为无意间得罪了李相家的表亲周涵白,从而被他诬陷而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烨此生所求,不过是让李相家的二公子李尚和周家嫡子周涵白得到报应,为我沈家满门报仇雪恨,所以,烨希望若有那么一天,还请慕容公子能为我沈家做主......” 说到最后,他颇有些咬牙切齿,原本沉寂的面容上也隐隐透着一股扭曲之色。 他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报仇,此仇不报,他死不瞑目! 慕容钦叹了口气,将之扶起来,“你先起来吧。” 沈烨以为她不同意,面上露出一抹心死如灰的绝望来,眸中燃烧着的点点星光也在瞬息之间被熄灭了。 沈烨苦笑一声。 他赌输了吗? 也是,现在的他就犹如地上那摊让人最为不屑的烂泥,无人看上他也是应该的。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耳边传来慕容钦清冷的话语声, “沈烨,你如今的境地并不代表什么,人生不是所有的事都会一帆风顺,若你放弃自己,才是真真正正的窝囊废,我答应你,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会让你亲手了结你的仇人,但你既然选择跟了我,以后就要谨言慎行,只忠于我一人,若有朝一日被我发现你有背主之意,可莫要怪我翻脸无情!” 一时间,处于恍惚中的沈烨怔愣住了,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过,在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时,他死寂的眸子如同瞬间被人点了火焰般,炽热的吓人。 他撩起裙摆,再次跪拜在地,一字一句道, “我沈烨诚心向九天神明起誓,于今日起自愿追随慕容公子左右,沥胆披肝,忠心无二,且生生世世不会背叛,若有背叛,当遭天谴而死,死后入十八层地狱,烈火灼身,永世不得安宁......” 随着沈烨的话,慕容强的脑海中瞬间响起了那熟悉的机械叮咚声, “叮......系统增加一积分,共计五万一千一百零一分。” 她神色有些复杂。 大陵国的百姓有多敬畏神明,她是知道的。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做,她不是不信沈烨,刚刚那些话也只是警告他罢了。 不说上辈子被人背叛而死,她心里已经有了阴影,再就是属于她的秘密太多,她不能轻易相信一个从未了解过的人。 “你不必如此,我信你就是。”慕容钦叹道。 沈烨脸上全都是喜色,整个人容光焕发,如同顷刻间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没有起身,反倒重新拜了下去, “属下见过主上。” 见了礼,他便彻底算是慕容钦的人了。 慕容钦将他扶起身,缓缓道, “起身吧,不必多礼,自今日起,你便跟着我,我现在暂住在县衙,你也一道去吧。” 沈烨激动莫名,当即应道,“属下遵命。” 他早就孑然一身,本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便直接跟在了慕容钦的身后。 此时,顾雄和顾山两人也整理了东西出来,因为还要等着官府分配地方,顾老爷子便让顾林暂时跟着顾山媳妇了。 “顾爷爷,沈烨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还要麻烦您老多照顾了。” 慕容钦看了一眼二人,对顾雄道。 顾雄看过去,果然见沈烨一副下人的姿态站在慕容钦身后,全然没了以前身为举人的傲气。 这小子果然够聪明,看得出来慕容小哥不是凡人,这样的机遇被他抓到了,以后他的人生肯定是截然不同。 顾雄点点头,意味深长的道, “沈公子,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好好跟着慕容小公子,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他老人家可没有胡说,单单依他所见,若钦小子愿意,天下尽握手中又有何难? 就算他没有那个想法,四国知晓后也不会容下这么个强敌在,所以,不管她是主动还是被动,这都是迟早的事。 第191章 扩大灵田,独自出城 沈烨虽然不明他意,依然拱手客气回道,“顾老客气了,沈某是为主上办事,谈不上麻烦。” 两人打过招呼后,慕容钦这才带着二人离开了驿站,至于那些工匠,也只能等将保密书起草之后再行安排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下,独自一人出门的慕容钦转眼间便带了三个人回来,但衙役们不敢有异议,接到吩咐的他们早就小跑着领着几人一同去了兵房。 兵房里面的人早已得到县令大人的命令撤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空屋子和所能用到的器具等。 慕容钦在里面转了一圈。 这个兵房并不大,但装下十人左右应该是没问题的,该有的东西也算齐全,锻造的铁炉和相关的工具差不多都有,但确实如胡昌平所说,锻造的铁器没剩下多少。 她佯装不经意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偏僻角落边,趁着三人不注意时挥手将空间里的铁器一股脑的放到了此处。 此时,顾雄已经拉着顾山在一旁迫不及待的研究起震天雷来,不过看到上面的图纸,还是忍不住道, “钦小子,既然要做成圆形为什么这里还要留上小孔?全封闭上不就完了吗?” 慕容钦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耐心解释道, “这个地方有一根火线,可以直接装入壳体的火药中,用时先点燃火线,从而引起高度爆炸......” 沈烨也站在一旁听他们二人说着话,只不过听着听着就起了好奇心,因为饶是他饱读诗书,这种武器他竟也闻所未闻。 眼见二人说的差不多了,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主上,何谓火药?何谓爆炸?” “就是一种可以由火花、火焰等引起剧烈燃烧的药剂,有了它,可以做一些很厉害的火器,至于爆炸嘛,等顾爷爷将外壳做好,我先试验给你们看。”慕容钦笑道。 “那感情好,此事交给老夫和你顾叔叔,两日之内,一准将东西送到你手上。”顾雄拍着胸脯道。 “顾爷爷辛苦,那小子就不打扰了。”慕容钦笑眯眯的跟顾雄二人告了别,带着沈烨一路来到了客房。 她招来一名衙役给他准备了隔壁的房间,说道,“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谢主上。”沈烨恭敬的回道。 慕容钦点了点头,“可能你也听说了,我意欲与一些工匠订立保密协议,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这边可有问题?” “回主上,并没有,烨马上就去做。”沈烨拱手道。 其实之前他对于保密协议之事并不以为意,但现在他才知道这一切都非常的有必要,这样的东西若是不保护好泄露给了别有用心之人,那恐怕将是一场巨大的劫难。 所以这一路上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又问了几个关于协议的问题后,他这才去了隔壁。 在沈烨走后,慕容钦将房门关上,闪身进了空间,她先去了手术室内去看望容少昱,只是他至今还未有醒来的迹象,不过看起来各项数据倒是平稳了不少,应该是已经过了危险期了,现在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慕容钦给他换伤药时忽而想到,她的空间孕育的都是灵田和灵泉水,若是放在空间会不会让他恢复的快些? 想到这,她瞬间回到了灵田空间,心神一动,一根根结实的木头闪现在一片空地上。 上辈子她曾在雨林待过几个月,因为没有地方住,所以专门研究过最简单的木屋建造,这会儿刚好用得上,也只是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一间简陋的小木屋便已初见端倪。 慕容钦想了想,又将从皇子府收来的奢华大床放进去一张,上面铺上了软软的被褥,这才素手一挥,将容少昱从系统空间里面移到了这间房子内。 做完这些,她又挥手从山上取了一束漂亮的野花插在了屋内,顿时,整个木屋看起来生动了不少。 转头看着丝毫不动的容少昱,她眉眼柔和道, “表哥,这里有利于你的身体恢复,你就留在这里将养着吧,待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容少昱还是如平常一般没有丝毫反应,慕容钦也不急,她微微一笑,转身出了小屋。 小屋外的空间如之前一样,依旧是生机勃勃的一片,中间那混杂了灵泉水的河流经过两岸的粮田和药田,哗哗流向不知名的远处,那远处看起来雾蒙蒙的一片。 慕容钦之前曾经试过,这个迷雾的尽头任她怎么走也走不进去,她心中猜想,可能是要随着系统的升级才会出现。 因为灵泉水的原因,她空间里种植的东西跟外面的时间完全不一样,速度快了好几倍的样子,不说已经收了一茬的药田,就连她刚种下不久的粮田都已经长了半截高,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收割了。 正好眼下沅陵突然增加了将近一万人,一万人的口粮每日要消耗不少,特别是外面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若是盘算不好,说不定还会陷入绝地。 好在这几日下来,她的空间积分终于超过了五万,按照系统面板提示,已经足够兑换五亩的灵田。 想到这,慕容钦在心中默念, “六六,兑换五亩粮田。” “叮......五亩粮田已兑换,扣除五万积分,剩余积分一千一百零一分。” 话刚落音,远处那雾蒙蒙的白雾迅速向后退去,原本紧挨着粮田的地方增加了大约五亩的良田。 她心中又惊又喜,别小看这五亩良田,因为空间内粮食的成熟周期比较短,所以收成可以成倍的增加,她挥手间将预留的种子撒落灵田,心里顿时又踏实不少。 俗话说的好,家中有粮,心里不慌,说的就是她了。 做完了这些,她这才开始将提纯好的硫磺和硝石小心的从各自器具上收起、装好,身影一闪,瞬间出了空间。 有了做火药的材料,下面便是配比试验了,只是得找一个无人之处才行。 她心思一转,忽而想起前几日从洛州来沅陵县路上见过的那一段荒芜人烟的大山,那里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的,正好合适。 第192章 重逢,世界太小了 说走就走,慕容钦抬脚去了马棚,从里面挑出一匹黑色且健壮的马儿来,纵身一跃已然上了马背,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瞬间从县衙后门疾驰而去。 城门处,守城的守卫连忙将关闭的城门打开,恭敬的目送她出了城门。 她一路疾驰,将沅陵城外的现状皆收入眼中。 雍州地广人稀,除了朝廷流放而来的流民外,本就没有多少本地百姓,虽然已是初春,但这一路行来也皆是黄土枯草,就连树上的嫩芽都没有看到多少,可谓是荒芜至极。 大约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那荒无人烟的山脚下。 将马儿拴到山脚下的一个隐蔽处,慕容钦果断的顺着小道飞快上了山,在山上随意寻了一个空旷之地,开始小心翼翼的按照配比一一试验起来。 虽然她暂时没有铁壳,但空间里的陶罐不少啊,所以这一下午的时间山里轰响声不断,有时低,有时高的。 得亏此处没有人,不然的话,非得将人吓疯不可! 直到试验出最佳配比后,慕容强这才满意的下了山,而此刻,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夕阳西照,暖黄的光铺满了整个大地,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心情大好的她将马儿从角落处牵出来,长腿一扬,便要跨上马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慕容钦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远处而来,渐渐出现在她的眼前。 待看清最前面的那清俊男子,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特么的,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嗨!慕容小哥?真的是你?咱们可真是有缘啊!” 大老远的,青枫使劲甩了一鞭子,兴奋的朝她挥了挥手。 待马车走的近了,慕容钦瞥了一眼身后没有动静的车厢,开口道,“青护卫,你们不是在洛州?怎么会来此地?” “啊?!我和主子二人在洛州办完事后已经待腻了,便想着来雍州转一圈,瞧瞧咱们大陵的美好光景,怎么?慕容小哥你不欢迎?” 言下之意,这是来雍州旅游? 慕容强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四周,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对主仆的脑袋恐怕都缺根弦,就连借口都不会找。 虽然她能感觉到二人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经过之前一路的相处,她也能断定这两人也不是探子之类的,反正现在的沅陵是大大麻烦,只要他们不怕麻烦,她才不管他们是什么人,要去什么地方。 似是没看出慕容钦眸中的意味,青枫依然笑眯眯的跟她说着话, “慕容小哥,之前不是听差爷说你们要去永川吗?怎么会落到这里?在下记得永川应该跟沅陵距离还很远呢!” “此事说来话长,”慕容钦不欲多谈,不过倒是挑眉道,“你们以前来过雍州?” “咱主子不是喜欢游山玩水嘛,所以以前也来过一两回,就连雍州的府城咱们也去过好几次了,上次不是告诉你了么,主子这边......有熟人!”说到最后,青枫神秘兮兮的对她挤了挤眼。 慕容钦一愣,瞬间想起了之前乘坐他们马车进洛州府城时候青枫说过的话。 “青枫。”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慕容钦微微一顿,眸光闪过一抹讶异。 车厢竟然有了动静,说实话,她也只是听容家人说马车内有一虬髯大汉,但具体什么模样她好像从未见过。 “主子。”青枫顿时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恭顺的候着。 “天色已晚,咱们还是进城要紧。” 慕容钦眸光一颤。 刚刚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么仔细听来,马车里那道声音低沉硬朗,带着清冽的沙哑,仿佛天生有种漫不经心的意味,这声线落在人心里,总带着一丝不经意间的清冷。 慕容钦不自觉的身子一颤,脑海中顿时浮出了一张俊美的不似真人的脸。 不不不! 她猛地甩了甩头。 那人分明正在洛州北统领着北川军,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此处。 她真是魔怔了! “是,主子。”青枫面色一肃,随即转过身对慕容钦讨好似的笑了笑,“慕容小哥,我家主子想跟你同行呢,咱们主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不介意带上咱们二人吧?” 慕容钦悠悠的瞥了他这张呲着大白牙的俊脸,心里默默吐槽。 他到底是哪只耳朵听到他家主子想要跟她同行了? 还有,刚刚他不是还说他们来过此地好几次,还有什么熟人呢? 说谎不打草稿的模样她今日真是见识的透透的。 呵...... 男人! 虽然心里不屑,但看在之前他们载了她去洛州府城的面子上到底没有开口拒绝,况且现在的沅陵正处于非常时期,若是无关紧要的人想要进去还真是有些困难。 罢了,就当还了他们的恩情吧。 她抓住缰绳,纵身向上一跃,瞬间轻轻松松的跨上了马背。 青枫眸中闪过一抹赞叹,夸赞道,“慕容小哥真是好身手!” 慕容钦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这几日沅陵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咱们还是尽快赶路的好,不然,等天黑之后怕是谁都进不了城。”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黑色的马儿瞬间迈开腿向前而去。 青枫眸光一闪,抬手扬了一鞭,马车赶了上去,他装作不经心的问道, “慕容小哥,咱们初来乍到的,还不了解情况,难道沅陵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 “你们若是想一路游山玩水的话,明日一早还是尽快离开沅陵的好,慢了,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为什么?” “因为......”慕容钦一边走一边看向县城的方向,悠悠吐出几个字,“这里马上就不太平了。” 第193章 进城,任重而道远 “不太平?为什么??”青枫明显吃了一惊,不过面上依然笑眯眯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 慕容钦并未回答他的话,猛地喝了一声,马儿瞬间冲了出去。 待一人一马走的远了,青枫这才面无表情的转头道, “主子,看来咱们已经来迟了。” “去看看。” “是......”青枫恭敬的应道,然后扬起马鞭,马车也加速向前而去。 有了青枫主仆二人的加入,这一路上倒也不寂寞,两人时不时的说着话,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沅陵城外。 城门依旧紧闭。 慕容钦似是早有预料,她策马上前,在外面叫了门后,很快,便有守卫下来开了城门,恭敬的将她请了进去。 只是,在看到她身后的马车时,那守卫的脸上明显有些警惕。 “无碍,他们是我的旧友,此行也只是经过沅陵罢了,明日自会离去,让他们进来吧。”慕容钦开口道。 “是,慕容公子。”守卫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向后退了一步,将城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见状,青枫的眸色深了深。 马车顺利进了城,青枫一边赶着马车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城内的街道上大多都挂着灯笼,街上行人虽然不多,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担心与害怕,他们神色镇定,脸上挂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仿佛之前的慌乱从未有过似的,整个县城都透着一抹安定和喜庆来。 更奇特的是,几人走在大街上,总有人时不时跟慕容钦打着招呼,言语中都不自觉的带了丝敬畏之意。 见状,青枫的眸子里瞬间划过一抹暗光 ,他仿若未觉般咧开了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今日多谢慕容小哥,不然我们主仆二人就要露宿荒野了,我家主子说了,待咱们安顿下来,定备薄酒家宴以谢今日之恩,届时请望慕容小哥务必赏脸!” “不必如此麻烦!举手之劳而已,况且之前你们也帮过我。”慕容钦微微一笑,婉拒道。 不过看他们二人一路行来风尘仆仆的,应该还没有什么住处,便又顺道给他们指了路, “你们若是想要找住处的话,顺着这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前面就有一家客栈,应该还算不错。” 青枫感激的道,“多谢!天色已晚,就不打扰慕容小哥了,咱们就此告辞。” 慕容钦点了点头,夹紧马腹,马儿瞬间往县衙方向而去。 一直待她不见了踪影后,青枫这才低声询问道,“主子?” “嗯,先住下再说。” 青枫喏了一声,抬手扬了一鞭,马车很快消失在街头上。 ...... 慕容钦一路骑马回到县衙,一旁,早有眼尖的衙役上前将黑马牵走,在得知她回来后,沈烨拿着起草好的保密协议来给她过目。 慕容钦一边看,一边点头。 果然不愧是举人出身,这份结合了大陵特色的保密协议做的非常不错,其中还有些自己没有想到的他都将之加了进去。 “就按照这个办,你先派人去驿站传个信让他们准备准备,就说明日一早咱们签协议,签完就可以来兵房上工,尽早给他们安排上,咱们沅陵也会多一层保障。” 沈烨明白都是为了兵器一事,喏了一声匆匆离去了。 想了想,慕容钦又去了兵房一趟,不过在发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之后被顾老爷子给赶了出来。 无所事事的慕容钦只能先回了房,这一夜,两日未曾休息好的她难得早早熄了灯。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刚蒙蒙亮。 因为记挂着还有不少事要做,慕容钦早早便起了床,正要出门,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她打开房门一看,顾雄正满脸污垢、眼含血丝的站在门外,而他手里拿着的,则是震天雷的铁壳。 看到她,顾雄一脸的兴奋,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钦小子,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种?若有什么不对的咱们再改。” 慕容钦伸手接过来,心中一阵惊叹,没想到手中这个铁壳竟然跟她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果然不愧是顾老。 “顾爷爷辛苦了,就是这种,等架火战车做出来之后,我带你们一起去试验,”她含笑点头,然后道, “对了,那些工匠们待会就会来上工,顾爷爷若是有什么活尽管给他们安排,尽早将东西做出来才是正经。” 顾雄略有些疲惫的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来,摆摆手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操心,老头子自会安排妥当,哎呀!年纪大了,熬不得夜,还是先去休息一会,那个什么车待会让你顾叔叔去安排,只是试验的时候别忘记叫上你顾爷爷就好。” “顾爷爷放心,定忘不了您的。” 顾雄背着手慢悠悠的离开了,慕容钦轻笑一声,将之装入了空间里,然后叫上沈烨两人一起去了驿站。 得到消息的众工匠们早就在院子里候着了,两边则站满了看热闹的一行人。 知道今日就要签协议,八个工匠个个都是精神抖擞,满脸期待。 慕容钦眉眼缓和,含笑道,“知道大家都等急了,咱们话不多说,这份协议你们先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签字画押后就能直接去上工,只要你们遵守协议,我慕容钦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罢,她看了沈烨一眼,沈烨点了点头,将协议文书给众人分发下去。 只是,能为了生活而去做工匠的,家里本就没有什么家底,自然有不少不认得字的,看着众人一脸迷茫的模样,慕容钦只能叫沈烨将文书当众念了一遍。 其实不说他们,除了一些被流放的少数世家子弟外,大陵国的大部分百姓也都是不认得字的。 特别是沅陵,更是地处偏僻,要想发展起来,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愣神的功夫,众工匠们已经在排着队开始画押了,慕容钦对一旁的衙役说了一声后,便让沈烨带着几人先行回衙门去兵房找顾雄和顾老安排。 而她则带着容静远和青尧两人一起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不为别的,今日乃是准备接手雍州军的日子。 第194章 臣服或死亡,收服雍州军 他们所去之地,乃是胡县令提前命人准备出来的校场,这个校场是特意用来安置这些雍州军的地方,前面可住人,后面则是用来训练,搭配着刚刚好。 此刻的空地上,站着众多软弱无力,一脸茫然的雍州军,慕容钦挑了挑眉,看来饿了两天的效果挺好的。 看到慕容钦到来,一众见识过她威力的雍州军们身子顿时一个哆嗦,也顾不得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身子,瞬间警觉的站起了身,一脸的心有余悸。 只是短短两日而已,他们不会忘记那日的残肢横飞、遍地鲜血的场景,就是眼前这个少年一手造成的。 看着一脸防备的众人,容静远抽了抽嘴角。 显而易见,这些人已经被慕容钦弄出来的那大家伙给打怕了,这种恐惧早已深入人心。 其实不光是他们,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当日跟做梦一般。 雍州军的反应慕容钦自然也看在眼里,但她丝毫不在意,带着容静远和青尧直接站在了最前面,扬声道, “想必经过这两日的反思,你们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咱们长话短说,既然你们成为了我们沅陵县的俘虏,那么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亡。 说到底,大家同为大陵人,我知道向沅陵发难之事你们都是身不由己,听从的是上官的指挥,所以我现在代表沅陵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你们选择臣服,加入我们沅陵,那么以前所有的一切皆既往不咎。 我慕容钦可以承诺你们,以后你们不但月银比以前的翻上一倍,而且,若是表现出色的话,会跟其他沅陵人一样拥有获得提拔晋升的机会,至于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了。 但若是你们选择反抗到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现在,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慕容钦说罢,果断后退几步,不再说话了。 容静远低声道,“咱们三个能行吗?万一他们奋起反抗的话......”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颇为自信的道,“他们不敢!” 也是! 容静远顿时想起了她那些厉害的铁疙瘩。 是他多虑了! 显然,众军也如她所料,虽然只是面对他们三人,但根本没有人敢起反抗之心。 就在一片沉默中,有人举起了手,鼓足勇气道,“慕容......公子,小人马明,想要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慕容钦闻声看过去,只见一名大约十八九岁、皮肤略显黝黑的男子从众人中走了出来。 “当然,你说!”慕容钦当即道。 他面带一丝犹豫,几息后才忐忑出声,“您说的是真的?咱们这些人以后真的能跟他们沅陵人一样拥有平等的机会吗?” 慕容钦微微一顿,扬声道,“自然!你们不仅能有升官加薪的机会,我还会根据你们的表现,从你们这上万人中挑选出一一些最优秀的将士,来组建一支最强兵种,玄甲军。” 玄甲军? 那是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好奇心都被慕容钦的话给挑了起来。 最后,众人的目光一致放在了马明身上。 马明无奈,又替众人开口, “慕容公子,什么是最强兵种?” “所谓最强兵种,便是要拥有最顽强的毅力、最健壮的体力、最持久的耐力,只有最强大的兵王才能进入这个兵种。 对于敌人来说,最强兵种的人就是最强大的军人! 是让敌人听到你们的名头便会瑟瑟发抖的存在! 是哪怕是敌强我弱,陷入生死境地也能势如破竹,杀出一条生路来的存在! 相信你们都已经见识过了我们沅陵的战力,那些新式武器,以后凡是能进入最强兵种的将士会人手一把,玄甲军将直接隶属我个人管制,至于具体的选拔细节还有很多,以后咱们再细说。 好了,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你们同意留下的请站到左侧,不同意的,站到右侧!” 哗! 此言一出,顿时犹如一颗炸弹一般,让众雍州军们顿时炸开了锅。 那样的新式武器啊! 那让他们还没有见到敌人的面便能让对方飞灰湮灭的强大武器,他们谁人心中不火热? 而且听慕容公子的话,这样的武器是要多少有多少? 不说其他,光有了这些,沅陵以后于四国之内怕已是无敌了! 男子汉大丈夫,既然从军,那就要择明主而从之,况且他们本就是大陵百姓,听从邱同的指挥也是身不由己。 如今他们这些俘虏不但不用死,还能有如此待遇,哪个傻子才不会同意! “慕容公子,我要留下来加入沅陵!” “我!我也要留下来......” “我......” 一时间,众军皆争先恐后的站往左侧,生怕晚了一步会被别人抢先了。 别说他们,就连身旁的容静远都直接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臭小子,你来真的?” 那样的武器组成一只特殊的兵种,他都不能想象将是多么震惊世人的存在! 想比起来,这个区区雍州军的首领算什么? “这些雍州军老子不管了,老子也要加入!”容静远听的心动无比,直接撂了挑子。 “不行,二舅舅别忘了,你之前可是已经答应过我的。”慕容钦毫不留情的拒绝道。 “老子不管,老子就要去!你让青尧一人去管他们!”容静远眼睛一瞪,丝毫不听。 慕容钦扶额。 有这么一个犟种舅舅可真是令人头疼! 她只能无奈妥协道,“只要二舅舅管好雍州军,那些装备我回头送给二舅舅一套也就是了。” 容静远瞬间眸光一亮,“真的?你不是骗老子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容静远这才满意了,“行吧,谁让老子是你舅舅呢,老子不上,这些兔崽子没人镇得住!” 第195章 效忠,招兵 慕容钦顿时哭笑不得,但总算是松了口气,若是容静远真的因为此事撂了挑子,她可真是没地方哭去了。 两人只是说句话的功夫,那上万雍州军已经分配完毕,除了十多个心有不甘之人外,其余全都选择留了下来。 “说的好听!归根结底,不过是乱臣贼子罢了!!” 一名长着吊三角眼,面色阴狠的男子呸了一声,怒声骂道, “还有你们这些叛徒,枉将军对你们如此好,你们竟然敢背叛他?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马明当即讥讽道, “背叛?什么背叛?黄大山,你怕是搞错了吧!我们雍州军是朝廷的人,可不是他邱同的!至于你说的下场,我等以后就是沅陵的人,也是慕容公子的人,是什么下场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说的不错!你们平日里就仗着是邱同的远亲对我们颐指气使的,如今你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对啊!兄弟们,咱们平日里的委屈可不能白受,现在正是报仇的好时机,揍他!!!”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句,顿时,十多人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瞬间,一阵阵的惨叫声从人群下方传来,慕容钦就这么冷然的看着,直到里面再没了什么声息,慕容钦这才挥手让众人退下。 地上,露出了一行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晕过去的几人。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对候在旁边的衙役道, “将他们全都带下去!送入城北煤窑!” 衙役不敢犹豫,喏了一声,直接带人上前将昏过去的黄大山几人拖了下去。 至于剩下的三四个人,则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心里瞬间涌起了悔意。 煤窑,他们哪里能不知道,进了那地方,只有死路一条! 说实话,他们刚刚也只是受了黄大山的鼓动才会选择这条路,但现在看来,似乎是选错了路。 两人连忙表态,道, “慕容公子,我也选择留下......” “我也留下。” 慕容钦眉眼间笼着一层寒霜,毫不留情的道,“晚了!拖下去,全都送走!” “是!”又是几名衙役上前,抓住了几人往外拖去。 想死很容易,但慕容钦绝对不会白白浪费这些送上门来的资源。 其余众人皆露出一抹快意,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拖走,自始至终没有人上前为几人求情。 慕容钦看了众人一眼,口吻冷冽, “既然你们都选择留在沅陵,那从今日起便是我沅陵的百姓,更是我沅陵的将士,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半分背叛之意,杀无赦!!” 此言一出,众人皆噤若寒蝉。 他们毫不怀疑慕容钦刚刚的话,毕竟,谁也没有忘记眼前这位是一个挥手间便让万军灰飞烟灭的存在。 她眸光微顿,又放缓了声音, “当然,若是你们表现好的话,升官加薪不在话下,我的玄甲军随时欢迎你们大家的加入。” 马明站了出来,眸中早已是一片火热,他郑重行了一礼,大声道,“请慕容公子放心,自今日起,我等誓死效忠沅陵,效忠公子!” “效忠沅陵......效忠公子......” 随着校场内震天的呼喊声,一阵阵机械般的叮咚声响在脑海中响起,直到全都安静之后,慕容钦这才满意的点头,缓缓道, “很好,以后你们不再是雍州军,而是我沅陵军,容将军就是你们的首领,青将军是你们的副首领,若是有事,尽管找二位将军就是,一个月之后,我会根据你们表现来选拔第一批玄甲军。” “是,请公子放心,我等一定会努力的。”马明有些激动。 “既然如此,容将军,青将军,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慕容钦对二人道。 容静远朝她点了点头。 今日的他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挂着慕容钦送给他的宝剑,经过流放这一路上的沉淀,他原本锋芒毕露的气势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稳重和沉寂,但比起以前,却无端让人更惧怕了几分。 青尧手持银月长刀,虽然看着年少,但周身的凌厉也让人不容小觑。 他与青尧一人持剑,一人背刀,往前方这么一站,上万的雍州军,不,现在已经是沅陵军了,竟无人敢出声,偌大的校场安静的就连掉根针都能听得到。 容静远缓缓开口,夹杂着内力的声音在众人耳畔飘荡, “先介绍一下,本将姓容,名静远,以后,你们就隶属本将军管制,我不管你们以前在雍州大营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训练的,从现在起,一切必须要听从我和青将军的指令......” 在容将军训话之时,慕容钦悄悄从院中退了出去。 这里已经用不到她了,以后她便等着容静远训出一批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精兵来。 至于之前说的玄甲军也是计划之中的,刚刚她并没有诓骗他们。 这一支百人的队伍,将是一批对她绝对忠心之人,她会把空间内的武器给他们一一装配上,到时候,不止在这沅陵,在这大陵,乃至整个天下,都应该是最先进,最无敌的存在,这些人便是她的杀手锏,也是沅陵真正的守护神。 还有,待到慕笙寻来了硝石,她将火药大批量做好之后,还会有一批专门的炮兵面世,若以后有了条件,还会有骑兵...... 想到以后,慕容钦心中顿时热血翻滚。 既然不能安静的偏居一隅,那么在这陌生的异世,她定要纵横于这苍穹间,闯出个天翻地覆来! 第196章 招兵买马,应对之法 衙门跟校场之间并不远,只是隔了几条街罢了。 慕容钦回到衙门时,正好碰到胡昌平和慕容清阳三人从外面回了府。 只是,胡昌平的脸上颇有些气愤之色。 “胡叔叔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慕容钦率先道。 南堇祀面沉似水,心情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他沉声道, “今日我与你胡叔叔去了县城附近的村子里,发现那里竟然早已经被邱同下令焚烧了个一干二净,大部分的妇孺老幼都丧生于此,死状真是凄惨无比,这个邱同,果然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又是邱同! 慕容钦瞬间冷了眸,“胡叔叔、南叔叔,你们放心,邱同再出现之日,便是他命丧之时,这仇,咱们沅陵不能忘!” “钦儿说得对,这笔账肯定是要算的,只是可怜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村民了,若不是因为外出做工,恐怕也早就亡命于此了。” 无家可归? 听到这几个字,慕容钦眸光一转,瞬间有了想法。 “胡叔叔,现如今的沅陵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不若贴了告示出去,若是有人愿意入沅陵军的话可自行前去衙门报名,只要通过之后,除了管吃管住之外,亦可每月领二两月银,如何?” 胡昌平眸光一亮,随之又黯淡下去,苦笑道, “小殿下您初来乍到可能不太清楚,咱们雍州的百姓因为地势原因本就活得艰难,加上去年又遭了灾,所以官府里早就没有了存粮和银两,不怕您笑话,前几日收容的那一万雍州兵下官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若是再收人,就算是将县衙卖了咱也付不起军饷啊......” 说到最后,他老脸一红,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字,穷! 身为县令,胡昌平虽然有心,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对此,慕容钦早有预料, “胡叔叔尽管将告示贴出去就是,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胡昌平一听,顿时激动道,“难道小殿下有解决的办法?” 要知道,粮食和银子现在是他最头疼的事,若是这两样解决掉,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是有解决之法,还是等招了人再说吧。”慕容钦不欲多说。 她空间里的金银珠宝无数,就算再来个十万八万的人,钱财方面几年内也是不必发愁的,区区军饷,对她来说小菜一碟,若是后续支出持续增加的话,另外想办法就是了。 而灵田空间里的那十多亩粮田所产的粮食,再加上系统里面屯的那些,已经足够他们沅陵吃上个把月了,到时候天气回暖,春种开始,待一切走上正轨后这些都不算什么。 现在她只需要想个办法将这些光明正大的取出来就是。 看着她胸有成竹,压在胡昌平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小殿下说得对,眼下的沅陵确实是需要人,这可是正经的大事,耽误不得。 “小殿下放心,下官这就让人去城里贴告示。”他一边说着,一边匆忙进了县衙。 南堇祀眉眼带笑,看了一眼她回来的方向, “看小殿下来的方向似乎是校场?可是雍州军的事已经办好了?” 慕容钦点头道,“是啊!不过那些人不再是雍州军,而是沅陵军了,南叔叔,他们已经饿了两日,是时候为他们准备吃食了,若是饿出了什么好歹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工夫?” “哈哈......小殿下担心的是,不过你放心,你胡叔叔早已命人将吃食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送过去,我这就去安排。” 南堇祀温和笑道,忽而想起了什么,收起了笑容,对她道, “对了,我和殿下刚刚还说要去找你呢,小殿下现在可有时间一叙?” 慕容钦点点头,看了自家老爹一眼,便随着他们进了议事堂。 待三人坐定之后,南堇祀开门见山的道,“小殿下,对于沅陵如今的现状,您可曾想过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南叔叔指的可是州府那边?” “不错!按理说两日的时间已过,州府那边应该已经有了消息才是,但据我们的人打探,那边似乎并无动静。” 南堇祀皱眉道,“说实话,我和殿下本来还以为最多三日,州府那边便会有所动作,现在这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何打算?难道是等着朝廷的支援?”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缓缓道,“若是有援军,定然是洛州的北川军无疑。” “何以见得?” 慕容钦敲了敲手指,扬唇道, “现在的大陵国库空虚,皇上不可能花费如此高的代价从别处调兵而来,而离我们最近的便是北川军,所以,州府很有可能在等安平王的支援。” “钦儿说的十分有可能,父皇......皇上确实比较谨慎,”慕容清阳也附和道,说到这,他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但是钦儿,你是如何知晓国库空虚的?” 据他所知,大陵的国库好像还算充盈。 慕容钦摸了摸鼻子,她能说是因为自己将国库收空了吗? “咳......爹,我只是猜的,”慕容钦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不过,从消息传回京城再到安平王率军来此,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咱们还需好好计划一番才是。” 毕竟,安平王可不是邱同那一类的人,他年少成名,乃是大陵赫赫有名的战神,若是兵戎相见,他们沅陵少不得要拼上一把了! 第197章 疑惑重重,铁矿消息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一天晚一些到来,好给他们沅陵争取一些时间。 只是,让慕容钦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 陈明德只是雍州一个普通的知府而已,到底是什么样的底气让他有了反叛之心,还有邱同,他明明是大皇子扶持上来的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雍州十万大军的将领,他为什么会跟陈明德搅合在一起? 他真的是陈明德的人? 还有,洛州流民围城那晚,那些身上带着图腾的黑衣人的幕后主人到底是谁,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在将这一系列的事件串起来后,慕容钦总觉得自洛州以来发生的事情便有些扑朔迷离,这所有事件的背后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或许,这一切都只能等到真相大白那一日,或者是那幕后黑手自己才能知道了。 ...... 一连两日,在这焦急的等待中,第一辆架火战车终于成型了。 沈烨来报告这个好消息时,正巧慕容清阳三人也在。 慕容钦神秘一笑,“爹,你们不是想要见识见识新做的兵器吗?今日刚好有时间,若是你们感兴趣,可随我一同前往。” 南堇祀和胡昌平眸光顿时亮的吓人,哪里还能保持淡定? 不待慕容清阳出声,便急急开口道,“小殿下说的可是真的?那利器真的做出来了?” 闻言,就连慕容清阳眸中也带着一抹隐隐的激动。 慕容钦莞尔一笑,对三人点头道, “是啊!不过由于条件有限,咱们只能先试验一枚,其他的还需要等等才能出来,你们若是有空,我这就让人叫上顾老,咱们即刻就能出发。” 做这样的试验肯定不能在沅陵城内,必须要寻一个无人之地才行,不然,巨大的声响很容易容易引起百姓们的恐慌,就犹如之前她使用火箭炮时一样。 半炷香的工夫后,一行人收拾完毕从沅陵北门悄悄出发了。 为了以防万一,慕容钦还让人将青尧叫上,并带了两名可靠的手下来。 直到找到一个偏僻的空谷之地,慕容钦这才让众人停了下来,她将一枚震天雷取出来,对几人解释道, ”此物名叫震天雷,这条线是引线,以火点燃引爆后能将生铁外壳炸成碎片,并打穿铁甲,杀伤力巨大。它可有两种使用方法,一种是用火点燃,用时由投石机发射,射至敌军里爆炸。 另一种是用火点燃,就地爆炸,比如守城时从城墙上向下面投掷,或用绳索从城上悬吊一定高度爆炸,以杀伤敌人军马、击毁敌军战具,震天雷爆炸时声闻百里,能融透敌军身上的盔甲,所以,遇到它的人基本上都在劫难逃。” 听了这些,顾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钦小子,这个铁壳可是老头子亲自做好的,什么东西竟然能让它炸成碎片?你该不是在糊弄咱们吧?” 只有见识过炮弹威力的青尧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震天雷,眸中闪过一抹好奇。 刚刚说的那些,跟前日在城墙上面他所见到的差不多,也就是说,这小东西也是炮弹的一种? 慕容钦微微扬起了唇,眼波流动,“顾爷爷不信?” “倒不是不信......就是咱们没有见过。”南堇祀思忖一番后开口道。 毕竟,如小殿下刚刚说的那种应该是有巨大声响的,就跟之前他们在城门口听到的一样,但这样的东西他们这些人无法想象罢了。 不只是南堇祀,就连胡昌平和慕容清阳二人也想到了此处。 慕容钦眸光划过前面的半个山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对几人道,“爹,顾爷爷,你们先躲到那边,切莫要出来。” 在几人躲好后,慕容钦将东西递给了青尧,交代了他具体的用法,然后也随着他们躲到了巨石后。 因为这枚震天雷是试验所用,所以她特地将引线做的比较长,这就给了青尧足够的逃生时间。 不过青尧知道震天雷的厉害,所以在按照她的指使点燃了引线之后迅速按照慕容钦的吩咐飞跃至众人的方向,刚将身子藏好,便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枚震天雷已经爆炸了。 慕容钦闪身出来,往前方看去,只见眼前的小山头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地,上面的乱石也一一崩裂开。 她眸中迸出一抹惊喜之色,成了! 前世她曾看过一本书,直到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上面的记载, “震天雷者,铁罐盛药,以火点之,炮起火发,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之上,火点着甲铁皆透。” 果然是名不虚传! “真的......炸成碎片了?”饶是顾雄活了几十年,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他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反应过来后忙跑到跟前去查看被震天雷崩裂的石块,眸中已是震惊至极。 这样的利器一旦出世,还有谁能与之争锋? 就连当初的上官云阙都不能做到的事,这么一个小小的铁疙瘩,就这么做到了? “哈哈......好啊!小殿下,您简直就是神了!”胡昌平满眼激动的看着这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能做出来个百八十个,看谁还敢轻易来犯他们沅陵,有了这些,沅陵,保住了!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更多了对慕容钦的敬畏,不光是他,其他几人亦是。 见识过威力的南堇祀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迫不及待的道, “小殿下,这样的东西我们可能多做?” 慕容钦面带一丝遗憾,“目前还能做上二十多个,再多恐怕就没有了,因为现在还缺两种材料,若是将铁矿和硝石都能找到的话,做多少个都可以。” 听罢这话,南堇祀倒是一愣,蹙了蹙眉,开口道, “要说铁矿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处......” 第198章 永川县内,架火战车 胡昌平顿时眸光一亮,不满的道,“我说南兄,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这样藏着掖着的,咱们可是为这件事担心了两日了。” “急什么?这不是之前没有想起来嘛......”南堇祀看了他一眼,又道,“而且这座铁矿也不在沅陵县内。” “不在沅陵那在什么地方?南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咱们吧。”胡昌平着急的很。 可不着急的很嘛,眼睁睁的放着这么厉害的兵器在眼前,却因为没有材料不能大规模的炼制,搁谁身上谁不急? 南堇祀正色道,“其实不是我之前不说,而是那座铁矿守卫森严,咱们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轻易进去,而且,你们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 慕容钦眸光动了动,忽然有些明白了,“南叔叔说的难道是永川县?” 南堇祀点头赞许道, “不错!就是永川,其实这个消息也是我在永川等待殿下时无意中得知的,据说这座铁矿就在永川县西南处,那里地处偏僻,却有不少驻军把守,邱同的雍州军大营就在铁矿附近。 若是咱们要去此处,必须得经过永川县城,不说经过此地需要层层盘查,就算能侥幸过关并将铁矿弄出来,想要顺顺利利的离开也根本不可能,你们也许不知道,永川县令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那人不止擅长溜须拍马,而且极端贪财好色, 若让他知道咱们与邱同的瓜葛,估计直接会将人送到雍州大营,以邱同的手段,进去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就算知道了它的位置目前咱们也不能做什么,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胡昌平有些泄气,瞪了他一眼,“那要照你这么说来,这座矿对咱们来说根本没可能。” “确实有些麻烦!”慕容清阳也点头附和道。 若是派人去,说不定压根出不了永川便会被人给灭了,哪里能弄出铁矿。 倒是慕容钦心思一转,波光流转的美眸中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暗色。 麻烦么? 那倒未必! 只是眼下沅陵正处于风头浪尖,等过了这段时间,她亲自去一趟永川也未尝不可。 将此事默默记在心里,慕容钦坚定的道, “爹,南叔叔,胡叔叔,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就好,这铁矿,我要定了!” 看到她胸有成竹的模样,青尧顿时猜到了她心中的打算,眸中不自觉的带了一丝笑意。 确实,若是说有那么一丝可能的话,那就非小公子莫属了。 胡昌平和慕容清阳三人以为慕容钦是在安慰他们,便识趣的停住了话题暂且不提。 试验过震天雷的效果,现在轮到了架火战车。 有了震天雷给众人带来的震撼,他们自然而然对这个带着轮子的奇怪车子少了兴致。 因为这辆车的外观是用木头做成,上面只有一些圆孔和上百的箭矢,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因为是慕容钦做出来的东西,所以大家还是保留了些期待。 慕容钦命人将架火战车准备好之后,小心的调整了射击的角度。 战车上的一百个炮筒里面每个都装着一枚箭矢,箭筒两头封闭的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根火线在外,而所有的火线皆汇聚在后方,慕容钦让众人站得远了些,这才打开一个火折子将之点燃。 瞬间,那火光便沿着火线朝着各个火箭筒而去,接着,众人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震惊场面。 只见一支支的火箭就犹如一条条的火龙般,齐齐从发射筒里面喷出,刹那间,火闪烟飞,声如雷鸣般直冲对面而去。 砰砰砰! 随着对面那一阵阵的爆炸声,众人早已看的口瞪目呆。 “这......这简直就是神器啊!”顾雄喃喃出声。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大家伙竟然会有如此威能,说什么上官云阙是天下第一偃师,面前这个十多岁的小家伙才是吧? 不光是他,就连众人也是一样震惊的无与伦比。 特别是胡昌平,早已兴奋的浑身发抖,“殿下,胡兄,是下官错了!这样的神器与那个震天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不!若对面都是敌军的话,刚刚这么一次,便已经能死伤无数了,若是万箭齐发的话,那场景简直不敢想象啊.......” 有了这两种装备,他们沅陵将会在小殿下的带领下一飞冲天,震惊四国。 胡昌平和南堇祀等人的眸子瞬间又不一样了,看向慕容钦的目光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炙热和自豪。 就凭这点,他们家小殿下在这大陵国已无人出其右,也不知大陵皇在知道自己失去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皇孙之后,该是怎样的一副懊悔的表情,说实话,他们光是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出来。 忽而想到什么,胡昌平又急急的道,“小殿下,您之前说的要扩大工坊的事,下官已经将地方找到了,若是您需要的话,下官这就回去派人去修葺。” 县衙兵房地方太小,就算是做震天雷的铁壳都嫌挤,再加上这样的战车,根本就腾不出地方来。 “那就麻烦胡叔叔了,我回头就将动工的图纸给您送过去,”慕容钦认同的点头, “不过,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些家世清白的能工巧匠,这件事也要交给胡叔叔了。” 胡昌平明白事关重大,正色道,“小殿下即便不说下官也是知道的,此事关系我沅陵的前程,若是被人泄露出去那还了得?您放心,下官会亲自把关,绝对不让任何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 “胡兄说的不错!我绝得有必要将这个地方设为官府重地,派人重兵把手,这样或许更保险些。”南堇祀也严肃的道。 因为这样的东西一旦面世,定然会被有心之人发觉,到时候各种麻烦便会纷沓而至。 嗯,看来,暗卫们也能派上用场了,南堇祀心里已经暗暗盘算起来。 第199章 送往京城的信,国公提议 就在慕容钦一行人在城北试验炮火之际,城南客栈的一间天子一号房。 紫檀嵌金海水龙纹屏风后,一身墨衣黑袍、正襟危坐的虬髯大汉正在桌案前书写着什么,若是忽略他粗犷的长相,任谁也道他是个锦衣贵公子,只是这会儿他面色冷峻,俊眉紧皱,一双幽若深潭的黑眸似乎泛着一抹疑惑之色。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虬髯大汉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莫名让人有一种压迫感。 “主子!”青枫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封密信交了过来,恭敬的道, “这是洛州那边发来的消息,据说是陈明德的求援信。”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那封密信接过,展开,随即便又将之丢到了一旁。 青枫疑惑道,“主子?咱们该怎么回复?” “不用管,让他向京城去求援。”虬髯大汉嗓音冷漠,却又带了丝丝凉薄。 “可是......”青枫有些犹豫道, “若是皇上知道您对此事视而不见,恐会对您心生不满。” 他凤眸凉凉看了青枫一眼,青枫顿时吓得噤了声。 “将这封奏折着人送往京城,不得延误。”男子声音如冰,淡然将手中折好的信件递给青枫。 青枫喏了一声,双手接过,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低低说了几句话。 虬髯大汉俊眉一挑,明明不怎么出众的面容竟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粗野的俊美? 他修长的手指在精致的沉香木案上敲了两下,指节与桌面相击,发出扣扣的响声来。 半晌,就在青枫觉得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一丝带着隐约笑意的嗓音传了过来,“果然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青枫深以为然,顿时点头如捣蒜。 整整一万雍州军啊,邱同就如打水漂似的,全都送给了沅陵,若他是邱同的话,肯定会气得吐血三升,且是下不来床的那种。 青枫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邱同确实如他所料,自回了大营之后便因为此事已经卧病在床数日,就连请了永川当地有名的大夫来都无济于事。 大汉唇间的那抹笑犹如昙花一现,瞬间便没了踪影,就连一直跟在身边的青枫也没有瞥见一丝一毫。 只是...... 最强兵种么? 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还有沅陵百姓们口中传说中瞬间灭了上万雍州军的强大武器,是真的存在吗? 想到前段时间收到的密信,他的眸中有了一丝隐隐的猜测。 当日夜里,随着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一道黑色的影子直冲天际,径直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 几日后的京城,皇宫。 连续病了几个月的慕容战天这两日竟奇迹般的好上了不少 ,虽然他的身子尚没有完全恢复,但总算是出了太极殿,这也让一直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散开了一些。 装饰奢华的御书房内,一盏紫铜麒麟香炉正在袅袅娜娜吞吐着云烟,淡淡的龙涎香充斥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正上方的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正伏案批改着奏折,那与慕容清阳极其相似的脸上看起来似乎异常的疲惫,明显比之前苍老了不少。 忽而,此时他的眸子正定在一张折子上,凌厉的眸中闪过一抹惊怒之色,正想开口,忽而觉得喉头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恨不能将整个肺都给咳出来。 “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慕容战天的脸色涨红,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尹公公连忙取了一盏温水递了上来,面带担忧的道, “皇上,龙体要紧啊!要不老奴再扶您回去休息休息?” 慕容战天接过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好受了不少。 他挥了挥手,摇摇头道,“无碍!休息一会就好了!” 说罢,又一次将目光投在了那张奏折上,他目光如电,带着一抹难以抑制的雷霆之怒,喝道, “去!将众臣召去承德殿!朕要上朝!” 尹公公见势不妙,连忙躬身喏道,“是,老奴这就去。” 说罢,脚步匆匆离开了御书房。 半个时辰后,承德殿内。 在一片低气压中,一众大臣诚惶诚恐的站在下方,谁都不敢出声。 上方,则是一脸怒容的慕容战天,他威严又带着凌厉的眸子在大殿内扫视了一圈,冷哼道, “怎么?哑巴了?你们这是当朕死了吗?” 众臣听罢,瞬间诚惶诚恐跪地。 “皇上息怒!” “息怒?你们让朕怎么息怒?” 慕容战天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摔在前方的大殿上,头上戴着的玉旒因为震怒而晃得铛铛作响, “若不是安平王的加急折子,朕这个大陵皇帝还不知道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洛州流民之事人人都在骂朕是个不顾百姓的昏君!雍州瘟疫更是让沅陵的百姓直接叛乱!! 你们这是要陷朕于不义啊!长此以往,我大陵江山何在?皇权又何在?你们说!朕要你们这些饭桶有何用?!!” “皇上息怒!”众臣跪地不起,口中又一次高呼道。 “咳咳......”慕容战天因为恼怒又一次剧烈咳嗽起来,候在一旁的尹公公连忙上前替他抚了抚背。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下面站出来, “皇上,您保重龙体要紧,可切莫激动,依臣看,此事另有解决之法。” 慕容战天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他平复了一番心绪,眸色深深的看向那人, “陈爱卿,你有何解决之法,但说无妨!” 陈国公躬身,正色道,“启禀皇上,依安平王所书,此动乱皆由废太孙与废太子联合解决,且经由此事后两州百姓对他们极为推崇,臣以为,皇上虽然下旨废黜太子,但废太子一家说到底也是我大陵皇室中人。 不若将废太子重新封为藩王,赐予雍州与洛州封地,一来,两州本就动荡不断,若是有了藩王镇守一方,说不准会有一番改变,二来,两州百姓也会因此感念我皇恩德。” 废太子一家的出身是谁也抹不掉的事实,只是现在他们身份不明,百姓们不知情罢了,若是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大陵皇所损失的皇威将全都失而复得。 第200章 风云变幻,炼钢之法 到时候,这一切的功德总归是属于皇家的。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顿时静了一瞬。 是啊!此法一举两得,确实为不可多得的妙计。 瞬间,那些本就站在慕容清阳这边的众臣们心中大喜。 就连慕容战天也愣了一瞬,他目光复杂看向陈国公,眸中忽明忽灭,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想法。 就在这犹豫之中,一中年男子当众惊呼道,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且不说废太子因为谋反之罪已被废黜,单论废太孙当众坑杀一万雍州军便罪无可恕!臣以为,当诛其满门方能给逝去的众军以交代!还望皇上三思!” “裴侍郎此言差矣,本国公倒是觉得,这正是废太子和废太孙的仁义之处,他们身为被废黜之人,本应对此视而不见,但不管是庆安还是沅陵,他们却依然义无反顾的为了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站了出来,此举难道不是大义? 说起来,罪魁祸首应该是庆安县令和雍州知府陈明德与邱同才是,你不追究他们的罪责反倒揪着他们二人不放,敢问裴侍郎是何居心? 呵.......本公倒是忘了。 裴侍郎,你莫不是怕抢了容侍郎的位置,回头容侍郎会回来找你算账吧?”陈国公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大串,眸光讥讽的看着他道。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若非容侍郎的离开,哪里轮的着这个姓裴的,无非是暗中抱上了大皇子的大腿罢了! 可惜,大皇子如今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着他? 裴侍郎顿时怒道,“陈国公,你莫要欺人太甚,下官行的端做得正,什么时候怕过别人?谁不知道您是废太子的亲舅舅,国公爷这般明目张胆的偏帮自家外甥怕是不妥吧!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混账!你一个小小的三品侍郎,竟然敢如此对本国公说话!” 发丝略有些发白的陈国公顿时怒而转身,一把鼻涕一把泪匍匐在地, “皇上,老臣对您之心日月可鉴!刚刚所说也是为了大陵的江山社稷着想,绝无半分私心,裴侍郎如此污蔑臣,实在是寒了老臣的心,还请您为老臣做主.......” 裴侍郎也不甘示弱,“皇上,微臣只是就事论事......” “砰!” 慕容战天气的浑身颤抖,抓起一旁的茶盏朝两人扔了过去, “都给朕闭嘴!!你们两个还嫌朕不够烦吗?!!身为朝廷重臣,竟然不顾廉耻公然在朝堂之上吵吵嚷嚷的,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都给朕滚回去闭门思过半个月,罚俸禄一个月!” 两人顿时噤了声,谁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裴侍郎恨恨的看了一眼陈国公的方向,告罪一声退出了大殿,陈国公恍若未见,顺手也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衣袖掩面退了出去。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慕容战天凌厉的眸子环视了一眼众臣,直接甩袖而去。 直到走到一片无人之处,陈国公借着袖子将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擦干净,十分好心情的勾起了唇角。 身边的贴身亲卫看得一阵稀奇,被皇上怒斥一顿赶出了皇宫,还被罚了一个月的奉银,国公爷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心情大好的陈国公瞥了他一眼,也不解释,只道,“想办法给皇后娘娘送信,就说,让她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本公改日再去探望她。” “是......”亲卫喏了一声。 陈国公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刺骨的寒冬终于过去,展露出了属于春日的精彩,万物回春,可真是个好时节啊! ...... 身在沅陵的慕容钦自然不知道三千里外京城发生的这些变故。 这几日,震天雷已经被顾雄父子做了差不多将近三十多枚,比预想中还要多上几枚,架火战车也做出了好几架。 胡昌平对这些新式武器特别重视,所以早早就按照慕容钦的图纸将校场附近的房屋修葺完毕。 而慕容钦也寻了一个由头,让青尧悄悄带人将空间里的炼铁炉和工具等全都送进了作坊。 这样一来,不仅空旷的作坊得到了填充,她空间里的地方也被腾出不少,可谓是一举两得。 今日,便是将兵房搬到兵工坊之日。 兵工坊内, 是慕容钦按照现代工厂的方式修葺的,四周还分散的有各种单独的房间,这样以来,若是以后再有什么新式武器面世,也能起到一些保密的效果。 就像现在还未曾被做出来的三弓床弩。 三弓床弩之所以被放到最后,是顾老准备将震天雷做完之后亲自带着顾山和顾林上手,此床弩他不准备让他人插手,毕竟这种是不需要火药的,若是被外人学了去,随时都可以做出相似的来。 而震天雷和架火战车就不一样了,那两种利器的火药配方掌握在慕容钦的手中,就算是被人给偷学了去也没有丝毫作用。 对于顾老的安排,慕容钦自然没有丝毫异议,趁着众人忙碌之际,她又在工坊内巡视了一圈。 通过这几日的了解才发现,大陵的铁矿资源相比于周边国家的还算比较丰富的,最起码单单雍州便有两座铁矿面世,其中一个位于永川,而另外一座则位于雍州府城北。 炼铁用的原料主要是铁矿石,并且多以天然铁矿石为主,这其中用到的还有煤炭和木炭。 目前用到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就是用焦火或木炭锻烧生铁,称为烧铁法,另一种方法则是煅烧铁水。 但是做出来的铁器都不尽人意,这也是她看不上从地宫里收取的那批兵器的原因,试想一下,若是双方正在战场上拼杀,手中的兵器突然因为意外碰撞而断裂的话,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要提高这些兵器的质量,那么只有将铁炼成钢,用钢做成的冷兵器才能解决这样的问题。 她记得以前曾无意间在书上看过灌钢之法,要将铁做成钢,首先就得准备一座高炉,这高炉与大陵现用的不同,不仅需要将炉壁加厚几公分,还须要加入大约五六人一起推拉的鼓风封箱。 而炼钢的过程也是极其复杂的,不仅需要将铁水提炼出,还要将之做成熟铁,然后再将熟铁特制成薄片后加入生铁重新扔回炉中进行鼓风熔炼。 这样达到一定温度后生铁就会融化并深入熟铁,待两者相互融合后,取出锻打,然后再熔炼再锻打,如此反复多次,便可炼制成钢。 当然,这其中的具体做法还需多次试验,慢慢的摸索出来。 虽然这其中增加了不少麻烦,但是钢的面世对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将不言而喻。 而且有了钢,以后可以做出各种不同的器具出来,单单是用到农具和手工业制品上都将是一个时代的跨越,而这样的结果,也会将沅陵的发展推向另一个高峰。 不过,这样复杂的工艺肯定需要顾老亲自来试验的,但是现在铁矿石还没有什么着落,所以,这一切也只能先暂时延后了。 第201章 容少昱醒,用命护着她的少年 眼瞅着众工匠们都各忙各的,一切都已井然有序,慕容钦只能带着沈烨先回了衙门。 趁着这个时间,慕容钦闪身进了空间,她先是去木屋查看了一番容少昱。 经过这些日子的药物调养,容少昱胸前的伤口已经慢慢的愈合,体内的生机也恢复的跟以前差不多了,就连之前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若是不知道的,定是以为他是睡着了。 慕容钦挥手将木屋的花换上了新的,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木屋不久之后,容少昱右手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 空间里,那刚种下的五亩麦田已经在短短的时日内抽出了几寸的嫩芽,而最开始的那几亩的良田再过不久也要成熟了。 想起之前胡昌平说过的话,慕容钦心里默默的盘算着,将沅陵之乱平息后,一定要尽快将粮食和银子过了明路才行,不然,多出来的那一万沅陵军光靠县衙根本就养不住。 好在眼下的天气一日暖过一日,等到时候有了粮食,沅陵才能真正的站得住脚。 她眸光忽而一顿,瞬间感受到了外面的动静,心念一转,身子已然消失在空间里。 “小殿下,您在吗?”房门又一次被敲响,南堇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慕容钦将门打开,讶异道,“南叔叔,可是有事?” 南堇祀难得正了脸色,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道,“这是暗卫从京城传来的,你看看。” 京中? 慕容钦瞬间想起之前刺杀之事,看来应该是有了结果。 她接过密信飞快将之打开,待看到里面的内容时,面上顿时露出一抹惊异,“有不明高手在大皇子府?” 南堇祀点头,面上带着几分凝重, “不错,之前派出的人全都折在了这些人的手上,据暗卫探听到的消息,大皇子现今受伤颇重,至今未曾再出府,他们没办法再接近他的身边。 但此事怪就怪在这里,按理说我和殿下在京城的时候便已命人查过皇子府的暗卫分布,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敌我悬殊的情况。 依我看,这样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慕容清野早就料会有这一日,所以早早的培养了一批高手在别处藏了起来,而另外一种……” 顿了顿,南堇祀又接着道, “也许这其中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第一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若是慕容清野有这么一批人,估计早就计划着铲除殿下了,哪里还会等到今日? 那么,便是第二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直觉,这样的变故一旦被揭开,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天之秘! 慕容钦也有些疑惑,这些高手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皇子府? 难道是她那个无良皇祖父派去的高手? 但是这样一来,她想要杀慕容清野的计划便要落空了。 “无妨,来日方长!就让他再多活些日子!等时机到了再做打算,不过......若是有可能的话,尽量将这些人的身份查出来,咱们也好做应对。” “是,小殿下!我这就传讯过去!”南堇祀赞同道。 待南堇祀走之后,慕容钦正要出门,却忽然似有所觉般。 她心念一动,快速进入旁边的耳间,素手一挥,瞬间将容少昱放在了软榻之上,随即便见容少昱的眸子动了动,紧闭了这么多天的眼皮终于缓缓掀开。 他有些迷茫的打量了一圈四周,似乎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最后,漫无目的的眸子放在了一旁的慕容钦身上。 他动了动唇,因为几日未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 “表弟.......” “你终于醒了。”慕容钦压下心中的激动,又问道,“身子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容少昱的意识慢慢回笼,这才想起了昏迷前自己胸口中了一剑之事,他顿时苦了脸, “表弟,你怎么也在?咱们到底还是没有逃脱那人的魔爪吗?” 什么意思? 慕容钦一愣,还未待她问出口,便听容少昱叹了口气,一张俊脸上闪过坚定之意, “也罢,不就是黄泉地狱嘛,咱不怕啊!就算是做了鬼表哥也会罩着你的,谁若是想伤你,还是得过表哥这一关!” 慕容钦这才反应过来。 貌似这货以为他们两人已经死了? 一时间,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忍不住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个暴栗,故作冷脸道, “若是没事就赶紧起来,你这一躺都十多天了,舅舅和舅母他们已经问了你不少遍了,再这样下去我可是扛不住了。” 听了这话,容少昱瞬间有些呆愣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活着呢?” “活是活着呢,不过你倒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慕容钦叹息一声,认真看着他,有些事情必须要跟他说清楚了, “表哥,虽然有些事不能名正言顺让你们知道,但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能伤到我的人目前还不存在,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这次我侥幸才将你救回,那么下次呢? 容少昱,你想过没有,若是你真的为了我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跟外祖父和舅母他们交代?即便我能活下来,这辈子都会活得良心难安,愧疚终生。” 容少昱挠了挠头,才有些后怕道, “我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已经下意识的做下了,不过我记住了,以后定然不会再如此冲动,表弟,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为我费心了。” 他已经感受过了自己的身子,胸前那本该让他一命呜呼的刀痕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就连一点疼痛感也无。 不但如此,他似乎还感受了身体内那增加不少的轻盈之意,奇怪,难道他的内力还会自己增长? 但这样的疑问他到底没有问出口。 “说什么对不起?要说的话也是该我来说谢谢才是。” 慕容钦说罢,深呼一口气,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向他拜道, “多谢表哥一直以来为钦儿所做的一切。钦儿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莫不敢忘。” 这个少年,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对她的维护却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是用命在护着她啊! 她何其有幸,这辈子竟碰到这样的家人! 第202章 重要的家人,关于河道 慕容钦刚拜下去,手臂便被人一把抓住了,容少昱一脸的不满,道, “自家兄弟哪用得着谢来谢去的?你存心将表哥当外人?” 慕容钦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她清冷的声音上扬,多了几分豪迈快意,“确实是钦儿的不对!好兄弟!一辈子的!” 还有......也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一丝阳光的笑终于浮现在容少昱的俊脸上,然而正经没多久,他忽而怪叫一声,随即紧张兮兮的道,“表弟,你之前说爹娘问了我几回了?可是终于想我了?” 慕容钦眼波流转,随即抿唇一笑,“应该是吧,不如回去一趟看看?” 容少昱连连点头,站起身便往外走,只是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郑重道,“表弟,如今我已大好,受伤之事就不用告诉他们了,省得我娘他们为我担心。” 慕容钦哪里不清楚他的想法? 她这个二表哥虽然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但最是重情重义,又孝顺无比的人啊! 笑意爬上了眉眼,她柔和出声,“好。” 容少昱这才又重新开心起来,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在听到慕容钦打算成立玄甲军时,容少昱顿时不淡定了,他俊脸顿时浮出一抹受伤之色, “慕容钦!我说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刚刚是谁说我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的?你......你.......你竟然不打算给表哥留机会?” “你急什么?赶紧将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慕容钦瞪了他一眼。 容少昱对枪械的狂热她不是不清楚,又怎么会将他落下? 慕容钦眸光一转,故意逗他道, “不过嘛,你想进玄甲军也可以,但也要跟其他将士们一样,需得经过层层选拔才行,若是选拔不过关的话......” 容少昱一听,直接拍着胸脯道,“你放心,不管是什么劳什子选拔,你表哥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这玄甲军,我进定了!” 少年站的笔直挺立,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莫名的坚定。 慕容钦将之看在眼里,微微一怔。 经过生死之事后,容少昱好像成长了不少,这样也好,以后她才能放心将玄甲军交到他手上。 不错! 慕容钦早就盘算好了,这一百名最厉害的玄甲军的首领以后就是容少昱,没有人再比他更适合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县衙外。 得知她要出门,早有衙役去府内叫了马车来,两人上了马车,马夫驾着车一路前往苍河村的方向而去。 这些日子的功夫,留在驿站里的流放人员已经全都落了户籍,人也被衙役们分批带着去了村子,据说现在村里正热火朝天的盖着房子。 慕容钦掀开了车帘往外看着,听衙役们说苍河村算是沅陵县的好地方,但这一路上走来,除了一处即将干涸的小水沟外,几乎没有看到有什么水源。 至于路两边的树木就更少了,偶尔见到一些嫩绿的野草露了新芽,也因为缺水有些蔫蔫的,沿路走来的地面也是凸凹不平,坐在马车上恨不能将人颠的散了架。 虽然早就知道雍州的情况有些不好,但这样的情形也还是让慕容钦的心有些沉重。 民以食为天! 眼看耕种期已到,这样的情况人如何能让庄稼成活? 难道跟往前一样靠天收么? 既然想要打造一个盛世来,粮食乃是最基本的,没有了粮,百姓怎么活下去?所以,慕容钦第一时间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看着外面干旱的土地,她询问赶车的王伯, “王伯,沅陵上次下雨在什么时候?” 自他们入了雍州以来,还从未见过阴雨天,有的只有干旱和风沙。 王伯跟了她两趟车,也不再跟之前那般拘谨,听到她问话,叹了口气答道, “时间太久了,久的我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去年夏天的时候倒还好一些,下了四五场呢,咱们还说老天爷终于可怜咱们老百姓了,只是可惜后来又有了蝗虫,眼看着有了吃的,谁料又全都被它吃了个一干二净,造孽啊!” 提起去年的蝗灾,王伯边说边摇头。 “整个雍州都是如此?” “并不是,只能说大部分地方如此。容小公子有所不知,虽说咱们沅陵干旱的很,但隔壁的永川可不一样,永川县倒是经常发生洪涝,听说前几年的夏天还淹死了不少人呢,要不说咱们雍州的百姓苦,没人愿意来,这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涝? 慕容钦心中微动,又问道,“不是说雍州雨水不多,为什么会涝?王伯,你是不是搞错了?” 王伯笑道,“这是咱们雍州都知道的事,老头子肯定没有搞错,容小公子可知为何西凉国与我雍州如此之近,我雍州百姓比起洛州要太平的多?” 慕容钦一怔,这里的地貌原主确实未曾了解过,她双眸一亮,顿时福至心灵, “难道两国之间隔了一条河不成?” 王伯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永川与西凉之间确实隔了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这条大河没人知道它有多长,只知道它差不多有八百丈宽,长嘛,从南到北横贯大雍十二州府,七年前南方瘟疫那年,便是因为南方雨水繁多,导致河水沿途决了堤,所以才会发了洪涝,又有了瘟疫......” 王伯还在外面不停的说着什么,而慕容钦早在听说有河的那一刻便已经激动不已。 沅陵,有救了! 只要将那水从永川引到沅陵,既能解决南方的水患压力,也能解决雍州的干旱,何愁庄稼不能活? 不过激动过后,慕容钦又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不是一个小工程,更会消耗不少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他们沅陵现在什么都没有,况且眼前的危机还未解除,就算想从永川县引水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不说永川县令,就算是邱同也不会放任不管,这件事还要回去跟爹和胡县令他们商量商量。 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看她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容少昱低声道, “表弟,你在想什么呢?” “容少昱,你信吗?不出三年,咱们沅陵的繁华必定超过京城!”慕容钦眸光幽亮,话语中充斥着对未来的满满期待。 容少昱一愣。 超过京城? 这怎么可能? 就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除了流放之人,连个人烟都没有。 慕容钦微微一笑道,“放心!一切都会有的,到时候,咱们沅陵必定在四国占有一席之地。” 话音刚落,便听王伯道,“容小公子,咱们已经到了。” 慕容钦掀开帘子一看,顿时看到了山脚下那一片正忙得热火朝天的人。 第203章 短暂的幸福,县衙来人 因为苍河村的一切都是新的,之前并没有留什么老旧的房子,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做起,沅陵是个穷地方,能住的起青砖瓦房的都是有钱的人家,不说银子的问题,单说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你就算有银子也买不来青砖红瓦,所以入乡就得随俗。 好在山上有现成的木头,还有现成的黄黏土和枯茅草,所以盖房屋和院墙什么的不在话下。 虽然看着简陋些,但对经历流放的众人来说,能有个安定的住处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大家全都是干劲十足,各自分配了活计,汉子们建房子,女人们做杂活,分批进行,这几日下来,房子也差不多建好了一大半。 慕容钦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自家爹娘。 马车刚停稳,便见容少昱跑了下去,对着远处激动挥手,“爹!娘!祖父、祖母、大哥......我回来了!” 慕容钦微微扬起唇,倒是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因为对于容少昱来说,这些天过的恍隔如世,能重新见到家人,当然是无比兴奋。 看到儿子回来,容静颐终于缓和了眉眼,还未等容少昱近前,便直接 递给了他一把扫帚,温润一笑, “这孩子,在外那么多天没回来,爹都念叨你多少回了,这回爹总算可以歇会了。” 容夫人也道,“是啊!小昱,这个绳索帮李婆婆拿过去,喏,你在那,急用呢,快点......” “还有这个给赵伯,这个是李婶子的......”容少景一边说着,一边往他的身上放着东西。 顷刻间,他的怀里已经被众人塞的满满的。 容少昱僵在了原地,他想,他终于知道表弟刚刚那笑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是家里缺了个干活的,所以才会念叨他了? 呜呜...... 再也不爱了...... 委委屈屈的容少昱最后还是慢吞吞的去了。 赵采柔笑道,“钦儿今晚可是不走了?今晚舅母给你做好吃的,反正家里现在也有地方住,你外祖母还特意给你留了一间大的,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是,多谢外祖母和舅母。钦儿这就去。”慕容钦欢快的道。 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忙,她也很久没有在家跟众人一起聚聚了。 “走,娘带你去。”容静兰领着她,一路往最西边的院子而去。 这处院子背靠后山,看起来十分幽静,院墙是用黄黏土修建而成,上面插满了篱笆,正中间是用木头和黏土混合修建的高大木门,中间可以容下马车通过,虽然简单,但看着很是不凡。 院子里面很大,虽然看起来简陋,却收拾的十分干净,中间还用了几块形状怪异的石头特意修葺了一处休息之地,上面搭建了一座凉棚。 房子也跟别家有些不同,因为容家人多,这座大院子分为东西两边,正中间的主屋为三间,两侧也全都是单独的房屋,再由主屋两侧的房屋过去,后面又是单独的小院和屋子,就连马棚和喂养鸡鸭的地方都有。 容静兰一边走一边跟她说着,“这是你外祖母和外祖父的,这三间是你叔外祖父家的,娘喜欢清净,便挑了后面的房子,知道你喜欢大的,所以特意将这间留给了你........” 说罢,越过主院来到右侧的院子里,在一间宽敞的房子前站定 。 她一把推开木门,露出了里面的模样。 这间屋子很大,四周是用木头细细打造而成,最里面放着一张铺好的木床,床头旁边有桌椅,桌椅上整整齐齐的摆放了笔墨纸砚,还有几本她平日里喜欢看的书,窗口上插着一排从山上采来的不知名干花,那花香味很浓,让整个房间都多了几分令人迷醉的味道。 因为他们初来乍到,所以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做的极限了。 这样一个带着温馨与暖意的小屋让慕容钦又惊又喜,这里便是她之前想象中的生活,有一种退隐山林,悠闲自在的感觉。 到时候前院种花栽树,后院种菜晒衣,一群孩子在院中嬉笑玩闹,不用再想着尔虞我诈,出生入死,每天只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闲暇时看云卷云舒,看日落夕阳,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满足。 繁华落尽,平淡归真,目之所及,皆是美好。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娘和你舅母一起去准备晚饭,一会儿再来叫你。” 容静兰柔和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静了下来,慕容钦顺手从桌面上取了一册书,仔细看了起来,谁知本来不困的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再醒来之时,夕阳已经将近落山,而前方的院子中已经飘来了阵阵饭菜的香味。 她轻笑一声,踏出了房门。 正巧瑾儿手里拿着一个泥人跑了过来,小家伙奶声奶气的道,“钦表哥,开饭了。” 慕容钦捏了捏小家伙的小脸,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前院。 “之前看你睡得挺香就没有叫你,肚子饿了吧?你今日有口福了,看,这是你舅母从山上找到的野菜,咱们今晚尝个新鲜,还有之前的腊肉也剩了些,你舅母的手艺不错,做的可香了,快来尝尝。” 说着,将一碗盛了满满稀粥的碗放到了她的面前。 “钦儿这些日子辛苦了,一点要多吃点,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也带上青尧和你二舅舅,舅母给你们多做些好吃的。”说着,赵采柔夹了几块肉放入她的碗中。 “娘,还有儿子呢,你可不能偏心!”容少昱顿时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眼巴巴的看着赵采柔。 赵采柔温柔的嗔了他一眼,柔声笑道,“还跟个孩子似的,喏,这是你的。” 说罢,也夹了两块肉放入了他的碗中。 容少昱这才心满意足的笑眯了眼。 这一幕,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慕容钦眉眼弯弯,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耳边的喧闹声。 心中不由感慨,这样幸福又平凡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也挺好的。 良久后,月上枝头,小院的喧闹声终于停了下来,就在众人准备休息之际,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 很快,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容少景的声音也从她的门外传了过来,“表弟,县令大人有急事,让你速速赶回县衙。” 这个时候?难道是府城那边有了动静,或者是工坊出了事? 慕容钦动作不慢,穿戴整齐打开了门,一边往前院走,一边问道,“来人是谁?” “县衙派了一名车夫来,就在门外等着。”跟在身后的容少景回道。 越过小院,果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这会儿功夫,就连容静兰等人也出来了,“钦儿,要不,让你爹陪你一起去吧。” “表弟,我也去。”容少昱也道。 慕容钦摇摇头,拒绝道, “不用,你们好好休息,我一人前去就行了,表哥,你跟我来。” 说罢,对容少昱使了个眼色。 不明所以的容少昱跟她走到一边,慕容钦这才低声道, “你身子刚好,这些日子就先留着家里将养,我在床下给你们留了些东西,若是有什么不测,记得去拿。” 沅陵动荡,这里又离县城太近,犹记得前几日胡县令说过的屠村惨状,虽然这屋子附近也安排的有暗卫,但万一有什么疏漏呢? 她赌不起! 所以,未免发生什么让人追悔莫及之事,慕容钦出门前就已经将一箱子的热武器放入了床底下面。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就是。”容少昱知道她的担心,一脸严肃的道。 安排好了之后,慕容钦这才跟众人告别,在一阵马车的咕噜声后,缓缓离开了苍河村。 月色下,马车的速度并不快,只有车子来回晃动的声响。 一天经历了两次这样颠簸的小路,饶是慕容钦的身板都有些受不住,她心中暗暗盘算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将这条回家的路铺上水泥不可。 车子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本来不甚在意的慕容钦忽然惊觉有些不对劲。 苍河村离县城只有一炷香多的时间,哪里用得着半个时辰? 是她大意了! 这车夫,有问题! 第204章 突如其来的杀局,被‘英雄救美\’了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慕容钦猛的掀开车帘,果然,前面已经没有了那车夫的身影,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前往县城的路上,而是一片陌生的荒郊野外,此刻的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寂静的有些吓人。 她冷笑一声,索性从马车跳了出来,与此同时,一把短匕也已悄悄滑落手中。 “阁下既然费尽心思的把我弄到这里来,为何不敢现身?藏头露尾的,莫非只是些鼠辈不成!” 话刚落音,忽听一阵细微的破空声从后面袭来,她身子快速往旁边撤去,下一刻,一柄黑色的箭头已经钉在刚刚她站立的地方。 有毒! 她眼眸微眯,看向箭头射来的方向,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黑衣蒙面劲装男人。 只有一人? 慕容钦挑了挑眉。 只听那人沙哑着声音道,“多管闲事的臭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多管闲事? 看来今日刺杀她的人应该不是大皇子,那么剩下的只有邱同和他背后之人。 她眸光一转,微微勾起红唇,讥笑出声,“是谁的死期还不一定呢,阁下也不怕风大会闪了舌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人的嗓音有些熟悉,而且,今日她本是临时起意才回了苍河村,旁人又怎会知晓? 所以...... 这人定然是她认识的熟人。 “尖牙利齿!” 黑衣人冷然一笑,身子眨眼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已然出现在她的正前方。 慕容钦虽然表面一副轻松之态,实则心中警铃大作,因为这人也是一名罕见的高手! 试想,这样一名高手竟然在她周围隐藏的结结实实从未露出分毫,想想都觉得让人心惊。 然,她手下的速度也不慢,柔软的上半身直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将这一击躲过去,与此同时,反手将手中的短匕朝着这人的背后甩了过去。 那人的身后瞬间犹如长了眼睛一般,轻飘飘的就将这一击躲了过去。慕容钦对此早有预料,趁着这个空档一把将毒药撒了出去,那黑衣人一惊,动作刹那间慢了一息,就是这一息的工夫,慕容钦借着马车之力一跃而起,右手狠狠往他的上方刺了过去。 “啊!!!!!” 那人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声,因为他躲闪不及,所以这一刀直接从上而下划破了他的右脸,而此时他的右眼已经成了一个血窟窿,鲜红的血顺着眼睑从脸上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 他的右眼,已然废了! “你竟然敢伤我??!!” 慕容钦如看傻子一般看着他,嗤笑道, “伤都伤了,还问什么屁话?” 黑衣人捂着眼睛狠狠喘了一口粗气,仅露在外面的左眸中涌上一抹前所未有的疯狂杀意, “该死!还真是小瞧了你,竟然忘了你还懂药,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全都是小把戏而已,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说罢,他大手狠狠一挥,一股强劲无比的内力瞬间朝着慕容钦的方向涌了过来,就连地上的黄土和枯叶都哗哗作响。 他癫狂了笑了起来,因为这一击若是中了,没有丝毫内力的慕容钦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不过,任他想破天也不会想到,慕容钦有着这个世界上最为逆天的护身系统。 只见她冷笑一声,在心里默念道,“六六,给我兑换瞬......” 还未说完,耳畔一道熟悉的男音打断了她, “哎呦!真是想不到,只是闲来无聊出来赏赏月而已,竟还能看到这种热闹!啧啧......真是值了!” 伴随着这句话,另一道劲风也从身后随之而来,那劲风比起之前那一掌只强不弱,轻飘飘的便与那黑衣人的内力撞上,只是一个照面,那黑衣人身子一晃猛然向后退了两步,慕容钦看得清楚,这人瞬间受伤不轻。 慕容钦转过头去看向来人。 只见她侧方不远处的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清俊男子呲着一口大白牙,抱着手臂一副好整以暇之态,看到慕容钦看过来,他脸上的笑容更甚了,欢快的朝他招手, “嘿,慕容小哥,真是好巧啊!” 慕容钦眼角抽了抽,只当没听到。 她又将目光放到旁边那人身上,只见他轻飘飘的立于树尖,挺拔修长的身姿逆光而立,满天的银光在他周身洒落,仿佛为他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金光,他周身气势清冽,就这么行云流水般的从上方飞身而至她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慕容钦甚至以为看到了神明,不知道为什么,她向来波澜不惊的心竟然没来由的漏了半拍。 只是,在看清那人满脸胡须的粗犷面容时,她沉默了。 好吧,她总算理解了娘亲和舅母口中说起马车主人时的失望表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她心里明白,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眼看刺杀即将成功,却冒出了两个不速之客,黑衣男子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哑着声音凶狠的道, “你们是什么人?我劝你们莫要多管闲事!” “我说你这个鬼鬼祟祟家伙,敢欺负我家主子的人,是不是活腻歪了?”青枫慢吞吞的捋起了袖子,满脸的不屑。 听罢这话,慕容钦满脸黑线,心里默默吐槽。 谁特么是你家主子的人?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有歧义呢! 若不是她一直都是男装示人,恐怕还以为这对奇葩主仆在故意占她便宜! 对于慕容钦所想,青枫恍若未觉,他转头朝慕容钦咧嘴一笑,安慰她道,“慕容小哥别怕,我家主子可厉害了,有他在,你不必怕!” 慕容钦翻了翻白眼,转头对那黑衣男子道,“是谁派你来的,若你老实交代,今日我便放你一马。” 经由刚刚那一击,那黑衣人明显知道自己不是二人的对手,虽然有些不甘心,眼下却不能轻易与青枫主仆对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眸中闪过一抹阴狠,忽而发出一道阴恻恻的笑声,“桀桀......你与其关心我,还不如想着该如何给苍河村的人收尸,今日之仇,我记住了,来日,必取你性命!” 说罢,他瞬间飞身向后退去。 闻言,慕容钦的心神大震。 苍河村? 是了!这人既然知道自己的行踪,那么就知道她的家人在什么地方。 慕容钦周身瞬间泛出一抹冷冽的杀意。 敢动她家人者,必死! 第205章 阁下很像我一个旧识 身旁的虬髯大汉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抬手一掌拍了出去,只听前方“啊!”的一声惨叫,逃跑中的那人踉跄了一下,瞬间从半空掉了下来。 青枫闪身上前,狠狠踹了那人一脚,咒骂道,“嘿......还想在我主子的眼皮子底下逃?你他妈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吧!” 这一脚直接掺杂了内力,让本来就身受重伤的黑衣人几乎吐血,眼看自己已经逃不掉,他看向慕容钦的方向,忽而诡异一笑,直接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青枫探了探他的鼻息,瞬间嫌弃的道,“主子,慕容小哥,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慕容钦上前一把拉下他的面巾,露出了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 果然是熟人! 不过任她怎么猜也没猜到,此人竟然是平日里看起来勤劳能干又憨厚朴实的许捕头! 怪不得她的行踪会暴露,也是,如他的地位只需在衙门里随意打探一番就清楚了。 只是可惜此人已死,再也问不出任何关于他身份的事,不过,想到他临死前那诡异的笑,慕容钦微微蹙了蹙眉。 就在这时,两名本应该留在苍河村的暗卫突然现了身,瞧见眼前的场景,也顾不上一旁的青枫主仆,焦急道, “小主子,您没事吧?” 慕容钦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慌乱,不答反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我爹娘他们......” 暗卫连忙道,“主子他们很安全,只是刚刚有几名身份不明的刺客出现在苍河村,不过已经被咱们兄弟料理了,主子担心您的安全,所以特遣了属下跟来,属下一路寻到县城却没有发现您的踪迹,这才找到了此地。” 慕容钦顿时松了一口气,缓声道, “辛苦了!回去告诉我爹,就说我没事,让他别担心!” “还是属下陪您一同去县城吧?”暗卫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主仆二人,犹豫着道。 “无妨,我一人即可,苍河村的安全就拜托给你们了!”慕容钦拒绝道。 两名暗卫不敢违背她的命令,喏了一声随即消失在黑暗里。 知道苍河村的情况后,慕容钦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她转身对二人道: “今日多谢两位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那虬髯大汉依旧是一副清冷无欲的模样,只是眉眼淡淡的朝她点了点头。 青枫笑眯眯道: “也是碰巧而已,举手之劳嘛,慕容小哥不必放在心上,不过……” 他眸光一转,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咧了咧嘴, “若是慕容小哥非要感谢咱们的话,那就请我们主仆吃顿家常便饭也是好的。” 说实话,上次路上的那碗狼肉的滋味儿直到现在他也没忘记,可惜,被自家主子一点不留的全都吃的干干净净。 虬髯大汉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淡漠的凤眸不经意看了他一眼,不过到底没有出声反驳。 这样跟那人极其相似的淡漠凤眸,让身边的慕容钦顿时一怔,脑中快速闪过一张俊美矜贵的脸。 那时,因为原主爬他家浴室去偷看他沐浴,他也曾这样看过她。 后来呢? 其实那天的事原主的记忆有些混乱,她只知道原主爬墙偷看安平王沐浴被发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然后再醒来她就变成了她。 她眸光微微一动,感慨道,“阁下倒是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青枫眼底有什么东西快速飞过,脸上顿时露出惊奇之色, “是嘛?我家主子这样的绝世容貌已然是不多见,你那旧识肯定也不简单,慕容小哥,可否给小人讲讲你们之间的渊源。” 绝世容貌? 慕容钦看了一眼那边上的虬髯大眼,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罢了,哪里有什么渊源?” 就是有,也是孽缘,都是糗事,哪里能说出来? 除非她脑子被驴踢了! 她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在下还以为你们早就离开了,不曾想又‘碰巧’在这里遇到了。” 只是赏个月也能碰到她遇刺之事,还真是巧的很,况且,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沅陵县城,只怕不是巧就能解释的。 “只是觉得沅陵不错,所以就多待了几天,”青枫打了个哈哈,豪气的说道, “而且就算是离开,也一定要告知慕容小哥一声,毕竟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嘛!” 慕容钦微微一笑,客气的道,“既然如此,为了聊表谢意,等过了这几日在下便让人备上酒菜扫榻相迎,青枫小哥,还有这位......” 她这才觉察到,说了半天她好像还不知这男人的名字。 青枫连忙道,“哦,我主子他名叫......” “屿白。” 虬髯大汉突然出声。 慕容钦顿时有些惊异,这人不管是身形气场,还是名字都跟他的形象相差甚远...... 真是好独特! 她客套的拱手道,“原来是屿白兄。” 听着这称呼,青枫的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震惊,还没缓过神,这边慕容钦已经一脸客气的邀请着二人, “.......届时,屿白兄和青枫小哥可一定要赏脸来寒舍喝上一杯......” 屿白认真垂眸看她堆满假笑的精致小脸,凤眸仿佛略过一丝笑意,待慕容钦准备深究之时,那丝笑意已然消失不见,又恢复了无波无澜。 但见他喉结滚动,缓缓启唇, “好。” 青枫听罢,顿时笑的见眉不见眼的,直接将刚刚纠结的问题抛至九霄云外,急忙应道, “那就这么说好了,咱们主仆二人就住在之前那间客栈的天子一号房里,慕容小哥可别找错了地方。” 这模样,竟分明是怕她反悔似的。 慕容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奇葩主仆。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没有银子吃饭的,难道是因为来了沅陵这样的穷地方所以才会在吃住上颇为不顺心? 第206章 慕容公子是个好人,玄甲军初选 若真是这样,那也难怪了。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了然,脸上的笑也愈发深了几分, “一言为定,不过在下还要回城,就不打扰二位赏月了,就此告辞!” 青枫伸手拦住了她,笑眯眯道, “别急嘛!咱们主仆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刚好有些乏了,若是慕容小哥不嫌弃,便一起回吧,省得再出来些不长眼的东西坏了兴致,你说对吧,主子?” “嗯。”屿白难得出声附和。 青枫身子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了马车上,他手持马鞭,呲着一口大白牙,对慕容钦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慕容小哥,请吧!” 慕容钦:“......” 她怀疑这对主仆是故意的,但是却没有证据。 不过有现成的人来赶马车,傻子才会拒绝,所以,慕容钦在厚脸皮主仆的得寸进尺下坐上马车同他们一起往县衙的方向赶了过去。 一路上,屿白始终冷冷清清,而慕容钦也不是什么喜欢闲聊的人,所以除了偶尔听青枫说上一两句之外,马车内大多时候都是一片安静。 就在这无比沉闷的氛围中,三人终于到了县城,在慕容钦亮明身份之后,城门被守卫打开,几人赶着马车进了城。 不过几日功夫,青枫似乎已经将沅陵局势摸的门儿清,中间都不带停顿的,直接将马车赶到了县衙门口才将马车停下了。 “慕容小哥,咱们到了!” 慕容钦掀开了帘子,率先跳下马车,她回头一看,便见屿白紧跟在她身后一起下了车,相比她的动作粗鲁不拘小节,那人整个过程中都如行云流水般,最自然不过的姿态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况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之感。 慕容钦心中暗暗思忖,看来,这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守门的衙役看到她后,连忙上前将马车从后门牵走,慕容钦对二人抱拳道,“今日多谢二位,时辰已晚,在下就不留二位了,咱们改日再会!” 屿白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只是点了点头。 倒是青枫笑眯眯的交代道,“改日再会!慕容小哥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啊!” 月色下,青枫眸光晶亮,期盼之情溢于言表,嘴边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张脸笑眯眯的竟看起来格外......可爱? 她忍俊不禁,心里本能的防备也瞬间消失了一半,就连回应也真诚了不少, “好,一言为定,绝不食言!” 闻言,青枫笑的更加灿烂了,直到慕容钦进了衙门后,他还在身后朝她挥手。 “砰!”冷不丁的,青枫的头被狠狠的敲了一下。 “哎呦!” 他顿时捂着头,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主子。 男人矜贵淡漠的凤眸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后方而去,紧接着,冷漠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丝丝寒意。 “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青枫连忙应道。 不了解主子的侍卫不是好侍卫! 不知道为什么,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家主子心情忽然之间变差了不少,但他却不敢多言,只能乖乖跟在主子后面。 犹豫了一番后,他小心开口道, “主子,这已经过了四日了,京城也该收到消息了吧?若是再没有,慕容公子这边可就......” 青枫有些忧心。 慕容公子可是个好人啊,他还对他笑,请他吃饭呢,难得遇到这样一个与众不同之人,他打心眼里不希望她有什么意外!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屿白眼帘微垂,胡须下面的唇角微微勾了勾,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片阴影,令人看不出眸底的情绪。 “她不会有事的!” 良久后,青枫听到自家主子肯定的回答。 也是...... 就算没有朝廷的旨意,凭借慕容公子的能力也不会有事,况且还有主子也在呢,这点毋庸置疑! 青枫眉眼的担忧渐渐散去,喜滋滋的跟在自家主子后面离开了。 ...... 得知慕容钦遭遇刺客之后,胡昌平震怒不已,一气之下将府衙内所有人全都重新查了一遍,直到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之后才罢休。 只是他心里总归是放心不下,不止是他,就连南堇祀也是,两人商定,将之前从她身边调走的影一和影二以护卫的身份安排到了她的身边。 知道是大家的好意,慕容钦拗不过也只能同意了,好在两人之前一直跟着她,猛然到了明处,倒也没有让她觉得有什么不适。 沅陵的各项事务已经由慕容清阳和胡昌平三人安排妥当,而沅陵想要真正有自保之力,光靠她一人还是不行,所以眼下最紧要的事便是选拔玄甲军,若是训练有方,等到那日来临便能派上用场。 她带着沈烨和影一影二等人早出晚归的去了城北外两日,将一切东西准备就绪,而今日,就是玄甲军选拔的日子了。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一众沅陵军们的状态已然恢复不少。 看着校场上排列整齐的一千名精神抖擞,站的笔直的兵士们,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些可都是老子精心挑选出来人,个个能以一敌三,且家世清白,用来给你组建玄甲军老子可真是亏大了!”容静远心疼的看着面前的一群人,满脸的不满之色。 “怎么就亏大了?您不是还从我这里坑了几把热武器吗?怎么?现在想反悔?”慕容钦悠悠的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也行,先将东西还回来再说。”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这个二舅舅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现在舍不得了呗。 “门都没有!老子一个唾沫一个坑,什么时候反悔过?” 容少昱眼睛一瞪,死鸭子嘴硬。 那几把家伙他宝贝着呢,到了他手上就是他的,哪里还能再还回去?这小兔崽子不是存心戳他的心窝子嘛! 第207章 新的训练场地,出发 “那感情好,钦儿多谢舅舅了。”慕容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随即笑意盈盈的朝他拱手一礼。 容静远嫌弃的哼了一声,这才正色道,“其实这个邱同还是有些优点的,虽然他人不怎么地,但最起码带的兵还算不错。” “那是,若不然,他也不会往上爬的这么快,能当上将军并统领十万雍州军的人又能简单到哪里去?”慕容钦肯定的道。 “行了,你小子赶紧的,老子眼不见心不烦,省得一会儿反悔了不好看,青尧,走,咱们去后面瞧瞧去!”容静远瞪了她一眼,直接拉上一旁的青尧,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慕容钦不由得弯了弯唇,幸好她对此早有预料,早早的在系统里兑换了几瓶好酒。 她转身对影一道,“去将我带来的好酒给舅舅送去。” “是,小主子!”影一喏了一声,转身去了马车上。 慕容钦这才走到一千兵士的最前方,扬声道, “诸位,你们都是容将军精挑细选出来的,也是沅陵军里最拔尖的,恭喜你们,今日起,你们已经有资格进入玄甲军的选拔了! 但是之前我便已经说过了,玄甲军必须要最优秀的人才能加入,而且只有一百人,也就是说,你们之中大部分还是要被淘汰的,而下面的训练和选拔可能比你们现在的训练残酷的多,所以,能不能被选上就要看你们自己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请慕容公子放心,我等一定会努力训练,争取早日进入玄甲军!”人群中,马明激动的脸色通红,大声回应道。 慕容钦瞧了他一眼,笑了,“马明是吧,你很不错!” 这人不但胆子大,身体素质应该也不错,是个好苗子,若是能来能通过选拔进入玄甲军的话,应该也会是一大助力。 听到慕容钦还记得他,马明略显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笑。 慕容钦笑道,“接下来你们的训练场地会跟现在的不一样,都好好努力,我等着你们练出一个好成绩。” “是,慕容公子!”下面的喊声震天。 听说将有新的训练场地,众兵士们皆是一脸的期待,唯有刚刚送完美酒回来的影一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同情之色。 慕容钦扬起了唇,眸中闪过一抹幽光,“很好!都散了吧!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卯时一刻在此集合,我亲自带你们出发。” 说罢,挥了挥手,一众兵士在那些没有选上之人的艳羡目光下昂首挺胸的离开了。 慕容钦转头对沈烨道,“去跟我二舅舅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先回去了,回头再来看他,省得他这会见到我心里不舒坦。” 说罢,匆匆带着二人离开了校场。 沈烨脸上浮出一抹笑意,没有跟着主上之前,他一直以为主上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看来,也并非如此。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日天刚刚蒙蒙亮,慕容钦已经带着沈烨站到了校场上。 跟往日不一样的是,今日的她不再是一袭白色锦袍,而是身着一套合身的迷彩训练服和作战靴,头发也被用丝带紧紧束在脑后。 这一身穿在身上,再加上她精致的面容和独特清冷的气质,看起来颇有一番飒爽之风。 不光是她,就连身后的影一和影二也是如此装扮。 影一影二两人面容刚毅,身形挺拔健壮,穿上这衣服后怎么看都有一种特有的威严和魅力,感受到众人眸中的艳羡,再想到其他兄弟们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二人脸上涌上一抹激动和自豪。 而下面的一千将士们身上还是一副大陵普通兵士的打扮,红色的短衣,黑色的盔甲,还有不怎么贴身的裤子,相比之下,看起来笨重无比。 ,激动了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的众兵士们这会都把或稀奇或艳羡的目光放在了三人身上,虽然这些衣服看起来有些怪异,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装束别具一格,而且穿在身上也一点都不拖沓。 见状,慕容钦微微一笑,“你们不用着急,但凡是进入玄甲军的人都会有的,不光这些,还有不少你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到时候人人有份,不过也只有一百套,能不能拥有,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选拔期间她并没有打算将枪支什么的拿出来,那些热武器只能留给她最信任的玄甲军,她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只要是玄甲军的人,不光热武器,就连这些作战服和作战靴,也是人手几套。 “公子放心,我等定会全力以赴。”一千兵士异口同声的回道。 慕容钦勾了勾唇,缓缓道,“很好!所有人,现在跟我一起赶往新训练场。” ...... 很快,沅陵县城的大街上出现了一队千人兵士,他们小跑着前进,一路出城往城北方向而去。 新式训练场离县城大约有十多里地,也是慕容钦特意观察过的,也就是上次她去试验架火战车和震天雷的地方。 那是一片山脉,四周并没有多少人烟,所以选择作为训练场很是适合。 在一行人到达之时,已经是将近半个时辰后,看着略显轻松的众人,慕容钦还算满意,但是他们本就是从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做到这样还不够,她要做的是,必须要激发他们身体的最大潜能,就像前世她在组织里训练时一样。 慕容钦已经从容静远那里了解过,大陵国的将士们在军营的训练无非是以下几种, 第一,列队训练,也就是阵法,行军打仗最讲究队形还有战术,所以这项是必不可少的。 第二,日常练习作战时的持械或者摔跤项目,这也是军中最基础的训练之一。 第三,弓箭,因为大陵国现在并没有弓弩,所以只进行一般的弓箭射击练习。 第四,耍石锁,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举重,当然,还有一些马术的培训。 但这些针对的都是普通的兵士们,而对于她的玄甲军来说还远远不够! 所以,她这次所采用的都是现代时候的训练标准,给他们安排了接下来的训练项目。 第208章 绕山十圈,为了玄甲军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的训练场地,从今日起,我们的训练正式开始,”慕容钦扫了众人一眼,指着右侧方的一堆早已准备好的沙袋,道, “第一个训练项目就是负重跑,所有人,右边这些沙袋一人一个,全都绑到双腿上。” 这些沙袋是慕容钦特意命人准备的,每个都有差不多十公斤,全都绑上去,那就意味着腿部瞬间增加二十公斤的重量。 众人心里倒抽一口凉气,但也不敢不从,马明一咬牙,第一个冲了出来,其他人见状,也跟在身后按要求照做。 待一行人捆绑完毕,慕容钦这才缓缓开口道,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从这里开始出发,一直沿着这座山跑上十圈,途中不许解下沙袋,一经发现,直接淘汰出局,有没有人想要退出的,现在还来得及。” “没有!”众人虽然心里暗暗叫苦,却也没有人退缩,为了慕容钦口中的玄甲军,都一副豁出去的坚定姿态。 “既然没有人退出,那么接下来就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超过时间未归者,自动退出选拔。” “现在,开始!” 慕容钦说罢,直接吹响哨声,众军拼了命的往前冲去。 她从衣袋中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表钟,看了看时间,又重新装了进去。 “主上,他们会按时回来吗?这样的要求会不会太苛刻了?”身后的沈烨有些担忧,对于慕容钦这样的训练方式他闻所未闻。 慕容钦眸色沉沉,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但若是他们连这个都不能坚持的话,那也只能重新再换一批了,玄甲军的这一百人必须是最优秀、最出众的人,这是我们的杀手锏,也是沅陵真正的底牌,如果连这个都要将就的话,那还不如没有。” 沈烨有些沉默,他虽然不知道慕容钦说的真正的玄甲军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从眼前的训练来看,似乎已经超乎了他以往所有的想象,他心里也隐隐期待着,若是有一天真有这么厉害的玄甲军面世,那么可能就犹如猛虎般让敌军闻风丧胆。 一阵沉默中,两人的思绪被远处的呼喊声打断,只见容少昱大老远的便朝她摆手示意,“表弟,我!还有我!” 慕容钦颇有些心虚,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把容少昱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摸了摸鼻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说让你在家多休息几天?” 少年俊美的脸上满是控诉,“那怎么行?我可是要进玄甲军的男人,怎么能落于人后?不是表哥说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要不是南先生偷偷派人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慕容钦自知理亏,轻咳一声道, “这不是刚开始嘛,你来的正好!为了公平起见,训练期间你跟他们的待遇是一样的,任何事都不能搞特殊,能做到吗?” 容少昱顿时拍了拍胸脯,一脸坚毅道, “这本就是应该的!表弟你放心,我一定会做那个最优秀的兵王。” “好!我等着!”慕容钦微笑着点头,将具体要求给他说了一遍,容少昱二话不说直接去绑了沙袋,向着众军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容小公子是个性情中人,若是好好磨练,定能独当一面。”容烨感慨道。 慕容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眼间带着一抹笑意,附和道,“确实如此。” 不然也不会因为几个包子就许下那样的玩笑话,可偏偏在别人眼中的玩笑话,在他面前却是能做到连命都不要的那种。 绕山十圈,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更何况还是绑了二十公斤沙袋的情况下,众人一圈还未跑完,便已经大汗淋漓,只觉双腿犹如灌铅一般,每抬一次腿都艰难无比。 想到下面还有九圈的距离,一干人心中满是绝望,难道真的有人能完成这样不可能的任务吗? “跑起来,不要停!只要坚持突破自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 一干人回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容钦也已经跟他们一样双腿绑了沙袋跟在身后。 不同的是她身姿轻盈,与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根本看不出腿上绑了沙袋,也只是顷刻间功夫,她就在众目睽睽下超过了他们,直接跑到人群的最前面。 众军急的眼睛都红了。 慕容公子只是一个还未束发的少年而已,就能随便超越了他们这群久经沙场的沅陵军,这可真是赤裸裸的打了他们的脸。 难道他们竟然连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人都比不过? 瞬间,一干人等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兄弟们,加油啊,慕容小公子能做到,咱们也不能落了后,要是被淘汰了,可就进不了玄甲军了。” “为了玄甲军,冲!” “啊!冲啊!!” 一时间,众军犹如打了鸡血一般重新奋力往前追去。 一圈,两圈,三圈...... 一干人咬着牙关,拼尽全力也不肯落于人后,但很快他们便悲催的发现慕容钦一直都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且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一看就是游刃有余的那种。 顿时,一个个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但尽管如此,人人都憋了一股子劲使劲往前冲,心里唯一念叨的就是一定不能让慕容小公子把他们比下去。 最后,除了一些实在坚持不下来不得不退出的,其他人竟然大多都提前完成了任务,而排名在第一位的便是容少昱,紧跟着他的便是马明了。 慕容钦也从头到尾陪跑到最后,这些训练,乃是她前世被组织领养之后每日必备的训练,对她来说犹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况且重生后的这副身子也向来不错,再加上灵泉水的调养,所以她才能轻而易举的坚持下来。 这一次的负重跑,一下子就筛选掉了大约四五十人,一千人只剩下了九百五十人。 这些人虽然满心的不舍,但也只能原路退回了军营。 第209章 被神仙眷顾的人,训练结束? 经过了训练之后,这会众人已经饥肠辘辘,正好已经有伙夫做好了吃食,慕容钦看了一眼累的早已东倒西歪、站都站不住的众人,笑道,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待会吃完早饭后咱们接着训练。” 闻言,众军全都哀嚎一声,也顾不得地上到底干不干净,直接瘫坐在地,有的甚至四仰八叉的躺到了地上,唯一状态比较好一点的也就属容少昱了,许是因为他有内力在身,所以这十圈跑下来的状态要比其他人好的多。 早饭是每人两个黑窝窝头,外加一碗稀啦啦的粟米粥,和一碟看不出是什么的咸菜,就这已经是县衙里所能给的最好的伙食。 经过这么久的高强度运动,一干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有这样的早餐谁也没有嫌弃,都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干干净净,仿佛是什么山珍海味般。 慕容钦蹙了蹙眉,每日这样的高强度训练的话,这样简陋的饭菜根本就跟不上身体的消耗,看来,还是要给他们加餐才行。 那些猪肉和鸡鸭牛羊肉暂时还不能在荒郊野外名正言顺的拿出来,倒是她空间里有数不清的野味可以拿出来充数。 想到这,趁着众人吃饭的工夫,她一人独自上了山,趁着无人之际闪身进了空间,她在山上转了一大圈,最终用意念从山上抓了一头又肥又大的野猪,在距离山下最近的地方直接敲晕绑好带出了空间,用板子拖着往下面走去。 吃完了早膳正休息的一干人很快就看了慕容钦身后那个庞然大物。 “这......这是野......野猪????”有人结结巴巴的说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野猪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野物,一个弄不好会没命的,慕容小公子果然是有大能耐的人。 不过反应过来后众人瞬间双眼光放,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美味了。 十几名兵士也顾不上身子的疲惫,瞬间窜了出去,齐齐跑上前将这个奇大无比的家伙弄下了山。 很快,一干人纷纷围上来看稀奇。 话说野味这东西早已在他们雍州绝了迹了,若是没有大气运根本就不能碰到的,但眼下这个看起来有四五百斤的大家伙还真是让众人开了眼界了。 慕容小公子定然是被神仙眷顾的人。 一行人这样想着,看向慕容钦的目光顿时又敬又畏。 只有容少昱隐隐猜到了这个大家伙可能是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才得到的,但具体是什么,他其实也是不知道的。 慕容钦唤来送早膳的伙夫,对他道,“回去将这头野猪找人杀了,今天晚上给大家加餐,剩下的全都做成肉干。” 一听说要加餐,众军顿时一阵欢呼。 慕容钦微笑道,“你们好好训练,以后这些吃食都少不了你们的。” “慕容公子放心,咱们肯定好好训练,不给您丢脸。”人群里有个书生模样的人大笑道。 “齐安才,就知道你小子是嘴馋的,这要是有了荤肉吃,谁不知道你能豁出命去?”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慕容钦也含笑看向他,“能豁出去了好,只要你们能进入玄甲军,定然亏待不了你们,所以,吃不吃得上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齐安才顿时眼前一亮,激动的道,“慕容公子说的可是真的,若真是如此,那这肉我吃定了!” 有人起哄道,“公子说话自然是真的,齐安才,你可等着吧,这里面定然也有我的一份。” “还有我......” 一时间,众人皆将之前的疲惫抛之脑后,又有了新干劲。 慕容钦红唇微勾,她倒是没想到只是一些肉食而已,竟然还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很快,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集合哨子响起,一干人迅速精神抖擞的站好了队, “接下来的项目名叫俯卧撑,”慕容钦说着,先在地上给众人示范了几个标准的动作,讲解了几个需要注意的要领,然后站起身道, “标准是,一炷香内每人最少一千个。” 这些训练项目对于面前的一大陵国众人来说无一不是新奇的,不过看着慕容钦做的轻飘飘的,一开始的时候众人皆不以为意,直到他们自己亲自上阵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俯卧撑看着简单,其实做起来一点都不比负重跑步容易。 九百多的士兵一共分为了两组,一组数着数,一组做俯卧撑,然后时间到了之后再互换。 一炷香的工夫里,也只有大约五百多人才堪堪及格,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项目,慕容钦特意给他们留了机会,只是将做的最少的几十名士兵挑了出来。 接下来便是射击(弓箭)、翻越障碍、格斗、投掷等方面的项目和技巧,这么一整套下来,一天的时间已经减少了大约两百人左右。 日落西山,平坦的地面上已经燃起了篝火,旁边横七竖八躺着的是哼哼唧唧、浑身上下再也提不起一丁点力气的众人,要不是慕容钦还未说结束的命令,估计他们早已就地睡着了,这个时候就连几个伙夫送来炖的软烂的野猪肉都不那么香了。 直到得到结束的指令后,众人才勉强爬起来匆匆扒拉两口饭,连滚带爬的进了慕容钦命人提前搭建好的大帐篷里秒睡了过去。 营地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听得一阵噼噼啪啪的柴火燃烧的声响。 慕容钦挑了挑眉,仿佛看到了自己刚进组织时的模样,那时候她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不,应该说比他们还要艰难,因为那时的她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但若是完不成任务便要活活关在小黑屋里饿上几天,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 “主上!”沈烨打断了她的思绪,“您也忙了一天了,要不也去休息休息?” 休息? 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她确实是该休息一会儿,不然,怎么能有精力应付接下来的训练? 第210章 紧急集合,格斗比试 夜深人静,正当众人睡的正酣时,一道刺耳的哨响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所有人!紧急集合!超过一炷香未归队者,负重绕山五圈,俯卧撑五百个!” 正在酣睡的一行人猛然惊醒,拖着又累又痛的身子全都一骨碌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一时间,几个营帐中皆都热闹不已, “快!快起来,哎呀,我的裤子呢?” “谁把我的上衣穿走了?” “谁穿了老子的鞋.....” 慕容钦带着沈烨静静的站在营帐外,耳听着里面几里哐啷,凌乱无序的声音,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很快,容少昱提着外套第一个从营帐里冲了出来。 只是,在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装束后,慕容钦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鞋子穿反了!” 原本站的笔直的容少昱一愣,连忙低头看过去,他俊脸一红,顿时不好意思道,“嘿嘿......表弟,天黑,没看到!” “你叫我什么?”慕容钦挑了挑眉。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容少昱连忙大声改口道,“报告教官,属下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长官这个称号,还是下午特训的时候慕容钦特地教给他们的,众人总是公子公子的叫,没有一点训练氛围,她听着很是别扭,干脆来了个现代式的称呼。 说话间,越来越多的兵士从帐篷里涌了出来,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慕容钦直接拿出胸前的怀表,垂眸念道, “十、九、八,七........三、二、一,时间到!” 她慢慢走向面前这些站的七零八落的一行人,细细的打量他们的穿着。 只穿一只鞋出来的,穿错上衣的,穿反裤子的,竟然还有光着脚跑出来的,这场面,可谓是花样百出,狼狈不堪。 不说慕容钦,单是众人自己看了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不说还有二三十个直到现在还未出营帐的。 慕容钦看了一眼面带愧色的众人,冷声道, “看看你们自己,都自诩是几年的雍州军,警惕性和战备能力却如此之差,若是此刻有敌来袭,你们已经被人端了老窝了! 身为军人,要时刻高度保持战备意识,因为敌人不会提前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来,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时刻准备着!若是下次再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你们全都淘汰!玄甲军,绝不需要这样的人,你们听清楚了吗?” “是,教官,下次再也不会了!”众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慕容钦的脸上这才好看了一些,点头道,“好,那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回去收拾完毕,一炷香后在此地集合,鉴于你们部分人的表现,今晚上全体加练俯卧撑五百个,负重绕山五圈,若是做不到者,可以提前退出。”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顿时哀嚎不已,有人壮着胆子出声道, “教官,为什么他们犯错我们也要受惩罚?这样不公平!” “不公平?” 慕容钦眉眼上挑,淡淡道, “在战场上,因为一人的失误而导致所有人都伤亡颇重,这样公平吗?不公平! 但是战场从来就是一个不公平的地方!不会因为一人的失误就会放过其他人,所以你们每个人都是这个整体的一部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们要明白,玄甲军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集体,一个集体只有拧成一股绳的时候,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力量,所以我要让你们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学会团结,共进退!若是做不到者,无论你们有多优秀,都不会留在玄甲军里,明白吗?” 众人心神巨震,这些道理他们从未听说过,但上过战场的他们心里都明白,慕容钦说的一点也不假。 “明白!”众军异口同声道。 慕容钦面露一丝满意之色,扬声道,“很好,既然你们都清楚了,那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一人犯错,全队受罚。现在抓紧时间准备,一炷香工夫后在此集合,带上沙袋开始绕山五圈负重跑。” 众人再没有了任何异议,听到慕容钦说了解散之后,一个个的连忙冲进了营帐中,再出来时,全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并重新为双腿绑上沙袋,颇为自觉的向山脚下跑去。 沈烨激动的道,“殿下的计策很好,若是这样,便没有人再会呈个人英雄而不管其他人,长此以往,这支玄甲军不光是战力,就连精神上也是无懈可击,若我大陵所有军营都采用这种方法训练,那么大陵的国力将上升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别的地方怎样我不管,但沅陵的军队可以效仿,你回头跟舅舅细说一下。” “主上说的是!这件事就交给属下了。”沈烨躬身道。 ...... 很快,三四天的时间过去了,众人身体极度劳累的同时,也渐渐的适应了这样的训练强度,而挑选出来的一千兵士也在一天天的减少,仅仅几日便只剩下了三百人。 这天,午时刚过,临时搭建的训练场上被众军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几百人都围成了一圈,正一脸兴奋的观看着最中间的格斗比赛,且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喝彩声和加油声, “慕容教官,加油!” “慕容教官,揍他!” “赵强,给慕容教官点厉害瞧瞧,兄弟们支持你.......” 看着场子中间正斗的难分胜负的两人,影一有些担心, “赵强这家伙这么大块头,小主子他会不会受伤啊?” 影二仔细观察着二人的动作,随后瞥了他一眼, “放心,小主子不会输的,赵强虽然看着强壮,但是却动作笨拙,而小主子虽然身型吃了亏,但所出招式却没有丝毫破绽,而且她身形灵活,若是有机会,定能将赵强一举拿下......” 话刚落音,便听周围惊呼一声,赵强已经被慕容钦一个过肩摔给扔了出去。 第211章 疑惑,夜袭 “砰!” 偌大的身子落地,赵强顿时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慕容钦看着半天爬不起来的赵强,微微一笑,“怎么样?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赵强吓的连连摆手,“不来了!不来了!属下认输!” 周围顿时噼里啪啦的响起一片鼓掌声。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大笑道, “赵强这兔崽子平日里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还敢挑衅咱们慕容教官,这回该老实了,哈哈......” 话音刚落,便见疼得龇牙咧嘴的赵强老脸一红,想起自己之前的挑衅,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乖乖低头道,“对不起,慕容教官,是属下自不量力。” 慕容钦摇摇头,认真道, “不,你体力不错,力量也好,就是欠了些格斗技巧,有好胜心是好事,但你要记住,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要全力以赴,不可掉以轻心,因为对方会随时找准你的弱点反败为胜,就像今天一样,若是你不露出那么大的破绽,我后面也不可能轻易得手的。” “是,教官,属下记住了。”赵强抹了一把汗,老老实实的道。 慕容教官说的不错,他之前确实存了一些轻视之心。 “行了,接下来你们继续吧。”慕容钦对众人说着,抬脚走了出去。 说实话,赵强确实很厉害,若不是她经验多,恐怕这回可真是栽到他手里了,到时候丢人可能不是他,而是她了。 刚出了格斗场地,便见沈烨从远处疾步而来,“主上,县令大人有请,据说是有了邱同的消息,所以特地请你前去衙门相商。” 慕容钦揉了揉发酸的拳头,眯眼看向县城的方向,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又要来了吗?也好,咱们这就回去!” 沈烨犹豫道,“主上,这次他筹谋了这么些天,定然是有了万全之策,恐怕会来者不善!” 慕容钦微微一笑,并不怎么将之放在心上。 正如之前许捕头所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毫无作用,最终的结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取灭亡。 她缓声道,“无妨,先回去看看再说!影一影二,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按照我之前定好的计划让他们接着训练,我和沈先生先行一步,若是有人敢偷懒......” “小主子,您就放心吧,若是有人敢偷懒,也要问问咱们的拳头答不答应。”影一嘿嘿笑了一声,拳头握的噼噼啪啪直响。 慕容钦看了他二人一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也是,以他们二人的身手,这里面确实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她抓住缰绳轻轻一跃,已然飞至马背,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很快冲了出去,沈烨是一介文人,所以只能上了马车远远跟在她后面。 县衙内的议事厅内,所有人都已聚集在此。 慕容钦到的时候,众人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许是因为心里有了底气,众人的脸色明显比上次邱同来时要轻松不少。 慕容清阳笑着向她招招手,“钦儿来了,来坐!” 一干人等不敢托大,纷纷起身恭敬的见礼,“见过小殿下。” “大家不必多礼,继续吧。”慕容钦随意摆了摆手,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仔细的听着。 众人这才小心坐下,继续刚才的谈论, 徐主簿最先开口,“大人,据闻邱同此次共带兵两万,下官觉得此事颇有些不同寻常,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上次他带来的两万人马都全军覆没了,按说应该会有所防备才是,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两万人?” “是啊……”众人都点头称是。 “会不会是故意迷惑我们的?”有人质疑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了。 “不!据探子来报,确实是两万人无疑。” 南堇祀说罢,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容钦,开口道, “小殿下,您有何想法?” “剩下的那六万兵马可有动静?还有就是......陈明德那边可有消息?”慕容钦思忖一番后,问道。 “那六万兵马并无动静,据说陈明德也依旧留在州府,小殿下的意思是这其中可能另有隐情?”胡昌平道。 慕容钦蹙了蹙眉。 州府那边的反应一直非常奇怪,自沅陵出事以来陈明德便从未露过面,不管是上次焚城,还是这次出兵,他好像都只是听之任之,这确实不像一个知府会做的事。 难道他就不怕朝廷事后会治他的罪? 想不通的事慕容钦只能暂时将之抛到一边,她缓缓道,“确实,按理说邱同已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应该会格外小心才是,但他还是草草的带了两万人前来,依他的性格,若是没有万全之策他绝不会如此,所以,这其中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内情。” “小殿下说的不错,我这就让人再去探查。”南堇祀也颇为认同, “不过邱同的这两万兵马估计今天晚上就到,小殿下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慕容钦勾了勾唇,冷然一笑,“应对之法?所谓擒贼先擒王,上次让他侥幸逃走,这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你们不用管,邱同交给我就是,这次,沅陵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至于那两万兵马,以暴制暴乃是最简单的方法,将震天雷和架火战车直接拉出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若是不从,不用客气!” 自从那两样东西制作出来之后,慕容钦便让容静远挑了一批以前做过投石机的炮手到一个秘密地方单独训练,想来这几日应该也差不多了,这次,就让他们在众人面前打响这第一战吧! 胡昌平几人顿时激动不已。 确实,有了那些东西,再加上城内的一万兵马,虽然依旧敌我悬殊,但他们的胜算确实多了不少。 计划敲定,众人皆纷纷告辞,所有人走之后,南堇祀才道,“小殿下准备如何处置邱同,若是他一直不露面的话,咱们也奈何他不得。” “无妨,既然他不出来,那我便先下手为强,今天晚上,就给他来个措手不及!”慕容钦淡淡道。 第212章 消息,威胁 “小殿下是想要夜袭?”南堇祀皱眉道。 “不错!这也是最简洁有效的办法。” “可是经历了上次之事,邱同肯定有了戒备,而且......他身为雍州统帅,身边定然也会有护卫陪同,想要伤到他,恐怕不好办啊!” “我自有办法。”慕容钦淡淡道。 若是他躲着不露面更好,这样更方便了她,不管怎样,今晚他都必死无疑! ...... 是夜,月黑星稀,万籁俱寂。 遥远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脚步声和盔甲的碰撞声。 那声音一点一点从远处而来,很快,沅陵城已经近在咫尺。 前面的副将一挥手,众军慢慢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小跑着到中间一辆马车前,恭敬的道,“将军,沅陵已到。” “咳咳......传令下去,就地安营扎寨。” 略显虚弱的声音缓缓从马车内传来,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急声交代道,“不要离城墙太近,不然......咳咳.....” “将军,您没事吧?”副将有些担忧的问。 “本将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话刚落音,马车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了邱同那张略带潮红的脸,他看向不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破旧城池,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上次那不堪回首的情景来,眸中灼灼的恨意恨不能将之燃烧殆尽。 就在这里,他邱同遭遇了最惨痛的败仗,且毫无还手之力的损失了两万雍州军,要不是因为他见势不妙提前逃走,恐怕也早已命丧于此。 尽管如此,他身上的伤势至今也还未痊愈。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废太孙所赐,想起那个少年,邱同眸子猩红,只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但想到那人的计划,他心里终于好上了那么一点,血红的眸中闪过一丝狰狞。 很快! 很快他就能大仇得报! 到时候,他要让他们沅陵所有人全部为他的海儿陪葬! 一支支火把将夜幕照的亮如白昼,众军在副将的指挥下也开始忙碌起来,邱同在一旁身穿盔甲的男子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他犀利的眸光看向漆黑的远处,略显潮红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有些狰狞,这一幕落在一旁那男子的眼中,他缓缓道, “将军,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可有收到他的消息?” 那人摇了摇头,回禀道,“并无。” “那就再等等,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这是自然。”那人轻飘飘道,这样少了几分恭敬的语气,邱同竟似乎完全不在意般。 或许是因为就算在意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只能忍着了。 处于隐身状态下的慕容钦刚来就听到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在得知邱同将要在夜晚到达之后,她便已经带着一众人悄悄埋伏在了城外,为了防止邱同再临阵脱逃,还特意趁一行人不备用五千积分兑换了隐身之术,这才在众军面前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邱同面前,只是没想到两人好像在说什么机密之事? 反正隐身时间距离结束尚早,慕容钦顿时来了兴致。 只听邱同接着道,“今晚那个废太孙就交给你了,若是能将他擒住的话,主上大业必成!” “呵......这件事就不劳邱将军费心了!”那人似乎胸有成竹。 邱同面上带了几分恼意。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提前得到了京里的消息,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再答应那人如此轻易出兵。 慕容钦看向那个脸面都特意修饰过的人,总觉得他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半会却想不出来。 这人下盘稳固,脚步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还是不低的那种,看样子应该跟邱同不是一路人,而且似乎是打着她的主意。 呵...... 还真是太看得起她了,不,具体来说是她的武器! 正在这时,那男子似有所感的往慕容钦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慕容钦挑了挑眉,这人也算警惕,只是系统的屏蔽功能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所以她根本不怕会暴露。 果然,下一刻便见邱同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那人又回过神来,冷声道, “邱将军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只要将你该办的事情办好,主子答应你的全都会做到,但若是再办砸了,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你......咳咳......”邱同气的别红了脸。 他何曾如此被人威胁过?但此刻却又敢怒不敢言。 那男子略带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转身走远了些。 这名中年人虽然相貌平庸,但眸中时不时闪烁着的精光让慕容钦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邱同的军师。 中年男子开口道,“将军不必忧心,陈大人这次的部署定然万无一失,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定能报上次之仇。” 邱同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毕竟,他可是清楚的知道慕容钦手中那武器的厉害。 “但愿如此,只是京城的消息已经快到了,这次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在朝廷的人到来之前,将这件事彻底清理干净,不然,一旦让他们翻了身,就凭借我们之前所做之事,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军师叹了一声,道,“世事难料,谁曾想废太子一行人竟然还能有翻身的一天?下官觉得,眼下沅陵城并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将军口中的那些利器,若是能赶在朝廷的人来之前将之尽握手中,那么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到时候沅陵一事死无对证,再有那些东西在手,就算是朝廷的人一时半会也不能奈何将军,京城中再有大皇子从中说项,说不定将军还能因此平步青云。” 若是以前,邱同听到这样的话肯定已经心花怒放,但有了那样的野心后,他怎肯再居于人下? 第213章 邱同之死,显威 只是,不管是朝廷也好,还是那人也罢,他都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为了保命,他也只能将这东西上交了,想到这天下以后再也与他无缘,他心里就格外的不甘心, “都怪安平王,若是他好好管着他的雍州军也就罢了,非得多管闲事插手雍州之事,害得本将......” 说到最后,邱同蓦然住了嘴。 而慕容钦很快便抓住了几个关键的字眼。 邱同打她武器的主意她是知道的,但是翻身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她那个无良祖父良心发现,所以反悔了?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当初太子府无缘无故都能被他盖上谋反的帽子,将他们发配到距离京城三千里之遥的雍州,如今又怎会过问他们的死活? 但是安平王又是怎么回事? 她蹙了蹙眉,接着听两人的谈话, 只见那军师疑惑道,“将军,安平王向来不管这些闲事,为何这次会......” 邱同冷哼一声,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恼怒之色, “安平王在朝中从未结党营私,也从未偏帮过任何一派,只是他这人的心思向来让人琢磨不透,想来这次也是心血来潮罢了,算我们倒霉,这笔账,等沅陵事了之后再同他算账。” 无意中听到这些消息的慕容钦满脸的复杂之色,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安平王?怎么可能? 他亲自带兵抄了他们太子府,又派了楚南二人一路押送生怕他们一家人逃走,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咳咳......”邱同只觉得喉咙一阵痒意,情不自禁的轻咳出声。 “将军您一定要保重身体,雍州以后还要靠您主持大局。” “雍州......呵,”邱同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冷笑一声,终是没有说什么。 待军师走后,邱同周身再也没有了其他人。 他摸索着正准备上马车,忽觉身后猛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风声,伴随这一阵强烈的杀意。 不好!有刺客! 他顿时大惊,蓦然转过身去,视线里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人。 但他知道,自己的感觉绝对不可能出错! 此刻的邱同全身汗毛倒竖,神情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正当他准备开口唤那侍卫之时,突觉脖子一凉,温热的液体顿时从喉咙处迸了出来,他蓦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却依然挡不住那温热从指尖缝里喷薄而出。 “咕噜.......咕噜......” 眼看着不远处毫无所觉的人,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机以最快的速度消散,直到瘫软在地,他都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真是便宜你了!”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到了这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是他!!! 邱同的脸上露出一抹无比狰狞之色。 然而已经晚了,下一秒,他便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再也没有了一丝声息。 “将军!” 正在忙碌中的副将无意中看到了这边的场景,他顿时面色大变,向马车的方向飞奔而来。 叫声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自然,也引起了那男子的主意,只见他第一时间到了邱同的面前,面色黑如锅底。 死了!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将邱同这个蠢货给杀了! “刺客!!有刺客!!” 随着几道惊叫声,很快,本来平静的营地刹那间便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杀了邱同后,慕容钦便第一时间回到了众人的埋伏之地,并在无人瞧见的暗处提前现了身。 众人所在之地跟邱同的营地只相差了几十丈的距离,那边的混乱众人早就看在眼中,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总归有些担心慕容钦的安全,要不是因为事先得了她的交代,说不定众人早就冲上去了。 这会看到慕容钦平安归来,影一影二等人皆松了一口气,连忙围了上来。 影一道,“小主子,您没事吧?那边情况如何?” 她眸光微冷,低声道,“我没事,邱同已死,现在众军群龙无首,正是进攻的好时机,这些人便交给你们了。” 众人顿时大喜,影一拍着胸脯道, “小主子您放心,有这两样家伙在,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慕容钦点了点头,不过想到刚刚探听到的消息,她又皱眉道。 “沈烨,你现在立刻回城一趟去找胡县令,就说沅陵城里可能有内应,让他务必将那人揪出来,不能让他坏了咱们的大事。” “是,主上,我这就去。”沈烨应了一声,趁着夜色悄悄离开此处。 而这边,眨眼间的功夫,架火战车已经被精心培训过的炮手准备完毕。 “开火!” 随着影一的低喝声,架火战车被众人齐齐用火折子将总线点燃,火线嗤嗤的的发着声响,一支支的火箭在夜幕中犹如一道道飞舞的巨龙,呼啸着冲向不远处的两万雍州军。 那一瞬间,火光将整个沅陵城外全都点亮了。 看到这些,那副将顿时面色大变,惊惶叫道,“有埋伏!退!快退!” 众军此时逃跑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躺在地上的邱同? 然而此时已晚,惊慌失措中的他们哪里及得上火箭筒的速度? 刹那间,烟火齐飞,带着火光的火箭筒眨眼间已经冲到阵营中。 “砰砰砰!!” 声如雷鸣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很快,就将聚集在一起的两万雍州军炸开了花,众军犹如没了头的苍蝇般,到处乱撞,尖叫声、惨叫声,声声不绝。 而有了架火战车做头阵,另一波人也早就将投射震天雷的架车摆好,调整了发射的距离之后,已经点燃引线的震天雷也飞速的投入到前方战场上。 架火战车胜在攻击面积广泛,而震天雷个体巨大,比之精致小巧的火箭筒更有杀伤性,在它落地的瞬间,那一声声比之前更为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恨不能传之百里之外。 别说身处于炮火中间的众雍州军,就连慕容钦一行人都觉得脚下的土地瞬间晃了几晃。 第214章 国之利器,老糊涂了 眨眼间,两万雍州军死的死,伤的伤,到处都是一片惨叫声,谁还顾得上那么多? 夜幕下的一众人皆如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开来,凭借着本能往两边的官路狂奔而去。 对于这种情况,慕容钦早有预料。 只听一声冲锋的哨响,容少昱领着如同打了鸡血般的三百玄甲军后备队冲了出来,眨眼间将这些漏网之鱼给围了起来。 没有经历过如此刺激场面的众雍州军哪里还有反抗之心?没等容少昱等人将大刀抽出来,便已经缴了兵器投降了。 然而这些都只是少数,更多的人都是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四处奔逃。 “小主子,咱们也要追吗?” 看到这一幕,影一不但没退缩,还一脸的兴奋之态。 慕容钦眉眼间含着一丝笑意, “不用,剩下的自有二舅舅处置,放心,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既然是夜袭,慕容钦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他们这少数人主要任务就是斩首和投射火炮,容少昱等人负责那些自投罗网的,而容静远则带着一众人早早埋伏在他们来时的路上,一旦有人往回逃跑,直接就会被沅陵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 果然,前后只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见容静远带着一众沅陵军押着那些仓皇逃跑的雍州军们从官道而来。 众沅陵军举着火把,通红的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映出了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 看样子是收获颇丰。 虽然他们没有见识到众雍州军被打的落花流水的场面,但那轰隆隆的响声他们皆听的一清二楚,一干人在边关当了这么多年的雍州军,哪里打过无一伤亡便轻易将敌军全俘虏的胜仗? 是以一个个的看向慕容钦的目光也更加敬畏,心里皆庆幸不已,幸好他们早早的投靠了沅陵,投靠了慕容公子,不然此时如此狼狈逃窜的便是他们了。 容静远也是满脸红光,他直接将一名发丝散乱的男人拖到了慕容钦的面前, “钦......小殿下,快看我抓到了谁?据说这人是邱同的最信任的人,别看这老小子上了年纪,逃跑可一点也不比其他人慢,要不是老子眼疾手快,还真让他给溜了。” 慕容钦挑了挑眉,这人她自然认得,不就是邱同的那个狗头军师? “容将军辛苦。” 正好,能做邱同的军师,想必知道的内情比较多,她也刚好有些问题要询问他。 慕容钦向影一使了个眼色,影一顿时会意,上前一把将那军师接了过来。 容静远带着人清点、处理战场。 邱同的兵马不少,虽然雍州的百姓们过得穷苦,但雍州军享用的却是朝廷正规军的待遇,不管是马匹,还是刀剑等皆是上上之选,这些东西对于沅陵来说都会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至于俘虏,因为上次火箭炮过于猛烈,所以死伤甚多,而这次的伤亡比上次明显小了不少,慕容钦大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雍州军大约有一万三千人,受了伤的则有两千人左右。 至于死亡那些,一部分是因为炮火受伤的原因,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逃跑时慌不择路而发生的踩踏。 说实话,她对死去的邱同还是有几分感激的,两次来白送了两万多人,以这样的速度她何愁沅陵不发展? 打扫战场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因为记挂着内应之事,慕容钦跟容静远打了声招呼后,跟着众多押送俘虏的沅陵军一起进了城。 城门打开,路边早就站着无数因为巨响而跑出来围观的百姓们。 在慕容钦的带领下,一干沅陵军雄赳赳、气昂昂的从人群中间穿过,而那些身穿雍州军服的俘虏则耷拉着脑袋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一眼望不到头。 众百姓们瞬间睡意全无,皆兴奋不已,有看到慕容钦的,顿时跟旁边不认得的人激动的说道, “快看!那个就是容小大夫啊!容小大夫虽然未及束发,但却是活菩萨啊,若不是他,咱们沅陵早就没有了!” “那是,容小大夫可不是凡人,不仅会治瘟疫,还会引天雷,听到刚才的动静了吗?那可是容小大夫亲自引下的天雷专劈这些坏人的!”旁边有人附和道。 “对,我七舅姥姥娘家弟媳妇的侄子的小儿子上次有幸跟着他们出城迎战,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容小大夫一出手就是电闪雷鸣,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邱同那狗贼的两万兵马解决了。” “容小大夫威武!不是说沅陵正在招兵买马,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我这就回去叫我儿去衙门报名,跟着容小大夫咱们脸上都有光......” “唉你等等我,我家的也去......” 眼看身边众百姓信誓旦旦的将慕容钦说的跟神仙下凡似的,青枫一脸的惊愕,要不是他和主子赶过去时恰巧看到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炸的满地开花的样子,说不定他还真的信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时的他差点被惊的从半空中掉下来。 “主子,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威力如此之大?” 现在的他总算明白上次兵临城下之际,为什么沅陵能以一己之力抗衡邱同的两万大军了,原来竟然都是因为这个。 屿白一直沉默不语,看样子似是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胡须下的的薄唇微微勾了勾。 原来是他! “主子......主子......”耳边传来青枫的几道唤声,屿白回过了神。 青枫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压低了声音道, “主子,您说,那些厉害的东西真的是慕容公子做出来的?他以前可是只知道.......咳咳......” 话说到一半便收到了自家主子冷飕飕的眼神,反应过来的青枫顿时轻咳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 “慕容公子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些东西称之为国之利器也不为过,若是有了它们,咱们大陵何愁不盛?您说皇上他老人家放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不要,反而要将他们流放了,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是不是糊涂了尚且不清楚,”屿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接着道, “但你若是说话再大声一点,就连本......我也保不住你!” 第215章 收粮仓,内应是谁? “嘿嘿......是属下失言了!”青枫咧起了嘴,一脸的谄媚,“主子,属下这不是为了慕容公子打抱不平嘛。” 屿白看向路边将慕容钦等人围的水泄不通的百姓们,向来平静无波的凤眸中泛起一抹波澜,略有深意的道, “万事有失必有得!不急!” “说的也是,若是此事传了出去,该着急的确实是另有其人。”青枫连连点头,不过忽然想到了刚刚收到的暗卫消息,立马苦了脸,小心翼翼试探道, “主子,暗卫来信说殷公子的脾气愈发的阴晴不定了,那些北魏的军马这些日子也被他打的落花流水,据说还连夜后退了二十里,主子......您不回去吗?” 若是再不回去,满心怨气的殷公子恐怕就要将军营给拆了。 “让他再坚持坚持,”屿白俊眉微挑,似乎早已有所预料,不过想了想又吩咐道, “将本......我那套暖玉棋盘着人给他送过去。” 青枫倒吸一口凉气。 那套棋子和棋盘都是难得一见的暖玉打造而成,主子当年费了不少功夫才得到的,殷公子都讨要了多少回了,但不管怎么耍赖都无法让主子松口,这回竟然要主动送上门了? ...... 青枫的震惊慕容钦对此一无所知,此刻的她正在县衙外为了这一万多名的雍州军犯愁。 因为人数实在太多,算上伤残之人差不多将近一万五千人,虽然沅陵县城确实是不小,但县衙的地牢终究也是有限的,根本就容纳不下。 “主上,要说地方,属下倒是有个去处。”沈烨思忖一番道。 慕容钦顿时眸光一亮,“快说!” 沈烨拱手道,“据闻疠所自前些日子关闭之后便空无一人,何不将那些多余之人暂时先安置到那里去?至于那些伤残之人,若是肯投靠我们沅陵的话,也可请大夫去为他们医治。” 慕容钦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倒是把这个地方给忘了,沈烨,这件事你先去安排,我这边还有事要去找爹爹和胡叔叔他们。” “是,主上。”沈烨应了一声,和影一影二指挥着众沅陵军分批押着众俘虏离去。 慕容钦正准备抬脚往县衙走,便见一道冲天的火光在县衙内侧而起。 “来人啊!走水了!!”紧接着,阵阵惊呼声从里面传来。 慕容钦心头一惊。 不好! 这个应该是属于粮仓的位置,若是被烧毁了,那些粮食可就保不住了!想到这,她飞身向那走水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飞快往里面跑了过去,一边跑着心思飞速转着。 怎么可能这么巧? 那边刚刚说了府衙有内应,这边粮仓便突然起火,这其中必定有人在作祟。 可是那人是谁? 想起了许捕快临死前的诡异之笑,慕容钦心中蓦然一动,跟许捕快相关的,难道那人是....... “快!快!快!快去叫人救火啊!”还未进门,便听到一声声的呼喝声隔墙传了出来。 为了方便管理,粮仓一直设在县衙东面一个单独的院落里,从院门过去,除了门洞外,没有什么窗户,只有一排砖墙一封到顶,屋檐下开着若干个小孔,安装着一些挡着鼠雀的栅栏。 此时,房子的火光已经快要将房门淹没,那些小孔里皆窜着一簇簇的红色火苗。 闻声而来的衙役们都在东奔西走的忙着挑水,场面一度混乱不已,眼看着火光越来越大,慕容钦趁人不注意,掩住口鼻直接冲进了粮仓内。 她甩了甩面前的烟雾,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是一座一通到底的仓库,地面是夯实的三合土,上面架空着整整齐齐的木隔板,一层层的,上面是用芦席围成的粮囤,每百石一囤,粮囤上打着专门用木头戳印的灰色印记。 好在里面火势颇大,但眼下大多都是燃烧的横梁和旁边的木板,还未烧到粮食,若是她再晚上半分,那可就晚了。 反正救火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全都收入空间里。 慕容钦心里想着,手下动作也不慢,素手一扬,偌大的粮仓便已消失不见,紧接着身子一闪,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她用尽全力冲向了外面。 还未站稳脚跟,便听身后一声巨响,上方的横梁再也坚持不住,诺达的房顶终于塌了下来。 眨眼间,那粮仓变成了一片火海。 闻讯赶来的胡昌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沅陵的粮仓,就这么没了! 慕容清阳在看到慕容钦的时候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丝, “刚刚听人说你们已经将城外的雍州军解决了,我和你胡叔叔正准备去寻你,谁知半路听说这里走水了。” 说到这,他的心里颇为沉重,“沅陵就剩下最后的这点粮食了,现在却......” 话刚落音,便听反应过来的胡昌平咬牙切齿的道。 “将宋远章给本县押过来!” 一行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便从角落里抬了一个有些清瘦的男子来。 只是他此时人事不知,就连众人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其中一名衙役犹豫了一番后拱手道,“大人,属下们刚刚过来时他便已经昏迷不醒,应该是被人袭击了。” 所以,这场大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是谁? 到底是谁? 胡昌平脸色铁青,恨不能立刻将那人找出来将之碎尸万段! 沅陵的叛徒,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路一条! 正在这时,那昏迷中的宋远章被人泼了水后幽幽转醒,当看到周遭的大火和脸色黑如锅底的县令大人时,他的面色顿时一片雪白,双腿不由一软,扑通一声,哆嗦着跪倒在地。 第216章 果然是他!放他一条生路 “大人!冤枉啊!小人一刻钟前被人突然从后面偷袭,所以......所以......” 宋远章吓的魂不附体,造成这样的大错,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身为县里的粮官,他难辞其咎。 “那人是谁?”胡昌平忍着怒火问道。 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宋远章脸上有一丝犹豫,“小人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并不十分确定,但......但好像是.......是赵县丞......” 慕容钦眉目间浮起一抹淡淡的寒光。 果然是他! 胡县令怒极反笑,“简直是胡言乱语!赵县丞正在地牢里面关着,怎么可能出来做下这等事,分明是你想逃脱罪责胡乱扯来的借口!来人......” 话刚落音,便有两名衙役上前。 眼看自己在劫难逃,宋远章吓得面如土色,高呼道,“大人!小人不敢说谎!小人说的是实话啊,小人真的看到了赵县丞!” “慢着!”慕容钦伸手制止了想要将宋远章拖走的两名衙役,对胡昌平道,“胡叔叔,是与不是,派人去趟大牢一探便知。” 南堇祀也点头道,“小殿下说的不错,胡兄不必着急,只需派人跑上一趟再定夺也不迟。” 胡昌平狠狠瞪了宋远章一眼,对其中一名衙役道,“你速去一趟地牢,看看赵县丞还在不在。” 那衙役喏了一声,匆忙跑出了院子。 胡昌平这才道,“小殿下也相信他这般胡言乱语的话?赵县丞分明已经被我下令关进了死牢,怎么可能出的来?” “若是有人将他放出来呢?”慕容钦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若是没有钥匙,任谁进了那里面也不可能再出的来......”说到这,他猛然一惊,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人物。 胡昌平顿时怒火中烧,咬牙道,“是许捕快?!!!” “不错!就是他!”慕容钦点头道,“就在刺杀我的那天前,许捕快便已经将赵县丞藏了起来,为的就是这一天,他们二人就是潜伏在沅陵城的内应。” 就在这时,那跑去地牢的衙役又匆匆回来了,惊道,“大人,死牢门大开,赵县丞早已不在其中!” 闻言,胡昌平心头火起,一拳捶向地面,后悔莫及, “真是该死!我当初就应该将他活剥了!也省得再闹出今日这样闹心的事来!你们都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小殿下的话?还不快去将那个畜生给本县抓回来?本县要将他千刀万剐!!” 众衙役一听,喏了一声慌忙就要向外冲。 慕容钦叫住了他们,“眼下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肯定早已躲了起来,你们这样是找不到他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这些粮食可是咱们沅陵最后的储粮了。” 就算没有百姓,光是这新增的两万五千兵士他们沅陵就养不住了。 慕容钦摇摇头,冷声道,“当然不!他跟许捕快二人既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就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目的......” 她脑中飞速的转着,赵县丞没有功夫,所以刺杀一事便可以排除了,若自己是他的话,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 她顿时眸光一亮。 原来是那里! 紧紧观察着她的慕容清阳和胡昌平两人面上顿时一喜,知道她这是有了线索。 慕容钦看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到了南堇祀身上,她拱手道,“南叔叔......” 南堇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之态,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小殿下不必多言,这件事交给南某就是了!” 慕容钦拱手谢道,“那就辛苦南叔叔了!” “跟你南叔叔客气什么?好了,你们先忙着,我先下去安排安排,省得出了什么纰漏。”南堇祀摇摇头,跟慕容清阳告了一声后,匆忙离开了。 两人打的哑谜让胡昌平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胡昌平开口道,“小殿下,你们这是......” “嘘!小心隔墙有耳,胡叔叔到时候就知道了。”慕容钦挑了挑眉。 胡昌平顿时意识到不妥,随即一脸凝重的点点头,知道有了线索,他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但看到这么多的粮食被活活烧毁,心里到底还是气不过! 民以食为天,现在县衙的粮食尽毁,等过了明日,他们沅陵恐怕就要陷入绝境了。 这个该死的赵县丞,这是要断了他们沅陵县所有百姓的活路啊。 其心不可谓不歹毒! 看着愁容满面的众人,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心里也暗自嘀咕,她究竟要怎样才能将那些粮食名正言顺的拿出来呢? 这个问题必须要过了长期的明路才行,不然以后每次拿出来都是麻烦。 粮仓被烧毁之事当场交给了胡昌平,至于他们会不会发现其中的猫腻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一路穿过县衙大堂来到客房,忙碌了一夜的慕容钦命人送了一壶茶水,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仍然在认真想着刚刚那个问题。 “小主子,人带来了。” 慕容钦的思绪被打断。 她抬头看向那中年男子,到底是做过军师的人,明明已经成了阶下囚,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是低着头有些沉默不语,想来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慕容钦冷声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若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便留你一条命,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招的话,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闻言,那人猛然抬起了头,皱眉道,“你肯放过我?” “自然,邱同已死,我要你的命又有何用?”慕容钦淡淡道。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了,“你想知道什么?事先说好,我虽然是他的军师,但对他的事所知并不多。” 慕容钦微微挑起一侧唇角,“是么......那么今晚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护卫你总该知道他的来历吧?” 第217章 铁骑兵,好消息和坏消息 护卫? 中年男子一愣,摇摇头道,“不知,我虽然是邱同的军师,但所谈都是公事,他平日里并不会将这些私事告诉我,而且那人不是军营众人,乃是他昨日从外面带回来的,以前从未见过。” 她果然猜的没错!那人不是邱同的人! 慕容钦又道,“前段时间邱同带兵出发之前,可跟雍州知府陈明德见过面?” 中年男子回忆了一番后,又摇了摇头,“并未,州府的文件都是由衙差送来的,我记得很清楚。” 慕容钦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不过现在还不能证实,想了想,她又问了一些关于永川铁矿和军营方面的事后,这才挥手让影一将他带了下去。 “小主子,此人怎么处置?”影二问道。 “将他放了吧,邱同已死,他便再也没了用处。”慕容钦淡淡道。 留着浪费粮食,而且他就算他被放回去也是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是个聪明人,这些不可能想不到,所以,他所求的也不过是保全一条命罢了。 “是,主子。”影二喏了一声,也随即跟了出去。 慕容钦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个护卫,自从邱同一死,雍州军的营地被轰飞之后便再没了他的踪迹,但她心里总归是有些放不下。 折腾了一夜,此刻的天已经大亮。 慕容钦刚处理完军师之事,容静远和南堇祀两人一同来给他汇报情况。 特别是容静远,满脸的喜色怎么遮都遮不住,看到她后朗声大笑, “臭小子,这次干的漂亮!邱同这老东西临终前总算做了件好事,不光白白送来两百多精壮的战马,还有一些够两万兵士吃两三天的干粮,也不枉费咱们浪费了那么多颗的震天雷,要老子说,要干就直接干个彻底,带着咱们的沅陵军去永川掏了他的老窝,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慕容钦摇摇头,二舅舅果然还是那个二舅舅,就算是重新做了众军的统领,做事风格依然是简单粗暴的很。 “不急!沅陵军现在还不具备这个条件,”慕容钦摇头,又道,“不过这些战马我的玄甲军要一百匹,其他的都留给你们沅陵军......” 容静远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怒而喝道,“臭小子,你不仅要老子的兵,又来要老子的命!” 容静远很是心痛,那些最好的兵被挑走也就罢了,这下可是一百匹战马啊,算上之前的那几十匹加起来一共也不过是三百多,这臭小子一张口直接去掉了三分之一,可不是想要他的命? 慕容钦弯了弯唇,接着承诺,“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切先紧着你们沅陵军。” 容静远瞪了她一眼,态度总算是软了些, “就知道给老子画什么大饼,老子可是你亲舅舅!!以后你若敢跟老子反悔,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慕容钦也是颇为无奈,连忙道,“好好好!不反悔!绝不反悔!” 容静远冷哼一声这才作罢,就连一旁的南堇祀都满脸同情的看了慕容钦一眼。 慕容钦轻笑一声,又道,“剩下的那两百多匹战马舅舅有什么打算?” 容静远知道他这个外甥向来鬼主意多,顿时又有了兴致,“暂时还没有想到,怎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说来听听?” 她素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淡然一笑,“二舅舅何不跟北魏一样,组建一支专门用于马上作战的铁骑军?” 据慕容钦这段时间的了解,大陵的战马大都是为了众军行程赶路或者刺探消息所用,虽然每个军营里都不可或缺,但总归没有将它的作用发挥到实处。 而与洛州相邻的北魏就不一样了,他们跟现代的游牧民族有些相像,且人人都是骑马的好手,不管男女老少,最擅长的都是马战,所以,在安平王没有出现之前,大陵的军队与之交战时屡战屡败,其中大多就是这个原因。 要知道,战场上的形势往往瞬息万变,有时候只需一个小小的先机便可从中取胜,在这个没有飞机、没有火车、没有手机等工具的时代,马儿是就最快的交通工具,若是能组建一支铁骑兵,不仅可以弥补步兵速度上的不足,也可以在关键时刻给敌人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铁骑兵么?” 听到这个词,容静远顿时眸光一亮。 说实话,以前在骠骑营的时候他也曾仔细分析过大陵的战况,慕容钦的想法在某些方面与他不谋而合,他也曾向上建议过,但皆被上官以他们大陵人不善养马,且中原地区不需马战为由给驳了回来。 现在不同了,既然有了这些战马,虽然数量上比较少,但总算是聊胜于无,以后若是有机会,定然能再继续扩大,到时候,他们沅陵也能拥有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铁骑兵了。 想到这,容静远心中顿时热血沸腾,这可是以前他不敢想的事啊! 慕容钦微微一笑,“这个骑兵亦可打造成重骑兵,所需东西我来想办法,舅舅只管放手去做,其他的不用管。” 她的玄甲军讲究的是一个奇字,而铁骑兵讲究的是一个快。 战马没有,好说,她空间里有数不清的银子,只要有钱,什么样的买不来? 大陵没有,北魏也会有,大不了花高价请人去关外弄来。 而要打造一支铁骑,除了必须的马匹之外,盔甲和优良的兵器也是重中之重,这些对于她来说也简单,等过了这段时间将钢做出来的话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容静远顿时觉得自家外甥又顺眼了不少,他眼角隐隐带了丝激动的泪光,大笑出声, “哈哈!好,舅舅这就回去着手安排此事,一定早日打造出属于咱们沅陵的第一支铁骑兵,到时候,不管是谁,若是有人敢来挑衅,看老子不掏了他的老窝!” 说罢,迫不及待的匆匆离去了。 待容静远走后,南堇祀这才正色道,“小殿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先听哪个?” 第218章 陈知府现第一架床弩 慕容钦眸光一凛,说道,“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赵德(赵县丞)已经被抓住了,他果然去了兵工坊,若不是衙门的人去的及时,恐怕兵工坊也会被他一把火给烧了,据他交代,确实是许捕头将他放出来的,他的目的就是烧掉沅陵粮仓,并盗取震天雷的制作之法。” 慕容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我知道,那坏消息呢?” 南堇祀皱了皱眉,“赵德死了,而且是在即将交代幕后之人时被一把飞刀穿胸而过,衙门的人追出去之时那刺客已经不见了踪影……” 听到这,她松了口气,赵德的生死与否暂时还没有那么重要,不过好在兵工厂被保住了,顾老等人也安然无恙,对于这样的结果,慕容钦已经很满意了,她本也没有指望从赵德那里得到些什么。 况且若她所猜测不错的话,那个黑衣人就是邱同身边那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以有心算无心,他们抓不到那人也正常。 不过有这么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在,慕容钦瞬间生起了警觉之心,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人十有八九还会再次出现。 若目标是她的话还不要紧,因为她尚有自保之力,若是那人拿其他人泄愤,她只怕到时候会后悔莫及,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要加强县城的巡防和守卫。 “将所有在外的暗卫全都撤回,派到苍河村和我爹身边,还有,让胡叔叔加大人手进行城内巡防事务,若是发现可疑人物,一定要及时上报!” “是,小殿下,我这就吩咐下去。”南堇祀附和道,随即又道,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件事,胡兄刚刚收到消息,陈明德命人传了消息来,今日便会到达沅陵城,殿下特地让我前来告诉你一声。” 陈明德? 慕容钦颇有些意外,“可有大军随行?” “并无。”南堇祀摇摇头道。 她挑了挑眉,这个传说中的雍州知府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竟然还敢单枪匹马前来沅陵县,也不知其中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不过,邱同在的时候他们沅陵尚且不惧,如今邱同已死,她就不信他能在沅陵翻了天。 ??????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午时。 沅陵外的官道上渐渐出现了两辆马车,前头那马车看起来朴素无比,跟寻常马车没什么两样,后面的马车上除了一名车夫外,还跟了两名劲装护卫,许是因为道路颠簸,所以马车速度并不快,一前一后的直往沅陵县城而来。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其中一辆车帘被人掀开了一个小角,露出了一副长相周正,略蓄胡须的威严面孔。 看着面前紧闭的城门,他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暗光,挥手递过来一枚令牌,对前面那车夫道,“去叫门。” 车夫喏了一声,双手接过令牌,对上面的守卫道,“知府陈大人在此,烦请通报胡县令一声。” 听闻知府名头,守卫们不敢大意,在反复确认面前人的身份无误之后,一边按照提前得了的吩咐将城门打开,一边则匆忙派人赶往了衙门。 车夫又重新扬起了鞭子,慢慢经过城门,朝着县衙方向赶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除了胡昌平外,慕容钦正带着慕容清阳和南堇祀等人在兵工坊内,不为别的,就因为今日兵工坊出了件大喜事。 第一架床弩终于成功被顾老给做了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顾老一直窝在房间里研究床弩的制造之法,慕容钦那张图纸画的只是个大概模型,毕竟这些东西她都只是在书本和电视剧里面看过,所以细节之处全都要顾老经过无数遍的推敲才能研究出来。 听着慕容钦简单说了它的威力之后,众人皆惊叹不已。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大家伙竟然会如此厉害,顾老惊叹道, “本来以为那什么震天雷和架火战车已经顶了天了,谁知这架床弩更超乎我等想象,老朽从未想过两正一反的弓箭威力竟然如此之大,一千步的距离,放眼整个四国都绝无仅有,这简直堪称绝世神兵啊!” 南堇祀也笑道,“是啊,小殿下,我等迫不及待想要见识见识它的威力了。” “不错,老头子也想要见识见识了......”顾雄叹道。 慕容钦微微一笑,道, “这还不简单,不过,这个兵工坊太小有些施展不开,等改天我带你们去训练场,跟大伙一起去见识见识它的威力。” 说罢,她清冷的眸看向角落里堆积的废铁和半成品的兵器,记起前几日想起的灌钢之法,心神一动,道, “顾老,我这里有一种灌钢之法,也是由铁器所炼制而成,却又与你现在用的炼铁之法颇有些不同,而且通过这种方法做出来的兵器质量又是这些铁器所不能比的,您要不要试试看?” 铁器就是铁器,难道还能再换成另一种东西不成? 顾老颇有些好奇,“什么钢?快说来听听。” 因为相距几千年的文化差异,这里面具体的知识慕容钦不好拿来解释,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话道, “灌钢之法做出来的钢跟大陵现有方法做出的铁器完全不同,相比之下,它的强度高,不易折断,若是用这种方法,不仅可提高生产兵器的规模和速度,而且做出来的兵器要比一般的兵器锋利几倍。 这样的兵器用于沅陵军中,以后将会让沅陵整体的军力提升几倍不止,而且它不止可以做各种兵器,还可以做其他的物件,比如盔甲等物......” 听到这,不止顾老激动了,就连慕容清阳和南堇祀等人也不淡定了,若是如慕容钦所说,这些钢有如此大的威能,那么做出的盔甲岂不是也刀枪不入? 这可是改变整个朝代跟局势的重大发明啊! 第219章 王爷,世子?再见尹公公 南堇祀惊喜万分,向来平静的他也不怎么淡定了, “小殿下说的可是真的?若是如此,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提,我和胡兄就是历尽千辛万苦也要将所需之物凑齐。” “确实是需要一些东西,铁矿必不可少,其他的东西待我将具体的图画出来后再麻烦南叔叔和胡叔叔了。”慕容钦想了想道。 “好好好!钦儿你尽管安排,其余的交给我们就好。”慕容清阳也笑道。 顾雄搓搓手,迫不及待的拉住慕容钦的衣袖就要往里走,“钦小子,来来来,快来给老头子好好讲讲这灌钢之法......” 慕容钦不由得轻笑出声,她一向认为自己是个急脾气,没想到顾老和爹爹他们几个比她还不淡定。 不过这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事,所以就算提前了也没什么坏处,高炉建造还好说,就是铁矿之事迫在眉睫,还是要想个法子才好。 正说着,沈烨脚步匆匆从外面走了过来,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向来没有波澜的脸上竟微微有些复杂。 “发生了何事?”慕容钦微微一顿,缓缓道。 “主上,殿下,胡县令带着陈知府候在门外,说是要求见殿下和主上。” 听到这个名字,一行人顿时冷静了下来。 “求见?”慕容钦眸子眯了眯。 这个词用的倒是有意思!也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陈知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慕容清阳摸了摸她的脑袋,慈爱的道,“无妨,我们出去一看便知。” 收起眸中的冷色,慕容钦乖巧的弯了弯唇,应道,“好!” 也是,这里是沅陵,是他们的地盘,任他一个知府怎样折腾也休想翻出什么浪花来! 兵工厂外。 胡昌平领着县衙内的众人静静候在门口,只不过此时的他看起来颇有些惊疑不定,时不时警惕的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陈明德。 他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过再见陈明德竟然会是这副场景。 只见他恭恭敬敬的候在大门口,一脸的谦逊,即使已经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周正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不耐烦,仿佛一切都是本该如此。 “大人,要不要属下去催一下?”一旁跟着的护卫忍不住出声道。 陈明德听罢,顿时转身怒斥道, “没眼力见的东西!本官是来拜见王爷和世子殿下的,无论等多久都是应该的,哪里轮的着你插嘴?” 护卫顿时喏喏不敢出声。 然而这话落到了胡昌平等一众人的耳中,顿时犹如石破天惊! 王爷? 世子殿下? 陈明德他说的到底是谁? 这会儿的功夫,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围观,听说来人是陈明德后,众百姓们皆愤慨不已,这样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也只是眨眼间的工夫,附近的百姓全都围了过来。 拿棍子的拿棍子,拿菜刀的拿菜刀,人人手里都准备了干仗的家伙,若是陈明德胆敢对容小大夫等人不利,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眼看着众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陈明德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恼怒之意,不过想到什么,那怒意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兵工坊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慕容清阳等人很快出现在了门口。 陈明德一甩衣袖,躬身到底,扬声道, “下官雍州知府陈明德见过王爷和世子殿下,之前公事繁忙未曾及时前来沅陵拜见,还望王爷和殿下恕罪。” 顿时,周围众人嘴巴惊的张成了o型,安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你说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慕容钦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哈哈......两位殿下,这个问题还是咱家来回答你们吧!” 还未待陈明德回答,便听一阵爽朗中带着丝怪异的笑声从马车上传了出来,众人下意识看过去,便见一名穿着宫服,手持黄色锦缎的宫人从马车内走了下来。 慕容钦眯了眯眼。 这人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无良皇祖父身边的尹公公,也是当初狗眼看人低,跟慕容清野一起下旨将他们太子府抄家流放的人! 只是,今日的他一脸谄媚的笑,看起来跟往日的态度竟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到他,不止慕容钦,就连慕容清阳也冷了脸色,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然而,尹公公仿佛没有感受到二人的脸色般,依旧满脸笑容, “二皇子殿下,皇孙殿下,好久不见,自你们走后,皇上他就茶不思,饭不想,心里甚是挂念,所以特地派了老奴千里迢迢来此,您二位可还好?” 慕容钦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呵......尹公公慎言!我想你恐怕是弄错了吧,我们太子府早就被皇上他老人家因为谋反大罪贬为庶民,哪里敢跟皇家再有什么干系?所以殿下二字实在是不敢当!” 尹公公笑道,“殿下说笑了,之前那桩案子已经审问清楚,是有人诬告才会让二皇子殿下和皇孙殿下被诬陷,二位殿下请放心,皇上他心里甚是愧疚,也已经将那恶贼株连九族,并昭告了天下,为了补偿,皇上已经下旨封了二殿下为镇西王呢,今日老奴就是为了宣读圣旨而来,二位殿下,请接旨吧!” 二皇子殿下和皇孙殿下? 不明白二人身份的百姓们皆是震惊当场。 原来容小大夫一行人竟然是皇室中人,皇孙殿下? 一时间,众人皆呼呼啦啦的跪倒地上。 胡昌平身后等人皆都犹豫一番后跪到了地上,不一会的功夫,站着的便只有慕容钦和胡昌平等一行人仍然站着。 听了尹公公这一席话,慕容钦脑中条件反射的想到了几个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斩断了的亲情是再也无法弥补的,就算他那个无良祖父将皇位直接传给自家老爹,也永远弥补不了他曾经带给他们一家的伤害。 慕容清阳看了一眼慕容钦,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儒雅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坚定,在慕容钦震惊的目光下,他撩了衣摆,跪了下来。 不止是他,就连南堇祀、胡昌平和沈烨也齐刷刷的跟着一起下了跪。 “爹?”慕容钦有些想不通。 难道爹他们还对她那个无良祖父有什么期待不成? 第220章 圣旨到,接手藩地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慕容清阳暗叹一声,只是现在来不及跟她解释,只是道,“钦儿,跪下!” 别人的话她可以不听,但这是自家老爹,所以,慕容钦虽然不愿但也跟着跪了下来。 尹公公似是对他们之间暗涌恍然未觉,他笑眯眯的将手中的圣旨展开,扬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兹有朕二子慕容清阳,恪守王道,承袭先志......特封为镇西王,赐雍州、洛州为其封地,可世袭,其子慕容钦年少有为,封其为镇西王世子,经查,容家谋反乃属诬陷,特赦容鸿铭、容静颐等人无罪,回京后可官复原职......望尔等尽忠尽力,护边境之安宁,扬大陵之国威......” 圣旨洋洋洒洒的一大堆,足足被尹公公念了一炷香的工夫,慕容钦听的头晕眼花,不过大意是听懂了。 她这个无良祖父也不知抽了哪门子风,不仅将他爹封了镇西王,还将雍州和洛州作为封地一并赐给了他们。 虽然看起来是为他们太子府平了反,却从未提过任何官复原职之说,封了这个镇西王,便是彻底断了他们回京的路。 因为所有的藩王都是无召不得入京,否则便会视同谋反。 也罢,反正她也没打算回去,这样更合她意。 尹公公洋洋洒洒的将圣旨念完,笑眯了眼睛,双手捧着圣旨恭恭敬敬的道, “恭喜镇西王、贺喜镇西王,不仅得以平冤昭雪,还一跃成为了咱们大陵国有史以来封地最大的藩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慕容清阳双手举过头顶,面无表情的接过圣旨,平静的道,“谢皇上隆恩。” 待众人站起身后,南堇祀将一个荷包放入尹公公的手中,“辛苦公公,这点茶水钱是王爷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那就多谢镇西王了。”尹公公也不推辞,顺手接了下来。 随后他又看向慕容钦,谄媚的笑道,“世子殿下,皇后她老人家得知咱家要来,特意为您准备了不少礼物呢。” 说罢,转身挥了挥手,车夫将马车赶了过来,露出了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物品。 经历了这一路几千里的颠簸,这些物品仍然还可以看出当初那精心包裹的模样,可见那送礼物之人当时的心境。 皇祖母....... 慕容钦拿起其中一双针脚浓密,一看就是她的尺码的鞋子,清冷的眸子顿时酸涩无比。 其实不用想她都知道,皇祖母这几个月定然过的不好,却还一直如此记挂着她,这里的一针一线,都蕴含着皇祖母无尽的思念和疼宠之意。 她一个个的看过去,这里面的礼物不止有鞋子,还有皇祖母亲手缝的亵衣、衣袍等,从上到下,春夏秋冬,四季全都有。 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慕容钦眼泪差点忍不住掉下来,她喉咙干涩,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皇祖母......她......身子还好吗?” “好!好着呢,皇后娘娘现在已经重新入了凤仪宫,世子殿下不必挂念。”尹公公笑眯眯的说着,又取了一个不大不小,却颇有些分量的木箱子, “这个是清月公主让老奴带来的,就一并交给殿下了。” “多谢尹公公。”慕容钦面色缓和了些,郑重收好了木箱,眉眼动了动,对沈烨道,“去将东西都搬下来,备上饭菜给尹公公接风洗尘。” 沈烨喏了一声,带着几名衙役将东西从马车上搬了下来。 “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咱家路上耽搁了不少时日,想必皇上都等急了,咱家得赶紧回京给皇上回信儿呢,”说到这,尹公公瞥了一眼候在一旁的陈明德,又道, “皇上他老人家说了,王爷您封地上的事务乃是家事,他不便插手,就一切都交由您处置了,如此,咱家的事也就办完了,王爷,世子殿下,咱家这就告辞了。” 至于这事务,众人心里都明白,定然是陈明德和邱同之事。 既然皇上不想管雍州的事,慕容钦也乐见其成,反正邱同已经被处置,只剩下一个陈明德,只要确认了事实,他也跑不掉。 尹公公恭敬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才一甩拂尘,转身上了马车。 待马车离开后,胡昌平与南堇祀两人对视一眼,皆激动的俯身拜道,“下官拜见王爷,拜见世子殿下,恭喜王爷冤屈昭雪。” “拜见王爷,拜见世子殿下!”周围的百姓也全都面色激动的重新跪拜下来。 “不必多礼,都起身吧,你们既然都是雍州的百姓,那就是本王的子民,”慕容清阳对众人温和的说着,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钦,眉目一片柔和之色, “只是,本王已久不问事,所以自今日起,所有雍州和洛州事务皆由世子殿下接手,堇祀,待会你便将公告向各地发出去吧。” “爹!”慕容钦一脸震惊,虽然她想过做出一番事业来,但实在没想到此事竟然来的这么突然。 慕容清阳温和的向她点了点头,一脸的宠溺。 慕容钦眸光复杂至极,她这才想明白,原来刚刚爹跪下接旨之前便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是想让她名正言顺、毫无诟病的接手藩地,以后做事便再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因为这里将是她的天下。 除了胡昌平、南堇祀和沈烨等人外,陈明德等人皆是不敢置信,众人谁也没有料到,新任镇西王上任还未到一炷香的时间,竟然就将藩地所有的大权都交给了年仅十四岁的世子殿下。 而对于慕容清阳当众让权,南堇祀没有丝毫不满和意外,他郑重拱手道,“是,王爷,堇祀这就着手去办。” 一干百姓也是欢欢喜喜的站起了身,皆兴奋无比。 之前还总担心着沅陵太贫穷,留不住容小大夫......啊不,是世子殿下,现在好了,整个雍州都是镇西王的,世子殿下再也不会轻易离开雍州,有世子殿下这样神通广大的人在,他们在这里生活的安心。 慕容清阳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的笑道, “以后雍州和洛州便是你做主了,钦儿别怕,你只管放开了手脚干,有父王和大家在呢,不管什么时候父王都在你背后,还是那句话,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义无反顾的支持你!” 南堇祀也笑道,“世子殿下,王爷所言,便是下官所想。” “是啊!世子殿下,下官也是如此。”胡昌平也拱手道。 “烨亦如是。”沈烨也道。 第221章 放长线,钓大鱼 “好!” 慕容钦眸中泛起一抹水光,在心里默默起誓,她定然会将这个贫瘠之地打造成大陵,不,是四国里最为强大之地,绝不辜负他们每一个人的信任。 陈明德的眸子暗了暗,他一撩下摆,直挺挺的跪了下来,“下官有罪,还请王爷和世子殿下发落!”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陈明德的身上。 慕容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颇为玩味的道, “哦?陈明德,你何罪之有?” 陈明德的脸上满是惭愧之色,沉声道, “回世子殿下,承蒙皇恩,皇上特许下官与邱同共同治理雍州,然下官实在不知邱同他竟然如此大胆,背地里偷偷仗着手握兵马在雍州胡作非为,如今更是差点铸成大错,下官身为朝廷命官却没能及时发现和阻止他的恶行,导致了王爷和世子殿下两次身处危险境地,这实在是下官失职,还望您重重发落。” 说罢,直接伏身不起。 慕容钦挑了挑眉,这么一番话下来,竟然将之前的事全都推托到了已死的邱同身上,而他只是落个失职不察之罪。 呵......倒是将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 这个老东西!果然是想来个死无对证! 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旁人哪里知晓?没了邱同,剩下的他怎么说都可以。 然而这老东西确实从头到尾都未出过面,而邱同的身上也没有任何文书能证明两次的行为都是他所为。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她有种直觉,这老东西绝对不是最后的幕后之人,而且他们初来乍到,根本不熟悉雍州其他地方的情况,先留着他还有用。 想明白这些,慕容钦扬唇一笑,将他从地上虚扶起身, “陈知府这是做什么,你平日公事繁忙,定然会有所疏忽,这些本殿都能谅解,况且我和父王并未受到什么伤害,既然邱同那恶贼已经伏诛,那么之前的事便既往不咎,以后,还望陈知府好好协助本殿管理雍州才是。” 慕容清阳等人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陈明德没想到慕容钦竟然如此好说话,心中顿时大喜,高呼道, “多谢殿下宽恕,下官以后一定恪守职责,尽全力做好份内之事,为王爷和殿下排忧解难。” “行了,起来说话吧!”慕容钦淡淡道。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陈明德站起身,忙道,“殿下,下官此行特意命人送来五万石的粮食,以解沅陵燃眉之急,粮车大约酉时便到。” “你有心了。”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看来陈明德是早有准备,若说沅陵的粮仓被烧跟他没关系,她是一点都不信。 只不过现在他们确实也急需这些粮食,既然有人送上门,肯定是来者不拒。 听闻有了粮食,胡昌平等人皆松了口气,不管如何,沅陵总算是有救了。 慕容钦向胡昌平使了个眼色,胡昌平顿时会意,吩咐人将陈明德安置了下去,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慕容钦这才带着一干人回到了县衙。 街上人群慢慢散去,而这个惊人的消息也如长了翅膀般向全城散去,不多时,整个沅陵都陷入了一片欢腾中。 沅陵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青枫也是面带喜色的说道,“主子,这下可好了,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 屿白淡漠的凤眸也动了动,不过顷刻间又眉头微蹙。 “主子,怎么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妥?”见此,青枫小心的问道。 “雍州的危机现在才真正开始了。”屿白嗓音冷冽,开口道,“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去拜访这位新任的镇西王世子。” “是,主子。”青枫喏了一声道。 ...... 而此时的议事堂中,一众人也在神情严肃的说着话, 南堇祀道,“按照大陵国的惯例,所有藩王治下的一切事务已经与朝廷无关,也就是说,以前由朝廷发放军饷和军粮的雍州兵马如今也尽归王爷治下,但雍州的情况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地界虽广,却种不出什么粮食来,百姓们就算平日里都是吃不饱,穿不暖,如何能养这么多的兵马? 况且雍州刚经过大灾,百姓的吃食尚且都是由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就算加上州府的,这些粮食也已所剩无几,若是不想办法解决,恐怕坚持不了一个月,雍州就要大乱了。” 胡县令也点头道,“南兄说的不错,洛州尚且还好上一些,至少还能寻些吃食,再加上现在春耕在即,应该很快就可以应对过去,而且那边的川北军一直隶属于安平王治下,也是由朝廷来养着的,所以不用咱们操心。” 也是,若是两地的驻军全都交由镇西王,皇上又怎么可能放心一个藩王手握二十万重兵? 若不是因为北魏好战,且那边的战场目前只有安平王才能镇得住,恐怕朝廷早就下令让他们撤军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慕容战天还有一点良知,如若不然,就算王爷和世子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分身保住两州。 南堇祀叹道,“眼下没有粮草,又没有银子,这些才是最关键的,不如王爷先写一封折子上奏朝廷说明情况,看看能不能先借一些银子或者粮食,等到粮食丰收之际再还回去,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是要试一试的。” 闻言,众人皆沉默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想必朝廷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早早将这个累赘甩给了王爷。 一方面可借此堵百姓悠悠之口,另一方面则是将这个烂摊子彻底扔掉,再不管他们死活,为此还不惜送出了将近十万的兵马,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慕容钦倒是觉得大可不必,就算老爹上书朝廷,估计也不会有人理会。 因为国库空虚啊! 无银,更无粮! 所有的东西可全都在她的空间里,这可能也是促使圣旨下达的最主要原因,因为听那些投靠过来的沅陵军说,他们这几个月以来所有的军饷都被拖欠着,再不发,恐怕就要闹军变了。 所以无良祖父这是急红了眼,彻底不要脸了! 第222章 杯水车薪,来自皇姑姑的信 容静远这暴脾气忍不了,“要老子说,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不行就去抢他丫的,既然不给咱们活路,那么谁都别想好过!” 原本还因为容家被免了罪责高兴的他,这会儿的好心情全都没了。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眸中夹杂一丝无奈的笑意,缓声道, “不急,粮草和银子我来想办法,你们便不用管了,二舅舅,昨夜那一万多的雍州军便交给你安置了,如今邱同已死,独留雍州军营群龙无首,我需尽快赶往永川一趟,否则,迟则生变。” 容静远自从上次焚城之事后便知道自家大外甥不是什么普通人,但听到慕容钦如此包揽下来后还是皱眉道, “你真能解决粮食和银子?要知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说这十万人的军饷一个月就要差不多二十万两银子,再加上衣服、装备、兵器,马匹,还有每日的饮食,这些都是源源不断的投入,没有个百十万两都无济于事,臭小子,你可要算清楚了!” “你舅舅说的没错,钦儿,这件事还是为父来想办法,为父以前在京中也算有些人脉,不如先写信向他们求援,能借来一些是一些,想来他们总会卖爹几分薄面。”慕容清阳叹道。 南堇祀宽慰他道,“王爷别急,堇祀离京之前已经将太子府暗中的几处房产变卖完毕,除去这几个月日常的花销外,剩下的还差不多有不到三万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能有些用处。” 众人皆是一筹莫展,莫说是三万两银子,就算是三十万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慕容钦淡淡道,“人走茶凉,与其低声下气求他们,不如自力更生,放心,我自有办法,只是,我不在沅陵的这些日子便要辛苦爹爹和几位叔伯了。” 雍州没有粮食,但雍州以外的粮食总会有的,只要有钱,这些都不算事,况且她空间粮食也不少,只需过一个明路即可。 而且她慕容钦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就算银子花完了,她也有信心赚更多的银子回来,等将所有的杂事处理完毕,就要将所有的赚钱项目提上日程了。 看着她信心满满,众人虽然不大相信,但想到世子殿下本就不是常人,或许真的能做到? 胡昌平拱手道,“世子殿下说的哪里话?咱们沅陵能有今天全靠您在,别的忙下官帮不上,但咱们这群老家伙做些能做和该做之事还是没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放心出门就是。” 慕容清阳也道,“钦儿不用挂念家里,为父今日就回苍河村一趟,容家的罪已经赦免,你外祖和大舅舅知道的话定然会欢喜异常,若他们想要回京的话,为父自会派人送他们回去,若是他们想要留在沅陵更好,以他们多年官场的经验,定然是沅陵的一大助力,至于工坊那边,有为父和顾老盯着,出不了什么差错。” 容静远嫌弃的看了父子二人一眼,挥挥手道, “怎么?有当官发财的机会就想赶我们走?门都没有,谁爱走谁走!反正老子好不容易当上将军,才不会傻了吧唧的离开这儿,你小子赶紧滚犊子,沅陵军有老子在,不用你瞎操心!” 听闻此言,众人被逗的开怀一笑,略带凝重的氛围总算是轻松了些。 慕容钦弯了弯唇,心里明白的很,沅陵这个穷地方哪里有值得他们留恋的地方?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她罢了。 安排好后续之事后,众人皆散去,慕容钦也回了客房。 刚推开房门便看到了静静放在桌面上的那只小木箱。 之前当着众人的面她并没有将箱子打开,所以至今也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是皇姑姑送的,肯定是用得着的。 她走上前轻轻将小木盒打开,待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顿时一愣, 只见里面各种面额的银票,碎银、铜板等一应俱全,全都是兑换的好好的银钱,可能是怕雍州地界偏僻,以方便他们日常使用。 这么细心又贴心的准备,想必花费了皇姑姑不少的心思,想到那日离别时她担忧的哭红了的双眼,慕容钦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这么久过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也快出生了吧?不知道是小表弟还是小表妹? 等以后有机会相见,她一定要为他或者她准备一些别致的见面礼。 想起这些,慕容钦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素白的手指将银票一张一张的拿起,待看到最后时才发现,下面竟然还有一叠密封好的信。 将信展开后,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出现在眼帘,里面除了担忧他们一家的状况之外,还说了一些京都发生之事和一些她进宫时探望皇祖母的日常,还有一些跟以前一样类似于跟她争宠之时的醋言醋语。 虽然文笔间看起来轻松无比,但慕容钦却狠狠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一叠信洋洋洒洒的写满了皇姑姑对他们一家的思念之情,却唯独没有提过她肚子里的宝宝半分。 也怪她! 之前没有当着尹公公的面打开这封信,若是早看到这些,说不定能从尹公公的口中得知她的现状,只是现在为时已晚。 也罢,反正她肯定是要回信的,到时候派人去京城时再好好打探探她的情况吧! 还有皇祖母,等一切安定之后也要尽快将她接来才是正经,留在那深宫里,不知还要经历怎样的蹉跎。 将所有的礼物全都看了一遍后,慕容钦将自己的那份收到了空间里,想了想,她又将箱子里的碎银全都收了进去,随意拿了一叠银票放进去,又将不带官印的金锭把小箱子装的满满当当,这才满意的着沈烨将之送给了自家老爹,留着她不在的时候应急用。 至于空间里剩下的那些银票,沅陵实在太穷了,偌大的银庄连十万两都兑换不出来,而她的银票数额巨大,想要将空间这些银票全取出来,还得去一趟州府才行。 鉴于这一走可能归期不定,所以她准备将建造高炉的图纸先画出来,留给顾老他们先研究研究。 不过,若是想要修建这样的高炉,就需要更大的地方,而现在那个兵工坊是一处废旧宅子改修而成,也只能算是一个暂时的兵工坊罢了,现在沅陵危机已解,也是时候考虑建造专门的工坊了。 第223章 拜帖,送上门的生意 她摇摇头,一边回忆一边画,很快,一座高炉跃然纸上,只是,这纸张终究还是不太好,一不小心,那墨就将上面那块给晕染了一大片。 可惜了。 她摇了摇头,若是用现代的纸张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想到这,她心神一动。 或许,要赚银子的话可以从造纸上面开始,她一个现代人,凭借着华夏的老祖宗们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绝对有信心造出比这个朝代质量好上数倍不止的上等好纸,而这些纸张可不止能销往大陵各地,就连四国都可以。 到时候,光是这些白花花的纸张都是现成的银子,何愁养不住那些雍州军? 正想着,便见沈烨轻轻走进屋内,将手中的名帖送上,恭敬的道,“主上,外面有人送来拜帖,属下瞧着送帖子的那人看着有些面熟。” “哦?是谁?拿来我看看。” 慕容钦也颇有些意外,能让沈烨觉得有些面熟的人可不多,因为自从她来了沅陵之后除了日常事务外,暂时还没有结识过什么陌生人。 将拜帖接过来,打开一看,她修长的黛眉轻挑,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竟然是他! “好,你待会请他去书房。”慕容钦放下了笔,对沈烨道。 沈烨喏了声,转身走出了门,慕容钦将最后几笔画好之后也去了书房。 客房的右侧是沈烨的住处,左侧便是书房,在她过去没多大一会儿,便见沈烨领着两人进来了。 前面那人身姿如玉,气场不凡,却平白长了满脸的胡须,看着怪异至极,而他的身后则探出一个人来,见到他,脸上顿时堆起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慕容钦眉眼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屿白兄,青小哥,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屿白眉眼淡淡的还未说话,只听嘴替小哥青枫道, “慕容公子,啊不!现在该叫您世子殿下了,我家主子听闻您的喜事之后,特地带小的来拜见新任的镇西王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恭喜恭喜啊!这是我家主子送您的贺礼。” 说着,双手捧出一个精致的锦木盒来,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一看就知道是贵重之物。 “多谢二位,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慕容钦笑道,又将东西推了回去,“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你还是收回去吧!” 听闻这话,青枫顿时不依了。 “世子殿下,送出去的礼物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这件礼物虽然不值多少银子,却是我家主子亲自为您挑选出来的!况且我家主子跟您好歹也算是旧识了吧?送个贺礼您都要推推嚷嚷的如此不利索,难不成是存心拿我们主仆当了外人?” 青枫皱着眉叽里呱啦的一通控诉,说到最后反而成了她的不是。 慕容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本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况且大陵国新官上任时确实有被拜访送礼的习俗。 也罢,之前还说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晚吧,也算同时感谢他们的相助之情。 直到慕容钦收下锦盒交给身后的沈烨后,青枫又重新浮出了笑容,而原本眉眼淡漠的屿白也好似带了些柔和之意。 待屿白落座之后,慕容钦看了沈烨一眼,沈烨顿时明了,缓缓退了下去,再回来时给两人上了茶水。 “衙内简陋,还望二位不要介意。”慕容钦道。 “有白水喝就很好。”站在屿白身侧的青枫笑眯眯道。 慕容钦面带一丝歉意,说道,“真的很抱歉,在下这几日一直都很忙,所以未曾来得及邀请两位来做客,不过,若是两位晚上有空的话,请容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两位吃一杯酒水如何?” “真的?甚好!我们主仆二人刚好晚上有空!”青枫听闻此话,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屿白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并未出声反对。 “如此甚好,正好明日我也要离开沅陵,下次见面也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了,我这就让人去家里捎口信准备准备。” “世子殿下要走?”青枫顿时吃了一惊。 慕容钦点头道,“是啊!我要前往永川一趟,现在雍州正是缺粮之际,又突然增加了如此多的兵马,若是不早打算的话恐生事端,所以在下想出去一趟看看有没有购买粮食的途径。” “粮食啊......”青枫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自家主子,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 若不是主子与世子并未事先见过面,恐怕他会以为两人早就已经沟通过了。 青枫佯装惊喜道,“这真是巧了不是?世子殿下也知道,咱们主仆不是在雍州有熟人么,这个熟人正巧是做粮草买卖的,世子殿下若是需要的话,直接找我家主子不是更好?” “青小哥此言当真?” 慕容钦这次是真的惊住了,她没想到的粮商消息竟然如此轻易便得到了。 她空间里尚且有粮,只是暂且升级不够,所以再寻些粮食来也无非是过个明路罢了,等以后灵田再扩大些,再加上雍州地博,就再也不需要购粮了。 她半信半疑道,“是哪个粮铺?” “天福米铺。”青枫回道。 天福米铺? 她隐隐记得沅陵好像就有一家天福米铺,而且这家米铺好像很有名气,以至于大陵各地都开的有分店,只是上次她曾经进去过一次,不是说没粮吗?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青枫随手递过来一个黑色令牌,说道, “之前不是因为沅陵动乱嘛,所以米铺才缺了粮,不过现在危机已解,若是您需要的话,最多五日,粮食必到,对了,这是我家主子的信物,若是有需要,任何一个天福米铺您都可以随意调取,而且不止米铺,只要有上面标志图案的地方,您都可以进去。” 慕容钦接过令牌,摩挲着上面刻着的那朵金色的曼陀罗花,心里惊异不已。 随意调取? 什么朋友竟然这么大方? 第224章 给世子殿下送小妾 慕容钦惊讶的看向屿白,没想到他竟然跟米铺东家关系如此之好,如此看来,倒是找对人了。 “如此,那便多谢屿白兄了。”她将那块带有曼陀罗花图案的黑色信物借着衣袖放进了空间里。 经过此事,慕容钦对二人的警戒心消除了不少,他们主仆二人虽然身份不凡,但总归已经帮了她两次,也算得上是朋友了,要招待的话还是隆重一些的好,反正明日她便要离开,今天便索性回一趟苍河村,顺便再去见一见娘亲他们。 打定了主意后,慕容钦先回了一趟屋子,准备了一番后,直接唤来两名暗卫,将刚刚画好的图纸交给其中一人,并嘱咐他道, “这些先送给顾老看看,我明日早上去工坊再跟他一起探讨。” 暗卫应声而去。 她又将桌子上装好的两个大包裹交给了另一名暗卫, “你先回苍河村跟我娘他们说一声,晚会儿我会带两位好友和爹一起回家吃晚饭,这两个包裹你先带回去让他们准备准备,我们稍后就到,若是有不懂的,等我回去再收拾。” “是,小主子。”暗卫喏了一声。 待将两位暗卫都打发了之后,她又唤来沈烨,交代道, “陈明德那边你照常去接洽就好,还有,那五万石的粮食晚会就到,你便替我与胡县令一起接收吧。” 沈烨躬身一礼,郑重道,“替主上分忧,是烨份内之事!属下这就先去为您准备马车。” 慕容钦点点头,“辛苦你了!” 沈烨喏了声,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内,正襟危坐的屿白端着茶水的耳朵微微一动,凤眸中浮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柔和之意。 很快,交代完事务的慕容钦又重新回到了书房,跟两人说了要去苍河村吃火锅之事。 青枫疑惑道, “世子殿下,何谓火锅?” 慕容钦面不改色的忽悠,“火锅是我偶然发明的一种新奇吃食,可以用锅作为器具,边煮边吃的烹饪方式,具体的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听闻是一种新奇的吃食,青枫的眸子顿时亮了亮,一副期待之色。 慕容钦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她这才反应过来,青枫竟然还是一个吃货? 怪不得几次都是巴巴的想让她请吃饭,感情是自己之前理解错了,若是吃了这顿火锅,那他岂不是会更馋? 因为在后世的时候可没人能拒绝火锅的魅力。 鉴于容少昱还在城北训练场训练,而沅陵军和那一万多的雍州军也离不开二舅舅和青尧,所以她只能差人先叫上自家老爹一起回去了。 很快,沈烨来报,马车已经准备完毕,慕容钦这才带着主仆二人一起向县衙门口的方向走去。 青枫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世子殿下可有想过将府邸建在什么地方?” “府邸?”慕容钦一愣,顿时想起了如今他们的身份,确实,每个封地的藩王都会有一座府邸,只不过...... 慕容钦微微一笑,开口道,“暂时先不考虑,雍州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百姓们都缺衣少穿的,先把这些最基本的温饱问题解决再说,至于府邸之事,不急,有的住就挺好!” 青枫赞叹道,“难怪镇西王放心将藩地交给世子殿下,殿下的眼界和格局果然非常人所能比也!” 确实,有多少人上任的第一时间便想着搜刮民脂民膏,尽做些劳民伤财之事,但眼前的这个世子殿下好似跟他们以往所见大不一样,明明每日居住在县衙客房,却从未有一丝怨言。 他哪里知道,慕容钦可跟养尊处优的原主不一样,她前世什么环境没待过? 能住在县衙或者苍河村那个简陋的房子里,都已经算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所以上辈子吃尽了苦头的她最开始的时候才会一心想着做咸鱼,奈何天不遂人愿啊! 三人脚程不慢,很快就到达了县衙门口,只是看到外面的场景后慕容钦有些傻眼。 只见平日冷清无比的县衙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排起了长队,那长队一眼都看不到尽头,各种各样的人手里都提着什么东西,有男也有女,还有一个个姿色上等的女子含羞带怯的在一旁等待着。 “这是什么情况?”慕容钦惊异的道。 见状,屿白俊眉微蹙,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用他吩咐,青枫已经飞快打听了消息转了回来,只是脸上的神情古怪至极。 青枫偷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这才对慕容钦道, “世子殿下,这些人是附近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家,说是来给您和镇西王来送贺礼的,还有就是......全城的媒婆基本上都来了,那些女子是为世子殿下您准备的小妾......” 小妾?为她准备的? 听闻这个消息,慕容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反应过来的她只想骂上一一口国粹。 特么的!她一个如假包换的女子哪里用的着小妾? 就是要送也要送美男好吧? 想想自己被群女环绕的场景,慕容钦顿时打了一个哆嗦,眼看着这大门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她招呼了二人,瞬间跟做贼似的转身就往后门而去。 那模样,颇有些狼狈而逃的意味。 青枫略带一丝同情的看向她逃走的背影。 也是! 世子殿下现在风头正盛,不但年少有为且还未曾有亲,可不就是一块被群狼环伺的好肉? 虽然正妻之位他们是没有机会,但自古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就算再多几房妾也是正常不过,所以众人一时便都想到了一处了。 “去将人都处理了。”屿白眉眼淡淡,低沉的嗓音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冷意。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青枫瞬间收起嬉皮笑脸,严肃的道。 慕容钦从后门出来时,慕容清阳已经坐在了马车上,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前门所发生之事。 不过,看到自家女儿向来沉静的脸上这狼狈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爹!你竟然还笑的出来?” 慕容钦一脸震惊,这个时候老爹难道不应该想办法给他解决问题吗?这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敢信这是她亲爹? 第225章 相见恨晚,做客苍河村 看着自家女儿满脸不满,慕容清阳这才勉强收起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叹道, “钦儿莫急,你南叔叔已经去处理了,说实话,为父今日之前还觉得你是个孩子呢,谁知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儿眨眼间已经长大了,按照咱们大陵惯例,等你明年过了生辰,就该议亲了。” 议亲? 屿白跟着出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慕容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深邃的凤眸中瞬间划过一抹流光溢彩。 慕容钦颇有些无语看了自家老爹一眼。 她是什么情况作为老爹他不知道? 这辈子娶妻是不用想了,娶夫还差不多。 只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朝代,哪家的好男儿会愿意屈尊降贵的嫁过来? 虽然她上辈子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连男人手都没拉过,但这辈子也不会轻易将就,还是那句话,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若是没有合心意的,她宁愿孤独终老。 慕容钦正想着,便听后面有人轻咳一声,回头就看到了屿白跟青枫两人也赶到了。 她连忙对慕容清阳道,“爹,这便屿白和青枫,你们之前都是见过的。” “见过镇西王!”屿白挺拔修长的身姿微微前弯,恭敬的行了一礼。 慕容清阳顿时收起之前的感慨,温和的笑了起来,“大家也算是熟人,现在又没有外人在,你们二人不必多礼,快上来吧。” “多谢镇西王,叨扰了!”屿白谦顺的说罢,撩起锦服下摆,长腿已至马车之上。 待屿白上了马车后,青枫直接坐到了马车前的另一边位置,车夫马鞭一扬,呼喝一声后,马车缓缓启程,向着城门方向而去。 马车内,慕容清阳率先开口道,“之前钦儿说有两位好友时我还在奇怪呢,原来竟然是你们主仆,不知两位来沅陵有何贵干?若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还请直言。” 屿白垂下眸,不卑不亢道,“多谢镇西王,我二人只是周游来此住了几日,且沅陵民风淳朴,所以并无什么难处。” 慕容清阳点了点头,眼前这个男子虽然看起来长相略微粗犷了些,但礼数倒是周到的很,而且看样子并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之人。 虽说之前被贬黜,但他久居上位的气场却从未变过,即便是流放路上,也未有几人敢前来与他说话,眼前这人仿若是浑然未觉般。 更让人奇怪的是,慕容清阳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气场好像隐隐有一丝熟悉之感。 他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不过很快便将之放到了一边,既是钦儿的好友,他自当以礼相待就是。 一路闲来无事,慕容清阳出于礼貌和屿白时不时的聊上两句,从最开始的大陵局势到后来的朝堂纷争,再到后来的边境之危,两人越聊越投机,颇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 不管慕容清阳说什么,屿白都会接上几句,且很多时候的见解都是一针见血,这让慕容清阳十分的意外和惊讶。 说实话,除了那些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臣们,他竟从未见过有如此见地和眼界的年轻人。 就这样一直到了苍河村,此时的车厢内早已没了之前的拘谨之意,慕容钦觉得吧,若是回家的路再长一些的话,她爹跟屿白早就当众拜了把子了。 想到这,她面露一丝惊奇之色,顺便仔细打量了一番屿白,实在没想到原来在外人面前不善言辞的他竟然还有这样善谈的一面。 似是觉察到她的打量,正在认真倾听慕容清阳说话的屿白眉眼微动,凤眸不经意间看向了她的方向,不知是因为马车内光线不好,还是她的错觉,慕容钦总觉得他刚才那一眼好像藏了一丝......笑意? 就这么一刻,她头一次觉得有一种偷看被抓包的错觉。 正在她觉得尴尬至极之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主子,王爷,世子殿下,咱们到了!”青枫在外面道。 慕容钦顿时觉得这声音犹如天籁,率先跳下了马车,只匆匆跟自家老爹打了一声招呼,便匆匆往家中走去。 后面紧接着的就是慕容清阳和屿白二人,屿白眸色深深的看向眼前这座简朴却又幽静的小院。 光看外表,任谁也无法想到这竟然就是坐拥两州的镇西王的住所。 慕容清阳爽朗笑道, “屿白啊,你难得来一趟,可惜慕容大哥家中简陋,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你不要嫌弃才是。” 慕容大哥? 猛然听到这个称呼,一旁的青枫眼角疯狂的抽了抽,随后偷偷瞄了自家主子那略显粗犷的外表一眼,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屿白淡漠的眼神不经意间瞥了过来,青枫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低下了头。 屿白道,“是我们主仆二人冒昧叨扰了!” 慕容清阳摆摆手道,“这是哪里的话?我与屿白兄一见如故,可惜你不常住雍州,如若不然,我定找个机会与你畅谈个三天三夜不可。” 还未等屿白回答,便见从院子里出来的容静兰淡笑着嗔了慕容清阳一眼, “听钦儿说有客人来家里却半天不见人,就知道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还不快将人请进来?有什么话回家说也不迟。” “是是是!夫人说的对,是为夫的不是。”慕容清阳态度诚恳的认完错,侧身对屿白笑道,“屿白兄,里面请。” 那表情和动作自然无比,丝毫没有因为被自家夫人数落而心生不满。 青枫心中感慨,以前曾听说太子殿下执意守着太子妃一人而不惜惹怒大陵皇,原本他还以为只是传闻而已,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身居高位却还能对正妻一心一意,不纳妾室的,恐怕也只有眼前的镇西王一人了。 不! 还有他家主子,虽然他早已到了成婚的年纪却仍孑然一身,纵使那些送上门来的绝色美女也都被他视而不见。 青枫一边摇头一边砸吧嘴。 唉,可惜啊可惜...... 第226章 经商之谈,试验新口味 屿白停下脚步,向后面瞥了一眼, “还不走?” “这就来。”青枫这才如梦初醒的赶紧跟了上来。 在慕容清阳带着屿白在正屋喝茶之时,慕容钦已经来到了灶房。 她之前让暗卫带回来两个包裹,一个包裹是装了爹娘和大哥他们的礼物,而另一个包裹除了皇祖母精心准备的一些干货之外,还有不少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储备菜品和排骨类的肉食,尤其是她还特意从系统中兑换了不少喜欢吃的火锅料和菌类、肉丸等。 因为上次在西州府驿站时慕容钦曾提过一句火锅的做法,所以青梧早早就将骨汤给熬好了。 慕容钦特意回了一趟屋子,从里面取了三个特制的磨砂鸳鸯盆出来,这三个鸳鸯盆是慕容钦特意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为的就是吃火锅方便,而且,她今日也是准备先试试水,等到时机成熟的话,再做一些后续的发展。 这别致的结构,顿时让青梧和赵采柔两人惊异不已,爱不释手的摸了一遍又一遍,虽然知道慕容钦经常会拿出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稀奇东西来,但青梧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公子,这个看起来不像铁器,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竟能做的如此精致?” “这个是钢做的,自然跟铁不一样,若是铁铸的话导热性不太好,而且极易生铁锈,这个就不会。”慕容钦简单说了两句,又笑道, “今日你们好好尝尝这个火锅的味道怎么样?若是可以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开火锅店。” 虽然她不是一个特别重口欲之人,但也清楚后世的火锅火爆大江南北,但在这个架空的大陵国却不好说。 刚好屿白跟青枫也在,今日便多做两种口味,到时候可以咨询一下他们的意见,若是可以,下一步她便开始着手安排这方面的事宜。 正好,叔外祖父经商是一把好手,而且这段日子他和小舅舅两人也是闲得很,若是这条路走的通,以后他们可就闲不住咯。 前院里,得知圣旨一事后,容老爷子甚至当众落了泪,苦尽甘来,这一刻的激动只有他们一家人才能体会得到。 不过,激动过后,容侍郎率先开口了,“不管承不承认,自离京的那一刻起,我们容家便已经跟过往没有什么关系了,既然容家冤屈已雪,以后咱们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至于官复原职回京一事,不必再提。” “爹说的没错,往事已了,如今经历一切劫难,咱们也算在雍州安定了,这样平静的日子挺好的,所以我同意爹的意见,反正小妹他们也留在这里,那咱们家就干脆不回京了。”容静颐思忖一番后,也说了自己的意见。 容侍郎点点头,随即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容鸿儒这边,温和的道, “鸿儒,若是你和修儿他们想回京的话,便让清阳派人将你们送回去。” 容鸿儒捋了捋胡须,看向容静修道,“修儿,你怎么看?” 正在逗弄着鄞儿的容静修闻言,头也不抬的道,“爹,我觉得现在挺好。” 想到儿子所经历的,容鸿儒心里有一丝心疼,他也觉得现在的安稳日子比以前东奔西走好的多,既然修儿也赞同,他瞬间就下了一个决定, “我们也留在沅陵,只是......大哥你也知道的,我这大半辈子除了经商外,别的什么都不懂,恐怕我们父子以后帮不上什么忙,还要给你们添上不少麻烦啊!” “谁说叔外祖父和小舅舅帮不上忙的?” 将火锅材料都准备妥当的慕容钦刚走进正屋,就听到了这句话,她扬唇道, “外祖父可不能这么说,您不但能帮上忙,还能帮上大忙呢!”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皆投到了她的身上,就连一直默默坐在一旁喝茶的屿白也看了过来。 容鸿儒怔了怔,随即失笑道,“能帮上什么?我们爷俩除了会经商,什么都不会,可是这雍州却不是一个经商的好地方啊!” 随便一个大陵国的人都知道,雍州地界贫穷,百姓们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住,哪里有什么多余的银钱流通? 这里,确实不是个做买卖的好地方。 “我说能就能。”慕容钦神秘一笑, “而且还是大买卖,若是成了,叔外祖父,说不定您老比以前更忙呢,到时候不光是钦儿,就连整个封地的百姓都得仰仗着您和小舅舅呢!” 看她说的有模有样的不似作假,容鸿儒顿时一怔。 大半辈子过去了,经商早已经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以前容府偌大的家业也有他很大一部分的功劳,只是如今一切都已付之东流,现在又有了重拾的机会,他怎能无动于衷? “快说说!若是真的有这个机会,叔外祖父定当义不容辞!”容鸿儒激动道。 慕容钦卖了个关子,抿唇笑道,“不急!饭菜已经准备好,大家先随我来吧。” 因为容家人多,所以慕容钦让青梧专门儿准备了三张桌子,女眷的地方不在此处,这两张是他们自己用的。 只见偌大的木头桌子下,放置着两个小碳火炉,炭火炉上放着已经炒好的火锅汤料,桌子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菜品,只不过全都是生食,且有很多竟然是众人从未见过的。 青枫自诩跟着主子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吃饭方式,他不由得惊奇不已。 这会儿功夫,浓郁的香味已经溢满了整个小院,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不停的流口水,不用说,味道定然比上次的狼肉还要好吃。 因为以前吃了一次串串,所以容家人一眼就知道那个红彤彤的肯定是辣锅了,只是其他的三种他们看不出来,但闻着那样的香气却也让人垂涎欲滴。 容侍郎代替众人问道, “钦儿,这几种是什么?” 慕容钦微微一笑,给众人介绍道:“今天一共做了四种锅,红色的这种是牛油辣的,这种是青椒麻,喜欢吃辣味的可以吃这两种,其他两种都是不辣的,有骨汤和番茄汤,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挑选。” 第227章 商会计划,藩地的钱袋子 “何谓番茄?”青枫疑惑道。 “西域的一种蔬菜,味道是酸甜口味的。”慕容钦淡定解释道。 慕容清阳爽朗笑道,“竟然做出来这么多种,看来今日咱们有口福了!屿白,快坐,尝尝钦儿的新式菜品。” 屿白眉眼动了动,恭顺的坐了下来。 只是,他的凤眸自刚才起便一直落在了那个看起来颇为别致的火锅盆上,眸色不由得深了深。 眼看一旁的青枫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慕容钦笑道,“青小哥,今日也没有其他人在,既然是家常便饭,那就不用分的那般清楚,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想必屿白兄也不会介意的。” 屿白闻言,微微颔首。 青枫顿时激动的随着众人一起坐了下来。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桌子菜,众人却不知如何下手,慕容钦轻笑道, “这双是公筷,涮食材用的,你们若是想吃什么就放入锅中涮煮,就像这样,” 她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入了青椒辣锅里去,待煮的差不多了,又夹到自己的酱碗里,然后用自己的筷子放入了口中。 久违的味道在唇舌间绽开,自穿越过来便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慕容钦顿时满足的叹出了声。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而且比之前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这里面她特意加入了灵泉水,所以不但保留了前世的那些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那是灵泉水的味道。 灵泉水融合了辣锅里面的麻辣,让这个辣味缓和了不少,吃到肚子里面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见状,众人皆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碗筷,分别挑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品,从未有过的味道在唇色间碰撞,众人顾不上说话,皆忍不住又一次下了筷子。 “真是绝了!竟然这么好吃?这就是火锅嘛?太好吃了!” 青枫吃了好几口,还特意涮了一口辣锅,虽然辣的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还是忍不住往嘴里塞。 “这四种口味你们都可以尝尝,看看自己喜欢哪一种?” 慕容钦说着,本着来者皆是客的道理,夹起一个煮好的牛肉丸放到屿白的碗中,“这个我觉得不错,你尝尝。” “好。”屿白眸中浮起淡淡的笑意,夹起那块牛肉丸放入了口中。 正吃的兴起的青枫眼珠子偶然瞧见了这一幕,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连筷子上的菜掉到了桌子上都恍然未觉。 向来有洁癖,不吃他人之物的主子竟然将它.......吃下去了?!! “愣着干嘛?尽管放开了吃,若是不够后面还有。”慕容钦看了一眼怔愣住的青枫,提醒道。 “哦哦......好吃!”青枫赶紧低下了头,猛地往嘴里塞了两口压压惊,只是吃了几口后,才觉得自己口中的东西好像有些不同寻常。 他疑惑的问道,“慕容小哥,这个是什么?” “这个叫平菇,是一种菌类,不管是做菜还是放在火锅里面都不错,乃是我无意中得来的。” “那这几样呢?”容侍郎指着一些不认识的菜品,问道。 “这个是豆皮,是豆制品,还有这个黄豆芽也是.......”慕容钦将其中几种大陵国未见过的菜品给他们讲解了一遍。 她拿出的这些菜品都是可以做出来的,所以不愁向他们解释出处,至于平菇也是可以的,她记得前世曾经看过这方面的资料,大约是用谷壳、木屑秸秆之类的东西通过石灰粉消毒之后,再撒上菌种通过发酵进行养殖的。 只是其中具体的还要等她外出回来之后好好研究研究。 趁众人吃的正香之时,慕容钦又去房间里提了两坛好酒出来。 容侍郎顺手接过,深深吸了一口酒香,顿时一脸陶醉的道, “还是钦儿想的周到,知道我老头子馋这口,老头子可好久没有喝过这么地道的好酒了。” “外祖父您尽管喝,今儿个钦儿管够。”慕容钦笑道,又给慕容清阳和屿白两人都端了一杯, “尝尝,这酒跟你以前喝过的定然有所不同。” “多谢!”屿白接过酒杯一饮而下,顿时,一股从未有过的醇香酒味充斥在口舌,他俊眉微微挑了挑,由衷赞道,“果真是好酒!” “喜欢就好!”慕容钦说着,又给容鸿儒满了一杯酒,含笑道, “叔外祖父,你觉得将这样的火锅店开遍各地的话,生意会怎样?” “开遍各地?” 容鸿儒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慕容钦的意思,他激动的道, “肯定成啊!我敢保证,绝对日进斗金,难道你刚刚说的就是这个?” 慕容钦点点头,郑重道, “不错!不过火锅店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比如以前咱们曾经做过的烧烤,叫花鸡,还有你们刚刚喝下的美酒等各种美食全都会有,除了这些以外,还会有一些别的物品陆续面世,到时候,这些全都是我们藩地的专属物品,而这些物品都是要销往大陵各处,或者说是四国境内。 因为东西的品种比较多,所以我现在有一个大致的构想,我想以雍州为中心开一家商会,而这个商会名下有我们全部的买卖,也就是说,这个商会就是我们藩地的钱袋子,所有的材料和技术都会由商会掌控,各地分店若是想发展壮大,只能依靠商会。 这样的话,以后我们雍州和洛州便再也不会为银子发愁,封地之难便可彻底解决,至于这个商会的会长,我想非叔外祖父莫属,叔外祖父,您和小舅舅愿意帮我吗?” 成立商会? 众人心中猛然一震,单单凭他们现在所吃的这种火锅就绝对可以风靡整个大陵,更别说慕容钦口中那不知名的新奇之物。 这样的商会一旦成立,他们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会有多火爆,到时候,那就是数不清的银子流入封地了。 容鸿儒眸中精光闪烁,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其中带了一层隐隐的水光。 士农工商,商人向来是被人所看不起的,自从商以来,他不知道因此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竟然能得如此重用。 这样的心情他竟无法用言语表示,以至于最后只能颤抖着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愿意!” 第228章 第一个加盟商,河道人选 慕容钦微微一笑,又看向容静修,“小舅舅呢?” “我同意爹所说。”向来不多话的容静修抬起头来认真道。 慕容钦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叔祖父您和小舅舅先准备准备,等这次我回来之后咱们便开始筹备商会事宜,以后,封地的百姓们就全仰仗叔外祖父和小舅舅了。” 容鸿儒满心激动,“钦儿说的哪里话,该是我们父子谢你才对,你放心,我和你小舅舅一定会好好做事,尽全力为你分忧解难。” 冷不丁的,一直沉默着的屿白突然开口了,“商会可允人入伙?” 慕容钦有些异议的看向他,点头道,“自然可以,你想加盟?” “加盟?”屿白皱了皱眉。 “就是跟入伙的意义差不多,”慕容钦说着,斟酌一番后又道, “你若想加盟的话也可以,只要是雍州商会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可加盟,不过,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加盟了商会,就要受商会的管制。 所以每个加盟商都是有加盟费的,而且加盟商等级不同,需要上交的联盟费也不同。 不过,看在咱们认识一场的份上,到时候给你打个折。” “不必!”屿白轻轻摇了摇头,轻飘飘的甩出一个重磅炸弹, “就按那个最高的等级加盟,二十万两银子够吗?不够我再加。” 卧槽! 此话一出,就连颇为不差钱的慕容钦都惊了一惊。 这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她今日也只是先提议一番而已,八字还没一撇,他张口就是送来二十万两白银。 二十万两银子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十两。 就不怕她刚刚说的是骗他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真的,万一以后赔了怎么办? 这么大一笔数目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不光是她,在座的众人都被他的话惊呆了。 看她一时沉默没有说话,屿白似乎还嫌众人受到的惊吓不够大似的,又轻飘飘的道,“怎么?不够?那四十万两如何?” 慕容钦回过神,犹豫了一番道,“不用,二十万两就已经足够了……不过,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屿白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凝眸道, “就四十万两,不过,我要商会下所有产品的优先售卖权。” 慕容钦微微挑眉,“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屿白眉眼间露出一抹轻快之意,微微转过头对青枫吩咐道, “青枫,此事你来安排。” “是,主子!”吃的欢快的青枫顿时咧了咧嘴,满心满脸都是赞同。 还是主子有眼光,就冲这么好吃的火锅,就绝对赚大了。 呜呜...... 原本还担心今日过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好事,真是太好了! 慕容钦:“……” 该说的她也说了,便也不再阻拦,反正现在封地正需要发展之际,她是来者不拒。 大不了以后多给他一些好处也就是了。 况且,其他人可能不清楚,慕容钦却是知道的,别看屿白眼下投的银子比较多,但相对的,以后他的收益也会是所有加盟商里面收益最多的。 就这样,商会还未正式成立,屿白便已经成了雍州商会名下的第一个加盟商。 至于说的等级和加盟费等,慕容钦打算在前往永川的旅途上抽空列个详细的清单出来。 这一顿火锅足足吃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渐晚,院子里早已放置了自制的灯笼。 就连向来只是浅尝辄止的慕容清阳也因为屿白加盟之事而多吃了两杯酒,毕竟四十万两银子对于如今缺钱又缺粮的雍州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最起码雍州军一个月的经费是不必再发愁了。 因此,屿白在他心里瞬间上升成了雍州的财神爷。 酒足饭饱,慕容清阳拉着财神爷屿白进了书房,女眷们则在后厨收拾着碗筷。 想到明日的行程,慕容钦去找了容侍郎,询问道, “外祖父,您可有认识关于熟知河道方面的人?” “河道?”容侍郎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是这样的......”慕容钦将雍州那条河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了一些自己的打算。 “此计甚妙!若是此法行得通的话,那咱们雍州的百姓就有活路了。” 容侍郎心中大震,顿时激动不已,激动过后又蹙眉道, “现在雍州是你做主,所以此事你拿主意就好,只是我要提醒你一点,若是开动这么大的工程,首先就是人力的问题,没有人,没有银子,难啊!” “外祖父放心,此事我已有法子,百姓们不是缺粮么?我准备以工代赈,凡是来上工者,皆可每日发放口粮,另外再有每日十文工钱。 这样,一方面可以保证让他们有饭吃,另一方面也还有工钱赚,可以养家糊口,您觉得怎样?” “以工代赈,甚好!甚好!”容侍郎连连道,随即又有些犯愁了, “可是你外祖父我以前一直在礼部,倒是与工部那些老家伙们没什么交集,哎,不对......” 容侍郎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的看向慕容钦, “你自己不就有人吗?” 慕容钦微微一愣,她认识的有懂河道的? 容侍郎叹道,“先皇在位时设立工部,掌天下百工政令,河道便是其中之一。 七年前,南方十二府大水,前河道郎中亲自赴往,然实在是水势太大,当地官员又欺他年轻极其不配合,所以才导致运河决堤,十二州府百姓死伤无数,瘟疫横行,最终功亏一篑。 他本人也因办事不力被下贬至一个小小的管事,然而事过几年,还是被有心人翻了旧账,以至于此次一并被贬为庶民,发往了雍州。” “是谁?” 慕容钦瞬间将自己身边的人一一过了一遍,然始终也没有想到到底是哪一个。 容侍郎看了她一眼,笑道,“此人便是赵祚。” 谁? 赵祚? 慕容钦有些不敢信,毕竟这一路上她与赵祚一家相交甚好,可从听说过他们过去的事。 她实在没想到,赵祚竟然是前河道郎中? 第229章 方娘有喜,赵祚心结 此次前去雍州若是有赵大哥随行,那么渠道一事必事半功倍。 正好,她也许久没有见妍儿那丫头了。 慕容钦顿时笑眯了眼,拱手谢道,“多谢祖父,我这就去找他去。” 说罢,她回到自己屋子里从空间里取出几盒水果罐头,这才独自出了门。 赵祚的家离得并不远,踏着夜色,她很快就到了赵祚家门外。 开门的是重妍小丫头。 看到慕容钦,小丫头顿时惊喜不已,脸上都笑出了花,“慕容哥哥,你怎么来了?” “妍儿乖,你爹在家吗?”慕容钦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篮子递了过去,重妍欢欢喜喜的接过来,忽而又带着一丝担心道, “爹在家呢,只不过我娘好像病了,爹正准备出门去城里找大夫呢,慕容哥哥,你来的正好,快给我娘看看吧。” 病了? 慕容钦连忙往屋内走。 方娘身子向来很好,怎么会突然病倒了? 赵家的人少,所以比着他们的院子要小得多,一大一小两人很快穿过院子,来到最前面的正屋。 还未进去,便听到了赵祚的声音,“方娘,你先喝杯水,我这就去城里找大夫给你瞧瞧去。”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许是晚上吃坏了肚子,不打紧。”方娘听起来有些虚弱。 “那怎么行?”赵祚一咬牙,瞬间下定了决心,“听说世子殿下今日归了家,我这去求他!”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不料一眼就瞧见了门口处慕容钦的身影。 他顿时大喜,想起今日传来的消息,急忙下跪道, “赵祚......不,草民见过世子殿下。” 方娘见状,也连忙作势就要从床上起身。 慕容钦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将方娘又重新扶了回去,笑道, “都是自己人,还要那劳什子的规矩作甚?赵大哥还是跟以前一样直接称呼我就行。” 赵祚不赞同的道, “那怎么行?世子殿下您如今身份不同,哪里能跟以往一样?不然,若是换个人都是如此,岂不是没了尊卑之分?您还是称呼草民的名字为好。” “赵祚说的不错,世子殿下如今有了身份,比不得从前。”方娘也附和道。 虽然慕容钦并不在乎大陵的礼节之类的,但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确实也要入乡随俗。 她无奈道,“行吧,这些容后再说,我先瞧瞧方娘的病。” “那就劳烦世子殿下了。”赵祚躬身道。 慕容钦摇了摇头,将手指搭在了方娘的手腕上。 顿时,赵祚和重妍两人都紧张的将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 “咦?” 正在把脉的慕容钦忽然出声,在仔细观看了一番方娘的气色后,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惊诧。 “殿下,方娘怎么样了?”见状,赵祚有些担心。 慕容钦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问方娘道,“你这几日是不是经常觉得嗜睡乏力,恶心,且食欲不振?” “不错,正是如此。”方娘点头道。 “那就是了!”慕容钦微微笑开来,对两人道,“恭喜二位,方娘这是有喜了。” “有喜了?”方娘微微一愣,想起这几日身子一直不怎么爽利,便也没怎么在意,原来竟然是有喜了。 赵祚反应过来后顿时激动不已,一把握住方娘的手,连忙道,“方娘,你好好养着,可别动了胎气。” 方娘闻言,顿时红了脸,嗔了他一眼,“我没事,又不是第一次当爹,瞧把你给紧张的。” “那可不一样,”赵祚嘿嘿笑道,“这可是咱们盼了这么多年才盼来的小生命,可不得好好静养着。” 自从生下了重妍之后,方娘一直盼着孩子的到来,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伤了身子,肚子便再也没了动静。 他还以为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方娘亦忍不住唇角上扬。 慕容钦抿唇笑道,“赵大哥放心,方娘的身子很好,没什么大碍,这只是正常的反应而已,过了这段时日就好了。” 听慕容钦说罢,赵祚这才放心了,他这才又道,“世子殿下,不知您今日来是.......” 慕容钦犹豫了,本来她是打算明日带着赵祚随行永川探查河道一事,但如今方娘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合适。 赵祚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道,“世子殿下,有事您尽管开口就是。” 慕容钦顿了顿,缓缓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河道? 听闻慕容钦再次提起这个字眼,赵祚瞬间沉默了。 当年,他年纪轻轻便被圣上亲封为河道郎中,本是前途一片大好,却止步于七年前那场水灾,最终落得个全家被流放的地步,不但自己前程尽毁,还拖累了方娘和妍儿,这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本以为离了京城这辈子不会再有人知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又被人提起。 赵祚苦笑道,“世子殿下,对不住,若是其他,草民必将义不容辞,至于河道一事……不是赵某不答应,而是赵某早已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再碰水道。” 想起以往,方娘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慕容钦虽然失落,但也很理解他。 他是怕了,不敢再拿方娘和重妍去赌。 “无妨,既然如此,那我便另寻他人,”慕容钦释然一笑,对方娘道,“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直到慕容钦走后,赵祚依然落寞无比。 方娘轻轻道, “以前你我成亲之时,便总是跟我说起治理河道之事,你曾说过,治国先治水,有土才有邦,会穷尽一生也会想办法解决了大陵河道之事,不让天下黎民百姓再受水灾之苦,从那时我便从你发着光的眼神中知道,这是你毕生所向。 相公,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和妍儿也从未因此事怪过你,殿下是个好人,亦是我们家的恩人,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都应该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然,岂不是成了一生的遗憾?” 赵祚眸中泛起水光,神色纠结又痛苦,“可是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我若不在谁来照顾你们?” 方娘弯了弯唇,微微笑道,“那还不简单,王婶子就在隔壁呢,你也知道,我和她向来关系不错,有她照应着呢,你还不放心?况且咱们家重妍也能帮忙呢。” “是呀,爹爹,妍儿已经长大了,你不在的时候会好好照顾娘和弟弟的。”重妍脆生生的道。 “爹的好妍儿!” 赵祚心中感动,缓缓将妻女搂在怀中,眸中酸涩不已。 他何德何能,今生能得此贤妻和乖巧懂事的女儿? 方娘说的对! 若是不能抓住此次机会,恐怕他此生都会处于后悔之中。 顷刻间,赵祚心中下了一个他此生都庆幸无比的决定。 ...... 第230章 前往永川,赵祚随行 慕容钦回到院子之时,已经差不多将近戌时,慕容清阳和屿白两人还在书房未出来,容静兰从容侍郎那里知道她明日要启程前往永川后,特意为她准备了不少路上用的行李,吃的,用的等一应俱全。 有句话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说的可不就是她? 慕容钦既感动又无奈,“娘,不需要这么多,也许只是几日而已。” “那可不行,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雍州状况,万一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好有个应对,不然娘还不得担心死?”容静兰嗔了她一眼。 慕容钦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也罢,到时候直接扔到空间里就是了。 容静兰不放心的继续叮咛道,“听你爹说你准备去雍州大营?虽说邱同已死,但他的心腹肯定不少,况且营地还有六万雍州军,你一定要多带些人去,且万万要小心啊!” 说到这,她又叹息道,“娘帮不上你什么,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为妙。”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慕容钦郑重说完,突然有些明白娘今日为何如此反常了, “娘上次不是说大哥想要出去散散心?为何现在还不见回来?” 容静兰正在收拾行李的动作微微一顿,随之柔声道,“你也知道,这雍州大的很,哪里有那么快?你大哥身子刚好,自然走的慢些,你平日里忙,就不要挂念他了。” “也是,大哥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好一些,是该出去好好看看。” 慕容钦也没有多想,反而颇为赞同容静兰的话,慕容宸这十四年来一直因为身体的原因从不轻易出门,既然他愿意出去走走,自然是要玩个尽兴。 容静兰见她没有深究,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不动声色的换了个话题,这才将此事给揭了过去。 慕容钦平日里比较繁忙,如今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家,母女两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快到子时,容静兰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屋子。 期间她出门看了一趟,见书房中油灯依然未熄,便知道自家老爹还在跟屿白聊的兴起,于是干脆交代了青梧单独给屿白和青枫两人准备了房间。 她自己则忍不住早早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再次醒过来之时,已经是卯时一刻,习惯早起的她起床推开房门后才从赵采柔的口中得知屿白主仆已经于昨夜离开。 这是不打招呼就走了? 慕容钦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挺符合屿白那人的行事风格。 也好,反正她今日就要离开沅陵,确实没有时间再为二人送行,反正屿白已经确定加入商会,相信用不了多久两人就会再次见面的。 按照昨日的约定,县衙的马车很早就赶了过来。 就在她同容家众人告别准备坐上马车之际,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匆匆而来,气喘吁吁的道, “世子殿下,且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慕容钦顿时回过头来,看向来人。 果真是赵祚! 只见他换上了一袭新衣,比着往日更添了几分精神奕奕。 “赵大哥,你怎么来了?”慕容钦开口道。 赵祚走至慕容钦面前,躬身道,“赵祚想同世子殿下一起前往永川,不知殿下昨日说的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赵大哥想清楚了?”慕容钦笑道。 “赵祚惭愧,竟一时钻了牛角尖,还望世子殿下见谅!”赵祚拱手道。 慕容钦摆摆手,并不曾将昨日之事放在心上, “赵大哥说的哪里话?昨日本就是我冒昧提起,你若是能来,我求之不得,只是方娘的身子……” “殿下不必担心,草民已将她和妍儿托付给了王婶子。”赵祚道。 容静兰也柔声道,“你们尽管放心前去,娘没事也会多去方娘那里坐坐的。” “多谢夫人!”赵祚满脸感激,如此,方娘母子便又多了一层保障。 将事情安排好之后,两人这才上了马车,悠悠的向着县城的方向赶了过去。 慕容钦先是去了一趟县衙,将要发展商会的事情给胡昌平和难堇祀说了一遍。 两人听罢也极力赞成,听说商会尚未成立便已经有了四十万两银子的加盟收入,南堇祀顿时松了一口气 。 雍州,终于跨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商会,绝对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不过,若是成立商会就必须要有一个单独的地方,在慕容钦走后,南堇祀和胡昌平两人便急匆匆的将此事安排了下去,毕竟,这不仅关系着沅陵的发展,更关系着雍州和洛州的未来。 在离开县衙之后,慕容钦又去了一趟兵工厂,兵工厂也是重中之重,自然马虎不得,特别是在知道还有一种比铁器更为坚固的存在时,顾老哪里还坐得住? 一直拉着慕容钦将所有问题弄清楚之后才放她出了门。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慕容钦不敢再造次,直接派沈烨去跟容静远借了马,而她直奔城北的训练场而去。 容静兰说的对,这次的雍州兵马还有将近六万,她肯定不能单枪匹马的闯进去,要去,也得将他们全都带过去。 若是想要进玄甲军,没点胆量怎么成? 被选拔的兵士现在还剩下差不多两百人,这次,她打算将容少昱和这两百兵士们一起带上。 此行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一场特殊的历练,也是他们训练以来第一次的实战任务。 一群人得知要前往雍州大营时,顿时都欢呼不已。 赵强咧嘴一笑,瞬间将手指捏的啪啪作响, “教官,您可算是找对人了,别的地方咱不熟,但兄弟们可都是雍州军营里面出来的,若是那帮兔崽子识相也就罢了,若是不知好歹的话,不用教官您开口,咱们肯定狠狠收拾他们,不然,这段时间的训练岂不是白混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哄笑着,“赵强,我看你这是打算单方面的虐他们吧?谁不知道你在军营里的诨名......”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皆异口同声的大笑道,“人见愁!哈哈.......” 第231章 堵不如疏,惊变 “一边去!都滚一边去!” 赵强狠狠瞪了起哄的众兵士一眼。 他本身就是个大块头,这么一瞪倒是颇有几分狠厉之意。 要是平日里众人也会惧怕几分,但现在嘛,有慕容教官撑腰,所以大家根本没有将之当回事。 威胁无用,赵强只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教官,您可别听他们的,属下才没有。” 慕容钦忍俊不禁,正色道,“既然如此,等到了雍州大营,本教官许你用强,若是有人不服,直接打到他服!” 赵强顿时惊喜道,“嘿嘿,真的?多谢教官,属下会好好教导他们重新做人的!” 慕容钦唇角里漾起一丝隐约的笑意,对众人道,“你们也是一样,到时候只管揍就是,只要不缺胳膊断腿的,其他不用管。” 以前她与邱同对立,与雍州军算是敌对的一方,所以才会不惜代价想要他们的命,如今不一样了,他们再怎么犯错也算是封地的子民,就像是自家孩子一样,有什么错事关起来揍上一顿就好了,哪里需要弄个你死我活? 当然,一些原则性的错误绝对不可原谅,比如背叛等。 说到底,她慕容钦不是一个暴力分子。 容少昱也嘿嘿一笑,保证道,“教官放心,不将这群小兔崽子们揍的哭爹叫娘的我们绝不回沅陵,也免得丢了咱们沅陵的脸。” 慕容钦微微一笑,开口道,“很好,既然如此,咱们就说好了,若是到时候丢了我的脸,直接淘汰出局,明白了吗?” “明白!”众兵士收起脸上嘻嘻哈哈的笑,挺起胸膛,异口同声的道, “现在全体上马,启程永川!” 慕容钦一声令下,所有人全都利索的上了马,浩浩荡荡的向永川县方向进发。 赵祚自然也在其中,不过所幸他以前曾东奔西走,马术还算不错,所以单独骑马也游刃有余。 永川虽然离沅陵有两日的脚程,骑马和坐马车却用不了那么久,一行人紧赶慢赶,于天黑之前终于到了永川地界。 本来众人可直接入住县城客栈,但一行人浑身上下皆如利刃出鞘般散发着锐气,且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一看就知道是从军之人。 为了怕引起城内民心惶惶,慕容钦决定绕过县城。 所以,在有熟知永川地形兵士的带路下,一行人特地挑了一个不起眼的羊肠小道,一路狂奔而去。 无人的小路上,只有一行马蹄声和车轱辘的声音在月色下回响。 “慕容教官,以咱们的速度来看,估计子时左右方能到达。”就在这一片安静中,马明开口道。 慕容钦沉吟一番后,道,“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了,通知下去,咱们今晚寻个地方就地扎营。” “是,教官。” 马明应了一声后,一行人又向前赶了一段路途,最终在一处山脚下的村子外寻到了一处空地。 这段时日以来,慕容钦动不动就会借着空间从北山脉猎来一些独特的野味来,所以众人的口粮还算不错,至少一干人现在身上除了带着两日的干粮外,竟然还有肉干,这已经比以前的条件好了不知多少倍。 夜晚来临,宽阔的平地上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吃完晚饭的兵士们都放松了下来,经过一天的消耗,众人水囊中的水早已所剩无几,容少昱跟几个士兵商量之后,打算去前面的村子里寻些水源来。 因为雍州地界水源不多见,所以一般都是打了深井才会有供人和牲畜饮用的水,既然是人居住的地方,定然会有水源。 跟慕容钦打了一声招呼后,几人很快就离开了,影一和影二闲来无事,便一道跟了过去。 趁着这个工夫,赵祚和慕容钦主动说起来昨日未完的话题, “......殿下,自古以来,水道一途都是用人力筑坝方能阻止河坝决堤,昨日殿下所讲,草民还是有些不明白。” 慕容钦微微勾了勾唇,“水利一道,堵不如疏,若是一味拦堵,只会让水位越涨越高,最终漫过大堤倾斜而下,引发决堤之难,所以,堵是堵不住的,只有疏通引流才是正确之道!” 赵祚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何谓疏通引流?” “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疏通引流就是借着水流的趋势,将水引向有利的方向,比如,雍州地处干旱,便可修建成灌溉农田的水库和渠道,只有修建了水道工程,才能控制水流的流转方向,防止雨季的洪涝灾害,而同时,也得以满足了雍州境内百姓对水资源的需要。” 赵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与众不同的理论,他消化了半响才又开口道,“殿下口中的水道工程又是什么?” “水道工程需要修建坝、堤、溢洪道、水闸、渠道、渡漕、筏道、鱼道等不同类型的水工建筑物,这些个工程虽然复杂,需要的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但若是做出来,便是千秋万载利国利民之大事,它可以彻底改变雍州的现状,以后,咱们雍州便再也不会是那个无人问津之地了。” 慕容钦所言,简直为赵祚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听罢后,竟怔愣半响后才喃喃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今日听得殿下一席话才知,原来就算当年没有他们相互推诿之事,也必会有河坝崩塌的那一幕,所以,草民得了今日的果真的不冤。”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放下过往。 这么多年的浑浑噩噩,不甘和怨愤也于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赵祚只觉得此时的自己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脑海中更是一片清明。 原来,只是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多年的心结便如此烟消云散了。 赵祚眸中闪过一抹坚定,若说之前是为了报恩,那么现在他的初衷已经完全不同。 只见他站起身后深深躬下身去,郑重道,“多谢殿下提点之恩,草民虽然愚笨,但也愿倾尽余生为雍州河道尽些绵薄之力,还望殿下成全!” 慕容钦既欣慰又犹豫,只能郑重道,“你可想好了?” 赵祚抿唇,却不失坚定的道,“是,草民想好了,治理河道乃是草民毕生所愿,草民不愿此生留有遗憾。” 慕容钦将他扶将起身,“好,你且先起来,待明日过后,咱们就前往运河河畔。” “是,殿下。”赵祚激动的喏道。 两人正说着,忽见容少昱几人面色惨白的往这边奔来,边跑边急呼道, “表......教官,不好了,村子里的一百二十口人全都被人杀死,他们......他们死状凄惨,无一活口!” 什么? 慕容钦顿时惊得噌的一声站起了身子。 第232章 虐杀,有敌潜入 “到底怎么回事?”慕容钦一把抓住了容少昱。 不等容少昱开口,马明便抢先道,“教官,我和容队长一起去村子里打水,寻了半天也未见到有村民,便好奇敲开了一户人家,谁知......” 说到这,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脸色一白,连忙跑到了一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走!带我去看看!”慕容钦心里有了猜测,不过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几人后,交代道, “你先守着马明他们在此等候,万事要小心,其他人跟我来。” 容少昱点点头。 虽然他看起来比马明等人好上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余众人早就准备完毕,齐齐应道,“是。” 慕容钦说罢,又对赵祚道,“赵大哥,你也跟他们一起留下来,我先去村子里看看。” 赵祚忙拱手道,“正事要紧,殿下不用管我。” 慕容钦点点头,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匆匆而去。 刚要进村之时,迎面碰上了影一影二两人,不等慕容钦发问,影一便沉声道,“小主子,村子里的人都是被人虐杀致死,属下已经和影二将村子里的所有地方找遍了,并无可疑之人。” 慕容钦眸色冷了冷,道,“辛苦了,你们去附近寻找一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村子遭难,我先带他们进去看看。” “是,小主子。”影一喏了一声后先行离开,影二则跟在了她的身后。 慕容钦边走边道,“可看出来凶器是什么?” 影二默了默,缓缓道,“其中一些人的伤口上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大陵的刀剑类,反倒是像西凉有名的铁器双飞挝,还有一些狼筅的痕迹。” 西凉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了惊。 莫说西凉与大陵之间隔了一条宽约八百丈的运河,但说那些人乔装打扮混进这些村子里都有些不可能。 毕竟,这里再往前走两个时辰便是雍州军管辖地界,穿越雍州军的边防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慕容钦面沉似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若真的是西凉国人做下的罪行,那这就是大事了! 众人加快了步伐,很快,村子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偌大的村子,黑乎乎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慕容钦随手拿出一个手电筒,走进了最近的一处院子前。 这间院子院门敞开,里面黑漆漆的,借着灯光,可以看到木门上喷溅出的黑色血迹,而门框下方乃是一个血状手掌印,它的不远处躺着一个早已死去几日、发丝凌乱的男人,由此看来,那手掌印应该就是他临终前留下的。 最严寒的冬季已经过去,现在的天气已经暖和不少,所以尸体周围全都是难闻的臭味,一些腐烂的液体也不断的顺着他的口鼻流出,自然,也招来了不少小东西。 “呕......”见此一幕,身后几人瞬间狂奔出去,忍不住在外面大吐特吐起来。 剩余的人虽然没有动,但已是面色惨白。 慕容钦蹙了蹙眉,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掩着口鼻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着他胸前的伤口。 伤口虽然已经腐烂,但还是可以看出它的形状,只见它形似钩爪,道道深可入骨,就连那人胸前内脏中的肉都被抓掉了一大块出来,不用说也能想象到中招之人临死前有多么的痛苦。 慕容钦站起了身子,沉声道,“确实是双飞挝所造成的。” 说罢,她又抬脚进了屋内,在看到屋内情况的那一刹那,慕容钦心中的怒火也升到了极致。 屋里面还有两个孩童,一个大约是七岁左右的男童,一个两三岁的女童,小小的手,还有小小的身子,之所以是大约,那是因为两人的身子都被切成了两截,肚子里的肠子流了一地,腐烂的面容上,还依稀可见死前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神色。 见此状况,即是心硬如铁之人也不能直视。 “砰!” 只听身后重重传来一声响,赵强一拳捶在了木门之上,顿时将那门给砸了个窟窿,他咬牙切齿道, “真是畜生!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慕容钦下意识的握了握手,看向了里面那个房间。 “小主子,还是我去吧。”影二有些担心。 尽管慕容钦并没有开口,但他知道,小主子心里的怒火已经到了顶峰,这样从未有过的低气压就连他都有些害怕。 “不用,我去!” 慕容钦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踏了进去。 尽管已经想象到了里面的场景,但还是有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从她身子里翻腾出来,直达脑门,她身子微微颤抖着,胸口也因为气息不稳而剧烈起伏着。 好半响后,她才勉强将怒气压下去一些,随后轻轻拿起一件衣服盖住女人死不瞑目的脸和身子,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从里屋出来后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的脸色,众人隐隐猜到了什么,全都静默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院子,第三个...... 几乎每家每户全都如此惨遭虐杀,直到最后,一群大男人眼眶都是血红的,若是那凶手在眼前的话,恐怕光是眼神都能将他给碎尸万段。 怒到极致,慕容钦反而冷静了下来。 下手之人心狠手辣,毫无人性可言,而且偌大的村庄全都遭此毒手,说明凶手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再加上死者身上的利器痕迹...... 尽管不愿意相信,但此时此刻她心里清楚,也许影一分析的并没有错。 西凉国已经有人偷偷潜入了雍州,且还不知道人数有多少! 若不是今日她碰巧走了此路,说不定到现在都无人发现。 慕容钦清冷的眸中泛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厉色,冷声道,“影二,去!将永川县县令给我带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影二喏了一声,转身离去,很快就没了影子。 第233章 唯一的幸存者,你可知罪? 正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过来。 慕容钦瞬间扭过头去。 众人不明所以,赵强率先问道,“教官,怎么了?” 慕容钦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循着刚刚那声音缓缓走到这家小院的牛棚旁边。 这是一间已经废弃的牛棚,牛棚里除了一个破旧的水槽外空无一物。 她皱了皱眉。 难道刚刚那道声音是她的幻听不成? 这样想着,她向两侧的空地瞟了一眼,随之眸光一凝,将注意力放在了一个盖着枯草的空地上。 瞬间,手腕一滑,一柄锋利的短刃出现在手中, “教官,这......”赵强刚要说话,慕容钦朝他摇了摇头,随即给了身后众人一个手势。 众人面色一肃,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赵强带着几人瞬间将随身利刃抽了出来,悄悄朝那处枯草围了过去。 随着枯草被轻轻拨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块圆形木板。 众人都是一愣,任谁也没想到这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下竟然是一处地窖?怪不得刚刚他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打开!”慕容钦冷声道,同时将身子调整成了备战姿态。 万一是那些凶手还未走的话,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随着赵强一脚将木板踹开,一口不大不小的地窖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只不过与想象中的并不一样,里面并没有什么恶匪和所谓的西凉人,只有一个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十岁小女娃。 许是因为没有食物和水,小女娃已经没有了意识,刚刚那道声响或许就是她无意识中弄出来的。 “快将她带出来。”慕容钦对几人道。 话刚落音,瞬间有人跳了下去,小心翼翼将小女娃从地窖内带了出来放到一旁的空地上。 慕容钦小心的将手指搭到她纤细的手腕上,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后,她眉头松了松。 还有救! 她环顾一圈,看到不远处的灶房时顿时眼神一亮,对赵强道,“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米,煮一些粥水来。” “是,教官。”赵强郑重回道,顺手拉了一个会做饭的兵士,连忙去了灶房。 一行人用枯草临时准备了一个小床,小心翼翼将她放了上去。 “你们去其他地方看看还有没有幸存之人?”慕容钦对众人道。 众人听罢,顿时四散开来。 趁着无人之际,慕容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的将灵泉水贴近小女孩干涸的嘴唇,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什么,小女娃下意识的张开嘴,将水一点一点的吞了下去。 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会喝就好,怕的是喂不下去就麻烦了。 想了想,慕容钦又取了一颗用灵药做的药丸给她喂了下去,这药丸入口即化,不用担心她吞不下去。 不一会儿,小女孩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好上不少。 在等待的时间里,离开的众兵士们纷纷返回,只是,再也没有找到第二个幸存者。 这个小女娃命大,是村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慕容钦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她这几日是如何在忐忑与断粮中艰难度过的,就算是昏迷过去,还有如此大的求生欲,这小女娃的心性真是非常人能比。 很快,米粥熬好了,因为不放心一大群糙老爷们,所以慕容钦只能自己上了。 一碗米粥下肚后,小女娃的手指终于动了。 “她醒了。”随着一道惊喜的声音,小女娃在众人视线下终于悠悠转醒。 她先是迷茫的看了一眼众人,随即意识回笼,双眸瞬间露出了绝望又惊恐的神色,显然是想起了之前的经历。 因为身子还在虚弱中,小小的她只能悄悄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全身都在不自觉的颤抖着,却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真是倔强又坚强,让人看了不自觉的心疼。 赵强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道,“小女娃,你别怕,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 他不说话还好,小女孩在看到他浑身的块头之后几乎都快要吓哭了。 赵强有些无措的看向慕容钦,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茬。 慕容钦用平生最温柔的声音低声轻哄道,“小妹妹,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别怕!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 那原本受了惊吓的小女孩看到慕容钦后微微一愣,也顾不上害怕了,直接往她身旁挪了挪,一把抱住了她的衣袍,随即又一脸警惕的看向了众兵士。 众人:“......” 好吧,论长相,跟教官一比,他们这些糙汉子确实比不过。 慕容钦低头安慰她,“你别怕,他们都是咱们的雍州军,确实不是坏人。” 雍州军? 一听这个名头,她瞬间捂住了脸,眼角晶莹的泪珠顺着指尖缝里止不住的往下掉落,明明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格外的让人心疼。 慕容钦叹息一声,取出一块帕子温柔的递了过去,“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 闻言,小女娃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慕容钦也不急,等着她将所有的委屈和惊吓全都发泄出来。 一直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小女娃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她扬起瘦弱的小脸,泪眼婆娑看向慕容钦,声音稚嫩而沙哑, “都死了......全都死了......爹也被他们杀了......娘要我藏在这里不要出来......” 慕容钦叹息一声。 不管是后世也好,这个架空的朝代也好,普天下的父母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连命都不要。 “好姑娘,你能活着,你爹娘在天上看到了肯定很开心。” 慕容钦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毕竟逝者已逝,一切都为时已晚,她所能做的不多, “你放心,哥哥一定替你找到杀害你爹娘的凶手,为你爹娘和全村的乡亲们报仇。” 顿了顿,她又试探的问道,“你可知他们是何人?” 提起这个,小女娃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似乎又开始起伏起来,什么也不说,只是使劲的摇了摇头。 想来也是,她早早被藏在了地窖里,后面发生的事肯定都不清楚的。 未免再刺激到小女娃,慕容钦也只能就此作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还未待众人看清楚,便见来人三步并做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众人面前,口中高呼道, “下官不知世子殿下亲临永川,未能及时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话刚落音,便见最前方那清冷少年缓缓站起身,清贵的眉眼中射出一抹寒光,彻骨的冷意让来人瞬间如坠冰窖。 只听她红唇轻启,嗓音冷冽至极, “段九鹤,你可知罪?” 第234章 将功赎罪,那就带上吧 闻言,段九鹤毫不迟疑的高呼道,“回世子殿下,下官有罪,请世子殿下息怒。” 慕容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这种恭维的伎俩,以前她在京城的时候可没少见,这个段九鹤,倒是深谙其道。 慕容钦低笑一声,一双清冷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 “哦......你倒是自己说说哪里有罪?” 段九鹤顿时一怔,“这个......” “怎么?说不上来了?” 他眸光闪了闪,微眯着的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又伏地高呼道,“下官愚笨,还望世子殿下提点一二。” “提点?呵......” 慕容钦怒极反笑,来之前便从南叔叔口中得知过永川县令段九鹤是个不靠谱的,没想到竟然如此的不靠谱,自家的地盘都快被人给掀了,他竟然还冠冕堂皇的一无所知。 她抬起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这一脚没有留一丝余地,刚好将他踹到了门框后面的大树下。 钻心的疼痛在身上蔓延,然段九鹤丝毫不敢怠慢,正爬起来扬起谄媚的笑脸准备再次说话之时,一滴泛起恶臭的液体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的正好滴落在他的鼻尖。 他面露一丝疑惑,用手指抿起来凑到鼻子下嗅了嗅,随之下意识的往上一看,视线顿时落到了树杈上那具被绳子直直吊起的女尸身上。 很明显,这滴恶臭就是从那具女尸嘴里滴落下来的。 “妈呀......救命啊!!” 段九鹤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瞬间连滚带爬的匍匐前进,一把抱住了拽着他衣领一路来此的影二的大腿。 影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嫌弃之色,腿上一个用力,瞬间挣脱了他的双手。 段九鹤这才如梦初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啕嚎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是下官失职!下官知道错了!下官知道错了!” 看着模样狼狈的段九鹤,慕容钦心里毫无起伏,她冷然道, “身为一县县令,竟然连辖内发生如此惨案都不自知,本殿要你有何用?” 段九鹤砰砰砰的磕起了头,“世子殿下恕罪,是下官失职,下官愿意将功赎罪,还望殿下饶恕下官这一次。” 慕容钦收起心中的怒气,冷哼一声,在段九鹤心惊胆战中开口了, “好,那本殿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三日之内务必将凶手捉拿归案,不然,你这个永川县令就不必做了。”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段九鹤顿时如蒙大赦,连连应道,随即连滚带爬的出了院门。 “殿下,为何要饶过他?似这般无用的狗官直接杀了不是更好?”赵强怒声道。 “水至清则无鱼,眼下我们还要赶往军营,他毕竟是这里的父母官,用他比用别人顺手的多,所以此事暂时还是交给他办为好。” “殿下说的是。” 趁着段九鹤未回来之际,慕容钦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院中尸首的死亡状况,只是看到某处时,她的眸中瞬间略过一道冷芒,不过,随即便不动声色的站起了身。 “小主子,有什么问题吗?”影二问道。 “还不清楚,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慕容钦若无其事的回了一句,随后又去了其他的院子,只是都是这里看看,那里瞅瞅,虽然影二有些不明所以,但到底也没开口。 一直到半个时辰后,段九鹤终于带着衙门的人又回到了村子里。 看到慕容钦,他顿时弯着腰谄媚的笑道,“世子殿下,您一路劳累,下官已经命人在城里准备了酒菜,这里交给下官就好,下官保证,三天之内绝对查出凶手,给死去的洪山村村民们一个交待。” “不必了,本殿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这酒菜还是你自己吃吧,”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嗓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三日之后,本殿亲自来等你回复。” “这......殿下一心为民操劳,实在是令下官佩服的五体投地!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段九鹤本来有所犹豫,但一触到慕容钦带着冰刀子一样的目光,赶紧低下了头,连声保证道。 慕容钦微微挑起一侧的唇,意味深长的道,“最好如此。影二,我们走!” 说罢,带着一干人等转身离去。 “恭送世子殿下.....”段九鹤在身后高呼道。 走了一段距离后,赵强犹有些不甘心,“殿下,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这狗官若是查不出来怎么办?” “不急,总会查出来的。”慕容钦面无表情道。 只是......现在的麻烦是她身后的这个。 那瘦弱的小女娃一副受惊的模样,谁也不理会,只寸步不离的抓住她的衣袍,可怜兮兮的一点也不松手,生怕她将她抛下不管一样。 慕容钦眸子眯了眯。 对于小女娃的遭遇众人都颇为同情,但他们此行要前往军营,所以不适合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去。 但这女娃显然执意想要跟着他们,不,确切的说是慕容钦一起走。 “小主子,不若属下将她送到段九鹤那里,想来段九鹤虽然不堪,但好歹也是一县之县令,将她好好安置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影一蹙眉道。 听到这话,小女娃顿时将慕容钦的衣袍抓的更紧了。 见此,马明脸上浮上一抹同情之色,忍不住的道,“可是这小女娃真的很可怜,她痛失双亲,眼下又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我们就这样将她丢下来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慕容钦低头看向清秀的脸上浮现出可怜巴巴的小女娃,清冷的眸子忽然闪了闪。 她勾了勾唇,声音微微上挑,说道,“你真的要跟着我?” 小女娃重重点了点头。 慕容钦认真看了她一眼,随即红唇微扬,一锤定音,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带上吧。” 第235章 女娃月怜,军营冲突 马明等一众汉子顿时都喜笑颜开,纷纷对小女娃道, “太好了,小丫头,你听到了吗?教官答应带上你了,你不用怕,咱们虽然都是粗人,但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女娃顿时露出一抹感激又纯真的笑。 于是,在慕容钦一行人重新上路时,原本只带着物资的马车上又多了一个小女娃。 许是因为有了安全感,一开始并不怎么开口说话的小女娃终于有了笑脸,也肯跟众人交流了,多了一个小女娃就犹如多了一个开心果,本来一心赶路的众人心里都轻快了不少,一路有说有笑的往军营方向而去。 雍州大营位于永川西南部,再往前十多里地便是永川的铁矿,慕容钦虽然急于收铁矿,但还是决定先将军营之事解决完毕再单独出发前去。 小女娃,不,月怜姑娘此时正掀开车帘,忽闪着大眼睛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 “月怜姑娘,前面就是雍州军营,待会到了之后你可不要乱跑,若是被人当做奸细拿下可就不好办了。”赵强哈哈笑道。 “是,赵强哥哥,月怜一定乖乖的跟着世子哥哥,哪里都不去。” 月怜犹如小白兔一般,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气的,看起来乖巧又可怜,顿时惹来一众糙汉子们的恻隐之心。 “殿下,真要一直带着她吗?”影一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悄声道。 “怎么?你有别的想法?”慕容钦挑了挑眉。 影一喏喏的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总觉得带着她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了?这不是挺好的?难道你对可爱过敏?”慕容钦挑了挑眉,清冷的眸子浮起一抹似笑非笑。 过敏? 影一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慕容钦轻笑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安啦,别想这么多,万事有我,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对雍州军吧。” “是!小主子。”影一恭敬的回道。 ...... 雍州大营坐落在山脚下的平地上,放眼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军帐,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众人在看到军营门口的场景时,顿时,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头腾起。 “真是岂有此理!堂堂雍州军大营竟然营地敞开,连一个值守的人都没有!人呢?若是有敌袭的话,还不是任人宰割?”容少昱怒声道。 一众兵士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他们也是从雍州军大营里出来的,虽然现在已经隶属于沅陵军,但如今被殿下撞见了这个场面,还是觉得有几分丢人。 “教官,您先别气,属下这就进去叫人来迎您!”赵强捋了捋袖子,脸上横眉倒竖。 慕容钦摆了摆手,淡声道,“不必!直接进去就是。” “是,教官。” 一行人骑着马进了大门,刚走没几步,便听到一道断断续续的冷喝声传来, “站住......什么人也敢......擅闯雍州大营?” 众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两个手提着酒壶,身上穿着凌乱盔甲的兵士正勾肩搭背的站在不远处,那道喝声便是其中一人口中发出来的。 慕容钦打量了一番二人的模样,冷声道, “军中禁止饮酒,你们大白天便饮酒作乐,该当何罪?” “哪里来的毛孩子,还不......滚一边去!敢管你大爷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说着,骂骂咧咧的就要上前。 未等慕容钦发话,赵强直接翻身下马,怒声道, “你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还不快滚过来拜见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 其中一名兵士似乎怔了怔,另外一人则打了个酒嗝,口中嗤笑道, “世子殿下?我还大陵皇上呢......” 赵强这回是真的怒了,抬起一脚将那兵士踹翻在地,喝骂道,“混账东西!你看清楚我是谁?竟然如此大胆,看我不替殿下活剥了你!” 说罢,扬起两支如铁钳一般的手臂,狠狠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那人还未来得及爬起来,便又重重挨了两拳,这两拳的力道可一点都不小,他顿时疼的扯着嗓子嚎叫起来,“来人啊!嗝......敌袭......敌袭......救命啊!” “啪!” 见此一幕,另一人的酒意顿时醒了一大半,在看清了赵强的脸之后,他吓得手一松,酒坛子顿时碎了一地,来不及说什么,猛然转身朝身后的大营跑了过去。 而这边,赵强怒气冲冲的提着地上被揍的软的如一滩烂泥的兵士,问道,“殿下,这人怎么处置?” “不急,等一会儿人到了一起就是。”慕容钦面无表情道。 闻言,两百号人谁都没动,静静的等着雍州军的到来。 大约十几息左右,原本空无一人的雍州军营瞬间从各个军帐中冒出了一堆人来。 最前方,一名虎目长须的中年将领旁边的白面青年冷哼一声,对刚刚那去通风报信的小兵道, “文盛,你来说说!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冒充什么世子殿下?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马明站出来喝道,“袁皓,我看你才是活腻歪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便是镇西王世子殿下,今日特地来接管雍州军大营,尔等还不快滚过来拜见!” 闻言,那白面青年丝毫不惧,冷嗤一声,道, “你说你们是世子殿下的人,有什么证据啊?别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来冒充什么人来接管军营,告诉你们,别人怕你,我们雍州军大营可不怕!一群投降了的软蛋而已,也敢叫嚣着让老子拜见,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话未说完,只见寒光一闪,一道霸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已至。 “小心.......”身边那虎目将领大惊,连忙抽刀抵挡。 然而为时已晚。 随着一股温热四溅而起,一颗人头瞬间凌空飞起。 “咕噜噜......” 人头掉落在地转了几圈才落定,而那人头的正脸上还保持着刚刚那轻蔑不屑的神情。 不是那白面青年是谁? 第236章 冒犯世子者,杀无赦 顿时,偌大的地方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袁皓!”虎目长须将领悲痛的喊了一声,再抬头时,脸上已是森寒一片, “你们......你们竟然敢在军营中随意杀人?简直欺人太甚!” 影一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冒犯世子者,杀无赦!!” 马明看了那虎目将领一眼,悄声在慕容钦身后道, “教官,这人是沈都尉,乃是邱同最重要的心腹之一,据小道消息说,邱同曾经救过他的命。” 慕容钦眸中泛起一抹冷色。 那就是死忠了! 她忽而勾唇一笑,掷地有声道, “沈都尉是吧?想必你们雍州大营已经接到朝廷发来的檄文,本殿现在正式通知你们,自今日起,雍州军营便由我镇西王府接手,谁若是胆敢阻挠违抗皇命,那便视同谋反,就地格杀!” “杀!杀!杀!”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马明等人皆已脱胎换骨,这吼声震耳欲聋,一股铁血肃杀之气瞬间碾压眼前沉默着的雍州军。 单论气势,高下立见。 再加上袁皓那颗还正冒着血迹的人头,让原本听闻镇西王世子尚且年少的众雍州军心里明白,眼前这少年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真的要反抗到底吗? 众雍州军一时有些摇摆不定。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大都是普通的士兵,且扪心自问,镇西王接手雍州大营乃奉旨而来,实属天经地义之事,他们若是反抗,可真是谋反的大罪! 慕容钦摆了摆手,身后的吼声顿时戛然而止。 她又接着道,“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有意见的话可以上前一步说话,若是不想在雍州军营里待的,也尽可提出来,放心,本殿可是很好说话的。” 众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半晌后,终于有人犹豫着举起了手,忐忑的问道, “世子殿下,我们真的可以随意离开?那之前朝廷欠了咱们的饷银怎么办?那可是咱们的卖命钱!” 慕容钦面色缓和了一些,说道, “这个好说,既然你们归我镇西王府管,饷银便由镇西王替朝廷补出来吧,不光是之前的饷银,只要你们愿意归从我镇西王府的,以后的饷银跟如今的沅陵军一样全都翻倍,每人每月二两银子。” 这番话犹如炸弹一般在众雍州军中炸开,众人皆是有些不敢置信,纷纷看向沈都尉。 之前沈都尉不是说朝廷国库空虚,想要继续拖欠军饷利用他们吗? 一时间,众人皆都有些惊疑不定,不知道该听信谁的。 银钱的驱使下,有人大着胆子问出了声,“世子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慕容钦看向众人,缓缓道, “自然是真的,本殿向来言出必行!若是有人想要离开的话我绝不阻拦,而且,还会得到之前所有拖欠的军饷,这样可够?” “哗!” 众人的心里顿时都活泛起来。 本来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兵士罢了,谁是主子,谁是将军跟他们并没有太多干系,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军饷一事。 有句话说得好,有奶便是娘! 虽然话不好听,但情况确实如此,他们谁不是为了那一两的军饷才搏命的? 眼看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沈都尉凝视着慕容钦的脸,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准备了好几日的局面,就这样轻易被这个镇西王世子拿银子给砸开了。 可惜! 可恨! 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满脑子都是那些黄白俗物,再怎么着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不过,就算是他不能阻止镇西王府接手,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因为这可是将军一手带下的雍州军。 “世子殿下,您所言皆是一言九鼎,自是不能欺骗咱们雍州军,不过,若是你拿不出军饷,这一切的许诺都只不过是空口无凭罢了。”沈都尉道。 据将军得到的消息,京中国库空虚,就连皇宫都缺衣少食的,哪里会有银子发放军饷? 如今将他们一股脑的扔给了镇西王,估计就是打着赖账的主意。 况且据他所知,镇西王一家乃是被抄家流放之后才来的雍州,一家几口的生活都是困难,哪里会有什么银子? 他还就不信了! 慕容钦眸中泛起一抹冷光,就在沈都尉心生警惕之时,她忽而笑了, “容少昱,带几个人将东西给本殿抬过来。” “是,教官。” 容少昱应了一声,挑了马明等人去了马车,将上面紧紧密封着的几个大箱子抬了下来,随后当着众人的面一一将盖子打开。 顿时,里面银锭、碎银、铜板等物晃瞎了众人的眼。 “银子?这怎么可能?” 沈都尉顿时瞳孔一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慕容钦勾了勾唇,幸好她在离开沅陵的时候便想到了这一茬,早早就准备了银子,不然今日贸然被他们提出来还真是不好应对。 对于沈都尉这等跳梁小丑,她直接选择了无视,转身对众雍州军道, “都看好了,本世子说到做到,有想要离开的,现在就可以登记离开。 只是本殿提醒你们,若是今日一旦离开雍州军营,不管你们有多么出众,此生都永不能再入我镇西王府军营。 有想要留下的,本殿在此给你们承诺,只要你们忠于我镇西王府,本世子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一干雍州军们顿时激动了,眼见真的有军饷,众人哪里还管那么多? 是以,很快就不断有兵士跨出来,道, “世子殿下,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所以小人打算归家。” “小人也是......” “......” 见状,慕容钦转头道,“马明!” “是,教官!” 不用多说,马明便已明白慕容钦的意思,他略带惋惜的看了一眼众多想要离开的人,挥了挥手,带人从营帐中抬出几张桌子,又各取出笔墨纸砚,开始一一记录起来。 眼看想要离开军营的人排着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沈都尉暗自冷笑,还真是狗屁不懂的世子,就这么将雍州军就地解散,到时候有敌来袭的时候看他怎么哭! 不过,这正是他所乐见也! 第237章 兵贵在精,镇西军 慕容钦哪里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只是兵在精而不在多,就算强行留下这些人又怎么样? 她的军队必须要以一敌十,有了她发明出来的那些武器,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人。 再说了,若是她真想要人的话,自会再从雍州境地里面选拔出来,何必去留这些墙头草一般已经生了去意之人? 离开军营的雍州兵们整整登记了将近一个时辰,凡是登记过的人,皆领了银子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军营。 直到最后一人离开之后,马明带着名单来报, “教官,一共离开了八千一百三十四人。” “很好,那就是说还剩下五万多人。” 慕容钦看了一眼名单,又扫了一眼剩余的雍州将士,似笑非笑的道, “沈都尉,你可别告诉我这里面有五万多人,不如,你自己亲自去数数?” “沈某怎么会知道?反正军中大营向来就这些人。”沈都尉梗着脖子道,“既然世子殿下怀疑下官,那下官直接请辞了便是!” 请辞? 想的倒美! 就单论他是邱同的心腹之人,今日便必死无疑! 慕容钦冷笑一声,猛然喝道,“大胆沈都尉,你不但虚报兵员,冒领军饷,还屡次违抗圣意妄想阻拦于我,实乃居心叵测,影一,将他给本殿就地格杀!” “是!” 影一喏了一声,瞬间向他攻了过去,沈都尉顿时面色大变,他实在没想到慕容钦竟然说杀就杀,第一时间便想转身逃走。 只是这偌大的地方皆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周围已无他的逃生之地,所以不得已只能迎了上来。 沈都尉常年待在军营,自然也是个善武之人,是以很快与影一缠斗在了一起。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帮忙?”赵强双眼冒着精光,早就在一旁跃跃欲试。 以前他总是喜欢找人比斗,可没少被这老小子收拾,现在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能轻易放过? 慕容钦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挑眉道,“去吧,不必留情。” “好嘞,教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赵强兴奋的应了一声,瞬间冲了上去。 影一是暗卫出身,一招一式间没有什么花架子,所以步步都是杀招,只瞬间的功夫,沈都尉已经落入了下风,再加上赵强这个大块头,他已必败无疑! 果然,下一刻影一便趁着赵强与之对战的时候瞅了一个空隙直接挥手一刀,瞬间刺入了沈都尉的胸膛。 巨大的身子落地,掀起一地的尘土。 慕容钦厉声道,“沈都尉欺上瞒下,干涉皇令,已被本殿就地正法,尔等当引以为戒,若是谁还藏着什么别的心思,便要仔细的掂量掂量,不然被本殿发觉,下场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眼见这一会儿工夫袁统领和沈都尉都已身死,众雍州军早已仓惶不已,哪里还生出什么反抗之心? 不少人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刚刚应该随着那些人离去,不然,跟着如此暴戾嗜杀的镇西王世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此丢了性命。 犹豫一番后,人群中又有一些人想要离去的,慕容钦直接大手一挥统统放行。 直到最后,整个军营只剩下两万人左右。 此时,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慕容钦走到操练场的高台之上,看着下方颇有些忐忑的众雍州军,扬声道, “既然你们选择留下来,那么从即日起便是我镇西王府的人,本殿刚刚说的话自会一一兑现。 除此之外,本殿准备将你们分为各个小组,每个月会视你们的表现增加额外的奖励,每个小组都会有二两、四两、六两和八两的考核成绩。 当然,这些都只有表现最优秀的士兵才可以获得,不光如此,若以后有为我雍州立下功劳者,一经核实,直接奖励十两银子。” “哗!” 这个消息顿时成功的让众雍州军们激动起来,一些刚刚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风一起离开军营的将士顿时庆幸不已。 十两啊! 大陵国的军饷才一两银子,而世子殿下光是奖励就能抵他们以前差不多一年的月银,不说十两,就算是二两也是一块赤裸裸的肥肉啊! 有这样优厚的条件,傻子才会离开。 慕容钦看着下面激动的兵士们,又挥了挥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她接着道, “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异心或者有背叛我镇西王府者,那么定然会死无全尸,都考虑好了吗?”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出了声, “世子殿下放心!我等一定好好跟着王爷和世子殿下,绝无二心!” “世子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既然如此,以二十人为单位分成小组,每组推荐一个组长出来,每个小组的组长来马明这里报到并领取军饷,以后每个月都由各组组长为你们小组领取奖励,这个奖励必须公正公开,若是有徇私的,特许你们直接上报上官,确认属实后,直接将之开除军籍。” “多谢殿下!”众人顿时欢呼着很快组好了队,并推了各队队长出来去领月银。 眼看着军中之乱已经解决,影一有些犯愁了, “小主子,那这些人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刚好二舅舅那边场地太过拥挤,雍州大营里全都是现成的,挪一挪地方也算不错。” 慕容钦说着,提笔写了一封信递给了影二, “将这封信交给二舅舅,让他们务必两日后赶到这里来接管雍州大营。” “是,小主子,属下这就去。”影二喏了一声,快速飞身上马出了军营。 慕容钦看向眼前欢腾中的雍州军,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算上新招来的新兵,隶属于镇西王下的军队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了五万人。 以后,不管是沅陵军还是雍州军,全部都是镇西军,而有了这些军队,他们也算是彻底在雍州这个地界上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便要想办法解决铁矿之事了! 兴兵,迫在眉睫! 第238章 天道的亲闺女,准备零元购 身后的衣角猛然被人拉了一下。 慕容钦低头一看,便见小月怜正眨巴着大眼可怜巴巴道,“世子哥哥,怜儿饿了。” 她还未出声,便见赵强和马明等人已经争先恐后的将手中的吃食递了过去,乐呵呵的道, “怜儿丫头,来来来,哥哥们这里有吃的,你快垫垫肚子,不够的话这里还有呢。” “多谢各位哥哥。” 小月怜扬起笑脸细声细气的跟众人道了谢,捧起手中的肉干吃的香甜。 慕容钦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底飞速闪过一抹暗光。 “小主子,怎么了?”影一瞬间便觉察到了自家主子的不对。 “哦,没什么。”慕容钦想了想,又道,“准备准备,晚点我要出去一趟。” “属下跟您一起去。” 慕容钦摇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一人前去即可。” 矿山向来是皇室垄断,不管是铁矿还是金银矿都是由朝廷派专人接手,为的就是防止各藩王私造兵器,意图谋反,所以即便将封地赐给了他们,皇家也依然没有放弃这座铁矿的开采权。 至于各藩地所需的铁器,便需要支付高昂的银两从朝廷兵器司统一购买,且数量有限。 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在明面上控制藩地的兵器数量,另一方面,则是为朝廷增加一笔可观的收入。 纵然慕容钦空间内的金银堆积如山,但她也不打算回送给无良祖父分毫。 零元购它不香吗? 再说了,这些本就应该是属于自家老爹的,用自家的东西,慕容钦用的心安理得。 将军营里的杂事安排好之后,她利落的翻身上马,口中一声清喝,马儿眨眼间便冲出了军营。 “六六,给我铁矿的路线图。”慕容钦一边疾驰一边在心里暗道。 “叮……路线图已经准备完毕,请宿主查收。” 机械声刚落,慕容钦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幅详细的地图。 只是在看清楚这幅地图之时,慕容钦心里顿时一个激动,差点从马儿身上栽下来。 待她好不容易抓住马鬃坐直身子,再次确认刚刚没有看花眼之后,口中不自觉的涌出一口国粹。 “艹!竟然有两座?!!我特么是天道的亲闺女吧?” 可不是吗? 据系统地图上显示,一座铁矿位于她前方不到十里地,这个她自然清楚,也就是现在她准备前去零元购的地方。 而另一座则是...... “咦?这个地方好像有些熟悉啊......”慕容钦仔细观察着另一处标注模糊的地方,喃喃道。 可能是因为那座铁矿距离她如今的位置有些远,是以地图上被系统标注到一半就断了线索,任她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这里究竟是何处。 不过没关系,这地方看起来有点像是回沅陵的必经之路,到时候回去时再重新问系统要一份详细的出来,正好可以顺路前去探查一番。 得了好消息的慕容钦精神大震,原本需要一刻钟到达的矿场硬生生的被她缩短成了一炷香的时间。 眼看即将到达之时,慕容钦提前下了马,然后将马儿栓到一个无人之处后,便沿着地图标注的地方慢慢向后山寻了过去。 这处铁矿从地图上看属于中型矿脉,据说已经被朝廷派人开采了两年,现在整个矿脉只剩下了三分之二。 别小看这三分之二,若是能够收入囊中,已经足够好好武装他们藩地的军队了。 走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后,一阵吆喝声和乒乒乓乓的敲打声隐约从前方传入耳中。 慕容钦明白,翻过这道山墙便是铁矿所在了。 她在附近找了一个绝佳的隐秘之地,从空间取出一条结实的绳子出来,瞅准位置后,将绳子的一头套环栓在了上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臂用力,几个跳跃间便已经到了最上方。 瞬间,下方的场景展现在她的眼前。 只见山前的空地上,一批批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苦力们正在一脸麻木的或砸、或推,或搬运着一块块沉重无比的铁矿石。 而空地的周围站着一些拿着鞭子的差人,若是有动作慢的,或者想要偷懒不干活的,二话不说直接就是几鞭子甩过去。 这些苦力大多是犯了大过而被流放至此,连最普通的庶民都不如,所以他们本身的命就不值钱,唯一剩下的价值便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矿场里日复一日的挖矿,直到病死或老死,再被人当成垃圾一般的物件给扔掉,下场可谓凄惨无比。 就像当初的容家一样,不过幸运的是容家有慕容钦在,所以才得以摆脱罪人的身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然的话,他们的下场估计跟眼下这些挖矿的苦力没有什么两样。 慕容钦定了定神,不再去想这些,随即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那处矿井,矿井看起来比较深,里面黑乎乎的一片,而矿井的对面还有一个正在运作的大炉子,看起来应该是提炼矿石所用,不远处的一座用木头搭建的大屋子则是房门紧闭,旁边还有好几位手持武器的汉子们把守。 看来,这里就是放置铁块的地方了,也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 但这里面也只是开采出来那三分之一铁矿的一部分,就算是将之全部收走的话也没有多少东西,剩下的三分之二还不是白白便宜了朝廷? 慕容钦有些不甘心,暗暗在心里道,“六六,可有办法将这座铁矿全都取走?” “系统可以帮忙抽取,只不过有可能会造成山体坍塌。”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中道。 “果真?”慕容钦顿时一怔,随之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果然,系统的存在就是逆天的,带着它就相当于带上个大bug啊! 不过眼下矿井中还有不少的苦力,她决定等到晚上无人之时再动手,以防止有山体坍塌造成额外的伤亡。 索性现在的时间还早,慕容钦干脆进了空间,一人一狐吃饱喝足之后,又在里面睡了一觉这才又重新出了空间。 此时,已经是月上枝头。 第239章 被截胡了,矿场坍塌 此时的矿场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了人影,苦力们都已经去了他们休息的地方,月光下,慕容钦麻利的顺着山头落了下来,一路直奔那座木屋而去。 四名汉子依然尽职尽责的守卫在四周,慕容钦不想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积分,便准备挥手将药粉撒出去。 就在这时,附近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本来打算进入其中的慕容钦犹豫一番后,瞬间闪身躲到了一块巨石的背后。 远处,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一边走,一边跟身边身穿差服的男子说着话,二人正慢慢的向小木屋的方向行来。 因为离得比较远,两人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待会都麻利点儿,一会儿车就来了……” “程管事,您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属下早就已经打点完毕了……”谄媚的声音回道。 “……那就好,要是坏了主子的大事,小心你的脑袋……”那管事的似乎满意了些。 又是几句奉承之语,慕容钦没有听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倒是前面那两句话让她的心里起了些疑惑。 什么主子? 什么车? 若是她记得不错,这座铁矿厂是直接隶属于兵器司的,看来这其中有猫腻啊。 慕容钦决定再观察观察情况再说。 一直快到小木屋的时候,两人终于停止了谈论。 只听那差人模样的人又一次开口了,“你们几个先下去吧,这里一切有我。” “是。” 慕容钦听到几名孔武有力的汉子应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开门吧。”那管事的又开口了。 紧接着是开锁和落锁的声音,最后,只听吱呀一声,那木门被他们从外面打开了。 “嗯,这次的货还算不错,有这么些铁疙瘩下来,想必主子的兵器坊又可以忙活一阵了,至于朝廷那边,你想办法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那管事模样的人慢悠悠的说着,话语中明显带着一丝轻蔑之意。 “嘿嘿,多谢程管事的,小的明白......”差人丝毫不在意,喜滋滋的回道。 听到这里,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兴味之色。 兵器坊? 主子? 这听起来是要私造兵器啊,要知道,除了各地藩王外,在大陵国未经朝廷许可私造兵器便视同谋反之罪,那可是要抄家灭九族的! 有意思...... 难道这人背后的主子乃是宁王? 就在慕容钦思索间的功夫,落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那两人看完屋内的铁器后又重新锁了门。 一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之后,慕容钦这才又重新从暗处闪身出来,她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趁着现在没有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她心念一动,手中顿时多了一根纤细的簪子,然后借着月光俯下身子捣鼓了一通后,便见那原本好好的大锁咔啪一声被打开了。 成了! 慕容钦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幸好还没忘了前世吃饭的手艺,不然今日还要再浪费一番功夫。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推开门走进了屋内,在看到那成堆的铁疙瘩时,顿时喜上眉梢。 难怪刚刚那管事的说这一批货不错,岂止是不错,这简直是堆积如小山啊! 更别说矿山里面那些还未挖掘出来的。 有了这些,震天雷的材料是不必发愁了,而且还可以开发一些新式的兵器和盔甲,再加上另外一座铁矿的材料,想必已经足够将整个镇西军从头到尾武装一遍了。 慕容钦挑了挑眉,直接小手一挥,里面的铁疙瘩瞬间没了踪迹,与此同时,她这段时日好不容易腾出来的空间也被占了不少。 看着空空如也的木屋,慕容钦在心里默默替被截胡的那什么主子蛋疼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此地。 很快,前来搬运铁疙瘩的那差人发现了不对,惊呼声响彻整个矿场, “来人!快来人呀!有贼!遭贼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差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差点被这样的场景刺激的晕倒在地。 于是,掐人中的掐人中,叫大夫的叫大夫,原本无人的矿场上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就在这混乱之际,慕容钦已经在矿井里转了一圈,看着面前黑漆漆的洞口,她果断在心里道, “六六,剩下的交给你了,将铁矿全都抽走。” “系统正在抽取中......叮,已经抽取完毕,请宿主查收!” 只是瞬息之间,那冰冷的机械声就在慕容钦的脑海中响了起来,接着便是一阵积分增长的叮咚声。 慕容钦还未来得及查看空间,眼前的山体已经开始地动山摇。 她蓦然一惊。 不好!山体好像要撑不住了! 远处的那些前来运送铁块的汉子们显然也发现了这点,顿时也顾不上铁矿被盗之事,皆是一个个的惊叫着仓皇而逃,有倒霉的,直接被滚落的巨石压在了下面,倒是离得比较远的苦力们没有被波及到。 慕容钦也在跑,只不过此时的她一边跑着,一边也不忘将那些还未融掉的巨石收入空间中,本着不浪费的道理,就连随处散落的小铁件都被她收入囊中。 真可谓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你是什么人?” 慕容钦正收的欢快时候,忽见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挑了挑眉。 哟呵! 原来是那个管事的! 正好,她对他身后的主子比较感兴趣,既然他这么主动撞上来,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想到这,她直接素手一扬,果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药粉撒了出去,可怜那管事的还未开口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在他身子倒地之前,慕容钦直接把他打包扔进了空间,随之辨明了方向之后,趁乱离开了矿井。 远处的山脚下,慕容钦直接翻身上马勒紧了缰绳,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随着清亮的高喝声,一人一马瞬间冲了出去。 一直行到二里地之外,在确定身后没有什么追兵的时候,慕容钦这才放慢了些速度。 她心神一动,将意识探入了空间内,这一看不要紧,差点让她激动的从马背上蹦下去。 这次,可真是发财了! 第240章 装傻充愣,与世子哥哥同帐 只见偌大的空间已经全都被铁块给塞得满满的,因为实在太多,就连她的灵田空间里也堆了不少。 她承认之前是她想错了! 这岂止是够武装他们镇西军?就是再来两倍也能给安排上啊! 所以这一趟可真没有白来,不但白白得了铁矿,还给系统增加了三千积分,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不是? 慕容钦一路哼着小曲,一溜烟的就到了雍州军大营外,眼看着离军营越来越近,她心神一动,挥手将那个尚在昏迷中的程管事扔到了地上,然后一路冲向雍州军营。 眼见有人擅闯大营,几名守卫顿时面色大变,不过待看来人的面容之时,连忙恭敬着让开了道, “见过殿下。” “见过殿下。” 几人异口同声的道。 “将外面地上那人给我带进来。” 清冷的声音飘入几人耳中,慕容钦身下战马丝毫未停,直接跨过辕门,往前方大帐而去。 “是,殿下。”守卫莫敢不从,连忙小跑着向军营外而去。 “小主子,您回来了?休息的营帐已经备好,您要不要先沐浴?” 影一早已在营帐外等候多时,眼见她平安归来,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松了松。 慕容钦翻身下马,旁边早有小兵接过了缰绳。 “不是说过了不用等我?”慕容钦眉眼柔和的看了他一眼,边走边道。 “属下不困。”影一嘿嘿笑了一声,随即看向她身后被守卫提过来的男子,疑惑道,“小主子,这人是谁?” “随手捡的,将他弄醒带进来吧。”慕容钦一手掀起营帐帘,大步走了进去。 影一喏了一声,很快将被泼了一身水,一脸愤然的程管事带进了营帐。 “你是何人?竟然敢抓我?不想活了吗?快叫你们袁统领过来拜见我!”程管事一看到慕容钦便怒斥出声。 因为之前在矿井时慕容钦是黑衣黑面,所以他一时没有认出来她便是那个将他掳走之人。 “你认得我们统领?”慕容钦眸光一闪,顺着他的话道。 听闻此话,管事不但不惧怕,反而更加嚣张起来,只差没鼻孔朝天了,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识相的赶紧将我放了,不然,等袁统领过来,有你的好果子吃!” “放肆!”影一冷喝一声,要不是慕容钦在一旁阻止他,这老小子早就该挨收拾了。 慕容钦摆摆手,低头轻笑一声,在程管事不解的目光中,缓缓走上前,嗓音轻挑,道, “袁统领么......可惜,他已经死了!你想下去见他?要不要本殿送你一程?” “什么?死了?怎么可能?” 程管事瞬间一惊,忽然想到眼前人的自称,再看向慕容钦时,已然是一副警惕之色,“你就是镇西王世子?” “啪啪!” 慕容钦拍了拍手,红唇微勾,挑眉道,“果然不亏是程管事,既然知道本殿是谁,那么你也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程管事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与此同时,他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不过他反应也不慢,很快便收起所有的神色,拱手道, “草民程勇见过世子殿下,殿下,草民一直老老实实做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请您明示。” 装傻充愣? “很好!” 慕容钦点了点头,也不生气,她一边信步走着,一边接着道, “那么,不知程管事可否告诉本殿,你大晚上的跑去荒郊野外的矿场做什么?还有......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程管事藏在袖子中的手悄然的抖了抖,随之挤出一抹谄媚的笑来, “世子殿下误会了,草民是行商之人,路途中走的累了才会借宿在矿场,并不知道您说的什么主子之类的......” 慕容钦挑了挑眉,微微勾起一侧的唇角,转头道, “看来程管事年纪大了,大晚上的还不怎么清醒,影一,你下去帮他好好回忆回忆,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带过来。” 影一是暗卫出身,严刑逼供本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就看到底是程勇的嘴硬,还是影一的酷刑硬。 她一点都不急! 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影一刹那间便明白了自家小主子的意思,他周身瞬间弥漫出一股嗜血之意,阴恻恻的伸出一只手,道, “程管事,请吧!” 程管事面上闪过一抹惧意。 他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折腾? 只见他双唇蠕动一番,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瞬间又有什么顾忌般咽了下去。 一直在观察着他的慕容钦顿时将之收入眼中,她悄悄看了一眼微动的帐帘,暗暗向影一使了个眼色。 影一会意的点了点头,两人很快离开了营帐。 就在慕容钦坐到桌案旁不久,一颗扎着双髻的小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世子哥哥,你睡了吗?” 慕容钦微微扬起唇,道,“是啊,月怜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没睡?” “我......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世子哥哥。”月怜怯生生的说着,看了一眼四周,疑惑道,“咦?影一哥哥呢?” “啊!!!” 话刚落音,外面传来了程管事痛苦的惨叫声。 慕容钦眸光微微一顿,“他有要事在身,你找他什么事?” 月怜瞬间缩了缩脖子,眸中闪过一抹惧怕之色,“没......没什么......只是怜儿一个人觉得有些怕......” 慕容钦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是哥哥考虑不周,你不必怕,若是困了可在此歇息就是,放心,这里有我守着呢。” “真的?多谢世子哥哥!” 小丫头顿时一脸惊喜,蹑手蹑脚的扑到了床上,怀里抱着柔软的被子正要咯咯笑出声,忽然意识到不妥,瞬间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忐忑的看向了慕容钦的方向, “世子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睡。” 说罢,连忙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床上。 伏在桌案旁正奋笔疾书的慕容钦微微抬眸,扬了扬红唇。 果然,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是谁也抗拒不了的吧? 她看了一眼装睡的小丫头一眼,随即垂下了眸子。 微黄的油灯将她的影子映在黑暗中,影影绰绰,令人看不清她真正的心绪。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转眼已经快到子时,原本假装闭上眼睛的小丫头呼吸早已经变得绵长。 而原本精神抖擞,做着商会计划的慕容钦忽觉一阵困意袭来,她打了一个哈欠,很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241章 让你多活两日,赶走影一? 油灯摇曳,随着一道细微的声响,一把尖刀瞬间悬在了慕容钦的头上,恰在这时,她的眉头忽然皱了皱,似是有些不舒服。 就在那人慌忙将手中的尖刀藏在身子后,却见伏在桌案上的人只是将脑袋换了个位子,依然睡的香甜。 有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利弊权衡之下,那人最终收起了手中的凶器,一道似男似女的声音在营帐中低低响起,“就先让你再多活两日。” 很快,营帐中再次静了下来。 ...... “小主子......小主子......你醒醒.......” “世子哥哥......影一哥哥,世子哥哥怎么还不醒?” 耳边传来影一熟悉的叫喊声,还夹杂着小怜儿担忧的呼唤声。 慕容钦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主子,您可算醒了。”影一顿时惊喜过望,连忙递过来一杯温水。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不等影一回答,一旁的小月怜便抢着回道,“世子哥哥,现在已经是辰时了,世子哥哥羞,怜儿早就起床了呢。” “这么久了,”慕容钦微微蹙眉,唇角勾过一抹恶劣的笑,使劲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直到她漂亮的大眼中似有水光这才停住了手。 她心情顿时大好,这才开口道,“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吗?” “小主子,属下原本正要跟您说这件事呢,”影一脸色有些难堪,沉声道,“程勇死了。” “死了?”她眸光微微一闪,看向了影一。 影一神色一顿,刚毅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愧疚之色,回禀道, “是属下无能,属下中途离开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就已经晚了。” “为何离开?” 慕容钦双眸紧紧盯着影一,等着他的解释。 “那时,属下忽觉外面好似有人在偷听,便出去寻了一圈,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发现,谁料回来之后......便发现程勇已经不行了,是属下坏了小主子的大事,还请小主子责罚!” 说罢,影一直挺挺的跪在了她的面前,等候她的发落。 她满面阴沉的看了他半晌。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气氛中,慕容钦开口了, “本殿向来信任你,你却如此辜负本殿的信任,以至于坏了本殿的大事! 影一,你跟了本殿这么久应当知道本殿的规矩,自今日起你不必再出现在本殿左右了,本殿不需要你这样的护卫,你这就回沅陵给我父亲请罪吧。” 什么? 影一猛然抬起了头,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小主子,您要赶属下走?” “本殿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已是对你格外开恩了,怎么?你还不愿意?”慕容钦眸中冷光涟涟,话音中带着一股子寒意。 “世子哥哥,影一哥哥他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他一回吧......”一旁的小月怜满脸不忍,牵着慕容钦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晃了晃。 慕容钦拍了拍她的手,正色道,“月怜你别管,大人的事你少参和。” “可是,影一哥哥他好可怜......”月怜看着深受打击却依然抿着唇跪地不起的影一,急的都快哭了。 “他有何可怜?若是哪一日他再如今日这般疏忽,说不定会害的连本殿都得丢了命。”慕容钦嗓音冷淡,丝毫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眼看再无回旋的余地,影一苦涩的道,“小主子说的是,属下这就走,您......保重。” 说罢,猛然磕了几个头,然后失魂落魄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转身而去。 很快,一道马蹄声渐渐远去。 “世子哥哥,你怎么能如此对影一哥哥?月怜......月怜再也不喜欢你了,呜呜......” 小丫头眸中的泪水大滴大滴的从清秀的小脸上滚落,怒声控诉慕容钦一番后,转身跑了出去。 直到营帐中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慕容钦清冷的眸子这才动了动,随后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转身出了营帐。 影护卫被世子殿下赶走的消息很快就在军营中传开了,整整一日的时间,营地里的就连正常的说话声都小了不少。 这期间,慕容钦进了一趟关押程管事的地方,再出来时,便钻进了营帐没有再出门,就连午膳也是由容少昱亲自送进了营帐,据说就送饭的工夫,容少昱也因着为影一据理力争而被慕容钦一脚踹出了门。 一时间,众人皆噤若寒蝉。 生怕这位任性又嗜杀的镇西王世子将火气发到了自己身上。 就这样,一直到了午时过后,慕容钦终于从营帐中出了门,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言不发的骑着马出了军营,独自一人沿着官道往永川县城的方向而去。 …… 永川的街道看着跟沅陵差不了多少,但好在因为瘟疫没有蔓延至此的关系,所以城内还算热闹。 慕容钦牵着马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四周。 县城内,珠宝首饰、牙行、药铺、酒楼等一应俱全,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眼前来回穿梭着。 大部分人都身着破旧,面黄肌瘦的模样,只有小部分看起来有些身份之人穿着绫罗绸缎,不过这也再正常不过,无论什么朝代都会有贫穷和富贵之分,纵使是在贫困至极的雍州。 就在这时,她忽然顿住了身子,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一处粮店牌匾旁。 金色的曼陀罗花。 看着上面的图案,慕容钦挑了挑眉。 看来,她今日出行的目的之一已经寻到了。 这样想着,她余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身后,抬脚就向那粮铺走了过去。 第242章 一墙之隔,倒贴的粮价 粮铺中,小二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听到动静后连忙站起身,热情的道,“客官,您想要点什么?” 慕容钦直接道, “我想要十万石粮食。” “十万石?” 小二一听,立马变了脸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耐的道, “客官,您莫不是闲来无事消遣小的?小的忙着呢,可没那个功夫陪您玩闹。” 一石粮食就能够一百人吃一天的,这十万石的粮食相当于几万人半年多的口粮,除非是官府或者起兵造反的,其余人哪里说买就买? 慕容钦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也不恼,只说道, “我是真心实意来买的,还请你将掌柜的叫出来吧。” 说罢,缓缓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刻着曼陀罗花的黑色令牌,递到了小二的面前。 “你......” 小二没想到今日竟然碰到了这么一个听不懂人话的,正想再说点什么,没想到竟然瞄到了那带着金色花朵的黑色令牌。 他顿时惊的张大着嘴巴僵在了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小二哥,可行?” 慕容钦蹙了蹙眉,没想到只是想要买个粮食而已,竟然这么麻烦,但少的话养那几万镇西军又不太够,所以这些已经是最低的标准了。 “您......您等着,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小二结结巴巴的说完,连滚带爬的就往后院跑。 慕容钦:“......” 刚刚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这会儿倒是跑的挺快的! 她看向手中的那块黑色的令牌,眸中划过一道异色。 她又不傻,如此看来,全是这个小东西的功劳。 慕容钦心中涌出一抹好奇,屿白他...... 到底是什么人呢? 匆匆的脚步声很快由后院传来,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后面跟着的那个便是刚刚已经见过的店小二,而前面那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应该就是粮铺掌柜的。 这老者先是确认了一番那块黑色令牌,随后不动声色的将慕容钦打量了一番后,这才恭敬的上前道, “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免贵姓容。”慕容钦淡淡道。 “老朽周良,见过容公子,”周良躬身行了一礼,又道, “不知公子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还望公子恕罪。” “周掌柜的客气了,”慕容钦微微点头,“在下今日来是想要购一批粮,不知......” 周良拱手笑道, “其他人不好说,但凡容公子想要,自然是有的。 只不过十万石粮食实在是超出了本粮铺所经营的数额,所以还需从他处调运,这路上一来一回的可能需要耽误上数日的工夫,公子您可等得起?” 几日时间而已,慕容钦自然是等得起的,便点头道, “可以。” 周良眉眼舒缓了些,思忖一瞬后,又道, “想必容公子也清楚,今年因为洛雍两州受灾导致粮价暴涨,往年只需七文一升的价格,现在已经涨到了二十文,不过您自然是不一样的。 我们东家早有交待,持此令牌者,所购物品皆只需要半价,所以容公子的这批粮食,便按照十文钱的价格算,可好?” 慕容钦在此地待了这么些日子,自然知道老者没有说谎,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饿的面黄肌瘦的灾民了。 其中一个原因是地里的庄稼因为蝗灾颗粒无收,另一个方面则是因为粮价过高,百姓们倾家荡产吃不起粮所致。 十文钱的粮价,就是找遍雍州地界也根本买不来。 慕容钦甚至有些怀疑,这个价格卖给她,粮铺再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运到这里来,会不会倒贴? 不过既然是对方先提出来的,应该还不至于,非亲非故的,哪里会有人肯做赔本的买卖? 只能说今日是她运气好,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既然说好了价钱,慕容钦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直接从衣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道, “这是订金,周掌柜的先收着,剩下的银子等到时候粮食送来时一并结清就是。” 周良接过银票,点了点数额,再抬头时更加恭敬了几分, “不知容公子的粮食要运往何处?老朽也好安排人手。” 慕容钦本就打算借此夹杂些私货,所以自然不能直接送往军营。 她眸光一转,说道,“周掌柜将东西送往城南容家即可,胡同外有一棵大柳树,往里面数第三家便是。” “好的,容公子!”老者点了点头道,“等到粮食一到,老朽立马安排。” 将粮食订好之后,慕容钦来此处的目的之一便完成了。 她眸光微微一转,想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跨出粮铺后瞬间翻身上马,然后一勒缰绳,眨眼间便拐进了一处胡同里。 下一刻,有人身形一闪,急急跟了上去。 这边,周良带着小二在铺子外将慕容钦恭送出门之后,这才转身回去。 小二有些不解,开口道, “掌柜的,真的要以这样的价格卖给他吗?这价格放眼整个雍州和洛州都是最低的了吧?若是再千里迢迢从外面调货回来,估计连本钱都不够。” 周良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下次这位公子再来,一定要当做贵客好好招待,明白吗?” 周良对自家小二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所以再次交待了一番。 “是,掌柜的,小的知道了,您放心吧。”小二捏了一把汗,连忙保证道。 今日是他运气好,如若不是反应及时,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计非得丢了不可。 后院的正堂中,黑衣锦袍男子正襟危坐,贴满胡须的脸上满是淡漠疏离,他凤眸冷清,正一动不动的看向手中持着的青瓷茶盏。 正是慕容钦口中想要感谢一番的屿白。 听见脚步声传来,他身形未动,嗓音低沉道, “办好了?” “是,主子,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办的。” 周良恭敬的说完,想了想,又将两人之间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第243章 主仆终相见,紫萝出事 屿白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做的不错,以后也如此照办即可。” 老者喏了一声,思忖了一瞬后又犹豫着开口道,“可是,这样的粮价一次还好,若是长此以往,岂不是......” 屿白眉眼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周良顿时一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一旁的青枫开口为他解了围, “周伯,既是主子的安排,你照做就是,不必多言。” “是,是老奴逾越了,老奴这就下去安排。” 周良诚惶诚恐的说着,恭敬的退了出去。 青枫看向自家主子,惊叹道, “主子,您可真是神了,竟然能算出来慕容......咳咳......世子殿下会来这里购粮,不过您说他不将粮草直接送到雍州大营,反倒送到那处宅子里做什么?到时候再费心费力的运到大营,岂不是多此一举?”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闻言,屿白眸中闪过一抹幽光,随即又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她身后的尾巴可有查清楚底细?” 说起正事,青枫连忙正色道, “尚未可知,只知道是跟前天夜里轰动永川的灭村惨案有关,不过主子您放心,属下已经派人跟着了,绝对不会让世子殿下陷入危境中。” 屿白骨节分明的大手摩挲了一番手中的瓷杯,又嘱咐道, “若非危及性命就不必现身了,她是个有主意的人,贸然打乱她的计划反倒不妥。” “是,属下这就按照主子的意思交待下去。”青枫拱手喏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 慕容钦一点也不知道,某人单凭臆断已经对她的行为了如指掌。 此刻的她正穿梭于各个胡同中,在七转八转之后,终于将身后的尾巴暂时甩掉了,她一扬马鞭,飞速向城南的宅子奔驰而去。 城南的宅子乃是南叔叔在永川为他们一家安置于此的住处,但因着沅陵出了意外便一直没有前来接手,如今看来倒是个中转的好去处。 慕容钦按照南堇祀所说,很快就寻到了胡同口外的那棵大柳树。 这条胡同虽然不大,却远离县城中心,看起来很是幽静,而且也没有太多的人来人往,十分适合居住。 她在最里面的那处宅子外站定,上前敲响了大门。 “谁?”很快,一道带着颤音的警惕声在里面响起。 重逢在即,慕容钦并没有往他处想,扬声道,“绿芙,是我。” 里面静了一瞬。 下一刻,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名面带焦急的清丽女子出现在慕容钦的眼前。 看到慕容钦,女子眼中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似乎仍然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小殿下?真的是您?” “绿芙,是我!我回来了。”慕容钦微微扬起了唇。 绿芙和紫萝乃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丫鬟,自从太子府被抄家以来,他们主仆便再也没有了相见的机会,如今经历了层层劫难再次相见,竟然让人觉得恍如隔世般。 确定了眼前的人真的是慕容钦之后,绿芙激动的一边哭一边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身就朝院内奔去,一边跑着,一边激动的高呼道, “嬷嬷,小顺子,春月......你们快出来……” 慕容钦摇摇头,轻笑一声后随之跟着进了门。 远远的,便传来了桂嬷嬷那熟悉中略带嗔怪的声音, “绿芙,你这丫头慌什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虽然主子们不在,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不然,日后见了主子们,小心将你这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给发卖出去......” 正说着,在看到绿芙身后跟着的慕容钦时声音戛然而止。 “小殿下,是小殿下回来了......” 一旁的春月惊喜的唤了一声,下一刻,人已经扑到了慕容钦眼前。 她泪眼婆娑的向着慕容钦的身后瞅了又瞅,只是始终没有再等到其他人来,一张俏脸露出浓浓的失望来。 慕容钦知道她在看什么,她是娘的贴身丫鬟,自然是在找容静兰。 慕容钦微微笑道,“我娘他们这次没来,等这两日回去沅陵,我便带你们一起回去见他们。” “真是太好了,小殿下,奴婢们等这一日等的太久了,南先生离开时便嘱咐奴婢们留在这里等消息,可是他这一走便没了音信,奴婢们又不敢轻易出门,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什么地方,真的快要急死了。”春月和绿芙抹着眼泪道。 几人因为一直待在院子里,所以不知道外面的局势早已变了天了! “对不住,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没有来得及给你们捎口信,大家现在都在沅陵,你们放心吧。” 慕容钦看了一眼几人明显比京城时憔悴了一圈的面容,心中微微酸涩。 也是,整日里担惊受怕的,这样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不过好在大家都得以平安相见,这便是最大的喜事了。 正在这时,身后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慕容钦抬眸一看,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只见原本长相俊秀的青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右侧脸上,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巴掌印,那巴掌印看起来又红又肿,一看就是被人下了狠手。 “这是怎么回事?” 重逢的喜悦瞬间消散,慕容钦的脸沉了下来。 青竹原本带着几分惊喜的脸瞬间垂了下去,支支吾吾道, “回小殿下,奴才是不小心摔着了,您不用担心。” “是吗?” 慕容钦淡淡说了一句,又转头看向绿萝几人,却蓦然发现了不对。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看到紫萝和小顺子的影子,按理说,那两人听到她的消息后应该早就出来了才对,想起之前在大门外绿芙那道警惕的询问声,她的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紫萝和小顺子呢?” 众人顿时沉默不语,谁也不肯开口。 慕容钦冷笑一声,“一段时间不见,你们个个都长了主意了,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放你们离去吧。” “小殿下......” 绿芙内心挣扎一番后,咬着牙站了出来。 “绿芙!”桂嬷嬷顿时喝一声。 只是,绿芙不顾她的劝阻,红肿着眼眶,带着哭腔道, “殿下,您若是早些回来就好了,紫萝出事了,小顺子他也被人给抓走了,青竹的伤便是去讨要他们二人时被人打了出来。殿下,您要替奴婢们做主啊!” “绿芙......” 桂嬷嬷一怔,知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盼着殿下的脾气别跟以前一样那么冲动就好。 毕竟,他们现在乃是流放之人,比不得以前,更得罪不起那些个大人物。 “是谁?” 慕容钦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双眸犹如利剑一般射向了众人。 青竹眸中闪过一抹恨意,缓缓开口道, “小殿下,紫罗姐姐和小顺子是为了出去打探消息才会被人抓了去。 据说是新任镇西王世子看上了她的美貌,要纳紫罗姐姐为妾室……” 闻言,原本满脸怒意的慕容钦瞬间呆了呆,精致的脸上涌起了一抹古怪之色。 她看向青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随即掏了掏耳朵,有些不确定的道, “你说谁?” 第244章 凶徒现,阎罗是谁? 绿芙以为她没听清楚,怒声道, “是镇西王世子那个见色起意的色胚看中了紫罗姐姐的美貌,所以衙门的人将她抢了去,说是要纳紫罗姐姐为妾,紫罗姐姐不愿,就连与她同去的小顺子也被他们给抓了起来,小殿下,您可要想想办法将紫罗姐姐救出来,依紫罗姐姐的性子,到了那种地方定然会活不下去的。” 色胚慕容钦:“......” 她嘴角狠狠抽了抽,万万没想到原来这次爆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瓜。 她颇为尴尬的看着青竹和绿芙几人,怎么也说不出他们口中那个镇西王世子就是自己,虽然她自己也是挺冤枉的。 不过,救紫萝和小顺子是必然的! 她蓦地想起,前日曾说过给段九鹤三日之期以探查灭村之案,貌似明日便是最后的期限,也怪不得他会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但这种打着她的名头做下当街强抢民女之事,简直是找死!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慕容钦反而不着急了,紫萝两人现在应该是安全的,索性等明日再看看段九鹤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正想着,一旁的桂嬷嬷有些担心的道,“小殿下,您如今虽然得了自由身,却不比以往,奴婢们怎么样不要紧,您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慕容钦瞬间明白了几人为什么想要隐瞒自己,原主是个被人教唆着就能豁出去偷看安平王沐浴的人,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他们也是担心自己跟原主一样冲动而为,万一因此得罪了官府,闯出了大祸,恐会有灾难降临。 也是,当日醒来后他们太子府便被抄了家,所以几人自然不知道如今她的行事风格已与之前彻底不同。 不过,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慕容钦看了一眼众人,沉声道, “紫萝之事,我自有办法将她带出来,你们放心就是,鉴于你们是一片好心,这次我就饶了你们,若是下次再有欺上瞒下者,不管什么缘由,我绝不姑息!” 有了慕容钦的承诺,几人顿时惊喜万分,异口同声的道,“是,小殿下,奴婢(奴才)下次不敢了。” 此事至此作罢。 因着久别重逢,慕容钦很快被几人请到了后院,主仆几人说了一会儿贴心话后,慕容钦起身将这个宅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心里对南叔叔的眼光又赞同了几分。 这座宅子乃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虽然比不上太子府的繁华,但在这普通的永川县已经是难得的好住处,这里前前后后的房屋加起来一共有二三十间,还有那些长廊和院落,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便到了酉时,眼看着时间不早,慕容钦跟几人告辞后很快离开了胡同,她骑着马在城内略显张扬的转了一圈,这才踏着黄昏离开了永川县城。 慕容钦也不急着赶路,红唇歪歪扭扭衔着一根不知名的青草,慵懒的躺在马背上,一人一马就这样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因着天色已晚,去往雍州大营的官道上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只听得马蹄的哒哒声在四周不断回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待一人一马行至一片寂静的无人之地时,慕容钦清冷的眸中忽然划过一道暗色,微微扬起了唇。 下一刻,便听得一阵马蹄声和呼喝声蓦然自四周而来,顷刻间便将她牢牢围在了正中。 慕容钦缓缓坐直了身子,借着火光将这些人环视了一圈。 只见眼前这一伙人个个身彪体壮,有男有女,穿着与大陵国的服饰完全不同,她的视线转了一圈之后,最终落到了其中几人手中持着的武器上。 果然是双飞挝,还有狼筅! 看来,这些人便是那些将村民们残虐致死的凶徒了,竟然真的是西凉人! 其中一名剃了光头的大汉张狂一笑,说着一些生硬的大陵话, “还以为被阎罗王忌惮如斯的人长什么样?原来竟然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真是让老子开了眼了!看来,他们大陵真的是无人了!” “看这小子的模样莫不是吓傻了,竟然连害怕都不会?哈哈......小子,今日你插翅难飞,还不赶紧下马给我们跪下求情?若是我们老大心情好,说不定会留你一条全尸!”另一人吹了一声口哨,大声嘲笑道。 一干人等皆深以为然。 倒是其中一人蹙眉道,“别轻敌,能让主上视作心头大患之人定然不简单,小心着了他的道。” “什么道?黄泉道吗?” 那大汉嗤笑一声, “也只有你们那个无能的主上把这将死之人看得如此重要,就这点胆量也想登临九五之位? 还不如将这大陵的江山让与我主,说不定事成之后还能封他一个王爷坐坐,也算不枉此生!” 一众西凉人顿时哈哈大笑,这大陵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不过看了一眼凶悍的众凶徒,他抿紧了唇没有敢出声反驳。 那光头大汉这才看向始终未曾出声的慕容钦,狠戾喝道,“小子,你有何遗言,速速道来,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慕容钦压下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杀意,脸上瞬间浮现一丝惊恐之色,颤声道, “你们是些什么人?为何拦住本殿去路?本殿可是镇西王世子!你们若是动了我,皇上定不会轻易饶了你!” “这小子,死到临头才知道害怕,可惜已经晚了!要怪只怪你挡了别人的路。 要知道,你的命可是阎罗王花了半座铁矿换来的,可值钱着呢,所以,你今日不死也得死!” “阎罗王是谁?本殿不认得,你们找错人了。”慕容钦脸色白了白,还是倔强的颤声道。 “哈哈......你不认得不要紧,只要我们认得你就行了,为了接近你,我们可费了不少功夫,镇西王世子殿下,你这就乖乖受死吧!” 这人说罢,手中的双飞挝已然直向慕容钦的胸口而来,那铁爪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起森寒的光,意图一举将她的半截身子给撕裂开来。 其余众人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似乎已经看到了她的下场。 慕容钦收起脸上的惊恐之色,冷眼瞧了一圈众人,微微勾起了红唇。 那大陵人心中瞬间浮起了一抹奇怪的错觉,然,还未等他仔细想清楚,便见一把弯月长刀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瞬间从天而降。 “砰!” 铁器相接,迸出一道飞溅的火光,那冲向慕容钦的森凉铁爪已经被撞的倒飞出去。 第245章 青尧的凶名,月怜暴露 “噗呲!” 利器入肉的声音。 随着马匹受惊后高昂的嘶鸣声,一西凉凶徒惨叫着从马背掉落。 众凶徒们顿时大惊。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单挑!”那光头大汉手持狼筅,一脸警惕的看向弯月刀飞来的方向。 回应他的,又是一阵哗啦啦的破空声,那柄长刀带着寒铁链再次破空而出,直指光头大汉。 见识过长刀厉害的光头大汉顿时面色巨变,飞身向左侧方退了出去。 然,那长刀似乎如长了眼睛般紧追其后,就在光头大汉避无可避之际,他大手一伸,瞬间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凶徒,径直朝那长刀扔了过去。 “啊!!” 那弯月长刀如入无人之境般,眨眼间便切开了那人的身子,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被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 见状,众凶徒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一时间,偌大的人群,竟然鸦雀无声。 随着一道细碎的脚步声,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来。 只见他面容冷俊,三千墨发随风飞舞,右手一把长约六尺弯月刀,犹如魔神般一步一步走向包围圈,明明只是一人,却让一众凶徒不约而同的抖了抖,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来。 “砰!” 随着一声巨响,长刀顿时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来人直接在慕容钦前方站定,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你......你是何人?” 其中一名凶徒定了定神,颇有些底气不足。 青尧面色不变,冷然道,“镇西王世子座下,青尧!” 慕容钦挑了挑眉,青尧的攻击分明没有什么招数,却因为天生神力犹如开了挂一般,尤其是配上这柄寒铁银月刀,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而且,这段时间在军营中经过历练后,他的武功好像又高了些? 光头大汉显然也没想到慕容钦这边竟然凭空冒出来这么个人物,是以凶狠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恼色。 他们一行人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奈何自家主子已经答应收了阎罗王的好处,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不能退缩,不然,等回了西凉如何交差? 但好在他们人多势众,单凭他和那小子二人,总会有疏漏之时。 想到这,光头男的心里瞬间有了些底气,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护住这个小子?真是狂妄!” 随着那光头大汉话音一落,有人懒洋洋的接着道, “谁告诉你他是一己之力的?不是还有我们嘛!” 竟然还有人? 众凶徒们又是一惊,连忙顺着声音向身看去。 容少昱轻轻一挥手,马明和赵强等百十号人瞬间全都抽出了兵器,虎视眈眈的对准了他们。 这下,包围者又成了被包围的,一众凶徒一时间都有些懵逼,只能被动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混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不知怎的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外面冲了进来,眨眼间便来到了慕容钦的身边, “世子哥哥,你没事吧?” 小丫头紧紧拽着她的衣袖,满心满脸都是担忧之色,就连眼眶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应该已经在路上哭了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还不快回去!” 慕容钦口中说着,眸中飞速闪过一抹异色。 不过小丫头此刻正低着头,一时竟没有察觉,很快,她便扬起泛着泪光的小脸,满脸都是自责之意, “都是怜儿不好,是怜儿说错了话,世子哥哥才会生气离开军营的,世子哥哥,你放心,怜儿今日......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说到最后时,小丫头清秀的小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古怪之意,与此同时,口中猛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啸音。 随着这道刺耳的啸音,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从她衣袖中窜出,猛然向慕容钦的面门窜了过去。 时刻注意着她的慕容钦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虽然不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但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而此时此刻,她身边除了离她一步之遥的青尧外,便只有怜月一人。 电光火石间,慕容钦来不及细想,身子已经下意识侧向了左边,与此同时,一道冷光从手中激射而出,瞬间将那红色的东西斩成了两截。 待慕容钦站直了身子往地上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竟是一条浑身鲜红的小蛇,且一看就是剧毒无比,若是被它咬上一口,恐怕得毙命当场。 幸好自己对她早有防备,不然,此刻恐怕已经被这小丫头得了手。 “啊!!!该死!我的小红......”一道似男似女的嗓音从小丫头口中呼喝而出,她手腕一翻,瞬间取出一柄尖锐的长刀向慕容钦再次攻来。 “死!” 随着一道大喝,慕容钦身后一道黑影挥着一柄长剑,瞬间对准小丫头的身子斩了过去。 怜月还未来得及收起震惊的之色,便连连向后退了两步。 然而,已经晚了。 下一刻,但见寒光一闪,鲜血喷溅,她的右臂已经掉落在地。 “啊!!” 凄厉的叫声在众人耳畔响起,容少昱等人顿时如遭电击。 “这......这是怜月那丫头?” 马明口瞪目呆,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眼前这个手段狠戾,凶残无比之人竟然是之前那个清秀又可爱的小姑娘。 “他娘的,竟然敢骗我们!看老子不剁了她!”赵强怒骂着,瞬间向身旁的凶徒一剑砍了过去。 顷刻间,双方混战在一起。 而此时的怜月早已没了之前那般天真可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毒辣之态。 她恶狠狠的盯着来人,捂着断臂,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 只见来人神色阴沉,不屑的嗤笑一声,道, “我若不走,怎能让你这么快露出马脚?” 不用说,此人正是影一。 “所以,你们两个竟然一直在联合骗我?该死!” 怜月恨毒的看向二人,满心满脸都是不甘。 影一轻蔑道,“是你自己蠢,哪里怪得了别人?我说,你这个老姑娘,哦......不,是不男不女的老妖婆,真是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想要将你们一行人一网打尽可真是难办了。” “可恶,我要杀了你!” 闻言,怜月暴怒,娇小的身子瞬间冲了过去。 影子冷哼一声,哪里再容她放肆? 当下将她一掌拍落在地,直接捆了个严严实实。 第246章 背后缘由,非死不可! 月怜本就身材娇小,又毫无内力可言,失去了依仗的她,也只能任影一摆布。 只是她的目光犹如毒蛇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始终紧紧盯着慕容钦和影一两人,若是有可能,恐怕她早已扑上来咬上二人几口。 “殿下,您无碍吧?”青尧挥刀砍了两名凶徒后,瞬间靠了过来。 想起刚刚那让人目眦欲裂的一幕,还让人心有余悸。 慕容钦摇摇头,道,“放心,我无碍,青尧,你来的真及时,不是说明日才到吗?容将军他们呢?” “属下是在半路上碰到的影护卫,得知您这边的情况后,容将军颇有些不放心,所以便遣了属下和影护卫先行一步,容将军已经带人从小路前往雍州大营了。” “怪不得。”慕容钦点点头,现在又有了青尧加入,拿下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你在一旁不用插手,只要保证他们无伤亡便好,还有,尽量留活口。” “属下明白。” 青尧点点头,提起银月刀站在一旁谨慎的盯着众人一举一动。 众凶徒们全都骑着高头大马,不仅身彪体壮,且有速度和高度上的优势,容少昱他们一行准玄甲军与之对上确实是有些难度,但也不是不能取胜,所以眼下是锻炼他们最好的实战机会,慕容钦没有打算出手。 在影一的跟随下,她悠闲的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看着本来布置好的计划已经功亏一篑,怜月简直想吐血,极致愤怒之下,她原本因为失血过多的脸愈加苍白了几分。 想她月怜以往用这招都是无往不利,今日竟然在这个臭小子面前栽了个大跟头,这怎能让她甘心? 她满脸怨毒之色,却还是不得不开口道, “我自认伪装的很好,就连在地窖里昏迷之事也是真的,你到底是如何识破我的?” 慕容钦看了她一眼,扬了扬眉,“我能说你第一时间就已经暴露了吗?” “怎么可能?”怜月一点都不相信。 慕容钦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调侃道, “想知道为什么?求我啊!说不定世子哥哥一时心软就告诉你了呢?” 怜月脸色难堪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慕容钦微微一笑,直接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以怜月自负的性子,定然会弄个清楚的,不然的话怎么也不会甘心。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 “三、二、一......”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了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 “求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最好说实话,不然......” 慕容钦睁开双眸,似笑非笑的道, “不然怎样?怜月小丫头,你可别忘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阶下囚,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怜月看了一眼自己被简单处理过的断臂,满心的恼怒却无法发作,只能恨恨的瞪了一眼慕容钦,愤愤别过头去。 看着眼前这张怨恨却又不得不屈从的小脸,慕容钦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她倒是觉得小丫头现在这副模样可比之前装天真可爱来的真实多了。 慕容钦弯了弯唇,终于不再逗她,缓缓道, “其一,你自昏迷中醒来之后便没有问过自己的爹娘,后来在看到院子里的那对男女的尸体时更没有半分波澜,若是正常的十岁小女孩,看到爹娘被残害至此时定然早就吓得哇哇大哭,或者伤心欲绝吧?” 怜月不屑的冷哼一声。 两具贱民的尸体而已,还想让她哭? 门都没有! “第二,在刚进军营时,袁统领和沈都尉被影一就地正法,就连军中那些兵士们都心有余悸,而你......” 慕容钦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的脸上却无半分惊惧的神色,你说,若是一个地地道道在山村里长大的小女娃,第一次见这种血腥的场面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最有可能是便是你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我说的对吗?” 月怜抿了抿唇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慕容钦微微一笑,接着道,“还有最最重要的一条,若是前两条还可以搪塞过去,但是这一条直接戳穿了你的真面目。” 月怜一怔,顾不上满腔的恨意,开口道,“是什么?” 慕容钦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你这人也算是心狠手辣之人,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为了演的逼真以骗过我们,竟然活活将自己饿成了那般模样。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信了的,直到后来,我又仔细检查了院中那具女尸时无意中发现,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子宫! 既然不能生育,哪里来的你这么大的孩子?所以人算不如天算,就算你筹谋的再万无一失,谎言仍旧是谎言!” 怜月脸色煞白,抿唇道,“什么子宫?” “这你就不必管了。”慕容钦淡淡道, “总之,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仅撒谎,更是来路不明,而且极有可能跟残害那些村民的人是一伙的,所以才会将计就计的带上你,因为就算你再怎么演,也还是改变不了你的本性,你总会露出马脚的。” 听罢这些话,怜月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恨恨的道, “哼!说到底还是我错失了良机,若是那晚我趁你睡着时下了手,那现在的你早就死无全尸了!” 慕容钦摇了摇头,挑眉道,“你是说你下药的事吗?若不是我故意让你以为自己阴谋得逞,你哪里会有什么机会?你可别忘了,我是一位医者,沅陵的瘟疫便是我解决的。” “你......”怜月狠狠磨了磨牙。 竟然忘记了这茬! 所以,任主上千算万算,乃至于不惜舍弃沅陵那种新出的利器,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为的就是除掉眼前这个心腹大患,却依然没有成功。 果然,主上的预感和玄元寺的推断都没有错,这人就是他成就大业路上最大的障碍。 此人,非死不可! 慕容钦看着她眸中露出来的那明晃晃的杀意,勾唇一笑,道, “我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不如,咱们来聊聊你背后之人如何?” 怜月面无表情道,“我只是看你不顺眼才想要杀了你,没有什么背后之人!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她失了手臂,小红也没了命,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了。 而现在,她只求速死! 第247章 套话,简直不是人 慕容钦道,“昨夜在营帐外偷听的人是你吧?程管事也是在看到你的指令后才闭了嘴,也是你将影一引出去,然后把程管事灭了口的。 所以,归根结底你跟程管事是一伙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那个叫什么称号阎罗王的吧?” 怜月垂眸不语,根本没打算再开口。 慕容钦也不在意,自顾自话的道, “你们的主子到底是什么人?他既然要造兵器,肯定是想着成就大业,难道他还是某个位高权重的皇子?” 说到这,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一脸兴味的道, “难道说是宁王?或者......大皇子?” 怜月冷哼一声,眸中飞快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见状,慕容钦心中有些诧异,竟然不是这两人? 这样看来,难道还有第三个默默对大陵伸出黑手之人? 可是她在脑海中将全部的人都过了一遍也没能找出可疑的人物。 看来,这人藏得有些深啊! 慕容钦看了她一眼,又道, “喂,小丫头......额,不对,算了,你是什么人也没关系了,既然你不愿意透露你家主子的信息,那可否告诉我,程管事腰间的那个图腾到底是什么? 我去查看过,他腰间的图腾跟上次洛州那些人一样,所以,上次洛州的流民事变也是你家主子所为吧?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要大陵内乱?” 怜月眼观鼻,鼻观心,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慕容钦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落败的众凶徒,忽然开口道, “他们都是西凉人,若是全都死在这里,西凉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笔账也就会算在我或者大陵的头上,所以,你主子的目的之一是打算挑起西凉和大陵之间的争斗,然后想从中渔翁得利?” 闻言,怜月紧闭着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将之看在眼里的慕容钦忽然笑了, “哎,小丫头,你发现这样叫你还是挺顺口的,你看,你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你主子还不出现将你救走,怕是已经将你放弃了,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你为他这么拼命? 要不,你干脆弃暗投明,真的跟着我得了呗?” 怜月顿时恼羞成怒,呸了一声,怒喝道,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窃取他人之物的后人,也敢大言不惭的想跟我家主子比?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窃取他人之物的后人? 慕容钦瞬间从这句话里抓住了这几个关键的字眼。 这是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怜月顿时有些懊恼,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在看到慕容钦若有所思的表情,脸上的怨毒更加添了几分, “你这个卑鄙无耻又奸诈的小人!竟然敢套老娘的话!” 闻言,慕容钦颇为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一抹戏谑之意, “啧啧......多漂亮的小丫头,怎么说话这么不好听?再说了,我可没逼你,可是你自己说的。 还有,忘了告诉你,你们主子的另外一个目的我也知道了,你要不要听听看?” 怜月顿时一惊,猛然抬头看向了她。 “安啦!安啦!干嘛这么激动?”慕容钦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轻飘飘的扔出了一个炸弹, “你们杀了洪山村的村民,一方面是为了我,另一方面不就是看上了洪山中的铁矿,怕他们泄露了机密嘛。” “你......你怎么会知道?” 怜月震惊的无以复加,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 若说之前慕容钦说的那些事情都有迹可循,心思缜密之人会推断出来也有可能,但洪山上的矿脉乃是绝密之事,就连当地的村民都不知道,这个刚刚来此的镇西王世子怎会得知? 看他一副笃定的模样,似乎是早已确定了此事。 太可怕了! 这个人恐怕还要超过主子的对他的预料,他简直不是人! 明明眼前人跟平日一般仍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但怜月却觉得他比以往见过的所有之人都要令人畏惧,都要可怕! 怪不得主子不惜花费这样的代价都要将她置之死地。 慕容钦勾了勾唇,也不点破她的心思。 她可不是什么心思深重之人,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她有一个超级无敌大bug罢了。 而且这件事还是她刚刚才确定的,就在她骑马从军中大营赶往永川县城之时,突然想起了系统曾经给的铁矿指示,所以才又重新要了一幅具体的地图来,哪知再三确定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座还未被开发的铁矿正是在洪山村后面的那座大山上。 当时的她也是很懵逼的,现在再结合这一群人的所作所为,不难猜出怜月背后之人的心思。 怜月简直对慕容钦是又恨又怕! 干脆紧紧闭着双眼,眼不见心不烦,生怕自己再露出什么马脚来。 慕容钦轻笑一声,满意的站起身来。 这批西凉的凶徒一共是五十多人,现在已经差不多战死了大半,还剩下大约有十多人。 至于怜月主子的目的..... 不管是西凉国还是东凉国的,若是他们敢来,那就不必回去了! 所以,他的阴谋注定会落空。 如今该知道的消息都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慕容钦再也没了耐心,直接吩咐了青尧道, “速战速决!不用等了。” “是,殿下。”青尧拱手道,随即一跃而起,与此同时,手中的银月长刀已经带着寒铁锁链飞身而出,顷刻间便已有两人丧命。 很快,西凉的众凶徒们便只剩下了最后几人。 那光头汉子见状,再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挥着手中的狼筅将一名兵士撞开来便策马向后方退去。 他的身后,也有几人跟着一起杀了一条血路出去。 眼看着几人快要成功出逃,光头汉子正准备松一口气,没想到异变突生,身下的马儿突然发出一道悲戚的嘶鸣,偌大的马身瞬间倒了下去,而马背上的几人也飞速被甩了出去。 “是绊马索!该死的!” 有人顿时咒骂一声,还未站起身,便见一群穿着雍州军盔甲的士兵瞬间而至,明晃晃的刀已然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第248章 怜香惜玉?那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众西凉凶徒们如丧考妣,就连那光头汉子的面目也阴森至极,不敢相信自己会在大陵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真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是他大意,竟小瞧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镇西王世子。 果然不愧是阎罗王愿意用半座矿脉换命的人,时到现在,他终于有些理解阎罗王的心思了。 不过,想要杀他? 哼! 这个镇西王世子怕是在做梦! 待到消息传回西凉,他要让这小子亲自给他跪下赔礼道歉! 这时,容少昱等一行准玄甲军将士也悠悠的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众人的狼狈样,赵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格老子的,你们跑啊!给小爷们使劲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还不是乖乖的成了小爷们的阶下囚?” 一名西凉凶徒见状,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只不过看他面色狰狞,一副想要吃了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马明走过去,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喝骂道, “闭上你的臭嘴!给老子安静点!” 那西凉人迫于众人的威慑,为免再受皮肉之苦,最终不敢再出声。 容少昱冷然看了众凶徒一眼,直接道, “别磨叽了,将他们手里的家伙统统收走,全部押往雍州大营!” 马明嘿嘿笑了一声,朝容少昱竖了个大拇指,“是,队长!还是您有远见,知道他们会趁乱从这里跑,所以早早安置了人守着,不然,可能真让这群畜生给跑了。” “说什么废话呢,赶紧的!”容少昱笑骂一声。 不是他有远见,只是刚好想起来邱同第二次带兵去沅陵时慕容钦的安排,所以才有备无患的准备了这一手。 看来,还是表弟的计策好用! 一行人七手八脚的上前将几名西凉凶徒给绑了起来,这期间,那光头大汉全程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阴鸷的看向慕容钦的方向,虎目中凶光大盛,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赵强眼尖,甩手一个耳光呼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恶狠狠的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把你眼珠子给爆了!” 那光头男子这才忍着怒意将头低了下来。 青尧按照慕容钦的吩咐在两拨人里面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那个大陵人的尸体。 “殿下,他跑了!” “罢了!” 慕容钦摆摆手,反正现在已经将幕后之人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了,那人抓不抓得到也没什么关系了。 “都回营吧!” “是,教官!” 众人异口同声道。 一众准玄甲军将士很快分成了两拨,一波留下来处理那些尸体,而另外一波则押着二十多个西凉凶徒往大营方向而去。 “走吧!小丫头,还用本殿请你?” 慕容钦转身对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月怜道。 至于怜香惜玉?那是不可能的。 她又不是真正的男子,这招对她没用。 再说了,月怜虽然现在看着落魄,但其本身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称之为杀人如麻的魔头还差不多。 月怜一直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她紧紧盯着慕容钦的脸,苍白的脸上慢慢爬上一层古怪的笑来,随即,她扬起头呼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挣脱了身后之人的钳制,犹如利箭般眨眼间向慕容钦的方向冲了过来。 “小心!” 鉴于之前那红蛇之事,影一瞬间挡在慕容钦的身前,将全身的内力聚于掌中,一股脑的朝她挥了出去! “扑通!” 随着一道闷哼声,月怜已然倒飞出去! 只见她双腿跪坐在地,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扭曲。 影一的这一掌,直接震碎了她的心脉,气血翻涌之际,红色的液体慢慢从她口中滴落。 一滴,两滴...... 虽然如此,她的小脸上却满是解脱之意,她张了张嘴,盯着慕容钦怪笑两声后,声音嘎然而止,小小的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了过去。 待到再无动静之时,影一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仔细检查一番后,这才对慕容钦道,“小主子,她已经死了。” “就地掩埋了吧。”慕容钦淡淡道。 她已经反应过来,月怜这是知道自己逃生无望,所以才会自寻死路。 不过,她杀人如麻,现在这样也算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处置完月怜之后,慕容钦重新翻身上马,对影一道,“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到。” 影一不敢违背,喏了一声后,跟随容少昱等人一起离去。 慕容钦则一勒缰绳,朝着相反的方向优哉游哉的赶了过去。 待所有人都走后,暗处传来了一道低低的说话声,“还跟不跟?” “主子说了,只要他们脱离了危险,没有性命之危便好,应该是不用跟了。” 另一名暗卫点点头,两人身形一动,随之向县城的方向飞身而去。 觉察到身后没了其他动静,慕容钦黛眉轻轻挑了挑,双腿夹紧马腹,飞速往洪山村的方向赶了过去。 不错! 既然知道了铁矿就在洪山村后山,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日收了的好。 她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洪山村附近。 看着空落落的洪山村,慕容钦叹息了一声,这些个无辜的村民都是因为某些人的贪欲而起。 事已至此,她能做的便是让那些凶手为他们曾经的暴行偿命,希望这些人泉下有知能够安息吧。 按照脑海中标记好的地图位置,慕容钦很快越过村子来到后山的山脚下。 月光下,看着眼前的这座黑暗中带着些斑驳残影的大山,慕容钦沉重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这座还未曾被朝廷发掘的铁矿,如今倒是便宜了她。 不,也不算便宜了她,因为这些全都会用到封地的镇西军和百姓身上,所以,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将之夺走。 为了防止跟上次一样会有巨石滚落,慕容钦略微站远了一些,在心中暗道, “六六,这些铁矿就交给你了。” 话刚落音,面前的山体猛然晃了晃,与此同时,熟悉的机械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正在抽取中......叮......铁矿已抽取完毕,请宿主查收。” “叮......系统增加五千积分,共计四万五千六百积分。” 两道机械声一前一后在脑海中播报完毕。 不过好在抽取的过程中,整座山并没有什么出现什么太大的异动,在山脉剧烈的晃动一阵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第249章 斩他一只手,自求多福 慕容钦长吁了一口气,心里一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反正现在也不着急着回去,她心神一动,随之进了灵田空间。 空间内,山脚下的那处空地早已被系统抽取的铁矿石堆的满满的,可谓是堆积如山也不为过,这让本来就不宽裕的空间更加狭小了几分。 不过,慕容钦却顾不上这些,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这些铁矿。 有了它们,镇西军的规模可以放心翻上几倍,就连重骑兵也可以着手安排上,余下的还能再做一些先进的农具和日常用品,总之,好处多多。 慕容钦很快就在心里给这些铁矿安排了去处,不过,若是靠顾老他们三人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等回到沅陵之后的主要任务之一,便是要广招铁匠了。 至于空间,经过这段时日的积累,她的系统积分总算是攒下来不少,虽然不算太多,但总归可以将面积再扩大些。 想到这,慕容钦在心中默念,“六六,兑换四亩良田。” “叮......四亩良田已兑换,扣除四万积分,剩余五千六百积分。” 话音刚落,那片神奇的白雾又向前方退了些距离,露出了差不多四亩左右的空地。 慕容钦素手微扬,很快便熟练的将这一大片空地种上了种子,而之前种下的那些良田也早已成熟,被她收在了山脚下的空地上。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空间里堆放的粮食也越来越多,等过几日周掌柜将粮食运送来时,便能借机掺和进去,然后再陆续送往雍州大营一部分,剩下的,等河道工程确定下来之后,便以工代赈,广纳雍州百姓开工挖渠。 这样算下来,百姓们有粮吃,有活干,以后再有了水,雍州的根本就能打牢了。 总之,封地的百姓都是她的人,苦了谁都不能苦了百姓们。 在空间吃饱喝足,又逗弄了一会儿小团团之后,慕容钦这才闪身出了空间,一路踏着月色向雍州军大营而去。 此时永川县城粮铺后院的一间雅房里,一身冷霜的黑袍男子身姿端正的坐在一张桌案前,他手持一册书卷,矜贵的眉眼偶尔抬眸看向屋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外面有了脚步声。 “主子,人回来了。”青枫进来后,拱手道。 “进来。” 如冰如玉的嗓音传出来,让青枫莫名松了口气。 很快,一道黑色的人影跪在下方。 “如何?” 屿白抬起头,眸中的墨色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般,让人莫名不敢直视。 黑衣人不敢抬头,将之前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讲了一遍。 尽管暗卫只是轻描淡写,但青枫也是听得心惊胆战,若是世子殿下不曾防备的话,恐怕今日可就真的中招了,那个叫什么怜月的,着实可恶! “派出人手去,务必查清这群西凉人来自谁的麾下,敢将手伸到大陵,那便斩了他一只手。”屿白眉眼淡淡,仿佛说着什么不当紧的话。 但青枫就是知道,向来处事淡漠,不将人和事放在心上的主子现在很生气。 他悄悄的瞄了自家主子一眼,西凉的手伸到大陵是没什么关系的,最主要的是伸到了某些人的身上,这才是让主子真正发怒的地方。 现在来看,他也只能在心里为那人默默点上一根蜡。 黑衣人喏了一声,悄悄退了下去。 只有青枫丝毫未动,屿白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淡淡开口道,“有事?” 感受到屋内莫名的低气压,青枫只想拔腿走人,但想到手里捏着的那封信,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主子,洛州传来消息,殷公子他......留书出走,不告而别了!” 屿白抬起了眸,幽深的凤眸骤然看向了他。 青枫苦着脸,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他家主子还未打算回去,殷公子那边已经撂了挑子了,这可不怪他,他只是个夹在中间的小侍卫,这两位爷他谁也惹不起啊! 屋里一片寂静。 几道手指骨节敲击桌面的声音缓缓传来,犹如敲到了青枫的心上,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很快,青枫听到了淡漠如冰却又似咬牙切齿的声音。 “通知下去,断了他全部的开销,明日一早,回洛州!” ...... 慕容钦一路策马赶回大营,远远便见到影一和影二两人正站在营帐外等待着。 她翻身下马,说道,“舅舅已经到了?带来的人可都安置完毕了?” 影二恭敬道,“小主子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完毕。” 慕容钦笑着点点头,转身就往营帐走, “那就好,舅舅这一路辛苦,影二,你去灶房准备些下酒菜,待会我陪二舅舅喝上两杯,也好解解乏......” “是,主子。”影二喏了一声,很快便转身离去。 倒是影一悄悄看了一眼后面亮着微光的营帐,和灯光下映着的那道人影,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慕容钦,欲言又止的提醒道, “主子,您小心些,容将军今日心情貌似不太好,所以......” 慕容钦丝毫不知影一心中所想,随即朝他摆摆手,抬脚跨进了营帐。 哪知刚掀开帐帘,伴着熟悉的冷哼声,一道黑色物什很快朝她飞了过来。 慕容钦二话不说,条件反射般下意识一躲,那黑色物什瞬间砸在了身后的地上。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男人的靴子? 嘴角抽了抽,慕容钦正想抬头说些什么, 便听到容静远的怒喝声,“臭小子,你还敢躲?” 说罢,又是一道黑影砸了过来。 还来? 这次慕容钦来不及说话,直接身形利落的跳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那黑色物什直接顺着她刚才的位置砸了过去。 “哎呦!”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冷不丁的发出一声惨叫。 慕容钦回头一看,便见容少昱刚好站在门口,好巧不巧的,他头上正顶着刚刚那只黑色靴子。 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哈哈......”慕容钦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就连始作俑者容静远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幕,他努力压着想要上翘的嘴角,狠狠瞪了一眼慕容钦。 “你这个臭小子,还不给老子滚过来!” 容静远一脸怒容的哼哼两声,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本来想跟表弟说上两句话的容少昱见势不妙,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扔掉靴子瞬间溜了个没影。 真特么绝了! 这兄弟没得做了! 慕容钦在心里暗暗唾骂一声,狠狠给容少昱记了一笔。 第250章 不敢赌,容静远的旧友 “哼......” 冷哼声瞬间将慕容钦拉回现实,她看向明显正在气头上的老舅,双眸骨碌一转,磨磨蹭蹭的上前扯住了容静远腰间悬着的流苏,讪笑道, “二舅舅,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惹咱们容大将军生气?您吩咐一声,钦儿这就替您去罚他!” 看着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容静远冷然一笑,不吃她这一套。 慕容钦有些头疼。 看来这回容静远的气性有些大,不太好哄! 她可怜巴巴的接着道,“二舅舅,千错万错都是钦儿的错,您老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容静远听罢,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眼睛一瞪,“你说谁老呢?” “嘿嘿......二舅舅你玉树临风,轩如霞举,哪个敢说您老?” 容静远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 “呵......行啊!现在翅膀硬了,不光会糊弄人,竟然还敢孤身一人为饵去诱敌了,老子是不是还得夸你长能耐了?” 就知道是这一茬! 慕容钦讪笑一声。 她清楚容静远的性子,虽然看着火爆,但却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特别是他没有成亲,这些年都把原主当自家孩子疼,所以定然不会真正的生她的气。 想到这,她连忙谄媚的道, “那哪能呢?二舅舅想必也听说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那些人既然是冲我来的,我若不是将计就计,再引蛇出洞,哪里能这么顺利将他们一网打尽? 到时候少不了要时刻提防着他们,虽然今天的过程是有那么一小点点的惊险,但好在没出什么意外不是?” 容静远狠狠瞪了她一眼,明知道这臭小子说的话在理,却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鬼知道当时听影一说这个臭小子孤身一人去引那些凶残至极的凶徒时,他心脏都吓得漏了一拍。 要不是因为要带着身后那两万多兵马,他当场就撂挑子暴走了。 那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非要让他长长教训不可! 然而,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讨好加撒娇的臭小子,他哪里还能气的起来? 但此事绝对不能轻易放下,否则,下次还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容静远深吸一口气,坚定了眉眼,以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道, “你也知道,既然他们做了这么大的局就为了你一人,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次算你侥幸才能平安无事,若是有万一呢? 钦儿,你要明白,现在的你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肩负着振兴两州的重任!不光是你爹,还有你南叔叔、胡叔叔......大家都对你寄予厚望。你要时刻谨记,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冒险,都可以出事,唯独你这个镇西王世子不能!也不敢赌!” 慕容钦顿时心头巨震。 心中瞬间涌出一股暖流。 是啊! 她信任自己的身手和金手指,却没有顾及到不明真相的他们。 是她让他们担心了! 慕容钦瞬间收起顽劣之心,郑重鞠了一躬,“二舅舅,是钦儿的不对,您放心,钦儿下次再也不会了。” 看她真心实意不似作假,容静远本来沉着的眉眼这才放松了些,随即又皱眉道, “你身边只有影一和影二两个人还是太少了,我看青尧这孩子不错,又对你忠心耿耿,为了时刻保证你的安全,还是让他跟着你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我和你爹娘他们也能放心。” 青尧? 慕容钦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若是贸然将青尧调走,那怎么了得? “舅舅你莫要忘了,若是青尧走了,偌大的军营几万兵马,你一人如何能应付?” “这就不用你小子管了!”容静远瞪了她一眼,不过还是道,“你可还记得二舅舅在京城时的好友?” 闻言,慕容钦顿时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出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儒雅如书生,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另一人则完全相反,性情直爽又豪迈,他们二人经常会在休沐之时跟二舅舅一起去太子府来看她,慕容钦还记得,两人还送过她几次自制的弓箭和其他的小玩意呢。 而且这两人皆是出身寒门,在军中无权无势,是从底层小兵慢慢爬上来的,也是最和二舅舅谈得来的。 想到这,慕容钦顿时点头道,“自然记得,不就是司马叔叔和秦叔叔吗?” 想到二人,容静远叹了口气缓缓道, “就是他们!这两日我无意中才得知,原来他们在我走之后也受到了牵连,新上任的骠骑营校尉乃是大皇子安排的人,所以在军营里处处针对他们二人,导致他们在军中的事务寸步难行,所以两人一气之下已于前段时间请辞了。 虽然如此,但我知道他们跟你舅舅我一样,此生志在军营,若是如此断了他们的前程,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左右咱们雍州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用上自己人! 所以,我打算将他们二人从京城请来,一起帮我治理这几万大军。” “若是他们不肯来怎么办?”慕容钦倒是不反对,只是担心这个问题。 容静远微微一笑,颇为自信的道,“以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若是我亲自修书,他们定然会前来的。” 闻言,慕容钦霍然站起身,激动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还等什么,现在就写吧!” 二舅舅一门心思的将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军营里,如今经历这许多事后还能跟两位旧友再聚一起,她都替他开心。 “你怎么比老子还着急?”容静远好笑的瞪了她一眼。 “嘿嘿,哪有?为了庆祝舅舅即将旧友重逢,钦儿今日特地准备了好酒,”慕容钦说罢,吩咐了影二将准备好的下酒菜送了进来。 “什么好酒?你可别糊弄老子!” 容静远可忘不了这一路上慕容钦让他禁酒之事,以为她又在坑他。 慕容钦淡淡一笑,也不解释,直接素手一拂,桌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一瓶酒。 容静远顿时一愣,瞬间记起来自家外甥那与众不同之处。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因为习武的原因身子向来不错,不然,可真是要次次都被这臭小子给吓出毛病来。 第251章 成王败寇,挑断他的手脚筋 来不及跟慕容钦算账,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这奇特的瓶子给吸引了。 看到容静远小心翼翼拿起那酒瓶如获至宝的模样,慕容钦轻笑一声。 也是,以往她都是将酒在空间倒腾进酒坛之后才拿出来的,这是第一次取了原装的酒瓶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做的?为何看起来如此晶莹剔透?就连里面装的酒水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容静远震惊道。 “这个在西域叫做玻璃,就犹如现在大陵的酒坛作用差不多,只是装酒用的,没什么用。”慕容钦淡淡的道,只是轻飘飘说出的话却瞬间让容静远跳的老高。 “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只是一个酒坛子?” “你怕不是又骗老子的吧!” 容静远将怀中的酒瓶摸了又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样的稀世宝贝在大陵就算当做国宝都足够了,在这臭小子的口中竟然没什么用? 慕容钦叹息一声,玻璃制品在后世随处可见,在这落后的架空时代却成了稀罕物。 嗯...... 也许这也是一个商机? 慕容钦心思顿时动了动,随即将酒接过来,打开瓶盖为他满上一杯,递了过去, “若是二舅舅想要,钦儿全都送给您都行,来,尝尝这酒如何?” 容静远闻了闻酒香味,随即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入口醇香纯正,优雅细腻。 他不由得惊叹道,“怪不得你外祖父总是馋着你的好酒,果然是不同凡响。” 大陵国那些马尿一样的东西,哪里能跟这样的酒水相比? 只怕喝了这一次,那些东西便再也入不了眼了,想到这,他眸中精光一闪,傲娇的冷哼道, “臭小子,之前老子腿受伤的时候你可没少送给老爷子好酒,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 慕容钦顿时轻笑出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搞了半天是想暗搓搓的要好酒! 不过好在积分还留了些,兑换几瓶酒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放心,我已经为二舅舅准备好了。”慕容钦心思一动,桌面上瞬间又多出两瓶来。 容静远顿时眸光一亮,刚想伸手去接,不过想到自己作为一个长辈,脸面还是要的,便又坐直了身子。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道, “念在你小子一片孝心的份上,二舅舅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以后若是再有什么好酒可要记得给老子留,这次,就当你的补偿了!” 口中说着,手下的动作可是一点都不慢,眨眼间功夫,那两瓶好酒已然被他如宝贝般重新揽到了怀里。 慕容钦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只是觉得向来冷硬霸气的二舅舅竟然还有如此一面,不由得弯了弯唇。 因着得了好酒,容静远的心情瞬间大好,舅甥俩边吃边聊,这期间,除了那杯被慕容钦倒出来的酒水外,他竟一点也不舍得多喝,直到半个时辰后,才迫不及待的抱着三个酒瓶子喜滋滋的出了营帐。 此时的他,早已跟之前那愤而教训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待容静远走后,慕容钦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关,总算是过了! 但她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西凉距离大陵有几千里之遥,况且中间还夹杂着一道宽约八百丈的运河,据她所知,现在水运并不发达,且唯一的靠岸码头就在永川最西面的仙龙镇。 那里虽然地处偏僻,也是常年有兵士驻守,若是有什么异状,该是第一时间便被传回消息才对,可是这些人竟然能悄然无息的潜入进来。 这是多么可怕的威胁! 若是有朝一日雍州被人一夜之间给端了也有可能。 不将之弄清楚,慕容钦坐立难安! 她招来影一,询问了关押西凉凶徒的地方后,两人很快就赶了过去。 雍州大营里,有专门审讯关押俘虏和犯人的地方,还有针对高手做成的铁笼和铁链。 他们二人进去时,便见几名凶徒已经被几道铁锁链绑在了中间的铁柱之上,几条铁柱因为经年使用,上面的铁链早已经被血迹浸成了斑斑黑色,再也瞧不出它本来的颜色。 见到‘罪魁祸首’慕容钦进来,几人皆露出凶狠的表情来,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恐怕此刻的慕容钦早已被众人碎尸万段。 尤其是中间的那光头大汉,恶狠狠的盯着慕容钦的模样,只差没有扑上来咬上几口。 慕容钦勾了勾唇,神情颇有些嗜血。 成王败寇! 既然落到了她的手中,是龙,得给她盘着! 是虎,也得给她卧着! 露出这副神情的,怕不是想找死? 她向后瞥了一眼,影一瞬间身子一闪,一把取了旁边沾满斑斑血迹的鞭子狠狠甩在了那人的身上。 “啪!啪!” 顿时,一左一右两道血淋漓的鞭痕从上而下在他皮肉上绽开。 光头汉子面色泛白,紧紧咬着唇,终是忍住没有呼出声,只是看向慕容钦的眸光更加狠毒了几分。 慕容钦挑了挑眉,这个人倒是个硬骨头。 从之前的围攻时她就听得出来,这个光头汉子乃是这些西凉人的首领,所以,若想要知道点什么,还是要重点突破这个人才行。 她看了几名凶徒一眼,缓缓道,“你们谁能告诉我买凶杀本殿的阎罗王是谁?本殿便留他一条性命,如何?” 那光头汉子闻言,双眸中凶光毕露,恶狠狠吼道, “呸!你这个奸诈的大陵人,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想要我们招供,门都没有!劝你还是赶快将我们放了,不然,等到时候让你死无全尸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影一!”慕容钦轻轻挑起一侧唇角,淡淡唤了一声,“给本殿挑了他的手脚筋。” “卑鄙无耻的大陵人!你敢!” 光头汉子闻言,顿时挣扎着怒吼道,因为力气之大,将身上的铁链挣的哗哗作响。 挑断了手脚筋,他这辈子便彻底废了,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这样,以后就算是主子将他救出去,他也再无一丝用处! 若是再被他以往的仇家知道的话,恐怕他回西凉的那日,便是他的死期。 他不知道,这也正是慕容钦所想的。 若是一刀杀了他可真是太便宜他们了,只有让他们这么绝望的活着,才能对得起洪山村那上百户村民的冤魂! “你看本殿敢不敢!” 慕容钦眸光微微一动,轻声喝道,“影一,还不动手?!!” “是,小主子!” 影一阴恻恻的笑了一声,搓了搓双手,直接抓起一旁泛着森冷寒光的剔骨刀,利索的手起,刀落! “啊!!!” 随着一道惨叫声,那光头汉子顿时疼的冷汗淋漓,双眸恨不得冒出血来。 而他原本好好的手脚筋已然被挑断。 此刻的他,彻底废了! 第252章 预感,难缠的对手 几名凉州凶徒顿时噤若寒蝉,全都惊惧的望着这个一脸淡笑,却二话不说直接下狠手的少年。 大陵的镇西王世子,他简直就是恶魔! “手脚筋挑断的感觉怎样?”慕容钦轻笑一声,看了一眼他无力垂下的手脚,挑眉问道。 “你......你休想......” 那光头汉子疼的脸色煞白,眸光却仍如毒蛇般让人不寒而栗,他紧紧盯着慕容钦的方向,颤抖着身子断断续续的说道。 “很好!本殿就喜欢这样的硬骨头。影一,让他见识见识,到底是他的嘴硬,还是你的手段硬。” 说罢,慕容钦低声与影一耳语了一番。 影一点了点头,“放心,小主子,一切交给属下就好。” 慕容钦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营帐。 用刑不是目的,让他们开口才是最重要的事,所以,慕容钦交待了影一对他们分开审讯,不然,其余几人会因为惧怕那光头汉子而不敢说实话。 就在慕容钦审讯这一行西凉凶徒之时,永川境内的某处一处低调又普通的宅院里。 一道身穿宽大衣袍的身影正端坐在院中,他身着黑色衣袍,头戴狰狞的阎罗面具,整个人犹如幽灵般,在昏黄色的油灯映射下,令人不自觉脊背发寒。 “祭冬还未归来吗?” 面具下那人的声音犹如从遥远的远方传来一般,变幻莫测,让人一时辨不清楚此人到底是男是女。 黑暗中,一人回道, “回王的话,暂未有消息,也许是路上耽搁了些时辰,您不必着急。” “不!本王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 话未说完,便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只见来人二话不说,直接跪到了地上,他眼中含泪,面上悲戚,若是慕容钦在此,定然会认出此人正是那命逃走的大陵人。 “王,大事不好,我等按月魔传来的消息埋伏在了那人回去的路上,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早就识破了月魔的伪装,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将计就计,我等中了那奸诈小人的埋伏!” “月魔人呢?叫她来见我!”尖锐又刺耳的声音瞬间拔高,面具下的双眼狠戾的盯着祭冬。 “月魔......月魔她已经.....死了......” 说到这,这人已经泣不成声。 闻言,一股浓烈的怒气之气瞬间从他周身喷薄而出,极致的惊怒下,只听咔嚓一声,身下的扶手已然被掰成了两截。 那断裂之处的尖刺瞬间将他的手指刺破,鲜血涌出,一滴又一滴的落在断裂的扶手上,眨眼间的功夫已被浸透一片。 就在祭冬满是忐忑之际,只听上方一道明显带着极致怒意的声音又道, “西凉的那些人呢?” “死的死,抓的抓,已经......全军覆没了......” “真是岂有此理!”冲天的怒火差点让阎罗王的声音伪装都差点破功。 他辛苦筹谋这么多年,若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镇西王世子屡次坏他大事,说不定现在雍州和洛州早已大乱,哪里轮得到她来做这个镇西王世子? 什么镇西王封地? 这两州之地本来就该是他的! 是他的! 还有大陵...... 想到这,阎罗王心中更加的恼怒。 他筹谋了一切,这人却是他计划中唯一的变数,他步步为赢,却屡次被他破解。 若不是他..... 若不是他!! 他知道她看似年幼,实则深不可测,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低估了她! 此人可怕如斯,竟然连向来善于伪装的月魔都折了进去,还有那些他重金请来的西凉军...... 不过,想到这,他又忽而发出一道得逞的长笑声。 也好! 任这个臭小子千算万算,还不是落入了他的筹谋中? “祭冬,速速去给西凉的那人去信,将这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与他,该如何做,尔等好好配合就是。” “是,王!”祭冬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道。 “镇西王世子又如何?若是西凉大军来袭,看尔等区区几万兵马如何应对!桀桀......” 面具下,阎罗王森然的笑声响彻整个小院,让人顿时毛骨悚然。 好在这处小院地处偏僻,周围左右未曾有人家居住,不然,非得被这恐怖的笑声给吓死不可! ...... 话说慕容钦将人交给影一之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习惯的早起的慕容钦准时在卯时一刻起了身,待她在空间里洗漱完毕出来后,影一和青尧二人已经在她的营帐外候着了。 影一率先汇报道, “小主子,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将几人连夜审问完毕,其余几人皆已招供,只是,他们乃是最下层的杀手,只是听令行事,对上面的事所知甚少,据几人道,平日里唯一跟上面接触的只有那光头首领,而且上面那人应该在西凉是某个位高权重之人,但奈何属下用尽了手段,这个该死的光头还是宁死不松口。” 慕容钦点了点头,这也在预料之中。 昨日她便知道这光头大汉乃是一块硬骨头,不过也没关系,既然他不肯开口,自会有人开口替他说。 想到这,她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微光。 “问出他们怎么来大陵的路线没有?” “据几人交待,他们是乘坐了西凉特制的大船,然后再改经大陵的渔船到此,是有人教他们伪装成了大陵人的模样才混进来的。”影一沉声道。 “那人是谁?他们可看清楚了?”慕容钦面色一沉。 这个渔民定然是那个什么阎罗王的人,若是能将此人找到再顺藤摸瓜的话,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什么见鬼的阎罗王。 虽然这个希望现在看来比较渺茫。 因为经由此事她有种预感,这个传说中阎罗王的性子多变,且他心思缜密,却又野心勃勃,应该会是个难缠的对手。 第253章 线索,公之于众 影一拱手道,“属下已经将他们分开询问过,当时这人头上带了一顶斗笠,所以,他们并未见着其真实容貌。” 说到这,影一迟疑了一番,又道,“不过.....有一人曾提起过,说他记得这人似乎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 慕容钦顿时心里有了数,也好,虽然寻找出那人的希望比较渺茫,但总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想了想,她又吩咐影一道,“待会我们便赶往永川县城,你准备准备,将这些人全都带上。” “是,小主子!”影一喏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营帐。 正在这时,外面有小兵送来了早膳。 慕容钦看向一旁的青尧,知道二舅舅定然是已经将昨日商议之事告知了他,便笑道,“还没吃早饭吧?我让他们再送过来一份,你待会也跟我们一块去吧。” 青尧点了点头, 早膳是特意准备好的,也是简单的很,一碗粟米粥,外加一个窝窝头,还有一碟看不出什么的咸菜。 慕容钦向来是下面吃什么她吃什么,从来不搞特殊。 只是,看着青尧这段时间明显比之前要消瘦的脸,她有些心生不忍。 她自认得他以来就知道他天生神力,胃口自然与旁人不同,因为沅陵的粮食比较紧张,普通士兵都是按照分量下发的吃食,这段时间青尧一直都在军营,吃住都是跟着众将士,所以,不用想也知道他是经常饿着肚子的,体力不足,哪里能发挥全力? 但青尧这人向来沉默寡言,就算吃不饱也不会主动开口。 慕容钦想了想,又从空间取了些肉干,还有在路上打包的点心吃食出来,叹了口气,道, “之前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你尽管吃,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你放心,哪怕咱们沅陵再穷,也不能短了你们的吃食。” 说罢,将东西递到了他的手边。 青尧心头微暖,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只有眼前这人默默记得这件微不足道的琐事,他默了默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手中的点心慢慢的咀嚼起来。 慕容钦轻笑一声,便也自然而然的开始用早膳,偌大的营帐安静如斯,只有一阵细微的咀嚼声。 一刻钟之后,影一来报,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刚好两人也已经用膳完毕。 慕容钦满意的看着桌面上什么都不曾剩下的饭菜,带着青尧一起走了了出去。 营帐外,影一已经将所有的马匹安排完毕。 此去县城,影一一共准备了十匹快马,马儿后面各自绑着一名西凉凶徒。 最显眼的便是正中间那名躺着的光头汉子,只是经过一夜而已,那汉子已经被影一折磨的不成人样,除了满身干涸了的暗色鞭痕和伤痕外,就连腿骨都歪歪扭扭的摆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看着凄惨至极。 许是因为用刑过重,那光头汉子至今仍然是昏迷未醒。 慕容钦眸光微微一动,对影一道,“将他也绑上,只要不死就成!” 影一有些诧异,但他知道她并非是心狠手辣之人,做出此举定然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深意,便也不多问,直接喏了一声,很快便安排了下去。 现在有了容静远在大营坐镇,慕容钦一点也不担心军中之事,可谓是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 所以这次跟随慕容钦一起前往永川县城的,除了影一、青尧外,还有马明和赵强等几名准玄甲军随从,她原本打算今日捎带上容少昱一起去永川县城见识见识。 可惜这货昨日竟然敢将她独自一人留下,自己却溜的比兔子还快。 呵呵..... 所以今日准玄甲军的训练则全部加倍,尤其是容少昱,而且全都是由铁面无私的影二执行。 似乎预见了一干人的惨状,慕容钦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主子,全都准备好了。”影一禀告道。 “那就出发吧!” 慕容钦瞧了一眼马匹后面尚在昏迷中的光头汉子,率先打马前行。 而她的身后,所有人全都翻身上马,马儿身后带着这些西凉凶徒,一路向县城方向赶了过去。 前往县城的官道上很快便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奇景,凡是经过的百姓,都会停下来好奇的看向他们一行人,最开始还有人同情他们,不过在得知这些身形壮硕、蹒跚而行的一行人乃是镇西王世子麾下抓到的洪山村灭门的西凉凶徒之后,什么泥巴、菜叶子的,皆是一股脑的扔向众凶徒的身上。 一传十,十传百。 跟在他们身后的百姓越来越多,直到慕容钦一行人到达永川城门之时,消息早已被传遍了整个县城,而城内的街道上也被人挤了个水泄不通,简直可以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赵强等人实在没想到这一趟的声势竟然如此之大,特别是影一,现在的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些明白慕容钦此行的目的了。 “杀人偿命!打死他!” “打死他们......” 洪山村灭门之案经过这三日的发酵早已传遍了整个县城,人人皆对这些西凉凶徒愤慨不已。 西凉与大雍之间虽然不如北魏与洛州之间三天两头的爆发小规模战役,但永川的百姓们也不是那么太平的。 若不是慕容钦一行是军中之人,说不定这些西凉人根本就活不到县城。 只是,百姓们的热情如今也成了困扰。 因为他们走不动了! “让开!都让开!县令大人来了!” 一道尖利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随即便见人头一阵攒动,终于让出了一条小道来。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一身官袍,官帽儿都被挤歪了的段九鹤露出了身子。 看到慕容钦,他顿时眸光大亮,随即三步并做两步,很快来到慕容钦的身边,撩起下摆,仰头高呼道, “下官段九鹤恭迎世子殿下!” 若说之前还有大半的百姓对一行人身份存疑,这一声高呼后,瞬间将慕容钦的身份公之于众。 众人皆惊。 能被县令大人跪地相迎并自称为下官的,除了最新上任的镇西王世子之外,还有何人? 第254章 公开审判,七日后处斩 人群中怔愣一瞬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连忙跪伏在地,齐声道, “见过世子殿下。” “都起身吧。” 慕容钦挥了挥手,淡淡看了段九鹤一眼,随即扬声道, “这些西凉贼人无视律法、泯灭人性,残杀我大雍上百户无辜百姓,今日被本殿抓获,特地送来县衙,希望段县令能秉公执法,为惨死的洪山村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多谢世子殿下!!” 众百姓顿时激动不已,纷纷道。 甚至有洪山村的亲人痛泣出声。 三日了,整整三日了! 衙门无能,竟然调查不出丝毫线索,幸而世子殿下亲自出手才将这些凶残至极的贼人拿下。 世子殿下虽然年少,却如此英勇不凡,雍州的百姓们总算是有了盼头。 不过也有个别心怀异样之人在心里暗暗狐疑不定,毕竟,能将这些凶徒拿下的人岂是那等宵小之辈? 看来,关于坊间的那些传闻当不得真。 段九鹤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啪啪两声一甩衣袖,躬身应道, “下官定不辜负殿下所望!” 说罢,看了一眼后面那一路被百姓们已经打砸的不成样子的匪徒们,朝身后的众衙役们摆了摆手。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一众颇有些凄惨的凶徒带上沉重的镣铐,在一阵喧闹声和欢呼声中,慢慢的向县衙的方向而去。 至于那光头汉子,也早已因为疼痛和颠簸醒来,这一路上的摩擦磕碰让他本就受伤的身躯更是雪上加霜,斑斑的血迹和泥土将他身上的衣袍浸染的看不清楚本来颜色,除此之外,就连脚下的鞋子也不知什么时候丢了个无影无踪。 最开始尚且对百姓凶神恶煞的他,在被不断特殊‘关照’之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路装死到底了,所以比之其他几人,这光头汉子最为凄惨,身上甚至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屎尿的恶臭味。 两名衙役嫌弃的走上前去,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提溜着他的肩膀,也跟在了众人的身后。 目送着那光头汉子渐渐远去,慕容钦的眸光微微顿了顿。 “世子殿下,您请随下官来。”段九鹤满是谄媚的躬身上前。 慕容钦点点头,和青尧等人一起翻身下马,跟着人群流动的方向缓缓向县衙方向走去。 随着几名凶徒被押到官府,衙门外已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根本看不到头。 段九鹤捂着头上的官帽,在人群中挤得面目通红,最后,终于成功的带人开出一条道来,一行人这才从正门跨了进去。 “殿下您请上座。” 段九鹤躬着身子把慕容钦往最中间的地方引了过去。 慕容钦瞥了一眼上方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淡淡道, “不必了!你才是永川县令,这个案子该你审理才是,只要不辜负了那几个大字就好。” “是!是!是!下官定然秉公行事,绝不敢辜负殿下所托。” 段九鹤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对身后的衙役喝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殿下搬张椅子过来!” 那衙役喏了一声,正要准备去后堂,慕容钦一把拦住了他, “无妨,本殿站着就行,大家都等急了,你还是赶紧升堂吧,影一,将他们行凶时的兵器和画押的口供送过来。” 影一连忙转身走了出去。 段九鹤不敢阻拦,点头哈腰的给慕容钦行了一礼后,伸手整了整衣冠和袖子,这才轻咳一声,迈着正儿八经的官步走向了正前方的县令位置。 这一刻的他,与刚刚那个溜须拍马之人截然不同,慕容钦甚至还从他身上看到了威严和周正之气。 她讶异的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果然,凡事不能以貌取人。 这个一无是处的段九鹤,看起来也不简单啊! “啪!” 随着一声响亮的惊堂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凛然之态的段九鹤高喝一声, “来人!带人犯!” 很快,一众西凉凶徒被押解进了公堂,就连那个光头大汉也被两人抬了进来,这会儿的功夫,几人似乎已经被简单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肮脏之物少了许多。 几人被衙役们押着跪了下来,有了慕容钦提供的凶器和供词,公堂之上的审讯就简单的多,西凉凶徒们当堂对之前的恶行供认不讳,又简单的将灭口案一事重新复述了一遍。 这些凶残至极,毫无人性的手段血淋淋的摆在了众人面前,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从他们轻描淡写的话语中也让围观的众百姓们个个愤慨无比,要不是因为衙役们死死拦着,估计众人早就冲进了公堂。 这期间,只有那光头汉子始终无动于衷,一副冷眼不屑的表情。 眼看形势有些控制不住,段九鹤狠狠拍了一道惊堂木,沉声道, “......尔等残杀我大陵百姓,洪山村上上下下百十余户无辜村民皆因你们而亡,且手段凶残到令人发指……如今证据确凿,来人!将他们押入死牢,七日后公开处斩!” 听闻这个消息,众百姓顿时爆发一阵欢呼声,几名西凉凶徒一脸绝望的被衙役们押了下去,临走前,升堂期间不发一言的光头大汉朝慕容钦的方向挑衅般笑了声后,嘴唇无声的动了动,随即被人强行带了下去。 慕容钦眯了眯眸子。 别人不知道,但她的方向看的最是清楚,这光头大汉临走前分明说了几个字。 你给我等着! 她微微勾起了唇。 威胁?挑衅? 她还真怕他不来真格的! “世子殿下威武!草民们多谢殿下为洪山村的百姓主持公道!” 公堂外,众围观百姓纷纷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 感受着脑海中叮当作响的积分增加声,慕容钦将最前面的老者扶起身,扬声道, “都起身吧,尔等皆是我镇西王府的子民,这都是本殿应该做的,以后有本殿在,定会竭尽全力护尔等平安!若有残害无辜者,无论是谁,绝不饶恕!另,若是诸位乡亲们发现有可疑的敌国奸细者,可直接上报官府或者镇西军,经查情况属实者,奖励现银十两。” 下面顿时一片哗然,一名白发苍苍,看起来颇有些德高望重的老者高声道, “请世子殿下放心,若有西凉狗贼暗中潜入,草民等定义不容辞。” 慕容钦说出这番话时万万没想到,永川的百姓们回去之后便自发开展了一场大规模的奸细自查行动,人多力量大,还真叫他们抓到了一批潜入已久的奸细,不光有西凉国的,竟然还有北魏的。 一时间,清除奸细行动进行的如火如荼。 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255章 行走的银锭子,往她的后院塞人 待围观的百姓们全都散去,段九鹤眯着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拱手笑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今日之计甚妙,经此一事,不但解决了那些西凉凶徒,还能让您在百姓中的威望大增,可算是收获颇丰啊!”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这一眼,蕴含着一丝段九鹤看不透的深意。 影一冷哼一声,“镇西王早就颁发政令下去,小主子如今乃是这藩地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小主子说了算,还用得着使什么计?段九鹤,你这番话到底是何意啊?” “这......” 段九鹤顿时面色一变,自知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连忙诚惶诚恐的道,“殿下,是下官的错,下官失言,下官并非那个意思,还望您......” 慕容钦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罢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是!是!下官记住了!”段九鹤冷汗淋漓,连忙伸出袖子拭了拭。随即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道,“殿下,下官已经命人准备了酒菜为您接风洗尘,您看......” 慕容钦心中一动,随即点头道,“也好!” 段九鹤大喜,顿时笑的眯了眼,“殿下请随下官来!下官还为您准备了礼物呢,保证您会喜欢!” “哦?那本殿便去看上一看。” 慕容钦讶异的说罢,低声对影一吩咐了几句,影一点点头,很快带着赵强等人离开,她则带着青尧一起往县衙后院走去。 县衙的正厅里,早已被下人们摆放了各种各样的酒菜,且还有几位本地乡绅商贾模样的人在耐心等待着。 慕容钦心中冷笑,这段九鹤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还给她来这套,不过嘛,这样也是一个借机了解藩地形势的好机会,省得她到时候再一一派人去找上门。 段九鹤率先开口道,“殿下,这位是黄家家主黄万贯,做的是丝绸棉布的生意,这位是谢家家主谢燕青,做的是珠宝玉器的生意,这位是......” 现场总共有六七人,基本上家家经营的都是永川县城的龙头产业,慕容钦总算是起了几分兴致。 这些哪里是什么商贾乡绅,在她的眼中,这些可都是活脱脱行走的银锭子啊! 待到段九鹤将众人一一介绍完毕后,黄家家主黄万贯爽朗一笑,领着众人歉意的道, “草民们早已对殿下仰慕已久,今日冒昧前来,还请殿下原谅则个。” “是啊!是啊......”其余几人连忙附和着说道。 慕容钦大手一挥,颇为豪爽的道,“好说,本殿初来乍到,以后还要仰仗各位支持。” 谢家家主拱手道,“世子殿下说笑了,是草民们需要仰仗您才是,若殿下日后有什么差遣,直接吩咐一声,草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甚好!”慕容钦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瞬间扬起了唇。 初步将这些人认识了一遍后,段九鹤亲自将慕容钦引到了上首位置,躬身道,“殿下,您请上座。” 慕容钦也不客气,直接撩起衣袍落座。 “殿下,今日我等能得见殿下,实乃三生有幸也,下官先敬您一杯。” “段县令客气了。”慕容钦说罢,当着众人的面拿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实则一股脑的倒入了空间里。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顿时面上一喜。 一袭湖蓝色锦袍的黄家家主也站起了身,“殿下,草民也敬您一杯。” “还有草民......” 慕容钦也不多话,直接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一旁不明真相的青尧有些担心,“殿下,不如属下......” “不用,本殿向来千杯不醉,酒量好着呢。”慕容钦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他。 酒过三巡,慕容钦已经有些面色微红,段九鹤看着上方略有些微醺少年,顿时觉得时辰差不多了,随即看了一眼黄万贯,黄万贯点点头,向身旁的下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很快离开了正厅。 慕容钦扶着额头,实则眸色清明的将下方的一切收入眼中。 今日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耍的什么名堂。 “啪啪!” 随着一阵拍手声,一众姿色上等的妙龄女子鱼贯而入,不大的正厅内,顿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只见她们一个个腰肢袅娜、莲步轻移,含羞带怯的看向了端坐上方的世子殿下。 个中目的,一看便知。 青尧看向下方的女子,浑身骤然散发出一抹可怖的冷意。 殿下还未成年,这些人便费了心思的想要往殿下后院塞人,果然是其心可诛! 倒是慕容钦缓缓勾起了红唇,支着脑袋看向下方的女子,醉眼惺忪的道,“段县令这是何意?” 段九鹤连忙拱手,用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情道, “世子殿下,这些女子便是下官等人为您精心挑选的礼物,她们皆是我永川县内的良家女子,个个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闻殿下年少有为,英勇不凡,是以格外仰慕殿下风姿,想要侍候您的左右。” “是么?”慕容钦模棱两可的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了众多女子。 慕容钦本就长得模样精致,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谁人不爱? 再加上她如今镇西王世子的身份,在洛州和雍州就相当于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所以只这一眼看过来,众女子皆脸红心跳,羞怯不已,虽然之前可能并不那么甘愿而来,但眼下却大都改变了主意。 有个别胆大的,甚至还当众向她抛了媚眼。 慕容钦的视线略过众女子,停留在最后排那名身穿紫色衣裙,正一脸震惊之色的女子身上,眉眼顿时柔和了几分。 此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被衙门抢去的紫萝。 紫萝在太子府待了这么多年,早已跟普通女子眼界不同,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让小殿下摇身一变成了镇西王世子,但她很是镇定的没有惊呼出声。 然,慕容钦这一轻微的神情却让前方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看在眼里,她媚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喜色,得意洋洋的瞄了一眼其他女子们,扭着细臀小步上前行了一礼,露出一抹自认最得体的笑容来。 “民女黄玉莹见过世子殿下。” 慕容钦抬头看了她一眼,此女眉目精致,肤如凝玉,气若幽兰,却偏偏纯情中还带了丝妩媚,再加上她身段姣好,这样的女子,任哪一个正常的男子见了都把持不住。 她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果然有几个男人的眼睛都恨不能长到黄玉莹的身上,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低低笑出了声。 不愧是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果然是个尤物呢。 只是可惜了...... 第256章 还有这等好事?坑完粮食坑银子 “民女斗胆,敢问世子殿下为何发笑?” 黄玉莹一双媚眼含情脉脉的向慕容钦看了过来,洁白如玉的脸上,分明带了一丝困惑。 慕容钦自然不会告诉他们真相,只是略带着醉意,歪着脑袋颇为兴味的打量了众人一眼, “你们真的是仰慕本殿?” “回殿下的话,确是如此,” 几名女子异口同声的答道,羞红的俏脸上,眉眼中大多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期盼之色。 毕竟,若是他们能被眼前这位雍州最有权势的少年带走,哪怕只是做他后院中的一名小妾,此生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黄玉莹挺了挺胸前的浑圆,不屑的瞄了一眼跟她一起想要留下来的女子,媚声道, “殿下,民女不求什么名分,只求能侍候殿下左右便已知足了。” 慕容钦惺忪了眉眼,似乎颇有些头疼。 一双指腹带着薄茧的温度的大手拂上了她的太阳穴,轻轻为她揉捏着,这力道不轻不重的,让她整个人瞬间舒服了不少。 嗯,还是青尧知她! 青尧低头看了一眼她微阖的双眸,黑白分明的眸中划过一抹担忧之意,左右雍州是他做主,若是为难,直接拒绝便也罢了,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慕容钦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歪歪扭扭的站起了身子,半真半假的道, “你们也知道,本殿如今未曾娶妻,若是将你们全都带走,将来他知道了定然会不高兴的,本殿......不舍得爱妻受委屈,所以....” 段九鹤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黄家的方向,黄万贯随即起身道, “殿下此言差异,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平常,况且她们都不要名分,只是仰慕殿下,想端茶倒水随侍您的左右而已,想必未来世子妃定会雍容大度理解殿下的。” “黄家主说的不错,确实如此,世子殿下莫要辜负了美人的一番好意才是。”其余几人也点头附和道。 慕容钦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皆是以黄家马首是瞻,而黄万贯则是段九鹤的人。 这倒是有趣。 而黄万贯这是非要自己收下这些人,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黄玉莹......黄万贯...... 她心思蓦地一动,看了两人一眼,实在难以想象如黄万贯这般财大气粗之人也能生的如此娇媚的女儿? 怪不得了! 她心中有了计较,扶了扶额,佯装叹息一声, “唉......不是本殿非要推脱,其实本殿也是迫不得已,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想必诸位心里也清楚,本殿刚刚接手雍州,现在正是最困难之际,不说百姓们,光就雍州大营那几万兵士们的军粮都还没有着落,所以,本殿眼下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啊......” “原来是这样,也难怪殿下犯愁了,” 几人对视一眼,黄家家主略微思索一瞬,率先道, “这样,我们黄家好歹也算商贾之家,别的忙帮不上,但粮草之事还是能为殿下分担一二的,草民愿意代表我们黄家为殿下捐赠一万石粮食。” “我们谢家也捐赠一万石粮食......” “我们刘家也捐赠一万石粮食......” 一时间,几名家主接连发话,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已捐出了七八万石粮食。 慕容钦顿时眸光大亮,差点都忘了自己现在还是醉酒之人。 早说啊!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不过眼前的这群商贾都是永川县数一数二的人家,只是区区一万石粮食,哪里能够? 她掩下眸中精光,拱手感激道,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诸位的好意,本殿谨记在心!” 说罢,她又一脸遗憾的道,“可惜,如今的军粮暂时是有了,但军饷却还差的远啊,罢了,本殿还是不要了......” 黄万贯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心里暗骂一声,这镇西王世子是把他们当成待宰的羔羊,准备使劲的薅羊毛了? 果然如段九鹤所说,镇西王世子虽然年幼,却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只不过,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一万石的粮草也已经捐了出去,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哪里能轻易退缩? 黄万贯一咬牙,又挤出一抹笑,道,“殿下一心为雍州的军民着想,确实令我等佩服不已,我们黄家愿意再尽些微薄之力,为殿下再捐助......五万两银子!” 说到最后,黄万贯心里已经在滴血了。 其余人也皆是一惊,没有想到黄家为了攀上镇西王府竟然能这么豁得出去。 可是若是他们不跟的话,难免会在慕容钦面前落得个不好的印象。 段家家主谢燕青也咬牙道,“殿下,我们谢家虽然不算什么富足之家,但也愿意为殿下解忧,谢家捐赠......四万五千两银子!” “我们李家捐助三万两......” “我们柳家捐助三万两......” 听着下方争先恐后的喊话声,慕容钦笑的眉眼弯弯。 这一场接风宴下来,不但免费得了几万石的粮草,还额外有二十多万两银子进账,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段九鹤人真不错,看在这些送上门来的长期饭票...... 咳咳...... 商贾乡绅的份上,她便勉为其难的轻饶了他之前的罪过吧! 这样想着,慕容钦转头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若不是为了保持她世子的人设,她定然会当场送给他一个大大的好人卡。 接到赞许的段九鹤依然是谄媚的笑着,看着跟之前一样,还是一副实打实的溜须拍马的下官形象。 不过收了众人的银子和粮草,慕容钦还是打算给众人一点甜头的,不然,恐怕这单生意就到此为止了,哪里还谈以后? 不就是一群女子嘛,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在她眼里都是有用之人! 秉承着来者不拒的道理,慕容钦醉眼微醺的开了口, “各位虽然都是商人,却个个都是大义之人,本殿......甚是佩服,你们的好意我便代替军中的将士们收下了!” 听闻此话,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她又看着眼前这一群各有特色的女子,摸了摸光洁的下巴, “至于你们......” 第257章 慕容大忽悠上线,等级制度 “你们若是想要跟着本殿也不是不可以,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今日出了这道门后,你们便是本殿的人,本殿让你们往东,你们便不能往西,到时候若有人敢挑三拣四,耍什么大小姐脾气的话,可就别怪本殿翻脸不认人了!” 说到这,她暗暗扫视了一圈众女子,果然见几个女子的脸上浮起惧怕和犹豫之意。 就在这时,慕容钦忽觉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再看过去,那目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蹙了蹙眉,疑惑了一瞬后又接着道, “本殿向来不愿意强人所难,所以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若有后悔的,现在便可以站出来,本殿给你们保证,不但不会怪罪你们,还会为你们发放二两银子作为回去的盘缠,好好考虑考虑,不然,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闻言,有女子权衡一番后站了出来,“我......我退出......” “我也退出......” 很快,从众女子中站出了四五个人。 至此,除了紫萝和那个不出所料的黄玉莹外,还剩下九个人。 “青尧,把银子发给她们。”慕容钦对青尧道。 青尧应了一声,随即取出身上的钱袋子,上前为几名女子发了碎银。 几名女子大多是如青萝一般被抢过来的,原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着自家爹娘,却万万没想到慕容钦真的说话算话放她们回家,一时间,众女皆对这个传说中的‘色胚’镇西王世子大为改观。 甚至还有人心里暗暗后悔的,她们选择放弃了一步登天的机会,也不知道这一步走的到底是对是错。 慕容钦挑了挑眉,看向了段九鹤,别有深意的开口道, “她们从哪里来便送回到哪里去!若是让本殿知道你阳奉阴违,小心本殿活剥了你!!” 段九鹤心里一惊,难道...... 不敢再往下想,他连忙跪地道,“是!下官知错!下官这就亲自将人送回去。” 说罢,灰溜溜的带着几名女子退了下去。 眼见刚刚还笑眯眯的世子殿下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翻了脸,众商贾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说话。 送走了那些抢来的女子们,慕容钦又看向紫萝等人,吩咐道,“青尧,你先带她们去厢房等着吧。” 看着一众恨不能将目光黏在慕容钦身上的姑娘们,青尧眉目间莫名有些阴沉,但慕容钦的话他向来不会反驳,所以也只会照着她的意思做。 慕容钦看着众商贾们,随即眸光一转,又招来青尧附耳交待了几句话,青尧听罢,郑重点了点头。 众女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正厅,特别是黄玉莹,眼中的幽怨简直化为了实质。 柳家主眸中精光一闪,率先开口了, “世子殿下真是好福气!恭喜殿下喜得如花美眷!” “恭喜殿下......” “恭喜恭喜!” 很快,正厅里响起了众商贾们一片恭维之声。 慕容钦揉了揉眉心,暗暗咒骂一声。 若她真是男子也就罢了,但同为女子,这样的如花美眷她可没那个福分去享受。 将这些抛之脑后,慕容钦又恢复了之前醉眼惺忪的模样,只见她借着醉意大手一挥,神神秘秘的对众人道, “诸位家主的大义本殿无以为报,这样吧,本殿偷偷告诉你们,沅陵于不久之后将成立天下盟商会,诸位若是有兴趣加入的话,加盟会一律给诸位打上九折!这话,可不能告诉别人......” 众家主顿时面面相觑。 柳家家主迟疑一番后,替众人问出了心中所想, “敢问殿下,您所说的这商会是做什么的?还有,何谓打折?何谓加盟会?” 闻言,众人皆一脸疑惑的看向主座的方向。 慕容钦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几日她已经在闲暇时间将商会等级制度整理的差不多了,并且闲暇时还特意在空间里做了一些小玩意,今日正好先拿他们推广一批。 于是,慕容大忽悠正式上线了。 只见她瞬间精神抖擞的坐直了身子,口若悬河的道, “沅陵天下盟商会乃是维护商会里面的会员利益、促进商会繁荣发展所建,其下的买卖涉及到各个行业,有美食、美酒、女子美颜用品、药品等各种项目。 所有的商会项目皆由加盟商销往各地,当然,加盟商所有的货源和技术都是由沅陵的天下盟商会所提供。 加盟商等级从上到下分为四个级别,至尊级, 钻石级,黄金级,白银级,青铜级,对应的加盟费分别是是四十万两银子、三十万两银子、二十万两银子、十万两银子和五万两银子。 加盟商以后的拿货价格皆是由加盟时的费用和级别所决定,比如青铜级加盟商是九五折,十两银子价格的货物只需要支付九两半银子即可,白银级加盟商拿货价则是九折,黄金级加盟商八五折,钻石级八折,至尊级等级最高,整个商会只有六张,折扣为七折,先到先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众人嘴角皆抽了抽。 说了半天,这位镇西王世子还是想方设法的从他们这里掏银子。 他们能成为一方商贾,早就成了人精,虽然世子殿下说的天花乱坠,但归根结底,这什么商盟会的,分明就是没有见到东西却要先白白出一大批银子的,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只有傻子才会上当受骗! 一时间,众商贾虽然没人反对,但脸上都是不以为然。 将这些反应收入眼中,慕容钦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甚在意,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看向了门外,刚好青尧提了个小木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诸位请看!” 慕容钦大方的将木箱接过来,只听咔啪一声响,那木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 顿时,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258章 推广第二个加盟商 不大不小的箱子里面装着几个五颜六色的漂亮小瓶子。 见此,青尧眸光动了动,唇角溢出一丝笑意。 他最是清楚,这个小木箱乃是之前装西凉凶徒们的证物和证词所用,哪里有什么小瓶子? 自然,这些都是慕容钦临时从空间里面挪过来的。 这些小瓷瓶五颜六色,看着精巧至极,而且那表面上还被慕容钦亲自画上了各式各样的卡通花,莫说是女子,就算是男子也会一眼便喜欢上。 众商贾原本只是礼貌的看上一眼,但就是这一眼,便将众商贾们的目光全都给吸引了过来。 刘家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鼻子最是灵敏,一下就嗅到了其中隐藏着的淡淡香味。 可奇怪的是,这些香味并不是单一的,而且每种瓶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而且如此浓郁的香味,跟他刘家之前所接触过的香粉完全不同。 刘家家主震惊了,仿佛瞬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迫不及待的道, “世子殿下,这些是什么?难道是特制的香粉?” 慕容钦摇摇头,道,“非也!这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的叫做香水,也是我们天下盟商会众多产品中的一种,这些香水乃是女子所用,只需要将其喷洒在衣裙或者手腕,头发、耳后、手腕等这些地方,便可让身体一整天都保持着淡雅清香。 这些香水有各种香味,分为栀子香、玫瑰香、桂花香......等等,今日来的匆忙,本殿只携带了这几种,若是各位感兴趣的话,等天下商盟会开业的时候,欢迎各位前来捧场,届时,本殿也可以请你们品尝一番我们商会的美食。” 说罢,将手中香水的瓶塞打开,逐一递给了各位在场的商贾们。 他们每个人手中的香水味道不同,却又无比的独特,这浓郁的芳香之味让一群大男人都有些爱不释手,将要放下的那一刻,众人皆露出了恋恋不舍的神色。 刘家家主最是激动,凭借他走南闯北经商多年的经验,这其中的商机哪里能瞒得过他? 可以说,这些香水若是面世,将引来多少女子的疯狂抢购,就算雍州贫瘠,但大陵其他各州的富贵人家多的是,哪里还缺买家? 这样的技艺他竟从未见过,可谓是独家生意啊!到时候那什么加盟费算个屁!有这样长期的买卖,还怕赚不回来? 一时间,刘家家主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就摆在自己的面前,他颤抖着开口道,“敢问世子殿下,这些您真的打算在天下盟商会售卖?” “不错!这些产品只有加盟商才有资格从商会这里拿上进货价,其余的,全都按照市场的售卖价,只不过先说好,不管是什么产品,每个区域都会有统一的售卖价格,不得随意进行提价或者压价。”慕容钦道。 这也是防止各加盟商进行恶意竞争,到时候反倒是将自己给搞臭了,这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刘家家主连忙拱手道,“殿下,我们刘家愿意加入殿下的商会,不知您可应允?” 慕容钦淡淡一笑,“天下盟商会将招盟天下商人,所以,任何一个想要加入商会的加盟商商会都不会拒绝,只是,商会也会视情况而定,若是加盟商满员的话便会自动停止招盟。” “殿下,草民这就派人回去取银子,黄金加盟商的级别,我们刘家要定了!”刘家主听罢,激动的满脸通红,当场便差下人离开了。 “现在不急,等天下盟商会开业也不迟,你难道就不怕本殿贪墨了你的银子?”慕容钦笑道。 刘家主嘿嘿一笑,“不不不!草民要先预定上,不然,到时候抢不到手的话,草民就算是哭也来不及了,草民自是信得过世子殿下!” 有银子送上门,慕容钦自然不会拒绝,反正这些钱都是白得的,不拿白不拿! 其他几位家主虽然不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却也不是没有眼见的人,单单只是几个小瓶子便让做了一辈子买卖的刘家主如此迫不及待,可见其中商机。 “殿下,您刚刚说,除了香水之外,商会下面还有其他产业?”黄家家主若有所思道。 “不错!”慕容钦点点头,“只不过现在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筹备,无法一一为诸位展示,若是你们感兴趣,可于商会成立之日前往沅陵一探究竟,当然,若是能多带些加盟商去,本殿自然欢迎之至。” 众人顿时意会,皆哈哈大笑道, “殿下放心,等到了那一日,我等自然会多带些人前去捧场。” 见目的已达到,慕容钦大手一挥,直接将木盒推到众人面前, “这些香水是最新研制出来的,大陵国里也仅有这几瓶,今日便送与各位家主了,你们每人挑上一种拿去吧。” 众家主顿时大喜, “当真?嘿嘿,那草民便不客气了,我便要这款桂花香味的了。” “我家夫人应该喜欢这种,草民要这款......” “草民看上这款了......” 眨眼间功夫,慕容钦拿出来的这些香水小样已经被众人一抢而空。 刚巧,此时的刘家下人也将银票送了过来,慕容钦当场给刘家一个信物之后,便将这二十万两银票收入空间里。 至此,空手套白狼,额,不对,是第二个加盟商已经正式确定。 因为商会之事,本来还有些疏离感的众商贾们兴致高涨不少,一时间,正厅内宾主正相谈甚欢,还约定了往大营中送银钱和粮食的日子。 段九鹤回到衙门之际,刚好看到他请来的众商贾们正醉意微醺的在门口跟青尧一一告别。 待众人全都离开之后,段九鹤这才忐忑的走近,小心翼翼的赔笑道, “青将军,殿下可在?” “殿下已经在正厅内等你多时了,随我来吧。”青尧淡声道。 “是,下官这就去。”段九鹤抹了一把汗,连忙朝后院赶了过去。 此时的后院正厅里,劫后余生的小顺子正抱着慕容钦的大腿哭的起劲。 “小殿下,小顺子不会是在做梦吧?您要是再不来,小顺子可就再也见不到您和殿下了,呜呜......” 第259章 罚俸三月,撞上来的少年 小顺子是影一在后院柴房找到的,好在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身上也无明显的伤口,只是被饿了两日,体力有些不支。 小顺子还以为自己的小命就快没了,谁知下一刻竟然见到了自家小殿下,这一时激动的难以自持,越劝越来劲了。 慕容钦颇有些无奈,小顺子年幼,被抓的这几日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便由着他发泄了个痛快,直到他哭的差不多了,她才弯下身子将他扶起身,递过去一个帕子,安慰他道, “你受苦了,以后没人能伤害你,今日我便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提到回去,小顺子顿时一惊,“紫萝,小殿下,紫萝被他们给抓去了,您快去救救她吧!” “你不必担心她,她现在很安全,待会我们便回去。”慕容钦笑道。 小顺子这才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点了点头。 段九鹤心里本就在忐忑,这会儿看到慕容钦身后泪眼汪汪的小顺子,心里顿时一惊,知道自己要遭!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慕容钦淡淡道,“段九鹤,你可知罪?” 段九鹤顿时苦着脸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道,“是,下官知罪!下官管教不严,才让下人做出此等有损殿下声誉之事,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还请殿下发落!” “管教不严?呵......” 慕容钦眉眼淡淡,嗓音中带着一丝冷冽之意, “好一个管教不严!身为一县父母官,竟然纵容手下做出当街强抢民女之事,你自己说说,依照大陵律法,该如何处置?” 段九鹤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下官冤枉啊!下官也是今日无意间才知晓,尚未来得及处置,便已经......被您给发现了.....” 慕容钦冷哼一声,懒得听他解释,“既然如此,强抢民女那人就交给你处置,至于你......罚你三个月俸禄,并将这些俸禄送到那些女子家中作为赔礼道歉所用,你服还是不服?” 段九鹤不敢有什么异议,连连磕头道, “是!殿下罚的好,这件事下官亲自去办。”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好!今日看在那些商贾的面子上,本殿就暂且轻饶了你,若是再有下次,这个县令你就不必做了,本殿绝对会扒了你的皮!” 段九鹤顿时松了口气,“请殿下放心,我段九鹤以性命起誓,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本殿的人,本殿这就带走了!” “是!恭送殿下!”段九鹤抹了一把额头吓出来的冷汗,连忙躬身道。 待慕容钦和影一、青尧等三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影一出声道, “小主子,段九鹤此人善于溜须拍马,平日里又欺软怕硬,鱼肉百姓,您要发展雍州也该换上一个得力之人才是,为何不借此将他问罪?” 慕容钦顿了顿,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无妨,再等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现在不是撤换段九鹤的时候。 既然如此,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那么再留他些日子观察看看也无妨。 “死牢周围可布置好了?”慕容钦道。 “小主子放心,已经布置好了!只要有人敢来,任他插翅也难飞!”影一道。 “那就好!让他们警醒着点,别让人跑了就行。” 斩草要除根,这是慕容钦自上辈子便深深刻在脑子里的,若是不将光头大汉背后的势力给揪出来,不定哪天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她绝对不能忍! 青尧道,“殿下,那些女子该如何处置?” 是啊!这几日她暂时回不了沅陵,但也不能将这些女子带到军营里。 慕容钦想了想,看了一眼虚弱的小顺子,对影一道,“你去找两辆马车将她们都带上先去城南安置下来,等明日一早,便连同桂嬷嬷等人一起送往我娘那里,就说,让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是,小主子。” 影一喏了一声带着依依不舍的小顺子去寻马车。 看着这人来人往的永川街道,慕容钦忽然来了兴致,对青尧道, “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咱们也去转转吧,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也好为咱们沅陵的商会做准备。” 青尧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后,忽然开口道, “殿下为何要给那些商贾的加盟费打折?这样商会岂不是亏了不少银子?” 慕容钦不甚在意的道, “只是给他们一些甜头而已,多少的加盟费还是咱们说了算?能放出一点利益提高商会的知名度,对商会有利无害,放心,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笔买卖咱们绝对亏不了!” 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涌出一抹笑意,也是,以她的性子和才能,是他多虑了。 此时已经将近寅时,街上的夜灯也开始陆陆续续点亮,红红的灯笼仿若一条长廊般,将永川的街道照的亮如白昼。 慕容钦边走边对青尧道, “永川虽然跟沅陵离得不算远,但却好了不止一点半点,青尧,等解决了河道之事,咱们沅陵应该也很快便能发展起来了,到时候,再加上有了商会的支持,沅陵定能一举超过永川,不过目前来看,咱们的人手还是不够用啊!” “嗯。”青尧轻轻应了一声。 不说其他,就单说今日她送出去的几个香水小样,里面所需的材料皆是从她空间里所得,若是她估计不错,这些香水定然会受到女子的追捧,就如在后世一样,销量定然是不用愁,眼下虽然可以暂时利用空间,但日后若是想要大批量制香,还需要专人种植原料才行。 可是,到哪里找到侍弄花草的高手呢? 军营里的这群大老爷们哪里懂这些? 自家爹娘和容家一行人更不必说了! 慕容钦颇有些头疼。 正想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不偏不倚的朝她撞了过来,正在思考中的慕容钦冷不丁的被撞的一个踉跄。 “殿下小心!”青尧连忙扶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知道撞了人,那少年头低着头连连道歉,随即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中。 青尧眸中闪过一抹怒意,转身就要去抓那少年,慕容钦摆摆手道,“罢了!许是有急事,让他走吧。” 耽搁这一瞬的功夫,那少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双手下意识的抹了一把悬挂在腰间的荷包,慕容钦顿时眯了眯眸子,反应了过来, “青尧!将他给我抓回来!” 第260章 云武请来的大夫,有救了 青尧身影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慕容钦转头看向后面来往的人群,鼻头微微一动,凭借直觉寻了一个方向找了过去。 她的东西大多都是放在空间里,但平日也会放上一个荷包来掩人耳目,刚巧今日出门前她将容静兰临行前送给她的平安符和一些碎银给装了进去。 若是些银两也就罢了,但这个平安符据说是娘特意跑了老远为她专门求的,不能丢。 也怪她刚刚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么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果然,以前看过的什么穿越的小说桥段都不是胡说的。 不过,这个小贼大抵是出门没看黄历,所以运气不怎么好,因为衙门的接风宴,她今日沾染了不少香水,所以那荷包的香味尚且浓郁,虽然他人没了踪影,但那香味却是有迹可循的。 慕容钦循着香味很快追进了一个胡同里。 这个胡同很深,看着比其他地方更加破旧了几分,还有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看来,这里应该是永川县城的贫民之地。 蹙了蹙眉,她接着往里面走,一直到了巷子最深处的那户院子外才停下了脚步。 一道虚弱又蕴含着怒意的女子声音传入慕容钦耳中, “云武,你......你又做了这样的事,咳咳......若是......若是爹娘泉下有知,定然会责怪我没有教好你......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去了好......咳咳......” “姐姐,不要,我错了,您别激动......我,我只是想为您请个大夫而已,再这样拖下去,你的病怕是不好......” “我就是病死了也不要这样来路不正的银子!”那女声坚定的说罢,便又开始咳了起来。 慕容钦听到这里,已经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大门并没有锁,她直接走了进去,且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听到外面动静,里面的说话声瞬间戛然而止,很快,从里面走出了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撞到她怀里,并趁机将她的荷包偷走的少年。 那少年,也就是云武看到她后顿时吃了一惊,“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警惕般的看着慕容钦,正想要说什么,便听里面的女音道, “云武,咳咳.....是谁来了?” 云武顿时大惊,正想警告慕容钦别乱说话,便见慕容钦唇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抬脚就往屋内的方向走了过去。 云武又急又气。 借着屋内的油灯,慕容钦看到了他略显黝黑的脸上满是祈求,她挑了挑眉,微微扬声道, “姑娘,在下是云武请来的大夫,特地来为姑娘医治的。” “原来如此,云武.......还不快请大夫进来?” 事已至此,云武也没有了退路,只能恶狠狠的低声警告她,“若是你敢乱说话让我姐姐病情加重,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慕容钦轻笑一声,根本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直接走进了屋子。 屋子内的油光昏暗,房间内简陋无比,只有一张破旧的床板和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瘸了腿的桌子,破旧的床板上,躺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女,许是因为咳嗽,那少女本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潮红。 看到慕容钦,她面上微微露出惊愕的神情来,似乎是没想到云武请来的大夫竟然如此年轻,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有些窘迫的扯了扯唇,开口道, “让您见笑了,咳咳......您请坐吧,云武,给大夫倒碗水来。” 慕容钦仔细的观察了她一眼,心下有了初步的计较。 “在下姓容,姑娘称呼我为容大夫即可,”慕容钦说着,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直接坐到了那勉强称之为凳子的木头上,对她道,“麻烦姑娘将手腕伸出来,在下也好为你把把脉。” “麻烦容大夫了!”女子将纤细又瘦弱的手腕伸了出来。 慕容钦从衣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帕子垫到了她的手腕上,随之将手指覆了上去。 尽管隔着帕子,但慕容钦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指肚下的嶙峋手感,她凝了凝神,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少女的脉搏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打水回来的云武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原本以为慕容钦只是想找个借口接近他姐姐罢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懂医? 就在这时,慕容钦蹙了蹙眉,将手指从少女手腕上抽了回来。 见状,那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又失望之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云武自然也看到了,只不过他不甘心,咬了咬唇,鼓足勇气探问道,“我姐姐的病如何了?” 少女苍白又微裂的唇努力扯出了一丝笑容,柔声道,“云武,你就不要为难容大夫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病怕是医不好了。” 本来在思考药方的慕容钦颇为无语的看了自行脑补的二人一眼,打断了二人的话, “谁说医不好了?” “什么?我姐姐还有救?” 闻言,云武顿时一个健步上前,瞬间抓住了慕容钦的衣袍,激动的双眸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了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是啊!你姐姐不就是长久劳累伤了身子,加上冬日感染了风寒,所以病情日渐加重,这病好治,只不过时间要稍微长一些而已,嗯......差不多要半个月吧。”慕容钦淡淡道。 闻言,云武的身子都在哆嗦,眸子亮的吓人,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自然,若是骗你,我岂不是自砸招牌?”慕容钦淡然的看了他一眼。 云武眼眶瞬间红了,满脸激动的跪到了少女的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语无伦次的说着, “姐!你听到了吗?大夫说你有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的病可以治的......” 第261章 姐弟情深,屋内有人 少女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云武拉扯住衣袖时,呆然的眸中刹那间迸出一抹亮光。 她的唇蠕动了几番,想要说什么,但心绪的强烈起伏让她身子有些承受不住,喉咙中瞬间涌出一抹痒意,让她不得不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姐姐!你没事吧?”云武黝黑的面容上浮上一抹担心,连忙将刚刚端来的水递了过去。 慕容钦本想给她扎上几针,但想到大陵男女有别的风俗,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从袖中取出两粒药丸来,递给了云武,“将这个给她服下。” 云武看了一眼那不知名药丸,又看了一眼自家姐姐,一咬牙将之接过来喂到少女的口中。 慕容钦挑了挑眉,这少年倒是不怕她下毒。 这个药丸的配方是以前她做给大哥止咳时候吃的,后来有了空间后,里面除了灵药外又加了灵泉水,效果自然是不同凡响。 药丸和水下肚,少女的咳嗽很快见好,她眸中闪过一抹意外,这药,好像比她以往吃的任何一次都见效。 少女无恙,云武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多谢容大夫。”少女脸上的红潮似乎褪去了一些,终于能开口了。 “嗯,你身子有些弱,情绪不宜有大喜大悲,还是稳定些的好。”慕容钦说罢,又看向了云武,说道,“你随我出来一趟。” 说罢,径直往门外走去。 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少年脸上浮上一抹坚定,二话不说直接走了出去。 为了防止少女听到什么,慕容钦还特意走的远一些,直到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停下了脚步。 谁料刚一转身,便见云武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双手举着之前从她身上取走的荷包,开口道, “之前都是小人的错,殿下若是怪罪的话,只冲我一人来的好,还请您放过我姐姐......” 慕容钦顺手接过那荷包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果然还在,就连碎银也未动分毫。 她将之收了起来,淡淡道, “你知道我的身份?” 云武默了默,开口道,“之前撞到您后,小人听到那黑衣护卫说的话了。” 原来如此,倒还是个机灵的! “既然如此,你还是选择拿走了我的荷包,你还年幼,难道真的不怕死?”慕容钦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她眼前的黝黑少年,淡淡道。 这少年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这个年纪,大多还在父母膝下撒娇的。 少年瞬间抬起了头,以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道, “不怕!我自幼没了爹娘,姐姐辛辛苦苦在庄子上做工将我拉扯大,现在她病了,便该由我照顾她!没有银子,就不能给我姐姐抓药,若是姐姐没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只要能给我姐姐治病,哪怕豁出命去我也都不怕!我只想姐姐能够好好的活着......所以,殿下,小人做的一切事情都与我姐姐无关,您抓我一人就好!求您看在我姐姐可怜的份上,就放过她吧!” 少年满脸的哀求,说到最后,竟给慕容钦磕起了头。 “小武......” 门口处,那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两人的话也被她听了个正着。 此时的她早已满脸泪水,看着向来一身傲骨从未求过人的弟弟为了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少女流着眼泪朝二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 这一举动,顿时让跪在地上的少年慌了神,他连忙站起了身子,伸手就要去扶那少女,焦急道, “姐姐!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哪知少女使劲了全身的气力将他的手推开,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二话不说便给慕容钦磕了几个响头,流着泪道, “殿下,是民女想要活命,才会教唆小武做下这般错事,一切皆因民女而起,民女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还请您看在他还年幼的份上,饶了他一命吧......” “不要!姐,你胡说些什么!” 云武一脸震惊,万万没想到姐姐竟然说出这般话来,他黝黑的脸上顿时爬满了惊恐之色,急切道, “殿下,您别听我姐姐的,她卧病在床,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都是我!全都是我做下的!” 两姐弟感情深厚,一言一语皆是为了对方着想,不由得让人动容。 青尧轻轻落在了慕容钦的身旁,他看了一眼两姐弟,什么都没说。 慕容钦叹了口气,转头对他道,“去寻纸笔来。” “是!”青尧喏了一声,随即飞身不见。 她这才看向地上跪着的二人,说道,“你们二人先起来吧。” 闻言,两人皆不敢动。 慕容钦对那少女道, “我并没有怪罪云武的意思,只是你的病除了那瓶特制的药丸外,还另外需要开两副方子,所以我才会将他单独叫出来询问,你莫要担心,荷包既然已经找了回来,我不会怪罪他的!” “您说的是真的?” 云武简直不敢置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慕容钦看了一眼依旧纹丝未动的姐弟二人,淡淡道, “你若再不起来,你姐姐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病情又要加重了。” 听闻这话,云武的眼中瞬间盛满了担忧之色,连忙将少女扶了起来。 “殿下,您真的不打算追究小武?”少女站直了身子,激动的道。 “放心,本殿说话算话,岂能有假?不过,你们这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慕容钦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出来,塞到了云武手上,郑重道, “这个拿去给你姐姐治病用,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了。” 云武默了默,将那锭银子紧紧攥在手中,抬起头坚定的道,“殿下放心,再也不会了!您今日相救之恩,云武谨记在心,等我姐姐病好了,我会报答您的。” “不必了!”慕容钦轻笑一声,他们都是雍州的百姓,她救助他们也是理所当然。 很快,青尧取了纸笔回来,慕容钦就着油灯展开,挥笔写下了两个方子交给了云武,交待了他具体的用法,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男子汉大丈夫,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护姐姐,万万不可再做下错事。” 说罢,她带着青尧转身离开了院子。 此时的她尚且还不知道,就是她随手做下的善举,成就了她身边除了青尧外的另一个领军人物。 出了胡同后,青尧问道,“殿下,咱们去哪?” “咱们也回去吧,再不回去,影一怕是要出来寻咱们了。” 有了这一出,慕容钦再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情,带着青尧随意在路边吃了些东西填饱了肚子后,两人一路向城南的宅院走了过去。 依旧是绿芙开的门,知道是慕容钦回来了,欢欢喜喜的将二人迎了进来,然后唧唧喳喳的说了影一回来之后的事。 那些女子都已经被安排在同一个院落,影一把明日的马车也准备好了,就等着天亮就可以出发。 主仆相见,少不了说一会儿贴心话,这会儿工夫,桂嬷嬷和小顺子等人都知道了她现在的身份,除了最开始的尴尬之外,后面皆都欣喜不已。 直到亥时左右,众人散去,慕容钦这才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不过,在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鼻的香粉味直冲脑门。 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暗光。 屋内有人! 第262章 奴家仰慕你,惊喜or惊吓 屋子里漆黑一片,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的声响。 但慕容钦知道,人就在里面。 “出来!” 她抱胸站在门口冷然开口道。 然而,随着话音落下,里面那人依旧没有什么回应。 “好!你若是不出来,可别怪本殿进去将你扔出去了!” 她冷笑一声大步跨进了屋子,刚走了两步,身后敞开着的门突然间被关上了。 紧接着,一道悦耳又沙哑的声音低低笑了起来,“世子殿下,奴家只是仰慕你而已,何必如此绝情?” 这道嗓音十分独特,不似女子的柔和,也不似男子的低沉,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语,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调情意味,犹如羽毛般抚在人心头,让整个人都心痒难耐起来。 慕容钦微微蹙了蹙眉。 下一刻,只听细微一声响,便见有人点燃了火折子,随着油灯被引燃,整个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油灯的旁边,正站着一名高挑女子,只见她身着白衣,墨发垂腰,半张脸覆着一层薄纱,裸露在外的肌肤如玉,找不出一丝瑕疵,在油灯的照耀下微微泛着白光,一双含情眼流转间顾盼生姿,撩人心扉。 虽然尚不清楚面纱下的长相,但只凭这些也知道她定然是绝色之姿,但偏偏就是被遮起来的面容,让人有了无限的遐想之意。 饶是慕容钦身为女子,一时间也看的有些呆了! 这特么的是一个妖精吧? 不对! 这样的妖精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而且,这样的人真的是永川的水土能养的出来的? 眼见慕容钦脸色变幻不定,那女子又低低笑了两声,似乎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过她也没打算为自己辩驳,向前走了两步后在慕容钦的面前站定,一双含情目溢出一丝笑意, “世子殿下,奴家来替您宽衣?” 说罢,袖子下方缓缓伸出一双玉手来,直接伸向她的腰间。 “不用!本殿自己来!” 慕容钦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 见此,白衣女子轻笑一声,却识趣的不再强求,只是盈盈收手而立。 慕容钦松了口气,又一次打量了这女子一眼。 她自诩在大陵国的女子中已经算是身材高挑,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上不少。 “你是何人?” “殿下今日才将奴家带回来,现在反倒问奴家是谁了?呵呵......您询问奴家名字,是不是想招奴家侍奉?” 白衣女子眸光一转,身子瞬间向她靠近了几分,暧昧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过,若是殿下愿意的话,奴家也是愿意的......” 慕容钦无视她的挑逗,直接越过她坐到了椅子上,挑了挑眉,沉声道, “不管你是谁,若是想一直这么说话的话,那现在就可以走了。” 白衣女子压下眸中的精光,一双含情眼水光涟涟,欲泣泫然,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奴家仰慕殿下,您竟然狠心赶奴家走?” 慕容钦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 “有一句话说的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既说你仰慕本殿,但本殿看你眸中一片清明,自始至终未曾有半点倾慕之色,所以你定然是在撒谎,” “呵呵......果然是个有趣的小家伙!”那白衣女子口中低喃道。 “你说什么?”慕容钦一时没有听清。 女子眼眸一转,低声笑道,“奴家是说,殿下您真是个少有的聪明人,似您这般不沉迷于奴家美色的男子,奴家也只见过两个,你是第二个。” “是吗?那第一个是谁?”慕容钦顺口道。 “第一个嘛......”白衣女子说到这,眸光微微一转,佯装伤心道,“唉,罢了!不提那个负心汉了!” 慕容钦颇有些无语,提也是她先提起的,不提也是她说的,这分明就是拿她开涮。 “说正事。” “呵......”女子以手抵唇,美目流盼,娇嗔的看了一眼慕容钦,带着沙哑的声音又笑道,“殿下果然是个直爽的性子,那奴家便直说了。” 她走近了几步,微微低下头,吐气如兰道,“奴家想留在殿下身边,可否?” 慕容钦丝毫不为所动,淡定的看了她一眼,“说个理由!” 女子呵呵一笑,“放心,奴家知道殿下不是个贪图美色之人,但您现在位高权重,少不得会再有今日之事,一次两次没什么,但若是次数多了,到底会让殿下您的英明有损不是?但若有了奴家,那些女子不需殿下操心,奴家便为殿下解决妥当,如何?” “你的目的?” “殿下说出这般话,可真是让奴家伤心......”白衣女子眉目间爬上一层淡淡的愁绪,一手捂着心口,满脸伤心凄苦之情。 真是够了!慕容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病,竟然跟这样的人在这里扯了半天。 眼见她就要暴走,那女子又是一声轻笑,终于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似真似假道, “奴家身世凄苦,却偏偏有这般如花容貌,于奴家而言,是祸非福也!奴家没有什么别的奢求,只希望能得殿下收留即可,也好有一片容身之地......” 只是如此? 慕容钦虽然不知道她的话中有几分真假,但也知道她有一点说的没错,有这样一副容貌,确实于这乱世中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看着女子应该不是什么简单之人,若是有什么歹心,自己留在身边也好做应对,总比以后找不到人的好。 慕容钦思忖一番后,终于点头了, “好,本殿答应你,但有两点先说在前面,以后莫要再用这般语气跟本殿说话,还有,没有本殿的允许不得随意靠近本殿的地盘。” “呵呵,奴家就知道殿下是个知道疼人的。”女子似乎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她眸光微转,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既然这样,那奴家之前的大礼也不算白送了,就权当送给殿下您的惊喜吧!夜已深,殿下还是早点休息,奴家这就告退!” 第263章 被爬床了!最难消受美人恩 大礼? 惊喜? 慕容钦听得一头雾水。 白衣女子也不解释,偷偷瞄了一眼微鼓的床榻,眸中瞬间闪过一抹幸灾乐祸,随即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屋子。 听到女子远去的脚步声,慕容钦松了一口气,也不知自己一时心软留下她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既然做了决定,她便不会反悔。 屋内又重新安静下来,想到刚刚那女子说的莫名其妙的话,慕容钦一时不得其意,但却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错觉。 果然,这个错觉在她掀起被褥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床榻上正躺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女子,只见她脱的只剩下一层薄纱,那薄纱非但没有起到遮掩的作用,反而将她衬得格外让人血脉喷张,这幅美景瞬间刺激到了慕容钦的神经,让她的脑门突突直跳,再加上女子浑身上下特意装扮了一番,涂脂抹粉、描眉画唇的,一看就知道打的什么盘算。 得亏慕容钦是女子,若是换成其他男子,谁能忍得住?说不得早就扑上去了。 她就说刚刚那刺鼻的脂粉味不像是那白衣女子所有,这个黄玉莹,还真是妖媚又大胆,刚来便要爬她的床! 她沉着脸快走了几步,直接出了门。 “小主子,怎么了?”藏在暗处的影一现了身。 本来打算让影一将之扔出去的慕容钦一想到黄玉莹身上的穿着,立刻改口道, “去叫桂嬷嬷来!” 影一喏了一声匆忙离开,很快,一头雾水的桂嬷嬷着急的赶了过来。 慕容钦二话不说,直接将人领进了屋,看到床上那人的情形时,在太子妃身边混了这么多年的桂嬷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顿时怒了,“这个女人果然是个不安分的,竟然被她趁着上茅房的机会逃脱过来,殿下您不用管,老奴这就带人将她弄走!等明日到了沅陵,老奴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说罢,急匆匆的出了一趟门后又带着绿芙、紫萝和春月回来,三下五除二的连人带被子都给裹了去,还顺带着将一床新的被子给慕容钦重新铺好。 至此,那浓烈的胭脂味终于慢慢的散去了。 慕容钦终于松了口气,桂嬷嬷向来注重规矩,对于后宅这些事更是擅长,看来再见那黄玉莹应该会有不少的长进了。 不过,想到刚才那白衣女子口中的惊喜,慕容钦不由得暗骂一声,还真是够惊喜的!说是惊吓还差不多! 看样子她早就知道黄玉莹爬床之事,而且应该也是她将人给弄晕过去的,否则,现在的她估计还真得被黄玉莹给赖上了。 果然,占了人家的便宜就等于接手了麻烦,经此一事,慕容钦心里也有了计较,眼下看来,留下那个白衣女子还是有些用处的,她似乎颇有些手段,若是再有这样的事便直接抛给她便好,也省的自己头疼。 这一夜,慕容钦头一次睡的心惊胆战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喧哗声和马车声便从前院传了过来,桂嬷嬷等人终于要出发了。 慕容钦揉了揉眉心,最难消受美人恩,昨夜之事让她心有余悸,这一觉睡的噩梦连连,若不是今日还有其他事,她还准备再眯上一会。 “殿下起床了?奴家给您准备的早膳,您尝尝看。” 女子身材高挑,浑身皓白如雪,眉眼含情,脸上覆着轻纱,手中端着粥食和简单的一碟小菜,丝毫没有顾忌的进了慕容钦的房间。 慕容钦嘴角抽了抽,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 若不是昨夜已经识破了她的真面目,恐怕她还真会心生感动。 女子眸光潋滟的看了她一眼,面纱下的红唇轻抿,悦耳又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娇媚, “殿下这么躲着奴家作甚?奴家可不会跟其他人一般‘吃’了殿下的。” “若再不好好说话,昨晚的约定作废!”慕容钦皱眉道。 白衣女子瞬间恢复了正常神色,叹了口气道,“殿下生气了?奴家只是给您开个玩笑嘛!” “你先出去吧!”慕容钦听她说话只觉得一阵头疼。 白衣女子眉眼微微挑起,“好,奴家这就走!不过,你来你去的多不好听,殿下,奴家唤作月茵,您可要记好了。” 说罢,临走前还给慕容钦抛了个媚眼。 刚巧影一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有女子从慕容钦房里出来,顿时心头一震,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月茵走到他跟前,含情双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很快便扭着腰走了出去。 慕容钦索性懒得再理会她,直接道, “都送走了?” “是,殿下。”说罢,影一有些欲言又止。 慕容钦走到椅子前坐下,尝了一口粥,还未细细品尝,便一口喷了出去。 “殿下,您没事吧?”影一瞬间有些紧张起来,难道这里面有毒? 想到这,一股浓郁的杀气从周身升腾而起,“属下这就去把她抓来!” 慕容钦一把抓住了他,连忙就着水杯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好受一些,“我没事,咳咳......” 想她慕容钦经历重生后好不容易在这个朝代混的风生水起,刚刚那一口差点把她咸死过去。 她敢肯定,这个月茵肯定是故意的! 得知慕容钦没事,影一还是有些担心, “殿下,您真的打算将这女子收房?属下总觉得她有些来路不正,恐怕是段九鹤派来的奸细,您......您还是小心些的好。” 慕容钦轻咳一声,只道, “放心,本殿与她清清白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也只是个意外,下次不会了。” 说罢,直接转移了话题, “对了,通知下去,咱们辰时就出城。” “是,殿下,属下这就下去安排。”影一低头喏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 辰时一刻,永川县城逐渐热闹起来,起来赶早集的百姓们也开始此起披伏的吆喝着,就在这一片热闹声中,慕容钦带着影一和马明等人骑着马在一众人的目送中出了县城,直奔军中大营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永川县城跟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之事,就在众人的期待中,转眼间便到了几名西凉凶徒行刑的日子。 第264章 所图为何?西凉杀手 离县衙不远处的茶楼前,戴着围帽的三人正在二楼靠窗的厢房内喝茶。 其中一人紧紧盯着衙门处,手中则时刻握着一把长剑。 “影一,都已经盯了好几日了,偶尔休息一下也好。”另外一名戴着围帽的人轻笑一声道。 影一回过头,嘿嘿笑了两声,“小主子,您说那背后之人真的会来救他们吗?” 自那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城后,他们一行便又重新潜回了县城,但是几日的时间过去了,至今还未见到牢里有什么动静,若是那些人没有动静的话,小主子的这一番心血可就白费了。 “别急,该来的时候肯定会来的。” 慕容钦看了一眼外面,眯了眯眸子道,“总要给他们一些时间的。” 从西凉到永川,不止有陆地,还有水路,所以就算是他们日夜兼程,也要几日的时间。 “这道燕窝粥不错,口感清甜,爽滑润喉,虽然不如南疆国进献大陵的贡品,但在这永川也算难得了,殿下来尝尝看。” 另外一人则对二人的话恍若未闻,如玉般的手指将一盏上好的甜品放到了慕容钦的面前。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甜品,又看向月茵。 这个女人非要缠着自己出门,美其名曰以前不敢独自出门,现在只想出来见世面,但点的吃食全都是最上等的,虽然很多时候不怎么开口说话,若是开口定然也是一针见血。 就是这点才让人觉得奇怪,若是普通人出身,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些权贵人家才有的东西。 就如此时,南疆国的贡品金丝血燕也只是皇室中人才能得之,据她所知,就连太子府之前也只得了一盏,其余的皆被无良祖父收了起来,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这个女子怎么可能见过? 但看她的吃相、坐姿没有一点粗鲁之意,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从小就有着良好的教养和礼仪,所以......她之前说的话定然是在撒谎。 问题是,她究竟是什么人? 到她的身边所图为何? 慕容钦若有所思,食指不自觉的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小主子,您何必要带上她?” 影一嘟囔道。 他本就对这女子的身份有怀疑,只是碍于慕容钦的面子才没有口出恶言,但到底没有什么好脸色就对了,这会儿见她非但没有丝毫帮助,反而一直顾着吃食,心里更加的不满了。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不小,月茵却恍若未闻,正当影一准备再讥讽她时,忽然觉得浑身一寒,不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忽然间这么冷? 他猛然看向月茵,却见月茵连余光都没有赏给他一个,直接将目光移向了窗外,一脸兴味的看着下面的人群。 影一心里暗自嘀咕,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一阵喧闹,慕容钦顿时扬了扬眉,“他们出来了!” 影一瞬间将心里的想法抛之脑后,探头向外看去。 只见此时的县衙门口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随着行刑的时辰越来越近,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几名披头散发,满身污秽的刑犯被人从死牢押解出来装上了囚车。 “打死他们!为洪山村的村民报仇!” “打死这些可恶的西凉狗贼!” “打死他......” 也不知是谁带头喝了一声,顿时,臭鸡蛋,烂菜叶纷纷从人群中扔了出来,全都招呼在囚车之上。 群情激愤,几名西凉凶徒经过最初的惊惶、恐惧和绝望之后,整个只剩下了麻木,特别是紧紧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光头男子,早已肮脏的看不清楚其中面容。 慕容钦的视线落到人群中的几个看起来孔武有力却鬼鬼祟祟汉子身上,微微扬了扬眉,鱼儿果然上钩了! “影一!务必要抓活的!” “是,小主子!等了好几日了,终于让老子等到这些西凉狗贼了。” 影一满脸兴奋,显然也看到了那些可疑之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直接下楼而去。 这时,囚车正慢慢往慕容钦这边的方向走来,街上的人群也跟着一起流动着,就在这时,慕容钦似有所觉般抬头向左侧方看了过去。 只见前方的胡同里骤然响起了一阵唢呐声,一队穿衣戴孝、哭哭啼啼的人群抬着棺材从巷子里慢慢走出来,因为是在二楼,所以从上到下看的格外清晰。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那支送葬的队伍应该很快就能与囚车撞到一起。 慕容钦蹙了蹙眉,收回目光向囚车的方向猛然看了过去,果然,刚刚那几名汉子这会儿工夫已经没了人影。 她顿时一惊,蓦地直起了身子。 怎么可能! 光天化日之下,几名大汉怎么可能活生生的消失? 她又重新看向那群送葬之人,瞳孔骤然一缩,电光火石间,一切都想通了。 不好! 那些送葬之人有问题! 慕容钦正要给影一传递信息,却发现下面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她心中焦急,转身对月茵道,“你先留在这别动,我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她回答,直接下楼而去。 “呵呵......小家伙还真是个急性子,不过这些西凉杀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罢了,看在那人的面子上,我便帮你一回吧......” 随着细细的低语声,靠窗二楼的厢房内早已空无一人! ...... 慕容钦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但人群实在太挤,她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传说中的轻功,不然的话,直接飞过去就好。 就在离囚车还有一段距离之时,人群忽然被迫停了下来,随之便是一阵惊惶的叫声。 “快跑!有西凉人!” 该死的! 她晚了一步! 随着这道喊叫声,街上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纷纷逃离现场。 此时的胡同口,原本披麻戴孝的一群人瞬间扔掉身上和手中的物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装棺材的马车上抽取了各种兵器。 领头那人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西凉话,身后那些孔武有力的西凉杀手们瞬间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第265章 中计了,碰到了这尊活阎王! “哇!!” 距离众杀手最近的空地上,一个逃跑不及的孩童突然跌坐在地,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跑!快跑!”有人冲那孩童大喊,但孩子终究太小,惊吓之下不但没动,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冲在最前面的西凉高手现出一抹狰狞的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向那孩童挥了过去! 眼看那孩童就要命丧黄泉,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条带着长刀的千年寒铁链从人群中的某处骤然飞了出来,直冲那西凉高手而去,那人顿时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几步,这才堪堪捡回一条小命。 就在这一瞬间,那孩子也在被慕容钦趁机抱了出去。 “多管闲事!” 那人说了一口生硬的大陵话,满脸横肉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凶狠之色,持着长剑再次向青尧袭来。 青尧手中机关一动,铁链瞬间被收回,他手持长刀,直接朝那人迎头劈下,破空声落,刚刚还在叫嚣的西凉杀手还来不及惨叫便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其余人等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青尧又一次冲了上去。 “我艹!果然不愧是青尧!还是这么简单粗暴!” 影一惊叹一声,手中也没闲着,直接与冲上来的那人战到了一起。 眨眼间,街道陷入一片混乱,刚刚还拥挤不堪的百姓们早已经跑了个没影。 就在众人战在一起时,从两侧的酒楼上飞身而下四名黑衣人,直接冲囚车里面的光头汉子而去。 然而,这时的两人正以一敌十,谁也抽不开身子,是以,那几名黑衣人如入无人之境般瞬间到了囚车旁。 其中一人说了一句什么话,另外一人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将囚车外的铁锁狠狠一撬,锁链应声而断。 那人面色一喜,便想要挪动躺在角落中的光头,孰料刚刚还纹丝不动的光头豁然睁开双眸,与此同时,他右手蓦地一扬,一股浓烈无比的刺鼻药粉味瞬间冲几人而去。 “有毒!” 那人惊叫一声,几人瞬间面色大变,连忙向后飞去,然而为时已晚,这毒药乃是慕容钦特地为他们准备的烈性毒药,只要吸入一点便会中招,特别是那进入囚笼的西凉高手,早已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后面那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为首那人连忙从身上摸出一枚解毒丸放入口中,又给了另外两人一人一颗。 这才一脸凶狠的看向正呲着牙笑的一脸得意的人。 这哪里是他们要找的光头? 今日这一切分明是那该死的镇西王世子设的毒计,为的就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看了一眼正在奋战中的众人,咬牙切齿道,“中计了!撤!”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样的好事?既然来了,那就给本殿统统留下吧!” 慕容钦早就率了一干准玄甲将士把他们所有人都团团围了起来,此刻的她一摆手,众将士纷纷怒喝着冲上前去。 “该死的西凉人!尝尝你爷爷我的厉害!” 随着一声大喝,那扮做光头汉子的赵强瞬间向着黑衣人冲了上去。 “就凭你们也想留下我?” 那人说了一句生硬的大陵话,脸上露出一抹不屑,随即飞身而起,朝着最近的小巷中闪身而去!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一起杀了过去。 “追!他们中了毒,跑不了多远!” 慕容钦大手一挥,冷冷道。 这次研制的毒药可不是一般的解毒丸能够轻易解开的,所以,纵然他们侥幸逃出去慕容钦也不担心,除非他们能上天入地,否则,没有解药的话非死不可! 事实也是如此,就在几人逃出去之后不久,那黑衣首领便已坚持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黑血出来。 “首领,您怎么样?”其中一名黑衣人连忙扶住了他。 他摆了摆手,一把将血迹擦去,恨声道, “无事,你们不用管我,想办法完成王爷的嘱托,一定要......” 说到这,他眸光顿时一凛,厉声喝道, “谁?!!!” 与此同时,一道似远似近,如梦如幻的声音在幽静的胡同里面响起, “呵呵,不愧是金阳王的手下,还有几分机灵,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另外两名黑衣人顿时大惊,未曾想到这个巷子里面竟然还有其他人? 可是,究竟是何人在装神弄鬼? 难道又是那卑鄙无耻的镇西王世子耍的什么把戏? 一时间,三人顿时警惕起来! 那黑衣人强行将胸前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又试探性的用生硬的大陵话出声道, “你是何人?如何知晓我家王爷?” “呵呵......” 那声音又笑了两声,话音一转,又道, “这就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了!好了,废话不多说,既然你们千里之遥来送死,那便好好留下吧......”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的青天白日瞬间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巷子两旁的高墙也在三名黑衣人震惊的目光下拔地而起,直至变成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那黑衣首领似乎想起了什么,顿时惊骇道, “你……你是……” “哦?看来你听说过本座。”那声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在下乃是金阳王左侍卫金莫也,我家王爷平日里对您甚是推崇,前段时间还说要来大陵拜访前辈。” 黑衣首领恭敬的拱手道, “前辈,今日我等受王爷所托来大陵处理一些要事,还望您看在王爷的面子上高抬贵手,若是我等有什么得罪之处,改日定当随同我家王爷一起亲自登门请罪!” “好说好说!可惜,今日你们得罪的不是本座,而是另有其人,所以,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哈哈……” 说罢,那笑声渐渐隐去,等了许久也再无一丝动静。 “首领,这人到底是谁?你为何如此忌惮于他?” 其中一名黑衣人疑惑的开口道。 金莫也此时已是面色苍白,颓废无比,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竟然碰上了这尊活阎王!看来,我等今日难逃一劫了!” 第266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名黑衣人面面相觑。 然而下一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瞬间从四周聚到二人身上,让他们本来就已经中了剧毒的身子差点分崩离析。 金莫也更加惨,他受到伤害似乎比他们二人更加严重几分,本来已经苍白了几分的脸色几乎接近了透明,若不是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强撑着,估计现在早已经晕厥过去了。 两名黑衣人面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分神,警惕的看向黑漆漆的四周,心中也隐约明白了之前金莫也的话,可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邪门之事,扪心自问,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其中一人不信邪,一咬牙,顶着几乎将身子摁到地上的压力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缓缓提起手中的长剑,往旁边最为巨大的山石劈了过去。 “砰!” 山石纹丝不动,他整个人却如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人一边摇头一边嗤笑道, “啧啧......真是蠢货!这可是当年师祖所创的最有名的独家秘阵之一,就连我师父当年都吃过这个阵法的亏,你们一群蝼蚁还想破了这阵法?” 什么威压? 全都是假的。 他只是随便摆了一个困阵罢了,三名黑衣人在阵中所感受到的,不过都是阵法启动后所带来的的错觉,竟然还敢不知死活的去抵抗? 殊不知越是抵抗,阵法对身体的影响越是扩大,到时候伤到根本,便再无回头之路了,他的目的只是困住他们而已,若是他们非要往死路上走,他也无所谓。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眼看着很快就要进入小巷中,这人低低一笑, “倒是来的及时!” 说罢,随手将布置好的阵法撤了回去,与此同时,人也消失在胡同里。 慕容钦带着一众准玄甲军冲进小巷里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地上躺着的三名黑衣人,只不过他们现在早已昏迷的不省人事。 赵强狠狠踹了离他最近的黑衣人一脚,哈哈大笑, “他们竟然全都在这!我就说吧,想要逃走,还是得先过爷爷这关,你们跑啊!怎么不跑了?” 这一踢之下,瞬间露出了他身子下面那带了些水渍的地面。 慕容钦的眸光微微一凝,快步上前走了几步在那人身旁蹲了下去,仔细的检查过他身子的状况之后,清冷的凤眸微微眯了眯。 奇怪,他们除了中了她特制的毒之外,好像还受了不小的内伤,她明明记得这几人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为何会出现如此诡异之事? 好在除了那黑衣首领伤势有些重之外,另外两人没什么大碍,待他们醒来之后一问便知。 将那些西凉杀手解决后的青尧也赶了过来,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一异状,凝眉问道, “殿下,这是......” 慕容钦轻轻摇了摇头,抬眸看了一眼四周,站起身道, “将他们全都带回去!” “是,教官!” 马明和赵强等人丝毫不觉有异,很快将那三人绑了个结结实实,一行人押着三人,连同在大街上俘获的两名西凉凶手,一起送往了衙门地牢。 慕容钦想了想,吩咐了影一几句话后,也跟着一起回到了衙门。 …… 此时,黑衣首领,也就是金莫也已经被用铁链绑定在地牢的刑具上。 慕容钦冷眼瞧着,吩咐一旁的影一道,“将他弄醒!” “是,小主子!”影一喏了一声,转身吩咐人取了一盆冷水。 只听“哗!”的一声响,冷水泼到了尚且在昏迷中的金莫也身上。 金莫也的身子微微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待看清眼前的情况之后,心里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紧接着,他直接无视了慕容钦等人,众目睽睽又平静的闭上了眸子。 慕容钦挑了挑眉,看这样子是准备跟那光头大汉一样准备顽抗到底了? 可惜,她好不容易才将幕后之人给钓了出来,今日她绝对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影一上前走了两步,眸中闪过一抹嗜血之意,“小主子,让属下来!” 慕容钦淡定的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本殿可不是那等暴虐之人,见不得血!” 影一明白她是要亲自动手,顿时嘿嘿一笑,“是属下错了。” 说罢,又重新退到了一边。 慕容钦这才走到闭着眼睛的金莫也面前,缓缓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想来你也知道本殿要问什么,若是你肯老老实实的交代,也免得再遭受皮肉之苦,若是你顽抗到底,那下场就只有一个......” 金莫也终于又重新睁开了眼,苍白如纸的脸上划过一抹不屑,虚弱的说着生硬的大陵话, “……少在这里假惺惺!都说大陵人狡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等既然落到你的手里,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要杀便剐随你的便......” 说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随君处置之态。 闻言,慕容钦勾出一抹残忍的笑, “要杀要剐?呵呵......你想的倒美!在本殿这里,只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莫也冷哼一声,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慕容钦微微勾起了唇,道, “本殿最是喜欢硬骨头,可惜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本殿最新研制的药丸。”说罢,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出来。 金莫也面上带了一丝不屑。 慕容钦也不恼,悠悠的看了他一眼, “想必你也试过本殿毒药的威力了,现在是不是全身剧痛,就连骨头缝里也如蚂蚁在啃噬一般又痛又痒?而且吃了解毒丸后那毒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呵呵......你的背后之人怕是不知道本殿的能耐,要知道,医毒不分家,本殿可不止擅长救人,更擅长的是杀人!若是没有解药,在未来的十二个时辰内你就会肠穿肚烂,痛苦而死。 而在这个过程里,你只能无比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的身子在一点一点的溃烂,却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这其中滋味,你现在定然是深有体会吧?” 第267章 交代,咬舌自尽 金莫也听罢,身子狠狠颤了颤,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心里清楚,自效忠于主子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便不再属于自己了,所以这样的结局虽然痛苦,却也不是没有预想过。 而且他更知道,若是背叛主子,他们所得的下场将会比现在这个死法痛苦十倍。 慕容钦扬了扬唇,轻笑一声, “果然是条汉子!本殿甚是佩服!不过刚刚本殿也说了,那都是十二个时辰之后的事,而这十二个时辰之间可是能做很多事的。” “你想做......什么?”金莫也虽然虚弱,却依然警惕起来。 慕容钦叹了口气,接着道, “本殿刚刚还夸你是聪明人,这么简单的事你竟然想不到么? 要知道,本殿除了会研制各种剧毒外,还善于制作各种不同作用的药丸呢,虽然不会将人毒死,但药效可是有趣的很,比如......本殿手里的这个,“ 慕容钦优雅的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出来,递到他面前,解释道, “这个药丸名叫真言丸,只要吃下去之后便会有问必有答!就算再坚强的意志都控制不住自己,你不想说也可以,要知道,本殿最是良善,且向来不强人所难......” 听到这,金莫也的脸上浮上一抹讥讽之色。 不说光头那一行人,单说他这次带来的这批西凉人已经在他手中死伤殆尽,这样面不改色置人于死地的人竟然敢自诩良善?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慕容钦猜到他想的是什么,勾了勾唇接着道, “你不愿意说,不是还有其他人嘛!你说,若是将这些药丸给你带来的那些人喂下去,会发生什么......” 金莫也豁然睁开了双眼,眸中的杀意犹如利箭一般射向了慕容钦,他用力挣扎着,柱子上的铁链也被他挣的哗哗作响, “卑鄙无耻的大陵人!你敢?!!” 会发生什么? 他心里一清二楚! 那些人乃是王爷最信任的部下,知道的秘密不在少数,若是一旦被撬开了口,王爷所有的秘密都保不住了! 若是这个卑鄙无耻的镇西王世子再将这些见不得人的辛秘透露给王爷的政敌,那么王府里这么多年来的筹谋全都将一败涂地! 而他,则是金阳王府最大的罪人! 眼见金莫也激动异常,慕容钦叹了口气,安慰他道, “安啦!别激动!别激动!若是你这么激动的话,身子里的毒会散发的更快一些,我是无所谓,但若你死了,那就少不得用这药丸找其他人了......” 金莫也气的差点吐血三升。 若是眼神有实质,眼前这个看似风轻云淡,实质阴险歹毒的狗屁镇西王世子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对于他的杀意,慕容钦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拔了牙的老虎而已,再怎么凶神恶煞也是纸老虎。 “冤有头,债有主!本殿知道你们主子只是被人利用,所以本殿对你们主子的秘事不甚在意,只要你说出跟你们交易的那个阎罗王长什么样,姓甚名谁,还有你们此行的目的,本殿便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胸中的怒气终于被他强行平息了下来,金莫也咬牙道,“你发誓,会说话算数?” 慕容钦缓缓看了他一眼,嗓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看来你还未搞清况状况,发不发誓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本殿的阶下囚,所以你只能选择相信本殿!” “你......” 金莫也气的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却也无可奈何,他蓦然将头偏向一旁,只能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 “主子收到两封来自阎罗王的信,他担心金康吉(光头大汉)受不住你们严刑逼供泄露了他的秘密,所以特地派我等前来将他带走,再找个地方悄悄灭口,毕竟,虽然他已经是废人,但难保不会在法场反悔,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慕容钦心中一动,“他已经被我挑断了手脚筋,又关在死牢里,你们主子怎么知道他未曾泄密于我?或许他早就交代了也不一定。” 金莫也终于冷笑一声, “这就要问阎罗王了,主子收到的信中确实写的清清楚楚。” 慕容钦心里一沉,又不动声色的道,“这么说你们这次是来杀他,而不是救他?” 提起光头大汉,金莫也恨声道, “不错!他只是我主子身边的一条狗而已,哪里配得上我主费劲了心思来救他?若不是看在他这些年还有用的份上,说不定主子早就将他除掉了,可恨他一点小事也办不好,白白浪费了主子这么多年来的栽培,死不足惜!”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连累了他! 慕容钦勾了勾唇,又接着道,“那个阎罗王到底是谁?长什么模样?” 金莫也神色诡异的看了她一眼,狂笑一声后才道, “不知道!” “你想出尔反尔?”慕容钦蹙了蹙眉。 金莫也颇有些快意的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仅我不知道,我家主子也不知道!你们大陵人向来奸诈,他唯一一次见我主的时候佩戴了一张可怖的面具,就连说话也不是他真正的声音,所以谁也没有见过他真实的面貌,想要将他找出来,那便是你们大陵人的事了......” 这期间,慕容钦一直紧紧的盯着他,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看来,她还真是小觑了这个阎罗王,他不仅野心勃勃,还是个狠辣又时时刻刻小心谨慎之人,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她又道,“你再好好想想,就没有其他什么线索?若是你实在想不出来,那本殿只有去找其他人了。” “你......” 本来还要几分幸灾乐祸的金莫也顿时咬了咬牙。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将脑子里所有的信息都搜刮了一遍后,终于又道, “我主说过,他好像提到过一次玄元寺,其他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想不起来了!” 玄元寺!!! 又是玄元寺! 慕容钦垂下眸若有所思,看来,要想获得阎罗王的线索,她还要亲自去一趟玄元寺。 “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金莫也恶狠狠的说罢,唇边忽然涌出大量血迹,他脸上流出一抹解脱之意,又不舍的看了一眼遥远的西凉方向,不一会便没了声息。 慕容钦面色颇有些复杂,没想到这人竟然选择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咬舌自尽了。 第268章 蛊虫现,卧虎藏龙的衙门 他是无奈也好,受胁迫也好,出卖了自家主子是不争的事实,自尽确实是他唯一的选择。 恐怕一开始招供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路。 不管对与错,慕容钦对于这些忠心耿耿之人还是有几分敬佩的,说到底,她与他们之间也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将他厚葬了吧。”慕容钦淡淡吩咐道。 “是,主子。” 影一随即招了几个衙役来将之抬了出去。 她收回目光,走到一墙之隔的另一侧,对地上那始终低着头却一动不动的人道, “你心心念念所盼望的人并不是来救你,而是为了杀你,知道这个结果是不是很失望?” 那人身子一僵,半晌后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时复杂至极,落寞、失望、痛恨......应有尽有。 若是金莫也还在,定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之前那光头大汉。 跟前几日相比,光头大汉明显颓废不少,他抬头看着慕容钦,讥讽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此言差矣!本殿只是猜到了人心罢了。”慕容钦摇摇头,说道, “况且,不管是有意无意,你这条命也是本殿救下来的,难道不是吗?” 大汉默了默,唇间溢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世子殿下刚刚还答应了他,这会儿就要出尔反尔,难道不怕他真的做鬼来找你?” “非也!本殿确实答应了他不用真言丸对付剩下的那些人,这点本殿绝对不会食言,但你我之间是提前说好的事,与这个诺言并不冲突,所以不算违背他的意愿。” 况且就算违背了又怎样? 她慕容钦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那只鬼,别人怕她还来不及,她还怕鬼来找她?她只是不屑于当个言而无信的小人罢了。 光头大汉冷笑着看了她一眼,嘲笑道,“果然是能言善辩!” 一阵沉默之后,大汉又开口道, “你之前说的是真的?” 慕容钦点头道,“自然,你是来到大陵后唯一一个跟阎罗王有过接触的人,只要你供出背后之人和阎罗王的消息,本殿便答应派人将你送往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还有你的家人,本殿也会依言派人将他们接过来。” “好,我答应你,”那大汉狠了狠心,终于开口了,“我背后那人是西凉金......金......阳......” 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眼蓦地瞪大,额头上青筋毕露,口中发出一声高昂的怪叫声,随之,便见他脖颈的动脉上鼓起一个不正常的大包,细看之下,那大包竟然还在蠕动,只是顷刻间,便见那蠕动的大包顺着他的脖颈往上游去。 这还不止,很快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慕容钦顿时面色大变,噌噌噌的后退几步。 蛊虫! 竟然是蛊虫! 而且还不止一只! 闻声而来的影一和青尧二人瞬间就看到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小主子,这是......蛊虫?”影一见多识广,一眼就认了出来。 “对,不要碰他,小心被那些东西沾染上。”慕容钦沉声道,心里暗恨不已。 这些蛊虫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凑巧在这个关键时刻发作,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光头大汉开口。 那大汉没有了手脚筋,只能原地翻滚着惨叫着,似乎想向慕容钦求救,然而此时已经晚了,蛊虫入脑,神仙难救。 很快,光头大汉已然七窍流血,双目圆睁的倒在地上,再无一丝声息。 然而此刻还不算完,只是几息的工夫,几只血红色的胖虫子便顺着那大汉微张的喉咙里向外蠕动着,看样子是想要爬出来。 两人顿时大惊,异口同声道, “小主子,小心!” “殿下,小心!” 这些虫子一旦沾染了皮肤,立刻就会钻进身体里,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爬出来。 慕容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对影一道,“将这瓶化骨水倒上去,小心别弄到身上了。” 影一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瓷瓶打开盖子,小心翼翼的洒在了大汉身上,所到之处,皆都嗤嗤的冒出白色的烟来,很快,偌大的光头大汉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 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青尧道,“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钦冷了脸,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有人提前对他下了手,由蛊虫的大小来看应该也有几日了,看来,这个小小的永川县衙门也算是卧虎藏龙。” 眼看那光头汉子马上就要说出幕后黑手的时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这简直就是对她赤裸裸的挑衅。 影一亦是惊怒至极,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给钻了空子。 他自责又狠戾道,“是属下无能,属下这就派人去查,一定要将那人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你不必自责!以有心算无心,对方是很容易得逞的。”慕容钦深呼一口气,又重新冷静了下来, “先去查查这几日来送饭的是谁,其他的之后再说。” “是,小主子。”影一喏了一声,很快便离开了大牢。 这里面除了他们自己人外,唯一能够跟死牢中的光头大汉接触的,便只有送膳食之人了。 慕容钦清楚,对方既然下了这样的黑手,那么定然早已盘算好了一切,所以抓到那人的可能性不大。 果然,不一会儿的工夫,影一又急匆匆的回来了,他阴沉着脸怒声道, “小主子,那送饭的老赵头已经在家里死了好几天,属下仔细查看过,应该是被人一剑毙命的!” “应该是有人用了易容术顶替了老赵头!”说到这,慕容钦冷热一笑,眸中泛起一抹冷光, “看来,那个神秘的阎罗王的手伸的还真长,咱们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下呢,本殿倒是对他的真正身份有了兴趣,真期望见到他真面目的那一天。” “这么一来,那装神弄鬼家伙的线索全都断了,咱们之前的工夫也白费了。”影一还是有些不甘心。 “没关系,只要他还在,肯定会再次出现的。”慕容钦安慰他道。 影一点了点头,又道,“殿下,您之前说的那个真言丸......” “兵不厌诈!自然是假的!” 慕容钦淡淡的说道,忽而想起了光头大汉临终前说的最后几个字,因为当时说的有些断断续续的,所以她不太好分辨出哪几个字。 第269章 被遗忘的人,所谓‘英雄\’救美 原主从小生活在京城,所以对金凉国的情况并不太熟悉,脑海中也没有什么这方面的常识,看来这些事还需要回去问父王或者另外派人去西凉国查探一番后才能得知了。 至于那两名黑衣人,不知道是因为受到过度惊吓还是什么,竟然连阵中发生了何事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本来打算询问一番的慕容钦也只得作罢。 因为此案已经完结,慕容钦特地派人前去请了段九鹤来收尾。 看着几名凶悍至极的西凉杀手们,段九鹤颇有些胆战心惊,他喏喏的问道,“殿下,这几人现在怎么办?” 慕容钦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即刻让衙门将告示贴出去,就说西凉杀手头目已伏诛,其余人等全都废了内力送往煤矿或者其他做苦力的地方,让他们余生都为洪山村的百姓们赎罪。” 段九鹤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是,殿下,下官这就着人去办。” 慕容钦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众人向地牢外面走去,段九鹤也紧紧跟随着。 即将要出地牢之时,慕容钦眸光微微一转,似有些不经意的道,“段县令可曾听闻过一个人?” “殿下说的是......”段九鹤连忙上前,躬身道。 “此人外号阎罗王。”慕容钦沉声道。 “这......殿下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下官久居永川却从未听说过,难道是别处流窜本地的恶匪?下官......下官......”说到恶匪时,段九鹤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无事,本殿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此事不必再提。”慕容钦摆了摆手,随即大步踏了出去。 ...... 此时的衙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司马明等人各自牵了马匹在外面候着,慕容钦带着青尧和影一两人在段九鹤的送别中出了衙门大门。 看着跟之前截然相反的街道,慕容钦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到底是什么呢? 直到她的目光投放在不远处的二楼茶馆时,这才一拍脑袋。 该死的! 她只顾着正事,竟然将月茵忘了个一干二净。 别人倒也罢了,但月茵那样的容貌很容易出事,特别是今日为了斩首西凉匪徒,县城里鱼龙混杂的,她一个女子根本不安全。 虽然她可能会些三脚猫的工夫,但若是碰到真正的高手,哪里能挣脱的了? 慕容钦心里有几分愧疚。 “影一,你们先带他们回营,青尧和我晚会再回去。” 影一喏了一声,带着众人往城门方向离去,青尧则随即跟了上来。 慕容钦翻身上马飞快来到茶楼,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而去,推开厢房的门一看,里面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正在着急之时,恰巧看到了小二,她连忙上前问道,“之前包厢里的那位姑娘呢?” 小二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顿时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客官可是认得那位姑娘?” “不错!她人呢?” 小二闻言,直接拉着她的衣袍不放了,“既然你认得她,那您就给评评理,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竟然还想学人家吃霸王餐?还说什么让小的将账头算到镇西王世子身上,您说,就算是想赖账也得找个好点的借口不是?这分明是不讲理的,可是小的一眼没盯紧,她人就没影了......” 慕容钦二话不说,直接从袖中掏了一锭银子放到他手中,“这是茶水钱,够了吗?” 小二顿时止住了话头,拿起银子掂了掂,转眼间便笑眯眯道, “够了!够了!小的这就给您找银子!” 慕容钦道,“不必了,剩下的就赏给你了,知道那姑娘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这个小的知道,她好像说是要回家。”小二满心欢喜的回道。 “多谢!”慕容钦说罢,匆匆向楼下走去。 “走,去城南!” 出了茶馆,她瞬间翻身上马,对青尧说了一声,策马沿着城南的方向一路寻去。 此刻,离城南小院还有两个巷子附近,一群家仆在一名身穿锦袍,看起来家世不错的公子带领下将一名白衣女子团团围住。 那锦袍公子满脸淫光的看向那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痴迷的道, “小爷以往都白活了,竟然从来未曾碰到过如此绝世的女子,嘿嘿......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跟小爷回府如何?小爷跟你保证,只要你跟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但凡你想要的全都随你。” 虽然并未看到全貌,但以他阅女无数的经验看来,此女绝对是他从未见过的极品。 是以,向来好色的她怎能放过? 白衣女子正是月茵。 闻言,轻纱下的唇微微扬起一抹残忍的角度,含情目却微微一转,带着几分波光潋滟,缓缓道,“你保证?” 就是这平平常常的一眼,瞬间将公子哥的魂魄都给勾了去,哪里还能听出来她话语中的意味不明? 他二话不说,连忙点头道, “保证!本公子绝对保证,以后进了我的房,爷就专宠你一人......” 看着她裸露在外那皙白如玉的肌肤,锦袍公子忍不住将手伸向了她的脸。 月茵眸色一冷,双手瞬间成刀,眼看就要抬手废掉那锦袍公子,一道马蹄声瞬间由远而近。 “住手!” 耳听这一道熟悉的喝声,月茵收起手刀,略带危险的眸色瞬间一转,与此同时,身子不经意一侧,将那只咸猪手给躲了过去。 下一刻,便见一人一马到了跟前,慕容钦身子一跃而下,一脚将那不知所以的锦袍公子给踹了出去。 “哎呦.......”那公子一脚被踹了几丈远,顿时摔得鼻青脸肿的好半天还站不起来。 第270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下人们见势不对,连忙七手八脚的上前。 锦袍公子捂着臀部,疼的呲牙咧嘴的,好不容易在手下的搀扶着站起来,却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面前站着一个不认识的臭小子,顿时大怒道, “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对小爷动手?还不滚过来给小爷跪下?不然,休怪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冷着脸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调戏良家女子,青尧,不必留情,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再统统扔进府衙去!” 锦袍公子一听,顿时恼了,还不待青尧回答,便怒声道, “小子,报上名来!小爷看你是不想活了,知不知道小爷是谁?今日你若胆敢动我,小心抄家灭族!” 慕容钦眸中划过一抹冷意,微微勾起一侧的唇,嗓音上挑, “是吗?你倒是说来听听,是谁能在雍州让我被抄家灭族?” 锦衣公子以为她是怕了,瞬间扬起了头,叉着腰嚣张笑道, “小爷姓赫,与永川黄家乃是表亲,我大表姐正是镇西王世子最宠爱的小妾黄姨娘,你若敢动我,世子殿下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要知道,世子殿下如今可是雍州之主,说杀谁就杀谁,抄家灭族都是轻的!小子,小爷可不是吓唬你!” 一众下人顿时讽刺大笑! 慕容钦沉默了一瞬。 想必这个黄姨娘便是那个娇媚又胆大的黄玉莹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惜......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运气不好,敢欺负到她的头上,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脸面? 管他姓赫还是姓黄,先打上一顿再说! “青尧,”慕容钦冷声吩咐道, “当众污蔑本殿,罪加一等!!记得转告段九鹤,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不许徇私!否则,本殿连他一起处置了!” “是,殿下!”青尧沉声道,转头看向了锦袍公子一行人,眸中划过一抹残忍的冷光。 本......本殿? 看着二人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就算锦袍公子再精虫上脑都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 敢在雍州自称本殿的,除了他口中的那位还能有谁?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简直欲哭无泪! 这下,自己可真是闯了大祸了! “我们走。”慕容钦再也没看他一眼,抬脚就往巷子外走。 月茵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锦袍公子一行人,唇角溢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走出一段距离后,慕容钦这才开口道, “你不是有功夫吗?下次再碰到这样的,直接揍了再说,不必顾忌!” 月茵低头看了她一眼,眉眼间染上一层暖色, “好。” 一路无话,越过胡同,两人很快就到了巷子外的柳树下。 老远的,慕容钦便看到一人正站在宅院外,看到慕容钦,他眸光一亮,连忙恭敬的迎了上来。 原本竟是周良。 也对,七日时间过去,那十万石的粮食确实该有消息了,想到这,慕容钦眉目间多了一些轻松之意。 倒是一旁的月茵在看到周良时眸光闪了闪,接着便将头上的围帽重新放了下来,慕容钦也没有在意,毕竟大陵国的女子见到外男时确实有这样的风俗。 周良先是行了一个大礼,“草民见过世子殿下!” “周掌柜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周良站起身来,满脸歉意, “世子殿下,那日草民不知您的身份,若是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不知者无罪,况且也是本殿没有表明身份,怪不得你!”慕容钦话音一转,又道,“周掌柜的今日来可是因为粮食之事?” 周良躬身应道,“回世子殿下,草民特地来此就是为了告诉世子殿下,十万石的粮食已经到了永川,您看什么时候安排送来?” “那就劳烦周掌柜现在便送来吧,刚好今日有空,可以连夜将粮食送走。”慕容钦想了想,道。 周良拱手道,“是,老朽现在便回去着手安排下人们送来。” 慕容钦正在思索着该怎样将月茵支开,便见她十分识趣道, “殿下有事先忙,月茵便先行告退了。” 慕容钦暗暗松了口气,毕竟现在不知月茵底细,她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 待两人走后,青尧也从衙门返回,得知那赫姓锦袍公子被当堂杖责二十大板之后,慕容钦也便将他抛之脑后。 因为要运粮,她特地遣了青尧前往军营,而她则在前院溜达了一圈,将里面所有能装粮食的地方全都装满了大米和粟米,不过光有粮食也不行,军营里每日辛苦训练,自然也不能缺了蔬菜和肉食,想了想,又大手一挥,把蔬菜和以前囤的肉也放进去一些。 很快,周良带着一众车队前来送粮,一时间,整个前院里都忙的热火朝天。 而此时的县衙外,一众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下人正跟着马车往赫家走去,而刚刚被杖责二十大板的赫安正躺在马车里呻吟。 “少爷,您没事吧?”贴身小厮忍痛问道。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本就烦躁异常的赫安顿时火冒三丈,怒声骂道, “换你挨了一顿打,再吃二十大板试试!哎呦.......可疼死老子了!!” 这一骂,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赫安疼的齿牙咧嘴的又开始呻吟起来,边呻吟边骂道, “哎哟......他娘的狗屁世子,早晚有一日小爷要打的他跪地求饶.......” 小厮吓了一跳,连忙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少爷,这话可不能说,让人听到的话那可就不是一顿板子的事了......” “怕什么!反正他现在又听不到,”赫安恨声说完,又想起了那美貌的白衣女子,眸中更添了几分毒辣,恨声道,“还有那个小美人,若是有一日......我定要亲手......” “亲手什么?”悦耳又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赫安先是一愣,顿时大喜。 这声音他怎么也不会忘记,不正是那个白衣美人的吗? 难道是小美人也是迫于那狗屁世子的淫威,所以心里还念着他不肯离开? 第271章 赫安疯癫,奇怪的仙龙镇 想到这,赫安顿时觉得刚刚还疼的要人命的臀部似乎一点也不疼了,他快速的爬出马车,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马车旁那道令他念念不忘的窈窕身影。 他的目光瞬间黏在了不远处那笑意盈盈、正对着他抛媚眼的白衣女子身上,咽了咽口水,淫笑着道, “......美人!果真是你!” 精虫上脑的赫安并没有发现,此时马车的周围早已没有了其他人,就连贴身小厮都不见了踪影。 他急不可耐的跳下了车,张开双臂朝着那原地不动的女子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哪知正要将美人揽入怀里之时,那美人的头眨眼间变成了面目可憎的野兽,正张着一副吃人的獠牙,想要一举将他吞入腹中。 赫安面色大变,仓皇间,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匕首,下意识就对着眼前的怪物一顿乱刺。 “杀了你!小爷要杀了你.......” 一刀,两刀...... 鲜血从那怪物身上汩汩而出,亦喷溅了他一身、一脸,他依然未曾停手,就在那怪物最后扑过来的时候,他赤红着双眼,一刀划过了它的脖颈。 那怪物瞪着眼睛轰然倒了下去! 死了! 终于死了! 尖刀蓦然落地,正当赫安心情舒畅,准备扬声大笑之时,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他的脸上重重挨了一个大耳光,然而,那人似乎还嫌不够,又照着他的另一侧脸重重来了一下。 耳光的力道如此之重,瞬间让躲闪不及的他踉跄在地。 “畜生!!!我赫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一道熟悉的炸雷声瞬间在耳边响起。 赫安转过身子,眼前这人的脸渐渐出现在他的眼前。 果然是赫家家主,也就是他爹! 他杀怪物杀的兴起,冷不丁的挨了他爹这一巴掌,脸上瞬间多了些迷茫, “爹?” “畜生!你干的好事!!” 赫家家主苍白的脸上满是痛恨,平日里那双慈爱的眸子恨不能吃了他! 不止如此,就连围观的人群也是一副惊悸又憎恶的神态。 赫安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也顾不得臀部传来的疼痛,连忙低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顿时惊愣当场。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的尸体,全都是之前还跟着他为非作歹的下人,还有他的贴身小厮,也满脸是血的躺在了不远处,看样子是被利器穿胸而过。 最让他目眦欲裂的,是他的脚下正躺着一名被抹了脖子的美妇人,妇人已经没了声息,显然是已经死了。 不是别人,正是他娘赫夫人! 赫安一把将赫夫人抱在怀里,痛苦嘶吼着,“娘!娘!你怎么了?这是谁干的?这到底是谁干的?爹!!救救娘!快救救娘!” “你不要叫我爹!我没有你这么恨毒的儿子!你娘平日最是疼你,你也对她下得了手?”赫家主痛恨的盯着他道。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巨雷般劈在了赫安的身上。 他瞬间回想起了之前那诡异的一幕,他确实是抹了怪物的脖子,难道...... 想到这,他呆愣愣的看向自己的身上,果然,他的浑身上下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而他的脚下,便是一把沾满了血液的匕首。 是他杀的! 都是他杀的! 怔愣了一会儿的赫安忽然疯狂大笑起来,随之又嚎啕大哭,一哭一笑间,衬得他喷溅了血迹的脸上一片狰狞。 赫安彻底疯了! 就在赫家公子的消息传遍全城的时候,慕容钦正指挥着众将士们装完最后一辆马车。 因为她明日一早要启程前往仙龙镇,所以不得不将月茵暂时留下,好在月茵虽然难缠,却好说话的很,不过为了防止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慕容钦临走时特地为她留下几个守卫,然后跟着运粮的马车一同回了大营。 门口外,亲眼将她们一行人送走之后,月茵这才懒懒一笑,转身回了后院。 ...... 仙龙镇。 大陵国的边境之地,也是永川县最西边的一个小镇。 这里紧挨着宽大的运河,是雍州唯一一个水源充足之地,每年雨季河水暴涨之时,镇上都少不了要经历一次不大不小的劫难,最大的灾难乃是出现在七年前,那年,除了南方十二州府之外,就连下游的仙龙镇也死伤不少。 奈何这里的都是一些无处可去的流放之人,所以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人坚守在此地,不过比之其他地方,人员更加稀少罢了。 将近午时。 随着一阵马蹄声,一行人渐渐出现在镇外的官道上。 正是慕容钦一行人。 “殿下,过了这个镇子再往西走一里地便是运河了,运河再往西八百丈,就是西凉国......” “之前邱同在的时候,不怎么重视仙龙镇的防卫,所以此处驻地也只有几十人,他们现在就驻扎在运河码头处,唉......其实属下以前也曾经在仙龙镇待过一段时间,说实话,这里的百姓生活的确实是苦,若是殿下您能一举将雍州的水道一事解决,那百姓们可就有盼头了......” 马明骑着马,一边走一边对慕容钦说着。 他在雍州大营几年,早就对这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鉴于此,慕容钦此行特地带上了他。 而且,除了马明和赵祚之外,与慕容钦同行的还有影一、影二和青尧等三人,几人初来乍到,对当地之事不甚清楚,只是静静的听着马明说话。 在马明的带领下,几人骑着马进入了镇子,就在众人进入镇子的那一刻,一阵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慕容钦仰头看去,只见小镇的上空弥漫着大片的浓烈烟雾,简直堪比后世电影中的生化危机。 她下意识掩住了口鼻,一边走一边仔细的打量着四周。 镇子牌匾破破烂烂的,斜斜的挂在石头上,让人担心它下一刻会不会掉下来,而凸凹不平的街道两边,房子大多都是倒的倒塌的塌,很少能看到住人的,整个地方看起来异常的荒凉。 若说进入此处唯一的感觉,那就是压抑! 十足的压抑! 最诡异的是,他们走了这么久竟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难道整个镇子已是空无一人? 第272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祭 “不是......殿下,仙龙镇虽然百姓稀少,但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这......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明也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慕容钦翻身下了马,打量了一圈四周后,道, “别急,先找人问问再说。” 她就不信了,偌大的仙龙镇竟然会找不到一个人? 众人继续往里面走,一直快走到小镇中间时才听到前面有了些动静。 有人! 慕容钦看向影一,影一顿时飞身向前而去。 “殿下,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小心为好!”青尧沉声说着,紧握身后的刀柄站到了她的右侧。 慕容钦点点头,对众人道,“大家都小心些。” “是。”一干人皆应道,随即全都提高了警惕。 不一会儿,影一飞身返回,只不过脸色有些不好看。 “如何?” “殿下,前面正在祭祀,祭品是两个小娃。”影一怒声道。 众人心里顿时一沉。 大陵国的百姓确实经常祭祀,但普遍所用都是牲畜之类,很少用人祭,况且还是孩子,这实在是太过于残忍,简直闻所未闻。 “殿下......”众人都看向了她。 “走,去看看!” 慕容钦眉目间浮起一抹阴沉之色,带着众人疾步向前走去。 小镇中间,里三层外三层的正燃着熊熊的篝火,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正在中间跳着诡异的舞,中间的巫祝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神神叨叨的往火堆上洒着什么东西,两者相碰的刹那,弥漫的烟雾更加浓郁。 看来,仙龙镇上空飘着的浓烟便是由这些东西生成。 篝火外正聚集着一众衣着破旧的小镇百姓们,他们虽然被烟雾呛的鼻涕眼泪横流,却无一人离开,都是一脸虔诚的看着正中间的前方神像上。 那尊神像高约六尺,只见他面色凶恶,身着战甲,手中持有一把长鞭,其座下乃是一头硕大的四不像坐骑,看着甚是威武,神像的前方地面上,则用绳子结结实实的绑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男童大约4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短打,下面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裤子,脚上的鞋子破破烂烂,小脚脏兮兮的裸露在外,不谙世事一双纯净的眼睛里全都是泪水,嗓子也已经哑的说不出话,显然已经哭了不少时间。 女童大约六岁,同样也是满脸惶恐,两人都是一边哭泣一边将目光投向人群里一名早已哭倒在地的妇人身上。 只需扫上一眼便知道,那妇人应该就是这两名孩童的亲娘。 然,这样悲催又可怜的一幕,周围众人仿佛都看不到似的,皆是一脸的麻木。 看到这一幕,怒气瞬间涌上了几人的心头,饶是马明这样的好脾气也是被气的直接爆了粗口, “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名孩子去送死吧?他娘的!这些人真是铁石心肠!属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别说他们,若不是心存一丝理智,说不定慕容钦早命他们冲出去救人了。 她深吸一口,沉声道, “别急!再等等,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说罢,慕容钦转身朝哭倒在地上的妇人走了过去。 此时,那妇人面露绝望,眼眶也早已红肿不堪,却耐不住一众人在前面凶神恶煞的挡着她的去路。 “我的孩子......”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妇人干枯的脸上滑落,她爬到其中一名老者的面前,猛然磕了几个响头,泣不成声,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他们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若是要人祭,就将小妇人带走吧,小妇人愿意替他们去死......放了他们,放了他们吧......” “无知!” 那老者抬脚将她踹到了一旁,居高临下的冷声呵斥, “如此自私自利之人,真是丢了我们仙龙镇的脸!你那两个孩子算什么,若是河神发怒怪罪下来,全镇的百姓都要遭殃,比起两个孩子,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如此冷酷无情的话顿时绝了妇人的最后一丝希望,她瞬间呆滞在原地,脸上现出一抹心死如灰。 旁边的男子非但不安慰他,还一脸嫌弃的道, “孩子她娘,镇长说的对,你就不要再胡搅蛮缠了,铁蛋和大丫能够成为河神的祭品,为咱们仙龙镇尽上一份力,也算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百般阻挠不是要损了他们的福分?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 说罢,拿起腰间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口酒,喜滋滋的摸了摸胸口前多出的那二两银子。 “铁蛋他爹心怀大义,真乃年轻一辈中的楷模啊!若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有这样的觉悟那便好了!源儿,恒儿,你们二人要好好向铁蛋他爹看齐啊!” 镇长的脸上露出一抹赞许,开口道。 旁边的两个男子对视一眼,皆一脸笑意的恭维道,“是,爹!孩儿记住了。” “镇长过奖了......”男子轻咳一声,俨然一副大义凛然之态。 妇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平日里从不敢高声语的她气的直哆嗦,伤心欲绝道,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话未落音,便见一旁跳出一名长相刻薄的老妇人,二话不说抓住她的头发就往地上撞, “好你个毒妇!我儿好心好意劝你,你竟然还敢骂人?我们老赵家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让你这个不分黑白,心肠恶毒的妇人进了门,老娘打死你这个贱妇!你等着,今日老娘便叫我儿休了你!!!” “砰砰砰!” 只是几下的工夫,妇人的额头已经被撞破了相,红色的血顺着眼睑流了下来,但她却丝毫不知疼一般,没有哭,也没有叫喊,只是一脸麻木的受着。 “娘......” 两名孩童顿时又哭的撕心裂肺,妇人的眼皮终于动了动,将目光投向了祭坛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水光。 这期间,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就连那男人也在旁边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那妇人打累了、骂累了,终于松开了抓着她头发的粗手,狠狠朝她呸了一口浓痰,“果真是欠揍的贱蹄子!” 听着耳边的喝骂声,妇人平静的脸上未有一丝波澜。 下一瞬,她抬起了眸了。 不舍的双眸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孩童,忽而笑了,就在众人未曾反应过来之际,跳起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朝侧边的石头上狠狠撞了过去! 第273章 可大可小,抢回祭品 “影一!” 慕容钦一声令下,一道黑影迅速冲了上去,堪堪把即将撞到石头上的妇人给拦了下来。 血溅当场的画面终究被拦下了,其他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心寻死却没想到被人救下的妇人满脸绝望,痛苦的捂住了脸。 一滴,两滴...... 泪水从指缝间悄然滑落在地,从最开始的小声啜泣,逐渐绷不住的哭出了声,再到后面的啕嚎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绝望一次性发泄出来般。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反正孩子都快没了......我这个当娘的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吧!!!” 断断续续的说罢,妇人慢慢将身子伏在地上,久久未曾起身,但从她不断哭泣和颤动的瘦弱身子上,不难让人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痛苦。 慕容钦叹息一声,上前走了几步,在妇人的不远处蹲下身子,沉声道, “你死了是可以解脱了,但那两个孩子怎么办?他们尚且年幼,又没了娘,岂不是更加任人宰割? 况且,若是你都放弃了,今日就更不会有人去救他们了,他们姐弟二人唯一的下场也是被当成河神的祭品丢了性命,九泉之下的你可安心?” 妇人的身子颤了颤,终于抬起了遍布泪痕的脸,呆呆的看着她。 慕容钦淡淡道, “你若是还想寻死,我也不拦着,毕竟这是你自己的命!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为母则刚,不管你受了什么样的委屈,都不应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不止是你,还是两个孩子的娘,是他们的天!况且,那些坏人还未曾得到报应,你真的甘心去死?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清楚吧。” 说罢,她站起了身,也示意影一退到了一边,果真不再拦着她。 妇人空洞的眸子终于动了动,看向了自她自尽那刻起便无动于衷的所谓家人,和那边哭的撕心裂肺、又惊惶不安的两个孩子。 是啊! 若是就这么死了,不止是仇者快亲者痛。 她上对不起将自己养育成人的爹娘,下对不起两个无辜的孩子,他们年纪再小,也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不应该就这么轻易被葬送在那些恶人的手中! 想到这,妇人的眸光渐渐坚定起来。 慕容钦此时的心情也是复杂至极。 之所以出手,不止是看她是个可怜之人,更是因为她是一个母亲。 上辈子的她是一个孤儿,院长曾说过,自己是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外丢弃的,小时候,每当看到别人家父母疼爱孩子时她都羡慕的不得了,所以自懂事起她便每日数着日子盼着父母来找她。 只是后来,一直盼到组织将她带走,她再也没有盼到那一天。 所以啊,那个世界上没有疼爱她的父母,更没有人为她撑起温暖的港湾。 她经受的磨难已经够多了,所以不想再多两个孩子过这样的人生。 “你们是何人?还不速速离去?我们仙龙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被妇人称之为镇长的人一脸警惕的对几人道。 刚刚影一的身手他全都看在眼中,可就是这么一个高手,也只是这少年的下属,那么这少年定然是大有来历! 仙龙镇向来没有什么人往来于此,今日却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物,作为镇长,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慕容钦看向出声的镇长,就在将他盯得心里发怵之时,终于抿唇一笑,开口道,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本公子爱走哪就走哪,干你何事?况且,仙龙镇隶属于大陵的国土,任何一个大陵人皆可来此,而且据说这里如今归属镇西王管辖,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私有之物了?哎呀,难道本公子已经落伍了,不然怎么没有听说仙龙镇已经换了主人呢?” 换了主人? 这句话就可大可小了。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其中之意那镇长岂能不知? 这少年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暗射自己想要造反? “你!!” 他压下心中的怒气,又沉声道,“这位公子误会了,仙龙镇自然是欢迎各方来客的,只是公子您也看到了,今日我仙龙镇正在举行要事,所以可能不便招待......” 镇长说罢,便听他身边名唤阿源的男子冷着脸附和道, “就是,你小子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可别我等不客气了!” “原来如此。”慕容钦挑了挑眉,唇间露出一抹冷笑,悠悠的看了两人一眼, “本来我等只是路过而已,但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公子今日善心大发,所以这闲事是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说罢,厉声喝了一声,“影一,将孩子带过来。” 话刚落音,早已等候多时的影一瞬间朝被绑在神像前的两姐弟飞身而去。 镇长顿时大惊失色,惊声叫道,“快拦住他!” 人群涌动,顿时有几个男人冲了出来。 然而,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敌得过出身暗卫的影一? 他身法极好,很快便越过人群进入了火圈。 就要碰到那两名孩童之时,那巫祝含了一口火油,张口朝他喷了一团火,影一侧身躲了过去。 就是这么一点的功夫,两名巫祝的人已经冲到了孩子的身边,眼看孩子就要被抢走。 “哗!” 只见青尧手腕微动,身后长刀瞬间出鞘,带着铁链呼啸着劈了过去,那两人一惊,瞬间又退了回去。 趁着这个空档,影一成功将两个孩子带了过来。 “铁蛋,大丫!” 妇人顿时狂喜,一把将两个孩童紧紧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眼看最后关头祭品被抢,镇长等人又惊怒不已,“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动河神的祭品?” “河神的祭品?”慕容钦看向远处两名粉雕玉琢,衣着打扮皆比其他人要华贵的孩童,意味深长的道, “先不说有没有河神,若是河神真的需要祭品,你怎么不用你们自己家的?为何要强迫无辜之人骨肉分离?” 第274章 将慕容钦献祭?当诛九族也! 那名被镇长称呼为阿恒的男子羞恼道, “休要胡言乱语!河神既然选中了他们,便是他们的福气,况且这是仙龙镇百姓们的大事,与外来人等无关,尔等速速离去,之前之事便既往不咎,否则今日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呵呵......口气真大!那今日小爷倒要好好看看,你们要怎么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了。”影二冷笑一声道。 镇长看了一眼巫祝。 只见那巫祝又开始神神叨叨的念着一堆没人能听懂的咒语,围绕着河神的桌案转上了一圈后,蓦然指向了慕容钦的方向,随即手指忽闪忽闪左右晃动,蓦地,十个火苗凭空出现在她的手指之上。 众百姓皆惊呼一声,看向巫祝的眼神更加的敬畏。 巫祝微微仰着头,变换了腔调,扬声道, “我已与神灵沟通过,此人乃水妖所化,此行进入人间的意图就是扰乱河神大人的祭祀大典,若是不想仙龙镇再次受运河之难,可将此妖人献给河神大人,否则河神震怒,天下苍生皆会受苦......” 影一怒骂出声, “放你娘的狗屁!此乃镇西王世子殿下,尔等瞎了狗眼,竟然敢信口雌黄污蔑真龙之后!其心险恶,当诛九族也!” 众人皆面色大变,特别是镇长和巫祝,脸上早已是惊疑不定。 虽早听说过慕容钦的名头,但他万万想不到,站在面前的这名少年竟然就是传说中手段狠厉的镇西王世子。 不说刚刚之事,但凡让他知道自己曾经做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们一家都是死路一条,所幸他们一行只有几人,那么......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看了两个儿子一眼,两人顿时会意,身子悄悄往后退去! 镇长眉目间瞬间浮上一抹狠厉,随即高呼道, “别听他们的胡言乱语!镇西王世子身份高贵,岂会来这偏远的仙龙镇管咱们边境老百姓的死活?巫祝大人说的不错,他们都是妖人所化,最善于妖言惑众,所以,妖人之言万万不可信!抓住他们进献给河神大人,方能保我们百姓们一方平安!” 身为镇长,这些年他还是积累了不少威望的,再有巫祝表现出来的神迹,不少百姓都选择了听命于他。 就在他一声令下后,众百姓们一个个手持着木棍、刀具等物将慕容钦一行人围了起来。 慕容钦微微眯起了眼,扬了扬唇,道, “很好!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青尧,将此人给本殿拿下!其他人等若是敢有以下犯上者,一律杀无赦!” “是!” 话音落下之时,青尧已经飞身朝镇长的方向而去,见势不妙,那镇长已经转身向后逃去。 影一影二则持刀护在了慕容钦左右,虽然他们人少,但众百姓畏于影一影二的身手,踌躇着并没有冲上前去。 慕容钦冷声道,“你们可要想好了,以下犯上乃是死罪!本殿乃是货真价实的镇西王世子,念你们受歹人蒙骗,若是现在回头的话本殿既往不咎,如若不然,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大家别听他的!他将河神的祭品带走就是为了让咱们仙龙镇的百姓们受苦,就算他是世子又怎么样?只有让他去做祭品,河神才能原谅我等!”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 慕容钦顺着声音看过去,唇间溢出一丝冷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对孩童的爹爹,妇人的丈夫。 与慕容钦的目光对上的瞬间,他身子不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但想起刚刚得到的承诺,心里又镇定了几分。 “影二,将他给我抓过来......”慕容钦淡淡道。 影二喏了一声,瞬间将他从人群里揪了出来,一把扔到了慕容钦的面前,随即一脚下去,只听咔嚓一声,男子右腿的腿骨瞬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耷拉下来。 “啊!!” 紧接着便是男子杀猪般的惨叫,慕容钦嫌弃的掏了掏耳朵,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森然笑道, “还挺有胆子啊!知道了本殿的身份还敢如此挑衅,你怕是活的不耐烦了?有种把你刚刚说的话当着本殿的面再说一遍!” “我......我......” 大滴的冷汗从他额头滑落,尽管疼的直哆嗦,男人依旧忍着痛将头转向人群里,然而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人,看着慕容钦旁边正凶神恶煞盯着他的影一影二,他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眼前这人是能决定他生死的镇西王世子,而不再是家里的那两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兔崽子。 所以,这次他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随着慕容钦脚下微微用力,男子惊恐大叫, “娘!快救我!救我啊!儿子不想死啊......” 话音刚落,那名老妇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张嘴就是杀猪般的嚎叫声, “我可怜的儿啊......还有没有天理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我儿要被这些天杀的活活打死了......” “聒噪!” 慕容钦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那老妇人便被人狠狠一脚踹飞了好几丈,哼哼唧唧的趴在地上半天还起不来,正打算破口大骂时,一把森寒的长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再出声,要你的命!” 那剑往她的脖颈上轻轻这么一划,一粒血珠顿时顺着剑身滴落下来,那老妇的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惧怕,自身难保的她果断低下头不敢再言。 慕容钦悠悠的看向一众百姓,冷笑道,“你们若是谁还有不同意见的,现在可以站出来,本殿一并处理了!” 众人都是最底层的百姓而已,眼看着这样的铁血手段,他们哪里还敢上前? 不但没人敢上前,还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妇人见此,狠狠抿了抿唇,牵着两个孩子在慕容钦的面前跪了下来,开口道, “多谢殿下救我一双儿女,只是......民妇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恩准。” 慕容钦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妇人,眉眼中多了一丝冷漠,幽幽道, “你想替他求情?” 第275章 芸娘和离,因祸得福 “娘子......” 本来不以为意的男人顿时眸光一亮。 对!对!对! 刚刚世子殿下还救了他娘子和两个孩子,说不定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才会这般对他,若是知道他是她的相公,指定会放自己一马。 想到这,他连忙激动的向妇人道, “娘子,为夫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你快求求殿下让他放了我吧!这都不是我的本意,我真的是受人蒙蔽啊!只要你让殿下放了我,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和孩子,咱们一家人回去好好过日子。” 妇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缓缓抬起头,掷地有声道, “不!民妇不是要为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求情,民妇是想求殿下做主,允民妇带着孩子跟他和离。” 男子顿时跟被雷劈了一样,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和离? 这个在家里从来不敢大声说话,他和娘就是把她打得半死都不会反抗的臭娘们敢跟他提和离? “不!我不同意!你想和离,门都没有!” 男子狰狞的脸上满是凶光,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气的。 若是真的和离了,他定然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笑话,不止如此,家里没有收入的来源,他和娘都是靠这娘们私下接一些活计才能过活的,若是她走了,娘和他岂不是要饿死? 不行! 绝对不行! 慕容钦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妇人,开口道, “你想好了?绝不后悔?” “是!民妇想好了,绝不后悔!”妇人坚定的道。 “好,本殿准了!” “贱妇!我不同意!我绝不休妻!你生是我们柳家的人,死是我们柳家的鬼,除非你死,否则你休想离开我们柳家!你休想!!” 男子怒目圆睁,看那神情,若不是被影二弄断了腿,恐怕这会早就扑上去咬上妇人几口了。 见到男子这般凶神恶煞的神情,向来在家里逆来顺受的妇人和怀里的孩子们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影一嗤笑一声,道,“殿下说和离就和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还休妻?你配吗?!” 大陵夫妻和离往往有三种,一种是妻子犯了七出之罪,比如,无子、出轨、不孝敬老人、犯口舌、盗窃、善妒、患病等,丈夫可直接休书一封,将妻子赶回娘家。 第二种便是和离书,夫妻双方感情破裂且自愿分开,丈夫可写一封放妻书放妻子自由,自此各自安好,好聚好散。 第三种是官府强制和离,也称之为义绝,就像是妇人家这种情况的,无需丈夫同意,可直接断绝夫妻关系。 只要慕容钦开了口,妇人只需前去当地官府处备案就结束了,根本轮不上男子说什么同意不同意的。 也算这妇人还有些理智,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和离的机会,不然,就凭借她在家里的地位,到死也别想脱离这母子二人。 “多谢世子殿下为民妇做主!”妇人满眼感激的向慕容钦磕了头。 那一男一女两名孩童虽然不懂娘亲在做什么,但也跟着一起磕了头,看起来乖巧又可爱,慕容钦心生一股怜惜,从袖中取出几粒糖果塞到了二人的手中。 妇人刚要推辞,慕容钦便道,“拿着吧,这是本殿给孩子的一番心意,以后好好过日子,不管有什么难处,也不要轻言放弃。” “是,殿下教诲民妇谨记于心,多谢......”妇人眼中似有水光,连忙用衣袖拭了拭。 “哈哈......毒妇!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想摆脱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你休想摆脱我......” 那男子一脸狰狞,恶狠狠的朝娘仨疯狂大笑道。 影一狠狠踢了他一脚,那正在叫嚣着的男人瞬间惨叫了一声,再没有精力去骂那可怜的娘仨了。 妇人眸中闪过一抹惊怕,她素来知道这个男人的秉性,他若是如此说,定然也会如此做,等这件事过后她恐怕会过的生不如死! 但纵然如此,她也不想再将就着跟这样自私自利、薄情寡性之人做夫妻,她自己死了不要紧,若是再这样下去,两个孩子恐怕也会没了活路。 若注定要被折磨致死,她宁愿死后做个孤魂野鬼,也不想再进他们柳家的大门。 慕容钦眸光微微一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对百姓们来说,流放到这里便不能随便离开,但对慕容钦来说,雍州现在是她做主,所以没什么能不能的,这妇人孤儿寡母的在这仙龙镇应该也是待不下去了,左右她以后会大量要人,还不如将她们带回沅陵,也好谋一条生路。 这样想着,慕容钦柔和了声音道, “你叫什么名字?” “民妇杨芸,周围人都唤民妇芸娘。”妇人,也就是芸娘回道。 芸娘,倒是个好名字,听着还是有几分雅致的,看来,芸娘的爹娘也不算什么籍籍无名之人,至少以前家里也是有人念过书的。 “你可有去处?” 芸娘脸上闪过一抹凄然,“回殿下的话,民妇父母皆已不在,天大地大,民妇......民妇已无去处。” 这回答在慕容钦的意料之内,若是芸娘有人撑腰的话,岂会在柳家遭到如此欺辱? 她思忖一番后,又道,“既然如此,本殿倒是可以为你们母子三人安排去处,只不过要离开仙龙镇这个地方,你可愿意?” 芸娘顿时大喜,激动的连连叩首道,“愿意!民妇愿意,民妇全凭世子殿下做主。” 这对于芸娘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自跟着家人流放至此地,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离开仙龙镇的一天,这回可真是因祸得福。 慕容钦点点头,对影二道,“将他们母子三人带上马车,待会跟着我等一同前行。” 影二喏了一声,直接将马车牵了过来,送母子三人上了马车。 处理好母子三人之事后,青尧顺手将身后之人推了过来, “殿下,人已经抓到了!” 他的身后跟着镇长、巫祝和他两个儿子,此刻四人皆是一脸惊惶,尤其是镇长,总有一种面死如灰之感。 镇长本来是打算煽动众百姓,激起群愤后再看情况而为之,若是可以,偷袭也不是不能成的。 哪知慕容钦身为镇西王世子竟然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对百姓也是说动手就动手,以至于他不得不转身而逃。 第276章 火焰之谜,得来全不费工夫 若是慕容钦听到他的心声定然会嗤笑一声,要是别人肯定会顾忌自己在百姓中的形象,从而畏惧这些同仇敌忾的民愤,但对于她来说,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以暴制暴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法,磨磨唧唧从来不是她的作风。 “教......殿下!属下来晚了!” 马明跑的气喘吁吁的,带着二十多个驻守仙龙镇的将士赶到了,原来他之前见势不妙,便跑去运河旁搬救兵去了。 慕容钦丢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说道,“不晚,刚好来得及。” “属下马跃见过世子殿下!” 一名头领模样的小将带着众兵士给慕容钦见了礼。 姓马? 慕容钦挑了挑眉,看向马明。 马明挠挠头,嘿嘿笑道,“殿下,这是我家堂弟,之前在军营没见到他人,我还以为邱同将他打发走了,没想到他人竟然在这里。” 她微微一笑,也不客气了,直接挥手对众人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马明,马跃,你们二人带人去镇长家里好好搜查搜查,顺便看看有什么可疑之物。” “是,殿下!属下知道他家在什么地方,属下们这就去!” 马越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一板一眼的对慕容钦说罢,带着十人跟马明一起匆匆离开了。 其他人则将那些一点也不敢动的小镇百姓们围了起来。 慕容钦看向镇长和两个儿子,对影一道,“审问的事之后就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一切都交给属下!”影一看了镇长等人一眼,阴笑着道。 “至于你......” 慕容钦瞥了一眼尚且镇定的巫祝,走到了神像桌旁边,她低下头在神像旁的桌子上仔细查看了一遍,果然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粉末,仔细辨认一番后,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如此! 她冷笑一声,将这些粉末一一粘在手指上,很快,她的手指也跟之前的巫祝一样,瞬间泛起了几簇火苗,这样的一幕让众小镇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殿下!小心!”影一等人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慕容钦摆摆手制止他们,挥手将火苗去掉,看了一眼面了些惊惶之色的巫祝,这才对众百姓们道, “你们看到了吗?这些都是小手段而已,里面掺杂的是一些磷粉和硫磺粉,因为这些沸点都比较低,所以才会轻易的起火,换句话说,不止是巫祝,就算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做的出来,你们谁若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上前来试试......” 什么粉的众百姓们听不明白,但这样神奇的手段出现在慕容钦的手上众人皆不敢置信。 好奇之下,还是有个胆子大点的少年站了出来。 慕容钦交代了他涂抹的方法,果然,那少年的手跟慕容钦和巫祝的一样也很快被点燃了,这神奇的一幕顿时让少年深深的震惊住,反应过来后便是一脸的怒容。 待将火熄灭之后,慕容钦对那少年道, “如何?” 少年怒声道,“镇长果然是骗子!这个巫祝便是他从外面寻来的,说是要为仙龙镇所有的百姓们祈福,只要安抚好河神,今年便不会再有水祸,为此,我爹娘将家里攒了这么些年的二两银子都拿出来了......” “天杀的!还有我家,我家也出了二两......” “我家也有一两......” “还有我家,你们还我银子,那可是孩子他爹的救命钱啊......” 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出声道。 慕容钦大致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一会儿的工夫,便已经差不多有了八十多两银子。 仙龙镇的百姓赚钱不容易,就算是一年的光景也落不了几个钱,一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省巴省巴的过上一年了,这些银子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了几年才得来的,如今却全都落到了镇长的口袋。 真是其心可诛! 慕容钦淡淡道,“你还有何话说?装神弄鬼,欺骗百姓钱财,意图谋害人命,你认还是不认?” 巫祝面色大变,顿时扑通一声跪下地来,颤声求饶道, “殿下饶命,民妇本来只是一方神婆,这件事都是镇长找上门让民妇做下的,并承诺事成之后给民妇五两银子,至于那两个孩子,都是镇长公子的主意,可不管民妇的事啊......” 巫祝什么也顾不得了,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全都将实情说了出来,包括那两个孩子的事。 原来是因为那男子和老妇人好吃懒做,一大家子只靠芸娘一人,家里一贫如洗的拿不出半分银子,所以镇长和他那两个儿子才会哄骗着男子将两个孩子用四两银子给抵了去。 当然,这些也是瞒着芸娘的。 众百姓们此时也清醒过来,一个个目光如刀一般落在巫祝和镇长几人的身上,之前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恨! 要不是因为慕容钦在此,估计众人早已经一拥而上,将镇长和巫祝等人揍得半死了。 慕容钦瞥了他们一眼,道, “煽动利用百姓,加害他人性命且以下犯上,条条都是死罪,影一,将他们全都绑了,通知衙门来拿人。” “是,殿下!” 影一喏了一声,转身去找绳子。 进了衙门,就是不死也会脱层皮! “别!放了草民!放了草民吧!草民只是收了镇长四两银子才犯的糊涂,” 眼看大祸临头,柳家的男人彻底怕了,将胸前藏着的二两银子掏了出来,哭喊着求饶道, “这里是二两银子的订金,只要今日河神的祭祀完成,镇长答应草民还会有另外的二两银子,这些银子都给你们,都给你们,你们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四两银子,只是为了四两银子而已,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便将自己的亲骨肉送死? 这简直就是不配为人! 慕容钦大手一挥,影二会意,直接找了个破旧的脏布条将他的嘴巴给堵上了。 而此时,马明和马跃两兄弟此刻也从镇长的家里返回,马明提着一袋银子,气愤的道,“殿下,这老东西的家财可不少,您看,这些都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 慕容钦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里面大约有五百两现银,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在仙龙镇,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可以想象,这其中定然有不少不义之财! 想到这,慕容钦瞬间福至心灵,骤然眯着眸子看向镇长和他两个儿子。 是了! 她以前竟从未想到,若是想要接应那些来自西凉的杀手们,必须要有一个熟悉运河码头之人才行,而且这人还得熟悉这里的地势才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而这样的条件,放眼整个仙龙镇非镇长一家莫属。 慕容钦唇间缓缓勾出一抹冷笑。 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277章 少年长生,堪比白菜价的鱼 之前西凉人曾招供过,在运河接引他们的是一个戴着围帽的左撇子,以前她错以为是阎罗王的人,但现在来看,似乎他们三个人的嫌疑更大一些。 她眸光微微一转,不动声色的对影一低声说了几句话。 影一郑重点了点头,将他们三人单独绑在一起,并悄悄的留在了后面。 银子被马明取回来之后,仙龙镇的百姓们既期盼又忐忑。 毕竟他们之前对待慕容钦的态度不仅算不上好,甚至还可以说是有几分恶劣,倘若慕容钦跟他们计较的话,别说是这点银子,就连他们的小命也是说没就没了。 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骗的钱财就在眼前,说不想要回来是假的,众人的心思明明白白的都写在了脸上,以至于慕容钦看不见都难。 不过她最不缺的就是金银之物,何曾将这点碎银放在眼里?随意扫了一眼马明递上来的账本,慕容钦直接吩咐他道, “按照这个账单将所有人的银子都退回去吧。” 至于剩下那些银子和银票......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自然是要用于仙龙镇的河道上。 好在镇长收取百姓们的费用尚且未来得及动用,所以碎银什么的都单独装在一个小袋子里,只需要挨个将之还回去就好了。 就在众人既欣喜,又振奋的心情中,马明拿着账本,挨个叫着名字来领银子了, “李富贵,赵大牛.......” 大家自觉的排着队,喜滋滋的领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银子,心里对慕容钦感激瞬间多了不少。 待银子一一发放完毕后,之前那少年给她重重行了一礼,郑重道, “多谢殿下为仙龙镇的百姓们做主,之前是我等受人蒙蔽差点犯下大错,草民万分惭愧,只能在这里替仙龙镇的百姓们给殿下您赔不是了。” “不知者无罪,你们也是受害者。” 慕容钦伸手将他虚扶起身,打量了他一眼,道,“听你说话像是读过书之人?” 少年连忙拱手道,“回殿下的话,草民的确念过两年书,只不过自从落到仙龙镇之后便再也没有念过了。” “原来如此,” 慕容钦心中了然,流放之后大家都是为了生计活着,平日里的温饱都是问题,哪有多余的银子和精力送孩子去念书? 少年看向一众不肯轻易离开的仙龙镇百姓,叹息道, “殿下,其实仙龙镇的百姓也是苦的很,眼看雨季将至,大家只是不想再受水患之难,所以才会轻易相信了镇长和巫祝。如果可以,草民愿意替殿下鞍前马后,以赎之前罪过。” “这倒不必,本殿理解。” 提到水患一事,慕容钦思忖一番后,干脆将来意摊开了说, “不瞒各位,本殿今日前来仙龙镇就是为了解决运河的河道一事。” 解决运河之事? 众人心里先是一惊,又是忍不住欣喜。 每年的水患都让他们痛不欲生,也有不少人因为河道丧生,然而,他们地处偏远,又是一些轻贱的流民,所以这些年无论发生过多大的水患,朝廷始终未曾派人来管过这边的河道。 仙龙镇的百姓们每到雨季都提心吊胆的过活,就连做梦也要时时提防着运河决堤,可谓是心惊胆战啊。 少年身后的老者激动的道, “殿下说的是真的?若是有什么需要草民们做的,请您直接吩咐就是,咱们仙龙镇的百姓都义不容辞!” 慕容钦笑道,“老人家,之后确实会需要用到你们,不过现在还得先去运河岸边探查一番才能决定。” “是!是!是!是老夫糊涂了,”那老者连连道,又顺手将那少年推了过来, “殿下,这是草民的孙子长生,他腿脚好,又善水性,对这一片水域最是熟悉不过,就让他跟着您吧,若是您有什么吩咐的,只管使唤他就成......” 慕容钦委婉拒绝道,“不必了,老人家,这些驻军的将士们也是懂得的,人已经够用了。” 老者拱手道,“殿下此言差矣!他们呆在这里的时日尚短,哪里懂得这么多?殿下还是将长生带上,有备无患。” 少年,也就是长生也恭敬的道,“殿下,草民爷爷说的没错,您就带上草民吧,说不定草民还能帮上忙!” 慕容钦本想再推辞,但觉得老者说的也有些道理,他们这一行人确实没几个深谙水性之人,于是点头道, “如此,那就麻烦了!” 老者笑呵呵的对长生仔细交代一番后,与众百姓一起恭送慕容钦一行人上了马。 运河离仙龙镇只有一里地的脚程,慕容钦一边走着,一边跟长生说着话。 从长生的口中,慕容钦也得知了他们一家的状况。 因为前年发洪水,长生爹不小心被水冲走了,留下他们娘俩和刚刚那名老者,长生娘伤心欲绝,自此落下了心痛的毛病,好在被流放前她的绣活不错,所以平日里会做些绣工拿到县城里卖,然后换一些生活用品过活。 而长生则跟着爷爷闲来无事时去河里打鱼,虽然运河里的鱼类不少,两人常常也能满载而归,却依然穷的叮当响。 这个原因慕容钦从记忆里便知道,因为鱼腥味太重,大陵国的人也不会处理,所以做出来的鱼基本不能入口,富贵人家的餐桌上也不会出现鱼类,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时候,一些没有吃食的贫民们才会捞上一两条对付对付填饱肚子。 就像是她在流放路上抓的那些一样,也就除了她才会去河里抓鱼吃,其他人就算知道有鱼也不会去抓的,因为太难吃。 所以鱼类的价格一直低贱如泥,特别是在雍州,听长生说,一条五六斤的大鱼拿到永川县城才卖上三文钱,可谓是连野菜都不如。 慕容钦无奈叹息一声。 要说仙龙镇不穷吧,百姓们过的日子都是紧巴巴的;若是说他们穷吧,却守着最大的摇钱树没处花。 第278章 风水宝地,暴殄天物 要知道,前世的她可是最爱吃鱼的,不管是清蒸、红烧、炖汤、油炸皆可,口味鲜美,各有不同,光是想起来那场面都让人馋的直流口水。 只要将水产品的销路打开,这泼天的富贵一下子就砸到了仙龙镇的头上,到时候还愁没有银子? 正想着,哗哗的流水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条宽大的河流跃然眼前。 慕容钦放眼望去,瞬间被震撼了。 这条宽约八百多丈(将近三千米)的运河自南向北而来,河水袅娜穿过群山,宛如盘旋的银色巨龙般,在和煦的阳光下闪闪发着光,河水所经之地,呈现出一股别样的风景和气息。 靠着水畔的群山下,绿植盎然,河水流动,一静一动间,汇成了一幅比中原还要美丽几分的盛景,特别是现在的河水还没有经过后世的工业污染,河水清澈见底,走的近了,肉眼清晰可见各种各样肥美的鱼儿。 若说刚刚她心里是可惜可叹,在见到眼前美景的那一刹那,则是兴奋又激动。 老天爷! 这个雍州哪里是什么犄角旮旯地? 这简直就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啊! 若是以后发展起来再将这个依山傍水的仙龙镇开发成旅游景点,建上几家养老院和度假村,那简直是要爆了啊!! 光想着那场面,她都能看到如流水般的银子正哗哗的向她滚滚而来。 她随意取一截树枝,跳到了河边的一块巨石上,蹲下身子准备捞上几条鲜美的鱼,哪知这一蹲之下顿时惊喜的差点叫出声, “这里竟然还有河虾!马明,马跃,快去准备水盆和竹篓、细网来,今日你们有口福了!” 虾? 马明挠了挠头,不知道慕容钦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去乖乖带着马跃去附近的驻营里准备东西。 趁着这个空档,赵祚这个河道的专业人士去附近查看地形,慕容钦则抓紧时间给长生和青尧普及知识, “看到了没?就是这个小东西,一定要多抓点,别看它小,但吃着可鲜了,不仅营养丰富,钙含量还高,小孩子吃了大补啊!真的,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这个可比猪肉要好吃多了,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慕容钦说罢,便开始迫不及待的撸起袖子下手捞了。 河水冰冰凉凉,在这个已经不算严寒的天气里格外的舒适,要不是因为后面的人跟着,说不定这会儿她早就不顾形象跳进河里了。 说来也怪,虽然她自己空间里多的是鱼和虾,但总觉得眼前的这些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对雍州百姓的意味不同吧! 青尧眉间浮上一抹笑意,学着她的样子撸起袖子也蹲了下来。 长生好奇的靠上前两步,不过在看到两人在捞着的东西时候顿时愣了愣,说道, “殿下!这些河虫不能吃的。” “河虫?” 慕容钦顿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这些虾。 没想到在这个落后的大陵国,就连河虾的名字也如此的别致,不过河虾在水里面游着的样子确实是挺像虫子的。 “这个不但可以吃,而且味道还特别鲜美,你们以前难道没有食用过?” 长生一怔,老实的摇头道,“草民以前跟我爷爷一起抓过一次,只不过它太小,所以特别不好抓,而且外壳也硬,不能吃的!就算是送到城里去卖也没有人要,所以回家之后便将它给放了。” 慕容钦摇摇头,调侃他道, “啧啧......暴殄天物!这个东西叫做河虾,虽然不能跟海虾比......算了,你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海虾,吃虾的时候要剥掉外壳,虽然肉少,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东西,这是一道让你吃一次还会想着第二次的美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水里面捞着,刚好马明和马跃赶了来,连忙将一个细细编织的竹篓和木盆递了上来。 她接过竹篓,一篓子下去瞬间舀上来不少小虾,就在将这些虾放入盆中之时,一个小东西从下方的淤泥里面露出了一个头。 “是螃蟹哎!果然是有螃蟹的!” 慕容钦惊喜的说着,伸手就向它抓了过去。 “殿下您小心,这个东西会伤人的,草民之前便无意中被抓伤过一次。”长生吓了一跳,连忙出声提醒。 “放心,没事的。” 抓螃蟹嘛,慕容钦前世虽然是北方人,但进入组织之后却是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在雨林中度过的,不只是螃蟹,就连河里的鳄鱼也曾被她宰了当夜宵吃。 吃螃蟹最好的季节是在每年的九到十二月份,那时候的螃蟹肉质正是鲜嫩又肥美的时候,虽然现在过了吃螃蟹的季节,但蚊子腿再小都是肉,慕容钦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抓出来尝尝鲜再说。 将这只小螃蟹熟练的抓起来之后,她又在附近寻到了好几个,就连河蚌也收获了不少,再加上竹篓抓的虾,只是小半个时辰过去,那木盆便已经被她和青尧二人抓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赵祚也在河边转了一圈回来。 “赵大哥,怎么样?可有收获?”慕容钦转头笑道。 关于水道方面的知识很是复杂,不但要调查山脉的形状、岩石的硬度以及河流的情况,还要针对地形及地质构造等做一些最基本的地质勘查,最后才能根据各方面的情况确定建造河渠和水坝的具体位置。 她不是全能,尤其是河道之事其实并不精通,只能借着后世的知识给他一些提点和帮助,最主要的还是要由赵祚自己来决定。 所以这些都不是纸上谈兵的事,就跟顾老一样,若是本身没有什么过硬的经验,一切都是空谈罢了。 说起他的老本行,赵祚顿时一脸严肃之色,他指向不远处一棵柳树后,对慕容钦道, “回殿下,草民已经大致在这里看了一圈,结合殿下您的方法,属下觉得最佳的引流位置应该是在这里......” 他所指的位置刚好离他们所在之地不远。 根据赵祚的规划,这道渠挖下来应该是刚好绕过仙龙镇,再一路向东而去。 第279章 民生为生,治水为要 若是想再往雍州其他各县引水的话,那就要一路再接着往下挖,雍州地大,挖渠所需时间也更久,目前慕容钦是打算先将水从仙龙镇一路引到沅陵的。 慕容钦对赵祚的计划没有什么异议,思忖一番后又补充道, “这里要设好水闸,可以随时开关流水,待到雨季的时候可以多往水渠里面存水,一方面可泄运河水压力,防止决堤造成水患,另一方面也解决了雍州的干旱和百姓们的正常用水,等水渠建好之后,再建一些水车,便可直接将水灌溉到田地里,到时候雍州便会跟中原地区一样,再没有什么区别,对了,水渠一定要加宽加深,多存水,若是有可能,能行船最好......” 虽然不清楚这个神奇的水车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不妨碍赵祚大约猜到是什么意思,听着慕容钦说起雍州的未来发展,他心里不自觉升起一股豪情壮志,也同时无比的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这就是他执着水道的意义所在啊! 水道,民生也。 民生为上,治水为要。 若是此举一成,不仅造福眼下的雍州百姓,就连子子孙孙的后代也会受益匪浅,不可否认的是,这将是一项史无前例的壮举,将会被载入大陵史册。 赵祚的身子微微颤动着,看向慕容钦的目光中全是信服和尊崇。 慕容钦笑道,“赵大哥,我知你信你,雍州的河道便全权交给你了,若有什么问题和困难,你只管派人找我便是,此事若成,咱们雍州的百姓定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草民不敢居功,只是做份内之事而已,”赵祚连忙回道,他虽然激动,但也算有些理智, “殿下,此行一旦动工,便需要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恐怕单凭眼下的雍州状况根本就不足够承担下来......” “没关系,不管是人、粮食还是银子你都不用管,这些我回去便想办法,”说到这,慕容钦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郑重道, “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后续工程的质量,宁可做的慢一点,花费的工夫多一些,也要将这工程彻底做好,这可是事关咱们雍州百姓千秋万代的生计,不能有半点马虎。 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是任何一个关节出现问题,都可能会有灭顶之灾,赵大哥,你明白吗?” 赵祚知道其中的利害,躬身道,“请殿下放心,有草民在的一天,就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草民一定全心全力,不会松懈分毫。” “好!赵大哥,辛苦你了,我也会派一队驻军留在这里为你所用,若是有不听令者,你只管处置就是,不用上报于我,还有,以后我也会在各地寻找关于河道方面的人,以期能助你一臂之力。” 慕容钦心里清楚,偌大的工程若是单靠赵祚一人肯定是不成的,但眼下也只能慢慢想办法了。 “多谢殿下体恤,草民自觉身强力壮,还能干他个十年八年的,殿下尽管放心就是。”赵祚笑着道, “不过,现在正是开工的好时机,殿下还需尽快准备为好,早一天动工,百姓们便能早一天受益。” 慕容钦深以为然,两人席地而坐,又讨论了不少开渠中可能出现的问题,直到夕阳即将西下才作罢。 运河之上,远处的霞光美轮美奂,如彩虹般映射在河水之上,让人有些流连忘返。 慕容钦抬眸眺望遥远的对岸。 那里就是大陵的邻国,西凉。 西凉与大陵间只隔了几千米的水面,若是行船的话,大军很容易便会杀过来。 也亏得现在船运不发达,大船只有皇家或者寥寥无几的权贵之人才有,不然,整个雍州恐怕早就沦陷了。 但以前没有船运,并不代表以后没有,整个仙龙镇的防卫只有几十人,着实还不够敌兵塞牙缝的,慕容钦可不想有这么一个隐患留在这里,也不想哪天睡到半夜将雍州和自己的小命丢了都不知道。 看来,回去还得跟二舅舅好好说道说道了。 ...... 眼看时间不早,慕容钦打算让众人再多捞些鱼,准备做一锅主菜。 长生的速度最快,直接熟门熟路的钻进水里,很快,十多条肥美鲜活的野生大鲤鱼便被他用枯草穿着提出了水面。 慕容钦顿时被惊住了。 瞧这样子,因为河里没人捕捞,所以里面的鱼都泛滥成灾了。 看到这些活蹦乱跳的鱼,她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大串关于鲫鱼的做法。 红烧鲤鱼、糖醋鲤鱼、鱼头豆腐汤、剁椒鱼头...... 哎呀...... 不能想!哈喇子那是根本控制不住啊! 看来,天下盟商会的酒楼里又可以增加几道美味的菜肴了。 慕容钦笑眯了眼,对众人道, “够了!够了!都用不完了,今晚上咱们就吃这些,长生,你功劳也不小,待会就跟着一起过来吧!” “是......” 长生有些犹豫,心里莫名犯了嘀咕。 那东西又腥又臭,让世子殿下吃真的合适吗? 慕容钦瞬间便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放心,今日绝对让你不虚此行!而且本殿待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希望你能传达给所有仙龙镇的百姓们。” 长生精神一震,顿时明白这定然是关乎全镇百姓的重大之事,连忙应道,“是,长生遵命!” 慕容钦这才满意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匕,准备将这些鲤鱼处理了。 “殿下,还是我来吧。”青尧将匕首接过来,直接蹲下了身子。 他跟着慕容钦最久,自然知道如何杀鱼,那鱼在他手里很快便被处理了大半。 慕容钦则开始处理那些河虾和河蚌,有了青尧这一示范,马明和马跃等人也每人抓起了一条。 “这还要开膛破肚?”长生看呆了,第一次见识到吃鱼要这么麻烦的。 他们平常吃鱼也就是找个木棍将鱼鳞大致去除,然后再加些水放到锅里去煮,丢些盐巴煮熟即可。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要杀鱼,就要去鳞、去肠,去腥线,这些都会影响鱼肉的口感,所以是万万不能要的。” 第280章 订购,仙龙镇百姓的活路 “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做出来的鱼又腥又柴,难以下咽。” 长生瞬间了然,暗暗将杀鱼的诀窍记了下来。 待将所有鱼虾处理完毕,一行人这在马明和马跃的带领下回到了驻地。 此时驻地篝火已经点燃。 虽然只有几十名将士,但驻地的日常生活用品一样都不缺,正好也有现成的锅碗瓢盆。 慕容钦想了想,招呼着青尧和马明来打下手,又趁马明不注意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调料出来。 起锅烧油,将腌制好的鱼放入锅里微微炸黄,然后捞出备用,再用些许油烧热爆香葱姜,再加上八角、胡椒粉、白糖等调料加水烧开,滑入鲤鱼加中火慢炖、收汁。 很快,一大锅香喷喷的红烧鲤鱼便出锅了,为了增加卖相,慕容钦还特地撒上些香葱末点缀增香。 鱼肉的香气四溢,将马明、马跃等一众人没有见识过慕容钦手艺的将士都馋的不行。 这还不止,接下来又是一道葱爆小河虾,油焖河蟹,再加上一锅炖的奶白奶白的河蚌鱼头汤。 闻着扑鼻的香气,众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慕容钦轻笑道,“来,都尝尝,小心些鱼刺,还有长生,你多吃点,看看味道怎么样?” “嘿嘿......多谢殿下,今日属下们可是托您的福了!” 马明最先忍不住,伸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入了口中,瞬间眼睛都直了,口齿不清的道, “唔......好吃!!属下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鱼......” 他一边吃,一边又开始夹下一筷子,众人见状,哪里还能忍得住? 就连有些腼腆的长生都飞快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入口中,这一口吃进嘴里可不得了,鲜香的鱼肉中透着甜美醇厚,好吃的恨不得让人将舌头给吞到肚子里去。 很快,一条鱼已经见了底,然后接着第二条...... 至于河虾,慕容钦亲自教了众人吃法,去头,去壳,里面就是白白嫩嫩的虾肉,再配上调料的味道,轻轻咬上一口就是软嫩香甜,简直绝了。 还有螃蟹,里面的肉软糯白嫩,好吃的停不下来,根本不够众人分的。 马明一口汤,一口鱼,一口虾,一口蟹,嘴巴里塞的满满的,口齿不清的道, “呜呜......殿下!好吃......怎么会有这般的美味?属下以前简直是白活了!要是以后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慕容钦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行了,慢慢吃,想吃的话以后还有。” “真的?呜呜......真是太好了,殿下,只要每日有鱼吃,以后您叫属下往东,属下绝不往西!”想到以后顿顿有鱼,马明瞬间双眼放光。 慕容钦顿时哑然失笑,好吧! 马明的吃货潜质好像也被她无意中激发了。 不光是他,感受最深的还是长生,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在仙龙镇上最为人所不屑的低贱东西竟然会是如此神仙滋味? 而且,殿下刚刚说有要事吩咐,那岂不是意味着...... 长生隐约能猜到一些,心情刹那间激动起来。 果然,就在他期盼的神色中,慕容钦笑着看了过来, “长生,本殿欲收购仙龙镇所有出产的活鱼和活虾,当然,以后还会有河蟹,嗯......暂时先按照三文钱一斤的价格收取,你今晚回去跟镇上的乡亲们说说,若是同意的话,可组专人去运河打捞,有多少收多少,本殿明日起便会派专人专车过来接收......” 话未说完,反应过来的长生也顾不上吃了,直接就惊的蹦了起来。 一条大鱼再不济也有四五斤,按照三文钱一斤算,便是十五文左右,一天下来,每人最少也能打上百十斤的鱼,老天爷,那不就是一人就能赚一百文钱? 他激动的满脸通红,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殿下......您......您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殿下一言九鼎,从不诓人。”马明大笑一声,调侃他道, “哈哈......这小子还愣着呢,你们仙龙镇百姓的苦日子到头了,有殿下在,恐怕日子不好过都难咯。” 长生如梦初醒,来不及跟慕容钦道谢,便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转身向外冲, “殿下您等着,草民这就回去跟大伙说这个好消息......”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慕容钦眉眼都是笑意,这小子真是个急性子,这是一刻都待不住了。 也是,以往一条鱼才卖三文钱,这下子翻了五倍,怎么能不激动呢? “殿下,若是全镇的老百姓们一起抓,会不会太多了?”影二还是有些担心。 “不多,放心,到时候只会觉得不够用呢。” 她想好了,既然粮食价格已经涨到了二十文一斤,那么吃什么都是吃,还不如吃这个划算,既能填饱肚子,还能增加营养,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用不完? 别开玩笑了! 不说别的,就算日收两千斤的鱼也不够边境这五万将士们塞牙缝的,还有沅陵那边所需也不会小,所以她根本不担心这个问题。 况且这个费用并不大,两千斤鱼也只是每日几两银子而已,这样划算的买卖,吃到什么时候都行。 也只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做出来的螃蟹、河虾等已经被众人一扫而空,就连红烧鱼也只剩下一两条。 吃饱喝足之际,马跃跟慕容钦汇报着他们在这里驻扎之后的情况,正当几人说着话时,便听到外面一阵阵杂乱而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来了!”青尧低低说了一声。 慕容钦等人皆转头看去。 果然见长生带着一众仙龙镇的百姓急急而来。 还未站定,前面正气喘吁吁的长生爷爷已经大步踏了出来,恭敬的跪在地上,俯首道, “世子殿下的活命之恩,草民们无以为报,还请受我仙龙镇百姓们一拜!” 第281章 招工,工钱和待遇 随着长生爷爷下跪,身后一众跟着的仙龙镇百姓也相互搀扶着跪了下来,向慕容钦伏地叩首。 顷刻间,系统的播报声在慕容钦的脑海中叮咚不断, “叮......系统增加一积分,共计两万八千分一百一十四分......” “叮......系统增加一积分,共计两万八千一百一十五分......” 慕容钦明白,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来感谢她的。 将脑子里的叮叮声忽略,她站起身来,伸手将长生爷爷虚扶起身,对众人道, “都起来吧,本殿身为镇西王世子,这些都是应该做的,活命之恩太过严重,这只是本殿与你们仙龙镇的百姓之间做的交易,大家各取所需而已,你们无需如此。” 虽然慕容钦这么说,但众百姓们可不如此认为,傻子都知道,若是世子殿下想要鱼,只需支付跟市场的价格一样即可,哪里用得着翻上几倍? 说到底,还是为了照顾他们仙龙镇的百姓。 但偏偏他们平日里过的艰难,为了生计,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殿下之恩,我等谨记于心,永不敢忘!” 长生爷爷红了眼眶,有了世子殿下如此大善之人,他们雍州的百姓苦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盼头了。 慕容钦笑道,“长生爷爷,你们只管好好干就是,以后不止仙龙镇,咱们所有雍州百姓的生活都会越来越好的,刚刚忘记告诉长生了,你们当中若是想要捕鱼的,都可以卖给本殿,不管多少我这里都收,自然,小鱼还是要留着的!” 运河的鱼虽多,但也不能过分捕捞,留一些小鱼苗繁衍生息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能去河里捕捞的都是些壮年人,还有一些深谙水性之人,普通的老弱幼童是不用想了。 但就是这一批人,在仙龙镇百姓里面也占了一大半。 她思忖一番后,又将挖渠之事对众人说了一遍,还未等众人欢呼激动,便又开口道, “过几日河渠开工,你们之中若是有想来上工的可以提前报名,但凡录用的,不但三餐全包,还会有二十文一天的工钱结算,但是先说一点,所有人必须要听从指挥,若是有故意捣乱或者偷懒耍滑者,直接开除,不止本人不再录用,就连家里人也会被辞退,这点不光是对你们仙龙镇的百姓有效,对于其他地方来上工的人同样有效。” 这样的条件就等于连坐,也算十分苛刻了。 但众人关心的不是这个严重的问题,而是慕容钦所说的工钱和待遇。 一天十文的工钱已经是永川的行价了,就这样还会被掌柜的挑三拣四的,在这里上工竟然翻了一倍? 二十文啊!这还不算,还有三餐全包的! 现在粮食价格高涨,百姓们吃不起粮,累死累活一天也只能夹杂些野菜和杂粮糊糊才能勉强喝个半饱。 若是三餐全包,最少也得值十文钱往上吧? 说到底,这三餐才是大头,不比工钱低多少,要是全算下来,那只值几十文了。 至于捣乱和偷奸耍滑?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殿下,草民要报名......” “殿下,草民也要,还有草民的两个儿子也去......” “殿下,还有草民......” 反应过来的一众百姓开始争先恐后的举手道,生怕说的迟了,或者声音小了便会错过这个机会。 慕容钦摆摆手,一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她笑道,“乡亲们都别急,今日天色已晚,待本殿好好筹备筹备,咱们过几日在仙龙镇口开始报名,正如本殿刚刚所说,挖河渠不是一日两日之功,也不是一人两人之事,所以你们每个人都会有机会的。” 众人终于放下心来,一时间,人群里都是喜气洋洋。 一名衣着破旧、满脸菜色的妇人犹豫了半晌,也鼓足勇气开了口, “殿下,有没有女子能做的活计?民妇不求工钱,只需要管饭就成。” 长生爷爷看了那妇人一眼,叹了一声,对慕容钦道,“殿下,这是富贵家的,富贵和她娘前几年水患时候没的,只剩下她和孩子两人,这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啊,但咱们自顾不暇,也没人能帮她一把......” 慕容钦打量了她一番,这妇人虽然衣着朴素,衣服打着补丁,但她和旁边的孩子两人却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想来也是个喜欢整洁的。 “你可会煮饭?不需要多复杂,只需要做些平常的饭菜和吃食即可。” 那妇人顿时一喜,连忙点头,“回殿下的话,民妇会!普通的饭菜民妇都可以做的!” 妇人说罢,忐忑又不安的的看着慕容钦,生怕自己被拒绝了般。 慕容钦微微一笑,终于点头了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来给大家做饭吧,工钱就按照每日十文钱算,加上管三餐饭食,你愿意吗?” “愿意!民妇愿意!”妇人顿时又惊又喜,激动的不知道怎么是好。 她只是求个温饱而已,没想到竟然还有额外工钱拿,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了。 看着其他妇人们羡慕的眼神,慕容钦又道, “你们也是,若是谁会做饭,或者有什么特长的都可以试试,工钱也跟她一样,都按照十文钱算。” 此言一出,马上就有几名妇人站了出来,有会炒菜的,有会煮汤的,还有以前会做饼子的,很快,差不多有将近十多名妇人报了名。 慕容钦郑重交代妇人们道,“后厨的作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们一定要把大家的三餐饭菜做好,最重要的是让所有来干活的百姓们都能吃饱,不用想着给本殿省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饿着谁也不能饿着百姓们,明白了吗?” “殿下放心,民妇们一定好好给大家伙做饭,只有吃饱、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咱们都懂!”一名大胆的妇人说道。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许家嫂子说的不错,以后咱们干不干的动,可就全靠你们了!” 慕容钦被众人感染,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至此,做饭的人手便正式确定下来。 第282章 掩人耳目,动工 这一番下来,仙龙镇的百姓们大多都得了工,比起之前的死气沉沉,这会儿众人的精神气儿早是天差地别。 也是,这回众人不但有了活计饿不着肚子,就连水患之事也有了解决之法,可谓是双喜临门。 临走之时,长生爷爷等一众年龄大的皆激动的老泪纵横,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慕容钦想了想,又让马跃拿了纸笔写了两封信,交给影二道, “这两封信送给胡叔叔和段九鹤,让他们在衙门外张贴出去,五日后仙龙镇开始招挖渠的伙计,若是有人想来的话,有多少要多少,工钱就按照刚刚的安排,若是不方便回去的,这边也可以安排住宿,只不过要简陋一点。” 话是这样说,慕容钦已经在心里大致估算过了,若是这两张榜张贴出去,两县估计会有大批的百姓来此。 在这个没有科技的时代,若要开渠,一切全都需要人力,人越多,挖渠的速度也越快,她并不怕来人多。 只是到时候不止是吃的,就连住的也会成问题,所以这两样也要在他们来之前提前解决掉。 想到这,她的意识瞬间落到了空间三层的军用物资上。 得想个办法将这些弄出来才行。 她眸光一转,又飞快写了一封信出来,交给了影二,郑重道, “这封是容将军的,让他务必于一日内办妥。” “是。”影二接过信后喏了一声便连夜离开了。 ...... 一夜好眠。 第二日,按照之前的安排,马跃一大早便带所有的将士们跟着赵祚去了运河上,开始做挖渠前的准备工作。 青尧则带着容静远派来的第一批将士们着手卸物资,马车差不多有十辆,全都装的鼓鼓的,看不出里面的物品,送货的将士按照慕容钦的吩咐将东西放好之后,便二话不说直接离开了仙龙镇。 “殿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马明有些好奇。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答非所问,“本殿想吃螃蟹了,你去抓些回来。” 提到吃,马明的眸子顿时亮了亮,连忙道,“是,殿下,属下这就去。” 说罢,也顾不上纠结马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了,直接屁颠颠的出了军营。 “果然是个吃货!”慕容钦轻笑道。 在他彻底离开后,她这才将封的严严实实的口袋打开,在看清楚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时,饶是镇定如青尧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竟然是最常见的黄土,还有枯草等物。 她挑了挑眉,右手轻轻一拂,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换成了粟米、大米还有蔬菜等物资,哪里还有什么黄土和枯草? 这些还不算,就连帐篷、锅碗瓢盆等必需物品也被装了个满满当当。 然而,这也只是一个开始,很快,第二批的马车也到了,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 有知道内情的,皆是一脸古怪。 毕竟,任谁也没想到仙龙镇竟然缺的是黄土和枯草?但他们却不傻,有世子殿下在,谁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接受着奇异目光,慕容钦始终淡定如斯,也只有青尧黑白分明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明白了这一切不过是她所做的障眼法。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容将军竟然还一本正经的配合她玩闹。 额......也不算玩闹,毕竟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公事。 一日的工夫,整个营地已经被十批马车拉的东西堆的满地都是,自然,里面的那些黄土枯草也早已全都被慕容钦给换成了真正的所需之物。 这次慕容钦也算下了血本,将军械库里第三层的大帐篷几乎掏了个空,也幸而军械库内的空间有自动生成的功能,不然,这次可真是亏大发了。 有了物资,慕容钦又带着长生一起在附近寻了一片宽阔的平坦之地,挑了几名身强力壮的汉子,提前把帐篷一一按照要求驻扎好,很快,一排排别致的帐篷拔地而起,看着也算像模像样。 帐篷搭好后,那便只剩下床了,毕竟这个时候地上还是有些凉的,好好的人躺久了也扛不住,更别说疲劳之下的人睡上一夜,那肯定会伤了身子的。 慕容钦直接从城里找了几个木匠,带着众人从山上伐了一批木头回来,做了一排排简易的床。 而长生爷爷等人也没闲着,为了让妇人们做饭方便,还特地带着一群老者在上工者的营地里砌了好几个灶台出来,以方便就近用膳。 在这忙忙碌碌中,终于盼到了开工之日。 天刚蒙蒙亮,人烟稀少的仙龙镇已经人满为患,前来挖渠的百姓们拖家带口的,足足在镇口排了两里地仍然看不到头,这些人不但有仙龙镇本地的,还有其他地方赶来的,也有一些无奈漂泊的流民。 最前面的桌案前,青尧和一个文书模样的人正在为每一个前来做活的百姓登记姓名,以便之后发放工钱。 这个文书自然是容静远从军中挑出来的,以后还要负责统计每日的上工人数和一些文书杂事,不仅如此,还派了一只百人的队伍专门来协助赵祚管理这些上工的百姓,以防止发生什么暴乱之事。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心隔肚皮的,谁也不知道谁是什么样的人,是以容静远这暴脾气早有吩咐,若是有作乱的,无需上报,直接就地解决。 慕容钦对此深以为然,也就随他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吉日吉时,在众人的见证下,河渠终于动工了。 简单的祭祀过后,所有人都开始按照之前的规划各司其职,男人们齐心协力的开凿石块、挖河渠、运砂石等等,妇人们则是按照菜单热火朝天的忙着洗菜,做饭。 而赵祚这个主将也彻底成了大忙人,就连同慕容钦说上几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整个仙龙镇,最闲的反倒是慕容钦和青尧。 待一切走上正轨后,慕容钦吩咐了影二留在此处以备不时之需,便带着青尧、影一和马明三人悄悄骑马离开了仙龙镇。 第283章 要进玄甲军的男人,回营 在回大营的路上,影一借机汇报了芸娘和镇长、巫祝等几人的事, 原来,前几日押送镇长一行人回县衙时,慕容钦便让影一一同将芸娘三人送到了县城的宅院里, 月茵这人虽然人不靠谱,但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心,将芸娘三人放在那里总比跟着她的好。 这个她倒是不担心,唯一让她上心的是那个左撇子的接应人。 她问道,“左撇子那个人是镇长的大儿子,还是小儿子?” 影一嘿嘿一笑,一脸崇拜的道, “殿下您真英明!属下已经试探过了,西凉凶手口中所说的左撇子就是镇长的小儿子,据他交代,是洪山村灭口事发的前两天有人偷偷找上了他家,并出了五百两银票让他们在子时左右去运河中心接应一批人到仙龙镇北面的环山。 不过这小子也算谨慎,怕有什么问题惹祸上身,所以那晚特地戴上了围帽,但他千算万算,还是逃不过小主子您的火眼金睛!您真是太厉害了!”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废话,我也是猜测罢了,因为镇长一开始对我的态度就不对,若是普通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恐怕巴结还来不及。 而他却不同,我只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做贼心虚四个字,但是划船是个体力活,镇长的年纪和体力定然是不符合的,但就算不是他,他最起码也是个知情人。” 影一叹道,“怪不得!只是可惜了,属下已经按照您的方法将他们三人分开审讯过,他们也只是被临时雇佣而已,跟阎罗王并无干系。 但他们也算是直接跟那人接触过,衙门的画师已经根据他们的描述画出了画像,段九鹤已经命人张贴出去了,只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提供线索,小主子,您说,依照阎罗王的狠辣,他们一家为什么没有被灭口呢?” 慕容钦眸光微转,沉声道, “他们三人在仙龙镇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是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官府定然会介入,若是再联想到洪山村灭村一事,到时候恐怕会给他们带来额外的麻烦,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我,若我有了警惕之心,还怎么得手?” “只是他们到底低估了小主子,不知道小主子当时便已经识破了他们的伎俩。”影一点头道。 “话虽如此,但这几人为了钱财成为了西凉人的帮凶,当真是为了银子没有下限,就算死了也是罪有应得!”慕容钦冷冷道。 “小主子所言极是。”影一附和说罢,又道,“这可是咱们唯一的线索,没想到就这么又断了。” “那可不一定,” 慕容钦抬眸看向远方,扬唇道, “既已打草惊蛇,那就静观其变,我就不信了,以阎罗王多疑又细心的性子,还能忍得住? 况且我总有一种预感,说不定也不必费那么多的工夫……等着吧,离揭穿他真面目的那天不远了!咱们也准备准备,将永川这边的事解决完就回沅陵。” “是!”影一道。 闻言,马明顿时苦了脸,一脸失落之态,可怜了那些鱼虾,他才吃到这样的美味便要离开了,这一走,恐怕就没有什么机会回来了。 他表现的太过明显,就连慕容钦想忽视都难,无奈道, “沅陵离仙龙镇并不算远,本殿既然答应了你肯定不会食言,等到了沅陵,让他们每隔两日也送过来一批鱼虾不就行了,不光是你,咱们大家也都可以尝尝鲜。 而且只要河渠挖过来,以后沅陵也有了水,咱们自己都可以直接养鱼虾。” 马明顷刻间来了精神,不过很快疑惑道:“鱼虾也能养?” “那是自然,到时候想要多少有多少,不光是鱼虾,还有能吃的蔬菜,比如说莲藕,不过莲藕能不能成,到时候还要试试才能知道。”慕容钦淡淡道。 莲藕也是个好东西,只不过南方较多,北方还没有试过,记得以前见过一种莲鱼模式的,回头可以研究一下,也能多增加几样菜式。 马明虽然没见到莲藕是个什么东西,但既然是养在水里的,肯定都跟那些鱼虾一样。 他嘿嘿一笑,“......殿下您可要说话算话!属下都有些羡慕留在大营的兄弟们了,您对他们可真好。” “那要不本殿特批你留下来?”慕容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马明顿时一个激灵,拍着胸脯正色道,“殿下您误会了!属下可是立志要进入玄甲军的男人,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开玩笑,鱼虾算什么? 口腹之欲而已,他也只是无聊发发牢骚罢了,眼看进入玄甲军有望,就算是白送给他金银都不能换! 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嗯,那就好,本殿已经想好了,鉴于你们这趟出来后表现的不足,回去后不但所有的训练项目全部加倍,还会再出一些针对性的训练,本来我还担心你们不怎么情愿,看来是我想多了。” 马明哀嚎一声,俊脸瞬间垮了下来。 若是现在反悔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有了这一层的打击,马明再也不念着吃鱼了,一路唉声叹气的回到了军营。 军营里门口,守卫的小兵瞬间恭敬的行礼,同时,也有人飞快跑去给容静远报信。 慕容钦朝几人点了点头,便直接策马进了军营。 主营帐外,收到消息的容静远正面带笑容的跟身后两人说着话。 听到马蹄声,他眸中顿时一喜,果然看到不远处那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身劲装的少年正飞奔而来,几日不见,他似乎看起来又比之前沉稳了不少。 容静远眸光柔和,不过随即又板起脸来傲娇的哼了一声, “小兔崽子回来了?你说你出去就出去吧,还不让老子消停几日,整日的净围着你小子忙活了。” 慕容钦嘿嘿一笑,长腿一迈瞬间翻身下马,一本正经的朝他行了一礼, “容将军辛苦了!” 容静远斜睨了她一眼,“嘴上说的好听,听说你在那边的日子过的相当不错?有虾有螃蟹的,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在军营里受苦受累的人?” 第284章 收人,跟着明主做大事 慕容钦眉眼弯弯,悄摸道,“舅舅的消息果然灵通,不过这样的好东西钦儿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不是?放心,我给您也带了一些回来做下酒菜,待会咱们再来两瓶好酒,一边吃一边喝,岂不美哉?” 容静钦俊眉微挑,老神神在在的道,“嗯......这还差不多!” “哈哈……你们舅甥二人倒是有趣,看的我和司马兄好生羡慕!不过殿下啊,您就算再小声我和司马兄都听到了,今个咱们兄弟二人可要厚着脸皮蹭上一顿了......” 身后穿着盔甲的那人突然发笑道。 慕容钦一怔,刚刚只顾着跟二舅舅聊天,竟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人是谁。 这熟稔的语气,难道是......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见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可不是舅舅前些日子提起的京中好友司马武阳和秦政二人? 慕容钦顿时惊喜道,“秦叔叔!司马叔叔!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司马武阳微微一笑,说道,“我们也是昨日才到,静远兄今日一早还信誓旦旦的说殿下您今日就回了,本来我和秦兄还不信,如此看来,果然他才是那个最了解殿下的人啊!” 容静远一脸自傲,“那是,这可是老子的外甥!老子不了解谁了解?” 慕容钦轻笑一声,自流放后舅舅便沉默寡言了不少,但现在只是几日不见,京城里那个骄傲又风趣的二舅舅好像又回来了。 看来,让司马叔叔和秦叔叔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事了。 慕容钦笑道,“之前不知两位叔叔前来,今日我便亲自为两位叔叔接风洗尘,刚好也让你们一起尝尝仙龙镇的特产。” “马明,去将那些鱼虾收拾收拾,待会本殿亲自去下厨招待两位叔叔。” “是,教官。”马明顿时一个激灵,赶紧从马背上卸下捆绑好的鱼虾,飞快的溜向了后厨的方向。 慕容钦和容静远三人则去了议事的大帐。 待三人坐下之后,她将仙龙镇的渠道之事跟容静远、司马武阳和秦政三人详细的说了一遍,顿时惊得三人半天没回来神。 特别是司马武阳和秦政两人,看向她的目光亦带了几分不同。 容静远也同样震惊,因为以往不管慕容钦要做什么事他从不过问,全都无条件支持。 之前他也曾从慕容钦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她要干一件关于河道的大事,却从不知道是这么一件惊天动地之举。 司马武阳最是心细,想的也长远,从慕容钦的话中他瞬间就抓到了重点。 思虑一番后,他有些忧心的道, “虽然说此项工程在大陵史无前例,但我却觉得十有八九会成,若是事成,雍州定将有翻天覆地之变,到时候恐会惊动朝野,而朝堂之上人心叵测,若是那位反悔的话,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镇西王如何从一国太子成为镇西王的,几人心里一清二楚,本就是被朝廷当做垃圾一样甩过来的封地,要是被慕容钦改造后一跃成为一处富庶的风水宝地,少不得有些人还会动歪脑筋。 到时候,恐怕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 秦政跟容静远一样是个粗人,说话自然也是不客气的, “惊动又如何?这里已经是藩王之地!难道他们还能厚着脸皮要回去不成?” 容静远和司马武阳瞬间沉默了。 依照上面那位的态度,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到时候他们努力在雍州所做的这一切全都付诸东流,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慕容钦看了一眼气愤又忧心的三人,忽而扬唇笑了起来, “二舅舅,司马叔叔、秦叔叔,你们不必忧心,这些还是没影的事呢,况且,就算将来会有这一日又怎么样呢?” 她素手端起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眸中冷意涟涟, “在圣旨下达,不!在我们踏入雍州的那一刻,他们便再做不得雍州的主了。” “这里,便是我们的天下,若有人敢来抢便让他来,咱们的镇西军可不是摆设!” 而且,她现在又有了用不完的铁矿,再多养一倍的军队也无妨,等到商会走上正轨之后,她便开始着手准备此事。 她有自信,不出三年,单凭雍州便会完全凌驾于京城之上,到时候,不管是谁也休想沾染这里分毫! 听着这霸气的话,司马武阳率先回过了神,怔怔看着她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昨日听静远兄说起殿下的诸多变化,我还有些不相信,如今看来,殿下已经成长到让我等仰望的程度了。” 秦政大笑道,“这不正好!若有人欺负上来,少跟他娘的废话,直接打回去就是了!殿下的性子真对我老秦的胃口!司马,以后你我二人就可安心留在雍州做出一番大事了!只是不知殿下您可愿收留我二人?” 言毕,就连司马武阳也紧张的看了过来。 若说原本二人只是应容静远的邀请,抱着平淡之心来的雍州,但现在他们的初衷已经荡然无存,只想跟着明主做出一番事业来。 容静远淡定坐在一旁喝着茶,一点也不着急。 慕容钦看了一眼二人,抿唇一笑,“秦叔叔哪里的话?你们在京城便对我颇为关照,又跟我二舅舅是至交好友,晚辈欢迎你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之门外?” 司马武阳有些激动,两人对视一眼后,皆站起身,对慕容钦的方向躬身拜道, “属下司马武阳拜见主上!” “属下秦政拜见主上!” 两人的称呼与之前截然不同,这便是真心实意的认了主的。 收到脑海中的两声叮咚响,慕容钦看向了容静远。 容静远放下了手中的茶水,对两人道,“司马兄,秦兄,你们这是做什么?钦儿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他向来不是注重这些的人,以后若是没有外人在场时,咱们还是该怎样怎样,大家都不必拘束。” 慕容钦顿时点头表示认同,郑重道, “二舅舅说的不错,司马叔叔和秦叔叔不必多礼,两位千里迢迢来此我已感激不尽,希望咱们一起努力将镇西军打造成一支铁血之军!把雍州和洛州之地发展成大陵最强之地!往后,钦儿和雍州百姓便仰仗两位叔叔了!” 第285章 牺牲色相?民以食为天 司马武阳神情一震,躬身道,“主上言重了,属下愿鞍前马后,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秦政也躬身道,“属下亦是!” 慕容钦几步走上前将两人扶起身,笑道,“司马叔叔、秦叔叔,以后没有外人在,你们无需如此,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还是跟以前一样便好,你们二人私下也依旧是我的长辈。” 两人相视一眼,秦政哈哈笑道,“主上说的是,那属下和司马兄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容静远看了几人一眼,终于把品了半晌的茶盏放了下来,忍不住开口了, “差不多得了,你们再这么叽叽歪歪下去,老子可等不了了,臭小子,好酒呢?上次你给的那两瓶好酒太少了,这次两瓶可不够打发老子的!” 秦政也附和道,“静远兄说的不错!昨日属下和司马兄就已经听静远兄吹嘘过主上您送他的好酒,说实话,属下和司马可是眼馋的紧。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厚着脸皮讨两杯酒水吃,有一句话说的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兄弟几人今日一定不醉不归。” “两位叔叔今日尽管敞开了肚皮喝,区区酒水而已,钦儿还是管的起的,二舅舅,这段时日你和将士们训练都辛苦了,今日正好全体休沐半日,也好让他们都放松放松。我这就给你们弄些酒菜来。”慕容钦抿也大方了一回。 “这个好,主上果然体恤下属。”秦政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说到底,老子还是沾了他们两个混蛋的光!”容静远瞪了她一眼,颇有些不满。 秦政豪爽一笑,故意挤兑他, “哈哈......静远兄,这么说来你还要感谢我们兄弟二人,如若不然,哪里有今日这样的机会?” 慕容钦抿唇轻笑一声,转身先出了营帐。 她先是告诉了青尧全体休沐的消息,然后去了一趟伙房,指点着伙夫们做了几样下酒菜,又趁机回了一趟营帐,从系统里兑换了几瓶好酒送了过来。 秦政也是爱酒之人,光是一看之下便已被震惊,再细细一品,连呼好酒! 这酒至醇至烈,哪里是现下大陵所有的?说是琼浆金液也不为过! 司马武阳也细细抿了一口,感慨道,“果然是好酒!听闻殿下准备建立商会,可是也要售卖这样的好酒?” “不错!是有这样的打算!”慕容钦点头道。 司马武阳似无意道,“世人皆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尤为低贱,主上倒是反其道而行之。” 慕容钦微微笑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钱财的多寡,对于一个朝廷或者州府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若是朝廷或者州府没有大量的钱财支撑,如何去发展士农工?到头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只有重视财富的创造,才能激励下面的百姓进行各种创新生产,使每个百姓都能够饱食暖衣,实现真正的勤劳致富。 况且,脱贫致富确实需要这样一批有能力、有智慧,有良心、有责任感的富人来带领大家完成,所以,我对重视商业不反对,反而会更加鼓励,而且建立商会的目的也在于此,同时也能对他们起到一些约束的作用。” 司马武阳真心惊叹道, “主上的想法果真与众不同,其实属下也是如此认为,只是可惜,不管是朝廷还是官府皆处处歧视打压商人,这也是大陵发展落后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无妨,其他地方咱们管不着,但在雍州和洛州,商业乃是一切发展的基础,不管是农也好、工也好,士也好,在我眼里都是一视同仁。”慕容钦坚定的道。 “嗯,主上说得好,以后咱们雍州发展起来后,羡慕死那一帮穷孙子!” 秦政大笑了一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这酒后劲极大,只一会儿功夫,他的脸上已经略有些醉意。 “哎,真是好酒。” 秦政又打了一个酒嗝,道, “主上,听静远兄说镇西军即将要建立铁骑军?可是真的?” 慕容钦点了点头,笑道, “对,我之前便已经跟二舅舅说过了,若是想要发展镇西军,不光有能够作战的步兵,铁骑军同样重要,因为战场上瞬息万变,若是落后一瞬便要挨打,而铁骑军在速度上完全秒杀步兵,以一敌十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据闻西凉和北魏皆有铁骑军,若是将来有朝一日我方与他们在战场上对上,镇西军可能会吃大亏,所以必须要未雨绸缪。” “主上高见,只是您的想法虽好,但属下以为,这其中所缺的却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马匹! 大陵不善养马,就不必提了,若说四国之中,论马匹肥壮,当属北魏也!主上若是想要组建铁骑军,就要从北魏下手。” “秦叔叔所言甚是,”慕容钦面上带了一些无奈,道, “只是北魏警惕之心甚重,若是贸然前去,恐怕不会轻易卖给咱们。” 之前从邱同处所得的马匹,再加上那些西凉凶徒送上门的,还有雍州大营的,一共才得了不到四百匹,离组建铁骑军还有相当一段的距离。 要组建铁骑军,最起码也得有五千匹还差不多。 这之间差距何其大? 秦政神秘一笑,偷偷的说道,“属下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主意,主上要不要听听看?” 慕容钦顿时眸光一亮,“秦叔叔有办法?” “也不算什么办法,”秦政神神叨叨的道,“殿下,如今镇守洛北边境的人是谁?” “安平王。”慕容钦疑惑的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不知道这跟马匹有什么关系。 秦政略有深意的道,“传闻安平王这些年在边境之战中坑了北魏不少马匹,乃是咱们大陵拥有马匹最多的人,就连大皇子也曾想讨一些回来而被他拒绝了。 但主上您好歹在京中也算跟他有些交集,别人开口不行,但若是您开口,保不住会弄些马回来?” 慕容钦:“......” 什么交集? 调戏算吗? “啪!” 容静远将手收了回来,凉凉的看了秦政一眼, “老秦,你是不是活腻歪了?竟然敢当着老子的面鼓动钦儿去牺牲色相?” 秦政捂着一只眼,疼的龇牙咧嘴的, “我只是出个建议嘛,谁让主上出卖色相了?再说了,安平王不是也没看上主上的美色嘛,只是派人去询问一番,同意了最好,不同意咱们也没什么坏处,再另寻他路也就是了,属下还不是为了镇西军和大雍着想?” 没看上? 容静远这暴脾气,又开始忍不住了。 司马武阳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对慕容钦和容静远道, “主上和静远兄不要怪秦政,其实属下也觉得这是一个办法,与其冒险派人前去北魏境内寻那一线生机,不如先从安平王这里试一下,万一成了,咱们的铁骑军也有望了。” 若是想要马匹,这确实是唯一值得一试的法子。 慕容钦点了点头,知道两人都是好意,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总归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只是,想起在西州府城见面时自己将他得罪的不轻,若是向他开口购买马匹的话,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几成把握。 难啊! 见状,细心的司马武阳直接转移了话题,几人又开始说起今日朝中之事,旧友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慕容钦也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只是听来听去也没有什么她想听的消息,见她有些兴趣缺缺的模样,容静远找了个借口将她打发了出去。 外面的校场上,众将士的哄笑声时不时的传过来。 慕容钦有些疑惑。 青尧道,“这不是殿下您宣布休沐了嘛,所以他们便在校场玩闹,殿下您可要去看看?” “不必了!” 慕容钦摆摆手道,她若是去了,定然会让众人拘束,不过今日也提醒了她,以后应该时不时的做些什么活动,也好活跃一些军营中紧张的氛围。 左右闲来无事,她转身去了伙房,因为以后会经常从仙龙镇送来鱼虾,所以慕容钦又亲自教了伙夫简单便捷的做鱼方法。 一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日,也是慕容钦等人回沅陵的日子。 因为这次回去需要带上芸娘和月茵,所以一大早的影一已经启程去了县城,准备先行一步赶往沅陵,而慕容钦则带着一众准玄甲军,准备从军营里直接出发。 这一趟出来的时间不短,得知要回沅陵后,众人都精神奕奕的准备完毕,与之前相比,众准玄甲军的将士们虽然都瘦了些,但看起来比以前结实不少,不说别人,光是容少昱都明显比以前长高了一些。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过,容静远带着司马武阳和秦政等人将他们一直送到了军营外,又嘱咐了几句后,一行人便正式启程了。 三月的雍州,虽然还是春寒料峭,但也已经到了该播种的季节。 好在天公作美,前两日夜里罕见的下了一场春雨,所以路上随处可见忙着耕种的百姓。 准玄甲军中也有当地的一些将士,经过询问之后,慕容钦也对雍州的农业种植也有了一些了解。 因为雍州大多干旱,所以最主要还是种植耐旱又耐贫的粟米,粟米产量稳定,一顷百亩,出米五十余石,换算下来一亩地也可以收上几十斤。 莫说是雍州,就连大陵的其他地方种植粟米的也有很多。 除了粟米之外,也有人种植小麦的,但现在的小麦不比后世,产量并不算高,而且这里每年只能种上一次春小麦,一亩地下来也同样只能收获几十斤,算下来甚至比粟米还要少。 若是没有什么天灾的话,百姓们通常会将全家人的口粮留下来,然后将剩下的都卖给粮店换了铜板,一家人吃穿用度什么的对付对付也能勉强过得去。 但若是想换口味吃大米的话,就要去粮店高价去换,兑换的价格是一比三,也就是三斤的粟米才能换上一斤的大米。 小麦虽然比大米价格便宜些,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吃的起的,所以一般穷苦的百姓们都是收了小麦后不舍得吃,全都拿来换了粟米和基本的生活用品,更别说吃肉了。 那都是逢年过节才会买个几两肥肉尝尝荤腥罢了,有的人家甚至连肉腥都不会吃上一顿。 这样一来,粟米也就成了雍州百姓的主食。 这还算好的,若是碰到天灾的时节,靠天收的雍州百姓连人吃的水都成了问题,哪里还顾得上庄稼? 所以雍州地界穷啊! 百姓们随处可见的瘦弱,这一路行来,目光所及的百姓们都是面黄肌瘦,衣着破旧,吃不饱,穿不暖的。 慕容钦一边骑马走着,一边在想着种植的问题。 民以食为天,雍州若是想要发展,发展粮食产业势在必行,光靠粟米是不行的,那东西煮粥是可以的,但若是当主食可不行。 所以必须要增加物种,也要增加农产品的多样性。 在慕容钦的印象里,要说能够抗干旱又量产的农作物,一定是非土豆莫属。 它既能当菜,又能当饭,饱腹感还很强,高产,高营养,口感好,而且亩产最少都是三千斤到五千斤左右。 雍州条件不算太好,若是按最低能收三千斤也是好的,最起码亩产几十斤和亩产几千斤的东西是绝对是不能比的。 虽然大陵国暂时还没有这个物种,但她系统里有啊! 现在阳春三月底,正好是种植的季节,刚好到八九月份土豆就可以成熟,大陵其他地方她管不着,但最起码大雍的百姓们有了土豆后便不会再因为缺粮而饿着肚子。 按照系统给出的价格和她现有的积分,先将苍河村附近的地种下来还是绰绰有余的,等过几个月下来新的土豆之后,可以再将其他地方的也种植上去。 说起苍河村,慕容钦的心里一片柔和,出门这么些日子,她竟然格外的想家,同时也更能体会到远在京城的皇祖母现在的心境。 她一定也在时时刻刻的盼着全家团聚的日子吧! 等忙过这一阵子,她便想办法将皇祖母从那个冷冰冰的皇宫里接过来,然后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此刻的慕容钦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契机便悄然送了上来。 第286章 两个秘密,俯卧撑与土豆 午时左右,一行人在距离沅陵城二十多里外的地方歇息。 本来打算休息的慕容钦无意间看了一圈附近的山脉后,顿时眸光一凝,落在了两座山脉中间的石山上。 那里怪石嶙峋、形状万千,看起来十分特别。 不过吸引慕容钦的不是山的形状,而是...... 这是石灰石山? 虽说石灰石是很常见的矿石,但这样大的矿石山在雍州也是很少见的。 石灰石可是水泥最重要的原料啊,之前她还想着,河渠那边既然已经动工,那么为了能够彻底解决水患,最好还是用水泥筑坝,没想到这刚回来就给她碰上了。 她豁然起了身,随即给青尧使了个眼色,两人挑了一个方向上了山。 也许是因为雨水的关系,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木颇有些郁郁葱葱,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慕容钦俯身在石头上擦了擦,两眼放光如看宝贝一般。 看着这些再普通不过的石头,青尧忍不住开口道,“殿下,这些石头难道有什么秘密?” “秘密?秘密可大了!”慕容钦神神秘秘的看了他一眼, “这趟咱们可没白来!走,回去准备召集人手,弄好了着手开始挖。” 想了想,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带出土豆,她又从系统里直接兑换出了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青尧,一本正经道, “把这个也带上,这是咱们沅陵的另一个超级大秘密。” 本以为是什么利剑兵器的青尧嘴角抽了抽,看向袋子里露出的那一个个长相奇特,个大浑圆的小东西。 慕容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可别小看它,这个可是咱们沅陵以后发展的另一个利器,别看它长得丑,其实味道挺不错,只是不知道你们是否吃的惯,待会回去咱们先尝尝鲜再说。” 系统出品,向来都是精品,其实就连她自己也想尝尝这些特别的土豆会是什么味道。 青尧向来信她的话,也不质疑,直接提着鼓鼓囊囊的袋子跟在慕容钦身后下了山。 容少昱最是眼尖,看着青尧手里东西,很快就围了过来,悄悄道, “表弟,这里面装的难道又是什么野味?”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伸手将袋子打开来,瞬间,一堆各式各样的土豆映入他的眼帘,圆形,椭圆形,什么形状都有,只是表面上麻麻点点的,颇有些凸凹不平。 容少昱自然是没有见过的,俊脸上肉眼可见的有一些失落,不过还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这个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慕容钦脸不红,气不喘的道, “这个是我和青尧刚刚在山上发现的新吃食,所以准备拿下来给你们试吃。” “我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土豆!别看它又丑又硬的,做熟了很好吃的。” 容少昱有些怀疑的道,“你没吃过怎么会知道?” 慕容钦轻咳一声,瞥了他一眼,“我在书上看的,谁让你不多读书?” 被当众揭了短处,容少昱顿时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 “教官,这个什么土豆的要怎么做?”听说是吃的,正在啃窝头干粮的马明等人围了过来。 “炸、炒、煮、烧都可以。” “可以尝尝吗?”马明问道。 慕容钦看了众人一眼,僧多粥少,若是一人分一个,肯定是不够的。 她眸光微微一转,眸中闪过一抹促狭之色,抿唇笑道, “那是自然,但这些是用来做种子的,你们若是想吃也可以,先说好,尝鲜也是有规矩的,一百个俯卧撑,只有前十名才有份。” “吃个土豆还要做俯卧撑?表......教官,你会不会太过分了?”容少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 “过分吗?你若不想吃那就算了!” 慕容钦眸光淡淡,并没有强求,慢悠悠的在周围寻了些柴火燃了起来,然后挑了十多个个头小些的土豆一起扔进了火堆里,果真不再搭理他们。 青尧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也随即坐了下来。 最开始大家还是无动于衷,直到火堆里若有似无的香味传出来时,司马明一行人顿感惊奇,只是碍于面子,大家都不肯动。 一直到慕容钦从火堆里扒拉出烤好的土豆,众人有些坐不住了。 马明等人在一旁咬着耳朵, “要不,咱们也随意比试比试?” “我看行,总比咱们啃的这些干粮好多了......” “还是别了吧,我还是喜欢吃肉......” 慕容钦也不看他们,一只手小心的将外面的皮扒开,顿时露出了土豆松软白胖的果肉出来,轻轻咬上一口。 顿时,熟悉的味道袭来,不过细细品味之后便能觉察出比之前世更加别样的清甜、沙糯的口感来。 果然是系统出品,没让人失望过! 她满足的眯了眯眼,然后又咬了一口,同时也将另外一只递给了青尧。 “你也尝尝!” 青尧接过来,学着她的样子把皮给剥了下来,轻轻咬了一口,觉察到这从未有过的香甜软糯时,顿时微微一愣。 马明等人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瞬间觉得手里的干粮不香了。 “青将军,土豆是什么滋味?可否让我等尝上一小口?”马明嘿嘿笑着,厚着脸皮开了口。 青尧淡淡睨了他一眼,直接转过了身子。 这表情和动作,把慕容钦平日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 马明嘟囔着,自觉的趴在了地上做起俯卧撑来,“至于吗?一口吃的这么小气,不就是一百个俯卧撑吗?老子自己挣还不行?” “一,二,三,四……”他一边做一边自己数着。 青尧一个土豆还没吃完,马明已经做完了。 慕容钦倒也说话算话,将一个烧好的土豆递给了马明,马明嘿嘿的笑着,双手接了过来,“多谢教官!” 吃到嘴里的那一刻,他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烫嘴,直接三下五除二的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卧槽!这小子!” 容少昱骂了一声,知道自己失算了!当下也不管丢不丢脸的问题了,为了一口吃的和众人一起趴在了地上,飞快做起了俯卧撑。 最后,慕容钦的烧土豆终究还是没保住,被一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瓜分完毕,众人皆吃的意犹未尽。 经由此举,慕容钦心里也有了底。 看来,众人的味蕾跟后世还是差不多的,所以种植土豆的计划可以放心推广下去了。 第287章 城门风波,寒毒 此时的沅陵县城外,百姓们都在有秩序的排队进城,人来人往的场景比以往要好的多。 经过半个时辰的赶路,慕容钦也带着众人到达了城外。 青尧低声道,“殿下,您是先回县衙还是苍河村?” “先去衙门一趟再回去吧。”慕容钦看了一眼破旧的城门,对他道,“你先把这些土豆带回苍河村让我娘放好,等我回来再行处理。” 她离开家有些日子了,说不定顾老和胡叔叔那边有什么事情在等着她,等将这边的事情处置完毕,她也好安心回去研究土豆的种植之法。 正当慕容钦打算带人进城之时,变故突生。 身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飞奔而来,眼看离城门越来越近,赶车的那人却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只见他面带一丝焦急之色,狠狠朝前面的马儿甩了一鞭子,那马瞬间就往人群里冲了过去。 顿时,城门外排队的众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呼声。 慕容钦眯着眼看过去,本来打算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在沅陵城外搞事情,只是这一看之下,她蓦然怔了怔。 那是一辆外面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马车,但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马车的车架全部都采用的是千年的金丝楠木制作,前面的那高头大马也是罕见的汗血宝马。 只这一眼,慕容钦便知道,马车内的人身份不简单。 因为马车的原因,城门前已经一片混乱,见此,那手持马鞭的黑色劲装护卫脸上骤然升起一抹暴虐,沉声喝道, “马车上有急症病人,尔等贱民全都让开!耽误了我主子的病,你们全都要死!” 说罢,也不管前面到底有没有人,直接便朝正门冲了过去。 见状,慕容钦的脸色沉了下来, “青尧!” “是!” 话刚落音,便见青尧飞身而起,眨眼间就冲到了马车之前,他一把抓住马背上的缰绳,左右同时用力,那马嘶鸣一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见此,护卫面色大变,一双鹰眼紧紧盯住了青尧,心中警铃大作。 毕竟,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其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一时间,护卫焦急之下又惊又怒,警惕道,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阻止我们进城?” 青尧淡淡没有回答,反而是一道清冷中夹杂着薄怒的声音道, “为何阻你进城?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在我们沅陵城撒野?你主子的命是命,这些百姓的命也是命!” 看到慕容钦,那男子顿时一怔,随即恼怒道,“一些贱民而已,比不得我家主子的毫毛半分!” “初离.....你......住口......” 话刚落音,便听马车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一道如玉般清脆又沙哑的男音,仔细听去,便能明显的觉察到这声音里似乎有些虚弱。 慕容钦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那名叫初离的男子瞬间顾不上慕容钦了,他先是一脸的惊喜,接着又担忧道,“主子,您醒了?您再坚持坚持,咱们马上就到沅陵城了,属下这就进城给您找大夫!” “抱歉......是我没有管好下人.......你......还不......道歉!” 一阵牙齿打颤的声音传出,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意味。 慕容钦瞬间将刚刚那感觉抛在了脑后,心头浮出一抹异样的感觉来。 这道声音似乎是马车的主人费了很大的工夫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来,这里面的人确实病的不轻。 “是主子,您别激动,属下错了!属下这就道歉!” 那男子虽然不甘,却又不甘违背男子的话,只得当着慕容钦等人的面,不情不愿的说道, “抱歉,刚刚是在下做的不对,可是我家主子现在旧病复发,能不能请你们让出一条路,让我们进城找大夫?” 这会儿工夫,众准玄甲军们已经按照慕容钦的吩咐将城门口的百姓们都疏散完毕。 这护卫也终于看到了他们一行人,他顿时一惊,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心里蓦地浮起一抹后悔,或许,他刚刚的莽撞给主子招了麻烦了。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便向马车里走去。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想干什么?不关我们家主子的事!” 眼见慕容钦的脚步一点也没有停,那护卫顿时急了,连忙伸手就要去拦慕容钦。 “青尧!”慕容钦也不搭话,只是轻轻唤了一声,青尧顿时会意,一个箭步上前,便将护卫给挡住了。 这一瞬间的功夫,她已经越过了护卫,直接跳上了马车。 “你大胆,竟然敢动我家主子......”护卫目眦欲裂,想要拼命反抗。 “想要你家主子活命的,就识相的别动!”慕容钦冷冷看了他一眼,未等他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便一把打开了车帘,直接躬身进去。 护卫翘首以盼的看向马车,然而等了许久也没有人出声,只有厚厚的车帘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了,“放心,我家殿下乃是镇西王世子,医术极好,若是他都救不了,你就算是去了城里也没用!” 护卫顿时大惊,眸中略过一抹喜色,随即又有些不敢置信道,“他就是镇西王世子?” “如假包换!”青尧点头道。 护卫心里顿时复杂至极,却不再挣扎了,镇西王世子他怎能没有听说过? 传闻他连沅陵的瘟疫都治得住,所以没人会怀疑他的医术,只是主子的病...... 护卫心里怎么想的慕容钦现在没空搭理他,因为就在她掀开帘子的那一刻,一股彻骨的寒意就迎面扑了过来,明明外面已是阳春三月,马车内却令人如坠冰窖。 只这一瞬间,慕容钦的脑海中便瞬间跳出了一两个字。 寒毒! 竟然是古书上失传已久的寒毒。 第288章 是死是活,全看造化 先不说寒毒的强弱,单单想得到这个配方便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况且还是在这个医术和药材都落后的大陵国。 她眉间浮过一抹凝重,抬眼打量过去。 马车内装饰的低调又奢华,中间摆放了一张绛紫色的桌案,还未靠近便能闻到它散发着的淡淡檀木香,案子左侧方放着一件栩栩如生的玉雕摆件,右侧放了一盏煮茶的玉器,还有一盘下了一半的价值连城的玉石棋盘。 脚下的地面上,则铺了一张裘白色皮毛地毯,看那成色,恐怕万金都不够,只是一个简单出行的马车便是如此豪华,可想而知马车主人的身份。 说实话,就连原主以前待在太子府出行的马车也从未如此奢华过。 透过昏暗的视线,可以看到里面铺着云锦丝被的床榻上正躺着一人,阳春三月的天,那人正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他微微侧着身子,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中。 慕容钦微躬着身子向前走了几步,瞬间将那男子颠倒众生的侧脸收入眼中。 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讶异,瞬间明白之前那个错觉到底是什么了。 竟然是兰子兮?! 没有丝毫迟疑的,慕容钦伸手掀开了裹在他身上的被子,瞬间,一股比刚刚更加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身子向四周泄去。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眉毛和长长的眼睫毛都结了一层微薄的冰霜,可见他体内已经寒到了什么程度,按说这样的情况下他早就该没命了才是,但胸口那微弱到极致的起伏表明这人目前还活着。 若不是这人的体内尚且有一丝微弱的脉象,恐怕任谁来了都认为他已经是个死人。 慕容钦瞬间将指尖搭在了他瘦弱的手腕上,指尖微微用力,聚精会神的感受着他的脉象。 好半天后,她才缓缓将手收了回来,只不过眉头皱的更紧了。 除了心脏外,寒毒已经蔓延了他全身,幸好他内力深厚,这些年一直小心控制着这些毒,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 但这次寒毒发作使他的内力失控,眼看毒素入心,若是不及时止住,恐怕明年的今日便是他的忌日。 而刚刚他清醒过来说的那几句话,已经是尽了他最大的气力了。 这样的寒症她以前也只是无意中从古书上见过一次,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看在两人相识的份上,不管结果怎么样总是要试试的,如若不然,他真的会死。 不管说她是颜控也好,心软也罢,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物,慕容钦下意识不想他英年早逝。 反正车厢内也没有其他什么人,她也不必顾忌什么,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套银针出来,瞬间便下到了他身上各处大穴,只是银针的刺激并没有让他周身气血好上多少。 眼看他寒毒入心之际,慕容钦一咬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是死是活,便看你的造化了!” 说罢,她瞬间取了一颗入口即化的灵药放入了他的口中,然后用灵泉水小心喂他喝下去一些。 好在兰子兮虽然昏迷不醒,但还有下意识的动作,就在十几息之后,他满身的冰霜肉眼可见的消退了一些。 慕容钦心里总算是松了松,还好,有救! 只是这些还不够! 想了想,她这才收了银针,转身下了车。 就在慕容钦掀开车帘下去的一刹那,身后男子的手指蓦地动了动,只是随着车帘重新放下后,车内又恢复了平静。 慕容钦从马车上下来那刹那,黑衣护卫脸上骤然闪过一抹喜色,随即又浮起浓浓的担忧,本想开口问自己主子的境况,但碍于之前的冲突到底没敢出声。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本殿也只是将你主子的病情暂时稳住了,但结果如何现在还不知道,你若是想要他平安渡过这个危险,便带着你家主子跟我来。” “你......你想做什么?”听到前半句时,黑衣护卫本是一脸的惊喜,没想到接下来便是惊吓了。 慕容钦看向那黑衣劲装护卫,淡淡道, “本殿要是想要做什么,你还能拦得住?况且,以他现在的那个状况,若是我袖手旁观他恐怕会死的更快,还用得着将你们带回去?所以救与不救,你自己决定。” 一句话说的那黑衣护卫怒而不敢言,话虽然不好听,但他清楚慕容钦说的是真的。 容少昱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怒声道,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们家殿下这是在救你家主子,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这是什么态度?教官,要属下说,咱们干脆别管这些不相干的人了,他们是生是死与咱们何干?”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说实话,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这个人她不能放任他毒发身亡。 她向来救治随心,所以,这人她救定了! 而且她也敢打包票,这护卫最后一定会答应,因为除了她以外,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够救他了! 果然,黑衣护卫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心一横,点头道,“好,我们跟你走!” 慕容钦点点头,直接缓和了眉眼对青尧道,“你先回苍河村一趟将东西送回去,顺便告诉我娘,就说我今日有事,暂时不回去了,让她不必等我。” “好!” 青尧提起两袋土豆放到马背上,转身朝苍河村的方向而去。 慕容钦看了后面的马车一眼,直接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准玄甲军进了城。 因为众玄甲军还有训练,便暂时先由容少昱带着一起往城北方向赶去,独留那护卫赶着马车跟着她往县衙的方向而去。 耽搁了这一会儿的工夫,衙门里也得到了城门口的消息,胡昌平和南堇祀等人刚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事从衙门匆匆出来,迎面便碰到了慕容钦一行人。 “见过殿下!”二人率先行了一礼。 慕容钦微微一笑,利落的翻身下马,笑道,“胡叔叔,南叔叔。” 二人没有回话,胡昌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担忧道, “刚刚下人来传话说殿下您在城门口遇到了麻烦?可否要下官出手?” 第289章 以治病之名,行不轨之事? 这语气不难听出的愠怒之意。 也是,若是在自己家门口还让主子被人给欺负了去,那他这个县令也别做了。 “不用,一场误会罢了。”慕容钦看了身后的马车一眼,淡淡道。 南堇祀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后面,随即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那明显不是自家的马车一眼,神情微微一动, “胡兄别着急,殿下一路劳累,还是先进衙门再说吧。” 慕容钦点头,说道,“正好我这里有一名病患要安置,麻烦胡叔叔先准备一间客房,越快越好。” “好!下官这就去安排!”胡昌平说着,朝身后的一名衙役直接使了一个眼色,那衙役顿时意会,转身便入了后院。 因为前面并不能行马车,所以胡昌平又招了一名衙役带着马车从侧门进入府衙后院,而他们三人则直接从正门进了衙门。 “怎么不见我爹?”慕容钦道。 南堇祀眸光微微一闪,随即道,“王爷王妃昨日外出,暂时不在沅陵,不过殿下无须担心,我已派了暗卫跟随。” 老爹和娘亲出门了? 慕容钦颇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想,爹娘很少出门,出门则必带南叔叔,但这次他们出去连南叔叔都没有带,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了,自从离京后他们便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想必是在家里待得烦闷了,想出去走走也是理所当然,只要有暗卫在,她放心! 慕容钦将城门的事简单对二人说了一遍,南堇祀想了想,说道,“我观那马车似乎有些来历,想必马车的主人应该有些来历,殿下,您还是小心些的好!” 慕容钦点头,“南叔叔放心,我知道的。”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了衙门,胡昌平和南堇祀知道她有要事要忙,便先行告辞。 得知消息的沈烨早已候在门外,见慕容清归来,躬身见礼,“属下见过主上!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慕容清点头,一边走一边交代他道, “嗯,你去让后厨多准备些热水和几个大浴盆来,最好下面能放火盆的,我有急用,记住,水一定要滚烫的。” “还有,待会儿要是有人过来了,让他将人送到客房来......” “是,烨这就去办!”沈烨喏了一声,转身离去。 进了客房,慕容钦心神一动,干净整洁的桌面上顿时多了一堆药材,正想着接下来的医治之法,便听到外面有马车的声音传了过来。 “主上,人到了。”沈烨通报了一声后,那黑衣护卫很快将人扶了进来。 “把人先放到床上吧。”慕容钦捣鼓着手中的药材头也不回的道。 事到如今,黑衣护卫也只能认命的将人放到了床上。 然而这还不够,下一刻他便听到慕容钦道, “把他衣服脱了,只留下亵裤就好。” “你想做什么?”护卫顿时警觉的问道。 别以为他不清楚,眼前的这个镇西王世子便是前太孙,因为安平王之事断袖之名京中皆知,难道他这是看上了主子容貌,以治病之名行不轨之事? 想到这,黑衣护卫脸上骤然浮起一抹滔天怒气。 若是这样,那他们这回便是羊入虎口了。 慕容钦等了半响也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便疑惑的转身看向正羞愤莫名的护卫一眼,蹙了蹙眉,道,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给你家主子脱衣服?” 护卫想到自家主子性命即将要陨落到眼前这个可恶的镇西王世子手里,羞愤欲绝道, “你......你这个色胚......我家主子已经这样了,难道你就不能放过他?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让你得逞!” 说罢,手中尖刀瞬间而出,直指慕容钦而来。 “啪!” 门外一道剑光袭来,瞬间将那把尖刀打落在地。 接着,护卫的脖颈间架上了一柄锋利的长剑。 “敢对小主子动手的,真是找死!”影一冷冷的道。 慕容钦看了影一一眼,“将他放开吧。” “小主子,这人不怀好意,属下怕他会伤害到您。”影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嗜血之意。 “无妨,你放开就是了。” 饶是慕容钦再蠢笨,此时也明白了这护卫话里的意思。 她不由得被这护卫给气笑了! 想她根正苗红的一个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从来没有干过调戏或者猥亵良家妇男之事,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防他跟防贼似的? 慕容钦扬起眉,瞥了那护卫一眼,嗤笑道,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让你给他脱衣服是为了治疗你家主子的寒毒!本殿可没兴趣占你家主子便宜!况且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本殿若是真想做点什么,凭你也能拦得住?” “你不会对我家主子动手......脚?”虽然慕容钦说的义正言辞,但护卫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爱治治,不治就带着你家主子给本殿滚!”慕容钦终于冷了脸,直接给他下起了逐客令。 黑衣护卫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已经又开始挂满冰霜的脸,狠狠一咬牙,“好!那就再信你一回,要是我家殿下被你......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放过你!” 说到这,他狠狠怒瞪向慕容钦。 对于他这无力的威胁,慕容钦瞬间一阵无语。 这护卫脑子有病。 罢了! 要不是看在兰子兮的份上,她早让人将这黑衣护卫给扔出去了。 “殿下,热水来了。”正好沈烨带着几名衙役小心将水给抬了过来。 那浴桶正好是铁铸而成,里面的水一路冒着滋滋的热气,看着很是滚烫,还有一人怀里抱着特制的炭盆。 将水按照慕容钦的要求放好之后,几名衙役悄悄退了出去。 慕容钦很是满意,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着的兰子兮,对那黑衣护卫道,“还不快将你主子的衣服脱了放进水里?你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他神仙难救!” 黑衣护卫一听,顿时目眦欲裂, “你果然不安好心!” 他万万没想到,这抬进来的铁桶竟然是要放人的? 这个狠心又恶毒的镇西王世子难道是打算将主子煮熟了? 第290章 君子如玉,陌上无双 “影一,让他滚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慕容钦彻底冷了脸。 黑衣护卫牙都快咬碎了,但却不敢不从,他不敢赌! 只能最后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自家主子一眼,在影一的虎视眈眈下离开了。 “砰!” 房门关上,慕容钦终于松了一口气,有这么一个忠心又沙雕的属下她真是替兰子兮头疼。 之所以用浴桶,那是因为他身上的寒毒已经遍布全身,普通的汤药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若是想要祛除寒毒无非就是两个方法,一种是继续加寒药,寒极阳回头。 但这寒毒她上辈子也从未见过,所以不敢轻易尝试,况且兰子兮的身子已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所以这种办法行不通。 那么,最后一种办法就要将这些寒毒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排出来,从而让身体的机能再次恢复正常,而坐浴排毒便是她能想到的最快最好的办法了。 眼看好不容易消退些许的冰霜又重新开始聚集在兰子兮的眉眼间,她连忙快步走上前,伸手将他腰间的月白描金暗花云锦衣带解开。 肌肤触碰之间,手下一片冰凉,若不是由脉象知道他还活着,这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死人。 衣袍尽数而落,饶是在后世影视中见过无数美男子的慕容钦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本就生的极好,许是因为寒毒的原因,周身亦泛起一层透明的玉泽,别看他瘦弱,但该有的一样都不少,坚实的八块腹肌,就连下方的人鱼线都若隐若现。 慕容钦止住了目光,使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将他揽起身放到了浴盆里。 许是因为水太热,在进入热水里的那一刹那,兰子兮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染上了一层霞粉色,身子也无意识的颤抖了一瞬。 但也就是一瞬间而已,下一刻,便见他周身的热水肉眼可见的降了温度,在慕容钦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一点一点变的冰凉,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有了炭火的加热,降了温的水再次滚烫了起来。 慕容钦抬手将桌子上准备好的药材按照比例放入水中,想到之前喂药时的反应,又从空间弄了不少灵泉水进去。 很快,一股淡淡的中药清香味飘散在屋内。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自然不能闲着,若是能加速气血循环,更有利于促进他身体对药材的吸收,从而加快寒毒排放的速度,慕容钦直接取出一排银针,聚精会神的开始为兰子兮针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屋内除了最开始传出来的微弱动静之外,后面全都静悄悄的,连一丝声音也无。 三个时辰后,屋内的寒意终于慢慢降了下来,兰子兮静静的躺在床上,俊眉和睫毛上浮起的白霜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见他身形清瘦,松松垮垮的披着月白色的外衣,容颜如画,说不出的清贵雅致。 慕容钦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八个字。 君子如玉,陌上无双。 感受着他体内逐渐平稳的脉象,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一天的忙碌和赶路,饶是以她的体力也是满脸倦容,看了一眼尚且未醒过来的兰子兮,慕容钦转身打开了房门。 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她这才惊觉腹中饥饿难耐。 门口,影一依旧坚守在外面。 慕容钦看了那忍不住透过门缝向屋内看的黑衣护卫一眼,淡淡道, “已经稳住了,你进去收拾收拾吧,我要去歇息一会,等他醒了再来叫我。” “我就知道你......什么?稳住了?”原本担心又愤怒的护卫话说到一半,顿时反应过来,他瞪圆了眼睛看向慕容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影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那是自然,我家小主子出手,乃是你们主仆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不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家小主子只需要袖手旁观便好,哪里用得着受你百般质疑?” 黑衣护卫顾不得跟影一斗嘴,推开门便向屋内冲了过去。 在看到自家主子面色如常的呼吸沉稳时,黑衣护卫顿时呆滞原地。 主子自生下来便被名医诊断不能活过二十五岁,这么多年来在四国寻遍名医也未能找到解毒的圣手,特别是大陵第一神医沈放也对之无可奈何。 主子这次毒发凶险,所有大夫都已经束手无策,他不忍心看着主子身死才作着最坏的打算冲着玄元寺而来,却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碰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镇西王世子。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就是这么轻飘飘的给主子洗了个澡就能够把所有人都治不了的寒症给治住了? 黑衣侍卫想起自己之前的言行举止,一时间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慕容钦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算上赶路,她已经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所以这会儿是又累又饿。 哪知她刚回到屋内,便见带着面纱的月茵从外面款款而来。 “殿下,奴家给您准备了晚膳,您快来尝尝。” 几日不见,月茵好似比之前更加娇媚了几分,一双含情眼潋滟着水光,多看一眼,便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若此时她是个男子也便罢了,有这样一个妖精般的娇美小娘子定然是春风得意,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她却偏偏是个女子,见到这样的场面简直让人从心里惊悚莫名。 慕容钦吓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你怎么又来了?影一......” 月茵低低一笑,无辜的眨了眨眸子,“殿下您忘了,奴家可是随影一大人一起回来的,再说了,大家可都知道奴家是您的人,若是不让奴家住这里,奴家还能住哪里?” 是了! 慕容钦顿时低咒一声,自己今日确实是命影一提前带着月茵和芸娘等几人先行一步了。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影一这个笨蛋竟然将这个难缠的女人送到了她这里? 其实影一也是冤枉的很。 他哪里知道两人之间真正的关系? 以至于在月茵姑娘提出要住进县衙贴身照顾慕容钦时,影一头一次自作主张的将月茵送了过来。 第291章 两磨一烧,清醒 月茵眸底闪过一抹兴味,她缓缓靠近了慕容钦,沙哑着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殿下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奴家给您捏捏肩?” 说罢,将一双骨节分明的瓷白色手指伸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月茵身上散发着不是姑娘家淡淡的清香味,而是一股仿若青草的味道。 这个味道好似以前在哪里闻到过一般。 在哪里呢? 慕容钦只是恍惚了一瞬,便见月茵已经靠了过来,她一个激灵瞬间躲了几丈远,一脸警惕的看着她,道, “你想干嘛?” “呵呵......” 低磁沙哑的声音从月茵的口中发出,她眸中闪过一抹暗光,故作委屈的道,“殿下,您真是好生无情,月茵只是想给您好好放松放松而已,您竟然这般嫌弃月茵,奴家可真伤心了。” 慕容钦颇有些头疼,只能再次重复了一遍, “月茵,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你留在本殿身边的条件之一便是不能再如此跟本殿说话,若是你再如此,那本殿之前答应的条件便作废!” 月茵终于向后退了两步,抿唇一笑,“殿下您真是无趣,奴家只是给您开一个玩笑而已,若是您不愿意,那就罢了。” 说罢,在慕容钦警惕的视线中果断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坦然自若的把提着的食盒一一打开。 慕容钦:“......” 她现在严重怀疑月茵是在故意涮她,可是她没有证据! 月茵送来的饭菜很是丰富,有熬得浓稠的大米粥、小馒头,一碟青菜等,虽然简单,但这样的伙食在沅陵已经算是上等。 但她可忘不了月茵上次送来的饭菜,又苦又咸的差点将她送走,所以虽然她很饿,但却不会再上当的。 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月茵轻声一笑,潋滟眸光打量了她一眼,“殿下莫非是不敢?” “激将法对本殿没用。”慕容钦看了她一眼。 月茵挑了挑眉,伸手又取了一碗粥出来,直接舀了一勺放入自己口中,然后将另外一碗递了过去,“这次可是月茵亲自熬制而成,所以殿下您赏脸尝上一口?” 慕容钦瞥了她一眼,果然见她右侧的小手指似乎还沾染着一些灰尘,她眸光闪了闪,将她递过来的粥接过来,舀了一口放进口中。 嗯......竟然出乎意料的软糯? “如何?奴家没骗你吧?” “你有心了。”慕容钦放下心来,很快将她送来的小菜和粥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月茵笑的眉眼弯弯,总算不再纠缠,收拾了碗筷翩翩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再想到还有那个什么黄莹莹的,慕容钦颇有些头疼。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想到马上要做的水泥,她又打起精神写起了规划书。 水泥的工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所需的材料倒是随处可见,石灰石、黏土、铁矿粉她是不舍得用的,但铁矿渣倒是有不少,可以从永川的铁矿厂弄来。 接下来无非就是两磨一烧。 烧,肯定是要将石灰石和黏土做成熟料,这个可以建造高炉来完成,最大的问题就是磨了,古代没有碎石机,也只能用最低级的笨法子,石锤加铁网过滤,不行就用火药炸也可,到时候,这些还是要靠顾老想想法子的...... 好景不长,写着写着,忽觉一股倦意爬上心头,本想在床上休息片刻的慕容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的卯时,想到兰子兮,她连忙披上衣袍准备出门。 哪知刚打开门,便见那黑衣护卫初离正守在门外。 慕容钦以为是兰子兮出了什么事,瞬间便是一惊,还未来得及发问,便见初离眸间浮上一抹坚定之色,接着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俯首对着慕容钦叩首道, “初离多谢世子殿下对我家主子的救命之恩,千错万错皆是初离的错,殿下若是觉得不解气怎么样初离都行,但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殿下!求您了!” 说罢,心一横,双手捧着一柄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慕容钦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来意。 这是怕她因为昨日之事而迁怒兰子兮? 她又不是什么嗜杀之人,哪里会动不动就要人性命? “放心,我曾与你主子相识,不会因为这些事而置他的性命不顾。” 黑衣护卫顿时激动莫名,诚心道,“初离替我家主子多谢世子殿下大恩。” “不用,本殿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主子毕竟与我有两面之缘,所以本殿是不会看着他毒发身亡的。”慕容钦淡淡说道。 “是!”初离一怔,没想到这中间真的有这一茬,他还以为之前影一是情急之下骗他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理由,初离依然十分感激。 “他现在如何了?”慕容钦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初离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回道,“主子他睡了一夜,才刚刚醒来。” 若是仔细看去,定能发现他脸上的激动莫名。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家主子自小受寒毒的折磨,这二十年来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但是自病发被世子殿下医治之后,竟然一口气睡了一整夜的觉,这对于兰子兮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此刻的他心里庆幸不已,幸好自己昨日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不然,主子很有可能会失去一个活命的机会。 ...... 客房内。 正如初离所说,一袭白袍的兰子兮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比起昨日惨白至极的脸色,他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正常的红润之色。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兰子兮伸手拢了拢身上的白色裘毛氅衣,抬起眸看向房门的方向。 慕容钦踏入的第一眼,便暗暗赞叹了一声。 睡着的时候便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现在的他更是若冷月青松,明明是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但他却依旧笑的温润清雅,周身的气度再加上颠倒众生的脸庞,轻易便会让人迷醉其中。 这样的人,似乎不简单呢...... 第292章 一年之期,你倒是信我 “你来了。” 兰子兮没有丝毫意外。 他目光温和,如同一泓春水在眸中轻柔的流转,又如清风拂面,让人轻而易举便能沉浸其中。 “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慕容钦的嗓音下意识的温和了不少,生怕惊到他般。 “从未有过的好,多谢!”兰子兮淡然而笑,嗓音徐徐如风,字字敲击人心。 这模样,若不是昨日亲身经历过,恐怕任谁也不相信他是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人。 慕容钦心生一丝敬佩。 好似从第一次见面起,慕容钦便没有从他的眼中见过怨恨、绝望、还有麻木等情绪,他虽身中寒毒性命堪忧,却心胸阔达,从未有过愤世嫉俗。 单凭这一点,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做得到。 迎着他的目光,慕容钦随意在床前坐下来,点头道,“那就好,我再为你诊诊脉。” “好!” 他淡淡笑着,将白的有些透明的手腕递过来,用另一只手握紧了暖炉,轻轻蹙了蹙眉,道,“容公子......不,是慕容世子,子兮昨日给你添麻烦了吧?” 对于自己身份的曝光,慕容钦没有丝毫意外,不过她本也没打算隐瞒身份。 她轻笑道,“不麻烦!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之前隐瞒身份乃是情非得已,还望兰公子原谅则个。” 兰子兮眉眼皆是豁然笑意,“无妨,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设身处地,子兮也会下如此,说起来这真是子兮的福分,若非那时有缘遇到慕容世子,说不定子兮昨日已经命绝于此了。” “你倒是看得开。”慕容钦轻笑一声,将手从他手腕上收了回来。 “看不看得开又如何?子兮已经命不久矣,这世间万物再好,于我而言只是过客罢了。” 兰子兮轻松的说着,那神情看不出丝毫落寞不甘之色,竟如同跟人说起吃饭、饮水一般。 一旁的初离听罢,神情中带着一丝淡淡哀伤。 慕容钦叹了一声,看了他一眼,说道,“子兮兄其实也不必如此悲观,你身上的寒毒虽然严重,但还是有救的。” 兰子兮怔了怔,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初离则是又惊又喜,慕容钦的医术他昨日已经见过,虽然有些奇特,但在那样情形下还能将主子从鬼门关拉回来,可见他的医术之高超,此话,他信! 他甚至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再次当着两人的面朝慕容钦跪下来,伏地恳求道,“还请世子殿下出手救救我家殿下,初离愿从此做牛做马替我家公子报答殿下恩德。” “你先起身吧,我既然说出来,就不会置你家公子于不顾,只不过他中毒已深,若是想要彻底康复,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彻底康复? 初离想都不敢想,这会儿工夫已经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世子殿下,您说的是真的?我家公子真的有彻底康复的机会?” 惊愣半晌的兰子兮好似终于反应过来,握着手炉的大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平淡的眸中凭空惊起一阵滔天波澜,就犹如冰封的湖面乍起一缕春阳。 兰子兮只觉得胸口的那颗平静了二十年的心脏前所未有的跳动起来。 不知怎么的,经历过那么多的失望和绝望之后,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抹自己也不明了的渴望。 迎着二人别样的目光,慕容钦心里叹息一声,点头道, “自然是真,寒毒也并非不能治,昨日我已用药浴之法为兰兄排了一些寒毒出来,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此毒已入你五脏六腑,若想祛除只能循序渐进的来,病去如抽丝便是这个理,不过这个过程有些长,兰兄,你若是想要彻底康复,还需要做好心里准备。” “多久?” 兰子兮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平静的嗓音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忐忑和急切。 “最少一年,且每两日都需要进行专门的药浴,你若是......” “好!” 未等慕容钦说罢,兰子兮便已脱口而出。 莫说是一年,就算是二十年也不多。 毕竟二十年都这么过去了,只是区区一年而已,无论如何他都会等得。 这一瞬间,慕容钦敏锐的觉察到了他身上的些许不同。 若是非要描述出来,那便是多了一份生的希望吧。 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轻笑出声, “你倒是信我!” 两人虽说是相识,但也只是两面之缘罢了,这可是性命相交之事,若是寻常人,不应该先怀疑自己有什么目的吗? 兰子兮平复了心情,已经将之前波动的心绪尽数收起,徐徐道, “在下一副残破之躯,在这世间早已了无牵挂,反正迟早也是死,世子殿下愿意救治,这便是天大的恩情,无论成功与否,子兮都会感念于心,只是,这期间恐怕要给您添麻烦了。” 慕容钦站起了身,笑道,“不麻烦!只是住处上恐怕要委屈你了,若是不嫌弃,你住在这里也是无妨的,正好随时我给你用药。” “世子殿下说笑了,该是子兮惭愧才对,殿下不必担心子兮。” 见她要走,兰子兮挣扎着坐起,初离见状,连忙起身上前搀扶。 慕容钦阻止了他,“你身子刚好,还是好好休养才对,如是需要什么尽管向下人言明,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忙,暂且告辞。” 说罢,微微向他点了头,直接转身走出了门。 待慕容钦离开之后,初离激动的道,“殿下,真是太好了,若是镇西王世子真能将您寒毒治好,老爷和夫人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兰子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慕容钦离开的方向,一时间有些怔愣,也不知到底在想着什么。 就在初离以为他不会回应之时,便听一道淡淡的嗓音传入耳中, “下次再敢如此自作主张,你便跟清风一样都回去吧。” 初离瞬间打了一个冷战,瞬间跪地,颤着音道,“是,属下知错!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只是不忍心......” 兰子兮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睨了他一眼,瞬间,初离口中未完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去准备准备吧。” “是......”初离喏了一声,战战兢兢的离开了。 ...... 第293章 小殿下一人,可比千军万马 出了房门之后,慕容钦便招来衙役问了一句,然后去了议事堂。 许是因为慕容钦刚刚回来,所以胡昌平和南堇祀二人并没有着急外出,而是专门在议事堂里等待着她。 慕容钦先是与二人详细说了仙龙镇河道动工之事,还有后续的一些方案,还未等两人震惊,便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关于要在沅陵种植土豆方面的打算。 这可是个关系整个封地百姓的重磅炸弹,两人也顾不上探讨河道之事,在听说土豆的亩产之后,顿时惊的同时站起了身。 “殿下,您......您说土豆的亩产有多少?”胡昌平生怕自己听错了一般,就连身子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几分。 南堇祀也没有比他好上多少,两人都再清楚不过,亩产几千斤,既能做主食又能做蔬菜的意义,若是有了这些,恐怕他们雍州百姓再也不会过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日子了。 单凭一个土豆,就算是封王拜爵都不是不可能啊! 慕容钦明白二人的心情,笑着点头道, “胡叔叔,您没听错,土豆的亩产就是在3000斤以上,而且比较容易种植,但因为是我第一次种植,所以咱们今年要稳妥一些,先将苍河村附近作为试点,若是种的好了,明年再扩大也不迟。” 况且因为雍州地大,百姓们的分地都有不少,别的不说,单论苍河村周围便有上千亩田地,若是种好了,今年至少能收入几百万斤的土豆,自给自足还是没问题的,等到来年将封地其他地方也都种植上,以后,整个雍州和洛州都不必再担心粮食问题,说不定还能外销出去,也能增加封地的收入。 显然,南堇祀和胡昌平也想到了这一处。 特别是胡昌平,听慕容钦说起土豆的神奇,心里总是痒痒的,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南堇祀知他心思,笑道,“既然这土豆如此特别,我和老胡也想去见识见识,到时候殿下可别忘了带上我们。” “好,苍河村开始动工的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慕容钦很理解二人激动的心情,况且这也不算什么,便直接点头同意了,不过说完这些,她又想起另一件最重要的事, “还有,我准备做水泥,还请胡叔叔发个衙门的告示出来,就说需要男工......嗯,大约先要个一两百人吧,每人每日三十文钱,再招几个厨娘专门给他们做饭吃,伙食和工钱什么的全都算在衙门的账上,若是不够的话,可随时告诉我,我也好让人从商会里抽取。” 毕竟现在不比后世的科技发达,不管是挖矿还是搬运,全都要人工苦力,两百人根本不算多,但现在正是农忙的季节,就这样先凑合着,等到后面农忙结束了,再开始大量招人,不光是做水泥,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个也少不了。 听到这个新鲜的词,胡昌平有些疑惑,问道,“殿下说的水泥是何物?” “水泥呢,就是一种材料,可以铺路、建房子、修城墙皆可......”慕容钦说着,将水泥的作用和制作之法简单的说了一遍。 两人听的双眼放光,这种制作之法,别说见过,整个大陵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照这样的方法将所有的主干道全都修一遍后,不管是于雍州的发展或者是商会的建立,都将有着巨大的好处。 光是试想一下,胡昌平都激动的不行。 南堇祀看着淡定从容又自信的慕容钦,心里不得不再次感慨王爷的英明决定,他们封地有了小殿下一人,简直堪比千军万马。 以后的封地就是想不繁荣都难。 若是王爷不曾被流放的话,这样出众的小殿下定然会是下一任皇位的继承人,可以想象的是,有小殿下在的一日,大陵国必将一跃成为四国中最强盛发达的那个。 可惜了...... 皇上老眼昏花,皇室识人不清,错拿鱼目当珍珠,舍弃璞玉如敝屣,这样的做派着实令人心寒,若是有朝一日皇室和朝廷觉醒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正想着,慕容钦的声音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南叔叔,胡叔叔,衙门有没有单独的山头?我想着人种些花草。”慕容钦又道。 “哦?这花草又是做什么?”胡昌平连忙追问道。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但他家殿下可不一样,有此一问,肯定是又想到什么发家致富的好主意了。 胡昌平和南堇祀两人激动又期待的看向她,直看得慕容钦一阵好笑, “......商会成立后,我打算推出一系列的香水,所以需要各种花植,先试用一个山头看看,若是后续不够的话,咱们再扩充也就是了。” 香水? 两人虽然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他们从来不质疑慕容钦的决定,胡昌平顿时哈哈大笑道, “殿下啊!咱们大陵国什么不多,但山头有的是,特别是洛州和雍州这里,山脉遍地都是,你若想要,再多都可以,你随便挑,随便选,选哪个都行,用你自己的话说,就叫你的地盘你做主!” 这话还是慕容钦无意中说出口的,没想到竟然会被胡昌平拿来调侃。 她顿时眉眼弯弯,应道,“那就多谢南叔叔了!” 解决了山头之事,现在也只差侍弄花草的人,但这事急不得,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胡昌平吩咐下人去准备招男工之事,慕容钦还等着回苍河村,但在回去之前,她又去了一趟工兵坊。 一来,是想询问临行前留下的建造高炉之事。 二来嘛,鉴于制作水泥还需要一些工具,她将所需的物品告诉了顾老。 不过,别的都好说,但是打磨的器具她也只能按照以前在后世所见的外形和功能大致给顾老描述了一遍。 顾老虽然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东西,但他于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又是跟在天下第一偃师上官云阙身边的人,在仔细的将她所说的打磨机原理弄明白之后,便一头钻进了屋子里写写画画的再没出来。 第294章 扩建计划,回苍河村 顾山憨厚的笑了笑,“殿下莫怪,我爹他这人就是这样,若有什么新奇的想法便会全身心投入进去,别说您了,谁来都一样,我看您就先别等着了,他若是自己研究出来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您的。” 慕容钦对顾老也是有几分了解的,知道他有时确实有些癫狂,所以也只能如此了。 关于高炉之事,顾山也是知道的,老实的道, “听爹说若是将高炉建在县城还是不太合适的,要建就要建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这样以后也不用搬来搬去的,只是殿下您之前不在沅陵,具体的位置暂且未定下,所以才一直未动工,胡县令也说了让殿下您回来之后再定夺,咱们已经将动工的人员和工具都准备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工了。” 慕容钦点头,她来此也正是为了此事。 等有了水泥,沅陵县城必然是要重新扩建的,到时候商会成立,各地加盟商和权贵都会来此,沅陵城便是他们的门面,所以城内的环境必须要改善。 眼下的沅陵在她的规划中还是不够大,现在的工兵坊也是因为衙门太小,又加上应对邱同而在外面临时征了房子修建的,确实有些差强人意。 既然建造水泥和炼铁都需要高炉,那就干脆水泥厂和兵工厂全都挨在一起,到时候一举两得更好。 这样想着,慕容钦又匆匆回了县衙,直接将工兵坊的规划图给赶出了一份,这次的工兵坊场地几乎是以前的三倍大,光是材料仓库都有了好几间大小,这样不管是放置材料也好,招更多的铁匠、木匠、工匠也好,算是有了充分能发挥的空间。 地址嘛,肯定是要靠近沅陵城,又能近距离取材的地方,她把工兵坊的具体位置写在了图纸上,并让青尧将之交给了南堇祀和胡昌平两人,顺便嘱咐了他们贴出招聘铁匠的公告。 毕竟,她空间里面的那些铁疙瘩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忙完这些,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慕容钦心情甚好的招了影一和青尧准备回苍河村,哪知一出门便被一辆马车给拦了去路。 车帘微动,有人从里面将帘子掀开来,露出了月茵那张带着面纱的绝美面容来,只见她一双含情眸微微上挑,掩面轻笑道, “殿下,您这是往哪里去?为何不带上奴家?” 慕容钦抚了抚额,她竟然将这人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是现在被逮了个正着,还是颇有几分尴尬的。 月茵也不恼,面纱下又发出一道轻笑, “奴家猜到殿下您贵人多忘事,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殿下,咱们这就出发吧。” 说罢,皓白的手腕收回,车帘又被重新放了下来,随着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向前而去。 影一已经被慕容钦教训过,如今也明白了自家小主子的心思,颇有些愁苦道, “小主子,这……” “无碍,她要去便去吧!” 想到那夜被爬床之事,还有村里的那群姑娘们的热情,慕容钦顿觉一阵头疼。 说实话,那些姑娘们她确实想好了去处,但现在商会未建立,所以也只能暂时留在苍河村了。 罢了! 希望带着她能有些用处,这也是当初收留下她时两人说好的协议。 有了月茵的加入,别人的行程慢了不少,但也有了更多的时间观察周边的景色。 与前些日子的模样不同,经过这一场春雨后,沅陵城外光秃秃的树木都添了不少醉人的绿色,各色不知名的野花争相开放,远远看去,群山峻岭连绵起伏,成片的葱翠树林覆盖在山峰之上。 春日风景甚是美好。 特别是临近苍河村的山脚下,竟然还有大片盛开的迎春花、金银花等。 因为这些花不能当粮食吃,所以在众村民的眼中开的再好也只是一种无用之物罢了,平日里除了孩子们玩闹时会摘上几朵外,其他都这么白白的浪费了。 慕容钦下了马,随意摘了一朵闻了闻,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鼻而来。 “慕容哥哥......” 随着一道惊喜的叫声,身穿粉色衣裙的重妍微红着小脸飞奔了过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小不点,从几岁到十几岁的都有,都是当初一起流放来的孩子们。 “慕容哥哥,妍儿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怎么今日回来了?我爹呢?”妍儿说着,向后面张望了一番,在没有发现她爹身影时,小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乖,你爹还有事,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娘身子怎么样了?“慕容钦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发髻道。 重妍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点头道,“我娘很好......慕容哥哥,是妍儿忘了,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是去做大事了,妍儿答应了爹爹,会在家好好照顾娘亲和弟弟的。” “妍儿真懂事。”慕容钦眉眼弯弯的笑道。 眼下也是迫不得已,等以后河渠挖到了沅陵,他们便可以经常见面了。 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一堆小鼻涕虫,她笑眯眯的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大把糖果给孩子们每人分了几颗。 “这是糖果,大家都尝尝。” 花花绿绿的包装顿时将孩子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就连重妍也暂时忘了赵祚的事。 孩子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特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入口才好。 重妍见状,大姐大似的拿起一颗边剥开边对众孩子们道, “外面这个是不能吃的,要将这个外表的糖纸剥开再吃,以前慕容哥哥就给我吃过哦......” 说罢,将剥好的糖块放入了口中,嘻嘻笑道, “真甜!多谢慕容哥哥!” 众人也学着她的模样打开糖纸放入口中,从未有过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众孩子们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只有一个身穿补丁短打的六岁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捏着糖果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将之郑重的放入了上身贴身口袋里。 第295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摘花能赚钱 慕容钦自然是认得的,这个小男孩是刘家的大孙子,也就是跟土匪混战时死去的刘老大遗留下来的。 刘家两个儿子全都战死,现在也只剩下了刘家老太太和两个媳妇等几人,属实是流放人群里最可怜的。 慕容钦眉目温和,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孩子,虽然他衣着比其他人破旧,但眉目间却却透着一股子坚韧和实诚劲儿。 “刘大宝,你为什么不吃?” 刘大宝从未这样近距离跟慕容说过话,听到问他话,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忐忑,他咬了咬唇,奶声奶气的回道, “我想带给阿娘和阿奶尝尝,还有弟弟和妹妹也从未吃过的......” 慕容钦眸光一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真是个好孩子,是哥哥的错,竟然没有想到这些。” 说着,又从包裹里取出了一把塞入了他口袋中,笑道, “不用客气,这些你都拿回去吧。” 哪知刘大宝连忙捂住了口袋,连连摇头道,“太多了,我不能要,多了娘和阿奶会骂我的。” 这孩子,还真是老实,若是换其他的孩子,肯定高兴都来不及。 慕容钦轻笑一声,说道, “这是慕容哥哥额外送给你的,你带上它回家,若是你娘问起,实话实说就好了,你娘不会骂你的。” 刘大宝犹豫再三,又看了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和正吃的香甜的其他小伙伴,终于不再推脱,将糖果给收下了。 慕容钦叹息一声站起了身。 其实不光是他们刘家,就连王家的也是。 家里的男人战死,就只留下他们这些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因为他们初来乍到,再加上孤儿寡母的不能抛头露面,大家都过的十分拮据。 慕容钦上次回来便从容静兰的口中知道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刘家老夫人自从两个儿子战死之后便一直伤心欲绝,近几个月来身子一直不好,就连所得的抚恤银大半都用来抓药看病,养身子用了。 只是她那病是心病,若是她自己走不出来,就算是吃再多的药也是无用。 慕容钦转身走了几步,顺手从身后又摘了一朵花,递到他手中,道, “哥哥很喜欢花,你能多摘一些送给哥哥吗?放心,哥哥不会白占你便宜的。” 说罢,她想了想,又道, “就按照五文钱一斤的价格算,你能带过来多少,哥哥就收多少,全部都现结,如何?” 摘花还能赚钱? 刘大宝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已经知道了自家是什么情况,也知道赚钱的不容易,若是摘花能够赚钱的话,阿奶就能有钱看病,娘也不会整日为了家里没粮而犯愁了。 刘大宝双眼放光,飞快的点点头,生怕慕容钦会反悔似的, “能!大宝会摘花,会摘好多好多的花。” “好,但摘下的花一定要保持漂亮哦......其实不止是这种,还有其他的花也是可以的,但是先说好一点,摘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能伤到自己,明白吗?” 慕容钦交代他道。 山上的花种类也不少,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就比较难了,若是为此而陷入危险,这可不是她的初衷。 “慕容哥哥,妍儿也会摘花......”重妍也不甘示弱,忽闪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道。 后面跟着的几个小萝卜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全都围了上来,脸上的意思显而易见。 慕容钦有些心酸,这些后世里正在父母膝下撒娇、在学校里学习知识的年纪,已经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微微抿唇,对众人点头道,“好,你们大家都可以的,只要是摘了花的,都可以到我家来换钱,对了,若是村里的其他孩子想要做的话也是可以的,你们可以找更多的孩子来做,只要是采摘来的鲜花,慕容哥哥一律都按照五文钱一斤的价格收。” 闻言,重妍等一众人终于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众人礼貌的说了谢谢后,一窝蜂的跑回去拿小篮子。 “殿下倒是心善!”月茵明明是笑着说的,慕容钦却从她话音里听出了一丝讥讽之意。 她看向孩子们的身影,轻声道,“不!这是我当初承诺过他们的!” 发抚恤金的时候她就曾对战死的那些人保证过,以后定然不会置他们家人于不顾,既然说到就要做到。 所以慕容钦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在作秀。 “殿下,若是这样下去,恐怕还会有不少大人加入,附近的这些花很快会被一摘而空了......”青尧道。 他曾经在永川县衙见识过慕容钦拿出的香水,所以大致知道她是想做什么用,但鲜花有限,若是知道摘花能赚钱的话,估计很快就要不少人想要加入其中了。 慕容钦点头道,“没关系,这才是开始,而且花种的花期不同,后续也会有其他花种,不怕。” 眼前的困难都只是暂时的,只要熬过去这段最难的日子就好。 况且有了这些花,不管做香水也好,香皂也好,都不会浪费。 影一和青尧也跟她一样下了马,一路跟在她身后走向家去,月茵这也是第一次来到苍河村,所以也下了马车跟在了几人身后。 此时的苍河村几乎没有什么人,村民们大多在地里干着农活,走在村里的小路上,随处有村民们在地里忙碌的身影,近处有袅袅炊烟升起,这无疑为静谧的苍河村增加了几分别样的岁月静好。 只是,这些美好在几人即将到达家门口时被一声哗啦声打破了。 只见一名身穿素衣,脸上抹的跟小花猫似的女子一脸呆滞的扔掉了手中的水桶,随即便不管不顾的向慕容钦的方向冲了过来。 “嘤嘤......殿下,您可回来了!盈盈盼了你好久了......” 慕容钦半天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村姑就是那个半夜爬了她床,妖媚大胆又娇俏的黄家家主的女儿。 黄玉莹? 第296章 叔可忍,婶也不能忍! 若不是她自爆身份,慕容钦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女子与之前那个妆扮精致的黄玉莹联系在一起。 只是经过十多日的功夫,这简直跟之前判若两人啊! 就在黄玉莹即将冲到慕容钦跟前时,只听唰的一声,长剑出鞘,森寒的剑身已经横在了她的面前。 “站住!再往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影一冷冷道。 “殿下......” 黄玉莹可怜兮兮的看着慕容钦,妖媚的眸子里开始聚起了点点水雾。 只是此时的她却不知道,眼下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再加上浑身穿着的脏兮兮的粗布麻衣,整个人活脱脱一个村姑的模样,看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若是平日里,这副表情再配上她妖媚的脸蛋肯定是格外惹人怜爱,但现在这副模样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慕容钦强忍着没有笑出声,身后倒是有人不客气了, “就你这副鬼样子没把人吓死就不错了,也敢出来勾引殿下?果真是让人长了见识了!” 本来满心满眼只有慕容钦的黄玉莹这才注意到,原来后面竟还有另外一名白纱覆面的绝美女子。 但见她紧跟在慕容钦身旁,一看就知道两人就是关系匪浅,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也顾不上扮柔弱装可怜了,直接警惕道,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慕容钦顿时黛眉一挑,看这样子,黄玉莹那晚被打晕时根本就没看到行凶之人长什么样。 有意思,看来她还是低估了月茵的手段。 月茵脚步轻移,当着几人的面故意往慕容钦身上靠了靠,意味深长道, “奴家可是殿下的人,你说关不关奴家的事?” 黄玉莹满眼震惊,随即心头涌上一抹无名之火,呵斥道, “胡说八道!殿下明明是我的!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 月茵睨了她一眼,随即垂下了眸子,嗤笑道, “就凭你这丑八怪,也敢自称是殿下的人?白送人都不要!奴家奉劝你一句,长得丑就要有自知之明,没事就别出来乱晃悠,免得污了大家的眼,以为大白天遇上了鬼......” “你......你才是个丑八怪,连面都不敢露,还敢说我丑?我跟你拼了!!” 黄玉莹已是怒极,她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这么戳心窝子的话。 敢骂她丑? 叔可忍,婶也不能忍!! 说罢,直接也顾不上什么规矩和仪态了,直接劈手就朝月茵的脸上抓了过去,这一抓,她势必要将这个狐媚子的脸抓烂,看她还拿什么来跟她抢殿下! 月茵连动都没动,只有右手轻轻动了一下,还未等慕容钦看清楚,便见黄玉莹已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好巧不巧,正好伏跪着摔倒在月茵的身前。 不说慕容钦几人,就连黄玉莹自己也被摔的一脸懵。 偏偏月茵慢悠悠的打量了她一眼,又火上浇油的道,“初次见面,黄姑娘其实也不必对奴家行如此大礼,地上凉,你还是赶紧起来吧。” 黄玉莹终于反应过来,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般从妖媚的大眼中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她虽然自愿来此,但自小也是被父亲母亲捧着长大的,哪里丢过这样的人? 只听“哇!”的一下,她彻底哭出了声,这会儿工夫也顾不上慕容钦了,捂着脸便跑了回去。 慕容钦看得是目瞪口呆。 卧槽! 月茵这战斗力可真不是盖的,纹丝不动的就将最刁蛮、最让人头疼的小姑娘给气成这样? 两人之间的协议看来应该还不错? 月茵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波光潋滟的含情眼微微一转,捏着嗓子抛了个媚眼, “殿下可是发现了奴家的好?准备拜倒在奴家的石榴裙下了?” 慕容钦头疼扶额,瞬间往后站了两步,“行了,人已经走了,收收吧。” 月茵双眸低垂,以袖掩面控诉她道, “奴家费心费力的得罪人不都是为了殿下?没想到殿下却如此绝情,真是好生让奴家伤心。” 慕容钦:“......” 好吧,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女人的演戏功力了得,奥斯卡都欠她一个金奖。 这边,随着黄玉莹跑进院子后,桂嬷嬷等人也得到了消息,很快,呼啦啦的从屋里疾步走出一群人来。 紫萝和绿芙自不必说,除了春月和小顺子外,其他的姑娘也有三四个。 “见过殿下。”桂嬷嬷动作标准的行了一礼。 闻言,后面几个想要往前面冲的姑娘顿时止住了脚步,规规矩矩的也同样见了礼。 慕容钦有些惊讶,桂嬷嬷不愧是娘身边的老人,规矩什么的抓的真叫一个严,短短时间内就把这群民间的小姑娘们训的服服帖帖、有模有样的,果然是个高手。 眼看着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姑娘们委屈巴巴的瞅着自己,慕容钦轻咳一声,“你们都起身吧。” 姑娘们顿时看向了桂嬷嬷,随着桂嬷嬷站起身,姑娘们这才小心翼翼的跟着直起身子,但是却都不敢轻而易举的靠近慕容钦。 见状,她轻笑道,“嬷嬷,咱们现在是在乡下,其实也不用顾忌这么多规矩的,还是放松些好。” 桂嬷嬷看了众美人一眼,一板一眼认真道, “殿下,手足尊卑有分明,礼仪之道不可违,老奴明白您心地善良,所以向来对下人们宽容,但无规矩不成方圆,下人就是下人,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若是长期如此,这些人的心养大了,岂不是尊卑失序,乱了纲常?你们往后见了殿下都要如此,明白吗?” 一众姑娘连忙唯唯诺诺称是,看样子是怕极了她。 慕容钦暗暗失笑,不过也难怪,桂嬷嬷可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也是皇祖母派到娘亲身边的,这浑身的做派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且她以前在太子府也是威严的很,一众太子府的奴婢和小厮们都对她言听计从。 第297章 搞事业,做白酒 教训了一干姑娘们,桂嬷嬷才对站着不动的几人道,“殿下辛苦了一路,还不去给殿下上茶?” “是。”几名姑娘眼巴巴的瞅了慕容钦一眼,喏喏的转身离开了。 慕容钦道,“嬷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他们毕竟不是世家女子,所以有些时候也不必如此严厉。” 毕竟,这些姑娘将来可不会进他们镇西将军府,更不会进她慕容钦的后院,眼下,这里也只是他们一个暂时的落脚地而已。 “是,老奴醒得的。”桂嬷嬷眉目间终于带了丝笑容,躬身道, “老奴也只是想让殿下少操些心,毕竟,总会有些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的,若是给殿下您带来困扰那就不好了。” 慕容钦自然明白她的好意,便也只能由她去了。 “殿下您先忙,老奴这就去给您准备些吃的来。”桂嬷嬷说罢,恭敬的退了下去。 月茵不阴不阳的说道,“殿下可真是有艳福,看这一个个的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委屈巴巴的真是叫人心生怜惜,奴家看黄姑娘就不错,那可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呢......” 听着这话里带的幸灾乐祸的语气就让人来气,慕容钦瞪了她一眼,“这些姑娘怎么来的你会不知道?” 月茵弹了弹月白色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眸微转, “所以奴家才劝殿下您好生考虑考虑嘛,毕竟,作为殿下您房里的人,像奴家这样体贴大度的能有几个?” 慕容钦懒得搭理她,她又不是来跟她们打情骂俏的,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搞事业! 其他一切都免谈! 等搞完事业,她就养他十个八个养眼的面首,那才真正叫有艳福! 慕容钦干脆去了后院,她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我外祖父他们呢?怎么没有见到人?” “容大人和容夫人他们去了田里,殿下也知道,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容家有五十亩地,所以地里现在不能没有人,就连姑娘们也一起跟着去了几个。”影一道。 “嗯,那就不用打扰他们了。” 慕容钦吩咐着,随即走到院子里晾着土豆的一角,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 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土豆种植的法子。 土豆用块茎繁殖,挑选时要用个头适中,体型完整,带有芽头的放到温暖的环境中生芽,待芽眼发出来之后,再挑那些带芽的切成块状播种在蓬松的土壤中就可以了。 不过看样子还需要放置一些时间,趁着这个时候她起身回了房。 想到现在不比以前,她特意吩咐道,“青尧,我有事要做,别让人进来,若是有急事可以叫我。” 青尧喏了一声,如桩子一般矗在了门外。 关上门的刹那间,慕容钦便进了空间。 眼下天下盟商会成立在即,若是想要一炮打响名声,吸引四方来客,必须要有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才是。 她想先做出几样东西来,排在第一位的便是美酒。 大陵的酒水种类很多,但再多再好也没办法跟后世的白酒相比,因为当今朝代还未曾有过蒸馏之术,所以市面上售卖的酒基本上都是米酒,喝起来寡淡无味,哪里有后世白酒的烈性和入口后的绵甜醇厚? 所以,不管是张尹武、外祖父,亦或者是容侍郎和司马武阳他们,但凡喝过的都对她的好酒赞不绝口,基本上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要制作白酒,其工艺并不难,大致的步骤她是知道的,只不过需要一些试验而已。 第一步就是原料的选择与处理上,粮食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她空间里面有大把的粮食在,不管是高粱也好,小麦也好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优质的。 这样想着,慕容钦直接从空间里寻了十个特大的水缸出来,因为在空间里全凭意念,所以接下来的步骤就简单的多了,清洗、浸泡,加酒曲,糖化、发酵等。 在发酵过程中,酵母会把糖转化为酒精和二氧化碳,形成白酒的原始酒液。 当然,这中间所用的所有的水,都被她换成了纯正的灵泉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次她想要造成独一无二,专属于雍州的清酒。 此酒由灵泉水与空间里所出的粮食结合而成,不但入口香醇回味无穷,还能延年益寿,有病治病、没病防身那种。 发酵的步骤并不是一蹴而成,期间还要等个几日,当然,发酵的时间越长,酒的口感越佳。 所以慕容钦决定等个十日左右再开始下一步,将这些酿酒的工序做好后,她这才换了一套衣袍从空间里出来。 约莫了一下时间,原来此时已经接近了午时。 听到屋内有了动静,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动了动,轻声道,“殿下,容老爷子已经回来了,说是请您忙完之后过去一趟,还有就是,那几个孩子已经带了花来。” 这么快? 慕容钦拉开了房门,抬脚就向外面走去。 “嗯,咱们这就去吧,对了青尧,苍河村里的里正是谁?” “里正也是随咱们一起流放来的,殿下您应该记得,就是杨家的杨毅,本来应该是老爷子的,但老爷子推脱了,所以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慕容钦的眸中顿时映出一副方正的脸来,她记得,这个杨毅还算忠厚老实。 慕容钦点头道,“吃罢饭后你将杨里正叫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是,殿下,属下记住了。”青尧点头道。 两人一路来到前院,慕容钦一眼就看到了小院门口站着的几个提着竹篮的孩子。 而她的舅母赵采柔正拉着唯一的妇人,也就是刘大宝的娘刘曹氏说着话。 刘曹氏性子有些腼腆,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刘大宝的性子一看就知道遗传了她。 许是没有跟容家人打过交道,所以她一时有些局促,就连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双眼睛倒是不时朝院子里瞄一眼,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在看到慕容钦的身影后,她顿时眸光微亮,瞬间激动的有些哆嗦起来。 第298章 为卖花而来,家常日话 赵采柔见状,转身看了一眼,顿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道, “刘家大嫂,我就说钦儿马上就来了,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么?快过来坐吧,你总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刘曹氏紧张的搓了搓手,将身上带着补丁的衣裙整了又整,这才恭恭敬敬的走上了前,对慕容钦行了一礼,带着几分怯懦,开口道, “民妇刘曹氏见过殿下。” 刘大宝不知所以,也随着自家娘亲给慕容钦见了一礼。 慕容钦使了个眼色,赵采柔瞬间意会,连忙将二人搀扶了起来,笑道,“刘家大嫂,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邻居,不用这么多规矩,你若是找我家钦儿有事,直说便是了。” 慕容钦看了一眼几个孩子提着的花篮,心里顿时有了计较,笑道, “舅母说的不错,这里没有什么外人,刘婶子不必见外。” 说到这,她话音一转,又道,“刘家婶子可是为了卖花之事而来?” 刘曹氏被说中了心思,低声道, “殿下,这孩子说......说您要五文钱收花,所以,我......民妇怕他是听岔了,就一同来打听打听。” 说罢,她脸上浮上一抹尴尬之色,动了动唇,又将真正想要问出的话咽了下去。 慕容钦微微笑道,“大宝说的不错,确实是我说的,只要是带了花来的一律都按照五文钱一斤收,不管是谁都可以,刘婶子若是想做的话,也是可以的。” “真的?真是太好了......” 刘家婶子顿时喜出望外,她只是过来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竟然真会有这样的好事。 他们刘家没了男人,眼下又正是用钱的时候,若是全家老少的一起上阵,每天摘个十斤八斤的,都能赚个几十文钱。 可别小看这几十文钱,它对于普通人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毕竟,就算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们在城里做一天苦力可能也赚不了这么多。 相比较而言,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若是其他人问起的话,麻烦刘婶子帮我跟大家传达一下吧。”慕容钦又抿唇笑道。 “是,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刘婶子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要怎么才好,只是一个劲的说着感谢的话。 慕容钦朝她身边的刘大宝和一群孩子们招了招手。 孩子们顿时都欢欢喜喜的提着篮子站成了一排,她低头看向了他们手中装的满满的竹篮,赞许的点了点头,对赵采柔道, “舅母,紫萝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紫萝姑娘正跟着桂嬷嬷在厨房里面做饭呢,我这就叫她过来。”赵采柔笑着说罢,转身去了灶房。 很快,紫萝便跟了来,见到慕容钦,她顿时眸光一暖,躬身道, “殿下。” “紫萝,村民们以后送来的花你帮忙登记吧,价钱按五文钱一斤结算。”慕容钦吩咐她道。 紫萝笑着喏了一声,对孩子们道,“都跟我来吧。” 一众小不点跟着她过了秤,最少的都有一斤,摘的最多的当属刘大宝,足足有三斤多重。 孩子们拿着摘花换来的同伴,激动的脸都红了。 特别是刘大宝,接过紫萝带来的十六文钱,小手捧着递到刘曹氏的手中,奶声奶气的道, “娘,这是大宝赚的钱,大宝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给娘,娘就不用再发愁了。” 刘曹氏听的一阵心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她哽咽着抱紧了刘大宝,使劲点头道, “好,娘知道的......娘的乖大宝......都是娘对不起你......” 刘大宝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刘曹氏的背,“阿娘不哭!” 刘曹氏放开了他,拭了拭发红的眼角,柔声道, “好,阿娘不哭,我家大宝是好孩子,阿娘待会回去做你最喜欢吃的糯米丸子。” 刘大宝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一双小眼睛顿时笑成了一条缝,“谢谢娘!” 刘曹氏眼睛红红的,牵着刘大宝千恩万谢的离开了,一群小萝卜头也礼貌的跟慕容钦告了别。 “是个懂事的孩子。”赵采柔叹息了一声,转身对慕容钦道。 慕容钦深以为然。 两人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说着话, “听闻你昨日回了城,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可高兴了,一大早就让你大舅舅去了集市买东西,说今日要桂嬷嬷多做些好吃的给你呢。” 慕容钦眉眼弯弯,随即想到了容少昱,颇有些歉意道,“可惜今日没有带表哥回来,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带他回来看您和大舅舅。” “不用!这孩子不在家时我可省了不少心呢,就是少昱这孩子调皮,平日里还要劳烦钦儿你多费心了。”赵采柔笑道。 “二舅母多虑了,钦儿以后还要靠着昱表哥呢。”慕容钦眸光微动,抿唇笑道。 这话若是让容少昱听到,估计又要伤心了。 屋内,容侍郎和容夫人等人早已等候多时,知道慕容钦在忙,所以大家都没有特意去打扰他,如今一见之下,容夫人便有些心疼了, “我家钦儿太辛苦了,这出去些日子就瘦了这么多,采柔,去告诉桂嬷嬷,让她一定要多做几个菜给钦儿好好补补。” 赵采柔看了慕容钦一眼,偷笑道,“娘放心,您都交代了好几遍了,媳妇早就安排下去了,桂嬷嬷今日做的可是她的拿手菜呢。” 容夫人这才放心了,“嗯,那就好。” 慕容钦特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不知道外祖母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变瘦了的,要说这段时间她吃的可不少,别的不说,她身上穿着的衣袍好像都短了一些。 难得有人关心,她也乐得照单全收。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眸光一闪,从衣袖中取出两瓶香水小样出来,笑嘻嘻的道, “多谢祖母、大舅母,钦儿知道你们是最疼我的了,这些香水是钦儿之前在永川的时候做的,特意给您和大舅母留了两瓶,您看看喜欢不喜欢?” 第299章 杨里正,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说罢,将两个精致的小瓷瓶递了上来,鉴于是自家人用,慕容钦特地为二人留了比较内敛的花香。 赵采柔瞬间被外表精致的瓶身吸引住了,她顺手将盖子打开,低头嗅了嗅,惊艳道,“这是什么?真的好香。” 容夫人也有些好奇道,“钦儿,这是用什么做的?为何会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味?” “自然是花香了,外祖母,您看看这个味道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的话,钦儿再给您换。” “喜欢,都喜欢!只要是钦儿送的外祖母就喜欢!”容夫人说着,宝贝似的将香水小瓷瓶给收了起来,随即又恍然道, “刚刚听闻你在收花,我还以为你是想闹着玩,难道是为了这个?” “外祖母真聪明,不过香水也只是其中之一,钦儿还有一样好东西,等做好了再送给祖母和舅母挑选。” 闻言,容夫人和赵采柔对视了一眼,皆都笑眯了眼。 赵采柔捂唇笑道,“那舅母就厚着脸皮先谢过了,要说还是咱们钦儿贴心,哪里像我家那两个臭小子,简直不让人省心。” 被无差别攻击的容少景,“......” 好吧! 娘应该是口误,他身为儿子不能跟长辈计较。 容侍郎等了半晌没见慕容钦有什么动作,忍不住提醒道, “钦儿啊,外祖父的礼物呢?” 慕容钦顿时轻笑一声,眸光微微一转,笑道,“有,都有的。只是外祖父您的礼物比较贵重,还要再等几日才行。” 外祖父喜欢酒,到时候把用灵泉水做出来的美酒先送给他一坛尝尝鲜,他一定会喜欢。 容侍郎满意了。 一旁的容鸿儒也哈哈笑着戳穿了他,“你外祖父的好酒早就喝完了,这些日子可就盼着你回来了,送什么都没有这酒来的痛快。” “人这辈子要是没有点爱好,那活着多没意思!”容侍郎底气不足的反驳道。 “爹说的是,”容静颐温和的应了一声。 慕容钦但笑不语,果然,最了解外祖父的还是叔外祖父。 亲人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几人说起了田里的事。 “昨日听青尧说起,你送回来的袋子里装的什么土豆是种子,难道是要种地里的?” “不错,具体的等吃了饭请杨里正来了之后再一起说吧。”慕容钦淡淡道,然后在青尧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青尧点了点头,很快走了出去。 刚好桂嬷嬷带了几个姑娘一起送了饭菜过来,今日的饭菜很是丰富,全都是原主爱吃的菜,但因为现在条件有限,肉食是不多的。 因为家里人太多,所以姑娘们和下人都是在房里吃的,屋内只有容家一家人,食不言寝不语,虽然饭菜简单,但慕容钦吃的很满足。 容家人刚吃罢午饭,便见青尧进了屋, “殿下,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慕容钦点头道。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杨里正。 被突然叫过来的杨里正心里本来就忐忑不已,这会儿更是小心翼翼的躬身上前,“杨毅见过世子殿下。” “杨里正不用紧张,”慕容钦淡笑着看向他,“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征集你和村民们的意见。” “殿下,您有事尽管吩咐就是。”杨里正连忙道。 “这件事事关所有村民的生计,所以还需要你和苍河村的百姓们同意才行,” 慕容钦说着,将准备在苍河村种植土豆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才道,“虽然土豆高产,但毕竟对于苍河村的百姓们来说它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作物,所以谁家若是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 这下子,不说杨里正,就连容侍郎等人都震惊的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殿下,您......您没有开玩笑吧?亩产三千斤?”杨里正结结巴巴的道。 “不错,就是亩产三千斤,这还是往少了说。”慕容钦淡笑道。 容侍郎的心顿时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他岂能不知? 容静颐也无法保持平日的镇定,罕见的失态道, “爹!若是将我们这五十亩地全都种上的话,那岂不是......” 容侍郎收回眸中的震惊,长长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众人,强自镇定道,“钦儿,咱们容家今年只留五亩地种粮食自用,其他全都种上土豆。” 别人说的他可能尚且会怀疑作假,但慕容钦所说,他们容家人从不质疑。 要是这样算下来,四十五亩的土豆差不多可以收获一千多石。 只是四十多亩地便能种出来一千多石可做主食,亦可作蔬菜的土豆,这消息若是传了出去,势必将震惊整个大陵国。 容夫人和容静颐等人都没有异议,谁也没有想到后院那不起眼的疙瘩一样的小东西竟然如此珍贵。 杨里正也终于回过神来,他们这一行人是跟着慕容钦一起流放过来的,自然都对他深信不疑。 只是狂喜过后的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看了慕容钦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慕容钦看出了他的心思,也大致猜到了他到底想要说什么,便笑了一声,道, “杨里正有话尽管直说就是。” 杨里正犹豫着拱手,说道,“世子殿下也知道,咱们苍河村刚刚落户,恐怕没有几人能够出得起这土豆的种子费用,而且,若是过几个月丰收之后,自家也吃不完啊......” 慕容钦沉声道,“杨里正尽管放心,只要是咱们苍河村愿意种植土豆的人家,今年种子全都免费耕种,到时候还要劳杨里正统计一下名单,我这边也好按需分配。 还有,若是过几个月土豆丰收之后,将会由官府按照一文钱一斤的价格回收,绝对不让大家损失分毫。” 杨里正激动的浑身直哆嗦。 一亩地三千斤,一文钱一斤,若是种植成功后,一亩地便可得三两银子,这可是一家人一年的嚼用啊! 再说了,他们哪一家没有个几亩十几亩地的? 若是这样算下来,苍河村的全体村民今年不但不会挨饿,将会有一大笔的银子收入。 老天爷! 这简直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啊! 第300章 建作坊,牙行买人 不止如此,从种植到售卖都是由官府免费提供,这些全都是白送上门的! 杨里正不傻,他心里明白的很,这样巨大的好处之所以落到他们苍河村的头上,还是因为世子殿下信任、并愿意照顾村民们的原因。 杨毅激动的嘴唇都是哆嗦的,他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道,“殿下大恩草民没齿难忘,草民......草民替所有苍河村村民谢谢您。” “杨里正,你赶紧起来吧,这些本就是我应该为村民们做的,不过能不能同意还需要村民们说了算。”慕容钦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上前将他虚扶起身。 “殿下多虑了,大家伙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欢喜都来不及呢,又怎能不愿?草民......草民这就去通知大家!” 杨里正一点都不淡定,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伙。 慕容钦淡笑着摆摆手,道,“这事不急,给你们两日的时间慢慢考虑,若是有同意的你再将名单送过来也不迟。” “是!是!是!草民明白。”杨里正拭了拭额头的汗,激动的道。 “杨里正,其实叫你来这还有一件事想要托付给你。”慕容钦顿了顿,又接着道, “等农忙过后,我意欲在苍河村建些作坊,到时候可能会需要招上一批工人,男工和女工皆可,还望杨里正能提前帮我物色一些老实可靠,且勤劳能干的村民。” 虽然大家都是同时流放而来的,但毕竟人心隔肚皮,每个人的性子都不同,她需要一些手脚勤快,吃苦耐劳之人,若是那些偷奸耍滑的就不必考虑了,而这些身为里正的杨毅心里最为清楚。 这番话下来,顿时又将杨里正炸的蒙圈了半晌。 他已然不知要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这一刻的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随着世子殿下一同留在了沅陵。 单单凭借种植土豆和建厂房两样,苍河村恐怕就要飞黄腾达了。 这是他们的机会,也是苍河村的机会,而这些机会,全都是眼前这个少年所给的。 杨里正坚定了眉眼,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是,草民一定会好好给殿下物色人选。” 慕容钦淡淡点头道,“辛苦杨里正了。” “不辛苦!草民这就先告退了。”杨里正恭敬的说着,缓缓退了出去。 待他走之后,容侍郎抚了抚胡须,若有所思道, “钦儿打算建多大的工坊?若是需要的人多的话,光是村里的人恐怕是不够的。” “嗯,我知道。”慕容钦淡淡道,“只是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建造作坊的目的,其一是为了造酒做准备,其二是为了香水工坊和香皂工坊。 别的暂且不说,光是这三种工坊下来,就需要不少工人,而全村老少下来只有一百多人,能用的劳力有几十人就不错了。 其实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她所要生产建造的东西大多都是绝密,这些全都是沅陵发展的重要技术,生产过程中必须要做到严格保密,若是万一混进了一些心怀叵测之人将配方给泄了出去,那么到时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她不敢用,所以现在用人的问题也是面临着的一个大问题。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就连晚上做梦的时候她都在犯愁。 第二日沈烨到达苍河村时,一眼就看到慕容钦眉头紧锁,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他小心的将县城的消息一一禀报了上来,“主上,挖石灰石的招工告示和铁匠们的告示均已贴了出去,但似乎收效甚微,截止到目前只有四十多人前来报名,铁匠......只有六七人。”沈烨道。 “只有四十多个?”闻言,慕容钦更加犯愁了,“会不会是因为正是农忙时候,所以人才少了的?” 民以食为天,种地乃是根本,在老百姓的眼里,什么都比不上自家的几亩地重要,因为这是全家一年生存的本钱。 “或许吧,胡县令说,若是这样的话,开采石灰石的事恐怕要延后了。” “这件事耽误不得,” 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水泥的基础上,所以这个项目必须要赶紧安排上,不能再耽搁了。 慕容钦皱着眉头道, “我还意欲在村子里面建些工坊,不只需要一些建作坊的工匠,也需要一批可靠的作坊工人,这下可怎么办?” 商会建立迫在眉睫,这些事必须要提前准备好,不然有了订单没有货也是麻烦事,若是只靠她自己在空间里临时做的那些,根本就不是长久之事。 沈烨听罢,眸光微微一动,开口道, “单靠沅陵的话人确实不够,若是主上急用人的话,属下倒是有个主意。” 慕容钦看向他,“你说。” 沈烨思忖了一番后,拱手道,“殿下可以先从牙行买些奴仆来,这些人的卖身契全在殿下手里握着,谅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异心!您若是想做些什么事也放心些。” “至于那些苦力和工匠,殿下可将文书发与各县,说不定会快上一些。” 慕容钦眸光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作坊里的工人若只是奴隶的话,那么就确保了这些人的绝对忠诚,产品的制作方面也放心的多。 她当即吩咐道,“好,就这么定了,你回去之后好好打听打听,找一家最大的牙行,让管事的来见我,顺便出一份文书传与封地各县衙门,若是有人想来的,吃住沅陵全包,有经验的铁匠或者工匠们应收尽收,工钱不是问题。” “属下这就去办。” 沈烨知道此事耽误不得,随即喏了一声,转身又上了马车回城。 慕容钦转身出了门,苍河村往西是一大片的荒地,她围着山脚走了一圈,最终看中了距离自家房屋最近的地方。 若是想要开工建作坊,必定需要大片的土地,但雍州别的没有,就是土地从来不缺,毕竟作为大陵国占地面积最大的州府,这名头也不是虚的。 第301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招惹的人还真不少 苍河村离沅陵最近,又是紧挨着沅陵,是建工坊的最佳之地,到时候只需将路面修好,便能从沅陵县城直通苍河村,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达,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是方便的很。 况且,这里离村子很近,方便村民们以后来此上工,又建在了村子外,上工时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打扰不到村民们的正常起居生活,简直是完美。 所以只要人到位了,一切都能解决了,现在的慕容钦迫切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的人,还有建筑房屋的材料等。 “影一,你去通知胡叔叔一声,就说这块地我要了,让他尽快将手续办好,再想办法订制一批青砖来,就说我要在这里修建厂房。 对了,你再顺便去顾叔叔那里一趟,把这些图纸带给他,就说这些我等着用,让他尽快做出来,上面已经写了详细的制作方法。” 慕容钦说着,从袖中掏出了一叠准备好的图纸出来,这些是她在空间里准备的香皂模具图纸。 “是,小主子。”影一恭敬的接过来,转身离开了。 交代了这些,她又将苍河村转了一圈后,这才慢悠悠的回到了家。 因为决定留下几亩地种粟米和小麦,所以容侍郎亲自带着一帮人去了田里,就连桂嬷嬷等一干女眷也不能幸免,回想起黄玉莹出门前那委屈又哀怨的看向她的眼神,慕容钦就有些忍俊不禁。 有那么一刻,她真觉得自己仿佛是话本子里那薄情寡性的情郎。 只是,黄玉莹还好说,真正让她头疼的则是眼前的这个。 “殿下,奴家给您准备了茶水,您趁热喝了吧?”半纱覆面的月茵端了一杯茶水递了过来,见慕容钦看过来,她那双潋滟无比的含情眼似乎更加勾人了几分。 慕容钦颇有些头疼,道, “月茵,我将你留下来是因为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外恐会有危险,等这段时间忙过去了,我便让人给你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再配上几个护院,到时候你自己住的话也能安全一些。” “殿下要赶奴家走?”月茵身子一顿,眼帘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神色,让人一时看不出情绪。 慕容钦道,“不止是你,还有她们也都是一样,我不可能一直留你们在此,她们都会有自己的去处,你的去处也可以自己选择。 再说了,你们都是好好的姑娘家,一直跟着我怕是不妥,若是被污了名声,以后的前程便被毁了。” 月茵这才重新抬起头,低声轻笑,“为何?殿下既然不打算污了我等的名声,不如全都将咱们收入房里?” 说着,她向慕容钦的方向走了过来,一步一步的逼近。 两人之间甚至只有几寸之遥,如此近的距离,慕容钦甚至能嗅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青草味,也将他眸子里的意味不明尽收眼底。 许是因为直觉,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然而,她还是小瞧了月茵的胆量,只听他低笑一声,意味深长的道,“难道,是奴家做的不够好?左右现在无人,不如......” 说着,她眸光一顿,伸手朝慕容钦的脸庞伸了过来。 “月茵!你够了!” 眼见后面已经退无可退,慕容钦啪的一声将她的手拍到了一旁,咬牙切齿道, “听好了!我不喜欢女人,你就是再这样也无用!我喜欢的是男人,长得好看的男人!你就是再美若天仙也没用!懂吗?” 月茵难得怔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白。 不过反应过来后,她顿时垂眸低笑,瓷白如玉的手指理了理衣袖,挑眉道,“殿下倒是好胆量。” 毕竟,好男风在大陵国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传出去,那是要被人暗地里戳脊梁骨的。 就算是有,也是暗搓搓的遮着、捂着的,哪里像眼前这人一样堂而皇之告之的? “还真是有趣......” 她又喃喃的笑了声,看着慕容钦有些羞怒的脸,又伸出手来,似笑非笑的道, “殿下在想什么呢?奴家只是想着此处无人,也好帮您将身上沾染的东西取下来罢了。” 什么? 慕容钦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的额间取下一枝不知什么时候挂上去的干枯枝叶。 所以,刚刚她是被这个女人故意误导了? 月茵好整以暇的转过身子,眼眸似乎无意间瞥了一眼某处,含着一丝笑意和调侃的嗓音传入慕容钦的耳畔, “殿下不喜欢奴家,奴家自然不能强求,可是收留之恩奴家尚未报答,所以殿下还是歇了这个心思吧,您先忙,奴家先行告退了。” 说罢,也不管慕容钦在后面如何恼怒,直接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她止住了脚步,向后看了一眼,淡淡道,“来都来了,还不现身?”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微的风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月茵冷笑一声。 下一刻,院中已然失去了她踪迹。 再出来时,身边已经换了景色,而她的脚下,则趴着一个光头模样的人。 若是慕容钦在此,定然会认出这人便是之前跟在邱同身边,后来潜入沅陵始终没有找到他踪迹的高手。 只是此时他正面色大骇,似乎还没有接受自己已经被发现的事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光头又惊又骇,如看鬼魅般的看着眼前这女子。 他的隐身术乃是一绝,从未有人能发现过他的存在,这个女子乃是第一个,这怎么可能? 月茵下巴微微扬起,波光潋滟的含情眼中竟然有淡淡的红色若隐若现,看起来颇为嗜血又诡异,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没得出来丢人现眼! 告诉你背后的主子,不管他是打的什么主意,这人你们都碰不得,若是不想彻底绝了后路,就让他把尾巴夹好了,不然,后果你们可以试试......还不快滚?!” “你......你是......” 光头顿时面色大变,听闻此话,竟然连反驳都来不及,直接便落荒而逃。 “这小家伙,招惹的人还真不少......” 月茵早已收回了之前那诡异眼神,她慢条斯理的抚了抚月牙白的衣袖,只是说到最后时,那声音早已渐不可闻。 很快,原地便已凭空没有了人影。 第302章 官牙?提高知名度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慕容钦并不知晓,自月茵走后,她便只能尝试着平心静气的开始做工坊的设计图纸。 既然要买奴隶,那么就少不了住宿的地方,慕容钦直接按照后世的模式,将工坊里面额外添加了宿舍,里面除了住宿的地方外,还有灶房、茅厕等地方。 酒坊面积最大,因为里面不止要做灵泉酒、普通白酒,她也准备将上一世最拿手的药酒顺道一起做起来,所以光是库房都有好几个,整个酒坊一共有三排房屋,看起来十分的壮观。 相比之下,香水坊和香皂坊因为做法简单就要小的多,两个工坊合在一起顶多只是十个房间而已。 但慕容钦也预留了不少空余之地,若是成交的货量增多的话,到时可以再开几条生产线加急做,若是再不够,还能再将旁边的空地接着建起来扩大生产规模。 全身心的投入让慕容钦渐渐完全忘记了时间,直到房门外响起敲门声才将她惊醒过来。 “主上,属下带了盛德牙行的东家来。”沈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你先让他去正厅,我随后就来。” 慕容钦将手头上已经画的差不多的图纸放下,整理了一番衣冠后,出门向正厅的方向走去。 正厅,也就是所谓的正屋,平日里是接待客人的地方,虽然说是正厅,也禁不住房屋简陋,但就算是再简陋,徐茂也不敢多看。 因为这里可是镇西王世子的住处,他哪里有这个胆量? 况且他原本正在牙行接待客人,忽然间便被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给召见了,他能不慌吗? 徐茂虽然没有说话,头上的冷汗却止不住的顺着额头往下流,心里也吓的直打鼓。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他早已经在心里暗暗把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全都回顾了一遍,直到确认没有什么出格之处,心里才平稳了些。 看他如此紧张,沈烨出声安慰他道, “你不必害怕,殿下向来待人和善,今日只是找你来有事要询问,只要你如实回答,不会无缘无故的责罚你的。” “有......有事?”徐茂顿时一愣,惊惶不定的心这才落下了一些,正想偷偷打听一番所为何事,便见门口走进一名精致的清冷少年。 慕容钦曾数次于他们牙行门口而过,徐茂哪里不认得她? 当即就高呼着行了大礼,“草民徐茂拜见世子殿下!” “起身吧。”慕容钦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旁边的座椅, “徐掌柜的不要紧张,今日贸然请你来是因为本殿有事想要麻烦你。” 徐茂连忙道,“草民不敢!殿下有事尽管吩咐,草民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倒不至于,”慕容钦轻笑一声,视线看向他,“听说你们牙行在沅陵做的不错,所以本殿意欲在你那里购买五百名奴隶,不知......” 徐茂一愣,也顾不上紧张和害怕了,忙不迭的点头, “回殿下,有!有!有!殿下莫说是要五百,就是一千都有,不知殿下您想要什么样的?” 徐茂说的也不全是敷衍慕容钦的空话,而是因为之前两州闹蝗灾,流离失所的人太多了,所以不少人因为没有粮食而将自己卖进了牙行,只为了能有一口吃的可以活命。 但后来粮价暴涨后他便后悔了,因为养不起啊! 他正愁手上那些奴隶们没办法出手,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他高兴还来不及! 慕容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思忖一番后,说道,“身强力壮的汉子先要五百人,工匠或者铁匠的若有的话我全要。” “殿下您可真是问对人了,” 徐茂一听,顿时谄媚的说道,“前几天草民才从洛州分店回来,而且带了不少的工匠和铁匠,殿下您若是想要的话,草民马上给您送来。” 慕容钦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顿时大手一挥,道, “很好!除了那五百人以外,这些工匠和铁匠有多少本殿全都要了!你回去后就将人送到衙门里,就说是我要的人,然后去找胡县令去领银子。” 徐茂一惊,官府要人,他哪里敢收银子? 于是连连摆手道,“不!不!不!草民不要银子,这些就算小的送给殿下了。” 慕容钦淡然一笑,端起茶水缓缓抿了一口,意味深长的道, “徐掌柜的,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哪里能让你亏本,该给的钱,官府绝对不会拖欠,只要你的价格合适,这只是第一批,后面本殿还会再加人手,到时候,可都要靠你了!” 世子殿下这是...... 要给他官牙的身份? 徐茂顿时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叩首道,“草民明白,殿下您放心,草民一定尽心尽力为殿下提供所需。” “嗯......很好,你先去吧,若是有事,我再派人找你。”慕容钦缓缓道,“沈烨,你陪他一起将人交给府衙。” “是,殿下。”沈烨喏了一声。 徐茂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从此变得不一样了,他顿时脚步一阵发虚,只觉得今日的这一切来得跟做梦一样。 看他愣在原处不知所以,沈烨唤道,“徐掌柜的,咱们这就走吧。” 徐茂瞬间如梦初醒,连忙恭敬的道,“草民告退。” 说罢,随着沈烨缓缓退着出了屋子。 待屋子重新安静下来后,慕容钦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事,安排完奴隶之事,现在只等着胡叔叔那边派人动工就好,等水泥厂开工之后,作坊就可以开始了,所以眼下她要考虑的是如何打响天下盟商会产品的第一炮。 雍州和洛州太过贫穷,她所打造的产品乃是针对权贵人家的档次,所以光靠封地自产自销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想方设法的将产品销往外地才是。 唔...... 要提高知名度,京城必不可缺。 想到这,她眸光一转,瞬间有了一个法子。 第303章 香皂完工,赠雪莲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若是能找一个有渠道的先去试试水,说不定会有额外的收获,也省得自己无头苍蝇一般在外面乱转。 只是......想找个有渠道,却又可靠的人是个问题。 也罢,反正现在东西还未生产出来,她还有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就在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时,影一从县衙带来了土地文书,顺便也将顾山和工匠们做出来的新模具带了回来。 慕容钦用手轻抚了一遍,心里满意至极,顾山虽然憨厚,但手上的工夫也不弱,图纸上画的图形他竟然雕刻的惟妙惟肖,模具的四周明显是打磨过的,没有一丝凸凹之处。 吩咐了影一在外面看着,她直接带着模具进了空间。 有了模具,香皂已经可以动工试验了。 看着面前准备好的桌案和上面放置好的猪油等物,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脑中飞快思索着香皂的制作之法。 制作香皂自然是少不了猪油,正好她空间里有的是猪肉,还有流放路途中购置的药材研磨器具等,至于草木灰,空间里面多的是,河里面的贝壳也是现成的。 先将贝壳放碳火上面高温烧制到又白又脆,然后用器具研磨成细细的粉,加水跟草木灰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后,再用滤布过滤出澄清的溶液,这就是所谓的碱水了。 有了碱水,再将猪油加水熬好后与之混合,放上盐沿着一个方向不断搅拌,然后通过皂化反应成浓稠的白色细嫩的膏状放置到模具中凝固好即可。 但这样的香皂做出来没有什么香味,所以慕容钦打算将里面加入各色的花香。 花香就要用到精油或者纯露了,这个对于别人而言是比较困难,但对于她来说却不算什么麻烦。 要想得到精油和纯露,就要用到蒸馏法。 早在永川做香水的时候,慕容钦就从系统里兑换了两台蒸馏设备出来,小的这台就是用来将摘来的鲜花蒸馏出纯露花香的,上次她已经专门试验过,用起来十分方便。 将做好的精油加入膏状体内搅拌均匀装入模具里,再等待二十四个时辰后,香皂便正式完工,到时候再拿去外面风干晾晒,一枚漂亮又带着花香味的香皂就正式出炉了。 说干就干,慕容钦心念一动,一个鼎状的物什便出现在了眼前,随即便是收割过的干草秸秆、贝壳等物。 “啾啾......”团团知道她要忙,也懂事的没有打扰她,而是直接蹲在一旁。 好在这是在空间里,一切只需用意念便可,不然,光是搅拌就要花费很大的气力和时间。 慕容钦速度很快,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几盒模具中已经装好了香皂膏体,只等着明日来脱模即可。 她将东西放在小木屋里,对团团道,“我这段时间比较忙,你若是在这里待着无聊的话,随我一起去外面也可以。” “啾啾......”团团眼珠滴溜一转,随即跳上了慕容钦的肩膀。 “呵呵......你这个小东西,先说好,出去可不能那么野,家里来了客人,不可以欺负她们哟!” 团团闻言,认真点了点头。 “乖......”慕容钦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尾巴,淡笑着出了空间。 门外只有影一一人,看到她肩膀上的团团时,他也只是微微闪过一抹惊讶,毕竟小主子不是寻常人,这些他早已心中有数。 团团很久没有出门,很快便跳下她的肩头跑了个没影,慕容钦也只能由着它去了。 她先是去看了一眼土豆的出芽情况,约莫了一番时间后,这才向前院走了过去。 前院里,众人已经从田里回了家。 紫萝也在大门口正收着小萝卜头们送来的鲜花,不过今天的人明显多了不少,还有几个大人也提着篮子来换铜板,刘曹氏更是带着刘家二媳妇刘江氏和刘老妇人也来了,三人的手里也都提着竹篮,竹篮里放着满满当当的花。 为免几人拘束,慕容钦也只是跟她们打了个招呼便准备进屋。 只是,还未到门口便听闻一阵说话声。 她下意识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在下方坐着的那个温润柔和、让人惊为天人的兰子兮。 只见他长眉若柳,身如玉树,身披白色裘毛麾衣,里面罕见穿了一袭蓝色长袍,眉目间神采奕奕,跟之前的死气沉沉看起来截然不同。 看到慕容钦的身影时,他清俊的眉眼中忽而漾出一抹笑意,如暖阳般温暖和煦,又如不寒杨柳风扑面,融融春暖意沐身。 就是这抹不经意的笑,顿时让在门后面偷看他的姑娘们含羞带怯的,俏脸都红几分,不说别人,一心痴恋着她的黄玉莹眼珠子都看直了,就连慕容钦走到她的身后都不知道。 慕容钦将众人神色收入眼中,心里暗暗叹息,兰子兮的杀伤力果然巨大。 “慕容世子,子兮又来打扰了。”兰子兮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如玉的声音徐徐响起,顿时让几个姑娘更加痴迷不已。 “咳......”慕容钦轻咳一声。 几个姑娘顿时回神,偷看被抓了包,众人皆满脸通红的离开了,只是离开之际,黄玉莹妖媚的眼神依然黏在兰子兮的身上,最后不得已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她一边走一边道,“抱歉,这两日只顾着忙,竟然忘了派人通知你。” 兰子兮眉眼柔和,丝毫没有责怪之意, “世子殿下为了雍州百姓日理万机,不记得这些小事也是正常,只是子兮贸然前来叨扰,还望世子和容老爷子原谅则个,区区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慕容世子收下。” 身后站着的初离将手中的盒子递了上来。 “兰公子客气了,心意我收到了,东西你拿回去吧。”慕容钦淡笑着拒绝道。 容侍郎也抚着胡子附和道,“是啊!兰公子,你既然是我家钦儿的朋友,这些俗礼便不要讲究了,只要你不嫌弃,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容侍郎是何等人物? 他一眼就看出兰子兮不是寻常人家的,但这又如何? 自家外孙平日里就没有什么朋友,现在能结交这样的青年才俊他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是十分欢迎的。 兰子兮淡然一笑,随即看了一眼初离。 初离伸手将手中的锦盒打开,瞬间,一只烟雾缭绕的冰玉盒出现在两人面前,而那冰盒里,则放着一株浑身通透的白色花瓣,花瓣的四周则生长着翠绿的叶子。 千年雪莲! 竟是千年雪莲! 慕容钦彻底惊住了。 传闻此花生长在常年积雪地带,乃是日夜吸取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所生,拥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乃是百草之王、药中极品。 以往,这些都只是世人传说而已,没想到今日竟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304章 造物主的亲儿子,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身为一个医者,不想要是假的。 这枚千年雪莲来的有多珍贵慕容钦心里十分清楚。 结合兰子兮的身子状况,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他给自己留的保命手段。 所以,她万万不能收。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兰子兮眸中闪过一抹柔和之色,微微笑道, “救命之恩大于天,子兮无以为报,想来世子也不稀罕那些金银俗物,所以此次特地带了这枚雪莲来,希望它在慕容世子的手中能将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救治更多人的性命。” “可是雪莲只有一株,你的身子也拖不得。”慕容钦蹙眉道。 兰子兮眼眸带笑,说道,“这株雪莲确实是家里为子兮准备的,但是雪莲虽好,却对我的寒毒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再说了,有慕容世子在,这株雪莲子兮便用不上了,左右它留在我的手中也会糟蹋,还不如放在世子这里让该用到它的人用。” 他眸光坚定,不似作假。 慕容钦犹豫了一番后,终于点头道,“好,那我就暂且厚着脸皮收下了,等将你身上的寒毒祛除后再用也不迟。” 兰子兮眉眼间浮起一抹淡然的笑,“好啊!那子兮的命就交给慕容世子了。” “好。” 既然兰子兮敢对她以命交付,那她又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 由于兰子兮需要每搁一日便要医治一次,所以只能暂且住在容家,经过协调后,兰子兮主仆住进了容少景的房间,容少景则跟容静修住到了一起。 但因为家里一再添人,让本来还算宽大的院落更加拥挤了几分,慕容钦将之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决定,等将商会的事情忙完之后,便要开始着手建王府了。 不然,这么多的人,挤都挤不下了。 兰子兮心细,来的时候直接用马车拉来了一个崭新的浴桶,这浴桶比前天晚上在衙门用的高级了不少,浴桶的四周雕刻着精致的鸟兽,上方的边圈竟然还是镂金镶嵌,看起来十分的贵重。 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很快,初离招呼了人将所需的东西抬进了屋子,又着人将准备好的药材送给慕容钦过目, “殿下,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若是还有什么缺的,属下再去为我家公子准备。” 慕容钦仔细检查了一遍药材,除了缺了一味主要的附子外,这些药材基本上都已经齐全,不过能买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沅陵的药铺里是没有的。 “很好,已经够了。”慕容钦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递过去,对初离道,“把这些药材全都加进去煮上一会儿后再抬过来,还有炭火盆和浴盆也准备好。” 初离看了一眼始终淡定如初的自家主子。 兰子兮总算是开口了,“照慕容世子说的做就是。” “是,公子。” 初离转身离开了。 屋内便只剩下了慕容钦和兰子兮二人。 许是从初离的口中知道接下来的流程,不用慕容钦张口吩咐,兰子兮便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脖颈间系着的带子挑开,顿时,白色的大麾从身上滑落,紧接着,他又伸手将腰间的锦丝腰带抽开,眨眼间的功夫,身上便只剩下了一袭白色的亵衣。 那白色的亵衣随意披在兰子兮的身上,泄出了里面结实又匀称的大片雪白肌肤。 慕容钦没想到他动作竟然这么快,一时间竟有些瞠目结舌。 不过反应过来后她在心里暗赞一声,上次他昏迷不醒,而她也只顾着给他救命,所以明知道他身材很好,但感官的冲击却没有眼前这般大。 虽然因为长期受寒毒折磨身子瘦弱了些,但这已经秒杀一众后代小鲜肉,再配上他美如冠玉的脸,简直就是造物主的亲儿子,也难怪那些小姑娘们竟然如此痴迷于他。 说起来,兰子兮与南宫夜冥两人都是长着颠倒众生的脸,很难说谁上谁下,但两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和举止却完全不同。 兰子兮芝兰玉树,温润如玉,周身气度如冷月青松,说起话来犹如一道暖流般浸润人心,让人从内到外真正的淡然放松。 南宫夜冥则截然相反,许是因为久居沙场,所以他凌厉、霸道、还有身上那股时时刻刻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让人只敢仰视,不敢近前。 不想还好,一想到自己不久后还要为了马匹之事去求那个冷冰冰的安平王,慕容钦就想在心里哀叹自己命苦。 若是她舔着脸去了,不知道要遭到怎样的羞辱,恐怕那个什么楚寒的又要防贼一样的防着她了。 眼看她神情一时间变幻莫测,兰子兮眸中带着一丝忧色,将冰凉的手指贴上了她的额头,“慕容世子......你没事吧?” 额头上的冰凉触感顿时将慕容钦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她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美色,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恰好绕过了覆在额头上的冰凉大手。 兰子兮将手放了下来。 虽然在大夫的眼中不分男女,但美色当前,身为女子的慕容钦本能的挪开了眼睛,“没事,我去看看水好了没有。” 刚要转身,便见初离带人将浴桶和炭盆送了进来,顿时,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慕容钦轻咳一声,瞬间恢复了自然,对初离和他身后带着的下人道, “行了,你们出去吧。” 下人闻声退了出去,只留下初离一人留在门口站着不动,慕容钦睨了他一眼,勾唇道, “怎么?不是你求我医治你家主子的么?又怕我占你家主子的便宜?” 初离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看了眼自家无动于衷的主子一眼,随即无奈的退了出去。 “你这护卫倒是护你护的紧。”慕容钦调侃他道。 “下人无状,还望慕容世子见谅。”兰子兮露出一丝歉意。 慕容钦伸手试探了一番水温,点头道,“差不多了,第一次排寒毒的过程会比较痛苦,你尽量忍着,若是忍不了我可以帮忙将你弄晕的。” “不用!” 兰子兮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跨进了药浴桶。 跟寒毒发作的痛苦比起来,这时间没有什么他不能忍受的。 第305章 晕厥、有人深藏不露? 因为当着兰子兮的面不好取灵泉水和银针,她便转身出了房门。 谁料刚走到自己屋前,便见月茵正斜斜的躺在树干上,神色莫测的看了过来,尾音上挑道, “哟!殿下终于舍得出来了?”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慕容钦睨了她一眼,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月茵瞥了一眼兰子兮的屋子方向,似笑非笑道, “只是追着一个小东西来的,殿下紧张什么?莫不是打算金屋藏娇不让人知晓?” “胡言乱语!”慕容钦淡淡看了她一眼,直接越了过去。 直到她进屋之后,月茵才轻笑一声跳下了树干。 含情眼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看了一眼兰子兮所在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恶趣味,道, “啧啧......看来有人该着急了,罢了,看在那套暖玉棋盘的份上,还是顺便帮他一把吧。” 说罢,她摇摇头,自言自语低声道, “......不行,回头一定要让他多补偿一些才好,不然,本座整日里东躲西藏的岂不是亏大了?” ...... 许是因为药效起了作用,兰子兮刚刚还淡然的面容似乎有了那么几分痛苦之色,雪白的脸色看起来愈发透明了,隐隐跟之前寒毒发作时有了几分相像。 慕容钦刚返回屋子便疾步上前为他把了脉,果然如之前所料。 她用药浴之法将深入他体内的寒毒激发出来,然后通过皮肤表面慢慢排出体外,这是最稳妥的法子,只是过程会有一些痛苦。 上次的他因为昏迷不醒,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这次是清醒的,所以体内寒毒乱窜时才会让他痛不欲生。 只不过这种情况会随着寒毒排出来的越来越多,一次比一次反应小一些,直到满身的寒毒彻底清除。 而眼下是第一次,所以也是整个过程中最为痛苦的,但兰子兮却始终闭着眸子一声不吭的坚持着。 她看了他一眼,趁这个空档将灵泉水加入药水里方便他身子吸收,同时也开始用银针帮他疏通经脉。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接着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兰子兮始终一动不动。 慕容钦正觉有些奇怪,却发现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疼晕了过去。 她暗叹一声,说实话,这种周身的蚀骨之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也得亏了兰子兮有这样的毅力,昏过去也好,起码不会再清醒着受如此大的折磨。 直到申时左右,房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 守在外面的初离顿时又看了过来。 慕容钦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可以了,你去将他弄出来吧。” 初离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一团白色的绒球哧溜一声跳上了她的肩膀上。 “啾啾......” 团团宝蓝色的眸子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愤慨之色,那模样,一看就是气鼓鼓的。 慕容钦转头看了过去,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道,“怎么?竟然还能有人欺负你?” “啾啾!!”团团一听,顿时眸光一亮,又短又肥的小爪子一通指手画脚。 “有人追上了你?还揪了你屁股上的毛?” 慕容钦一边说着,一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团团的速度之快可不是盖的,它若是想逃,没有几人能够追得上,但除了暗卫和影一、青尧有这个本事外,难道还有人深藏不露? 慕容钦想起刚刚月茵说过的话,难道是她? 怎么可能? 或许是她碰巧看到罢了。 “啾啾......” 眼见慕容钦竟然在走神,团团顿时不依了,瞬间一阵噼里啪啦的控诉,最后竟然一生气,嗖的一下又没影了。 慕容钦好笑的摇了摇头,只能先行回了屋子。 是夜,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黑暗中,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上空俯冲而下,径直落到了沅陵城内某个铺子的后院里。 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瞬间将屋内的中年男子惊醒,听到动静的他面上一喜,虎目中瞬间放出精光来,接着飞快的穿好衣裳,连忙打开房门。 漆黑的夜色下,果然见窗外的麻绳上正站着一只信鸽。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信鸽腿上的小竹管上解下了一张字条,飞快拿进了屋,不过借着油灯看清字条上写着的内容时,顿时有些错愕。 不过想了想,他又将字条重新卷好,与另外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字条合在一起,同时绑到了一个黑色的信鸽上,随即喂了它一把吃食后迅速放飞出去。 ...... 两日后。 洛州与北魏交界处。 与大陵其他地方颇有些不同,洛州往北的大魏国方圆几十里内人烟稀少,风呼呼地吹着,时不时卷起一层厚厚的尘土,沙子、石子满天飞,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黄沙,铺天盖地的打在人的脸上生疼,这让驻扎在边境的北川军经常苦不堪言。 “这见鬼的天气!今年这都是第二次了吧?也不知道北魏的这些混蛋们怎么受得了的?要是老子的话,一天都活不下去!” 一名身穿盔甲的将士一边捂着生疼的脸,一边怒声骂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会一直野心勃勃的想要攻打我们大陵,唉......别说了,王爷快回来了,咱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吧。”另一人回答道。 正说着,便听一阵马蹄声隐隐从远处传了过来。 两人放眼看过去,远处的天空又黄又暗,就像整个天地被染了黄色一样,黄沙中,几道模模糊糊的影子若隐若现。 直到离军营差不多百十米的时候,两人才看清楚了马背上的那人。 只见最前方那人容颜俊美近妖,黑眸幽冷淡漠,配上一袭冰冷的黑色盔甲,更衬得他身姿颀长,挺拔凛峭,浑身上下氤氲着浓浓的铁血气息,让人瞬间望而生畏。 正是安平王南宫夜冥。 第306章 有消息了,试验水泥 两人眸中瞬间浮起一抹狂热,连忙向两边退了过去,并且恭敬的行了礼。 “王爷!” 南宫夜冥目不斜视,一人一马瞬间呼啸而过,瞬间冲进了军营。 身后,几名亲卫和护卫接连跟了进去。 两人这才敢抬起头,其中一人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道, “听说王爷这次带一千人深入北魏二十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阿汉达部下骑兵打的落花流水,阿汉达本人还被王爷一箭射成了重伤,至今生死未卜!看来,咱们北境又可以安稳一些日子了。” 另一人倒是有些担忧的道,“阿汉达的身份可不简单,据说乃是北魏皇身边最受宠的六皇子,你说北魏皇会不会一怒之下挑起两国之战?” “怕他们作甚?若是敢来,这里有咱们王爷坐镇,北魏这群崽子们也只有投降的份,就算来的再多,也把他们打回老窝里去......” “是我想多了......” 两人说罢,又话题一转说起来其他玩笑。 南宫夜冥直接打马来到中间最大的军帐,长腿一迈,瞬间翻身下马,立刻有小兵上前将马匹牵走。 进入营帐后,他随手将身上厚重的盔甲卸下,换上了一件玄衣锦服,也只是顷刻间,身上的凌厉气息已然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日里那个矜贵淡漠的模样。 南宫夜冥正要坐下处理桌案上摆放的公文,便见楚南走了进来。 “王爷,有消息了。” 闻言,他瞬间抬起头来,“何处?” “沅陵。” 楚南眸光微动,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只能心一横,双手将纸筏恭敬的递了过来, “王爷.....您还是自己过目吧。” 南宫夜冥睨了他一眼,长臂一伸,骨节修长的大手将那两张纸筏接了过来,他低下头去,一字一字的看了过去。 只是越往下看,周身的气息冰冷更甚,犹如冰渣子似的想要将人冻僵在地。 楚南甚至瞧见了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自家主子额头上隐约迸出的青筋,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心里默默为那人默哀了一瞬。 只是十几息的时间,楚南却觉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一切恢复平静。 “将那人的身份查清楚,” 南宫夜冥攥紧了手中的纸,冰冷的嗓音中夹杂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有,看在这封信的份上,让他赶紧给本王滚回来,否则,休要怪本王不客气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楚南不敢抬头,低头喏了一声后,转身退出了营帐。 南宫夜冥低头看向手中的公文,眉心不自觉的紧了几分,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的信筏,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似想到了什么,他豁然站起身,掀开了帘帐走了出去,对帐前的守卫道,“去招军师和众将军们,随我一起去帐中议事。” 守卫心神一震,知道王爷又有了新的部署,赶紧喏了一声,瞬间退了下去。 ...... 沅陵。 水泥坊和兵工坊已经于前两日开始动工,慕容钦特地去现场看了一圈,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石灰石的开采比较缓慢,经过思量之后,她特地命人从顾老那里取了最后一些震天雷,当然,其中也被她夹带了些私货。 石灰石山被炸裂,乱石沿着陡峭的山坡翻滚下来,幸好她提前命人将奴隶们撤离,不然指定要将他们吓的不轻,而沅陵县城的百姓距离这里还有二十多里地,所以慕容钦并不担心引起恐慌。 有了炸药,开采的速度顿时提升了不少。 接着便是研磨,提起这个,就不得不夸赞顾老的手艺了,经过几日研究,终于被他用大陵的方式捣鼓出了一种简易版的研磨器,虽然有些粗糙,但意外的结实好用,比慕容钦想象中的好上不少倍。 将石锤击碎的石灰石和铁矿渣等物按照比例混合,再经过顾老研究出来的简易版研磨器研磨出来后,再用细网过滤再次研磨,然后将研磨出来的生料放到修建好的高炉里面高温煅烧后晾干,再加入石膏研磨成细粉,便得出了最初版的水泥。 虽然得出来的水泥看起来没有后世的那般精细,且制作的过程也复杂了不少,但好在这些原料在雍州随处可见,所以,能在这落后的地方有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了慕容钦的预料。 今日,便是第一批的水泥生产出来的日子,慕容钦一大早的便赶到了水泥坊,就在她没有到达多久,胡昌平和南堇祀等人也跟着过来了。 水泥之事事关沅陵未来的发展,乃是目前为止最为重大之事,虽然他们之前也从慕容钦的口中听说过它的神奇之处,但总归是没有见识过,所以都来看个稀奇。 只是,看到那些灰黢黢的粉末时,众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是这样不起眼的东西能建房、铺路、修城墙?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慕容钦取了一些水泥,然后将提前准备好的砂石与之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后,加上水搅拌好,这样就算是将水泥砂浆调配完毕,她蹲下身子将几块青砖糊了上去。 这是第一次试验,只要能成,那么她下一步就会投入更大量的人力物力进去。 “这就成了?”胡昌平震惊的道。 “还要再等等,”慕容钦看了几人一眼,道, “现在水泥还未凝固,所以并未算完成,等到后日应该就差不多了,不过越往后强度越高,甚至刀剑也不能损它分毫。 所以若是用这种材料建房子是最牢固的,包括用水泥浇筑的地面也是,到时候就算跑再多的马车也不成问题,而且将路打平之后,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方便的多。” 只是相比起来,做地面要麻烦的多,前期不光需要将土地清理干净,还有整平,夯实等一些基础处理,因为没有后世的设备,中间的这些全都需要石碾和人工,所以需要消耗不少人力和时间。 第307章 种植名单,作妖的黄玉莹 现在也只能先紧着工坊开建了。 南堇祀也无法淡定了, “那殿下之前说的用水泥浇筑城墙......” “不错,若是用上这个,就算有敌来袭也不必担心城墙会倒塌,到时候再往上加筑几米高,就算他们有轻功在身也休想飞进城里。” 现在大陵的城墙用的都是夯土、陶罐和黄土所造,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性,所以若是敌军用投石机的话,轻而易举的便能将城墙攻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必须要改善。 “这......这岂不是无敌了?”胡昌平目瞪口呆。 “是与不是,过个一两日就知道了。”慕容钦微微一笑,对几人道。 顿时,几人如看宝贝一般看向这不起眼的水泥。 “殿下,下官可否一试?”胡昌平搓了搓手,跃跃欲试道。 慕容钦眸光一转,低声道,“行,你们随便试,只不过这里的技术一定要注意保密,若是被人提前传了出去......” 水泥的工序制作简单,后面肯定会有传出去的时候,但她希望是在沅陵发展起来之后。 “殿下请放心,下官一定会下令严格保密。”胡昌平严肃的道。 慕容钦点头道,“行了,你们愿意试验的话就多试几次,注意配比就行,我便将这个拿走了,若是试验成功,后续生产出来的水泥便先紧着工坊使用吧,天下盟商会也不能往后推了。” “殿下放心,我和胡兄省得的。”南堇祀点头道。 要发展沅陵,这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耽误了。 有南堇祀两人在,慕容钦放心回了苍河村。 按照官府下的订购计划,苍河村的青砖等材料估计过几日就到,所以现在必须要将人员全都布置到位。 五百名的奴隶大多分到了水泥坊,所以分到苍河村的大概能有几十个,不过好在村里也有一些汉子们可以用得上,倒也勉强够了。 得知慕容钦回来后,杨毅带着一份村里愿意种植土豆的名单,恭敬的道, “殿下,有意愿种植土豆的村民已经统计完毕,全村九十二户人家,除了李顺家的,其他全都已经同意了,现在只等着殿下您的吩咐。” 说起这个,他现在还憋着一股子气。 这个李顺家里一共留下来四口人,乃是当初跟着赵勋从富阳县流放的人,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跟着大家伙选择留在此处,他家里的地也分了不少。 谁知这人就像是一块硬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油盐不进,他好说歹说就是不同意。 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等过几个月土豆成熟之后有他们家后悔的时候。 少那么一户人家,慕容钦根本不在意,况且种与不种全都是自愿,这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反正机会她是已经给了他们,至于抓不抓得住,那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让大家准备准备,愿意种植的人家明日便可以来这里集合,我会先教他们种植的方法。”慕容钦说罢,又接着道, “还有,这两日将土豆种植完毕后工坊便可以开工了,你再去找几个会做饭、手脚麻利的妇人来,一天十文,若是有人愿意来,也同样三餐免费。” “是,殿下,草民待会就去办。” 提起工坊之事,杨毅顿时精神一震,忙从袖中掏出另一份名单来,“这些是草民精心挑选出来的,且愿意去工坊上工的人,殿下您请过目。” 慕容钦挑了挑眉,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这些名字都熟悉的很,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跟他们一起从京城流放至此的村民,有男有女,女的较少,总共差不多有五六十人。 不过这样的人数基本上跟她预想中的差不多。 慕容钦将名单合了起来,笑道,“辛苦杨里正,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只要你好好替本殿管理好苍河村,以后本殿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闻言,杨毅瞬间激动不已,连连保证道,“殿下放心,草民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你去通知他们准备吧。”慕容微微一笑,道。 “是!草民告退。”杨毅压抑住一颗激动的心,躬身退了出去。 要想马儿跑得快,就要多吃草。 这个道理慕容钦怎会不懂? 若是这个杨毅真心实意的为她办事,那么她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杨里正走后,慕容钦正准备找容鸿儒商量一番商会开业之事,便听到后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来,似乎有隐隐的吵闹声。 正疑惑间,便见影一飞快从外面走了进来,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慕容钦皱了皱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影一脸上浮上一抹难堪之色,但却说不出来,只能道,“殿下,是黄姑娘......她......她......您去看看就明白了。” 慕容钦听的一头雾水,起身大步踏了出去。 兰子兮的住处,一群姑娘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外面探头往里面看去,屋里,兰子兮正坐在椅子上淡定的喝茶,初离则护在自家主子身前,对地上的人怒目而视。 而地上,则跪着胡乱披着衣袍、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黄玉莹。 慕容钦一眼就将屋里的情况尽收眼中,发生了什么事情瞬间一目了然,她扶了扶额,顿觉一阵头疼。 怪不得影一没脸说出口,搁她身上,也是没办法说出口的。 也怪她,本来就知道黄玉莹是个不怎么安分的,但她想着好歹也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盯着,而且等商会成立之后她们便会各有去处,所以才想着让她们再住上一段时间打发出去便也罢了。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不过几天的工夫,她竟然又做出了此等丢人现眼的事情来,而且还是在兰子兮的面前。 心中怒气翻滚,正准备开口时,便见黄玉莹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委屈巴巴的看了过来。 第308章 打错了算盘,遣回黄家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慕容钦便淡淡睨了她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黄玉莹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心虚,但想到眼下的情况,心里这才暗暗镇定下来。 慕容钦懒得理她这些小把戏,头也不回的对影一道, “让外面的都散了吧,围在这里成何体统?若有不走的,等桂嬷嬷回来后单独教教她们规矩。” “是!”影一应了一声,转身向外看了一眼,“各位,都请回吧!” 姑娘们虽然喜欢看热闹,但慕容钦发话她们不敢不听,况且还有一个刻板又严厉的桂嬷嬷,学一次规矩简直要人命! 待众姑娘们离开后,影一直接守在了外面。 兰子兮披着一件白色外套,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上不少,只见他长身玉立,脸上露出一抹歉意来,“抱歉,本不想多加打扰的,可事关这位姑娘,所以子兮也只能麻烦慕慕容兄了。” “无妨。”慕容钦摆了摆手。 “殿下.......” 黄玉莹委屈又娇气的唤了一声,豆大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源源不断的顺着脸庞滴落,一双妖媚的眸子微微泛起红色,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再配上她妖媚又纯欲的面容和火爆的身材,看着格外令人心疼。 若是正常男人,此时定然早已精虫上脑,不分青红皂白的去将人拥怀里哄着了。 只是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慕容钦不是什么正经的‘男人’,自然不会怜香惜玉。 而兰子兮外表看着温润有礼的,但殊不知越是这样的人,便越难有人走进他的内心。 更何况他外表出众,不管去任何的地方都不缺绝色女子为他前仆后继,所以,女人在他看来也不过是长了一双眼睛,一张嘴巴罢了,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就算黄玉莹在几名姑娘中算得上有那么几分姿色,也不过尔尔罢了,所以自然也谈不上怜惜了。 唯一正常点的可能就只剩下初离,只是初离这会儿连杀了她的心都有,哪里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可惜黄玉莹不懂察言观色,她含情脉脉的偷瞄了一眼兰子兮,眸中再次闪过一抹痴迷,随即低下头道, “殿下,您要为民女做主啊!” 说着,她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抽抽搭搭的道, “民女虽然跟了殿下,却始终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今日不过是好心为兰公子送了茶来,没想到......没想到......” 慕容钦瞥了一眼散落到地上的水壶,精致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是就这么平静无波的看着她,这让正在委屈告状的黄玉莹心里忐忑起来,暗暗后悔今日有些莽撞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只能一走到底了。 想到这,她轻轻抿了抿唇,心一横,将未完的话说了出来, “......民女被兰公子污了名声,实在是愧对殿下,本应以死谢罪,但民女既然是殿下的人,便不敢擅自轻言生死,民女......” 慕容钦忽而开口道,“你想要让本殿如何做主?” 闻言,地上的黄玉莹抬起脸,妖媚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怯之色, “民女自知无颜面对殿下,自愿离开此处,只是......既然民女与兰公子有缘,惟愿自此跟随兰公子左右,为奴为婢侍候公子,还望殿下成全。” 话刚落音,便听初离勃然大怒道, “我呸!你想的倒美!我家公子也是你这不要脸的女人能染指的?还清清白白?就你这样的,勾栏院里的姑娘都比你强!我警告你,你休要在这胡言乱语,我家公子根本未曾碰过你分毫,分明是你自己趁我们不在藏在屋里,最后胡乱扑到我身上的,跟我家公子有什么干系?” 想起来这事初离便一阵后怕,也得亏今日是他走在前面为公子开门,如若不然,岂不是被这个贱女人得逞了? “你有什么说的?”慕容钦微微冷了眸子。 黄玉莹眸子微微闪了闪,一口否决道, “殿下,他胡说!妾身没有,分明是兰公子见色起意,才......才......” “见色起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是他见色起意?”慕容钦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黄玉莹微微一愣,直觉这中间有什么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只能硬着头皮道, “是,妾身确定......” “呵......”慕容钦勾了勾唇,“你若是找个好点的理由,说不定本殿还真信了,可惜......” 她一把扯过初离的袖子,让她自己看个清楚。 黄玉莹本不以为意的面色顿时变得惨白。 不为别的,正是因为初离衣服上明显沾染着与她脸上相同颜色的胭脂水粉的痕迹,而一身白色麾衣的兰子兮却分毫未染。 也得亏初离今日穿了素色衣物,不然还真是轻易看不出来, 不止这些,还有一点慕容钦没有说出口的是,兰子兮因为二十年的寒毒,身子骨早已经被此毒浸了个七七八八,按理来说就算是天仙也不会意动分毫,哪里来的对她有什么不轨之心? 恐怕,黄玉莹根本就不知道兰子兮的来意。 慕容钦冷冷道,“影一,着人将她送回永川黄家,就说皇家主的好意本殿心领了,只不过他的女儿本殿属实管教不了,只能原路退回了。” 黄玉莹惊呆了,也顾不上难堪了,直接脱口而出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慕容钦睨了她一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殿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但既然你屡教不改,本殿便不留你了,所以......你还是回黄家好好反省吧。” “顺便告诉你爹,他之前算计本殿的事,看在银子和粮食的份上便既往不咎了,若再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不过一码归一码,本殿承诺过的事依然有效,若是他想入商盟,本殿随时欢迎,你下去准备准备即刻上路吧。” 第309章 有那么一个地方,她到底是什么人 黄玉莹整个人早已呆滞住,反应过来的她心中清楚,被遣回黄家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但回去后,她的名誉便会彻底一落千丈。 虽说爹平日对她不错,但只要事关家族之事,他不会顾念丝毫骨肉亲情,而且就连她那继母和庶妹也都不会放过她,所以,她以后会过得生不如死,最好的路,也是被家里关起来草草找个普通人家嫁出去罢了。 不过,她还是不甘心,最后又看向兰子兮,梨花带雨的道,“兰公子,玉莹因为仰慕公子才会犯此大错,还望您可怜可怜玉莹,不要将玉莹赶回家去,玉莹愿以后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兰子兮丝毫不为所动,倒是初离嗤笑道, “别!我家公子可承受不起这样的恩情,黄姑娘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晚了路上可是不太平的。” 黄玉莹眸中闪过一抹绝望,她万万没想到,今日只是行差一步,便要遭受这样的结局。 而即将发生的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两人所赐。 想到这,黄玉莹眸中闪过一抹恨意,也不再低声恳求,只见她缓缓站起身,将身上的衣服和鬓间的发丝理了理,随即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二人一眼,癫狂大笑而去。 “小主子,您干嘛要放过她?似这般人,就应该将她绝了后患才是。” “不必了!让她走吧。”慕容钦蹙了蹙眉,淡淡摆手道。 大陵的女子本就地位低的可怜,若不是黄玉莹一再踩她的底线,她也不会做出此举,况且两人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哪里用得着动真格的? 影一虽然不甘心,但依然喏了一声,随即出去准备马车。 她转过身子,对兰子兮歉意的道,“兰兄,抱歉让你受惊了,你放心,我会对她们严加管教,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无妨。”兰子兮淡淡摇了摇头,只是对于慕容钦直接将黄玉莹赶回家中之事颇有些歉疚,“都是子兮为殿下添麻烦了。” “这不关你的事,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慕容钦道,“兰兄休息便是,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置,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朝兰子兮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外面已经没有了影一的身影,她刚走出后院,便见负责出去采买的桂嬷嬷匆匆赶了过来,显然是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 “殿下,是老奴失职,还望您责罚!”一见面,桂嬷嬷便愧疚的率先请罪。 慕容钦将她扶起身,道, “不关你的事,正好你回来,麻烦你将她们所有人都召集到我院子里来吧。” 桂嬷嬷连忙应道,“老奴这就去。” 经此一事,慕容钦决定提前安排好这些姑娘们,免得以后再出现这些不必要的事情来。 很快,众人一脸忐忑的跟在桂嬷嬷身后进了慕容钦的后院里。 至于月茵,则闲适的跟在最后面,期间还别有深意的看了慕容钦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 待姑娘们站定之后,慕容钦沉声道, “你们不必害怕,本殿之所以将你们叫过来,是想最后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听闻此话,一群姑娘们皆抬眼看向她, “本殿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来此也许是因为受逼迫,也许是因为自愿,但本殿今日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们都不可能留在镇西王府,本殿也不会收你们为妾,所以本殿给你们三条路。 第一,若是谁想离开这里回家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本殿不但不会责罚,反而还会为你们送上一份嫁妆,给你们应有的体面。 第二,若是不想走的,本殿会找个地方将你们安置下来,并奉上十两银子和几亩良田,只要以后你们勤快些,足以让你们在沅陵衣食无忧......” 说到这,众姑娘们一时间都震惊当场。 她们来此大都是冲着慕容钦未来的镇西王身份才愿意跟了过来的,虽然眼下贫苦了些,但总归是有盼头的。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 她们自生下来便犹如浮萍般,命运从来都不是掌握在她们自己的手中,今日这番话下来,再傻的人都听的清楚,世子殿下显然是要赶她们走。 然而,她们再大都是些十多岁的姑娘罢了,还能在这乱世中走到哪里去呢?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遇上什么歹人,估计这一辈子都这么毁了。 顿时,彷徨与恐慌占据了众人的心,更有胆小的姑娘哭出了声, 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脸惊惶的红了眼眶,却还是咬牙为自己一搏, “殿下,民女们以后一定好好听话,求您不要赶我们走好不好,民女保证,以后绝对不给殿下您添半点麻烦。” 慕容钦看了高挑女子一眼,她记得这个姑娘似乎叫凝竹。 叹息一声,她接着道, “本殿是为了你们好,不管你们以后嫁人也好,自己过也罢,都应该有更加精彩的人生,何必非要将自己的下半生圈禁在我镇西王府的后院里? 虽然你们是女子,但女子也是人!相夫教子并不是女子唯一的出路!在这个世界上,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自己,不应该只是为了别人而活,而是要将自己的命运抓在自己的手里,主宰自己!你们要相信,女子也一样可以做到许多男子做不到的事,让他们望尘莫及!” 一群姑娘也顾不上难过了,皆傻愣愣的看着她。 女子的命运不是相夫教子? 真的还有其他出路? 此话简直闻所未闻! 慕容钦眸光微动,对众人道,“也许你们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女子不但可以和男子一样去读书、识字、做买卖,选择各种职业,甚至就连做官也可以,只要男人能做的事,她们也一样可以做到,甚至比男人做的更好。”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女子抛头露面去做官? 听到此言,就连原本并不在意的月茵也一脸认真的看了过来。 她知道,慕容钦并没有说谎。 那就是说,也许这个世上真的存在她口中所说的这么一个地方。 但四国之内他了如指掌,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她眸中头一次流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不管是水泥也好、土豆也罢,还有香水什么的,这些好像都不是四国该有之物,还有当初第一次相遇之时看到的那个神奇之物......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 第310章 一颗种子,独一份 一名有些瘦弱,但看起来文气不少的少女眸中闪烁出一抹异样的亮光,小心翼翼的问道, “殿下,您说的那个地方当真存在吗?” 慕容钦认真对众人点点头,缓缓道, “本殿从不骗人!要知道,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不过几十年而已,眨眼间便能过去,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就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取,若是大好年华都浪费在这一方后院里,为了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男人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又有什么意义呢?” 彷徨和害怕慢慢散去,几名女子听的入神,这样的说法虽然闻所未闻,但却让人无法反驳。 就犹如一颗种子般,种在了众人的心里。 那文弱少女抿了抿唇,沮丧的道,“可是殿下,我们什么都不会,根本养活不了自己,不依附夫家又能如何?” 其他几名女子听罢,也瞬间被这话给拉回了现实。 慕容钦扬了扬眉,微微挑唇道,“谁说不能?刚刚本殿说了前两条路,这第三条路嘛......若是你们谁想要改变自己,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本殿可以为你们提供机会。” “什么机会?” 众姑娘们眼眸一亮,皆期盼看着她。 慕容钦看了众人一眼,缓缓道,“本殿可以请人教授你们读书识字,也可以根据你们的特长提供合适的工作机会,若是你们做的好,每个月除了最基本的工钱外,还会有额外的奖励,不但如此,每个人不分贵贱,都有机会升职加薪,至于会走到哪一步,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了。” “殿下,您真的肯教我们读书识字?还有工钱拿?” 闻言,瘦弱姑娘,也就是锦绣,呆愣愣的问道。 慕容钦微微笑道,“为什么不能?人人都有读书和工作的权利,不光是男子,女子也是!想必你们也知道的,村里现在正打算建作坊,而且过一段时间还会有商会成立,所需的岗位会有很多,而且,你们是最先留下来的,升职的机会也就比其他人大的多,所以,若是有想要留下来的,就好好考虑考虑,这个机会只有一次,若是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村里要建作坊的事众人皆知,众人心里明白,世子殿下确实没有骗她们。 但是,她们真的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吗? 之前已经决定要回去的姑娘们面色复杂,犹豫不定,心里暗暗开始动摇了。 慕容钦也不急,对众人道,“这三条路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本殿给你们三日的时间,若是想留下来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罢,转身走进了屋。 慕容钦一走,众姑娘们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凝竹也看向锦绣,低声道,“锦绣,你怎么打算的?” 锦绣面色复杂的咬了咬唇,终于抬起了头,眸中浮上一抹憎恨之色, “你是知道我家状况的,若是我选择第一条路就这么回家的话,我爹娘不但会没收掉我所有的银钱和嫁妆,还会将我嫁给里正家的傻儿子,所以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的。凝竹,殿下说的对,我们本就是一群弱女子,既然有机会,那就一定要想办法把命运握到自己的手里,所以,我想活出个人样来,就靠自己!” 凝竹也有些意动,可是她还是有些顾虑, “可是若是我们学不会识字怎么办?听邻居阿牛哥说过,识文断字很难的,不如选择第二条路领了银子找个老实人嫁了也可以留在沅陵。” 锦绣看了她一眼,坚定的道,“若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一次学不会就两次,两次不会就三次,直到全都记住为止,就像殿下说的那样,只要肯努力,女子未必就不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凝竹怔怔的看着她. 她爹是村里有名的酒鬼加赌徒,每次输了钱回去都会对娘和她非打即骂,娘前年受不了跳河自尽,只留下她一个人,这次也是因为爹欠了人家的赌债,所以才三两银子将她卖了过来送给殿下做妾。 但就算这样,她刚刚也在想着走第二条路,凝竹有些羞愧,比起锦绣,她真的是太懦弱了。 锦绣握着她的手,说道,“凝竹,留下来吧,若是你回去的话日子肯定不好过,留下来,在这里跟着殿下努力干,然后攒好多好多的银子,然后等我们老了以后一人买一处小院,也能做个伴。” 凝竹含泪笑了,重重点头道,“好,你向来聪明,若是学会了,一定要好好教教我才是。” “那是一定的,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 下定了决心的锦绣整个人都泛着光,让凝竹有些忐忑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也不禁对以后的日子有了些期待。 ..... 再说慕容钦这边,本来之前还打算去找叔外祖父说一下商会之事,但经过此事之后再也没了心情,所以回屋后直接进了空间继续赶制香水和香皂。 这几日,除了剩下的香皂模具已经打造完毕,慕容钦还托了青尧用图纸订制了一批精致的小瓷瓶,还有一批装香皂的小锦盒。 不管是瓷瓶还是锦盒,上面的图案均是她结合后世的漫画研制而来,虽然她画工不是太好,但胜在新奇,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敢保证,这样的东西在整个大陵国都是独一份。 经过这几日的忙活,空间里面已经有了差不多一百瓶的香水和一百块左右的香皂,慕容钦大致估算了一下,若是用作商会推广,应该是绰绰有余,所以现在也只等着白酒做出来后找人拿到外地探探路子了。 晚上吃晚饭时,慕容钦跟众人说起打算教众女子识文断字之事。 她早就想好了,紫罗伶俐,以前也是跟着原主念过几年书的,所以带着那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姑娘们绰绰有余。 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若是以后有了条件,她还准备再请一些大儒来给姑娘们上课,比如,琴、棋、书、画、刺绣等等。 其实不止这些,身为一个穿越者,慕容钦心里非常明白,雍州要发展,百姓们就不能一味的大字不识只会种田,而是要提高整体的认知和素质。 第311章 夜半来人,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自给姑娘们说起教授她们读书写字的时候,慕容钦便已经打算好了。 在苍河村办学堂! 只要是愿意学习、想要学习的村民或者是奴隶,都可以来学堂学习。 而先生也是现成的,容静颐和容少景父子,两人都是饱读诗书之人,而且容静颐还曾经是探花郎,这样的资历放在大陵也是没几人能比得过。 只是她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多,所以这些也只能先想想罢了,等到将所有工坊和商会的事走上正轨之后再来打算吧。 是夜,皎洁的银月轻盈的悬挂在天空,满天的星光遮遮掩掩,如同一张黑幕般将整个寂静的山村笼罩其中。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已熟睡,就连慕容钦都罕见的入了梦乡。 只是,向来好眠的她似乎做了一个不同寻常又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是她,也不是她,要准确的说,只是一个小女孩,她一直不停的在奔跑着,不知疲倦的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嘴里还不停的在喊着,就连嗓子哑了还未停止。 喊了什么呢? 慕容钦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感同身受般,心里难过的紧,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就在她想仔细倾听这女孩到底在说什么的时候,一阵异样的感觉划上心头,前世作为佣兵的本能瞬间将她硬生生的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有人! 她心神一动,右手凭空握起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豁然睁开眸子,身子已然跳跃而起,瞬间,森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床前黑影的脖颈上。 “你若敢动,我现在就杀了你!” 慕容钦眸光锋利如刀,冷冷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响起。 只是,还未等那人说话,她便敏锐的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入鼻中,与此同时,手下也摸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温热。 血! 她蹙了蹙眉。 “别怕......是我......”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来人口中发出。 淡漠、却又低沉。 “你......”她顿时吃了一惊,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手中的匕首一松,身上的男人闷哼一声,已然昏了过去,他宽厚的身子瞬间向着她的方向压了下来,慕容钦一个不察,被他重重压倒在了床上。 顿时,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撞到硬板床上的后背一阵猛烈的生疼,偏偏男人的头好巧不巧的正好压在她的脸上。 略带温热的唇轻轻在她的脸上划过,让前世今生第一次跟男人如此亲密的慕容钦瞬间僵住了身子,心跳也没来由的加快了几分。 许是因为扯动了伤口,屿白发出了一道闷哼声。 她顿时回过神,将刚刚那些异样的情绪抛之脑后。 因为此时她的手所到之处全都是血。 慕容钦不敢乱动,生怕再碰到他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的唤他, “喂.....屿白......” 然而,身上的人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微弱了几分,看起来似乎受伤不轻。 没办法,慕容钦只能尽量在不碰到他的伤口下,一点一点的从他身下挪了出来。 在出来的那一刹那,她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不敢耽搁的,用火折子将屋内的油灯点亮。 顿时,男人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来人正是屿白。 不过现在的他跟以往颇为不同,只见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脸上虽然有浓密的胡须遮挡,但还是遮不住满脸的疲惫之色。 慕容钦微微蹙起了眉,连忙上前试了试他的鼻息,又将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之上。 好半晌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 但是他身上的玄色锦袍却已被刀剑划破,露出了里面正汩汩冒着血的伤口,看的人胆战心惊。 若是再这样下去,非得血尽而亡不可! 慕容钦伸手探往他的腰间,然而,素手刚碰到他的腰带,昏迷中的人似乎有所察觉,条件反射般抓住了她的手,那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握住她的手臂,让她再没办法乱动分毫。 慕容钦挣脱不了,尽管知道他可能听不到,但仍然试探着说了一句, “你受伤了,我只是想为你上药而已。”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只是话刚落音,那双钳住她的大手竟然真的慢慢松开了。 慕容钦微微一愣,若不是他的脉象显示他确实在昏迷中,恐怕她会以为他在装睡。 反应过来的慕容钦连忙三下五除二的将他上身剥了个干净,随即借着微弱的油灯看清了他身上的伤口,这一看之下,让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身前到处都是伤口,其中一道长长的剑痕甚至贯穿整个腹部,其他的几处更不必说,也得亏这人竟然福大命大的坚持到了这里,不然,换一个人估计都要在路上便没了性命。 慕容钦不忍再看,连忙从空间里取出一瓶金疮药,还有一竹筒的灵泉水出来,细细给他的伤口止血、上药。 只是,他的伤口实在是太大,上好的药粉很快便被流出来的血给冲掉了,这样的伤口,必须要进行手术缝合才行。 这让慕容钦彻底犯了难。 若是救吧,她虽然与他相识,相交,但到底不知道这人的真实底细,所以不敢就这么随意的暴露自己的空间。 若是不救吧,他以前不止一次帮过自己,而且上次在城外遭许捕快刺杀时还慷慨的出手相助。 不仅如此,在她的商会还未成型之时,他便答应送她四十万两银子做加盟商。 这笔钱虽然对于坐拥无数钱财的她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如今的沅陵可谓是雪中送炭。 要是就这么见死不救的话,她的良心绝对过意不去。 看着眼前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男人,慕容钦叹息一声。 罢了! 她做事向来遵从本心,若是这次真的有什么危险,自己也认了。 事不宜迟,下定决心的慕容钦一刻也不耽搁,直接素手一挥,带着屿白一起消失在了房间内。 第312章 他就是个疯子,偷嫖良家妇男 就在慕容钦二人消失在房间之时,后山某处无人之地。 某个身穿月白锦衣、艳丽无双的男人已经不知道在林子里原地转了多少圈,看着始终黑漆漆的,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的四周,他终于丧失了平日的冷静,朝着山中某处崩溃吼道, “至于吗?本座不就是趁他不在时候出了一趟门,至于下这样的狠手?” 角落里,青枫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如无头苍蝇般怎么走不出困局的人,摇了摇头道, “殷月公子,您不告而别倒是没那么严重,但您千不该万不该的躲到了不该躲的地方,况且,这段时间您做了什么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依我看,主子不剥了您的皮就已经对公子您手下留情了。” 艳丽无双的男人眸中闪过一抹心虚,但也不甘示弱, “本座要是存心躲藏的话他还能找得到我?若不是本座主动发出的消息,你们哪里能有这样的机会?过河拆桥是吧?看本座出去后跟他没完!” 青枫闲闲的抱起了胸,靠在身后的巨石上嘿嘿笑了两声, “殷月公子,您想要收拾谁那也得等您能出来后再说,主子说了,等您什么时候破了这个阵法就什么时候出去,所以,您老就别指望别人了,好好待在里面破阵吧,不然您这辈子估计都别想出去了,小的还有事,就先不陪您了。” 本来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殷月牙都快要咬碎了。 任世人谁也想不到,名震四国的苍令阁阁主什么都不怕,却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黑暗的密林,这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殷月暗暗低咒一声,自己唯一的弱点也就是那人才会知道,所以,他这是特意来惩罚自己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平日里的那个运筹帷幄、令人闻风丧胆的殷月早已消失不见,但见他眸色惶恐、脸色苍白的颤抖着道,“本座错了!你......你快去叫师兄来将我放出去。” 本来已经走了几步的青枫顿时转回了身子,叹了一声道, “殷公子,主子要惩罚您,小的哪里能做得了主?谁让您当初学阵法的时候偷懒处处比不过主子?若不是看在同门的份上,估计您老现在待的就不是困阵,而是杀阵了。” “再说了,公子现在可没时间搭理你,他正晕着呢。” 闻言,殷月也顾不上害怕了,一双含情眸顿时如同受到惊吓般瞪的老大,不敢置信道,“什么意思?他不会真的......”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提起自家主子,青枫的脸上终于没了笑意,郑重的点点头道。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殷月又急又气的怒吼道。 但这次的他再也没了法子,因为这样的阵法也只有布阵的人和阵中的人才能解开,若是要等到那人,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所以现在他也只能靠自己。 青枫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山下村子里的某处,眉目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忧色。 ...... 空间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的慕容钦终于停下来。 看着手术台上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略显苍白的男人,她不禁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抹浓浓的疑惑之色。 她曾经见过屿白出手,很难想象底是什么的高手能将他重创至此。 难道这个世界的武功真的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过好在他虽然受伤颇重,但身体的各项机能全都正常,现在也只是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罢了,不过,思来想去,慕容钦不敢如对待容少昱一样将他单独放在手术室里,所以只能挥手将他带出了空间。 经过这一个多时辰的折腾,外面已经到了寅时。 按说麻药的时效应该是可以持续到天亮以后的,但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且他内力高深,所以很可能随时都会从昏迷里醒来,思及此,本来打算进空间休息的慕容钦也只能暂时留在了房间里。 但娘亲当初只给她准备了一张床,而且现在已是深夜,她也不好去打扰其他人,所以便打算先对付到天亮。 慕容钦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屿白,缓缓在桌案前坐了下来,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之前做了一半的企划案,继续埋头写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了一阵写字的沙沙声和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这一片寂静中,劳累了半宿的慕容钦终于顶不住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伏在案边睡着了,昏黄色的油灯跳跃,将她轻颤如蝶翼的睫毛打出了一条长长的暗影,许是因为桌案有些硬,她动了动肩膀,口中不自觉的嘟囔了一句。 良久后,房间里有人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额间的鬓发,随即弯下了身子将她轻轻抱起,随着一声叹息,房间里凭空涌出一股劲风,摇曳的油灯也随之熄灭。 这一觉,是慕容钦自穿越而来睡得最踏实的,而且睡梦中一直有一个如热水袋一样温热的东西围绕在自己左右,所以向来警觉的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抱了上去。 一夜好眠。 慕容钦是被脖子疼醒的,热水袋虽好,但总是硬硬的一点也不舒适,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正想将那东西挪开之时,一眼看到了面前男人紧闭着的双眼,和长着络腮胡子的脸庞。 而自己的脑袋下正枕着男人的胳膊,更要命的是,她的身子还跟八爪鱼一样缠绕在那人的身上,偌大的小床上,她和他的姿势如此的亲密,就连呼气都紧紧缠绕在一起,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之意。 顾不上心里升起的那种异样错觉,慕容钦顷刻间吓得坐起了身子向后退挪了挪,身子也僵在了原地。 她倒吸一口气,苦恼的扶了扶额。 她明明是在桌案旁,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床上? 难道是昨日睡迷糊的时候自己走上来的? 想到自己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连男人手都没有拉过的女青年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睡了一个男人。 额......虽然是纯睡觉的那种,但慕容钦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偷嫖了良家妇男的错觉。 造孽啊! 第313章 落荒而逃,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无辜的屿白,不过唯一庆幸的是他现在还没醒,这样也避免了场面的尴尬。 慕容钦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因为被动了伤口略略皱眉的屿白,心一横。 在确定没有任何人发现之前,经历过两世、从未有过任何惧怕的慕容钦第一次落荒而逃了! 而慌乱中的她丝毫没有发现,本应该在里面位置的屿白其实是睡在外侧的。 就在房门被从外面关上的那一刻,屿白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身上尚有的一丝余温,回想起刚刚她那一瞬间错乱的呼吸,平日里带着些淡漠的凤眸中罕见的晕开一抹浅浅的柔和之意,不过随即带上了一抹沉思。 慕容钦刚逃出屋子,迎面便碰上了影一。 “殿下,” 影一刚要说话,便直直的盯上了她的脸,有些忧心的道,“您的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属下去请大夫?” 慕容钦心里一阵发虚,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略微有些发烫的脸颊,强装镇定的岔开话题,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发生了何事?” 影一没有怀疑,直接拿出一封纸筏,沉声道, “刚刚桂嬷嬷来报,说是月茵姑娘好像不见了,属下只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这封书信。” “月茵不见了?” 慕容钦微微一愣,伸手接过信件,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上面确实是月茵的笔迹,大致意思便是她突然有事,来不及告别,便提前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慕容钦心里还是颇有些担心的,半夜离开,可见事关重大,而且她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也不知道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唯一让她有些放心的是她身怀武功,应该好上不少,既然她选择不告而别,想必也是有了万全之策。 她尊重她的选择。 “昨日夜里,”影一犹豫了一番,又道,“属下昨夜好像隐约听到过一阵声响,难道月茵姑娘就是那时候出事的?” 慕容钦轻咳一声,没有告诉影一那或许是屿白来时发出的声响。 不过月茵本就不属于这里,她的离开也让她的心里莫名的松了松。 “不必管她,外祖父他们呢?” “容老爷子和大公子他们正在接待胡县令和南先生,村民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殿下您发话了。” “我们这就过去吧。” 慕容钦点了点头,随即想了想,有些支吾道, “你去告诉桂嬷嬷和紫萝绿芙一声,今日的房间就不必打扫了,把所有的土豆芽子按照之前我教她们的切法先整出一部分来,剩下的今天要发给村民们用。” 影一有些奇怪的看了屋子门口一眼,随即喏了一声转身离开。 强行将不该想的东西抛在了脑后,慕容钦大步进了屋子。 而此时,胡昌平正跟容侍郎等人在一起说着话。 看到她进来,胡昌平和南堇祀二人皆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给她见礼。 慕容钦定了定心,唇角溢出一抹笑,伸手将二人虚扶起身,道, “南叔叔,胡叔叔,你们今日怎么这么早?” “今日可是咱们沅陵的大日子,不早不行啊!”胡昌平朗声笑道。 南堇祀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戳穿他,“殿下您不知道,昌平昨夜一晚没睡,就等着今日早早来此呢。” “又揭我老底。”胡昌平呵呵笑了起来,不过想到试验的水泥,又面露喜色,笑眯眯道,“殿下,下官可是先去看过了,水泥的事算成了吧?” “嗯,成了。”慕容钦微微笑道,“今日起便让作坊开始加大生产吧,苍河村的作坊就等着它了。” 胡昌平捋了捋胡须,一张老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殿下放心,今日回去下官便通知下去,按照之前商定好的计划来。” 慕容钦点点头,三人正说着,便见青尧提了一个篮子走了进来,篮子里放着已经切好的土豆种。 然后一脸惊奇的看向青尧提着的竹篮,惊讶道, “殿下,这便是能够亩产几千斤的土豆?” 慕容钦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走吧,既然来了,咱们便一起去地里看看。” 说罢,几人一起往人群的方向走去。 “殿下,种植土豆可有什么诀窍吗?”南堇祀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也没什么诀窍,就是种植前需要将底肥上足,因为前期种子都在土里,它的根系会不断生长,便会需要吸收、消耗不少肥料,若是有足够的肥料的话,后期收获的土豆便又大又好。” “原来如此。”胡昌平不可思议道,“竟是如此简单?那岂不是人人都可种?” “也不算简单吧,土豆容易生病,除了施肥要足之外,还要用上草木灰以预防虫病,后面还有追肥等,只是现在苍河村的村民都是才刚落户过来的,所以能用的沤肥实在太少,今年也只能先这样了。”慕容钦有些遗憾的感慨一声。 “这倒是个问题。”胡昌平蹙眉道。 土豆的产量直接影响着沅陵的收成,他这个县令不急都不行。 慕容钦笑着安慰他道,“胡叔叔也不用太着急,等熬过了这段时间,我打算购置一批猪仔和鸡仔,想必以后应该会好得多。” “鸡仔和猪仔?”胡昌平一愣。 不是他没有想过,只是因为雍州的百姓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哪里会有粮食养牲畜?所以沅陵的牲畜并不多见,若是要购置的话,恐怕还是个问题。 慕容钦笑道, “是的,我已经打算好了,到时候咱们可以从外地引进来一批先养着,等以后就会好多了,这样下去,不仅解决了肥料的问题,也能为沅陵多供一批肉食。” “这个主意好,下官自然举双手赞成,” 听罢,胡昌平又苦了脸道, “可是殿下啊,现在几个工坊开工之后,买奴隶和日常的这些开销消耗巨大,衙门现在也没银子了,工坊和下面人的工钱这个月还没着落呢。” 不说别的,就这回买回来的几百名奴隶和工匠们都差不多花了有两千多两银子,这还是徐茂看在慕容钦的面子上给的低于市场的最低价了。 “这么快?”慕容钦一怔。 确实! 距离上次离开沅陵差不多已经快要一个月的时间了,而且这段时间各方面都是正是用钱的时候,所以银子花的快一些很是正常。 若是胡昌平今日不提起的话,她自己都忘了,镇西军的军饷也快该发了,接着便是仙龙镇挖渠百姓的工钱和所有作坊的花销。 几样加在一起,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唉......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银子不经花啊! 第314章 死了这条心,不至于对他负责吧? 幸好她空间里不缺金银,眼下还是能负担的起的。 但就算不缺,也绝不能再这样坐吃山空,要知道,一个封地两个州府的百姓,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会有花完的时候。 容侍郎等人跟着她一起到了田间地头,慕容钦从青尧手中接过篮子,对众人讲解了一番后,在已经翻好的田里按照一定的间距挖出若干个坑,然后又将坑里依次放入土豆芽,再用一层薄薄的泥土将坑里的土豆块种植下去。 她一边插着苗,一边对众人讲解着种植中的注意事项, “......这里一定要将芽眼放到上面去,方便它的生长,等过些天土豆出苗之后再进行培土,培土主要是使土壤疏松,通透性好,否则它不但会长不大,颜色也会慢慢变绿,对了,还有就是浇水......” 慕容钦一边说着,很快将篮子里带着的土豆芽种植完毕。 等她将所有的注意事项讲解完毕,胡昌平忽而想到一个问题,低声道, “殿下,若是过几个月土豆丰收之后可否再次种植?这样,年节前或许可以再收一茬。” 慕容钦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连续种植土豆的话会引起土壤养分失衡、而土壤中的微生物也会发生异变,若是病虫的危害加大的话就会影响土豆的生长,从而大大减少收成。” 胡昌平惊了惊,虽然听不懂慕容钦口中的微生物是什么东西,但结果他是听明白了,随即有些急切道, “殿下的意思是以后都不能种了?难道多施肥也不行?” 慕容钦摸了摸下巴,道,“也不是,我们可以实施轮作倒茬种植就行,这样可以让土地有个修复的过程,对田地、对我们来说都好。” 反正雍州地大,轮流种植也不算什么难事,每年种个三分之一的面积整个封地百姓都吃不完,以后还可以再加上辣椒、番茄等大陵没有的农作物。 总之一句话,在自家的封地上,她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胡昌平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如慕容钦所说,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有了慕容钦的示范,众村民们也大致明白了种植的方法,正好桂嬷嬷带着紫萝和绿芙等人将切好的土豆种子用推车推了出来,慕容钦便直接交给了杨里正,由他带人按照每家种植的数量登记分发了下去。 想了想,慕容钦又对杨里正道,“若是不够的人家先记着,明日去找青尧就好,缺多少补多少,务必让每家都种上。” “是,殿下,草民明白。”杨里正顿时欣喜道。 地多种子少,若是后续还有,那就再好不过了。 自上次兑换了那两大袋的土豆之后,这些日子她又陆陆续续兑换了不少,一部分放在外面,另一部分则放在了空间里,为了能充分利用空间的加速生长功能,她还特意将土豆种子上洒了不少灵泉水以促进它的加快发芽生长。 结果自然跟灵田里的粮食一样,生芽的周期全都比外面的那些缩短了一半,节省了不少时间和成本。 随着众村民开始种植,南堇祀和胡昌平两人也动手体验了一番,容侍郎带着容家人和桂嬷嬷和紫萝、青竹等人一起在地里忙活,放眼望去,容家的人最多,种的也是最快。 一时间,地里的人都忙的热火朝天,兰子兮则带着初离正远远的在大门口处看着。 初离忍不住的道,“公子,您说世子殿下弄的这个什么土豆真的那么神奇?” 兰子兮定定的看着慕容钦的方向,好半天都没有开口。 就在初离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耳边传来他有些感慨的赞叹声, “慕容世子总有一种神奇的本事,所以结果毋庸置疑。” 兰子兮温润的眸中罕见的泛起一抹深意,喃喃道,“此事若成,沅陵恐怕便不是以前的沅陵了......” 那声音极低,初离没有听清楚,他下意识开口道,“殿下,您说什么?” 兰子兮淡淡看了过来,初离这才反应过来。 遭了! 他竟然无意间又犯了公子的忌讳。 初离一脸惶恐,顿时将未完的话咽了下去,跪地认错道, “属下说错了话,还请公子责罚。” 兰子兮收回目光,只是,那如青竹般的背影似乎多了几分决然, “这个身份已经与我无关,不止现在,以后也不可能,你们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吧!” “公子......” “不必再说!”兰子兮眸光悠远,脸上更加了几分坚定之意。 半晌后,他又变成了那个温润谦和的模样,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人群,他转身向院中走去, “我有些累了,回去吧。” “是......” 初离叹息一声,只能跟在他的身后入了小院。 ...... 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屿白身上的伤,慕容钦将杨里正和众村民们教的差不多之后,便匆匆回了小院。 不过,在自己的屋子门外,她抬了抬脚又放了回去,驻足犹豫了半晌也没有推门进去。 咳...... 想起早上醒来时的丢人画面,慕容钦承认,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是有些怂了,若是这会儿他人清醒了的话,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但转念一想,她倒又被自己给气笑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昏迷中的屿白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况且,就算知道了,自己睡着后应该也没有趁人之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好兄弟嘛,就算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她睡姿不太妥当,又有拿他当抱枕的嫌疑,但应该也不至于碰了他,就要对他负责吧? 深呼一口气,慕容钦正准备鼓足勇气推开房门时,蓦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动静。 于是,脑子还未反应过来,她便已伸手推开了木门。 只见房间内的小床上,身着里衣的屿白正蹙着眉准备下床,而他身上的浅色衣衫已经再次被鲜红的血浸透,看着尤其渗人。 第315章 哪里有些怪怪的,真是见了鬼了 也不知怎么着,慕容钦心里瞬间生起一抹惊怒,刚刚的纠结什么的也全都被她抛在了九霄云外。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怒斥道, “你做什么?若是再这么动,伤口又要崩开了!” 虽然语气不好,但屿白却从中听出了她的担心之意。 他狭长的凤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暖意,仰起头,因为失血而有些泛白的唇微微动了动,低沉又带着哑意的声音在慕容钦的耳畔响起, “我有些口渴。” 慕容钦怒视了他一眼,也不答话,飞速将手指搭到他的手腕上。 许是因为他乃是习武之人,所以身体素质不错,而且麻药对他影响似乎并不大,还有就是,经过这几个时辰的功夫,他竟然恢复的还不错? 慕容钦眸光微闪,伸手将他重新扶好靠在床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茶壶,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你先别乱动,我去给你倒水。” 屿白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慕容钦转过身子去取水壶。 看着她的身影,屿白一贯淡漠的脸上柔和了不少,就连眼角都浮出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她回来的第一时间他便知道了,只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进来,聪明如他,怎能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所以,他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果然,这样一来她真的将之前的纠结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慕容钦倒了水,又趁着背对他的时机往杯子里加了一些灵泉水,然后转身轻轻递了过来,“喏,不够了我再给你倒一些。” “多谢!”屿白低低说了一句,然后接过水杯抿了几口,许是真的有些口渴,那杯水很快就见了底。 慕容钦将空水杯接过来放到了桌子上,随即瞄了一眼他尚在渗血的绷带, “把衣服脱了!” 不过话一出口,顿时又觉得不妥,连忙改口道,“咳......我给你看看伤口。” “好。” 屿白看了她一眼,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里衣的带子挑开。 顿时,一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的健壮身躯暴露在她的眼前,尤其是完美的腹肌和人鱼线,看上去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结实、高大、有力。 只是,这么完美的身子此时却缠绕着的那些带着点点梅红的白色绷带,看起来格外碍眼。 而且,这样的完美的身躯好似跟他略有些粗犷的胡子一点都不搭,慕容钦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她暗暗惋惜一声,前世里所做手术不下千次,好身材的自然有,但这么自然又带给人如此冲击力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的她也明白了,早上她之所以觉得脖子疼,便是因为他胳膊上如精铁般的肌肉了。 想到这,她脸上飞速闪过一抹不自然,不过也只是瞬间而已。 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收回,慕容钦伸手将他上身的绷带打开。 果然如她所料,昨夜里已经缝合好的伤口又隐隐有崩裂的迹象,这些血肉模糊之处光看着都感觉不是一般的疼,但眼前这人竟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定以为他在骗她。 对于这种不爱惜自己的人,慕容钦憋了一股子气,她彻底沉下了脸, “你受伤颇重,且伤口刚刚缝合好,若是再有大幅的动作导致崩裂的话,恐怕医治起来会更加的麻烦,所以在伤口没有愈合之前,这几日你哪里也不能去,就好好在这儿躺着休息吧。” 屿白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一双凤眸微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起身从墙上取下了药箱,当着他的面从中取出了一瓶消毒水和伤药出来,趁机给他的伤口清洗、上药。 上药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瞬间将屿白飘忽的心神给拉了回来,甚至还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 “知道疼以后就注意些,本殿事务繁忙,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再给你重新缝合。”慕容钦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手下的动作放轻了不少。 他低头看向明显心情不爽的慕容钦一眼,眉眼间划过一抹淡淡无奈,轻轻应声道。 “好。” 听到回答,低着头的慕容钦手顿了顿。 不得不说,这次再见屿白,他好像跟以前的时候有了很大不同,具体她说不清楚,但这样的顺从让她一时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细细上完药,慕容钦取出绷带给他包扎伤口,只是包扎的时候少不得要绕过他的胸前从后面缠绕一圈。 昨日的时候他昏迷不醒还不觉得,但这一刻却不同了。 也不知道是经过昨夜后她的心境起了变化还是什么,只觉得两人这样的姿势颇有几分暧昧,再加上淡淡檀木香的味道就这么近距离的萦绕在鼻尖,耳边还时不时听到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 慕容钦竟然不自觉的红了耳尖。 许是觉察到怀里人身上的变化,屿白微微低下头去看她,就在这时,终于包扎完毕的慕容钦猛然抬起了头。 好巧不巧的,略微带着一丝痒意的柔软就那么直直的落在了她的发间。 一时间,慕容钦只觉得如遭电击。 昨夜的那一幕又重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不说她,就连屿白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一茬,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 不过,在看到眼前这个眉目精致,一脸错愕的少年时......不,准确的说,是少女! 他眉眼间飞快爬上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就连嘴角都不自觉的弯了弯。 屿白情不自禁的欲抬手抚向她的脸颊,只是刚想说话,便听到房门被人敲响了,影一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小主子,凝竹姑娘她们有事求见您。” “我这就来。” 慕容钦顿时如梦初醒,飞也似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一样冲向了房门。 真是见了鬼了! 她暗暗唾骂一声,飞快拉开了房门,在影一还未看清里面的情形时,啪的一声便重新关上了。 随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再次静了下来。 屿白脸上带着一抹遗憾之色, 也罢! 好像是他心急了,所以才会吓到她。 不过很快,他眸光陡然一冷,视线落在了窗台的方向,低沉、冰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淡漠,“出来。” 话刚落音,一道身影从窗口一跃而下。 第316章 什么都瞒不过主子,留下与离开 来人正是青枫。 看着面色苍白的主子,青枫颇为担忧,“主子,您还好吧?” “嗯,”屿白睨了他一眼,“都处理好了?” 青枫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拱手道, “是,主子!一共二十一人,只留下了两个活口,属下已经审问过,确实如主子所料,全都是她派来的。” 青枫说罢,看了一眼他身上尚且带着血渍的中衣,后怕道,“主子,您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一个不慎......” “无妨,我心里有数。” 屿白淡淡说道,幽深的凤眸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睨了他一眼,冰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嘲弄, “若不是我故意露出破绽,就凭她派来的那些废物也能伤到我?” 青枫垂下了眸。 确实,为了这次计划,主子提前了两日放出风声去,就是为了引出那些人出来,效果是不错,但主子也受伤颇重。 不过,想起那人的身份,青枫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自家主子好。 “他呢?”凉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枫心中一紧。 跟在屿白身边这么久,就算他没有指名道姓,他心里也十分清楚主子说的那个他是谁。 “还在里面。” 说罢,青枫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道, “主子,要不要将殷公子放出来?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属下看他的样子好像快坚持不住了。” 屿白不自觉的敲了敲手指,眸光微转,看了他一眼,“是他让你来求情的吧?” 青枫顿时一个激灵,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主子您。” “哼!他那些小算盘我又岂能不知?”屿白冷笑一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去告诉他,若有下次,我定不轻饶。” 这是答应了? 青枫顿时松了口气,喏了一声道,“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跟殷公子交代清楚。” “退下吧。”屿白淡淡看了他一眼,“别被人发现了。” 青枫顿时会意点头,身子一闪,房间里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 再说慕容钦匆匆出了后院后,一步都没停留的直接出了后院。 影一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慕容钦的身后。 暗暗在心里低咒一声,她努力将自己的心情恢复到了平日的模样,“人呢?” “在里面等着。”影一偷偷瞄了她一眼。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自今天早上起,自家小主子就有些怪怪的,这中间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慕容钦深呼一口气,大步踏进了屋里,众姑娘们齐齐上前行了礼。 她挥了挥手让众人起身,然后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都想好了?” 众人对视一眼后,锦绣和凝竹齐齐走了出来,躬身道, “回殿下的话,民女们都想好了,民女想要留下来,靠自己好好努力,还望殿下为我们指条明路。” “殿下,民女也想留下来,还望殿下收留......” “殿下,民女也是......” 一众女子皆一个个上前表明了心意。 这一圈下来,只有一人选择了第一条路,两个人选择了第二条路,其他人都选择了第三条路。 也就是说包括锦绣和凝竹在内,总共留下来六个姑娘。 慕容钦点了点头,对影一道, “好!既然你们已经选择了,想要回去的,现在便可以准备准备上路了,影一,按之前说好的将银子发给她们,另外派人将这位姑娘送回家去,还有,看看这两位姑娘想要住在什么地方,为其寻找一处宅子,去官府登记下来,再分一些田地给她们,所有的开销全都算在我身上。” 说罢,慕容钦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了影一。 “是,主子。”影一抱拳说着,接过荷包,从里面取出了银子。 这些人既然跟了她,不管有没有什么关系,肯定都是名声受损。 所以选择第一条路的,慕容钦直接给了三十两银子当做以后的嫁妆和名誉损失费,选择第二种的,每人十两银子落户费,再找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分上一些田地,也算是有了一个好一些的归宿。 不过,虽然拿到了这些巨款,但三人还是十分艳羡的看了一眼即将要留下来的凝竹和锦绣等人,俏脸带了几分不甘之色。 她们没见过什么世面,虽然心中向往慕容钦所说的生活,但是终究还是畏手畏脚,不敢放手一搏活出自我。 所以思来想去,就只能走最稳妥的路。 慕容钦淡淡道,“既然选择了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每个人过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以后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的生活也不错,回去就好好过日子吧。”慕容钦淡淡道。 三个姑娘紧紧握着手中的银两,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影一朝她点了点头,也随之跟了出去。 慕容钦看向剩下的这六个姑娘,笑道,“不用艳羡他们,只要你们以后好好努力,这些银钱都不算什么,这样吧,不如都先介绍一下自己,若是有什么特长爱好也可以一并说了,本殿也好根据你们的特长为你们分配合适的工作。” 几名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忐忑的没有动。 最后,还是锦绣咬了咬唇,鼓足勇气走了出来,躬身行了一礼, “回殿下,民女锦绣,今年刚刚及笄,以前在家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长,但农活基本都做过,所以......” 说到这,锦绣偷偷瞄了一眼慕容钦,俏脸浮起一抹忐忑之色。 她什么都不会,若是被拒了,她便只能选择前两条路了! 慕容钦点了点头,不但没有丝毫嫌弃,还安慰她道, “没关系,能站出来已经说明了你很有勇气,不会不要紧,只要肯学习,肯专研,什么都会有的。” 闻言,锦绣紧张的神色瞬间好了不少,心里的紧张也慢慢散了下去,她忙行了一礼,激动道,“是,民女一定会好好学习。” 慕容钦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你家里是不是有读书人?” “是,民女的阿爷曾经是秀才,这名字,便是他为民女起的。”锦绣如实道。 第317章 特长与奖励,关于流民的规划 他们家是阿爷那一辈的人流放过来的,因为阿爷是秀才,所以家里还算有些积蓄,但是爹爹却养成了游手好闲的坏毛病,再加上娘亲也是好吃懒做,所以在阿爷去世之后,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的差不多了,所以她那一对无良的爹娘才会想着将她三两银子卖给里正家的傻儿子。 看着她脸上的失落之情,再结合到她不愿回家的事实,慕容钦也大致猜到了一些,只能安慰她道,“好好干,放心,一切都过去的。” “多谢殿下。”锦绣说着,眸中泛起一抹水光。 有了锦绣大胆的带头,众姑娘们胆子顿时大了不少,一个挨一个的跟着站了出来, “殿下,民女凝竹,刚过了十六岁生辰,与锦绣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以前曾经跟着母亲学过女红......” “民女秀兰,以前曾经跟着隔壁刘婆子识过一些草药......” “......” 慕容钦一一认真的听着,将这些全都记在心里。 这些姑娘大多都是来自永川村子里,所以基本上都不识字,以前她管不着,但若是以后去商会或者各个铺子里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她所需的员工虽然不至于要多精通,但最起码的日常记账和平日里最常见的字还是要看懂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们愿意学习,以后这些都不是事。 听完最后一个姑娘的自我介绍后,慕容钦沉声道, “作坊和商会的事情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们,既然你们愿意留下来,只要努力干,以后本殿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但有一点,若是你们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要多读书。 趁着工坊和商会没有开业的这段时间,你们便提前开始学识字吧,明日一早在院子里集合,等以后有了条件,咱们再专门换个大点的学堂,就算以后你们工作之后想要继续学习也是可以的。” “殿下放心,民女一定会好好学习。”锦绣当即表态道。 慕容钦看了几人一眼,又笑道,“这样吧,为了调动你们学习的积极性,咱们也做一个奖励。 以七日为一个周期,一个周期一考核,周期内,你们谁学的最好,认识的字最多,经先生核实之后报到本殿这里,除了奖励一百文钱外,以后的晋职机会也会优先考虑。” “殿下所说可是真的?”锦绣震惊的道。 “自然,若是有连续四次都是第一者,本殿会安排她直接加薪晋职,所以,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慕容钦笑着点头道。 这点钱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若是能拿来奖励她们,她觉得非常值。 闻言,其他姑娘也惊呆了。 要知道,大陵的百姓之所以读书识字的不多,便是因为很多人出不起束修费,若是想要去学堂,一年差不多就要二两银子的费用,再加上笔墨纸砚无比金贵,所以平常人家的孩子很难出头,就算是咬牙供出一个,也都是男子,绝对没有女子的份。 可是在这里,她们身为女子不但读书不要束修费,学得好还有奖励拿? 这简直前所未闻。 虽说奖励不算多,但一周一百文钱,就连一些下苦力的汉子们都挣不到,所以,能有这些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事。 一时间,众姑娘们当即都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是再难也一定要好好学习,不光是为了赚那一百文钱,也同样不能辜负殿下的一片苦心。 安排好了凝竹和锦绣他们之后,慕容钦习惯性的想要回屋,不过想到屋内的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顿时苦了脸,左思右想之后改变了主意,转身去了外面叫了青尧回来, “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去一趟县城。” 反正今日时间还早,这里一时半会也用不到她,那么今日她便先去看看容少昱等人,再去筹备一番商会的开业地点。 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需要出去好好清醒清醒,省得脑子里再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青尧最是听话,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去准备马车。 慕容钦则找了个机会将明日要教授姑娘们识字的事告诉了紫萝,在跟容家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坐上了前往县城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慕容钦掀起帘子一路向外看过去。 沅陵的天还是一如既往是个大好晴天,不过到底比冬季的干冷好了不少,看着前面热闹的沅陵城门口,慕容钦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到是她的马车,守卫连忙给她放了行,进城后,青尧驾着马车一路向北而去。 街道上,逃难的流民们基本已经没有了踪迹,但这仅仅只限雍州,因为前几日南叔叔告诉他,洛州那边传了书信来,说是流民依然严重,已经按照慕容钦的吩咐将有意愿来此上工的流民分批运送过来。 在慕容钦看来,流民也是生产力,若是有饭吃,有活干,有地方住,没有几个人愿意当流民。 有人就有劳动力,也会有发展。 所以,思及此事,慕容钦准备今日再跟胡昌平和南堇祀商量一下即将到来的流民安置问题。 流民的安置,给沅陵带来的不仅仅是吃、穿、住、活计的问题,也同样面临暴动的风险,自古流民暴动的事情可不少,不说其他,洛州庆安县的暴动至今都让她铭记于心。 鉴于此,慕容钦打算在县衙专门成立一个针对有突发事件的巡防队,这个巡防队不仅要时时刻刻监督全城镇中的安全,还要防止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煽动流民闹事。 所以,这个巡防队的人必须要心细、胆大、机灵,有灵通的消息来源。 但让她苦恼的是,在她将所有的人选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后,却依然没有找到符合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右手边隐隐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本不以为意的慕容钦正要放下车帘,眸光却微微一顿,视线落在了被众人推攘在地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浑身黑黢黢的,身上穿着带补丁的短打衣衫,只是,尽管被人拳脚加身,他依然用瘦弱的身躯紧紧护着身下的少女,始终未动分毫。 第318章 栽赃陷害,你还不够格 看着那一声不吭的瘦弱少年,慕容钦的目光沉了沉,对青尧道, “停车!” 青尧吁了一声,将马车瞬间停了下来。 他顺着慕容钦的目光看过去,在看清那少年的面容之后,皱眉道,“殿下,他怎么会在这里,要不要属下去看看?” 慕容钦思忖一瞬后,摇摇头道,“不用,你先留在这里等着,我去就好。” 说罢,转身朝人群走了过去。 因为街上的动静比较大,所以眨眼间的功夫几人已经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只见几名家丁模样的人正围着少年拳打脚踢,一名中年管家模样的人眯着眼睛瞥了一眼少年紧紧护着的女子,冷笑一声道, “敢偷老子的银子,真是活腻歪了!今日若是不让你长长记性,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受你之害!你们几个使劲打!给我狠狠的打!!” 说罢,几人的拳脚更加猛烈的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少年憋红了脸,咬紧牙关护着身下的少女。 “不要!” 被护在身下的少女实在是忍不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少年推开,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苦苦哀求道,“求你放过他吧,我跟你走就是了,若是再打下去他真的会被打死的!求求你放过他吧......” 少女一边祈求一边磕着头。 “姐,你不要求这个畜生!也不能跟他走!我们根本没有偷他的钱,他这般下作就是为了你,等我们找到了殿下,殿下一定会为我们做主!”少年一把拉住了少女,怒声道。 那管家色眯眯的眼神在少女身上扫了一圈,大手一挥,几名家丁顿时停了手。 “小子!你可别乱说,众目睽睽之下,大家伙可都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你偷的,周某的钱袋子为何会无缘无故的跑到了你的身上?再说了,我堂堂林府大管家,还用得着为了这点银子去栽赃你?” 说到这,管家色轻蔑的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 “再说了,世子殿下是何等人物,也是你这等贱民能高攀的起的?识相的,就赶紧将你姐姐卖给我,也当还了你欠我的银子,不说别的,你姐姐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比跟着你受苦受难的强?” 说到最后,周管家一双小眼中闪烁着淫邪之色,落在那少女的身上,一点也挪不开眼。 少年上前将少女遮在身后,他紧紧握着拳头,眸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痴心妄想!那银袋子是你们自己塞到我身上的,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这是想讹人!我就算死也不会将姐姐交给你这个老王八蛋!” 周管家仰起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屑道, “讹人?小子,你说话可要小心点,我们林家老爷可是沅陵出了名的大善人,你若是败坏我们林家的名声,就算我肯放了你,我家老爷也绝不会饶了你!实话告诉你,新上任的方县丞可是我们家老爷的亲表兄,信不信就凭我家老爷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是吗?那可真是威风啊!”旁边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知道就好!”管家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对,瞬间恼怒转身向后看去。 不过,在看到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一个衣着打扮明显不同于寻常百姓的精致少年时,他眸中浮起一抹警惕之色,同时紧紧皱起了眉,“你是哪家的小子?我奉劝你一句,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他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姐弟二人在看清来人后顿时惊喜过望,差点惊呼出声。 不光是他们,人群里也有见过慕容钦的心里开始暗暗嘀咕,只是不敢确认罢了。 慕容钦对姐弟二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少年顿时意会,瞬间将未完的话咽了下去,刚刚还慌乱愤怒的心也很快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有世子殿下在,他们姐弟两人定然会平安无事。 见她不说话,一名家丁出口呵斥道,“小子,说你呢,这里不关你的事,还不速速离去?” 慕容钦扫了几人一眼,微微扬起了唇,缓缓道,“若是今日这闲事在下管定了呢?” 管家眯起了眼睛。 他之所以能做到管家的位子,自然与普通人的眼力不同,眼前这位少年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若是万一是哪个得罪不起的,回去林老爷肯定会剥了他的皮。 管家不敢冒险,只见他眸中精光一闪,拱手道,“这位公子不知姓谁名谁,家住何处?今日之见也算有缘,若有什么得罪之处,周某改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以示歉意!”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哪里不知道这个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 登门拜访? 秋后算账还差不多。 若是她有权有势,一来二去的便可攀附上来,若是她没权势的,恐怕下场会很惨。 可惜,今日他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慕容钦悠悠道, “抱歉,鄙人家境贫寒,便不劳周管家大驾了,不过在下无意中路过听了一会儿,所以颇有些疑惑,既然你们各执己见,而这里离衙门如此之近,在下觉得不若交给官府来断可能更为妥当,周管家觉得呢?” 周管家收起了笑,若是交给官府,岂有他们活路? 这少年是故意跟他作对的,他想保那姐弟俩! 周管家眸中闪过一抹狠色,忽而沉了脸,冷声道, “哼!看来这位公子是跟这二人一伙的吧?你们想使诈逃走?呵.......周某岂能让你们得逞?” “使诈?”慕容钦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不!你还不够格!” 话刚落音,便见眼前这少年二话不说直接抬腿向他的胸口踹了过来。 “哎哟.......” 周管家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踹翻在地,差点摔个狗吃屎。 “周管家!”一名家丁见状,连忙跑过来将他扶起身。 周管家捂着臀部,好半天才爬起身,这下也顾不上眼前的少年会有什么身份了,直接对几个家丁喝骂道,“你们他妈的还等什么?还不快给老子报仇?我要打断他两条腿,不!我要他不得好死!” 第319章 话不能说的太满,去大牢好好反省 几名家丁不敢怠慢,持着长棍便向慕容钦冲了上去。 “不自量力!”慕容钦眸光微冷,清喝了一声。 自从来了沅陵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过手了,再加上自昨夜起心里便一直烦闷着,现在正好有这么一波人可以拿来撒气,她可一点也不会客气的。 所以,慕容钦想都没想,直接反手一个劈刀将冲在最前面的家丁给劈晕了过去,在后面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经接连出了几脚,将几人狠狠踹趴在地上。 这样突来的变故也只是出现在瞬息之间,围观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切便已经结束了。 “啧啧......” 慕容钦揉了揉手腕,意犹未尽的踹了一脚身下躺着的人,嗤之以鼻道, “真没意思!我都还未开始呢,你们就这么倒下了!起来咱们再战一场!” 周管事瞬间面色大变,他心里隐约明白,这回恐怕是碰上了硬茬子。 他深呼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恼怒,道,“小子,我们乃是沅陵林家的人,你还是不要做这么绝的好。” “沅陵林家?没听说过!”慕容钦淡淡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什么林家周家的,跟在下有什么关系?你们污蔑他人偷窃,还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是不是要给他们姐弟两人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是他们偷我钱袋在先,难道还能空口白牙的否认不成?” 周管家捂着臀部梗着脖子死不认账,反正这样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他就不信了,只要他不承认,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还能奈他何? 其实,就连林家家主也不知道,他虽然年过半百,私下里却一直有这样的小癖好,那就是格外贪恋少女们的美色,所以府外偷偷养着的几个如花小妾全都是由此等不入流的方法得来。 这也是他不想惊动官府的真正原因。 “你胡说!分明是你设计陷害我们!” 少年涨红了脸,若不是慕容钦在此,恐怕他早就冲上去跟这个满口胡言的周管家拼了! 慕容钦看了周管家一眼,悠悠道,“既然周管家问心无愧,那么又何惧让衙门来断案?莫不是,你心里有鬼不敢去?” “去就去!你们可别后悔!” 明知道慕容钦用了激将法,但周管家却不得不答应,他低下头对扶着他的家丁耳语了几句,那家丁很快向衙门方向而去。 “哼!”周管家阴狠的冷哼一声,转身朝衙门走了过去,慕容钦和姐弟二人在众人的拥簇下也一起前往县衙。 衙门口的 两名衙役瞬间便认出了她来,不过在慕容钦的暗示下,两人不敢有什么动作。 在等待衙役通报的机会,周管家恶狠狠道, “你们就等着吧,今日我定让你们走着进去,躺着出来。”周管家冷哼一声。 慕容钦唇边溢出一抹笑,意味深长的道,“周管家,话可别说的那么满,出不出得来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呵......嘴硬!那咱们就走着瞧!”周管家一甩衣袖,大步走上台阶。 就在这时,从县衙里面匆匆行来一群人。 慕容钦看得清楚,最前方的是一身普通常服,刚从苍河村回来的胡昌平,还有一个身着官服,长相周正的中年男子。 这人便是沅陵刚刚上任的方县丞,是由胡昌平亲自推荐的,她虽只见过他两次,但慕容钦向来相信胡昌平和南堇祀的眼光,所以便没有过多问询过这件事。 话说胡昌平本意是有事要去苍河村找慕容钦,所以才会与得到消息赶出来的方县丞走到了一起。 此时意外看到慕容钦,胡昌平还没有来得及欢喜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但见慕容钦并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他便没有先开口,而是悄悄落后了两步。 方县丞自然也认出了慕容钦,刚要上前拜见,便被身着林家下人服的周管家给拦住了去路。 周管家微微躬着身子,谄媚的道,“表老爷,草民乃是林家的管家周正,您还记得吗?” 方县丞蹙了蹙眉。 刚刚有人打着林家老爷的旗号来找他,他是看在表亲的面子上才特地出来了一趟,而这个林管家他也见过几面,自然是认识的。 方县丞本想将他喝退,但随即心念一动,看了一眼围观的群众和一脸看好戏的世子殿下,顿时冷静了下来,开口道, “有什么事赶紧说,本官忙着呢。” “方县丞,是这样的......”周管家不愧是做管家的,直接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解了一遍。 这其中,也将慕容钦直接归于跟人合伙偷盗的贼人。 洋洋得意的说完,周管家看向慕容钦,就等着方县丞一声令下指派衙役将他们给抓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下一刻便听到一道恼怒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不过却不是方县丞的。 “来人!将他们全都抓起来押入大牢,等候处置!” “是!”衙役们齐声道。 周管家心里原本也是有些忐忑的,毕竟他不是林老爷本人,但谁料想事情竟然会如此容易? 他轻蔑的看向慕容钦三人,似乎已经看到了几人的下场。 只是事到临头,他却没有在少年脸上看到意料中的恐惧和后悔,反而是一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周管事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种怪异的错觉很快被他抛在了脑后,他一脸得意的看了三人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慕容钦的身上,恨恨道, “小子,这就是你得罪我们林家的下场,可惜现在为时已晚,你们还是去大牢里好好反省去吧,哈哈......” “哗啦!” 沉重的枷锁瞬间锁在了他的身上,周管事的笑声如被人掐着脖子般戛然而止。 第320章 不可交,云武投奔 周管家懵了,回过神来对衙役道, “官爷,你们抓错人了,是他!是他们三人!” 被他忽视半晌,穿着一身常服的胡昌平黑着脸出了声, “放心,他们没有抓错人!” 周管家这才看清楚刚刚说话的人是谁,身为林府管家,他自然是见过胡县令的,但也仅限于几次而已。 惊愣的他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结巴道,“胡......胡县令.......您怎么在这里?” “老夫一直在,只是你的眼里却只有方县丞一人罢了。”胡昌平瞪了他一眼,转身朝慕容钦拜道, “下官胡昌平见过世子殿下。” “下官方文泽见过世子殿下。”方县丞也跟着一起躬身拜道。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经此一事,他哪里还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林家与他是表亲,所以他还是知道几分的,上至林老爷和林夫人,下面到管家下人,那可全都是看碟下菜的料,所以他们两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也就是他做了县丞之后,林老爷亲自上了门后两家才有了几次走动。 以他看,恐怕就是周管家想仗势欺人,没想到却被世子殿下刚好碰到,所以才会起了这一番的事端。 林家会如何,周管家会怎样他不关心,但让他恼怒的是,今日若是无辜的被这个蠢货给连累的话,他可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围观的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一一跟着跪下来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慕容钦淡淡道,“都起来吧。” 这一声应下,顿时让周管事如遭电击。 此时此刻,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看向那始终淡定无比的少年,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数月之前击败邱同回城时的画面。 是了! 原来这个少年竟真的是镇西王世子。 他到底是有多蠢,才会将世子殿下说成贪墨他银子的同伙? 看那姐弟二人的表现,原来他们真的认识世子殿下,可惜现在后悔已晚。 周管事的知道,今日自己彻底完了!不说县令大人饶不了他,就连林家也不会再容得下他。 短短时间内,他已是如丧考妣。 周管事顶着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忽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草民......参见世子殿下,草民......草民......”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回想起不久前的‘豪言壮语’,他只觉得如坠冰窖。 “周管事,你可知罪?”慕容钦终于开口了。 想到自己刚刚指使下人对镇西王世子动手之事,周管事身子颤了颤,如小鸡啄米般连连伏地磕头,口中哀求着, “殿下饶命,草民知罪,草民不该胡言乱语诬陷他人,更不该胆大包天对殿下动手,草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草民一条狗命吧......” 方县丞一听,气的差点晕厥过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敢对世子殿下动手? 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胡昌平面沉如水,转头看向他,道,“方县丞,他毕竟跟你们家有些关系,此事你怎么看?” 周管家听闻,也顾不上跟慕容钦求情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上了方县丞的大腿,痛哭道,“表老爷,老奴知道错了,求您救救老奴吧,老奴下次再也不敢了......” 方县丞忍着将他一脚踹飞的冲动,用力将腿从周管事的怀里抽出来,冷冷看了他一眼,拱手道,“一切全凭县令大人做主!下官自会派人将这一切去通知林老爷。” “好,将他们一行人全都带下去,押入牢中严加审问。”胡昌平对衙役道。 衙役们喏了一声,押着烂泥般的周管事和几名家丁一起进了县衙地牢。 周围的人散去,方县丞有些惶惶道,“殿下,属下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慕容钦看了她一眼,道,“本殿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你既然身为沅陵的父母官,便要严格要求自己,该舍得,该断的,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数,像今日这种事,本殿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方县丞顿时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连忙保证道, “是,殿下放心,属下回去之后一定会约束好家人和亲戚,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 “好,你退下吧。”慕容钦点头道。 方县丞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同时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这次回去一定要跟母亲说好,尽量少跟林家来往。 林家,不可交。 少年对着慕容钦的方向郑重跪了下来,叩首道, “云武多谢殿下相救,今日幸亏有殿下在,不然,恐怕今日我们姐弟两人就要吃了大亏。” 云武的姐姐云秀也是眼含泪花,伏地叩首,“多谢殿下相救。” 慕容钦打量一番云秀,笑道道,“这段时日不见,你的身子看起来好了不少。” 比起之前憔悴的模样,云秀的脸上似乎涨了一点肉,露出了独属于少女的婴儿肥。 她腼腆的笑了笑,回道,“全靠殿下的帮助,民女的身子这才得以康复,殿下的恩情,我们姐弟此生做牛做马都难以报答。” “举手之劳罢了,你们二人还是快快起身吧。”慕容钦说罢,又道,“你们不是好好的呆在永川,为何会来了这里?” 云武不肯起身,抿唇道, “回殿下的话,若是没有您当日出手救助,就没有我姐弟二人的今天,云武曾对天发过誓,若姐姐的身子能够痊愈,云武此生便是殿下的人,所以才会携姐姐一起来了沅陵。”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俯首在地,“还望殿下能够收留我姐弟二人。” 云秀双眼含着泪花,也同样伏地叩首,道,“请殿下成全。” 与此同时,慕容钦的脑海中收到了两声叮叮声,她微微一愣,摇头道,“云武,云秀,你们二人不必如此,这些都是本殿该做的。” “不!殿下,大丈夫言出必行,岂能言而无信?若是殿下不成全云武,那云武此生都于心难安,请您收下云武吧,不管做什么,云武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给殿下丢脸!”云武固执的道。 第321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送银子了 慕容钦有些哭笑不得,上次她怎么没有发现云武是这样一副倔脾气呢? 不过,也正是他一门心思的想要救云秀,所以才会有后来的事。 也许从最开始她便低估了他的决心,但她也是可怜他们姐弟,所以才会随手给了他们帮助,从未想过图什么回报,今日若是就这样收了他们,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一时间,慕容钦颇有些为难。 倒是胡昌平仔细看了一眼两姐弟,眸光微微一闪,随即笑道, “殿下,如今不管是沅陵还是商会,都正是用人之际,难得云家姐弟如此有心,您就成全了他们吧。” 云武听罢,一脸感激的看向胡昌平。 慕容钦摸了摸下巴,忽而心神一动,想到今日路上所计划的巡逻队。 她正好缺一个对她忠心,且能在市井中打探消息的,从上次被识破身份后她便知道,云武重情重义、年纪不大但机灵又细心,虽然还有些许不足,但若是能够好好磨练一番,说不定以后可堪大用。 想到这,她瞬间改了主意。 “你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慕容钦伸手将他扶起身,“胡县令说的不错,眼下沅陵确实是用人之际,而且我这里也确实有件事需要人做,只不过这中间的可能比较辛苦,过程又比较漫长,你若是能做得到,我便收下你。” 闻言,云武的身子微微一颤,瞬间激动的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的回道,“愿意!云武愿意!多谢殿下。” 姐弟俩人这次不再固执,皆是欢欢喜喜的起了身。 慕容钦又看向云秀,道,“听云武说过你未生病前曾经在庄子上做工?” “回殿下的话,民女的爹娘曾经在大户人家里做过花农,所以民女耳濡目染也会了一些,自他们去世后,便也在庄子上找了个活计做了两年,只是生病之后便也没有回去过了.......” 慕容钦顿时一愣,随即大喜道,“你真的做过花农?” 云秀不知为何慕容钦如此反应,瞬间局促不安道,“确实做过两年,殿下,可有不妥?”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一时发了善心竟然让她找到了打理花田的人,幸好自己多问了一句,不然,可不就这么错过了? 慕容钦当即道, “好!很好!不是不妥,而是太妥了!云秀,本殿意欲种植各种花田,正好缺一名花农,你若是愿意去,工钱便先算一个月一两银子,若是做得好再往上加,如何?” “一.......一两?”云秀呆了呆。 以前她的工钱也不过一个月三百文钱,这岂止是翻了一倍? 反应过来,云秀连连摇头拒绝,“不!不!不!殿下,云秀不要钱,您不仅救了民女的命,还给了我们姐弟一大笔银子,这些足以买下我们姐弟了,哪里还能再要您的钱?只要有地方住,我们姐弟二人便已经心满意足。” “不行,一码归一码,你们要报恩,我便收了你们,所以之前的事咱们已经扯平了,现在的工钱便是另外的价钱,就连云武也是,你们若是不答应,本殿可要改主意了。”慕容钦佯怒道。 “这.......”云秀犹疑的看向云武,一时不好做决断。 云武抿了抿唇,心里十分清楚,这是世子殿下为了照顾他们姐弟才会如此安排,他心里的感激无以言表,只能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事才能报答世子殿下大恩。 想到这,他坚定的道, “一切遵从殿下安排!” 解决了花匠之事,慕容钦心情瞬间大好,转身对胡昌平道, “如此甚好!花田的事便劳烦胡叔叔安排了。” 胡昌平笑着应了,姐弟两人最终不再反驳,默认了慕容钦的意思。 解决了云秀的事,正好她也要跟胡昌平详细说一下流民安置的计划,顺便再跟云武说一下职责和内容,便直接带着云武姐弟跟着胡昌平向衙门内走了进去。 胡昌平捋了捋胡子,一边走一边说道,“殿下,其实下官正好有好消息要去苍河村禀告,没想到您竟然来了县城,幸好提前遇见了你们,不然,下官这一趟可是白跑了咯。” 慕容钦挑了挑眉,诧异道,“什么好消息?竟然值得胡叔叔大老远再跑一趟?” 提起这个,胡昌平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激动起来,以至于唇边的胡子都控制不住一抖一抖的,看起来颇为有趣。 他说道, “殿下,是您之前跟下官和南兄提过的关于商会加盟商的事,有一名叫青枫的送来了四十万两现银,人和东西都在后院呢,因为所牵扯的银钱太多,且商会方面的下官和胡兄都不好做主,所以才想着去请了殿下您来看看再做决定。” 慕容钦脚下一顿,眼角瞬间抽了抽。 有人送银子确实是一件好事。 若是以往的话,她定然也会无比欢喜,但现在她正想要逃避的时候却碰到了这事。 所以,这四十万两银子她是收呢?还是不收呢? 看她沉默着没有说话,胡昌平还以为她高兴的不知所措了,毕竟现在沅陵正是缺银子的时候,有了这一大批银子,恐怕往后一两个月将再没有什么顾虑。 “殿下莫不是不信?哈哈......不怕殿下笑话,下官刚开始也是不信的。但真金白银的放在那,不信都不行!” 胡昌平哈哈大笑,领着三人进了后院。 入眼之处,满院子都被流水般的木箱子给堆的满满的,厚重的盖子已经被人打开来,露出了里面装的整整齐齐的银锭子。 简直闪花了人眼。 看到这些财物,慕容钦心里不自觉的浮起一抹意动。 不为别的,这些银子若是收在空间里,肯定能为系统增长不少积分,再加上她手中那些尚未兑换过的银票,估计再开个一两亩地都绰绰有余。 所以,向来不在意细节的慕容钦当场便决定了。 这些银子,她收定了! 第32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安保和情报 院子里,青枫身着一袭护卫服,此刻的他正跟南堇祀低声说着话,看到慕容钦进来之后,他率先抱拳打了招呼,笑道, “世子殿下,好久不见!奉我家主子令,特地将上次说好的商会加盟费用送过来,也好助天下盟商会一臂之力。” 慕容钦轻咳一声,道,“......替我多谢你家主子。” 青枫仿若无所觉般笑眯眯道,“这是自然,世子殿下,不止我家主子盼着您的商会早点开业,就连青枫也是一样,自从上次吃过您做的火锅后,在下这段时日已经梦到过好几回了。” 慕容钦眉眼皆染上了笑意,这才想起来,青枫这家伙好像也是一个妥妥的吃货。 看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神情,慕容钦便知道他这是又馋了。 不过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事情也多得不得了,所以暂时还没有功夫去研究吃食,也只能等到忙过这一阵子再将火锅店的事提上议程了。 再说了,他家主子正在苍河村里住着,想吃火锅也要等病好了才行。 想到这,慕容钦只觉得一阵头疼。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家里竟然一次性住进了两个病号,且两人一个中了寒毒,一个受了外伤,赶都没办法赶。 她决定了,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意外,她得把裴大夫给薅过来帮忙才行。 不过屿白既然派青枫将加盟费送过来,或许意味着昨夜和今日发生的那些意外他并不知情? 不然,他若是个正常的男人可能早就吓得跑没影了。 本来纠结又拧巴的慕容钦在这一刹那间顿时豁然明朗,提了半晌的心终于轻松了下来。 左右她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既然如此,那么还跟往常一样便好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打定主意后的慕容钦从袖中取出两个瓷瓶出来,递给青枫道,“辛苦你了,你将这瓶药丸和我特制的秘水带回去给他,药丸是每日两次,每次服用两粒,秘水一次服完即可。” 青枫心中一喜,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连忙伸出双手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揣在了怀里,嘿嘿笑道, “多谢世子殿下,主子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今日是自己敏感还是什么,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青枫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连忙改口道, “不是,是主子的伤应该很快就会好了!世子殿下,既然银子已经送到,在下还要赶着回去复命,便暂且告辞了。” “好......” 慕容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眼看青枫即将离开之际,她眸光微微一闪,又道, “我明日一早回去,若是你家主子有什么事可随时来县衙找我。” “是,青枫明白。”青枫应了一声,跟南堇祀和胡昌平打了招呼后,带着送银子的下人出了衙门。 “青枫小兄弟怎么这么就走了?”跟众人一起清点完银子的胡昌平疑惑的道。 “他尚有急事,”慕容钦含糊的说了一句,正色道, “南叔叔,这些银子便先放入衙门库房里吧,以作日常运转所用。” 反正衙门库房的钥匙她自己也有,根本不用担心进不去。 想了想,她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叠从永川收来的包含加盟费在内的四十五万两银票一并交给了他。 “殿......殿下,怎么这么多银子?”看清数额后,胡昌平顿时瞠目结舌。 在苍河村时他还在为衙门没有银子而犯愁,这只是过了一个多时辰而已,便有八十多万两银子送上了门,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慕容钦笑道,“这些是永川那些本地商户的捐款,还有商户的加盟费,你先去钱庄将这些兑换成现银带回来全都放进库房里,嗯......若是不够,直接说一声就是,我这里还有。” 还......还有? 胡昌平愣愣的回不了神。 八十万两便已经够多了,竟然还有? 南堇祀虽然也有些震惊,但他以前好歹也跟着慕容清阳打理过太子府,是以接受能力还好一些。 就算如此,他的心里也对慕容钦生出了浓浓的敬佩之意。 在沅陵这个困局上,能够一举筹来这么一大笔银子的,恐怕除了他家殿下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就连王爷和容老爷子也做不到。 只是任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除了给衙门的这几十万两银票外,慕容钦从国库和流放路上顺来的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基本还未动分毫。 要不是怕吓到两人,慕容钦是准备将身上所有的银票都拿出来兑换的,毕竟,还能给系统增加积分不是? 得亏沅陵自从她接手之后日趋向好,就她所知,钱庄的生意这段时间好了不少,县里的钱庄也多开了两家,所以兑换四十多万两银票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趁着现在时间尚早,激动过后的胡昌平接过厚厚一叠银票,带着一众衙役匆匆去了钱庄,为了以防万一,慕容钦还吩咐了青尧一起跟着去了。 几人走后,慕容钦将欲组建巡防队的计划跟南堇祀和云武两人详细的说了一遍。 其实,这个巡防队也不算是实际意义上的巡防队,因为他们不光负责整个沅陵县城的安全和处理各种突发事件,最重要的是还得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这样才能真正的防范于未然。 所以,与其说它是巡防队,其实更像是一个打探消息的暗桩,也就是所谓的情报组织。 慕容钦已经想好了,巡防队会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安保力量,其精英部队会从准玄甲军中抽调,现在的准玄甲军差不多还有两百人,一百人进入玄甲军,另一百人会进入巡防队,至于最终会分到哪里,那就要看准玄甲军们自己的能耐了。 另一部分主要是打探情报和消息,只有第一时间掌握各方消息,才能够提前预防非必要的动乱,和针对突发状况做出及时有效的应对之法。 让两部分人员各司其职又紧密配合,这才是慕容钦成立巡防队的真正意义所在。 第323章 嘴角压都压不住,表弟来了 对于要设立的这个新部门,南堇祀也是颇为赞同,因为这也是他心里所顾虑之事。 沅陵要发展,自然会遇到各种状况,若是被堵了耳朵,难免会有漏洞,所以建立这样的巡防队,不管是对沅陵的百姓还是衙门来说都是好事。 其实依慕容钦的规划,现在这个也只是暂时的,等条件和时机成熟之后,巡防队将会覆盖整个封地。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整个计划就是这样,等这几日将玄甲军的人数筛选出来之后,这个部门便正式成立,” 慕容钦说着,对云武道,“我想让你负责情报部分,你觉得如何?” 云武自小便混迹在市井中,想必比其他人更能融入到底层中,这也是她考虑将这件事交给他的原因。 云武心神俱震,从慕容钦的口中不难听出巡防队的重要性,他万万没想到慕容钦竟然会如此信任他,给了他这样一个重要的任务。 一时间,他心中既忐忑又激动,生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慕容钦的信任,但又想要尽全力尝试一番。 深深呼了一口气,云武郑重躬身道,“殿下,云武愿意一试,还请殿下给云武一个机会。” 慕容钦笑看了他一眼,点头道, “万事开头难,只要你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过打探消息的任务看着简单,但也要细心机灵,你要怎么发展下线,发展多少人,怎么得到消息我都不会过问,这些全都交给你负责,衙门所能做的,便是为你提供所需的钱财和东西,你可能做到?” “回殿下,云武能!”云武重重点头道。 慕容钦顿了顿,又道,“传递消息的话,等到巡防队成立后,本殿会给你一个专门的传递渠道,至于你们姐弟两人,便暂时先住到沅陵城内吧。” 她转身对南堇祀道,“南叔叔,他们姐弟二人初来乍到,对城内的情况还不太熟悉,住处的事便先让徐茂给安排一下吧。” 南堇祀点头道,“如此甚好,这些应该不是问题,我待会就派人给他传个信儿。” 听罢。云武带着一丝犹豫道,“殿下,房子的事草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看看,若是可以,草民想自己挑可以吗?” “为什么?”慕容钦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云武老实回道,“草民想着,若是想要获得消息,那么肯定是要靠市井之流,这些地方的消息来源最是快捷,也最能接近底层的百姓,有什么风吹草动传播的也最快,草民若是能打入其中,也能更快捷的从中获得想要的消息。” 这番话下来倒让慕容钦刮目相看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南叔叔,你先让人送云武去德盛牙行,顺便告诉徐茂一声,我这里还需几间铺子,要大一些的那种,若是有合适的可以让他先给我留意一下。 还有,若是有合适的粗使婆子也一并送到花田里去,可以跟着云秀一起打下手。” 南堇祀蹙眉道,“既然是关于商会的事,还是我亲自过去一趟的好,正好一趟将事情给办了,若是有消息,定然会第一时间通知殿下。” “也好!”慕容钦点头道。 南堇祀召了一名衙役,交代了几句话后,便带着云家姐弟离开了。 将账单过目之后,慕容钦也招呼着衙役们开始往库房里运银子。 很快,前去兑换现银的胡昌平也带着四十多万两银子回了衙门,一时间,偌大的后院光是装银子的箱子都堆不下了。 看着这些白花花的银锭子,胡昌平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简直乐开了花。 慕容钦弯了弯唇,不过也不难理解,刚刚她趁机去库房转了一圈,才发现这偌大的县衙库房里除了一些破破烂烂、不值钱的老物件外,竟然空空如也。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连老鼠来了都得流着眼泪走。 真可谓是贫穷到了极致。 如今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银子,确实让人很难接受。 她略微估算了一下,将这些银子全都搬入库房估计还得需要不少时间,左右这里没有她什么事,她便带着青尧出了衙门,两人一前一后的骑着马往城北方向而去。 “青尧,多派些人出去一趟,看看附近县城有没有卖花种的地方,若是没有,可以去临近的宁州府打听打听,总之,这个花田咱们一定要种上,耽误不得。”慕容钦又交代道。 “好,回去我便差人去寻。”青尧应声道。 直到此刻,慕容钦才总算有心情思考玄甲军一事。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所有的准玄甲军们基本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训练强度,本想给他们继续加练的她如今因为组建巡防队而改变了想法。 现在,也是时候进行下一阶段的特训了,只是特训之前,必须要将玄甲军的名额定下来,因为接下来她准备开始分发武器,对他们进行真枪实弹的训练。 城北的荒山下,容少昱和赵强等人刚刚结束了两个时辰的投掷训练,休息期间,马明眼咕噜一转,凑到了容少昱跟前,嘿嘿笑道, “容老大,你说教官为什么要让咱们扔这些个破石头,还要越远越好?难道咱们以后在战场上面对那些敌人要用石头砸死他们?” 容少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教官的事你少打听!只要你好好训练留在这里,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别人不清楚的,但容少昱这个已经见识过慕容钦武器威力的人哪里还不知道? 之前他们第一次击退邱同时便是在城墙之上扔了那个黑色的铁疙瘩,听表弟说那叫什么手雷,所以他一下便猜出来,这个训练是跟投掷手雷有关的。 想起那铁疙瘩和火箭筒的威力,容少昱便一阵手痒痒,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手下顿时捞了一个空。 这才记起自己的随身手枪在开始训练的第二日便被自家表弟以保存的由头给收走了。 他撇了撇嘴,悻悻的收回腰间的手。 正想着该如何从慕容钦手里软磨硬泡将手枪拿回来,便听到两道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他们的营地上。 眼尖的司马明顿时一跃而起,惊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容老大,你快看,是教官来了。” 谁? 教官......哦,不! 是表弟来了? 容少昱慌忙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了身,那正翻身下马的两人不是慕容钦和青尧是谁? 第324章 终极考核前夕,羡慕容少昱 本来累的横七竖八躺着的众准玄甲军们顿时一个激灵全都站起了身。 待慕容钦翻身下马后,众人齐声道,“教官好!” 看着这一群站的笔挺、明显比以前又精壮了不少的准玄甲军们,慕容钦微微扬了扬唇,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这段时间大家训练都辛苦了。” “回教官的话,为了进玄甲军,咱们不辛苦!”司马明高声道。 赵强也嘿嘿笑道,“对啊!教官,咱们不辛苦,就等着哪一日能进玄甲军呢。”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慕容钦眉眼间浮上一抹笑意,她微微扬了扬手,哄笑中的众人顿时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知道你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所以本殿今天来此就是来告诉你们,初级选拔训练到此结束,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好好休息休息,争取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两日后咱们便开始最终的玄甲军选拔,到时候,能不能留在玄甲军就看你们的了。” 马明等人等人乍一听这个消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教官,你是说真的?”赵强惊喜道。 “自然,怎么?你们还想接着训练?”慕容钦笑着道。 “愿意!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马明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咱们可是等了这么久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有人高声问道,“教官,能否问一下咱们怎么选拔吗?” “这个可是机密问题,到时候你们自然会明白了。”慕容钦抿唇一笑,接着道, “不管是什么,你们只需要遵从本心竭尽全力就是了,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便自由安排吧,两日后全体人员在此集合,缺席便视为自动退出。” “是,教官!”众人欢呼着应了。 紧张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有了放松的假期,谁还在这个枯燥的营地里待得住? 只一会儿功夫,众人便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了。 慕容钦看向唯一还在原地没动的容少昱,诧异道,“表哥怎么不走?舅母昨日还问起你,说是为你准备了新衣袍,你今日无事便回去陪陪舅母和舅舅两日吧。” 容少昱搓了搓手,讨好的笑了笑,提醒她道,“表弟,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挑了挑眉,瞬间猜出了容少昱的意图,似笑非笑道,“哦?说说看?” “那个......表弟,你之前收走的那把手枪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容少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这不是有两日的休沐时间嘛,等到了集合那日,我保证一定重新将它交上去。” “你想要枪?” 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 “若是平日还可以,这次却是不行,等你顺利通过玄甲军考核之时,我便将它还给你,若是你通不过的话,那就休怪我将东西收回了。” 容少昱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他瞪大了双眼,满脸悲愤道,“你......你竟然还想将它收回去?”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容少昱颇为委屈,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愤愤道, “没有!这个考核,我过定了!” “好,我拭目以待。”慕容钦挑了挑眉。 看向容少昱愤然的离开,青尧黑白分明的眸中泛起一抹怜悯,道, “殿下您何必这样吓他?” 慕容钦精致的眉眼中浮起笑来,“有压力才有动力,这样才能更好的激励他嘛,若是他众目睽睽之下考核过不去,以后又该如何统领玄甲军?又该如何让其他人服众?” “希望他能明白殿下的苦心。” 青尧没想到慕容钦竟然为容少昱考虑的如此远,但有这么一个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的亲人,说实话,他还是挺羡慕容少昱。 “好了,他们都走了,咱们也该开始布置考核的事了,希望两日后的他们都能挺得住,走,先回衙门!”慕容钦说罢,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对她了解颇深的青尧顿时默默在心里为众人点了一根蜡。 看来,两日后的准玄甲军们日子不好过啊! 回到县衙后没多久,青尧便独自骑着马一路狂奔出了城,而慕容钦则独自一人进了库房。 库房里,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已经被一个个装着银锭子的箱子铺的满满的,直到此刻,这里才看起来有些像是县衙仓库的模样。 她心神一动,将这八十多万两银子瞬间在空间里过了一遍,顿时,熟悉的滴滴声在脑海中又响了起来, “叮......系统增加八千九百积分,共计二万一千六百三十四分。” 这个数值跟慕容钦估算的差不了多少,虽然积分并不太多,但慕容钦已经很满意了。 该说不说,商会的加盟费是真香,按照这样 算下来,若说等到商会开业,说不定能一举突破个十多亩地也是绰绰有余的。 要是有机会将手中的那些银票都换成现银的话,估计还可以有更多。 说起来,现在她的空间里除了金银之外,也就属铁矿最占地方,等到工兵坊建好之后,慕容钦打算偷偷去一趟仓库,将空间里的铁矿石先放一半进去。 嗯...... 其实全放进去也不是不能,只是她怕吓到顾老和胡叔叔等人,所以,还说循序渐进的好。 从库房里出来,慕容钦便直接出了衙门,一路向裴老坐诊的福仁堂里走了过去。 裴老坐诊的福仁堂乃是沅陵县里面最好的医馆,而裴老亦是远近闻名的神医,所以医馆里从早到晚都繁忙的很。 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比如说玄元寺派人来沅陵义诊之时。 只是,自从慕容钦得罪了玄净和玄休之后,玄元寺便彻底在沅陵没了踪迹,想必正如玄净所说,这便是对沅陵百姓的惩罚? 慕容钦不由得心中冷笑,一个宗教的外门弟子都如此傲慢张狂,可见那个玄元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若是他们真的有传闻中那般有悲天悯人之心,又怎么会因为一己之私便这么轻易置百姓于不顾? 不过这样也正合了她的意,雍州是她的地盘,她说绝对不允许其他什么妖魔鬼怪在此猖狂,所以,他们若是真正的烧香拜佛地也便罢了,若是被她查出了点别的,可休怪她不客气了。 第325章 福仁堂出事,气糊涂了? 福仁堂。 此时的大堂内一片混乱,人群将大堂里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根本就不像是平日里排队看病的模样。 慕容钦刚走到,便听到外面的人群在三三两两的低声议论着, “福仁堂积攒了这么久的名声这次算是完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最惨的还是数裴大夫吧,以后哪里还有人肯找他看病?” “就是就是......反正我们府上是不敢了......” 她蹙了蹙眉,还未等上前仔细询问,便听到里面爆出了一阵妇人的哭闹声和叫骂声。 这是出事了? 慕容钦想也不想,直接从拥挤的人群中强行挤了进去,这才看清楚了里面的状况。 只见最前方的桌案前,一名老者正涨红了脸,因为情绪激动,他下巴微微抖动着,连带着略微发白的胡须都一颤一颤的。 正是许久未见的裴大夫,不过看起来他似乎遇到了颇为棘手之事。 他的对面,一名三四十岁的妇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指着他的鼻子喝骂, “你这个欺世盗名的庸医!亏你还自称什么沅陵的第一神医,我孩子他爹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呜呜......若是他爹出了什么事,可让我和孩子们怎么活啊......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这个姓裴的庸医他害人命......” 说到最后,妇人已经泣不成声。 妇人的身边站着几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几人抬着一个不知是什么枯草做成的担架,那担架上,正躺着一名昏迷不醒的汉子。 人总是同情弱者的,一时间,众人纷纷对妇人投去同情的目光,随即开始对裴大夫指指点点, “这位婶子,今日福仁堂不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话,还是请衙门决断为好,我们大家都为你们作证,他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躲到人群后面大声道。 顿时,此言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慕容钦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若说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以前曾经在治疗瘟疫的时候见过,似乎是另一个药铺的东家,也算上福仁堂的同行和对头。 显然,裴大夫也想到了这一点,但现在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所有的问题都在于这躺着的男人身上,只要将这个病患解决,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但现在难就难在这个病患他已经无能为力。 新来的药童有些慌了,急声道,“师父,怎么办?这要是真被告上衙门吃了官司,事情可就闹大了,徒儿去找找掌柜的想办法!” 裴大夫拉住了他,仰天长叹道,“别去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若是他想来早就来了,再说了,这件事的确是老夫误诊所致,所以,这也算是老夫应得的吧。” 只是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是,这样的病症以他现今的水平竟然无能为力。 可能真如这妇人所说,他也许是一介庸医吧! “你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吸引了裴大夫的注意力,他抬头一看,便看到一身锦袍少年不顾抬着担架男人的阻拦,正蹲下身子在那男子身上细细的检查着什么。 裴大夫先是一愣,瞬间大喜。 药童眸中闪过一抹担忧,师父难道是因为此事气糊涂了? 不过,自他来之后师父便对他颇为关照,如今他落了难,他这个做徒弟的不能坐视不管。 药童咬了咬牙,正准备转身亲自去寻掌柜的,便见自家师父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喜不自胜道, “老夫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把她给忘了!” 说罢,他快步绕过桌案走上前,轻轻站在了少年的身旁,因为知道少年正在给病患做检查,所以他暂时并未出声打扰。 反倒是妇人反应过来后伸手想阻止少年的动作。 “别动她!”裴大夫一脸严肃的止住了他,“若是还想救他的话你就不要动!” 妇人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见担架旁的男人眸中闪过一抹沉思,随即半信半疑的道, “你这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裴大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若说在沅陵县城或者是整个大陵还有人能够救活他的话,那么非她莫属了!” 这句话他并不是夸张,而是说的事实。 虽然沈放被称为大陵第一神医,但裴大夫自认还是比较了解沈放的,以沈放的医术,绝对做不到解决沅陵的瘟疫之事,而且他们两人之间的年龄也相差甚远,所以谁更胜一筹,一目了然。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道,“你这个庸医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说就凭这个少年能将我家孩子爹救活?你莫不是想推脱罪责吧?” “是与不是,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便是,用不了多久你们自然便知我所说真假。” 事到如今,裴大夫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淡淡的说罢,便不再开口。 两人犹豫了一番后,终于没有再阻拦。 慕容钦这边也很快将病人检查完毕。 她取了一枚银针在病患的手脚上飞快的扎了一圈,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眸光下,刚刚还昏迷不醒的患者竟然慢慢有了意识。 不说妇人和其他围观的人,就连裴大夫都震惊莫名。 “慕容世......小哥,您这是什么神技?为何老夫竟闻所未闻?” 慕容钦对此早已经有所预料,毕竟上次瘟疫时几人并未见过她的针灸之术。 “这叫针灸,配合十宣放血可有奇效。”慕容钦头也不抬的道。 针......针灸? 裴大夫一脸迷茫,慕容钦并没有细说,毕竟这里面的东西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的解释不清楚,大陵的针灸之术目前是空缺的,既然连第一神医沈放都没有听说过,更别提裴大夫等人了。 慕容钦站起身子,看向妇人道,“他可是前些日子夜半出去淋过雨?” 妇人一惊,震惊的看着她,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也就她和孩子他爹两人才知道的事,为何这个少年人竟然会说的如此准确,就好像......亲眼看到一样。 难道这少年跟踪过他们? 第326章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妇人满脸警惕的看向慕容钦。 “婶子不用紧张,在下只是根据这位大叔的脉象推断出来的。” 慕容钦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轻笑一声又接着道,“这位大叔淋雨之后开始发烧咳嗽,最开始是白痰,后来是黄痰?” 妇人一怔,下意识点头,心里起了一抹震惊。 只是稍微看了一下便知道这么多,难道这少年真的是神医? 慕容钦心里有了计较,继续道,“他现在咳出的痰是不是带着血脓的?而且还有一股子腥臭味?胸口也会隐隐作痛?” 妇人一脸震惊。 还未等她回答,剧烈的咳嗽声从那男人的口中发出,妇人刚将男子扶着坐了起来,便见一口带着血丝的脓痰被男子给吐了出来。 这回不用妇人再回答,众人便已经知晓了答案。 尤其是妇人,若说前面的症状可能是这少年跟那个庸医串通,但这带脓血的痰乃是她今日无意中才发现的,所以才会惊慌的带昏迷中的男子带来了医馆,且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将这个症状告诉任何人。 所以,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刚刚这一切都是这个少年推断出来的。 眼前的这少年到底是谁? 妇人仿若溺水之人抓到了稻草一般,微红的眸子里瞬间放出异样的光彩,心中也隐隐升起了一抹不该有的期盼。 或许,这个少年也许真能跟这个庸医说的一样,可以救治她相公?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站起了身,恭敬又激动的对着慕容钦的方向缓缓下跪,满脸祈求道,“神医!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相公吧!” 慕容钦一手抓住了她的衣袖,缓缓道, “医者父母心,不管是谁,在下都不会见死不救,这位婶子,你起来吧。” “多谢!谢谢!” 得到期盼中的答案,她颤颤的看向刚刚醒来还处于迷茫状态的男人,眼泪哗啦一下流了下来。 看了一眼身后默默站着不出声的裴老,慕容钦道, “其实按照大陵的医治之法,裴老医术确实不错,若不是他,恐怕你相公的病情早在两天前便会加速恶化,他为保住这位大叔的命确实也已经尽了全力,你该感谢他才是。” 妇人怔愣住。 若这番话是别人说的,她是打死也是不信的,但由神医口中说出来的话她却深信不疑,想到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妇人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倒是一旁跟她一起来的男子真心实意的站出来,拱手致歉道, “裴神医,他们乃是在下的堂兄和堂嫂,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们太冲动,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您老海涵。” “罢了,你们之前说的也不错,没有将这位小兄弟医治好也确实是老夫的责任,救人要紧,公子,您继续吧。” 裴老摆了摆手,跟这些比起来,他现在更想知道这种病症的医治之法。 慕容钦看出来他的心思,扬了扬唇,接着道,“裴老说的不错,救人要紧,其他的事容后再说。” 她越过几人来到后面的桌案前,拿起纸笔直接一挥而就。 “苇茎一升……瓜瓣半升,桃仁五十个……” 洋洋洒洒的几排大字写了下来,并将服用方法也一并写了下来。 慕容钦一边写,裴老一边在后面看,只是看着看着,他不自觉的念出了声,这些药方的配比,他从医几十年竟从未见到过。 “慕容公子,敢问您这副药方是何意?” 直到慕容钦将药方写好之后,裴老才出声道。 慕容钦道,“此人舌红苔黄腻,脉滑数,且身有微热,咳吐腥臭脓血,此乃肺痈之痰热淤血症,绝不是单纯的风寒或者风热之症。 我们所要做的,便是要清热化痰,利湿排脓,活血化淤,不管是痈之将成,或者已成者皆可服用,而这副方子里的苇茎善清肺热、通肺窍,为治疗肺痈的必用之品,瓜瓣则是清热化痰,利湿排脓,配合君药可涤痰排脓……” “原来如此!” 裴老不住的点头。 难怪,医术一道,果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给裴老讲解后,慕容将方子交给了妇人,道,“照着这个方子和用量给这位大叔用药,若有脓血吐出当属正常,只要将脓血全都排出来之后,他这病便也差不多快好了。” “多谢!多谢神医!”妇人感激的接过方子,连忙去药房抓药。 眼见危机解除,人群也慢慢散去,就连刚刚想要落井下石的男子也不见了踪影。 不过裴老也没有打算深究,若说上次瘟疫时他便知道自己与世子殿下的差距,今日之事更是让他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裴老感激的道,“慕容公子,老夫惭愧,今日若不是您出手帮忙,恐怕这条人命便会丧生于老夫手中了。” “你我同为医者,相互帮忙乃是应该的,况且我刚刚所说并不全是为了替你正名,事实确是如此。”慕容钦笑道。 裴老想起了她之前所提的针灸之术,躬身道,“裴某想请教公子一些医术,不知公子您可方便?” “也好,这里人多,咱们去茶楼吧。”慕容钦点头道。 反正经此一事后裴老也没有什么心情坐堂了,如此一来便全当散心了。 只是没想到二人这转身的功夫,竟然被人给认了出来, “是容小大夫…….不,是世子殿下,草民见过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 那男人和妇人皆是一惊,反应过来之后也跟着众人一起躬身拜见。 世子殿下的大名在沅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初凭借一手医术将沅陵从即将全面爆发的瘟疫中拉了出来,并两次在屠城的危难之间救百姓于水火,这样的大恩大德,整个沅陵的百姓都不会忘记。 相比于世子殿下这个充满权威的称呼,留在百姓心里更多的是那个在疠所一心医治病患的容小大夫,更是为了沅陵的百姓不惧面对强敌的那个容小大夫。 第327章 自请离去,邀请 慕容钦本也没有想过隐藏自己的身份,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准备跟裴老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色衣袍的中年微胖男子匆匆从后院跑了进来。 正是得了小二讯息后匆忙赶来的福仁堂大掌柜。 看到慕容钦,掌柜挤出一抹谄媚的笑来,“草民不知世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慕容钦淡淡的道。 人都是自私的,福仁堂掌柜打的是什么算盘她岂能不知? 恐怕是打算将所有的过失全都推到裴老身上,就算真的闹出人命,药铺也好将自己从中摘出来,到时候最多也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失察之罪。 这样做从掌柜的角度看虽然没有什么不妥,但终究是让人有些心寒。 毕竟,她是知道裴老已经在这里坐诊不少年头了,以往凭借他的医术为药铺带来不少生意,说是福仁堂的摇钱树也不为过。 不过这到底是福仁堂和裴老之间的事,慕容钦并不打算插手。 掌柜的也颇有些自知之明,歉意的对裴老道, “裴老啊,今日之事让您受委屈了,要不是小二告诉我,恐怕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幸好裴老您没事,不然,刘某实在是愧对您啊!” 裴老冷眼看着掌柜的自说自话,忽然一笑,道,“掌柜的,裴某年事已高,已经不适再来堂内问诊,为了避免以后连累了福仁堂,裴某今日便要向掌柜的请辞了。” 掌柜的惊了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只是一个开药堂的,之前不知道裴老跟慕容钦之间关系不错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哪里还能放他走? 但看裴老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心里升起一抹恐慌,努力扯了扯唇角,赔笑道道, “裴老您又开玩笑了!沅陵谁人不知,您可是咱们福仁堂的顶梁柱,哪能一时闹了脾气说走就走?那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有什么对不住的,我在这里当着殿下的面给你道歉,您老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老夫并没有开玩笑!” 裴老叹了口气:“掌柜的,这些年多谢你的照拂,希望老夫走之后,福仁堂的生意能够越来越好。” 见裴老铁了心的要走,掌柜的悔得肠子都青了,若是他早知道世子殿下跟裴老私下有来往的话,今日就是拼着福仁堂名声受损也要护着他,只是,迟来的后悔好似没有了什么用处。 有世子殿下在,他又不敢强留,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裴老离开。 “师父,您真的要走?”药童颇有些不舍,没有弄明白刚刚还一脸淡定的裴老为何突然之间改了主意。 “小何啊,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好好干,会有出头的那一天的。”裴老慈爱的拍了拍药童的肩膀,毫不留恋的跟着慕容钦一起大步走出了福仁堂。 一刻钟后,茶馆里。 “裴老,你真的决定好了?” 此时的裴老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哈哈一笑,道, “自然,殿下有所不知,老夫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跟福仁堂上任掌柜的有些渊源,若不是当初他求我留在这里照应,说不定老夫也跟沈神医一样到处游历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所有的恩情都已经偿还完毕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慕容钦也颇为认同。 不过......她眸光微微一转,貌似不经意的道,“不知裴老以后可有落脚之处?” “暂时还没有。”裴老有些伤感道,“经过今日之事,哪里还有人敢请裴某?” 她扬了扬眉,笑道,“裴老此言差矣!过些日子我准备在沅陵开一间医馆,不知裴老您可有兴趣来帮我?” 裴老一怔,随即摇头道,“殿下如此看得起裴某,裴某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愿?只是老夫才疏学浅,恐怕当不了此等大任,还是罢了。” 今日之事他到底名声受了损,若是再连累世子殿下的话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裴老放心,既然请你来,我便自有对策,医馆生意如何跟你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之前不是曾说想要学习我的针灸和医术之道? 针灸一途,涉及不少穴位之法,若是配合汤药同时进行,那么将会有事半功倍之效,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对你指点一二。” “裴胜拜见师父。” 裴老又惊又喜,当下便要跪下来行礼拜师。 “裴老您这是做什么?” 慕容钦眼疾手快的连忙阻止,只是指点一二罢了,怎么扯上什么拜师了?若不是她动作迅速,今日她非得多出来一个徒弟不可。 也难怪,在裴老的认知里,只要有教导之恩的,皆可称之为师,虽然两人年龄相差甚远,但有句话说的好,达者为先,他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无比庆幸。 到了他这个年纪,什么奢侈享受都是次要的,提升医道反而成为了最重要的心愿,遇到这样的师父不赶紧参拜,难道还留着过年? 慕容钦有些啼笑皆非,道,“裴老,你若是想学,咱们经常探讨探讨也就是了,至于拜师就不必了,况且我还准备将全城的大夫都聚集一起组建一个医术探讨会,你们若是有想学习医术和针灸之术的,全都可以来旁听。” 什么探讨大会裴老不懂,但最后那句话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世子殿下的意思难道是要将她的医术和针灸传给其他医者?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医术都是各家祖上传下来的绝密之术,各家的传承人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哪里会有将这些医术授以外人的道理? 但偏偏世子殿下不仅愿意拿出来跟他一起分享,还愿意分享给一些素不相识的同道之人,想来,她是希望沅陵的医道水平能够集体提升一个境界吧? 世子殿下虽然年轻,又是女子,但这样的心胸和眼界让他这个老家伙又羞又愧,跟世子殿下的眼界相比,大陵的大夫们何其自私?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有世子殿下在,沅陵的医术之道不出几年便能一举超过其他州府,想到这里,裴老心里不由升起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盼。 第328章 暗格里的老鼠,暴尸一个月 裴老心里暗暗做了决断,他郑重的躬身道, “既然殿下诚心邀请,那裴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还望殿下多多照拂。” “裴老此言差矣,都是自己人,以后该是我仰仗您才是。” 慕容钦莞尔一笑,眨眨眼道, “不过,既然是自己人,那咱们就不必分的如此清楚了,以后裴老还是称呼我为慕容小子或者是钦小子吧!” 裴老哈哈大笑,调侃她道,“你这个小……子,当初可是差点骗的老夫将孙女介绍给你了,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也不知道多少姑娘哭红了眼睛。” 慕容钦无奈笑了笑,裴老是沈放故人,亦是唯一知道她身份的外人,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他的医治之恩,这可能也是他们之间的特殊缘分吧。 两人聊了不少关于医道和针灸之事,大多时间都是慕容钦在说,裴老在听。 这些经络、穴位等知识简直打开了裴老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听的是如痴如醉。 等两人觉察到外面的天色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临行前,慕容钦跟他说了要请他去苍河村帮忙,裴老满心欢喜的答应,在约好了时间之后,两人才从茶馆分别。 信步走在县城的大街上,慕容钦无心欣赏街道上的热闹,满心想着的都是沅陵医术之事。 他们传承下来的医术有限,自然比之后世相差甚远,若是想要整体提高众医者的医术水平,还需要一段不少的时间。 慕容钦想着,除了日常给他们予以指导之外,还需要多看医书,毕竟中医一道大多是靠自己感悟,她所讲解的也只是自己的见解罢了。 后世的医书众多,可谓是百家齐放,慕容钦打定了主意,准备用积分从系统里多兑换些医书放入医书研讨室供众大夫们随时翻阅。 正当想着各类书籍之名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袭上她的心头,这感觉,让前世起便对危险特别敏感的慕容钦瞬间毛骨悚然。 电光火石间,只见她的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往侧边一闪。 “砰砰!” 伴随着两道极其微弱的声响,她之前所站的地方已经插入了两柄菱形暗器。 她眯了眯眼。 若刚刚不是她的本能反应,再慢上一瞬恐怕这柄暗器都会要了她的命。 想到这,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一双眸子凌厉的看向暗器射来的方向。 那是一条胡同,胡同里漆黑一片,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慕容钦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假象,这个胡同里的某处定然有一人正虎视眈眈的想要她的命。 她冷笑一声,不知道自己这一路上又碍了谁的眼,这些人一个个如同暗地里的老鼠一样,总是打也打不完,真是格外让人讨厌。 若是她不让他们知道她的厉害,恐怕将永无宁日。 想到这,她心念一动,右手瞬间多了一柄乌黑冰冷的手枪,熟练的将子弹上膛,随即将身子调整到了最佳防备状态。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意料之中的,回应她的仍然是一阵微弱的风声,甚至连最起码的呼吸声都没有,若不是她十分确定有人,恐怕还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既然如此…… 慕容钦微微扬了扬唇,毫不留恋的转身便走,那人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呼吸骤然乱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么一刹那,慕容钦瞬间捕捉到了他的位置。 她就地一滚,躲过了胡同里又一次射来的暗器,与此同时,漆黑的洞口对准了他的所在。 “砰!砰!” 随着两声枪响,黑暗的巷子里传来一道低低的闷哼声。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她手中的家伙竟然如此厉害,还未照面便是重伤。 他犹自不死心,咬了咬牙正准备聚集全身之力进行最后一击时,便见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在眼前一闪。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道森冷的寒光一闪即过。 “你……” 他目眦欲裂,脖子的鲜血喷溅而出,然而此刻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一脸不甘的倒了下去。 慕容钦低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黑衣人,正准备蹲下身子,一道细碎的声音忽而传入耳中。 竟然不止一个! 她眸中浮过一抹恼怒之色,心中暗道, “六六,兑换瞬移功能!” “瞬移功能已兑换,扣除五千积分,剩余一万六千六百三十四分,时长为一个时辰。” “多谢!” 她勾了勾唇,身子已然消失在原地。 什么? 这诡异的一幕瞬间让暗地里的人大惊失色,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脖子一痛。 同样是一刀封喉,就在倒下去的刹那,面无表情的精致少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你……是人……是……鬼……”他努力瞪大了双眼,断断续续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错了! 主子和他们都错了! 错在低估了这个传说中的镇西王世子,他真是太可怕了! 可惜…… 黑衣人带着不甘和悔恨,再也没有一丝声息! 慕容钦淡淡看了二人一眼,随即将他们扔到了空间里。 不用审她也知道,这些人不是来自京城那对无良父子,便是阎罗王派来的人,不过不管是哪个,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城门口,一阵困意袭来,守卫悠悠打了一个哈欠,正准备换一个姿势继续苟着时,忽觉眼前一花,身前的空地上已然多了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这一幕顿时吓得守卫睡意全无,三魂去了七魄。 还未等他惊声尖叫,冷冷又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将这两个刺客吊在城墙示众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能卸下来!否则,本殿拿你是问!” 借着微黄色的灯光,守卫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顿时诚惶诚恐躬身道,“是,殿下。” 话刚落音,一阵风声而过,等到守卫再次抬起头时,眼前已经没有了慕容钦的身影。 要不是地上的尸体提醒着他事实,恐怕他会以为碰到了鬼魅。 不过,想到世子殿下刚刚的吩咐,他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不害怕的,直接唤来同伴将两具尸体连拖带拽的弄上了城门。 至于第二日百姓们发现这一幕后会有什么轩然大波,便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这些人有胆子敢来刺杀殿下,落得这样身死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第329章 表弟是个人才,想坑她? 正如慕容钦所料,城门悬挂着的尸体瞬间在沅陵掀起了轩然大波,不过在从守卫口中得知他们都是刺杀世子殿下的刺客之后,顿时引来百姓一片骂声。 想要害世子殿下的,不管是谁,都是他们沅陵百姓的仇人,所以不过一日的功夫,两具尸体便被人扔满了泥巴和烂菜叶子。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的骂声中,两名汉子对视一眼,很快从人群里隐了下去。 当天夜里,一道黑影从沅陵某处无人的宅院里直飞云霄,往遥远的京城方向疾驰过去。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土豆的种植工作在众村民的齐心协力下已经接近尾声,几名姑娘也开始在紫罗的指导下读书识字,裴老则跟在慕容钦身边仔细揣摩着兰子兮二人的医治之法。 许是因为他本身具有医术基础,在慕容钦讲解完下针的穴位和注意手法,并亲自示范了一次之后,裴老便像模像样的接手了两人的医治任务。 这一日,将所需的药材和灵泉水给二人留在家里后,她便带着青尧和影一回到了县城。 不为别的,准玄甲军们要考核的重要日子终于到了。 营地上,经过两日的休整,一众准玄甲军们皆精神抖擞的重新汇聚于此,熊熊的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将众人激动的脸庞映得通红。 慕容钦笑道,“这段时间大家训练得都辛苦了,所以本殿今晚特地亲自为大家准备了好酒和好菜,希望你们吃饱喝足,明日能够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听到好酒好菜,众人皆双眼放光。 赵强哈哈大笑道,“多谢教官!不瞒教官,咱们大家伙早就听马明这小子说起过您的手艺,可是一直眼馋的紧,这回终于轮到咱们了!既然有酒有菜,今晚属下们定当不醉不归。” “是啊!风水轮流转,好事不能全让马明给占了。”众人皆赞同道。 “既然这样!那就放开了吃,敞开了喝,不管酒水还是下酒菜,本殿今晚上都管够!” 慕容钦豪气的说罢,随即大手一挥,瞬间有伙夫们推着精心准备好的美酒和下酒菜到了众人面前。 紧接着,青尧指挥着众衙役们将马车上准备好的长桌全都卸下来一一排好。 很快,装好盘子的下酒菜和分好的美酒被伙夫们装的满满当当的摆在了桌子上。 顿时,整个营地都充斥着一股异样的香味,这香味直勾得一众人直流口水。 众人的神情皆在慕容钦的意料之中,她眉眼含笑,开始为众人介绍菜式, “为了表示诚意,这些全都是由本殿亲手所做,这是白灼虾、排骨玉米汤、水煮肉片、凉拌什锦菜、酱牛肉、剁椒鱼头……” 沅陵的菜品肯定没有这么丰富,她所做的这些材料,有仙龙镇送来的,也有空间里的,更有沅陵菜场买来的,可谓是五花八门。 一通介绍下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别说众玄甲军了,就连身在容家的容少昱都瞪大了眼。 他们容家乃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宫里的宴席每年可没少去,但是这些菜别说见过了,就连听都没听过。 还有那个什么神奇的火锅和麻辣串串更是好吃到让人舌头都给吞没了。 表弟真是个人才啊! 他决定了,这辈子就抱住表弟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能松开! 说到最后,轮到了众人最关注的美酒,看着一双双放着绿光的眼睛,慕容钦绽颜一笑道, “这些美酒也是本殿亲自做的,今日第一次开封,全都便宜你们了,好了,本殿知道你们都等不及了,咱们废话不多说,狂欢正式开始。” 众玄甲军们顿时欢呼一声,扑向桌子上的美食和美酒。 顷刻间,阵阵惊呼声和笑骂声从众玄甲军中传来, “这是什么酒?竟然如此醇烈,老子以往喝的那些简直就是马尿!还有这个带孔的、脆脆的是什么菜?真是太好吃了!呜呜……” 有人笑骂一声,“蠢货,殿下刚刚说了,那是莲藕,是水里长出来的东西……” “哈哈……老子不是一时忘了嘛,不行,老子喜欢这个,这些你们可不许动,都是老子的!”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这盘红烧肉是我的了!” “王大柱,你他妈太贪心了,给老子留点……” 众人一阵嘻嘻哈哈,就连慕容钦也被马明等人给拉了过去喝了不少。 她来者不拒,全都一口闷! 不过这些酒全都被她倒进空间里也就是了。 到最后,众玄甲军们全都喝的东倒西歪,就连椅子都不坐了,全都席地而坐,一边喝酒,一边唱起了军歌, “……披铁甲兮,挎长刀。 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同敌忾兮,共死生……” 有人打着拍子,有人持剑而舞,唱到兴起时,众人热泪盈眶,又哭又笑,仿若看到了往昔跟战友们一起在战场上抗击敌军时的惨烈,还有那些永远也回不来的战友们。 酒过三巡,也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 “教官,别只顾着喝啊!什么时候也给咱们来一个?” 顿时,一群大男人趁着酒劲皆开始起哄道, “教官!来一个……” “教官,来一个……” 慕容钦扶了扶额。 果然不能给这群人好脸色看! 这不,喝了点酒分分钟都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容少昱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可没忘表弟坑了他的手枪呢,这回有了报仇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便也趁着酒劲跟着众人一起起哄。 慕容钦苦笑着摇摇头,罢了,左右今天大家都高兴,便由着他们吧。 不过……某人想坑她? 今晚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容少昱一眼,在尚不知情的某二货得意的眼神中,径直走到了正中间。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第330章 夜半袭营,全体被掳 看着下面一道道热切的目光,慕容钦坦然一笑, “本殿不会唱歌,便给大家送上一段剑舞吧。” “这个好!”众人连声叫好。 影一将随身佩剑递上前来,慕容钦一把接了过去。 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长剑,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摘自辛弃疾的破阵子) 剑尖飞舞,犹如蝴蝶穿花般灵动、轻盈,到了后面,她的身姿越舞越快,长长的剑锋就像一条银龙绕着她纤细的身躯上下翻飞,左右盘绕。 舞的兴起时,忽听一阵悠扬的笛声从大山侧方传来,笛声清亮悠远,清脆与柔和相应,时而悠游柔转,时而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竟与她的舞步完美契合,一步不差! 慕容钦身子顿了顿,脚步瞬间便跟上了拍子,而沉入其中的众人皆如痴如醉看着她的舞步,并无一人起疑。 她虽然心中起疑,但却没有功夫去探究,这人似乎深谙音律之道,在笛音的配合下,她竟舞出了一种畅快淋漓之感。 收势,站立。 “啪啪啪......” 众准玄甲军们终于反应过来,使劲的开始鼓掌。 “好!不愧是教官!我等甘拜下风!” 容少昱也拍着大腿起哄着,朝她伸了伸大拇指,“教官,不如再来一个?” “好啊!要不你先来,我随后?”慕容钦微微喘息着,眉眼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嘿嘿......那就不必了!”容少昱瞬间有些怂了,惹怒了表弟,可没有他什么好果子吃。 这边欢声笑语,山顶某处,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将手中的玉笛收入腰间,妖孽般的面容上,一双狭长的凤眸浮起一抹柔和之色。 沙场秋点兵...... 这便是真实的她么? 身后的青枫看着自家主子略有些苍白的脸,颇有些担心,说道, “主子,您的身子没事吧?要不属下先将您送回去?” “不用!”男子头也没有回,直接拒绝道。 “您的伤刚好,若是慕容世子知晓了,肯定要生气了。”青枫不敢反驳自家主子,只能在后面嘟囔着以示抗议。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男子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山下而去。 青枫,“......” 主子的意思是,若是此事传了出去,定然是他在中间作祟。 唉...... 当属下难! 当个好属下更是难上加难! 苦哈哈的青枫一脸无奈的跟了上去。 ...... 将近子时。 熊熊的篝火早已暗淡下来,一缕缕的白烟萦绕在营地上,众玄甲军早已横七竖八的醉倒在营帐内,如雷的鼾声在寂静的空地上显得犹如响亮。 山风微微袭来,伴随着一阵树叶的沙沙声。 十几道身姿矫健的影子如同暗夜里的鬼魅一般从山中穿梭下来,直奔营地而去。 即将快要到达营地之时,最前面的那人突然一摆手,身后众人全都停了下来,警惕的看向了营地里。 就在这时,从营帐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个士兵,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着,向着林子深处走了过去。 似乎是尿急? 为首那人虎目中精光一闪,向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顿时会意,转而飞身朝士兵离开的方向而去。 很快,便听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那黑衣人也随之赶了回来,向他点了点头。 为首那首领朝众人做了一个手势,很快,身后的众黑衣人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几座军帐中。 “啊!!你......你们是什么人?呜呜......” 一声惊叫从离他们最近的军帐里发出来。 “该死的!竟然被发现了!速战速决!” 黑衣首领大喝一声,劈手砍向那无意中发现他们的士兵。 听到这一声惊叫,本来就比较浅眠的马明瞬间翻身坐起,他揉了揉略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摸向床边的兵器,正准备高声呼喊,便见身后一条影子带着劲风从角落里窜出。 不好! 马明顿时大惊失色,若是平日里,这一击他定能轻松躲过,但是此时却因为醉酒的原因,浑身上下似乎都有些不听使唤似的。 又急又气的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彻底没了意识。 营帐内依然鼾声如雷,倒是不善饮酒的容少昱被马明的声音给惊醒了,他一睁眼,便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顷刻间,他的酒便醒了大半,翻身抓起床边的配剑便往那黑衣人身上劈了过去。 “不自量力!”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灵活的将身子侧到一边,同时举起长枪抵挡。 兵器相接,发出嗤嗤啦啦的难听响声,余光看到一动不动,生死不知的马明,容少昱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狠戾。 于是乎,本处于下风的容少昱竟然愈战愈勇,将本来占尽先机的黑衣人打的节节败退! “格老子的!” 眼看有些招架不住,黑衣人顿时骂出了声,恼羞成怒道,“还不快来帮忙!” 瞬间,另一名黑衣人也闻讯而至,大手一挥,直接一个掌风将他掀飞出去。 噌噌噌! 容少昱刹那间倒退了几步,口中涌出一抹腥甜。 来人竟是高手! 他的心顿时提到了极致,怒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 来人纹丝未动,倒是之前那黑衣人怪笑一声, “桀桀......想知道?拿命来吧!” 与此同时,他瞬间欺身上前,在即将接近容少昱的时候,衣袖中微微一动,一股怪异的白色烟雾顷刻间便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得逞后的黑衣人阴狠怪笑。 遭了! 容少昱目眦欲裂,然此刻为时已晚,在强烈的不甘和愤怒中,他眼前一黑,身子无力的倒了下去。 “将他们全都捆起来!”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他听到了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 “哗啦!”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凉水当头泼了下来,昏迷中的容少昱身子一个激灵,意识渐渐回笼。 他微微颤动着眼皮,慢慢睁开了眼。 入眼处,乃是一处地下牢狱,而不远处的十字架上,则挂满了各式各样带着血迹的刑具,那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刀刃上,泛着血腥又森冷的光,让人一看便不寒而栗。 第331章 想办法自救,马明首级 迷茫过后,容少昱瞬间想起了昏迷之前场景,俊脸上划过一抹错愕之色。 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可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醒了?正好,省得老子再浪费气力!” “你们都听好了,好好的给老子待在这里别动,若是谁敢动什么歪心思,老子直接要了他的狗命!” 容少昱眸色阴沉,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脸颊和发丝滴落在地,他抬起眼眸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来人,黑色劲装、黑色面巾和头套,除了露出两只眼睛外,根本看不出丝毫蛛丝马迹。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当泡踩!”觉察到了容少昱的打量,那人恶狠狠的骂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没搞清楚什么状况的容少昱微微垂下了眸子。 “怂货!” 那人这才嗤笑一声,大摇大摆的向秘室出口的方向走了上去。 随着洞口被打开,一丝亮光照入了洞口,容少昱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心里有了些计较。 看来,这应该是到了第二日。 “容老大!” “容老大!” 正想着,身后众人纷纷出声。 “容老大!你可算醒了!”赵强也在后面激动道。 听到众人的声音,容少昱想要用胳膊撑着坐起身,这才觉察到手脚早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他咬咬牙,用力将身子翻过去,这才看到了一同被掳的一众准玄甲军们。 只是这间秘室里也只有几十人,差不多是他们总数的三分之一,他们的身上也是跟他一样,皆都是五花大绑,不过看到他们身上没有伤痕,容少昱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暂时都是安全的。 难兄难弟见面,众人皆是欣喜不已,但一想到他们如今的处境,大家全都又高兴不起来。 赵强沮丧的道,“容老大,都怪咱们昨夜贪了杯,竟然被这些歹人给钻了空子,怎么办?教官还等着咱们今日考核呢,这下可惨了!” “是啊!若是不能赶到的话,恐怕咱们这些人全都会被淘汰了。”众人情绪低落道,“也不知道教官他们现在知不知道咱们被掳走的消息。” 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时候,表弟那里肯定已经得到了他们失踪的消息,只是这些人既然将他们掳走,定然会千方百计掩藏他们的行踪,容少昱暗暗猜测,说不定他们一行人早已远离了沅陵县城。 所以单纯指望衙门那边的救援是没用的,还不如想办法自救! 不过,想到下落不明,死生不知的马明,容少昱的心里沉了沉。 这些歹人不是什么善茬! 若是他们都不能活着出去的话,那一切都会成为空谈。 这一刻,容少昱心里暗暗决定,不管是为了自己也好,为了表弟也好,为了大家也好,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把这些人从这里救出去。 容少昱道,“先别管考核的事了,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你们可知道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众人皆摇了摇头。 赵强道,“容老大,你说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难道是跟上次那个什么阎罗王的家伙是一伙的?” “暂时不清楚。” 容少昱使劲挣了挣被捆在身后的手臂,又看了一眼上方的密道出口,对他道,“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再说,咱们得尽快逃出去。” 赵强低下头,憋红了脸咬了半天也没有将那麻绳咬断,焦急道, “怎么办?容老大,这绳子也太结实了,弄不断啊!” 容少昱心里也暗暗着急起来,若是不能趁着没人的时候想办法逃出去,那么事情可就难办了。 就在这时,他余光瞟向了刑具架上的器具,忽然想到表弟在流放路上送给他们容家一人一把的随身佩刀,他日日夜夜将之带在身上,那柄短刃此时便藏在他的小腿内侧,可能是因为这些绑匪们太过自信,竟然未对他们进行搜身。 容少昱心中暗喜,焦灼的心顷刻间安定下来。 就在他正准备让马明等人帮忙之时,忽闻上方洞口传来一阵响声,接着露出了一个圆形的口子,紧接着,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从洞口缓缓走了下来。 容少昱的双眼中顿时射出了一抹浓烈的恨意。 尽管这些人全都是同样的装束,但他还是一眼就将此人认了出来,他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将马明砍倒在地,又把他迷晕过去的那个可恶的黑衣人! 看到他,容少昱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瞬间冲上了心头。 觉察到他的敌意,那黑衣人将玩味的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沙哑又怪异的笑了两声, “不错!成了老子的阶下囚还挺有胆!果然不愧是容家人!” 容少昱心中警惕,“你想怎样?” 他桀桀笑道,“小子,你运气真好!我家主子特别关照过,只要你好好配合老子把沅陵兵工坊的东西交代出来,主子便饶你一命,并且可以将你纳入麾下做他的左护法,如何?” “小爷不知道!”容少昱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道。 “嗯?”那人眸光一厉,瞬间蹲下身子,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狠狠捏住了他的脸颊,狞笑道,“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惹怒了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 脸颊的疼痛让容少昱的脸很快便肿了起来,但容少昱却仿佛无所觉般,狠狠呸了他一声,“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至于别的东西,小爷一概不知!” “很好......”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忽而放开了钳着他的大手,冷声道, “来人!把东西给老子拿过来!” 闻言,洞口处又下来一人,那人手中提着一个包裹,包裹湿淋淋的,随着他一点一点向前走着,那可疑的液体滴落了一地。 容少昱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打开给他们看看!” 话刚落音,便见那人将包裹放在地上,一把掀开了上面的盖布。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被凌乱的发丝遮挡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预感变成了现实,容少昱的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瞬间目眦欲裂。 “马明!!” 赵强双目赤红的咆哮道。 第332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同生共死 他们这些人,从入沅陵开始便同生共死,后来还一起被挑选出来入了玄甲军的训练营,直至今日,他们早已成为了彼此密不可分的伙伴。 如今亲眼看到昔日同伴的惨状,众人哪里还能忍得住? “老子跟你们拼了!” 赵强瞬间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咆哮着想要撕了他们,可惜他们全都手脚被困,根本奈何不了任何人! “就凭你们?还是下辈子吧!” 那黑衣人嘲讽一笑,重新将头颅给包了起来。 看着众人如同杀父仇人般看着自己,黑衣人眸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拉着难听又奇怪的嗓音怪笑一声, “桀桀......” “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若是你们不想跟他一样死无全尸,那就趁早交代的好!” “姓容的,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若是你们仍拒不交代的话,老子就一炷香的时间杀一人,你好好算算,这些人能够老子杀多久,哈哈......” 随着这声大笑,秘室的门又重新被盖了上去。 “砰!” 赵强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狠狠用脚踹向地面,眸色通红的嘶吼道, “别等老子等到机会,不然,老子一定.......一定不会放过这帮畜生!我要让他们集体下地狱去向马明谢罪!” 说到最后,竟然呜咽出声,“他们竟然敢......竟然敢!!!马明竟然被他们如此对待,他们该死!都该死......” 容少昱松开满是青筋的手,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 “赵强,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的!但他们马上就会下来了,趁着这个时间,咱们赶紧逃出去才是正经!如果逃不出去,那就没有以后了!” “是!容老大!你说该怎么做,咱们都听你的。”赵强抹了一把微红的眼眶,重新振作起来。 容少昱将匕首的事低声说了一遍。 众人又惊又喜,齐心协力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匕首取出,然后由赵强用嘴咬着,把他背后的绳子给切断开来。 绳子掉落一地,大家终于又有了希望。 容少昱活动了下身子,将他们身上的绳子一一解开。 顿时,一众人全都站起了身,赵强一脸坚定的道, “容老大!此行危险,且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有多少,若是待会上去打草惊蛇的话,恐怕会有所麻烦,不如我带着弟兄们冲出去,你趁乱先离开吧!” 容少昱拒绝道,“无妨,虽然危险,但总比咱们坐以待毙的强,若是现在不逃走,等到时间一到,那就彻底晚了。 你们不用怕!由我去引开他们!你们争取时间去救其他的人,找到之后不用管我,只管逃出去就是,能走一个是一个,不然,恐怕咱们谁都走不了!明白吗?” “不行,要走大家一起走!咱们可不是怂货!”赵强急了,“你若是不同意,我陪容老大你一起去!” 事到临头,容少昱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看向赵强,“你不怕死?” 赵强拍了拍胸脯道,“怕个鸟!杀人不过头点地,碗大的疤而已,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就算死了,也说不定还能在下面见到马明这家伙!” 容少昱胸中豪情万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赵强,你和我一起去,咱们兄弟今日便同生共死!其他人照原计划进行。” 众人虽然不舍,但也清楚赵强的武力在他们中间都是数一数二的,为了不拖累容少昱他们,也只能照做。 为了怕众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容少昱又不放心的交代道, “记住,不可恋战,一切以保命为主,其他的容后再说。” 众人虽然心里恨意滔天,但孰轻孰重,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悄悄商量好了策略,众人又将绳子恢复到了原样,只不过是很容易就可以挣脱的那种,容少昱点了点头,赵强瞬间高声嚷嚷道, “他娘的!老子受不了了!老子就是一个当兵的,可不想为谁赔上性命,今日谁拦老子都不行!老子今日要是要招供!” 容少昱怒声喝骂道,“赵强,你这个叛徒!亏教官待你如此好,你们竟然想要背叛他,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你受死吧!” 两个绑了手脚的人竟然蠕动着在地上干起仗来。 只见他们你一脚,我一牙的,很快全都便挂了彩! 这一闹,顿时也有其他人加入了进来,很快,整个秘室乱成了一团,声音之大,想让人忽略都不行。 “砰!” “吵吵什么?都吵吵什么?再吵吵,小心老子现在就大开杀戒!” 秘室出口又一次被人打开,一名黑衣人骂骂咧咧的进来,在看清里面的情形时,竟然瞬间呆了呆。 容少昱和赵强二人此时都是披头散发,与刚刚那形象早已判若两人,尤其是赵强,在这拉扯中竟然连上衣的衣袍都给扯成了碎片。 “啊啊啊!姓容的!我跟你拼了!”赵强恼怒的双目通红,恨不能要将容少昱咬下一口肉来。 “来啊!小爷可不怕你!敢背叛沅陵,背叛世子殿下,只有死路一条!”容少昱说着,竟也疯魔似的扑向了赵强。 只是,两人的身子困得跟粽子一样,斗在一起的模样看起来颇为滑稽。 黑衣人上前,伸出一脚准备踹开二人,就在这时,只见原本正缠在一起的赵强瞬间挣脱了身上的绳子,继而飞身而起,狠狠一个手刀砍在了黑衣人的后脑勺上,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当即晕了过去。 首战告捷,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起马明的遭遇,赵强咬了咬牙,扬起匕首便准备结束他的性命。 容少昱眼疾手快的阻止他,“别冲动,正事要紧。” 赵强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听了容少昱的话,狠狠将匕首放了下来。 “这人身形和你差不多,赵强,你先将这衣服穿上!”容少昱当机立断道。 赵强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黑衣人身上的劲装扒了下去,在赵强穿戴完毕之后,容少昱将视线投放在了黑衣人的脸上,想了想,他一把拽下了他的头套,顿时,一张坚毅又周正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嗯? 容少昱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但也只是有些面熟而已,此时事态紧急,他并没有时间多想,只能带着穿戴完毕的赵强,一路向着洞口方向冲了过去。 第333章 逃出密室,能走一个是一个 地牢外,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通过洞口隐隐约约的传入两人耳中, “首领说了,这些人跟普通的沅陵军不一样,让你们大家都小心着点,若是让人给跑了,到时候可要拿你们试问。” “放心吧,我们这里安静的很,以他们现在的模样,别说是跑了,就连爬都爬不上来!若是谁敢逃,也得问过我手中的剑!”另一人拍着胸脯道。 “说的也是!嗯?怎么不见九号?”那人说罢,突然疑惑道。 “密室里正起内讧,九号不放心,便先下去看了看,不过也快该出来了吧......” “是么,总之小心为妙,我这边还有事待会再来......”最开始说话那人似乎笑骂了一句什么,很快便离开了。 容少昱和赵强二人伏在洞口听了一会儿,大致弄清楚了怎么回事,不过在确定了密室外只剩下一人之后,他悄悄做了一个手势,又指了指上面。 赵强顿时会意,手里握着那人的长剑,学着刚刚那黑衣人走路的模样大摇大摆的从洞内跳了上去。 “咦?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样?里面摆平了没有?若是有人交代的话,你可是大功一件。”那人调笑他道,似乎对他的身形没有一丝起疑。 赵强提着的心稍稍平落了一些,他压着声音,尽量将嗓音调到跟那人相似的音调,粗着嗓子道, “别提了!一群怂货,只会内讧罢了,让他们先打!等打个你死我活之时,咱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计甚妙!”那人随即称赞了一声,又狐疑道,“你的嗓子怎么了?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赵强心里一惊,轻咳一声,然后捏捏嗓子,若无其事道, “可能下面有些寒凉,嗓子突然间觉得有些不舒服,便咳了几声。” “原来如此,兄台还是多注意些身子为妙。”那人说着,随即哈哈一笑。 “多谢!” 赵强打了个哈哈,眼睛时不时的瞄向院子外,眼看一炷香的功夫越来越近,他心里早已急切不已。 正当准备趁这人不备来个冒险偷袭之时,忽见那人左右看了一眼,鬼鬼祟祟的摸了摸肚子,道,“九号,你先帮我看着,我先去上趟茅厕,保证在头儿来之前回来。” 赵强顿时大喜,连忙摆手道,“赶紧去!待会还有活干呢。” “够兄弟!待会老大来了你给我应付着点。”说罢,捂着肚子转身向院外跑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后,赵强这才快速来到洞口,一气呵成的将密室出口打开,等待已久的容少昱一跃而上,赵强弯着身子对下面的众人挥手道,“快!!” 众人知道耽误不得,早已排好了队一个紧跟一个的从密室里悄悄钻了出来。 趁着这个工夫,容少昱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 密室上方乃是一座简陋的小院,里面东西都杂乱不堪,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人经常居住的样子,四周的围墙看起来有一人多高,若是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这里翻出去,但对于他们这群经常训练的玄甲军来说却并不难。 想了想,他纵身一跃,双手扒在了墙头之上,这才悄悄探头将院子附近的情形收入眼中。 这是一处大宅院,里面有好几处跟这个一样的小院子,每个小院的门前都有两名守卫看守,看起来差不多一共有三四个的样子,容少昱暗暗猜测着,这里应该就是其余人被关押之地了。 他跳下了墙头,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在密室时,他曾经以为他们早已远离了沅陵,但现在看来,这里倒是很像沅陵的住宅风格,他对沅陵并不熟悉,所以判断不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只是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定然属于某处偏僻之地。 “容老大,已经全都出来了!”赵强等一众人全都等着他的指使。 “你们先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能走一个是一个!赵强点火,咱们多吸引些人来,他们也好趁乱闯出去!” “好!”众人瞬间兵分两路。 赵强寻了一个火折子,瞬间扔进了干燥的柴火堆里,很快,零星的火苗窜成了大火,木头所制的房屋也开始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刺鼻的烟雾飘出老远,外面有人开始惊叫,“走水了!快来人,走水了......” 这惊叫声很快便冲到门口,只是在看到尚未离开的二人时,顿时如被人捏着嗓子般止住了声。 正是刚刚那个去茅厕的男人。 “你们......”这人震惊的看着一身黑衣露出真容的赵强,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抓住他!” 容少昱眸中闪过一抹狠色,事到临头,也只能速战速决了,只希望那些人能够跑快一些。 见势不妙,这人拔腿就跑。 他武功不弱,再加上他们之间相距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就是这个眨眼间的功夫,已被他逃出去老远。 不过这边的动静也彻底被其他人警觉了。 瞬间,锣鼓的声音响彻小院,嘈杂声、脚步声一层层的席卷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下他们二人是真的暴露了! “我去追!”赵强惊怒不已,他大喝一声,转身便准备朝那人追过去。 容少昱一把阻止了他,“救人要紧!你去掩护着他们离开,我刚刚看过了,从这里向东走,再越过一个小院便是后门,那里人少一些,让他们从那里撤离,至于你,先在后门接应,一会儿见机行事。” “好!”赵强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两个字,“保重!” 容少昱看了他一眼,转身又重新跳上了墙头,飞快向前狂奔而去。 青天白日的,他的身影在高墙之上来回穿梭,这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格老子的,还不快去救火!还有这群小崽子们!一个也不能放跑!” 情急之下,为首一名黑衣大汉喝骂一声,众人瞬间分散开来。 那黑衣大汉则怒而一跃,向着容少昱的方向追了过来。 第334章 肯定是他想错了,羊入了狼群般 正在逃跑中的容少昱不自觉的颤了颤,这深入灵魂的感觉让他又一次也忍不住的看向了后面。 一个身穿劲装的汉子正身手矫健的向他飞跃而来,只是,这身形,怎么看都有几分熟悉。 他心思微微一动,难道是...... “看剑!”正恍惚间,便听后面那人低声微喝,顿时,一道森寒利芒向着他的背后袭了过来。 这剑芒凌厉、霸道,丝毫不留一丝余地,就在快要划到他的身子之际,容少昱想也不想的就地一滚,堪堪躲了过去。 再回头看去,眼中的疑惑瞬间少了许多。 罢了,肯定是他想错了,若真是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将怀疑抛在了脑后,容少昱几个跳跃间便到了一处略显偏僻的小院,趁着身后那人还有一段距离,他一咬牙,转身跳了下去。 “啪!” 这边刚刚落地,后面破空声袭来。 竟然有人? 容少昱面色一变,下意识侧身一躲,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肩膀上便已经架上了一把长剑。 他的心瞬间冰凉一片。 “先说好,我不伤人性命,但若是你敢乱动的话,那在下就不保证了哦。”持剑之人说着,言语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笑意, “之前我就说嘛,就算是捡,也会被我捡到一个漏网之鱼,他们还偏偏不信!主......咳,朱公子,要不要将他交出去?”他转身对一旁的人道。 被称为朱公子的人淡淡扫了容少昱一眼,眉眼微动,道,“转过身来。” 容少昱没有动。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不甘,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若是就这样被抓,定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找机会偷袭? 这两人武功不错,以一敌二,胜算的机会微乎其微,若是激怒了二人,恐怕瞬间便会丢了性命,可他现在还不想死。 但若是不反抗,光是这样等着,身后的追兵也会赶过来,就算不被这二人害死,也会被人给重新抓进密室里,下场可想而知。 难道真的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吗? “小子,听主......朱公子的,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可别怪我的剑不长眼睛。”那持剑男子提醒道。 容少昱僵着身子转过来,不过,在看清面前这男人的时候,他顿时错愕了一瞬。 眼前这男人虽然跟其他人一样黑巾覆面,但其周身却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其身份不简单。 可就是这么一个身份不简单的人,真的会甘愿做劫匪?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凤眸中有了一丝波动。 “是你!” 持剑的那人也是一脸讶异,似乎是认得他? 容少昱心中疑惑。 “放了。” “是。” 持剑男子随手将剑给收了起来,正要说什么,他忽然耳朵微微一动,看向了男子的方向。 “想办法拖住他。”男子看了容少昱一眼,随即转身重新闭上了眸子。 容少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人的意思是要放他走? “你如若真不想走的话也可以留下来。”男人闭着双眸淡淡说道。 “多谢!”容少昱一愣,随即大喜,连忙拱手一谢,飞快离开了院子。 “主子,咱们这般光明正大的作弊不好吧?会不会对其他人不公?”持剑人道。 男人睁开眸子睨了他一眼,淡然出声,“人都来了,还不快出去?” “哦!”持剑人悻悻应了一声,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 “人呢?”看到二人,那黑衣首领虎目绽出一抹光,他转头看了一圈后,问道。 “什么人?首领大人,您怕不是看错了吧?在下这里可没什么人,不信的话你下来检查检查?” 持剑人笑眯眯道, “首领大人,您可是负责看押的任务呢,若是真的被他们全给逃出去,您到时候恐怕没法交差啊!” 正说着,有人来报,“首领,抓到了十多个从秘室逃走的!” 黑衣首领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二话不说,直接飞身返回。 “这好不容易逃出来又给抓了回去,唉,可惜了......” 持剑人摇头晃脑的说罢,又重新跳下了墙头。 ...... 因为走水和人犯逃走的原因,各小院的守卫全都抽调走了一半,如此就大大方便了容少昱的出入,趁着这有限的时间,容少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打晕了守卫。 “容老大,这里!” 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人眼尖的从门缝里看到了容少昱,连忙呼喊道。 容少昱这才发现,原来这些人竟都被关押在房间里,虽然也是被绑了手脚,但总比他们那个秘室好多了。 “不要着急!我这就放你们出来!” 说罢,在墙角寻了一块巨石,狠狠朝着铁锁砸了过去。 一下.....两下......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而近。 “将人统统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跑!”一道声音大喝道。 本来激动的众人顿时急了,道,“容老大,你快走吧!不用管我们,等你出去之后再想办法救咱们!快走!” “不!要走就一起走!” 容少昱说罢,瞬间将巨石高高举了起来,照着锁链的方向狠狠砸了下去。 “咔啪!” 清脆的声音响在众人耳畔,犹如天籁之音。 容少昱一把扯下缠绕着门框的锁链,迅速踢开了门。 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准玄甲军们,他迅速将手中匕首扬起,很快,第一个人绳索掉落,他将手中的匕首放入那人手中,道, “交给你了,我去拖住他们,你们待会趁乱逃出去就是,一直向东!不要回头!快走!” 说罢,他一把抓起那守卫丢落在地的长剑,狠狠冲进了已经闯进院子里的黑衣人群。 “抓住他!” 随着一声冷喝,黑衣人们瞬间一拥而上,他们各个身姿矫健,勇猛异常,容少昱就犹如羊入了狼群般,很快便被黑色所吞没。 第335章 双拳难敌四手,豁然开朗 刀光、剑光、兵器的摩擦声,声声入耳,只是不到十几息的工夫,容少昱的身上便已经挂了不少彩,看起来颇为凄惨。 他却丝毫不敢松懈,因为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他也没空想什么别的事,只能凭借本能在中间周旋。 但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还是这么多人,眼看他体力不支,踉跄着后退几步即将摔倒。 若是摔倒,那么一切都将结束了。 黑衣首领眸中带着一抹紧张,就连悬在一侧的右手都微微握紧了起来。 危机时刻,一道影子从侧面急袭而来,口中高喝一声,手中长枪横劈过去,瞬间,几名躲避不及的黑衣人已被掀翻在地。 “赵强,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门外候着?”容少昱松了一口气,稳住身子后迅速进入状态。 赵强喝了一声,“容老大,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咱们说好了,要死一起死,今天,咱们兄弟就跟这帮混蛋拼了!” 说罢,他飞身而起,又是一枪扫了出去。 “好兄弟!死就死,临死前也要多杀两个才能够本!跟他们拼了!”容少昱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他手中长剑挥舞,带着一股破釜沉舟之气。 二人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瞬间让众黑衣人们都齐齐退了半步,不敢轻易靠前,而本来已经处于劣势的二人竟然渐渐占了上风,慢慢打出一个圈子出来。 屋内逃出来的众准玄甲军们也不愿独自离开,也开始渐渐融入战圈,很快,黑衣人们带来的压力被平衡,两边人手数量逐渐反了过来,除了容少昱这边的武器不足之外,其他已经逐渐占据了优势。 容少昱终于腾出手来,环视一眼战况后对赵强等人道,“趁着现在,赶紧离开这里,赵强,前面带路!!” “走!都跟我来!”赵强喝了一声,带着一群人在截杀中冲了出去。 战圈外,一人低声对黑衣首领道,“首领,怎么办?还追吗?” “按计划行事即可。”黑衣首领神色恢复正常,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我这就去安排。” ...... 容少昱和赵强一行人闯出宅院之后便一路向北而去。 北面乃是一座荒山,通往荒山的路只有一条,身后尚有追兵,所以众人别无选择,只能全都爬上了荒山。 “容老大,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赵强悄悄道。 容少昱看了他一眼,之前被抛之脑后的疑惑也涌上了心头,他不答反问,“说说看!” 赵强虽然平日里神经大条,但此时也觉察出来了不对劲,他疑惑道, “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对咱们下杀手?刚刚这一战,咱们虽然都受了伤,但并没有伤到要害,都是将养几日便能好了。 而且我刚刚与那些黑衣人交战之时看得分明,他们出手的时候似乎颇有些顾忌,还有,刚刚那黑衣首领明明有机会可以拦下我们,为什么没有动手?难道他们是故意将我们放走?” 容少昱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身。 确实,他虽然是挂彩最多的,但身上的伤却都是些皮肉之伤,若是那些人存心偷袭的话,恐怕他们早就有了性命之危。 难道是因为想要活口? 想不明白,两人都有些沉默。 容少昱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已经快要追上来的黑衣人们,道, “先不要管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咱们必须要分头行动,看这方向,翻过这座山,应该很快就能到沅陵城北,咱们人多,就暂且分为几组,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能多出几分胜算!” “好!”赵强道。 容少昱说罢,对众人道,“我和赵强各自带上一组,剩下的人亦可自愿组队,不管走的哪个方向,两个时辰后咱们都在对面山脚下汇合。” 众人皆点头同意,并很快组好了队。 “一切小心为上!”容少昱对众人说罢,选了最中间的一个方向,带着一行人飞身而去。 剩下赵强等人也分成了三组,皆都选了一个不同的方向,钻入了树林之中。 半个时辰后,容少昱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大山深处,只是这里的树木茂密又高耸,巨石崎岖蜿蜒,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发生危险。 众人不敢走的太快,只能小心翼翼的靠着上面的太阳辨别着方向往前一路走着。 “跟上!小心脚下。”容少昱对身后跟着的众人道。 “容老大,走了这么远,那些人应该追不上了吧?”一人向后看了看,气喘吁吁的道。 容少昱看了一眼四周,道,“再坚持坚持,还是先走出去再说吧,这里阴森森的,万一有埋伏的话,咱们也发觉不了。” 因为赵强的话,他也多了几分谨慎。 若真的是故意将他们放走的话,这座山便是唯一的出路,肯定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手段在等着他们。 “这里还会有埋伏?他们不能这么闲吧?”那人疑惑的道。 容少昱看了众人一眼,并没有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只是小心些总没大错,罢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我先看着。” 他斜斜的靠在树干上,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仔细的将匕首擦拭着,这才有工夫回想这发生的一连串怪异的事。 就连神经大条的赵强都能有所觉察,那么所有怪异的事便不是巧合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疏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而且那个信息还是最为关键的,可那到底是什么呢? 容少昱心里暗暗后悔,要不是他们毫无防备的喝的烂醉,也就不会整个营地都被人给一锅端了,说不定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玄甲军都已经考核完毕了。 嗯? 考核? “啪!” 电光火石间,容少昱猛地一拍大腿,忽而站直了身子,整个人呆愣愣的,以至于匕首掉到地上都不自知。 昨日那酒是表弟亲自送过去的,饭也是表弟派人送的,所以,营地被人夜袭、他们被抓、马明身死、还有那个极其熟悉的黑衣首领、只挂了些彩而没有伤亡的他们、故意将他们放走...... 越来越多奇怪的疑团被串联起来,让他的心里豁然开朗。 卧槽! 所以这他妈的折腾了一大圈是玄甲军的考核啊! 第336章 虽然挨了打,但也值了 至于马明的首级,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小子肯定还活的好好的! 只是这些暂时都是他的猜测罢了,还需要去证实,若这些真的是考核的话,那么这个地方不能久待,还要尽快离开才是正事。 想到这,他瞬间将擦的发亮的匕首收了起来。 看他的脸色有些不对,一名略有些瘦小的兵士紧张的道,“容老大,怎么了?” 容少昱想了想,到底没有将未证实的猜测说出口,只是道, “没怎么!不能再休息了,这里不安全,赶紧走!” 只是话刚落音,便听一道熟悉的怪叫声在耳畔响起,“小子,现在想走可来不及了,今天,你们都给老子留下来吧!” 众人大惊,昂头便见一道锋利的剑芒从上方席卷而下,直冲容少昱的方向而来,他想也不想,直接就地一滚轻松躲了过去。 又是他! 容少昱站起身,紧紧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眸中恨意和畏惧不再,而是兴奋的难以自持。 正好,他还未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次,他就拿这人来证实一番,看看自己刚刚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想到这,容少昱噌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个健步站在众人面前,对他们道,“你们先走!我来试试他!” 自在心里猜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反正他也不会对自己下死手,而他却可以无所顾忌,毋庸置疑的是,主动权是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不管他是谁,这次他一定要将之前憋屈的仇给报了。 众准玄甲军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容少昱已经如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啧啧......不怂了?出来了一趟,胆子还变大了!” 随着一声怪笑,那人轻松出剑将这一击挡了下来,趁着容少昱后退的空档,他暗暗将之仔细打量了一番,不过在看到容少昱眸中的跃跃欲试时,黑衣人的眸中似乎闪过一抹疑惑。 将这份疑惑收入眼中,容少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大喝一声,在一众准玄甲军震惊的目光下又一次挥剑冲了上去。 “怎么办?咱们上还是不上?” 一众玄甲军面面相觑。 那瘦小的兵士咬了咬牙,道,“上!一同灭了他,咱们救了咱们,咱们可不能将他一人丢下,兄弟们!干死他!” “好,那就一起上!” 众人一拥而上,有武器的上武器,没有武器的只能就地取材,比如石头、木棍等东西,在这林子里是应有尽有。 “该死!”黑衣人低咒一声。 他不仅要抵挡着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越打越兴奋的容少昱,还要时刻提防着身后那群人的偷袭。 毕竟他也是血肉之躯,若是一个石头碰上来,他还真会嗝屁了。 只是,容少昱等人早已在这几个月的训练中形成了极致的默契,所以只需一个手势和眼神便知道该如何配合,那黑衣人仗着武功高强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黑衣人乱了分寸,容少昱反而更加冷静下来,眼瞅着他又一次恼羞成怒的攻了过来,慕容钦突然开口道, “攻他左腿!” 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已经打在了他的左腿之上,趁着这个机会,容少昱脸上闪过一抹坏笑,挥剑朝他的右腿攻了过去。 那黑衣人堪堪将这道剑光躲了过去,左腿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顿时疼的他龇牙咧嘴的跳了起来。 容少昱俊眉微挑,他好像已经知道该怎么治这个黑衣人了。 “攻他左臂!” “啪!” “攻他右腿!” “哎呦......” “攻他下身......” 一番配合下来,饶是黑衣人这般的高手也吃不消了!他骂骂咧咧的飞身上树,道, “娘的!果然是容家的种!一样的卑鄙无耻!” “好说!好说!容少昱见过前辈。”容少昱一本正经的给他行了礼。 黑衣人眸光一转,顿时明白过来,大怒道,“看来你小子已经猜到了,刚刚你是故意的吧?哼!不玩了!不玩了!老子不能被你这个小辈欺负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被两人的对话弄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容少昱躬身道,“请前辈恕罪,小子之前无礼了。” “罢了!不知者无罪,不过你这小子的心眼也忒多了点,跟你二叔倒是一个样。”黑衣人哼哼着,一把将头上的面巾拽了下来。 看到那张如意料中般熟悉的脸,容少昱笑眯眯的拱手道,“见过秦叔叔!少昱也是刚刚才猜到的。” “哼!”秦政冷哼一声,随即看了他一眼,幸灾乐祸道, “行了,你小子也别假惺惺了,虽然你小子坑了老子,但老子不能坑你,好心提醒你一句,若是在申时前不能从我们手中逃脱,并且赶到山下跟世子殿下汇合的话,可就是考核失败要被淘汰了哈。” 申时? 糟了!! 容少昱看了一眼天色,若是现在全力赶路的话,可能最少也要半个时辰,若是再耽误下去,估计他就进不了玄甲军了! “秦叔叔,侄儿先撤了,等来日再来找您老人家赔礼谢罪......”说罢,他拔腿就跑,瞬间便已经飞至几十米之外。 此时此刻,众玄甲军们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考核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时间,众人全都躬身跟秦政告辞,然后拼了命的跟在容少昱的身后向前疾驰而去。 “哎!真是后生可畏,老子还真是老了!” 秦政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叹息了一声,随之又满脸愁苦的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我到底是哪里漏了馅呢?”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 不过,想到世子殿下给的承诺,他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喜滋滋的向山下走了下去。 嘿...... 这趟虽然挨了打,但也值了! 第337章 通过考核,总算是赶到了 山脚下的一处空地上,慕容钦正悠闲的坐在椅子上,面前长达几米的木桌上,则是她命伙夫们刚刚赶做出来的热乎饭菜,这是为一天一夜没有吃过饭的众将士们准备的。 眼看申时将至还未有一人现身,沈烨抬头看向没有一丝动静的荒山,颇为担忧道, “主上,您说他们能在规定时间内逃出来吗?” “肯定能!你要对他们有信心。”慕容钦睁开闭目养神的眸子,淡笑道,“况且,根据二舅舅发来的消息,他们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已经进入了荒山里,若是运气不错的话,应该也快到了。” 沈烨拱手道,“主上说的是,听容将军说容小公子这次表现的不错,烨先恭喜主上了。” 说起容少昱,慕容钦眉眼皆是笑意,“是比以前成熟稳重了不少!以后让他带着这一帮人我也放心些。” 正说着,一阵细微的动静从山上传了过来,两人同时抬头向上看去。 果然见山林间二十多道影子正飞快向这边飞奔而来。 慕容钦展颜一笑,“看,他们来了!” 说话间,那些人便已经近在眼前,虽然在林子里众人已经知道了这番是在进行考核,但在看到慕容钦后,还是有一种死里逃生之感。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时此刻,众人皆忍不住热泪盈眶,齐声道, “属下见过教官!” 慕容钦眉目含笑,唇畔微微挑起,连声道, “好!很好!你们果然不负我的期望,恭喜你们乃是第一批通过考核之人!” 几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过想到他们能够逃出来的原因,几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其中一个名叫王大成的小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眼泪,微微低下头,神情落寞道, “教官,属下们之所以能够闯出来,其实都是容老大和赵强两人的功劳,要不是他们,属下们可能根本就出不了那个密牢,更别提走到这一步了,要是......要是他们出不来的话,属下们难辞其咎......” 不光是他,其余人同样又是愧疚又是自责。 “你们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容少昱和赵强二人也只是做了他们觉得正确的事,若是换了是你们,在危险关头也肯定不愿意将同伴抛下,所以你们不必如此愧疚。” 慕容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们道, “况且,刚刚我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二人已经带着其他人从庄子里面成功逃脱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要到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王大成等人欣喜不已,心里的愧疚总算是下去了不少,只是想到现在马上快要到时辰了还不见他们人影,一行人又开始担忧起来,个个都望着山林的方向,为慕容钦和赵强等人在心里默默祈祷。 很快,又是一批人从山上奔驰而下。 在看清他们的面容后,王大成等人顿时惊喜道, “教官,是赵强他们!他们回来了!” 来人正是赵强一行人,只不过众人看起来比王大成那一批人狼狈的多,像是匆忙间掉进了山沟里。 慕容钦仔细打量了一番众人,除了有些皮外之伤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你们没事吧?” “没事!”赵强咧了咧嘴,探着脑袋前前后后看了一圈后,却没有发现容少昱的身影。 他有些担忧的道,“教官!容老大比我们先走,为什么现在还没到?” “他没事,应该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你不必担心!”慕容钦说罢,对众人道, “你们一天没有吃饭了,我特地命人为你们准备了吃食,先去吃点点垫垫肚子,咱们一起等着他们出来。” “是,多谢殿下!”赵强嘿嘿笑着,突然又想起来一件最重要的事,小心试探道, “殿下,马明他......” “放心,马明好好的,而且已经被我提前录取了,他现在就在那些黑衣人中,等晚会回来后你就可以看到他了。”慕容钦知道他的担忧,清冷的眸中皆是笑意。 赵强顿时有些崩溃, “卧槽!果真?这个马明!真是太过分了!等他回来老子一定要好好收拾他!教官你不知道,当初在密室里属下还为他掉了不少眼泪呢,啊啊啊......老子还哭的可伤心了,要是让他知道了,可不得笑话死我.......” 众人哈哈大笑! 在密室里的事众人全都知晓,当时他确实是最伤心难过的那个人,为了马明,差点都不要命的想要杀那些黑衣人了。 别看赵强现在这样说,其实知道马明活着的消息他比谁都高兴呢! 临近时辰,众人陆陆续续翻出了大山,玄甲军收录的一百名额也马上就要满员了。 沈烨提醒道,“殿下,时辰快到了!还有最后五个名额!容小公子他......” 慕容钦抬眸看了一眼,道, “开始倒计时!若是没有赶到的人全部淘汰。”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块表,口中开始数着,“六十、五十九......” 众人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帮不上忙。 王大成最是眼尖,惊呼道, “来了!来了!容老大来了!” “容老大!快!时间要到了!加油啊!” “容老大!快一点!再快一点!”众人也齐声喊道。 得知时间降至,容少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是全神贯注将全身内力都提起,一路向山下飞驰而去。 “......二十、十九、十八......” 就在众人紧张的倒数中,容少昱终于喝了一声,赶到了山脚下,随之跟来的还有他身后几人。 “三......二......一,时间到!”慕容钦收起手中的表,看向因为赶路而气喘吁吁的容少昱,眸中浮起一抹欣慰之色。 还好,总算是赶到了! 赵强等人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主上!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算上马明刚好一百人!”沈烨将赶到之人一一数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对慕容钦回禀道。 没有赶过来的自不必说。 要么是被黑衣人抓住,要么就是在山里迷了路,这些已经被自动淘汰了。 第338章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很好!” 慕容钦点点头,吹响了手中的哨子。 顿时,所有人全都精神抖擞的排列成了十排。 她微微一笑,高扬起声音对激动的众人道, “恭喜你们顺利通过考核,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玄甲军中的一员了......” 众人心里虽说早就有所预料,但没有什么比慕容钦正式宣布的这一刻更激动人心,所以这边刚宣布完毕,下面便已经响起一片激动的欢呼声。 “太好了!过了!终于过了!” “以后咱们就是玄甲军的一员了!呜呜......真不容易......” “......” 虽说这一天一夜里,众人经历过大起大落和惊惶不定,但这结果对于他们来说一切都值了。 感性的王大成甚至都抱着容少昱的袖子抹起了眼泪,“呜呜......容老大,太好了!” 容少昱嫌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他道, “你小子!用得着这样吗?只是进入玄甲军而已,跟着教官,以后有你激动哭的时候。” 他可是已经打听过了,以后正规的玄甲军所用装备全都是表弟珍藏的那什么新式武器,就像之前的火箭筒和手雷一样,管他什么轻功内力的,照干不误,简直是无敌了! 这期间,后续也有人从山上下来,就连被众黑衣人抓住的那些人也被一一送了回来。 只是他们已经丧失了进入玄甲军的机会,对于已经被录取的容少昱等人,也只有羡慕和嫉妒的份了。 激动过后,慕容钦朝众人挥了挥手,一百玄甲军顿时又重新安静下来。 她看向下面一个个坚毅的脸庞,沉声道, “玄甲军的考核于现在起正式结束,你们都是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战士!但进入玄甲军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明日起,你们都将开始一个新的征程,一个从未有过的征程。 在这里,我希望你们更加努力拼搏,将自己打造成最顶尖的强者,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垂怜弱者,只有强者,才会所向披靡! 玄甲军,便是那个强者! 它会是一把利刃,一把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让敌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存在! 而你们,都是来自于地狱的勇士! 你们将是我慕容钦的依靠,沅陵的依靠,甚至乃是整个大雍和洛州的依靠。 所以,各位勇士们,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誓死效忠世子殿下!” 坚定激昂、震耳欲聋的回答声在整个山谷中来回回荡。 慕容钦眉眼间带着一丝明媚的笑, “很好!鉴于你们这段日子的表现,现任命容少昱为队长,赵强和马明为副队长,以后,你们便是一个群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的勇士们,玄甲军欢迎你们的加入!” 话刚落音,众军的欢呼声响彻山谷,众玄甲军将士皆是满腔的热血,久久不能平静。 一边在欢呼,而另一边却都垂头丧气的。 慕容钦转头看向低落不已的众落选之人,道, “你们也不要有什么压力,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落选,但这并不代表你们不是优秀的人,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个适合你们去的地方,大家要不要听听看?” 听到这话,原本以为只能退回军营的众人顿时一怔,随即也开始激动起来。 她笑道, “是这样的,我意欲在衙门设立巡防队......” 慕容钦将巡防队的责任和目的大致跟众人说了一遍,然后道, “巡防队虽然跟玄甲军职责不一样,但也是承载着整个沅陵的百姓安危,亦是沅陵百姓的守护神,你们若是想留下来的,现在便可在我这里报名,等这两日巡防部准备好之后,便可前去报道了!” “殿下,属下想去!” “殿下,属下也去!” “还有属下......” 话刚落音,刚刚还一筹莫展的众将士开始争先恐后的报名,不过这也早在慕容钦的意料之中,她交代道, “沈烨,将名单统计一下,然后送到衙门给胡叔叔和南叔叔安置。” “是,主上!”沈烨应了一声,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开始为排着队的众人登记名单。 慕容钦这才有空看向跟随众俘虏一起回来的马明,问道, “容将军和秦将军他们人呢?” 马明回道,“殿下,容将军和秦将军等人已经先走一步了,两位将军让属下带话,说是让殿下您可别忘了给他们的承诺。” 慕容钦颇有些无奈。 为了请动他们来参与玄甲军的考核,她这一回可是大出血,答应了二舅舅和秦将军一人五坛好酒! 可怜她的好酒,还未出世便要保不住了! “马明!你这个混账!老子要找你单挑!” 这边刚说完,那边的赵强便眼尖的看到了马明,他先是大喜,然后又勃然大怒,杀气腾腾的窜出来,一把将马明给拽了出去。 不止是他,当时密室内的那几十人都一一围了过来。 马明脸色一变,暗道一声糟糕! 看着众人不怀好意的笑,他自知理亏,忙赔笑道,“误会......都是误会.......各位哥哥、好汉们,下手轻点......” 然而话未说完,便听赵强一声大喝, “盘他!” 众人顿时一哄而上,三下五除二的将他鞋袜给脱了个干净,然后,挠脚板的挠脚板,按身子的按身子,简直忙的不亦乐乎。 阵阵惨叫声从马明的口中发出,可惜没人能救得了他,最后他只能无奈向慕容钦求救, “哎呦......我错了!放过我吧......啊!!!!殿下救我啊!” 慕容钦颇为同情的瞄了他一眼,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在马明可怜巴巴的神情中拽紧缰绳、翻身上马一气呵成,然后夹紧马腹便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向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开玩笑!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这个幕后主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第339章 不仅要产业,还要发展兵力 在慕容钦对玄甲军们考核的这两日,胡昌平和南堇祀等人也忙的脚不沾地。 不为别的,洛州的流民在官府的派送下已经相继到达,除了要安排他们最基本的吃住外,还要往各处工坊和仙龙镇水渠送工。 另外,因为考虑到多数人都是拖家带口,所以经过两人商定之后,抽掉了一部分的汉子开始在城外的空地上建造临时房屋,用以暂时安置拖家带口的流民使用。 当然,若是有意愿留在沅陵落户的最好,衙门可直接帮忙安置在村子里。 慕容钦自从城北回来后,便在议事堂听着胡昌平说着外面安置的状况, “......按照您的吩咐,所有送来的流民基本上已经安置完毕,水泥工坊现在也已增加了几百男工,加上顾老那边又送来一些器具,现在开采和制作的进度已经明显提高了几倍,工兵坊也已经建好,等殿下您检验过后就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还有就是苍河村的作坊,今日下官已经命他们开始动工做地基,用的是殿下您给的图纸,算上本村村民,差不多有一两百人左右,下官想着,若是要建起来应该也很快的......” 慕容钦一边听着,一边不住的点头。 胡昌平办事很是稳妥,别的她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想到之后的规划,特意交代了一句, “作坊附近的空地都暂时留着,可能很快就要再建其他作坊。” 胡昌平早有预料,喏了一声,道,“是,殿下,下官早已经安排下去,工坊附近的空地也全都为您留着。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倒是因为最近来的人数有点多,县衙里的粮食恐怕有些不够用了......” 粮食慕容钦倒是不怕了,有周良和银子在,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再不济,将空间里的粮食弄出来也是好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改了口, “去给州府去信,让陈明德再调些粮食过来。” 胡昌平皱起了眉头,“陈知府么......殿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犹豫了一番,递了上来,道,“下官正准备禀报,陈知府今日一早派人送来的公文,说是州府没了银子,特地向殿下您求助的。” “哼!求救是假,为难才是真的吧!这是来试探本殿的?”慕容钦冷哼一声,将信件打开,果然见信上满是诉苦之词。 里里外外无非就是一个字。 穷! 至于是真穷还是假穷,那就有待于进一步证实了。 看来,这个陈明德应该是听说了沅陵这边的大动作,不过没关系,等将沅陵的事情走上正途,她再腾出手去收拾这些该收拾的人,等她将他幕后之人给揪出来后,再一起算总账! 慕容钦心里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缓缓道,“暂时不用理他,你们只要一心将沅陵的事做好就是,若是他真的着急,就让他亲自来见我,至于粮食的事,我让周良再送来一些。” “还有,这段时间农耕正忙,就有劳胡叔叔和南叔叔你们二人多费心,等粮食下来,一切困难都将缓解,至于洛州来的流民,有多少要多少,可先紧着仙龙镇送去,尽量赶在雨季前将两地河道挖通,这也是大事,有什么困难你直接开口便是。” “是,下官明白!”胡昌平郑重应了一声。 河渠一事事关民生,商会一事事关钱财,流民一事事关劳力。 有粮!有钱!有人! 这是沅陵乃至大雍发展的根本,所以哪样都耽误不得。 胡昌平退出去之后,便只剩下了南堇祀, “殿下,云家兄妹已经安置完毕,还有您所需要的商铺也已经有了着落,我已让徐茂给您留着了,就等您过目之后便可接手。” “很好!”慕容钦很满意,随即想起来一事,又顺口问道,“南叔叔可知道沅陵有没有种植黄豆的农户?” “黄豆?”南堇祀顿时一愣。 “哦,就是菽。”慕容钦瞬间改口道。 “菽么......”南堇祀一愣,想了想,若有所思道,“雍州没有听说过种植这个的,倒是洛州有不少,殿下若是有需要,可派人前去洛州打听,或者,也可以先去信问一问钱县令。” 慕容钦顿时眸光一亮,大喜道,“甚好!劳烦南叔叔帮我问一问,若是有的话,我想先收购一千斤,要是有可能的话,咱们先在沅陵种植一百亩,若是收成尚可,明年也可以跟土豆一样进行大规模的种植。” 南堇祀自然不会违背她的意思,若是种地的话,沅陵多的是,现在春季正是种植的时候,只要弄来种子就可以安排下去。 只是...... “殿下,这些菽只是贫民们冬季没有青菜的时候煮来当咸菜吃的,莫说京城,就连西州府那边都没有人吃这个,所以各地种植它的极少,食用的人也是极少,若是殿下想要做这个生意,可能有些行不通。”南堇祀小心提点道。 慕容钦莞尔一笑,扬眉道,“南叔叔只管办就是,后面的我来负责,咱们商会里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您尽管看着好了,用它做出来的美食肯定会供不应求,这可是个好东西,您若不信,等过了这几日,钦儿请您跟胡叔叔先品尝一番,如何?” “果真?那我和老胡便厚着老脸恭候了!”南堇祀哈哈笑道。 他虽然心中疑惑,但看慕容钦如此胸有成竹,便也生出了一丝好奇之心,只是慕容钦不肯细说,他便也只能静候消息了。 ...... 虽然沅陵眼下的事务繁忙,但有胡昌平和南堇祀二人在,她手头上的事放开了不少,建作坊和招工什么的都不需要她再操心,现在她的工作重点都放在了训练玄甲军,还有准备商会的事。 不过在这儿之前,她还得将空间里的铁器放入工坊里。 封地的发展不仅需要产业,同样也要发展兵力,所以接下来必须要加大震天雷和架火战车的制作,还有普通士兵的兵器装备全都要升级。 第340章 应有尽有,新的开始 军营里用的铁剑虽然过硬,但极其容易脆断,总而言之,不够结实。 若是平日里训练也就罢了,万一哪天到了战场上,这些东西便犹如废品一样,瞬间便能决定胜负。 试想,如果两人正在拼死搏杀中,一人的剑突然被对方给斩断,那下场可想而知。 而加了钢的兵器不软不硬,不容易卷刃断裂,所以能升级的要全部升级,再加上重骑兵的一套下来,也算是一个超级大工程。 慕容钦大致算了算,虽然这些日子又招来不少的铁匠,但这样的工作量,已经够顾老他们忙活两年的了。 想了想,趁着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慕容钦独自一人骑着马来到了工兵坊。 此时的工兵坊内还空无一人,慕容钦翻墙进入大门后在工兵坊内转了一圈,这里的房屋已经开始掺杂了水泥搭建,而且面积亦是比之前在城里时候大了将近两倍,不仅如此,挨着水泥坊的地方还修建了两座高炉,这样既方便煅烧水泥,也方便了做兵器和农具等。 慕容钦一排排的走过去,直到走到了堆放材料的库房里,这才意念一动,顿时,一大堆的铁疙瘩将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 这些其实也不过是她空间里的三分之一罢了。 只是,一夜之间空降这么多的铁器,也不知道顾老和胡叔叔他们会不会受到巨大的惊吓,但现在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毕竟铁矿本来就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若是大张旗鼓的从别处运过来,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这样也算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至于有人怀疑? 反正也没有车子出入,老天爷赠的铁器还能有人拒绝? ...... 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大早,慕容钦吩咐了影一去准备众军安营扎寨的物品,而她则提前带着青尧和容少昱一起去了沅陵城北几十里外的一片山谷里。 这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不但环境比之前的好,且四面环山没有人烟,若是在此训练,根本不用担心会惊扰了百姓,也不必担心爆炸会引来的恐慌,这也是因为玄甲军的考核而无意中发现的。 既然没有了外人,慕容钦也不必顾忌太多,在选定好营地的位置之后,她直接从军械库里面选出了五顶加厚升级款的防水大帐篷,用作玄甲军们睡觉的地方。 容少昱和青尧二人对帐篷早就熟悉了,所以慕容钦只是略微指导一番后,两人便很快上手,跟着慕容钦一起将帐篷给挨个搭建起来。 不过想到雨季很快来临,到时候可能会有阴雨天气,所以慕容钦又单独取了一顶准备用作放置物资和枪支的地方。 安装完毕后,她心念一动,瞬间将需要用到的枪支炮弹给放了进去。 关于玄甲军的装备,她本就没有打算私藏,但凡军械库里能用得着的,帐篷里基本上都有。 不但有各式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火箭筒等常见枪炮,更有迷彩服、军靴、防弹衣、军帽、匕首等用得着的物资,更有甚者,信号弹、烟雾弹、闪光弹等应有尽有。 容少昱简直看花了眼,以前他也只见过一部分的枪械而已,如今第一次看到慕容钦拿出来的这些,顿时震惊的合不拢嘴。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家表弟还有这么多他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一时间,天生对武器狂热的容少昱顿时原形毕露,还未等慕容钦跟他介绍,便见他嗷的一嗓子便扑了上去,将东西一把揽在怀里, “啊!表弟,这个我要!还有这个,这个我也要.......” 慕容钦简直对容少昱的行为没眼看,她忍无可忍,瞬间扬起手, “啪!” “哎呦!表弟,你干嘛又打我?”容少昱颇为委屈。 慕容钦瞪了他一眼,淡淡道, “打的就是你!都是做了队长的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若是让下面的人看到你这副德行,看你还如何服众?” “嘿嘿,表弟你放心,我自然是知道轻重的,再说了,咱们可是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在自家兄弟面前不用藏着掖着的,不然,那该多累啊!” 看着他一副有理又欠欠的模样,慕容钦顿时觉得自己的手又开始痒了。 不过她也明白,自从到达封地之后,容少昱便已经成长了不少,特别是在受伤进入玄甲军选拔以后,整个人如同换了个人般,只是因为在自己面前,他还总露出原先的那副蠢样子罢了。 她缓了缓眉眼,看着他抱着衣服和鞋子死不撒手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一些不值钱的物资而已,她空间里多的是,他若是喜欢,她随时可以送他几套,就算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抱着睡都行。 慕容钦妥协道,“你若是喜欢,现在便穿上吧,反正都是给你们用的,等他们来之后也是要换上的,你这个做队长的便先一步吧。” “多谢表弟,就知道你最好了!”容少昱顿时惊喜的跳了起来,抱着适合自己的尺码便钻进了搭好的帐篷里。 慕容钦无奈的轻笑一声,带着青尧在附近转上一圈,心里也对这里的场地有了一些规划。 玄甲军的训练跟之前的选拔训练有很大不同。 熟练掌握各式的枪械乃是最基本的要务,除了这些外,每日还应有靶场、实弹射击区训练,再加上野外生存训练、每天一次的负重拉练,还有格斗、侦查、攀岩、游泳、极限跳伞等,每一样都必须要做到极致。 当然,鉴于眼下的条件,像游泳和极限跳伞这些也只能等以后有机会才可以。 仅仅是这些训练,若是没有钢铁般的意志和不服输的精神,普通人根本就吃不消的,何谈坚持下来? 所以,玄甲军这几个字的背后不仅代表着荣耀,也同样是由鲜血、汗水和伤疤铸成。 进入玄甲军,也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341章 不如表弟好看,所谓枪者 就在慕容钦和青尧二人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时,容少昱已经穿戴整齐的从帐篷里出来了。 他臭美的左看看、右看看,特别是脚上擦的锃亮的黑色军靴,更是让他一刻也舍不得脱掉。 “表弟,青尧大哥,你们快来看看,我穿的如何?” 慕容钦仔细一看,好家伙! 迷彩服、帽子、腰带、军靴、这货甚至还扛了一把黑色泛着迷彩色的冲锋枪。 不过不得不说,这货的资本相当不错! 自幼习武的他本来个头就一般人高些,这几个月更是因为训练又往上窜了一大截,慕容钦现在才发现,这货以前也就比她高上半个头而已,现在竟然比她高了这么多,目测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了。 他俊秀的脸上虽然比以前略略黑了一些,但明显多了几分成熟和刚毅之色,这些又为他的容貌加上了几分,再看他这笔挺的身姿...... 慕容钦暗暗砸了砸嘴,不说还不觉得,这若是站出去,妥妥的军中一枝花啊! 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的姑娘。 被慕容钦略带诡异的眼神看了小半天,饶是容少昱的厚脸皮也略略有些害羞,他挠了挠头,小声问道, “表弟,有什么不妥吗?” 慕容钦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道, “不!很妥当!这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高富帅占了两样,不错!!” 容少昱有些不懂,疑惑道,“什么是高富帅?” “夸你招小姑娘喜欢呗!”慕容钦哈哈笑道。 容少昱顿时打了一个哆嗦,呲了呲牙,不满道, “切!才不要!小姑娘有什么意思?京城的那堆世家贵女小爷哪个不认得?一个个的长的丑死了!还不如表弟你一个大男人好看呢!若是招小姑娘喜欢,也得是表弟你这样的!” ‘大男人’慕容钦:“......” 这也算是变相夸她了,她是不是该说一声谢谢? 青尧黑白分明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车轮声,他抬眸看过去,随即打断了二人, “殿下,影一他们来了!” “这么快?” 慕容钦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果然见影一领着玄甲军众人匆匆赶了过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上面拉了各式的锅碗瓢盆和所需要用到的东西等。 众玄甲军们先是恭敬的给慕容钦打了一声招呼,随即便被一旁穿着迷彩,挂着长枪的容少昱所吸引了。 赵强等人一哄而上,瞬间将容少昱牢牢围在正中,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身上炫目的黑色长挂件,疑惑着伸出手道, “卧槽!容老大,你身上这个是什么?能给咱们看看吗?” 容少昱得意洋洋的瞄了众人一眼,顿时护宝贝一样的护着怀里的枪,赶苍蝇一样摆摆手道, “去去去!一边去!这个东西可不是随便玩的,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小命都没有了,你们现在还不能碰!” 小命都没了? 就这个黑漆漆的东西? 马明简直不敢置信,顶着一双滑稽的熊猫眼,道,“容老大,你莫不是骗咱们的吧?” 容少昱俊眉一挑,不屑道,“骗你们?呵......看来你们是忘了当初在城门下是谁被打的落花流水了!” 赵强和马明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道,“你是说那时所用的便是此利器?” “自然......” “自然不是。”话未说完,慕容钦便开口道, “那时候所用的是炮筒和手雷,而他身上这款乃是一种连发枪械,特点是射速高,火力猛,乃是近战或者冲锋所用,故称之为冲锋枪。” 什么连发?什么冲锋?什么射速? 赵强等人听的云里雾里,一脸的茫然。 对于他们这群大陵土着,不懂这些并不奇怪,慕容钦本也是打算跟他们详细讲解的,对上众人困惑的目光,她扬声道, “所谓枪者,也是一种兵器,只不过跟大陵所用的兵器截然不同,军中所用的刀、剑、枪、戟、斧、钺等都属于冷兵器,而枪则属于热武器,热武器一般都是带有火药、燃烧物或者炸药等,火药的爆炸效果,那天在城门外你们也见识过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实心弹,没有爆炸效果,但进入人体内却能瞬间杀人于无形,就比如这把冲锋枪......” 慕容钦伸手接过容少昱手中的枪,顺手将弹匣取下来,给众人展示里面, “这个就叫弹匣,弹匣里一共可以装二十发子弹,将它们全部射出去只需要半息时间,这便是冲锋枪的特点,射速高,火力猛! 不过这也同样是它的缺点,因为子弹消耗过快,便需要重新替换弹匣,这中间就有了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使用的时候一定要把握好度,事先寻好掩护或进入掩体......” 众玄甲军们震惊莫名,第一次听说这样神奇的东西,大家的脑袋都有些转不过来。 马明结结巴巴的道,“半......半息......” 这么恐怖的射速,这个小东西真的可以办到吗? “自然!”慕容钦点了点头。 她转身看了一圈,这附近最多的只有树,就连一只猎物都看不到,所以也只能吩咐了影一将木箭靶放在了一百多米外的空地上。 “容少昱,你来给他们示范一下。”慕容钦将枪递到他的手中,道, “提枪上肩,右手置于胸口处,手指呈待击发状,将枪托紧贴肩部,枪口略微向下,目视前方。” 容少昱已经在路上受过她的射击训练,所以十分熟练的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了准备。 “你们好好看看他这个姿势,这个姿势能够确保你们在巡视中对出现的目标能够快速转成战斗状态,在确定目标之后,便要转为射击状态。” 慕容钦一边说着,一边指点容少昱做出各种的动作,接着道, “射击状态时,握紧枪杆,右手按在保险上,这个就是保险,食指也要弯曲呈待激发状,身体略微前倾,双腿分开,左脚向前跨一小步,右脚伸直,身体重力前倾,右眼与瞄准线重合.......” 第342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横空出世的巨龙 “射击!” 一声令下,只听砰砰几声枪响,容少昱瞄准箭靶扣动了扳机,远处的木箭靶顿时剧烈的晃了又晃,在他收枪之后,影一飞身过去将箭靶取了回来。 慕容钦将箭靶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看,只见这一击之下,那箭靶正中心轻而易举就多了两个被穿透的圆形小孔。 不难想象,若是击在人的身上,这其中的威力有多大! 众玄甲军们皆眼神火热的盯上了这把枪支。 容少昱打完枪后直接关掉了保险,将子弹全都清空了出来递给了慕容钦。 迎着众人炽热的目光,她将之接了过来,又接着道, “刚刚容少昱所展示的是握枪的站姿,接下来还有卧姿、跪姿、坐姿,你们都仔细看好了,我再为你们重新演示一遍......” 说罢,她迅速将枪重新上膛,动作熟练的用几种姿势上弹夹、开保险、拉枪机、上膛,一气呵成。 那一刻的感觉众人说不上来,就仿佛她已化身为枪,枪也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收手之后,慕容钦问众玄甲军们,“可看清楚了?” “报告,都看清楚了!”赵强高声应了一声,一双虎目直勾勾的盯着那把枪,跃跃欲试道, “殿下,可否让我们上手一试?” 慕容钦笑骂一声,道, “那可不行,以你们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驾驭,不过倒是可以先试试手感。” 她将里面的弹匣清空后递给了赵强,赵强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入手时,冰凉的触感反而让他格外热血沸腾,这样精致又特别的兵器,别说摸了,就连做梦都没有听说过。 虽然不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做成的,又是如何得来的,但世子殿下既然给了他们,那便一切都无需多言。 赵强爱不释手的将它抱在怀里摸了一遍又一遍,不过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便只能如割肉般的递给了旁边的马明,还眼巴巴的交代道,“小心些,可别弄坏了。” “嘿嘿......放心吧,我保证对它比对俺老娘还好!”马明喜滋滋的接过来,心里激动莫名。 他前后左右的将之摸了个遍,小心问道,“殿下,听您说有爆炸性的热武器,那天在城外所用的难道是另一种?” 慕容钦点头道,“嗯,不错!枪械不止这一种,这里的所有热武器你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并精通它们。 以后,这里便是你们的训练场,实战训练只是玄甲军训练的一部分,其他的训练对于你们来说也将是一场巨大的挑战,正如我之前所说,你们将在这里从头开始。” 顿了顿,她又郑重道,“但本殿先将丑话说在前头,这里所有的武器和训练所用的物品,都是归玄甲军独有,这是我们沅陵的机密,也是我封地百姓的底牌,自今日起,你们所有人都需要遵循并签订保密制度,若是有人故意将之传出去,可别怪我军法处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若真有一天玄甲军出世,那必定要震惊世人! 但现在的她只想低调干大事! 容少昱站直了身躯,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道,“苍天作证,我容少昱此生誓死效忠世子殿下,绝对服从殿下的一切指令,严格执行全部的保密制度,就算是丢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分毫,如违此誓,永坠阎罗,不入轮回!” 赵强亦跟着郑重道,“请殿下放心,我赵强此生誓死效忠殿下,绝对服从殿下的一切指令,严格执行全部保密制度,头可断,血可流,关于这里的一切,绝对不会从我这里透露分毫,如违此誓,永坠阎罗,不入轮回!” 紧接着便是马明等人...... 慕容钦深刻的明白誓言对于大陵的百姓们意味着什么,虽然她以前并不信这一套,但如今她这个后世之人能身在大陵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信任他们,但人心隔肚皮,难保会不会有人因为诱惑而生了异心,虽然异心她并不怕,但她真的怕麻烦! 所以,起誓从某些方面来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约束力。 其实就算是慕容钦不交代,赵强等玄甲军众人也是知道轻重的。 虽然他们只是小小的士兵,并不掺和其他什么,但他们不是傻子,如此利器一出,定然举世震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每个人都十分清楚! 直到最后一人说完,慕容钦精致又沉静的脸上升起一抹淡淡的笑,面对着众人,傲然道, “很好!自今日起,玄甲军与本殿便是同体,只要你们心中有着无坚不摧的信念,定无所畏惧,无往不胜!本殿希望有朝一日让所有的世人都仰望着你们,让所有的敌人都在你们的脚下瑟瑟发抖的匍匐!” “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不能? 自然是能! 众玄甲军热血沸腾,声音震天, “无所畏惧!无坚不摧!无往不胜!” 震耳欲聋的吼声经久不息,在四面环山的山谷中来回震荡,就犹如那即将入了龙门的蛟龙一般,誓要冲破这世间的一切束缚。 而最前方,那精致少年虽然并不算高大魁梧,但他的周身却隐隐萦绕着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这气势不似惊涛骇浪,却如润物无声般,让人心生敬畏,甘心拜服。 影一看着这一幕,心中激动的无以复加,就连眼眶都微微的湿润了。 小主子他......好像真的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未来的某一日,小主子将是一条横空出世的巨龙,这世间再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步伐! 青尧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那么一眨不眨的定定看着她,久久也不能回神,回想起这一路上的相遇、相持,此时此刻,他竟然第一次庆幸自己被官府流放。 若不是被流放,可能他此生都不会遇到他吧? 那样的人生,他可能永远都只配生活在黑暗里而无法获得救赎。 老天待他不薄! 第343章 作坊开工,恢复自由身 时光匆匆,眨眼一个月便过去了。 这一个月以来,玄甲军们所有的新式训练在慕容钦的指导下都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轨。 这日上午,在指点完众人打靶之后,慕容钦将青尧留在了此处,而她则带着影一离开了山谷。 不为别的,今日乃是苍河村作坊开工的日子。 作坊开工乃是大事,自然少不了她这个正主在,路过县城时,慕容钦顺道拐了一趟衙门,带上了南堇祀和胡昌平二人。 出了县城去往苍河村的道路上,马车行的平稳而飞快,与之前崎岖颠簸的情形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慕容钦叫停了车夫下了马车,特意在路上走了一段,细细打量着眼前平整而结实的水泥路段,若不是身边穿着长袍的几人和古香古色马车,恐怕她会以为这是忽然间回到了现代。 胡昌平也乐得在路上跳了跳,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殿下,您所创的水泥真乃绝了,不仅能建房子,竟然还能修路,这样干净又平整的路别说是京城了,就算走遍四国都没有,可惜啊,因为时间紧迫,属下也只是命人先修了苍河村到县城的这一段路。 这样的话不管是运送材料,或者作坊里的产品都会方便的多,下官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咱们沅陵,乃至整个雍州、洛州的路全都修成这样的水泥路,该是多么的让人难以置信啊!” 慕容钦扬了扬眉,她也只是根据后世的见识提了几句而已,没想到竟然能做成这样,这中间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试验才得以完成,所以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胡昌平和南堇祀二人。 “你们做的很好,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路是基础建设中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它不仅是百姓们出行的必需品,对于咱们来说,有了一条平整的好路,不光产品的运输更加方便,同时也会给商会带来更多的经济收益。” “殿下说的是,下官受教了!”胡昌平恭顺的应道。 慕容钦摸着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赵祚那边的水渠进行的怎么样了?” “殿下不必担心,那边的人手现在充足的很,前几日赵祚还派人来信说是已经快挖到了永川与沅陵的地界。” “这么快?”慕容钦蹙了蹙眉,道,“多送些工匠和水泥过去,将河渠的基础打好,河底要多加固土壤和石块,绝对不能图省事、赶工期,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多投入一些银子和时间也没有关系,尤其是河坝,一定要修结实,不能有所疏漏。” “这......”南堇祀疑惑道,“殿下,只是灌溉的流水而已,难道现挖的河渠不能用?” “也不是不能用,”慕容钦淡淡道,“河水是有流动性的,若是经年的渗透和冲刷,底层的土质不但会被渗透,还会大量流失,然后基底就会被冲空,从而造成裂缝、渠底塌陷。 长久下去,渠底被彻底破坏后便不能再用了,所以为了以后着想,让他们将底层的渠面打结实一些。” “原来如此!下官回去之后便送消息过去。”胡昌平随即应道。 几人一边说,一边上了马车。 苍河村。 慕容钦他们赶到的时候,杨里正带着众人在作坊门口等待着。 在三人下了马车后,众人很快前来见了礼,杨里正恭敬的上前道, “殿下,作坊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保密合同已于昨日交给了沈先生,现在就等吉时到后,作坊便可开工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咱们就不用耽误时间了,反正都不是外人。” 慕容钦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后两排大作坊,还有面前一个个熟悉至极的苍河村村民,郑重道, “各位,这是咱们苍河村第一次建作坊,只要你们肯在里面好好干,我慕容钦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想必里正也跟你们说过了,若是你们中干的好的,每月由各组组长推荐一人上来,经管事的审核通过后报到沈先生这里,除了工钱正常结算之外,还有额外的奖金拿,若是做的不好,还想要偷奸耍滑的,作坊里绝不姑息!” 人群里,王婶子大声道,“殿下放心,您给了咱们苍河村村民这个机会,大家珍惜着呢,若是有不好好干的,不用您出手,咱们大家一起他赶出作坊去。” “王婶子说的对!绝对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若有这样的,咱们自己就自行处理了!” “同意......” “我也同意.......” 一众村民纷纷附和道。 慕容钦笑着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面带恭敬,却又忐忑不安的众奴隶们, “你们也是一样,不但每月和他们发放一样的工钱,有做的好的,同样可以提名拿奖金,若是一年内有连续提名三次以上的,本殿可以考虑恢复他的自由之身。” 哗! 此话一出,如惊雷般差点将百十名奴隶震翻了。 众奴隶们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这些最低贱的奴隶除了活着外,哪里还有什么前途? 竟然还有人将他们当人吗? 好几息过后,一名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汉子这才哆嗦着替众人问出了口,“主人,您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若是做的好,你们不但有钱拿,还可以恢复自由身,更重要的是,若是有愿意留下来的话,还可以在村子里落户,成为苍河村正经的村民。 总之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认真做事,或者对作坊有重大贡献的,本殿绝不会亏待你们,别人该有的,你们也会有,此话,大家皆可为证!” “多谢!多谢殿下!奴一定会好好干!大家伙儿听到了吗?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 之前还死气沉沉的众奴隶们瞬间被点燃了希望,发出了一阵欢呼,欢呼过后,一干人等皆开始跪地谢恩。 胡昌平道,“既然殿下都答应了,你们便都起来吧,别的不说,只要谨守本分,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会有一个好前程!” “是,多谢县令大人!”众人千恩万谢的站起身。 第344章 公是公,私是私 慕容钦转过头对二人道,“胡叔叔,南叔叔,反正也没什么外人,不如咱们正式开始吧?” 胡昌平正要点头,便听到后方一道清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世子殿下且慢!” 众人一愣,顿时全都回头看了过去。 慕容钦扬了扬眉。 原来是兰子兮跟前的初离。 只见他走到近前微微拱手道, “见过殿下,今日适逢贵村喜事,我家公子特地派小人来送些薄礼聊表心意。” 说罢,他轻轻一摆手,顿时,身后跟着的两名下人将抬着的中型木箱送了上来。 “殿下请看!” 初离一边说着,一边将锦盒打开,顿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都将视线落在了箱子里那对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半大白玉貔貅上。 慕容钦怔了怔,虽然她不太懂行,但这样的工艺和品质,一看就不是凡品。 果然是符合兰子兮的行事手笔。 只是这礼物太过贵重,她不能收! 正想拒绝,初离似乎猜到了她的意思,拱手道, “殿下,我家公子说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算是再金贵的东西也无法表达他的感激之情,况且这些都只是不值钱的小物件,您若是拒绝,他心难安。” 慕容钦:“......” 这是不值钱的小物件?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拂了兰子兮的面子,只能点头道,“替我谢你家公子!” “初离一定带到!” 初离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时,便见后方一群人抬着木箱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走来。 最前面的那人,不是青枫是谁? 身着护卫服饰的青枫一边给慕容钦招手,一边小跑着到她跟前,呼了一口气,道,“见过世子殿下,哎呀!幸好小的跑的快,差点就错过了时辰。” 说罢,他又笑眯眯道,“世子殿下,今日作坊开工,我家主子特地命小的送来贺礼,这里一共是二十万两银子,还请您笑纳.......” 说罢,一行人将箱子全都打开来,果然见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银子。 二十万两银子! 在场的一众人顿时都震惊了,在这贫穷至极的沅陵,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连胡昌平和南堇祀两人都蹙了蹙眉,这个礼也送的太过贵重了。 慕容钦抚了抚额,若是别的东西她可能看看也就罢了。 可这是真金白银啊! 是能让系统积分提升的真金白银! 整整二十万两,说不动心是假的! 这下可好,送礼一下子送到了她的心坎上,让她连拒绝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虽喜欢,还不至于被冲昏了头脑,青枫送来的这二十万两是万万不能收的。 忍痛看了一眼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慕容钦艰难开口道,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只不过前些日子我已经收了他的加盟费,这些银子本殿不能收!!” 青枫扬起笑脸,露出了一双小虎牙,道, “殿下误会了!我家主子说了,这些银子可不算白送的,您的作坊开工,我家主子作为加盟商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唯一可以送的就是订单了。 所以眼前这二十万两是我们家主子从商会订货的订金,世子殿下,若小的没猜错的话这可是作坊的第一笔生意,您确定不要这笔订单?” 慕容钦蹙眉反问道,“订货的礼金?他想要什么?” 青枫笑眯眯的连忙点头,“是的,我家主子说了,殿下作坊里面的东西他全要了,作坊里做什么就发什么吧,左右咱也不急,若是赶不出来明年发也行,明年发不出来那就后年发。” 慕容钦顿时听的一头黑线。 这便是后世所说的有钱任性吧? 今日她可算是见识到了。 说是订金,这跟上赶着送礼有什么区别? 但偏偏她又不能不收。 毕竟这可是作坊开工的第一笔生意,哪有刚开业便将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不过看着青枫职业化的笑容,慕容钦很怀疑这话是早就准备好了故意拿来堵她的。 虽然受益人是自己,但她总觉得心里有那么几分不爽。 “好,本殿收下了,开工后的第一批货一定会留给你家主子,另外......替我好好谢谢你家主子,胡叔叔,将这些订金先送往衙门,影一,你跟着跑一趟吧。”慕容钦简直是咬着牙说完的。 影一和胡昌平几人应了一声,招呼着抬箱子的下人一起离开了作坊。 唯独青枫依然没有动,“世子殿下,刚刚那些是我家主子送来的订金,这个才是我家主子的真正的贺礼,还请您笑纳。” 说罢,小心翼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出来,这锦盒包扎的十分精致,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他双手捧到慕容钦的面前,躬身道,“世子殿下,我家主子说了,作为相识已久的知己好友,这件礼物代表他的心意,还望您能收下。”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青枫,这个礼我不能再收了。” “殿下,我家主子交代了,公是公,私是私! 刚刚那二十万两是作为加盟商的贺礼,这个是作为好友私下的贺礼,不能轻易混淆!况且......” 青枫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初离一眼,露出一口大白牙, “殿下您既然已经收了兰公子的礼,为何却要将我家公子的贺礼拒之门外?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呢?” 慕容钦有些无语。 合着这礼她不收还不行? 左右都是他们自愿送上门的,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好,既然如此,那本殿就先收下了。” 慕容钦说着,伸手将锦盒接了过来,正要伸手当众打开,便听青枫出声提醒道, “殿下,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您还是私下里再看比较好。” 她的手瞬间一顿,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抬眸看向了青枫。 难道这锦盒里面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第345章 莫名的敌意,竟是女子之物? 对上慕容钦怀疑的目光,青枫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但慕容钦知道,从他小心翼翼捧着的这个小锦盒的模样来看,这里面的东西定然不是什么普通物品,她眸中闪过一抹深思,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将锦盒收过来,借着衣袖放入了空间里。 青枫的笑容更大了几分,随即拱手道,“殿下,贺礼既然已经送到,在下还要回去向我家主子复命,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青枫转过身去瞥了一眼初离,哼笑一声,道,“世子殿下正忙着呢,你还不走?难道还想留在这里吃午膳吗?” 初离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抹恼怒之色,不过想到公子的交代,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朝慕容钦拱了拱手,转身跟着青枫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子送的贺礼。 有了青枫送来的大手笔,那对玉貔貅好似没有了什么耀眼之处。 这段时间他们与青枫主仆同住在一处院子里,自然也是见过几次面的,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对方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总是对他有些敌意,就比如今天这样的。 难道以前他和主子曾经无意间得罪过他们主仆? 初离怎么也想不明白,心里暗暗盘算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机会问一下。 在两人都离去之后,慕容钦带着南堇祀和一干作坊工人一起向着作坊大门走了进去。 “吉时已到!” 随着一声清亮的喝声,早已候在作坊门口等着的容静修和容少景忙拿起火折子点起了早已准备好的鞭炮,瞬间,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将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不止工坊的工人,就连前来围观的百姓也都是又害怕又惊奇。 慕容钦对众人解释道,“你们不必害怕!这个叫做鞭炮,只要离得远,它是不会伤人的。” 这是她抽空用火药做出来的,就是为了作坊和天下盟商会开业所用。 可谓热闹又喜庆! 犹记得前世过年时家家户户都是鞭炮炸响的声音,只是可惜,因为某些原因在华夏已经看不到了,反而是被一些华夏外的国家当成了宝,想到这件事,慕容钦就一阵心痛。 如今也算是稍微弥补了这个遗憾吧。 工人和奴隶们捂着耳朵跟在她的身后溜进了作坊里。 作坊一共有两层,下面一层是工人和奴隶们做工的地方,第二层则是库房,放置成品所用。 为了制作过程能够保密,慕容钦特地将一楼的房间设成了单独的房间,一个房间里面基本就是一道工序,普通的工序差不多有两三人左右,若是需要下苦力的,则会安排的人多一些。 虽然她忙里得闲时也曾对他们分别做了一番讲解,但难免会有人因为第一次操作而有些手忙脚乱的,所以在众人分配好各自的岗位之后,慕容钦挨个在房间里指导过去。 对于要打出名声的第一批白酒,慕容钦打算酿的久一些,众所周知,白酒发酵时间越长、陈酿越久,口感越是香醇浓厚,所以这番下来估计最少也要三个月左右,这也差不多是商会开始大规模供应的时间。 至于香皂和香水,时间上则会少上许多,但也会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毕竟香水所用的花田现在还未供应的上,也只能靠村民们自发去采摘才能得来,这无疑就影响了生产的速度。 还有香皂,从模型里取出之后还需要经过一个月的晾晒才能拿出来开卖,所以这两种的时间大致是差不多。 慕容钦想着,她在空间里准备的那批货也是时候拿出来正式开卖了。 正想着,便听南堇祀道,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周掌柜昨日已经送来了五万石的小麦和两万石的粟米,据他所说,他们的东家已经跟沅陵这边的分店掌柜打过招呼了,若是咱们再有需求的话,下次直接从沅陵订购即可,沅陵这边会多储存一些粮食,以备您这边的急用。” 慕容钦甚是满意,“他想的很周到,替我谢谢他们东家,等有空的话我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 不过,据她所知,在现在缺粮的时候有能力调动这么多粮食的商户本身就很不简单,由此可见,与这个神秘东家相交的屿白估计也简单不了哪里去。 想到这,慕容钦悄悄瞄了瞄空间里静静放着的小礼盒,心神一动。 顿时,那礼盒咔嚓一声被打开,露出了静静躺在礼盒中的质地细腻、色泽温润柔和的蝶形玉佩来。 慕容钦怔住了。 不为别的,而是这玉佩....... 竟然是女子之物? ...... 此时的容家小院内,身子已经大好的屿白正身形笔直的坐在桌案前阅着公文,青枫则恭敬的站在不远处一五一十的将之前送礼的事说了一遍。 “主子,幸好您早有准备,不然还真让那个兰子兮占了上风,不过以属下看,世子殿下平日里最是喜欢金银,相比之下肯定对您送的礼物特别满意,还有那枚玉佩......” 他叽里呱啦的说着,屿白则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说到口沫横飞的时候,青枫终于注意到自家主子走了神,小心翼翼的叫了两声, “主子......主子......” 屿白回过神来淡淡睨了他一眼,青枫顿时尬笑了两声。 “京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 说起正事,青枫立马收起嬉皮笑脸之色,咬牙切齿道, “主子,据手下人传来消息,皇上招了那人进去密谈两个时辰后,圣旨便下来了,现在传旨的人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快马加鞭,最多几日内必到。 主子,这次他们来者不善,世子殿下这次恐怕有麻烦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将消息传出去的,若是让属下知道,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急什么?今时不同往日。” 屿白瞥了他一眼,与气质完全不搭的胡须脸庞罕见的多了一抹柔和之色,“她现在已经不比京城那会儿,不会再任人摆布了,所以,到底是谁有麻烦还未可知。” 第346章 商会分工,去往京城的信 说到这,屿白下意识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指尖与桌面相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良久后,带着一丝寒意的声音缓缓在房间里响起, “派人去雍州府盯着,若是有什么不妥,第一时间报上来。” “主子您怀疑是......”青枫顿时怔了怔。 “即便不是他,也是那个藏得颇深的幕后之人,不管怎样,务必要尽快将他揪出来,不然,雍州永无宁日。” “是!”青枫喏了一声,随即又犹豫着道,“主子,若是消息属实,那咱们......” 闻言,屿白狭长的眸底闪过一抹冷芒,漠然中夹杂着冰冷的嗓音道,“不急,等处理了这里,我自会回去。” ...... 小院里的两人谈话慕容钦并不知晓,心情复杂的将那玉佩重新收起来之后,她带着南堇祀心不在焉的将作坊视察完毕。 本来打算回小院质问一番的慕容钦在走到容家院外时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多想了,也许那只是他随便挑的一块礼物而已。 去,还是不去? 正纠结时,忽听一道声音在后面道, “钦儿,你怎么不进去?南先生说你回来了,你果然在。” 她转身一看,果然是容鸿儒正带着容静修和南堇祀从作坊那边回来。 慕容钦松了口气,顺着话道,“是的,叔外祖父,钦儿来找您和小舅舅有要事,您若是有空,咱们也好跟胡叔叔和南叔叔一起商议天下盟商会之事。” 既然作坊已经正式开始动工,那么商会之事也该开始了,商会以后是要交给叔外祖父和小舅舅两人打理的,正好今日有空,直接落实下来也省的夜长梦多。 二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容鸿儒甚至有些激动,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他,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回到县衙里,慕容钦当着几人的面,把天下盟商会的等级制度和加盟商规则说了一遍,胡昌平、南堇祀、容鸿儒等人皆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之前的几十万两银子全都是出自于此,对于沅陵发展有益的,他们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至于商会的会址,早已经在她去永川的时候已经准备完毕,所以现在要确定的也就是商会的开业日期。 经过南堇祀一番推断之后,终于确定了二十天后的好日子,所以几人一致同意将商会的开业时间定在二十天之后。 这二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开业前,商会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比如说产品的宣传、请柬的发放,还有产品的包装与展示,还有其他的一些琐事等,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必须要在开业之前安排好。 包装和设计自然是慕容钦准备好,关于找人订制这方面便交给了胡昌平,请柬则是由南堇祀承包,容鸿儒则负责商会内场地的摆放和小二的培训、接待问题。 关于接待,慕容钦已经有了人选,再做一番简单的培训即可上岗,这个倒是不成什么问题,只有产品的宣传成了最大的难题。 幸好慕容钦之前已经托徐茂在沅陵定好了铺子,现在只等着装修完毕开业即可,但这还不够。 慕容钦想了想,对容静修道,“小舅舅,这个铺子乃是咱们商会下的产品的旗舰店,所有的现有商品都会放进去售卖,铺子的相关事宜就交给你了,必须先将产品的知名度在沅陵打出去,这样才好吸引四方商客前来,至于外地的你们不用管,一切交给我来就是。” “好!” 一直沉默着的容静修点头道。 他虽然性子懦弱了些,但也算是自小跟着容鸿儒打理生意的。 不过自从柳云裳死后,他虽然比之前更加沉默,但性子总算是改了不少。 或许,这便是他人生中的磨难和成长吧! 分配好各自的职责之后,几人起身告辞,慕容钦则独自回了一趟客房。 产品的宣传肯定不能只靠着雍州和洛州,那些达官贵人们出手最是阔绰,且居住地都在京城和江南富庶之地。 所以,她的目标便是那些地方,但是只靠从沅陵传出去的名声还是太慢了,看来,也只能麻烦周掌柜背后的东家了。 正好,她也顺便可以亲自登门道谢。 决定好之后,慕容钦紧绷着的心顿时松懈下来,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自从来了沅陵后她便一直马不停蹄的在忙,现在眼看即将稳定了下来,也是时候给皇祖母和皇姑姑她们回信了。 想了想,慕容钦持起纸笔,将从流放路上起,一直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大概提了一遍,包括现在沅陵的发展状况也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些,太多的话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仅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写了厚厚的一叠。 她眉眼柔和,看着这一摞信纸忍不住笑出声,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了一个话痨。 落笔之后,她从空间里挑了两个漂亮的雕花锦盒,把自己亲手做的香皂、香水各装了十套进去。 想起皇姑姑那个从未谋面的小表弟或者小表妹,她又用积分从系统里兑换出来一些颇受后世孩童青睐的小玩具,不管是男孩儿的还是女孩儿的,通通打包装进了包裹里! 只是,想起皇姑姑上次的来信,她心里瞬间沉甸甸的。 只希望一切安好! 不然…… 想到这,慕容钦眯了眯清冷的眸子,深呼一口气,她起身将盒子装好,盖上,随后提着雕花木盒和包裹走出房间。 “影一!” 慕容钦唤了一声,将手上的箱子和封好的信交给了他,道, “你亲自去一趟京城,想办法把这个送到皇姑姑和皇祖母的手上......”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道, “若是皇祖母问起我的话,就说我现在挺好的,让她不必挂念,最多一个多月,等商会事了,我定亲自前去京城将她接回家!让她务必再多忍耐一段时日。” 第347章 又遇周良、一刻也等不了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再有一个多月便是皇祖母的生辰。 生辰之际,也就是她将皇祖母从那个冷冰冰的皇宫里带出来的时候,她不能再让她孤零零的待在那个皇宫里。 那里不是家,是牢笼! 一个囚禁了皇祖母半生的牢笼! 至于无召不得入京?慕容钦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到时候只要简单乔装打扮一番,再加上有系统在,谁又能奈何得了她? 影一有些犹豫,“......小主子,主子不在,留您一个人在沅陵,属下有些不放心!” 慕容钦轻轻挑眉看了他一眼,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 “影一,你是知道我的,他们想伤害我也得有那个本事!别忘了,城门外挂着的那两名刺客就是他们的下场!而且还有青尧和玄甲军在,谅他们也不敢前来造次!” 玄甲军虽然只是训练了一个月,但也跟之前有着翻天覆地之变,再加上现代化的枪械辅助,就算是高手来了也得被戳上两个窟窿再走。 影一嘿嘿笑着挠了挠头,瞬间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也对,确实是他想多了! 他拱手道,“小主子,属下一定会亲自将这些交到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的手中!” “早去早回,路途遥远,一定要注意安全!”慕容钦交代他道。 影一躬身行了一礼,带着木箱和包裹飞快离开后院。 直到目送影一彻底离开之后,慕容钦才缓缓抬眸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随即从屋内拎起另一个木箱出了门。 之前曾听屿白说过,天福米铺的东家涉猎过各种生意,所以,今日她想来碰碰运气。 天福米铺在沅陵县城内最热闹的大街上,从外面看,铺子比之永川小了那么一些,慕容钦站在店外看向门口的牌匾,果然也看到了右下方角落处那朵熟悉的曼陀罗花。 她抬脚刚进入,忽听身后一道不确定的声音道, “咦?世子殿下?” 慕容钦转头一看,顿时诧异道,“周掌柜?” 来人正是周良。 “果真是殿下,草民还以为是看错了,”周良一脸喜色,连忙恭敬的就要上前见礼。 慕容钦一把扶住了他,笑道,“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周良顺从的起了身,“是,草民多谢殿下!” 慕容钦打量了他一眼,看他风尘仆仆的刚进门的模样,心里隐约猜到了一些,“周掌柜,你不是在永川吗?怎么会在这儿?” 周良恭敬的道,“回殿下的话,草民今日刚刚得了主子的调令,以后就专门留在这里负责沅陵的粮店,所以,殿下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找草民便是。” “原来如此!” 慕容钦点点头,她其实对周良还是挺有好感的,跟一个熟人打交道总会比陌生人好的多,刚刚路上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怎么跟掌柜的开口,这下正好,找对人了, “本殿今日来此,确实是有事要麻烦你。” 周良不敢怠慢,忙道,“殿下言重了,您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说罢,他看了一眼一直忙碌着的小二,小心翼翼道,“要不,殿下随我去后院说话?” 慕容钦摇摇头,缓缓道,“不必了!周掌柜,不知你们东家何在?关于粮食的事,你们东家几次帮了本殿的大忙,所以本殿想当面感谢他。 还有就是,本殿这里有一笔生意想要跟他合作,不知东家可有空?” 周良愣了愣,若是旁人的话他肯定当场就拒绝了,但主子对世子殿下态度如何,他身为下人还是十分清楚的。 思忖一番后,周良拱手道, “能为殿下分忧,乃是我们天福米铺的荣幸,殿下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合作一事......东家向来踪迹不定,所以草民也只能先请示一番才能知晓,不知殿下您说的是什么生意?草民也好尽早将消息传出去。” 慕容钦虽然有一些失望,但还是如实道, “听说你们东家在大陵各地涉及不少产业,刚巧,本殿这里有一些新鲜的玩意,不知你们东家可感兴趣?” 说罢,她将手中的木盒打开。 盒子里不止装了包装精致的香水和香皂,还有两瓶用玻璃瓶装的酒,一瓶是普通白酒,另一瓶则是加了灵泉水的顶级灵泉酒,这些都是商会下销售的产品,这不仅是合作的生意,也是她送给他们东家的谢礼! 周良也是有眼力的,明白这些都不是寻常之物,他不敢怠慢,双手将东西接过来,恭敬道, “草民这就派人给我们东家传信,一有消息,立马回禀世子殿下。” 慕容钦这才笑道,“那就麻烦周掌柜了,若是有消息,可直接派人去衙门通知我一声。” “是,世子殿下慢走!” 周掌柜躬身将慕容钦送走,这才提着手中的木盒向后院疾驰而去。 很快,一只白色的信鸽从后院飞出,直往沅陵城外而去。 ...... 从天福米铺离开之后,慕容钦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办的事,一边朝着县衙的方向走了过去。 商会和工坊的事虽然迫在眉睫,但总归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现在唯一让她犯愁的是硝石。 顾老手底下已经差不多有了五十多名工匠和铁匠,因为材料充足,这一个月以来震天雷和战车生产出来不少,唯独硝石匮乏不能做出大批火药,所以,饶是镇西军大营那边催促了好几遍,她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 眼看堆积着的如此多的震天雷和战车不能用,不止是顾老急,二舅舅急,就连她也着急啊! 正想着,迎面看到衙役赵龙正向她的方向小跑过来,恭敬道, “殿下!县令大人命小人前来寻您,说是衙门有人找,请您办完事后务必要回去一趟。” “什么人?” 慕容钦脚步微微一顿,询问道。 “小人不知,不过看县令大人的样子,应该是认得的,哦,对了,他带着一个木质黑色面具。”说到最后,赵龙忽然恍然大悟道。 木质面具? 慕容钦一怔,难道是...... 想到这,她一刻都等不了了,抬脚就往衙门走, 第348章 矿石消息,东家有请 “走!咱们这就回去!” 赵龙喏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的向衙门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衙门后院里,胡昌平正同一名身形瘦弱,却又挺拔结实的湖蓝色衣袍男子说着话。 “胡叔叔,是不是慕笙回来了?”慕容钦一进后院,便匆忙问道。 “哈哈!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 听到动静,胡昌平哈哈一笑,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那脸上覆着黑色木质面具的男子不是三个月前自告奋勇外出寻找硝石的慕笙是谁? 她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喜色。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刚她还在为硝石犯愁,这不,慕笙不就回来了么? “小主子。” 慕笙躬身行礼,沉稳又温和声音听在慕容钦的耳中,顿时让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不知为什么,即便隔着面具,而他的声音沙哑中又带了一丝嗡声,她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熟悉之意。 这样的感觉是没来由的,特别是看着面具后的这双眼睛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更甚。 可是......怎么可能? 难道她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慕笙的眸光微微低垂,躬身道,“小主子,属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慕容钦回过神,想起了之前他说过被毁容之事,强忍着将目光别了过去,淡淡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罢了。” 慕笙没有回话,倒是胡昌平轻咳了一声,道,“殿下,或许是因为人都有几分相似罢了,还是正事要紧。” 慕容钦收起心中的疑惑,正色道,“此行可是有什么发现?” 提起这个,慕笙清亮的眸子中带着一抹如释重负,“幸而不负小主子所托,属下经过三个月的寻找,终于找到了硝石矿,您请看!” 说罢,他微微侧开身子,露出了身后几个结实的大包袱,轻轻打开其中一个,顿时,白色的石头样结晶呈现在了慕容钦等人的面前。 “果真是硝石。” 慕容钦弯下身子捻了一小块出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激动。 有了硝石,火药便可以大规模生产,那么镇西军的炮火营可以正式成立! 有了火炮营,整个镇西军的战斗力绝不止翻上一倍! 而火炮营和玄甲军的强强联合,意味着从此以后她慕容钦将不再惧怕任何人! 好! 简直是真是太好了! 向来沉稳的慕容钦难得带着些急切,道,“矿脉在何处?胡叔叔,立刻安排人手将硝石运回来吧!” “小主子别急!听属下说完。”慕笙嗓音中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顿时让激动中的慕容钦冷静了下来,他接着道,“此次出门,硝石矿一共找到了两座......” 两座? 慕容钦有些震惊。 整整两座硝石矿! 若是将矿石全都搬回来,那么沅陵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只听慕笙继续说着,“......其中一座矿石在平谷县的青石镇后山上,也就是紧挨着雍州府城北的地方,另一座则是在洛州与宁州的边境地,只是属下在附近发现了宁王的驻兵,所以没有敢明着过去。” 慕容钦拧了拧眉。 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平谷县的还好说,她直接派人去就好,但宁州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她从未跟宁王打过交道,只知道宁王是个有野心的人,却暂且不清楚他真正的底细,宁王此人可不比慕容清野,若是被他发现硝石的用途,恐怕会对镇西军有所不利。 不过若是其他人的话肯定是没有办法,但她有系统在手,若是能亲自去一趟的话,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将矿石全都收走,让他们连鬼影子都看不到。 想到这,慕容钦提着的心略微放松下来,看着眼前略显疲惫的慕笙,她柔声道, “你做的很好!硝石矿的事你就不必管了,辛苦了几个月,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休息,剩下的事交给衙门就好,胡叔叔,麻烦你先将他们安置一下。” 胡昌平点头,“殿下放心,下官已经吩咐下去了。” 慕笙躬身,道,“属下先行告退,若是有需要,小主子尽管差人来唤就是。” “好!”慕容钦道。 看着慕笙离开的背影,胡昌平的眸中涌出一抹复杂之色,只是又飞快的收了起来, “殿下,可要下官派人去平谷县?” 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说道,“去!肯定是要去的!” 但不能大张旗鼓的去。 毕竟,那个躲在暗处的阎罗王还不知道是何身份,唯一知道的消息可能跟雍州府的玄元寺有关,还有知府陈明德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变数,最重要的是,平谷县离雍州府太近,若是被他们任何一方得到风声,对沅陵来说都是要命的事。 想了想,慕容钦交代他道, “麻烦胡叔叔找一些身手不错的自己人,明日我会派青尧跟着他们一起前去,这一路上尽量绕过其他人的耳目,若是挖矿的话,也尽可能晚上行动,总之,一切都要保密谨慎。” 胡昌平明白慕容钦在担心什么,沉声道,“好,下官这就去安排。” 待众人全都离开之后,慕容钦看了一眼地上堆积着的硝石矿,大手一拂,瞬间将之收入了空间里,进入客房后,她直接闪身进了空间里。 趁着现在还有空闲,她得先去将硝石提炼出来以做火药使用。 就这样,一忙就忙到了午时过后,直到客房外响起敲门声后,慕容钦才出了空间。 外面,衙役禀报道,“殿下!天福米铺的周掌柜求见,现在已经在书房等候。” 看来米铺的东家有了消息! 她匆忙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打开房门走向了书房。 听到动静,周掌柜的顿时站起身来,疾步上前行了一礼,恭敬道, “殿下,我们东家已经回了消息,他对您带来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特地命草民在福越楼设了宴席邀您前去一叙。” 福越楼,乃是沅陵第一青楼之地。 只不过,这个青楼却是一股清流,里面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 慕容钦早就听说里面美人如云,歌舞亦是一绝,但却从未进去过,不过如此看来,这个天福米铺的东家倒是个同道中人? 第349章 福越楼,同一个东家? 犹记得上次在西州府时因为去县衙杀匪而错过了逛斋月楼的好机会,就连声名远播的柔月姑娘都没有仔细看上一看。 说实话,不遗憾是假的。 这次也正好前去见识见识沅陵的福越楼跟西州府的斋月楼有什么不同之处。 不过,她最在意的还是合作事宜,也不知道天福米铺的东家性情如何?此行若是顺利的话那就皆大欢喜,如若不然,恐怕商会的事还要另想它法...... 其实以屿白和天福米铺的关系也许只是一句话的事,但她不想事事都麻烦人家,毕竟欠了的人情总是要还回去的。 所以,这次不管结果怎样,她都会尽力一试。 慕容钦微微点头,交代了衙役一声后,对周良道, “既然你们东家诚心相请,就请前面带路吧。” 周掌柜顿时大喜,“是,殿下您请跟草民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县衙外,一辆模样普通的马车正静静等候着。 周掌柜疾步上前,率先打开了车帘,一旁的车夫也搬了马凳给她垫脚。 慕容钦微微颔首,优雅从容的上了马车,不过在进入车厢的第一时间,她便感觉到了车厢内的不同。 这辆马车虽然外表普通无比,但脚下的软垫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软软乎乎的,竟如踩在棉花上一般,再往前去,便是一方檀木桌案,上面一鼎鎏金异兽铜纹炉正袅袅燃着熏香,最里面的一方软塌上,放置着一床软烟罗薄被和一个攒金丝苏绣软枕,整个马车的布置虽然简简单单,但处处可见其细心和不凡。 马车慢悠悠的往前走动,慕容钦斜着身子倚在软榻上,棉被中盈盈绕绕着一股特别的味道,这味道让忙活了大半天的她浑身都松懈下来,本来打算悄悄眯上那么一小会儿的,谁知竟不知什么时候在摇摇晃晃中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马车忽然的停滞,慕容钦终于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然后便听到外面的周管事道,“殿下,到了!” 她豁然坐起身子,顿时就怔住了。 自前世做了佣兵起便一直浅眠又警惕的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且没有安全保障的地方睡着了? “殿下......殿下?” 许是因为马车内始终没有声音,所以周掌柜又接连叫了两声。 慕容钦反应过来,神色复杂的整了整衣冠,打开车帘下了马车。 顿时,一座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楼阁映在了她的眼帘,她抬眸看去,只见前方大门上高高悬挂着福越楼三个金色大字,远远看去,其字体笔锋苍劲有力、却又锋芒内敛,仅仅是一块牌匾,生生让这座普普通通的青楼添置了几分与众不同。 “好字!本殿以前怎么从未看到过?”慕容钦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声,对周管事道。 周掌柜恭敬道,“殿下好眼力,这乃是我们东家亲笔所书,也是于前两日才做出的牌匾。” “原来如此!你们东家果然不是一般人。” 慕容钦笑着说罢,抬脚向上走了过去,周掌柜的连忙跟了上去。 福越楼的开门时间是在酉时,而现在才子时刚过,所以此时还未有什么客人。 平日里的这个时辰楼里都是大门紧闭,但今日却与往常格外不一样,只见几名身着下人服的男男女女正规规矩矩的候在两侧,见到二人过来,中间一名身穿长裙,头戴绢花的淡雅女子连忙迎了上来,躬身行了一礼,道, “见过公子!奴家柳襄,乃是福越楼的老鸨,公子请随奴家来。” 慕容钦点了点头,正要进门,视线却忽然落到了牌匾的右下方某处。 那里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图案,金色的曼陀罗花! 天福米铺......福越楼...... 慕容钦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随即恍然。 怪不得两家的名字里都带了福字,她竟然从不知道,福越楼跟天福米铺是同一个东家? 进门两侧便是通往不同方向的长廊,再往前去便是四个雕着镂花的金色大柱,穿过柱子,中间便是一个偌大的厅堂,其正中间摆了一个台子,看起来是平日里表演所用,台子的两侧放满了桌椅,一看便知是宾客用来吃酒观赏之处。 再往上看,二楼乃是一间一间的厢房,用来招待有钱人家或者有些身份地位之人,整体的布置看起来跟西州府的斋月楼没什么不同。 她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暗暗想着,虽然雍州地界贫困不堪,但不管在哪里都是贫富不均,据她所知,光是沅陵附近出名的大户也是不下几十家。 这里的生意之所以还算不错,也是拜那些富家子弟所赐。 正看着,便听周掌柜的又道,“殿......公子,您这边请。” 慕容钦轻嗯一声,跟着两人穿过厅堂径直从右边侧门走了出去。 顿时,一片翠绿又茂密的竹林映入了她的眼帘,风吹叶动,尽显婆娑画意。 慕容钦还是第一次见到青楼后院有竹林的,瞬间想起了后世的一首名诗,她轻轻念出声,道,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话刚落音,暗处忽地传来一道细微的轻响,慕容钦顿时回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她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心思倒是微微一动。 看来,这个东家不简单呢。 正在这时,周掌柜忽而道,“公子,我家掌柜的就在前面。” 她抬眸看了过去,这片竹林其实并不算大,几人这会儿工夫已经走到尽头,最前方是一处古色古香的小院,院门没有锁,慕容钦轻轻推门跨了一步,却见老鸨和周掌柜两人同时止了步。 她疑惑的看了过去,周掌柜面带一丝尴尬,如实道, “公子,这里是东家的私人住处,旁人没有允许是不得入内的,所以......” “好!那我一人进去即可。”慕容钦秒懂,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第350章 来的不是时候,美男计? 院子不大,却五脏俱全,一条鹅卵石小路一直从院门到达屋子门口,小路的两侧,则是假山和观赏风景的小亭子,旁边还种着一些罕见的花花草草。 她一步步的向前走着,一直到房门口才站定。 屋里没有什么声音,慕容钦眸中浮过一丝疑惑,随即抬起素白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里面却依旧没有人回应。 慕容钦迟疑了一瞬,正准备返回去寻周掌柜和老鸨之际,忽听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男音来, “进!” 这声音带着一股撩拨人心的尾音,一同融进了她的耳膜。 她身子顿了顿,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各种名贵的摆件、装饰等让人眼花缭乱,两侧垂着的纱幔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竟然给人一种梦幻朦胧之感。 慕容钦左右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人影,正疑惑间,一阵哗哗的流水声和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从门后那扇百花屏风后传了出来。 凭直觉,像是有人在沐浴? 她顿时有些尴尬,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正准备悄悄退出房间之际,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伴着轻微的脚步声,屏风后的人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人身型高挑,肤色白皙,三千墨发因为沾染了些许水渍湿漉漉的拢在身后,一身月牙白中衣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身上。 要说最特别的,当属男人脸上覆着的半边金色曼陀罗花,再配上他优雅矜贵的下颚线,竟给人一股子别样的诱惑感,不说他人,就连慕容钦这种在后世见惯了各种美男的人都移不开眼。 她心中暗自赞叹,古代盛产天然美男,这句话可一点都不假,只她身边的这几位,随便抓出去一个都碾压那些后代小鲜肉。 似乎是觉察到她肆无忌惮的赞叹与欣赏的目光,男人金色曼陀罗下的俊眉微微上挑,狭长的凤眸里飞快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柔和之意。 “抱歉,因为有些急事,所以路上耽搁了些时候。” 许是刚刚沐浴完毕,他声音极轻,又有些哑,就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雾气般,听起来暧昧又缱绻。 更见鬼的是,慕容钦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就好像一个外出归家晚了的丈夫对妻子的交代一般。 精致又漂亮的少年惊悚的模样明显取悦了他,漠然的凤眸子瞬间浮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犹如春风骤然触动了整个春池般,笑意一层层的荡漾开来。 他微微低头,取出一条白色布巾,随意擦拭着头上的湿发,然后拿起了雕花大床上早已准备好的墨色金丝长袍,穿戴了身上。 虽然这些举动明显有些不合时宜,但每一帧的动作皆是优雅至极,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但明明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却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诱惑之意,若不是因为两人今日是第一次见面,慕容钦绝对会认为他是故意的。 用一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唔...... 美男计! 也就是慕容钦定力好,若是换了旁人,估计早就不知此时是何年何月,更有甚者,直接扑上去都是正常。 穿戴完毕之后,男子周身气场浑然一变,矜贵、霸气、慵懒、凌厉、甚至还带了一抹说不上来的温柔,极其的矛盾,却又全都自然的融合在了一起。 “咳......” 慕容钦轻咳一声,垂下了眸子不再看他,“是本殿冒昧打扰,还望东家见谅才是。” “能为殿下排忧解难,是楚某的荣幸。” 说着,他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桌案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殿下请坐。” “多谢!”慕容钦也不扭捏,直接坐了下来,楚玉弯了弯唇,随之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只是隔的不算近,但慕容钦依旧可以闻到他身上沐浴过后所散发出来的清香之味,这股特别的味道,很像是马车内锦被的味道,只是,正待她准备细细分辨之时,外面突然有了脚步声。 “砰砰!” 伴随着两道敲门声,门外传来周掌柜的声音,“东家,准备好了。” “送进来吧。” 话刚落音,便见刚刚还说着不经允许不能入内的周管家带着一众下人端了不少吃食进来。 慕容钦:“......” 对于她投来的目光,周掌柜目不斜视,压根就没往这边看,不止是他,就连身后跟着的下人也是一样。 慕容钦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一眼,虽然算不上十分丰盛,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吃上这些的,已经算是奢侈了,而且,桌案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菜品里,竟然有不少都是她爱吃的! 慕容钦摸了摸肚子,不提还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午时过半,她竟然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忙的忘了吃饭。 一切准备完毕,周掌柜的招了招手,两名侍女端来了铜盆,两人分别净了手。 “公子、东家,请用膳。” 楚玉淡淡应了一声,“都退下吧!” “是!”周掌柜恭敬的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楚玉又重新看向了慕容钦,“世子殿下第一次来,恕楚某招待不周,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 她微微一笑,客套的回道,“楚东家说的哪里话,是本殿上门叨扰让楚东家破费了!” “那就多吃点。” 楚玉偏着头,眉目柔和的打量了她一眼,漠然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轻柔。 他声线低沉,总是给慕容钦一种两人仿佛相识已久的恍惚错觉。 将这奇异的思绪抛在脑后,她正斟酌着该如何将此行目的说出口的时候,便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杯子递了过来。 “殿下请!” “多谢!” 慕容钦还以为里面装的是茶水,直接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口中略微辛辣的滋味传来,她才明白他刚刚说的是酒水。 不过,这酒水独特的清甜味道为何有些熟悉? 竟有些像是....... 她猛然回头一看! 好家伙! 可不就是她刚送过来的顶级灵泉酒嘛! 第351章 逼急了,招个上门夫婿也不是不可能的 楚玉弯了弯唇,执起水壶倒了一杯茶水递过来,如墨的眸中似乎染上一丝笑意,“殿下送来的酒乃是楚某平生所见最好的酒,好酒自然配尊贵的人,殿下不会怪楚某借花献佛吧?” 这话说的,既夸赞了酒,又恭维了她,慕容钦就是想开口都不能。 什么借花献佛? 说到底喝的还是她自己的酒。 慕容钦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颇有些违心的道, “自然不会。” “呵......” 楚玉淡漠的眉眼忽然如花盛开,低低笑出了声,嗓音中带着几分性感的暗哑,就连裸露在外的喉结也在微微的颤动着。 窗外,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从房顶上摔下来。 楚玉狭长的凤眸微微一转,瞬间闪过一抹寒意,那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屋内,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慕容钦暗暗吐槽了一句。 跟别人商谈要钱,跟楚玉商谈简直是要命! 食色性也! 她是个假男人没错,但骨子里却是个真女人!真颜控! 虽然不至于像土匪一样将人抢回家,但逼急了招个夫婿上门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深呼一口气,接着道,“楚东家,天下盟商会的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本殿意欲将商会下的产品往洛州和雍州外拓展,楚东家在外面有路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跟商会合作?” 楚玉狭长的凤眸中含着一抹笑意,漫不经心道, “殿下不必忧虑此事,此事楚某接了。” “接了?”慕容钦一愣,她还在想着如何说利益分配。 这......这就答应了? 事情好像比她想象中来得顺利,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好。 不过有一句老话她是十分明白的。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既然他如此干脆帮了她大忙,那她也不是什么抠抠搜搜的人。 慕容钦顿时大手一挥,道,“楚东家放心,这笔生意本殿不会让你吃亏,商会可以多给您让一成......不!两成的利润!如何?” “殿下说笑了。” 楚玉眸中明显带了笑,性感的薄唇轻挑,以至于面上覆着的半边金色曼陀罗花也瞬间鲜活起来,就连无形中的淡漠气息也消散了不少, “承蒙殿下看得起,楚玉自当尽力就是,何必谈这些金银俗物?为沅陵和商会分忧本就是楚某应做的,殿下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周掌柜就是。” 慕容钦摇了摇头,“这怎么行?不能让楚东家劳心劳力的再吃了亏。这事就按照我说的办吧。” 楚玉弯了弯唇,凤眸含笑,若是仔细听,话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宠溺,“好!一切都依殿下的就是。” 慕容钦狐疑的瞄了他一眼,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所以,自己刚刚一定是幻听了。 不过有了这句话,慕容钦也彻底将心放了下来,她重新端起一杯酒,真心实意感激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本殿便命人将合约和货品一并送来,楚东家,合作愉快!本殿先干为敬!” 说罢,端起酒杯豪气的一饮而尽。 两杯酒先后下肚,往日里的清冷少年已然换了一种模样。 面前的人眉目精致、琼鼻、红唇,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酒水的原因,白皙如玉的面容上透着隐隐的潮红,就连平日里沉静的双眸都微微带着些迷离之色。 只是,这副醉人的模样当事人自己却不自知,就连刻意压抑的中性声音里,都露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清脆与娇俏,“楚东家,本殿干了,你随意!” 楚玉定定的看着她,哪里还有一丝往昔的模样? 他如墨的凤眸深邃而又深沉,即便是有那半张金色的曼陀罗花在,也依然遮不住其中的宠溺和温柔。 一缕发丝悄悄从她额间滑落,楚玉眸光微动,伸手想将之抚之脑后,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罢了! 若是逼得紧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想到这,从未有过波澜的心忽然涌上一抹遗憾。 这也算是对他一种变相的惩罚吧? 不过...... 他无悔! 暗自叹息一声,楚玉执起筷子夹了一些菜到她的面前,柔声道, “酒虽好,却不能贪杯,福越楼这道有名的醉仙鸡不错,殿下尝尝。” 慕容钦顿时觉得楚玉这人值得相交。 好说话、细心又体贴,虽然身为商人,却丝毫没有商人的市侩和唯利是图,加上他又是屿白的好友,便又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只是她却严重低估了自己这副身子的酒量。 她所酿造的灵泉酒虽然加入了灵泉,但酒精的度数仍在,只是少了些不适感而已,再加上这副身子以前虽然也喝过一些酿造的果酒,却从未喝过这样高浓度的白酒。 所以半个时辰后,看着眼前趴在桌子上醉的迷迷糊糊的慕容钦,楚玉忍不住弯了弯唇,骨节分明的手指终于轻抚上她的眉眼,眸光温柔而宠溺。 他伸出手臂,弯下腰轻轻将她抱起,怀中微醉的人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顿时引来他低低的轻笑声,胸腔震动,有着说不出的蛊惑之意。 醉酒后的她总是与人前颇为不同,上次也是,可惜,她好像已经不记得了...... 这次也幸亏是他,若是换做旁人的话...... 不!没有旁人! 楚玉眯了眯眸,只是想想,他的周身便涌出了一抹浓烈的冰冷之意。 他低眉看了一眼她,话音中带了一抹明显的无奈和沙哑之意,“你啊......” 细细的低喃声在房间响起,只是醉酒的人却丝毫未觉。 ..... 第二日,县衙议事堂。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前来汇报进度的胡昌平连连叫了两声,神游在外的慕容钦才反应过来, “什么?” 见状,南堇祀也担心的道,“殿下,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若是不舒服的话,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的好。” 以往做事雷厉风行的世子殿下,今日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走神了不下五次,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第352章 林家作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是昨夜没睡好而已,你们接着说吧。” 慕容钦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暗低咒一声。 真是见了鬼了! 昨日一时兴起,竟然跟头一次见面的楚玉喝了酒,还把自己给灌醉了? 想到今日一早从楚玉的房间里醒来她就自觉尴尬到不行,幸好从周掌柜口中得知楚玉昨日下午便因急事匆忙离开了沅陵,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不然,若是被他发现什么,事情可就大条了。 知道了自己的酒量后,她便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如此鲁莽,还是要跟以前一样充分利用空间的好。 正想着,便听胡昌平继续道,“......殿下,送到天福米铺的货周掌柜已经签收了,青将军一大早便带着慕护卫他们一起前去了平谷县,估计几日后便能返回,容将军今日又差人来信询问震天雷之事,您看......” “明日便能送一批过去,让他安心等着就是。”慕容钦点头道。 “是!”胡昌平应了一声,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其脸上竟然浮起了一抹为难之色。 慕容钦舒缓了眉眼,缓缓道,“胡叔叔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说便是。” 胡昌平这才拱手道,“殿下,其他的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今日沈烨来报,说是香皂工坊的猪油即将断货,下官派人前去催送,林家铺子的伙计说,这批货恐怕还要等个几日,林老爷处也证实了此事。” “哪个林家?”慕容钦皱眉道。 作坊的货源和材料都是胡昌平和南堇祀二人寻的,所以就连她也不清楚真正的供货商。 “就是城内的林家,方县丞的表亲,前些日子殿下您还关了他的管家......”胡昌平迟疑的道。 慕容钦顿时想了起来,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很是嚣张的周管家? “为什么要用林家的?若是他们没有,再换上一家也就是了。”慕容钦蹙眉道。 因为周管家的事,她对林家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胡昌平面露一丝尴尬,细细解释道, “殿下您有所不知,林家乃是有名的商户之家,最开始是以屠夫起家,城中大大小小的肉铺基本上都是他们家所开,时间一久,林家在沅陵也算是一家独大了,所以作坊的猪油都是由林家供的货,而且猪油本就是贵重之物,若是再舍近求远从别处送来,恐怕香皂的成本价格会高上不少,所以......” 慕容钦总算是明白了,意思就是林家就是一家独大,相当于后世的垄断行业,怪不得他们家大业大。 “可查清楚原因了?”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刻便听胡昌平愤慨道,“殿下,下官也是觉得事情有异,所以派人暗中调查了一番。 据得来的消息所知,周管家的亲娘乃是林夫人以前的乳母,昨日有人亲眼看到她进了林夫人的屋子,她前脚离开,后脚林夫人便去找了林老爷,估计是为了周管家求情,而林老爷向来惧内,所以......” “所以,他们想要借此挟本殿?”慕容钦眸中带着几分冷意,微微扬了扬唇。 胡昌平沉默了。 显然,他自己也是如此认为。 “很好!既然送上门的生意他们不想做,那就不必做了!” 慕容钦冷然一笑,道,“胡叔叔,猪油就去临县买来,贵些就贵些,不必在意成本。 还有,既然作坊都已经开工,那么就再去订购一批砖瓦来,我要在苍河村山脚下开出一块养殖地来,不仅可以养猪仔,也可以养些鸡、兔等牲畜,等过几个月猪仔养肥了,不仅不必再单独采买猪油,还可以为村里的土豆供上足够的农家肥,岂不是一举两得?” 更重要的是,一块香皂的成本就算用上猪油也是很低的,这些都不值一提。 胡昌平顿时激动道,“是,殿下,下官这就安排下去。” 南堇祀道,“殿下的方法好是好,但如今百姓的粮食尚且不充足,如何能养得起这些牲畜?” 慕容钦笑道,“南叔叔不必担心,如今正值春季,漫山的青草也是可以用来给他们做饲料的,还有......” 说到这,她看向南堇祀,“南叔叔,我上个月要的大豆可收购完毕了?” 大豆,也就是菽。 南堇祀这段时间也随着慕容钦开始改了口, “回殿下,一千斤的大豆已经收购完毕,现在就存放在衙门的粮库里,难道殿下要将大豆当口粮喂给它们?” 慕容钦笑道,“那倒不是!大豆直接喂给牲畜是容易拉稀的,不但不长肉,还会起相反作用。 我意欲建一座豆类作坊,不仅可以制作各种豆类美食,还可以将多余的豆渣掺合进草料里喂牲畜,生的是不能喂,但若是加工熟了的还是可以的,这样的话也算两全其美。”慕容钦解释道。 “殿下是打算开豆类作坊?”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惊异道。 “不错,大都做出来的美食,可做主食,亦可做菜,刚好,我请顾爷爷帮忙做的工具今日应该做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便可请两位叔叔一起尝尝口感可好?” “那敢情好!”胡昌平哈哈大笑,“如果真如殿下所说,那么以后咱们沅陵的百姓可有口福了,大冬天的饭桌上同样有菜吃。” 南堇祀深以为然,不光是沅陵,就连整个大雍的百姓都是如此,一到冬季,饭桌上除了晒的干菜,基本没有什么下饭的菜类。 此事慕容钦自然也知道,所以她才会想着开一间专门做豆类的作坊。 后世大豆的做法有不少,别看只是一颗小小的豆子,却可以做成豆芽、豆腐,豆皮、豆浆等,可以炒菜、做汤,涮火锅、榨油,用处多的数不清,就连臭豆腐、豆腐乳等有名的小吃也是由此而来。 不光如此,就连最无用的豆渣都可以做成一道美食摆上饭馆的餐桌。 最最难能可贵的是,它虽然只是豆类,但蕴含的营养却远比它看起来要丰富的多,蛋白质、脂肪、各种维生素等,这些都是人体不可或缺的重要营养。 所以,这样既可以让沅陵多一个赚钱的门路,还可以彻底截断林家的垄断生意,何乐而不为? 林家,这次注定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353章 林府秘事,威胁 胡昌平口中的沅陵林家坐落在城东的一条僻静的大街上。 林家老爷子生前喜静,在发家致富之后特意寻了风水先生找了这块地建了一座大宅子。 上书,林府! 林府院落颇大,整条街从东到西全都是林家的地盘,虽然沅陵整体贫困,但架不住林家有钱。 只见其院外粉墙环护、院内亭台楼阁、绿柳周垂,大大小小的奴仆成群,乃是沅陵名副其实的大户人家。 此时的林府后院一间装饰奢华的主屋内,一袭紫色绣着牡丹的对襟襦裙妇人正眯着眼睛休憩。 只见她发若乌云、丰姿貌美,虽然是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跟二十多岁的女子一般无二,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一丝散不去的愁容,似乎是有着什么烦心事。 此人便是林老爷的正室夫人,林夫人。 正在这时,屋外忽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快,随着珠帘脆响,一名美貌的小丫鬟一脸忐忑的低着头走进来,躬身道, “夫人,袁嬷嬷来了。” 林夫人缓缓睁开眸子,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而视线落在了她手腕上戴着的翠玉镯子上,眸子骤然一凛。 直到看得小丫鬟一阵心惊肉跳时,她这才转过头去,淡淡道, “请她进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 林夫人装扮得体的脸上浮上一抹冷笑,不过随即便又隐了下去,她缓缓坐直了身子,抬眸看向了门口处,一双沉静的杏眸中忽而闪过一抹厌恶和阴霾。 很快,一名身穿粗布麻衣、与周管家有几分相像的六十岁老妇人在另外一名丫鬟的带领下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在林夫人不远处停住脚步,然后双膝跪地,口中呼道,“老身见过夫人!” 林夫人眼眸一转,看向站在一侧未动的丫鬟一眼,冷静的道,“出去候着,把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夫人!”丫鬟恭敬的喏了一声,慢慢退了出去。 很快,随着一道吱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嘿嘿......” 只见刚刚还对她异常恭敬的袁嬷嬷一个翻身,就着地上坐了起来,一双干枯的老手毫无忌惮的往一侧看起来精致无比的点心伸出手去,她一把抓起两个,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口齿不清的道, “夫人,一日不见,你身子可好?” “有事直说就是!”林夫人眸中浮过一丝不耐的神色,言语中也有些焦躁。 “放心,老身今日不是向你要银子的!”袁嬷嬷口中嚼的碎渣喷的满地都是,却依然舔着一张老脸道, “老身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你能想办法将我儿周正救出来,我保证不再登门,不然,可别怪老身将你的丑事全都抖落出去......” 林夫人双手瞬间握紧,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狠狠插入手心,一阵刺痛袭来,而她却犹如仿若未觉般,一双凌厉的眸子骤然看向老妇,喝道, “贱妇!你这是在威胁本夫人?” 老妇将嘴里最后一口点心咽了下去,又抓起一旁的水壶就着壶嘴猛灌一通,这才拍拍手上的残渣,不以为意道, “夫人说笑了,老身哪里敢威胁您呢?只是您也知道,老身年纪大了,膝下就周正一个儿子,以后还指望他为老身养老送终呢!所以,老身这是被逼无奈,就少不得来麻烦夫人您了。”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被惊掉了下巴。 传闻中最得宠的袁嬷嬷,竟然在林夫人面前是这个模样。 林夫人心中气闷,只恨不能将一口银牙咬碎了,但看到眼前老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她也只能将恼怒之意暂时压下,冷冷道, “我已经将事情告知了老爷,老爷也正在想办法,你且回去等着消息就是。” “那怎么行?我儿年龄不小了,那县衙的大牢哪里是人待的地方?若是进去时间久了还不得掉一层皮?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为我儿出力,你这个狠毒的妇人!你不看在老身的面子上,也总得看在昀儿的份上帮他一把......” 林夫人的杏眸中顿时射出一抹浓烈的杀意,喝道, “昀儿是我们林府的大公子,跟你们这等奴婢有什么关系?袁嬷嬷!你年纪大了,可不要胡言乱语!老话说得好,祸从口出!你也不怕什么时候招了报应?” 老妇一点也不在意,狠狠呸了一声,跳起来叉着腰道, “报应?什么报应?要不是因为我儿周正,你能坐稳这个林家夫人的位置?你所享受的一切都是我儿的功劳,如今你坐拥富贵,却不顾我儿死活,就算是有报应也该是你受着才对!” 一席话下来瞬间将林夫人气个仰倒,可惜自己的把柄握在老妇的手里,她心里恨极,却不能动她分毫。 她努力压抑住心中的火气,只能将实情告知她道, “周正得罪的不是一般人,而是镇西王世子,不过老爷昨日已经答应救人,而且也采取了法子,说不定过一些时候便能将人安然放出来,但是就算再快也不可能这两日便将人放出来,你若是连这个等待的耐心都没有,那就另寻他人吧。” 老妇见她说话不似作假,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几分,她收起了手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脏东西,撇撇嘴道, “行吧,那老身就信你一回,我就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若是我儿没有什么音讯的话,那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老妇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林夫人一眼,抓起剩下的糕点一股脑的揣进衣兜里,趾高气昂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老妇人嚣张跋扈的身影,林夫人微微抿紧了唇,她纤细的手指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来人!去看看老爷现在在什么地方?” 美貌丫鬟小心进了屋,偷偷瞄了她一眼,应道, “禀夫人,老爷现在还在陈姨娘的院子里......” 第354章 都是一样的货色,来自永川黄家的密信 林夫人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扬手一把将面前的桌案掀翻在地,顿时,茶壶、瓷杯等东西全都碎落一地。 巨大的声响顿时吓得丫鬟不敢吭声,只能颤抖着弯身前去收拾残局。 林夫人一脚将之踹了出去,丫鬟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她皙白的手掌一把按在了了瓷片的残渣上,顿时,鲜红的血汩汩的冒了出来。 林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溢出一丝冷笑, “真是没用的东西!去将老爷请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是,奴婢遵命!” 不过她不敢反抗,也只能强忍着疼痛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外走了出去。 这一去,便是差不多半个时辰。 终于,一身蓝色袍子的林老爷红光满面,一脸餍足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则跟着低着头的美貌小丫鬟,只是跟之前不同的是,小丫鬟发丝略有些散乱,白皙秀美的面容上一片潮红,眼角漾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春色。 作为过来人的林夫人顿觉心头一阵悲凉,脸上也不自觉的涌出一抹凄然之色。 外人只道她林家夫人的风光,却无人知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就算是保住了这个林夫人的位子又如何? 就算是享尽了荣华富贵又如何?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妇人罢了! 看到林夫人这么一副表情,林老爷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不耐烦道,“整天摆着个死人脸像什么样?老爷我还没死呢!到底什么事还用得着人来寻我?耽误了接待城南的贵客你赔得起吗?!!” 林老爷噼里啪啦一顿训斥,甚至是毫不避讳的当着下人的面,这让林夫人的脸上更添了几分难堪之色。 城南? 呵呵......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货色! 不过就算心里再不甘,她依然有着自己的高傲,也依旧是那个众人眼中光鲜亮丽的林夫人。 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变! 她收起心中的悲戚,面无表情的道,“袁嬷嬷刚刚又来找我了,关于周管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说起周管家的事,林老爷顿时沉下了脸, “还能怎么办?凉拌!一个下人而已,竟然也敢顶撞贵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么不识好歹的东西我们林府可丢不起那人!要不是你非要救他出来,我还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 林夫人深呼一口气,沉声道, “不是非要将他救出来,你也知道的,袁嬷嬷毕竟跟了我二十多年,我们也算是主仆一场,如今她已经老了,膝下也只有周管事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真有个什么万一,恐怕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于情于理,这件事我都不能放任不管,不然若是外人只道了,岂不是要戳我们林家的脊梁骨? 而且周管家其实也没有犯什么大错,要是世子殿下的气不消的话,老爷再派人送些银子即可,实在不行,就让方衡做个中间人,有银子送上门,衙门总不至于不给一点颜面吧?” 林老爷皱眉,不赞同道,“真是妇人之见!你说的轻巧,那可是世子殿下,岂能是旁人能左右得了的?再说了,方衡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这件事找他没用!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看在周正这么些年勤勤恳恳为我们林家效力的份上,这次我便破例帮他一次!若是不行,左右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咱们也算是对得起他了,毕竟,老爷我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独留下林夫人和美貌的小丫鬟。 小丫鬟大气不敢出,但没有主子的允许她是万万不敢离开的,能做的也只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呵呵......” 两头受气却没处发泄的林夫人心中瞬间窜出一股无名之火,她骤然看向那小丫鬟,口中发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不知足的贱蹄子,看来是本夫人一个个的都将你们的心养大了。别忘了,你们的卖身契都握在我的手中,就算老爷来了也无权干涉你们的去留,哼!也好!今日本夫人便找牙婆将你这个贱蹄子发卖出去,看你以后还怎么去引诱老爷!” “来人!!” 林夫人看向门外,厉声大喝。 两名人高马大的粗使婆子瞬间从外面冲了进来。 见势不妙,自知事情败露的美貌丫鬟早已吓得面色如土,反应过来后梨花带雨的跪下来哭诉求饶, “不要啊夫人!求您饶了奴婢吧!是老爷他强迫奴婢的,奴婢不敢反抗......只能.......真的不关奴婢的事!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夫人丝毫不为所动,对二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先掌嘴五十!” 两名粗使婆子上前,挥起又糙又厚的大手用力向丫鬟的两颊甩了过去。 “啪啪!” 几个巴掌下去,那丫鬟的俏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再不见之前的娇俏美貌,而且她才刚承了玉露,哪里受得住这个? 还未罚到一半,便见她双眼一翻,彻底疼晕了过去! 林夫人心里的气总算是消了一些,她看了已经昏过去的丫鬟一眼,冷声道, “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关到柴房里先饿她两天,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将她放出去!若是有什么差池,本夫人那你们是问!” 两名粗使婆子喏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将丫鬟抬了出去。 正在这时,另一名丫鬟进了屋,恭敬道,“启禀夫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黄夫人托人送来了一封信,要亲自交给您过目。” 林夫人顿时一愣,“哪个黄夫人?” 丫鬟道,“是永川黄家的黄夫人!” 林夫人微微蹙了蹙眉,道,“将人请进来吧!” “是!”丫鬟恭敬的应了一声,连忙出了门。 不一会儿,一名风尘仆仆,身穿灰色短打的男子进了门。 “小人见过表小姐!此乃我家夫人给您的来信,还请您过目!” 说罢,双手捧着一封密信呈了上来,那小丫鬟快速接过将之递了过去。 林夫人伸手接过信件,打开后大致浏览了一遍,只不过她越看到后面越心惊,直到最后她瞳孔骤然一缩,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黄家竟然如此大胆! 第355章 给你当娘子,豆坊人选 直到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林夫人这才将信件收了起来。 她抿紧了唇,眸中复杂又阴沉。 送信的人抬起了头,也不催促,只道,“表小姐,我家夫人说了,让你好好考虑考虑,那边还等着回话呢,若是可以,请务必尽快。” 林夫人动了动唇,这才缓缓开口,“好,本夫人知道了。” 命丫鬟送走了送信的下人之后,林夫人独自待在房间里,手里死死捏紧了那封信。 林家发生的事慕容钦尚且不知,更不知永川黄家已经悄悄有了别的心思,此时的她已经坐上县衙的马车悠悠的朝苍河村的方向赶回去。 路上,慕容钦一边看着外面的光景一边思考着豆坊的事。 豆坊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操作过程虽然辛苦些,但也算一看就会的那种,只要能准确掌握火候,熟练之后就能上手,若是外泄,很有可能并不长久。 所以豆坊里除了买来的奴隶之外,还需要一个可以靠得住的人才行。 慕容钦在脑海中将所有人过了一遍,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心里瞬间有了决定。 正在思索之际,忽听前面有人欢呼道,“是慕容哥哥的马车!娘!是不是慕容哥哥回来了?” 听到这喊声,慕容钦的唇微微扬了起来。 吩咐了车夫将马车停下,她掀开车帘向外看过去。 果然见小重妍正乖巧的站在已经显了怀的方娘身边一脸的兴奋。 “真的是慕容哥哥!”小丫头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欢快的就向马车的方向奔了过来。 慕容钦眉眼带笑的下了马车,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挑眉道,“小妍儿,这些日子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不少?” 赵重妍眨巴着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对啊!妍儿要快快长大,这样就可以很快嫁给慕容哥哥当娘子了。” 慕容钦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妍儿不得胡说!” 方娘脸色微微一变,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小妍儿的嘴,随即歉意的对慕容钦道,“殿下,童言无忌,您切莫要放在心上,” 慕容钦自然明白,她只是颇为古怪的看了妍儿一眼,道, “谁告诉你这些的?” 重妍将方娘的手拿开,煞有其事的道, “刘大宝说的,他说我既然要做管家婆,就要先嫁给慕容哥哥做娘子,做了娘子便能管家了,大宝娘就是这么管他们家的!” 慕容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就连方娘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低下头微微笑道,“傻妍儿,慕容哥哥缺的是一个管家婆,可不是缺娘子,这两样可不能混为一谈,嗯......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噢......” 妍儿有些失落,娘说她已经快十岁了,为什么还是长不大呢? 慕容钦轻笑出了声,又看向方娘,问道,“赵大哥这段日子可曾来了信?” 方娘眉眼柔和的回道,“昨日来了的,信上说他现在挺好的,再有一个月左右差不多就可以回家一趟了。” “那就好。”慕容钦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腹部,安慰道,“只要你在家好好将自己和孩子好好照看好,赵大哥在外面也放心些,若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忙的,可尽管去找我,或者容家人都可以。” 方娘温柔的笑了,许是因为怀着身孕,她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多谢殿下,有王婶子的照顾,民妇现在很好,若是有困难,一定会来麻烦殿下。” 慕容钦微微点了点头。 方娘能干、温柔又是自己人,原本她是打算将豆腐坊交给方娘的,但是想到她一个人怀着身孕已经很辛苦了,且过几个月还得照看孩子,所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此看来,这份活计还是更适合杨芸,也就是芸娘。 芸娘自从和离之后便带着两个孩子从仙龙镇跟着他们一起落户到了苍河村,而且还从府衙分得了一些地,平日里她也没有什么别的活计,若是进了豆坊,一是可以赚些银钱补贴家用,二是也能分散一些她的注意力,让她可以从过去的阴影中挣脱出来。 ...... 跟方娘二人分别后,慕容钦先去作坊里转了一圈。 作坊里现在暂时是由沈烨负责照看,不过正因为有他在,慕容钦才能安心做其他事,如今作坊里的人都各司其职,并没有什么需要纠正或者疏漏之处,所以,在跟沈烨说了几句话后,她便独自回了容家。 容家院外,一阵郎朗的读书声传到了墙外,算了算时间,现在可不正是姑娘们学习的好时候? 她淡笑着走进门,果然看到院内的姑娘们膝盖上放着慕容钦教他们自制的铅笔,各个都在认真又仔细的写着什么。 开业在即,一众姑娘从每日单一的识字,写字,背书,又新添了礼仪课。 礼仪课大多是桂嬷嬷所授, 不过慕容钦也会偶尔为他们培训一些现代的服务知识和理念。 如今这一个多月过去,众人倒也学的有模有样。 特别是锦绣,人聪慧又好学,乃是她们这群人里面进步最快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得到了紫萝的三次推荐,共计领到奖励三百文钱,这无疑更加激励了众位姑娘努力学习的心。 除了锦绣之外,表现最好的便是凝竹了,她也拿了一次推荐的奖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做秀兰的姑娘也得了一次。 看到她回来,众位姑娘齐齐起身问了好,紫萝也温柔的躬身道,“殿下,您回来了。” “嗯,都学的如何了?”慕容钦淡笑着问众人道。 凝竹抿唇一笑,率先回道,“回殿下,民女以前总觉得识字很难,没想到比想象中要容易的多,只不过民女怎么也比不过锦绣,锦绣才是我们这些人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对!锦绣姐姐可厉害了!”众姑娘们叽叽喳喳的附和着。 第356章 建学堂,北魏消息 一番话夸下来,锦绣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哪有?我也不怎么会的。” 众女抿唇偷笑,慕容钦也笑了,道, “很好,你们要多向锦绣学习才是,过了这几日,铺子和商会都会相继开业,抓紧最后的时间多多学习,只要你们做的好,本殿答应过你们的都会兑现。” “殿下,等我们上工之后还能不能来念书?”锦绣小声问道。 慕容钦点头道,“自然可以,你们若是愿意学,以后我会专门为你们安排学堂,知识改变命运,你们要相信,多学习总归是没有错的。” 得到答复,众姑娘们顿时激动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众姑娘们也大致了解了慕容钦的性子,所以一个个的踊跃发言, “殿下,虽然民女比不上锦绣姐姐,但民女愿意上工之后抽时间识字,继续进步。” “是啊!”就连最不爱说话的秀兰也道。 其余几人皆点头称是。 都说读书可以明智,知礼,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还有慕容钦时不时给她们灌输的一些后世的思想和观念,让众姑娘们无形中已经改变了不少,特别是思想方面变化甚大。 毕竟谁也不清楚未来是什么样的,但正如当初殿下所说,人生短短几十年而已,若是为此一搏,她们都是愿意的。 再不济,就算有朝一日走出了沅陵这个地方,也会被人高看一等。 慕容钦眉眼含笑,道,“有这个志向很好,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 学堂本就是她的计划之一,就算提前了也没什么,所以这次除了要建养殖场和豆坊之外,恐怕还得再加上建学堂了。 当然,在苍河村里建学堂也只是第一步,因为师资不足,现在也只能先如此,等以后有了条件和机会,她将广纳天下读书人,在沅陵乃至封地各处都建立免费学堂,让那些愿意念书,渴望念书却交不起束修费的百姓全都可以有免费的书念。 ...... 土豆的种植已经告一段落,今日难得大家都在家,知道慕容钦要在家里用午膳后,容老夫人便招呼着桂嬷嬷和赵采柔等人一起进了灶房,说是要给这段时日消瘦了不少的慕容钦做点好东西补补。 趁着这个时间,慕容钦跟容侍郎和容静颐提起了要在村里建学堂之事。 若是要建学堂,肯定需要请先生,若要论最为博学的,当属容侍郎和容静颐,容少景虽然年少,也算是饱读诗书之人,皆可任为先生。 但要开学堂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据慕容钦了解,大陵的教学跟后世的教学知识颇为不同,不仅注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更讲究德行和人格的培养。 所以学堂的夫子们所教授的不只是念书,学堂一共教授六大项,分别是礼、乐、射、御、书、数。 所谓礼,便是礼仪,不单单是指日常的行礼规范,还有一些日常活动,祭祀丧葬等各种不同的礼节。 乐,也就是音律,其包含了诗歌和舞蹈,还有琴、柷、笙、箫等乐器。 射自然不用说了,便是骑射,在大陵国,君子不但能文,还要能武,这也是很重要的。 御,跟现代的驾照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古代出行的交通工具是马车而已。 书,不止包含念书、写字,还包括画画等,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要求。 最后是数,讲的是一些最基本的方法、技巧,算经也在其中,只不过因为不太被重视,所以学习的都是一些最简单的。 礼、书、乐三样容侍郎父子三人便能全部承担下来,御和射也好说,从二舅舅那里调几个副将来便能全都搞定。 关于数,大陵的算学太过落后,所以慕容钦想着由她来做这个夫子,先行教会一批人,再让他们去教其他人。 得知慕容钦的想法后,容侍郎三人全都欣然同意,左右他们一身才学如今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做夫子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也算是将当初所学的本领全都用在了百姓的身上,这也正是他们容家当初入朝为官的初衷。 几人商谈完毕后,慕容钦起身准备去兰子兮和屿白二人的住处,因为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外忙,所以回家的时候甚少,两人的身体调养都交给了裴老,今日她正好在家,刚好可以为两人再检查一番伤势。 容侍郎一愣,颇为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道,“钦儿难道没有收到屿白的消息,据说是有急事,所以带着青枫已经于昨日连夜离开了。” “走了?” 她身子微微一顿,心里一时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担心。 虽然她对屿白了解的不太多,但她知道屿白身份神秘,而且也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不告而别连夜离开,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猜的一点也不错。 仅仅过了两日,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就传遍了大陵,就连地处偏僻的沅陵也不能幸免, “听说了吗?北魏跟安平王几次交战,损失了将近半数精兵,就连六皇子阿汉达也差点殒命,这段时间北川军又在安平王的指挥下采取了奇袭之术,将北魏大军扰得疲惫不堪,北魏已经准备停战了。” “真的假的?老天爷,两国打了这么多年,苦的都是咱们普通的老百姓啊!若是停战,那可真是太好了......” “等着吧,会有消息的!” 慕容钦悄悄掀开车帘的一角,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心里止不住的惊诧。 这才几个月不到,北魏便已经败了么?虽然这个安平王冷冰冰的不怎么招人喜欢,但却无愧于大陵第一战神的威名。 就凭这一点,谁也无法取代他在百姓中的地位。 马车内,初离抱着手中的长剑,一脸不屑的道, “一群莽夫罢了,想当年,折离将军......” “初离!”本来微眯着眼睛的兰子兮淡淡开口,直接止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初离顿时止住了口,低下头去喏喏的不敢再言。 倒是一旁的慕容钦将此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折离将军? 她眯了眯眸子,心中升起了一抹难言的疑惑。 这个名字好像听起来有些耳熟? 第357章 开业前夕,为了商会而来? 大陵二十三年,春。 跟大陵交战了十多年的北魏国国主以八百里加急向大陵皇帝递交了一纸求和书,为了以示诚意,大皇子阿布日达和北魏公主乌兰琪琪格将携使臣从北魏与大陵边境由安平王亲自护送前往大陵京城面见大陵皇慕容战天。 此消息一出,举国震惊。 当慕容钦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商会的开业前夕。 不过慕容钦压根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遥远的琐事,因为临近开业,所有人都忙成一团,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幸免。 酒坊的酒太过单一,所以这期间她又做了不少前世最拿手的药酒,还有一些保健的灵药出来,这些产品里面全都加了灵泉,所以效果甚是不错,这次她准备拿出来宣传一波,也好为后面药坊的开业做好准备。 最要命的是写传单、做宣传,光是请柬和宣传的帖子全都要亲力亲为,好在有容侍郎容静颐三人一起帮忙才得以完成。 而此时此刻的她第一次体会到写字写到手断的感觉,慕容钦暗暗下定决心,等忙过了这段日子,她一定尽快将印刷坊给弄出来,不然,若是以后每次这样,她非得累废了不可。 就这紧赶慢赶的,大多也只是雍州附近做了宣传,至于雍州以外的地方,也只能等到以后再说了。 衙门的议事堂内,云武正在汇报着从外面探知来的情况, “......殿下,这两日已经先后有六批商人入住了客栈,目前他们的身份不明,还有就是,其中还有一批来自宁州的人于今日入了沅陵,并在同福客栈落了脚,属下猜测,他们恐怕也是冲着商会来的。” 慕容钦有些意外,随即若有所思道,“宁州......可探出来人是谁?” 云武拱手道,“是一男一女,带了差不多十个高手,属下们怕打草惊蛇不敢靠近,所以暂且不得而知。” 想了想,他又忽然想起一事来,“对了,殿下,好像有人称那男子为世子?” 一男一女两人?世子? 提起这个,慕容钦顿时想起了之前在流放的路上碰到过的慕容玖安和慕容玖若。 也就是宁王的世子和小郡主。 难道他们是因为碰巧听说了商会之事,所以为了商会而来? 她想了想,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先派人盯着他们,注意些安全,若是不妥随时撤退。” 路上虽然与他们接触的并不多,但慕容玖若的狠毒可是让人印象深刻。 “是,云武明白。”云武喏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 这次为了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可是特意将宁州附近绕过去的,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被他们得知了消息。 不过就算他们来此她也不怕,若是正常的参加商会也就罢了,若是想要在她的地盘上撒野,那就不好意思了,即便是同宗,她也会一视同仁。 “殿下,该不会是那位派来的吧?”青尧犹疑的道。 “不知道,应该不会,暂时先不必管他。”慕容钦蹙眉道。 青尧深以为然。 毕竟沅陵现在还太弱小,比起他野心勃勃的皇位,这些小打小闹还不足以入那位的眼,最多也只是感兴趣罢了。 就在两人谈话的功夫,外面有衙役来报,“殿下,永川的刘家家主、王家家主、谢家家主都已经到了,现在已经被容老先生安置在了商会里。” 慕容钦眸光一顿,这个刘家家主倒是来的够快! 至于王家,上次聚会时她便得知,王家乃是做酒水生意的,听闻商会此次有名酒现世,所以也跟着迫不及待的来了,而王家和谢家乃是姻亲,所以谢家今日来恐怕也只是顺便而已。 而柳家一直以黄家马首是瞻,但这次两家都没有路面,这其中恐怕有了些许变故,而且很可能跟黄玉莹被遣回家有关。 但将黄玉莹赶回家她是一点也不后悔。 慕容钦心里顿时有了数,随即淡淡道,“知道了,吩咐下去,好好招待即可。” 衙役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青尧则出声提醒她道,“殿下,那个永川黄家怕是心里有些记恨......” 慕容钦颇为认同,缓缓道, “我明白,不过这也是他们应得的,既然不想合作,那咱们商会也不差他们这一个半个的,不用管他们,咱们先去看看叔外祖父和小舅舅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是。”青尧垂眸应道。 ...... 天下盟商会位于县城最热闹的大街上,乃是胡昌平和南堇祀二人精心挑选的位置,考虑到众加盟商的住宿问题,两人除了将前面的接待厅修建的宽大无比外,还把后面的小院全都连在了一起,做成了一个现成的客栈出来。 这样,若是有从外面赶来的客商,倒是不必为了吃住犯愁。 客栈的装修风格全都是根据慕容钦的建议做的规划,所以,不管是商会还是客栈,都隐隐透露着一股后世的风格。 “那个......将那个红绸往上挂一些.......” “这里的椅子再加上一排,桌子也要再打扫一遍,赶紧收拾收拾,哎,罢了,放着我来吧......” 商会内,容鸿儒正在指挥着众人做着最后的布置。 看到她,容鸿儒顿时眼前一亮,忙放下手中的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道, “钦儿,你怎么来了?” 慕容钦打量了一眼四周,这才道,“看来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叔外祖父,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容鸿儒摆摆手,笑道,“辛苦什么?商会开业乃是大事,岂能马虎?” “容老先生说的不错,是不能马虎!”南堇祀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笑道, “殿下,这两日县城来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我观仙陵酒在铺子里的销量已经超出了预期,还有您研制的药酒和保健药丸也是一绝,可惜东西太少,刚上架便被抢购一空,刚刚容小子还托我来问问,店里能不能再加一些货?” 说到这,南堇祀暗暗感慨一声,若是能将铺子开在京城的话那就更好了,雍州到底还是比不得其他地方...... 第358章 麻烦来了,九皇子其人 仙陵酒,便是慕容钦做的顶级灵泉酒,这几日在铺子里非常受欢迎,只不过物以稀为贵,每人每日的购买量都是有数的,所以那些想要更多仙陵酒的人也只能抓心挠肺的等着商会的开业。 慕容钦明白他的遗憾,不过不知道为何,她对刚见过一面的楚玉倒是很有信心,所以并不担忧。 正说着,忽闻外面传来一阵马儿的嘶鸣声,接下来便听到一道微微挑着嗓音的声音不屑道,“这就是那废物开的什么狗屁商会?” 这话听起来如此的傲慢无礼,容鸿儒和南堇祀等人顿时沉下了脸,正准备呵斥,却被慕容钦抬手制止了。 她微微挑了挑唇,清冷的眸中顿时划过一抹冰冷之意。 这道声音,她认得! 想当初,怂恿原主去爬墙找死的人,其中一个是慕容襄,另外一人...... 可不就是眼前这个一脸傲气的九皇子? 九皇子的母妃本是淑贵妃身边的陪嫁丫鬟,后来不知怎么的,竟被大陵皇一夜宠幸后封为了美人,这些年她步步高升,现在已经被封为丽妃,地位仅次于四妃之下,而她也因为那一夜一举得男,那男孩,便是如今的九皇子。 若是丽妃的地位,足以可以不靠任何人在后宫里过的不错,可惜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平日里不光自己以淑妃马首是瞻,就连儿子九皇子也是对慕容清野言听计从。 只是两人年岁相差了不少,所以这个九皇子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却整整高出了慕容襄一个辈分。 那次,若不是因为在酒楼里喝了酒之后九皇子率先提出来跟原主打赌,原主也不会就那么赶鸭子上架,胆大包天的爬了安平王南宫夜冥的墙。 正想着,一名身材火辣、面容娇媚的女子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只见她抬眸看向慕容钦的方向,妖媚的脸上忽然扬起一抹笑, “殿下,您又说笑了,这位可是皇上亲封的堂堂镇西王世子殿下,可不是您口中的什么废物。” “什么狗屁世子殿下,一个恶心人的断袖罢了,对了,不说本皇子还真是忘了呢,小废物,你心心念念的安平王恐怕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了,哈哈......” 嚣张又带着侮辱性的话顿时让围观的众人愤怒不已,只是听起来这男子似乎身份不凡,所以一时间谁也不敢有所动作。 而对于他的嘲讽慕容钦恍若未觉,毕竟狗吠而已,不能跟它一般见识。 她一双清冷的眸子正不动声色的打量起这女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将之遣回去的黄玉莹。 只是跟原先不同的是,如今黄玉莹身上的穿戴比之前明显贵气了不少,而且据她仔细观察过,不久前还是完璧的她现在似乎已经失了身子,那个男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她就说黄玉莹怎么如此大胆,原来是攀上了高枝了,只是,究竟是不是高枝,那就说不准了。 唯一让她有所顾虑的只有一个,他们一个是永川的商户之女,另一个也算是皇亲贵胄,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混到一起,恐怕不止是来找场子的,这其中究竟是什么目的? 青尧瑰丽出众的面容一片阴沉之色,他大步上前,沉声道, “不管是谁,若是再有敢胡言乱语污蔑殿下者,死!” “污蔑?”九皇子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眸中露出一缕淫邪之色,“怪不得说话这么嚣张!原来这小废物又看上了你?呵呵,就凭你这低贱的身份也敢来威胁本皇子?信不信,本皇子分分钟就能要了你的狗命,你家主人还不敢反驳的那种!” 说罢,九皇子微微扬起下巴,一脸阴狠的看向他道,“来人,把这个不敬本皇子的狗奴才拿下!” 顿时,他身后两名护卫便要上前,青尧眸光微微一动,正要露出身后背着的长刀,便听慕容钦淡淡道, “不要命的,你们就动一下他试试?” 话虽是风轻云淡,但不知怎么,两名护卫愣是从中察觉到了一股子浓烈的杀意,而且若是真的那么做了,恐怕下一刻便会横死当场。 两名护卫一时间竟呆愣在原地。 九皇子也颇为震惊。 眼前这个刚刚还一副柔软客气,转眼间就如同变了一个人的真的是以前那个小废物? 不过也难怪,慕容钦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便直接被流放到了雍州,期间换人后的变化他哪里知晓? 所以,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以前的原主身上。 慕容钦看了青尧一眼,青尧顿时会意,缓缓退到了一边。 她冷笑一声,意有所指的道, “九皇子,你想怎么耍威风本殿都管不着,但本殿的人还用不着你插手!顺便奉劝你一句,最好别来惹本殿,不然的话,步了别人的后尘可就怨不得本殿了......” 九皇子眯了眯眼,脸上闪过一抹阴霾,阴冷道, “小废物!你见了长辈不知道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口出狂言?本皇子看你是待在这个荒蛮之地太久,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了!哼!等回京见到父皇,本皇子一定要参镇西王一本,一个连儿子都教不好的人,又能如何为朝廷效力?” 慕容钦差点被他气笑了。 说白了,他就算是身份再光鲜也只是一个妾生的而已,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果真是跟那一家子一样,不要一点脸面。 她斜靠在一侧的桌子旁,一点也不打算跟他客气, “不好意思,我要纠正你一下,全大陵的人都知晓我皇祖母一共就生了我爹和我姑姑两人,你是哪里来的脸,或者说,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做我的长辈? 还有.......说本殿没有教养,那又是谁给你的权利对镇西王指手画脚?果然,九皇子的教养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你......你敢骂本皇子?!”九皇子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小废物? 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第359章 召她回京,爹娘下落 九皇子眯着一双阴鹜的眸子,将慕容钦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面前的小废物的确还是原来的模样,但也确实是变了! 不止气势大变,而且也更加伶牙俐齿,更加的不好对付。 他有种错觉,若是眼前的这个人,他绝对没有把握能怂恿他去爬那个活阎王的墙。 可是,他左思右想的总觉得这小废物哪里有些不对劲,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但这张脸也的确没有别人假冒的可能。 他是万万想不到,外表是没有换的可能,但是内里的芯子却是换了个彻底。 不过想到此行来的目的,他将脸上的阴鹜瞬间收了起来,恢复了之前那骄傲的模样。 “也好,就让你先得意几天!” 九皇子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团明黄色的绢帛来,得意的看了她一眼道, “慕容钦接旨!” 众人一惊,顿时齐刷刷的全都跪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场地只有慕容钦一人仍然立在原处。 九皇子死死盯着他,阴沉着脸道,“见圣旨如见陛下,慕容钦,你为何不跪?” 她眸光微微一闪,淡淡道, “抱歉,本殿的腿受伤了,弯不了。” 九皇子的脸上明显浮起一抹怒意,不过想到来之前父皇的交代,他顷刻间便又恢复了原样,阴冷的道,“很好,你愿意站就站着吧。” 说罢,他双手打开圣旨,洋洋洒洒的将里面的内容当众念了一遍,“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有朕之嫡孙,镇西王世子慕容钦年少有为,爱民恤物,朕心甚慰......如今正值皇后生辰之际,特召尔尽快入京......” 圣旨写的并不长,九皇子念完之后将之收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的道, “小废......慕容钦,你的好日子来了,皇后娘娘这段时日甚是想念你,父皇特地派本皇子亲自来此接你一起回京,你速速准备准备,咱们明日便启程吧!” 南堇祀、青尧和容鸿儒等人皆一脸震惊。 慕容钦也颇为意外。 当初圣旨下达时说的是无召永世不得归京,就算是封了藩王之后也是如此,但现在无良祖父竟然以皇祖母的生辰为由大发善心让她回京? 还有......宣读圣旨她可是连跪都不曾,九皇子这也忍了?所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京里肯定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而且是针对她的,能针对她的,无非就是那几样罢了。 她微微扬起一侧的唇,也罢! 正好她这段时间准备前往京城一趟,看来这次是不用乔装打扮了。 不过...... 若是刚刚她没有听错的话,无良祖父是说让她一人前去,根本没有提起爹娘的事,那也就是说,他应该早就知道爹娘不在封地,结合自家老爹和娘亲这段时间都杳无音讯,一个清晰的答案浮现在脑海中。 她微微眯起了眸子,骤然看向了南堇祀。 见状,南堇祀暗暗叹息一声,看来,王爷临行前交代的这件事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慕容钦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她看向九皇子,丝毫不客气道, ”本殿知道了,不过明日商会要开业,本殿不可能这么快离开,三天之后启程,你若是等不得,先行离开也可以。” 筹谋了这么久的商会,她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的,既然他们非要她回去不可,那么爹娘眼下肯定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所以,主动权现在在她的手上。 九皇子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道, “好!三日,本皇子就等上你三日!三日后,你若是不走,本皇子亲自押着你走!莹莹,咱们走!” “是,九皇子殿下......”黄玉莹扭着水蛇腰瞬间贴上了九皇子,九皇子微眯着双眼,似乎对此十分受用,一双大手当众抚上了她的臀部,顿时惹来黄玉莹一道娇嗔的白眼。 “哈哈......” 九皇子终于扬声大笑,一双略带淫邪的眸子露出一抹精光,大手一伸,迫不及待的将她打横抱起进了马车。 见此一幕,慕容钦勾了勾唇。 可怜见的,若不是因为他们这些明晃晃站着的人,估计两人当街就能上演一副活春宫。 但她清楚的很,九皇子成年后便在丽妃的安排下娶了妻,虽然九皇子妃只是出自五品御史中丞家的,但据说也是一个善妒且泼辣的。 九皇子仗着身份一直以荒淫闻名于外,后院姬妾更是数不胜数,九皇子妃管不了九皇子,却将他后院的那些姬妾全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而黄玉莹也只是个偏远之地的商户之女,就连入皇子府做妾都不够格,想要踏进九皇子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九皇子此人,估计多半也就是为了排解路上的寂寞,与她玩玩罢。 更何况她无权无势,以色侍人本就不长久,所以,她现在已经可以预料到黄玉莹以后的下场了。 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南堇祀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蹙了蹙眉,道, “殿下,九皇子这边是不是要安排一下?不然,若是他记恨在心的话,一旦回京,殿下这边恐怕会有些麻烦......” “不必!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咱们就是想安排恐怕轮不上,有黄玉莹在,他们黄家的人奉承还来不及。”慕容钦冷然道。 “殿下说的是。” 南堇祀沉默了一瞬,接着道, “殿下,王爷和王妃他们其实是......” “是被召回了京,对吧?”慕容钦淡淡看了他一眼。 对上她带着冷芒的眸子,南堇祀第一次有了负罪感。 其实慕容钦倒也不是怀疑他,因为她知道,南堇祀乃是父王的人,一直以来对父王最是忠心,若不是父王特意吩咐过,他肯定不会留在沅陵联合胡叔叔一起欺瞒她这么久。 她只是生气自己之前竟然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出来,若是爹娘在京城真有个万一,她恐怕万死难辞其咎。 第360章 果然是他,冲着她的热武器而来 南堇祀叹了口气,拱手道,“殿下您不必忧心,我已将所有暗卫全都安排在了王爷身边,若是有什么事,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传信回来的。” 慕容钦点点头,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家爹娘或许只是牵制她的一种手段罢了,所以他们二人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想到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骤然看向了南堇祀。 大哥也已经离开了这么久,难道也是....... 可是她又不确定南堇祀和胡昌平两人是否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下去。 不过经此一事,原本因为商会开业而激动的心瞬间冷下来不少,大哥若是真的去游历的话还好,如若不然......她绝对不会饶过那些人的。 想了想,她招来青尧,道, “去派人盯着他,看看他究竟去了哪里,还有......” 慕容钦在青尧耳边低语了几句后,青尧郑重的点点头,很快离开了商会。 ...... 第二日,便是商会开业的日子。 一大早的,商会外便已经围了不少本地商户和一些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当然,还有不少是从外地连夜赶来的商人.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人群后面带着围帽的一男一女。 若是慕容钦在此的话,定然会一眼认出来,他们两人便是流放路上曾经见过的慕容玖安和慕容玖若两兄妹。 慕容玖若看了一眼前面挤得水泄不通的众人,眸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区区一个偏远之地,竟然搞什么天下盟商会,这名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就是酒嘛,咱们宁州的好酒也不少,肯定不比这个差,还自封为天下第一神酒,呵呵......骗傻子还差不多! 还有,也不知道是谁的馊主意,光是加盟费都要几十万两银子,这个镇西王世子恐怕是想钱想疯了吧?!” 一旁的慕容玖安微微蹙了蹙眉,提醒道, “若儿,这里是镇西王世子的地盘,你说话还是注意些的好,不然,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就连我也保不住你。 而且仙陵酒昨日我也已经品过,确实乃是为兄喝过最好的酒水,说是仙酿也不为过,人家也没有说错,大陵确实没有能够比得过它的,待会咱们也进去看看,若是可能的话,回头给父王也带一些回去尝尝,父王最是爱酒,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十分高兴。” 话虽如此说,但真正让慕容玖安感兴趣的是仙陵酒的出处,传闻这是镇西王世子亲自所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想到镇西王世子,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个清冷少年的模样。 会是他吗? 若是真的,如此年少便能做出此等仙酿的他一定不是普通人,想到昨日派出城的人至今杳无音信,他的心里略有些烦躁。 慕容玖若最见不得慕容玖安如此谨慎的模样,轻蔑道, “哥,你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真有这么厉害的酒更好,咱们大可直接将人掳回宁州,那不就是属于咱们的了?到时候他想要什么条件随便开,本郡主就不信了,以咱们宁州的条件还能满足不了他?” “若儿,不要胡说。”慕容玖安低声提醒道。 “怕什么?他们雍州本就不行嘛,更别说这样一个破落户的沅陵县了,荒凉之地拿什么跟繁华的宁州比?那人除非是傻了才会留在这里。”慕容玖若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一脸傲然道。 “若是那人是你挖不走的呢?” 慕容玖安微微眯起了双眼,透过黑色的围帽定定看向不远处那个缓缓而来的白色身影。 再次看到他,慕容玖安心里的猜测瞬间变为了现实。 果然是他! 少年正是慕容钦。 慕容玖安的视线如此强烈,以至于慕容钦想要忽视都不行。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两道带着围帽一男一女身影站在一辆黑色的马车前。 一样的马车,一样的一男一女。 慕容钦瞬间便猜出了两人的身份,她微微勾起了红唇,眸中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据云武来报,自从昨日起,便先后有两拨人去了十多里外的兵工坊和水泥工坊探查,只不过被早有准备的青尧和藏在暗处的十多名玄甲军们给拦了下来。 其中一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来自面前的慕容玖安和慕容玖若,而另外一拨人,除了刚刚来此地的九皇子外还能有谁? 他们此行目的很明确,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两拨人都是冲着她的热武器来的。 由此看来,当初的事到底还是被人泄露了出去,或许便宜老爹和娘亲二人也是因为此事被召回京。 只可惜,火药的配方只握在她的手中,那些铁壳子就算给了他们也没有丝毫用处,不然,京城的那位也不会因为坐不住而千里迢迢的将自己请回去了。 慕容钦将视线从慕容玖安的身上收回,径直朝商会走了过去。 “世子殿下来了。”也不知道谁先叫了一声,顿时,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声叫喊,顿时也让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慕容玖若一愣,随即便是一阵恼怒, “好啊!!这个小子原来竟然在这里!!阿武失踪这么久,一定是他灭了口!哥!你快派人帮我把他抓回去!这次我看他能往哪里逃!” 慕容玖安甚是无语的瞥了她一眼。 自己这个妹妹向来无脑又骄纵,他有时候真想扒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哥!你快去啊!”慕容玖若急切的催促道。 慕容玖安有些不耐烦,冷声道,“要去你自己去,宁王府的人大庭广众之下掳走镇西王世子,你是想要害死父王吗?” 慕容玖若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容钦的方向,惊呼道, “你说什么?这该死的小子竟然是镇西王世子?” 第361章 可谓生不如死,更在乎买卖 慕容玖若的俏脸瞬间白了白。 她可没有忘记在富阳县派人半夜将这混蛋掳回去之事,虽然当时这小混蛋昏迷不醒,但她又不是傻子,后来阿武莫名失踪之后她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或许,这小混蛋早就知道了当日那一切都是自己所为,也有可能连昏迷都是装的。 真是可恨!可恼! 本以为是一个随意可欺的臭小子,没想到竟然有如此身份,慕容玖若刹那间便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不止是她,就连慕容玖安也是满心的气闷。 慕容玖若做的这些蠢事杨护卫后来也偷偷告诉过他,不过幸好当时没有闹出人命,不然,恐怕真的不好收场。 若是可能,他真想撒手不管,但是想到父王对她的偏宠,他也只能道,“不知者不罪,毕竟当时没有出大事,而且我们宁王府和镇西王府也算是同宗,若是被认出来,我们诚心道歉也就是了,想来镇西王世子应该也不会与你一般计较的。” “本郡主才不道歉!要去也是你去!”慕容玖若别过脸去,冷哼道,“别忘了,上次要不是我,你哪里还有命在?” 慕容玖安沉默了。 上次金矿库房被神秘人所盗,损失之严重无以估量,父王知道之后震怒非常,不仅山上看守之人全都处死,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也罚跪三日,并去刑罚堂里领三百鞭。 三百鞭! 每一鞭都夹杂着鲜血和肉末! 可谓让人生不如死。 可是刑罚堂的人只忠于宁王,一点也没有因为他是世子而手下留情,他被打的皮开肉绽,在承受了一百鞭的时候便昏了过去,后来,还是母妃病急乱投医哭着求到了慕容玖若的头上,那个人这才勉强将剩下的鞭子给免了。 就这,他还是在床上将养了差不多三四个月的时间,若是那几百鞭子全都落到他的身上,估计他的这条命早就没有了。 两兄妹说话的时候,慕容钦的视线已经从慕容玖安的身上收回,径直朝商会走了过去。 商会的大门处,两排穿戴新颖,身挂红绸的妙龄少女整整齐齐站成两排,除此之外,沿着马路还有十多名身穿藏青色服装、一字排开的男人。 他们各个神色警戒又肃穆,动作整齐又划一,看起来像是衙门的人,但穿戴什么的又不像,最奇怪的是,他们人手一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黑漆漆的棍子。 慕容钦心中满意至极,巡防队的这一套装备也是她特意从系统里弄出来的军服和电警棍,颇有些现代之感,虽然在满是长袍的人群中有些怪异,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拉风和威武。 容鸿儒正在为诸位往来的客商讲解着天下盟商会的产品和细则,看到慕容钦过来,他大步走来,道,“殿下,吉时到了。” 慕容钦点点头,直接在商会门口站定,扬声道, “各位沅陵的掌柜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今日是沅陵天下盟商会开业的好日子,欢迎你们前来捧场,为了表达商会的谢意,凡是进入商会的客人,不管购买与否,全都有精致礼品相送,且今日加入商会的加盟商费用全都打九折......” “世子殿下,天下盟商会真的打算售卖仙陵酒吗?我等可是冲着仙陵酒而来。”人群里,有人问道。 “就是,世子殿下,我们想要香水和香皂,也可以从商会里面拿货吗?价格会不会优惠?” 作为商人,比起那些蝇头小利,他们更在乎的是买卖。 风靡了这些日子的仙陵酒和香水等物都让他们急疯了,可惜,天下盟的旗舰店里都是限量的,所以众人也只能前来商会相询了。 慕容钦笑了,“自然可以!但想要售卖商会的产品,最好加入天下盟商会做加盟商,这不光是一种保证,也是为了你们今后的利益着想,想必你们也听说了,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商会里全部的产品,商会后续还会有其他各类新品推出,而商会里所有的低价产品拿货渠道都只有加盟商才有。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是加盟商,所有的产品均可优先低价拿货,但若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前来拿货的话,供货时间是不确定的,因为商会的所有产品都是先紧着加盟商供货,且价格也没有优势, 举个例子,一壶普通的仙陵酒售卖价格是二两银子,普通人的拿货价格是一两,白银级别的加盟商拿货价就是九百文钱,而钻石级别的加盟商则是八百文钱,一壶酒的差价尚且如此,诸位可以算一下,若是一坛酒,两坛酒呢......” “嘶!”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样算来,一壶酒的价格已经相差两百文钱,他们这些做买卖的,哪里会只卖一壶酒? 就按照最低一天十坛酒来算,一天下来最少也会少赚十两银子,这还不算利润在内。 况且,最顶级的仙陵酒他们大都已经见识过了,若是出世,绝对供不应求,而一坛顶级仙陵酒的价格大约是四十两银子,钻石的拿货价直接便宜了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啊! 一个普通的苦力一天的工钱大约才十五到二十文钱,这么多的银子,足够一家人两年的收成。 “世子殿下,那商会的加盟和价格如何?”有人急切的问道。 慕容钦微微一笑,看了容鸿儒一眼。 容鸿儒顿时会意,上前扬声道,“诸位,老朽容鸿儒,乃是天下盟商会的会长,现在,老朽为各位讲解一下加盟商的等级制度和拿货价格,商会共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至尊、钻石、黄金、白银和青铜......” 容鸿儒这些日子已经将等级制度了然于心,此时,他不卑不亢的将这些娓娓道来。 虽然加盟费高昂,但架不住它中间的利润高,所以,在容鸿儒介绍之后,便有人高声呼道, “世子殿下,那还等什么?赶紧的,今日草民要入白银会员,再定他个几十坛仙陵酒!” “这算什么,老夫要入黄金,定他个一两百坛......” “......” 第362章 在商论商,楚玉请来的大主顾 当然,除了一些跃跃欲试的商户之外,还有一些因为加盟费太高而犹豫不定的,不过慕容钦也不着急,她的加盟商费用虽然高,但产品却是爆品,若是好好经营的话,光凭酒水几个月便能将青铜的加盟费赚个差不多了,后续便是纯利润,香水和香皂也是一样。 更何况,现在因为时间紧迫,所出的品种并不算多,若是后续再加上其他物品,就算是最顶级的至尊级别也会很快回本进入盈利状态。 所以,慕容钦一点也不急。 她淡笑道,“诸位,本殿知道你们都是冲着商会的产品而来,所以咱们废话不多说,现在便开门迎客。” 说罢,她转身拉下门匾上面的红绸,顿时,天下盟三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不过,虽然众位都是来客,但在场的就数慕容钦的地位最高,她不动,没人敢动,见状,慕容钦拱手笑道, “诸位,在商论商!咱们今日便不分贵贱,只做买卖,大家不必拘束,请进吧!” “哈哈.....殿下说得好,那我等便不客气了。”一老者大笑一声,率先向商会里面走了进去。 慕容钦一个眼神过去,顿时,门口两排的妙龄女子个个带着得体的笑容,上前将一众来客一一往商会里面引去,光是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的很,也让众客商们的虚荣心达到了极致。 所有的客商全都进去之后,慕容钦交代了青尧在外面看着,自己则信步跟了进去。 商会的陈列分为几个区域,酒类区域除了备受大家欢迎的顶级仙陵酒之外,还有普通的仙陵酒和各式药酒、保健酒。 香皂区则是各类不同款式、不同香味的香皂,香皂的外表非常独特,它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包装,上面画的有人、各种动物、也有各种花类,那画风看起来却很是奇怪,却让人一眼看去便心生喜爱。 还有那些香水,光是花香的种类都已经达到了十几种,一时间,整个商会都是各种奇异的混合香味。 众商人有冲着酒水来的,也有冲着香水和香皂来的,不过不管是哪个区域,都是挤满了人群,就连订货区和收银区都排起了长队。 慕容钦好不容易闲暇下来,便见刘家家主眼睛一亮,顿时上前同她打了招呼,“草民刘仁见过世子殿下。” “刘家主大老远的来沅陵捧场,本殿感激不尽,只是这两日事情繁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慕容钦歉意道。 “哈哈......殿下此言差矣!”刘家主朗笑一声,随即道,“今日商会开业,刘某作为加盟商理应来此,只是初来乍到,却帮不上什么忙,真是惭愧啊!” “刘家主客气了。”慕容钦淡淡一笑,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几个熟人,一一打过招呼,“王家主、谢家主......” 两人异口同声道,“殿下,恭喜恭喜!祝天下盟商会生意红火,财源广进!” “承您吉言。”慕容钦笑着一一应道,“诸位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只管挑选就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这次的订货单一定紧着你们先来。” 闻言,刘家主嘿嘿笑道,“多谢殿下,实不相瞒,您上次带的香水草民的娘子很是喜欢,不仅如此,与她相交的几名夫人也求到了草民的头上,这次,刘某想每个品种要上一些。” 王家主也激动道,“殿下的仙陵酒真是名不虚传,草民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好酒,这黄金加盟商的位子草民也要上一个,除此之外,草民还想要一些一些药酒......” 本来这次只是探探情况而已,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机缘,这一趟真的来值了!要是真的错过了,他可真的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了。 “自然可以!”慕容钦笑道,“等着,本殿这就叫人单独为你们去登记。” 说罢,她直接招来容鸿儒,对他交代了一番。 容鸿儒点点头,对几人笑道,“诸位,请跟老朽来!” “多谢殿下。”刘家主心里一阵激动,带着王家主和谢家主千恩万谢的跟着容鸿儒离开了。 刚送走三人,慕容钦就瞧见商会门口忽而走进来一群形色匆匆的客商,这些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众人心中正疑惑着,便听最前方那人歉意道,“世子殿下,周某来晚了,还请您见谅啊!” 来人正是周良。 慕容钦微微一笑,道,“周掌柜来的一点也不晚,” 说罢,她看向他身后的一行人,疑惑道,“不知这几位是......” 周掌柜笑着道, “回殿下,他们都是慕名而来的客商,这位是醉香楼的东家,是专做酒楼生意的,他家的酒楼可是遍布大陵,自从尝过了殿下您的仙陵酒,便一直念念不忘,这不,得知今日商会开业便千里迢迢的赶着来订购了......还有这位是德荣酒坊的掌柜的,他们家可是江南最大的酒水商,此行也是为了订购酒水......这位李掌柜,则是在京城做的胭脂水粉的生意,您可能也听过的,就是霞云坊的掌柜的,他对您的香水和香皂尤其感兴趣......” 周掌柜的一一说着,将众人的身份全都介绍了一遍。 众人皆躬身见礼,慕容钦瞬间明白,这些人应该就是楚玉在大陵各地为她请来的大主顾,这可是个好机会,一定要抓住。 想到这,她大手一挥,豪气道,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锦绣,去将我的上等好茶为诸位上来。” “是,殿下。”一直在附近候着的锦绣飞快退了下去。 闻言,一旁的众人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醉香楼、德荣酒坊,霞云坊..... 那可都是大陵人耳熟能详的铺子,可谓是行业巨头也不为过,竟然也是为了天下盟商会的产品而来? 第363章 争相订购,再次冲突 然而,更加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只见霞云坊的李掌柜二话不说,直奔主题, “世子殿下,实不相瞒,香水小样和香皂小样李某还未上柜便已经被抢购一空,现在的霞云坊已经被京中各大世家小姐们挤爆了,就等着新货到店应急。 听周掌柜的说商会有个什么加盟商的等级制度?这样,至尊等级的加盟商我们霞云坊的要了,各种香味的香水和香皂麻烦贵商会先给我们安排上五车,哦,不!要十车,越快越好,银子不是问题......” “还有我们德容坊也是,酒坊现在已经欠了酒客们一大批仙陵酒,这次我们普通仙陵酒要五百坛,顶级仙陵酒要三百坛.......” “世子殿下,我们醉香楼也是,自从酒楼里卖了仙陵酒后,酒客们只要仙陵酒,其他的酒都看不上眼啊!青州府酒楼分店现今已经被迫歇业了......” 这下,不止围观的众人傻眼了,就连慕容钦也颇有些意外。 原本她也只是打算送给楚玉一批货先试试封地外的市场而已,却万万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不过大陵的酒是酿造酒,喝起来不够劲,且若是发酵过了还有一种酸酸的怪味,所以有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 好在空间和作坊里都提前预备了,顶级仙陵酒虽然不多,但库存还可以应急,等过一段时间应该也可以全面上市了。 “世子殿下,您看......” “各位莫急!作坊有货,且正在加紧生产,你们要的都会有,”慕容钦缓缓道,也算是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众客商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好容鸿儒返了回来,便直接带着众人去办理入会下单事宜,有了慕容钦的保证,不止是霞云坊,其他两家巨头也毫不手软,全都入了至尊卡,其他同行的人虽然没有三人阔绰,也都纷纷入了钻石卡。 至此,六张至尊卡已经被瓜分了四张,只剩下最后的两张。 手续办理完毕后,身穿接待服饰的锦绣带着一众姑娘捧着包装精美的赠礼锦盒过来。 “诸位,这些都是我们商会的赠品,沅陵的秘制药酒。”慕容钦一边说着,一边将之打开,对众人一一介绍, “......这个是调补气血的调元酒,是由人参、冬虫夏草等珍贵药材,再加上顶级仙陵酒所制,在补气养血、宁心安神方面有奇效,这瓶是延年益寿的长春酒,乃是由几十种珍贵的药材所制,久服能乌须发、壮精神、健步履......还有这款灵芝酒......驻颜酒......” 众人惊异不已,尤其是在听周掌柜的说镇西王世子医术高超之后,全都又惊又喜, 李掌柜谨慎道,“世子殿下,老朽总是健忘、失眠、还有气虚乏力,该用哪个?” “这款灵芝酒最是适合你。”说罢,慕容钦笑眯眯的拿起那瓶灵芝酒放入了他的手中。 李掌柜连声道,“多谢!多谢殿下,若是老朽服用之后身子大好的话,一定会再来回购的。” 慕容钦笑着摇了摇头,道,“虽然本殿也想跟李掌柜的再叙旧,但恐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此瓶药酒用完之后,你身子的病症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果真,那真是太好了!”李掌柜顿时大喜,“那草民就承殿下吉言了。” 见状,周掌柜也迫不及待道,“殿下,老朽近段时间腿脚有些不利索,总算有些疼痛,还有肢麻拘挛之症,您看......” 慕容钦道,“周掌柜,你比较适合这款仙灵脾酒......” 另外几名掌柜的也坐不住了,纷纷一拥而上,道,“殿下,还有草民,草民是......” 直到将药酒全都挑好之后,容鸿儒才带着喜滋滋的众掌柜向商会后院而去。 ...... 说实话,慕容钦没想到今日竟然这么顺利,只是一会儿功夫而已,一百多万两银子便入了手,她的心里不由得对楚玉又感激了几分,这次的人情可真是欠大了。 在心里踌躇一番后,她悄悄问周掌柜的, “你们东家可回来了?” 周掌柜眸光微微一闪,拱手回道,“回世子殿下,东家外出一般归期不定,不过他临行前已经吩咐了老朽,若是殿下以后有事无须禀报,直接吩咐就是。” 慕容钦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笑道,“没什么大事,让楚东家费心了,本殿只是想当面去感谢他一番罢了,看来,这次是没有机会了,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吧。” 因为过了明日她便要亲自入京了,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是几个月或者更久之后了。 周掌柜笑道,“殿下不必介怀,我们东家说了,区区小事而已,再说了,您不是已经给了咱们好处了嘛,托仙陵酒的福,这些天福越楼的生意天天爆满。” “那就好!”慕容钦心安了不少。 大厅内,李掌柜等人的抢购之举让本来还在犹豫中的众客商们也暗暗下定了决心,一时间,交银子的入会队伍排成了长龙,订单也被下的爆满,直接给作坊排了一年的量。 “哎呦!” 正在这时,一道惨叫声从外面传了过来,紧接着,捏着嗓子的嚣张的声音道, “让开!都让开!老东西!没看到是九皇子来了吗?还不赶紧退下!” 听闻这个熟悉的名字,本来心情不错的慕容钦瞬间冷了眼眸,大步走出了门。 商会外,一袭天蓝色锦袍的九皇子正阴沉着脸,他的面前,则是青尧带着一众巡防队的队员们。 而地上,则躺着一名看起来像是客商的老者,这老者被人给踹了一脚,正捂着肚子呻吟着。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本皇子?本皇子今天非要进去,你们若是不怕死就来吧!”九皇子轻蔑的看了众人一眼,冷笑一声道。 可惜他的威胁对青尧等人来说没有丝毫作用,青尧面无表情,直接朝身后一摆手。 顿时,一众巡防队员们全都抽出了电警棍。 第364章 使用妖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九皇子笑了笑,微微扬了扬眉,傲气又轻蔑的眼神里如同裹着刀子般,直直射向一众人,言语中更是一点都不客气, “真是忠心的好狗!得安,既然他们找死,那便不用客气了。” 话刚落音,一旁的护卫喏了一声,只见他微微一摆手,身后众皇子府侍卫全都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一干百姓见势不妙,全都退的远远的。 慕容钦快步上前检查了一番老者,发现其并无大碍之后命人将他扶将起来,这才转过身怒声道, “九皇子真是好大的威风!只可惜这里不是京城,你耍威风怕是找错了地方!” 九皇子身子一顿,一丝阴冷的笑在他的嘴角一闪而逝, “慕容钦,本皇子想去哪就去哪,用得着你管?这地方别人来得,本皇子自然也来得!你来的正好,快叫你的狗让一边儿去!!” 慕容钦冷然一笑,看来这人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可惜...... 今时不同以往,她若是不同意,就算她那个无良祖父亲自来都没用。 她沉着脸,一双清冷的眸子不见半分波澜, “不好意思,我沅陵的天下盟商会欢迎各方来客,却不欢迎挑事儿的,他们谁都可以进,就是九皇子您进不了,不信的话,你大可一试!” 说罢,暗中对一旁的巡防队使了一个眼色。 九皇子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抹寒光,以他的身份在大陵任何地方都没人敢这么对他,没想到今日却在这个偏远之受此大辱! 他哪里还能忍? 只听九皇子冷喝一声,视线直直落在了慕容钦的脸上,脸上划过了一抹残忍, “今日本皇子非要进去不可!既然你们非要挡道,可就不要怪本皇子了!来人!” 说罢,猛然一挥手,身后众护卫瞬间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上去。 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连一丝波动也无,直接做了一个手势,一众巡防队队员顿时默契的摆出了防范姿势,且默默将警棍打开。 皇子府的侍卫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所以根本没有将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放在眼里,更别提那个什么黑漆漆的长棍了。 只是他们却忽略了对面这些人眼眸中那诡异又兴奋的眼神。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在刹那之间,一行人凶神恶煞的冲到了眼前,还未来得及露出轻蔑之色,便见巡防队的队员们忽然将黑色长棍这么向前一挥。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刚刚还凶猛异常的众侍卫顷刻间抽搐着躺倒了一片,连带着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那模样,竟像是忽然中了邪一般。 大陵的百姓格外敬鬼神,是以,这一幕可将众围观者吓得不轻,齐齐又向后退了一大步。 感官最为强烈的当属站在最前面的九皇子,不过他虽然神情有些惊惶,但所幸没有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直到众人全都晕过去之后,他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开了口,“慕容钦!你......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使妖术?” 妖术? 慕容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九皇子怕了?主仆一场,不如,你也来尝尝妖术的滋味?” 他顿时厉声道,“你敢!慕容钦!你身为镇西王世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指使手下谋害人命,你是不要命了吗?” “谋害?呵......”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道, “九皇子可不要污蔑人,他们还活着不是吗?” 说着,她抬脚朝离自己最近的那护卫胯下狠狠踢了过去,昏迷中的那人顿时下意识颤抖了几下。 九皇子:“......” 特么的,这小废物现在竟然如此的卑鄙无耻!! 正要发火,又听慕容钦接着道,“今天是我们沅陵商会大喜的日子,这次便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若是再敢有下次,本殿可不保证还能不能给你们留下小命,毕竟刀剑无眼,谁下手都会有个没轻没重的时候,不是吗?” “你......” 听到这赤裸裸威胁自己的话,九皇子差点气的仰倒,可偏偏他随身携带的高手昨夜失踪了一半,剩下的这些也被对方全给撂在了地上。 丢人啊! 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样想着,九皇子抿紧了唇,硬是将满腔的火气生生的给压了下去,他狠狠瞪了一眼慕容钦等人,那眼神,仿佛要将之凌迟殆尽,说出的haul也仿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半, “很好,你给本皇子等着。” 慕容钦挑了挑眉,压根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无所谓的挥挥小手,“好说,本殿等着,慢走不送!” 九皇子气的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将火气发泄在自己人的身上,他蓦地转身对唯一站着的内侍喝道,“让他们醒了自己滚回来领罚!丢人现眼的东西!” “是......”内侍苦着脸颤颤巍巍的喏了一声。 九皇子看也不看地上躺着的那群人,直接抓住身后的马鬃翻身而上,随即夹着马腹喝了一声策马而去,独留战战兢兢的奴才留在了此处。 “殿下,您为何要放过他?恐怕他以后还会起什么幺蛾子!不如先下手为强!” 看着马儿离去的身影,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芒, “不急!等回京找到我爹娘再说,若是动了他,少不得会惹怒宫里的那位,到时候平白给爹娘和皇祖母添麻烦。”慕容钦淡淡道。 她会忍着他,也是因为此。 杀了九皇子很容易,但再多的九皇子也没办法跟自家亲人的命相比,所以思来想去,慕容钦决定先留着他。 所以,他最好有点自知之明,若是他主动找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正如当初上赶着找死的慕容襄一样。 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第365章 最大的绊脚石,启程进京 众巡防队员们将警棍收了起来。 看着地上一堆人事不知的护卫们,慕容钦淡淡道,“将他们都丢到一边去!” “是,殿下!” 众巡防队队员们顿时昂首挺胸的高声应道,被人忽视了两个月,他们总算是一战成名了。 直到这些昏迷不醒的侍卫们被扔到大街上,围观的众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巡防队员们腰间别着的奇怪棍子竟然是一种特别的防身武器。 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他们腰间的那根不起眼的黑色棍子,一时间心里是又惊又惧。 巡防队已经成立有两月有余,城中的百姓虽然每天都可以看到身穿奇怪制服的队员在县城出街巡查,却从未见过他们佩戴过任何刀剑等兵器,是以心里不免都有些轻视,时间久了便没有将这新组建的巡防队放在眼中。 但今日发生的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原来他们不是没有武器,而是武器太厉害了,就连刚刚那些高手护卫都是一个照面便躺倒在地,若是寻常人,哪里扛得住?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因为那些高手没有防备才会如此,若是有了防备之心,估计就不会这么轻易中招。 不过,令慕容钦也没有想到的是,自今日之后,默默无闻两个月的巡防队竟然在沅陵声名大噪,一时间,就连日常的偷鸡摸狗之事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百姓们更是以看到巡防队员为荣,毕竟有着这样厉害的巡防队伍,沅陵才会更加安全,甚至无人可欺。 自此,慕容钦组建的巡防队也慢慢成为了沅陵县城街头的一个特别的标志。 且说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慕容玖安和慕容玖若两人也是一时无言,看着那些不起眼的黑色长棍,慕容玖若眸色复杂,却只能恨恨道, “哥!你说这个小混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却又厉害无比的东西?若是.....若是......” 若是这些东西全都属于宁州的话,何愁父王大业不兴? 慕容玖安终于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淡淡看了她一眼,以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道,“不管他是什么人,总之,是你我惹不起的人!或许,这个人只能交好,不能为敌!” 密报所说的那种厉害武器还未有丝毫线索,今日竟然又见识到了另外一种,这个镇西王世子的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未出,又或者说,她还有多少秘密是世人所不知道的?! 此时的慕容玖安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将来有一日将这人所有底牌挖出的时候,或许将会震惊所有人。 此人,说不定才是父王大业路途上最大的绊脚石! 还有沅陵外那条据说是通往苍河村的平坦小路,他敢保证,就算是寻遍四国也修不出这种平坦、结实又宽阔的路面来,他身为宁王世子,也算是自小便见多识广,可就连他也未能看出这路到底是用什么所做,可想而知镇西王世子到底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这种深不可测甚至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这让慕容玖安心里更加的烦躁不安。 所以不管怎样,这个消息和猜测,他要尽快传入宁州才是。 慕容玖若抿了抿唇,也难得认同的慕容玖安的想法。 不过看到那些拿着锦盒喜滋滋往外而去的众商客们,想要离开的她心里又有些不甘心, “溧阳,你去,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名堂,本郡主就不信了,这些人都是傻子吗?一个两个送废纸一样往这里送银票,就算是在宁州,也没人会如此。” 一袭护卫装扮的溧阳看向慕容玖安,慕容玖安眸光闪了闪,朝他点点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正有此意! 溧阳乔装打扮进入了商会,而为了不引起这边的注意,慕容玖安则和慕容玖若一起坐着马车先行离开了。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慕容钦心里并无一丝波澜,反正商会的产品迟早是要流入市场的,想看就让他们看,只要这对两兄妹不来找茬,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对付他们。 不过,既然武器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那么接下来的沅陵恐怕就不会太平了,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在临行前加强兵工坊和各作坊的防范。 想到这,慕容钦转身回了后院,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了青尧,交代他道, “找人将这封信交给我二舅舅,让他尽快调人过来。” “好!”青尧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一刻钟之后,一名身穿巡防服的队员骑着快马出了城。 ...... 一晃三日过去。 天下盟商会进进出出的人群一直络绎不绝,不过让慕容钦没想到的是,最初不怎么受欢迎的灵药酒和各类保健灵药丸竟然在最后一日反倒成了热销品。 倒不是慕容钦专门做了宣传,而是本来抱着试试心态的众客商们用药两日后突然发现此药竟有奇效,所以才会将慕容钦准备的推广之物全都一抢而空。 然而药虽好,却不能乱吃,慕容钦特地请了裴老来,根据他们的身体状况为每个人都配制了合适的药酒和药丸,并告知了众人将要在沅陵开设医馆之事,也算是提前为仙陵医馆打了广告。 就在天下盟商会开业的第三日晚上酉时过后,几辆马车带着一排身穿劲装的护卫趁着夜色缓缓出了城。 最前面那辆豪华的马车上,正是九皇子和黄玉莹。 要说黄玉莹还是颇有些手段的,竟然能哄得九皇子将她带回了京城,这不得不让慕容钦对她刮目相看。 后面的那辆低调的普通马车里,则坐着慕容钦和青尧二人。 马车前坐着两个车夫,左边的那个正是马明,只是,向来镇定开朗的他如今心里颇有些担忧, “殿下,这次将容老大和兄弟们留在这里能行吗?万一京城那边为难您怎么办?” 右侧的那人道, “嘿.....马明,你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去吧,虽然咱们人少,但可不是一般人,若有人敢欺负到殿下的头上,怎么也得先过了哥几个这一关,到时候,直接拿枪崩了他个兔崽子,也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玄甲军的厉害......” 说罢,他一脸得意的拍了拍在衣服里藏着的手枪。 第366章 得手了?没有然后了 马明顿时将心里的担心丢在了脑后,笑道,“赵强,你这人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去干仗,放心,就算是有事要上也轮不到你,有青老大在,你还是靠边站吧。” “额......哪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没有人来惹咱,咱可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我比不上青老大不是人尽皆知嘛,这有什么好丢脸的?”马明偷偷瞄了一眼后面的马车,狠狠瞪了马明一眼。 马车里,慕容钦带着一丝笑意,静静听着二人说着话。 这次去京城,她只带了十多个玄甲军,包括她和青尧在内,也只是十五人罢了。 除了二舅舅派过来的两千镇西军分别驻守在兵工坊、苍河村和县丞之外,还有包括容少昱在内的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一起留在了沅陵。 他们的任务除了一方面要保护沅陵百姓的安危之外,另一方面还要保护沅陵的机密不被外泄。 至于那些对兵工坊虎视眈眈的人,慕容钦现在是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兵工坊里面根本没有火药,就算那些空壳被他们得到也没什么用。 而且,这也是被他们得手之后才能发现的事,就目前来看,他们恐怕连东西都摸不到就会全都折在她的手中。 就比如......现在。 “可都准备好了?”慕容钦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缓缓道。 青尧睁开黑白分明的双眸,目光灼灼的看向工兵坊的方向,认真道,“若是他们今日敢去的话,定然插翅也难逃!” “很好!”慕容钦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抹冷芒。 若是慕容玖安两兄妹得知他今日离开的消息,肯定会再次派人前去,今夜恐怕就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还有就是...... 马车最前面的九皇子。 那天他身边的护卫明明还有十多人,但现在却已经所剩无几,其他人去了哪里,自然不言而喻。 慕容钦红唇轻抿,瞳眸之中忽而划过一抹残忍之色。 既然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想要打她兵坊的主意,那今夜她就大方的成全他们。 ...... 正如慕容钦所料。 此时离工兵坊不远处的乱石后,慕容玖安亲自带了人藏在此处,只不过看着不远处那明显比前两日多出来的镇西军,慕容玖安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溧阳怒声道,“世子殿下,看来镇西王世子这是早有准备,该死的,真是太狡诈了!要不属下带人直接闯进去吧!” 上回办事不力,不光世子殿下受了刑罚,就连他这个护卫都差点没了命,这一回再不成,恐怕他们这一行人都活不了。 慕容玖安抿紧了唇正要点头同意,忽听一阵细微的响声正从右侧急速而来。 有人! 他朝溧阳做了一个手势,顿时,众人又重新将身形隐在了暗处。 月色下,约莫七八个黑衣人正向兵工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殿下,这是......”溧阳眸中顿时闪过一抹震惊。 竟然还有另外一波人也跟他们是一样的目的? 慕容玖安不是什么蠢人,联想到九皇子突然从京城来到雍州,他很快便想明白了来人是谁,看来,朝廷那边应该也得到了消息,而且怀着跟他们一样的目的。 所以,镇西王世子此次入京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鉴于这两日因为轻敌而损失的那些人手,慕容玖安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 或许是为了赶时间,那七八名黑衣护卫来到兵工坊外,直接分成了两拨人,四人留在原地藏起来,另外四人对视一眼后,飞身而起直取兵工坊正门。 “什么人!” 警戒中的镇西军里有人大喝一声,随即,一众玄甲军们全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将这三人团团围住。 四人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长剑便朝面前的镇西军砍了过去,双方顿时战为一团。 正在这时,最前方一大汉举起手中的长枪大吼一声,道, “你们这群宵小之徒,竟然还不死心,今日要不将你们全都留下来,我老秦跟你们的姓!” 说罢,他右手猛然一甩,手中长枪瞬间脱手而出,直冲最左侧那黑衣护卫而去。 黑衣护卫不敢怠慢,连忙持剑挡开,同时身子迅速向前而去,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的疏忽,竟让他冲出重围进了兵工坊内,见状,其余黑衣护卫皆是大喜,也连忙甩开混战中的镇西军,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冲了进去,眨眼便消失在兵工坊外。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四人已经全都进了工坊。 几名留守的黑衣护卫见此,哪里还能等,也悄然跟在了几人的身后。 溧阳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转身道, “这……世子殿下,属下没有看错吧?竟然这么简单?” 慕容玖安的屋子里也浮上一抹疑惑之色。 难道他们高估了这些镇西军? 溧阳已是惊喜不已,急切的道, “殿下,机会来了!咱们也冲进去吧!若是能得到这绝世利器的线索,说不定这次咱们便立了大功了!” 慕容玖安有些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蹙了蹙眉,看了兵工坊方向一眼, “不急!再等等!” 溧阳瞬间有些急了, “世子殿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恐怕会错失良机啊!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提起那个人,慕容玖安顿时抿了抿唇,他心一横,最终下定了决心,点头道, “好!都听本殿指令,开始行动......” 然后话还未说完,耳边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从工兵坊内传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道堪比白昼的亮光忽闪而过。 “啊......” 几道异常凄惨的叫声远远传入众人耳中。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第367章 九皇子的孤注一掷,全军覆没 一阵诡异的宁静之后,慕容玖安等人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离得比较远,还有围墙挡着众人的视线,所以几人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明显不对劲。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溧阳僵硬的转过身子,惊疑不定的道。 别说他,就连慕容玖安也是如此,预感成为了现实,他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殿下,溧护卫......属下们还冲不冲?”身后另一人小声问道。 慕容玖安抿了抿唇,刚刚进去的那拨人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人逃出来,多半是已经被抓或者是没了命的。 既然镇西王世子对他们早有防范,说不定兵工坊里已经到处都是陷阱,所以他们就是全都进去也是无用,就跟九皇子的人一样,只会做白白的牺牲罢了。 想到这,慕容玖安眼眸中闪过一抹不甘和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咬牙道,“撤!等汇报了父王后再做打算!” 很快,几道黑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夜色下。 直到几人离开之后,秦政这才带着几名镇西军的将士们从工坊里面出来,骂骂咧咧的道, “格老子的,容少昱这小子,有这样的好东西竟然连让咱们摸上一把都不行,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非带着他二叔抢了他们玄甲军不可!” 想到刚刚那场景,几名镇西军的将士还有些心有余悸,“将军,幸好咱们提前跑的远远的,谁料想这东西也太厉害了,咱们的人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就将那些人全都拿下了,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既会发光又会爆炸?看起来跟咱们军营里的震天雷又颇为不一样?” 秦政顿时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不该问的别问!不过,你们刚刚的演技不错,老子全都给你们记上一功,等殿下回来之后再论功行赏。” “是!”众镇西军将士们顿时精神抖擞的应道。 重新将兵力布好之后,秦政这才又向外张望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咦?殿下不是说会有两拨人?为何另一拨至今未曾见到?难道是放弃了?” ....... 一刻钟之后,几道白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空中亮起,远远看去,犹如闪亮的星辰般。 慕容钦遥遥的看了一眼,嘴角溢出一丝微笑。 成了! 看来容少昱和秦叔叔今晚收获不小。 这也是最开始她跟他们约定好的,抓到一人便是一颗信号弹,如今这一来便是整整八颗的信号弹,说明那边来人不少。 但这还不够! 青尧道,“殿下,您说这些到底是九皇子的人,还是宁王世子的人?” 慕容钦掀开帘子又向最前方的马车看去,挑眉道, “我猜应该是九皇子的人,他这一路上都有些不对劲,光是这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找借口停了三次马车,肯定是要等着那些人的吧!不过也难怪,今晚可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毕竟明日一早咱们的马车就要进入洛州,所以今夜也算是他们的孤注一掷吧。”慕容钦淡淡说罢,又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道, “不过,为何宁王世子的人今夜并没有去?这可真是奇怪了......” 正在这时,马车又一次停了下来。 之前那宫侍又重新来到了慕容钦的马车外,小心翼翼开口道, “世子殿下,九皇子传了话,说是黄姑娘的身子不适,恐怕暂时不宜赶路,所以特地遣奴才前来告知您一声。” 这个宫侍自从前日在商会外见识了慕容钦的厉害,后来每次面对她的时候腿都是抖着的。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打算为难他。 反正此去京城没有什么好事,既然他这个九皇子还不急,那么她自然也是不急的,皇祖母的生辰还有差不多半个多月,这一路上若是游山玩水的赶过去都足够了,所以她便也由着九皇子折腾了。 宫侍如蒙大赦的离开了。 慕容钦轻笑一声,转身便下了马车,看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后,道,“青尧,咱们也就地扎营吧,好好休息休息,明日一早再赶路也不迟。” 青尧喏了一声,不用她吩咐,一行玄甲军们已经下了马,捡柴的捡柴,搭帐篷的搭帐篷,很快,平地上便噼里啪啦的燃起了篝火,旁边还有一座座便利的单人小帐篷。 看了一眼前面手忙脚乱的宫侍和仅剩的两名侍卫,慕容钦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的进了营帐。 这边,九皇子的脸已经阴沉至极,咬牙切齿的对刚打探消息回来的侍卫道,“你给本皇子再说一遍!” 那侍卫不敢抬头,战战兢兢的道,“启禀殿下,属下在跟他们约好接应的地方等到现在也没见到人,属下......属下怀疑.......” 九皇子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暴起,忍着满身的怒气喝了一声,道,“说!” 那侍卫怯怯懦懦的道,“属下怀疑.......他们已经行动失败,且遭了不幸......” “砰!” 话刚落音,暴怒到极致的九皇子抬脚将侍卫踹到了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 九皇子压低了声音暴怒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皇子要你们有何用!!” 被踹倒在地的侍卫不敢反驳,只能重新爬起身跪倒在地,垂头道,“皇子殿下息怒!” “皇子殿下请息怒!”那宫侍和另外两名护卫也连忙跪地。 “息怒!你们让本殿如何息怒?又如何回京跟父王交代?” 九皇子已是怒极,要不是就剩下他们几个,他恨不得拿剑砍了他们! “皇子殿下......” 身后,黄玉莹眸光一转,柔若无骨的身子慢慢倚了过来,娇声道, “殿下您何必动怒?反正镇西王世子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到时候皇上他老人家若是想知道什么消息,直接从他的口中得知不更方便?世子殿下对于皇上来说也不算外人,想必定会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九皇子终于冷静了下来。 对! 只要这小废物进了京,父皇的旨意一下,他就是想不交代也不行! 除非他不想要镇西王夫妇活着离开京城! 想到这,他心里的闷气终于顺了不少。 第368章 京城之外,身体被掏空 慕容钦才不管九皇子在想些什么,心情大好的她进了帐篷后一觉睡到了天亮。 自从京城流放的那一刻起,经历了路上重重的险境和磨难,再到流放地之后的各种忙碌紧绷,如今的她终于可以丢开所有的杂事,坦然的摆烂一段时间。 说她是游山玩水也好,是赶路回京也罢,反正这一段时间她绝对不会再为任何事烦心,这也是前世今生的她第一次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 上一世的佣兵生涯就不必说了,每日都在刀尖上舔血,自然没有什么轻松的日子,后来穿越到大陵之后便开始了悲催的流放生涯,想当初,流放的路上全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现在倒好,有了身后这一群玄甲军们,慕容钦这一路上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吃吃喝喝睡大觉,闲暇无事的时候再骑马欣赏一番沿途的景色。 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正是寒冬的季节,除了冷还是冷,入眼都是一片荒芜,还有各种雪地、流民等,哪里有什么好景色? 就算是有,众人也没有心情去欣赏。 现在则跟之前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眼下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尤其是出了封地之后,山水之间的景色瞬间就不一样了,漫山遍野的鲜绿,五彩斑斓的花朵,清澈见底的河流,还有天上雪白飘忽的云朵,和偶尔路过的那些叽叽喳喳的鸟群,再加上那些人来人往的府城,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封地的荒凉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看到这些后,慕容钦才真正的明白流放地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放逐之地,犹如地狱。 也难怪外面的人看不起封地的百姓,封地确实荒凉,百姓确实过的很苦,要赶上中原地带的繁华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但这一日终将不会太久,不久的以后,他们的封地不仅会成为大陵所有人的向往之地,也会成为一个独特的世外桃源,一个跟大陵完全不同、具有后代风格的世外桃源。 不过,这些都是回京之后的打算了。 一行玄甲军们也是难得有一个游玩的机会,自然是整日的嘻嘻哈哈的,为这一路的行程增加了不少欢乐。 但轻松自在的日子总会过去,有时候慕容钦总是在想,要是这样的日子过的慢一些就好了。 可惜...... 天不遂人愿。 在十多天的游山玩水中,一行人终于在这天傍晚赶到了京城地界的一个客栈内。 马车停下来后,车帘外传来了马明的声音,“殿下,悦来客栈到了,九皇子的人说了,今晚咱们就在此地休息。” 慕容钦没有什么意见,相反,她可是乐意的很。 九皇子皇室出身,自然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所以这一路上他们大多都会在客栈或者驿站住宿,像第一天晚上那种露宿在外的机会很少,以至于这十天摆烂式的赶路后,她非但没有瘦,腰围反倒是还胖了一圈,就连从沅陵带来的衣服都紧了几分。 下了马车,刚巧看到九皇子带人从马车上下来,慕容钦打量了一眼明显比之前瘦上不少,双眼无神且双腿发虚的九皇子,再看一眼经过滋润愈发娇艳的黄玉莹,她清冷的眸中浮上一抹玩味。 九皇子真不愧他好色的美名,这一路上还真是劳心劳力啊,就连在马车上赶路的时间都不放过,也不知道是该让人同情,还是让人可怜呢。 觉察到慕容钦异样的目光,九皇子扬起头讥讽道,“小废物,看什么看!” 慕容钦顿时弯唇一笑,“你不看本殿,怎么知道本殿看你?九皇子这是准备倒打一耙?” 九皇子明显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她一眼后,将怒气撒在了宫侍身上, “狗奴才,愣着做什么?还不滚过去给本皇子安排房间休息,你是想要累死本皇子?!” 宫侍不敢吱声,连忙小跑着进了客栈。 “莹莹,咱们走!”九皇子冷着脸揽着黄玉莹的腰,趾高气昂的道。 黄玉莹看向慕容钦的眸中闪过一抹恨意,随即翘臀一扭,扬起娇媚的小脸,一双带着勾子的美眸看向九皇子,嗲着声道, “是,殿下!” 这一动,娇软的身子有意无意的贴到了九皇子的身上,九皇子顿时只觉得胯下一紧,口中顿时饥渴难耐。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不过好在他还有些理智,知道现在正是大庭广众之下,将视线艰难的从黄玉莹的身上转开后,不耐烦的冷嗤一声,道, “哼!算你走运!” 说罢,两人相携着朝客栈的方向扬长而去,只是看那身影,竟颇有几分急切。 慕容钦咂了咂嘴,说实话,今日她可真是大涨见识。 怪不得黄玉莹凭借着商女的身份能被九皇子从偏远的雍州带回京城来,看来这个中手段甚是了得。 但是可惜啊,她还是心急了点。 她是个医者,一眼就能看出九皇子的身子已经有了异状,这短时间里他的身子明显是已经被掏空,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不用她动手,他自己都得玩完。 至于医者父母心? 抱歉,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不知道! 身后的马车被马明带去了后院,青尧则为几人开好了几间上房住了进去,招来小二送了热水和吃食之后,慕容钦这才有空想明日的事。 很明显,过了今晚,明天便到京城了,这一路上的摆烂状态也是一去不返,因为从明日起,还不知道有什么牛鬼蛇神的在等着她。 不过,就算有什么牛鬼蛇神的她也不怕。 因为现在的她不比刚穿来大陵的时候,只要能将便宜爹娘和祖母安全接回去,她管他们是哪里的妖魔鬼怪? 不服,干就是了! 第369章 坞竹镇上,强扭的瓜不甜 不过...... 她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着,眸光微微一转,计上心来。 很快,她打开房门去隔壁叫上了青尧,二人直接出了客栈。 虽然此时已近黄昏,但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这个地方慕容钦还是知道的,此小镇名叫坞竹镇,地靠一条运河,乃是附近最繁华的乡镇,没有之一。 因为地靠京城,所以有不少南北客商都会在此落脚歇息,街上来来往往的除了一些做买卖的客商之外,还有不少的达官贵人和出来踏春游玩的世家公子、小姐们。 所以,别看坞竹镇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却比沅陵的县城还要豪华,就单单这一会儿的功夫,慕容钦已经看到好几波华贵的马车带着丫鬟仆从等由眼前经过。 虽然原主以前在京中也算是比较熟悉,但对于慕容钦本人来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来到这个繁华的小镇。 只是,四处观赏的她并没有发现,青尧自进入小镇之后便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往日里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戾气和痛苦,怎么都控制不住。 “到了。” 一直向前走着,直到在一家成衣铺子外,慕容钦这才停下驻了足。 中性清冷的沉音将青尧的思绪瞬间拉回,身上的冷意也消散了不少,他凝神看了一眼面前的铺子,低声道,“殿下,您要买衣服?” “错!不是我要买衣服,而是我们都要买衣服!” 夕阳下,金黄色的光将面前人的精致脸庞映射的格外惊心动魄,青尧心里那被强行压抑的焦躁与痛苦忽然间就这么平和下来。 是啊!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黑暗日子,应该是老天给他的磨难,若是目的就是为了与眼前这人相遇,那么,他还有什么走不出来的呢? 痛苦纠结的心刹那间就那么释然了。 “好!”不苟言笑的青尧说着,竟从内而外散发出一抹真心的笑,这抹笑挂在他瑰丽的脸上,简直让人惊艳到窒息。 慕容钦缓过神,赞叹道,“青尧,早就说了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板着脸,多笑笑才好,看!若是天天这样多好!” “好。” 以前每次被慕容钦调侃后都会以沉默回应的青尧第一次开口答应了。 慕容钦顿时有些惊异,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总觉得青尧这一会儿的功夫忽然就有些不一样了呢。 “砰!” “哎呦!” 惊呼声瞬间将慕容钦的目光吸引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大树前,竟然有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懊恼的用帕子捂着额头,看样子,显然是因为只顾着看青尧而撞到了头不自知。 慕容钦本来想笑的,只是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青尧今年也快十八了,按照大陵的风俗算,早就过了娶亲生子的年纪,若不是因为被流放,指不定早就被哪家姑娘看上成了家,过着儿女成群的日子。 但是如今,却跟着她在流放地过着这样艰苦的日子。 是她粗心大意! 不只是青尧,还有青梧、沈烨、紫萝、绿芙等人,全都到了该成亲的年龄的,以后,她一定要多上点心,尽快将他们的人生大事都给解决掉才行。 “公子,这是我家小姐送您的。” 一个娇俏的小丫鬟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趁着两人没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帕子往青尧的怀里一塞,瞬间又转身跑的老远。 看着丫鬟身边那个捂着头,却脸色通红,眸光闪烁着向这边偷看的小姑娘,慕容钦忽而笑了。 真好啊! 见惯了后代年轻人的快餐式婚姻,再看看古代这种含蓄却又炙热的情感,她忽然就心生一种冲动。 或许,在这个架空的时代里,也会有那么一个良人在等着她? 只为了她这个跨越千年而来的人....... 慕容钦抬起眸认真看向他,笑道,“青尧,你若是喜欢的话,我可以亲自上门去为你提亲。” 闻言,青尧蹙紧了眉,冷然的看了一眼怀中散发着女子胭脂水粉的香帕,毫不犹豫的便抓起那香帕准备将东西还回去。 那小姐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本来带着烟霞的脸庞瞬间有些白了,忐忑的眸子里也隐隐泛着水光。 大陵的风俗,女子向心仪的男子表达欢喜之意,可以赠送手绢、绢花还有荷包之类的物什,男子若是喜欢,便会回赠一个随身配件,便算是定情信物了,改日便可请媒人登门提亲。 若是男方不同意的话,出于维护女方的面子大多只会收下,并不会回礼,若是该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心仪之人退回了信物则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若是被人传了出去,肯定是要沦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慕容钦暗自叹一声,青尧这人什么都好,怎么会如此不解风情? 她伸手拦住了他,将香帕取了过来, “别,你若不喜欢,便留给我吧!” 说罢,她将那香帕小心揣进了怀里,然后对那姑娘摆了摆手,“多谢了!” 那姑娘苍白的脸色这才看好了一些,她满脸感激的朝慕容钦躬身一谢,幽怨的看了青尧一眼,然后带着丫鬟飞快消失在人流里。 慕容钦回过头来瞪了无动于衷的青尧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怜香惜玉懂不懂?” 青尧也不答话,只沉默着抿了抿唇。 得了! 又来了...... 慕容钦摸不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既然青尧不愿意,那么她也不会强求。 毕竟缘分未到,强扭的瓜不甜,这话她还是知道的。 她眉眼弯弯的笑出了声,直接将此事抛之脑后,随之拉着他的衣袍就往铺子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拍着胸脯豪气的道, “走吧!美人儿,今天小爷我请客,你若是喜欢什么只管拿就是,其他的全都包在小爷身上了......” 看她这般不正经的模样,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终于又重新浮起了满满的笑意。 第370章 青尧过往,他的心就是如此 只是,两人前脚刚迈进了门,后脚便有一名下人模样的家丁一脸嚣张的挡住了他们去路。 身后,有人得意的笑道, “呦!我当是谁呢!嘿嘿......爷就说嘛,当初你一副贞洁烈男的姿态演给谁看呢!不是要死要活的吗?如今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做了别人床上的玩物?” 这样带着侮辱性的话明显是对着青尧说的,慕容钦只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怒气瞬间涌上了心头,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青尧。 果然。 刚刚还神态自若的青尧此刻已经面色如纸一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满了痛苦和怒意,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慕容钦,眼眸的深处,是一抹呼之欲出的恐惧。 慕容钦的脸彻底的沉了下来,她缓缓抬起了眸。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男子,只见他锦衣华服,身后跟着的奴仆成群,看样子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只不过此时的他一双眸子里装的满是淫邪,让人一看就极为不舒服。 青尧的恐惧,必定就是来源于他。 所以慕容钦想也不想,直接跨站在了青尧的面前,挡住了锦袍男子的视线。 虽然以两人的身高差并不能完全将身后的人遮掩住,但她还是想这么做,因为她不想让如此干净的青尧被眼前这个垃圾货色玷污分毫,就连眼神都不行! 这下,因为二人的正面相对,对面这华服公子也彻底看清了慕容钦的容貌。 一时间,他一双三角眼里全是惊艳和淫邪,怀着这样的目光,华服公子将慕容钦全身上下全都打量了一遍。 这赤裸裸的眼神犹如探照灯似的,恨不能将她全身的衣服扒光,顶着这不怀好意的眼神,慕容钦恶心和厌恶到了极点,她冷声道, “滚开!不然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谁料锦袍公子不仅不怕,还带着一众奴仆哈哈哈大笑。 等笑够了,这才摸着下巴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后,一脸淫色的道, “嘿嘿......本公子最喜欢别人对我不客气,瞧瞧这张小脸长的,简直是长到了公子我的心头上,我看小公子颇有些面生,是不是刚从外地来的?途中劳累,不如小公子跟谭某找个地方好好探讨探讨,该如何个不客气法......” 说到最后,竟然直接伸了一只手前来摸慕容钦的脸。 周围的众仆从早就见怪不怪,皆是嘻嘻哈哈的看着这一幕。 慕容钦眸中泛起一抹冷芒,整个身子一动也不动,似乎是被吓住了。 然而,就在那公子的手即将要碰到她的脸时,忽见寒光一闪。 “啊!!” 伴随着一道凄惨无比的叫声,一只手臂瞬间飞了出去。 顿时,笑声戛然而止,众奴仆们面色惊悚,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原地,直到过了一息之后这才尖叫着朝三角眼的锦袍公子冲了过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捡手臂的捡手臂。 只是此时此刻,那锦袍公子已经疼昏了过去,任他们怎么做都再没有一丝反应。 完了! 全完了! 众奴仆们的脸色一片灰败。 中书令有多宝贝这个独子,他们全都一清二楚,如今公子出了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一个也活不了。 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下人反应过来,恶狠狠的对两人道,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下贱之人,竟然敢动我们中书令大人家的公子,你你你.......大家一起上,将他们抓起来交给老爷,不能让他们跑了!” 只是,见识了刚刚那一幕的众人心有戚戚,谁也不敢先动手。 慕容钦顿时眸光一凛,喝了一声, “哼!我看谁敢动!若是你们都不想活的话,本公子现在便送你们上西天!”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然不敢再动,慕容钦又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的锦袍男子,嫌弃的道, “敢欺负我的人,这回就先给你们一个教训!转告你们家主子,若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他,管他是什么中书令还是南书令的,我定要了他的狗命!还不快滚!” 那小厮看了一眼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开始面色惨白的自家公子,只能恨恨一咬牙,和众人一起抬着那锦袍男子慌忙向医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厉色,若不是要留着那人的狗命给青尧,她早就当众宰了他! 比起他,她现在更担心的是青尧。 她简直无法想象,干净、漂亮的青尧到底经历了什么黑暗的日子,受了什么样难以磨灭的伤害,才会养成如今这种沉默的性子。 只是,他若是不想说,她便不会问。 青尧这个傻子,默默的跟了她这么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感受着仍然处于惊惧中的青尧,慕容钦又一次撰紧了他的手腕,坚定道, “若是你想报仇,我这就去杀了他!” 青尧终于抬起了头,看着眼前没有嫌弃、没有厌恶的清澈眸子,他恐惧的心终于微微安定的下来。 以前的过往他已经慢慢释然,别人怎么看他都无所谓,但他害怕眼前这人知道,怕他知道他的过往,怕他憎恨、厌恶曾经的自己。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他的心就是如此。 青尧动了动泛白的薄唇,头一次反驳了她的话, “我没事......你不要去,会脏了你的手.....” 闻言,慕容钦眸中划过一抹深深的自责。 这个青尧,直到现在还在为她考虑,可是想起他刚刚惊恐的模样,她只觉得一阵心疼。 以往是她错了! 怪不得他总是沉默不语,想来,应该跟他以往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有关吧? 只是...... 按理说青梧和他是两兄妹,可是她好像从未提过哥哥经历过的这些不堪之事。 难道这之间还有什么隐情? 还有,他们兄妹二人年龄尚幼,又是因何而被官府从京中流放? 这些谜团渐渐萦绕在慕容钦的脑海中,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个中缘由,恐怕也只有青尧两兄妹才清楚了。 第371章 买买买,又到了该闷声发大财的日子 慕容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郑重道,“你不想说就不必说,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以后都有我在,没有人能再伤害到你。” 至于刚刚那个畜生,若是青尧不动手,她也会找机会弄死他!哪怕他是皇亲贵胄,也必死无疑! 看她如此凝重又小心翼翼的神情,青尧顿时猜到她应该是有些误会了。 不过,对于曾经经历过的黑暗之事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诉说,所以,青尧只是动了动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虽然如此,但青尧的心里却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个世上,除了收养他的父母和小妹青梧外,眼前这个人便是他生命里唯一的那道光,也是那个将自己从黑暗里拉出来的人。 慕容钦心里气闷不已,却又找不到发火的地方,干脆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买买买上,一口气买了二十多件成衣,又单独给青尧买了四五件衣袍,这才作罢。 见识过慕容钦的凶残,吓得瑟瑟发抖的掌柜哪里敢逃?只能小心翼翼的按照慕容钦的指令将这些挑好的衣物打包。 不过也因为如此,掌柜的也算上揽了一笔不错的生意,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了。 青尧怀里抱着一堆的衣服,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奈,“属下还有衣服,这些已经足够了。” 慕容钦从袖中掏出一大锭银子,直接拍到掌柜的面前,回过头赌气道, “不!不够!我家青尧这么好的人,比那些自诩世家公子的不知道要强多少倍,这些衣服你先将就着穿,等进京之后,我一定让京城里最有名的锦绣坊给你订做个几十件带回去,天天换着穿!” 青尧忽然有些想笑了。 平日里沉着稳重的自家殿下,竟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一抹纯粹的笑爬上了他的脸颊,温柔的如同春水荡过湖面的涟涟秋波,他轻声道,“好。” 看到他一如既往的笑,慕容钦的心忽然就放下了不少。 还好! 这个地方盛满了青尧的伤心事,等将京中的事办妥,她便带他重新回到沅陵,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两人都换上了新衣后,慕容钦吩咐了掌柜的将剩下的衣袍打包好一起送到悦来客栈,这才带着青尧一起出了铺子,身后,掌柜的则一脸恭敬的将他们送出了门。 原本兴致勃勃出来的慕容钦此时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思,只是现在已经到了饭点,两人的肚子都有些饿了,所以便打算一起去酒楼吃完饭之后再回去。 坞竹镇最有名的酒楼当属百花阁,之所以叫做百花阁,那是因为此酒楼专门酿了一种酒,名叫百花酒,听说颇为受食客们喜欢。 正好,慕容钦也打算前去看看此酒比之仙陵酒到底如何? 百花阁果然不愧是百花阁,就算是远在京城之外,酒楼里也是人满为患。 两人过来的时候正值饭点,也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二楼的厢房早已人满为患,所以他们也只能坐在略有些嘈杂的一楼大厅里。 这也正合她意,毕竟酒楼这种地方人多又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客商众多,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消息,何乐而不为? 几人一边走着,慕容钦随口问道,“小二,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你们酒楼里平日里也是如此?” “那倒不是,”小二乐呵呵的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听说明日是安平王和北魏使臣到达京城的日子,所以不少人都提前来此看看热闹。” 慕容钦倒是微微一愣。 她还以为北魏使臣的队伍早就入了京,没想到竟然比他们一行人还要落后一天。 不过,这也不关她什么事。 所以慕容钦听罢也就将之扔到了一边。 众所周知,她跟安平王并不算是什么相熟的关系,虽然算不上仇人,但也绝对算不上朋友,所以,她避都避不及,才不会上赶着跟这些人一起去凑热闹。 之前还觉得赶路早晚都无所谓的慕容钦瞬间改了主意,既然明天会有这么一茬,那么还是早点上路为好,以免跟使臣一行人碰上,到时候难免会尴尬。 将二人安置好之后,小二笑眯眯问道, “客官,您要来点什么?” 慕容钦想也不想,直接道,“将你们这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拿两壶百花酒出来,越快越好!” “所有的?” 小二微微一愣,再看一眼穿着普通的二人,脸上闪过一抹迟疑。 慕容钦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衣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这些可够?” 小二顿时一惊,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两位绝对是个不差钱的主,他脸上浮起一抹歉意,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绝对够了!客官您稍等,小的这就下去为您准备。” 说罢,收起银子恭敬的离开了。 其实也难怪,这些衣服乃是她专门为自己一行人准备的,看起来平平无奇,一点都不出挑。 毕竟封地贫困,那些人想看他们的笑话还来不及,又怎能见得着他们的好? 既然如此,那她就随了他们的意,低调一些也未尝不可! 毕竟隔了这几个月,国库应该还算充盈,还有这次的北魏来使进京之事,既然是有诚意的议和,肯定少不了送些金银珠宝,还有牛羊什么的。 嗯...... 终于又到了该闷声发大财的时候了!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中书令她以前也曾见过几次,知道他们府上也是颇有家底,他儿子欺负了青尧,她去走上一遭想必也应该没有什么不妥吧? 想到这,心情不爽的慕容钦顿时圆满了。 看着对面优雅吃着饭菜的青尧,她笑眯眯的夹起一筷子肉菜放到青尧的碗里,轻声道, “你多吃点,若是不够的话咱们再点!” 青尧抬起头,眉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释然笑容,他点头应道,“好!” “咔啪!” 二楼的某处厢房内,穿着黑衣锦袍的男人手中的竹箸直接断成了两截,房间内的温度也莫名下降了不少。 第372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黄玉莹挨打 楚寒顿时打了一个哆嗦,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自家主子到底怎么了? 倒是楚南若有所思的顺着自家主子的视线从窗口看了下去,在看到下面有说有笑的一幕时,他的眸中顿时闪过一抹了然。 确实,如今能让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有情绪波动的,恐怕也只有这一位了。 而且,他们本应该是明日才到,主子却独自脱离了使臣队伍奔波一天一夜赶到这里,恐怕也是因为接到了某人的消息。 但想到这一路上北魏公主乌兰琪琪格对主子无休止的纠缠,楚南也不由得沉下了脸。 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如自家主子这般冷心冷情的人,平日了最是讨厌女子的纠缠,若是普通的女子直接拒绝也就罢了,但这回偏偏是乌兰琪琪格。 也许是因为北魏的民风不同,所以她的性子不仅彪悍,还没脸没皮的死缠烂打,在主子拒绝了无数次后不仅没有心灰意冷,反而越挫越勇。 别说是主子了,就连他也是头疼无比,也难怪主子要出来散心了。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主子,刚刚暗卫传来消息,乌兰琪琪格公主这两日已经数次去马车前求见主子,若是您再不回去的话,恐怕迟早会被发现端倪,到时候 ……” 南宫夜冥平静的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开口道,“去准备吧!” “是,主子。”楚南松了一口气,恭敬的应了一声,顺便拉着不知所以的楚寒离开了厢房。 南宫夜冥重新将视线投到了窗外,不过与之前不一样的是,他狭长的凤眸中寒霜尽褪,看着下方那人的一颦一笑,如寒星般的眸子里不自觉的浮出一抹温柔之色,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其中掺杂了些许宠溺之色...... 一楼大厅里,正在吃饭的慕容钦忽然心有所感,瞬间抬眸看向了二楼。 只是,二楼唯一开着窗口早已空无一人。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所以那窗口刚刚定然是有人的。 只是这人到底是谁? 她垂下了眸子,将这异样的感觉抛在了脑后,顺便拿起酒壶倒了一杯百花酿出来,仔细的品了一下。 这酒虽然不能跟她的仙陵酒相比,但是却比一般的果酒好上不少,也难怪这么受百姓们的追捧。 不过这具身子酒量不行,所以她只是抿了几口。 正在这时,隔壁桌上有人遗憾的感慨道, “百花酒虽好,却不够烈!听说醉香楼推出了一款新酒,那滋味.......啧啧,老子可从未品尝过,要是京城的醉香楼能售卖就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听说青州歇业了十多日的醉香楼酒水已经到位,乃是掌柜的从雍州带回的,后日便能正常开门营业,要是按照这样的速度,我估摸着京城的应该也不远了,到时候你我一定前去好好品上一坛,也好见识见识其中滋味?” “什么?雍州?你会不会听错了?那地方可是荒凉无比,不是已经封了镇西王做了封地吗?又跟这酒有什么关系?” “那谁知道?别说你,就连我也不信!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好酒?估计也是吹牛的,要是真有好酒,老子也去买上几坛带回来,哈哈......” 两人议论完,又开始嘻嘻哈哈的转移了话题。 慕容钦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的头上,只是这次他们可猜错了,仙陵酒之所以叫仙陵酒,取的便是沅陵的陵字。 想来她已经离开了沅陵这么多日,第一批的预定酒应该也交付的差不多了,所以两人说的醉香楼开业之事许是真的? 知道了商会的大致情况,慕容钦也放了心,酒足饭饱,两人悠悠转回了悦来客栈。 在踏入客栈的第一时间慕容钦便发现,原本热闹的客栈冷清无比,竟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了。 她顿觉有些奇怪,便随口问了掌柜的,这才知道原来九皇子竟然将整间客栈全都给包下了,其他无关人等已经被赶了出去。 对此,慕容钦也只是暗中冷笑一声,这样的做事风格果然很符合九皇子的作风,不过既然有人花了钱,她自然不会不好意思,所以便直接带着青尧上了楼。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因为要躲避安平王和北魏使臣,慕容钦早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出了房间。 只是除了她和一众玄甲军之外,九皇子那边竟然连一丝动静也无,在慕容钦派了马明三番五次催促之后,二楼终于有了动静。 慕容钦抬眸看去,只见九皇子和黄玉莹二人正相携下了楼梯,不过在看到九皇子下楼时脚步虚浮的模样,她用脚指头也知道两人做了什么好事。 “大清早的催什么催?不知道本皇子昨夜没有睡好吗?”被打扰了美梦,九皇子的心情自然不会美妙。 慕容钦扬了扬唇,讥讽道,“九皇子真是好兴致!恐怕是忘了今日乃是进京之日了吧!” 九皇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自然!本皇子可不像某些人一样,简直丢尽了皇室的脸。正巧安平王今日回京,本皇子奉劝你一句,若是再闹出什么丢人显眼的事让北魏的使臣们看了笑话,父皇可绝不会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真是天大的笑话!慕容战天什么时候对他们一脉手下留情过? 慕容钦刚想说话,便见黄玉莹眸光一转,娇笑着窝到九皇子的跟前,捂着嘴笑, “皇子殿下,您话可不能这么说,妾身倒是觉得,世子殿下说不定早就将安平王给放到一边了,毕竟他现在已经有了兰公子和白公子,左拥右抱的风流至极,哪里还记得往昔?” 话未落音,便听一道清冷的声音道, “掌嘴!” 与此同时,身后的青尧身子一晃,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黄玉莹那娇媚的脸上已经多了一道红色的巴掌印。 本来还正娇笑着的黄玉莹直接被打懵了,不仅是她,就连九皇子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慕容钦冷冷道,“本殿向来不打女子,因为本殿知道大陵女子生存不易,但你不一样,你是嘴臭!欠打!” 第373章 黄玉莹的豪赌,足以载入史册 反应过来的黄玉莹顿时尖叫一声,众目睽睽之下,那带着巴掌印的半边脸很快肿了起来,娇媚可人的脸蛋很快就变了模样。 可见清尧的这一巴掌打的是半点也不曾留情面。 情急之下,她慌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半边脸,一双眸子狠狠看向慕容钦的方向,里面的恨意看的让人触目惊心。 慕容钦觉得,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恐怕这个女人指定会跑上来咬她一口。 不过她还算是有些脑子,尤其是当着九皇子的面,她还不敢! 只见她垂下眸掩下眸中的神色,再抬头,已经是梨花带雨, “呜呜……九皇子殿下,妾身……妾身不活了……” 说着,佯装向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九皇子自然不会真的让她去撞柱子,所以在第一时间便一把拉住了她,看了一眼她红肿不堪,早已完全变了样的脸,眸底不由得浮起一抹嫌弃。 不过更让他恼怒的是慕容钦动手打人之事。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个小废物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他的人? 九皇子阴沉着脸,道:“你竟然敢打本皇子的人?” 清冷的眸子瞥了一眼他怀里的柔弱如白兔的黄玉莹,慕容钦悠悠道, “打都打了,何谈敢不敢?九皇子可不要忘了,本殿再不济也是皇上亲封的镇西王世子,一个下贱的姬妾而已,随意编排本殿乃是以下犯上,罪该当诛!她不知,九皇子身为皇家之人难道也不知?” 看着九皇子恨不得吃了她的神情,她眼眸微微一转,弯了弯唇,道, “不过......一个下贱的姬妾而已,本殿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真的跟她一般计较,赏她一巴掌便已经是念了九皇子的面子上,所以,九皇子不必言谢!” 九皇子只觉得一阵火气直冲脑门,郁闷的想吐血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慕容钦说的一点也没错,以下犯上,随意编排皇家之人,就算直接将之打杀了也是理所当然,所以,黄玉莹这一巴掌注定是没办法讨回公道的。 这个小废物,果然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九皇子有气没处撒,再看看怀里娇媚入骨却又红肿着半张脸的黄玉莹,顿时只觉得一阵烦躁,偏偏黄玉莹还没有什么眼色,一直断断续续的哭个不停。 烦躁至极的九皇子一把将人推到地上,怒声喝道,“丢人现眼的东西!哭什么哭!还不赶紧去收拾收拾?本皇子的脸都让你们这些人给丢尽了!” 黄玉莹没有想到刚刚还对自己温柔小意的九皇子竟然如此的绝情的说翻脸就翻脸。 一时间,竟然怔愣在原地。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九皇子不耐烦的又喝了一声。 她这才如梦初醒,满眼的泪光硬生生憋了回去,捂着脸一股脑的就往二楼的方向冲了过去。 慕容钦看了一眼仓皇而逃的黄玉莹,眸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大陵的女人地位低微,活的十分不易,所以她本不欲跟黄玉莹计较,没想到这个女人偏偏上赶着挨打,那她如何能客气? 丢了脸面的九皇子脸色阴沉,狠狠一甩衣袖,也不等黄玉莹出来,直接大步踏出了客栈。 身后,几名侍卫们全都跟了上去。 “这个该死的女人,以往殿下可从未对她有过什么不妥之处,她竟然敢这样污蔑殿下,要不是怕惹麻烦,老子才不管她是男人女人,直接将她揍上一顿才能解恨!!!” 赵强气的不行,要不是怕在外丢了殿下的脸,他早就忍不住了。 慕容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少说两句吧,狗咬了你一口,你难道还能再咬回去不成? 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平白降了咱们的身份!况且,谁说她没有受什么惩罚?” 说到这,她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士农工商,黄玉莹身为商人之女,家世本就低微,现在如愿以偿的攀上九皇子这个高枝,依仗的也只是自身的本钱和九皇子的宠爱罢了。 可惜她却忽略了一点,以色侍人并不长久,且她还无名无份的跟了九皇子,别说低贱的妾了,简直是连通房丫鬟的地位都不如。 这就相当于赌徒的一场豪赌,若是赌赢了,不管是荣华富贵,还是名声地位全都有了,若是失败,后半生可是够凄惨的! 别的不说,以她看来,九皇子这个人并不算什么良人,荒淫且还是个自私自利之人,今日他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显然,青尧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紧紧绷着的脸这才好受了那么一些。 说话间,马明从外面走了进来,颇着急道, “殿下,听说安平王和北魏使臣阿日汉达的队伍已经乘坐水路到达坞竹镇之外,咱们若是再不离开,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么快?” 慕容钦顿时暗叫一声糟糕。 只顾着跟两人纠缠,竟然将这件事给耽误了。 大街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涌了不少人出来,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将街道占满,看那势头,应该还在不断的增加着。 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跟上九皇子的马车!” 说罢,慕容钦匆匆上了马车,带着一行人沿着九皇子离开的方向而去。 马车走走停停,嘈杂的声音不时传入耳中,慕容钦心里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未离开多久,马车便又重新停了下来,外面传来马明有些无奈的声音, “主子,人太多了,咱们实在是走不动了。” 慕容钦掀起了车帘,果然,街上已然是人挤人,看样子,都是专门来迎接安平王进京的。 不过也难怪,自先皇开始,大陵跟北魏的战争就从未停止过,今日之前,数不清的边关百姓和大陵的将士们都全都死在北魏人的手中,若不是安平王横空出世,百姓们根本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希望。 而现在,他们不仅战胜了不可能战胜的北魏军队,竟然还让曾经不可一世的北魏主动低头投降。 这样的盛事,足以载入史册! 第374章 恭迎安平王,有什么隐情? 慕容钦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吗,马车可以离开的路,也不知道九皇子是怎么办到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大街上就已经不见了他们车队的影子。 她心里暗暗叹息一声,计划不如变化,看来一时半会儿的是走不了了。 正要吩咐马明和赵强二人将马车停到一旁,街上的人群忽然开始热闹起来了,一阵阵的激动如波浪一般的声音不断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到了!到了!安平王和北魏的使臣们到了!” 伴随着这一道道喊声,阵阵马蹄声和将士们盔甲与兵器的碰撞声接连从远处传了过来,眨眼间便已经到了眼前。 众百姓们皆齐齐下跪,异口同声高呼道,“草民恭迎安平王得胜归来!” 众百姓这么一下跪,让本来拥挤不堪的街道瞬间清晰可见,远处的情形也映入一行人的眼中,慕容钦透过车帘向外看去。 只见远处马车滚滚,掀起一阵尘土,其中,一袭漆黑铠甲的男人一脸冷肃的跨着浑身雪白的战马向她的方向奔驰而来。 看到这妖孽不似真人的俊脸,慕容钦暗暗叹一声,果然是安平王南宫夜冥! 穿着铠甲的他与常服的时候完全不同,若说之前是冷漠如冰,那么现在便是冷冽与霸气。 不过,此刻的南宫夜冥看起来阴沉不少,而且薄唇也是紧紧抿着,不知道为什么,慕容钦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男人此刻的心情似乎十分的不好。 她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若有所思,难道跟北魏的使臣有关? 想到这,慕容钦越过他的身子向后面看了过去。 南宫夜冥的身后跟着两队身着盔甲,手持武器的亲兵,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铁血和凌厉之气,而在亲兵们的身后,则是一座造型独特的庞大车辇,这车辇的规格乃是北魏正统的皇室座驾,看起来跟大陵的规格完全不同。 车辇上方乃是四角方形顶座,每个角的边沿都是金子打造的雄鹰模样的兽纹,看起来应该是北魏的信仰之物,兽纹的上方嘴巴里,则每个都含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顶座的下面,垂着一条条由金线和珍珠相连接的珠帘,随着马车的来回碰撞,一串串的珠帘轻轻碰撞,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在这来回晃动的珠帘后,隐约可以看到一道身姿曼妙的女子身影。 据闻,这座辇乃是北魏皇帝亲自命人请了能工巧匠制作,光是上面的金丝线都穿了整整九九八十一日,辇顶上镶嵌的三十六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乃是北魏皇帝花重金命人从南兰万里迢迢购来,价值不知几何,就连北魏皇后也曾讨要未果。 明珠,意味着掌上明珠之意,北魏皇帝直接大手一挥,眼睛也不眨的便将这样珍贵无比的宝物直接镶嵌到乌兰琪琪格公主的车辇上,只看这辆马车,便能看的出来乌兰琪琪格公主到底是有多受宠。 听说因为此事,皇后娘娘怒而联合众后宫嫔妃们一起抗议过,北魏皇帝一怒之下,不惜处置好几名宠妃,虽然皇后娘娘没有受什么惩罚,但是她的娘家兄弟却因此受了很大的牵连。 自此,乌兰琪琪格在皇室的地位人尽皆知。 这一次,北魏皇帝竟然舍得将乌兰琪琪格派来出使大陵,可见北魏议和之诚心。 个中想法看着漫长,其实只在一瞬间,就在这一瞬之间,使臣的队伍已经近在眼前。 而此时此刻,放眼整条小镇大街,唯有慕容钦一行人依然站立在原地,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是以,马背上的男人一眼便看了过来,视线落在马车上那人的脸上时,焦急和烦躁的心似乎瞬间有了着落,南宫夜冥身上冷冽、阴沉的气息似乎在顷刻间便恢复了正常,狭长的凤眸中也浮上了一抹柔和之色。 清冷的眸子与冷冽淡漠的狭长凤眸瞬间对上,慕容钦蓦地就是一怔。 之前还不觉得,再次见到安平王之后,她的心底竟然浮出了一抹奇怪的感觉。 以冷漠着称的南宫夜冥眸子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眼神?而她竟然觉得这样的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想到以往每次见面这人都冷到骨子里的淡漠模样,慕容钦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真是见了鬼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慕容钦心里有些纠结,之前本不欲跟南宫夜冥碰面,所以才会想着早早离开镇子,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没能够提前离开,且现在他们又见了面,于情于理都应该下车去打个招呼。 想到这,她掀开了车帘下了马车。 安平王身上的气息之变哪里瞒得过他随身的亲近之人? 几乎就在瞬间的功夫,楚南便已经觉察到自家主子的变化。 在看到慕容钦的马车时他瞬间翻身下马,走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见过世子殿下!” 这是两人自从几人从山洞里分别后第一次见到他,流放到路上楚南曾经对他们一家人帮助良多,所以慕容钦也缓和了眉眼,笑道, “反正也不是什么外人,南侍卫就不必多礼了。” 不是外人…… 楚南尚且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南宫夜冥身上的气息明显更加柔和了几分,这样的变化如此明显,瞬间让亲卫们都觉察到了这一点,一个个的都颇有些惊疑不定。 世子殿下,也就是前皇太孙跟自家主子之间的瓜葛,京中之人谁人不知? 按照自家主子的性子,应该是对他漠然视之,或者更加绝情才对,但眼前出现的这一幕是什么意思? 能让主子出现这种情绪的人,他们身为亲卫可从未见到过,难道两人之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正想着,便见自家主子已经利落的翻身下马,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持着一把长剑,长腿一迈,眨眼间的工夫就已经到了世子殿下的面前。 南宫夜冥微微垂下眸子,低头看向面前的人。 第375章 传闻真的只是传闻?来自乌兰琪琪格的敌意 慕容钦微微一愣,说实话,她压根就没有想到一向淡漠的安平王能够主动下马站到她的面前。 而且,世人皆知,南宫夜冥冷心冷情,从不与人触碰,更甚者,就连三尺之内都没有活物,想来这句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可是...... 她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不经意的瞄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这点距离恐怕早就超过了三尺,而且还是他本人自己主动站过来的。 这一瞬间,慕容钦的眸子里有了些许疑惑。 难道传闻真的只是传闻? 身着盔甲的高大身影映着身材高挑的她,这一幕在外人看来竟然格外和谐,就好像天生该是如此模样般。 不止是楚南、赵强等人这么认为,就连车辇内的乌兰其其格公主都微微蹙起了细细的黛眉。 可惜,这一瞬间所有来自外界探寻的视线皆被他高大的身子遮挡在外,他的视线也只落在她的身上。 两人的距离如此近,慕容钦一抬头便能看到他妖孽的俊脸,甚至还能看到他脸上细致的毛孔,和一根根长长如墨扇般的睫毛。 这种距离的看过去,更让人觉得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以至于就连身为女子的慕容钦也微微有些嫉妒了。 也难怪这样的长相深受大陵所有世家小姐们追捧,争着抢着想要嫁给南宫夜冥。 大陵第一美男子真的名不虚传! 看着眼前人眼眸中不含一丝占有欲的惊艳和欣赏之色,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中缓缓浮上一抹温柔之色。 再次见到这样的神色,慕容钦顿时有些不淡定了,原本还以为刚刚离得远是看错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只是,南宫夜冥这是什么意思? 顶着这样惊心动魄的脸,再配上这副满眼都是你的眼神,恐怕任何一个女子都抵挡不了,要不是慕容钦心底明明白白的知道不可能,还真的会以为这厮是看上她了。 她暗暗哂笑一声。 怎么可能呢? 莫说她现在在世人的眼中就是男子的装扮,就单说他们之间的过节就绝无可能。 但是奇怪的是今日南宫夜冥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跟以前的他大相径庭。 慕容钦以手抵唇轻咳一声。 两人上一次的见面是在洛州,且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那次在洛州府幸而得安平王率领的北川军相助,庆安县的流民之乱才得以快速平定,据说这之后上报朝廷的奏折上,他将所有的功劳什么的全都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这才有了自家老爹后来的封藩王的圣旨。 虽然这些不是老爹封王的直接原因,但也算间接帮助了他们。 于情于理,慕容钦都觉得自己是应该感谢南宫夜冥的。 她眸光微微一转,看了一眼后面的亲兵和使臣队伍,拱手道, “恭喜安平王得胜归来!” “嗯。” 南宫夜冥喉结上下滚动,轻轻嗯了一声,狭长的凤眸中似乎划过了一抹笑意,但却又快的让人有些看不清,正当慕容钦想再确认一番后,他神色已经又恢复了正常。 慕容钦顿觉有些遗憾,所以,刚刚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正想着,低沉又淡漠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本王与世子殿下乃是旧识,今日又刚好同路,那便一起回京吧?” 慕容钦有些意外,他是想是邀请她同路? 不过,鉴于两人之间的过节,慕容钦犹豫了一瞬,委婉的拒绝道, “这不太好吧?王爷和使臣的正事要紧,你们先行,本殿稍后就到。” “无妨!想来阿布日达皇子不会介意的。” 南宫夜冥不容置喙的说罢,狭长的凤眸中似乎又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况且,世子殿下乃是皇上正统嫡孙,一举一动皆能代表皇室,若是能和使臣一路同行,想必更能彰显皇上对北魏的恩德。” 慕容钦:“......” 她虽然名义上是皇上嫡孙,但终究地位如何众人心里皆一清二楚。 南宫夜冥怕不是在嘲讽她? “安平王此话有理!本皇子自然是不介意的,能有世子殿下陪同,这一路上定然很有意思。” 随着一阵哈哈的大笑声,一名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从使臣的马车上大步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身高大约一米八九,头发微微卷曲,浓眉大眼、高鼻梁,再加上修的颇为精致的胡子,虽然跟大陵人长得略有些不同,但看起来也是个成熟俊美之人。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只一眼便能看明白,这个大皇子虽然外表看着和蔼又爽朗,可是他眼眸中那赤裸裸的野心和时不时闪过的精光,都说明这个阿布日达皇子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也是,身为皇室中人哪里会有简单的呢? 就是这么一眼,慕容钦心里已经对此人暗暗生出了一些警惕之心。 阿布日达皇子大步走到两人前面,虔诚的行了一个北魏国的礼节,说道,“阿布日达见过尊敬的世子殿下。” 慕容钦收起打量的目光,点头回应道,“阿布日达皇子这一路上辛苦了!” “世子殿下客气了!”阿布日达躬身道, “我等奉皇命而来,谈不上辛苦!倒是之前不知世子殿下在此,恕我等失了礼数。” 说到这,他转身看向后面的豪华车辇道,蹙眉道, “小妹,世子殿下在此,你还不来拜见?” “哼!” 马车内甩出一道娇俏的冷哼声,随着珠帘晃动,一名身着繁杂坠饰的裙装少女从上面走了下来,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眉弯新月,脸绽芙蓉,绛唇映日,明艳绝世。 传闻中,乌兰琪琪格公主乃是北魏第一美人,这一见之下果然名不虚传,不同于大陵的美人的娇弱温婉,她是那种娇艳的美,就如同骄阳一般,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能一眼便能注意到她的那种。 只是,慕容钦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虽然她们二人是第一次见面,但乌兰琪琪格公主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 第376章 齐齐的抽气声,奉陪到底! 果然,她的预感在下一刻便被证实了。 众目睽睽之下,乌兰琪琪格高傲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满脸不善的对阿布日达大皇子抱怨道, “本公主是奉父皇之命来见大陵皇帝的,一个小小的世子而已,也值得本公主拜见?大皇兄!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若是六皇兄在,定然不会如此!” 六皇兄,自然指的是北魏皇帝最宠爱的六皇子阿汉达! 许是因为年龄较为相仿,所以乌兰其其格公主平日里与阿汉达最为亲近,以至于六皇子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竟然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皇子一跃成为北魏皇帝最宠的皇子, 这也是大皇子阿布日达暗自羡慕和嫉妒他的原因。 听闻此话,阿布日达的眸中飞快闪过一抹阴郁之色,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工夫,但也被近在咫尺的慕容钦收个正着。 她清冷的眸子顿时闪了闪,心里有了一丝了然,看来,大皇子阿布日达和乌兰琪琪格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的融洽。 恢复过来的阿布日达温和着声音,以兄长的身份呵斥她道,“皇妹,不得无礼!分明是你有错在先,还不过来给世子殿下道歉?” 乌兰其其格自幼受尽疼宠,若没有北魏皇帝在,她的性子一向乖张无比,哪里肯理会他?直接便让阿布日达闹了个没脸! 阿布日达握了握拳头,强忍着怒意露出一抹笑,对慕容钦歉意道, “世子殿下,抱歉,小妹平日里被我父皇宠坏了,若是有什么无礼之处,还望您能海涵!” “没关系!本殿不会与她一般计较!” 慕容钦眉眼淡淡道。 她才不在乎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在玩什么把戏,对她有敌意不要紧,只要不来招惹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乌兰琪琪格错过几人的目光,瞬间放在了慕容钦旁边的南宫夜冥身上,一双水眸中涌起一片痴迷之色。 不过随即便想到随身侍女的交代,顷刻间便一改刚刚那高傲不可一世的性子,变成了一种副温柔可意的大陵女子模样。 她整了整身上的装扮,娇艳欲滴的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笑,随即裙摆轻移,眨眼间便飘到了两人面前,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身子微微一扭,就要强插入二人之间。 冷不丁的被这么一挤,慕容钦顺着力道向后迅速退了几步。 时刻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青尧眸光一凝,眼疾手快便要伸手去扶她,然而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比之更快,在他的手即将到达之前一把揽住了慕容钦的腰,这样亲密的姿势不仅让众亲兵和使臣们集体惊悚和懵圈,就连青尧和赵强等人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慕容钦觉得,她甚至听到了众人齐齐的抽气声。 唯一跟众人反应不一样的怕也只有阿布日达皇子和乌兰琪琪格公主了。 阿布日达眸中闪烁着一抹若有所思,而乌兰琪琪格公主艳丽的脸恨不能沉的滴出水来,就连银牙都快咬碎了。 虽然这两人同为男人,但她就是有一种直觉,眼前这个什么世子的实在是讨厌的紧,安平王已经一再为他破例,这在之前的十多天的时间是从未有过的。 “你没事吧?!”低沉带着淡漠的声音微微在耳边响起,里面明显夹杂着一丝恼怒之意。 “没事,多谢安平王!”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这恼怒之意,难道是针对乌兰琪琪格公主? 她的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这次碰到的南宫夜冥似乎变了不少,跟以前的行为简直大相径庭,若不是他身后跟着的一众北川军和使臣,她简直以为眼前这个人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她挣了挣,没能挣脱,还好她现在是男装,不然,慕容钦定然会怀疑他是不是有意占她的便宜。 “安平王,请您放开我家殿下!”青尧看着他放在慕容钦腰间的手,沉声道。 慕容钦也蹙了蹙眉,正要开口时,却见环在她腰间的大手终于挪开了。 南宫夜冥有些恋恋不舍的将带着温度的大手从她的腰间缓缓收回,狭长的凤眸如同带着冰渣子一样看向阿布日达皇子,其间的冷厉简直要化为实质, “大皇子,刚刚本王便已经说了,镇西王世子乃是我大陵皇帝陛下的正统嫡孙,若是伤了一丝一毫,你们恐怕都赔不起!而且,看贵使的态度,本王很是怀疑你们此次入京求和的诚心,既是如此,本王便率领北川军在洛北边境奉陪到底!” “这......” 听着这话语中赤裸裸的威胁,阿布日达皇子的脸瞬间便是一白。 六皇子阿汉达重伤在床,北魏的军队也已经在南宫夜冥的北川军突袭下死伤一半,他们北魏本来人口就不多,哪里还能再经得起什么波澜? 若是再因为此事和谈崩了的话,回去之后父皇绝对饶不了他! 可是乌兰琪琪格乃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女儿,他还想指望着与她交好之后给自己带来利益,所以是万万不能轻易得罪她,要是万一被她记恨在心,这一路上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恐怕又要再一次回到冰点了。 绝对不能白白便宜了阿汉达! 想到这,阿布日达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弯身请罪道,“对不起,安平王若是要怪罪的话,本皇子甘愿受罚!” 安平王收回了视线,淡漠道,“大皇子莫不是搞错了,你们得罪的是世子殿下,怎么罚还是世子殿下说了算的,你求本王也没用!” 阿布日达瞬间福至心灵,转身鞠了一躬,态度诚恳的道, “世子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本皇子的错,本皇子身为兄长没有教导好琪琪格,但她虽然性子骄纵了些,却向来心底善良,绝对没有任何对您的不敬之意。您若是要罚,便罚本皇子吧!” 一番话说下来,既替琪琪格开了脱,又无形中彰显了自己身为兄长的责任和心胸,简直是完美。 慕容钦弯了弯唇,这个阿布日达果然是个能屈能伸,又不简单的人物。 第377章 找到痛处打,慕容钦的交代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慕容钦也不会真的因为一个踉跄去惩罚他,况且在罪魁祸首另有其人的情况下! 她瞥了一眼丝毫不以为意的乌兰琪琪格,眸底闪过一道冷芒,随即弯了弯唇,说道, “大皇子请起,本殿自然不会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的。” 才怪! 慕容钦虽然不是什么睚眦必报之人,但今日之事这个乌兰琪琪格是故意针对她,若是不让她吃点苦头,那就不是她的风格。 至于苦头嘛,当然是要找到痛处打! 她瞄了一眼距离她最近的南宫夜冥以及乌兰其其格黏在他身上的眼神。 慕容钦眼眸微微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阿布日达如蒙大赦,“多谢世子殿下,本皇子一定好好约束皇妹!” “谁要你来约束?”乌兰其其格傲然道。 “不想被父皇责怪的话就给本皇子闭嘴!”阿布日达这会儿是真的恼了! 好在提到北魏皇后乌兰其其格公主总算是收敛了些。 阿布日达又恭敬的对冷冷淡淡未曾出声的南宫夜冥道,“安平王,您看......” “既然世子殿下不打算追究,本王自然也没有什么话说。” 南宫夜冥漠然道,“但若是再有下次......” 阿布日达只觉得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连忙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保证道,“王爷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甚好!” 南宫夜冥说罢,低头去看慕容钦,“世子殿下,之前本王的提议......” 慕容钦看了一眼乌兰其其格,微微一笑,道,“如此,那就打扰王爷了!” 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里总算又重新浮出了一抹温和之意。 乌兰其其格将之看在眼里,心里愤愤不平,手中的长鞭也是紧了又紧,暗暗将慕容钦的容貌记在心里。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南宫夜冥转身带着楚南又重新上了战马。 阿布日达朝她拱了拱手,也转身离开,唯有乌兰其其格公主一脸的不屑和高傲,路过她身边时连看都不看一眼,昂首挺胸的越了过去。 也就在这个无人注意的空档,一个精巧的小瓷瓶眨眼间便出现在慕容钦的手中,只见她右手轻轻一弹,一缕微不可见且无色无味的粉末瞬间沾染到乌兰其其格的裙摆之上。 她眸中划过一抹冷意。 眼看车队又开始缓缓启程,马明低声询问道, “殿下, 咱们真的要跟着他们吗?” 慕容钦这才收回了视线,淡淡道,“跟着吧!反正都是前后脚的工夫,同行而已。” 赵强有些气愤道,“这个北魏的什么格公主真是讨厌的紧!殿下,要不要属下偷偷去崩了她?属下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慕容钦回头瞥了赵强一眼, “你家殿下我又不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若是看一个人不顺眼,便要让她死?” 赵强顿时挠了挠头,苦着脸道,“也是,只是她实在太讨厌了,属下忍不下去!” 慕容钦微微扬了扬唇,“别急!打打杀杀的算什么?让她长点教训才是正经,放心,这几天你都不会再看到她了.......” “为什么?”赵强有些不明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转身上了马车。 两人都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一直注意着她动作的青尧心里有些明了,暗暗猜测是跟刚刚的药粉有关。 去往京城的官路摇摇晃晃的,怎么也比不上苍河村刚刚修建的水泥路,马明和赵强两人一路上都在吐槽着。 倒是青尧一直锁着眉心,似乎有什么心事。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慕容钦道。 青尧回过神来,蹙了蹙眉,道,“殿下,您有没有觉得安平王......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安平王不对劲,慕容钦自然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就连青尧都看了出来,看来,自己的感觉确实没有错。 慕容钦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难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辛秘之事? ...... 坞竹镇离京城并不算太远,只有二十多里的路程,一行人慢慢悠悠的走着,只花了两个多时辰便到了京城之外,看着外面这熟悉的送别亭,慕容钦心里颇有些复杂。 正在这时,一道马蹄声从前面而来,接着便听马明道, “殿下,是安平王身边的南侍卫。” 楚南?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楚南的声音, “世子殿下,我家主子说了,您若是不想随使臣队伍入京的话,可晚点再进宫去。” “嗯,本殿知道了,替我谢过你们家王爷!”慕容钦点头应道。 楚南拱了拱手,马蹄声又渐渐远去了。 其实不用南宫夜冥交代,慕容钦心里也有这个打算。 待会若是一起进了宫,慕容战天肯定会先行准备接见使臣和安平王之事,至于她这个不受宠的,到时候定然会被晾在一边,这一晾也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 受气的事,她才不会上赶着。 不过她也没想着去,反正大家早就撕破了脸,谁还不知道谁什么样? 要不是因为京城里有皇祖母、皇姑姑,还有自家便宜爹娘,她可能会直接在沅陵抗旨也说不定。 所以,与其在这里跟那些人虚情假意的应和,还不如趁着这个无人打扰的机会先去看看皇祖母。 打定了主意后,慕容钦吩咐了赵强和马明一声后,马车渐渐的留在了最后,一直到看不到使臣队伍后,一行人这才重新恢复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放松状态。 赵强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搓了搓手,问道, “属下自小就生长在西北境,从未到京城来过,都说京城乃是大陵最为繁华之地,且到处都是达官贵人,还有那些穿金戴银的世家公子和小姐们,是不是真的?” 慕容钦笑道,“京城里有一句老话说的好,走到路上随便扔一块石头出去就能砸到一位五品大员,这句话虽然夸张了些,但事实也差不多。” 马明哈哈一笑,半真半假的道, “鬼见愁,就你这样的火爆性子就不要去看这些没用的了,老老实实的跟着殿下,谨慎着些别给殿下惹是生非就行,京里的规矩多,到时候惹了不该惹的人,小心人家一言不合就要你的小命!就连殿下也保不了你!” 第378章 没人不要紧,铁家伙管够 赵强顿时打了个哆嗦,“不能吧?” 马明斜了他一眼,“怎么不能?若是像九皇子和乌兰琪琪格那样的,你还能当场逃得掉?” “这倒是真的!” 慕容钦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马明的话,这也正是她想要给他们交代的, “虽然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但总有本殿不在的时候,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危及生命的意外,一切以你们的自身安全为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怕,只要你们没有错,一切有我,明白吗?”玄甲军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精心培养出来的,是她的后盾,也是封地的后盾,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命加起来都没有他们重要。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上来挑衅,她才不会管他们是什么身份,直接干就是了! 没人不要紧,铁家伙管够! 反正无良祖父的皇宫她炸都炸了,还能怕什么皇子公主还有大臣? 赵强嘿嘿笑道,“殿下,您就放心吧,咱们绝对不给您丢脸,就算是有人想要动手,也得问问大家伙手中的家伙同不同意。” 慕容钦微微扬起了唇,也对,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装着一些随身手枪什么的,保护自己应该足够了。 至于她自己...... 不是她自信,能要她性命的人这个世上恐怕还没有出生。 京城里,宽大的街道和车水马龙让一众从未来过此地的玄甲军们看的眼花缭乱,唯有慕容钦和青尧二人对此不以为意。 穿过几条街道之后,她按照原主的记忆在城内找了一个最为繁华的客栈住了进去。 知道他们一行人都是第一次来京城,所以慕容钦直接给青尧和赵强他们放了个假,让他们去京城里去逛逛,而她自己也准备出门了。 沿着记忆中的路向皇宫的方向走过去,期间路过曾经的太子府。 只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太子府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盛况已经不在,荒废已久的院子门前只有几个行人匆匆而过,远远看去,甚是凄凉。 想想也真是可笑。 皇宫是无良祖父的,她便宜爹是皇后娘娘的正儿八经的嫡子,但却不是他们的家。 而太子府是她的家,却已经是过往的事了。 如今在京城,她也算是一个居无定所的外来人,就在这么一刻,慕容钦忽然有些想沅陵了。 想容家的每一个人,想胡叔叔、南叔叔、还有沈烨、容嬷嬷等一帮子人...... 回想以前曾经看到一句话,说无论你是在天涯还是海角,只要想到某一个地方就会有一种亲情感回荡在你的心头的,那个地方就叫做家。 沅陵就是她的家! 封地就是她的家! 这里,本就不属于他们,如今也只是还回去而已! 皇宫就在这条路的尽头,所以慕容钦没有丝毫犹豫的越过太子府,继续向前方而去。 自然,她不会傻到明目张胆的从这里进去,不说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侍卫们让不让她进去,就算侥幸进去估计也会被直接带到无良祖父那里,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皇祖母的面。 来到皇宫外的一侧角落里,在确保四周都没有人之后,她在心里暗暗道, “六六,兑换隐身功能!” “叮......隐身功能已兑换,扣除五千积分,剩余共计三万五千五百积分,时长为一个时辰。” “多谢!” 慕容钦由衷感激道。 隐身功能开启后,慕容钦直接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进去。 皇宫里面的陈设还是以前熟悉的味道,据尹公公送圣旨的时候说过,皇祖母现在已经被无良祖父从皇宫里放了出来,重新入了凤仪宫。 凤仪宫的路原主熟悉无比,就算是不用脑海中的地图慕容钦闭着眼睛也能找得到。 她避开正在接见使臣的御书房,选择了一条无人又偏僻的小路,脚下生风的一路疾步过去,心里早已经激动的难以自持。 经历了这么久,她终于有能力将皇祖母从这个该死的皇宫里接出去了,也不知道皇祖母她老人家现在可好? 若是见到她的话,她应该很开心吧? 接收了原主一切情感的慕容钦心里开始忐忑起来,此时的她终于可以理解了心急如焚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终于,凤仪宫三个大字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门口却有几名羽林卫在把守在门外。 慕容钦激动的心顿时就是一沉,这样的情况,明显就跟之前在冷宫时是一样的,难道...... 她快步上前,正要走近之时,忽见一名女子正哭喊着跪求其中一名羽林卫, “求求你们了,我家娘娘真的快不行了,她现在急需御医,求求你们让奴婢出去一趟见皇上一面吧,我家娘娘真的挺不住了......” 刚说到这里,便听啊的一声惨叫,那羽林卫直接将她掀翻在地,手中的长剑唰的一声抽了出来,横在了那宫女的脖子上,冰冷无情道, “滚开!皇上有令,凤仪宫内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那宫女顿时吓得不敢吱声,只是一脸无助的往下掉泪,一滴又一滴的,看起来甚是伤心! 羽林卫们又站回了原处,慕容钦却只觉得心头一阵火起,却又顾不上这些,因为她现在更担心的是皇祖母的身子。 匆匆的从门口经过,慕容钦扫了一眼这宫女,此人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正是皇祖母的贴身侍女,流珠。 看来里面绝对是皇祖母无疑了。 怀着满腔的火气踏进凤仪宫,却见宫内也早就不见了往昔的模样。 萧条、落败,没有一点人气! 恐怕任谁也无法相信这里竟然住着大陵国最尊贵的女子。 不是冷宫,却堪比冷宫! 第379章 生命垂危,带你回家 犹记得当初皇祖母的凤仪宫内有大宫女十人,加上管事嬷嬷和公公等一干做粗活的差不多有二三十人左右,如今看起来除了流珠以外竟然空无一人,只剩下这冷冷清清的庞大宫殿。 此情此景,慕容钦只想到两个字,软禁! 从冷宫挪到凤仪宫的软禁。 该死的!这个尹公公竟然敢骗她! 不!应该是那个人竟然敢如此对待皇祖母! 简直是不可饶恕! 疾步走到凤仪殿外,果然,宫内外仍然是空无一人,她阴沉着脸大步踏进了内室,果然,下一刻便看到了悄无声息躺在床榻上的女子。 在看清女子面容的那一刹那,慕容钦顿时如遭电击!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半头白发,干瘦如柴且没有一丝生息的女子是那个记忆中笑起来和蔼温暖的皇祖母! 皇祖母! 慕容钦的心都颤了起来,满腔的悲愤和怒火最终被强行压了下去,她快步走上前,轻轻坐到她的床边,摸着手下瘦骨嶙峋的手腕,眼眸中的泪差点忍不住掉下来。 “皇祖母,我来晚了!” 她微红着眼眶,口中轻轻呢喃一声,向来行事果决的她竟然有些颤颤巍巍不敢去探她的脉。 终于,她狠了狠心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在察觉她身子里的状况时,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撕心的痛处。 中毒,思虑过甚、彻夜难眠,精血即将耗尽,接近油尽灯枯...... 此时的她无比的庆幸,倘若她再晚来一日,那真的就回天乏术了。 还有这毒......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道冷芒,这毒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在短期内不会置人于死地,且服用之后需要每日加深毒性,时间久了之后,便会使中毒者不思饮食、精神恍惚,甚至分不清身处现实还是梦里,就这样慢慢的直到将所有的人全都忘记,一年之后,必死无疑! 下毒的人果然够狠! 而且,若是下毒的话也只能经过皇祖母的日常饮食中,所以,下毒者必定就是日常经手她饮食之人。 可是皇祖母的身边现在只剩下了流珠一人,难道会是她? 但是她的话怎么可能还冒着生命危险求那些羽林卫? 若真的不是她的话,那幕后之人又会是谁? 无良祖父么...... 不管是谁,这件事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就算是无良祖父她也定要为皇祖母报仇! 慕容钦眉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了实质,她从未如此想要一个人死,但这次,她真的动了强烈的杀心。 但是现在还不能,因为先医治皇祖母的身子要紧。 想到这,她素手微翻,一个竹筒装着的灵泉水和一颗解毒丸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小心翼翼取出针管一点一点喂到她的口中,所幸的是她还有些下意识的吞咽功能,当看到灵泉水被皇祖母咽下的那一刻,慕容钦简直激动的难以自持,能吞咽,说明还有救! 她又将解毒丹也放入了她的口中,这枚解毒丹入口即化,她根本不担心皇祖母会咽不下去。 在将水和解毒丹全都喂了下去之后,慕容钦轻轻握住了她瘦弱的手,弯下身子伏在她的耳边哽咽着道, “皇祖母,孙儿来看你了,一切都是孙儿的错,是孙儿让你等的太久,你放心,今日钦我带你离开这里,您不知道,孙儿现在的医术可好了,我一定会将你医治好,等到时候再找到了爹和娘,咱们一家就回沅陵,此生再不回来!可好?” 本以为也只是自说自话而已,谁料一滴晶莹的眼泪缓缓顺着皇祖母的眼角流了下来。 慕容钦顿时又惊又喜, “皇祖母!你果然能听得到!钦儿这就带你走!咱们一起回家!” 慕容钦知道,皇祖母一定是盼着这一天盼了许久,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大手一挥,瞬间将她收在了灵田空间内搭建的小木屋内,那也是容少昱曾经待过的地方。 灵泉空间里有山有水,有灵泉,就连空气中的味道都跟外面不一样,所以也是最好的滋养身体之地,让她暂时待在此处有利于她身体的恢复。 不过,流珠到底是不是自己人还不得而知,为了避免行踪外泄,慕容钦选择不留下任何的线索。 只是,一国之后突然消失的话恐会有些麻烦,看着桌案上的烛火,她瞬间有了主意。 要消失就消失的彻底一点,就让皇祖母的这个人永远消失在大陵的皇室中吧,想必皇祖母清醒着的话不想跟皇室再沾染上半分关系!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慕容钦直接掀开床板从下面取出了皇祖母的随身贵重之物,然后将所有能收的东西全都收入空间里。 随后她冷笑一声,伸手将火烛拿起点燃了床幔、衣物、被褥等所有能燃烧的东西,最后将未尽的火烛直接扔在了衣柜上。 火苗在接触可燃物之时瞬间便向上窜了过去,很快,整个宫殿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而慕容钦早就在点燃的第一时间便快步离开了凤仪殿。 转身看着这座困了皇祖母半辈子的宫殿,慕容钦心里没有一丝起伏。 从此以后,再没人能将皇祖母关在这个牢笼里了! 随着这个牢笼的消失殆尽,她身上皇后的枷锁也将荡然无存! 凤仪宫比较大,所以当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传到外面之时,已经是十几息之后了,尚在大门口哭泣哀求的流珠忽然警觉不对,她猛然一回头,骤然看到了那从宫殿大门内冒出来的熊熊火光。 顿时,她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娘娘!娘娘!我家娘娘还在屋内!” 她再也顾不上哭泣,直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虽然双腿已经颤颤巍巍的吓得发软,但仍然不要命的向凤仪殿的方向冲了过去,眨眼间便已经到了门口。 眼看她没有一丝犹豫的就要冲进大火中,慕容钦眸光微转,直接一抬手,流珠只觉得迎面一阵香气袭来,瞬间便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第380章 凤仪宫走水,淑妃娘娘其人 慕容钦看着地上的女子,眼中的真情流露不似骗人,所以流珠应该不是那个幕后下毒之人。 况且凤仪宫失火,皇后娘娘在火中丧生,她这个贴身宫女无论如何也活不了。 也罢!看她对皇祖母如此忠心的份上,她便将她一起带走,希望这件事以后不会让她后悔! 想到这,慕容钦心念一动,地上的流珠瞬间被她收入到空间里。 不过流珠与皇祖母不同,她现在毕竟是一个正常人,为了防止她在空间里醒过来,慕容钦又给她喂下了一颗药丸,这颗药丸足以让她睡上个几天几夜也不会醒过来。 经过这一番动静之后,大门口的几名羽林卫显然发现了宫殿走水之事,几人顿时大惊失色,着急道, “该死的,竟然走水了,怎么办?” “头,这毕竟是皇后娘娘,咱们要不要去叫人?” 将流珠踹倒在地的羽林卫明显是几人的首领,听到几人的话,他面色复杂的看着宫殿里的大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贸然打扰。 直到火势加大,冲天的火光再也瞒不住的时候,那侍卫才平静的回过头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走水了没看到?还不快去救火?!不知道皇后娘娘还在里面吗?要是皇后娘娘有什么闪失你们担待的起?” 几人一怔,反应过来后撒腿开始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着, “走水了!走水了!凤仪宫走水了......” 很快,便是阵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惊叫声从远处快速而来。 这羽林卫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已经无法挽回的大火,一抹若有似无的精光隐入了眸子深处,随即趁乱离开了此处。 将之看得明明白白的慕容钦顿时眯起了眸子,这个侍卫以前她并未见过,原本她还以为他是奉无良祖父的命令才会公事公办,冷酷无情的拒绝流珠并将其推翻在地,但现在看来这个人背后似乎是另有其人? 想了想,慕容钦顺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得知宫里起火的消息,特别是跟凤仪宫相近的寝殿,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太监、宫女、嫔妃等皆争相往外逃命,也有一队队的羽林卫等提着水前来救火,就在这一片慌乱中,慕容钦和那羽林卫两人一路趁着嘈杂来到了一座华丽的宫苑外。 慕容钦仰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几个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淑华宫。 这几个字似乎是在意料外,也在意料中。 那一瞬间,慕容钦忽然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若是这侍卫是淑妃的人,那么之前他那些奇怪的行为便都能解释了。 随着低低的敲门声后,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一个小宫女的脑袋,看到那侍卫后,她紧张的向外看了一圈,低声道, “你怎么来了?” 侍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便见宫女震惊道,“果真?” 侍卫点了点头。 “你先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娘娘。”小宫女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吩咐了侍卫先留在外面,她一个人匆匆回去宫里禀报。 很快,宫殿的大门再次被人打开,小宫女探出头来,趁着左右无人之际,直接带着他一起进入了淑华宫。 慕容钦眸光微微冷了冷,没有一丝犹豫的跟在二人的身后一起走了进去,她今日倒要看看,这个淑妃在搞什么名堂? 若真的是她,那么下毒的事是不是也跟她有关? ...... 淑华宫,乃是淑妃娘娘的住处,大陵国上下谁人不知,淑妃娘娘自进宫以来便荣宠后宫,虽然只是嫔妃而已,但其地位早已超过了皇后娘娘,这一切皆是由于大陵皇慕容战天的宠爱。 据说慕容战天微服出巡的时候,对当时带着丫头卖身葬父的淑妃娘娘一见钟情,直接将其带回宫内,这么多年来淑妃娘娘一直荣宠不衰,为了她甚至将正统嫡子的太子之位废黜,可见其在大陵皇心中的地位。 淑华宫内,亭台水榭、紫柱金梁,玉栏绕砌,极尽奢华之事,这一路行来,光是太监和宫女都不知几何,跟落寞,破败的凤仪宫乃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场面。 记忆中,原主也并未来过此处,慕容钦也是因为上次洗劫皇宫的时候无意中闯进了此地,不过当时只顾着收珠宝,所以并未注意到其中的繁华,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淑华宫。 一路过去,小宫女和侍卫两人绕过一片开的正艳的花园,直接到了淑华宫的正殿外。 待小宫女前去禀报之后,里面传出了一阵懒洋洋却十分悦耳的女音, “进......” 侍卫连忙低着头进入其中,慕容钦不紧不慢的跟在其后,在进入宫殿的那一刹那,一股淡淡的熏香便迎面而来。 她眸光动了动,看向了右边那个镂空鎏金百合大鼎,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亦微微蹙了蹙眉,那次倒是没有注意,这熏香似乎有些特别,难道淑妃果真是个懂药的? 将疑惑的心思收起,她抬头向上看过去,只见这偌大的宫殿里早已没有了其他人,而大殿中间的软榻之上则放置一只金丝绣花软香枕,下铺软纨蚕冰簟,其上正斜斜的歪着一个桃腮杏面的貌美女子。 正是大皇子的生母,淑妃娘娘。 虽然淑妃今年跟皇祖母一般的年纪,却看起来依然光彩照人,说她是二八年华的女子也不为过,简直跟凄苦的皇祖母一个天一个地,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这便是后宫女子人人争着抢着,挤破头也要的帝王宠爱! 毫无疑问,淑妃是个成功者,虽然后宫争斗不可避免,但她却千不该万不该的妄动她的皇祖母! 慕容钦的眸光微微看向了大殿的一个角落里,眼底过一抹精光。 “凤仪宫的那位真的没了?” 淑妃娘娘终于再次开口。 侍卫连忙恭敬的道,“是,娘娘,那位这段时间一直重病缠身,早已经吊着最后一口气,大火时只有她一人留在殿内,且属下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未见有人从里面出来,所以她定然是必死无疑。” 淑妃勾了勾唇,眸光微微闪了闪,“很好,这段时间你做的不错,芫儿,去取银子赏给林侍卫。” 那小宫女顿时转身进了内侍,很快便拿着一枚荷包塞进了林侍卫的手中。 “多谢娘娘赏赐!” 林侍卫掂了掂手中的荷包,顿时激动不已,小心翼翼的将之藏起来之后,这才躬身道, “娘娘,若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那属下便先告退了......” 淑妃阖上眼眸,轻轻嗯了一声,那侍卫顿时眉开眼笑的一步步小心退了出去。 然而,慕容钦心里却是十分清楚,在后宫这么多年的淑妃定然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所以,这侍卫不用他动手,都必死无疑! 果然,在他彻底离开之后,淑妃挥退了宫女,一个黑衣黑面的男人顿时悄无声息的跪倒在地。 淑妃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面无表情的冷声道, “去吧!注意些,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话刚落音,便见大殿内已经没了那男人的影子。 第381章 惊天大瓜,无良祖父的绿帽子 慕容钦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这个暗卫的气息几不可闻,若不是她前世的经验恐怕都发现不了他。 所以,这人定然是一个高手! 她猛然想起,之前曾经让南叔叔派人来京城暗杀大皇子,结果暗卫们基本都折了进去,原因便是大皇子府突然出现了一批高手,而这之前在大皇子府是从未有过的。 难道淑华宫内的暗卫也是那些高手中的其中之一? 若是如此,也就不难解释了。 只是这批高手的来历甚是神秘,就好像是凭空出现般,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能查明白,所以,这也一直是慕容钦所想不通之处。 由此可见,身处后宫多年的淑妃娘娘一定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她的身上定然有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正想着,便见淑妃从软榻上站起了身,扬声对外面的下人们道, “你们好好在外面看着,本宫要小憩一会儿,无事不要来打扰本宫!” “是,娘娘!” 只听外面的宫人们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大殿彻底安静下来之后,直到确保门外无人之后,淑妃娘娘艳若桃李的脸上这才浮现了一抹罕见的笑意,她莲步轻移,袅袅娜娜的转身向内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慕容钦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只是略略思忖一瞬,便抬脚跟了上去。 奢华的宫殿内,淑妃娘娘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的床榻前,她熟练的将床榻后面的褥子掀开,露出了个石头砌成的地面,慕容钦还未看清那石头有什么不同,便见她素手伸向最上方的一个凹洞里,然后微微用力向上一拉。 顿时,随着一阵微微低闷的响声,一道只容得下一人通过的黑色洞口出现在慕容钦的视线中。 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阵震惊之色,恐怕任众人的脑袋想破,也没有人能想到淑妃的床榻下竟然还会有这等乾坤,怪不得她要让宫人们离开淑华殿了,这样的响声传了出去,久而久之,恐怕会被有心人发现端倪吧! 下一刻,便见淑妃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那个洞口,洞口处很快便没有了她的身影。 慕容钦也跟着她一起进了洞口内。 黑洞洞的通道似乎有些看不到头,慕容钦跟着她一直走了差不多有十多息的工夫,这才看到前面有了一丝光亮透了过来。 直到走近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些光全都是来自于墙上的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虽然不如乌兰其其格帽子上的大,但也都是价值连城的,那么一整排的夜明珠将整个黑漆漆的通道映的亮如白昼。 慕容钦看了一眼这些夜明珠,心思有些激动,其实就算今日没有什么别的收获,这些夜明珠也够系统涨上不少积分了。 这一趟,没白来! 上一次来后宫洗劫......不对,是拿东西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好地方。 要不是这次阴错阳差,岂不是要将之错过了? 虽然心动不已,但是她明白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所以再多的心思眼下也只能忍着,慕容钦跟着她一路向前过去。 密道很长,两人大约走了差不多一刻钟之后,狭窄的通道这才宽上了不少。 而前面,也隐隐出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慕容钦在心里暗暗猜测,看来,这通道应该是快走到头了! 淑妃又往前走了十多步,下一刻,便听前面有一道迟疑的低沉男音传了过来,“婉婉?” 听到这道声音的慕容钦,简直不亚于一道惊雷劈到头顶上! 她清冷的眸中顿时一片震惊之色。 身为慕容战天最得宠的后宫嫔妃,淑妃竟然在自己宫殿的密室中藏了一个男人? 婉婉,如此亲昵的名字,一听便知道是淑妃的乳名。 而在大陵国,应该是女子无比亲近或者夫妻之间才能叫的名字,难道难道这个男人是她的亲人? 毕竟,传闻中淑妃可是没了爹娘的孤女。 听到这声音后,淑妃的身心似乎顿时放松下来,她温柔的应道, “是我,笙哥!” 此时此刻,尽管因为背对着她而看不到淑妃的表情,但慕容钦可以十分确定,淑妃脸上绝对是带着温婉的笑。 正想着,从前方宽大的密室中走出来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子,这男子风度翩翩,气质优雅,眉目温润,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更衬得他身如青竹,虽然不是貌若潘安,但看他一身儒雅之气,可以推断出他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饱读诗书、招姑娘喜欢的美男子。 更让慕容钦惊掉下巴的还在后面。 这男子一见到淑妃,脸上顿时盛满了温柔又宠溺的神色,他疾步上前一把揽住了淑妃的腰,微微低头看着她,嗔怪道, “怎的今日来的这么早?若是被他们撞见了可就不好了!” 淑妃唇角扬起一抹笑,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柔声道, “怎么会?放心,我已经命人打探过了,今日安平王和北魏的使臣已经到达,想必现在他正在御书房忙着准备接见使臣之事,哪里有空来见我?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这几日都不会来此,况且还有其他的事......” 说到这,淑妃心情似乎很好,正想将皇后出事的事情说出来,便见男子一阵沉默。 “怎么了?笙哥?”觉察到不对劲的淑妃顿时抬起了头,疑惑的道。 男子脸上带着一抹痛苦之色,低声喃喃道, “婉婉......我是不是天底下最没用的男人?我的女人每天承欢在别的男人身下,而我却没有丝毫办法,只等无用的等待着,还有我的野儿,他至今还未曾叫过我一声爹爹,似我这样的无用之人,活着也是痛苦,还不如死了算了......” 淑妃闻言,顿时将细白葱嫩的手指放在了他的唇上,泪流满面道, “别!笙哥!我们当年是迫不得已才会分开,如今经历了重重磨难才能再次重聚,难道你真的要再次将我抛下吗? 你可知,这么多年支撑我唯一活下去的信念便是我们的野儿了,如今眼看他大事将成,以后你我将再无束缚。 笙哥,你就再忍忍,等以后......等以后我们便能一家团聚,坐拥这整个大陵江山,这天地下再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笙哥!就当是为了我!为了野儿!你千万不要如此想......” 卧了个大槽! 第382章 她改主意了,全都是他的报应! 慕容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什么...... 不都说古代的女子三从四德,从一而终? 淑妃的所作所为让她惊住了! 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有男人明明知道却还能忍受这一切? 现实版的忍者神龟,简直是颠覆了她这个穿越者的三观! 所以,无良皇祖父百般宠爱的淑妃不但偷偷给他戴了绿帽子,竟然还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给别人养了儿子? 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更重要的是,无良祖父还为了别人的儿子对自己的正统嫡子百般打压,就为了将大陵江山双手奉送?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应该是说他活该呢? 还是活该呢!!! 明明该是幸灾乐祸的时候,慕容钦却丝毫笑不出来,她只是替皇祖母悲哀。 无良祖父就是为了这种女人冷落了她皇祖母半生,听说当年就是因为皇祖母的坚持,整个国公府才会坚定的站在了无良祖父这边,有了老国公和整个国公府的支持,本来名不见经传的他才会从先皇的众多儿子中脱颖而出,一举将本该是储君的宁王给挤了下去。 可惜...... 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登临皇位后的无良祖父转眼间便翻脸无情,将皇祖母和国公府过往的恩情丢了个一干二净,不仅如此,还处处打压皇祖母和她身后的国公府一干人,以至于老国公离世之后,国公府日渐没落。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若是那时的皇祖母知道后面过着这样的日子,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所以无良祖父简直就是典型的白眼狼,忘恩负义之人! 有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这边,千娇百媚的淑妃用尽了浑身解数终于将那男子给哄好,两人你侬我侬的,不一会儿的工夫密室里便升了温,眼看就要当着她的面上演少儿不宜的场面,本来打算对淑妃动手的慕容钦眸光微微一动。 她改主意了! 若是一刀杀了将他们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了这对狗男女了?说不得无良祖父还会伤心欲绝,为淑妃痛哭流涕。 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若是不让他亲自看到这一幕恐怕他根本就不会相信! 她很是期待,有朝一日真相大白的时候无良祖父将会是一副怎样的痛苦状态。 该他承受的,一个都不能少! 当然,暂时放过他们不代表不做其他的,该出手的事绝对不能少。 许是因为慕容战天太过宠爱淑妃,除了国库里的那些宝物之外,这些罕见的宝物全都赐给了她,有些东西就连大皇子府和曾经的太子府都没有。 因此,这宽大的密室内除了是这个男人的居住之所外,还是一个大型的藏宝库,就慕容钦眼前所见,已经看到了差不多有几十箱摆的满满当当的真金白银,还有一些散开着箱子的珠宝首饰、一叠叠的银票等随意的摆放在内。 而外面密道里面的那些夜明珠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说是一个小型的国库也不为过。 之前她还说大皇子府会穷的吃不上饭,看来是她错了! 淑妃的财力可见一斑! 只是,她却没有在国库被盗后给无良祖父拿出来分毫! 慕容钦现在倒是也有些理解淑妃的这个姘头了,不管他流露的是真情还是假意,任谁天天伴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也会有着那样广阔的胸襟。 但很不幸,今日遇到了她! 今日之后,且看这一对野鸳鸯是否还如之前那般情比金坚? 看了一眼旁边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的二人,慕容钦打量了淑妃一眼,不得不说,淑妃真不愧是慕容战天的宠妃,这生了孩子已经几十岁的人,身子保养的跟绸缎一样,再加上她身娇体弱易推倒,这样的女人恐怕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了。 她冷笑一声,心念一动,瞬间将所有值钱的银票、珠宝等一切值钱的物什一股脑的收入了空间,只留下了那些空空如也的大箱子。 全神贯注的二人丝毫没有发现密室中的异样,慕容钦倒也没有留下来看他们二人活春宫的兴致,所以在收走这些东西之后,便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而去。 当然,那些密室里照明的夜明珠一个也不能给他们留下,还有寝殿的好东西也一个不能漏掉。 差不多能收走的东西,慕容钦全都给收到了空间里,且收的心安理得! 因为这些财物本来应该全都是皇祖母的,没有皇祖母被折磨的性命垂危,而将它们留下来便宜这对狗男女的道理。 听着脑海中一直响个不停的叮咚声,她的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 其实这次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误打误撞的跟着那侍卫来到淑华宫而已,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收获,在将整个淑华宫的东西收完之后,系统里的积分竟然一下子飙到了将近六万积分。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皇宫宫殿失窃肯定是大事,但慕容钦却丝毫不怕,不说今日她是隐身前来,根本无人发觉她的踪迹,再有就是淑妃根本就没有那个胆子去找慕容战天告状,若是被发现端倪,别说那些宝物了,就连她自己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孰轻孰重,淑妃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如何选择,所以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而慕容钦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凤仪宫外早已乱成了一团。 因为火势太大,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凤仪宫被一片火海吞没,众宫人和羽林卫们全都大气都不敢出,齐齐的跪在地上等候面前那身着金黄色龙袍的帝王发落。 第383章 恍惚中的往事,当年的模样(1) 凤仪宫外,慕容战天正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燃烧着的宫殿。 刚刚正在跟安平王商量使臣接见一事的他突然得到羽林卫的禀报,说是凤仪宫走水。 原本他还以为这又是皇后将他引过去的手段,毕竟这段时间凤仪宫已经数次以皇后生病的缘由请他前来,他知道的,那个女子身子一向不错,肯定是有人向她通风报信,知道了清阳一家的事,所以才会这样一再前来骚扰他。 他虽然不待见皇后,但有陈国公那难缠的一家子在,若是被他们抓到什么把柄,恐怕又会借机发挥,到时候定会闹得满城风雨,在朝堂上扰得让人头疼。 所以衡量之下他还是决定来看看,顺便也让她知道知道惹怒帝王的后果。 哪知一出门便看到了凤仪宫火光冲天,他急急奔来之后,便从羽林卫那里得知了一件让他惊愣半晌都无法回神的事。 大陵的皇后,他的发妻刚刚已经在这场大火中丧生,一同跟着身亡的,还有她的侍女流珠。 冲天的火光将他大病初愈后消瘦苍老的脸照的格外苍老,慕容战天看着眼前噼里啪啦燃烧中的宫殿,向来凌厉的眸中忽然有些恍惚。 在那隐约能映出人脸的熊熊大火中,他仿佛看到了当初二人年轻时的模样。 犹记得当年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明媚的少女,别人都嫌弃他母妃宫女出身而地位低微,唯有她,身为镇国公府的嫡女,不仅对他从未有过任何嫌弃之色,还几次在他被人当众嘲讽欺辱之时为他辩解。 那时候的他太弱了,弱的人人都可欺,在宫里犹如一个透明人一般,不仅宫里的人瞧不起他,就连朝臣都看不上他,所以他虽然身为皇子,有时候却连宫人的地位都不如。 在又一次被人欺负之后,他突然想通了,虽然他现在地位低微,比不上耀眼的宁王半分,但总是要搏上一搏。 他不想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他要变强! 变得让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 而计划的第一步,便是要将当时地位超然的国公府变成自己的人。 所以,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的他第一次在寒冬腊月天的时候,在先皇的寝殿外跪了三天三夜,誓要求娶国公府唯一的嫡女。 这样无妄的要求先皇岂能答应? 所以后来他活生生的冻晕了过去,这一病缠绵病榻一个多月。 唯一让他惊喜的是,之前怎么也不肯同意的先皇却硬生生的改了口。 后来他才知道,是她不知道怎么听说了他冻晕在地,便以绝食相逼去求了老国公,老国公虽然并不看好他,但架不住他心疼女儿,所以最后也只能妥协,亲自求到了先皇的头上。 这才有了先皇赐婚之事。 再后来,他们便顺理成章的成亲了,而成亲后,他果然如愿得到了老国公和整个国公府一脉的支持。 他的身份日益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朝臣开始支持他,而他的身份和地位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终从那个无人问津的落魄皇子成为了在朝廷之上能跟宁王分庭抗礼的存在。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切的身份和地位大都是她和她身后的老国公和国公府带来的。 可是他又有不甘,为什么明明他是一个皇子,他们国公府只是一介臣子而已,凭什么自己要在他们面前低上一头? 所以,他看她越来越不顺眼,去她房里的次数也一次次的减少了。 而这个时候,宁王已经被先皇怒而赶出京城,贬为宁王,封地宁州。 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了! 直到有一天,父皇派他前去调查江南的贪污之事时,他偶遇了如水般温柔,又对他百依百顺,视他为天的淑妃。 他竟从她的身上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成就感,那时候的他不顾母妃和先皇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将身份和地位都异常低微的淑妃带进了太子府。 从此以后,他便整晚整晚的停留在温柔小意的淑妃那里,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淑妃便已经怀了身子。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太医说了,很可能是一个皇子,当时的他大喜过望,更是对淑妃万般呵护,再也没有踏进她的小院一步。 她也曾派人去找他,但他从来不理。 又一次,怀着身孕的淑妃竟然跌倒在地,据下人说,当时就她一人在淑妃的旁边,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跑去她的院子当着众下人的面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并将她禁足在院子三个月。 慢慢的,他宠爱淑妃,冷落正妻的谣言不知道怎么的传入了宫里和国公府。 先皇将他叫到宫里不分青红皂白训斥了他一通,母妃也以泪洗面,哀求他要将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因为她身为正妻尚且没有身孕,将来没有办法跟老国公和陈国公府交代。 交代! 交代! 他当时只觉得被人打了个当头一棒,他们所有人都不顾他的感受,只想让自己向她和陈国公府低头! 他心中恨极! 所以,这件事之所以能传到府外去,就是因为她在后面告状!! 想自己跟她行床笫之事? 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怀了身孕就好了! 于是,那天午时过后,他压抑着满腔的怒火阴沉着脸从宫里回去便直接去了她的小院。 看到他的到来她似乎又惊又喜,他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女人果然是在装模作样! 这样的结果早在她派人去告状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他心头火起,直接挥退了左右,粗鲁的将她扔到了榻上,把她身上的衣物撕得粉碎,那天的情形虽然过了几十年但他依然记忆犹新。 她求饶! 她哭泣!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直到完事之后他看都没看浑身伤痕的她一眼,就直接从她的房间里离开了。 自此之后,每次他下了早朝从宫里回来,都会先去她的院子里舒解一番再去陪淑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太医那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她怀孕了! 第384章 恍惚中的往事,当年的模样(2)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虽然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自己的,他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甚至心生厌恶。 自从那日起,他就再也没有踏足她的房间,她倒也很识趣,果然一连几个月都没有再来烦过他,若是知道这么顺利的话,那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听下人说她吃不下饭,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他心里毫无波动,只觉得这都是她应得的。 后来,淑妃顺利生下了野儿,他便更没有时间了。 直到那天晚上,她院中的侍女来报,说是老国公夫人听说她怀了身孕不舒服,亲自来府内看她。 那是他自从她怀孕开始第一次见到她。 她瘦了! 瘦了好多! 鼓起来的肚子将她衬得愈发道纤弱,见好像随时都可以将她压垮似的,而最大的变化则是她往日里明媚的笑容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就跟哭丧一样,看着就让人格外的厌烦! 慕容战天心里烦躁的很,满腔的怒气没地方发泄! 只不过是怀了一个孩子而已,淑妃都没有像她这么要死要活的,真是矫情的很! 这一切恐怕又是她故意所为,在她面前呈现出这样的模样,为的就是让他回心转意。 怎么可能? 不过好在她还知道在老国公夫人面前维护自己的面子,不但没有提及自己受了冷落之事,还处在言语中维护他。 这也让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而且他根基尚不稳,若是被老国公知道了肯定不能饶了他,若是给有心之人什么可乘之机,到时候恐怕又要有一番动荡。 将老国公夫人糊弄走了之后,他更是连问都不带问她的事了,每日满心满眼都是淑妃和他的野儿。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院内的小丫鬟急急来报,哭着喊着说是太子妃不小心摔倒流血了,恐怕要生了。 可是这么一来,让本来在偏房里睡的好好的野儿受了惊吓,哭了好大一嗓子,他心疼之下便让丫鬟滚出去自己想办法解决。 后来,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整个太子府都能听到从她的院子里传出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可是,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而已! 就这么的,便有了清阳,虽然他对他们母子不待见,但他们终究是他慕容战天的正妻和嫡子,所以父皇和母妃对此十分重视。经常将之接进宫里去教导。且还在他百日那天在朝堂之上亲自下了传位于他的诏书,并当众要自己答应今后封清阳为太子。 虽然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事,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都看不起他的野儿,这皇位本就应该是他的野儿的! 慕容清阳一出生就将原本属于野儿的一切给夺走了!这一切都因为她,还有她身后的国公府一脉。 他虽然心中不忿,但却又无可奈何,好在淑妃十分的善解人意,常常安慰他。 他也只能将此事暗暗记在心里,想着等到有机会一定要将这一切彻底改变。 再后来,有一天他心情不好喝的酩酊大醉的,竟然意外进错了房,所以便又有了慕容清月。 这件事让他在心里恶心了许久,虽然醉酒后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都是她故意设计,自己本来是要去淑妃的宫里,竟然会被该死的奴才带到了她的地方。 所以,这两个孩子的出生都是他的耻辱,但偏偏却是他怎么也抹不掉的。 心里的厌恶一天天的增长,他便更加的宠爱淑妃和野儿,他甚至曾经私下跟他们母子亲口说过,等他百年之后,大陵的江山便是野儿的,他会将一切障碍全都剔除,包括自己的嫡子。 所以,虽然众朝臣不同意废嫡立长,但他依然我行我素,经常以储君标准来要求野儿,且给了他莫大的支持。 他现在是皇上,是主宰大陵江山的人,是君王! 他说可以便可以! 过往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将野儿推上储君的位置上,而这一天的机会终于来了,所以,他也毫不犹豫的直接舍弃的了那对母子。 国公府不忿又如何?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落魄皇子,而他们国公府也早就在他的刻意打压下不复当年的荣光。 没有人能够再左右他! 可是...... 眼睁睁的眼前这场无人能救得了她的大火,他的心里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丝触动呢? 不! 他身为帝王,绝对没有做错!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若是她乖乖的不闹,他从未想过要她的命! 想到这,慕容战天的眉宇间更加的坚定,恍惚和茫然刹那间退去,身为帝王的锐利和气势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陵的江山社稷着想,她身为皇后,理应理解。 她这么走了,也好! 若是进展顺利,等他将那孩子手中的东西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便送他们一家在黄泉相见。 毕竟,他们的存在让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如鲠在喉,而他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了,他有预感,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只有将这些对野儿的威胁彻底铲除之后,他才能放心的去见列祖列宗。 慕容战天面无表情的最后看了一眼面前已经烧的一片狼藉的宫殿,毅然转身而去。 唯有本来跟慕容战天一起而来的南宫夜冥眸中浮上一抹若有所思。 这场大火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蹊跷,不早不晚的,为什么偏偏会是在今日? 难道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可若说有什么秘密,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身亡之事了...... 想到这,南宫夜冥眸光微微一动,看了一眼已经烧的看不出模样的凤仪殿,低头吩咐了楚南几句,这才跟着慕容战天的脚步一起离开了此处。 不一会儿,一道从宫里传出来的告示刹那间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凤仪宫走水,皇后娘娘薨了! 第385章 一厢情愿,清月姑姑的消息 话说慕容钦从淑华宫来个大扫荡之后,便直接沿着来时候的小路一直往宫门外走,直到走到无人之地后,她解了身上的隐身功能,光明正大的走到了大街上,一路向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大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群都在暗暗传递着最新的消息,听到关于皇祖母的事,慕容钦也只是眉眼微挑,嘴角缓缓溢出一丝冷笑。 无良祖父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恐怕他连最基本的真相都不屑去发觉便草草下了决定,若是他能够下令好好彻查一番便会知道,被大火燃烧殆尽的凤仪宫内根本就没有皇祖母的半丝影子。 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脱离了皇室,自今日起皇祖母便彻底成了自由身。 只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真心为皇祖母的离去而悲伤难过的只有国公府和皇姑姑了。 慕容钦本来是打算出宫之后便派人去陈国公府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舅祖父和皇姑姑,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现在正是风头浪尖上,不知情的反应往往都是最真实的,若是蓦然让他们知道了真相,怕是会在不自觉中流露出一些破绽,从而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所以,还是等今晚趁着无人之际再悄悄过去吧! 事实上,就在慕容战天回去之后,皇宫里第一时间便派宫人将皇后娘娘薨了的消息传入了国公府,还有慕容清月所在的武安侯府。 不多时,有人便见到陈国公带着国公夫人脚步踉跄的进了宫,只是看他的神态,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慕容钦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自从老国公和国公夫人离世之后,便只剩下了陈国公和皇后娘娘两人,两兄妹之间感情从小就好,只是对于妹妹的遭遇他身为臣子却一直无能为力。 毕竟现在的那个人已经是大陵的君主,谁也不能再撼动他分毫,他能做的,也只能将国公府打理好,默默的做她唯一的后盾。 今日一朝得知妹妹突然离世的消息,陈国公的心境可想而知。 听闻此事,慕容钦心里也是难过的很,但以她现在的身份却不能主动去给他们添麻烦,不然,恐怕无良祖父定然会对他们国公府下手。 还有清月姑姑,说起来他们武安侯府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以她对皇祖母的感情,定然会第一时间前去皇宫,但如今却未曾见到她的影子,难道是有什么变故? 她忽然想起来,影一也去了京城许久,这一路上却没有他丝毫的消息,还有自家便宜老爹和娘亲如今又在什么地方呢? 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以后的情报不止要放在沅陵和封地,还要遍布大陵和四国,只有建立一个强大的情报网,才能事事获得先机,不被人牵着鼻子走,不然的话就如现在一样,两眼一抹黑,想寻人都没有半点方向。 正在这时,几人的议论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们看到了吗?北魏的使臣已经进了驿站,还有号称第一美人的乌兰琪琪格公主真是名不虚传,也不知道这样的美人到底会便宜了谁?” “便宜谁也不会便宜你!没听说吗?这次北魏皇帝将自己的爱女送过来可是要跟大陵和亲的,嫁的自然是如日中天的大皇子了!” “那可不见得,大皇子已经有了大皇子妃,年龄不相当,不过,我倒是听说乌兰琪琪格公主和安平王已经在路上暗生情愫,明日早朝觐见之时便会亲自向皇上提及亲事了......” “当真?那可真是郎才女貌了......” 慕容钦微微一愣,之前还不知道,原来乌兰琪琪格前来大陵竟然还有如此目的? 是了! 她这个后世之人竟然给忘了,古代的公主和郡主什么的确实是政治的牺牲品,经常为了两国的和平前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亲,如今,身为战败国的北魏皇帝有这样的想法和做法一点也不为过。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身为北魏皇帝的掌上明珠,在皇室里地位超然的乌兰其其格公主竟然也要跟其他人一样,沦为这样的下场,也是可悲! 另一个公子哥则是一脸的不以为意,说道, “鄙人倒是不觉得!谁人不知道安平王不喜女子?他的身边三尺之内没有一个雌性活物你们莫不是忘了吧?恐怕这些传闻都只是乌兰琪琪格一厢情愿罢了。” “说的倒也是这个理儿,那这个北魏公主也太可怜了,嫁不了安平王,就只能嫁给皇子们做妾了,毕竟皇室里的这几位皇子都是已经成了亲的,总不可能让他们停妻再娶吧?” “嘿,你们别说,还真是有可能!”那人又神神秘秘的道,“家世好,身份高的,除了皇子们,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选么.......” “你说的是......” “如今皇上跟前的红人,武安侯府的大公子,清月公主的驸马啊!” “不是.......那可是清月公主啊,他能有那个胆子委屈公主?” “清月公主又如何?自从皇上下旨将太子府抄家,皇后娘娘又进了冷宫之后,她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且驸马日日不是寻花问柳,便是宿在小妾的房里,更惨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据说是被驸马新纳的姨娘失手推到在地没了的,那血流了一地啊,还是个已经成型了的男婴......” 话未说完,一只手冷不丁的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周围的人全都吓得有点懵。 众人齐刷刷的转过头去,便见一个身着白色衣袍的精致少年正一脸狰狞的看着他,她红唇微张,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阴狠道, “你刚刚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你.......你是什么人.......” 那公子的脸瞬间憋的通红,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丝声音。 少年丝毫未曾理会他,只用一双要吃人的血红眸子紧紧盯着他,再一次道, “我说了,让你将刚刚的话再说上一遍,若有不实,我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第386章 一掷千金,甄楚之挨打 眼看少年身上的杀意喷薄而出,这公子瞬间明白他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连忙断断续续的开口求饶, “公子......饶命.......您......您先放手......” 慕容钦压抑住满腔的杀意,将手从他脖子上拿开。 那人差点吓哭了,以为她是武安侯府的人,哭丧着脸就要跪地求饶, “公子饶命啊!小的再也不胡说八道了,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小人该死!您饶了小人吧,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让你说你就说!若是敢有半分隐瞒,小心你的狗命!” 慕容钦阴沉着脸说罢,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这公子顿时福至心灵,瞬间反应过来,“公子您......您不是武安侯府的人?” 看她没有否认,这公子的心里松了口气,这才轻松了些许,打量了她一番后小心拱手道, “这位公子,刚刚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您只要稍稍在街上随便找人打听打听便知道了,若是您不信的话,现在便可以直接去倚香楼看看就明白了,每月的今日可是武安侯大公子必去之日,清月公主的日子确实也是过的比较惨......哎......公子......公子,在下的话还没说完呢......” 慕容钦哪里还能等他说完?她转身就往倚香楼的方向大步疾驰过去。 倚香楼! 这个地方慕容钦岂能不知? 它乃是京城内有名的青楼之一,都说里面的姑娘如花似玉,妖媚动人,让人一进去就会眼花缭乱。 不过慕容钦这次可没有功夫去欣赏这些,现在的她满腔的怒火正准备找地方发泄,而这个发泄的对象自然就是武安侯的大公子,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小姑父。 倚香楼门口来来往往的客人繁多,其中不乏一些富家子弟,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今日乃是楼里一月一度上新货的日子。 所谓上新货,便是又新进了一批身家清白,尚带着贞洁的姑娘,每个月的这一天,这批姑娘便会被倚香楼公开拍卖她们的初夜。 长相好一些的,一夜便能卖出千两白银,稍微次一些的,也会被抬价到两百到八百两不等。 这些银子随便一个扔出来,也够沅陵那些普通百姓一家人生活很多年,但这些银子对于京城里富家公子们来说,豪掷千金只是买了一个姑娘的初夜而已。 这便是差距! 因为今日特殊,所以各富家公子们早早就带着小厮仆从来抢最佳位置,就连一些达官贵人也会因为怕被人认出会丢了脸面而偷偷进二楼的厢房里等待着。 慕容钦进了大厅后大致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武安侯大公子甄楚之的影子。 也是,身为武安侯府的大公子,皇上身边的红人,哪里能坐到外面的大殿里? 她冷笑一声,脚步坚定的向二楼走了上去。 下面的大厅里,十多名稚嫩的小姑娘们已经如待选的货物般一字排开,下面则是来自嫖客们的尖叫声和淫笑声。 姑娘们到底都是年纪小,胆子大些的尚且还能勉强镇定,胆子小一些的已经吓得面色煞白,双眼含泪。 不过,这样梨花带雨的场面不但没有引起众人的同情,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兴致,一个个粗重着呼吸,如狼似虎的眸光盯着那些姑娘们,只等老鸨一声令下便开始砸银子。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二楼的贵客们。 至少在慕容钦路过的那些厢房外,都能听到里面人呼吸的异样。 只是,她一个挨着一个厢房找过去,竟然没有看到甄楚之的影子。 就在她心生疑惑之时,忽然听到前面的包厢里传来了一阵调笑的声音, “小侯爷,您几日没来,奴家还以为您把人家忘了呢.......” “怎么会?爷我就是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晴儿你呀,告诉爷,是不是爷几日没来你们就想爷了......” “哎呀,爷您真坏.......”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慕容钦怎么会不知道是谁? 可不就是她皇姑姑的驸马,武安侯大公子甄楚之! 她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冷芒,直接抬起一脚狠狠将房门给踹开。 “砰!!” 随着这道声响,房门瞬间被打开,屋内所有的情形也都被尽收眼中。 只见甄楚之一副微醺的模样,左拥右抱的,身子两边各有一名姿色不俗的女子,两人皆是衣衫不整,任君采撷的模样。 房门被踹开之后,两名姑娘顿时齐齐惊叫一声,连忙捂住了胸口。 而甄楚之显然一时也没有认出她来,他直接将两名姑娘推到一旁,不耐烦的站起身道, “你谁啊?!竟然敢打扰爷的兴致?不想活了?!!” 闻言,一丝冷光蓦地从慕容钦的眸中闪过,只见她身子一闪,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便从门口到了甄楚之的跟前。 还未等甄楚之反应过来,她瞬间抬起脚,狠狠将他踹飞出去,只听砰的一声响,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刚刚还站的好好的甄楚之已经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身。 见状,慕容钦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又抬起手肘分别朝他身上袭击而去。 “啪啪啪!” 拳头和手肘如同雨点一样落到甄楚之的身上。 她本就是医者,自然知道哪些穴位疼起来是最要人命的,只是瞬息而已,甄楚之浑身已经疼的躬成了一个虾米,只能紧紧的抱住身上的要害,惨呼道, “救命啊......打死人了......来人啊......哎呦......” 其实,从她进门到将甄楚之打到在地一共也就用了几息的工夫。 一直到现在,屋内的两个姑娘和他的贴身小厮才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就向屋外跑去。 第387章 还敢威胁她?本小侯爷是你的姑丈 甄楚之虽然是个男人,但身为武安侯夫人的嫡子,自幼深得武安侯和侯夫人的宠爱,哪里受过这种罪?况且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根本就比不过经常在外面东奔西跑的慕容钦。 可笑甄楚之尚且还认不清楚形势,眼看着三人从屋里逃出去,竟以为自己马上就会得救了,便一边惨叫一边言语威胁道, “哎呦......你他妈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本公子乃是武安侯家的小侯爷!你......你竟然敢打伤本小侯爷,不管你是谁,今日你都死定了......哎呦......” 嗬!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威胁她? 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慕容钦啪的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厉声道, “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不!说是畜生还真是侮辱了这两个字,你特么连畜生都不如!!” 若是这番不让他狠狠长长记性,她名字以后都倒过来写! 所以慕容钦不但没有停手,反而打的更凶了,甚至专门往他的脸上招呼。 甄楚之真特么要哭了! 他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竟然会碰到了这样不要命的疯子,打又打不过,吓又吓不退,只能硬生生的用身体受着,可偏偏外面声响太大压根就没人注意到二楼角落的这一幕。 一通拳脚下来,慕容钦是打的爽了,反观甄楚之的俊脸红肿不堪,就连鼻子也被打的流出了血。 吃了亏的他终于乖觉了,也不再跟慕容钦叫嚣,只是以手护着要害,忍着疼痛一点一点的向门口爬过去。 见状,慕容钦微微瞥了他一眼,抬脚狠狠踹了过去,直接将他的身子踹飞撞到了门板上砸落到了地上。 这结结实实的一击瞬间让甄楚之气血翻涌,恨不能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而他狂傲的眼眸里也终于有了害怕之色。 他爬起身子,一边朝外面趴着,一边忍不住低声求饶道, “饶命......饶命啊!这位公子,求你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你是不是想要银子?我们府上有很多很多银子,只要你放了本公子,你想要多少本公子都给您,本公子这就差人回府取银子......” 而此刻,外面终于有了动静,只听几道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逼近,甄楚之被揍的红肿不堪的脸上骤然涌出了一抹喜色。 慕容钦挑了挑眉,丝毫没有将之放在眼里。 就算有救兵来又怎样,也一样救不了他! 她停了手,在他跟前缓缓蹲下身子,然后一把抓起他的发髻,甄楚之的脸被迫看向了她。 面前这张精致的少年脸庞清晰的映入眼帘,不过,此时的他明显发现了不对。 “你......你是......废太孙??” 也难怪,甄楚之见到的是以前的原主,但自从慕容钦接手原主的身子后,现在的她早已气势大变,平日里还不觉得,若是心情不好发怒之时便会跟前世的她一模一样。 就像现在。 她微微扬起一侧唇,虽然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胁的样子,但不知怎么的,甄楚之的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讥讽,一字一句的道, “怎么?大公子总算是认出在下了?” “果真是你?”甄楚之顶着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露出一副惊悚的表情。 以往的废太孙他不是没有见过,柔弱温顺,虽然身处太孙之位,却从未有一丝该有的气势,而且行事作风也从不似这般凶狠,他们真的是一个人? 不过现在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今日竟然被这样一个小辈给打了! 简直是反了天了! 认出了慕容钦的身份,甄楚之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只见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装模作样的道,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慕容钦,本小侯爷可是你姑丈,是你的长辈!你竟然敢如此对本小侯?!!!你究竟还有没有将你姑姑放在眼里?有没有将我这个姑丈放在眼里?” 慕容钦只想仰天大笑一声。 甄楚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然还想以身份压她? “姑丈?你也配?!” 她冷嗤一声,缓缓站起了身,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顷刻间又将之踹翻在地,一只脚重重踩了过去。 对上甄楚之震惊的神情,慕容钦淡淡道, “就你这样薄情寡义、无情无义之人也想让本殿将你放在眼里?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对待我皇姑姑?!!” 听闻这话,甄楚之眸中瞬间闪过一抹心虚。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废太子一家被流放之后还有重新回京城的这一日!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一家人的地位也是今非昔比,而他现在的身份在皇上跟前如日中天,哪里还怕他们?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一个小辈这样踩在脚下,他虽然怒极却也只能求饶道, “慕容钦,有话好好说,你现在还小,大人之间的事哪里能三言两句说明白?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本属正常,我身为男人如此做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我这样对你是不是也是情有可原?!” 慕容钦眸光一冷,抬手又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这一巴掌下去没有留半分情面,生生打掉了甄楚之的一颗大牙。 看到地上那颗明晃晃的牙齿,甄楚之眸中的恨意和恼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大公子!” “小侯爷!” 逃走的小厮终于带着一帮武安侯府的侍卫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随行的,还有几个手持家伙的倚香楼的壮汉,看样子似乎是打手之类的。 一众人赶到时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心肝都颤了颤,特别是侯府的侍卫和小厮,脸色齐刷刷的都白了。 众人皆知,武安侯小侯爷自小便是武安侯和夫人两口子的心头宝,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哪里受过这样的伤? 一时间,几名护卫毫不犹豫的抽起腰间的长剑便齐刷刷的向她冲了过来。 第388章 绝不能不报,存心不让他们活 慕容钦冷嗤一声,轻蔑的瞥了众人一眼,下一刻,只见她身子微微一动,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还迎了上去。 “砰砰砰!” 随着几道响声和刀剑落地之声,几名护卫还未看清她如何出手,便已经接连倒下了一地,无一例外的,他们全都被卸了胳膊。 原本打算上前的众打手们也一时有些犹豫了,他们这些花拳绣腿的,就连武安侯府的护卫都打不过,更别提跟面前这个少年比,所以,一时间,众人不进反退。 甄楚之本来激动的神情顿时怔在了脸上,只是他却什么也顾不得了,因为就在这个空档,只见慕容钦脚尖轻轻一挑,一把长剑瞬间落入手中,接着她手腕一转,森凉的剑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微微的刺痛从脖颈上传来,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白皙的脖颈轻轻滚落。 甄楚之顿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慕容钦自然不会真的杀了他,毕竟他现在还是皇姑姑的相公,一切还要等见过姑姑之后再做打算。 不过,她心里也十分清楚今日是自己冲动了。 在大陵国,小辈打了长辈本就理亏,况且他还是武安侯小侯爷,若是被武安侯告到无良祖父那里,恐怕后果很是严重。 但她丝毫不悔,若是不揍上这畜生一顿为姑姑出口恶气,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心里的这口怒气不止是针对这个畜生,还有皇宫里的那个人! 慕容钦眸中府上一抹厉色,冷眼看向甄楚之,道, “姓甄的!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今日便暂且饶过你这条狗命!你给我记住,我姑姑虽然进了你们侯府,但依旧是镇西王的亲妹妹,是我慕容钦唯一的亲姑姑,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她的后盾,你若是再胆敢欺辱她分毫,信不信本殿直接要了你的命!” 甄楚之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但脖子上架着长剑,他丝毫不敢乱动,只能颤着声音保证道, “是,钦儿.....你......你放心,不会的,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姑姑的!” 慕容钦哪能看不出他的违心? 只不过她也没有拆穿他,只是冷嗤道, “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但凡我姑姑身上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别怪我千百倍奉还在你的身上了......别以为你有皇上和武安侯府撑腰本殿就不敢动你!姓甄的,奉劝你一句,若我想要你的命,就是阎王爷来了也留你不住!不信,你大可一试!” 对此话不以为然的甄楚之浑身忽然哆嗦了一下。 虽然这个废太孙说话有些半真半假,但他却莫名有种错觉,若是自己真的这样做了,恐怕下场真的会很惨...... 之前还打算回去暗暗收拾慕容清月一顿报仇的甄楚之想起那场面,顿时将这个念头暂时给收了起来。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只能将这仇暗暗记下了。 甄楚之目光阴狠的看向慕容钦离去的背影,心里已是恨极,心里也已经暗暗盘算着如何进宫在皇上面前告慕容钦的黑状。 这仇,绝不能不报! 对于甄楚之心里的算盘慕容钦大致能猜的出来,不过无良祖父那里她也不怕,逼急了大家撕破脸动手就是! 只是她现在还有些用处,所以即便无良祖父知道了也不会动她分毫! 毕竟,孰轻孰重,他身为大陵皇帝还是分得清的。 将甄楚之收拾了一顿的慕容钦直接大摇大摆的出了倚香楼,很快便在热闹的大街上扬长而去。 刚没有走出多远,慕容钦便惊觉身后的街道突然有了攘动。 她回头一看,几名宫侍正在尹公公的带领下赶着宫里的马车朝这边的方向而来。 马车后面跟着一队羽林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大街上,街道上的众人纷纷让开了路,慕容钦垂下眸,也跟着一起站到了一边。 不过在看到后面的马车时,她心里忽然有了预感。 或许,这次的人和马车许是冲她而来。 果然,下一刻便见尹公公等人直接越过人群向她住的客栈方向而去。 她眸光微转,精致的脸上浮出一抹了然。 京城果然是无良祖父的地盘,她只是才到京城不久,他就能连她在哪里的客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还是在宫内一片混乱的状况下。 所以,要说他不知道甄楚之虐待清月姑姑,慕容钦是万万不信的! 都说虎毒不食子,慕容战天身为一个父亲,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遭受如此境地而不管不问,他的所作所为头一次让她觉得恶心。 她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不急不慌的向客栈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刻钟后,客栈门外。 她远远的便看到了尹公公和一干人的身影,还有在外面停着的马车,青尧几人此时也已经回了客栈,赵强和马明两人正在门口跟其中一名宫侍在争执着什么。 “......老子已经告诉你了,我家殿下出了门,现在不在客栈,你们若是有事等着就是!” 一旁的尹公公轻轻甩了一下拂尘,余光瞥了几人一眼,冷声道, “大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敢让皇上等着?限你们一刻钟之内将人找出来,不然,延误了时辰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赵强顿时有些恼了,喝道, “老子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家殿下好歹也是镇西王世子,你一个宫人在咱们面前耍什么威风?真当哥几个没见过世面好说话?” 尹公公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淡淡道,“还敢顶嘴?来人,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 羽林卫行刑从不顾念私情,平日里二十大板都会要人半条命,何况五十大板? 这根本就是存心不让他们活! 青尧眸光微微一顿,骤然想起了慕容钦临行前的话,他的双手微微动了动,背上的银月长刀瞬间被他抓到了手中。 第389章 是个狠人,皇上他老人家甚是想念你 尹公公虽然只是一介宫侍,但却不是普通的宫侍。 因为他侍候的是大陵的皇帝。 所以,在这皇宫里,上至王爷皇子,下到奴才宫女,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捧着他?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竟然头一次遇到敢违抗他命令的人! 他眯了眯眼,打量了几人一番。 只是从流放之地跟着来的几个奴才而已!还想跟他动手? 尹公公缓缓收起了笑,彻底将脸沉了下来。 正准备再次喝令羽林卫动手之时,一道清冷中似包含着讥讽的声音从一侧传了过来, “尹公公,只是几个月不见而已,您老的威风真是愈发的大了!” 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的尹公公早就是个人精,听这声音他哪里会不知道来人是谁? 不过他也只是老脸一僵,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笑眯眯的模样,不慌不忙的躬身弯腰道,“老奴见过世子殿下!” 赵强和马明几人顿时面露喜色,不过想到刚刚无意中在街上听到的关于宫里的传闻,又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慕容钦暗暗给了他们一个安慰的眼神,视线又重新落到了躬身未起的尹公公身上,也不说让他起身的话,只是扬了扬唇,轻飘飘的道, “尹公公,您老是皇上身边的人,本殿哪里能当得起您如此大礼?说不得回头让皇上他老人家知道了,本殿可担待不起啊!” 弯着身子的尹公公心里一个咯噔,知道慕容钦这是打算为几个下人出头了。 他心里暗暗后悔,刚刚不该逞一时之气教训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以至于让他现在闹的如此没脸,若是因此坏了皇上的大事,回去之后有他好果子吃的。 他瞬间将身子躬的更低了,言语中也愈发的恭敬,陪笑道, “殿下息怒!殿下您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咱家的错!是咱家言语不当,咱家刚刚糊涂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咱家这一回吧!” 说罢,心一横。 只听啪啪啪几声,尹公公左右开弓的自己扇起了耳光,他的一张老脸很快便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慕容钦暗暗挑眉,果然不愧是待在皇上身边的人,竟然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也是个狠人! 她眸光微微一转,直到他打的差不多了,这才叹息了一声走上前道, “尹公公,本殿没有别的意思,您老这是做什么?若是让皇上他老人家看到了,本殿可是有嘴也说不清啊......” 尹公公的动作戛然而止,连连道,“世子殿下此言差矣!这一切都是老奴自愿的,跟殿下您没有什么关系!若是皇上问起,怎么也怪不到世子您的身上去。” 慕容钦听罢,亲自将他扶起了身,叹息道, “如此,那就有劳尹公公亲自替本殿向皇上他老人家解释了。” 尹公公顿时松了一口气,顶着尽是红肿巴掌印的老脸,忍着痛谄媚的笑道, “是,这都是老奴自作主张,老奴一定会尽心向皇上他老人家解释的,肯定怪不到世子殿下身上!” 慕容钦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 “那就好!只是苦了您老人家了,您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比不得那些小年轻,所以,下次做事之前千万不要这么冲动了。” 尹公公自然听得出来她的一语双关,连忙又是一阵应承声,“是咱家该死!让世子殿下操心了!” “无妨,总归不是旁人!” 她仔细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淤肿,随即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出来,道,“这是本殿亲自做的化瘀膏,对于这种伤势效果是最好,您涂上之后保证很快便能恢复原状。” 尹公公受宠若惊,连忙将之双手接下,欢喜应道,“是,多谢殿下体恤!” “都是自家人,应该的!”慕容钦缓缓说罢,余光看了一眼他的身后,话音一转,这才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不知尹公公今日突然大驾光临,可是为何?” 尹公公这才想起了此行来的目的,连忙道,“是这样的,咱家是奉了皇上的口谕前来,一是因为殿下您久未归京,陛下他老人家甚是想念您,所以在得知您来京的消息后欣喜难耐,特地命老奴亲自来接您进宫......” 尹公公说到这,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同情和不忍之色。 慕容钦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仔细看去,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忐忑和激动之意,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本殿还以为......还以为他老人家彻底生了钦儿的气,再也不想理钦儿了!可惜爹娘现在不知去了哪里,若不然,知道这个消息后心里定然也十分高兴!” 尹公公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顷刻间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摸样,只是红肿着老脸看起来有那么一丝滑稽。 他咧了咧嘴,自动忽略了慕容钦最后的话,谄媚的应道,“世子殿下您说笑了,皇上他老人家自然是念着您的,毕竟您可是皇室嫡孙,之前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你们送往雍州,也算是给朝臣们一个交代不是? 这不,后来事情一经查清之后,他老人家一刻都没停的便当着众臣的面亲自下了封藩王的圣旨,而且还是咱们大陵从未有过的最大藩王,就连盛极一时的宁王也是望尘莫及啊!” “是了......这些日子让皇祖父为钦儿担惊受怕了......” 慕容钦拭了拭眼角晶莹的水光,脸上一片感动之色。 一旁的赵强几人看到这一幕后皆目瞪口呆,又是好笑又是惊悚。 他们从不知道,原来向来雷厉风行的自家殿下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尤其是赵强,因为性子爽直,憋笑憋的脸色通红。 青尧转身看了他一眼,赵强瞬间打了一个激灵,差点背过气去。 而因为慕容钦的眼泪,尹公公又开始安慰她,“殿下莫要如此,皇上他知道了不知道要多心疼呢,唉......可惜......” “可惜什么?尹公公有话不防直说。” 慕容钦借着拭泪的工夫微微垂下了眸子,心里已经有所准备。 第390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此子必除 闻言,尹公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痛之色,眼中有泪光闪现, “殿下,咱家来此的另一个目的,便是要告知您......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已经薨了......” 马明等人顿时脸色一变,遭了! 这个消息他们还未告知主子。 果然,下一刻便见慕容钦惊愣原地,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不敢置信道, “不!不!不......一定是搞错了!皇祖母......皇祖母她身子一向很好!我不信!不信!不信!!” 尹公公沉痛道,“殿下,老奴没有骗你!凤仪宫突然走水,而皇后娘娘她......确实已经走了,您要节哀顺变啊!” “殿下,您要节哀......” 看她这反应,原本以为她在演戏的众玄甲军们也不淡定了,赵强几人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是真是假。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殿下此行本就是冲着皇后娘娘而来,可现在皇后娘娘突然离世,殿下的心情可想而知。 慕容钦踉跄着后退两步,晶莹的泪顺着精致的脸庞悄然滑落,整个人已然是悲痛欲绝,她颤声道, “不!!我绝不相信!我要亲自进宫去见皇祖母一面......” 话刚说完,便见她一把将想要上前搀扶她的马明推到一旁,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跑到一匹骏马前,抓住马鬃翻身上马一气呵成,随即一夹马腹,在尹公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人一马已经疾冲皇宫而去! “快!快跟上!” 尹公公一看,口齿不清的对众羽林卫和宫侍们们招呼一声,跟在慕容钦的身后撒腿就跑,一边跑着,一边喊着, “殿下,您慢点!您等等咱家......” 眨眼间,一群羽林卫和宫侍们七手八脚收拾了马车便跟在慕容钦的身后一起追了出去。 赵强愣了愣,呆呆道,“怎么办?咱们要不要也跟上去?” “宫里岂是人人都能随意进的? 恐怕咱们进不了宫门口便会被人给拦下了!”马明沉声道。 “你们且留在这里等着,我一人跟着去就行!” 青尧黑白分明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思,随后快速翻身上马,眨眼间便也跟在她的身后跑了出去 。 看着一行人匆忙离开的背影,赵强颇为担心道,“马明,你说殿下会没事吧?若是他受不了这个打击......” “不会,殿下可不是一般人,就是别人有事他也一定会没事的!”马明坚定的道。 ....... 策马飞驰,一路上行人纷纷避让,一人一马在街道上畅通无阻,慕容钦很快便冲到了皇宫大门口。 她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已经到了宫门口。 几名宫卫瞬间用兵器将她拦下,其中一人昂首喝道, “皇宫内院,闲杂人等不得擅闯!来人速速离开!” 闲杂人等? 慕容钦眉眼幽幽的看了一眼几名宫卫,随即面无表情的道,“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连本殿都不认得!全都给本殿滚开!!不然,可别怪本殿不客气了!” 原主乃是皇太孙,宫里的人哪里有不认得她的? 所以,不过是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罢了! 几名宫卫丝毫未动,那人又重复了一遍,“皇上有令,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慕容钦冷笑一声,“很好,今儿个本殿非要进去不可!你们若是敢拦,那就放马过来吧!” 话刚落音,身后有人凉凉的道, “哟!今儿个的皇宫可真是热闹啊!竟然连阿猫阿狗的都想要进宫了?还大言不惭的想要闯皇宫?皇城可不是某些人的犄角旮旯地,您说是吧?大皇兄?” “九弟不要乱说,世子殿下远道而来,急着进宫求见也是理所应当。” 温润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却让慕容钦一下子便认出了来人,她瞬间转过身来,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那两道身影,清冷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果然是九皇子和许久未见的大皇子! 九皇暂不必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慕容清野!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慕容钦打量了一番大皇子,几个月不见,他依然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只不过看起来比以前自信张扬了不少。 也难怪! 将自家老爹设计弄走之后,他确实离那个位置是越来越近了,再加上身边还多了不少神秘高手,所以过的日子自然是滋润无比! 只不过,看着他一副春风得意的神情,再想起之前在密室内听到的秘闻,慕容钦微微扬了扬眉。 想必野心勃勃的慕容清野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敬仰的母妃不仅在密室里藏了别的男人,就连他本人也是别人的种吧? 也许,她该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机会尽快让无良祖父发现的好,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场大戏在等着她! 其实,就在她打量慕容清野的时候,慕容清野眸中精光闪烁,也一样在暗中打量着她。 原本他是绝对没有将这个不起眼的侄儿放在眼中的,只是据他派出的暗卫悄悄传回来的消息看,这个他名义上的侄子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自从流放的路上已经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不仅行事机警且还心狠手辣,跟以前在京中的时候已经明显不一样了。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眉目精致的少年会做出那般断人手脚、虐杀他人之事。 若不是因为他,姓容的一家和他的好弟弟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到雍州。 而且,虽然他的襄儿在西州府死的不明不白,乃至于凶手至今成谜,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就是有一种错觉,说不定襄儿之死就是跟眼前这个少年有关! 想到这,慕容清野的眸中闪过一抹阴郁之色,只是心底又忍不住的生出一抹赞赏之意。 这样年幼便有如此手段,将来必定能做出一番大事! 可惜了,却不是他的后人。 所以...... 此子必除! 第391章 以下犯上,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慕容清野眸中异色瞬间收起,方正的脸上露出一抹长辈对待晚辈的慈爱神态,温和的笑着, “钦儿,只是几个月不见而已,怎么?这是不认得大伯伯了?” 这如沐春风的和蔼笑容,若不是慕容钦亲身经历过,恐怕会以为他们双方的过节和仇恨全都不存在。 她眸中闪过一抹幽光,随即唇角微扬,说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大伯伯,恕侄儿眼拙,一时没能认出您来。” 慕容清野摇了摇头,叹息道, “无妨,唉!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才回京一次,这些狗奴才竟然还敢为难你,你等着,伯伯这就给你出气。” 说罢,他收起脸上的笑,看了身后转身过去,板起脸沉声道, “你们几个没眼力见的,这可是父皇新封的镇西王世子!若是将他惹恼了,回头父皇定将你们一个个的逐出羽林卫!” 几名羽林卫顿时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眉目间颇有些自傲的的羽林卫抿唇看了慕容钦一眼,脸上闪过一抹愤愤然,随即不情不愿的低下头拱手道, “大皇子息怒,是我等有眼无珠!还请您高抬贵手,放属下们一马!” 慕容清野冷哼一声道,“你们得罪的乃是镇西王世子殿下,若是要求饶,也该是向他求饶才对,至于要不要罚,怎么罚,那就看世子殿下的心情了,若是让他受了委屈,将你们逐出羽林卫都是轻的,说不得一怒之下,你们全都小命不保!” 厉声训斥罢,他又和蔼的道,“钦儿,他们也都是初犯,念在以往尽心尽力为皇室的份上,你意思意思就行了。” “皇兄,你干嘛要帮他?这小子可是心高气傲的很,人家可不屑承认这个皇室的身份呢,咱们也不能上赶着不是?” 一旁的九皇子不解其意,阴沉着眼恨恨盯着慕容钦。 慕容清野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道, “九弟,咱们都是慕容家的人,可不能有什么隔夜仇!听皇兄的,若是你跟钦儿以往有什么误会,今日便都过去了,不然,传出去平白让人在背后笑话,若是让本皇子知道你还对钦儿有什么怨言,那就别怪为兄罚你了......还有钦儿也是,你九皇叔好歹也算是长辈,看在大伯伯的面子上,你就不要赌气跟他计较了。” “是,大皇兄!”九皇子撇了撇嘴道,“罢了,便宜你这个小子了!” 虽然他也不同意,但他向来以慕容清野的话是从,大皇兄如此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更何况,若是让他母妃知道他敢反驳大皇子,恐怕回去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只是应是应了,离开了大皇兄的视线,该怎么做,要怎么做,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他又邪邪的看了一眼慕容钦。 京城现在可是他的地盘,难道还干不过这个可恶的小子? 几人自说自话下来,慕容钦简直想为慕容清野鼓掌。 之前还以为自己演技好,没想到来自大陵本土的慕容清野才是个中高手,也难怪大皇子的美名在外,听听这话说的,既衬托了他自己的宽容大度,又无形中贬低了他人。 比如,她。 她原是打算借机教训教训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毕竟事关祖母,就算是被慕容战天知道,也可以推脱是悲伤心切,情急之下动的手,大不了只是被训斥两句就罢了,这也是她算准了的。 但现在经过慕容清野这么一说,自己仗着身份骄纵、睚眦必报的形象便出来了,毕竟,动不动就要人命的世子殿下,哪里会有什么好名声? 而且...... 慕容钦将视线落到了那说话的羽林卫,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发言的那位应该就是谏议大夫的小孙子。 倘若她真的血气方刚的借着慕容清野的话就这么惩罚了这些人,恐怕今天晚上她那个无良祖父的桌案前便会堆满弹劾自己和老爹的折子。 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些所谓的名声,但这样被人算计的滋味当真不太美妙呢! 那羽林卫蹙了蹙眉,神色颇为不屑的看了慕容钦一眼,但有了大皇子慕容清野的话在先,他还是低头道, “世子殿下,之前确实是我等有眼无珠,还望您能原谅则个!”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本殿确实因为赶路心急了些,但却是因为皇上急诏而不敢耽搁,尔等不分青红皂白阻我在外,这是违抗皇命!还有......若是耽误了皇上的大事,你们谁能担待得起? ” 本来还有些不屑的羽林卫顿时面色一白。 违抗皇命? 这飞来横帽落到他的头上,就是借他几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做。 他恨恨的拱手道,“世子殿下,您之前并没有言明此事,所谓不知者不罪,我等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绝无违抗皇命之心。”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凉凉道, “是么?你们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哪里容得本殿开言?按照你如此说来,一切都是本殿的错了?” “......” 羽林卫也没有想到慕容钦会如此胡搅蛮缠,但此事可大可小,他正准备再为自己辩驳几句时,便见落在后面的尹公公匆匆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 “哎呦......殿下您走的可真快,咱家都跟不上你了......快!咱们赶紧进去吧!皇上他老人家还等着您呢。” 此话一出,也侧面证实了慕容钦的话。 那侍卫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不甘。 慕容清野的脸也僵了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现状,淡笑道,“看来真是误会一场,侄儿,你大人有大量,便不要同他们计较了。” 慕容钦淡淡看了他一眼,接着道, “其实本殿倒是无所谓,但他们此举却是违背皇命,若是不加以惩戒的话,以后若是人人都是如此,那么皇家的脸面何在?皇上的脸面何在?还是......身为皇子的大伯伯也觉得这一切可以名正言顺?” 第392章 进宫,疑惑 “这......” 看到如此咄咄逼人的慕容钦,慕容清野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好看。 “大伯伯,您刚刚还说要帮钦儿出气,这会儿还不会是想要偏袒他们吧?”慕容钦状似无意道。 慕容清野咬了咬牙,简直要吐血。 他本意是挑起这个小兔崽子跟这羽林卫之间的矛盾,以谏史大夫那个老顽固护犊子的脾气,明日早朝肯定有好戏看。 到时候他再命人暗中操作一番,不让这小子褪层皮他休想全身而退。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好像并没有往他暗示的方向走? 而且,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他说要将这几人放过,岂不是自打嘴巴? 说不得就连父皇知道了也不会轻饶了他! 看了揣着明白装糊涂,鼻青脸肿的的尹公公一眼,慕容清野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下定决心,沉声道, “钦儿说的没错,虽然说他们并非有意,但天子之威不容侵犯,此事,本皇子定当如实向父皇禀报,届时一定对他们严加惩罚,以儆效尤!” “很好!那就麻烦大伯伯了。” 对于慕容清野微沉着的脸,慕容钦只当没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朝他拱了拱手,随意道, “钦儿尚且有急事在身,便先行一步,尹公公,咱们走!” “是,殿下请!” 尹公公神色复杂的往慕容清野的方向瞄了一眼,连忙小跑着上前,招呼着慕容钦往宫门的方向而去。 “果真是个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一旁的九皇子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愤愤出声道。 慕容清野淡淡道,“镇西王世子远道而来,理应如此!况且,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是让他出上一番风头又如何?” “皇兄说的是!如今他最后的靠山也没了,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说罢,九皇子的眸中闪过一抹阴鹜,唇边也浮起一抹冷笑。 ...... 进了皇宫之后,青尧也默不作声的跟在了慕容钦的身旁,悄悄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慕容钦,心里的担忧总算是消退了些。 觉察到他的视线,慕容钦将身子落后几步,压低了声音道, “放心,我没事的,你待会只需要静静待着就好,无需多言。” 虽说她能自保,但青尧不是,若是他想要对付青尧,还是有法子的。 她相信青尧的实力,但难保他们人多势众,若是他跟爹娘一样再陷入什么麻烦,那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殿下放心。”青尧郑重点头道。 说话间,一行人走过白玉石砌成的台阶,很快便来到了御书房门外,看着上方几个熟悉的金色大字,慕容钦微微眯了眯眼,顿时想起了临行前在这里的所见所闻。 也不知道她的好祖父今日又准备了什么样的法子来对付她。 直接言明? 亦或者是直接对她动武? 若是直接动武的话...... 那就再好不过了,大陵的江山也是时候该换个人做了! 想到这,她眸中闪过一抹冷芒。 御书房的门外,尹公公停了下来,转头谄媚道,“殿下,您先稍等一会儿,容咱家向皇上通报一声。” 慕容钦神情沉重的点了点头,一丝沉痛之意瞬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看着强忍着悲伤的她,尹公公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垂下了眸。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慕容钦心如止水,就连第一次来皇宫的青尧也神色平静的很,仿佛这周边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慕容钦斜斜的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讶异。 按理来说,大陵的皇宫雕梁画栋,亭台水榭,气派非凡,若是第一次进宫之人定然会看得眼花缭乱,但青尧却目不斜视,仿佛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般。 就在她心里升起疑惑之际,只听吱呀一声,御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来人不是尹公公,而是另外一个年轻的宫人。 “世子殿下,您请跟奴才来。”宫人恭敬的道。 对上青尧略有些担心的眼神,慕容钦暗暗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长腿迈开,跟着宫人进了御书房。 记忆中,原主也曾多次随慕容清阳进过御书房,所以里面的一切对于慕容钦来说并不陌生。 装饰奢华的御书房内,淡淡的檀木香味充斥鼻息,侧方,一缕缕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映在地面上。 而最前方的桌案前,身着金黄色龙袍的帝王正奋笔疾书,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也毫无所觉。 慕容钦也不以为意,不过,在觉察到另外两道略显炙热的视线后,她微微侧目过去。 入眼便看到了神情略有些激动,却又面露哀伤的老者。 正是她的舅祖父,陈国公! 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慕容钦强行将自己的视线拉回,目不斜视的走上前,在距离前方距离最近的地方站住了身子。 她垂眸拱手道,“臣慕容钦见过皇上。” 此言一出,上方人的身子蓦然一顿,生生止住了手中的动作。 慕容战天一双锐利的眸子瞬间落到了她的身上,就这么一刻,那眸子仿佛要将她看穿一样,慕容钦知道,此刻的他肯定是在心里估量她。 帝王的气势,睥睨天下,俯视万生,若是胆子小点的,在这样的压力下肯定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就连经常跟慕容战天打交道的陈国公都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 慕容钦心里暗暗冷笑一声,她这个曾经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还会怕他区区一道视线? 是以,顶着这样的视线,她始终神态自若,脸上没有半分变化。 御书房内寂静的可怕,也不知过了多久,祖孙二人的较量终于结束了。 最先将视线移开的不是慕容钦,而是慕容战天。 只是慕容战天的眸光却是颇有几分复杂。 以前听说他这个孙子独自带人抗击流民, 又将邱同杀得溃不成军的时候,他是打心底不信的,可如今见了正主,就这么一眼,他忽然间就信了。 犹记得以前每次见他的时候,这孩子都会目光闪躲,几乎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可是如今的他,似乎再也不见从前的模样。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独属于他的气势。 慕容战天的眸底闪过一抹凌厉,同时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只是一朝流放而已,一个半大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第393章 此子是祸非福,无情无义的帝王 慕容战天侧眸看了一眼尹公公脸上红肿的手掌印,锐利的眸子瞬间眯了眯。 顶着他异样的视线,慕容钦依旧泰然自若,就连神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就在一片沉闷中,上方传来了慕容战天略微低沉的轻哼声,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竟然连最基本礼节都不记得了?!看来,你心里倒是对朕怨念颇深!” 慕容钦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皇上的话,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是敢的很!” 慕容战天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奏折拍在了桌案上,一脸阴沉着道。 慕容钦眉眼淡淡不为所动。 她心里很清楚,慕容战天指的是见君不行礼下跪,还有她的称呼问题。 可是那又如何?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撕破脸,但跟撕破脸面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中间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就他的所作所为还想让她慕容钦再对他行礼下跪,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皇祖父,那也要看他配不配! 御书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僵,陈国公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当然,他担心的不是皇上生气,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他们国公府对这句话体会颇深,若是因为帝王之怒而造成对这孩子的任何伤害,那自家妹妹就是九泉之下也不能心安。 慕容战天的眸光一片阴郁,淡淡的杀意缓缓从周身弥漫开来,有那么一刻,慕容钦能感觉的出来,他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她虽然脸上漫不经心,周身平平淡淡,但心里的警惕已经提到了顶点,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她便直接甩出武器先行擒王! 祖孙间的交锋一触即发,就连后侧的尹公公也吓的大气不敢出一下! 就在陈国公准备豁出去替慕容钦求情之时,御书房内弥漫着的杀意忽而如潮水般撤退,顷刻间便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模样,仿佛刚刚出现的一切全都是幻觉一般。 而此时此刻,陈国公也突然察觉到,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但反观这个始终无动于衷的少年,他心里蓦然起了一种异样的错愕。 这孩子尚未及束发之年,竟然如此敢直面帝王的怒火而面不改色,试问这世间有几人能做到? 不说其他人,慕容战天发起怒火,就连皇室的一干皇子和朝堂的老臣们都会瑟瑟发抖不敢与之对视。 此子,不简单啊! 慕容战天眸色深深,眸中一时复杂至极。 这样出众的后辈出现在皇室中,若是野儿一脉之人他恐怕早已欣喜若狂,可惜,偏偏是她的后人。 此子是祸非福! 慕容战天脸色沉沉,略带犀利的眸中快速闪过一抹阴霾之色。 正想说些什么,忽而觉得喉咙中有些痒意,他忍不住以手抵唇轻咳了几声。 听到这阵咳声,慕容钦清冷的眸快速闪了闪。 几息之后,低沉中带着一丝苍桑之意的声音在慕容钦耳畔响起, “行了,知道你心里对朕有意见,总归之前是朕对不起你们一家子,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朕都随你就是了。” 出乎意料的,慕容战天的话里竟然没有为难她,只听他顿了顿,接着道, “你皇祖母的事你也知道了,今日朕叫你入宫便是想着你皇祖母生前最是疼你,朕允你前去凤仪宫祭拜她最后一次,也算成全了你的孝心! 另外,关于你皇祖母的丧事,现在正值北魏使臣来京,此乃大陵国建国之后前所未有之大喜,不能有任何不吉之事,所以她的丧礼需一切从简,陈爱卿也已经同意了,朕自会命礼部着手安排此事,待到北魏使臣离开之后再行丧葬之事,你们便无需操心了。” 慕容战天面无表情的说着,言语中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这个女人,生前便是如此的让人膈应,死的时候更是如此的晦气。 但终归是最后一次了! 说起妹妹的丧礼,本就哀痛难当的陈国公心中悲愤难当,眼圈一红,差点掉出泪来。 他唯一的妹妹生前受尽委屈也就罢了,偏偏临终的丧事也要从简,他却连最后的这场应有的体面都没有办法为她争取。 若是可能,他定然豁出命来为妹妹争取她该有的一切,可偏偏他不能! 不能不顾及国公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如今的国公府早已经跟先皇在世时有了翻天覆地之变,在新帝登基之后,往日辉煌不可一世的国公府就犹如狂风大浪中的一叶孤舟,虽然小心谨慎,但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在无尽的吞天巨浪中。 他无能为力! 国公府的日日没落、太子府的抄家流放、自家妹妹的凄苦孤寂,他全都无能为力! 本来就苍老的陈国公看起来身子更加佝偻了几分。 慕容钦抬起头,清冷的眸中映出眼前这个依旧无情无义的帝王身影! 据大陵国的规矩,一国皇后的大丧,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平民百姓,全都需佩戴素服,五品以上朝廷命妇需以麻布盖头,去首饰、胭脂水粉前往凤仪宫外吊唁哭泣,且百姓们三月不得嫁娶,接着便是修建灵堂以及皇陵,由皇帝亲自书写谧册文等一系列繁琐的礼仪。 这期间,定然是举国哀思,最是隆重。 皇祖母之事她本就没有指望无良祖父上心,毕竟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她也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若是真的,就算是搅个翻天覆地她也不会就让他这么糊弄过去,但现在不同,皇祖母还在她的空间里好好待着,这个后事于她本人来说才更是一场晦气,顶着皇后的名头葬入皇陵定然不是皇祖母所愿,这个称号会犹如凤仪宫一样成为让人喘不过气的枷锁,困着她一生一世。 也罢,就是一场名义上的丧礼而已,若是能不入皇陵更好,也省的以后跟帝王合葬一起,提起来便膈应人! 第394章 等他露出真面目,绝非任人摆布之辈 想到这,慕容钦忽而勾唇一笑。 这笑,竟让慕容战天觉得无端的烦躁。 也许是他的错觉,他只觉得眼前这少年的笑竟是说不出来的讽刺! 果真是好大的胆子! 就在慕容战天紧蹙的眉头中,慕容钦缓缓道,“一切但凭皇上安排就是!” 四目相对,犹如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慕容战天的手握了又握,终于将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钦儿能为大陵着想,果然是长进不少,那就这么决定了。” 见状,慕容钦微微扬了扬眉,她两次挑衅无良祖父,他竟然都忍了下去,还真是为了目的不罢休。 说实话,她现在都有些弄不清楚慕容战天今日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了,不过现在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她有的是耐心等。 等他露出真面目! 等到成功探出自家老爹和母亲下落的那一刻。 正想着,便听上面又传来了慕容战天的声音, “听说你父王已经将封地交给了你,洛州本就是属于你们父子的封地,左右你父王现在不在,明日北魏使臣觐见,宫里会有一场晚宴,你也一并来吧。” 说罢,他微微眯起了眼眸,打量了慕容钦身上穿着普通的衣袍,皱了皱眉,又道,“身为镇西王世子,也是朕的嫡孙,穿着这样的衣服终究不妥,尹公公,待会让内务府为世子殿下赶做些明日穿的衣袍出来。” “是,奴才遵旨!奴才等会就去!”尹公公连忙躬身道。 慕容战天轻嗯了一声,然后又道,“还有,住在那样杂乱的客栈终究是不妥,若是你皇祖母在天有灵也定然不会同意,朕知道你不愿意住进宫里,这样吧,” 他略略沉思一瞬,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陈国公,道, “陈爱卿,钦儿在京中的这些日子便先住你们国公府吧,正好也可以陪你几日,先说好,若是他有丝毫差错,朕拿你们国公府试问!” 话一出口,原本尚沉寂在悲伤里的陈国公便是一惊,他万万没想到慕容战天竟然会有如此决策,反应过来的他收起眼底的痛色,看了没有出言反对的慕容钦一眼,连忙拱手应道, “是,臣遵旨!臣一定好好招待世子殿下。” 慕容钦眸光一闪,并未出声反驳他的安排,有便宜不占才是个傻的! 既然是白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只是...... 她本来是不打算牵连国公府的,但看样子他们始终都躲不过。 也罢! 正好她打算亲自入一趟国公府将事情解释一番,这样也算名正言顺了。 “你皇姑姑的事朕已经派人警告过楚之,楚之也答应过朕会改进,不过,那本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外人不便插手,念你年少无知,此事便算了,下次万万不可再如此鲁莽,否则,就连朕也保不了你!” 慕容战天淡淡看向慕容钦的方向,挥了挥手道, “行了,朕言尽于此,你们先退下吧。” 倚香楼的事慕容钦本也没想瞒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慕容战天的耳中。 这番话一方面是告知她结果,另一方面也算警告。 警告她不要妄图在他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样! 慕容战天果然不是吃素的,看来这段时间在京城不管做什么都要更小心才是。 陈国公露出一抹疑惑,显然不知道慕容战天在跟慕容钦打什么哑谜,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身为臣子还是清楚的。 他躬身道,“臣,告退!” 说罢,带着慕容钦直接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 房门关闭,御书房里又是一片寂静。 慕容战天抬起来头,看了一眼侧方的尹公公,吩咐道,“你受委屈了!放心,事成之后,朕不会亏待你的。” 尹公公连忙躬身,道,“奴才不敢,为皇上办事乃是奴才的荣幸!” 慕容战天轻嗯了一声,他就是喜欢尹公公这点,知进退,懂分寸。 “都安排好了吗?” “回皇上的话,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尹公公说罢,又有些犹豫道,”皇上,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战天看了他一眼,道, “讲!” 尹公公心一横,小心翼翼道,“回皇上,奴才虽与世子殿下接触不多,却知道他绝非任人摆布之辈,若是......” 慕容战天犀利的眼眸中骤然一冷,斩钉截铁的道, “哼!此事事关重大,为了我大陵的基业,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候大庭广众之下便由不得他了!况且你也看到了,以他今日这般性子,若不是如此做,他根本就不可能将之心甘情愿交给皇室,所以,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是!”尹公公垂眸应道,只是想起今日所见所闻,他心里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御书房出来,陈国公看着眼前沉稳的少年,略显沧桑的脸上浮出一抹悲痛之色,眼眶微红,道, “上次我进宫见你皇祖母时尚在一个月之前,那时候她的身子还好好的,虽然神智偶然有些不清不楚外,其他也算正常,只是听侍女说,她一天到晚的念叨着你和你爹,这回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即将归京的日子,可是老天却不开眼,竟让她碰到了这样的事,可悲!可叹! 你皇祖母她这一辈子命苦,虽身处高位,却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她......到底没有等到这一天啊......” 慕容钦看了一圈四周的宫人,只能暗示他道,“舅祖父您不必伤心,皇祖母她以后定会好好的。” 显然,陈国公并没有听明白慕容钦的意思,他拭了拭眼角的泪,脸上又挤出一抹笑意来,又接着道, “不过,她这一辈子过的太苦,就这么走了也好,若是看到你回来,她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你去凤仪宫和你祖母说两句话吧,也省的她老是惦记你,我这就先行回府为你准备住处,待办完了事记得回家。” 慕容钦点头道,“好,钦儿待会就回去。” 陈国公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弓着身子缓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慕容钦叹息一声,这才收回视线,对青尧道, “咱们也走吧!” 当着宫人的面,她还是要再去一趟凤仪宫的。 不然的话,说不得慕容战天会起什么疑心,到时候,若是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妥了。 第395章 见怪不怪,他会后悔吗? 路上,慕容钦把他们要进国公府之事说了。 青尧跟了慕容钦这么久,也算对她与慕容战天之间的恩怨有些了解的,听闻此,他不喜反忧, “殿下,属下总觉得这似乎不是皇上的作风?会不会是他另有打算?不然,这也太不符合常理。” “你想的一点没错,我也是如此认为。” 慕容钦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讽之色,道,“鸿门宴而已!他既然想让我去使臣之宴,想必明日宴会设了什么局在等着我,不然,若非不得已,以他的性子可不会舍得如此对我。” 青尧沉吟一瞬,道,“明日我和马明同殿下一起前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若是有事咱们也好提前应对。” 如这般宫宴,凡是进宫的官员皆可携带两名下人,他功夫算是最高,而马明则办事靠谱,两人跟着总比让慕容钦一人前去的强。 虽说他知道以殿下之能不会有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不放心。 “也好!” 慕容钦缓和了眉眼,点头道, “明日再不济还有国公在,总之咱们一切小心就是!也不知爹娘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若是能得知他们的下落就好了,还有影一......青尧,你尽快让赵强他们出去寻找影一的线索,想办法跟他取得联系。 临行前南叔叔已经给了我联络爹爹身边暗卫的办法,今晚上你便想办法试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若是将他们带出,咱们即刻启程回沅陵。” “是,殿下,属下回去就办。”青尧郑重道。 两人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向凤仪宫走去。 来来往往的宫人不少认得慕容钦的,见到她的人皆是面色一变,远远躲到了一旁,其中不乏一些往日在宫里对原主巴结讨好的。 慕容钦淡然一笑,也不将之放在心上。 人心就是如此,墙倒众人推! 她在上辈子便已经见怪不怪了,更莫说她现在这种尴尬身份! 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走廊和各处屋檐下早已挂上了各色宫廷花灯,将黑暗一片的路照的一片光亮。 凤仪宫的大火早已经被众宫人和侍卫合力熄灭,尽管如此,隔着老远也能闻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烟雾味,走近了看,往日里宽大气派的宫殿已然被烧的面目全非,而少许未能完全燃烧的残留物则四散着落在角落各处。 凤仪宫,这个在大陵让无数女人向往的地方,终于在一场大火中烟消云散了。 觉察到慕容钦身上的冷意,青尧开口道, “殿下,您节哀......” 慕容钦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将要说出的话,只不过她并没有解释,而是眸色深深的看向那漆黑一片的废墟,幽幽道, “青尧,你说将来有一日他会不会后悔?” 他? 是慕容战天吗? 青尧不知道慕容钦为何突然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答。 慕容钦本也没有指望着他回答,毕竟,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说不定,将来的这一日也许很快就会到了。 她看了一眼淑华宫的方向,眼眸中浮上一抹冷冽的光。 不管他会不会后悔,那些欠皇祖母的,一个也逃不掉。 包括慕容战天! ...... 从凤仪宫出来,慕容钦带着青尧一路向宫门方向走去,在即将到达宫门的空地上,从东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顶两人抬着的软轿正在一名年轻宫人的带领下匆匆向他们的方向而来。 远远的,说话声隐隐传入两人耳中, “看着点脚下,速度再快一些......”那宫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不断回头催促道。 “乔公公,咱们这已经是最快了,晚上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不好走啊!况且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再多来几趟,咱们哥俩个也吃不消啊!” 前面的那人实在是忍不了了,气喘吁吁的回了一嘴道。 “哟!这是怎么说话呢?不好走也得快些!那边就等着万御医呢,若是耽搁了大事,你这个奴才担待得起?” 那人不说话了。 “再说了,那可不是普通人,北魏公主可是要跟咱们大陵联姻的,皇上说了,这可是关系到两国的大事,必须要确保她安然无恙.......” 北魏公主? 乌兰琪琪格! 慕容钦眸光微微一转,瞬间加快了脚步,借着暗色,轻轻跟在了他们的轿子后面。 青尧自然也听到了,他不动声色的跟在了最后。 许是因为慕容清野已经将那些羽林卫处理过,所以宫门的侍卫已经不再是之前遇到的那一批,几名守卫的羽林卫将一行人恭敬送出之后,慕容钦一眼便看到一名身穿北魏宫廷侍卫服的男子候在外面,而他的身后则停着一辆北魏使臣的马车。 这个男子慕容钦见过,就在坞竹镇的时候,他是候在乌兰琪琪格的车辇外的。 看到轿子出来后,他快步上前,也不知道与那宫人说了两句什么话,便请出了轿子里的万御医,一行车马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身后,那宫人也匆匆跟了上去。 “殿下,要不要属下跟上去看看?”青尧低声道。 慕容钦摆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去即可!跟影一和暗卫联络之事就交给你和马明他们了,放心,我很快就回去,咱们晚会在国公府汇合。” 青尧点了点头。 在他离开之后,慕容钦眸光微微一顿,借着夜色顺着那行人离开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街道一直走到头,再往左转,便到了一条偏僻的大街,这条大街的尽头便是京城最大的驿站。 驿站里现今住着的,便是刚刚进入京城北魏使臣,只不过北魏的使臣们此时却忙成了一团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乌兰琪琪格公主进入驿站没有多久,便开始浑身发痒。 最开始众人还不以为意,直到两个时辰后,随行的巫医用尽了所有的办法,而那些红色的东西越长越多之后,所有人才开始慌了神。 第396章 自寻短见,中毒? 乌兰琪琪格公主在北魏皇帝的心里有多重要众人一清二楚,而且她此行来京亦担任着跟大陵和亲的任务,这也是他们北魏国给出的最大诚意。 若她真的出了事,恐怕于此行极为不利! 尤其是大皇子阿布日达更是急的团团转,倘若乌兰琪琪格此行真的跟着他出了事,首当其冲便是他! 这消息一旦传入北魏,父皇就算不剥他一层皮也绝对不会饶了他! 所以,阿布日达在乌兰琪琪格公主出事的第一时间便派人进了宫,慕容战天自然也不希望使臣在京城出事。 于是在得到消息后接连派了两名御医过来,但没想到两名御医按照水土不服的症状开完药之后,乌兰琪琪格公主身上长着的东西却丝毫不见起效。 这一会儿的工夫,乌兰琪琪格公主不仅身上被挠得溃烂不堪,就连原本纤细的脖子和嫩白的脸蛋上也长满了可怖的红色疙瘩。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在坞竹镇与慕容钦相遇时候的高傲? “砰!!” 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叫声,一件又一件的瓷器全都被砸个粉碎! “滚!!都给本公主滚!” 一个又一个的贴身侍女被砸的头破血流从房间里赶了出来。 看着铜镜里那个满脸可怖红斑的女子,身为身为北魏第一美人的乌兰琪琪格哪里受得住? 但身上的奇痒她又忍不住去挠,所以精神和身体的两重压力下,她只能崩溃的关上门。 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乌兰琪琪格缩卷在门口,忍不住的呜咽出声,晶莹的泪一滴又一滴的从脸上滑落。 变成这样的丑八怪,她还如何去嫁给心上之人? 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这她心一横,蓦然看向头顶的横梁。 “皇妹!你开开门!让为兄进去!你放心,为兄一定会为你请来最好的御医给你看病!不会让你的脸上落下一丝疤痕!你开门啊!” 门外,阿布日达一直在跟她说着话,只是屋内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忽然听到一阵板凳落地的声音。 阿布日达先是一怔,接着想到了什么,瞬间神色大变,大喝道, “不好!来人!将门撞开!!” 两名侍卫喏了一声,只能以身撞门。 所幸房门全都是门头所做,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将房门撞开来,待到阿布日看到里面的场景后,顿时大惊失色。 果然见房梁上正吊在半空里挣扎的乌兰其其格。 阿布日达心都漏了半拍,颤抖着喝了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公主救下来?!” 一众侍卫如梦初醒,七手八脚的上前将乌兰其其格从房梁上放了下来,所幸他们发现的及时,所以她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阿布日达这才松了一口气,后怕道, “皇妹,你冷静些!皇兄已经派人去请御医,御医等会就到了!” 乌兰琪琪格脸上的泪一滴接着一滴,知道自己被救,她更是心死如灰,一直挣扎着,道, “放开我!让我去死!” 她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的痒意,更受不了自己如今的面目全非,只是一心想着要寻死。 为了防止她再做什么傻事,大皇子心一横,一掌将她打晕了过去,驿站内这才平静了下来。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人晕过去了,但那些红色的疙瘩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隐隐有溃烂之意。 阿布日达心烦意乱,将乌兰其其格安置在床上之后,不自觉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对身边的近侍道, “你!去看看大陵皇上派来的御医来了没有?若是没有来的话,再去拿着本皇子的帖子求见大陵皇!” “是,大皇子殿下。”近侍不敢怠慢,连忙喏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阿布日达的身后,一名看起来像是谋士模样的男子开口道, “皇子殿下,你别急!属下已经派格尔木前去皇宫接应,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 “本皇子怎么可能不急?这才刚来的第一天,皇妹便成了如此模样,若是她的脸被毁了,那怎么得了!!毕竟,父皇还打算……” 说到这里,他蓦然住了口。 那谋士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瞬间也是满脸愁容。 正在这时,刚刚那人又重新转回来,一脸喜色的道, “大皇子殿下,御医来了!格尔木将御医接回来了!” “果真?快!快请他进来。” 阿布日达顿时大喜!连忙带着几人往门口而去。 他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万御医是宫里的老牌御医,医术在所有御医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平日里都是给四妃以上的妃嫔以及慕容战天等人医治,这回慕容战天也算是下了血本,直接将他给派了过来。 乌兰琪琪格公主的房间内,万御医眉头紧锁,好半天后才将手指从她纤细皓白的手腕上挪开。 他沉思半晌后,这才抬头疑惑道,“我观公主殿下的症状不似水土不服,你们这一路上是不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沾染什么脏东西?” 阿布日达顿时一怔,忍不住疑惑道,“这……什么样的脏东西?难道这不是水土不服?” 万御医摇摇头,坚定的道,“不,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症状,但可以肯定的是,公主殿下绝对不是水土不服,看起来应该是不小心沾染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症状。” 其实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样的症状在他看来倒是有些像…… 中毒! 是的,中毒! 但是这样的话若是说出来,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北魏使臣在来京的路上竟然被人悄然下了毒,这样的事一旦传出去,定会被掀起惊天骇浪! 特别是在没有找到源头的情况下,说不得会直接引起两国战火。 而他只是一介御医而已,位卑人微,管不了这些弯弯绕绕,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将此事暗中禀告皇上而已。 所以....... 此事万万不可说! 第397章 入国公府,陈家祖训 不过,万御医刚想到这,便听阿布日达身后的中年谋士突然道, “大皇子,该不会是有人下毒吧?要不要再请巫医来看看?” 万御医顿时心里惊了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下毒?怎么可能?巫医的医术乃是皇室里数一数二的,若是毒早就被认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阿布日达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又道, “再说了,我们这一路上根本没有机会被别人投毒,所有经过口中的食物都是经过巫医检验过才送来的,怎么可能有毒?” 这话说的倒也是! 自从几年前经历过一次投毒之后,阿布日达的起居便谨慎了不少,日常皆是由中年谋士带人验过才会送来。 而这次为了保险起见,他和乌兰琪琪格公主在路上及驿站中吃下的所有食物,全都经过皇室派来的巫医仔细检验过才会入口,若是有人投毒,定会在第一时间就被查出来。 这个想法很快便被众人抛之脑后!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能被巫医检查出来的都只是这个朝代的药,而医毒不分家,对于慕容钦这个来自于后世的神医来说,神不知鬼不觉的投上他们不认识的毒药,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万御医,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阿布日达大皇子沉声问道。 万御医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堪之色,拱手道, “抱歉,大皇子,老夫才疏学浅,未能识别出此为何物,这样吧,我先开一副方子给公主殿下一试,若是一个时辰后仍然不行的话,恐怕你们只能另请高明了!” 他一边摇头叹气,一边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笔墨一挥而就,想了想,又从药箱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过来道, “将此药方两碗煮成一碗水,尽快喂给公主服下吧!还有这瓶膏药乃是老夫闲暇时候配制而成,只需将之涂于患处便好,就算是不能祛除,也能止些痒意。” 阿布日达皇子顿时感激的道,“多谢万御医!格尔木!将东西接过来,就按照万御医说的办!不得有误!” “是,皇子殿下!属下这就去!” 格尔木恭敬的行了一礼,从万御医手中接过药方,飞快走出门去。 门外的角落里,慕容钦将屋内说的话尽收耳中,她的眸中露出一抹讥讽。 乌兰琪琪格身上的自然是毒,而且还是她在坞竹镇的时候趁机下的,目的便是给她一个教训。 正如她对赵强所说。 上辈子她虽然是一名雇佣军,但也同样的一名医生,一种是刀尖上舔血,一种是从死神手里救人。 两种如此矛盾的职业混在一起,才会造成她如今这种性子,救人、杀人只在于心。 她不是杀人魔头,所以不会动不动就要人性命,但想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还是有不少的,只要抓到她的痛处,便能一击而中! 若是如兰其其格能忍住不挠的话,那么这些东西两日后便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疤痕也无。 但是一旦开始挠,不但会越挠越痒,所挠之地还会溃烂、流脓,原本只需两日便能痊愈,现在至少也要七日之后,而且就算是以后好了之后也会留下疤痕。 不得不说,万御医是个有才能的,从他话中她便知道了他猜到了几分。 只是可惜了。 若不是她自己配制的解药,就以大陵国大夫们现在的医术,不管是哪个来都会让病情愈发的严重。 所以乌兰琪琪格这次注定要吃苦头了! 眼见阿布日达即将带人从房间里走出,慕容钦淡淡看了一眼乌兰其其格的房间,双手抓住身后的大树轻轻一跃,不到一息的工夫便消失在驿站墙头之上。 ...... 慕容钦回到国公府的时候,青尧也已经领着十多名玄甲军们率先搬了进去。 国公府很大,但人丁不兴。 陈家祖训有条规定,凡陈家子嗣一律不准纳妾,所以老国公和老国公夫人两人感情和睦,府内从没有姨娘庶子,自从二人去世之后,国公府只剩下陈国公和国公夫人蓝氏,还有其膝下一子。 许是得到陈国公的吩咐,在慕容钦到达国公府的第一时间,管家王伯便热情的带着她往后院走。 王伯大约有五十多岁,乃是陈府的家生子,虽然上了些年纪,却依然精神抖擞,举步生风。 他一边走,一边和蔼的笑道, “世子殿下,老夫人知道您要来住可高兴了,还特地命奴才带人将清澜阁收拾了出来。 哦……殿下还小,想必您并不清楚,清澜阁乃是小姐未出阁时候居住的地方,也是整个国公府风景最好的,就连从前的国公爷都羡慕得不得了,老奴现在还记得,当初为了争抢那处院子他还挨了国公爷一顿揍呢……” 王伯口中的小姐自然是她的皇祖母。 说起皇祖母和陈国公小时候的事,王伯一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慕容钦没有打断他,只是微微带着笑,一边走一边静静的听着他说话。 因为从原主中的记忆里她就知道,老国公和老国公夫人未过世之前最是宠爱皇祖母,连身为国公的舅祖父也经常为此吃醋。 当然,这些都是原主闲暇时候在宫里听皇祖母当故事讲的。 不过很快,王伯有些浑浊的老眼中开始闪烁着些许泪光,神情也渐渐低沉起来, “……老国公爷临终前说了,小姐未出阁前最喜欢这个院子,得时时刻刻给她留着,免得她回来了会使性子,闹脾气,所以,这些年无论旁人怎么讨要,它一直都保留着小姐喜欢的模样......” 说到最后,王伯神情颇有些伤感。 如今时间转眼而逝,他们都老了,可谁知,却是小姐最先走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后院。 觉察到慕容钦的沉默,王伯忽而止住了话头,露出一抹歉意来,道, “抱歉啊,今日老奴的话说的多了些,还望世子殿下见谅!” 第398章 告知,怎么可能是巧合? 慕容钦轻声道,“无妨,本殿小时候在宫里的时候很喜欢听祖母讲故事,她也经常会提起小时候的事。” 是的,慕容钦现在还能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小时候的那个画面。 一脸伤感、落寞,明明还年轻着的皇祖母,眼神中却再没有了光,只能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才会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来。 王伯叹息一声,道,“殿下,咱们已经到了,老爷就在前面,请恕老奴不陪您进去了。” “好!麻烦王伯了!” 慕容钦点点头,随即抬眸看去,果然看到尽头有一处小院,借着大门上方挂着的两个泛着微光的灯笼,她看清了中间的那块牌匾。 清波阁。 她微微扬唇,都说皇祖母和陈国公的感情不错,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毕竟,连他们的住处名字也只是一字之差而已。 抬脚进了小院,慕容钦毫不犹豫的朝亮着灯的书房走过去。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屋内传出了陈国公低沉的声音, “是钦儿吗?快进来。” “是我!” 慕容钦轻轻应了一声,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屋内那个佝偻着身子正在灯下画画的老者,昏暗的烛光在案前不断的跳跃,映出了他略显疲惫和消沉的脸庞。 走近了之后,慕容钦才看到,原来他正在画画,画上的年轻女子明媚中带着一抹笑,一看就是极其温柔的人,只是眸中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忧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皇祖母! 她叹了一声,轻轻开口唤道, “舅祖父!” 陈国公将手中的笔墨放了下来,随即缓和了眉眼,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她,温声道, “好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拘束!” “是,舅祖父!”慕容钦唇角扬起笑,随即迈了几步在靠近他的椅子旁坐了下来。 陈国公将准备好的茶水递过来,心情似乎也好上不少, “猜着你也是时候回来了,饿不饿?我已经让你舅祖母为你准备了的饭菜,据青侍卫说,那些菜都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 “舅祖父和舅祖母有心了,只要是舅祖母准备的,钦儿都喜欢吃。”慕容钦眉眼弯弯的道。 “你这孩子,这一番出去,倒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陈国公挤出一抹笑,道,“以前的你嘴可没这么甜,看来在外面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慕容钦扬了扬眉,没有解释,毕竟,真相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 陈国公定定看着她,好久之后这才道, “你皇祖母的事你心里也不必太难过了,她这辈子过的太苦了,如今走了也好,也算是彻底解脱了......” “钦儿不难过。” 慕容钦眸光微微闪了闪,抬眸郑重道,“舅祖父,其实......凤仪宫走水之时皇祖母并没有在宫内。” “想开了就好......你说什么???” 陈国公原本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了一句,反应过来后犹如被雷劈了一般,愣愣的回不来神。 慕容钦压低了声音,弯了弯唇,道, “您没听错!皇祖母她还活着!” 陈国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若细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的手正微微的颤抖着。 此时此刻,陈国公的眸中仍旧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只怕刚刚听到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你......你这孩子.......说的可都是真的?” 慕容钦将意识探入了灵泉空间内,感受着木屋大床上那人微弱的呼吸声,她松了松眉眼,精致的脸上挂上了一抹真心的笑, “不错!是真的,只不过钦儿已经将她挪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所以暂时不能与祖父相见,您放心,她一切安好,以后的某个时间,钦儿一定会让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陈国公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直到确认她真的没有说谎骗他之后,这才缓缓将两只大手拿开,慢慢背过身去,蠕了蠕唇,哽咽着道, “好......真是太好了......好......好啊......” 慕容钦虽然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她知道,舅祖父落了泪。 只不过,这次是激动又欣喜的泪! 她明白他现在的心情,所以也不催促,只是慢慢的等他平复。 屋子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陈国公这才用衣袖拭了拭眼中的泪,慢慢转过身,一双眸子精光大绽,目光灼灼的看向慕容钦。 他不傻! 这孩子今日才从封地进京,凤仪宫便走了水,接着便是皇后娘娘的失踪...... 怎么可能是巧合? 看来,他们全都小看了这孩子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好!好啊......果然是不愧是我们陈家的种,你这孩子做的好!做了舅祖父这些年来只敢想却不敢做的事!好......” 既然这孩子没有否认,那就意味着他的猜测一切都是真的! 说到最后,陈国公竟然又开始老泪纵横。 慕容钦担忧道,“舅祖父,您没事吧?” 闻言,陈国公顶着老泪扬声大笑几声,道, “不!舅祖父没事!舅祖父现在前所未有的好!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是真的为你皇祖母高兴,盼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她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困了她半生的地方了......” 不过想到什么,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蹙了蹙眉,一脸郑重的对她道, “舅祖父不会问你她如今在什么地方,毕竟越少人知道,你皇祖母便越安全!你一定要好好的将她藏起来,保护好!别被人再发现了,以往那些过往便都让它随风而去吧,我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过的开心,快乐,自由自在的,不再束缚自己......虽然我们暂时不能见面,但我知道她安好,那就一切足够了!” 慕容钦郑重点头,“舅祖父放心,我定会照顾好祖母的。” 陈国公顿时激动不已,就连佝偻着的身躯也瞬间挺直了几分,笑道, “好!好孩子!有你这一句话,舅祖父就放心了!你皇祖母有你这样的孙儿,真乃大幸也!” 慕容钦清冷的双眸微动,又接着道,“只是,钦儿之前因为种种考虑未能及时通知舅祖父,还望您见谅!” 陈国公嗔怪了一声,道, “你这孩子,幸好你没有及时告知,若是在那人面前露了馅可怎么办?但即便如此,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万不可再告知他人!自明日起,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明白吗?” 第399章 造了个小武器,爹娘下落 “舅祖父放心,钦儿都省得。”慕容钦拱手道。 陈国公所说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己将皇祖母藏到了京城的某个地方,担心怕被人发现后暴露。 不过人确实是在京城的,只不过陈国公却想错了。 她一点都不担心此事,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找得到皇祖母,也没有人你能想到,皇祖母现在就带在她的身上。 至于接下来得在外人面前接着演戏之事,也是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陈国公爽朗的笑了,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舅祖父信你!等以后你就将她带到封地去,山高皇帝远的,你们一家好好生活也就是了,虽然见不到面,但舅祖父放心!” 他的眼睛尚有些湿润,他的妹妹前半生受了这么多的苦,也时候该享天伦之乐了。 提到一家几口,慕容钦的脸色忽而严肃了起来,“舅祖父在京,有没有见过我爹娘,或者听说过他们进京一事?” “你爹娘进了京?”陈国公瞬间一怔,随即蹙眉道,“你确定?他们不是在封地?什么时候进了京?” 慕容钦眸中浮上一抹冷意,“看来舅祖父您也被蒙在鼓里,那爹娘的下落也许只有那个人才知道了。” 陈国公疑惑道,“怎么会?他好不容易才将你爹娘从京中赶到了西北境,为什么又将他们召回来?这不应该啊......”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此次他为的不是我爹娘,”慕容钦眉眼微沉,脸上浮现一抹厉色,淡淡道,“他们只是用来要挟我的人质罢了。” “要......要挟?”陈国公一惊,沧桑的面容上瞬间严肃了起来,“不应该啊!难道是封地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为何会要挟你?” 慕容钦耸了耸肩,慢悠悠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舅祖父您或许不清楚,就是我们流放入沅陵的时候,我造了个小武器,不小心将邱同的几万大军弄没了,我猜测,应该是有人将这个东西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一不小心.......弄没了?” 陈国公犹如听天方夜谭般,呆愣愣的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 几万大军难道都停在原地给她打? 不对,沅陵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军队,雍州军仍然在邱同的属下,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军队。 那时候他也只听说了个大概而已,知道沅陵的瘟疫,但这个仗具体是怎么打的,他们外人也不得而知,所以不仅是他,就连朝臣也不太清楚。 既然连那人都感兴趣的东西,定然不会是这孩子口中那个普通的小武器,毕竟,能够引起一国帝王的注意,也不是一般的东西能做得到的。 但好奇归好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清阳夫妇的安全。 陈国公动了动唇,迟疑道,“你打算怎么做?”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慕容钦缓和了眉眼,笑道,“这东西等有机会钦儿再给舅祖父看,但您老放心,我的东西,就算是扔了,毁了,也绝不会将之交到他的手上!” 陈国公颇为认同,点头道,“你自己的东西自然是你做主,但既然他已经动了手,最主要的就是先找到你的爹娘,虽然虎毒不食子,但他的身份却不是普通人,若是狠下心来,你爹娘很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需不需要我找宫里的人帮忙打听打听?虽然国公府没落,但之前有你皇祖母在,也算是有些人脉的。” 慕容钦深以为然,道,“如此也好!那就麻烦舅祖父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国公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对于慕容战天来说,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皇宫,若是爹娘真的被带回京,很大可能是在宫里的某一个地方。 也不知道青尧今晚有没有得到什么线索,若是没有的话,明日再进宫还要好好在里面寻找一遍的好。 接下来的时间,陈国公又问了一些封地上的事,慕容钦大致说了一些在沅陵的发展。 不过,在得知如今风靡京城的仙陵酒竟然是来自于慕容钦的手笔时,陈国公顿时激动了,他搓了搓手,笑道, “真是太好了!前几日李大人还神神秘秘的跟我炫耀,说是得了一杯仙陵酒,可把他美的不得了,嘿嘿......这回老夫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钦儿啊,你看......能不能送舅祖父一些?舅祖父也知道这要求有些勉强,但你也知道的,舅祖父一生要强,可不能被那个老东西给比下去......” 话说到一半,便听外面传来一阵轻笑,有儒雅的男音道, “娘,您听到了吧?儿子就说爹肯定是馋这一口了,如若不然,这两日定不会莫名其妙的不理李大人,怪不得李大人今日还悄悄拉着我问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他肚子里的馋虫在作怪......” 话刚落音,夹杂着两道脚步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慕容钦转头看过去,果然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准确的说,应该是一老一少。 老妇人一袭宝绿色云锦长裙,略带白丝的发间插着一柄珠翠,整个人看起来虽然简单却又带着莫名的威严,而男人看起来跟她爹差不多大,只是书生气略重一些,眉眼间跟老妇人颇有几分相似,笑起来时却又带着几分陈国公的影子。 正是她的舅祖母蓝氏和他们膝下唯一的儿子,陈肇宁。 显然,二人已经听到了陈国公的话,只见蓝氏冷哼一声,凉凉的斜了一眼满脸尬笑的陈国公,道, “好啊!只是几日不见酒而已,你这就忍不住了?是谁给老身保证的,若是再喝酒,便一个月准再踏入内室。” 陈国公顿时苦了脸,“哪有?夫人,我只是说说而已,这不是没有喝么......” “那可不一定,若是我和娘再晚来半会儿,说不定爹您就得逞了,”陈肇宁以手抵唇轻笑,显然是已经对这场面见怪不怪了。 第400章 陈府各人,表妹陈琪儿 陈国公顿时苦了脸,喏喏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到刚刚还顶天立地的舅祖父这一会儿的工夫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慕容钦不由得大感惊奇。 以前原主与国公府打交道并不多,她竟然从来不知陈国公还是个妻管严。 “今日有钦儿在,老身就暂且饶了你了。”蓝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悄悄缓和了眉眼,拉着慕容钦的手,柔声道, “钦儿,你可千万别听你舅祖父的,他身子不好,府医特地交代了,这段时间他都不能再饮酒。” 慕容钦看了一眼旁边面带哀求的舅祖父,抿唇一笑,对二人躬身道, “钦儿见过舅祖母,肇宁表叔!” 蓝氏顿时眉眼弯弯,笑的慈祥,“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快起来吧。” “谢舅祖母。”她站直了身子。 肇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温和的目光中浮上一抹惊异, “这孩子只是半年多不见,怎的长高了这么多?都快高上咱们家琪儿半个头了。” 不过说到这,他的脸上又露出一抹心疼之色,“只是这孩子好像也太瘦弱了些,看样子在雍州那等地方吃了不少苦......娘,这几日让王伯吩咐厨子,一定要多做些好吃的给钦儿补补,争取在回去之前养上几斤肉出来。” 蓝氏深以为然,小心的嗔了他一眼,道,“这还用你吩咐,娘早就交代下去了。” 随即又笑着对慕容钦道,“你放心在府里住着,这里就是你的家,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舅祖母和肇宁表叔说,千万不要把自己当外人,知道吗?” 慕容钦心生感动,躬身一礼,道,“是,钦儿明白,钦儿不会跟舅祖母客气的。” “嗯,真是个好孩子!怪不得以前进宫时,娘娘她都常常念叨你......” 说起刚刚薨了的皇后娘娘,蓝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神情颇有些难过。 见状,陈国公眸光微微一闪,连忙扶住爱妻,顺便将话题引开, “此事稍后再议,夫人,忙了一下午我和钦儿的肚子都饿了,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说罢,肚子还十分配合的咕噜一声。 蓝氏虽然讶异他今这会儿的状态似乎跟之前的有些不一样,但还是忍不住点头应道,“好好好!知道你饿了,宁儿,吩咐王伯,准备开饭吧。” “是,娘,我这就去。” 陈肇宁顺从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屋子。 “咱们也去吧,钦儿,跟着舅祖母!”蓝氏说罢,牵着她出了门,陈国公紧跟其后,三人慢慢往膳厅的方向走去。 趁着蓝氏不注意,陈国公悄悄落后几步,低头在慕容钦耳畔轻声道,“咳......那个......钦儿,仙陵酒的事......” 慕容钦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陈国公的脸上这才重新浮起了一抹笑容。 膳厅离的并不远,三人赶到的时候,陈肇宁和一名穿着得体的美妇人已经候在一旁,两人的身前,还有一名跟她年纪差不多,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正是陈肇宁一家。 慕容钦眸光一动,将视线放在了那少女的身上,只见她眉如远山,貌似芙蓉,娇俏可人,正是她的表妹,陈琪儿。 不过,在觉察到她的目光时,少女高傲的昂起了头,撇了撇嘴,娇声喝斥道, “看什么看?登徒子!!” 闻言,美妇人顿时一惊,低声呵斥了一句,“琪儿,不得无礼!还不赶紧向你钦表哥道歉!” “娘,我不!”陈琪儿撅起嘴巴抗议道,“明明是他无礼在先!” “这孩子!”美妇人嗔了她一眼,然后歉意道,“对不住,琪儿被我惯坏了,她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婶婶!表妹的性子率真可爱,挺好的。”慕容钦淡淡笑道。 闻言,陈国公不赞同的板起了脸。“那也不行,该道歉还是要道歉,这是你的表哥,亦是镇西王世子殿下,不管是论身份还是论年龄,也该是你来见礼,怎么?我们陈家的祖训你难道都忘了?” 在陈府里,要说陈琪儿最怕的人,不是自家爹娘,也不是蓝氏,而是陈国公! 眼见陈国公发了话,她看了一眼不作声的自家爹娘,悻悻低下头,低声道,“对不起表哥,都是琪儿的错!” “没关系,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慕容钦顺口道。 前世今生加起来,陈琪儿在她跟前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而已,况且看起来还是被府里娇惯长大的,她自然不可能跟她计较。 陈琪儿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容来,犹如一只孔雀般,颇为高傲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别过脸去,道, “祖父、祖母,琪儿早就饿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好,开饭!这就开饭!”听到唯一的孙女开口,蓝氏终于发了话。 王伯顿时会意,大手一挥! 顿时,一盘盘做的精致的餐盘被下人送了上来,顷刻间的工夫,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可口饭菜。 慕容钦大致看了一眼,上面很多菜式都是现在的她所喜欢吃的口味,果然如王伯所说,舅祖母是用心准备了的。 正想着,便见蓝氏夹了一筷子咕噜肉放入了她的碗中,笑眯眯道,“钦儿,舅祖母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每样都挑了一些,你看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的话我再吩咐厨子做,你敞开了肚子斥,可千万不要跟咱们客气。” 慕容钦眉间扬起一抹笑,小心的尝了一口,道,“很好吃。” 蓝氏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喜欢就好,你尽管放心吃,青侍卫他们我已经命人送了晚饭过去,所以你不必挂念他们。” “多谢舅祖母!” 她又尝了一口,看了一眼眼巴巴望着她的舅祖父,心里暗暗发笑。 于是她停下了箸,道,“此番我从雍州带来了一些美酒,其中还有舅祖母您喝的养生果酒,此酒跟普通的酒水可不一样,不但能滋养身子,且长饮亦能延年益寿,您要不要尝尝?” 第401章 送礼,女子最是爱美 蓝氏慢吞吞的横了陈国公一眼,别以为刚刚两人挤眉弄眼她没有看到。 她温和的道,“这孩子,什么样的果酒还能延年益寿?你可别骗舅祖母!这又是你舅祖父出的馊主意吧?别理他!” “咳......我可没有!” 陈国公顿时坐直了身子,以手抵唇轻咳一声,同时暗暗给慕容钦使了一个眼色,说实话,他在蓝氏身边还是有些心虚的。 慕容钦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直接转身对王伯道,“王伯,麻烦您老派人去一趟我的院子,让他们将我从雍州带来的坛子每样送来一坛过来。” “这......”王伯有些迟疑的看向陈国公和国公夫人,毕竟,这收礼的事他还是要请示主子的。 蓝氏尚未发话,陈国公倒是眼前一亮,知道是慕容钦之前跟他提过的那种,他眸底闪过一抹激动之色,却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强装镇定道, “去吧!去吧!既然是孩子的一片孝心,咱们不收的话似乎也不太好,对吧,夫人?” “食不言,寝不语。”蓝氏低头吃着碗里的食物,淡淡出声道。 夫妻几十年,她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陈国公尴尬笑中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委屈,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陈肇宁又忍不住想笑了,但有这么多的下人在,为了顾及自己老爹的那点面子,硬是低着头忍得一张俊脸通红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陈国公板正了身子,义正言辞的对众人道, “咳......夫人说的对,食不言,寝不语!你们几个都学着点,特别是琪儿你,姑娘家一定要好好的守规矩,不能总是没大没小,明白吗?” 正在吃饭中的陈琪儿翻了个白眼,早已对陈国公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只是,今日的这一切起因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表哥! 陈琪儿恨恨的想道,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因为蓝氏发了话,饭桌上下顿时只剩一片咀嚼声,不过慕容钦吃饭向来不慢,所以,在王伯带着赵强、马明等人从清澜阁赶回来时,慕容钦已经先行一步放下了筷子。 眼看着几人手中果真都抱着大小不一的坛子,蓝氏目光中有些惊疑,本来还以为慕容钦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些果酒自然是慕容钦早就准备好了的,而且里面全都是由灵泉水精制而成,未曾掺杂一丝别的东西,总体来说,跟商会上展示的那些药酒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比之更甚几分。 她从马明手中取出一坛酒,将其中一坛大些的送了上来,道,“舅祖母,这坛果酒益气血,安心神,健筋骨,乃是钦儿亲自所酿,我观您腿脚似乎有些不太好,所以这坛酒便送给您了,每日早晚各一杯,保证您七日之后双腿利索,举步生风,您试试看。” “果真?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蓝氏心里惊疑不定,她的老毛病这两日确实犯了,这件事就连陈国公都不知道,这孩子却一眼就看了出来,难道他竟然还是个懂医术的? 慕容钦又将另外一坛放到了陈国公的面前,不过看到他双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眼眸中浮起一抹笑,直接掀开了酒坛子。 顿时,众人只觉得酒香四溢,一股从未有过的清香充斥鼻周,让人顿觉神清气爽,一时间,就连不怎么懂酒的陈肇宁等人都大觉惊异。 难道这酒果真是与众不同? 也就是他滴酒不沾所以才不知酒中滋味,若是听说如今风靡京城的顶级仙陵酒,肯定早就坐不住了。 慕容钦将众人的反应全都收入眼中,轻笑一声将坛子里的酒倒出了一杯出来, “舅祖父,这坛酒是特意送给您的,一日两杯,可保您身体康健,延年益寿,您尝尝看。”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旁人不知,陈国公这个常年饮酒之人可是个识货的,是以当着众人的面便忍不住大笑出声,只是看了一旁面无表情的蓝氏,他又小心翼翼举起酒杯,嘿嘿笑了两声,颇为骄傲的道, “听到没有,这酒可是孩子孝敬我的,延年益寿呢......夫人,这回你可不能再阻止我了吧?” 蓝氏本来坚定的心也动摇了几分,她看了一眼正满脸讨好的陈国公,颇为好笑的摇了摇头,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道, “罢了罢了!我管不了你了。” “嘿嘿......多谢夫人!”陈国公瞬间大喜,忙举着酒杯细细抿了一口。 小心品尝之后,他意犹未尽的咂吧咂吧嘴,眸中瞬间精光大绽,连连道, “好酒!!此酒入口浓厚香醇,虽有微微辛辣,喉咙却没有任何不适之处,入腹之后竟然还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让人舒适至极,好酒!果真是好酒啊!仙陵酒,果然是名不虚传,哈哈......” 听到这样的夸奖,不光是陈肇宁了,就连蓝氏也心神一动,微微转眸看向自己身旁的酒坛。 慕容钦又走到赵强的身边,将他手中的酒坛接过来,转身对陈肇宁道,“肇宁表叔,此酒可养血驻颜,最是适合婶婶。” 果然,听到这话的表婶面露一丝期待的喜色。 女子最是爱美,就连她也不能免俗。 陈肇宁喜滋滋的站起身,连忙双手接过来,欢喜道,“那我就替你表婶谢过了。” 美妇人还没说话,倒是旁边的陈琪儿不满的道, “爹!你们也太容易轻信他了,雍州那个偏僻的小地方哪里会有什么好东西?别是糊弄人的吧?” “琪儿不许胡说!”陈肇宁轻斥了一声。 “哼!”陈琪儿颇为不满的瞪了慕容钦一眼。 自从这个讨厌的家伙进了国公府,今晚上她已经被点了两次了。 陈琪儿瞬间想到在外面听到关于这小子的传言,直接嘟起嘴巴,索性转过了头! “钦儿,你表妹被我们宠坏了,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陈肇宁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不会的。” 慕容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她大度,小姑娘的几个冷眼而已,这个世界上看她不顺眼的人太多了,想要她命的也不少,若是连这个都要去计较的话,恐怕她每日都忙不过来了。 第402章 陈琪儿被罚,慈母多败儿 陈肇宁心里暗暗赞赏,眼前的这个少年也只不过是跟他的琪儿同岁,见识和处事却截然不同,怪不得镇西王早早就托付了他重任,果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开口道,“那个......钦儿啊,有没有送给表叔的礼物?” 慕容钦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淑静貌美的表婶一眼,略有深意的道,“自然是有的,” 说罢,她从口袋中取出几个精致的白色瓷瓶递了过来,说道,“此药丸一日两次,每次一粒,连服半个月即可,记住,中间一次都不能断。” “那这个有什么用?”陈肇宁面露喜色,瞬间如获至宝的将瓷瓶接了过来,颇有些不解道。 “到时候您便知道了!” 慕容钦干脆卖了个关子,转身对陈国公和蓝氏道,“舅祖父,舅祖母,钦儿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陈国公直接摆摆手,道, “去吧!去吧!这段时间赶了这么久的路,今晚上好好睡上一觉,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记得你祖母的话,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王伯就是,王伯,派人去清澜阁好好侍候世子,吩咐下去,若有人敢怠慢行事,本公定严惩不贷。” “是,老奴明白。”王伯瞬间恭敬应道。 说罢,王伯恭敬的对慕容钦道,“世子殿下,您这边请。” 慕容钦拱手对陈国公和蓝氏等人拱手一礼后,带着马明和赵强等人转身离开了膳厅。 待到慕容钦一离开,陈琪儿终于忍不住了,她豁的一声站起身,拉着陈国公和陈肇宁的衣袖,撒娇着道, “祖父,爹,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这小子说什么您就信什么?你们可知道孙女今日外出时听到外面的传言?” 陈国公的笑慢慢隐了下去,他定定看着眼前的自家孙女,眉目间浮出一抹让人不易觉察的失望,直到将她看得有些心虚之时,这才淡淡道, “什么传言?” 陈肇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显然是看出了陈国公已经动了怒气,但向来疼女儿的他却没有求情的打算。 往日里还不觉得,但经过今日之事他忽然有了一丝感悟,自家女儿已经长大了,也不能事事都靠着他们,也该是时候让她长一些教训了。 陈琪儿却不知道陈国公和自家老爹的想法,此刻的她还以为祖父终于想明白了,眉眼间顿时扬起一抹自傲的笑,不屑道, “当然是关于他断袖之言,您老不会不知道吧?之前他身为皇太孙时便厚颜无耻的纠缠安平王爷,现在回京更是丝毫未改,听说他竟然偷偷打探了安平王的回京路线,还想众目睽睽之下再次丢人现眼,不过幸而得乌兰琪琪格公主阻止才未曾得逞! 您说说,这样丢人现眼的家伙哪里配进我们陈府?以后没得会让人以为我们国公府跟他是一丘之貉呢!祖父,爹!咱们还是尽快跟他撇清关系,也免得以后会抬不起头来......” 陈国公气的胡子都抖,“真是岂有此理!你给本公跪下!” 陈琪儿顿时满意了,连想都没想,言语中都带了一丝喜色,“祖父,您终于想清楚了......” 不过,话刚说到一半便觉察到了不对劲,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铁青着脸的祖父,还有一旁面色始终阴沉着的自家老爹,双膝一软,不甘不愿的跪了下来。 陈国公沉声道,“琪儿,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身为镇国公府的嫡女,却没有丝毫自己的明断,人云亦云,这就是你这些年在外所学的手段?” 陈琪儿顿时面色一白,知道自己犯了祖父的大忌,垂下了头,道, “祖父,是琪儿错了,琪儿甘愿受罚!” “错了?!很好,那今日我便罚你去祠堂里面跪上一夜,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你可认罚?” 陈国公与蓝氏的膝下只有陈肇宁一个儿子,而陈肇宁的膝下只此一女,所以平日里一家人对她疼宠的不得了,那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何时受过这样的惩罚? 听闻此话,蓝氏和李氏的脸上都闪过一抹心疼。 蓝氏还好,特别是李氏,犹豫了一番后便要给女儿求情,却被眼疾手快的陈肇宁一把拉住了。 陈国公显然也看到了,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为了防止自己心软,他硬是不再往她身上看,而是对一旁的下人道,“还不赶紧将小姐带走?”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国公今日竟然真的动了怒,但主子的话他们不敢不从,说话间,便有两个粗使婆子走上前来。 陈琪儿的脸更白了,眼见自家祖父和爹爹都是铁了心要罚她,她心一横,直接站起身,道,“不用,我自己走就是了。” 说罢,竟连招呼也没有打,直接转身朝外面走了去,身后则跟着那两名粗使婆子。 直到她走的再也看不到了,李氏这才走向前,对陈国公躬身道, “爹,此事确实是琪儿的不对,但她年纪还小,定然是被人蛊惑才会如此,您教训教训她一番也就罢了,就免了她的罚吧,不然,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家在祠堂怎么过?您也知道,她最怕黑,胆子也是最小......” 陈国公丝毫不为所动,只淡淡看了她一眼,道, \"怎么过?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过就是一夜祠堂而已,有一句话说得好,慈母多败儿!李氏,虽然琪儿是你和肇宁唯一的女儿,但该教的,该罚的,一个都不能少,不然,将来的某一日她定会在这个上面吃上大亏,今日罚她也是为了她好,你明白吗?” 第403章 化被动为主动,有消息了 李氏纵然再心疼女儿,也不敢反驳公公的话,只能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低头喏喏的道, “是,儿媳明白了。”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刚刚的事确实是女儿的不对,可这些也不能全怪女儿。 琪儿之所以养成这样娇纵的性子,很大原因是她自从有了琪儿之后,肚子便再也没有动静,国公府这一代就她一个孩子,所以她平日里最是宠她,连带着国公爷和蓝氏,都将所有的疼宠加注在了陈琪儿的身上,才会养成了她如今这般的性子。 不过想到今天晚上女儿所要受的苦,她的眼圈又红了红。 陈肇宁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暗暗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李氏抬头,果然看到陈肇宁温柔的目光,心里的酸楚也消散了几分。 两人之间感情一直很好,看到爱妻流泪,其实陈肇宁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女儿又不能不管教,所以他也只能狠下心,低声安慰道, “没事,左右只是一晚上而已,如果能让她长进几分也是好的!若是不放心,我们待会悄悄去看看她就是了。” 李氏通红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 慕容钦并不知道陈琪儿受罚之事,从膳厅出来之后,她就和赵强、马明等一众人往清澜院的方向而去。 刚走几步,慕容钦转头问道,“青尧那边可有我爹娘的消息了?” 马明摇了摇头,说道,“青老大出去还未归来,属下们按照您给的线索与王爷和王妃的暗卫们联系了,暂时还未得到什么消息。” 慕容钦的心微微沉了沉,越是没有消息,说明他们的所在地越隐秘,寻找的难度也更加的大了些。 不过也只是一晚上而已,说不定他们还不知道她进京的消息,她就不信了,两个大活人还能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偌大的京城里。 想了想,慕容钦又接着对几人道,“继续跟他们联系,有一丝线索也不能放弃,总之这次我们来京的主要目的就是找王爷和王妃,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们了。” “是,殿下,属下明白!”马明郑重道。 清澜院离膳厅并不太远,里面亭台水榭,还有假山池鱼,风景一边独好,同时也是除了陈国公的清波阁之外最大的院落,里面的房屋也不少,大大小小的有十多间,足够他们一行人居住。 而且院落的亭角处还单独修建了一处二层楼的高台,沿着梯阶上去可以了望京中美景,现在正是晚上,所以也只能看到外面万般灯火,若是白日里,说不定就连皇宫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她忽而心思一动。 既然自己找不到他们,那便让他们来找自己好了,化被动为主动,效果应该好上不少。 想到这,她从空间取出信号弹,顷刻间,几道白色的亮光冲上天空,在黑夜里绽开了花。 这个信号烟花弹乃是她的专属,自家爹娘和暗卫们都知道的,若是有任何一人看到的话都会明白是她来了。 放完信号,慕容钦最后眺望了一眼远方,转身走下了高台。 “殿下,还是您聪明,咱们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马明笑道。 “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九皇子那个兔崽子知道了?毕竟他在沅陵时候可是见过这个信号弹的。” 与马明不同,赵强还是颇有些担心的。 “你今日倒是想的周到,只是,他知道就知道了,还能管着不让咱们用?与其等下去还不如这样拼个万一呢。”马明狠声道。 慕容钦也正是如此想法。 “等着他们的消息吧,若是没有的话明天接着放,一直放到找到他们为止,马明,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马明瞬间喏了一声。 将事情安置好之后,慕容钦一个人关门进了房间,房间乃是皇祖母以前住的地方,里面不管是铜镜、梳妆台什么的,全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看来真的如王伯所说,是为了皇祖母随时留着的。 她心思微微一动,直接闪身进了灵田空间里。 木屋内,躺在床上的皇祖母依然处在昏迷中,只不过呼吸比之前在凤仪宫里时稍微绵长了不少。 慕容钦蹲下身子给她又重新把了脉,果然发现身体内的毒解了不少,既然解了毒,那么接下来便是好好养病了,慕容钦意念一动,又用竹筒在山下的灵泉池取了浓郁的灵泉水来给她重新喂了一些,同时喂下的还有一枚有利于她恢复身子的灵药丸。 皇祖母的病大多是在于心病,心病需要心药医,只要身子没事,等以后回了沅陵后总会慢慢养回来的,就像她承诺给舅祖父的那般,一切都会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至于她的贴身侍女流珠,在众人的眼中早已经在大火中随着皇后娘娘丧生,所以现在还不是让她露面的时候,慕容钦也只能让她继续昏睡着了。 想到明日还有一番硬仗要打,她趁着这个时间直接取了所需的药材,在空间里鼓捣起可能需要用到的解毒药丸、迷药粉等,除了这些之外,还给皇祖母另外准备了不少调养身子的药。 这一忙就忘了时间,一直到子时过后,她这才伸了伸略有些酸痛的腰身,不过在看到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贴了各种标签的瓷瓶时,精致的面容上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来。 这一切的劳累都值了! 正在这时,外面的房间有了动静。 她心思一动,瞬间从空间转移到了房间内。 “殿下!之前发的信号有了消息,青老大回来了。” “果真?” 慕容钦面上一喜,转身拉开房门朝外面看去,果然见到青尧正大步从院门口走来,月光落在他的身上,衬得他容颜更加的瑰丽,看起来颇有些惊心动魄。 他抖了抖洒满凉意的长麾,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看到慕容钦的身影时,眉眼间的冷意顿时化作一片柔和,不过在看到她慌慌张张的只着了一层单衣出来后,瞬间微微蹙起眉,随即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前来将麾衣给他披上,系好,这才道, “殿下,外面寒意浓,您小心别着凉了。” 第404章 兵分两路,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慕容钦忙活了半宿,之前在空间都是满头大汗的,得知消息后哪里顾得上穿衣? 经过青尧这么一提醒,她蓦地打了一个哆嗦,这才惊觉有些凉意。 “还是你细心。”她眉眼弯弯的笑着,随即关切道,“怎样?可有消息了?” 青尧点了头,郑重道, “属下找到了影侍卫做的记号,然后一路找了过去,不过那记号最后消失的地方殿下可能猜到?” 最后的地方? 慕容钦清冷的眸子瞬间微微眯了起来,想到之前自己的猜测,道,“是不是在皇宫?” 青尧颇有些奇异的看了她一眼,道,“殿下怎么得知的?” “猜的!”她冷声道。 得到这个间接的肯定,慕容钦的怒气一下子就升了起来。 应该是没错了,她在皇祖母的房间里收拾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让影一送来的香水和香皂等物品,看来影一是在进皇宫后便出了事的。 至于影一为什么放着她交代的任务没有做,而是失踪在皇宫,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进入凤仪宫的他不小心被羽林卫发现,所以被当做刺客擒下。 第二,则是他可能发现了比送东西更为重要之事,所以才会拐了方向去探查,若说比送东西更为重要之事,很有可能就是发现了自家爹娘的行踪。 所以,这也算是一则重要的消息。 想到这,她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阴寒,道, “此事我已知晓,明日进宫咱们兵分两路再行探查,一定要将影一和我爹娘平安找出来。” 青尧的想法跟她一样,闻言也点头道, “好!” 慕容钦缓和了眉眼,柔声道,“今日辛苦你了,天色已晚,明日咱们还要进宫,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青尧轻轻应了一声,带着马明几人转身而去。 直到众人离开之后,慕容钦这才又重新上了亭楼,看着黑漆漆中带着点微光的皇宫,她眸色沉沉,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二日,使臣觐见,大街上一大早便开始热闹非凡,百姓们争相观望传说中容颜绝世的乌兰其其格公主。 只是据闻今日的乌兰其其格似乎颇有些低调,竟然罕见的蒙上了面纱,让人一时看不清楚她真正的容貌。 听到下人们禀告这个消息时,正在院中躺椅上晒着太阳的慕容钦也只是微微扬了扬唇,不出意外,这里的缘由也只有她和驿站里面的当事人才知晓了。 说起北魏使臣,马明颇有些愤愤不平,他一边说着,一边发着牢骚, “......殿下,听闻今日早朝时候,阿布日达皇子献上了北魏皇帝亲手所书的国书,除了一大批的金银珠宝外,还分别为大陵献上一万头牛羊,和一千匹骏马,听闻那些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啧啧......真是可惜了,咱们镇西军正是缺马的时候,上次属下还听说呢,容将军那里最是缺战马,若是这些马儿全送给咱们镇西军就好了......” 本来不以为意的慕容钦忽而笑了,瞬间坐直了身子。 之前还说要前去洛州找安平王讨要战马,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马明顿时止住了声,挠了挠头,道,“殿下,属下刚刚说的可是有哪里不对?” 慕容钦信步走道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说的很好,会说话下次多说一点。” 马明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不明白慕容钦的意思。 慕容钦也不解释,只道,“你可知道宴会几点开始?” “应该是快了,听说是酉时三刻。”马明下意识回道。 慕容钦却已经精神抖擞的开始向屋内走了,“很好,叫上青尧准备准备,待会就去找舅祖父一起出发。” 马明这回总算是听懂了,连忙点头道,“哦,好,属下这就去。” 一刻钟后,慕容钦的房门被人再次从里面打开,顿时,一身正经亲王世子冠服的慕容钦从里面踏出。 身着侍卫服饰的马明和青尧二人顿时眼前一亮,眸中盛满了惊艳之色。 平日里二人就知道慕容钦的容貌好,不过平日里自家主子也只是喜欢穿白色或者黑色的常服而已,今日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慕容钦穿着正经符合身份的朝服出来。 只见他三千墨发皆被一只镂金玉冠高束于顶,将之本就白皙如玉的脸庞衬得更加清冷精致,一袭紫色长袍,长袖及腰间、裙摆等地方皆绣满了吉文,腰间系了一条夹杂着紫红色绣纹的刻金腰带,虽然装束简单,但比之前莫名多了几分威严和尊贵之气。 看着两人呆愣愣的模样,慕容钦眸光微微一转,低头看了眼自身,道,“如何?难道有什么不妥?” 不得不说,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刚刚在里面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件朝服穿好,如若不然,她肯定要另外找人帮忙了。 青尧反应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略过一丝莫名的深意,点头道,“殿下穿着很合适。” “青老大说的不错,殿下,您穿着这件衣服真的是......” 马明也反应过来,但他才疏学浅,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好,只能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这才苦恼的道, “属下说不上来,就是您天生该如此穿才是,就像是为殿下您量身定做的一样!” 慕容钦有些忍俊不禁,“好,明白你的意思了,合着就是说我穿着很帅呗!” “帅是什么意思?” 马明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显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慕容钦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对他解释,“就是很好看的意思。” 马明反应过来,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嘿嘿笑了两声,道,“......殿下说的不错,属下就是这个意思,您今日穿着这身衣服真的很帅!” 慕容钦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他道,“那咱们今日就穿着这身衣服去皇宫里走上一遭,马明,你怕不怕?” 闻言,马明眨眼间便收起了玩笑之意,一脸严肃道,“不怕!属下愿意跟着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405章 这是昨日那个可恶的家伙?咚咚跳个不停 赵强一听,也连忙拍着胸脯,正色道,“属下也愿意,殿下,要不就让马明留下带上我得了!您不是总说嘛,属下块头大,一个顶他俩!” 马明一听,翻了翻白眼,轻蔑道,“一边歇着去吧,殿下都说了要带着我,哪里还能更改?你块头大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没脑子!” 赵强不依了,嘟囔道,“你才没脑子哩,殿下,您看马明他这人有多不靠谱,还是让属下去吧!” 慕容钦轻笑一声,一锤定音,“行了,你们两个就不要争了,今日说好的就马明去,下次你再去,今日你的任务就是带着其他人在皇宫外面等着,若是万一有什么紧急之事也好有个应对,明白吗?” 赵强虽然不情愿,却不敢不从慕容钦的命令,正色道,“是!属下明白!殿下放心就是!” 慕容点点头,对青尧道,“你去告知舅祖父一声,咱们可以启程了。” “好!我这就去。” 青尧回了一声正准备离开,便见王伯带着两人匆匆来到清澜院,当看到慕容钦已经穿戴整齐之后,他顿时一愣,随即和蔼的道, “殿下与公爷倒是想到一处了,公爷还怕您不会穿朝服,所以特地命老奴寻了两个下人过来,如此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殿下,公爷刚刚吩咐,若是您这边准备好的话,随时可以准备出发了。” 慕容钦看了青尧一眼,道,“替我多谢舅祖父,我这边已经准备完毕,现在便走吧。” 王伯顿时恭敬道,“殿下请跟奴才来!公爷和夫人已经在府外的马车上候着了。” 慕容钦点头,直接带着青尧和马明二人跟在他的身后向外而去。 此时的国公府门口,两辆装饰奢华的马车一前一后的停在台阶外。 所谓男女有别,因为有了慕容钦这个‘外男’,前面的那辆马车是陈国公和陈肇宁所乘坐,后面的则坐着蓝氏和陈琪儿母女。 只是,等了许久也未见慕容钦从里面出来,陈琪儿脸色颇有些不好看。 毕竟在祠堂里又惊又怕的跪了一晚上,再加上昨夜里有些凉意,所以今早上从祠堂出来时候她的身子便有些困倦,只是因为皇上下了令,五品以上的官员必须携带家眷前往宫宴,而陈府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是以今日她不去也得去。 若是往日,她早等的不耐烦了,但昨夜才因为慕容钦而跪了祠堂的陈琪儿今日学乖了不少,就在掀起车帘看了一遍又一遍之后,该发的牢骚还是有些忍不住, “娘,祖母,这都几点了他还未出现,知道今日进宫还如此让我们在外面等他,恐怕他是存心的吧!要知道,这可是款待北魏使臣的宫宴,万一去的迟了,岂不是让人家北魏的人笑话我们国公府不懂规矩?” 正在闭目养神的蓝氏连眼皮都没抬,淡淡道,“那孩子不是这样的人,现在时间尚早,静下心来再等等。” 陈琪儿一听,顿时嘟起嘴巴不依了, “祖母,虽说他是皇姑奶奶的孙儿,但到底还是慕容家的人,慕容家的人什么样您还不知道?阴险、卑鄙又无耻!您和祖父向着他说话也就罢了,孙女这还没说什么呢您就这么护着了,您要明白,我才是咱们国公府的人,是您唯一的孙女!” “这孩子,怎么跟祖母说话呢?” 李氏顿时斥责她一句,嗔了她一眼,道,“还不快跟你祖母道歉!” 陈琪儿丝毫不以为意,反驳道, “娘,我说的没错,为什么要道歉?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竟然惹得祖父祖母和爹爹三人都为他说话,女儿刚刚说的难道不对吗?” 蓝氏缓缓睁开了眼,眼眸中流出一抹失望之色来, “且不说他是你皇姑奶奶的孙儿,来者皆是客,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来到国公府便是我们陈府的客人,难道将他独自丢下不管就是我们的待客之道?琪儿,你祖父说的不错,你已经不小了,这些浅显的道理也应该明白了。 这样吧,自明日起,我会请蓉姑姑来给你好好学习礼仪之道,你便好好呆在府里,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出门,也省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闯了什么不该闯的祸,没得丢了我们国公府的脸面。” 陈琪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发了顿牢骚而已,向来疼爱自己的祖母竟然要变相将她禁足了。 就连李氏只能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女儿。 也罢,只是禁足而已,她可以陪着女儿在家里一起守着,这样说不定她也不会太过寂寞。 陈琪儿不敢反驳自己的祖母,只能将满腔的羞恼全都撒在了慕容钦身上,她心里暗暗道,若是让她找到了机会,定然要他好看! 她撩起马车外面的帘子恨恨的盯着国公府的大门口,就在这时,一身紫袍,装扮隆重的清冷少年正好利落无比的从府内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精致、高挑、沉稳的人,本来还尚有几分怒意的陈琪儿瞬间怔住了,一脸的震惊加不可置信。 这是......昨日那个可恶的家伙? 许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所以在慕容钦的身上总是完美的呈现出各种矛盾的错觉,年幼却又老成、清冷却又尊贵。 事实上,以前二人在京城的时候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那时候的他并不出众,她也对这个传说中的表哥没有什么印象。 昨日因为天色已晚,且两人离得比较远,她因为白日的传言正对他不屑一顾,所以也只是看到一个大致轮廓而已,并未真正知道他长什么样。 然而,现在的陈琪儿只觉的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咚咚的跳个不停,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充斥在她的心头。 尽管知道这样盯着人家不礼貌,但眸子却犹如被钉在他的身上般,丝毫挪不开半点视线。 如此赤裸裸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慕容钦就是再迟钝也能觉察的出来了,顺着视线转过头,顿时,四目相对。 第406章 怀春,联姻 陈琪儿瞬间犹如火烧般飞快将车帘放了下来,直到隔断了外面那道探究的视线,她皓白的手指这才悄悄捂上了心口。 一股热意似乎不受控制的从身体里涌了出来,一直爬到了她的脸上、耳朵上,远远看去,宛若红霞。 最先发现异状的是李氏,她惊疑不定道, “嗯?这孩子,怎地脸这么红?该不会是昨夜感染风寒了吧?” 说罢,她伸手探向了她的额头,不过在触手一片火热之后,李氏顷刻间便慌了神, “琪儿,你哪里不舒服赶紧告诉娘?这不是刚刚还好好的么......” “娘,琪儿好像真的生了病,要不儿媳先为她请来府医瞧瞧?” 蓝氏瞬间睁开了眼,在仔细观察过陈琪儿的微红的俏脸时,心里也起了一些嘀咕。 难道真的是昨夜感染了风寒? 正要点头答应之时,便见陈琪儿微微低下了头,将李氏覆在额头上的手拿开,支支吾吾道,“娘,我没事。” 李氏担心至极,满眼忧色道,“怎么可能没事!你可不要逞强!若是感染了风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琪儿微微一跺脚,但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只能干脆别开了脸,“娘,我真的没事,许是马车里面太热了,所以才会如此,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 李氏满脸狐疑,但看这一会儿的工夫自家女儿脸上的红霞真的慢慢退下去,她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些许。 “没有就好,既然世子殿下已经出来了,想必咱们马上就能启程了,你再稍微忍耐一下。”李氏道。 “女儿省得!”听到娘亲提亲那个人,陈琪儿顿时声若蚊蝇。 不过没有了那道视线,她心里总算是镇定了几分。 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陈琪儿的心跳似乎又开始不受控制似的狂跳起来,身为即将及笄的国公府家的嫡女,她也多多少少也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恶言,陈琪儿咬了咬唇,娇俏的脸蛋上露出了一抹复杂和些许懊悔之色。 ...... 这边马车里的动静慕容钦丝毫不知,就在陈琪儿猛然将车帘放下之后,她这才疑惑着转移了视线,刚刚那姑娘的态度似乎有些特别,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般。 不过,还未等她仔细的想明白,便听道陈国公熟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 “钦儿快来,到舅祖父这里。” 她顿时笑着应道,“是,舅祖父!” 国公府的马车虽然比不上兰子兮的价值万金,却也是丝毫不差,车厢内非常大,而且里面还特意改装了三个软榻,慕容钦猜测,许是专门为府内的主子们设计好的。 最前方是陈国公的位置,左侧的则是陈肇宁,看到她上来后,陈肇宁微微点了点头,也算是彼此打了招呼。 上了马车后,慕容钦在右侧的软榻上坐了下来,然后耳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的仿若不存在般。 “公爷,时辰不早了。”外面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陈肇宁看了陈国公一眼,看他没有反对之后,这才对外面出声道,“嗯,走吧。” 车夫喏了一声,马车微微一动,开始慢慢向前行走。 陈国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道,“听说北魏的乌兰其其格公主会选择与大陵联姻,此事钦儿你怎么看?” 慕容钦抬眸看过来,想起传言中乌兰琪琪格遮遮掩掩的模样,勾了勾唇,道, “能怎么看?坐着看,躺着看呗!这些跟咱们无关,一切只要皇上同意就好。” 陈国公顿时一愣,哈哈笑道,“这倒是真的!不过听说那北魏公主是个美人,就是不知道花落谁家了。” 她颇有些意外的看了陈国公一眼,讶异道,“舅祖父竟然还对这个感兴趣?” 陈国公忽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叹了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慕容钦颇为不解,疑惑道,“舅祖父您这是何意?” 陈国公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的道, “老夫记得钦儿再有三个月便满十五岁了吧?” “正是!”她点头道。 时间过的很快,距离她穿越过来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若是再有两三个月,这副身子便真正到了及笄的年龄了。 及笄,在大陵国也就意味着女子成年了,即便她现在是男子装束,也已经到了束发之年。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自从她穿越那日起,便仗着身材高挑,早早就将头发给束了起来,毕竟,让她顶着两个垂髻去管理封地,训练手下众士兵们,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这样想着,慕容钦随手端起茶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陈国公思忖一番后,又接着道, “钦儿你可有想过,洛州与北魏相邻,而你如今尚未娶亲,且又执掌雍州与洛州,若是能与北魏联姻,说不定对你以后治理封地颇为有利,到时候就连那个人也不敢轻易动你和你爹娘他们,而且乌兰其其格公主与你差不多年龄,不若舅祖父今日便舍了老脸来,也为你求娶一番......” “噗!!” 话未说完,觉察到他话中意思的慕容钦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险些喷对面的陈肇宁一身。 坐着不动受到无妄之灾的陈肇宁:“......” 慕容钦猛地咳嗽几声,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条帕子,将喷出去的水擦干净后,这才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舅祖父,钦儿不需要!钦儿不想娶妻!况且就算是娶,人家公主也看不上咱们不是......” “也罢!舅祖父只是随口一说,你若是不愿那就算了,何必如此激动?” 陈国公看着她一脸抗拒的模样,在确认她是真的不想联姻之后,这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随即又有些担心。 若是这孩子连第一美人乌兰琪琪格都看不上的话,那事情岂不是要糟? 还有,那些传言难道是真的? 第407章 怕拖累了他们,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看着陈国公略有些严肃的脸,慕容钦虽然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但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过,好在陈国公后面并没有语出惊人,且国公府离皇宫并不算太远,是以马车很快便到达了皇宫门外。 随着车夫的一声呼喝,慕容钦提起长袍钻出了马车,青尧伸出手臂,搀扶着她踩着马凳缓缓走下来。 不是她想要端着架子,实在是因为这正式冠服比平日的便服重了不少,里面的装饰也特别的繁琐,若是一个不注意很有可能会摔倒,到时候无疑会成全城的笑话。 现在的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电视剧上的古人都是迈着正儿八经的官步,一副晃晃悠悠的高贵神态,说实话,现在的她就是想快都快不起来啊! 皇宫外,此刻已经停着大大小小的各式马车,全都是来宫里赴宴的朝臣和家眷们,这规模,倒是跟年节时的宫宴差不多。 原主身为太孙,以前的时候也经常跟着慕容清阳参加这样的宫宴,所以见过她的人大多都能认出她来。 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便已经好几个身穿官服的朝臣从她的身边经过,有自家老爹一派的,也有大皇子派的,不管是哪个,一个个的脸上皆是惊疑不定。 也有坚定支持慕容清阳一派的老臣本是想要上前打招呼的,但最后也只是远远观望了一会儿,便叹了口气无奈离开了,有更甚者,犹如避瘟神一般远远躲避开来。 慕容钦淡淡收回了视线,人心如此,再说了,他们所求也不过是自保而已,以她现在的身份出现在此地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他们不愿意沾染也是正常。 况且,她今日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跟他们打好关系,所以这些她本就不在乎。 不过,她是不在乎,却不能不管舅祖父一家,所以,在瞬息之间,慕容钦便改了主意。 这一会儿的工夫,陈国公和夫人等人已经纷纷下了马车, 尚不知情的陈国公看了一眼天色,对慕容钦和蔼的道, “钦儿,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进去吧。” 慕容钦微微摇了摇头,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不了!舅祖父,你跟舅祖母他们先进去吧,我还有些事,待会再去。” 陈国公和陈肇宁顿时一怔,不明白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工夫又出现这样的变故。 还是陈国公在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状况后最先反应过来,也瞬间明白了慕容钦的心思。 这孩子,是怕拖累了他们! 可是,她却不知道,他们国公府自从许多年前起便再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顶着半鬓的白发,陈国公终是叹息一声,道, “你这孩子,总是跟你祖母一样善良!也罢,那我和你舅祖母便先进去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舅祖父帮忙的,不必顾忌,尽管开口便是,舅祖父别的做不到,但关键时刻拼尽全力护你周全还是可以做到的,想必这也是你祖母所愿。” 慕容钦明白国公府的处境,也清楚的知道陈国公说出这番话的承诺有多么的重,她心中感动,郑重道, “放心,钦儿会的!” 陈国公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蓝氏等人朝皇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有留在陈肇宁和李氏二人身后的陈琪儿红着脸,一副娇羞女儿态的模样,一步三回头,看起来颇为恋恋不舍。 待一行人终于走的有些远了,马明才有些惊奇的道, “哎......这不对啊!这小妮子......咳,殿下,若是属下没有记错的话,琪儿小姐昨日不是还跟您作对的吗? 而且听王伯早上说她昨夜还被国公爷罚跪了一夜的祠堂呢,那真叫一个惨! 按理说她应该更恨您才对,难道刚刚是属下眼花了?” 慕容钦眯了眯眸,瞬间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哎呦!殿下,您干嘛打属下?”马明揉了揉脑袋,颇有些委屈。 慕容钦好笑的瞥了他一眼,道,“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待会好好打起精神来,能不能找到王爷和王妃,今晚上就要看你们的了。” “属下明白,属下不是好奇么......” “行了,把皇宫的地图都好好记在脑子里,今晚上的宴会我会找个机会带你们二人出去,到时候你们要抓紧时间,千万不能让人给抓了把柄,不过万一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一切也要以你们的安危为主,听明白了吗?” 慕容钦看了看眼前三三两两的人群,对二人低声道。 “是,殿下!属下记住了!” 马明收起玩闹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青尧也微微点了头。 二人的办事能力慕容钦还是知道的,看着夕阳下泛着金光的皇宫大门,她笑道, “既然如此,咱们也准备进去吧!” 青尧正要答应,视线却突然落在了她的侧面,就连话音中都带了那么一丝寒意, “殿下......” 慕容钦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见侧边正有人群对她指指点点。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唯一让她在意的是这些人中那个满脸阴沉、留着胡须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有他的身后跟着的那个双目阴毒,恨不能将她原地凌迟的断臂年轻人。 青尧握了握拳,身上的气息瞬间幽暗了几分,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往日的记忆还是不免给他留下不少阴影。 慕容钦黛眉微挑,这两人她自然认得,正是中书令沈大人和他的独子,也就是在京城外被她一刀削掉手臂的那个锦袍公子。 她看向青尧,却见青尧除了气息冷了些,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心里松了口气,又重新将视线放在沈明言的身上,在看到他空荡荡的手臂时,瞬间勾了勾唇。 看来,今日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第408章 杀个人而已,她最是擅长 “好啊!今日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爹!就是他将孩儿的手臂毁了的,您一定要为孩儿报仇啊!” 锦袍公子,也就是沈明言咬牙切齿的看着慕容钦的方向,一脸恨毒之色。 这两日他已经派人去坞竹镇寻了多次,却始终没有他们二人的线索,今日真是老天开眼,竟然将人送到了自己跟前。 此时恨极的他压根就没有看到慕容钦身上穿着的冠服,但他不知道,好在沈大人还是知道的。 所以他也只是紧紧盯着慕容钦半晌之后,这才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一声,道, “原来是镇西王世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沈明言这才一愣,骤然看向了慕容钦,似乎是没有料到自己寻了两日的人竟然会是这么个身份! 镇西王世子,也就是以往的废太子! 慕容钦挑了挑眉,“沈大人客气了,本殿可不及贵府沈公子万一。” “好!很好!希望世子殿下一直都能如此春风得意。” 慕容钦唇角微扬,丝毫不以为意,“承沈大人吉言!” 沈大人的脸沉的恨不能滴出水来,他眯着眼睛盯了她一瞬,这才冷哼一声,转身对沈公子呵斥道,“还不走?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是,爹!” 沈公子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衣袖,心里颇有些不甘心,但沈大人开口,他自然不敢反驳,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沈大人一起离开了此地。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青尧收回视线,蹙眉道, “殿下,这两人恐怕会对您不利,待会的话......” 慕容钦看向青尧,在确定眼前的他真的没有之前那样恐惧的反应之后,这才轻声道, “无妨,跳梁小丑而已,若是他们来找死,我定不会手下留情,倒是你,青尧,你真的没事么......” 青尧转头看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我没事,您不必担心。” 面前这个姓沈的只是个小角色而已,解决他倒是不用费什么吹灰之力,但若是因此给殿下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才是他心里过意不去的。 “如此甚好!” 慕容钦之前还生怕他想不开,这会得了他的心思,便也郑重道, “放心,一切有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顾忌,若是你不想面对他,我便亲自帮你解决了他!” 说罢,她的眸中骤然浮出一抹冷意,杀个人而已,她最是擅长! 特别是这些不该存在于世的人渣! 青尧哪里不知道她这是动了杀心? 不过,这次却是为了他! 他眉眼柔和,嘴角也不自觉的溢出一抹笑,轻声道,“嗯,好!” ...... 因为宫外的这点小插曲,慕容钦带着青尧和马明一起到保和殿时,来宫内赴宴的人基本上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暗暗给陈国公打了一声招呼后,慕容钦在内侍的引导下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殿内的位置跟往常一样,全都是按照官职的大小依次向后排开,正中间的位置自然是慕容战天的,然后左下方分别有几个空位,在她看来,应该是为大皇子、九皇子等人准备的,而右边则是北魏的阿布日达、乌兰琪琪格公主等。 至于安平王,慕容钦在殿内看了一圈也并未发现他的踪迹。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因为安平王向来不屑参加这样的宴会,所以每年的年夜聚会上也从未出席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正经的宴会,宫人却将她这个镇西王世子的位置远远放在了后面,以至于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不过慕容钦也乐得自在,正好她也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在这个隐蔽的地方倒也方便了她。 她是无所谓,但眼睁睁看着那些似幸灾乐祸、似冷眼旁观的眼神,马明却忍不了了,怒声道, “殿下,这些狗东西肯定是故意的!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竟然连那个什么狗屁的中书令都在您的上方,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属下去找他们去!” 慕容钦不以为意的从酒壶里倒了一杯果酒一饮而尽。 嗯,此酒太过寡淡,跟她酿的果酒真是差远了。 但比之民间的那些也算是精品了,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道理,她又多喝了两杯,口中也顺便安慰马明道, “罢了!一个位置而已,就算让他们得逞了又如何?本殿还巴不得坐在这里呢,也好落个清净,马明,你是不是跟赵强呆的时间久了,怎么现在的脾气倒是跟他如出一辙?” 马明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统统瞪了回去,撇了撇嘴,道,“可是殿下,他们分明是看不起人!” 看着他如此模样,慕容钦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吃个饭而已,不用计较这么多,来来来,尝尝御膳房做的这个桃花酥,可好吃了!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我便最是喜欢这个口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天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青尧,你也尝尝!” 说罢,慕容钦取了两块做的精致的桃花酥一人递了一块过去。 反正是慕容钦赏赐的,马明也不客气,直接塞进了嘴里,在品尝一番后,她眸光一亮,瞬间将刚刚的怒气抛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样?”慕容钦故意询问他。 “嗯,果然不错。”马明狼吞虎咽的将东西塞在口中,连连点头。 青尧见此,黑白分明的眸子浮上了一抹笑意,也随即将手中的糕点放入了口中。 “你们喜欢就好!”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因为有北魏使臣在,今日的御膳房里好东西一定多的数不胜数,索性将东西一锅端了,留到以后回沅陵的路上慢慢吃。 她看了一眼四周,在无人注意之际悄悄站起了身,正准备离开保和殿去御膳房搞点小动作,便听外面传来了尹公公的声音, “皇上驾到、淑妃娘娘驾到!北魏使臣到!” 慕容钦顿时一怔,又飞快的坐回了原位。 她眯着眸子看向门口,果然见门外出现了几道身影。 第409章 他和她都穿了紫色,难道一切都是巧合? 许是因为喜事临门,昨日尚且一脸病态的慕容战天今日看起来春风满面,整个人也格外的精神,在众人的目光下,他身着黄色绣纹龙袍一步步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而他的身侧,则步步紧跟着一脸娇艳的淑妃。 风华绝代的淑妃娘娘身穿粉色的长裙,眉眼温柔,娇贵万分,颇有些小鸟依人的靠在慕容战天的身侧,整个看起来跟二八年华的女子没什么区别,两人时不时的相视而笑中,便能让人觉出旁人插不进的浓浓情意。 慕容钦冷眼看着这一切。 如这般隆重的宴席,坐在皇上身边的应该是至高无上的皇后娘娘才对,可惜,这个女人将所有属于皇祖母的东西都抢了个一干二净! 甚至,她在无良祖父的脸上没有看出丝毫为皇祖母出事而露出一丁点的伤心和愧疚来。 果然符合无良祖父的行事风格! 不过,她随即又蹙起了眉头。 其实若非是亲眼瞧见那一幕,任谁也无法相信这样的淑妃竟然会做出那般背叛无良祖父之事,就凭借她能赢得无良祖父如此信任,就说明这个女人是个不简单的。 有这般心思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偏远地区的没落家族小姐所能做出的,倒很像是...... 细作! 所以,她究竟是什么人? 当年与慕容战天的相遇,如今看来也并非是无良祖父一直以为的偶然,这背后的一切一定是她和她身后人刻意为之。 还有她和大皇子身边的那些黑衣死士,能够培养出如此高手的人,也绝非一般的世家可以做的到。 慕容钦第一次真心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过也难怪皇祖母一直斗不过她,这么些年来,她将无良祖父的所有心思拿捏的死死的,表面看似温柔小意,内里则心机深沉。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或许,搞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世之后,所有的这些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当然,她首先要做的便是让两人反目成仇,她才好从中浑水摸鱼查清真相,若是不将真相查出,慕容钦总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正想着,忽觉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转过头,正好跟戴着黑色围帽的乌兰其其格对上,慕容钦不用看也能猜出来这个围帽下的面容如今到底长的什么样,她微微的勾了勾唇,直接侧过脸去。 此时,保和殿内的所有人皆已经哗啦啦的全都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 “臣等见过皇上,见过淑妃娘娘!” “臣妾\/臣女见过皇上、见过淑妃娘娘!” 慕容钦微微垂眸,面上浮出一抹不屑之色。 单独见面的时候慕容钦尚且不愿意跪他,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更是不可能,不过幸好她之前便一直跪坐在角落的软塌上,倒也没有人发觉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都起来吧!” 慕容战天心情甚好的携淑妃坐在主位上,笑道,“今日乃是大好的日子,大家都不必多礼,来人,给远道而来的大皇子与公主看座!” “是!”有宫侍喏了一声上前,众臣和女眷们也同时站起了身。 “多谢陛下!” 阿布日达朗声一笑,领着乌兰琪琪格和另外两名使臣一起坐到了右侧的位置上。 慕容战天的视线在下面扫视了一圈,眉头微微蹙了蹙。 “野儿呢?” 淑妃柔和的笑道,“刚刚宫人来报,说是野儿一早就进了宫,不过九皇子好像有事寻他,兴许一会就来了,放心,野儿心里有数。” 慕容战天顿时放了心,不过想起淑妃的话,颇有些不悦道, “那就好,这个老九也是,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不知道?有什么比宴会更重要的?若是拖累了野儿,朕定不饶他!” 淑妃面上一急,素白的手顿时抓住了慕容战天的手臂,美眸中不自觉的泛起了水光,道,“也许是什么急事,九哥以往也不是如此,皇上您不要怪他......” 爱妃落泪,慕容战天瞬间便消了气,反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劝慰道, “你啊......最是心善,老九母子遇到你这样处处维护他们的主子,真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放心,朕没怪他!” 淑妃这才破涕为笑,满脸感激道,“是,多谢皇上,臣妾这就派人去寻他来。” “也好!”慕容战天点头道。 淑妃转过身,刚想唤来身边的嬷嬷,便听外面尹公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安平王到、大皇子、九皇子到.......” 殿内众人顿时一怔,全都看向殿门口进入的几人。 就连慕容钦的视线也投了过去,不过, 她可不是看大皇子和九皇子,而是最前面的那眉眼淡漠的男人。 安平王,朝中谁人不知? 自几年前战功赫赫被皇上封为异姓王之后便从未出现在这样的宫宴中,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般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且还穿着正经的亲王服。 一袭黑色镶金绣边冠服将他衬得身如玉树,腰间一条紫色镶玉缎带,侧间悬挂一块白色羊脂玉坠,头上一顶紫金镂空冠,再加上他如妖似仙的容颜,整个人高贵、威严,不似真人。 角落里,慕容钦甚至清楚的听到了女眷们齐齐的抽气声,也看到了男人们眸中的不甘和嫉妒,但摄于他周身彻骨的寒意和铁血过往,竟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她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又回头看了看他腰间的紫色腰带和头上的镂金紫冠和自己身上穿着的紫色冠服,心里缓缓浮上一抹奇怪的错觉。 他跟她一样同样穿了紫色,这应该......是巧合吧? 毕竟,古人可不知道后世流行的情侣装,更何况自己还是个‘男人’。 安平王看似眉目淡淡,平视前方,余光却已经将她所有的神情尽收眼中,在慕容钦未曾看到的地方,一侧的薄唇几不可见的扬了扬。 这一幕旁人没有看到,但自从他进来之后眼里再看不到其他人的乌兰其其格却看得格外清楚,因为安平王的侧脸正好对着她的方向。 一时间,她又是激动又是痴迷,一双美目紧紧盯在前面那男子的身上,犹如猎人看到了猎物一般。 是了! 就是这样的! 这就是她乌兰琪琪格即将要嫁的男人! 也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有资格做她的夫婿! 想到刚刚在御花园闲逛时那人说的话,她下意识捏了捏袖中的精致瓷瓶,本来有些不屑的心也瞬间有了几分动摇。 第410章 他心里定然是有我的,为何她能坐得? 乌兰琪琪格虽然今日戴着围帽,但她因激动而颤抖着的身子也被细心的阿布日达所觉察,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她这个皇妹此时的心思。 皇妹乃是北魏第一美人,追求她的人在北魏数不胜数,但她自持清高,从未将任何男人放在眼中,如今这般神态,说实话,他这个当皇兄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虽说安平王南宫夜冥曾经是他们北魏最大的仇敌,但如今战事已了,他们这一行又带着父皇的嘱托,所以对于此事他也是乐见其成。 阿布日达低声笑道,“皇妹不用急,只要你看中的,皇兄一定会为你争取!你是我们北魏的明珠,他是大陵的安平王,此等身份也不算辱没了你,况且娶了你,等于拥有了我们北魏整个皇室的支持,他若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拒绝你。”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口,但那些也不该是乌兰琪琪格知道的。 毕竟,这个消息也是他临行前才从父皇口中悄悄得知的。 那就是关于大陵安平王的真正身份...... 若是大陵的女子,听到这话恐怕早就羞的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但乌兰琪琪格不同,北魏的民风比大陵开放,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看上了便有追求的权利,亦或者,若是那人位高权重,便可直接将人抢回府中,若是行了夫妻之礼,那便再也逃不掉了,直到被那人彻底厌弃之后方可放她\/他离府。 所以,在心思被阿布日达当面戳破后,乌兰琪琪格反而大喜过望, “大皇兄说话算话?若是事成,我乌兰琪琪格欠你一个人情!” 阿布日达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 要知道,北魏皇帝的掌上明珠乌兰琪琪格的人情可不是轻易能得到的,有了这个承诺,说不定他离那个位置又近了几分。 只是,乌兰琪琪格到底是他的皇妹,以她的性子,若是日后有什么不妥说不定还会跟他反目成仇。 想到这,阿布日达故作思索一瞬,犹豫道,“那是自然,你是我皇妹,帮你成就好事本来就是为兄该做的,只是......皇妹你可要想好了,皇兄观那安平王这一路上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而且,如他这般冷心冷情之人,你以后恐怕要吃些苦头了......” 然而,此时的乌兰琪琪格哪里能听得进去,激动道, “不!皇兄你不懂!他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他心里定然也是有我的,不然,他刚刚就不会对着我笑了,他真的对我笑了......” 阿布日达显然是不信的,但却没有拆穿乌兰琪琪格,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始终淡漠如斯的男人,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疑惑。 扪心自问,如安平王这种冷到骨子里的人,这辈子真的会钟情一个女子吗? 况且,若是以前的皇妹也就罢了,但现在的皇妹却是...... 他看了一眼乌兰其其格面上的围挡,和她脖颈上不经意间裸露出来的红色斑痕,心里突然沉了沉。 兄妹二人的悄悄话,除了他们跟前坐的最近的使臣外,其他人无一得知。 如今看到慕容清野,慕容战天的脸上总算是重新有了笑容,道, “还真是不禁念叨,刚刚朕还在同你母妃说起你呢,你便跟着南宫一起来了,可真是巧的很。” 说到这,他又对始终淡然的南宫夜冥朗声一笑,道,“今日倒是稀奇了,朕往日三番五次的请,你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朕还以为你今日又托病不来呢。” 南宫夜冥微微拱手,面色丝毫不改, “皇上言重了,以往确实是臣身子不妥当。” 慕容战天今日心情甚好,他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道, “以往的事便不说了,大陵国能有今日,数你功劳最大,既然来了,正好朕今晚上也有赏赐给你,你且等着。” 听到这,南宫夜冥的眸子动了动。 慕容战天转身朝宫人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去请安平王他们坐下?” 宫人连忙喏了一声,准备上前引南宫夜冥和大皇子、九皇子等人落座。 慕容清野对南宫夜冥微微拱手,随之侧开身子,道,“安平王,请!” “不必了!本王今日只是来喝杯酒水罢了,” 他眸光微微一转,看了眼角落里正端着酒壶和点心大快朵颐的慕容钦,长腿一迈,几步便走了过去。 还未等众人露出震惊的神情,便直接坐到了最末尾的空位上,开口道, “本王就坐这里了。” 喝的正欢的慕容钦差点一口酒水喷出去。 啥意思? 她正吃的好,喝的好,怎么就突然空降了这个冷冰块,有这人在旁边监视着她,哪里还能有她什么好? 这人指定是脑子有点毛病,怎么突然的放着上座不去,却偏偏要跟她挤在这样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这怎么行?” 慕容清野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同样呆愣住的众人,温声道,“安平王,这不合规矩。” 南宫夜冥眼眸都未抬一下,言简意赅,“为何?” 慕容清野尚未回答,便听九皇子快言快语道,“安平王,若是本皇子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五品官员待的地方,你的身份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哦?” 南宫夜冥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他缓缓抬眸,狭长的凤眸淡淡看向角落里的慕容钦,目光玩味, “为何她能坐得,本王却坐不得?” 这下可好,本来好好待在角落里的她彻底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第411章 出门没看黄历,给她道歉 慕容钦的眉头顿时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个南宫夜冥肯定是故意的! 以前的事也就罢了,现在只是一场宫宴而已,还处处跟自己作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他? 难道今日真的是出门没看黄历? 大皇子和九皇子等一干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角落里尚且举着酒杯的慕容钦身上。 就连高位上正与淑妃说话的慕容战天也远远看了过来。不过在看清楚角落里的人是慕容钦的时候,他脸上的笑隐了下去,但随即又将视线落到了坐在位置上淡定非常的南宫夜冥身上,眼底带着一抹疑惑。 九皇子邪笑一声,眸光微微一转,意味深长的在南宫夜冥和慕容钦身上来回看了一遭,最后落到了她手中的酒壶上,轻蔑笑道,“本皇子当是谁呢?原来是镇西王世子,该说不说,果然是小地方来的,还真是没有规矩!” 慕容钦抬眸看了他一眼。 现在她心情正不爽,既然有人没有眼力见的要做这个出头鸟,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唇角微微勾了勾,索性将手中的果酒一饮而尽,顺手接过青尧递上来的帕子细细擦了手。 青尧黑白分明的眸中浮上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又重新将帕子叠好小心收入了怀中。 南宫夜冥的手微微一顿,周身的冷冽似乎刹那间便更甚了几分,以至于正在专注看戏的楚南都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似有所察觉般,青尧下意识的看了过来,只是...... 他好看的眉瞬间蹙了蹙,若是他刚刚没有感觉错的话,安平王似乎对他颇有些敌意? 暗暗将此事放在心里,青尧微垂下了眸。 “酒!” 泛着凉意的嗓音响在耳畔,楚南瞬间回过了神,如变戏法一样取出一套锦盒,锦盒里放置着准备好的暖白玉酒杯,又取来一壶泛着清香的酒水为他满上。 可惜慕容钦现在无暇顾及这边,不然,定能一举认出南宫夜冥手中的暖玉酒杯里便是她制作出来的顶级仙陵酒。 南宫夜冥正襟危坐,骨节分明的手执起玉杯一饮而尽,不过在看向两人的方向时,狭长的凤眸中如墨翻涌。 二人之间的动作慕容钦丝毫不知,此刻的她正一只手撑起下巴,尾音上挑道, “进宫赴宴嘛,不吃还能是来看吗?九皇子有一点说的不错,我们都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的,来京城吃点喝点不是很正常?你看皇上他老人家都没有说什么,你又算老几?!” 看她这如此欠揍的模样,九皇子眉间的青筋顿时跳了跳,恼怒道, “慕容钦,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 她扬了扬眉,低低笑一声,随即扶着桌案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的朝他走过去。 “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做什么?” 或许是想到了之前在封地时这人的厉害,九皇子竟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右腿向后倒退了一大步。 慕容钦站住了脚,微微扬起下巴,冷笑一声,道, “本殿哪里敢做什么?九皇子也说了本殿是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 但今日本殿要告诉你的是,地方再小,也是我大陵几十万将士拼了命抛头颅、洒热血去守护的大陵江山,小地方的百姓再小,也是一个个辛苦劳作、一心向善的大陵百姓! 而本殿身为镇西王世子亦如是!你如此瞧不起我们小地方来的,是不是瞧不起大陵的百姓?瞧不起边境几十万日夜守护疆土的将士们?” 说到这,她佯装叹息一声,接着道, “既然我等如此不受欢迎,那本世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带人先行退下了!!!” 说罢,她转身对着上方拱手一礼,作势带着青尧和马明二人向殿外而去。 “你......本皇子没有,本皇子说的是你!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九皇子有些傻眼,他只是想要出言讽刺她罢了,什么时候又扯到百姓和边关将士的身上了? 但他知道,若是就让慕容钦带着人就这么走了,今晚他这个罪名算是真的坐实了! 情急之下,他慌忙向慕容清野投去求救的神色。 慕容清野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眸光微沉的又一次在心里估算了一番这个以前从未将之放在眼中的皇侄。 看到这一幕,陈肇宁略有些担心,悄悄拉了拉陈国公的衣袖,低声道,“爹......” “无妨,且看着,这孩子会处理好的。”陈国公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安抚他道。 陈肇宁点了点头。 其实不光是他,就连陈琪儿也紧张的手心全都是汗,不过她只是一介女流,只能攥着手中的帕子紧紧盯着几人的方向。 她在紧张什么,或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此时的大殿内一片寂静,包括北魏使臣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慕容钦的话步步紧逼,可谓是十分狂妄,但她不是别人,而是慕容战天的嫡孙。 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孙子,该怎样处置,其实还不是慕容战天一句话的事? 慕容战天眸色深深,握着淑妃的大手紧了又紧,终于,在这一片寂静中,他开口了, “好了!都是自家人,老九刚刚也只是跟你开的一句玩笑话而已,哪里能当真?钦儿,你身为镇西王世子,代表的也是藩地的脸面,便不要同他一般计较了,你若是气不过,朕让老九给你好好道歉也就是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南宫夜冥,缓缓道,“南宫,你觉得呢?” 南宫夜冥丝毫没有导火索的自觉,自始至终只端坐在垫子上优雅的品着酒,仿若真的只是来喝酒一般。 听闻这话,他终于抬起了眸,淡淡瞥了一眼众人,随即对皇上点头道, “陛下说的是!” 慕容战天这才又板起了脸,呵斥九皇子道, “老九,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今日怎地如此不知礼数?竟还让北魏来使看了笑话! 你虽然是长辈,但这件事终归也是你做的不对,还不快给钦儿道歉!!!” 第412章 姜还是老的辣,要让她身败名裂 慕容钦瞬间止住了脚步,微微眯了眯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只是一句玩笑话便将她对九皇子所有的指控推翻了。 不过也没关系,这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有慕容战天和众人在,她本就不能耐他分毫,这一次的目的也只是让他长个教训罢了。 九皇子不是一直以为在京城的话自己就不能将他怎么着吗? 若是再有下次,她定让他终身铭记! 被当着众朝臣和北魏使臣的面勒令道歉,九皇子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可谓是精彩至极。 他心里清楚,经历了今日,说不定自己便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谈,甚至还会传到几千里外的北魏皇室。 所以,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可恶的臭小子所赐!!想到这,他眸中阴狠之色骤然而过。 长舒一口气后,九皇子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挤出一抹笑,躬身道,“父皇说的没错,孩儿正是跟钦侄儿玩笑之言,当不得真!不过,此事确实因本皇子而起,若是有失言之处,还请钦侄儿原谅则个!” 慕容钦慢慢转过了身,看着眼前的九皇子不情不愿,却不得不做的扭曲面容,心里瞬间舒爽了几分。 她微微扬唇,道, “若是玩笑话,九皇叔以后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的好,不然岂不是让人误会?既然连皇上他老人家都开口替你求情,本世子便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说罢,她大步跨过他的身边,直接又来到角落的位置上重新坐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慕容钦直接撕开一只鸡腿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着还一边将另外半只烧鸡递给马明,慢悠悠叹息道, “你们两个赶紧吃!御膳房今日做的白露鸡不错!唉.......可惜了,咱们小地方的人又穷又没有见过世面,日子好的时候还能吃糠咽菜,平日里都是喝的西北风,哪里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来来来!既然来了就不要客气,今日咱们只管吃好喝好,以后回到封地后可再也见不着这样的好东西了......” 听闻此言,众臣一阵唏嘘。 雍州和洛州往年的光景谁不知道? 况且这两地年前又受了灾,流民和难民到处都是,满朝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人质疑慕容钦的话,虽然镇西王世子身上穿着的正统冠服,但看她身后跟着的两名护卫穿着便知道了。 所以,殿内众人反而一个个的对她投过来或幸灾乐祸、或同情的目光。 殊不知,青尧和马明二人身上穿着的那些普通的衣衫乃是她故意而为,为的就是能像现在这样派的上用场。 九皇子简直气的吐血。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的就信了。 不说其他,就商会开业的那三天,如流水般的银子都进了他慕容钦的口袋,现在竟然还厚颜无耻的在众人面前大吐苦水,也不怕说谎遭雷劈! 不过经过刚刚那件事他这回倒是学聪明了,直接闭上了嘴巴没再出声。 马明虽然是第一次得见天颜,但紧张过后已经没有最开始的忐忑,况且天大地大,在他的心里从未有人能大过自家殿下的。 听闻慕容钦故意膈应某些人,也配合着呵呵一笑,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口中欢喜道,“谢殿下赏赐。” 青尧更是唯慕容钦的话是从,默默接过手中的那部分,直接放入口中。 整个大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慕容钦所在的角落处,但角落处的这主仆三人却旁若无人的大快朵颐。 这一幕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南宫夜冥身后的楚南都心生敬佩之意,能够做到这样坦然自若,不顾他人眼光的人可没几个。 闹上这么一场,众人谁也不敢开口提座位之事,便也随慕容钦和南宫夜冥两人去了。 唯有九皇子恨恨的跟着慕容清野坐到了上面的主位,这回,两人之间的梁子结的更大了! 在众人各自落座之后,慕容战天看了一眼殿内众人,道, “既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那么晚宴便开始吧,尹公公......” “是!”尹公公喏了一声,挥了挥手,顿时,一阵乐器声响起,几道窈窕女子从殿外而来,开始扭腰舞动。 慕容钦从原主记忆中便知道,所谓宴席,基本上都是在吃喝与看表演中度过的,不过身为后代人的她第一次经历这些,倒也来了几分兴致。 一时间,所有的人全都被舞蹈吸引了心神,唯有一些看不过眼的人心生愤愤之意,比如...... 不远处的沈家父子。 尤其是沈明言,自从慕容钦被九皇子挑事时便莫名兴奋,但是眼下却愤恨异常,他真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个该死的小子竟然就这么在九皇子的手底下逃脱了不说,还让九皇子吃了个闷亏,看来,他真的小看他了! “耐心点,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会找到机会的!”感受到自家儿子的恨意,沈大人低声道,“你身子可坚持的住?若是不能,爹待会找借口先送你出宫。” 因为受伤之事,他今日本是没有打算让沈明言进宫,但他自从醒来之后脾气就暴躁的很,家里的丫鬟婆子已经被打杀了好几个,再这么下去,就连他这个中书令都兜不住,所以他才决定带他来宫宴散散心。 “我不回去!”沈明言咬牙切齿的道,“爹!儿子就是不甘心!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儿子一定要他身败名裂的惨死!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沈大人叹息一声。 他又何尝没有这个想法? 只是那人的身份他们做臣子的动不得啊! 沈明言将怨毒的眸子从慕容钦身上移开之后,目光顿时落在了身后的青尧身上,顿时,一股异样的兴奋又蠢蠢欲动。 是了!他不仅要让这小子身败名裂的惨死,还要让他看着他身边的人受辱而无能为力。 想到这,他顿时觉得心里有了几分燥热, “爹!儿子先去一趟恭房,一会儿就回来。” 第413章 歌舞升平,相似之人 沈大人一愣,看了一眼他包裹严实的手臂,道,“我让来福跟着你。” 说罢,招来其中一名小厮,低头吩咐了两句,这才放两人离开。 这一幕落在了大殿内的某一人眼中,也只是前后脚的工夫,一名宫人也随之离开。 殿内歌舞升平,众臣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不过更多的人是将视线放到乌兰琪琪格和南宫夜冥的身上。 南宫夜冥自不必多说。 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再加上本身还是大陵第一美男子,如今早已经到了适婚之龄却一直尚未婚配,就连后宅也未有任何侍妾和通房,况且安平王乃是孤儿,上面没有公婆需要侍候,若是嫁入府中便是当家作主的夫人,这样的条件,就算是在整个大陵国也是打着灯笼找不来的好人家。 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小姐和夫人双眼放光的暗自打量他,但却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造次。 毕竟,京城之人谁人不知? 南宫夜冥此生最是厌恶女子,三尺之内未曾有过雌性活物,当初也有不信邪的世家女子厚着脸皮表白过,不仅被他无视彻底,且还被亲卫当街扔了出去,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后来听说那女子不堪流言蜚语几次自杀未遂,父母只能举家搬迁带着她远走他乡,自此杳无音信。 所以,现在他们谁也不敢做那第二人,不然,南宫夜冥的身边恐怕早就被众女围的水泄不通了。 慕容钦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神态微醺的看着旁边那丝毫不为众人所动,依然自在喝酒的人, 心里暗暗叹息,就连倾国倾城的柔月姑娘都无法让他为之侧目,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 尤其是看到他那优雅的下颌线时,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冒出了周良的少东家,那个戴着金色曼陀罗花的神秘楚玉! 慕容钦愣了愣,随即又暗自哂笑一声。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人,一个是遍布大陵的生意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安平王;一个举手投足间皆是诱惑,一个自始至终只有冷漠,她实在无法想象做出那样神情的南宫夜冥是何等模样。 大概,二人只是长的有些相似吧! 嗯...... 若是她是那些姑娘们的话,很有可能会选择楚玉,毕竟高岭之花虽然绝美,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 正想着,忽听身后的马明啧啧两声,小声对青尧道, “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才见到北魏第一美人,竟然不能看上两眼,不是说她要来大陵和亲嘛?不给人看怎么和亲?” 青尧耳观鼻鼻观心,根本懒得搭理他。 倒是慕容钦忽而笑了。 也对,身为北魏第一美女的乌兰琪琪格早已人尽皆知,不管是男是女,都想要见识见识第一美女的风采,只是今日的乌兰其其格公主偏偏将全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出她纤细的腰肢和姣好的身段,对于如此情形,让人抓耳挠腮的何止马明一人?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道, “放心,你肯定能够一饱眼福,说不定公主殿下还能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惊喜?什么惊喜?” 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马明一脸茫然。 “等着就是。”慕容钦瞧了他一眼,也不解释,右手一抬,直接将手中的果酒下了肚。 青尧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有些担忧道,“殿下,您不能再喝了,果酒虽好,但是后劲也不小。” “放心,我心里有数。”慕容钦摆摆手。 这具身子的酒量不好她是知道的,所以昨日在空间的时候她还专门做了一瓶解酒丸,毕竟,若是宫宴上的她一直保持清醒,怎么给那些别有心思的人机会呢? 只是这样的果酒终究是比不得她的顶级仙陵酒,若不是奔着微醺的目的,恐怕她早就将之换掉了,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对她下手了...... 虽说只是果酒,但架不住量多,此时的她却不清楚,自己已是两腮绯红,双眸一泓醉意,清冷的眸子迷离一片,微微流转间更是动人心魄,再配上她精致的面容,竟有一种别致的诱惑。 也幸好此时的他们是在角落里,不然的话,说不得会成为除了南宫夜冥和乌兰琪琪格外的第三人。 但凡事也有例外。 朦胧中,慕容钦忽然觉察到了一道不一样的视线。 就在她心生警觉努力聚神扫视过去之后,却见殿内众人都只顾着观看正中间的表演,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难道是醉酒之后的第六感也不牢靠了? 正想着,一道身影在她旁边站定,随即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世子殿下,这是我家主子送来的酒,说是邀您一起品尝。” 谁? 谁家主子? 正当慕容钦醉眼朦胧的辨别他以及他说的是谁时,忽而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阿布日达与乌兰琪琪格公主低语了几句后,乌兰琪琪格随即站起身,在侍女的跟随下躬身告退,悄然离开了大殿。 慕容钦挑起秀气的眉眼,微微抬手,又是一杯果酒下肚,精致的脸上浮出一抹了然的笑。 看来,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果然,不一会儿工夫,便见阿布日达皇子站起了身子,躬身道, “此番我北魏与大陵能够达成共识,实乃两国百姓之福,在这个值得庆贺的日子,皇妹愿意为陛下和诸位献舞一曲,还望陛下准允。” 慕容战天似是颇有兴致,朗声笑道,“果真?朕听说乌兰其其格公主不但是北魏第一美人,舞姿更是无人能敌,如此看来,朕今日是有福了,来人,快快有请!” 说罢,他余光似乎是看了一眼角落的某处,不过很快便将视线挪开来。 殿内的舞姬们缓缓退下,众臣与女眷们全都期待的看向殿门口处,只是,众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了半天也未见到乌兰琪琪格的身影。 “这个北魏公主不会是不敢上场了吧?”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顿时,下面一阵悄悄的议论声。 不说他人,就连慕容战天面容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悦之色。 第414章 惊艳一舞,赠君青丝 要说全场最淡定之人,恐怕也只有阿布日达大皇子、慕容钦和南宫夜冥了。 阿布日达是知道其中原因,慕容钦则十分肯定以及确定乌兰其其格会来,而南宫夜冥就简单了,本就不关心,所以自然最淡定。 就在全场的焦躁之心达到最顶峰之时,只听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咚!!” 这一声如晴空惊雷,瞬间将殿内所有人的心神一下子全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保和殿正前方那原本漆黑一片的高台之上突然之间亮如白昼,而高台的正中心,则缓缓浮起一道纤细的人影,正是众人等了半天的乌兰其其格公主。 只见她面带朦胧白纱,身穿亮如甲片,却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金纱舞衣,欲盖不盖的露出了纤细而有力的腰身,随着声乐缓缓而起,裸露在外的皓白玉足随即起动,或扭、或摆、或转,一举一动中,轻步曼舞犹如燕子伏巢、疾飞高翔亦同鹊鸟夜惊,且与大陵的舞蹈不同,其舞姿中充满了北魏的风格,力量、奔放、却又细腻温柔。 几种不同风格的感觉掺杂在一起,竟让人看得如痴如醉,更有甚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就连慕容钦心里也是一阵赞赏。 乌兰琪琪格虽然看着刁蛮任性,但其不愧是皇室出身,把控人心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知道以什么样的出场最能吸引人的眼球,拿捏人的心神,这一局,连她都不得不佩服至极! 随着器乐越来越快,她的动作也愈来愈快,姣好的身段婉转流连,周身的轻纱裙裾飘飞,在夜明珠的映衬下,整个人犹如飞天之女,流光起舞。 殿内寂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只剩下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这样的盛状,此生怕也是难得一见,一个个的都生怕破坏了这绝美的一幕。 阿布日达见此,脸上显出一抹得意,显然对乌兰其其格的表现十分满意。 只是在看向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上一眼的南宫夜冥时,眉头顿时又蹙了蹙。 正在这时,乐器声戛然而止,高台上的柔软身躯微微一转,瞬间急剧从台上往保和殿的方向飞来,这才打破了殿内的这诡异气氛。 “好!”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喝了一声,殿内顿时一片叫好声,至于从女眷那边偶然传来的嫉妒声和咒骂声,根本无人在意。 要说这其中最激动的人,莫属于武安侯府的甄楚之了。 慕容钦瞄了一眼他的方向,若不是他这一声,她差点就忘了,自家姑姑至今未曾露面,他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出来,看来昨日还是揍得有些轻了。 等待会处理完宫里的事,她便找机会去姑姑那里一趟,不然,就凭无良祖父所说,她一点也不放心。 大殿门口,早有侍女飞快上前为乌兰其其格披上外衣,只顷刻间的工夫,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便都被遮了起来。 慕容钦看得最是清楚,唇间微微勾出一抹冷笑。 万御医果然有两把刷子,虽然乌兰琪琪格身上的红斑仍在,但总算是比昨日浅了那么几分,再加上她用水粉掩盖,所以,若不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想必这也是乌兰其其格如此大胆自信的原因。 只是他却不知道,被压制的那些毒性在经过乌兰其其格这一番激烈的动作之后,恐怕会以更加猛烈的程度爆发,到时候,就算他再有什么灵丹妙药也没有任何用了。 一时间,或炙热、或痴迷、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全都落在乌兰其其格的身上,穿好衣服的乌兰琪琪格昂起头,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犹如孔雀般高傲的从慕容钦的身边走过,直接在南宫夜冥的前面站定。 “王爷!” 经过了这么多天,乌兰琪琪格仍然会在面对他时心跳加速,不自觉的便露出小女儿姿态。 但是,佳人轻唤,却换不回南宫夜冥的半点关注,他神态自若的喝着酒,始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眼前根本没有她这个人一般。 彻彻底底的无视! 乌兰琪琪格的美眸中露出一抹难掩的失望,刚刚她如此卖力舞蹈可不是让那些臭男人们看的,她是为他所舞,只为他而舞,却没有想到依然换不来他的侧目。 不过想到其他男人那些痴迷的目光,她顿时又恢复了自信。 是了,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在看了她的舞蹈之后还能如此冷静,安平王身份高贵,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定然是不好意思开口的。 想到这,她眸中浮上一抹意动,随即又道,“王爷,这是我特地送给您的,还望您喜欢。” 说罢,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一条红色的结绳递了过来,以北魏语虔诚的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后,娇俏的脸蛋上头一次浮现了一丝羞涩之意,道, “这是琪琪格亲手所做,代表着本公主的一片心意,还请王爷收下。” 慕容钦看得清楚,红色的结绳做的并不算漂亮,甚至有些粗糙笨拙,看来应该是她自己亲手所做,而且结绳上除了红色的金丝线外,竟然还有一缕黑色的丝发,她心中了然,这恐怕是乌兰琪琪格头上的发丝做的。 所谓身体发丝受之父母,以青丝相赠,便已经表明了乌兰其其格非君不嫁的决心。 绾一缕青丝,只一人白首。 这是定情信物,更是相守之约!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白了这一切的举动之后,慕容钦的心里忽然莫名有些闷。 她甩了甩有些沉重的脑袋,暗暗自嘲。 今日自己一定是喝多了! 她蓦地将视线收回,颇有些赌气似的随手拿起一旁的酒壶倒了个满杯,扬起纤细的脖颈一饮而尽,只是入口后却忽然顿住了。 此酒竟然是...... 第415章 上刀山下火海,从不悔 顶级仙陵酒! 竟然是顶级仙陵酒! 她有些不信邪,重新倒上一杯后又细细品了品。 果然没错! 这就奇怪了,到底是谁这么大本事,竟然还带着她酿的酒进了宫,且还将之送到自己手中? 这人如此清楚自己的底细,所以肯定不是普通人。 会是谁呢? 难道是...... 青尧瞬间觉察到了她的异样,低头轻声道,“殿下,怎么了?” 这两杯烈酒下肚后,终于压垮了慕容钦酒量的最后一道坎,她脸上泛着肉眼可见的绯红,醉眼如丝,娇艳的红唇上尚且沾着些酒渍,脸上带着几分迷茫看了过来。 借着殿内的光看清之后,青尧的心忽然狂跳了几下,瑰丽的脸上瞬间如同着了火,连忙收回了目光,垂眸道, “殿下,您喝多了,要不要带您出去透透气?” 慕容钦努力将胸口那丝不对劲的错觉抛之脑后,不再去想刚才的问题,她借着桌案微微撑起了身子。 现在众人正将注意力放在乌兰其其格和南宫夜冥的身上,她借着酒意带人出去正是好时机。 其实不用装,她现在的状态一看便知是真的醉酒,马明有些担心,伸手就要去扶她,却被她摆手拒绝,然后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两人对视一眼,也瞬间跟了上去。 这一幕瞬间落在慕容战天的眼中,他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大殿某处,直到那人悄悄退出之后这才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 要说皇宫里,原主也是熟客,慕容钦带着二人出了保和殿,本来想着要找个隐秘的地方也好让青尧和马明二人出去行事,但觉察到身后暗中跟着的人之后她瞬间改了主意,一路以微醺的神态摇晃着沿长廊往偏殿的方向而去。 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且大殿内正在设宴,宫人们大都去了个七七八八,偏殿反而没有了人。 慕容钦还想着出来之后能够好好清醒清醒,没想到迎面的凉风这么一吹,本来就已经昏沉沉的脑袋竟更醉了几分,就连看人影都成了好几个。 她借着袖子的掩饰将解酒药丸放入口中,这才一边晃着,一边吟起了诗, “......人生得意......嗝......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嗝......还复来......接着喝!!” 马明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的热血沸腾的,心里更是生了不少佩服之意。 如自家殿下这般文武双才之人,这世间恐怕是难找,皇室里的那些人真是有眼无珠!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们这群粗人才能有跟着殿下的机会,不管上刀山下火海,从不悔! 他也有心想要问上一句,却不知道慕容钦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想起之前她曾交代过的,宫里隔墙有耳,只能将心中的疑问又重新憋了回去,顺便又颇为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刚刚起就一直沉默着的青尧。 在灰暗的油灯与夜光的映射下,青尧的半边脸时明时暗,他竟一时有些看不清楚。 终于,三人到了偏殿外。 偏殿虽然不如保和殿大,里面却也不小,分殿有好几个房间,一般都是为了大臣醉酒或者女眷们休息所用,他们现在来的是男宾的休息之所,这也是为了男女大防。 见到几人前来,从里面走出一名候着的宫侍,那宫侍年纪轻轻,长相颇有些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那种心思纯正的好人。 醉酒的慕容钦依稀记得,这人似乎是尹公公的手下? 他躬身将几人往最里面的内殿引,一边走着一边谄媚的将殿内的物品介绍了一番,直到殿内门口,这才道, “世子殿下,殿内还有可以休息的软榻和一些吃食,若是您需要的话,老奴再为您叫两个宫女来侍候着?” 慕容钦借着酒劲一把将他推了出去,打了个酒嗝,然后不耐烦的甩了一下衣袖,怒目呵斥道, “给本世子滚!本世子......自小在宫里长大,还......还用的着你这个狗奴才交代?” 宫侍冷不丁的被推了个踉跄却不敢反抗,看了看青尧和马明二人,只能诚惶诚恐向后退道,“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她似乎这才满意了,转身看到仍然杵着的青尧和马明二人,又指着二人的方向醉态十足的道, “还有......你们两个......都滚开!本世子要一个人待在这儿!你们......都给本世子滚的远远的,本世子.....要好好在殿内睡上一觉......睡上一觉......” 看到慕容钦如今这个状态,马明颇有些担忧的开口道,“殿下,还是让属下留下来照顾您吧!” 慕容钦哪里管他说什么,直接推了青尧一把,又抬脚将马明踹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了门。 房内黑黢黢的一片,却从中传来一道十足的怒喝声, “都给本世子滚!!你们若是敢来打扰......本世子绝对饶不了你们......” 说罢,只听砰的一声,眼前的殿门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砸中,顿时让那年轻的宫侍吓了一大跳! 马明摸了摸脑袋,一脸憨厚的对宫侍道,“这位公公......对不住!对不住!我家世子哪里都好,就是这酒后的脾气有些大,还请您见谅......” 宫侍的脸色总算好了些,他瞧了一眼偏殿某个方向,心里有了底,忙道, “放心,奴才省得的,奴才就在外面,世子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叫奴才就是!” 马明眼珠一转,顿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道,“哎......这位公公,您别先急着走,小人刚刚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肚子有些不舒服,请问附近哪里有恭房?” 他看的清楚,那年轻的宫侍眼眸中瞬间便闪过了一抹喜色,只见他装模做样的指着前方道,“出了这条长廊,一直靠右侧走,到头拐个弯就是了。” ”多谢多谢!“ 马明大喜,捂着肚子跳着脚,迫不及待的对青尧招呼了一声,便直接小跑着离开了,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第416章 是谁要毁了她?被强吻了 青尧将视线收了回来,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内殿,随即也拱手道,“劳烦公公先守着门,小人去马车里为我家殿下取件新衣袍来。” “去吧!去吧,这里有咱家看着,你们都放心去就是了!”宫侍顿时躬着身子道。 “如此,便多谢了!”青尧轻声道了一声谢,这才毅然离开了此处。 直到两人全都走了之后,那宫侍的唇边这才溢出一丝莫名之意,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内殿,对某处摆了摆手,这才快步离开。 偏殿内,觉察到暗中跟着他们的人渐渐离去,慕容钦靠着殿门抚了抚微沉的额头。 刚刚的动作其实也不全是演的,最后那两杯烈酒下肚后,现在的她确实也是醉的厉害,虽然已经服用了解酒丸,头昏脑涨的感觉减轻了不少,倒是眩晕感更甚了。 不过好在目的达成,青尧和马明二人已经离开,寻找爹娘和影一的机会便会更多一些,她也松一口气。 至于她? 本来之前她也是打算兑换系统功能再从偏殿里悄悄离开的,但刚刚的宫侍明显是有问题,虽然不知他是谁的人,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先留在此处。 毕竟青尧两人只是随从,就算突然消失不见也没关系,她则不同,若是被人发现从这里无端失踪的话,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此时的偏殿中尚且一片漆黑,慕容钦根据刚刚那宫侍说的位置,扶着两侧的物品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就在这时,她鼻尖微微一动,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钻入了鼻息。 在辨别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之时,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在看到角落里的香炉时,酒意也惊醒了一半。 特么的,真是大意了! 这里竟然被人染了夜欢香。 这是大陵国常见的一种阴毒至极的烈性春药,此药是专门用来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女子,或者为有别样嗜好的客人们助兴所用,吸入者无论定力再好都难抵其威力,从而慢慢产生幻觉,再做出一些本能不可违背之事。 而且此药不分男女,全都有效! 这是巧合,还是有目的性? 若是有目的性的话,那就是要毁了她! 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只是其中一计,此事定然还会有后续。 她顾不上多想,当务之急便是要赶紧将香炉里剩下的夜欢香给灭了,不然,这香吸入的多了便会失了神志,且无药可解,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虽然她思想跟大陵的人不一样,但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随便委身于一个陌生的男人。 想到这,慕容钦迅速屏住呼吸,随即从空间里取出一枚解毒丹服下,虽听说此药暂时没有解药,但她相信,只要不吸入过量,且有了掺杂了灵泉和灵药的解毒丸应该也会有些用处。 即便没有用,也要先试了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 “谁?” 她瞬间绷紧了神经低喝一声,与此同时,一把短刃已经握在手中。 凭借着本能,她狠狠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向着来人横刺过去,若是这一刀击中,对面那人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然而,那黑影似乎对她的招数早有预料,还未等她看清,便见眼前黑影一闪,而她的手腕蓦地一麻,紧握的长刀已经没了踪影。 该死的! 此人还是个中高手! 她余光瞄了一眼角落中燃着的香炉,瞬间心急如焚,看着眼前斑驳的高大身影,她的心一横。 不管此人是谁,也只能速战速决了! 慕容钦忍着药物刺激的眩晕感,随即心念一转,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漆黑的手枪,然而,还未等她抬起手臂,便见黑暗中那人毫不犹豫的一抬手。 慕容钦只觉得腰间一紧,纤细的腰肢已经被这人揽在怀里,与此同时,黑色的影子已经紧密无一丝缝隙的与她合为一体。 她震惊的抬起头,看着上方黑影垂下头,顿时,一股别样又陌生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发间、额头,紧接着,小巧的脑袋后被一只大手抚住,虽然力道不大,却让她无处可逃。 与此同时,一股异样的柔软轻轻覆盖在她的红唇上。 从一开始不熟练的摩挲,到后面发疯似的攻城掠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其中似乎有些发泄的意味。 伴着男人开始渐渐有些粗重的呼吸,如暴风雨般的吻让她头脑一片空白,他紧紧揽着她的腰肢不让她有一丝逃脱,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地,只能被迫的仰头承受着。 入眼处,黑暗中的那一双狭长的眸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 她的心忽然颤了颤,蓦地回过神来。 然而,手中的枪握了又握,紧了又紧,几经徘徊之后,最终在她万般复杂的神色中消失在手腕处。 就在这时,唇齿交接之处微微一痛, “唔......” 男人显然不满她的走神,竟然趁她不注意之时咬了她一口,顿时,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在唇舌间散开来。 慕容钦瞬间想起了自己刚刚要做的事,开始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然而,开始食髓知味的男人哪里肯放过他? 他霸道的品尝着独属于她的美好,让她连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反正她也不讨厌,既然逃脱不了,她慕容钦也不是吃素的。 顷刻间,本是承受的一方瞬间转变,她狠狠吻在了他柔软的唇上。 觉察到这一点后,男人顿时呼吸一窒,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 整个偏殿中都渐渐升起了一股极其暧昧的味道,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因为脑袋缺氧,本来尚且清明的她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身子也不自觉的瘫软了几分,最后的恍惚中,黑暗中的男人的脸竟然变成了那妖孽的模样。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她在心里暗暗低咒一声。 原来自己潜意识的幻想中竟然会是那个人? 真是,见了鬼了! 第417章 两辈子的初吻,非扒了他一层皮 觉察到怀里人的异状,男人终于恋恋不舍的将她放开,此时此刻,向来淡漠的凤眸早已充斥着慢慢的无奈和浓浓的情欲,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的惩罚她一番,后面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在感受到章下温暖的触感和她玲珑有力的腰肢后,男人狭长的凤眸缱绻而温柔,只不过那温柔在看到身后软塌上的人和墙角的香炉时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眉眼间的风暴骤然聚了起来。 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动他的人,真是找死! 身后又是一道脚步声,他连头也没有回,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唇角弧度依旧,眸子里早已经是一片冰封刺骨, “将他们一起处理干净了!” “是......” ?????? 周围一片寂静。 就在这不知名的黑暗中,本来睡的正香的慕容钦缓缓睁开了眸子,她迷茫的看了眼四周,一时搞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一阵轻微的头痛袭来,她抚了抚额,顿时,昏倒前的一些零星画面闪现在脑海中。 她眉头微微一蹙,迅速低头检查一番自己的衣着,不过在看到身上衣冠整齐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暂时没什么损失。 不过,视线放到墙角那早已熄灭了的香炉时,她眸光一凛,快步上前用木棍仔细挑起一丝残渣,仔细辨别后,眉眼间闪过一抹疑惑。 竟然不是夜欢香,而是一种普普通通,可以让人快速入眠的香料! 等等...... 不对啊! 低头看着完好无缺的自己,慕容钦疑惑的摸了摸光洁的下巴。 难道脑海中的那些刺激画面只是自己酒后做的一场春梦,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凭空想象,并意淫出来的? 但黑暗中的那个吻至今想起来她都觉得脸红心跳的,他变的不像他,自己也不像自己,若真的只是想象,那不得不说,自己的脑洞简直是无敌了。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她潜意识的幻想对象竟然会是那个人? 那可是她的初吻! 保持了两辈子的初吻啊! 她微微有些脸热,下意识的摸向唇边,刚好碰到了嘴上的伤口, “嘶......” 嘴角的疼痛瞬间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这特么的也太真实了,就连唇角那被他撕咬的伤口痛处也是一模一样的? 可是若这一切不是梦,那个混账男人到底是谁?占了她的便宜不说,事后还特么溜了! 最最让她抬不起头的是,她,樱花,活了两辈子的人,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竟然会被一个古人给吻晕了! 若是让她知道他是谁,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正在她愤愤唾骂那脚底抹油偷溜走的男人之际,隔壁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吵闹声和哭叫声。 紧接着,一阵紧急的拍门声在外面响起,瞬间让她将所有的思绪全都抛之脑后, “殿下......殿下......” 声音焦急带着一丝颤音。 是青尧! 难道是有了什么不好的结果? 她眸中冷光流转,飞速穿上鞋子走到殿门口打开了门。 入眼,是青尧和马明二人焦急和急切的脸庞,特别是青尧,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黑白分明的眸中瞬间迸出强烈的惊喜,急切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殿下,您没事就好!” 慕容钦一怔,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她蹙了蹙眉,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听一道怒不可遏的尖叫声从隔壁房内传来, “本公主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接着,便是一阵铁器碰撞的声音和男子惊恐的求饶声, “救命!救命啊!”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是...... 她将目光投向隔壁已经点着火把,正被一干男男女女围观的殿门口。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自己之前猜错了,今晚宴会针对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看出了她眼中的困惑,青尧犹豫了一番后,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路上听人说偏殿出了事,所以才急忙赶了回来......” 当听说偏殿男宾区出事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停了,若是殿下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 “事情查的如何?”想起两人离开的目的,她忍不住问道。 青尧低声道,“是有些线索,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等回去之后再说吧。” 慕容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人群处,道,“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何事?” 马明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道, “这个属下倒是知道,属下听说是有个宫侍看到偏殿外有可疑之人,然后前来查看,正好撞见了沈明言和乌兰琪琪格的丑事,这才引来附近之人的围观,而且还不止如此,里面还有李相家的表小姐......” 说到这,他摇头叹道,“唉,可惜了,像乌兰琪琪格这么一朵皇家之花,怎么就让沈明言这样的家伙给先下手为强了呢?如今二女侍一夫,他倒是逍遥自在的很,真是羡煞旁人!” 巨大的信息量惊的慕容钦还未回过神,便听到了马明的最后一句话,她转过头来幽幽道, “鲜花?你确定?” “难道不是?”马明反问道。 “以前的确是,现在嘛,倒是不一定!” 慕容钦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对二人道,“走,咱们也过去看看热闹。” 说罢,带着二人抬脚往人群里走了过去,刚走几步,便听到几名身穿官服的朝臣正聚在后面一起窃窃私语, “......要说这沈明言也是个胆大的,人家北魏第一美人起码也是要嫁给皇室的,这下可好,白白便宜他了......” “啧啧......说不定是人家公主当众被拒没了面子,伤心之下才挑到了沈公子呢,毕竟沈大人好歹也是中书令,只是这样的美人安平王也舍得拒绝,要是下官,高兴还来不及呢,直接请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慕容钦脚步一顿,原来她走之后安平王拒绝了乌兰琪琪格么? 第418章 原来是她,断了她嫁入安平王府的路 另一人轻哼一声,接着道, “就你?别臭美了!你怎么知道这事是她所愿?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腌臜事,别忘了,里面还有一个李相家的,乌兰琪琪格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挑上这样一个人吧?要知道,沈公子早已经有了嫡妻,她就是嫁过去也不可能做小!” 说到这,他又神神秘秘的靠近几人,低声道, “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沈公子平日里最好男风,听说家中后院已经养了好几个了,就连沈大人和沈夫人都管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慕容钦眉眼抽了抽,抬眸看了青尧一眼。 她还未来得及找他的麻烦,他自己倒是主动撞上去了,这下好了,沈明言若是想脱身,不死也要脱层皮。 倒是乌兰琪琪格这回是彻底与皇家和安平王府无缘了,就算她的身份再尊贵,皇家也是要脸面的,肯定不会要一个失了贞洁的儿媳妇. 还有南宫夜冥...... 知道二人之间再无可能之时,慕容钦心里竟浮起一种不易察觉的雀跃之感。 她的眸光一时复杂至极,下意识舔了舔红唇被咬破的地方。 时刻关注着她的青尧也将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之前还不觉得,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眼前人的红唇明显比之前更加娇艳几分,而且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似乎还有一些微微的红肿,他顿时怔了怔。 殿下他...... 慕容钦没有觉察到他的异色,此时她的大脑飞快的转动着,思考着别的问题。 听说乌兰琪琪格这些日子也不是被南宫夜冥拒绝一次两次了,为何这次会如此自毁前途? 难道是如他们所说,真的灰心绝望才会如此? 但以她看,按照乌兰琪琪格的性子,一朝得不到南宫夜冥,肯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应该会变本加厉的死缠烂打才是,可是为什么会转眼跟沈明言混到一起了? 况且还有李相家的表小姐......她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一样。 是在哪里呢? 忽然,脑中一道白光如闪电般划过,她瞬间明白了此女的身份。 原来是她! 她冷笑一声,今晚上的这一切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可以肯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此时的偏殿内,软塌上的被褥凌乱不堪,地上的衣物、鞋子等亦被人乱七八糟的扔了一地,床榻上,两道刺目的血红印痕昭示着这里刚刚到底发生过什么,软塌的角落上,胡乱披着被褥的秀美女子正在丫鬟的安慰下掩面啜泣。 不用说,她就是李相家的表小姐,周家嫡女周涵钰。 偏殿的角落中,只穿着亵裤,光着上身的的沈明言正紧紧的缩卷成一团,而他的上半身早已鲜血淋漓,一方面是因为之前剧烈的运动让包裹完好的断臂重新撕开了口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身上的两道被长剑划过,正血流不止的伤口,那伤口深可见骨,可见下手之人分毫没有留情。 他的面前,正站着衣衫不整、眉眼含春,却偏偏怒意十足的乌兰其其格,她手中提着的,正是一把滴着鲜血的长剑。 此时的乌兰其其格怒火冲天,哪里还管得了其他? 若不是心里尚且有所顾忌,知道这里不是北魏国而是在大陵,恐怕眼前这个男人早就死了百八十回了!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明明偏殿里面跟她欢好的应该是大陵的安平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她亲自给他端了下了药的酒,亲眼看到他喝下,为的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成就好事,这样他便再也不能推脱拒绝自己。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 为什么一觉醒来后要了她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丑东西!! 她怒而转身,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踹上了肿着脸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心里恨毒至极。 都怪她! 都怪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让她将人引来是为了将她与安平王的事公之于众,可是现在却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她跟这个男人的丑事。 这是彻底断了她嫁入安平王府的路! 余光正巧看到床上那刺眼的一幕,乌兰琪琪格不由得更加的心烦意乱,想她堂堂北魏国高高在上的明珠,竟然跟这个贱女人一起失了清白,还是栽在这个以前她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的男人身上。 这事想想都让她觉得憋火、恶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身子好像隐隐又开始痒了。 乌兰琪琪格眼睛狠狠瞪了过去,喝道,“哭!哭!哭!哭什么哭!再哭信不信本公主杀了你!!” 这一下,床上的女子顿时止住了哭声,将纤弱的身子往榻上缩了缩,一张梨花带雨的秀美脸蛋皆是惊惧莫名。 “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慕容战天的沉喝声。 门口的人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半响后,才有宫侍颤颤巍巍的上前将事情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阿布日达大惊,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 完了! 父皇给他的交代全完了! 又惊又俱的他一把抓住说话那宫侍,厉声喝道,“我皇妹现在如何?” “公主殿下如今就在殿内......”宫侍还未说完,阿布日达便迫不及待的大步走进殿中。 而殿外,慕容钦敏锐的觉察到,在宫侍说出李相家的表小姐时,慕容战天的怒气已然达到了极点,一双锐利且带着杀意的眸子骤然看向她的方向,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见状,她微微眯了眯眼,右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眉间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难道,这个周家小姐有什么别样的来历和目的不成? 而且和她有关? 第419章 周涵白的妹妹,无良祖父的手段 慕容钦垂下眸,看似沉默,其实在心里已然转过好几个可能。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出这女子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殿内传出了乌兰琪琪格的哭泣声, “......皇兄,此事定然是有人要害我,你一定要将此人找出来为我报仇,还有这个狗东西,他毁了本公主,本公主要将他剁碎了喂草原上的野狼!!” 接着便是阿布日达的安慰声, “你放心,皇兄定然会为你报仇......” 乌兰琪琪格虽然刁蛮任性,但却不傻,这一会儿的工夫,她已经大致猜出今晚上的事应该是被人给设计了,因为当时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在满怀激动的进入偏殿后便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彻底没了意识,再清醒过来时便已经被人堵在了床上。 而能对她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之事的人,定然是不希望自己嫁进安平王府,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乌兰琪琪格疯狂的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她对他痴心一片,他绝对不可能会如此对她! 而且他中了他们北魏皇室特有的情药,若是服用之后不在一个时辰内与女子阴阳交合,定会七窍流血而亡,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设计自己。 除非是百毒不侵之体,不然,他根本就不可能躲过去。 她有心想将这件事的实情告之,动了动唇却又将之憋在了心里,因为这本就是她瞒着所有人做下的腌臜事,就连她的贴身侍女都不知道,自然是不可为外人道也。 她想的清楚,别说大陵皇帝,就连她的皇兄阿布日达也不能说。 不然,光凭她敢对大陵的安平王下毒,就能从一个受害者变成害人者,遭万千百姓唾弃。 不过事已至此,阿布日达只能阴沉着脸将穿戴整齐的乌兰其其格带了出来,紧接着,周涵钰也颤抖着腿在侍女的搀扶下低着头走了出来。 借着周围亮堂的火光,慕容钦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周涵钰大约有十五六岁,虽然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女子,却弱柳扶风,清秀可人,是那种一看便让男子怜惜之人,就犹如一朵需要人呵护的小百花。 让她如此感兴趣的不止是这个,更因为沈烨。 记得当初沈烨的投靠她的条件便是李相家的表亲周涵白,所以,这应该便是周涵白的妹妹了。 只是,她一个女子为何会出现在男客区且还失了身,这中间恐怕是有待商榷,再根据无良祖父刚刚看她的眼神......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钦忽然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是打算趁着今晚将周涵钰硬塞给她吧? 就算不是自己主动喝醉,也会有其他的意外让自己主动走入这个殿中,估计是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随意妥协的人,所以他便用此下作手段准备将此女打包给自己,顺便在封地插上一颗钉子,后续再一步步的,名正言顺的将她的武器和秘密尽握手中而不被天下人诟病。 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是皇室的。 不,应该说是慕容清野的! 嗯...... 果然像是无良祖父的手段。 温和,却又让人心寒。 慕容钦冷眼旁观,只想笑出声来...... 可惜的是,他终究不了解自己,也不会明白,就算是他今晚上成功了,也不会得到任何属于她的东西。 因为,她宁愿毁了这一切,也不会给他们‘父子’留下一分一毫! ...... 这会儿的工夫,偏殿的人堆聚的越来越多。 这样的丑事平日也就罢了,偏偏主角是乌兰其其格,也直接关系到两国之间的关系,特别是目前正在商谈停战的时候,所以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一个弄不好,怕是大陵和北魏又要重新开战。 阿布日达的脸沉的恨不能滴出水来,但如今也已无力回天,若不是因为身不由己,恐怕他早就动手杀了沈明言,一丝阴郁在眼底浮现,他躬身道, “皇帝陛下,我皇妹乃是我们北魏的公主,更是我父皇的掌上明珠,如今为了大陵和北魏之间的关系,我父皇怀着十足诚意,忍痛割爱将我皇妹送来大陵,以求缔结两国婚约,造福万千百姓。 但我皇妹却在贵国皇宫发生如此不堪之事,若是不将幕后凶手揪出来,这让本皇子回去如何跟父皇交代?如何给北魏百姓们交代?如何给我皇妹交代?还望大陵皇为我皇妹做主!阿布日达感激不尽!” 他身后的两名使臣也齐声道,“望大陵皇为我北魏公主做主!” 慕容战天黑着脸,忍住满腔的愤怒,沉声道,“使臣放心,朕今日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罢,他怒声对身后几名侍卫道,“将人给朕带出来!” 几名羽林卫瞬间进了殿内,瞬间将血淋淋的沈明言从屋内拖了出来,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 顿时,有妇人连忙用手遮住了身边未出阁女眷们的视线。 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势,更许是因为乌兰琪琪格公主之前拿剑砍杀的刺激,此时如死狗一般的沈明言看起来目光颇有些呆滞,神智也有些恍惚。 虽说已经入春,但晚上的京城还是有些寒凉,一阵微风袭来,顿时让沈明言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 他茫然的抬起头环顾众人。 “言儿!我的言儿!你怎么样了?” 正在这时,后方人群攒动,顿时传来一阵骚动,身穿官袍的中书令大人很快从后面挤了出来,不过在看到地上浑身是血,已然认不出原本模样的沈明言时,他顿时心神一震,差点被刺激的昏倒在地。 他今年已经四十有四,沈明言乃是他唯一的儿子,平日他跟夫人他百依百顺,格外疼宠,被伤了胳膊他已经是无法接受,如今还要面临什么,他心里岂能不知? 慕容战天眯了眯锐利的眸,抬脚将他踹的一个踉跄,怒声喝道, “沈宏,你养的好儿子!!” 第420章 坏了他的大事,只是一场梦而已 这一脚,慕容战天没有留半分余地。 此时此刻的他已然起了杀心! 若是目光能化为实质,他恨不能在他们父子二人身上剜上几个大洞。 这些个愚蠢的东西,今日坏了他的大事! 沈大人的身子顿时就是一抖,他连滚带爬的起身,恐惧和绝望犹如洪水般向他袭来,他不敢再回头去看沈明言身上的伤,只是扑通一声磕了几个响头,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眸中流出,哽咽道, “皇上......饶命啊!言儿他平日里虽然有几分荒唐,但微臣保证,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请您明察啊皇上!!” “爹!!” 听到沈大人的声音后,沈明言犹如疯了般跳起身,一把抱住了沈大人的大腿,嚎啕道, “爹!救我......快救我......言儿不想死.....言儿不想死啊!” 沈大人沉痛的看了他一眼,又接着道, “皇上,微臣以性命担保,言儿绝对是被人陷害的,还请您还言儿一个清白......”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之足的怒喝声传来,喝止了他, “沈宏,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众目睽睽之下岂容你这老鬼颠倒黑白?我们可怜的钰儿,她才十五岁啊,就被沈明言这个禽兽给毁了,皇上,您一定要替老臣、替钰儿做主啊!” 这声音,不是李相是谁? 慕容钦挑了挑眉,转眸看了过去,果然见李相满脸怒容的正领着女眷们一起跟了过来。 看到地上瑟瑟发抖,可怜巴巴跪着的周涵钰,李相夫人顿时悲从中来,老泪纵横的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她嚎啕道, “可怜的钰儿,是老身的错!老身不该将你带进宫,才让你平白受了这些,天杀的狗东西,这让我的钰儿以后可怎么过啊......” “外祖母......” 见到亲人之后,周涵钰秀气的脸上瞬间浮上一抹天大的委屈,脸上的泪珠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一时间,祖孙两人当着众人的面抱头痛哭。 李相的儿媳也禁不住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眶将一件外袍披在了周涵钰的身上。 见状,李相更是怒火中烧,看都没有看沈大人和沈明言一眼,直接撩起下摆,也同样跪在了地上,哽咽道, “皇上,老臣就得这么一个外孙女,如今却遭了这样不堪之事,老臣......老臣愿意舍了这身官袍,还求皇上为我李家做主!还我家钰儿一个公道!”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李相她当然认识,此人为官几十年,乃是一个十足的官场老油条,不过他却是个聪明的,自始至终都对慕容战天忠心耿耿。 但也因为慕容战天的暗示,所以他私下早就已经是大皇子的人,流放前的时候大皇子就曾肆无忌惮的透露过,太子府被抄家,二舅舅手下伪造的证据便是由他的人在朝堂之上呈到众臣面前,这才让太子府和自家老爹没有了翻身的余地。 所以慕容钦对他并没有一丝好感,若真说起来,她跟他们相府乃是敌对关系,只是不知道他如今的伤心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其实慕容钦这次是猜错了,李相这回真不是装的,且在场的除了慕容战天外,他还是最愤怒的那一个。 个种缘由,也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了。 不过,自从知道慕容战天的目的后,慕容钦便没有半分可怜他们李家的心思,既然有胆子想算计她,那现在的苦果便该是他们得的。 这也算是老天有眼。 不过,在觉察到后面又有人进来的时候,她的视线无意中落到后面那人的身上,顿时,慕容钦的心跳毫无防备的漏了半拍。 一身黑色绣金衣袍,优雅贵气的男人气定神闲的带着楚南自殿外而来,虽然是在晚上,但他依然是那个不容忽视的存在,以至于她在人群里一眼便看到他。 就这么远远的看着,慕容钦脑海里忽而想起之前的那一幕,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上的伤口,心底曾经起的那么一丝怀疑渐渐消失了。 以南宫夜冥冷到骨子里的性子,怎么可能有那么热情如火的时候? 她暗暗哂笑一声,之前的那一切怕真的是自己做的一场春梦而已,不然,若是真的话,就凭借梦中的那炉夜欢香她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要知道,她最后可是最先晕过去的那个。 就在这时,那人似有所觉般,狭长又幽深的凤眸蓦地直直朝她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瞬间撞进了她的眼眸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慕容钦的老脸顿时腾的一下犹如着了火一般,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直到觉察到那视线挪开之后,她才敢抬起头,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却又暗自懊恼不已。 自己到底是紧张个什么劲!羞涩个什么劲! 只是一场春梦而已,他根本就不知道啊! 再说了,梦里占个超级帅哥的便宜乃是天大的好事,难道不是她这个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人应得的? 她鼓足勇气抬起了眸,那人却早已挪开了目光,迈着长腿走到了人群最前方,倒是跟在后面的楚南朝他点头打了招呼。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三家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戏码属下最喜欢看了。” 马明一脸兴味的低声说罢,然后踮起脚尖伸着脖颈往最里面巴望着。 李相家和沈家各不相让,若不是因为慕容战天扔在,估计这会儿早就打成一团了。 “都够了!给朕闭嘴!” 慕容战天额头上的青筋砰砰直跳,他黑着脸看着那罪魁祸首,道, “沈明言,你来说!他们可曾冤枉了你!” 听到慕容战天点了自己的名字,沈明言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忙磕头喊冤,一五一十的道, “冤枉啊皇上,草民是无辜的,您就是再借十个胆子,草民也不敢如此做啊......草民只是想出来上茅厕而已,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昏过去了,然后醒来就已经......就已经......对了,此事草民的随从可以证明,草民真的是冤枉的,还请皇上明察啊.....” 当时的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意识,只知道做了一个很长很爽的梦。 梦里的他在一片柔软上纵情驰骋,谁知道醒来之后却变成了真的,而且还是被人堵在了最关键的时刻,他才是最冤枉的那个。 第421章 怀疑慕容钦,他们休想如愿以偿 这边沈明言一叫冤枉,沈大人顿时心中一个激灵,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连忙也肯定的道, “皇上,知子莫若父,言儿虽然平日里颇有些顽劣,但却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出此等胆大包天之事,微臣相信他说的话,此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陷害我儿,” 说到这,沈大人越来越觉得此事说不定就是真相,他灵光一闪,很快就想到了其中关键所在,急切道, “是了!这人能陷害我儿,定然是今天晚上出入过偏殿之人,微臣以为,只需要调查清楚当时都有哪些人在此地逗留,便一定能找出背后陷害我儿的歹人!还望您查明秋毫,为我家言儿做主啊!” 说罢,又连磕了几个响头,老泪纵横的倒地不起。 对于他二人的说辞,李相夫人赤红着双目只想扑上去咬他一口,但终究碍于自己的身份才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李相暗暗叹了一声,似乎已经猜到了慕容战天的选择。 慕容战天一双犀利的眸子盯着二人,眼底浮出一抹飘忽之意。 按照之前与李相的约定,今晚之事被当众撞见的只会是慕容钦和周涵钰,此时此刻,他本应顺理成章的以遮丑为由将二人名正言顺的赐婚才对。 这也是他已经计划好了的。 藩王世子于酒宴淫乱,若是此事经由众臣或者是北魏使臣的口传播出去,那么也就彻底断了他们父子二人的路,就算是以后他们二人再怎么出众,只这一条在,便能成为他们永远抹不掉的诟病,将他们永世捆绑在耻辱之柱上,此生,他们父子二人就算是再想要翻身也不能! 以后就算要不了他们的性命,他和野儿也能高枕无忧。 就算是有什么惊世之物又怎样? 等到将周涵钰嫁过去,他就会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人暗中在雍州渗透,把那些本就应该属于皇室的东西再重新一点一点的收回来。 若不是收到来自雍州的那封密信,他哪里知道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好孙儿竟然还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至今为止,想起初见信中记载的利器威力,他依然震撼于心。 所以啊,他们一家子跟那个可恶的女人一样,永远都只会算计他,不会跟他一条心。 明明他是他慕容战天的亲儿子,亲孙子,却还要将此宝贝藏着掖着,不肯将之交至他的手中。 他们夫妻二人倒是护这个小犊子护的紧,如今他就算是不用他们二人,也能将这个小子紧紧抓在自己的手中。 还说什么他终究会后悔。 哼! 他们怎会明白? 他先是大陵之主,然后才是一个父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陵的江山,清阳虽然性情不错,却目光短浅,这样的道理他永远不会懂! 想到这,慕容战天略松了些眉眼,佯装拧眉怒道, “此事虽然发生在皇宫,但朕可做不得主,乌兰琪琪格公主亦是苦主,朕虽身为大陵皇帝,也要一视同仁才行,所以该怎么做,要怎么做,也要听听大皇子和公主的意见。” 沈大人顿时一愣,抬眸看了过去,到底是个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人了,就在看到慕容战天眼底的幽深之时,他也不知怎的,顷刻间便福至心灵,随即心一横,转而朝阿布日达和乌兰其其格弯腰一拜,郑重道, “求大皇子和公主殿下还我家言儿清白!若是此事查清之后确实乃是言儿的错,沈某愿跟我儿一起,任凭大皇子和公主殿下处置。”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 这个沈宏倒是对自己的儿子信任的很。 欺辱公主,破坏两国盟约,这个罪名可不小,若是真的找不到什么别的线索,沈明言父子大抵是会没了命的。 沈大人为了儿子肯豁出命去,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能做到此地之人,在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个。 “皇兄,本公主也同意了,尽快将那个人给抓出来,好解我心头之恨!”乌兰琪琪格听罢,毫不犹豫道。 闻言,阿布日达也点了点头,他深深打量了一番沈宏父子,良久后,阴沉的眸光浮起一抹深思之色。 诚如沈宏所言,沈明言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就是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 毕竟,此事一旦事发,少不得会人头落地,没有人会随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况且,刚刚皇妹也说了,此事是有人陷害于她。 也罢!将事情查清之后也好回去跟父皇交代。 他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沈明言,又低头跟身后跟着的两个使臣商量了一瞬后,这才开口道, “陛下,本皇子觉得沈大人说的有几分道理,若真是有人陷害了沈公子,岂不是让那人成了漏网之鱼? 以本皇子看,不如直接派人找出证据,一来是为了找出真相,二来也好让他们父子心服口服。 不然以后传了出去,还以为我们北魏人凭空诬陷好人,你说是不是,皇妹?” “对!本公主也同意,总之,将那个人尽快找出来,本公主一定要让他此生都生不如死!” 说到这,她带着狠戾的眸子从众人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了始终无动于衷的南宫夜冥身上,心里便蓦地一痛。 本来,今日过后她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嫁进安平王府做他的安平王妃,如今两人却再也不可能了。 这一切,都是暗中的那个罪魁祸首所为。 那个人,到底是谁? 恰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后面的慕容钦三人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怀疑。 经过这两日的探查,她已经查明了此人的身份,也清楚了他跟安平王两人之间的纠葛。 可是,得到的消息越是多,她便越是心惊。 京城中的人都道,安平王乃是不耐烦镇西王世子的纠缠,所以才一怒之下带羽林卫亲自抄了太子府,以期眼不见心不烦。 更是在流放之时怕他从半路逃走,所以亲自派了贴身侍卫跟着一起前行押送雍州。 但在她乌兰琪琪格看来却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不管是在大陵还是北魏,皇权的争夺都是残酷的,她自小生长在北魏皇室中,岂能不知? 若那日不是安平王,而换了另一人前来,恐怕随随便便将个什么信物偷天换日的放入太子府,都能让太子府上上下下满门抄斩,而不是证据不足只判了流放三千里。 四国里,皇家中人被满门抄斩的又不是没有,所以,有安平王在,至少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下手的机会。 而派亲卫一路押送他们去流放? 以押送名义行护送之事乃是天经地义,根本不会有人往深处去想。 所以就剩下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难道,高高在上的安平王真的对眼前这个少年动了心思,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心意一再践踏? 她目光死死盯向不远处悠闲站着的精致的少年。 是了! 所以,世人皆被他们二人给骗了,这个少年才是她嫁进安平王府最大的绊脚石。 一时间,乌兰琪琪格只觉得恶心至极,却又从心里涌出一股滔天恨意。 他们想要抛开她双宿双飞? 真是天大的笑话! 向来都是她乌兰琪琪格不想要的,若是她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他们也休想如愿以偿! 慕容钦的第六感一向最准,这样不怀好意的强烈视线她哪能觉察不到? 虽然不知道乌兰琪琪格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她明白,估计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自己。 她清冷的眉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麻烦而已,她从来不缺。 若是乌兰琪琪格识趣,说不定自己还会大发善心将她身上藏着的余毒清掉,若是她真的想上前找死的话,那就彻底断了自己以后的路。 慕容钦已经在心里估算过,最多明日,乌兰琪琪格身体内的余毒便会压制不住全面爆发,这次的爆发甚至会比之前严重一倍不止,若是不及时清掉,那些余毒必会将她的身体彻底击垮,而从此以后,北魏第一美人之名便再也不复存在。 慕容战天挥了挥手,沉声道, “来人,去查!必须要将出现在偏殿里的人一个不漏的查出来!还有,看看偏殿内有什么蛛丝马迹,无论是谁,朕今日定要问个一清二楚!” 说罢,又看了一眼伏地不起的沈大人和精神萎靡不振的沈明言,眸底闪过一抹杀意和厌恶,不过那异色很快一闪而逝,也只有离他最近的尹公公察觉一二,看向父子二人的眸中不由得带出了一丝同情。 待几名羽林卫分开而行后,慕容战天转身吩咐道, “先将沈宏父子带到偏殿,然后去请柳御医和万御医过来把他身上的伤处理一下。” “是,老奴这就去!” 尹公公躬身回了一句,手中拂尘一甩,笑眯眯的对沈宏道,“沈大人,您和沈公子跟咱家来吧!” “是,微臣多谢皇上!” 沈宏顿时面连感激,连连叩首,挣扎着爬起身后将身上的外袍脱下,小心为沈明言披上,然后扶着他跟着尹公公去了隔壁等御医来处理。 其实除了怕他在家继续胡闹之外,原本他将沈明言带进宫也是打算晚宴过后向慕容战天求了情,请万御医或者柳御医亲自为沈明言看伤,这一番下来,倒也达成所愿,虽然结果并不那么尽人意。 乌兰琪琪格怒极,只是此时的她已经失了骄傲的资本,不敢再跟之前一样对人呼来喝去,想了想,只能恨声道, “皇兄!这个大陵皇就是想要包庇他们大陵人,这天杀的东西直接杀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治伤?” 阿布日达的心里也颇有些不满,只是他觉得正事当前,大陵皇还不至于太糊涂,便低声安慰她道,“再等等,等查出结果,为兄自会为你报仇!” 其实这也不是慕容战天心慈手软的要包庇沈家父子,而是沈明言的现状不太乐观。 此时他失血过多的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本来断了胳膊之后那伤口虽然上了药却未长好,再加上伤口也不知道怎么在偏殿里被折腾的血肉模糊,还有他的上身和大腿上被乌兰琪琪格提剑砍杀的血淋淋的伤口,真可谓是雪上加霜。 若是真要等到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恐怕他早就小命不保,所以事情未清楚之前,慕容战天不希望他过早就没了命的。 毕竟沈明言乃是当事人,若是做个挡箭牌也是不错,最起码可以平息时使臣的愤怒。 很快,羽林卫将今日所有当值的宫侍带了过来,正在看好戏的马明顿时脸色一变,想到了他们如今的状况,担心道, “殿下,今晚上出现在偏殿的除了您之外恐怕没什么人了吧?这可该如何是好?若是被这些心怀叵测之人栽赃陷害的话咱们可是有嘴说不清!” “该来的已经来了。” 慕容钦并未回头,只是微微眯了眯眸,将视线放在了人群里那名异常眼熟的宫侍一眼。 看来,这一局果然是针对她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将三人引入偏殿的年轻宫侍,也就是尹公公的手下。 这边,慕容战天看了刚刚回转的尹公公一眼,尹公公顿时会意,对恭敬跪着的几名宫人扬声道, “今夜乃是尔等当值,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出入偏殿?都好好想想,将所见所闻如实说来!不然,耽误了皇上的大事,小心你们几个的脑袋!” 知道事关重大,几名宫人哪里敢怠慢? 除了一人之外,其余几人纷纷摇头。 尹公公看向那年轻的宫人,给了他一个眼色,道, “小贵子,你来说说吧,可曾在偏殿见过什么可疑之人?若是说的好,陛下重重有赏!若是敢欺瞒......” 小贵子神情一慌,连连叩首道, “不不不!奴才不敢隐瞒!回皇上的话,奴才确实看到一人曾经出入过偏殿。” 说到这,他迟疑的看向了人群,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慕容钦三人的身上,眉目中似乎有些躲躲闪闪。 第422章 阴谋的味道,顶撞 看到他如此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马明怒极,做势道, “这小子绝逼是故意的,做出这样的表情给谁看?平白的让人误会殿下!属下这就出去跟他对峙!” “自然是给该看的人看的!” 慕容钦眸光微微一闪,转手拦住了他,道, “暂时先不急,好戏都还没有正式开场呢,先等等看,看他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咱们此时出去岂不是对号入座,更让人误会?” 马明有些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只能应道,“是!” 这边,慕容战天的余光似乎是看了三人的方向一眼,随即淡淡道, “若是你看到的话只管说出来,朕答应你,不管说了谁,都免你不敬之罪!” “回皇上的话,是......是.......” 他犹豫着,随即心一横,终于开口,道, “回皇上的话,之前奴才只见过......见过......镇西王世子曾经在偏殿停留过,或许......或许......” 镇西王世子?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顿时齐齐转身,纷纷顺着目光投到了人群的最后方。 众目睽睽之下,慕容钦的身影已然无处躲藏,只是,她也从未想着要躲藏,只是抬眸间,清冷的眸中泛着一抹冷光。 她猜的不错,此人果然是慕容战天安排过来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给她设局罢了。 只是,之后乌兰琪琪格和周涵钰等人的事,怕就是有人借机所为了。 只是,那个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这些都不得而知! 镇西王世子,也就是废太孙回京之事朝中谁人不知? 只是,刚回来参加宴席便发生这样的事,难免让众心里犯嘀咕,甚至一些比较敏锐的老臣们已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一时间,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或怜悯同情,各种不同意味的视线纷纷落在了慕容钦的身上。 慕容战天脸色阴沉着朝那宫侍喝道, “你这个狗奴才!钦儿乃是皇后娘娘亲自看着长大,自小便品行端正,怎会行如此龌龊之事? 到底是谁指使你污蔑他!朕看你是活腻了!来人,将他给朕拉下去大刑侍候!”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小贵子脸色一白,双腿瞬间一软,诚惶诚恐磕头求饶道, “皇上饶命啊!今日戌时一刻真的是奴才当值,是奴才亲眼看到镇西王世子带人进偏殿休息,只是当时的他喝的烂醉,奴才本想着上前好好侍候的,但世子殿下却不允奴才和护卫们进入殿内,后来奴才有事离开,后面的事便不知了。 皇上,奴才刚刚所言句句属实,尹公公和各位当值的宫人皆可为奴才作证,还请皇上明察!” “不知道也敢胡乱攀咬,看来朕平日里对你们这些奴才太过宽容!将他带下去!” 慕容战天眸色沉沉,转身喝了一声。 顿时有羽林卫喏了一声,准备将小贵子带下去。 眼看即将被拖走之际,小贵子带着哭腔求饶, “饶命......皇上饶命!奴才说的都是实话!皇上,您说过会恕奴才无罪的......” “且慢!”一直冷眼旁观的乌兰琪琪格忽然出声制止了他们。 慕容战天回过头,蹙了蹙眉,这才眉眼温和的对阿布日达和乌兰琪琪格道, “大皇子,公主,钦儿只是前去偏殿稍作休息,他人刚刚回京,又与你们无冤无仇,朕可以肯定,此事肯定不会是他做的!” “是不是她做的,您一人说了可不算!” 乌兰其其格满怀恨意的看了一眼慕容钦,这才道, “皇上,都说您公正严明,是个难得的好皇上,但依今日看来,却不尽然。” “皇妹!” 阿布日达瞬间就是一惊,他们面对的是生杀予夺的大陵皇帝,皇妹如此狂妄评判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暗暗使了个眼色给乌兰琪琪格。 然而,今日的乌兰琪琪格本来就因为失了清白怒火冲天,这会早忍无可忍,是以,被北魏帝骄纵长大的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搭理阿布日达, 还未等阿布日达开口,便见乌兰琪琪格又接着道, “难道本公主说的不对?这件事不是镇西王世子做的还能有谁?别忘了,雍州紧挨西凉,说不定他早就被西凉人收买了,目的就是想挑起北魏和大陵两国之战,也好从中获利!皇上,这是个卑鄙无耻之人,您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今晚上的事您必须拿他给本公主一个交代!给我们北魏一个交代!” 乌兰琪琪格早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定,不管此事是不是慕容钦,她都打算将屎盆子扣到他的头上。 所以,有这个机会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就算不能为自己报仇,也要让他的地位一落千丈,最好是朝廷一怒之下将雍州和洛州的封地收走,这样的话,看他以后再有什么自傲的资本? 等到这个该死的小子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那个人的目光定然也不会再为他停留半分,而她,到时候便有机会处置了这小子! 她心里打算的好,慕容战天的脸却彻底沉了下来,众臣也哗啦啦的惶恐着跪了一大片。 毕竟谁也没有料到乌兰其其格竟然有如此胆子敢指责慕容战天,这在大陵可是大不敬的杀头大罪啊! 阿布日达暗暗低咒一声,也连忙忐忑的躬身道,“陛下,皇妹平日里被我父皇惯坏了,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若是有得罪之处,阿布日达愿意替她向您道歉。” 慕容战天的视线落在乌兰其其格身上,大约过了将近两息的工夫,那周身可怕的气息才消失殆尽, “果然是北魏皇帝最宠爱的明珠,这敢爱敢恨的性子真是非同一般,放心,朕身为皇帝,怎么能同她一个小女娃计较?你们都起身吧!” 瞬间,院中的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但慕容钦就是知道,不管乌兰琪琪格这次是什么目的,无量祖父这次彻底将之放在了心上,至于罪魁祸首乌兰琪琪格? 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423章 以其人之道,疼爱后辈的长辈 “父皇,儿子有话要说。” 就在周遭的气氛有所缓解之时,九皇子的声音从人群的后面传了过来,紧接着,两道人影从殿外走了出来。 正是慕容清野和九皇子。 九皇子略带阴沉的目光从慕容钦和乌兰琪琪格的身上划过,随之拱手笑道, “其实乌兰琪琪格之所以对钦侄儿有敌意也是有原因的,父皇政务繁忙可能有所不知,儿臣回京之时不是跟钦侄儿走散了嘛,所以又重新派了人回去寻他,没想到却意外得知了两件非常有意思的事,现在想想,应该也多少跟今日之事有关,您要不要听听看?” 慕容战天一双幽深锐利的眸子瞬间看向他,开口道, “老九!平日里让你胡闹也就罢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若是你敢胡言乱语,纵然你是朕的儿子,朕也绝对不会饶了你!” 九皇子松了一口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父皇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儿臣绝不乱说,其实是与不是,不是还有公主殿下和沈公子在嘛,到时候您只要一问便知!” 慕容战天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话,也似乎是根本没有将他要说的事情放到心上。 九皇子一双阴邪的眸子瞬间亮了亮,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扫了一眼慕容钦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恨意,随即冷笑一声,从身后招了一名侍卫来。 “将你在外面的所见所闻一一讲给父皇和大伙听听,不得隐瞒!” 那侍卫不敢怠慢,很快将在坞竹镇时候的所见所闻一一说出, “当日卑职奉九皇子殿下指令寻找世子殿下,熟料刚巧碰上了安平王带着使臣回京......” 这侍卫将几人之间的碰撞基本都陈述的差不多,甚至说的是惟妙惟肖,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添油加醋之事,比如在他的言语中,慕容钦俨然成了那仗势欺人,心狠手辣之辈。 其实这一切基本上也在慕容钦的意料之中。 这名侍卫她当然认得,正是当日跟着九皇子的其中之一,他之所以如此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想必是九皇子故意将自己一行人丢下后,担心事情有变没法回京交差,这才重新派了这名侍卫来寻,结果碰上了后面发生的事。 从侍卫的话连接说明了慕容钦和乌兰琪琪格、沈明言之间上有仇怨的,这也大大的增加了她的可疑性。 慕容战天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他满眼失望的看着慕容钦,锐利的眸中浮出一抹浓浓的不可置信。 “啪啪啪!” 慕容钦扬起了唇,忽而拍起了手掌,不怒反笑,道, “九皇子的故事讲的很精彩,姑且算你说的是真的,本殿的确同他们二人有些不对付,但你的人刚刚也说了,那也只是坞竹镇发生的事,今日本殿在酒宴上喝的酩酊大醉可是众所周知, 那么试问一下,沈公子再不济今年也已经到了弱冠之年,且身形比本殿高大不少,本殿一个未及束发的少年人是如何在酩酊大醉时将他们三人搬到一起?这样的情况恐怕在清醒的时候尚且不能做到吧?” “这还用说,肯定是用了药啊!钦侄儿现在乃是雍州有名的神医,区区一些迷药和春药,对你来说岂不是手到擒来?” 见识过雍州的那一幕,九皇子可比什么人都清楚慕容钦的能耐。 慕容钦冷笑一声,半真半假的道, “空口白牙的谁都会说,本殿还想说将他们引到偏殿里都是九皇子您所为呢! 不然,公主殿下和周姑娘两个女眷如何能到男宾殿里来?这其中定然有人给他们行了方便才对,而那个人嘛……姗姗来迟的九皇子不是更加可疑?” 九皇子顿时大怒,道,“休得胡言乱语!你竟然敢血口喷人!” 慕容钦丝毫不惧,接着道,“呵呵……今日本殿真是涨了见识了,九皇子胡诌的便是实情,本殿推测便是血口喷人,胡言乱语?” 两人的针锋相对,一众人谁也不敢插嘴,毕竟目前情况不明,谁也不肯轻易去得罪他们其中的任意一方。 乌兰琪琪格暗暗向南宫夜冥看了过去,却见他始终神色淡然,似乎没有什么人和事值得他放在心上般。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疑惑来,难道她之前猜测有误? 不! 她的猜测一定没错! 只是现在她还没有抓到他们什么把柄罢了! “父皇,儿臣相信镇西王世子的为人,但此事事关大陵和北魏两国百姓的大事,必然马虎不得,而且既然有人指正,咱们更应该查清楚。 毕竟钦侄儿也是我皇家之人,我们都相信他是无辜的,现在当着北魏使臣和众臣的面,也算是为他解脱嫌疑。”慕容清野道。 “是啊,父皇!我觉得大皇兄说的很对,这都是为了钦侄儿好,你说是吧,钦侄儿?” 九皇子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慕容钦的方向,甚至在慕容钦看过来的时候,还颇为得意的扬了扬眉,让慕容钦身后的马明一阵咬牙切齿。 慕容战天的怒气减了几分,转身看向一旁始终未曾说过一句话的南宫夜冥,道, “南宫,你觉得该如何?” 南宫夜冥终于抬眸,目不斜视道, “回皇上话,微臣觉得此事应该仔细询问一番当事人,不能只听一方之言。” 阿布日达虽然也急于知道真相,但之前在坞竹镇相遇之时对慕容钦的印象还算不错,所以也附和道, “陛下,安平王所言甚是,本皇子也同意,不能因为一人之言就如此定论,具体情况还是要问问镇西王世子。” 慕容战天深深看了她一眼,道, “钦儿,皇祖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若是这些个狗奴才故意诬陷你,你只管说出来,皇祖父这就让他们人头落地地!就算是老九,父皇也绝对饶不了他!” 此时此刻,不管怎么看,慕容战天都是一个疼爱自家后辈的老者。 第424章 自证清白,入偏殿 但慕容钦知道,关心是假,做主是假,无良祖父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全部都是假象。 不过,这些她本也没有奢望过,所以便谈不上失望,只能说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其实她本也没有打算为自己辩解,毕竟,若是他们都刻意针对自己的话,她就算再怎么辩解,白的也能说成黑的,所以,光耍嘴皮子并没有什么卵用。 但刚刚九皇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有一说一,沈明言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乌兰琪琪格更是看不上他,还有周涵钰…… 所以,他们之所以能滚到一起去,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药,而且是烈性春药。 就像是之前她在梦中见到的那种燃烧在香炉中的夜欢香一样,会让人彻底失去神智,醒来之后却又忘记了自己到底做过什么。 但任何事只要有人动过手脚,肯定能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更何况刚刚起她就一直注意着偏殿,自从三人从里面出来之后,再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进入。 所以,除非那人将一切痕迹都清理的干干净净,否则,定能够找到有关于背后之人的线索。 唔…… 从这个方面着手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眸光闪了闪,顶着九皇子和乌兰琪琪格等人不怀好意的笑,缓缓道, “他们是不是冤枉我其实并不重要,若是皇上同意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自证清白。” 自证清白? 九皇子阴鹜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讽刺,道, “钦侄儿怕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若这件事是你做的,还是尽早招供的好,也免得受皮肉之苦,说不定本皇子还能在父皇面前为你求情。” 对于这种狗吠,慕容钦压根就不想搭理他,所以直接选择了无视。 慕容战天紧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直到几息之后,才沉声开口,“你都需要什么,说来听听。” 慕容钦毫不犹豫道,“我并不需要什么,只要皇上同意我进偏殿一看即可。” 什么? 九皇子一听就急了,连忙拱手, “父皇,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他肯定是想要进去将能指证他的证据销毁!”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若是皇上和诸位不放心的话,那就让万御医一同进去。” 九皇子冷哼一声,道, “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趁人不注意做什么手脚?” 慕容钦顿时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 “皇上还未开口,不知道九皇子如此百般阻拦手为了哪般?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里面真的有什么九皇子您有关的物什?” 九皇子瞬间犹如被火烧般,怒而呵斥道, “胡说八道!跟本皇子有什么关系?” “既然跟九皇子没有什么关系,那就请九皇子闭嘴吧!”慕容钦丝毫不留情。 眼看二人又要开始争执,慕容战天眯了眯眸,抬手制止了二人, “好了,不用争了,钦儿的要求朕同意了,尹公公,去请万御医过来,” “父皇……”九皇子顿时一惊。 慕容战天摆摆手,将九皇子未出口的话堵在了口中,他不敢不从,只能愤愤用双眸狠狠瞪向她。 就在制止九皇子后,慕容战天对慕容钦道, “你的要求朕可以满足你,不过若是你找不出什么真相自证清白,恐怕一会儿就连朕都保不住你!” “不劳烦皇上,我自有把握!” 慕容钦勾了勾唇,无量祖父的算盘被人破坏,定然也是心有不甘,而且万御医乃是他最信任的人,肯定不会轻易被自己所收买,这才是他能同意的最大原因。 若是再换上一个人,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这也是她事先打算好了的。 看着仍然愤愤不满的九皇子,她微微扬起了下巴,嘴角溢出一丝嘲讽之色。 她就是故意的又怎样?那也要他能够斗得过她! 这气人的模样落入九皇子的眼中,顿时将他气的七窍生烟,但是碍于慕容战天的威慑,只能不甘的磨了磨牙。 慕容钦心情大好,跟青尧和马明交代一声后,带着已经被慕容战天交代过的万御医,一前一后的踏入了偏殿中。 看着慕容钦离开的背影,九皇子阴鹜的眉眼中划过一丝外人不易觉察的担忧,他悄悄靠近慕容清野,低声道, “大皇兄,怎么办?万一被觉察到有异……” 慕容清野淡淡道,“怕什么?又不是我们动的手,到时候就算查出来什么也是那个人做的,根本不关我们的事。” “大皇兄说的对,还是您考虑周到。” 九皇子的脸色瞬间好了不少。 进了偏殿后,慕容钦开始仔仔细细的在里面寻找可疑之物。 万御医显然已经得到了慕容战天的交代,不管慕容钦走到什么地方,他都会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生怕错过任何一样东西。 慕容钦既然肯让他跟过来,便不会遮遮掩掩,所以不管有什么,她都会大大方方的让他去看,如此一来,反而让万御医有些不好意思。 慕容钦将偏殿内所有可疑的物品全都找了个遍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物。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落在最角落里面的香炉上,这个香炉跟之前她住的那间房间摆设基本上差不多。 所以偏殿的角落里面也有一样的东西。 她顿时想起了梦中的事,瞬间心神一动,快步上前,在看到里面已经燃烧完毕的灰烬后,随即蹲下了身子,用细白的手指蘸了一点灰色的粉末,仔细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直到确定这个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她清冷的眸中这才迸出一抹精光来,整个心也放了下来。 说实话,之前她虽然有所猜测,但到底没有什么证据,但现在有了这些粉末,她心里也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些粉末,不仅能证明她的清白,还能证明幕后之人是谁。 慕容钦从袖中取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来,小心翼翼的将香炉里面的炉灰装进去了一些。 见此,万御医也跟她一样低下头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想到皇上交代的话,也只能心一横,拉下脸面仔细问询道, “世子殿下,这只香炉难道有什么可疑之处?” 第425章 香炉线索,媚药相思骨 慕容钦将手中的灰色粉末放入手中,这才站起了身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 “用处可大了!走吧,只要有了这些就足够了。” “足够了?” 万御医顿时满脸震惊。 他这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御医都尚且认不出来,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世子殿下却是如此厉害。 但同时,他心里也更加的痒痒,愈发的想要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也不好再舔着脸问,便也学着慕容钦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来,取了一些燃烧的粉末放了进去。 此时,自二人进入殿中已经有了一刻钟的时间。 这期间,乌兰琪琪格和九皇子等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尤其是乌兰琪琪格和周涵钰,二女都是初承雨露,折腾了半天的身子不但跟散了架一样,还要受着巨大的心理刺激。 周涵钰在李相夫人的帮忙下寻了一张软椅坐下歇息,不然以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恐怕这会儿可能早就昏过去了。 而乌兰琪琪格要比她好的多,虽然姿态有些不自然外,倒也还能承受得住。 只是她的耐心却不怎么好,着急的一直围绕在偏殿外踱着步,来回的走动,要不是阿布日达皇子拦着,说不定早就冲进偏殿了。 “皇妹,你先歇一会儿,等到镇西王世子从里面出来,说不定就能有结果了。”阿布日达无奈道。 “哼!就那个卑鄙无耻之人?皇兄,你也太相信他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做的,哪里有什么东西能自证清白? 依本公主看,他进去这么久也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等到他出来,本公主看大陵皇帝还怎么包庇他!”乌兰琪琪格狠声道。 “皇妹,现在还言之过早……嗯?他们出来了!” 阿布日达正要说什么,便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殿内走了出来。 顿时,众人全都看了过去。 看到慕容钦一脸的平静,没有丝毫惶恐之色,慕容清野眸光一顿,落到了她手中的帕子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骤然蹙了蹙眉。 除了他之外,南宫夜冥也看到了慕容钦手中的握着的帕子,俊秀的眉微微扬起,狭长的眸中略过一抹了然笑意。 九皇子却只当她是毫无收获,忍不住出声讥讽道, “怎么样?钦侄儿,可是发现了什么能自证你清白的线索?” 慕容钦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看他那一副欠怼的模样,道, “发现了如何?没有发现又如何?这跟九皇子有什么关系?建议你这边还是免开尊口,可别给脸不要脸。” 九皇子没想到慕容钦竟然众目睽睽下当众骂人,一时气的七窍生烟,指着他的鼻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清冷的眸骤然看向他的手指,言语中带了一层莫名的涔寒之意, “本殿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用手指点,你若是不想要这手,便再指一下试试!” 不知道怎么的,气的浑身颤抖着的九皇子本来想要反唇相讥,但在看到她眸底不容置喙的杀意时,顿时心头一惊,反射性的将手指放了下来。 慕容清野则不赞同道,“钦侄儿,九弟只是关心你而已,你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不管于情于理,他都是你的长辈!” 慕容钦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过,她本就不屑跟这样的人虚以委蛇,便直接冷笑一声, “你脑子有病吧,这样也能听出来关切?若是这样也算关切的话,那就让他关切你全家好了!” 被人骂脑子有病,饶是向来在外以宽容和温润自持的慕容清野也差点破功,他脸色僵了僵,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马明有些幸灾乐祸,就连青尧黑白分明的眸子都浮上了一抹罕见的笑意,慕容钦顿时有所察觉,暗中瞟了二人一眼,两人登时憋着笑垂下眸去。 慕容战天板着脸喝了一声, “好了!都嫌不够丢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还有老九,你若是再多说一句,便回去给朕禁足一个月!” 九皇子心神一震,脸上露出一抹委屈,躬身应道, “是,父皇……” 乌兰琪琪格冷哼一声, “皇上所言甚是,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还是请世子殿下赶紧将证据交出来,不然的话,可休要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慕容钦看了她一眼,眉目间似乎颇有些意味深长, “公主殿下别急,等着就是!” 说罢,几步走到众人跟前,在慕容战天跟前站定。 慕容战天的脸色这才好了那么几分,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问出了声,“如何?可有什么收获?” 慕容钦胸有成竹道,“自然是有!就是这个!大家请看!” 说罢,将手中的帕子展开来,顿时,里面包着的粉末展现在众人面前。 待看清里面之物时,乌兰琪琪格瞬间昂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这是什么?镇西王世子怕不是无计可施了吧?这东西谁不知道,不就是香炉里面的炉灰?就这样的东西也敢随便拿来糊弄人!真是白白浪费本公主的时间。” 慕容战天也不太明白,但见万御医朝他摇了摇头,心里顿时明白几分,“钦儿,这是何物?” 慕容钦微微一笑,“其实公主之前所言不错,这就是残留在香炉内残渣,他们三人应该便是中了此药,我刚刚已经在殿内仔细辨别过,没有猜错的话,此药有催情迷幻之功效,名唤相思骨。” 相思骨,还是她闲来无事之时在上官云阙遗留下来的医书上偶然看到的,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实物残渣。 “什么?相思骨?” 慕容战天顿时一惊,脸黑的简直快要滴出水来。 第426章 自食恶果,赐婚(1) 不光是慕容战天,几名臣子的脸色都露出些许怪异。 大陵的夜欢香也算是家喻户晓的助兴之药,各大药铺基本上皆有售卖,他们身为达官贵人,各家的后院里也不乏有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所以对此并不陌生。 但就是这样有名的夜欢香,跟相思骨相比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因为相思骨不管是药性还是名声都属于顶尖,乃是夜欢香所不能比拟的。 此药药性极其猛烈,而且中此药者若是没有及时进行阴阳交合,一个时辰后便会七窍流血,必死无疑,它的另一个与众不同之处就是,中了这药的人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就算眼前的人是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也会在几息之间变成心底潜藏的那人模样,所以,至今为止从未有人可以抵挡,而且中招之人在清醒之后完全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 这个顶级的相思骨乃是北魏皇室的不传之秘,四国之内,唯有北魏后宫才会有此物,且从不外传。 也曾有药商想花重金托人从北魏皇室中购得药方,但都无疾而终,久而久之,它神秘的药效和传闻便被众人所知。 最最重要的是,北魏此次送来的贡品之一,便有这个万金难求的相思骨,大皇子阿布日达已于今日早朝时候当着众朝臣的面亲自上贡给了慕容战天,当场便入了国库。 如此一来,此次的幕后之人是谁,已经一目了然。 毕竟,除了来自大陵的乌兰琪琪格,还有谁会有这样的秘药? 慕容战天最先反应过来,沉着脸吩咐道,“尹公公,去取些相思骨让万御医检查!” “是,奴才这就去!” 尹公公不敢怠慢,甩着拂尘匆忙带着万御医往国库的方向而去。 乌兰琪琪格满脸震惊,根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脱口而出道, “不!不!不!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是本公主做的!本公主明明......明明只下了安平王的身上......” 是了,这个药是她临行前费尽心思从巫医那里得来的,它的药性有多么的猛烈和霸道,身在皇宫的她岂能不知? 所以这一路上纵然曾经动了心思,也从未将之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过,一直小心的藏在贴身的荷包里。 对了...... 荷包! 乌兰琪琪格脸色一变,连忙向腰间摸了过去,然后将荷包当众打开一看。 果然,荷包里存放着相思骨的瓷瓶仍在,只是里面的东西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布日达回过头,眼眸中的震惊不比众人少。 “皇妹??这真的是你做的?” “皇兄,连你也不相信本公主?这件事根本不是本公主做的!是有人陷害本公主!” 乌兰琪琪格颇有些气急败坏,因为现在的她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慌乱中看到了神情淡定的慕容钦,顿时满脸恨意的将手指向了她的方向, “对!肯定是他!就是他!是他事先偷了本公主的东西然后藏在了偏殿里,他跟那个什么庸医一起诬陷本公主,本公主才是那个最冤枉的人......” 慕容钦冷眼瞧着,如同瞧着跳梁小丑般看着疯狂中的乌兰其其格。 纵然她也觉得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众人也不是瞎子,她乌兰其其格就算是再狡辩也改不了这个事实,所以,乌兰琪琪格的话根本不足为惧,且她还用自身的行动说明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慕容钦甚至不关心乌兰琪琪格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因为有慕容战天在,她在大陵的好日子算是走到头了。 按照慕容战天的性子,就连结果她也猜到了几分。 阿布日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此时此刻,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了此事绝对与乌兰琪琪格有关。 若说之前阿布日达还能压抑着心思小心的奉承讨好着她,以期她能在父皇面前为他说上几句好话,但如今,他只想跟这个蠢货离的远远的。 他们万里迢迢,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为了交好大陵。 两国休战,也好让北魏有时间休养生息,没想到眼看目的达成,乌兰其其格便发生了这种丑事,最可恶的是她还胆大包天的给安平王下了药! 若是弄巧成拙,他相信以安平王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大陵便会同北魏再次开战,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更不是父皇愿意看到的。 安平王此人身份神秘,连他们都只有一些猜测而已,他的性子更是让人琢磨不透,这样的人本身就很危险。 若是真的被她做成功了还好,他还可以凭借着苦主的身份将她名正言顺加入安平王府,但现在,他们也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 这一切,都是乌兰其其格这个蠢货亲手做出来的! 此时的阿布日达内心无比的后悔,若是他没有千方百计的从二皇子手中抢到这个机会,那现在头疼的应该就是二皇子了,他是真的后悔啊,不应该为了这么一个蠢货自毁前途。 若是求和的事情有变,说不定连父皇都不会饶过他,更别提皇位什么的。 果然,只是不到一会,便见尹公公回来禀告,“......经过万御医检测,国库里的相思骨燃烧之后跟偏殿内的灰烬是一样的,应该是同一种药物无疑了。” 闻言,阿布日达怒从心头来,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抬起手做了此生最大胆之事。 “啪!” 响亮的巴掌声让一众人全都呆了呆。 本来就在崩溃中的乌兰琪琪格捂着脸,气急败坏道,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来打我?” 阿布日达阴沉着脸,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一字一句道, “本皇子这是替父皇教训你!皇妹,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对慕容战天道, “皇帝陛下,今晚之事乃是皇妹个人所为,与我北魏无关,若是您要降罪,本皇子绝不拦着!不管什么样的惩罚都是她应得的。 而且,本皇子会亲自修书一封送往北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为父皇解释清楚,相信父皇定能理解本皇子的决定,皇帝陛下,本皇子由衷的希望此事不要影响到大陵与北魏之间的关系。” 第427章 自食恶果,赐婚(2) 此话言下之意,已经彻底放弃了乌兰其其格,而且将她全权交给了慕容战天处置。 乌兰其其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来在自己跟前唯唯诺诺的大皇兄竟然能转眼将自己交给大陵皇帝,这跟要她送死有什么区别? “阿布日达!!!你敢!你如此待我,难道不怕回去之后父皇罚你?” 此刻的阿布日达已经彻底没有了跟她周旋的意思,只淡淡道, “皇妹,皇兄也都是为了整个北魏国的百姓着想,你身为北魏公主,这也是你该担的责任,既然你闯下这般祸事,那就好做好受惩罚的准备!但要受什么样的惩罚,那就不是本皇子所能决定的了,一切全凭大陵皇帝陛下做主。” 说罢,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张信件来,随手将之递了过来。 “而且,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乌兰琪琪格一把将信抢过来,展开之后大致扫了一眼,在看到信件的内容以及落款处的那个熟悉印章之时,眨眼间便面死如灰,第一次流露出绝望的神色来。 身为北魏皇帝最为宠爱的公主,这个印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这就是她父皇的玉玺啊!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向来将她捧到手心里的父皇竟然将她的未来就这么送到了阿布日达的手中。 所以,曾经过往的一切宠爱都是假的吗? 她不信!她一点也不信! 看着失魂落魄的乌兰其其格,阿布日达眸中精光一闪,这封信是临行前北魏皇给他的特权,遇到不能解决之事,一切以北魏国的利益为主,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的皇妹乌兰其其格。 本来他是没有打算用的,因为若是能攀上那个人,父皇和他都是乐见其成。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皇妹直到现在也不明白,那人宠她时,她便是他的掌上明珠,若是狠下心之时,那她便什么都不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他是北魏的皇! 一个拥有着一国生杀大权的皇帝,怎么能跟普通的父亲一样? 为了巩固皇位和政权,他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所以,皇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慕容战天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自从几年前开始,安平王的地位在大陵的百姓心里就不低,现在因为北魏求投降的缘故,在大陵百姓的心中更是不一般。 若是乌兰其其格下药之事没有处置结果,不仅会寒了南宫夜冥的心,恐怕更不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而且,宴会之前他确实有心想要将乌兰其其格赐予他...... 沉思一瞬后,他看向南宫夜冥,试探道, “南宫,你怎么看?”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处于绝望中的乌兰琪琪格眸中也燃起了一丝期盼。 若是...... 若是他能看在她对他痴情一片的份上有那么一丝怜惜之心...... 可是,接下来一句话,她便被判了死刑, 众目睽睽之下,南宫夜冥神色淡然,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她一点,只对慕容战天拱手道, “一切全凭皇上处置!” 慕容战天面露一丝复杂,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不过他到底对南宫夜冥了解几分,看他如今的神情,便知道他大抵是真的对这个北魏第一美人不感兴趣的。 这样也好! 慕容战天看了一眼被沈宏带着出来,已经简单将伤口处理完毕的沈明言,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厌恶之意,对于这个坏了他计划的人,他简直是杀了他的心都有。 所以,只是瞬间,他便已经有了决定。 “沈大人,既然乌兰其其格公主已经是沈公子的人,按照惯例便只能嫁给令郎,今日朕便成人之好,将公主赐予你们沈家,三日之后完婚! 只是,她虽然犯了错,但毕竟是北魏公主,万不能进了你们沈家的门还做妾的道理,那便做个平妻吧!沈爱卿,你意下如何?” 沈宏受宠若惊,完全不顾沈明言呆愣的神情,连忙躬身道, “回皇上的话,臣并无异议!” “嗯,那就这么决定了,事不宜迟,朕会责令礼部尽快准备成亲事宜,无论如何,以后沈府万不能委屈了公主,若要朕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们,明白吗?” “是,臣明白!臣遵旨!” 沈宏撩起衣摆,瞬间跪地行了大礼,一脸的感激。 “什......什么???” 沈明言一脸懵逼,甚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还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转眼间竟然要将北魏的公主娶回家了? 不!不!不! 这若是平日里,对他来说定然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能与公主攀上关系,怎么得也是光耀他们沈家门楣的大事。 但想起之前在偏殿里面时乌兰琪琪格疯了一般拿剑砍杀他的情景,他便顿觉菊花一紧,一张脸更是惨白如纸,双腿禁不住一软,便要下跪拒绝。 毕竟,要命还是要荣光,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谁知沈大人却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他,硬生生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沈明言下意识的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眼眸中暗藏的坚定和狠戾,他不明所以,但一时没敢再动。 而这边也终于传来了乌兰其其格的尖叫,声音刺人耳目, “不!本公主才不嫁这个废物!本公主宁死也不嫁!” 慕容战天眉眼中闪过一抹阴郁,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见,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便见阿布日达居高临下看着她,冷声道, “皇妹,为了我们北魏百姓,这回可由不得你了!” 说罢,直接对身后的两名贴身侍卫摆了摆手,吩咐道, “来人!将公主殿下带回驿馆,成亲前不准她再出房间半步!否则,你们便拿命来见本皇子!” 第428章 不相干的外人,麻烦的体质 “卑鄙!无耻!!你敢!!” 乌兰琪琪格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 阿布日达的贴身侍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乃是北魏国一等一的勇士,以乌兰琪琪格娇小的体格,怎么可能逃脱? 但若是不逃,这个亲便结定了。 她堂堂北魏公主,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嫁给这么一个窝囊的残废? 乌兰琪琪格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跟随着的两个使臣,没想到二人竟是连与她对视都不敢,直接齐齐低下头,躲躲闪闪的将目光挪向了别处! 她心头火气,犹如疯了一般,口不择言的喝骂几人道,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账!缩头乌龟!见风使舵的小人!亏本公主以往从不曾薄待遇于你们!你们竟然......竟然敢如此对待本公主!!!本公主一定要写信告诉父皇!将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抄家灭族......” 乌兰琪琪格骂的越凶,阿布日达的眉头皱的越紧,心里最后的一丝怜悯之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往日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北魏明珠,阿布日达的目光犹如看一个陌生人,就连说出的话也不再有丝毫的温情,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公主殿下带走?” 两名侍卫面无表情的上前,齐声道, “公主殿下,得罪了!” 两双如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伸向乌兰琪琪格,再加上围观众人或讽刺、或憎恨、或看好戏的眼神,瞬间便让乌兰琪琪格彻底绝望了。 天大地大,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将她拉出火海么? 不! 她不信! 就在这无助之际,一双美眸忽然看到了那黑衣黑袍,浑身淡漠的男人身,刹那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的眸光瞬间泛红,还未等想明白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眨眼间便冲到南宫夜冥的跟前。 眼看就要进入他的三尺之内,便见身后的楚南身影一闪,一双森冷泛着寒光的利剑瞬间横在了她的面前,剑锋的冷冽让人不寒而栗,生生止住了她的脚步, “公主请自重!不然,可别怪我的剑不长眼睛了。” 对于楚南的行为,南宫夜冥始终只是神情冷漠,恍若未闻,见状,乌兰琪琪格眸光中闪过一抹伤心, 不过顷刻,她便恶狠狠的对楚南道, “给本公主滚开!本公主有话要跟你们王爷说。” 楚南丝毫不为所动,“公主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们王爷不喜不相干的外人接近。” 外人? 乌兰琪琪格只想仰头大笑。 原来,这么多日她倾心他,痴恋他,在他的跟前竟还是一个连陌生人都不如的、不相干的外人! 多么卑微的事实,但这样的事实也在撕裂着她的心。 可是,若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待遇也就罢了,可偏偏有那么一个是他的例外。 而她,什么都不是! 她想大笑。 所以,她也这样做了。 看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的乌兰琪琪格,四周一片寂静。 唯有楚南猜到几分,但这样纠缠王爷的女子他见过不少,所以他对她没有半点同情。 终于,乌兰琪琪格收起了狂笑,一双带血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字字泣血,问出心中所惑, “今晚之事可是你所为?” 楚南冷声道,“公主殿下,慎言!” 乌兰琪琪格面无表情道,“本公主只是寻求一个答案罢了,怎么?这样也不行?还是,你们王爷怕了?” 南宫夜冥缓缓抬眸,终于施舍了她一眼, “害人终害己!公主殿下,好自为之!” 什么意思?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的,不明白乌兰琪琪格在跟安平王打什么哑谜。 然,慕容钦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清冷的眸中浮上一抹若有所思。 乌兰琪琪格的脸色瞬间煞白,低声喃喃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本公主知道了!” 那一瞬间,慕容钦敏锐的觉察到乌兰琪琪格公主脸上所有的光彩瞬间被抽空,整个人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 终于,落寞不甘却没有再抵抗的乌兰其其格被两名侍卫带走了,只是,临走前那看向慕容钦的眸子里,却隐藏着滔天的恨意。 慕容钦颇有些无语,说实话,她着实是无法理解这个北魏公主的脑回路。 不管是来京的路上还是今晚,都是这个女人先针对她,况且她做下的这些荒唐事跟自己半点关系也无,竟然也莫名奇妙的成了乌兰琪琪格的眼中钉,肉中刺。 说起来,自从穿越而来她便开始麻烦不断,难道自己天生带有招麻烦的体质? 看来,等到回雍州之后她还需去一趟玄元寺看看,都说玄元寺的香火旺,也许会有什么大师有办法破解? 这边正想着,阿布日达已经恭敬的对慕容战天行了一礼,而后又对沈宏父子和南宫夜冥等人歉意道, “今日之事本皇子代皇妹给诸位道歉,皇妹顽劣,请诸位看在她年幼的份上原谅则个。” 南宫夜冥倒是没什么表示,因为他向来如此,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倒是沈宏一脸喜意的拱手回道, “大皇子言重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年轻人嘛,小打小闹哪里当得了真?” 闻言,阿布日达登时笑道,“如此最好,还请沈大人和沈公子放心,回去之后本皇子便请礼仪嬷嬷好好教导她,让她日后嫁入沈府好好相夫教子,本皇子惟愿他们成了亲以后能够恩爱白头,好好过日子,想必,就连我父皇知道了也会十分欣慰了。” 恩爱白头,怎么可能? 但眼睁睁的看着那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落到这么一个废人手中,一干男人不知道到底是应该羡慕嫉妒恨,还是应该幸灾乐祸。 毕竟,众人心里都清楚,依照今天晚上乌兰琪琪格的性子和表现,估计以后沈府彻底没有好日子过了。 尤其是沈明言,悲惨的日子不用想,基本上都能猜的出来了。 不算上沈府正经的少夫人,今晚上他屋里便又添了一妻一妾。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尤其是在沈府,估计每天都能把后院给拆了! 大陵女子向来是从一而终,万没有一女侍二夫的道理。 除非是想要绞了头发出家当了姑子。 所以,就算李相和李相夫人千不愿,万不甘,也依旧拦不住自家唯一的表小姐被慕容战天赐婚给沈明言。 一时间,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周围皆是一片恭维的贺喜声,只有唯一的主角沈明言快哭了。 然而,尘埃落定,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其实最遗憾的还数阿布日达,今晚上的事情有蹊跷他怎能不知? 皇妹虽然被娇宠,但生在皇室哪里有简单的?但看她这么多年在父皇面前混的风生水起便知道了。 所以,即便是她下药,她也万万不会傻的如此将自己的把柄送给他人,且将自己都给赔了进去。 只不过幕后之人做的太过完美,不但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而且全都指向自家皇妹。 结合皇妹的那一番话和推测,阿布日达心里明白,唯一能让皇妹陷入这般境地的,唯有那个男人...... 想到这,他眸光微微一顿,将视线放到了安平王南宫夜冥的身上,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可惜之色,只是,更多是是惧怕之色。 是的,惧怕!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但没有中皇乌兰琪琪格的情药,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计就计,一举将皇妹这个缠人者彻底摆脱。 好狠! 好绝情! 他就说,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去真心的爱一个女人? 皇妹走错了路!也走绝了自己的路! 然而,虽然心中明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还是将他们整个北魏打的求饶的安平王? 他的脸上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只是在将事情解决掉之后,对着一脸不耐烦,不断揉着眉心的慕容战天开口道, “皇帝陛下,既然皇妹三日后出嫁,本皇子这就回去好好准备皇妹的出嫁事宜。告辞!” 慕容战天此时也正因为计划失败正心烦,所以大手一挥,道, “也好!” 阿布日达这才如释重负,又与南宫夜冥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在阿布日达离开之后,所有的宾客都识趣的离开了,毕竟发生了这种事,宴会肯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于是,现场便只剩下了沈宏父子、李相一家以及南宫夜冥等一干人。 本来陈国公是准备带着一众人跟慕容钦一起回去的,但在接到她的眼神示意之后便先行离开了。 慕容钦因为急着回去问青尧线索之事,并不想留下来凑这个什么热闹,但她刚想带两人一起离开,便听慕容战天开口道, “钦儿,你也留下来!稍后朕有事同你说。” 一句话,止住了她回去的脚步,能让无良祖父找上她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事关自己,肯定要听个清楚,免得某些人在背后又各种算计她。 将她成功叫住之后,慕容战天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言。 紧接着,便听李相痛哭流涕道,“皇上,您一定要为我家涵钰做主啊,我家涵钰清清白白,怎能嫁与这个畜生为妾?” 慕容战天目光微沉的看了一眼李相,以及他身后的李相夫人等女眷,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后方亭亭玉立站着的十三四岁的娇媚小姑娘身上。 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目光,那小姑娘顿时露出一抹怯意,往她娘身后躲了躲。 从面貌上来看,此女虽然尚且年幼,但可以看得出,以后定然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他略带些阴沉的眸中露出了一抹不满。 不得不说,李相真是个老狐狸,家里放着这样精致的人,竟然特意从京城外将周涵钰接来,不然,这次轮到的应该便是此女了。 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 不过这样也好...... 慕容战天略微有些阴沉的脸色瞬间好上了不少,思忖一番后,他温和开口,道, “李爱卿,你放心,虽然周姑娘名份上略逊一筹,但朕万万不能让人委屈了她,这样吧,丽妃前几日还跟朕抱怨说身边没有女儿,若是能将周姑娘收到跟前当义女,时不时的进宫来跟她说说话,她定能异常高兴,而且,以后沈府若是有人想要欺辱她的话,便要掂量掂量了,你跟李夫人若是同意,朕这便让丽妃着手安排,如何?” 收为义女? 本来痛哭流涕的李相和老夫人瞬间怔愣住了。 丽妃是九皇子的母妃,虽说地位比不上四妃,但周涵钰只是一介民女,如今沾上皇室的亲,虽然只是义女,但比之前也是一个天一个地,再怎么着也算是有了靠山。 而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周涵钰走出去都会有丽妃娘娘庇佑,而且就算是在沈府为妾也必定无人可欺。 再说了,周涵钰与沈明言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不去绞了发做姑子还能怎样呢? 他们相府做的这些,无非就是讨个心安,要个交代罢了。 “臣,谨遵皇上旨意。”李相应了下来。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一滴浑浊的眼泪从李老夫人的眼角滑落。 她面露愧疚和心疼,缓缓将本就惨白着脸,摇摇欲坠的周涵钰搂在怀里,在看到那断了胳膊,已经去了半条命的沈明言,更是泣不成声, “我可怜钰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 一切都结束了,在场的这些人中真正心疼周涵钰的,恐怕也只有她罢了。 “外祖母......” 周涵钰眼泪婆娑的唤了一声,再垂眸时,如蝶翼般的睫毛忽闪着将眼底的情绪统统掩盖下去。 凄凄惨惨的一幕让慕容战天的脸沉了沉,却忍着没有发火,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沈宏父子,冷声道, “既然如此,你便带着沈公子回府好好将府内布置布置,三日之后好好将她们二人迎入府中,以后,不管是她们二人中的谁,你们沈府都不得辜负,否则,朕便拿你们父子是问!” 第429章 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偏偏不喜欢女人? 沈宏不敢怠慢,连忙拽着沈明言躬身领旨谢恩,并郑重承诺道, “是,微臣明白!微臣一定责令沈府上下好好布置,三日后风风光光的将她们二人迎入府中,以后绝不会让她们任何一人受丁点委屈。” “如此最好,你们退下吧!” 慕容战天沉声说罢,沈宏带着沈明言恭敬的退了出去。 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他脸上的阴郁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只是在看到李相以及周涵钰等人时,语气缓和了那么几分,甚至一改之前阴森怒目,明显有了几分兴致勃勃, “朕知道今天晚上的事让你们相府的人委屈了,不过朕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你们补偿,今日天色已晚,改日朕再与你商谈。” 不知为什么,听闻这话后,李相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种感觉,跟上次慕容战天找他时候的差不多,难道...... 他将余光放到了自家嫡亲的孙女身上,一下子将心提了起来。 有心想问清楚,却又怕真的是自己想的那种,左右纠结中,慕容战天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再往下说的兴趣,李相也只能忐忑的将心里的猜测咽了下去,恭敬回道, “是,老臣告辞!”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刚刚热闹非凡的偏殿便也只剩下了南宫夜冥和慕容钦几人。 “你们二人随朕来书房吧,尹公公,前面带路。” 慕容战天瞧了二人一眼,跟在尹公公的身后大步向前走去。 “殿下!咱们真的要去吗?”青尧低声道。 “去!怎么不去?别忘了,如今我们可是在大陵皇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是吗?” 慕容钦眸光微凉,面无表情的说罢,抬脚便跟着向前走, “你们两个去宫外等我,告诉赵强他们,本殿一会儿就出去。” 青尧犹豫了一瞬,不过在看到随即也跟上的南宫夜冥时,默默闭了口。 马明则翻了翻白眼。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是对于别人。 若是殿下愿意,只需要几息之间,他们玄甲军一行人就有信心让偌大的皇宫彻底崩塌,甚至让整个京城全都陷入一片荒芜。 在他们这里,肢体横飞从来不是说着玩的。 只不过,殿下心善,不愿、更不允许罢了! 因为他时常教导过他们,不管多大的战争,最受伤害的永远都是底层的那些无辜老百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不能持强凌弱,造成无辜之人的伤亡。 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他们家殿下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只想好好守护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拥有这么强大的武器却甘愿低调的偏居一隅,若是换成了旁人,大陵国内恐怕早就战乱四起,民不聊生了...... 慕容钦哪里知道马明在想什么? 刚走没多久,便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随即,一人已走在她的身侧。 她转过头去,借着长廊挂着的宫灯,她一眼便看到了满天星光下,眉眼俊美淡漠,周身不染一尘的南宫夜冥。 慕容钦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自从第一次见他起,他似乎就总偏爱穿着黑色长袍,不过,这颜色的衣服确实很适合他,也更衬得他身姿笔直,愈发的高贵淡漠,整个人时刻都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看着眼前这张好看的人神共愤的禁欲系脸,慕容钦心里暗暗为乌兰琪琪格可惜。 造孽啊!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偏偏不喜欢女人? 而且就连送上门来的北魏第一美人都不曾入他眼中半分,难道他真的那方面的取向有问题? 只是,想的正入神的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离身边这人仅仅只有一丈距离而已。 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平视前方,似乎是觉察到了她专注打量他的目光,点点星辰渐渐爬上了他漆黑如墨的眸中。 随即,薄唇轻启,一道如冬日暖阳般的磁性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世子在看什么?” “看王爷你长的好看......” 想的入神的慕容钦不自觉的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然而,话刚出口却又觉得有些不妥,他该不会认为自己在调戏他吧? 她斟酌一瞬后以手抵唇,轻咳一声道, “咳......安平王不要误会,本世子只是纯粹的欣赏,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洒落的墨发随风而动,他转过头,狭长的眸在定定看了她一瞬后,随即煞有介事点头道, “嗯,不多想!” 声音柔和宠溺,竟然没有半丝冷漠的模样。 慕容钦瞬间惊悚莫名。 他......他......他刚刚说什么? 自己该不会是幻听了吧?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这么偏着头看过去,她总觉得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有所上扬,不过那弧度很快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只想扶额。 这两日真是因为赶路劳累以至于眼睛都花了! 就在这时,微风徐徐而过,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从侧边钻入了她的鼻尖,恍惚中,慕容钦竟觉得这股味道似乎颇有些熟悉,就像是在哪里闻到过似的,可是任她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起来。 想不通的她向来不愿多想,随之便安心的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在一旁。 一路无话。 只是这没一会儿的工夫,两人已经被慕容战天和尹公公二人远远抛在了身后,等到大殿外时,便见尹公公已经候在门外等着他们了,见到二人,忙笑眯眯的迎上来,恭敬道, “王爷,世子殿下,皇上他老人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南宫夜冥点点头,尹公公顿时识趣的退下。 他不经意的垂眸,瞥了一眼身边精致的少年,狭长的凤眸中忽而染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随即长腿一迈,率先跨进了御书房。 慕容钦看了一眼上方三个大字,也抬脚走了进去。 正上方的桌案前,无良祖父果然已经持笔批改奏折了,两人进去之后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左一右的站在原地。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内都是静悄悄的。 眼看着无良祖父似乎蹙起了眉,慕容钦觉得,这个奏折可能一时半会的批不完,反正闲来无事,她耳观鼻,鼻观心,开始在心里默默念道, “六六,我要一份皇宫的宝库图纸。” 不是她离开几个月的工夫便对皇宫生疏了,而是北魏此次送来的宝物数不胜数,听说光是银两都有几百万两,再加上一些金银珠宝等北地特有的宝物,价值不知几何,求和的诚意可谓是十足。 其实,若不是因为乌兰其其格自己作死,就凭借这些,想必她在大陵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她之所以将图纸要出来,是因为自从上次国库和皇宫被盗之后,这些重要之地全被派了重兵把守,狡兔仍有三窟,若是无良祖父动了什么小心思,说不定自己便会漏掉一些重要的东西,就像淑妃的密室一样。 可谓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所以,慕容钦这次准备稳妥些,为了以防万一,这件事还是交给系统比较牢靠。 说起淑妃,昨日密室失窃,今晚也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的保和殿,想到她私下里定然是气疯了,却不得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慕容钦便觉得一阵解气。 若不是因为分身乏术,她还真想去淑华宫好好欣赏一番。 但,正事要紧! 随着熟悉的叮咚声,脑海中瞬间便多了一张详细的皇宫地图,包括各处藏有值钱之物的地方,皆一一被系统用标记标明。 慕容钦用意识在脑海中逐个看了过去。 好家伙! 果然,自己第一次就是吃了没有经验的亏! 看吧,除了她曾经出入过的国库、琼华台之外,还有整整十多个地方皆被标记上了宝库的位置。 她一一看过去,除了一些宫妃的院子外,竟然还有几处是她所想不到的。 “嗯?丽华宫?丽妃的院子,这个自己倒是疏忽了,对了,还有太医院,自己上次也给漏了,咦......这个是什么地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她的眸中露出一抹疑惑,接着又聚精会神的看过去。 不过,在看清那地方的地形时,她顿时就是一愣! 这里竟然是...... 冷宫? 为了防止自己看花了眼,她又确定了一遍,不错,正是冷宫无疑,因为离京之前她还特意去了一趟冷宫看望皇祖母,所以对于这个地形还是相对比较熟悉的。 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眸中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为什么冷宫这个意味着荒凉与不祥之地会留有值钱之物? 看来,关于这个问题,还得自己抽空去走上一遭了。 待她将意识从脑海中抽回的时候,便听到慕容战天的询问声, “......你意下如何?” 什么意下如何? 慕容钦垂着眸,装作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果然,下一刻,慕容战天略带不满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朕也是为了你好,你年龄也不小了,朕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与你皇祖母定好了亲事,若是能早早将婚事确定下来,你皇祖母在天之灵也能安心,李相家的我看着挺好的,与你也算登对,这件事明日朕便亲自跟李相提及,在你离京之前把这件事给办了,朕以后也能安心了......” 慕容钦总算是弄明白无良祖父什么意思了,感情折了周涵钰之后还是有些不死心啊! 李相家的除了表小姐周涵钰之外,也只有相府的那个十三四岁的嫡小姐李沫雨,若论年龄,这个女娃比她这副身子还要小上几分,及笄都没过便要定亲,想必李大人知道之后又要吐血了! 慕容钦想也不想便准备拒绝。 只是刚想开口之际便又忍住了,无良祖父的做法已经在便宜爹爹身上用上一次了,想当初老爹不同意,他便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太子府里面送女人。 所以,今日她拒绝这个李沫雨后,后面说不得还会有赵沫雨,周沫雨等,若是不能想个法子一劳永逸的话,肯定会让自己烦不胜烦。 而她,也绝不可能娶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想到这,慕容钦眸光一转,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她挑了挑眉,头一次顺着慕容战天的话,应道,“一切全凭皇上做主就是!” 话刚落音,一道怎么也不能让人忽视的目光瞬间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慕容钦挑了挑眉,讶异的瞥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露出这副耐人寻味的神情来。 慕容战天本来已经做好了强制她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料到她会答应的如此爽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好。 好半天后,阴沉着的眉眼放松了些,语气也总算和蔼了那么几分, “好,既然这样,这件事便交由朕就是了,有消息的话,朕自便会派人通知你!” 弄清楚了他的目的,慕容钦正准备离开,便听慕容战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还有你,南宫!京城如你这般男子早已妻妾成群,跟前的孩子都已经好几个了,你却依然没有个着落,男子汉大丈夫,不早点成家立业怎么行? 本来朕还打算在宴会过后将北魏公主赐予你,没想到她竟然做出如此不堪之事!也罢,朕早就听说宣武候家的平宁向来对你情深一片,更在京中扬言非你不嫁,她今年已经十六有余,再等下去可就成了老姑娘了,这些日子以来,宣武侯也屡次进宫,明里暗里的给朕提及此事,朕便想着问问你的意见,若是没什么问题,现在便能为你们赐婚......” 听到这,慕容钦心里竟然有了几丝紧张! 京城中为南宫夜冥痴狂的贵女真不少,宣武侯家的平宁郡主尤为癫狂,听说已经为了他婉拒了不少世家公子。 从十四岁等到十六,这中间可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也会被其感动的吧! 第430章 撮合与赐婚,臣有隐疾 下一刻,便听南宫夜冥开口了, “多谢皇上!平宁郡主很好,但却不适合臣,况且臣目前并无娶妻打算,所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慕容钦心里忽然涌起难言的复杂,果然,她就说没有任何人...... 只是,听到后面的话时,她骤然回过头,似乎有些怔愣。 这样的回答显然是在慕容战天的意料之中,他颇有些不赞同道, “南宫,以往朕每次为你赐婚,你都如此拒绝,要知道,再过两年你便到了弱冠之年,朕不能再任由你如此将婚事拖下去了,听朕的话,赶紧成亲,等以后妻妾成群的时候,你便会理解,朕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南宫夜冥眸光淡淡,显然并未打算领情, “皇上好心臣心领了!” “你是看不上平宁?”慕容战天蹙了蹙眉,显然并不死心, “平宁自小学聪慧好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乃是京中有名的才女,配你绰绰有余,难不成你已经有了意中人?若是有的话,你将那女子说出来,就算是他国公主,朕也定会派人去为你求娶,这次,你可不要再找什么借口了!” 一缕疑惑在慕容钦心里渐渐升起,听这意思,慕容战天似乎颇为关心南宫夜冥的婚事? 可是为什么? 这样的关心似乎早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君臣关系,难道二人之间还有什么是外人所不知道的? 她在心里多留了一个心眼,然而下一刻,慕容钦便被南宫夜冥的话惊得脚步一个踉跄。 只见南宫夜冥顿了顿,余光似乎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语气平静的甩出一个重磅炸弹, “皇上,实不相瞒,非臣故意推脱,而是.....臣有隐疾。” 此言一出,就连慕容战天都呆愣的半天没有回过神,下意识道, “隐疾?什么隐疾?可有让太医看过?” 想到这,他连忙叫尹公公,道, “快!去将万御医带过来给南宫看看!” 尹公公不敢怠慢,喏了一声便准备去寻太医,南宫夜冥阻止了他,道, “不必麻烦了!臣已经派人寻过沈神医,他亦无能为力!” 慕容战天显然也是知道沈神医的名头,若是沈神医说不能医,这世间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之治好了。 也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他苍老的眸中略过一抹复杂,只是到底还出声安慰道, “怪不得每次为你赐婚你都要推脱!是朕的错!朕以后再也不会提此事,宣武侯那边你不必担心,朕自会帮你拒绝......不过,你自己也不要灰心,说不定沈神医只是刚好不擅长这方面的病症罢了,朕以后定会派人去为你寻访名医。” 最后这话说的,就连慕容战天心里都没有一点底气。 “臣明白!” 南宫夜冥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伤心失落之情,不过他人向来如此,慕容战天也早已见怪不怪。 但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他竟然从未想过,南宫夜冥的安平王府内没有女人是因为隐疾所致。 也是,若是被人发现这难以启齿的病,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抬不起头来,更何况他还是个大陵有名的战神安平王! 今日也就是他将之逼急了,若不然,恐怕南宫夜冥会继续隐瞒下去。 慕容战天眸中闪过一抹可惜之色,缓缓开口道, “好了,此事你知我知,不会有人将此事泄露出去的。” 说到最后,他警告的视线还特意放在了慕容钦的身上。 慕容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懒得理他,只是颇为好奇的瞄了一眼南宫夜冥以及他胯下的位置,直到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几分,怪不得乌兰其其格给他下的相思骨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恐怕也跟他的隐疾有几分关系。 不得不说,乌兰琪琪格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可惜啊可惜! 若是此事一旦传出去,不仅大陵那些痴恋他的少女们芳心会碎上一地,恐怕南宫夜冥的战神形象都会被损伤几分。 想起那样的场景,慕容钦竟然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之意。 罢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他们之间的恩怨便就此了结吧,毕竟,原主以前的种种行为也给他造成了不少烦恼。 其实若是有可能,她帮他看看也是未尝不可,只不过,那种地方到底有些难以启齿,况且有原主的名声在前,若是她主动开口,说不定还会被他当做色狼,所以思来想去,慕容钦也只能作罢了。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慕容钦还在神游太虚之际,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慕容钦躲闪不及,差点撞上去,好在身体还有条件反射,她纤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开,瞬间错开了身子,稳稳站到了南宫夜冥的侧方。 见状,他狭长的凤眸中略过一抹可惜,随即转过了目光,还未等慕容钦开口质问,便轻声道, “到了!” 慕容钦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刚刚只顾着沉思,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早已出了宫门,而不远处的一行人便是青尧和赵强、马明等玄甲军。 赵强等人本来已经等的满脸焦急,不过在看到了她后瞬间眸光一亮,随即大步而来。 在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马明这才担心道,“殿下!您可出来了,没事吧?皇上可曾难为你?” “我没事!”慕容钦看了一眼几人,将皇上要为她赐婚的消息咽到了肚子里,道,“咱们回去再说。” 几人齐齐应了声,她转过身子正要跟南宫夜冥告别,却发现身边已没有了他的影子。 “咦?南宫夜冥人呢?” “喏,那个马车上就是!”赵强努了努嘴,对慕容钦示意道。 果然,不远处那辆熟悉的宽大马车在车夫的吆喝声中正缓缓启行,上面挂着的,正是安平王府的车牌。 见状,慕容钦招呼了青尧和马明直接上了马车,赵强扬起马鞭,一路赶着马车向国公府方向而去。 第431章 爹娘线索,入南风馆 很快,慕容钦也从两人的口中得知了在皇宫的探查结果。 “你说,在皇室的地牢下发现了我爹娘的线索?”听罢两人所说,慕容钦的心当即便提了起来。 青尧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发簪,但慕容钦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乃是在上官云阙亲手所做的暗器。 也是在流放的路上她亲手送给娘亲的礼物! 娘和便宜老爹果然是在皇宫内。 她紧紧握住了簪子,知道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深呼几口气后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然后郑重问道, “有没有我爹和影一那些暗卫们的线索?地牢里还有些什么人?” 青尧脸上露出一抹凝重,道,“地牢内已经空无一人,不过属下已经将地牢全都检查了一遍,并且在角落里发现了有影护卫留下的消息。” “什么消息?” 青尧缓和了眉眼,轻声安慰道,“殿下别急,影护卫只留下了一个字,安,属下想他们应该是安全的,不过看样子是匆忙间写上的,可能是猜到您要来京寻找,所以特意留下的线索。” 顿了顿,他又有些懊恼,“属下根据里面所留下的东西推测,他们应该是被人匆忙间带走不久,若是我跟马明二人早一些过去就好了。” “这不怪你们!” 慕容钦摇了摇头,忽而想起了一件事,又对青尧道,“你也不要担心,若是我爹娘没事,青梧他们也一定没事,说不定他们是自己逃离地牢,只要能平安离开,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青尧点了点头。 慕容钦白皙的手腕无意识的挑起了车帘,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她心里满是担心与思念。 爹娘他们到底会去了哪里?难道是被无良祖父察觉了她的心思,所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提前将他们转移了? 不! 无良祖父秘密将爹娘从边境招来,定然是为了热武器之事,但他却打错了算盘。 不说便宜爹娘不知道,就算他们知道的话也无论如何不会告诉他的,因为爹早就不是那个愚忠的爹,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他们一家也早就认清了无良祖父的真面目。 所以无良祖父才会恼羞成怒的将他们关在了地牢中,但现在有了自己,那么爹娘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所以他不会再次将他们挟持。 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行至最热闹繁华的街道,如今到了晚上,人群竟然比白日还要热闹几分。 马明见她心事重重的,故意岔开话题道, “真不愧是大陵国最繁华的地方,果然不是我们雍州所能比的!” 慕容钦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她看向不远处那个挂满了红色灯笼的气派小楼,忽而勾了勾唇,不过考虑到青尧的遭遇,她想了想,道, “赵强,马明,你们先带青尧他们回国公府给我舅祖父报个平安,就说我还有些事,办完就回去。” 青尧没有想到她想将自己丢下,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 “不行!殿下去哪里,青尧便去哪里!” 马明不明所以,但也有些担心,道, “殿下,若是不让青老大跟着,那就让赵强去吧?他虽然性子有些鲁莽,但实力却是不错,关键时候可以一用,毕竟这里是京城,比不得咱们沅陵,若是有人起了歹心,恐怕您一人顾不过来。” 话未落音,胳膊上便挨了赵强一拳头,顿时疼的他怪叫了一声。 赵强作势挥了挥拳头,喝道,“好你个马明,当着老子的面还跟殿下上眼药,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 马明顿时认怂,连忙谄媚笑道,“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谁不知道您强爷的本事......” “行了,你们两个不用争了,我一人就可以,” 慕容钦笑骂一声,阴沉的脸总算多了一些笑容,她看向窗外,挑眉道, “放心,在这京城里,还没有人敢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敢动本殿,就算有,本殿也绝对让他先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知道慕容钦的脾气,所以虽然心中担心,却也只能随她。 然而,说服了马明等人,青尧却怎么也不肯将她一人留下,无奈之下,慕容钦只好将他带上了。 在马明和赵强等人将马车驶离之后,慕容钦换上白色锦袍,这才带着青尧来到了刚才那家气派的红楼前。 当看清眼前的几个大字之时,青尧的俊脸上顿时有了几分复杂之色。 “南风馆?殿下,您真的要进去?” 南风,乃是谐音男风也! 所以,这个地方便是京城里最着名的青楼小倌所在地。 也是他曾经被那些人卖进来的地方...... 只是一瞬间,往昔的一些记忆便瞬间涌上了心头,此刻的青尧也瞬间明白了慕容钦刚刚为什么决定不带上他。 她认真道,“青尧,你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青尧回答的坚定且没有一丝迟疑,“不用,殿下若去,我便去!” 慕容钦终于笑道, “也好!过去的终将过去,我们都要向前看,青尧,走吧,咱们也去见识见识这个京城第一馆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说罢,她也不知道从何处取来一把折扇,啪的一声将扇子打开装模作样的扇了几下,再配上一身白色锦衣,俨然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不过,想到了什么,慕容钦又回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青尧瑰丽的面容,用扇子抵起他的下巴,轻声调笑道, “青尧,你可要小心了,别被别人给占了便宜去,不然,本殿下可是会心疼的,明白吗?” 青尧心中微动,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自觉的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整个人刹那间便生动了起来。 南风楼外,两人一个精致,一个瑰丽,放在一起绝对是一道难得的靓丽风景线,顿时让门口无聊呆着的二十多岁清秀男子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只见他犹如探照灯一样眨眼间便将二人打量个遍时,不过在看清青尧的面容时,脸上明显有一丝震惊之色,只是稍后却闪过一抹不确定。 不过,那抹不确定也很快被他掩饰下去,随即露出了一抹职业化的笑容来。 但尽管如此,这一幕却被心细的慕容钦给捕捉了个正着,她看了一眼青尧,脸上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第432章 谁说古人保守来着?一定要俊的 男子将目光从青尧身上挪开,随即又落到了慕容钦的身上,以他的眼力,自然早就看出来他们二人是以慕容钦为首。 他一双眼睛勾子似的向慕容钦抛了个媚眼,掩唇笑道, “这位小哥好风采,要不要考虑在馆内挂牌?若是您愿意,条件任君开,在下保证,半年之内,哦不,三个月之内一定将您捧成头牌郎君,如何?” 话刚落音,青尧瞬间黑了脸,厉声呵斥道,“闭嘴!若再让我听到此类不敬之言,定不饶你!” 男子撇撇嘴,故作委屈道,“人家只是开玩笑,不说就不说呗,这位客官您别急呀!” 慕容钦看了一眼青尧,淡淡道,“我这属下性情耿直,最是不容人拿本公子开这样的玩笑。” 男子的脸僵了僵,明白自己刚刚的言语有些过了,忙躬身道, “抱歉,只是乍看到如公子这般出众之人,所以老毛病就有些犯了,在下之前绝对没有什么冒犯之意,若言语有失,还请两位公子见谅。”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罢了!本公子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不得再有下次!否则可别怪本公主不客气!去!给本公子找一间最好的上房来,本公子要在这里主上几日。” 男子舒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瞬间又满脸堆笑道,“多谢公子!两位公子快请进。” 慕容钦带着青尧跟着男子一步步进入了南风馆,这会儿的工夫,正是南风馆客流正多之时,跟慕容钦想象中不一样,南风馆里并不似青楼里乌烟瘴气,反而瞧着雅致的很,一道道爽朗的欢笑声、丝竹声不时从各个厢房里传出来。 “在下瞧着公子眼生的很,您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南风馆?”男子谄媚笑道。 慕容钦打开折扇,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不错,我们主仆确实是第一次来,早就听说南风馆大名,所以本公子便想着来瞧上一瞧,这里面都有些什么规矩,你好好给本公子说道说道。” 男子掩面轻笑,“那公子您可是来对了,我们南风馆里小倌个顶个的出众,公子您来这里可以招郎君们来打茶围,赶条子,只要您有所需,奴们全都能满足您,保证让您尽兴而归,当然,若是公子您看得上在下,在下也是可以好好服侍您的。” 青尧沉声道,“好好说话。” “是是是!好好说话!”男子连忙应声。 慕容钦莞尔一笑,接着又问,“何为打茶围,何为赶条子?” 男子轻咳一声,认真解释道,“所谓打茶围呢,便是可以跟小倌们品茗饮酒,琴弦作乐,闲聊茶话,休闲放松。” “原来如此!”慕容钦点了点头,这样的客人来此基本上就图个乐子。 “那赶条子呢?” “这个嘛......”男子眼眸咕噜一转,捂嘴轻笑, “自然是关于解决客人那方面需求的,公子您若是需要,在下也能为您安排,不管是高的,瘦的,矮的胖的,长相俊的,丑的,咱们南风馆都应有尽有,当然了,若是客人有什么特殊嗜好的话,馆内亦可为您提供一切工具和地盘,不过,那是要另外算银子的......” 饶是见多识广如慕容钦,此时此刻也只想骂一声卧槽! 谁说古人保守来者,她第一个就不同意!! 越往里面走,厢房也愈加的隐秘,果然,就在这声声琴弦之中,夹杂着几道几不可闻的呻吟声,直到走到厢房的尽头,几人才进入了一间院落,外面的杂乱声才好了那么几分。 很快,男子将二人领着站在院中最大的厢房前,然后将房门打开,很快便有小厮将里面的灯全都点亮了。 男子笑道,“客官,这里便是我们馆里的上房,也是一处单独的小院,在这里不管您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您看还满意吗?” 慕容钦看了一眼周围,随即便带着青尧走进去,房间确实很大,且布置的相当不错,不管是摆件还是用具无一不精,侧方一排鸳鸯戏水屏风将里面的软塌遮挡得严严实实,右侧一间内室,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上等玉石砌好的温泉池。 左侧内室则是贴身丫鬟或者侍卫休息所在地,里面的东西比较简单,只有一张仅供一人休息的软榻而已。 将屋内的东西都看了一遍之后,慕容钦走到正门右边,伸手将那透着斑驳影子的木窗打开,瞬间,各色花香瞬间扑面而来。 这房间,她喜欢! 慕容钦十分满意,直接从袖口中掏出一锭金子拍到了桌子上,吩咐道, “很好!这间房本公子要了!将你们馆内的清倌有多少叫多少来,本公子就喜欢热闹!记住,一定要俊的,若是长得丑,本公子可不付钱!” 男子眼前一亮,知道这个是不差钱的主,顿时几步上前将那锭金子拿在手中,然后放入口中狠狠一咬,在确定是真的之后瞬间笑的合不拢嘴, “有有有!客官您放心,在下亲自为您去挑来!” 待到他终于离开之后,慕容钦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对青尧道, “待会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看着不要露馅就好,还有,不管用什么方法,你让人将我宿在南风馆的消息传出去,越快越好!” 反正她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但那些终究都是传闻而已,今日她便将之做成既定事实,看无良祖父还能找哪个世家贵女来给她赐婚。 “是......” 青尧虽然有些不解,但他从不质疑慕容钦的决定。 很快,一群各有千秋的少年便相继进入屋子内,这些少年大的也只有十七八岁,小的只有十一二岁,慕容钦大致看了一圈,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长相阴美,还未到变声期的男童。 那男子将众人大致介绍了一遍后,对慕容钦谄媚笑道, “公子,这些都是馆内这两日才上的新货,一个个的可都是雏,今儿个送来就是给公子您尝尝鲜,您可别小看他们,他们个个都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当然了,还有那方面也是调教过了的,保证公子您满意......” 第433章 收收收!丽妃辛秘 她漫不经心的道,“你下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扰本公子!” “是,在下这就走,保证不打扰公子雅兴!” 男子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识趣的退出门去,喜滋滋的将房门为他们掩上,不过最后又一次看了一眼青尧,这才匆匆离开了后院。 许是因为被调教过,所以众少年们谁也不敢说话,只是一个个的或惊慌、或憎恨、或害怕的站着,房间内只闻得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当然,胆子小的,比如最前面那个清秀点的小家伙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慕容钦一阵恶寒,任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竟然像个十恶不赦的恶霸。 从记忆中知道,能进入这个地方的大多都是一些穷苦人家,或者获罪的官家之人才会被贱卖于此,进入这个牢笼他们便无处可逃,若是敢不从,定会遭到龟公皮鞭虐待,轻则伤残,重者致死! 说到底,都是可怜人罢了! 想了想,她从袖中抓出一把金叶子,朝最前面的小家伙招了招手, “过来。” 小家伙看起来跟重妍差不多的年龄,小小的他显然是认得她手中之物的,他顿时眼前一亮,甚至忘记了哭泣,犹豫了一瞬后,便向着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小柱子,别去!”后面一个长相颇为刚毅的少年瞬间出声叫住了他,不过在慕容钦看过去时又低下了头去。 小柱子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慕容钦将视线收回,又对着小柱子轻声说了一句, “别怕,这个给你!” 凉凉的金属放到他的手中,小柱子眸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小脸上似乎涌出了一抹喜意。 慕容钦将剩下的金叶子给了青尧,青尧会意,将之一一发放到少年们的手中。 众人顿时惊疑不定,摸不透今日的主顾到底是什么意思,更有甚者,连这金叶子都不敢收,生怕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慕容钦抬眸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中,冷声道, “本公子习惯伴丝竹之声入睡,所以,你们有什么绝活皆可挨个展示给本公子,若是表现的好,本公子另外有赏,但若是谁敢贸然打扰本公子入睡,那可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青尧,你在此看着,若有违背,立刻给本公子轰出门去!” 青尧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声附和道,“是,公子。” 众人听罢,皆露出一抹不敢置信之色,他们早已得知这些个贵人总是喜欢折磨人,可是万万没想到今日的客人只是要丝竹之声伴他入眠? 不管真假,众人暂时都松了一口气。 厢房里面丝竹之声很快响了起来,吹笛的吹笛,奏乐的奏乐,慕容钦也不管他们弹的是什么,直接走到屏风后的软塌,床上的帐幔慢慢泻了一地,瞬间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床榻内已经空无一人。 下一秒,刚刚还在南风馆的慕容钦已经出现在了无人的国库中。 虽然国库外重兵把守,然而却影响不到慕容钦分毫,可以说,这些人对她来说如同虚设。 因为是晚上,国库里面已经一片漆黑,慕容钦顺手拿出一枚手电,将里面的东西照了个遍。 不过在看到经历几个月又重新堆成金山银山的的箱子时,慕容钦顿时挑了挑眉, “嗯?这个北魏皇帝还真是够意思!竟然舍得送来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可惜,这些东西她不会给无良祖父留下半分,想到这,心神一动,熟门熟路的将东西收入系统里。 “叮......系统增加三万两千积分,总计九万一千五百一十六分。” 慕容钦满意了,系统好久没有出现过这么高的积分了,还得是京城啊! 将金银珠宝等值钱物什收好之后,她大手一挥,又将剩下的东西也都收了个干干净净,其中不乏一些北魏的特产,如风干的牛羊肉,还有一些动物皮毛等。 直到确定国库里再没有分毫之后,在一片机械的叮咚响声中,她眨眼间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紧接着便是系统给出来的那几处地方,按照定位,她全都将之收了个遍,就连太医院里的药房也没有放过。 很快,系统标识的地方便只剩下了最后两处。 一个是丽妃的丽华宫,另外一个便是冷宫! 慕容钦想了想,心念微动,眨眼间就到了丽华宫内,在感知一番地图的位置后,慕容钦躲在了暗处角落里,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殿,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个丽妃也太大胆了,竟然将宝库的位置设在了大殿中,幸好她没有直接闪现在里面,不然肯定被人给抓个现行。 不过奇怪的是,大殿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宫女太监,倒是方便了她! 一路来到大殿,她悄悄藏起了身子,顿时,两道说话声传入她的耳中, “......距离护法给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可是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若是完成不了,恐怕到时候老奴和娘娘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一道略带沧桑的女音道。 “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这是另一道女子的声音,慕容钦瞬间辨别了出来,正是九皇子的生母,丽妃。 那道苍老的声音似乎犹豫了一瞬,然后有些不确定道, “除了慕容战天的御书房、淑华宫和冷宫外,其他各宫老奴基本上都已经派人暗中探查过,只是......冷宫那地方应该不会有吧?” “这倒不一定,既然大人说在皇宫,那就一定在皇宫里,你尽管去找,我们还有时间,说不定东西就在这两处宫里!”丽妃肯定的道。 “是,老奴马上派人去寻!” 说到这,她又道,“要不要告知淑华宫那边一声......” “不用管她!等寻到东西,本宫自会告知大人,到时候大事一成,荣华富贵自会有你的一份......” 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听到这里,慕容钦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 看来,她以前真的是小瞧了后宫里的人,淑妃也就罢了,这个丽妃看来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不过,那什么护法和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第434章 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传国玉玺 不过,慕容钦对他们的幕后之人并不感兴趣。 毕竟,这些都应该是无良祖父操心的事情才对,凡是跟无良祖父找麻烦的事,她都乐见其成。 随着一道吱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与此同时,慕容钦身子一闪,已然躲到了暗处。 紧接着,一名嬷嬷模样的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将房门关上后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又过了几息,大殿内的灯被人熄灭,有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是进了内室。 慕容钦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 她心神一动,身子已经瞬移到了大殿中,幸好她的夜视能力不错,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堆着的两个木箱,虽然上面用了东西做了掩盖,做成了桌椅的模样,但哪里能逃得过她随身系统的检测? 慕容钦大致扫了一眼,虽然这两箱东西比之淑妃的密室里不算太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白白浪费了,且丽妃跟淑妃是一伙的,她收起来丝毫不手软,也没有什么愧疚之心。 就在这时,恍若有所察觉般,正在梳妆台前坐着的女子忽而心头一跳,一股别样的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嬷嬷?” 大殿内并无一人回应,且安静的可怕! 她心一横,壮着胆子端起油灯飞快走出内室,照了一圈后才发现空荡荡的大殿中并没有别的什么人。 她这才松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暗道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也说不定。 不过,就在她准备返回内室之时,余光忽然定格在那本应放着木箱的位置,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也唰的一下瞬间一片雪白。 直到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丽妃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 就在慕容钦离开之后,丽华宫里很快就乱做一团,而丽华宫内失窃之事也以最快的速度被尹公公上报至了御书房中。 正在批改奏折的慕容战天忽而一愣,总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对了! 国库!!琼华宫!! 他瞬间拍案而起,双目隐隐发红,怒声喝道, “快!封锁皇宫!就算是将宫里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此贼拿下!!!” “是!奴才这就去!” 尹公公瞬间明白事态紧急,连滚带爬的滚出了御书房。 慕容战天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大步跨出御书房,带着一众宫卫向国库的方向疾步而去! 很快,大批的羽林卫将整个皇宫四周围了个结结实实,宫内各处全都是缉拿盗贼的带兵侍卫,本来安静的皇宫眨眼间便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而此时的慕容钦却毫不知情,她正站在冷宫内,看着这座在夜色下空落落的,冷清如鬼屋般的宫殿,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不祥之地,真的会有什么宝物吗? 脚步走在满是杂草的地面,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音,慕容钦顺着脑海中的地图标识,缓缓走向院中的那棵需要两名成年人才能环住的大树前。 这棵大树她一点也不陌生,离京之前的那天,她便是在这里见了皇祖母的最后一面。 但奇怪的是,这大树便是地图标识的方向。 她若有所思的背着双手环着大树转了两圈,忽而想起上次在红石林中的那次寻宝。 难道...... 她心神一动,将手电放好,直接从军械库第三层取出一把挖掘工具,照着标识的地方狠狠刨了下去。 很快,上方的泥土被挖开,而距离地面三尺的地方,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半大金丝楠木箱子出现在眼前。 嗯? 还真有? 不过,在看到箱子上面隐约露出的图案之后,慕容钦顿时眸光眯了眯。 这个图案,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她定了定神,将箱子从土里面慢慢取了出来,又一点一点的把上面的泥土抹干净,这才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铁锤头,直接抡起,狠狠落下。 一声巨响后,那锈迹斑斑的锁链应声而落,露出了里面放的整整齐齐的物件。 她的视线在第一时间便落到了一块淡黄色方形玉石上,这块玉石一看便是宝物,估计这也是系统将它标识出来的主要原因,而且它与寻常见过的玉件不同,上面竟然还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麒麟,乃是祥瑞的代表,按说在皇宫里也是常有的。 不过她一时没有猜到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觉得此物定然不简单,将它拿在手中并将下方刻着的两个繁体大字认出来之后,慕容钦顿时大惊失色,差点失手将之扔出去。 龙元!! 在反复将之查看两次之后,她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不错,就是龙元! 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其实并不普通,因为前朝的国号便是龙元。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猜到,这枚方形玉石,竟然是前朝皇帝的玉玺,而刚刚那比较眼熟的图案,则是印章角落里印着的图腾。 她紧紧抓住这传国玉玺,一时间心情复杂至极。 来了大陵这么久,慕容钦唯独对前朝之事了解甚微,唯一得到有关前朝之人消息的,也只是一个上官云阙罢了。 至于前朝皇帝和先皇之间的纠葛原主并不清楚,只听说过先皇原本是效忠于前朝皇帝的异姓兄弟,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本来尚值壮年的龙元帝忽然驾崩,皇后也随之而去。 混乱之际,先皇持传位圣旨携众军以铁血手段排除万难,一夜之间登临天位,朝中反对的大臣及家眷们几乎被屠戮殆尽。 传言,皇宫正门前的血流了三天三夜才干涸,可见当时之惨状。 而自那时起,龙元的传国玉玺便不知所踪。 传国玉玺丢失,有人曰,天命所致,玄元气数已尽。 所以,登临天位的先皇发布的第一条政令,便是废除龙元,自此改朝换代为大陵。 不过传言终究只是传言,几十年过去,当年的当事人早已故去,就连先皇也早已不在人世,这些自然是没办法求证了。 第435章 龙元帝留下的绝笔信,纸终究包不住火 所以,这些东西是如何莫名其妙出现在冷宫这棵大树下也无人得知了。 慕容钦细细摩挲着手中的传国玉玺,将视线缓缓落在盒子里的其他物品上。 那盒子里面除了玉玺之外,还有两张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泛黄绢布,借着手电之光,她将其中一个打开来,接着手电筒可以看到,黄色的绢布上面有字。 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些年,但那字样却丝毫未损。 也幸得金丝楠木最是耐腐,不然的话,恐怕里面的这些东西不一定能保持的如此完整。 这是男人的字体! 且字里行间从容霸气,字体尽显锋芒却又毫不拖泥带水,笔力劲健深沉,由字观人,慕容钦猜测,这封信定然是出自于龙元帝之手。 她接着向下看去,不过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却沉默了下去。 造化弄人! 这封信乃是龙元帝留下的绝笔书信,大多是写给当时的龙元太子的,或许是有什么顾虑,他并未写什么别的东西,只是在信中再三交代,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妄图为他做出什么傻事,且要求太子尽快离京去往西北,走的越远越好。 显然,里面的内容想必玄元太子再也无法看到了。 她沉默了一瞬,又将另外一张绢布也打开来,她一目十行的扫过去,然,里面的内容让饶是心里有所准备的她也瞳孔骤然一缩,顿时迸出一股巨大的惊喜来。 藏宝图! 这封信是关于藏宝图的线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上次在庆安县城外流民叛乱时得到的那两张藏宝图便是前朝秘宝,或许是有所感应,这些秘宝乃是由龙元帝临终前一个月派了亲信所藏,为的就是怕有朝一日皇权被夺,东山再起之时备用。 为了防止走漏消息,他甚至亲手处死了那名亲信,而具体的藏宝地点也只有他心腹之人才知。 那人就是镇守于洛北边境的辅国大将军,折离。 只是,据说前朝灭后,折离将军也在一片混乱中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是被新帝视为眼中钉,已经被带入某地秘密处死。 还有人说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些藏宝图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在几十年后被人所探知,不过还未来得及将之转移,便已落到了慕容钦的手中。 或许是怕万一走漏了消息,所以这封绝笔信上也只是将宝藏的位置描述了个大概,但洛州之大,具体在什么地方还需要好好寻找一番。 慕容钦无意识的摩挲起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记得当初那人后腰上面的图案亦是跟玉玺上面的图腾一模一样,难道这批人竟然跟前朝有什么关联? 若真是这样,那么他们上次的目的便值得深思了,还有,以前她潜意识以为那些人的背后应当是宁王在做鬼,没想到出乎了自己所料。 还有就是,丽妃之前要找的东西难道就是这个玉玺?若真的如此,那么她跟淑妃背后之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看来,平静的大陵国很快就要挂起一股血雨腥风了。 但这些应该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她找到便宜爹娘很快便会回封地,这些政权之事跟她毫无瓜葛。 不过,此时的慕容钦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早在上官云阙的墓穴之时便已经深深陷入了这一系列的复国阴谋中。 将玉玺和两张绢布全都取出来之后,盒子内已经空无一物。 不过慕容钦可不这么认为,因为这箱子的重量跟它里面东西完全不相配,所以...... 她将视线重新放在盒底,随即伸出皓白的手腕来,随意在底部各处敲了几下,直到听出木板发出的不同声音时,她这才勾了勾唇,也不知道动了哪边的机关,很快,几道细小且泛着寒光的东西瞬间照着她的面门射了出来。 她早有预料的侧身一避,顿时,那些细如牛毛的东西已经没入了身后的大树中。 好险!小小的木箱,竟然还设了机关。 幸而她在闲暇时候曾经认真研究过上官云阙的偃术精要,不然的话,光是这意料之外的一击,便够她喝上一壶的。 随着这机关的发出,那下面的木盒发出了轻微的咔啪声响,顿时,最下面一层的木板自动侧向一旁,露出了下面藏在箱底的物什。 最上层,乃是一套做工精致的长命锁,只是因为放置的年数太久,如今已经有些氧化了,上面隐约可以看到长命百岁几个大字,看样子应该是玄元帝或者皇后为哪家的孩童提前准备的。 她眸中略过一抹深思,能让一国帝后将之放在心上的,岂会是一般人?可是听说当时的太子亦是新婚不久,事发之后便自缢在了府中,所以府内并未留下后人,难道二人是为别人准备? 想不通的事慕容钦向来不钻牛角尖,将长命锁拿起之后,她接着往下看去。 下面装着的,基本就是一些金子和银票等物,只是银票因为年久而腐烂的不能再用,所以有用的也只有金子和一些碎银尚且有些用处了。 直到确定再无其他物件之时,慕容钦这才站起身,将刨开的地面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随即心念微动,瞬间连着木箱,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收入系统里。 “叮咚......系统增加十万五千积分,总计二十万六千三百一十五分。” 随着脑海中系统的播报声,就连慕容钦也惊喜莫名,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最值钱的东西竟然在冷宫? 看来,这传国玉玺着实是个宝贝,今晚上的五千积分绝对没有白花,二十万积分啊,等回去之后便可以再开上几亩灵田了。 想到这,慕容钦心情飞扬,心满意足的瞬移出了宫。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几名黑衣人也随即来到了院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只是,在发现地上那已经被人挖开过的痕迹之后,几人瞬间便已惊骇莫名。 第436章 被人抢了先,一个都逃不掉 一名黑衣头领模样的人低声怒道, “该死的!我们来晚了一步!竟然被人给抢了先!” 另一人疑惑道,“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也是跟我们......” 那首领模样的人瞪了他一眼,这人瞬间住了嘴,将后面未完的话咽了下去。 “不管怎样,先回去禀报!” “是......” 随着话音落下,几道身影已然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冷宫中。 ...... 皇宫外的某个街道角落里,慕容钦回头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羽林卫们,以及已被包围的严严实实的宫苑,唇间挑起了一抹莫名轻快之意。 经由今晚,皇宫基本上被自己给端了老窝,若是找不到人,估计恼羞成怒的无良祖父接下来便会有一番动作,为了以防万一,自己还是要尽快赶回去才行,不然,恐怕南风馆那里会露馅。 但回去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办! 她转眸看向了京城的某个方向,一道冷芒飞速从眼底划过。 沈家位于城东的一条偏僻街道上,这个时辰,府外早已经没有了什么人,而府内的后院一处厢房内,除了正躺在床上昏迷着的沈明言和沈宏夫妇外,还有一名腹部微微隆起的二十岁左右的富态女子。 正是沈家的儿媳,沈明言的正妻范氏。 要说范氏今晚也是气恼的紧,沈明言平日里不仅一个接一个的往家里抬小妾,还背着她在外圈养了好几个男伶,若不是她偶然听丫鬟婆子说起,恐怕沈家上下就她一人被蒙在鼓中。 好不容易大闹了一场将这些人都给遣散了去,她却万万没想到,只是去宫里散散心而已,这么简单的一趟出门,他回来就给家里招了一妻一妾,还是送也送不回去的那种。 毕竟金口玉言,皇上赐婚谁敢违背? 可若是顺从,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她乃商户之女,本来就没有什么地位,若是让北魏公主进了门,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是要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啊! 范氏伤心不已,抹红了双眼哭诉, “父亲,儿媳扪心自问,自进沈家以来便恪守妇道,孝敬公婆,体恤下人,辛苦操持家务,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可是儿媳才刚有身孕,你们便要往家里抬人,这是要逼儿媳去死啊......” 受了一晚上气的沈宏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厉声呵斥, “圣旨已下,断无更改的道理,你莫要再胡搅蛮缠!而且言儿现在正病着,有什么事都等到明日再说。” 范氏绝望,知道这是沈宏又要偏袒沈明言,以往每次都会如此,她眼中露出一抹不甘来, “爹,儿媳哪里是胡搅蛮缠?难道儿媳就该忍气吞声忍受这一切?若是你们想让那什么公主进门,除非儿媳死了,否则,儿媳绝不同意!” “啪!” 沈宏气极,脑子一热抬手打了她一巴掌,范氏瞬间被打的一个踉跄,半边脸迅速肿起来。 “啊......” 范氏惊叫一声,条件反射的去捂肚子。 正红着眼眶照顾沈明言的沈夫人见状,忙唤来候着的下人,“将少夫人扶到椅子上。” 下人们不敢怠慢,七手八脚的将吓得脸色苍白的范氏扶过去,直到确定她没有动到胎气之后沈夫人才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宠儿子,但也还算明事理,对沈宏埋怨道, “老爷!范氏心里有气实属正常,况且她的肚子里尚怀着言儿的骨肉,你打她作甚?” 沈大人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被丫鬟婆子们围在中间的范氏,怒声道, “她若想死就让她去死!男子三妻四妾本属平常,像她如此没有容人之量的妇人哪里配做我们沈家儿媳,若不是看在她怀着言儿骨肉的份上,早就让他休了这毒妇。” 范氏满脸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后笑的凄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了丫鬟婆子们,惨然道, “好!好!好!儿媳明白了!” 说罢,毅然踉跄着出了房门。 “你们去跟上!” 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的背影,沈夫人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顿时会意,带着几人跟了上去。 沈夫人回过头看着床上昏迷中还不断呻吟着的沈明言,又偷偷抹着眼泪, “可怜的言儿,为何命这么苦......老爷,言儿以后该怎么办?那些天杀的,为什么总揪着我的言儿不放......” “放心!我心里有数!那些欠了言儿的,一个也逃不掉!” 沈宏阴沉着脸,眸中闪过一抹触目惊心的恨意。 是了,所有害了言儿的,他都不会放过,包括那个人...... 想到这,他匆匆出了门,径直向书房而去,很快,便有一只灰色的东西扑棱着翅膀从沈家后院飞入漆黑的夜空中。 ...... 慕容钦赶到沈府之时,沈明言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旁人,就连沈夫人也在嬷嬷的劝慰下回了房休息,或许是担心他的身子,沈夫人特意吩咐了两名丫鬟守在了门外,以备不时之需。 借着光,慕容钦走到床边,冷眼瞧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明言。 今夜宴会之事,表面看沈家乃是最大的赢家,不仅娶了北魏公主,且还能将丽妃的义女一举纳入房中,可谓是让人艳羡无比。 但慕容钦心里清楚,沈家的好日子自此算是到头了。 乌兰琪琪格虽然地位高贵,但却是自小被北魏皇娇宠出来,性子跋扈、张扬,不将人的生死看在眼中。 若是这样的人进了沈府,沈家定会因为她的身份好生供着,不敢得罪半分,以乌兰其其格的性子,求爱不得反倒吃了这么大亏,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首选的出气筒自然会是将她毁了的沈家。 尤其是沈明言,今夜乌兰其其格没有将他当场砍杀已经算是她手下留情,所以,就算是被供着,以后的沈府也必定不会安生,搞不好闹出些人命也是有可能的。 况且还有李相家的表小姐...... 第437章 便宜你了,书房密信 慕容战天这是怕沈府不够乱,所以才借着安抚之意给她了一个皇家义女的身份,让身份低微的周涵钰也有了跟乌兰其其格相斗的资本。 也难怪,沈家坏了他的好事,而乌兰琪琪格却挑衅他的帝王之威,依照慕容战天的性子,自然是无法容忍的。 现在的这一招用的倒是高明的很,祸水东引,他则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以后就算是闹出什么来,也不关他这个帝王的事。 果然是帝王的手段,就算是众人心里明白也无人敢质疑半分! 不过...... 虽然沈明言以后悲催日子已经可以预见,但慕容钦还是觉得不够! 伤了她的青尧还想全身而退,怕不是做梦?正好,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了。 所以,她现在改主意了! 他不是要左拥右抱的娶妻么? 正巧她刚好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生龙活虎,甚至夜御数女仍精神抖擞,等过了七日之后,那东西便会彻底废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他也休想恢复如初! 想到这,慕容钦缓缓从袖中取出几根银针,红唇勾了勾,轻声道, “真是便宜你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正在昏睡中的沈明言眼皮忽然动了动,就在即将睁开眼睛的那一霎那,只见几道银光飞快划过,原本快要醒来的人再次沉睡过去。 慕容钦又将一颗褐色药丸放入他的口中,那药丸入口即化,所以她丝毫不担心他吞不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挥手将屋内值钱之物收走,然后在心里默默道, “六六,将沈府的宝库图纸给我。” 话音刚落,一幅详细标记的沈府地图已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看着上面的标识,慕容钦满意极了,沈家果然不愧是有钱人家,听说祖上家境不错,这传下来的财物确实不少。 光是沈府内的库房都有三处,一处放置金银珠宝等值钱之物,一处放置贵重物品、滋补药品、绫罗绸缎、名贵收藏等,剩下的一处则满满的都是粮食。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是皇家赏赐下来的物件。 慕容钦毫不犹豫的将这些收了个干净,只是一会儿的工夫,脑海中的系统积分已经提示到了二十二万三千四百分。 不过,本着雁过拔毛的精神,她将沈府内所有能看到的值钱摆件全都收了起来,就连后厨也没有放过,就跟当初在大皇子府如出一辙。 也幸好这会儿的工夫众人已经歇息了,不然非得被吓死不可! 听着脑海中不断的叮叮声,她忽然止住了脚步,看向了书房的方向。 刚刚路过书房时,那里面尚且还亮着油灯,她知道,沈宏此时就在里面,但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她,沈府很有可能藏着什么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既然有秘密,那肯定不能错过。 慕容钦心思一动,眨眼间便到了书房附近,正想着该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书房时,忽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紧接着,一名下人疾步进入院中,在敲了门后直接进了书房。 很快,里面响起了一阵说话声,因为离得远,屋内说话的声音也比较低,慕容钦并未听清楚二人说了什么,只是书房内的灯很快被人熄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从书房内出来,随即匆匆离去。 看那模样,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不过正好方便了她。 她取了手电筒,毫不迟疑的推门进了书房,一点一点的在里面寻找可疑之物。 沈府的书房跟普通人家的书房一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只是慕容钦却没有打算轻易放弃,因为不管前生今世,她的第六感从未出过错。 直到半柱香后,她才摩挲着下巴一脸疑惑道, “奇怪?难道这次真的感觉错误?” 她余光微微一顿,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桌案侧墙那悬挂着的壁画上。 若是依照房间的摆设,这里应该放着别的什么东西,但现在竟然只挂了一幅画,所以...... 她眸光一亮,瞬间大步上前将壁画拿下,皓白的手指在空白的墙面上来回敲了几下,然后用力往下那么一按。 顿时,一阵异样的声音传入耳中,紧接着,只听咔啪一道轻响,一道机关从墙内弹了出来。 果然有玄机! 慕容钦眸光一顿,将视线落在了那墙内空处静静放着的木匣子上,迟疑了一瞬后,她伸手将木盖取出,打开。 在看到里面藏着的东西时,她微微眯起了眼眸。 木匣子里全都是一叠叠的纸质银票和地契房契等,慕容钦大致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些银票都差不多有将近两百万两银子,还不算那些地契和房契等。 至于之前为什么地图没有将之标注出来,或许这些不算真正的金银宝物,所以系统才没有感应到。 她一张一张的看过去。 这些银票数额巨大,就算沈家祖上家境不错,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财富。 最让她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银票下面放着的一封封密信。 从那些略显发黄的纸张便可以看出,这些显然不是最近才有的东西,最起码也应该有几年以上,而那些信件的落笔署名全都是一个让慕容钦想不到的人。 慕容战策! 也就是宁王! 流放路上她便知道宁王这人不简单,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连沈宏都已经是他的人,而且沈宏似乎早在十年前便投靠了他。 这些年他暗中替宁王将不少朝臣拉拢了过来,且最下面还有一本账册,上面清楚的记载着他贿赂那些朝臣时所送的银钱、数目、地点等。 长长的名单,一行行,一件件,触目惊心。 原来,在沈宏这些年的牵线下,朝廷中已经至少有一半的大臣都暗中投靠了他,其中不乏一些明面上是大皇子的人。 也就是说,虽然他人在千里之外,但无良祖父和朝中的所有举动基本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宁王,他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第438章 无师自通,复苏的记忆 慕容钦将里面的东西粗略看了一遍之后,直接将银票等物都收到了系统里,按照她对宁王的了解,这些大多都是些不义之财,而她又不是个傻的,自然是不收白不收。 至于那些信和名单? 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关键时刻有什么用处,所以她丝毫没有犹豫的一并将之放入了空间内。 正要离开之际,忽见外面一片火光,将沈府各处照的亮如白昼,一阵阵盔甲兵器的摩擦声与脚步声也从远及近,一道陌生且冷厉的声音喝道, “皇上有令,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那贼人给找出来,你们挨个搜!一个地方也不要放过,若是有违抗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慕容钦勾了勾唇,眸中略过一抹了然,看来无良祖父这一次是真的急了,竟然连夜出动了羽林卫! 怪不得沈宏匆忙离开,想来是已经得到了消息,只是,他们来的好快! 沈府尚且如此,京城内恐怕也已经是一片大乱,估计就连南风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还想着要去一趟武安侯府,看来是没有时间了。 想到这,她心念一动,上一秒还在沈府书房内,下一秒已经回到了房间内的屏风后。 只是,此时的房间内已经是一片漆黑,看样子搜查的人还未曾到来。 但是青尧却不知所踪。 “青尧......青尧......” 慕容钦向外轻唤了两声却无人应答,想到青尧以前的遭遇,慕容钦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难道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转身便往外而去,熟料刚走两步,便只觉腰上一紧,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身子已经落入帐幔后的软塌之中,如铁钳般的手臂直接将她的双手钳住,一具高大而强壮有力的身子瞬间压下。 顿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反应过来的慕容钦瞬间明白了来人是谁! 果然,她的怀疑是对的,之前的那场面根本就不是梦! 可这狗男人竟然有胆一晚上主动送上门来两次! “你......呜呜......” 大爷的! 她刚张口说了一个字,男人便霸道无比的将她的红唇堵个正着,未尽的话语尽数淹没在这如狂风暴雨般的吻里。 他熟练的撬开了她的牙关,微冷的唇舌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探索着属于她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甜蜜。 他的吻炽热而急促,似乎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快要燃烧起来,只是几息之间,慕容钦口腔之中的氧气似乎已被他全都吸走,白皙的脸颊憋的通红。 偏殿时候她明显觉得他生涩不已,似乎对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但现在已经老练的如同老司机,果然,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的。 可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自己在这方面竟然还是不如他! 这个狗男人! 若要让她知道他是谁,非将他掳回沅陵当小妾,然后把他二十四小时绑到榻上下不了床! 嘴硬归嘴硬,脑袋又一次开始昏昏沉沉,渐渐的,慕容钦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臂,而她早被他吻的浑身上下软的没有了一丝力气,只能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沉浮。 觉察到她的状态,男人眸中的恼意和嫉妒终于散去了一些,只是,她的唇莹润香甜,让人欲罢不能,让此刻欲求不满的他恨不能将她拆入腹中。 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砰砰......” 外面忽而响起了几道微弱的响声。 暗自叹息一声,狂风暴雨瞬间化为和风细雨,他专注又忘我的在她红唇上摩挲着,温热的鼻息不断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后,引起她浑身一阵战栗。 “嗯......” 她喉咙中不受控制的溢出了一声娇吟,似乎带着几分撒娇,又似带着几分求饶,听在耳中,让他冷漠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看着黑暗中男装少女那精致面容上已经逐渐迷离的水眸和格外诱人的红唇,充斥着浓浓情欲的狭长眸中闪过一抹无奈,随即抬手在她脑后轻轻一拂,少女已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男人俯下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在她唇边摩挲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沙哑中带着丝丝柔情的话语断断续续在她耳边回响, “乖一点......不然的话......” ...... 不然的话,又怎样? 耳边听着这熟悉的低语声,睡的恍惚的慕容钦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中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整个京城似乎都变成了茫茫雪地。 京城外的某处庄子上,下人都在来回的忙碌着,时不时有艳羡声传来, “......太孙殿下只说了一句想要出来打猎,太子殿下便放下公务请了二少爷来带着娘娘一起出京了,咱们太子殿下真是宠爱小殿下。” “那是自然,太孙殿下自小便聪明伶俐,自然是招人喜欢的,而且再过几日便是太孙殿下和小郡主的六岁生辰,太子殿下说过了,就当是提前送了礼,嘻嘻,据说太子殿下托人高价买来的那匹上等的好马,太孙殿下可喜欢了......” 就在这一片笑闹声中,后门渐渐有声音靠近,随着一声吱呀的门响,穿着精致棉衣,披着狐裘风衣,垂着两个可爱小发髻的娃娃探头出了门。 在看到庄子门口那匹精神的白色马驹时,他的双眸瞬间迸出一抹欢喜之色,不过随之便恢复了冷静。 只见他小大人似的吩咐着身后跟着的奴才, “本太孙要出去一趟,你们就不要跟着了。” 两人一脸忐忑,却不敢明着说,只能劝道, “小殿下,咱们还是告诉娘娘一声吧?若是殿下和娘娘以后怪罪下来......” 六岁的小娃瞬间板起了脸,虽然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 “你想背叛本殿给母妃告状?” 第439章 梦中的人,他是谁? 两名下人顿时一个哆嗦,连忙保证道,“不不不!就算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敢背叛殿下!奴才只是怕殿下和娘娘担心......” 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这才满意了,背着小手挥了挥手,正色道, “行了,你起来吧!本殿只是想出门转上一圈就回来,肯定不会耽误晚饭的时间,更不会让你们为难,父王和母妃也不会知道的。” 说到这,他瞄了一眼苦着脸快要哭了的两名下人,终究是心软了,跟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想跟便跟着吧!只是此事一定要保密,你们不准偷偷回去通风报信,不然的话,可别怪本殿不客气,明白吗?” 两名下人皆松了一口气,连忙跪谢道, “是!小殿下,只要您让奴才们跟着,奴才保证绝对不会向殿下和娘娘通风报信!” 小家伙瞬间满意了。 今日他偷偷溜出来就是为了那匹白色的马驹,依父王和母妃紧张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他单独骑马。 说什么他还太小,他都快六岁了好不好? 就连慕容襄那讨厌的小子都提着猎物来嘲笑他,说他像个女娃一样金贵,竟然连马都没骑过。 不过...... 确实让那讨厌的小子说对了,自己内里就是个女娃,但这可是个大秘密,父王说了,不管谁问,她就是男儿! 就连皇祖父都不能说。 不过,今日之后自己也算也是骑过马的人了,等她待会去林子里抓了猎物回来,看那个讨厌鬼还敢不敢嘲笑她! 六岁的小娃脸上放出一抹兴奋的光,咯吱咯吱的踩着白色的雪跑的飞快,转眼间便来到了这浑身雪白的马儿面前。 她顿时眸光一亮,胖乎乎的小手抓住马儿身上的缰绳一点一点往上爬,只是身子太小,看起来笨拙又可爱。 两名下人忍住笑,连忙上前帮忙将之扶了上去,这才没有让她当众出丑。 狼狈的爬上马背的小人儿回头狠狠瞪了二人一眼,自觉没有面子的她直接一扬鞭子。 然而,就在这时,那马驹不知道怎么的受了惊吓,嘶鸣一声后扬起马蹄猛然挣脱了缰绳,撒开蹄子便朝着庄子外狂奔出去。 “啊!!救命啊!”小家伙脸都吓得白了,却紧紧抱住了马脖子,不敢松手。 “小殿下!!” 两名下人惊骇莫名,一人跟在后面在雪地里狂追,另一人则连忙回去搬救兵。 马背上,从未有过骑马经验的六岁小人死死咬住唇,生怕喉咙中的害怕和尖叫溢出声,可是眼看着马儿快要将她颠簸下去,她也只能本能将马儿抱的更紧,不敢回头! 因为二舅舅曾经说过,若是掉下马,就很有可能会没命的! 此时此刻,她想父王、母妃、想皇祖母! 可她不想死啊! 她还要过生辰呢! 就这样,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马驹带着她竟然一口气冲进了林子里,眼看前面有一道横沟,若是掉下去,肯定要人仰马翻了,那她就要死翘翘了。 但是,天不亡她,就在这情急之中,她忽然瞄到前面距离横沟有几丈远的地方的平地上有大量枯草铺垫,上面似乎还有一些鼓鼓的堆积。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心一横,便闭着眼睛往那方向跳了下去。 “哎呦!” 小小的人顿时痛呼出声。 本以为柔软的地方似乎跟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硬硬的东西烙的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而那匹马驹在她的视线中眼睁睁的跑的无影无踪了。 呜呜...... 她的生辰礼物啊...... 粉雕玉琢的小娃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之后,很快撅起臀部吭哧吭哧爬了起来,一脸恨恨的道, “呸!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坑小爷!” 此时的她完全忘了,要不是这地方,刚刚她就被带到沟里面去了。 说罢,小小的人儿弯着身子吭哧吭哧的将上面盖着的雪往外扒拉。 “啊!!!” 只是很快,当看到里面那鼓包是什么时她顿时惊叫一声,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一张粉色的小脸瞬间吓得煞白。 只见面前的那不大的鼓包里,竟然露出了一个身形比她高上一些的大哥哥来。 只是,大哥哥的半边脸朝下,头上散乱着发丝让她一时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他的身子上只穿着单薄无比的墨色衣袍,看样子已经冻晕了过去。 若不是刚刚她无意中触摸到他尚且有一丝温热的皮肤,说不定她还以为这是一个死人! 为了确定自己心中所想,她学着府医的模样,壮着胆子将小手递到他的鼻息下。 虽然轻微,但真的有呼吸。 她瞬间眸光一亮,瞬间不害怕了,趴在地上一边摇晃着他的身子,一边急切唤他道, “喂!大哥哥,你快醒醒!这里太冷了,你若是再这样下去,会被冻没命的!” 只是她摇啊摇,那大哥哥始终还是醒不过来。 怎么办? 她着急的不得了,不过忽而想起什么,惊喜道, “啊......对了,以前母妃总是说,让大哥冷了要多喝热水,多穿衣服,这样就不会生病了,钦儿知道怎么救大哥哥了。” 说罢,她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将身上的白色狐裘披风取下盖到他缩卷一团的身子上,然后又将随身携带着的水囊取下,吭哧吭哧的往自己这边用力,终于将那大哥哥的正脸翻了过来...... “殿下......殿下您醒醒......” 就在即将看到这人的正脸之际,一阵急切的呼唤声从遥远的耳边传了过来,慕容钦一惊,意识瞬间从飘忽又离谱的梦里面抽了出来。 睁开眼,茫然的双眼直接对上了青尧担忧的脸。 她愣了愣,竟一时分不清到底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 她的记忆从来没有过六岁之前的,刚刚梦里的那个小人,难道是六岁之前的原主? 可是雪地那个人又是谁? 为何以前她从未在记忆里看到过? 第440章 这个小妾他当定了,懂的都懂 种种困惑于心,慕容钦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不是因为那个奇异的梦被打断,她很有可能会将原主所有的六岁记忆都恢复,并且找到她为什么会从六岁开始失忆的缘由。 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做那么一个奇异的梦呢? 想到之前种种,她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难道都是因为那个狗男人? 摸了摸明显还有一丝红肿的唇,扪心自问,她其实心里并不讨厌他,且他还给自己一种非常熟悉之感,除了他的炽热外,她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双亮如星辰的凤眸,而这双眸子,她在心里将身边的所有人全部过了一遍都未曾将那人对号入座。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这个狗男人平日里是个惯会隐藏的人。 但,若是别的事也就罢了,但他既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她,那他这辈子就别想逃,正如她所想,不管他是谁,她绑也要绑到沅陵去,再将今日之仇一一报复回来。 所以,这个小妾他当定了! 只是此时的慕容钦完全没有意识到,被这男人撞到她的秘密,她也未曾动过半分杀心,若是换一个人,恐怕她早就当场杀之而后快了。 看她一副仿佛要吃了人的模样,青尧抿紧了唇自责道, “殿下,都怪我,我刚刚......” 说到这,他将本来打算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是了,现在王爷和王妃他们还未有消息,殿下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自己还是先不要将这些不紧要的事说出来了。 心事重重的慕容钦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听他说罢,脸上瞬间缓和了几分,只是将错就错的道, “你不必自责,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青尧犹豫了一瞬,正想将她走后的情况告知,便听外面嘈杂声渐渐从前院传了过来,两人一同止住了话题。 慕容钦瞬间明白了,看来在自己睡过去的时候羽林卫也到了! 将之前的那些繁杂的思绪暂时抛诸脑后,慕容钦从床上起身,直接走到门口将那扇连接着院落的窗户打开,一双清冷的眸看向外面,随即道, “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青尧默了默,虽然他不知道慕容钦刚刚出去做了什么,但眼下看来这件事跟她绝对有几分关系,他毫不迟疑的将前院的事如实禀报道, “听说大约有二十多人,正在一间一间的搜着什么人......” 慕容钦早已有所预料,所以并未在意这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想了想,又将穿着的衣袍随意解开了一些,这才觉得像样了几分,不过在看到青尧的衣着装扮时倒是摇了摇头,随即伸手将他身上的衣服弄乱了些。 青尧愣愣不知所措,脸上浮起一抹羞赧, “殿下,您......这是......” “现在跟你来不及解释,等以后你就知道了!今晚先借你一用!” 慕容钦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过在看到他头上束起的发之后顿时,抬手将他上面的发丝拨乱了几缕下来,瑰丽的容颜再加上如今这副模样,总算是有那么几分满意了。 “殿下,我们这是......”青尧又不是个傻的,怎么能猜不出来几分? 她轻声道,“就是跟你想的一样!待会你不必说话,让他们来就是。” 正好,过了今日她断袖的名声便能借由这些人传出去,也省的青尧再费心找人去宣传。 “嗯。”青尧轻声嗯了一声,悄然看了她一眼。 做完这些,她最后瞥了一眼门外的火光,转身将窗户关好,然后坐到椅子旁,素手提起水壶将瓷杯倒满,缓缓品了一口。 “三、二、一......”她在心里默默数了几个数,随即将视线则看向了门外。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随着院外的大门被打开,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一道粗犷的声音冷喝道, “进去搜!一个都不能放过!” 青尧收起羞赧之色,一双大手瞬间放到了身后背着的布包上。 那里,正是他随身携带的银月刀。 “无事,放轻松就好!把东西放下,他们不敢做什么。”慕容钦瞧了他一眼,缓缓道。 听罢,青尧十分听话的将背着的布包解下,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随着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踹开来,露出了一群身穿盔甲,一脸杀气的羽林卫们。 慕容钦扬了扬眉,将视线放在了最前面那个一脸络腮胡子,长相周正的副将身上。 她的记性向来不错,这人便是刚穿到大陵国时候跟着南宫夜冥一起去查抄太子府的羽林卫副将。 她记得,这人似乎姓肖。 只是此刻屋内尚未点灯,里面乃是一片昏暗,慕容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他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肖副将身旁的小将鄙夷的看向屋内,眼珠一转,讨好的笑着, “肖将军,咱们到现在都没能抓到那小贼,估计他都已经跑了,若是空手而归,皇上那边肯定不好交差,以属下看,能入这南风馆逍遥快活的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咱们随意抓上几个回去也算交了差?” 肖副将眼中露出一抹深思,似乎是有些异动。 小将一看有门,顿时又道,“肖将军您等着,剩下的让小的来办就成。” 肖副将点了头,显然是已经默认了他的话。 那小将顿时挺起胸脯朝屋内吆喝道。 “吾等奉皇令搜查南风院,里面的人赶紧滚出来!” 慕容钦看了一眼青尧,青尧顿时会意,拿起火折子将屋内的油灯点了起来,顿时,漆黑一片的屋内被照的一片光亮,两道身影映入众人眼中。 只是,此时的慕容钦正斜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喝茶,因为侧对着他们,所以没人看清她的脸,只听得一道略带讽刺的清冷嗓音传入众人耳中, “肖副将真是好大的威风!不若你先让他展示展示该怎么滚?” 肖副将顿时警觉起来,认识他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进过宫的为官之人,此人既然能认出他的身份,想必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且,眼前这人听着声音年龄并不大,所以,此人的身份是...... 那小将显然没有想到,一个见不得人的风月之地竟然真敢有人当众嘲讽他们羽林卫,毕竟他们这一行人代表的乃是皇家,岂容普通人如此放肆?? 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愤怒,他紧紧盯着里面的两道身影,道, “将军,看来这两人最是可疑,看属下现在就带人拿下他们!” “等一下!” 肖副将蹙了蹙眉,开口喝止了他,随即将视线放在屋内那淡定如钟的白衣少年身上,总觉得这人的身影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想了想,他拱手道, “这位公子,之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只是,我等此次乃是奉皇命而来,还请公子不要为难我等,如若不然......” 话未说完,便被那白衣少年截住了话头,“如若不然便将我们带走交差?肖副将果然打的好算盘!” 说到最后,那少年竟然轻笑出声来。 小将怒了,“将军,您何必对他们如此客气!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属下这就将他们押出来!” 说罢,几名带着长刀的羽林卫便准备冲进屋内。 “不必了!不就是想让本殿出来吗?本殿出来就是了!” 本殿? 听到这个称呼,肖副将瞬间想起了此人是谁,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这边,一字一句的说完后,慕容钦眸色微冷的看了小将一眼,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转过身子朝门外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肖将军别来无恙!” 在一片火光照耀下,里面的人缓缓走到了门口,也露出了她那张精致且故意带着几分轻挑的脸。 唇红齿白,精致的面容上尚且映着一缕粉色的烟霞,让一众人登时看得眼睛都直了。 听到身后青尧跟了上来,慕容钦伸手将他揽到身前,皓白的手指轻挑的卷起他一缕发丝,动作熟悉而自然。 她媚眼微勾,声音慵懒, “肖副将,本殿不过是难得回一趟京城,所以才抽空来尽兴而已,你这是非要跟本殿过不去?” 青尧垂下了眸,身子丝毫未动,任由她把玩他的发,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肖副将的脸僵了僵,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只是前几个月他们才将太子府抄了家,今日她摇身一变就成了镇西王世子,他不敢得罪啊! 暗暗低咒一声,他连忙恭敬的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世子殿下!世子殿下误会了,非在下打扰殿下的雅兴,只是巧合而已。”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随意搜查一个风月之所而已,竟然碰到了这难缠的镇西王世子。 要知道,北魏公主本是天之骄女,今晚宫宴却也因为诬陷他而被硬生生的赐婚给了沈家公子,若他还将眼前这人当成几个月前的那个人人可欺的太孙殿下,那么他这几年的副将都白干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京中的传言一直都是真的! 毕竟传闻只是传闻而已,如今亲眼看到这一幕,可真是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慕容钦打量了他一眼,精致的脸上浮起一抹漫不经心, “是么?那可真是巧了!你我也算故人相见,本殿本应邀请你进来小酌一杯才是,可惜......本殿如今正忙着呢,还望肖副将体谅。” 众人抬头看了她身边的青尧一眼,忙的什么,懂的自然都懂。 尤其是看见她娇艳的红唇后,不少过来人脸色各异,各种不同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可惜她丝毫不在意。 今日她铁了心的要以绝后患,省得以后再为这些不相干的琐事烦心。 “这......” 肖副将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屋子,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怎么?肖副将还想留下来不成?” 她冷了脸色,眸中瞬间映出一抹冷芒,轻笑一声,挑着音道, “或许,肖副将也想要一些郎君来?要不要本殿帮忙?” “不!不!不!” 肖副将身子僵了僵,瞬间明白了慕容钦话里的深意,连忙讪笑着拒绝道, “世子殿下说笑了,打扰殿下雅兴是下官的错,只是下官如今公务在身,改日一定亲自向世子殿下请罪,下官这就带人走,您继续......继续......” 开玩笑! 若是他敢承诺留下来,明日整个京城便都是他夜宿南风馆的传闻了,世子殿下不在乎,他可不想好好的落上一个断袖的名声,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资。 他想急着走,慕容钦却不打算放过他,轻轻瞥了他旁边的小将一眼,道, “肖副将不准备进来搜查一番?本殿刚刚还听到有些人说想要将我们二人押解出来呢,难道是本殿听错了......” 肖副将此时只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误会,都是误会!” 听罢此言,他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转身便向身旁的小将呵斥一声,“你!还不赶紧向世子殿下道歉!” 小将在得知慕容钦身份之后便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此时听到慕容钦提及,便知道此事自己躲过不去了。 他们虽然是皇家的羽林卫,但世子殿下却也是皇上的嫡孙,朝中之事风云变幻,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所以他们这些人都要明哲保身,少惹跟皇家沾亲带故之人为妙,不然哪天莫名其妙的没了小命也不知晓。 想到这,小将瞬间抬手,一左一右的对着自己的脸扇起了耳光。 “是小的有错,小的不该胡言乱语,世子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将小的当成个屁放了吧!” “噗嗤......”众人憋笑,但谁也不敢笑出声来。 清脆的巴掌声在小院中听的尤为悦耳,直到几息之后,慕容钦这才瞥了他一眼,道, “行了,本殿可没说要罚你,以后该说的,不该说的,还是要好好斟酌,幸好本殿向来心善,不然的话......” 那小将连忙躬身,顶着微肿的脸,口齿不清的感激道,“是,属下多谢世子殿下手下留情!多谢世子殿下手下留情!” “你们退下吧!” 说罢,她看也不看众人一眼,转身带着青尧回了屋子,房门被人从里面狠狠关上,隔绝了一切探索的视线。 第441章 她在哪里,哪里便是他的家 那小将面色不忿的看向紧闭着的房门,低声道,“肖将军,怎么办?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 肖副将心里有气,说话的语气自然也算不上好, “不这么算了你还能如何?要不然你去?” 小将讪笑道,“将军说的是,小的一切都听将军的!” 肖副将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转过头,扫了一眼仍然杵着不动的羽林卫们,一时又怒从心头来,道, “那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其他院子不用检查吗?若是让那毛贼给跑了,看你们回去如何跟皇上交代!” “是,小的们这就去!” 小将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往后挥挥手,带着一众羽林卫们飞快出了院子。 肖副将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房门,这才跟着大步离开。 ...... 慕容钦还是比较满意的,有了这些羽林卫们的亲眼见证,明日她在南风馆与人鬼混的传言估计就要在京城内满天飞了,不管是李相也好,李老夫人也罢,很快便会有所耳闻。 她就不信了,有了周涵钰这个受害者在前,李相那个老东西还能忍痛割爱的将自己唯一的嫡亲孙女嫁给她这个没有任何前途的断袖。 至于名声有损,那又算个什么? 以目前看来,她这辈子应该只会以男人的身份生存下去,断然不会娶妻,就算真的要娶,也只会是自己看得上的男人罢了,所以没有人能够拿捏住她,更何况这些缥缈的东西她根本就不在乎。 镇西王世子妃,她不需要,雍州和洛州更不需要! 感知到外面的人离开小院,青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殿下......他们走了!” “嗯,” 慕容钦漫不经心的回应了一声,随即心思一转,忽而抬眸看了过来。 她找青尧本来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没想到他竟然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看来他以往的那些心结也应该解的差不多了,就像她之前说的,人都要向前看,以后离京回到沅陵,她有信心让他将这些往事统统抛开。 人生短短三万天而已,何苦要将被这些过往的东西束缚? 觉察到她的注视,青尧黑白分明的眸中骤然浮上一抹慌乱,疑惑道, “怎么了?可是我的头发还乱着?” 说罢,慌忙伸手将发丝整理了一番。 慕容钦倒是头一次看到在他身上看到如此拘束的神情,眉眼间不经意漾上一抹笑,言语中亦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调侃, “抱歉啊青尧,今晚让你陪我演戏着实委屈你了,只是若你家殿下我不这么做,恐怕你们明日便要多出一个,哦不,或者更多的世子妃了,我倒是无所谓,但就怕从此沅陵就不太平咯! 所以,你今晚可是为咱们封地立了大功了! 本世子决定了,你若是有什么要求随便提,不管什么要求我一定会满足你!如何?” 原来如此! 青尧沉默了一瞬,虽然知道她这么做必有缘由,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一种。 说到底,所有的身不由己都是因为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吧! 此时此刻,原本迟疑且摇摆不定的心似乎瞬间坚定了起来, “真的可以随便提?” 他抬眸问道。 慕容钦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气道, “自然,你我虽然相识的时间不过短短一年,但却是一辈子的好哥们,在我这里,但凡是你想要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必定想办法为你做到。” 是啊! 好哥们!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被他给咽了下去。 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慕容钦这就有些稀奇了,她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他,疑惑道, “咦!青尧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啊!怎么?难道真的有所求?让我猜猜,难道是今晚宴会上看上哪家的漂亮姑娘了?说出来给本世子听听。 本世子可不是吹,看小姑娘的人品那是一看一个准,别害羞,快快说来,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家中姐妹几个?她爹娘是谁??人家小姑娘叫什么名字?难道是小姑娘不顾一切的想要跟你私奔,你抛弃了人家......” 一连串的话跟机关枪一样,还未等青尧开口便把他给说的一头黑线。 青尧实在没有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精明的殿下脑子里竟然想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嘴角抽了抽,为了防止她继续乱猜下去,干脆抢在她的前头道, “殿下,我可能要走了......” “哦,你要走......什么?你要去哪?” 话说到一半,骤然反应过来的慕容钦只觉得心顿时揪了起来。 虽然知道青尧早晚都要离开,但这么久以来的相伴她早已经成了习惯,如今他要走,她心里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青尧黑白分明的眸中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复杂,迎着她的目光,他终是抿了抿唇,坚定的道, “是!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三个月,也许会是一年......殿下,你一定要保重好身子......” “那......你还回来吗?” 慕容钦脸色有些白,不舍他离开,但又有什么理由呢? 青尧,他一直是自由的啊! “会!” 青尧认真看了她一瞬,眸中划过一抹强烈的不舍。 短暂的分离乃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等将那边的事情彻底解决好,他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到时候,他依然是她身后的那个人,此生亦是,就如当初的诺言。 慕容钦忽而笑了! 是啊! 还有青梧呢,他们可是兄妹,他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青尧如此不声不吭的突然要离开,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重要之事。 可是每个人都有秘密,她的青尧也不例外,她不会问他到底有什么瞒着她,她只知道,不管到什么时候,若是他想回来,她在哪里,哪里便是他的家。 “你尽管放心的走,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事情没有办完也不用急着回来,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慕容钦虽然心里难过,但还是故作轻松的交代道, “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我让赵强陪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第442章 青尧离开,表妹的变化 “不用了,我明日一早就走!” 青尧轻轻摇了摇头,不肯同意她的提议, “如今乃非常时期,殿下还是将赵强和马明他们留在身边的好,属下不在的时候,他们也好帮得上一二。” 若是在沅陵也便罢了,但现在他们是在京城,所以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发生不知的变数,殿下虽然有能力自保,但他还是不放心。 若是有可能,他也不想此时离开。 慕容钦知道他担心她,眼看他一脸的坚持,终是笑道, “好!那你早去早回!不必担心,我这边有赵强和马明他们几个呢,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从不吃亏,若是有人敢让我吃了亏,我定会让他们十倍的还回去。” 所以,有时候杀人并不是最好的法子,让那些人生不如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比如今晚上皇宫失窃之事,还有乌兰琪琪格和沈家那里...... 她会一件件,一刀刀的让他们感受到不致命,却永远难以忘记的疼! 想到这,她又从袖中取出一些弹匣和一叠厚厚的银票出来递到青尧的手中, “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这些银票你都带到路上用,还有我送给你的枪和这些弹匣也要随身带着,有危险的时候不要舍不得用,记住,无论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安危,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自己,若是有事,记得随时往家里写信,别忘了,我和大家都是你的家人。” 这些东西于她来说都是些身外之物,但青尧怕是会将它们看得比命还要重要,所以,她提点他一番,也免得到了危急时刻只顾着这些没用的反倒受了伤,丢了命。 青尧的眸中似有泪光闪动,喉结滚了又滚,终于将之全都接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眸中绽出一抹纯粹的笑, “好!我答应你!” ...... 一夜无话。 因为忙活了一晚上,难得睡的有些迟的慕容钦还未醒来便听到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要去找表哥!” “我家殿下正睡着,且男女授受不亲,表小姐还是请回吧!” “不行!本小姐今日非得见到他不可,我要亲口问问他......” 慕容钦顿觉一阵头疼,下意识喊了两声, “青尧......青......” 刚喊到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大亮的天,再看了一眼本应放着银月刀的桌面,心里顿时一阵空落落的。 是了,已经辰时了,青尧他肯定早就走了。 慕容钦从软榻上坐起身,缓缓将身上的衣袍披好,然后一步步向房门口走去。 随着一声门开的响声,外面的几人顿时将视线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殿下您醒了!” “公子您醒了!” 随着两道异口同声的惊喜叫声,一道瘦弱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那少年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慕容钦抬眸,睡得迷迷糊糊的脸上浮出几分疑惑,“你是......” 少年的眼眸中瞬间浮起一抹失落,看起来颇有些伤心, “公子,您不记得奴了?昨晚您不是点了奴和几个哥哥们助兴吗?奴还给您吹了两次萧呢,您都忘了?” 吹......吹箫? 慕容钦瞬间一个激灵,终于明白过来这少年的身份。 是了,昨晚她趁着进入帐幔的工夫已经出了门,所以对于他们用过什么乐器自然是不清楚的。 这个十一二岁还不到她下巴上的瘦弱孩子,可不就是昨晚上那个年龄最小的柱子嘛! “原来是你啊!小柱子,这是找本......公子有什么事吗?”慕容钦摸了摸他的头上垂着的髻,一脸温和的笑。 这孩子跟重妍倒是差不多的年龄,喜怒哀乐全在脸上了,也是讨人喜欢的紧。 小柱子瞬间欢喜莫名,这位善良的公子竟然还记得他呢! 记得昨晚前院的爹爹教导过,他们既然入了这南风馆,便要懂得这方面的规矩,若是有客人这样对他,那就是喜欢他,他就能好好留在这里,就不会饿肚子了。 想到这,他一脸乖巧的依偎在了慕容钦的身侧,温顺说道, “公子的记性真不错,奴就是小柱子。” 慕容钦还未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便听到不远处一阵熟悉的尖叫声, “啊!!!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表哥!” 接着,慕容钦只觉得眼前一道粉红色的影子瞬间一闪,只是眨眼间的工夫,刚才还乖巧靠着她的小柱子便被直接撞倒在地,好巧不巧的,那头正好被碰到了后面的房门上,一缕红色的血珠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小柱子!” 慕容钦顿时一惊,还未来得及细想,便瞬间向前跨了几步过去,一把将他扶起了身,剥开他的发丝检查他的伤势, “你没事吧?” 小柱子顶着满脸的血,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忍着疼挤出了一抹笑,“公子,小柱子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这孩子乖巧的让人有些心疼,慕容钦强忍着怒气,在确定他额头上确实并无什么大碍时这才松了口气,她头也不回的对赵强道, “先将小柱子扶到屋里去,待会我为他处理一下伤口。” “是!殿下。”赵强小心接过她怀里柔弱不堪的小柱子,将人小心翼翼的带进了屋子。 慕容钦阴沉着脸转过身子,看向那始作俑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粉色的人影正是国公府的嫡小姐,陈琪儿。 刚刚还一脸怒色加不忿的陈琪儿犹如瞬间变了一个人,只见她一张瓷白的小脸犹如涂了红霞,见慕容钦看过来后,忽闪着眼睛扭扭捏捏道, “表哥!我......我是专门来叫你回国公府的......” 慕容钦蹙了蹙眉,不明白这个性情大变的陈琪儿现在整的是哪一出。 但小柱子还在里面等着她,她可没有时间伺候这位大小姐。 “不必!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第443章 求她回去,他不要咱们了吗? 说罢,慕容钦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转身便往屋内走。 陈琪儿顿时急了,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伸开手臂拦在了她的面前,也顾不上装什么温柔小意了,直接怒声道, “什么叫不是我该来的地方?难道就是表哥你该来的?不管如何,今日你一定要跟我回去!表哥,求你跟我回去吧!” 她一双弯如月牙的眸子里难得盛满了期盼和焦急,倒是看得慕容钦身子微微一顿。 不管之前态度如何,这丫头如今看起来倒是一心为了她好。 可惜,她这几日却不能随她回国公府。 慕容钦微微顿足,看在她今日还算为了她着想的份上,语重心长的道, “我是男人,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看在舅祖父的面子上,我今日不想与你争论,马明,她是怎么来的 ,你便将她怎样送回去!记住,一定要亲自将她送进国公府!” “是,殿下!” 马明应了一声,劝慰道, “表小姐,属下之前便已经告诉你了,主子有事要忙,你就不要来打扰他了。” 本来气愤中的陈琪儿盛怒之下差点掉了泪, “忙?忙什么?表哥,你怎么能如此自甘堕落,误入歧途?你知不知道,外面大街小巷的现在都传遍了,我......我......” 慕容钦顿时勾了勾唇,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衣袖,状似无意道, “哦?传遍什么了?你倒是说来听听?” 陈琪儿抹了一把眼泪,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满脸哀求,道, “表哥,之前都是琪儿的错,是琪儿不懂事,不该那样对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你若心里有气,干脆打我一顿好了,我保证绝对不还手,只要你回国公府就行,你不要住在这里好不好?跟我回去好不好......” 慕容钦讶异的看了她一眼,陈琪儿倒是一夜之间变了不少,之前还对她各种冷嘲热讽,处处看不起她,听说前天晚上还为此跪了一夜的祠堂,她本来还等着她来找自己麻烦呢,如今却突然这么大度了? 不过就算她不说,慕容钦也知道外面正传着什么,心里反而高兴了几分,听她话里的意思,这消息传播的应该比自己之前预料的更加迅速,不然,陈琪儿也不能大清早的便来了。 如此,她便也放心住下了。 她垂眸看向一脸期望的陈琪儿,狠着心道, “行了,我本就没有生你的气,若这是舅祖父的意思,我自会向他解释,你先回去就是了,待我忙完了自会回府谢罪。” “表哥,不是......你......你怎能如此?那些臭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我真是错看你了!!” 陈琪儿满眼的震惊加失望,她从未想到,自己都忍着低声下气的求着他了,慕容钦竟然还执意住下。 他难道不知道,他本是天上的云,他这么好的人,这些地上的烂泥哪里能配得上他? 这些个男人惯会使用媚色,一个个的都是狐狸精,这一刻,陈琪儿对南风馆的憎恨到了极点。 但眼看着慕容钦始终无动于衷,陈琪儿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转身跑了出去。 “马明,你跟着她,务必让她平安进入陈国公府。” 慕容钦有些不放心,陈国公府本就子嗣单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舅祖父和表叔他们恐怕受不住。 “殿下放心,属下保证表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马明喏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慕容钦蹙了蹙眉,这才转身进了屋子。 这一会儿的工夫,小柱子头上的伤已经被赵强用随身的金创药粉止住了血,见状,她又从袖中取出一些绷带出来细细为他缠好。 这期间,小柱子疼的出了一头冷汗却也硬生生的一声没吭。 慕容钦低头看他,小柱子年龄还小,虽然目前的长相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但也是属于心思单纯、乖巧又依赖人的那种,一看便让人心生怜惜,这样的模样也是那些喜好男风的嫖客们最喜欢的一种。 但他如今这么破了相,恐怕这段时日在这南风馆里不好过了。 虽然此事不是她所为,但也算间接因她而起,她若是不管,良心难安,慕容钦暗自叹息一声,一边仔细给他包扎一边交代道, “这几日你哪里也不要去,便住在偏房养伤吧,本公子待会便让人去给你爹爹打一声招呼,眼下你也不必出去接客了,只是,你在这里要乖,知道吗?” 闻言,小柱子双眼放光,脸上也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连连点头, “谢谢公子!小柱子保证会乖乖的,绝对不打扰公子。” “嗯,乖,去休息吧!” 慕容钦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把糖果放入他的手中。 小柱子顿时眼前一亮,带着一抹喜色乖乖进了偏房中。 慕容钦含笑看向他离开的背影,转身看向赵强,“你们不是在府里?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赵强挠了挠头,有些难过道, “殿下,是青老大通知咱们到这里来的,说是他要离开京城,您身边没有了人照顾,让我们以后寸步不离的跟在您身边......殿下,青老大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不是不要咱们了?” 慕容钦心里一阵酸涩。 果然是青尧,就算是临行前都是一心都是为了她着想。 她挤出一抹笑,“他事情办完一定会回来的,你们都在这,他怎能舍得了你们呢?” 赵强的脸上这才阴转晴,咧了咧嘴,“是属下多虑了,有殿下在,青老大肯定会尽快回来的!我待会就传消息去告诉兄弟们,殿下不知道,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可伤心了。” 慕容钦明白,他们虽说聚在一起的时间尚短,但却经历过生死,感情自然不一般, “没事,让兄弟们放心,他会回来的,等咱们处理完这里的事,说不定他就回沅陵了,他哪里舍得离开家?” “殿下说的对!” 赵强连连点头,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第444章 天道好轮回,明目张胆的羞辱 “对了,外面现在如何?可有什么事发生?” 慕容钦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本想喝一口水,却发现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便又将水杯重新放了下来。 也是,这些事向来都是青尧默默为她做的,她每次想喝水的时候全都是热水来着,哪里用得着操心这些...... 说到此,赵强顿时满脸怨气,别说表小姐生气了,他身为下属也很生气。 但是他知道殿下不是那样的人,住在这里肯定是情非得已,他生气的是外面的那些传言, “......属下一早来的时候便听到不少人议论,说殿下您放着皇宫和陈国公府不住,偏偏夜宿南风馆,左拥右抱,风流快活,丢了王爷和王妃的脸,也丢了大陵皇室的脸,还有什么难听的话属下都说不出来! 呸......这些人简直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咱们殿下又不吃他们家大米,想住哪儿就住哪,爱睡谁就睡谁,就算是真睡了百八十个,他们管得着嘛! 听说今日早朝不少人都上了折子弹劾王爷和您呢,皇上都气的吐了血,你说他们怎么一个个的那么贱呢......” 爱睡谁就睡谁? 反应不及的慕容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出来! 该说不说,赵强果真是个直诚人,说话都不带拐弯的,他也太看得起她了。 慕容钦眼角抽了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几个重点字眼上,挑眉道, “你说皇上今早上吐了血?” 赵强点头,幸灾乐祸道,“是啊!殿下,您不知道,听说昨夜也不知道是哪位侠客,竟然将国库和皇宫给盗的一干二净,皇上气的整宿没睡,责令羽林卫们连夜将皇城都给翻了一遍,竟然到现在也没有能找到人。 您说那人怎么这么厉害呢?那么多的宝物竟然不翼而踪,就算是偷也得有个地方吧?可这帮羽林卫竟然丝毫线索都没有找到。 这一帮饭桶把皇上气的不轻,当场将几名副将给拉出去打了板子,又加上今日知道了您之事,所以一气之下不止吐了血,好像还当着众臣的面晕过去了......” 慕容钦冷笑一声,随即心思一动,瞬间将意识落到了灵泉空间内静静躺着的皇祖母身上。 皇祖母,您听到了吗? 天道好轮回,恶人自有恶报! 若是不报,钦儿便亲自动手替您报了! 这些也只是刚开始而已,后面的才会让他更加的痛不欲生,您就好好养伤,且等着看他的报应吧! 正想着,赵强又接着道,“殿下,您说皇上为什么听到您的事会吐血?难道他心里还对您顾念着一丝祖孙之情?” “皇上怎么想的本殿怎么知道?或许是因为本殿扰了他的某项计划?” 慕容钦半真半假的说罢,随即又吩咐道, “不用管这些不相干的事了,去准备准备,我们这就去武安侯府一趟!记得将本殿准备的礼物全都带上。” 不相干的事? 赵强顿时在心里为慕容战天默哀了那么一瞬,转身下去准备马车。 武安侯府,殿下这是要去看望清月公主了。 ...... 特地换了一身月白锦袍的慕容钦坐上了马车,看着装的满满的礼物,她瞬间弯了弯唇,不过随即又浮上了一抹阴郁之色。 这么几个月以来,皇姑姑一直过的不好,就算是再多的东西也不能弥补她,也不知道之前的东西她有没有收到,若是收到的话,她应该会开心一些吧...... 走到半路时,她突然想起皇姑姑以前爱吃的甜点,便又吩咐赵强转了一圈去了城中有名的点心铺,将里面各类点心全都打包了一份,这才一路向着武安侯府的方向而去。 武安侯府后院的某处精致的小院里,激烈的喘息声不绝于耳,两名长相俏丽的丫鬟正脸红心跳的候在门口,时不时将羞涩又嫉妒的目光投向屋内。 而屋内的地面上,则悄然散落了一地的衣物,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最里面的一张雕刻着红木石纹的大床上,正有两人做着少儿不宜的运动。 女人嗓音似乎有些嘶哑,桃腮晕红如火,泛着似快活似痛苦的神情,一双洁白的手臂紧紧攀上男人的脖颈,带着媚意的双眼微转,挑衅的看向床侧边上那已经面色发白,扶着桌椅站都站不住的素衣女子。 女子骨瘦如柴,血色尽褪的脸庞上,往日那双明媚的大眼如同一滩死水般,没有半分人气。 谁能想到,这女子竟是武安侯府世子妃,也就是慕容钦的亲姑姑慕容清月。 在看到女子绝望又心死如灰的神色之后,床上那女子略带着一丝得意转回了眸,随即又旁若无人的投入了战况中, “殿下......嗯......夫人......唔......” 一双红唇才刚刚开口,便被身上欲求不满的甄楚之给堵了个正着,所有的声音全都被吞没下去。 慕容清月看着眼前愈来愈激烈的二人,脸上挂起一抹凄苦的笑。 身为他的妻,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向来都知道如何报复自己才能让自己更痛! 但如今她也不在乎了! 终于,慕容清月如死水般的眸子里浮上一抹决绝,她强撑着收起早已被刺的千疮百孔的心,紧紧握着手指,似乎要插进肉里去,她站直了身子努力维持着属于她的最后一丝尊严,颤着音道, “甄楚之,够了!如今我已经按照你说的照做了,你羞辱了我,可满意了?钦儿的消息可以告诉我了吗?” 若不是前日她偶然听下人说起钦儿进了京,恐怕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她心急如焚,却出不了府! 只能抛下尊严来低头来求人,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般的羞辱。 也好,只要有钦儿的消息,那么这些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慕容清月开口,甄楚之眸中闪过一抹阴霾,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终于起身下床。 “爷......娇娘不想您离开!” 女子委屈的拧眉,旁若无人的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第445章 句句威胁,句句羞辱 这一幕看得甄楚之浑身瞬间平添几分火热。 但是他还是忍着将之推开来,捏了一把她娇艳的脸蛋, “别急,待爷处理完这个贱人之后再好好陪你,爷可不想被这个不识趣的败了雅兴。” “爷,您快些,奴家等你。”娇娘媚眼含情,一副弱柳扶风姿态,完全跟床榻间判若两人。 甄楚之邪邪一笑,随之招来两名等候已久的丫鬟为他添衣。 两名丫鬟亦是长相俏丽,虽然比不上娇娘的媚,但也算中上之姿,如此二八年华的女子甄楚之哪里能放过,所以自上个月起二人也双双被甄楚之收入了房中做了通房。 只是,这样的情形在武安侯府里已经是常事了。 半年以来,武安侯的姨娘一个接一个的往屋里抬,如今除了夫人慕容清月之外已经抬了八房姨娘。 这边穿着衣,一名胆大些的还旁若无人的将身子靠近了他的怀里,顿时惹得甄楚之笑骂道, “大胆的小妖精,晚会爷亲自收拾你!” 他顺手掐了一把丫头水嫩的脸蛋,扬眉看向了身子已经摇摇欲坠,却始终强撑着的慕容清月身上。 虽然早已经心死如灰,但如今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的她依旧心里一阵钝痛。 甄楚之满眼讽刺,一双含恨的眸中夹杂着一丝快意,说出来的话丝毫不顾及半点夫妻之情, “慕容清月,你竟然还敢有胆问本世子够不够?怎么能够?别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可以随时对我吆五喝六的皇家公主?慕容清阳不在,就连皇后娘娘也薨了,就凭你如今的身份,还有何人管你死活?” 思及此,他走上前去,蓦地捏住她柔弱的下巴,看着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他的身上顿时又开始隐隐疼了起来, “你不知道吗?你那个好侄子想为你出气,可是,他让本世子不好过,那本世子便让你不好过......你要记住,以后在我武安侯府,你什么都不是,就连狗的地位都比你强,若是你想要保住你的风光,保住武安侯府世子妃的位置,那么,以后最好我说什么你便照做什么,若是让我不开心了,那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本世子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你明白吗......” 句句威胁,句句羞辱。 然,慕容清月却仿若没有听到似的,直接抓住了此话中最重要的字眼,满脸激动道, “钦儿!他果然来了京城,你见过他了是吗?他在何处?我警告你甄楚之,你怎么对我都好,但你若敢碰我侄儿半分,我就算豁出命去也绝不饶你!” “不饶我?呵呵......” 提起此事,甄楚之恼恨至极,脑子里不自觉便浮出了之前那被羞辱的一幕,阴狠道, “一个废弃的棋子而已,贱人!别忘了如今是谁供你吃住,是谁让你坐享这京城里人人羡慕的武安府世子妃的位置,你再敢心向外人,信不信本世子今日便休了你,让你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很好!那今日就休了吧!” 一道冷清中带着莫名意味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那人接着道, “不过不是你休妻,而是她慕容清月要休夫!” 听到这道声音,原本以为自己幻听了的慕容清月瞬间怔住了,如死水般的眸子里瞬间迸出一道希翼的光来,不敢置信的向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直到看到门口那熟悉的月白色少年身影时,她雪白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激动,额间也泛起微弱的病态殷红,紧接着,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从脸上滑落,直直掉落在地。 慕容清月骨瘦如柴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身上披着的宽大的衣裙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着,她微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钦儿......” 来人可不就是慕容钦? 只是在看到慕容清月如今的模样时她周身骤然起了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 这个混账! 甄楚之,他竟然敢! 敢如此对待皇姑姑! 面前这个消瘦的不成人样,没有一丝光亮的女子哪里是她印象中那个温柔、清丽,一身贵气的姑姑? 那个会在他们流放时不顾一切前去城外送别,甚至泪洒当场的皇姑姑。 若不是慕容钦无比确定是她,恐怕换一个人来根本就不敢相认。 只是几个月的工夫而已,她便被活生生的折磨成了如此模样,无人知晓,这中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慕容钦不敢再看,也不忍再想,巨大的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此时此刻,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她的处境? 皇祖母如此,皇姑姑亦是如此。 宣武侯府,该死! 甄楚之,更该死! 慕容钦强忍着怒气,眸中射出的厉光似乎要将甄楚之万箭穿心,甄楚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脚步悄悄后退一步。 他丝毫不怀疑,下一刻眼前这人便会将他碎尸万段,面对慕容钦,他的心里下意识生了几分怯意。 只不过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武安侯夫人和一众下人时,瞬间又有了几分底气。 “慕容钦,你......你想做什么?本世子警告你,这里是京城,是我们武安侯府,你若是敢乱来,小心我跟你不客气!” 她扯开红唇,阴森冷笑,“跟本殿不客气?很好!那就让我看看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罢,她猛然向后一挥,便见黑影一闪,一人瞬间从她身后窜了过去。 “之儿小心!!” “世子小心!!” 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然而已经晚了,玄甲军本就是雍州军的最强者,况且赵强还是个中翘首,又跟着慕容钦训练了这么久,普通人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砰!!” 还未等武安侯夫人带人近前,早就迫不及待的赵强已经狠狠一拳砸在了甄楚之的下巴上。 “啊!!” 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甄楚之骤然倒飞出去,清瘦的身子狠狠砸落在朱红色的桌椅上。 “噗!”两颗白亮的门牙和着血被喷了出来。 一拳不够,赵强又挥出一拳,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上身。 第446章 她来了,强制休夫! 又是一口老血喷出去! 甄楚之早就被打懵了,他哪里想到慕容钦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顾及自己半点身份? “你......你想做什么......” 还未等他说完,慕容钦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脚下狠狠用力,他顿时憋得面色通红。 “废物!”她扬了扬眉,抬起一脚又狠狠将他踹到了后面的床脚上。 这一脚,她未曾留半分余地,直接将甄楚之给踹晕了过去。 不过慕容钦自然不会让他这么好过,这一脚下去,他就算不死也至少要断上两根肋骨,没有个一两个月根本别想起床。 若不是顾忌到皇姑姑在,恐怕这一脚她便会要了他的命! 这一幕虽然说起来话长,却发生在瞬息之间,等众人震惊的回过神之后,刚刚好好的甄楚之已经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之儿!!” 终于,反应过来的武安侯夫人发出一抹凄厉的惊叫,眨眼间便扑到了甄楚之的身前。 她一把将之紧紧抱在怀里,血红着眼睛对身后丫鬟疯狂喝着,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找老爷来!去请大夫来啊!之儿,啊!!我的之儿,你快醒醒啊......” 几名丫鬟和小厮顿时如梦初醒,转身朝门外的方向各奔了出去。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却让本来处于狂喜中的慕容清月瞬间清醒过来。 泛着几分红光的脸颊再次变得雪白,她从未想过,只是几个月未曾相见,自己这个向来性情温和的侄子竟然会做出暴力之事来。 虽然大快人心,但她的心里却升起一抹浓浓的恐惧。 武安侯不是好惹的,自从皇兄流放,她的地位便在府内一落千丈,甚至连失了肚子里的孩子都没能换来父皇的一句问候,从父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上她便明白,这背后的一切恐怕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可是,这一切她一人受着也就罢了,她再苦也无所谓,却不能将好不容易才有了翻身机会的皇兄一家拖累上。 所以她才会一直隐瞒着,忍受着,没想到今日竟还是因为她,而让钦儿闯了大祸。 她满心焦急却找不到丝毫办法,若不是强撑着,恐怕这会儿早就被刺激的晕过去了。 此刻的慕容清月心里明白,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 慕容钦却丝毫不管这些,她转身,再次看到慕容清月,眸中多了几分暖意, “姑姑,钦儿来接你回家了。” 慕容清月的眼泪一下子掉落下来...... 她多想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里,走出这个牢笼。 可是她跟着他还能走到哪里去呢?这京城恐怕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处,就算是到了封地又如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只会害了皇兄他们啊! 她怎能如此自私?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武安侯夫人骤然抬眸看向慕容钦,只恨不得当场将她碎尸万段, “慕容钦,本夫人念在你爹的份上好心让你进府,你却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伤害我儿,今日,若你不给我家之儿一个交代,给我们武安侯府一个交代,你和这个贱人谁都休想出我们侯府的大门!” “来人,将这个害了我儿的贼子拿下!” 随着武安侯夫人厉声落下,一众家院和护卫们瞬间冲入小院,将屋内给围得严严实实。 慕容清月瞬间回神,昔日所有的高傲全都被她抛在了脚下,含着泪光满脸恳求道, “不!娘!你别动他,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你放了他吧,他什么都不懂,儿媳愿意替他领罪!” 武安侯夫人扬手便想甩她一巴掌,但却在慕容钦的厉色的眸中怎么也下不去手,她阴森喝道, “贱人!你还有脸叫本夫人娘?你这个祸害!害人精!等本夫人将这个打伤我儿的贼子拿下,再来处理你这个贱人,今日,你们姑侄二人谁都跑不掉!你们几个,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祸害? 害人精? 听到这样的话,慕容钦精致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涔寒。 想来,皇姑姑在他们武安侯府便是过的这种日子吧? 几名身怀武功的护卫瞬间冲了过来。 “赵强,不必客气!”她头也不回的冷声道。 “是!殿下。” 赵强虎目中精光大放,手指狠狠一握,瞬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浑身的肌肉也肉眼可见的暴涨起来。 只见他兴奋的一声怪叫, “格老子的!一群弱鸡仔也敢动我们家殿下?看小爷现在就来收拾你们!” 说罢,迎头便冲了上去。 然而,这些家养的护卫哪里是他的对手? 只是瞬间工夫而已,便如狼入了羊群般,那冲上来的几名护卫便已经被撂倒一大片,个个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赵强咧着一口大白牙一屁股坐在了其中一人身上,轻蔑的吆喝, “一群废物,再起来跟小爷过上几招!” “哎呦!”一众护卫惨呼出声,哪里还敢爬起来? “你......你们.....” 武安侯夫人被这一幕惊了惊,万万没有料到她的身边竟然跟着如此高手,一时间竟然被吓退了两步。 不说她,就连屋内的娇娘和两名丫鬟都瑟瑟发抖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慕容钦瞧着这一幕,忽而勾唇一笑,一步一步走向被震惊的回不过来神的慕容清月,温声道, “皇姑姑,你可愿意跟钦儿回沅陵?” 这一句话,便是要征求她的意见了。 若是皇姑姑愿意,她现在便让她自此脱离武安侯府,从此以后,跟着他们一家生活在沅陵。 没有什么比一家团聚更好了。 可愿跟他回家? 可愿...... 慕容清月的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这句话她等了多久? 等了几个月? 不! 度日如年的日子谁能体会? 不是几日,也不是十几日,整整两百多个日夜,她不知道是如何数着日子熬过来的。 她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就在朝思暮想的孩子离她的身子而去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心死如灰。 若不是强撑着,恐怕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她了吧! 慕容清月先是疯狂的点头,然后又是摇头。 慕容钦瞬间明白了她的顾忌。 不过这也不怪她,毕竟慕容清月根本就不知道慕容钦的实力,她对她的所有印象,跟众人一样全都停留在原主的时候。 她环视一周,在众人瑟瑟发抖的目光中,扬唇道, “别怕!皇姑姑,今日既然钦儿说得出,就一定能做得到,你若相信钦儿,一切都交给我可好?” 真的可以吗? 她真的可以跳脱这个牢笼? 慕容清月的眸中浮上一抹希冀的光,在慕容钦淡定的眸光下,死水般的脸上现出一抹难掩的激动,颤抖道, “好!” 慕容钦骤然笑了,头也不回的吩咐,“赵强,去取纸笔来!” “是,殿下!”赵强一跃而起,满脸兴奋的喏了一声,直接将房中的纸笔找了过来。 慕容钦接过笔墨纸砚放在桌子上,大笔一挥,一式两份,然后拉着慕容清月的手分别在纸上按了下去,又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之后,这才满意的点头,丢垃圾一样丢到武安侯夫人面前,冷声道, “武安侯夫人,这是我姑姑给你们的休书,您可要收好了!自现在起,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也与你们武安侯府再无半点干系!” 第447章 罔顾人伦,故人相见 纸张飘飘洒洒,最终落到了武安侯夫人的眼前,当她看清上面写着的休夫几个大字后,气得当场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从古至今只有男子休妻的份,哪里轮的着女子休夫? 这个镇西王世子分明是颠倒纲常,罔顾人伦! 若是传了出去,他们武安侯府说不得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你......本夫人不同意!要休也是我们武安侯府来休妻!凭什么你们来休夫?” 慕容钦轻蔑一笑, “你同不同意关本殿什么事?本殿只是告知你而已!不守男德,宠妾灭妻,残害子嗣,淫乱后院......这样的男人,随便拿出来一条都足以休个百八十遍的,不休了他,难道还留着过年节吗?” 她的视线扫过尚在床榻上缩着的娇娘和两名俏丫鬟,微微眯起了眸,冷声道, “还有,我皇姑姑不但要光明正大的休夫,还会让整个京城,乃至天下百姓都明白你们武安侯府到底是如何糟践我大陵嫡长公主......” 话刚落音,门外一道带着怒意的低沉的男音打断了她的话, “镇西王世子,年轻人做事容易冲动,本侯尚且可以理解,但大家都是同朝中人,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 听到这声音,顿时有人欢喜有人忧! 众人看去,果然见一名留着胡须,面色严肃的男人带着一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正是武安侯。 “老爷!!” 听到这声音,武安侯夫人顿时泣不成声,“你要为我们之儿报仇啊,之儿他命苦啊,娶了这么个毒妇回来......” 看着夫人怀里尚在昏迷中的甄楚之,武安侯眉间的青筋顿时突突直跳,这暴怒的模样让慕容清月一把撰紧了慕容钦,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觉察到她的恐惧,慕容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武安侯眸色沉沉,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世子安置好?” 几名下人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在府医的指点下将甄楚之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武安侯这才阴沉着脸向了慕容钦, “镇西王世子,我武安侯府可不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纵然小儿有不对的地方,但也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来管教,况且你借机行凶,将我儿打成重伤,恐怕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就算你身为皇上嫡孙,本侯豁出命去也定会进宫参上你一本!” 慕容钦轻笑一声,挑眉道, “哎呀,武安侯似乎来晚了!本殿打都打了,你能耐本殿何? 本殿打他,那也是他该打!说起来此事你们还得谢我皇姑姑呢,若不是看在我姑姑的份上,他岂能如此好过?就凭他如此对我皇姑姑,本殿也必将他千刀万剐!” 说到最后,话音里已然带了几分涔寒杀意。 武安侯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好大的口气!镇西王世子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可别忘了,这里乃是京城!天子脚下岂容你这小儿如此猖狂撒野!” 慕容钦不怒反笑,坦然自若道, “本殿撒野?呵......天子脚下又如何?你以为本殿会怕?本殿若想他死,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放心吧,这不是给他留一条命在嘛,只给你们一封休书已经是看在我皇姑姑的面子上了,否则,本殿定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话说的斩钉截铁,让众人毫不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果然是年少张狂,不知天高地厚!” 武安侯黑沉着脸,喝了一声,“张捕快,你们衙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黄口小儿在甄某府中撒野?” 顿时,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他身后跟着的几名捕快身上。 慕容钦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她却丝毫不惧,甚至还意味深长的将目光投在了其中两人身上。 武安侯口中的张捕快,自然就是自沅陵一别便已许久未见的张尹武,而另一人,则是时刻跟在他身后的李垚。 虽说流放路上他们曾经是押送太子府一行人的官差,但经历诸多生死之外,众人早已被慕容钦所收服,且对她言听计从。 犹记得当初分别时,李垚还伤心落泪了许久。 是以,故人相见,自然是无比激动。 特别是李垚,早在进院子的时候便已暗自兴奋不已,只不过碍于彼此身份才控制着自己未上前,不然的话,恐怕早在第一时间便扑上去了。 张尹武身为头头,定力非李垚所比,他暗暗朝慕容钦打了个眼色,斟酌一番后这才拱手道, “侯爷此言差矣,衙门的职责乃是维护京城治安,缉捕盗匪,但依小人所见,此事乃是贵府与镇西王之间的家事,恐非我等力所能及,且小人认为,家丑不可外扬,若是此事在外面传开,恐怕......” 恐怕丢脸的便是武安侯府了。 慕容钦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岂能不知? 若不是武安侯府实在是将他惹毛了,根本不会有此一祸,所以,孰是孰非他根本就不用多想。 听到最后,武安侯瞬间一个激灵,愤怒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脸上也一时变幻不定。 之前他确实对于之儿和慕容清月之间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知道皇上没有什么表示后,便也任由他去了,可没想到今日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胡搅蛮缠的镇西王世子出来,若是让他将侯府内的事捅了出去,以后外人该如何看待他?又如何看待武安侯府? 况且,若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皇上就算是不想管也得管,到时候认真追究起来,光是虐待公主一事也够他们侯府喝上一壶的。 反正已经成了事实,如何取舍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若是就这么被欺辱上门却不能有什么回应,他又如何能甘心? “张捕快说的不错,甄某确实是被气糊涂了!” 武安侯深呼一口气,看向一直跟在慕容钦身后的慕容清月,眸光闪过一抹复杂,不过随即冷声道, “不过,事关小儿与公主殿下,你说休夫便休夫?恐怕......你这个晚辈做不了主吧?” 第448章 清点嫁妆,送走了财神爷 他知道慕容清月是个好说话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侯府里面被欺负了这么久,若是她能心软,那么..... 众人皆看向了一直未曾说话的慕容清月。 慕容钦也看了过去。 对上她带着温和和鼓励的眸子,慕容清月惨白的脸上浮出一抹坚定,抿唇道, “钦儿所言,便是本宫所言。” “好!”武安侯眸色沉沉的盯着她,半晌后才道,“既然如此,那便依了镇西王世子所言,老夫还有事,慢走不送!” 此话一出,武安侯夫人顿时不敢置信看向他,“老爷,他伤了之儿,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不然怎样?慈母多败儿,他有今日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不嫌丢人现眼,本侯还要脸!” 说罢,便准备转身而去。 一句话说的武安侯夫人不敢再吱声,只能满脸不甘的看向慕容清月,眸中的恨意恨不能将人撕成碎片。 慕容钦扬了扬眉,唰的一声取出一把折扇,似笑非笑道,“别急啊,武安侯,本殿话还没有说完呢!” 饶是以武安侯的个性也起了几分火气,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你还想作甚?慕容钦,本侯只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才放你们一马,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你确定?” 慕容钦理了理衣袖,弯了弯唇,“具体什么原因恐怕侯爷你心知肚明,放心,皇姑姑既然跟你们一刀两断,那本殿自然不会再多做什么纠缠,只不过,当初我皇姑姑嫁入你们武安侯府时的嫁妆可是有不少,如今离府,还请侯府悉数归还。” 她可是听便宜爹娘说了,当初皇姑姑出嫁可是按照皇室嫡长公主的身份来定的嫁妆,还有皇祖母也偷偷给她贴了不少,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 可是如今皇姑姑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根首饰,可见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武安侯止住了脚步,阴沉着脸吩咐道,“夫人,将东西给他们!” 武安侯夫人脸上瞬间浮出一抹慌乱,但随即镇定下来,咬牙道,“好,给你们!本夫人这就亲自去取!” “夫人大气!”慕容钦微微一笑,特别提醒她道, “夫人可别忘了,我姑姑的嫁妆单子可是在内务府里备了案的,若是少了一分一毫,可休要怪本殿不讲情面......” 按照大陵律法,女子出嫁的嫁妆乃是属于自己的私产,跟夫家没有任何关系,若是被恶意侵占查实,那男人轻则坐牢,重则流放! 武安侯夫人恨不得一口银牙咬碎了,慕容清月的嫁妆她早就以管理为名将之锁在了仓库里,里面的好东西可不少,光是她屋里就摆放着好几个价值连城的物件来,更别提其他地方。 本来她是打算偷偷吩咐贴身丫鬟再藏上那么一些的,可没想到这小崽子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似的,竟率先堵住了她的口。 她恼羞成怒道, “放心,我们武安侯府还不至于贪墨她的那点嫁妆!!” “那就好!如此,本殿便也放心了!” 慕容钦满意笑着,当着她的面转头吩咐道, “赵强,叫人来将姑姑的东西带走,嗯,就按照这个嫁妆单子来,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还是当面跟侯夫人讲清楚的好,正好张捕头他们也在,可以为我们做个见证,省得出了什么差错。” “好嘞!属下这就去!”赵强欢快的应了一声,一点也不担忧慕容钦的安危,直接大步离开了屋子。 李垚低着头,一张脸憋的通红,若不是众人在,恐怕他早就笑出了声。 一别这么久,慕容小哥倒还是一点没变。 “好!好!好!”武安侯夫人连道三个好字,只想一口老血喷到慕容钦的脸上。 谁家上门竟还带着嫁妆单子的?想必这小崽子是早就打算好要算计侯府。 其实她倒是冤枉了慕容钦了,因为这些单子也是她无意中收进空间的,这也是刚刚她才在系统里找到的,不然的话,恐怕还真糊弄不了这个死老太婆。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慕容清月也是一脸震惊,“钦儿,你怎么会有我的嫁妆单子?” 她轻飘飘道,“哦,是我曾经在爹的书房里见到的,觉得有趣,便拿来玩了。” 有趣? 听到这回答,慕容清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这一切便是天意吧。 不过眼看着能脱离武安侯府,她自然是满心雀跃欢喜。 许是武安侯夫人只想着将他们赶紧打发走,所以嫁妆来的并不慢,林林总总的,很快整个小院都装不下了。 这金光闪闪的一幕让娇娘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手中的帕子也差点被她绞个稀碎,她每日绞尽了脑汁讨好算计也只有那么点体己钱,这个贱人什么都不做就有几辈子花不完的嫁妆,上天何其不公? 武安侯虽然知道慕容清月的嫁妆非同一般,却从未现场感受过,现在这么一看,若不是甄楚之尚在昏迷中,他只恨不得将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踹上几脚清醒清醒,那些个妖艳贱货有什么好? 他们侯府明明请进来这么一大尊财神爷,如今却硬生生的亲手给推出了门,今日一过,恐怕整个京城的人都会在背后偷偷笑话他们。 武安侯夫人更是心里在滴血,走路都如踩在棉花上一般,恨不得当场晕倒躲过这一次。 可惜,这么多人看着,尤其是还有衙门的人在,她哪里敢赖账? “东西都在这了,你们赶紧点了走!” 武安侯夫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坐到了一旁将头转向了屋内。 慕容钦微微一笑,缓缓道, “夫人辛苦了,赵强!” “好嘞!” 赵强笑眯眯的指挥着王大山等人一边清点嫁妆,一边麻利的将东西搬上马车。 一行十个人速度可不慢,只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便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清点完毕,最后,赵强带着嫁妆单子对慕容钦道, “殿下,按照嫁妆单子,这些东西全都没有,您请看!” 慕容钦接过单子将他标注出来的一一看了过去。 缺少物件早已在慕容钦的意料之中,只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姑姑将近一半的嫁妆都没了踪影,且都还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正好,今日一并跟他们清算完毕! 第449章 一步错,步步错! 她红唇含笑,带着一丝讥讽的弧度,说出的话半点也没有给武安侯等人留情面, “本殿还以为武安侯府最起码是要点脸的,看来是本殿想错了,你们真是好胆,竟然敢如此贪墨我皇姑姑的嫁妆!大陵律法想必侯爷心里更清楚,若今日本殿得不到满意的交代,那可就休要怪本殿将武安侯府告上衙门了......” 听到慕容钦讽刺又威胁的话,武安侯一张老脸瞬间涨的通红,却不敢反驳半分。 这么多的财物,已经不是坐牢能抵得了的,最起码也要流放几千里外,若真是被流放,那么他自己也必定会被牵连,就算万一没有被牵连,这辈子他也会彻底抬不起头来,这将会是他一辈子的污点,洗都洗不掉的耻辱! 他虽然也爱财,却从未想过贪墨儿媳妇的嫁妆,且府内的库房向来是武安侯夫人掌管,若不是今日之事,恐怕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然而,偷窃一事一旦落实,身为侯爷的他哪里能置身事外? 到时候旁人会怎么看待他? 武安侯府这么多年的基业,又如何在京中立足? 想到这,急怒攻心的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若不是因为有外人在,他真想将这个目光短浅的老妇扫地出门,克制着怒气,他恼怒道, “到底怎么回事?公主的嫁妆呢?还不赶快拿出来!!” 对上武安侯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武安侯夫人简直是有苦说不出,那些嫁妆她想尽了办法才全都从那贱人手中夺了过来,前两年她压根就没敢动过一分一毫,一直到太子府倒了之后才开始肆无忌惮。 府里的花销,下人的打点,还有各世家之间送的礼,哪一样不是从嫁妆里面出的? 如今就算是有心想要找回,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就连上个月甄楚之的嫡妹甄楚冉出嫁,她都是从中挑了几抬最好的物件陪嫁了过去,现在要问女儿要,她的一张老脸往哪搁? “什么贪墨?谁稀罕她那点嫁妆?明明就是时间久了,本夫人也想不起那些东西去了哪里,或许是放到别处了也说不定!” 心虚过后,武安侯夫人理直气壮道, 慕容钦淡淡道,“是吗?不管是放到哪里,或者在什么人手中,总归出不了你们武安侯府,这样吧,左右今日本殿也闲得很,给你们两个时辰的工夫把东西找回来,不然的话,那可就别怪本殿翻脸不认人了!” “你......” 武安侯夫人气的想骂人,那些嫁妆压根就不在武安侯府,别说是一天了,就算给她一年的时间她也变不出来。 慕容钦勾起一侧的唇,接着讥讽道, “你什么你?这已经是本殿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对你们网开一面了,不然的话,那咱们现在就按大陵律法走?” 说到这,她眸光一转,笑容清浅,“侯爷,您觉得呢?” 武安侯还能说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 眼下将嫁妆交出来才是唯一保全侯府和甄楚之的法子,不然的话,就那些缺失了的嫁妆,恐怕就是把他们整个侯府卖了也赔不起。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疾步上前一脚将武安侯夫人踹到一侧,这一脚,丝毫没有留半分余地。 武安侯夫人只觉得胸口剧痛袭来,随之便是气血一阵翻涌,竟然真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急怒之下的武安侯犹如未见般,赤红着双眸道, “贱妇!今日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若是不把嫁妆给填补上,你就给本侯滚回娘家去!以后不准再踏入武安侯府一步!我武安侯府不需要你这样的主母!” 武安侯夫人这才真正的慌了,她跟了他几十年,哪里不知道武安侯眼下已经动了真格的? 她如今已经一把年纪,这么多年凭借着武安侯夫人的名头深得娘家人另眼相看,若是就这么被扫地出门,恐怕就连娘家的门都进不去! 为今之计,也只能厚着脸皮将东西要回来了。 眼看武安侯夫人带着丫鬟婆子离开院子,不用慕容钦吩咐,赵强便殷勤的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院内,然后又变戏法似的取了些瓜果来,嘿嘿笑道, “殿下,公主殿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休息休息再说。” 慕容钦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扶着骨瘦如柴,强撑着的慕容清月小心翼翼坐了下来。 直到现在,慕容清月的脑子里依然是懵着的。 她性情温婉,大都随了皇后娘娘,属于那种凡事皆不争不抢的性子,自嫁入侯府以来,她便恪守妇德,孝敬公婆,但凡他们所求,她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一个不字。 然,她这样的做法却让她在府中没有半分地位,就连院子里的丫头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嫁妆被夺,丫鬟发卖,孩子没了,各种小妾一个个往府里抬,时到后来,她才明白自己以往都做错了。 若是自己不强势,那些人只会以为你更软弱可欺! 怕母后伤心,她从未将自己的境遇告知于她,然后,她便被彻底囚禁武安侯府中,再也出不了府内一步...... 她以为自己此生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亲眼看到这些人受报应的时候。 早就流干了的眼泪似乎又开始无声的往下落,让人看的格外心疼。 皓白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胳膊,慕容清月顿时一愣,透着模糊的视线,那人一脸温和的笑,却又无比的坚定, “皇姑姑!别难过!为了这些人不值得!自现在起,你便只管做回你自己,与这京城中的任何人都再无干系,你不用怕,侄儿就是你的后盾,有我在,以后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休想再欺辱于你!!!” 包括...... 皇位上的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在外人听起来无比狂妄的话却让慕容清月心中一震,内心深处竟没有丝毫怀疑。 只是几个月不见而已,钦儿他...... 好似真的一瞬间便长大了! 想着未来能与他们一起生活在封地,远离京城这个繁杂之地,她那早已如死水般的心竟然隐隐生出了一抹期待来。 第450章 被气晕了,武安侯府的欠条 慕容清月的变化慕容钦怎能看不明白? 时至现在,她心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知道皇姑姑这是真正想明白了。 只是眼下京城之事尚未了结,皇姑姑若是出了侯府,安置的地方倒成了眼下最紧要的事。 皇宫肯定不能再回去,有无良祖父在,她若回去,也只会是从这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罢了,况且后宫没有了皇祖母,她就算再回去也没有了什么意义。 她更不能带她去住陈国公府,或者是跟她一样住进南风馆。 其实,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她送回沅陵,但皇姑姑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弱女子,若是让她单独上路,这路上千里迢迢,危险重重的,她怎能放心? 思来想去,慕容钦还是打算先将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再做打算,因为,不管安置在什么地方,总比待在武安侯府的强。 ...... 时间匆匆而过,大约一个时辰的工夫,武安侯夫人终于匆匆带人赶了回来。 跟着她一同回来的,还有几箱装的满满的嫁妆,慕容钦一眼便看了出来,正是皇姑姑嫁妆单子上丢失的那些东西。 武安侯夫人的脸色非常不好,这些嫁妆乃是她厚着脸皮向女儿甄楚冉讨要回来的。 在得知母亲亲自登门是为了讨要她出嫁时的嫁妆时,甄楚然气的差点要跟武安侯夫人断绝母女关系,直到最后武安侯夫人好说歹说,再三保证了会额外补偿她后这才勉强同意。 是以,东西给是给了,但母女之间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 回来之后的武安侯夫人如同老了十岁般满脸的憔悴,彻底没有了什么争斗的心思,只是一心想着赶紧将这两尊大神送走, “所有的东西全在这里了,你们带了东西赶紧走!” 慕容钦才不管她说什么,直接给赵强使了个眼色,赵强带着单子又重新将拉回来的这些嫁妆重新对照了一遍, “......白玉三镶福寿玉如意一对, 鸳鸯莲瓣暖玉金碗一套, 双龙戏珠鎏金头面一套......” 看着这一套套贵重的嫁妆都被慕容钦和赵强等人尽数搬到车上,武安侯夫人全身似乎都没了一丝力气。 完了! 全完了! 这些本该属于武安侯府、属于她女儿的好东西全都飞走了! 若是不曾拥有过,她也不会如此痛心,可是这些分明都是她的啊! 是她的啊! 若是......若是......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武安侯夫人两眼一黑,身子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夫人!夫人!” 随着丫鬟一声惊叫,掐人中的掐人中,抬人的抬人,院内再次忙作一团。 慕容钦气定神闲,连一丝余光都不曾施舍给她。 要她说,只是气晕了而已,就算是气死了也是活该! 很快,嫁妆被清点完毕,赵强来报, “殿下,还少了几样!” “哦?” 她将上面的单子重新扫了一遍,随即勾了勾唇,看向武安侯, “侯爷,我皇姑姑的嫁妆可不止这些呢,剩下的不知侯爷想如何清算?” 武安侯自刚刚便再没有发一言,这会却也无计可施,只得道,“你想怎么样?” 慕容钦微微一笑,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道, “好说!这样吧,剩余的嫁妆没了就没了,我们姑侄索性大方一些,便不向侯府讨要了,看在咱们曾经也是一家人的份上,就给你们算便宜些,折算成银子一共一百万两,拿来吧!” 谁特么跟这无赖是一家人! 武安侯只想喷她一脸老血,这个厚脸皮的镇西王世子真是穷疯了,竟然敢要一百万两银子,她真当自己是冤大头呢? 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他们! 武安侯涨红了老脸,狠狠瞪了她一眼,“要银子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 “哎呀呀!那就不好办了!” 慕容钦似乎很苦恼,只用扇子抵着下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道, “这样的话本殿也只能公事公办将此事上告到衙门了,如此一来,这件事还得劳烦张捕头,张捕头,不知道这样的罪责衙门一般是怎么判的?” 张尹武顿时意会,正色道, “回慕容小......世子的话,按照大陵律法,贪墨金额在五万两以上,轻则判五年以上,罚家产抄没,重则三千里外流放,永世不得回京!贪墨金额数值较大者,所有涉案者实行连坐之罪......” 武安侯握紧了拳头,恨不能将这可恶的小子劈成两半! 要不是知道张捕快等人乃是自己请来的,他甚至怀疑他和这混账小子是不是在一唱一和的威胁自己! 不过张捕头说的也没错,大陵的律法乃是先皇所定,若是苦主真的要上诉的话,谁也保不了武安侯府! 除非将银子全都补上! 可是...... 那是一百万两啊!!! 深深呼出一口气,武安侯竭力将翻涌的血气狠狠压下,说出的话亦如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好!本侯给!不过本侯没有现银,能不能再拖延三日,三日后,这笔银子定当如数奉还!” 慕容钦勾了勾唇,嫌弃道,“你让本殿如何相信你?毕竟,你们侯府的信誉在本殿这里已经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武安侯涨红了脸,差点被她气个仰倒, “......以本侯的名义还不成?有衙门的人作证,你还想怎么样?” 慕容钦淡然一笑,轻飘飘道,“那就打个欠条吧!如此也有个依据,不然口空无凭的,本殿怎么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武安侯恨声道,“好!本侯打!来人,取笔墨纸砚!” 立刻有下人小跑着进了屋内。 慕容钦弯了弯唇,随即眸光一转又看向张尹武, “张捕快,麻烦你们也做个见证,若是三日后侯爷耍赖不还银子的话,这张欠条本殿便上交衙门作为证物了,到时还望你们能秉公处理!” “这是衙门的职责所在,世子殿下请放心!”张尹武拱手道。 武安侯不想再听他们二人说这些废话,抓起下人递过来的纸笔怒而唰唰唰的几笔下去,直接将欠条扔了过来,恼怒道, “镇西王世子可要收好了,不然到时候本侯可是不认!!” 第451章 出侯府,不再是甄家妇 “多谢侯爷挂心,” 慕容钦丝毫不动怒,当着武安侯的面仔仔细细将欠条内容看了几遍,确定上面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随手将之递给了赵强,淡淡吩咐道, “欠条就交给你保管,三日后带兄弟们上门来取银子!若是讨要成功,每人奖赏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 好家伙,镇西王世子真是大手笔! 院内一众人皆向赵强等人投来艳羡的眼光,可惜,这些银子全都是跟他们毫无关系。 武安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银子给出去之后,侯府基本上就被掏的只剩下一个空壳。 可是,眼下这要了他半条命的欠条偏偏却被这个混小子浑不在意的扔给了这些下人,真是气煞他也! 这绝对是对他,对他们武安侯府赤裸裸的羞辱啊! 其实武安侯想多了,这点嫁妆对于现在的慕容钦来说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之所以要回来也是因为不想便宜了侯府一分一毫,所以她真的不在意这欠条是谁在拿着。 再说了,赵强和马明等人乃是她的部下,自己人嘛,想怎么给就怎么给,总归比便宜了外人好! 倒是赵强眸光一亮,嘿嘿笑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一百万两银子的欠条小心揣好,然后拍着胸脯保证道, “属下定不负殿下期望!这五百两银子属下们拿定了,以后咱们还打算留着娶媳妇儿用呢,” 说到这,王大山等人顿时哈哈大笑。 赵强眼珠一转,又拱手道,“张捕快,既然衙门今日为咱们殿下做了见证,三日之后便要再麻烦您跑上一趟了,免得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武安侯府不认账啊!” 张尹武心里苦笑一声,暗叹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 但他明白,此事自他们被武安侯请进侯府时便已不可避免,且事关慕容小哥,他也是义不容辞。 也罢! 反正他们也没打算在武安侯府落下什么好,想到这,便直接应了下来, “这是衙门该做的,也是张某职责所在。”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心里其实颇有些歉意,她明白张尹武人微言轻,如今夹杂到此中来,以后恐怕会被武安侯府刻意针对,不过,这也是今日凑巧了些,若是真的被连累,以后能补上的她一定会补。 很明显,现在不是故人相聚的好时候。 眼见该收的东西已经收的差不多了,慕容钦扫了眼屋内依然没有敢露脸的娇娘和两名丫鬟,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暗光,随即站起身, “既如此,那我们今日便不多打扰了,侯爷,张捕快!在下告辞!” 说罢,她转身扶起柔弱的慕容清月,语气温和的道, “皇姑姑,钦儿带你走!” “好!” 慕容清月愣愣的点头,死水般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别样的风采来。 原本以为盼了许久的事她会激动万分,但直到离开武安侯府的这一刻,慕容清月的心里竟然无比平静。 这一走,她与武安侯府便再无任何牵扯! 一步一步从武安侯府走出,正好跟当初凤冠霞帔,满怀期待走进府内相反。 这些年的心酸苦楚终究是有了个了结。 以后,她再也不是甄家妇了。 一抬抬的嫁妆如流水般从武安侯府里运了出来,惹得路过的百姓皆惊疑不定的驻足观望,更有好事者已经开始悄悄打听侯府到底发生了何事。 慕容钦带着慕容清月一路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赵强在前扬起马鞭,马车很快带着身后众人和嫁妆一路离开侯府门外。 直到走出人群后,赵强这才低声道,“殿下,可要将武安侯府的事宣扬出去?” 慕容钦回道,“可以将皇姑姑休夫之事透露一二,自会有人前去探听消息,放心,此事就算武安侯府想瞒都瞒不住,若是他们真的强压下去,不是还有你们吗?” “殿下说得不错!属下待会就派人去办!”赵强喏了一声,不过想到屋内那几个女人,又有些不甘心, “这些该死的竟然敢欺负公主殿下,您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们?只要您吩咐,就算她们是女人属下也定将她们揍得跪地求饶!” 慕容钦忽而笑了,“她们算是个什么东西?打她们没得脏了我们的手!放心,你家殿下哪里有这么善心?就算我不收拾她们,她们几人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为什么?”赵强有些想不通。 慕容钦眸中划过一抹冷色。 因为有武安侯! 今日武安侯府失了皇姑姑这么大一尊财神爷,且还倾家荡产的赔上了一百万两银子,他心里的火气正是没出撒的时候,武安侯夫人和甄楚之因为双双晕倒躲过一劫,那么身为罪魁祸首的娇娘和两名丫鬟便要倒霉了,几个奴婢而已,轻则发卖,重则杖毙,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至于他会赖账不还? 慕容钦倒从未担心过。 若是武安侯真的敢不还银子,她会让他明白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像如今的皇宫一样,她会连根毛都不会给他留下来! ...... 一路上,慕容清月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容钦暗叹一声,想了想,还是准备吩咐赵强等人先将嫁妆送到国公府看管。 毕竟这些都是贵重物品,放在其他地方她也不放心,而且现在青天白日的,她也不好将之收入空间里,舅祖父的为人她还是相信的。 但这些嫁妆乃是皇姑姑的,所以还是要征求她的意见。 慕容钦犹豫着将心里的打算告知了慕容清月,她先是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为什么要去陈国公府,只道, “舅舅也不容易,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当年成亲的时候你皇祖母曾经送了我一处私宅,那里地方不错,我打算先在此住下,况且我就这么从侯府出来,总是要告知你皇祖母一声的,待我收拾收拾便进宫去!” 说到这,慕容清月突然想了起来,“对了,你回京后可曾见过你皇祖母?她身子还好吧?我已经许久未曾进宫看她了......还有你爹和你娘呢?为何只有你一人来?” 第452章 说曹操曹操到,怎么又是他? 慕容钦沉默了。 难怪自皇祖母薨了消息传出后皇姑姑这里都没有什么动静,原来武安侯府竟然连这个消息都瞒着她,还有爹娘的事...... “此事说来话长,” 在告知了赵强等人所要去的地方之后,慕容钦沉声将沅陵以及京城近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包括便宜爹娘失踪缘由、还有皇祖母丧身火海之事。 当然,思来想去,慕容钦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了慕容清月。 毕竟,她过的已经够苦了,且身子自流产后便因为思虑过甚而落了病根,若是得知皇祖母的消息,恐怕身子受不住。 自然,她肯定不会告诉她皇祖母现在就在她们身边,她能告诉皇姑姑的便是自己已经在走水时提前派人将皇祖母救走,只等回到沅陵后便能相见。 慕容清月听的时而提心吊胆,时而欣慰高兴,又时而泪水涟涟,她实在没有想到在她被困在武安侯府之时,外面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他们一家能够再见面,慕容钦能一步步从流放地走到京城来,可以说背后付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她明显感觉到钦儿跟以前有了明显的不同,或许是磨难让这孩子成长的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小小年纪能独自掌控整个雍州,她亦衷心为他感到骄傲,同时又为兄长和嫂嫂高兴。 但想到他们夫妻生死未卜,母后也差点丧生火海,以及父皇如今的冷漠无情,她又心生一股难掩的落寞和难过。 慕容钦甚至跟她坦白了现在的住处,若是以前,慕容清月自然是不同意的,但她心里清楚,现在的慕容钦早已今非昔比。 那人将他招入京中本来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现在他的行事定然如履薄冰,她没有能力替年幼的他解决问题,那么就只能放手让他去做。 想起以前未出阁时她还经常因为母后对钦儿的偏袒而玩闹着争风吃醋,但现在的她却由衷的心疼,心疼这孩子年纪尚小便要担上这样的重任。 想到这,慕容清月眉眼温柔的伸出纤细而又略带些苍白的手指抚上了她额间的发丝,慈爱的道, “你不必挂念我,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姑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她岂能不知住在南风馆代意味着什么? 此刻的她犹如被人拿刀在心上狠狠划上几道口子,疼的让她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孩子的名声恐怕都没了,虽然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恐怕大陵不会再有世家贵女肯嫁给她,他的未来都给耽误了啊! 慕容清月的眼眶又红了。 慕容钦心里倒没有这样的想法,却一时半会的解释不清楚,她知道慕容清月难过,便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给她讲了封地的趣事, “钦儿并没有觉得委屈,等找到爹娘,我便带着你和皇祖母他们一起回封地,皇姑姑你可能不清楚,就在永川的边界处有一块风水宝地,风景可漂亮了,有山有水,还有鱼,你和皇祖母肯定会喜欢那里,等以后我就在旁边建上一个度假圣地,咱们累了就去住上几天,看天上云卷云落,赏林中花开花落.......” 慕容清月果然不再难过,她听着慕容钦口中的圣地,愣愣的问道,“真有那么一个地方?你莫不是在骗姑姑?” 大陵人谁不知道?雍州之所以是流放之地,便是因为它的贫瘠,荒无人烟,条件恶劣,若真是这样有山有水之地,岂能轮得到他们? “钦儿何时说过谎?等以后你去了就知道了。”慕容钦说罢,忽然想起了影一之事。 出乎意料的是,慕容清月直接便摇了头,道,“我在侯府内并未见到影一护卫,若不是无意中听到你的消息,恐怕外面所有的一切我都被蒙在鼓里......”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既然如此,说不定影一便是先入了皇宫,还未来得及去武安侯府,便在里面失去了踪迹。 此话一提,似乎又勾起了慕容清月的伤心事,慕容钦便将此事暂且放在心上,主动与她讲起了流放路上所发生的种种险事。 慕容清月的私宅乃是她的嫁妆之一,位置略微偏上一些,一行人绕了一大圈才从城东到了城西。 这宅子乃是三进三出的院落,在京城里也不算小,且地方也比较僻静,很是适合居住,往年闲来无事之时慕容清月也曾时不时的带着丫鬟来看上一看,所以宅子里也留有两个老仆看门。 得知慕容清月回来,老仆很快便重新整理好了房间领着慕容清月去休息,至于嫁妆一事,则全权交给了慕容钦打理。 慕容钦也正有此意,毕竟今日他们拉着这么多的嫁妆招摇过市,恐怕会引来有心人的觊觎,万一吸引了贼人前来,他们会防不胜防。 此事若是放在旁人身上自然会犯愁,但她慕容钦有作弊利器啊! 所以,在赵强和王大山等人一起将如流水般的大箱子全都拉到了后院,并且搬到了库房后,几人识趣的便退了出去。 慕容钦瞬间心念一动,直接将箱子里面装着的嫁妆都收入了空间内,顿时,整个库房里只剩下了空空的木箱子。 “叮......系统增加一万八千积分,共计二十二万四千六百一十四分。” 熟悉的机械声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慕容钦勾唇一笑,满意的走出了库房,且将大锁给落了上去,钥匙在她手中,她自然不怕有人来库房内看到这一幕。 但这小院里只有皇姑姑一个弱女子肯定是不行,慕容钦打算将王大山等人留下保护小院安危,她只带赵强和马明二人在身边。 说起来,也不知陈琪儿在南风馆里大闹一场后有没有回国公府,她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马明的人影。 正想着,便听前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那人眨眼已经到了后院。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来人可不就是马明? 只见他在下人的引领下几步就来到了她的跟前,松了一口气道,“殿下,属下可找到您了,宫里来人传了口谕,说是让您即刻前往驿站为乌兰琪琪格公主治疾,以免误了她三日后与沈公子的大婚。” 闻言,慕容钦的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算起来也确实到了乌兰其其格发病的时候了,且这次的病症定然要比之前厉害的多,如今半日时间已过,足够乌兰其其格喝上一壶的。 她懒懒的道, “不是有宫里的御医嘛,哪里轮得到你家殿下我?” 马明顿了顿,“这件事属下并不清楚......” “这件事本王清楚!镇西王世子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本王就是!” 马明还未说完,便听一道磁性中带着几分淡漠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慕容钦下意识抬眸看去。 只见那人一袭黑色锦袍,风华月貌,清冷矜贵,发如墨,肤胜雪,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使得旁人全都黯然失色。 慕容钦只觉得心口处瞬间不受控制的跳了几下。 阴魂不散的,怎么又是他? 第453章 你若不想去,那便不去 正是南宫夜冥。 淡漠的墨色凤眸里波澜静谧,冷冷清清的不带一丝情绪,但细看去,又觉得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意味,竟让她一时看不清楚。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在偏殿之事后,每次看到这样的南宫夜冥她总能不由自主的心虚,还有昨夜...... 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慕容钦瞬间收起杂念,转头看向马明。 马明顿时一脸无辜的道,“殿下,宫里派来的人便是安平王爷,属下也是在寻您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这才从王爷口中知道了原来您在这里......” 那就是说,马明是跟着他来的。 慕容钦心里瞬间憋了一股火气,殷红的唇忽而绽出一抹冷笑, “本殿还以为大名鼎鼎的安平王乃是光明磊落之人,原来竟也做些见不得人的行径?” 此话一出,南宫夜冥身后跟着的一名护卫顿时不乐意了,讥讽道, “世子还是少诬陷我们王爷,您与清月公主一行人大张旗鼓的带着嫁妆从武安侯府走到城西,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随便找个人问一下不就清楚了,我家王爷还用得着跟踪你?”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慕容钦这才注意到了这名为南宫夜冥鸣不平的护卫,可不就是许久未见的楚寒嘛! 这个一直跟自己不对付,见面便会对自己多加防范,且还时时刻刻冷嘲热讽的小护卫,自从上次在西州府打赌输了,然后全城裸奔之后她便再也没见到过他,没想到这人还挺有胆,竟然敢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来以前的那次教训是已经忘了的。 看着慕容钦盯着自己,本来还理直气壮的楚寒身子骤然打了一个哆嗦,慢慢的退到了南宫夜冥的身后。 虽然楚寒的话不好听,但是慕容钦现在也明白了自己刚刚是冤枉南宫夜冥了。 既然做错了,她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干脆又直接的道了歉, “刚刚是本世子没有考虑清楚,所谓不知者不罪,还望安平王海涵。” “无妨。” 南宫夜冥终于开了口,他眉眼淡漠,缓缓将视线落到她身上,一时间,慕容钦总觉得那双狭长的眸似乎能将她看穿, “本王来此只是奉皇上之意罢了。” 听到这话,楚南抬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不动声色的抽了抽嘴角。 若不是自己当时正好在场,恐怕也信了自家主子的话,可惜...... “原来如此!” 慕容钦虽然不知道乌兰琪琪格到底是多重要才会让南宫夜冥亲自跑上一趟,但既然如此,她也不会过多询问。 毕竟他和乌兰琪琪格之间本就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不,也不能说跟自己没有关系。 毕竟他现在就是为了自己而来。 “咳......安平王,不是本世子不通情理,公主殿下身份尊贵,非常人可及,万一有个什么差错,本世子可不想惹火上身,且宫里的御医有的是,为何要找上本世子?” 楚寒心直口快,撇嘴道, “宫里的御医已经去了好几个了,还有万御医和柳御医也已经去了,听说到现在也没有拿出个可靠的法子来,要不是看那北魏公主快不行了,我家王爷才懒得管。 而且才不是我家王爷要找上你,而是九皇子在殿前亲自向皇上和淑妃娘娘推荐的世子您,说您现在在封地是有名的神医,若是您不能治的病,这天下便没有人再能治得了,我说世子殿下,您不会是徒有虚名所以推脱不去吧......” 南宫夜冥淡淡瞥了他一眼,楚寒顿时止住了话语,心虚的低下头去。 他竟然又一次逞了口舌之快,全然忘记了王爷的交代。 慕容钦眸底划过一抹凉意,话音上挑,“哦?照你这么说,本世子这趟还非去不可了?” “也不是非去不可,你若不想去,那便不去!” 南宫夜冥冷如墨玉的眸子直直看了过来,就这么闯进她带着嘲讽的眸中, “只是本王有些心里话,不知道世子殿下可听得进去?” 慕容钦虽不以为意,却也顺着他的话道,“安平王尽管说就是。” 南宫夜冥这才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听闻世子殿下打算开一家药堂,本王以为,今日便是你打响名头的好时机。” 慕容钦清冷的眸瞬间眯了眯,打量了他一眼后,这才冷笑一声,“安平王果然神通广大,就连本世子准备开药堂的事情也知道?” 南宫夜冥淡漠不语。 慕容钦默了默,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南宫夜冥说的不错,九皇子向慕容战天推荐他,大多是藏了几分歹意的。 若是自己真的治不好或者不曾前去的话,恐怕她的名声定然会大损,而且商会此行推荐的药酒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了,更别提后面药馆的开业,这也是她万万不愿意看到的。 但,凡事有弊便有利,反之,若是能将连御医都治不好的病症给解决掉,那么不管是于封地发展也好,还是以后要开的仙陵药堂也罢,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毒药本来就是她的手笔,对于她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想到这,慕容钦彻底冷静了下来,缓缓道, “好!本世子去就是了!只不过治不治的好本世子不能打包票,还得去了再做计较。” “好!” 南宫夜冥淡漠的眸中蓦地迸出了一丝柔和,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回答。 后面跟着的宫人顿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脸崇敬的看向了南宫夜冥。 果然,有安平王出马就没有办不到的事,皇上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想到皇上今日的身体状况,他眸光一转,又重新带着些期盼看向了慕容钦,或许...... 慕容钦才不管他这个小喽啰在想什么,只是毫不客气的扔下一句话, “等着,我先与我皇姑姑打上一声招呼。” “这是自然,还请世子代本王替公主告一声罪,本王在外面等世子。” 南宫夜冥颔首,转身带着楚寒楚南和宫人向院外而去。 第454章 赶他离开,就仿佛只有她般 慕容钦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眸中若有所思。 以慕容清月的状态自然不适合见客,安平王虽然为人比较淡漠,倒也是个心细如发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见了安平王之后,她脑海中竟又一次浮现起了昨夜的那个未完的梦境,正好皇姑姑在,想来对于自己小时候的过往她也会了解几分,没有爹娘在,她今日可以先试探一下皇姑姑的口风。 ...... “主子,这个镇西王世子真的太过分了,说好的要一起去驿站,竟然还让我们在外等上这么久,依属下看,他肯定就是故意的。”楚寒又一次将视线从大门外收回,愤愤的吐槽。 马车内一片寂静,楚南犹豫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帘,压低了声音,道, “镇西王世子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楚寒,不要总是这么针对他。” 楚寒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看吧!我就说你是个叛徒,不就是跟了他几个月而已,便次次替他开口说话,怎么?如今你已经成了他镇西王世子的人?” 楚南蹙眉,却不想跟他一般计较,“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哪里有实话实说?我难道说的有错?他明知道我们王爷在外面等着呢,还迟迟不肯出来,也就是我们家王爷的脾气好,若是换一个人,才不会如此惯着他......” 楚南看了他一眼,楚寒上次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事后竟然还未长记性,且他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却不能明着说出来,看在两人同僚的份上,也只能隐晦道, “反正王爷也没什么别的事,等一等也是没什么的,公主殿下才刚回来,肯定有事要同世子交代......” 谁知楚寒反而又提高了声音,道, “什么叫没别的事?就他镇西王世子金贵,咱们王爷什么身份,凭什么得等着他......” 糟糕! 楚南一惊,瞬间便想捂上他的嘴,孰料马车内那低沉的声音比他的动作更加快了一步, “楚寒……” “属下在!” 楚寒大喜,挑衅的看了一眼楚南。 王爷终于看不下去了! “昨日楚风来信,说是南疆有异动,楚寒,今夜你便动身吧。” “什……什么?” 楚寒顿时犹如被雷劈了一般,惊愣当场。 饶是他脑袋再不灵光此时也明白过来,王爷这是要赶他离开。 要知道,南疆那地方可不是人呆的地儿,不止有蛊虫,还要翻过一个必经的瘴气林,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他人都回不来了。 楚寒知道南宫夜冥说一不二的性子,哭丧着脸却不敢求情,只能道, “是,属下遵命。” 果然! 楚南默默转过身去,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身子竟然狠狠抖动了几下,再转过身来,眸中明显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弯,希望这次能再让他长个教训吧。 一刻钟之后,慕容钦终于带着赵强和马明二人从院内走了出来,略带些疑惑的眸子在看到刚刚还神气活现,这会儿却如丧考妣的楚寒时,秀眉蓦地挑了挑。 楚南眼尖,在第一时间便跳下马车恭敬道, “世子殿下,王爷已经在马车内等着了,您请!” “好!” 慕容钦收回视线,也不跟他客气,踩上放置好的马凳轻飘飘的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只一眼便看到了马车上静静坐着的南宫夜冥。 只是,此时的他并不似平日那般谨慎守礼,正襟危坐。 长身玉立的身子微微斜靠在软榻上,玉冠高束,后面散落的三千墨发从衣领垂到胸前,眼帘低垂,狭长而又专注的目光落在手中紧握着的书卷上,精致完美的下颌线就这么撞入她的眸中,顿时让慕容钦心生一抹惊叹。 在慕容钦的印象中,安平王南宫夜冥向来都是矜贵、淡漠且高高在上的,就犹如那天边的高阳,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 她何曾看过他这样平易近人的模样? 这样的他好似从仙台走下了凡尘,带上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竟让人看得有些入神。 听到眼前人忽然没了动静,他漫不经心的抬头瞟了她一眼,幽深黑眸就这么直直落在她的脸上,不过随即又慵懒的垂下眸,淡漠的声音似乎夹杂着几分不易觉察的柔和,道, “坐。” “哦!” 慕容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直接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马车缓缓启程,车内一片安静。 眼见南宫夜冥依然旁若无人的低头看书,她闲来无聊暗自打量起马车内的布置来, 首先落入眼帘的便是正中间摆放着的金丝楠木桌椅,右角上方放置一鼎紫铜鎏金兽纹铜炉,里面正袅袅娜娜的向外飘着一层淡淡的香味,只是这香味有些熟悉。 她鼻尖微微一动,很快便分辨出来,原来竟是龙涎香...... 传闻这东西珍贵无比,一般都是贡品或者皇室专用,说实话,原主也只在慕容战天的殿内闻到过。 还真是无良祖父的宠臣! 她撇了撇嘴,视线自然而然的转到中间那摆放着下到一半的棋盘。 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慕容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眸中闪过一抹兴味。 从棋盘上看,似乎是黑子已经呈现出了必输之态,但她却不这么认为。 上一世的她被带入组织后曾经被教导过各种知识和技能,下棋也只是其中之一,其他几样她只是按部就班的学了些,但却格外爱好下棋。 为此,自己也曾专门从书本和视频上研究过一些比较困难的棋阵。 水平嘛,虽然不及她杀人和医术的水平,但也算是所有科目中学的最好的。 若不是因为走上那条路,说不定她会做个纯粹的医者或者专业的棋手。 “你会下棋?”淡漠又带着一丝疑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原来南宫夜冥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就连手中看着的书册也放在了一旁。 看她不说话,南宫夜冥抬手看了一眼窗外,再回首,一双深邃的凤眸专注凝视过来。 有那么一刻,慕容钦甚至在那双眼睛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就仿佛,他的眼睛只有她一般。 第455章 思春了吗?落子无悔 就在这滑稽的想法占据在她的脑海时,便听他好听又带着夹杂着温柔的嗓音传入耳中, “正好,距离驿站还有一段距离,世子便陪本王下上一盘吧。” “好。” 她正心痒痒,便下意识的颔首。 南宫夜冥收回冷如墨玉的眸,身上的气息似乎刹那间平和起来,眼帘低垂,看向了桌面上的棋盘。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就在那么一瞬间,慕容钦仿佛从他妖孽如仙魔般的面容上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只是再等她确认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她肯定是昨日未曾休息好,所以才会看花了眼。 就在这瞬息之间,南宫夜冥便已经准备将残局给收了,她忽而眸光一顿,道, “不必,这一盘就挺好的,我要黑色!” 南宫夜冥难得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什么也没说,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放了下来, “好!” 声音低沉而漠然,却夹杂着一丝淡淡地宠溺意味。 是他,却又不是他! 撩拨着听到的人心尖儿都颤了颤。 慕容钦瞬间打了个哆嗦,将有些飘忽的心狠狠收了回来。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那些世家贵女们为之疯狂痴恋的心境,只是远远看着便让人为之癫狂的人,若是有一日就这么静静的对着他的时候,定力再好的人也遭不住啊! 幸好现在在马车里并无旁人,若是这一幕被姑娘小姐们给看到了,说不定得激动的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历过那个男人的霸道,她今日竟然看南宫夜冥哪哪都不对劲。 难道自己这是...... 思春了么? 她心不在焉的执起黑子,落到了中间的棋盘上。 一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执起白子也落了下去。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已经杀了十多回。 “专心。” 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慕容钦这才看到,原来自己竟然无意识的下错了一步。 然,落子无悔! 这下,她才真正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棋盘之上,后面的那些时间里,她甚至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主子,驿站到了!” 随着楚南的这道声音,最后一子落在了棋盘上。 看着眼前棋盘的局势,慕容钦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可惜。 和局! 若是那一步不下错的话,现在必定是黑子领先了。 就在她有些惋惜之时,便又听那人淡淡开口, “今晚本王在安平侯府设宴,镇西王世子可否赏脸?” 慕容钦挑了挑眉。 这是邀请她入安平王府? 据她从记忆中所知,安平王常年驻守洛北,就是偶尔回京府内亦是从未有过外人踏入过王府,原主虽然也是偷偷思慕,却不敢有半分觊觎之心,那日,她是在喝醉酒之下经过有心人的怂恿才爬了安平王府的墙,这才一命呜呼有了她的到来。 “本王意欲跟世子继续切磋棋艺,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淡漠的声音再一次响在耳畔,慕容钦抬眸,瞬间对上了那双狭长凤眸。 就在这一刻,她心里蓦地涌起一抹恶趣味。 反正住南风馆也是住,有了名震天下的美男子作陪,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她红唇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既然安平王诚心相邀,那本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南宫夜冥眉梢淡漠,却又似染上了几分春意,就连毫无波澜的眸都漾出一丝涟漪, “那就如此说定了!” 说罢,也不等她回话,长腿一迈,已然出了车厢。 待到慕容钦下了马车后,他便已经恢复了那个在人前冷冷清清,又淡漠矜贵的安平王。 慕容钦不禁连连称奇。 若不是刚刚那些都是自己亲眼所见,她真的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是同一人。 驿站门前,驿卒们已经进去通报,不过瞬间,格尔木便带着两名侍卫出了门,看到南宫夜冥和慕容钦后,直接行了一个标准的北魏礼节,这才道, “王爷,世子殿下,失礼了!我家公主的情况十分不好,大殿下正寸步不离的照看,所以特地命格尔木在此恭候。” 南宫夜冥淡淡道,“无妨,前面带路就是!” 说罢,回头看了慕容钦三人一眼,率先带着楚南和楚寒二人进入其中。 “殿下,咱们也该进去了。”赵强也低声道。 慕容钦转头道,“嗯,将我的药箱带上!咱们沅陵商会的名声能不能更上一个台阶,那就看今日这一遭了。” 说罢,跟在南宫夜冥等人的身后大步迈了进去。 “好嘞!” 赵强摩拳擦掌,跟着慕容钦一起进入驿站中。 倒是马明心思转了一圈,低声道,“殿下,您真的要给北魏公主医治吗?” 慕容钦挑了挑眉,睨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乌兰琪琪格此人心思狭隘,且手段狠毒,宫里的事恐怕她一直在心里记恨您呢,若是真的等她翻了身,恐怕不但不会记得殿下您的好,还会对您不利,依属下看,还不如借机......” 说到最后,他眸光闪过一抹狠戾,声音已经几不可闻。 慕容钦听的清楚,亦明白他的意思。 斩草要除根! 这句话她自然明白,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这神医的名声对他们沅陵商会来说更重要。 所以,既要让她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又要名声更上一层楼,这两者缺一不可。 她红唇微微勾了勾,“放心,你家殿下我又不是个傻的,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等着看就是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入了驿站,得知安平王此次前来带了一名神医,阿布日达心里激动异常。 毕竟,皇妹之事事关两国百姓,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如愿嫁入皇室,但不管嫁给谁,都是一种关系的维系,自然马虎不得。 至少在成亲之前如此! 不过,在视线看到南宫夜冥身后那跟着的慕容钦时,他瞬间有些傻眼了。 第456章 还真是够惨的,讹人的药方 慕容钦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特别是视线落到她身上背着的药箱时,心里的怒气更是压不住的往上窜。 乌兰琪琪格的病就连宫里最好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他以为真的有神医前来才会满怀希望,但现在来看,大陵皇室怕不是在糊弄他? 若是搁北魏,恐怕他早就怒而杀人了,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终究还清楚记得他的可怕,知道北川军的厉害,更明白自己如今人在屋檐下的囧境。 阿布日达竭力平复着心中的悲愤,道, “不知安平王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夜冥哪里不知他心中所想?但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给他解释太多,只淡淡道, “如你所见,镇西王世子便是皇上派下来的神医,公主的病该如何医治,一切由她来定夺。” “这.....” 阿布日达鼓足勇气正要说什么,房间门开,一道声音已经抢先开了口, “王爷,老臣觉得此事不妥!” 闻言,阿布日达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众人全都看向从屋内走出来的几名身穿太医袍的老者。 出声的自然是万御医。 慕容钦挑了挑眉,心里其实没有丝毫不满,毕竟治与不治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所谓,若是不治正合她意,有现成的借口将此事推脱,何乐不为? 况且,他们不想让她治,她还不想出手,若不是为了仙陵药堂的名声,她才不会巴巴的跑来这一趟。 南宫夜冥扫了众御医一眼,淡淡的开口了, “这是皇上旨意,若是万御医有什么不满之处,大可向宫里说明就是。” 万御医深深呼了一口气,先是带着众人见了一礼,然后拱手道, “王爷,非我等阻挠王爷,而是乌兰琪琪格公主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世子殿下不懂医岐黄之术,若是因此加重病情,到时候公主恐会性命堪忧啊!” 南宫夜冥瞥了他一眼,“你怎知世子殿下不懂岐黄之术?治与不治,也要等世子看过之后再说。” 听到这话里的意思,众人皆是一惊。 镇西王世子竟也是医者? 万御医的脸上有一丝难堪,他们一行乃是最大陵医术最高明的,如今对这个病症束手无策,所以才会质疑这个从小不通岐黄之术的镇西王世子! 也罢! 反正这乃是皇上的旨意,他身为医者,只是不忍看到一条性命的流逝罢了。 或许,能被皇上亲自派来的镇西王世子真有什么奇异的境遇也说不定! 与旁边的柳御医对视一眼后,万御医终于让开了身子,恭敬道, “王爷请,世子殿下请!” 这就完了? 正打算看戏的慕容钦黛眉微挑,心里颇有些小遗憾,按照剧情发展,难道不应该是一群老顽固千方百计的讽刺、阻挠自己,然后将她和赵强几人强行赶出驿站么? 竟然不再坚持坚持! 差评! 阿布日达心情也颇为沉重,不管他信不信,如今事已至此,反正大家都没有了法子,那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向格尔木使了个眼色,格尔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胸前取出一些荷包塞到了一众御医的手中,“辛苦各位大人跑这一趟,这边请!” 万御医本想留下来,但碍于南宫夜冥这个冷冰块也在,便也只能跟着众人一起出了门。 慕容钦招呼了赵强和马明二人,提着药箱抬脚进了房,南宫夜冥也随即跟了上来。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吐槽。 果然是皇上的宠臣,这是怕自己医治不好,所以还要时时刻刻的盯着吧? 撇了撇嘴,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快走几步上前,视线落在了大床上的乌兰其其格身上,心里顿时一震。 尽管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但若不是知道这人是乌兰琪琪格,恐怕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眼。 眼前的女子此时一动不动,似乎已经陷入昏迷,她发髻散开、衣衫略有些凌乱,往日绝美艳丽的脸蛋上已经肿的跟猪头一般,上面全是红色的斑点和已经明显用指甲抓的溃烂的血痕,一条一条,一块一块,看着甚是渗人,包括发间、脖颈、还有裸露在的手指也是如此,更不用说身上看不到的那些地方。 啧啧...... 别怪她没有同情心,还真是够惨的! 不知道何时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阿布日达见状,叹了一声道, “皇妹这已经是第二次发病了,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本皇子怕她自残,便亲自动手将她打晕了过去,世子殿下,您看可有什么法子?” 毒是她下的,且对于坐拥灵泉空间的慕容钦来说本也不算什么,自然有的是法子。 但这个对象却是乌兰其其格...... 正如马明所说,她才不会烂好心的让她如此简单脱离苦海,做下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不是她慕容钦的风格。 慕容钦装模作样的上前为乌兰其其格诊了脉,又查看了一番她脸上和手上的溃烂伤口,随即便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阿布日达身为皇室中人,自然是有眼力见的。 他连忙开口,道,“世子殿下可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说来,只要本皇子能做的,一定尽力做到。” 只要能促成两国之好,一切都好说。 慕容钦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之态, “唔.....实不相瞒,此病本世子正好有秘方能治,只是大皇子也知道,本世子初来京城,手中并没有什么药,而要做此药,所需的药材量大且繁多,不知大皇子......” 本就没有报什么期望的阿布日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道,“只要能治就好,若需要什么药材,世子您尽管吩咐便是!” 慕容钦心里满意,面上却不露声色,故作沉吟一番后,这才道,“麻烦大皇子取纸笔来。” 阿布日达对下人招了招手,顿时有侍女取来笔墨纸砚递了上来, 慕容钦想也不想,直接执起笔一挥而就,很快,她将其中一张写满药材的纸张拿起,又重新看上一遍,这才递到阿布日达手中, “暂时先这些吧,尽快将东西凑齐来南风馆通知本世子,本世子自会派人来取,若是药丸做完之后,本世子爷定然会让人第一时间送来。” 大皇子满脸欢喜的接过方子低头一看,本不以为意的神情瞬间变了,就连浓密的剑眉亦狠狠跳了几下。 这...... 这哪里是治病的药方? 恐怕是讹人的药方还差不多! 第457章 跟她有毛线关系,这算默认了? 看看上面这写的是什么? 全是一些罕见的珍贵药材,甚至包括了百年人参、鹿茸、燕窝、野生灵芝等一众平民百姓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好东西,更过分的是,那百年人参竟然要十株?? 这他妈是明抢啊! 就算他这个不通药理的人也明白,这些珍贵的药材跟皇妹的病症有毛线关系! 再说了,他们现在身在异国,要集齐这些谈何容易? 有这么一瞬间,阿布日达甚至产生了放弃乌兰其其格的念头。 只是他还不敢,只能咬牙切齿的挤出来一句话, “世子殿下,可否少一些?” 慕容钦深深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的摇头道,“不行!公主的病你也看到了,若是少了一样,恐怕本殿都对她束手无策啊!” 阿布日达哪里听不懂她的意思,这就是说少上一点都不能治好?不过他也很快抓住了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目光灼灼道, “世子殿下是说,有了这些你定能将皇妹的怪病治好?” “那当然,本世子别的不敢打包票,但此事绝无虚假,这样吧,本世子以我们沅陵商会旗下的仙陵药堂的名义担保!” 沅陵商会的名头除了某些有心人外,其余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包括阿布日达, “本皇子不管什么沅陵仙陵的,若是治不好皇妹,我定不会与大陵善罢甘休!” 慕容钦眉眼弯弯,笑的如同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那是自然。” 管他与谁不善罢甘休呢? 跟她没有毛线关系,她就是打定了主意坑他了,不然自己岂不是白干? 若是他将东西送的让她满意的话,她也不介意让乌兰其其格以后少受些罪。 想到这,她话音一转,将另一张方子也递上来,接着道, “公主的病情你也看到了,不仅要内服我秘制的药丸,还要药浴和外用,三管齐下方能见效,大皇子,这是关于公主沐浴所用药方,上面已经写了具体的药材和使用方法,你只管照着上面的做就是,对了,还有外用的药......” 她心思一动,顿时,那空无一物的木箱中多了两个精致的小瓷瓶来。 皓白的手指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药箱打开,慕容钦将瓷瓶递了过去,信誓旦旦道, “这是沅陵商会旗下独家秘制的碧陵膏,专门治公主的病症,早晚各一次涂抹患处,再配合上本世子配制的药丸和药浴,定能将她身上的东西祛除干净。” “好!本殿便信上你一次!” 阿布日达手中紧紧抓住这些东西,恨不能将之捏个粉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将两张药方和瓷瓶递给格尔木, “按照镇西王世子的话去做,务必明日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是,大皇子!” 话刚落音,便听到一道含着憎恨的声音从本应该昏迷的乌兰其其格口中断断续续的发出。 “......不......本公主.....就算是死了.......也不让她医治......她不安好心......啊......痒......痒死本公主了......” 只是话未说完,便见她一双手控制不住的往脸上和身上挠,尖利的手指将脸上已经溃烂的皮肤再次抓破,鲜红的血顺着早已看不清楚的脸庞滑落,那模样,甚是可怖。 “按住她的手!”慕容钦蹙眉道。 缓过神来的阿布日达转头朝侍女喝了一声,“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按世子殿下说的做?” 几名侍女连忙上前,将剧烈挣扎着的乌兰其其格死死按在床榻上。 不过看她这般模样,阿布日达又道,“皇妹不可胡闹!早点医治好,也免得耽误你与沈公子的大婚。” 提起大婚,更是将乌兰其其格刺激的不轻,特别是在看到南宫夜冥的身影时,更是状若癫狂, “滚......你们都给本公主滚......本公主不要你们假好心......” 话说到一半,因为激动而浑身奇痒的她忍不住用牙齿咬侍女的手臂,随着侍女一道惊呼声,阿布日达疾步上前,一手刀又一次将她劈晕了过去。 他忍着心中的不满,道, “抱歉!皇妹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好,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世子殿下海涵。” 慕容钦微微扬唇,根本不在意, “本世子还不至于跟一个病患计较,不过公主殿下的状况不太好,大皇子还是尽快将东西送过来的好,若是再晚上那么一日,恐连就连神仙都难救。” “格尔木!你现在便去吧!”阿布日达转身吩咐道。 “是,” 拿着那张天价药方,格尔木面色不忿的看了一眼神神在在的慕容钦,转身离开了屋子。 慕容钦勾了勾唇,虽然自己空间里也不缺药材,但自己的哪有白嫖的有意思? 有了这一批珍贵药材进账,以后不管是沅陵商会也好,还是即将开业的仙陵药堂也好,都会更上一层楼,这对于沅陵的发展来说无疑是有重大意义的。 想到这,她的心情格外的舒畅。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在不经意对上一副了然之态的南宫夜冥后,她顿时心里一个咯噔,精致的脸上也多了一抹心虚。 糟了! 她刚刚只顾着高兴,竟然把这个瘟神都给忘了。 这次她可是当着他的面坑了阿布日达,若是他在无意间向无良祖父透露一二,自己岂不是要招了麻烦? 但转念一想,若是这人不同意的话,恐怕在刚才就已经当面指正了,哪里会容她胡闹到现在? 所以,他这是默认了? 也罢,这次算他识相! 看在南宫夜冥如此配合的份上,待今晚上去安平王府赴宴,她便顺便给他看看隐疾吧! 第458章 死色胚与不要脸,安平王身娇体弱易扑倒 果然如慕容钦心里所猜测,直到几人从驿站出来后南宫夜冥都没有提上过一句,但若是他想私下威胁自己的话,还是不能不防...... 远远看到他们出来,楚南立刻将马车赶了过来。 慕容钦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眸光微微一闪,道,“安平王,本世子突然想起来还有些要事,咱们就此别过吧。” 南宫夜冥转头看过来,有那么一瞬间,慕容钦总觉得那凤眸中似乎隐藏着些什么,只是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下一刻,便听他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世子要去何处?昨晚皇宫被盗,所有城门已经全部关闭,羽林卫正全城捉拿逆贼,世子一人在外,恐会生什么事端,正好本王闲来无事,可以顺路将你送回。” 本来打算说要去南风馆的慕容钦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危险之气涌上心头,也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竟硬生生的改了口, “本世子要去醉香楼!” “是吗?”他淡淡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也是奇怪,那危险的感觉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慕容钦看了一眼南宫夜冥,还是那副漠然矜贵的模样,并未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之举。 她忍不住哂笑一声。 果然啊,年龄大了熬不得夜,竟连第六感都失灵了。 她暗暗决定,待今晚上去安平王府赴了宴,一定要早早睡个好觉补回来。 “咕噜噜......” 正在这时,赵强肚子里传出一道不雅之声。 他尴尬的摸了摸肚子,颇有些委屈, “殿下,属下饿了!” 可不? 从早上开始便去了武安侯府,又忙忙碌碌了几个时辰,刚在别院准备完毕,还未来得及吃午饭便又被安平王给薅到了驿站。 眼看着已经过了午时,几人早已饿的饥肠辘辘了,别说他,就连慕容钦此时也是如此。 搞不清楚南宫夜冥的意图,慕容钦在心里斟酌了一番,索性道, “......安平王,你也看到了,我们三人真的是要去醉香楼,与你的安平王府刚好不顺路。 况且醉香楼离这里并不远,我们三人走上一段距离很快就到,绝对不会跟羽林卫们起冲突或者添麻烦。” 南宫夜冥瞥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马明和赵强,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上车!” 不等她反应过来,提着袍子便上了马车。 “哦.....哎??”慕容钦忍不住惊了惊。 什么意思? 她刚刚没听错吧? 就连宫廷宴会都很少去的安平王竟然要跟着他们去酒楼? 跟在后面晕晕乎乎的上了马车,慕容钦只觉得今天的脑袋有些不够用。 趁着他闭着眼睛休憩的工夫,她趁机偷瞄了他好几次。 这个人,就连静静坐着也是一幅绝美的画,他......似乎跟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冷是冷了点,但也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般不近人情,还有就是...... “为什么看本王?” 淡漠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柔和之意,明明就是最简单的话语,却又那么的独特,悦耳。 慕容钦一抬头,便对上了他狭长的凤眸,那眸中平平淡淡,似乎跟平日一样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偷瞄被发现,慕容钦的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甚至还颇有些理直气壮的道, “安平王乃是大陵第一美男子,谁人不爱?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世子也是常人,就算是多看上几眼也实属正常。” “嗯。” 随着喉结滚动,长长的尾音上挑,配上他妖孽的容貌,虽然只是漠然的神色,但近距离看这一副禁欲系的模样,竟然格外勾人魂魄。 慕容钦蹙眉。 怎么办? 前世今生,她的定力第一次经受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可能是她刚刚的回答声音有些大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楚寒愤愤不平的低咒声, “呸!果然是死色胚......不要脸......” 死色胚? 不要脸? 慕容钦蓦然勾了勾红唇,这个楚寒果然是太单蠢了,若是这样便是色胚不要脸的话,那她真的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色胚! 她眸光微微一转,顿时恶从胆边生。 也不知道这一瞬从哪里得来的勇气,脑子里还未想好,身子已经站了起来,还未等南宫夜冥有所反应,她皓白的手指微微用力,瞬间勾起他的下颚,俯下头,直接将红唇照着他的薄唇印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他的唇竟然一片温热和柔软,让人有些舍不得放开。 本以为被自己这样轻薄,依照南宫夜冥以往的性子一定会让自己好看,那她便可以借此离开,也正好一举两得。 孰料被自己这样强行吻上之后,身下的人竟然没有了丝毫动静。 马车内静的可怕,连他们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入耳。 视线昏暗,慕容钦借着光朝他脸上看,只见南宫夜冥微微垂着眸,根根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他完美的脸颊上映出一片暗影,叫人一时看不起他眼底的情绪。 此情此景,一种靡丽中夹杂着的破碎感扑面而来,让慕容钦心底顿起一种别样的罪恶感。 安平王这是被自己给气的不轻了吧? 她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就这么轻薄了他,待会还不知道要面临着什么样的暴怒和厌恶,所以,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只是,就这么走了还是怪可惜的,这张好不容易才亲到的唇也还不知道什么滋味,就这么想着,她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尖舔了舔那片柔软,随即一脸心虚的放开了手臂准备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情况却陡然一变,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自己刚刚还好好的腿脚竟然猛的一麻,好巧不巧的,外面的马车似乎也有些状况,随着前面楚南的惊呼声,马车内猛然一个颠簸,她的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向着南宫夜冥的怀里跌了过去。 这一跌的力道之猛,不仅将南宫夜冥的身子直接扑倒在软榻上,就连红唇也又一次狠狠的覆上了他的。 第459章 被捉奸在榻了,为什么是个男人? 气息交织,发丝缠绕。 这一刻仿佛如同静止了般。 也是在第一时间,她真真切切的看清了他眼底的神色。 狭长的凤眼冷漠尽无,眸子黑若耀石却又深沉如渊,不经意的流转间,潋滟魅惑,摄人魂魄。 只是,慕容钦却眼尖的发现,他的眸底似乎正隐隐跳动着某种不知名的危险流光。 瞬间,某种不被掌控的错觉忽而涌上心头,硬生生的让不知惧怕为何物的慕容钦身子都轻轻颤了颤。 糟了! 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这次真的把自己给作进去了。 “啊!!!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道冲天的尖叫声恨不能刺破慕容钦的耳膜。 她转头看去。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帘竟然被人一把从外面掀开来。 然而,这声尖叫却不是来自于正在呆滞状态的楚寒,而是另外一名二八年华的女子,只见那女子一袭天青色衣裙,眉目如画,朱唇皓齿,双颊本应含羞带怯,此时却因为怒气而爬上了一抹浓郁的殷红。 此女子慕容钦自然认得,不就是那个性情温婉,花容月貌,一心痴恋南宫夜冥,且号称非南宫夜冥不嫁的宣武侯家的平宁郡主? 此时的平宁郡主早已经没有了半分温婉的模样,只是一双眸子狠狠的盯着慕容钦,眼中的怒火恨不能将她当场灼烧,若不是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恐怕早就扑上来了。 而随着她的这声叫喊,马车前瞬间围上了不少百姓。 光天化日之下,车内的情形一览无余,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也无怪于他们的反应如此激烈了。 看看两人什么姿势? 她一副饿狼扑食之态将‘柔弱无力’的南宫夜冥扑倒在榻,且正行着轻薄之事,一双手也不知道何时按在了他的胸前,似乎正准备扒掉他的衣袍。 慕容钦眼角狠狠抽了抽,缓缓从南宫夜冥的身子上爬起了身。 众目睽睽之下,这色胚和不要脸的名头总算是坐实了,她就算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她梗着脖子,强迫着自己不去看南宫夜冥的脸色,对着愤怒的想要冲上来咬上她几口的楚寒,默了默,妄想狡辩道, “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啊!!!?我跟你拼了!你还我家王爷的清白来!” 楚寒双眼悲愤中含着热泪,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却被一旁反应过来的楚南一把给拦了下来。 听了这话,慕容钦顿时想翻白眼。 只是亲上那么一两下而已,她一个真正的姑娘家尚且没怎么样呢,南宫夜冥一个大男人要什么清白? 话是这么说,但感受着马车内的低气压,她现在根本就不敢说什么刺激南宫夜冥的话。 毕竟,她早就从原主的记忆中了解到,安平王南宫夜冥乃是大陵第一高手,慕容钦的余光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心里有些不确定。 他不会一气之下将自己给拍死吧? 就在这时,身后终于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慕容钦知道,南宫夜冥应该是从床榻上起了身。 “退下!” 明显夹杂着怒意的嗓音传入慕容钦的耳畔。 马车前站着的平宁郡主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脸鄙夷的看向了慕容钦,还有楚寒,也是一脸恨恨的模样。 除了赵强和马明之外,其余人皆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殊不知这道声音犹如天籁,对慕容钦来说如蒙大赦,她连忙站起身,一边往外走着一边道, “咳......本世子这就走,安平王,今日之事真的是个误会,等回去之后本世子一定找个时间亲自登门致歉......” 话未落音,皓白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她一惊,猛然回头看向那大手的主人。 果然是南宫夜冥! 他并未转头回看她,而是面无表情的对平宁郡主和楚寒道, “退下!!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二遍!” 什......什么? 楚寒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原来刚刚那一道声音竟然不是在对镇西王世子说的? 更甚的是平宁郡主。 听到此话,平宁郡主瞬间血色尽褪,一双杏眸含泪,充斥着不可置信。 她咬着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直到将之咬破也浑然未知。 如玉的面容上泪痕斑斑,带着一丝破碎与绝望,声线上染上一缕哽咽, “为什么?” 她是京城第一才女,也是公认的第一美女,早在那年他打了胜仗回京论功行赏之时,她便将一颗心全都系到了他的身上。 这几年,京城暗中痴恋他的人不知有几何,但他身边从未有过女子出现过,三尺之内也未出现过雌性生物,这虽然被外人不屑,但她却暗自窃喜。 她与他门当户对,他未娶,她未嫁,她才是那个最配得上他的人,所以那些莺莺燕燕的她从来不将之放在心上,她知道她们都近不了他的身。 虽然昨日她没有进宫,但她清楚知道,安平王不是随便接受别人安排之人,除非他自己愿意。 所以对于乌兰其其格之事她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今日不同,一向知道她心思的父王从宫里回府后就一改常态的说什么让她死了这条心,就连母亲也开始为她着手安排嫁人事宜,追问之下她这才知道他有隐疾之事。 当时的她简直如遭电击,匆匆托了侍女打听了他的消息,这才在街上拦到了他的马车。 可是,却让她看到了此生最令她心碎的一幕。 别人可能会以为他是被动、无辜的那个,但她暗暗痴慕了他这么几年,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 除非他愿意,不然的话别人休想近他半点身。 因为他是大陵第一高手啊!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推开他? 为什么是这个该死的镇西王世子?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是个男人? 第460章 你早就知道?他想要她 心如刀割! 平宁郡主却不想再看到这一幕,她惨白着脸转过身,摇摇晃晃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 随着平宁郡主失魂落魄的离开,幽暗冷冽的黑眸连一丝波动也无,眨眼间便落在了楚寒的身上。 楚寒顿时吓得身子一个哆嗦,僵着身子把车帘重新拉了上去,这才觉得又重新活了过来,不过想到刚刚的事,他想也不想,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哎呦......真疼!” “干什么呢?” 楚南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楚寒涨红了脸,一脸痛心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呢?别瞎说!”楚南压低了声音,却明显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楚寒顿时满脸悲愤,楚南早就知道却守口如瓶,让他一个人上蹿下跳的出了这么多丑,还要被主子狠心赶到南疆。 他要跟他拼了! ...... 一道车帘隔绝了两个世界,似乎将所有声音和异样的目光全都挡在了外面,马车也开始慢慢走动。 但慕容钦心里明白,刚刚她无意中做下的这惊天动地之事恐怕很快便会传遍全城,到时候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且比上一次爬墙那次更甚。 当面被人抓奸在床...... 啊呸! 是她不小心将他扑倒在榻而已。 若是平常人自然没什么,可是南宫夜冥乃是大陵第一战神,也是第一美男子,这便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况且,南宫夜冥乃是个男人,却被同样身为‘男人’的自己这样轻薄了,肯定是要杀她而后快的。 她倒不是怕了他。 只是今日自己的行为好像比原主还要过分,开玩笑也开的有点大了,依照这些古人的性子,怕是要死要活了! 头一次,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轻薄了良家妇男的‘渣男’! “那什么......” 胳膊被拽的死紧,慕容钦一时没有挣脱他的手臂,却也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喏喏的道, “对不住,这只是个意外而已,但千错万错都是本世子的错,安平王若是想要惩罚本世子,本世子受着就是。” “所以?” 带着些许凉意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所以什么? 她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不懂南宫夜冥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她的错,她慕容钦也绝对不会推脱的。 于是她心一横,道, “本殿知道今日之事有损于王爷的名声,为了表示歉意,本殿一会就亲自去对外澄清,就说是本殿强迫于你才会如此,保证对王爷的名誉没有半分损失。 而且,为了避嫌,以后但凡有王爷在的地方本世子自动退避三舍,这样总可以了吧?” 反正她很快便会离京,不出意外的话。此生再也不会回来,最后这个避嫌轻而易举便能做到。 想来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而然的就能忘了这件糗事。 “呵......” 凉凉的笑声从眼前这人的胸腔里震动着发出,只是带着几分不明之意, 慕容钦不懂得他为何发笑,却也知道他定然是怒极,但眼看他的态度还算可以,便只能又硬着头皮道,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安平王自己来说说本殿该如何做?只要你说的出,本世子一定做到!” “是吗......” 淡漠的嗓音微微上挑,似真似假,带着一丝蛊惑人心, “倘若本王......要你呢?” 啥意思? 犹如瞬间被雷击中一般,慕容钦惊愣的连呼吸都忘记了,看向面前这张仙颜,她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幻听了。 喉咙干涩无比,她咽了咽口水,抬起眸,好半天后才寻到了自己的声音, “王爷......刚刚说什么?” 幽深如墨却又带着淡漠的眸中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就在慕容钦想要再看清楚时,手上的劲道蓦地一松,压迫感消失,那人的身子竟又重新坐回了原位。 南宫夜冥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理了理身上的衣袍,在慕容钦略有些紧张的注视中,薄唇轻启, “本王想要你......” 慕容钦的心蓦地提了起来,却见他瞥了她一眼,接着道, “......医治本王的隐疾。” 呼! 慕容钦松了一口气,却也一时分不清心里到底是高兴还是失落。 但若是能就此补偿他,也是她应该做的,更何况她本也是打算帮他治疾。 “哦......好!成交!” 第461章 抢夫计划,上了就上了呗! 人果然是不能做坏事的。 之前还理直气壮轻薄他人的登徒子慕容钦如今顶着当事人那异样的目光尴尬到不行,饶是她的老脸再厚,欣赏美男的闲情雅致也全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悄悄的将身子往马车门口挪了又挪,若不是因为右手侧边就是马车帘,恐怕她早就跟着楚南和楚寒等人坐到外面去了。 但是担心归担心,或许是因为乌兰其其格的病有治了,南宫夜冥今日的心情竟然颇为不错,所以暂时并没有拍死她的打算,也没有追究她出格行为的意图,只是意味深长瞥了她一眼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休憩。 少了头顶上那道颇有压力的目光,慕容钦浑身都松懈下来。 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恼恨的拍了拍额头,心里暗暗发誓,这句话以后一定要牢牢的钉在她的脑海中,任何时候都不能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不然,便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这样的事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马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到车轮的咕噜声响和外面越来越热闹的叫卖声,慕容钦知道,这是离闹市越来越近了。 当然,这中间也有那么几丝不和谐的声音,比如满街的羽林卫从街道上过了一遍又一遍,期间貌似还听到人群议论说抓到了几名偷窃的惯犯。 偷偷瞄了一眼依在榻上毫无动静的南宫夜冥,慕容钦正准备想找个借口开溜之时,马车又重新停了下来,接着便听楚南道, “王爷,前面是肖副将,要不要属下前去打个招呼?” “也好!” 这声犹如天籁,顿时让慕容钦眸光一亮, “那个......本世子突然想起来公主的药方似乎还缺上那么一味,醉香楼本世子便暂时先不去了,王爷你先忙,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即可。” 说罢,生怕他不同意似的,身姿敏捷的掀起车帘便跳下了马车,招呼上赵强和马明两人眨眼间便跑了个没影。 对于她这波神操作,楚南简直目瞪口呆。 认识镇西王世子这么久,他竟从未见过她这般狼狈之态。 楚南下意识的往车内瞄了一眼,却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惊愕的睁大了双眼。 向来冷漠如斯的自家王爷...... 竟然唇边带了笑? 真是活见鬼了啊! 就在他怔愣的当口,便见刚刚还眉目带笑的自家王爷淡漠冷然的目光已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唰的一下低下了头,连忙下了马车, “咳......属下这就去找肖副将!” 随着他转身离开,南宫夜冥的眸光这才收了回来,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番薄唇,淡漠的眸底飞快划过一抹流光。 ...... 飞速逃离的慕容钦带着二人一股脑的冲了两条巷子才停下了脚步,眼见后面并无一人追上来,她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赵强心疼自家殿下,快人快语道, “殿下,您何必呢?咱们怕他作甚?上了就上了呗,他还能奈何得了您?若是您真的喜欢,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呢,反正就是一男人,咱们干脆将他直接抢了回沅陵做世子妃......嗯,世子夫也行,若是您实在拉不下这脸,这事就交给属下们,绝对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说到最后,赵强两眼放光,直接拍着胸脯保证道。 卧了个大槽! 刚松了口气的慕容钦冷不丁被赵强的话惊的一个踉跄。 她瞠目结舌的看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赵强和一脸兴奋的马明,心里暗自怀疑。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陵土着来着? 这一个个的不但思想前卫,竟然还敢给她抢人了! 山大王也不是这么当的吧? 若是让自家便宜爹娘知道了,可不是要打断她的腿? 其实慕容钦想的有点多,若是容静兰和慕容清阳真的知道了的话,估计会比赵强和马明的反应更激动。 她如今已经到了定亲的年龄,却因为封地之事整日的男儿装扮,平日里公务繁忙也就罢了,对人冷冷清清的她从表现出对哪个异性有过什么特殊之态,每次梦醒十分,容静兰和慕容清阳都打心里觉得对不住她。 这好不容易碰到了个宝贝女儿愿意霸王硬上弓的,怎么着也得想办法弄到家里去,若是如愿,恐怕是做梦也都能笑醒了。 话说回来,虽然这个问题慕容钦一时也很心动,但她很快便清醒过来,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现在还没活够呢! 万一真惹恼了那人,被一掌拍死了可真是得不偿失! 嗯...... 小命要紧! 现在眼看着醉香馆也去不成了,慕容钦瞅了一眼四周,很快便将视线定在了前方不远处的药堂和右手边那不起眼的馄饨摊上,打算带着二人随意对付对付, “赵强,你去多买些巴豆回来,我和马明在这里等着你。”慕容钦指了指前面的馄饨摊,对他吩咐道。 “啥?殿下?您要这么多的巴豆做什么?”赵强很是疑惑。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轻飘飘道, “哦......自然是给乌兰其其格吃的!” 一点巴豆都能让人拉的从茅房里面出不来,这么多的巴豆...... 马明嘴角抽了抽,实在不敢想这些被乌兰琪琪格吃下去到底会有什么结果,他能做的也只是心里默默为乌兰其其格点上一根蜡。 赵强才不在乎,只要慕容钦的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犹豫的,更别说买了巴豆给乌兰其其格吃,他还巴不得再多加一些。 赵强离开之后,慕容钦带着马明走向了馄饨摊。 远远的,便听马明对馄饨摊的小二道, “给咱们先来三大碗馄饨!” 有客来,小二勤快的应了一声,“好嘞,客官您等着,马上就来。” 马明找了个无人的空位,将座椅全都擦个干净才请了慕容钦一起坐下。 小二的速度也不慢,就在赵强刚从药堂出来,三大海碗馄饨便已经被上了桌。 慕容钦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馄饨,感慨道,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本殿每次出府都会吃上一碗这样的馄饨,热腾腾的汤水吃到嘴里,总觉得身心都格外满足,有时候闲来无事的时候甚至也会带上爹娘和大......郡主来吃。” 第462章 谁上谁下?兄台请上座 知道她这是又想念王爷和王妃了,马明看了四周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安慰她道, “殿下别急,王爷和王妃吉人天相,定能化险为夷,况且还有影一和青姑娘他们一行人跟着呢,说不定他们早就逃离了京城了。” 慕容钦叹了一口气,“希望吧!” 只是影一留下了那句话便音讯全无,纵然是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法子,只能慢慢的寻找了。 不过马明想了想,又道,“殿下,您说皇上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王爷和王妃他们失踪之事?昨夜您不在国公府,羽林卫们搜查的时候府里被围了个严严实实,当时属下还以为是要查抄国公府,他们那些人角角落落的什么地方都没有放过,尤其是咱们的住处,不止是在找东西吧,属下总觉得也是在找什么人。” 慕容钦勾了勾唇,估计无良祖父心里肯定是怀疑国库失窃和爹娘失踪是自己动了什么手脚。 其实,就算她动了什么手脚又如何? 若是能搜出来,她便跟他们的姓! 嗯...... 好像自己本来就跟了皇家的姓! 摇了摇头,又低头吃了一口馄饨,慕容钦挑眉道, “或许吧!不用管他们!谅他们也搜不出个什么动静来,若是真的能搜出来,也算是有了爹和娘的消息,马明,今晚接着放信号,若是.....若是影一他们能看到,定能明白咱们在这里等着他们。” 两人深以为然,但是现在京城守卫正严,就算是收到信号估计也没办法团聚,但只要有消息就好。 正在这时,旁边饭桌上的几人正在议论着之前她将南宫夜冥扑倒之事,那讲的真是有鼻子有眼的,比她这个当事人知道的还精彩几分, “......我七舅姥姥家的外甥女说,安平王身为大陵第一高手竟然还是下面的那个,啧啧......没看出来,那镇西王世子身子虽然娇弱了些,但那方面能力竟然这么强!!” “来来来......这杯酒给兄台倒上,您好好给咱们说道说道,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瞬间,便见几人唰的一下全围了上去。 “噗!!” 一时没有心理准备的慕容钦一口汤还没咽下去便全喷了出来。 幸好赵强躲的及时,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殿下,您没事吧?”马明一脸担心。 “咳......我没事!” 慕容钦收拾了一番,一脸的尴尬,没想到这年头难得吃瓜竟然还吃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消息传播的速度可真是意料之中的快! 赵强这会儿也来了兴致,竟然还舔着脸凑到了那几人的跟前与他们争论, “几位兄台说的不错,赵某也是如此认为,那安平王虽然是大陵第一高手,但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们殿......镇西王世子殿下便是那个高人,若论厉害,还是殿......镇西王世子更厉害,你们要不要跟在下赌一把,以后肯定是镇西王世子殿下风风光光的将这第一美男子安平王娶进门,你们信不信?” 一众人顿时双眼放光,直接将赵强给围了起来, “难道赵兄台还知道什么内幕,来来来,兄台请上座......” 为了慕容钦的面子,马明憋笑憋的脸通红。 慕容钦嘴角则狠狠抽了抽。 真是好极了! 她可从不知道,赵强竟然还有这样超人的八卦天赋。 就在这时,她眸光微微一凝,落在了不远处马车前那一个带着两名侍女,一副趾高气昂之态的鹅黄色妖媚女子身上, 马明顿时将注意力集中,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惊奇道, “咦?属下还以为她早就被抛弃了呢?怎么竟然也跟到了京城?” 这名女子正是永川皇家家主之女,也是九皇子一路带到京城,却扔在坞竹镇的黄玉莹。 黄玉莹并没有看到慕容钦三人,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便带着两名丫鬟直接便进了药堂。 慕容钦打量了一番她的神态和走姿,心里隐约有了猜想。 “不必管她,每个人自有自己的路要走,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是。” 很快,这边赵强也跟一干人口沫横飞的说完了,直把慕容钦夸的只有天上有,跟仙人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看到他回来,慕容钦横了他一眼。 赵强嘿嘿一笑,神神秘秘道, “主子,等着吧!今日之后属下保证能让你压那安平王一头,就算是以后他进了门也得乖乖听你的话。” 马明偷偷给他竖了大拇指,一脸的赞同。 慕容钦心累,不想再理这两个没上没下的属下,只一心将心思投到了药堂门外。 很快,黄玉莹一脸傲色的带着几人从药堂里面出来,马车缓缓离去,正好几人也吃的差不多了,慕容钦附耳交代了赵强一声,赵强不敢含糊,一脸正色的起身向药堂而去。 不一会儿,他便又重新从里面走了出来,只是脸上的神色颇有些怪异, “殿下,果然如你所料,属下已经打听过了,黄玉莹去拿的就是安胎的药。” “很好!” 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慕容钦心里冷笑,确实,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所以,黄玉莹可真是赶的巧,怪不得能凭借这样的低贱身份进了九皇子府的大门。 但九皇子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也是个问题。 只是,这些却不关她的事。 “咱们回去吧!” 慕容钦转身带着马明和赵强二人一路往南风馆的方向而去。 毕竟得了那么多的好处,该做的药自然是要做的。 且趁着现在时间充足,慕容钦决定回去再为皇祖母做一些调理身子的药,正好可以将上次兰子兮送的千年雪莲也加些进去。 至于南宫夜冥晚上的设宴邀请? 还是罢了! 说她是个缩头乌龟也好,是逃避也罢,现在的她对于南宫夜冥只想有多远便躲多远。 只是,现在的慕容钦却不知道,计划根本赶不上变化。 越想逃离的事越是避不开,最后,她还是主动进了安平王府的大门。 第463章 将表哥交出来,这丫头难道是喜欢她? 慕容钦带着三人穿过几条胡同,一路前往南风馆的方向。 只是,就在距离南风馆还有一段距离之时,便听赵强忽然惊声道,“殿下,您快看!南风馆!” 南风馆? 慕容钦下意识抬眸,视线落在了那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严实实的大门,且若是她看的不错的话,街道的另一侧似乎还有几名身盔甲的羽林卫正朝这边而来。 如此非常时期竟然还有人敢闹事? 果真是胆子肥了! “不用管,咱们直接从侧门进去就是。” 慕容钦不以为意,毕竟这些冲突什么的也跟自己无关,她向来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之人。 “可是......” 马明却驻足了脚步,透过人群看向中间那一身湖绿色裙装的少女,面色有些凝重, “殿下,属下怎么觉得......那女子好像是表小姐?” 谁? 表小姐?陈琪儿? 想到陈琪儿今日早上离开时候的表现,慕容钦猛的一顿,生生改了方向,带着二人向人群里挤了过去。 人群围着的正中间,也就是南风馆的牌匾下,只见一女子满脸怒意的呵斥道, “......你们给本姑娘让开!凭什么不让本姑娘进去!!!本姑娘今日非进不可!” “这位姑娘真是好大的威风!” 一个貌不其扬的中年人不屑的扫了一眼她的脸蛋和身段,随即轻轻一笑,言语中带着一丝嘲讽,道, “南风馆是做皮肉生意的,按照规矩从不接待女客,姑娘若是真心想要来寻个乐子也不是不可以,我等也定会好好侍候让姑娘尽兴而归,可是您若是想要来砸场子的话,不管您是什么身份,今日也无论如何也进不了我们南风馆大门一步......” “哗!”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抹哄笑来。 “谁要你们侍候?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姑娘只是想要进去寻人而已。” 听罢这话,女子一张娇美的脸蛋顿时气的一片嫣红,就连美眸中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红色,如珍珠般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正好此时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人群里挤了进来,慕容钦定睛一看,顿时无奈的抚了抚额。 正中间那涨红了脸,眼看快要被气哭了的女子不是她的表妹陈琪儿是谁? 这姑娘今日有些邪门,已经两次了,怎么总是来跟南风馆过不去? 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但撞见这一幕她却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她可是陈国公府三代单传的嫡女,若是有个什么,舅祖父他们不得心疼? 慕容钦低声对马明吩咐道, “你去告知国公府,让舅祖父他们尽快来将人带走。” 马明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待马明离开后,她的目光这才放到了那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身上,随即想到了昨日将他们引入南风馆的那二十多岁的男子。 听小柱子曾经提过,他便是前院的爹爹,也就是相当于青楼老鸨的人,但眼下似乎一夜之间便换了人,难道跟青尧的贸然离开有关...... 正疑惑间,便听那人收起脸上的笑,又正色道,“既然姑娘不欲前来寻欢作乐,那就不要再如此胡搅蛮缠,若是继续纠缠下去,我们南风馆也是不惧的。” 陈琪儿咬了咬唇,也不知想到什么,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一脸坚定道, “好!不进就不进!那你们将我表哥交出来,如若不然,本姑娘今日一把火烧了这可恶的南风馆.....”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调侃道, “哟!闹了半天原来是找情郎来了,小姑娘,你看在下像不像你表哥?不若你带着在下离开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 众人轰然大笑。 陈琪儿羞得满脸通红,却只道,“我只是来找表哥的,只要你们将我表哥交出来,我马上就离开。” 那中年男子一甩衣袖,冷然道,“姑娘怕是找错了人,我南风馆有的是贵客,却没有你口中所谓的表哥。” “本姑娘没有找错,我表哥就在里面......我表哥是......”陈琪儿银牙一咬,便要将慕容钦的名字说出来。 “好了!” 慕容钦无奈截住了她的话,她总算明白了这姑娘是为何了,敢情还是不死心,想让自己从这南风馆内出去。 “表哥!” 小姑娘见了她,白玉般的面容上骤然浮起一抹惊喜,随即脸上又带了一丝委屈, “表哥,你今日便跟琪儿回去好不好?” 小姑娘娇娇弱弱的,看起来可怜至极。 慕容钦一时看不懂她,只狠心垂眸道, “别胡闹!你先回府,我这里还有事。” “不行,今日你必须跟我回去,你若不回,我也不回了!我要跟你一起住南风馆。” 伤心过后,陈琪儿气鼓鼓的拉着她的袖子,一脸坚定的看着她。 她决定了,既然表哥不愿意回去,她便住进南风馆时时刻刻的盯着他。 盯着他做什么呢? 陈琪儿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在她得知他住南风馆的消息时心里就是气的不行,看到那些想乱靠近他的人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很。 不过这么一抬头,她的视线瞬间落在了面前这人精致的面容上,近距离这么看着,陈琪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一抹红晕慢慢爬上了她的脸颊,在对上慕容钦清冷眸子时,也犹如被烫到般,满脸羞怯的低下了头。 慕容钦愣了愣,一个可怕的想法慢慢从心中升起。 她虽未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坏了! 这小妮子难道是...... 喜欢她? 想到这,她骤然打了一个哆嗦,一股深深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若是如黄玉莹和锦绣等人也便罢了,她知道她们无非是想要一个落脚之地而已,所谓的喜欢和痴迷都是假象,只要妥善安置便也罢了。 但陈琪儿不同,这可是舅祖父家唯一的小孙女。 目前小丫头尚且才十四岁而已,若是真的因为情窦初开被自己这个假男人给无意中勾了去,就算舅祖父没有什么表示,她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第464章 痴恋还未开始,便已经破灭了 她总算是明白了这丫头为何跟之前的态度有着翻天覆地的转变了。 感情是因为看上了她? 眼角狠狠抽了抽,慕容钦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故意板起脸道, “我已经通知舅祖父来带你回去了,你莫要再胡闹,我是不会回去的。” 之前她还想着过了这两日的风头再回国公府去,现在看来是绝对不行,这丫头眼下许是一时起意而已,趁着她对自己并未情根深种,必须要想办法让她斩断情根。 陈琪儿脸色有些白,却依然固执的拉着她的衣袍不放手。 身后跟着的丫鬟心疼自家小姐,替她鸣不平道, “殿下,昨日得知你在南风馆住,我家小姐为了你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你怎能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赶我们家小姐?” “陈姑娘,这其实也怪不得镇西王世子,镇西王世子喜欢男人你又不是不知?你还小,自然不知其中之乐,就不要总是来打扰你表哥的好事了。” 带着几分讥讽和不屑的声音冷不丁的从旁边插入进来,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慕容钦眯了眯眼,果然见人群里挤出两道人影来,不是慕容清野和九皇子是谁? 果真是哪里都有他们! 只是...... 镇西王世子? 众人顿时如梦初醒,这才猛然想起,入住南风馆且闹得沸沸扬扬的可不就是镇西王世子,曾经的废太孙? 而且,还有之前才传遍了京城的消息...... 想明白了这些,众人皆是一脸的怪异。 慕容钦并不想理会二人,这两人现在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哪里会安什么好心? 只是,这会儿的工夫却仍然不见马明和陈国公府的人,她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焦急。 陈琪儿虽然难过,却不许别人这么说慕容钦,转而怒声道,“休得胡说,我表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准如此污蔑他。” 九皇子也不生气,略带阴郁的眸子微微一转,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容钦,嗤笑道, “污蔑他?你也太天真了,不信的话你且问问他自己不就知道了吗?” 慕容钦凉凉的看了九皇子一眼。 这本就是她的目的,所以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况且还要让小丫头彻底死心,九皇子也算阴差阳错的顺手帮了自己一把。 但陈琪儿还小,又是自己的表妹,就算看在舅祖父和陈肇宁的面子上她也不想当着外人的面伤了她的心。 她缓和了语气,道, “表妹,我这边真的还有事,这个问题等回头再同你细说,如何?”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你若不说,本小姐今日是不会走的,表哥,你当真喜欢男人?” 陈琪儿犹如着了魔一样,一反常态的固执着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虽然之前京中是有传言,甚至前日她便是因此而讥讽过他,但现在的她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祖父说的不错,没有亲口得到承认的,怎么可能为真? 或许,一切都只是传言呢? 这双眸中的期盼之色让慕容钦看得心生不忍,但她还是狠了狠心。 也罢! 快刀斩乱麻也不错。 她红唇微启,吐出来的话丝毫不留一丝情面, “他说的不错,本世子此生只喜欢男人,且我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跟你一同回去的,表妹,我这就让人将你送回去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刀子一样扎进了陈琪儿的心,娇俏的小脸也在一瞬间便失了颜色,颗颗豆大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 一日间,痴恋还未开始,便已经破灭了。 慕容钦心生不忍,但并未打算哄骗她。 这丫头虽然跟她接触的不多,但她却知道她生性爽直,若是大哭一场说不定就能缓过来。 “表妹,你......” 话未说完,便见陈琪儿伤心欲绝的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跑了出去。 恰好在这时,马明带着王伯等人赶了过来,王伯顾不上与慕容钦打声招呼,便追着陈琪儿的方向离去。 主角走了,人群终于散了几分。 慕容钦也算是松了口气,她懒得看慕容清野和九皇子二人,转身便欲向南风馆内走。 “啧啧......贤侄可真是个敢作敢当之人,本皇子离宫之前尚且听尹公公说起过,父皇好似还在操心着你的亲事呢,如此以一来,恐怕京中贵女无人肯下嫁了,你说是不是,大皇兄?” 这话听起来格外的刺耳,也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幸灾乐祸,若是慕容钦没有听错的话,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遗憾之色。 也是,若是能给她指婚的话,他们的目的便能达到了。 “敢作敢为不敢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慕容钦道。 如今她亲口承认的事可比传言厉害多了,这无疑与她将安平王扑倒一样,瞬间便能引爆京城。 慕容清野叹了口气,面露可惜之色,“钦儿你还小,若是现在迷途知返尚能回头,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 慕容钦脚步微微一顿,勾唇道, “这就不劳大皇子和九皇子费心了,还有......今日多谢九皇子的提议,本世子铭记于心!” 驿站那一趟,不仅可以为沅陵商会和仙陵药堂扬名,且还有一笔不菲的收入,这些可都是九皇子的功劳。 那边的事早就由那宫人之口传入了宫里,九皇子岂能不知? 想到此,九皇子心里就是一阵恼恨,本是给这该死的小子增加一些麻烦,谁知竟被他占了便宜。 不过他还是忍着怒意道, “镇西王世子先不用急着谢本皇子,成与不成尚未可知,反倒是世子你虽然年幼,但好歹也代表着二哥和封地的脸面,一言一行还是谨慎些的好。” 慕容钦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他一眼,“这些便是本世子的事了,九皇子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比较好!” 她瞧着九皇子的精神似乎又萎靡了不少,脸色也比之前憔悴了几分。 估摸着这几日的身子又亏空了不少,如此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第465章 他一人留下即可,少年以墨 这别样的眼光看得九皇子心里一个咯噔,心底瞬间有了一种不祥之感,心底也控制不住的烦躁起来。 刚要回怼过去,便见慕容清野截住了他的话,温和道,“都是自家人,就少说两句吧!钦儿,我和你九叔还有事要处理,便先走一步,你这次好不容易回京一次,得了空一定要来大皇伯的府上一趟,大皇伯定要命人好好招待招待你。” 慕容钦扬唇道,“好!一言为定!” 自从离京前光顾过大皇子府后,她确实是好久没有再去了。 既然这回是他慕容清野亲自相邀,她怎么的也不能将大皇子府漏了不是? 待两人彻底离开之后,她这才带着赵强和马明二人向南风馆走了几步,对那角落中候着的中年男人拱手道,“今日是我家表妹的不是,给贵馆添麻烦了。” 中年男子忙不迭道,“世子殿下客气了,草民之前的言行也有不对的地方,该是草民向表姑娘道歉才是,而且之前草民不知道殿下身份,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慕容钦微微颔首,“好说。” 中年男人知道她未曾怪罪,便也暗自松了口气,谄媚笑道,“草民赵舟,乃是南风馆的管事,殿下若是在馆中有什么需要,尽管差人来唤草民就是,草民一定竭尽所能为殿下安排妥帖。” 提起这茬,慕容钦瞥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道,“昨日本殿来的时候不是有个年轻人,听说也是管事的?” 赵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殿下说的是周卯?”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周卯?或许吧,本殿昨日还想感谢他来着,今日怎地没见到他人?” 赵舟犹豫了一番,道,“这个......草民也不清楚,听说他是有什么急事,昨晚便已经请辞了,而且我们东家说了,以后南风馆便由草民接手。” 慕容钦眸中划过一抹暗光,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嗯,本殿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去忙吧!” “是,草民告退。”赵舟躬着身子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慕容钦清冷的眸忽而暗了暗。 之前确实是她疏忽了,听说因为皇宫失窃一事京城各城门自昨夜起便已经关闭,那青尧是如何出的城? 还有这个周卯,怎么可能离开的时间这么巧,竟然跟青尧是同一时间? 但两人似乎是第一次见面,青尧昨日也未说过认得那个什么周卯的,想来想去,两人唯一能扯上关系的便是昨夜她出门的那段时间了。 难道是跟青尧的过往有关? “殿下?” 马明很快便觉察到了她的走神,试探着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嗯,无事,咱们也进去吧。” 慕容钦回过神来,将心里的猜测放到一旁,随即带着二人迈进了南风馆。 ...... 南风馆后院,许是因为得知了慕容钦的身份,就在她正做药之时,便听赵强来报,说是赵舟将昨晚在这里吹奏过的那几名少年全都给送了过来, 慕容钦抚了抚额。 她又不是色中饿鬼,自然也不会行那些嫖客行径。 本想直接将人拒绝,但在看到小柱子时又改了主意。 这孩子自从她回来之后便停留在她身边静静看她做药,说不打扰她就不打扰她,果然跟小重妍一样乖巧的紧。 慕容钦的目光又落在了他头上那白色中透着暗红色的布条上,心里叹息一声,小柱子头上的伤虽然不是自己所为,但也是间接因她而起。 十一岁的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他却总是听话又懂事的,若不是每次她抬头时总能看到他忽闪着的湿漉漉目光,恐怕根本就忘记了这屋内还有另一人存在。 慕容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站起了身,“走,陪哥哥一起出去。” 小柱子顿时喜出望外,脸上露出一抹乖乖的笑,“好的,公子。” 外面的少年们早就站成了一排,赵舟恭敬地在最前面静静等侯着,直到慕容钦出来后,他才陪着笑道, “世子殿下,听下人们说您喜欢听他们吹奏,草民这便将人给您送过来了,您看......” 慕容钦看了看站的整整齐齐的少年们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到了一个看起来颇有些俊朗的十六七岁少年身上,道, “他一人留下就好,其余的你带走吧。”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出言提醒小柱子的那人,她看得出两人的关系应该是比较亲近的,不然那少年也不会这么冒着被客人厌恶的风险来提醒小柱子。 若是有这么个人来做玩伴,又可以顺便照顾小柱子,那小柱子应该不止不会无聊,也会开心不少。 少年显然已经知道了慕容钦的身份,神色比昨日警惕不少,但碍于赵舟在,所以并没有表示出什么特别的不满来。 其他未被点到的小郎君们都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神色。 慕容钦身份不凡,且又出手阔绰,若是能留下来将他侍候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把他们赎身带走,就算是在后院里做个以色侍人的男妾也总比流落到南风馆的好。 可惜,这样的好机会却只留给了小柱子和这名少年。 小柱子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当着众人的面十分欢快的跑到了少年跟前,拉着他的衣袍道, “以墨哥哥真是太好了,你留下来便能跟小柱子一起侍候公子,公子人真的很好,小柱子很喜欢他。” 那少年颇为心疼的看了一眼他头上浸着血迹的布条,抿了抿唇并没有出声。 慕容钦将之看在眼里,颇有些好笑,这少年人不大,防备心倒是颇重。 将人送到后赵舟不敢多打扰,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慕容钦朝小柱子招了招手,小柱子想也没想,乖乖的便要朝慕容钦这里跑过来,却被叫以墨的少年一把给拉到了身后,满脸防备的道, “你想做什么?” 赵强忍不了了,双眼一瞪,喝了一声,“喂!你这臭小子怎么跟殿下说话来着?再这么不知尊卑,小心赵某对你不客气!” “无妨!” 慕容钦朝赵强摆了摆手,赵强顿时退了下去,她转头轻笑一声, “你叫以墨?” 第466章 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被恶人染指的小白兔 慕容钦知道,这南风馆里的郎君们用的大多都不是真名,就像小柱子一样,但能给自己起这个文雅之名的人,说明这少年跟那些普通人是有些不一样的。 最起码,也曾经是个正经的读书人。 少年还未说话,便见小柱子眸光一亮,飞快替那少年答道, “对啊!对啊!公子,这是以墨哥哥,他真的很厉害呢,没来这里之前都是以墨哥哥照顾小柱子的,要不是以沫哥哥,小柱子恐怕早就......” “小柱子,不要跟他说太多!” 那少年打断了小柱子的话,一脸警惕的道,“世子殿下,小柱子还小,您若要侍奉只管冲着我来便是,不要为难小柱子。”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少年倒是跟小柱子的气质截然不同,整个人如高山上的青松一样,颇有几分文人的风骨,长相嘛,也是俊朗清秀那种。 但是这人的性子还真是不讨人喜欢的紧。 她暗自打量了他一番,自然没有错过少年眼眸中难掩的紧张和微微僵直了的身子,慕容钦轻笑一声,还真以为他真的胆大呢,看来一切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她走上前故意绕着他走上那么一圈,言语中也带了几分轻佻, “很好,你倒是提醒了本殿,那就你吧!” 少年的脸色骤然一白,没想到眼前这人果真厚颜无耻的很! 虽说刚刚的话是有些自荐的意味,但这一刻真落到自己的头上,他的俊脸瞬间由白转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怒的。 慕容钦满意了,对小柱子道,“你先跟着赵哥哥玩,我借你以墨哥哥一用。” “哦......” 小竹子有些失落,但一想到以墨哥哥也能让公子看上,那肯定能一直待在院中不会跟他分开了,便又开始洋溢着欢喜来。 “你,跟本殿进来吧。”慕容钦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几步走进了屋子。 只有少年以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自进了这南风馆他便知道会有今日,却从未想过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一股异样的悲凉爬上心头,让十六岁少年发白的手指紧了又紧。 赵强本来就对他有几分不满,这会儿又见他还傻愣愣站着不动,故作生气的挥了挥拳头,带着几分威胁道, “小子,听到没?好好将我们殿下侍候好了,不然看老子待会不扒了你的皮!” 冷不丁的,慕容钦的脚下一个踉跄。 好么! 前脚刚撮掇着她将安平王抢回沅陵当世子夫,后脚便嘱咐另一个好好侍候她。 嗯...... 果真是她最忠心不二的属下,好样的! 少年虽然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心一横,如壮士断腕般满脸悲壮的跟了上来。 房门被赵强从外面关了个严严实实的。 慕容钦抽了抽嘴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屏风后,将自己闲暇时整理的关于医道方面的知识详解取了出来。 虽然现在只是整理了前世所学的九牛一毛,但就是这不起眼的一个小册子,整个大陵乃至比大陵更为强盛一筹的东启国都找不出来第二本。 书册上的内容是她从前世所学的百家所长中结合了大陵的一些现有手段做的精本,对于外人来说自然没什么用,但对于懂行的医者来说却是莫大的财富。 眼看仙陵医馆开业在即,慕容钦不准备将前世那些知识藏着掖着。 毕竟她心里清楚的很,一个封地的发展不能只靠她自己,而是应该靠大家,若是靠她自己,早晚得累死。 所以她准备着手培养、招募一些人品、医术都差不多的大夫好好培训,以求整个封地的医术更上一层楼。 要学习嘛,书籍一本自然是不够的。 但大陵眼下并没有什么印刷术,市面上的书也大多是请人费时费力用手一字一句的誊抄出来,价格自然是贵的很。 所以普通百姓之所以念不起书的原因大多也源自于此了。 尤其是以后封地各县各村都要建学堂,所需要的纸张和书籍不在少数,若是人手一册全都买来的话,那花费的银子不计其数。 慕容钦已经打算好了,为了封地未来的发展,等将医馆的事了结之后,她也要开始着手准备纸张和印刷之事。 左右这少年是个读书人,那就省得浪费了她的时间,让他顺便在此将东西给誊抄几份出来也未尝不可。 只是,在抱着那整理好的书册从屏风后出来之时,眼前的情形顿时让她哭笑不得, 只见刚刚还如青竹般的少年此时已经脱掉了外面的衣袍,仅仅着了一件单薄的中衣,俊朗的脸上带着一抹无以言喻的悲愤,整个一即将被恶人染指的小白兔。 这怎么看怎么有些像容少昱那二货,慕容钦突然就笑出了声,这少年似乎一直看自己不顺眼,这么整他的感觉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她这一笑,让本就局促的少年不知道该将手放在什么地方好。 慕容钦索性不再逗他,几步上前将手中的书放到他的怀里,冷然道, “放心,本殿对你没兴趣!找你来可不是看你脱衣的,既然跟小柱子借了你,那你今日可不能闲着,还不快过来干活?” “干......干活?” 兀自悲愤的少年傻傻的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看着怀里的书。 慕容钦扬起一侧的唇,阴恻恻道,“不错,将这本册子抄出两份出来,记得别出错,不然的话......” 少年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半信半疑道,“就这些?”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不然呢?难道你真准备爬本殿的床?你愿意爬,本殿却也不是那随便将就的人,放心,你不是本殿的菜!” 听到这直白的话,少年俊郎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这才隐约明白之前应该是自己想差了。 但不用以色侍人他正求之不得,生怕慕容钦反悔似的,胡乱将衣袍披上便抱着怀里的书坐到了桌案前,提起那准备好的纸笔,照着原文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慕容钦这才满意了,寻了个角落处继续磨药。 一时间,屋内除了唰唰唰的写字声和偶尔传出的工具碰撞声,竟格外的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又一次传来了马明试探着的声音,“殿下,楚侍卫求见。” 刚忙活完的慕容钦顿时一怔,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了这楚侍卫是谁? 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糟了! 她忙起来竟然忘了派人去安平王府推掉宴席之事。 第467章 要出大事了,你也有今天? 不对啊! 她都对他做了那样轻薄的事,就算他忍着不劈死她,也应该不会再想见她了才对,楚侍卫怎么还会亲自上门来? 难道是因为拉不下脸,所以才会被迫言出必行? 罢了! 安平王这个人向来就让人难以捉摸,如今再见似乎比以前更甚,她懒得再猜他到底想做什么,索性在离京之前离他越远越好! “让他先等着,本殿马上就来。”带着些清冷的嗓音传入几人耳中。 “是。” 院子里,马明明显松了口气。 赵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说你担心个什么劲?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平常,被殿下看上可是这小子的福气,只要咱们殿下愿意,就算再多几房夫室又怎么样?谁敢说半个不字我赵强第一个就劈了他!你说是不是,小柱子?” 说罢,他的眸光不经意间从楚南身上扫过。 小柱子兴奋的连连点头,“赵哥哥说的对!公子是好人,以墨哥哥是公子的人,小柱子也想成为公子的人。” “不错!不错!算你小子有眼光!放心,你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赵强哈哈大笑,颇为赞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挑衅的看向马明。 “是是是!都是你厉害!” 马明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又偷瞄了一眼静默着的楚南,不再与他争辩。 楚南看了小柱子一眼,微微垂下眸,想着他刚刚的话,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猜想。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楚南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当看清来人时,他心里骤然一个咯噔,就连身子都僵硬了几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前面的人自然是慕容钦,后面那胡乱披着衣袍的俊朗少年...... 这下他总算是明白三人话里的意思了,一张脸瞬间白了起来。 完了,要出大事了! 小柱子一脸欢喜的跑过去,乖乖的在慕容钦跟前站好,湿漉漉的大眼忽闪忽闪,“公子,以墨哥哥。” “乖,你以墨哥哥辛苦了,快带他下去好好休息休息。” “哦......” 小柱子本想跟慕容钦亲近亲近,听闻此言,一双大眼睛流露出几分失落,见状,慕容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哥哥现在还有事要忙,等晚点你再来我房里。” 小柱子这才多云转晴,“好!我这就带以墨哥哥去休息。” 慕容钦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锭碎银塞到以墨手中,“这是你应得的,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继续。” 以墨的字写的又快又好,只是不到两个时辰的工夫,便已经将她整理出来的东西誊抄了一大半,上面的标注甚至比她自己写的还合理。 等他休息够了,可以再多抄上几遍,也省得自己再抽时间动手去做。 少年以墨虽然还有些拘束,但对她的敌意明显淡了几分,想到自己之前无意中做下的糗事,他红着脸轻应了一句,拉着小柱子转身就走,那背影看起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慕容钦挑了挑眉,这少年竟然还害羞了。 以墨虽说是比一般的同龄人心思多了那么一些,但骨子里终究还是个耿直的少年人,半点也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 不过这发自内心的笑在看到楚南那一副见鬼的神情时,瞬间便淡上了那么几分。 自己做下的孽,还是要自己收拾的。 虽然猜到了他的来意,但她却故作不知,淡笑道, “楚南,你怎么来了?” 反应过来的楚南迅速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丝毫异样,拱手道,“世子殿下,属下是奉王爷之命来接您入府赴宴的......” 慕容钦抚了抚额,脸上露出一丝疲惫,颇有些歉意道, “你瞧本世子这记性,之前确实是答应了你家王爷,本世子本应重守诺言应邀前去。但今日为公主的病奔波半晌,我这会儿的身子颇有些劳累,要不还是改日吧?等改日本世子一定亲自登门向你家王爷谢罪!” 楚南顿时有些急了,“可是我家王爷临行前吩咐......” 她果断的打断了楚南的话,“没关系,事出有因嘛,想必安平王不会因此怪罪于你,本世子要去休息了,赵强,替本世子送客!” “是,殿下!”赵强喏了一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楚侍卫,我家殿下身子劳累,要不您还是先请回吧!” 身子劳累? 楚南心里暗自嘀咕一声,再看慕容钦一脸坚决的模样,明白他这是铁了心的,但又想到家里的那位...... 罢了! 他只是个做属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去禀报的好! 待楚南风风火火的离开之后,慕容钦这才打心里松懈下来。 她拒绝的应该够明显了,也算是给了南宫夜冥一个台阶下,毕竟大陵的权贵人家都是要面子的,尤其是他这种位高权重之人。 这几日她便尽量缩在院子里不出门,待到离京之后便与他没有了什么交集。 而这些令人无法掌控的心思便能彻底远离她,她便还是以前那个无牵无挂的她。 ...... 安平王府书房。 一袭玄色衣袍的男子正伏案批阅公文,只是相比于平时略有些心不在焉,特别是他那狭长的凤眸总是瞥向门口,分明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一道细碎的声响在暗处响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顿,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懒散的讥笑声在屋内响起,“南宫啊南宫,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南宫夜冥瞥了那人一眼,压根就没打算搭理他。 自讨个没趣,那人似乎根本不介意,随着一阵脚步声,从暗处走出来一道皓雪般的身影。 一张白色刻着紫色面具覆着他的半边脸颊,只露出好看的唇形和一双令人难忘的含情眸,随着他的走动,整个人说不出的极致魅惑,道不尽的俊秀雅致。 第468章 来看你笑话的,斋月楼真正的东家 南宫夜冥的漠然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根本不值得一提,只见他身子就那么微微一动,眨眼间便坐上了离南宫夜冥面前的椅子上,手中折扇唰的一下打开来,一副世外公子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淡漠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嫌弃。 “呵呵......自然是......来看你笑话的。” 只见他忽而眸光一转,随即站起身凑上前来,将南宫夜冥上下打量了几分,这带着几分兴味,开口道, “我说,现在满大街的可都传遍了,你安平王今日被小家伙扑倒在床且当街非礼了,还是在下面的那个?啧啧......本座好歹也是从小认识你,怎么从未见你这般身娇体弱过?话说,你真的是我师兄吗?” 南宫夜冥眼眸也不抬, “有事说事,没事就给本王滚!!” 来人这才满意了,“......看看,这才是我师兄,如若不然,本座还当真以为你是被什么人给附体了!” “来人!”南宫夜冥面无表情的向外喝了一声。 白衣男子瞬间跳了起来,急声道, “哎......我说南宫夜冥你过分了啊!我这才刚来!用得着本座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对我的,小心本座再找你家小娘子去!” “你敢!”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一股危险的气息骤然将他笼罩住。 看来上次还是自己太心软了,再有下次,直接十日起步! 若是旁人见到此种模样的南宫夜冥恐怕早就吓尿了,然而白衣男子却丝毫不怕,竟继续作死道, “那有什么不敢的?唉......说起来,本座还是她最宠的姬妾呢,若是可以的话,本座可不介意弄假成真......” 话未说完,前面那玄色锦袍骤然间无风自动,白衣男子瞬间头皮一麻,紧接着,凌厉的破空声毫不留情的对着他呼啸而来。 这一击若是中了,定然性命不保。 “我去!南宫夜冥你他妈竟然敢给本座来真的?!!”白衣男子没了以往的风姿,上蹿下跳的以不雅之姿将这致命一击躲开。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刚刚还坐着的椅子已经被毁了个稀巴烂。 “好好好!本座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还不行?”白衣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 随着一道冷哼,又是一道破空声。 “喂!别动手!别动手了行不行?惹急了本座跟你没完!看以后谁还替你去应付那群北魏的崽子们!” 掌风骤然停了下来,白衣男子长呼了一口气。 “我说你至于吗?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锐利涔寒的眸瞬间如刀子般射了过来,让白衣男子顷刻间便将剩余的话咽了下去,讨好道,“好,不说!不说了!” 说到这,他话音又微微一转,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过嘛......你若是想本座离开也简单,只要你答应本座一件事,本座这就走,如何?” “说!”桌案前的那人终于施舍似的吐出了一个字。 白衣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本座打算在洛州开上一家斋月楼,那什么,若是师兄你能......” “不能!”南宫夜冥一脸的淡漠。 白衣男子急了,“为什么不能?西州府的斋月楼便是因你而成了最负盛名之地,就连柔月的名声也因此更上一层楼,我说南宫夜冥,只是对外的一个假象而已,要知道,斋月楼可是你......” 说到这,他突然住了嘴。 南宫夜冥终于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本王说不行,就不行!” “难道你是怕你那小娘子误会?” 白衣男子顿时悟了她你才是斋月楼背后真正的东家?” “她不知。”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顿了顿。 “卧槽!” 白衣男子暗暗骂了一声,随即又有些幸灾乐祸, “南宫啊南宫!你可真能藏,若是等有朝一日被她发现,本座看你怎么收场!”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好。”南宫夜冥淡然的瞥了他一眼,重新将公文拿在了手中。 白衣男子打了一个冷颤。 确实,不光是南宫,就连他殷月也男扮女装的接近过她。 依照她的个性,恐怕也没有自己什么好果子吃。 不对啊,南宫这家伙在转移话题! 白衣男子哀嚎一声, “师兄啊!您老人家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你要想清楚,斋月楼可是你的心血,你的钱袋子,难道你忍心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入别人家?到时候那个老毒妇说不定还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做好你自己的份内事!” 淡漠的嗓音夹杂着冷意如刀子般响在他的耳畔。 白衣男子顿时一噎,负气道,“好好好!正主都不上心,本座这个挂名东家瞎操心个什么劲,不去就不去!反正损失的也不是本座的银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两人的声音顿时止住,南宫夜冥淡淡瞥了他一眼,白衣男子满脸鄙夷的轻哼一声,眨眼间便从书房内消失不见。 来人正是楚南。 看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南宫夜冥蹙眉, “人呢?” 觉察到自家主子话语中的怒意,楚南顿时苦了脸, “这......主子,属下无能,世子殿下他没来。” 南宫夜冥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狭长的凤眸骤然闪过一道危险的光,嗓音淡漠冷冽, “说。”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楚南心一横,这才深呼一口气, “王爷,大事不好了......” ...... 南风馆小院里,慕容钦正躲在空间逗着团团跟皇祖母说话,忽听外面又一次响起了敲门声。 她叹了口气, “你先陪祖母待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团团认真点了头,静静的趴在了地上。 慕容钦刚出空间,正巧,马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殿下,楚侍卫又来了!” 又来了? 这还没完了! 慕容钦一把将门打开,果然看到楚南正一脸严肃的候在院子里。 流放路上时,楚南对他们一家颇有照顾,所以慕容钦对他的印象也算不错,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心思道, “南侍卫去而复返可有急事?” 楚南拱手道,“世子殿下,属下奉我家王爷之令特地来邀请您前去府中赴宴。” “不是说了么?今日本世子身子不适,改日定当向你家王爷请罪。”慕容钦淡淡道。 楚南恭敬的道,“殿下,我家王爷让属下带一句话给世子殿下,您听完之后再决定去与不去......” “是么?那你现在说吧!” 慕容钦根本就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只是不知道安平王这是又在搞什么名堂。 第469章 高调接人,惊悚还差不多 楚南瞟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赵强和马明二人,神色有些犹豫。 慕容钦明白他的意思,不容置喙道,“他们不是外人,你只管说就是。” 楚南这才低声说了一句话。 本不以为意的三人顿时大惊,慕容钦手臂一伸,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你如何知道?” 楚南微微一笑,依然面不改色, “属下话已带到,世子殿下若是有什么想了解的,还是亲自去问我家王爷的好。” 确定他没有说谎之后,慕容钦蓦地松手放开了他,随即毫不迟疑的向屋内大步走了进去,身后,一道带着几分冷意的话语落下, “赵强,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前去安平王府赴宴,马明,你留下,若是有使臣前来送药来,先将药材留下,其他事宜等我回来再说。” 虽然约定的乃是明日,但若是提前送来的话也要有个准备,马明心细,最是适合做这些事。 “是!殿下!”两人异口同声道。 听到这话,楚南暗暗呼了一口气,心里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慕容钦回屋内换了一身新的衣袍出来,把屋内该收的东西全都收到了空间里,随即便带着赵强出了后院。 南风馆前,一辆低调又奢华的宽大马车正静静停在外面,看到前面那几匹身姿矫健的高头大马,饶是不懂马的慕容钦也暗道了一声好。 楚南跟在南宫夜冥身边这么久,乃是相当有眼色的。 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世子殿下,这些马是北魏的马,乃是王爷在战场上俘虏所得。”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北魏的马果真是名不虚传,想起镇西军如今还缺不少战马她便有些头疼,难道真的要向南宫夜冥开口讨要? 几匹马身上的马具全都是最上等材料打造,特别是马儿头颅正央的位置,挂的乃是青铜鎏金当卢,上面两个大字醒目异常。 安平! 众所周知,京城里除了安平王府能配上这样的马牌之外,还能有哪个敢? 是以,路过有见识的行人在看到那两个大字之后很快便躲的远远的,生怕上前冲撞了马车主人,只是,在认出当事人之一的慕容钦时更是一脸的八卦好奇之色。 慕容钦颇有些无语的回头看了一眼楚南。 她倒是无所谓,但楚南顶着流言驾着这么高调的马车前来南风馆接她回府,他家王爷真的知道吗? 对上她别有深意的目光,楚南老实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明所以, “世子殿下,可有不妥?” “没有,这就走吧!” 慕容钦也懒得提醒他,踩着马凳直接上了马车。 左右是南宫夜冥自己的事,若是有什么也该是他安平王府自己出来澄清,又关她什么事? 此刻已经差不多到了卯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这会儿的羽林卫似乎少上了一些,街上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随着马车一阵叮铃铃的响声,一行人很快便向着安平王府而去。 安平王府乃是南宫夜冥被封为异姓王的时候赐下的府邸,坐落在城中偏北的街道上,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闹市,又往前行了那么一炷香的时间,这期间,竟还路过了她以前居住过的太子府。 慕容钦这才从原主的记忆中惊觉,原来安平王府竟然跟以前的太子府距离得如此之近。 “世子殿下,王府到了!” 马车停住,楚南的声音从车外传了过来。 慕容钦起身打开车帘,借着屋檐下的灯光,她看向眼前正门上方威武大气的几个烫金大字。 安平王府。 笔走龙蛇,苍劲有力。 她暗叹了一声,真乃好字! 只是这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慕容钦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疑惑,很快便将之抛到了脑后,随即在楚南的引领下和赵强一起走向大门的台阶。 朱红色的大门口,整整齐齐立着两排面色严肃,一身铁血的亲卫,慕容钦只需扫上一眼便知道他们都是上过战场,刀口舔过血的人。 跨过大门,几人向后院的方向走去,慕容钦边走边打量着这座从未有外人踏足过的安平王府。 没有什么精致典雅、金漆雕龙,富丽堂皇,入府一条长长的白玉石路直接通往后院,两侧的走廊皆挂满了整齐有序的灯笼,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整个宅子的风格一如南宫夜冥淡漠的性子,若不是时不时有人路过,她会以为此处乃是一座空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往里面走,她眸底疑惑更甚。 她竟然还看到了一些跟院落整体不怎么搭配的彩色流苏。 看她一直盯着那些彩色流苏看,楚南恭敬问道, “世子殿下可喜欢?王爷说了,世子殿下第一次来王府自然要喜庆些,所以这些都是咱们按照王爷的意思忙活了一整个下午才布置好的。” 喜庆? 惊悚还差不多! 慕容钦颇有些无语,转头道,“你家王爷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的布置?” 楚南有些尴尬,“额,王爷回来之后便一直待在书房内批改公文。” 那就是说从未见过了! 她就说什么时候南宫夜冥的眼光竟然这么差了,搞了半天是他们这些亲卫们自己所为。 “哗啦啦......” 还未进后院,便听一阵流水的声音从前方传入了慕容钦的耳中。 咦,竟然还有水? “哦,王爷的书房后有一处水池,乃是耗费了不少气力从护城河里引入的王府,王爷喜欢,便一直留了下来。” 楚南一边走一边为她解惑。 安平王府已经算是慕容钦所见过除了皇宫外最大的府邸了,但没想到南宫夜冥所在的书房也不小,除了长长的白玉石路,竟还有假山、水池等。 只是,就在她准备踏入小院之时,楚南忽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歉意的对她道, “世子殿下,王爷的书房乃是重地,不经允许我等万万不能进入其中,且王爷之前说了,让您来了之后一人进去,所以......” 第470章 扑倒他,她怂了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如南宫夜冥那样奇怪的人恐怕还真的会有这般奇奇怪怪的要求,她既然入了他的府, 遵守这样的规矩也算正常,于是便颔首道, “既然如此,赵强你也留下吧。” 赵强颇有些不放心,别人也就罢了,但这个人是安平王,万一被他揪住主子白日里做下的错事,那岂不是要糟? 作为忠心的属下,他还是觉得自己跟着的好! 正要开口,便见慕容钦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楚南, “放心,只是去一趟书房而已,安平王既然‘诚心诚意’的邀请你家殿下入府来,断然不会害我,你便安心留在这里,若是有事本殿唤你就是。” 楚南耳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到。 话说到这份上,赵强也只能留了下来,目送着慕容钦一人向书房而去。 院子的右侧有一个通往后院的水池,想必刚刚所听到的水声便是来自于此处,若是慕容钦没有看错的话,里面竟然还有一些肆意游来游去的鱼,有大有小,大的一些甚至差不多几斤重,看着异常的肥美。 若是放到后世,这些鲜美的鱼怎么也不能活的如此肆意,但现在是在大陵,那么一切都合理了。 说起来,就连永川的仙龙镇也是如此,守着金山银山却穷得叮当响,说的便是他们了。 可惜啊...... 这些却不是她的。 她恋恋不舍的看了那些鱼儿一眼,这才继续向前走了过去。 除了水池和一些应景的装饰外,院中最显眼的便属左侧方的那一片空地了,空地旁边放置着武器架,上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兵器,按照地面上被划出来的诸多痕迹看,慕容钦觉得,这里应该便是南宫夜冥闲暇时的练武之地。 果然,天才都是勤奋的。 身为大陵第一高手,定然是付出了比常人艰辛几倍的努力。 收回目光,她看向面前的书房,要说心里不忐忑是假的,但来都来了,今日她是一定要问个清楚的。 正准备上前敲响房门,里面忽地传出了南宫夜冥的声音, “进!” 依旧是熟悉的淡漠,冷冷清清的,连一丝起伏也无。 她莫名松了口气。 随着房门被推开,她的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到了那正中间坐着拭琴的人,然而,饶是她已经有心理准备,眉眼也依旧忍不住浮起一抹浓郁的惊艳之色。 一袭玄衣锦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若隐若现的露出他性感喉结下方的锁骨,三千墨发犹如黑色锦缎般肆意散落,比起平日的锐利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生生添了几分温柔之意,斜飞入鬓的眉,狭长锐利的凤眸,削薄轻抿的唇,每一帧都是绝美画卷。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首,青丝随着动作散落胸前,丝丝缕缕犹如划过她的心尖,心痒难耐。 她甚至生出了一抹恍惚的错觉,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和淡漠的凤眸似乎糅合了仙魔之气,格外潋滟魅惑,但同时亦带着一抹危险流光,让人一旦踏入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慕容钦暗暗低咒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外表虽小,内里却是个正儿八经的成年人,无数个念头都在脑海中疯狂的叫嚣着! 扑倒他! 若不是她定力好,换成一般人恐怕早就忍不住了,这特么简直就是真人版的唐僧肉啊,这个架空的世界里怎么会有南宫夜冥这样的生物? 可是想到他的身份,她顿时又一个激灵,脑袋也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了! 她已经做了一次错事,绝不能再有第二次,如若不然,这次真的会被他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吧! 虽然不惧,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丢人了。 想到这,她迅速收回视线,垂下了眼眸,同时心里默念起了清心咒。 “坐!” 就在这时,淡漠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她飞快的瞄了一眼他侧方的位置,随即目不斜视的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将她的神情和动作尽收眼底,南宫夜冥周身的气息忽地就冷了那么几分。 慕容钦也只是心中诧异。 不明白这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的工夫便变了脸? 不过,她也没想着去探究,念着今天晚上来王府的目的,干脆开门见山道,“安平王,本世子乃是为了楚南所说之事......” “想听什么?”然而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了, “什么?” 慕容钦一时未曾反应过来。 南宫夜冥似乎也只是例行询问一声而已,下一刻便见他手腕微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挑,琴音微动,如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慕容钦简直惊呆了,以前只知道安平王南宫夜冥乃是大陵第一美男子,亦是第一战神,竟无人知晓原来他还会风雅之事? 她虽于琴并不精通,但能听出这其中蜿蜒曲折,婉转流连之意,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满心的烦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竟全神贯注的入了神,以至于渐渐忘了身处何地,直到回过神来后才发现,原来那琴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 “此曲名为静心,如何?”他低头抚过琴弦,颇有些怀念道。 慕容钦一脸复杂,如实道,“余音缭绕,王爷深谙其道,实乃大才!”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他,以至于慕容钦瞬间便觉察到他周围的冷冽之意消散了不少,竟然连眉眼间都温柔了几分, “你若喜欢,以后本王再弹给你听。” 啊?? 啥意思? 慕容钦有些怔愣,深深的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什么? 然而,南宫夜冥似乎根本就没有给她反问的机会,伸手将古琴置放妥当,随即便雅的站起身,长腿一迈,径直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就这么低下头凝视着她,狭长的凤眸没有了往日的淡漠,只有专注与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钦向来平静的心忽然不受控制的狠狠跳了两下,一个可怕的想法似乎就要在脑海中成型。 她不敢去往深处去想,但直觉告诉她,若是现在不离开,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再不被她掌控之事。 所以,向来敢作敢当的慕容钦第一次怂了! 第471章 浑然一体,难舍难分 此时此刻,慕容钦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离开这里! 若不是尚存在一丝理智,恐怕都要用上瞬移了。 她下意识便往后退开一步,身子一转便要往外而去。 然而,南宫夜冥哪里会放他离开? 才只迈出一步而已,她右侧手臂骤然被带着温热的大手从后面一把拽住,随即往后一拉,那力道之大,眨眼间便将她转到了身后的柱子上。 与此同时,高大的身影将她娇小的身子笼罩在内。 她想也不想,左臂成肘袭向他的胸膛,与此同时,右腿狠狠朝他下身踹了过去。 若是平常人估计也就得逞了,可惜她面对的是南宫夜冥,是以才刚有所动作便已经被对方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了幻听,这男人的胸腔内竟然有了一丝震动,似乎是在低笑, “真是个带刺的小野猫!” 她顾不上抬头,因为就在瞬间工夫,一双结实而有力的长腿便已经将她给固定的严严实实,左侧手肘也借势被他亲密的揽在了怀里,就像是投怀送抱一般。 两人的身体交叉,浑然一体,难分难解。 背靠着圆柱,谁也不肯先松手,气息相缠,丝丝暧昧的气息萦绕在侧。 南宫夜冥本来就高,饶是慕容钦一米七的个头仍然矮了他不少,距离这么近,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他胸口中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而她一抬头,便能碰到他性感的下颚和薄唇。 “你放开!” 南宫夜冥丝毫未动,狭长的凤眸盯着她因为怒气而微红的脸颊,以及......那记忆中香甜可口的红唇。 他眸中闪了闪,淡漠又磁性的声音似乎夹杂着一丝玩味,“世子在慌什么?” 慕容钦瞬间醍醐灌顶。 是了,她不能慌。 她现在是男装呢,且一向隐藏的很好,就连身边的赵强等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子,所以,饶是南宫夜冥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间,慕容钦的心里骤然有了一丝猜想。 也许,这便是他口中说的隐疾? 就跟自己之前猜想的一样,他,南宫夜冥,大陵的安平王,竟真的喜欢男人! 而自己有龙阳之好,且又阴差阳错的在马车内轻薄了他......难道那是他的初吻,所以她才会被他兽性大发的给看上了? 这是什么狗屎运?!! 慕容钦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可惜。 若是她真的是个男人也就罢了,她灵魂是女人,性取向又正常,对于他这般另眼相看自然是来者不拒,管它什么禁忌不禁忌的,自己喜欢就好。 可惜她不是啊! 所以现在她得想办法离他远一点,两个月后这副身子便是及笄之龄,因为她的到来和灵泉空间的滋养,她身上的变化不可谓不大,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只是平日穿了束胸和长袍这才看不出来,若真的被他近距离的发现女儿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自以为找到了真相的慕容钦瞬间冷静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 “安平王误会了!本世子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急事,所以,还请您放开,有话好好说。” 南宫夜冥好看的眉微微挑起,刚刚她的慌乱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短短几息而已,他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但今日她既然进了他安平王府的大门,休想那么轻易离开! 呵...... 急事? 想到楚南的禀报,他狭长的凤眸忽而涌起一团墨色, “不急......” 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股异样的温热,就这么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不若世子来说说到底有何急事?若是说的好,说不定本王便大发善心放你回去,若是说不好......” 慕容钦松了口气,这个应该简单。 她想也不想道,“本世子要回南风馆听曲!对!本世子答应了郎君们,晚上要彻夜打茶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的话自然不能食言!” 她心里想的明白,如南宫夜冥这样有洁癖的人定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所以...... “郎君?打茶围?你确定?” 淡漠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从上方传来,慕容钦下意识抬起了头,猛然撞进了带着几分妖异流光的凤眸里。 她有一种错觉,若是此时就这么回答的话,恐怕她今晚会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话到嘴边被她硬生生的改了口, “是本世子记错了,本世子听人说醉香楼的厨子手艺不错,且新上了好酒,所以才想亲自去品尝一番。” “想喝酒?你确定?”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狭长的眸中又染上一丝潋滟之色,就这么近距离看着,竟比之前又诱人了几分。 “确定!自然确定!” 慕容钦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理直气壮道, “对!王爷也知道,本世子自进京后便无所事事,日常确实是无聊的紧,唯一的喜好也就是吃喝玩乐了,南风馆虽好,但酒水却不那么随心意,所以才会打算今晚前去醉香楼喝它个痛快,不醉不归!” 话刚落音,她便惊奇的发现南宫夜冥的神色似乎有了一丝轻松之意。 “甚好!本王也正有此意!” 南宫夜冥薄唇轻启,凤眸中似乎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迎着她清冷中带着震惊的眸,意味深长道, “本王已经提前命人请了醉香楼的厨子,且订了十坛好酒来,所以......世子今晚尽管放开了喝。” 说到这,他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 “你若想要听曲也无妨,本王特意请了京城有名的琴师,南风馆的琴艺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慕容钦僵直了身子。 这特么的是将自己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算无遗策,说的就是他南宫夜冥了! 第472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被算计的错觉 慕容钦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安平王,我明白你身有隐疾,其实这也不算隐疾......不过你放心,本世子向来开明,绝对不会歧视你的喜好,而且身为大夫最是讲诚信,你若不想他人知晓,本世子也断然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人。 但你也要明白,今日在马车上的那什么就是一场误会,所以就算你......嗯......也不一定非本世子不可......人生短短几十年,王爷一定要擦亮眼睛,寻一个合自己心意的才好......” 误会? 喜好? 南宫夜冥微微挑眉,凤眸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眯了眯眸,带着一些探究, “我的隐疾是......” 他果然承认了! 慕容钦虽然觉得颇有些可惜,但想到自己之前已经答应了要为他医治隐疾,干脆一起劝慰道, “对!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不就是喜欢男人吗?其实每个人都有选择人生的权利,遵从你内心的喜好就好,没有必要在意世俗的眼光......” 书房内蓦地安静下来,一股诡异的气息瞬间笼罩在了二人身侧。 南宫夜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说了一大圈他总算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感情她以为自己有龙阳之好,所以才会找上她? 慕容钦叹息一声,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想拍拍他的肩膀,但随即想到自己的胳膊都在他的怀里,便又试探着道, “安平王,其实你也不必觉得难为情,这真的没什么的,要不你先将本世子放开,让本世子给你说道说道?其实两个男人之间也是跟女子差不多,你这样的性子可不行,一定要学会怎么讨心上人欢心,如你这般可追不到男夫......” 想当初她也曾在闲暇时看过那方面的小说,其中一些简单的道道还是懂得一些的,最起码糊弄安平王这样的小白纸应该还算可以。 南宫夜冥的脸似乎有些铁青,颇有些咬牙切齿道, “哦?这是本王的隐私,而本王向来信奉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让本王如何信你?除非......” “除非什么?” 她顿时眸光一亮。 她倒也不是怕了他,能让南宫夜冥主动放弃自然是最好,单论武力,她除了系统和可兑换的异能外,可真的比不过眼前这个内力深厚,有着大陵第一高手的南宫夜冥。 若是真的要用,那也就将自己的底牌彻底暴露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况且,还有楚南的那个消息没有弄清楚...... 他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直到将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了,这才道, “本王观世子深谙其道,除非世子愿意亲自教本王,待你教完,本王绝对不再缠着你!且还能无条件给你一个许诺,只要你说的,本王定然给你办到,如何?” “此话当真?” 慕容钦大喜。 她来时还正愁怎样开口向他讨要战马,也已经打算用大代价来交换,可眼下这好机会不就来了吗? 有了这个承诺,镇西军的战马应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到手,而且还是他主动提起的,一举两得! 只是...... 让自己亲自来教? 南宫夜冥眸中飞快划过一抹暗光,淡漠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讥讽,故意激她道, “难道世子刚刚所说都是哄骗本王?若是如此的话......” 罢了! 俗话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了镇西军的重骑兵,她这次真的牺牲大了! 慕容钦咬咬牙,心一横,“怎么会?安平王但有所求,本世子一定尽心尽力,但先说好,为了防止我们中任何一人反悔,还是先立个字据为好。” 不是她不相信他,安平王的承诺可是非比寻常,若是到时候他不认账了,她慕容钦可真没有地方说理去。 “好!一言为定!” 话刚落音,他凤眸飞快划过一抹流光,斩钉截铁道。 那模样,好像怕反悔的人是她一般。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得了承诺后,他终于大发善心的将她放开,正好书房最不缺的就是笔墨纸砚,所以慕容钦很快便提笔写了两张字据,且将自己能想到的全都写了上去,最后才印上了自己的手印,一脸郑重的递了过去。 “这张承协议的期限仅限于本世子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内,只要王爷学个差不多,本世子就算完成任务,而你的承诺便也正式生效,王爷以为如何?” 南宫夜冥眸光一转,神色幽暗难辨, “那本王岂不是很吃亏?不若世子这段日子就暂时住在王府,这样也可多一些时间教本王,毕竟,本王的后半生可就交到世子的手中了......” 慕容钦颇有些纠结,其实南宫夜冥说的不错,他之一诺乃是万金难求,自己这样确实有些对不住他。 但她怎么突然有一种被算计了的错觉? 嗯...... 难道是自己疑心太重? 南宫夜冥睨了她一眼,慢吞吞道, “世子若是不愿意?那本王收回之前的话也不是不行......” 慕容钦哪里会怕他? 况且到嘴边的肉怎么也不能丢了去! 她直接拍了板,“好!住就住!本世子这就让人将东西全都搬过来。” 说罢,执笔唰唰唰的将补充内容写了上去,又重新将协议递了过来。 “甚好!” 南宫夜冥接过协议大致扫了一眼,嘴角罕见的微微上扬,凤眸中隐约有星光闪烁。 他半分也未犹豫,直接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印上了手印。 如此,一式两份,两人各持一份,协议正式生效。 南宫夜冥似乎心情很好,小心又仔细的将那承诺书叠的板板正正,然后当着她的面放入了胸前贴身之处。 看着他如此郑重的模样,慕容钦心里总有一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之前的本意是为了跟南宫夜冥彻底划清界限,这才半个时辰工夫不到,竟然就要住进安平王府了? 看着兀自苦恼的少年,南宫夜冥眸中脸上溢出一抹不易觉察的温柔,抬手将她在挣扎中掉落在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嗓音中带着几分宠溺, “肚子饿了吧?我带你去吃晚膳,醉香楼的厨子手艺确实不错,我已命他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 顶着如此神仙容颜且又温柔的南宫夜冥她哪里见过? 若不是手中的那张协议扔在,恐怕就连她都忍不住当真了。 第473章 拿下高岭之花,他家殿下出息了 手指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执起。 慕容钦条件反射般便要躲开,他像是预知了她的反应般,直接紧紧握住了她的,这一下竟没有挣脱来。 她抬眸,直直看向他道,“安平王这是何意?” 南宫夜冥缓缓回头。 发如墨、肤如玉、容颜俊雅如仙,他狭长的凤眸并无半分慌乱,反而一副亲昵的语气道, “世子莫不是这么快就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若是不在日常的一言一行中认真对待,本王岂能短短时日内做出什么改变?还是......世子打算留在王府的日子再长一些?” 慕容钦:“......” 自然是不想。 但这真的是那个号称不善言辞且疏离又淡漠的南宫夜冥? 若不是他此番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恐怕慕容钦会以为他也是跟她一样内里被人换了芯子。 “走吧!” 南宫夜冥长腿迈开,自然而然的拉着她向门口走了过去。 为了他的承诺,还有镇西军的重骑兵,慕容钦忍着将手甩开的冲动,只能对他晓之以理, “那个......安平王,就算是这样,你我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也不妥,若是被人看到且传了出去,岂不是有损王爷您英明的形象?” “他们都是我的亲兵。”南宫夜冥嗓音淡淡,脚步未停。 这意思是对自己的人相当有信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南宫夜冥并未否认,反而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钦钦刚刚不是才说过,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受世俗和他人的眼光么?” ...... 这话确实是她说的。 这特么的,还真是...... 见了鬼了! 慕容钦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检讨,自己到底是怎样从理直气壮到现在被他堵得名正言顺的? 但好在只是牵手而已,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对方还是这么一个难寻的美男子,若真算起来还是她占了大便宜吧? 书房的门吱呀被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向外走,此时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是满院的灯笼将整个小院照的一片光亮,待路过她曾经驻足的水池边上时,他的脚步忽而慢了下来,耳畔便传来了他淡漠中带着几分温柔的嗓音, “今日有些晚,你若是喜欢吃鱼,明日我便吩咐后厨给你做。” 慕容钦心神一动,难道刚刚在屋内时候他看到她了? 还有,她之前只是观赏了一下而已,他怎知自己喜欢吃鱼? 一肚子的疑问,她却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二人相携走到院门口,远远看去,一个如仙,一个精致,虽然皆是男装,看起来却异常和谐。 楚南眼尖,看到这一幕后差点激动出声,不过反应过来后连忙收回了视线,就连声音似乎都颤抖了几分, “见过王爷,世子殿下。” “嗯。” 南宫夜冥淡淡应了一声,周身气息一片平和。 虽然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但跟着他这么久的楚南十分确定,自家主子现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经历了大起大落后的他真是打心眼里为主子高兴。 别说他,就连赵强也是惊的张大了嘴巴,随即暗暗对慕容钦伸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不愧是自家殿下,只是短短半个多时辰而已,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大陵最难缠的高岭之花拿下了? 接到他意思的慕容钦只想一脚将他踹得远远的。 什么眼神? 明明是这朵高岭之花将她给拿下了好吧! 但这么丢人的事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就没必要在属下面前丢人了,所以慕容钦也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交代道, “去通知马明,让他将南风馆的东西都搬来安平王府,还有,记得去驿站通知北魏使臣一声,就说本世子......咳......暂时在安平王府落脚,若是有什么事来此处寻我就好!” 人都要搬进王府住一起了? 嘤嘤......他家殿下出息了! 这是他们沅陵的大喜事啊! 赵强骄傲又自豪,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迫不及待的想将这好消息去告诉马明。 “楚南,你带人一起去帮忙,驿站那边顺便派人去通知一声。” 刚走两步,赵强便听到南宫夜冥开口了。 “是,王爷,属下这就带人去办。” 激动的何止是赵强一人? 只见楚南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了赵强,两人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很快便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当着慕容钦的面飞快的离开了。 慕容钦:“......” 她突然有种想将这忠心不二的属下腿打折的冲动! 南宫夜冥将她颇有些愤愤的神色收入眼底,凤眸中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独自带着她前往膳厅。 南宫夜冥的话向来不多,今日与她说了那么多已经是破天荒了。 他不说话,慕容钦也懒得开口,以至于这前往膳厅的路上一片安静,唯一不变的是他始终没有将她手放开的意思。 慕容钦自知理亏,索性只当看不见,但心里憋了半天的问题她可没忘, “安平王,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得知我爹娘的消息?他们现在在何处?还请您如实告之,当然,作为回报,您想要什么直言就是,本世子一定尽力满足!” 听闻这话,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晚上的凉风似乎为他的周身平添了几分寒意。 他微微垂下头,脸上的一侧陷入一片阴影中,叫人一时看不清他的情绪, “钦钦打算如何满足我?” 慕容钦心口忽而起伏了一下,虽然不知为什么南宫夜冥今日如此喜怒不定,但想到自己坐拥空间系统,又有数不尽的财物,且为了便宜爹娘,就算让她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愿意。 她半分犹豫也无,干脆反问道, “王爷想要什么,直言便是。” 他狭长的凤眸忽而涌上一股墨色,随即手中用力将她一把拉到怀里,同时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纤腰。 第474章 无他,唯钦钦尔! 仙颜在慕容钦的面前慢慢放大,慕容钦心里蓦地跳漏了半拍。 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场景竟让她瞬间忆起了黑暗中两次轻薄了她的狗男人。 难道他是...... 不! 怎么可能? 正想着,他蓦地收住了动作,随即胸腔震动,言语中似乎带着一丝笑, “钦钦在想什么呢?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闭眼吗?” 慕容钦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这厮现在跟突然开窍了似的,倒是懂的比自己都多。 但她心里时刻谨记着,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当真。 毕竟这一切都只是假象罢了。 “安平王还是不要捉弄本世子了,只是协议而已,当不得真,您还是好好想想要什么吧。” 他不置可否,垂下眸将少年的模样尽收眸中。 肌如白玉,眉间淡扫如远山,玲珑腻鼻,朱唇殷红,只是一双冷傲灵动的眸颇有几分清冷之态,虽精致勾人却让人不敢亵渎,私下却又教人不能不魂牵梦绕。 他眸色骤然深了深,盯着她认真道, “无他,唯钦钦尔!” 明知是假的,但如此似告白的情深话语被他就这么说了出来,还是让慕容钦心有触动,她干脆别过头去,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安平王倒是无师自通。” 这厮不想说就不说罢了! 就这么占了自己便宜却还如此糊弄人,都说安平王南宫夜冥清风霁月,淡漠无暇且从不为世俗牵绊,怎么如今到了她面前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无耻! 不要脸! 她之前到底是如何觉得他这样的性子是追不到男夫的? 慕容钦想着,大约是她眼睛有些瘸了吧! “莫要气了,走吧。” 明显带着几分宠溺的嗓音传入耳中,腰间的手也终于移开去,慕容钦正想讥讽他两句,转头便撞入了一双含笑的凤眸里,那眸底流转着温柔,亦仿佛带着千丝万缕的情意,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她突然有些怔愣,也同样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如南宫夜冥这样冷到骨子里的人竟然还会笑? 平日里尚且让人招架不住,且不说现在他这副犹如繁花盛开的模样,直接便将人的魂魄都给勾了去。 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可惜,但此时此刻,慕容钦竟然觉得赵强之前的提议很是不错,若是能将南宫夜冥抢回沅陵当男夫,最起码每日对着这张赏心悦目的脸一辈子都不亏。 可是他到底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强扭的瓜不甜! 所以此事她也只能暂时想想罢了! 南宫夜冥压根不知道她心里已经起了打他主意的心思,他牵着她一边走,一边温声道, “你若是想知道镇西王和王妃的下落,我自当如实相告就是,你我之间以后都莫要再提什么谢字,记住了吗?” 慕容钦浑身一震,自动将他后面的话给忽略了。 他真的打算告诉她? 南宫夜冥颇为无奈的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压根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能道, “先陪我用膳,此事咱们晚会细说。” “好!” 慕容钦提起了精神,不就是等? 她有的是时间。 膳厅离书房并不远,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府中过往的亲卫已经过了好几拨,可见安平王府内平日戒备之森严。 慕容钦抽了几回手没抽动,本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巡逻的亲卫们全都目不斜视,也只是恭恭敬敬的对二人行了一礼后便接着巡逻了。 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守卫,她忽而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安平王府的守卫如此森严,那么原主之前醉酒后爬了安平王府的墙,恐怕在她从墙头摔下来的那一刻便已经被当成刺客抓起来了吧? 郭襄和九皇子两人果真是可恨,明知如此竟还故意怂恿原主,若是真被当成了刺客,十有八九是要当场一命呜呼。 他们这是想要她的命,所以杀郭襄她一点都不后悔,至于九皇子......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她抬眸看向身侧这人,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也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听娘闲暇时候说过,她被人送回之时头上的伤便已经被处理过了,按理说那些亲卫绝对不可能,难道是南宫夜冥的意思? ...... 进入膳厅之前,慕容钦终于找了个机会将手给抽了出来,而南宫夜冥难得没有再强求,是以她别扭的心总算是好上了不少。 为了与他拉开距离,慕容钦特意坐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这一幕看得南宫夜冥有些无奈,却也知道一时不能逼得太紧,便也只能由她去了。 很快,有亲卫将饭菜送了上来,随即又恭敬的退了下去,整个膳厅很快便再次剩下他们二人。 南宫夜冥缓缓道, “王府内没有下人,平日府中也只有我和亲卫,你今晚先将就一下,等明日一早我便让楚南买几个下人回来。” 慕容钦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解释。 她也只是有些惊异而已,因为放眼整个王府清一色的男人,竟连一个丫鬟也无,更别提通房和妾身了,在这个妻妾成群的时代,南宫夜冥简直就是异类。 不过想到他喜欢男人,也算理所当然吧。 她只是因着协议在此处住上几日而已,而且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自然是不需要人侍候的,便直接拒绝道, “这样就挺好,没必要为本世子破了王爷您的规矩,况且我已经有赵强和马明,暂时不需要旁人。” 南宫夜冥颔首,也不知道同意还是没同意。 今日只吃一碗馄饨的慕容钦这会儿委实有些饿,饭菜的香味更是刺激着她的味蕾,只是她到底是客,所以便忍着没有动筷子。 南宫夜冥凤眸中似闪过一抹笑,淡淡的嗓音夹杂着一丝宠溺的意味, “钦钦不必客气,尝尝醉香楼的手艺合不合口味。” 慕容钦这才满意了,执起筷子开始用膳,她动作虽然优雅,但也不算慢。 诚如如南宫夜冥所说,这里面有不少她喜欢吃的菜,因为原主在京城长大,喜欢的是京城人的口味,而她深受上一世的影响,喜好偏南方一些。 本来她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可是南宫夜冥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喜好? 难道他特意调查过她? 慕容钦渐渐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在生出警惕的同时,一团团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以前她总以为自己善于看透人心,凭借着强大的系统在这架空的世界混的风生水起不成问题,可是现在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手眼通天,就如眼前的南宫夜冥? 第475章 不容离开分毫,宫里来人 一顿饭大约吃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这期间,马明、赵强和楚南三人也带着人赶了回来,一同带回来的,还有阿布日达命人搜寻来的一车药材。 经此一事,慕容钦对北魏使臣的财力和能力有了新的认知,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搜寻到这么多罕见药材,可不是单单凭运气所能得到的,同时也可见乌兰琪琪格此行在北魏使臣中的重要性。 可奇怪的事,乌兰琪琪格若是嫁进皇室也就罢了,明明她已经沦落到嫁给中书令之子的地步,为什么阿布日达依旧对此次的亲事如此重视? 难道真的单单是为了要拯救北魏百姓,所以才会如此想要急切的促成两国联姻? 是了,他所做的一切都看似合情合理,但不知道为什么,慕容钦总却觉得这背后的原因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 但这些猜测也只是她的第六感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依据,更何况这本就是无良祖父该操心的事,与她和封地没有半分关系。 所以,慕容钦也只是在心底略略思索后便将之抛到了一旁。 这边,楚南也跟南宫夜冥禀报了驿站公主的病情,说到最后,又恭敬道,“.......属下离开的时候,阿布日达皇子曾再三嘱咐,希望世子殿下能尽快研制出医治公主殿下的解药,以免误了后日的婚期。” 慕容钦颔首道,“本世子知道了。” 解药现在就放在她的空间里,也确实可以暂时缓解乌兰琪琪格身上的毒,但鉴于她对自己的莫名恨意,慕容钦觉得还是让她多吃一些苦头好。 提起这个,她转头瞥了身边始终无动于衷的南宫夜冥,罪魁祸首明明就是眼前这位安平王,为什么乌兰琪琪格却假装看不见只顾着跟自己过不去? 可惜她这辈子注定是无法得偿所愿了。 “钦钦,怎么了?” 觉察到她的异状,南宫夜冥温声询问。 “无事,只是想着如何制作解药罢了。”慕容钦自然不会跟他说实话,所以也只是随意寻了个借口。 “无妨,就算你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尽力就好。”他唇角微翘,狭长的凤眸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宠溺。 这一幕看在楚南的眼中,瞬间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半天都没有一丝反应。 他满脸不敢置信,眼前这个低声细语、温柔体贴且满眼都是镇西王世子的男人真的是他们家向来待人淡漠,从不肯与旁人多说一句废话的主子爷? 他只是外出一会儿的工夫,他家王爷不会被人给换了吧? 似有所感般,南宫夜冥忽而一个眼刀射了过来,正神游天际的楚南顿时一个激灵,颤颤巍巍的竟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属下......这就带人为世子殿下......准备住处。” “嗯。” 南宫夜冥颔首,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记得要好好为世子准备!” 楚南竟瞬间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意思,飞快喏了一声,甚至来不及跟慕容钦打招呼便带着几名亲卫匆匆离去。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打了什么哑谜,但慕容钦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刚准备与南宫夜冥闻询个清楚,便见有亲卫匆匆从外而来, “王爷,尹公公来了。” 尹公公? 南宫夜冥周身气息微微一凉,矜贵淡漠的眉眼一丝波动也无,“请他进来。” 亲卫喏了一声,很快便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的可不就是慕容战天身边最为得宠的尹公公? 只是他的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似乎有些白,甚至还有一脸的惊魂未定,不过在看到南宫夜冥和他身侧的慕容钦后顿时神情激动,仿若找到了主心骨般。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能够让尹公公露出这般神情的,宫里绝对出了大事。 难道是...... 正想着,一只大手借着宽大的衣袖悄悄握住了她的,很快便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她的身子微微颤了颤。 一股完全不同于她身上的暖流似乎顺着他的指尖源源不断传到她的手中,这样的亲昵接触,慕容钦甚至能从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上感受到他那强劲的心跳,在这强烈的刺激下,一股淡淡的嫣红悄悄爬上了她小巧的耳垂。 她有些做贼心虚的偷看一圈,在发现赵强和马明他们都未曾注意到这边动静时,终是悄悄松了口气。 生怕有人觉出端倪,慕容钦甚至都不敢用正眼去瞧他,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可恨的始作俑者。 这个此时依然在外人面前姿态优雅,淡漠又矜贵的南宫夜冥,谁能想到他私下竟是如此的明目张胆且无耻至极? 但这次可是当着尹公公的面啊,若是被发现了,恐怕瞬间便能传遍朝野,难道他就真的不怕自己大陵第一战神的名声扫地? 慕容钦手上悄悄用力,却没有从他手中抽动半点,那只大手仿佛要将她的狠狠融入其中,不容离开分毫。 当然,若是再大力些肯定能抽走,但被人发现也是避免不了的,她便索性也不再挣扎了。 他都不怕,她这个以好男风闻名京城的人怕个毛线啊! 虽然南宫夜冥并没有回头,但他也能想象出这张精致的小脸现在到底有着怎样的生动表情,狭长的凤眸飞快划过一抹无人觉察的戏谑,在被人发现之前便又恢复了正常。 这其中看似漫长,其实也只是短短几息的工夫而已。 尹公公终于在亲卫的带领下行到两人跟前,他先是对二人见了礼,随之惊慌道, “安平王,不好了!皇上忽然急怒攻心,吐血晕了过去......” 啧啧...... 这么惨! 慕容钦挑了挑眉,颇有些幸灾乐祸。 南宫夜冥漠然矜贵的面容上总算有了一丝别样的神色,他拧眉道,“可有通知大皇子和万御医?” 尹公公忙不迭点头,“有!有!有!娘娘和大皇子已经在太极殿候着了,还有万御医和柳御医他们都在!” 他口中的娘娘,自然是大皇子慕容清野的母妃,淑妃娘娘。 第476章 该受千刀万剐之刑,里子面子都没了 南宫夜冥颔首,对尹公公道,“公公稍候片刻,本王这就同你一起入宫。” “且慢!” 尹公公连忙唤了一声,将视线落在了紧挨着南宫夜冥身侧的慕容钦身上,恭敬道, “世子殿下,娘娘和大皇子听闻您医术不错,便想着命奴才将您一道请了去,不如,您也随奴才进宫一趟?” “哦?” 预感变成了现实,慕容钦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讥讽, “公公怕不是搞错了?若是万御医和柳御医都不能医治皇上的病,本殿又何德何能去殿前献丑?” “这......” 其实尹公公也是如此认为的,但想到今日那宫侍回来的禀报,他还是咬牙道, “不管成不成总归要一试,皇上他老人家的龙体要紧,殿下就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便去瞧一瞧皇上吧......” 慕容钦心中冷笑。 看在皇祖母的份上? 若真的看在皇祖母的份上,他就该受千刀万剐之刑! 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怒意,那温热的大手指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轻轻挠了挠她的手掌心,让本来带着些怒意的她一时又痒又麻。 怒气忽然就这么消了大半。 罢了! 反正皇祖母安在,既然他们请她去,她就去看看他好了,毕竟这也只是开始而已,若是他老人家这么早归西,又怎能解人心头之恨? “殿下,您看?”尹公公还在等着她的回话。 慕容钦扬起了唇,在他的期盼与忐忑下终于点了头, “尹公公说的不错,之前是本世子想差了,本世子这就随你一起去就是。” “这就好!这就好!” 尹公公看起来很是激动,不过视线落在二人不足三尺的亲密距离时,他一双眸瞬间睁大,眉间浮起一抹惊愕。 到底是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人精,尹公公很快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这......这...... 想起京中今日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难道传言竟是真的? 若不是真的,安平王的身旁岂容他人存在? 这镇西王世子果真是攀上了安平王府这棵大树,若是真的,恐怕皇上醒来之后又要龙颜大怒了...... 若是慕容钦听到他的心声,定然会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害者,死皮白赖的那个人反倒是安平王才对! 南宫夜冥眉眼淡淡,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道,“麻烦公公先在门外等候,本王与世子很快便来。” “是,王爷和殿下先忙,咱家不急。” 尹公公忙道了一句,然后躬身向后退了出去。 待他离开之后,慕容钦一本正经的吩咐道, “赵强,下去准备准备,咱们即刻进宫。” “好嘞,属下这就去。” 赵强咧开了大嘴,上次便是马明进了宫,这次总算是轮到他了。 慕容钦又想到了什么,接着交代道, “马明,本殿意欲为小柱子和以墨赎身,你去问问他们,若是愿意随本世子回沅陵的话,那你便替本殿为他们赎身吧!如果不愿的话就不要强求了,一切以他们的意愿为主,人嘛,到时候就带回王......” 说到这,她忽觉手上骤然一紧,也不知怎么的就改了口, “咳......若是愿意,就先让他们在那院子里等着,咱们离京之时再将他们带上就是。” “好!”马明应了声,这结果也算在他的意料之中。 两人皆领了任务而去,院中的亲卫也颇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膳厅外,很快便只剩下了南宫夜冥和慕容钦二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南宫夜冥竟然一时没有了动作,慕容钦低头看了一眼他仍然紧拽着她的手,便也没好气的道, “已经没人了,王爷还不放开,您若是下次再这样......” 身子蓦地旋转,瞬间便落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南宫夜冥你做什么......唔......” 还未等她惊呼出声,温热的唇便将她未尽的话语全都堵了下去。 淡漠又炽热的唇在她红唇之上辗转,带着几分惩罚,又夹杂着几分怜惜,就这么带着席卷一切的强势深吻,只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眼见她有些气喘吁吁,他又放缓了动作,温柔缱绻的、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她的唇形。 慕容钦有一瞬间是懵的,两世加起来的情感经历皆为白纸的她惊愣的不知所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却不知道此时她的神情犹如受惊的小鹿般,格外惹人娇怜。 “钦钦,闭眼......” 淡漠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落在耳中,慕容钦只觉得黑影一闪,眼睛上面顿时一阵湿濡。 他竟然......在吻她的眼睛。 慕容钦蝶翼般的睫毛忽而颤了颤。 南宫夜冥......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惊叫,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慕容钦瞬间回神,一把将南宫夜冥推开,挣脱了他的禁锢。 然后便是赵强捂着眼睛发出的夸张声音, “哎呀......是属下的错......殿下您继续......继续......属下刚刚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还将手指偷偷露出一条缝,双眼放光的看了过来。 慕容钦:“......” 这回老脸丢尽,里子面子全没了! 心烦意乱的她竟然连看都不敢再看罪魁祸首一眼,转身就疾步往外而去。 赵强愣了一瞬,知道是自己坏了殿下的好事,连忙苦着脸捡起地上的木药箱,一边往外跑一边惊呼,“殿下您慢些走......等等属下啊,属下真的不是故意的......” 原地独留了南宫夜冥一人。 瞧着逃也似的离开的少年,他狭长的凤眸满满都是化不开的浓墨之色。 片刻之后,他忽而笑了。 这笑乃是发自内心而来,不似平日轻言浅笑,而是真真正正的笑出声来。 原来他的钦钦也并不是如她口中所说那样对他毫无所感。 如若不然,以她的性子恐怕早就拿剑劈了他! 她只是心动而不自知罢了! 第477章 只会占她便宜的混蛋,她要毁约! 也只是瞬息之间而已,他身上的气息便陡然一变。 周围的视线眨眼间便暗了下来,院中的小路忽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身后的膳厅也成了一眼看不到的荒原,风声呜呜咽咽,似乎是遥远之处有人在哭泣,而随着林中一道嚎叫声,数十条饥肠辘辘、冒着绿光的狼群闪现,一眼看去,直叫人心头发麻。 然而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随着狼王的一声高嚎,众狼前仆后继的向他的方向扑了过去。 “哼!幼稚!” 就在这时,南宫夜冥狭长的眸豁然睁开,淡漠的目光放在了不远处,随即衣袍无风自动,随即手掌往前一挥,有什么东西似乎咔嚓一声碎裂,随即所有的幻像全都恢复了原样。 他眸光微寒,看向右侧的墙头之上。 那里,正有人泄气道, “这可是本座新研究的阵法,怎么到你跟前就跟小玩意似的?不比了!每次都比不过你!” “你来做什么?”声音淡淡,没有丝毫起伏。 提起这个,殷月顿时来了兴趣,嗤笑他道, “啧啧......幸好本座来了,否则就错过了一场好戏!我说,不就是亲了你家小娘子吗?瞧你那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儿,真是没出息!” “滚!” 南宫夜冥面无表情的说罢,垂眸将身上的衣袍整理好,长腿一迈便向院外而去。 殷月颇不以为然,“除了让本座滚你还会说什么?你这人,论到底本座也是你师兄,你是不是要对本座好上那么一丢丢?” 南宫夜冥不想搭理他,脚步不曾停顿半分,眼看就要走出院门,殷月总算是有些慌了, “喂......喂......我说南宫你别走啊!斋月楼的事还没完呢......” 身后,传来了南宫夜冥毫无起伏的声音, “你便死了这条心吧。” 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哎......” 话未说完,便见人已经彻底走了个没影。 “小气巴拉的!还是这个臭脾气!” 向来淡定的殷月都被他气的差点七窍生烟,烦躁的骂了一句后,一双含情眼忽而一转,一道精光从眸底闪过,兀自道, “你不同意罢了,只要有人同意就行,本座还就不信了......” 伴着一声低低的坏笑,墙头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 话说慕容钦逃也似的从院子里离开之后,一口气之下就冲到了大门口,直到确定身后无人追来,这才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这次真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若是有可能,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这时赵强又背着药箱及时赶到了,气喘吁吁道,“我说殿下......您......您跑那么快做什么?属下跟不上啊!” 慕容钦瞪了他一眼,抬起便照着他的臀部狠狠踹了一脚过去。 “哎呦!” 赵强夸张的捂着屁股一蹦三尺高,随即眼咕噜一转,苦哈哈道,“殿下,属下真的知道错了!属下发誓,下次绝对不再偷看您跟安平王......” “你给本殿闭嘴!” 慕容钦恼羞成怒,只想再将他踹上一脚。 这个家伙竟然还想着有下次? 就算是有也不会让他看到,不然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啊呸呸呸! 哪里有什么下次? 这个卑鄙无耻,只会占她便宜的混蛋! 她要毁约! 只是想到自己即将到手的战马,慕容钦便心疼的想滴血! 她的重骑兵啊,恐怕这次真的要彻底泡汤了! 听到门内的动静,正在苦等着的尹公公连忙迎了上来,不过在看到她身后除了赵强并无其他人之后,疑惑道, “世子殿下,安平王他人呢?” 安平王!又是安平王! 慕容钦心情不好,便冷着脸道,“安平王在哪里本殿怎么会知道?你们在此等候,本殿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她快步走到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抓住马鞍那么轻轻一跃,双腿一夹马腹,同时口中清喝一声,那马瞬间便撒丫子往前奔去。 马明见状,忙不迭的翻身上了另一匹马,迅速跟了上去。 在尹公公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一前一后的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尹公公愣了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无意中说错了什么话? 不过很快,门后又是一阵脚步声,最前面那一袭黑色锦丝长袍,容颜俊美的人不是南宫夜冥是谁? “王爷!”尹公公连忙道。 南宫夜冥大步踏出府门,他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身影,心里顿时有了猜想。 “人呢?” 尹公公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便明白了安平王应该是在询问镇西王世子,便试探着道,“世子殿下说他有急事,便先行一步了,那要不......咱家派人去将他追回来?” “不用!” 他淡淡瞥了他一眼,眨眼间便进了马车。 尹公公心里暗暗叫苦,打交道这么久,他哪里不明白安平王这是不高兴了? 可是之前在府中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一个个的都这么不对劲? 他悄声问楚南,“南侍卫,王爷这是怎么了......” 楚南目不斜视,耳观鼻鼻观心, “属下也不清楚。” 就算是清楚也不能说,这摆明了就是因为世子殿下将主子一人丢下跑了呗! 尹公公不再追问,便朝众人摆了摆手,马车终于缓缓而行。 ...... 皇宫门口,慕容钦直接飞身下马,在后面的马车还未到来之前,大步朝宫门口走了进去。 许是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所以这次宫门口的侍卫并没有阻拦二人。 眼见她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走着,赵强却一步三回头,终于忍不住道,“殿下,您不等安平王一起了?万一他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慕容钦站住了身子,转过头阴恻恻道, “要不你去等?亦或是本殿跟安平王说一声为你加个鸡腿?” 第478章 慕容战天病重,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赵强干笑一声,连忙表忠心, “不不不!殿下误会了!属下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谁也别想将属下抢了去。” 明明是让人听了感动不已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慕容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什么死不死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赵强嘿嘿一笑,“属下说的自然是真心话,殿下,属下这辈子都是您的人,安平王就算再好,在属下心里您也是这个。” 说着,他还朝她一本正经的竖起了大拇指! 慕容钦瞬间被他逗的哭笑不得,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脚下生风的向前迈去,边走便道, “少贫嘴,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下次本殿就让马明来。” “不会!绝对不会!属下真的知错了!”马明哀嚎一声连忙保证,提着药箱快步跟了上去。 ...... 此时的太极殿,距离大陵皇慕容战天昏迷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殿内,一众太医绞尽了脑汁也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万御医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与柳御医两人神色凝重的对视了一眼,皆从眼里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皇上的身子怕是不好了! 就算是勉强能醒来,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自从去年国库和皇宫皆被盗空,皇上龙颜大怒,昏迷数月才慢慢好了起来,如今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 若是能好好调养尚且能过上个几年好日子,可如今才过多久? 若是这次万一真的醒不过来,大陵恐怕很快便要面临一场血雨腥风了。 两人带着众御医站起了身子,露出了龙床上那身着中衣、双眼紧闭的慕容战天。 曾经的锐利和霸气似乎全都在他的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床榻上的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病重老者而已。 “皇上......” 看到这一幕,身着华服的淑妃娘娘美眸含泪,看起来担心至极。 眼见众位御医从室内走出,她泪眼婆娑的道,“万御医,皇上他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现在还不醒?” 万御医斟酌了一番,这才犹豫着道,“娘娘,皇上的病属于急怒攻心所致,怒则伤肝,肝气上逆,血随气逆,甚者呕血......” 说到这,万御医顿了顿,又叹了声,拱手道, “自从皇上上次醒来之后,身子便已大不如前,若是能心态平和的话尚且还能保持,但这次旧疾复发,甚至比上次还要严重几分,微臣以为......” 慕容清野忽而想到了那个可能,道,“到底如何?万御医直说就是,本皇子恕你无罪便是了!” 万御医心一横,终于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殿下和娘娘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慕容清野的心咚咚咚的剧烈跳了起来。 果然! 就在这时,淑妃的身子瞬间晃了晃,身后的宫女眼疾手快的上前将她一把扶住,这才没能摔倒在地。 慕容清野回过身,连忙将她扶到座位上,安慰她道, “母妃,您一定要保重身子!万御医说的不一定准,儿臣一定寻遍天下名医为父皇医治,他定然会无恙的!” 提起这茬,淑妃晶莹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脸上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强忍着哽咽祈求道, “万御医,皇上他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万御医摇了摇头,只道,“微臣定当尽力而为,若是皇上能醒过来最好,若是不能......” 若是不能,恐怕就要准备后事了。 一旁的柳御医也微微颔首,默认了万御医的话。 淑妃垂着头泪流不止,慕容清野似满脸担忧的看向气息微弱的慕容战天,无人注意到,他其实正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已经激动到发颤的身子。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没有了废太子慕容清野在,他便是皇室里最名正言顺的那个人。 以后,大陵的江山便是他的了! 但是若是要名正言顺,不费吹灰之力登上那个宝座,最好还是要将父皇的传位诏书拿在手中。 然而他却知道,父皇至今仍然未有立下传位诏书。 是以,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让父皇亲自写下诏书,或者...... 想到这,他深深看了一眼龙床上的人,眸中精光一闪,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殿外,早有闻讯赶来的臣子正三三两两的等候着,这其中也包括了九皇子、武安侯、沈中书和李相等人。 沈大人极力掩住眸中的惊惶之色,似不经意间靠近了李相,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昨日皇上尚且好好的,今日为何会突然病重,相爷可知其中原因?” “不知!” 李相摇了摇头,随即思忖一番后,面带凝重之色, “不过本相估摸着跟国库被盗案有关,听说此贼不但大胆,而且手段通天,两次挑衅天威且未留下蛛丝马迹,上次发的皇榜至今已有好几个月,但一直没有人前来揭榜,可见其隐藏之深。 没想到时隔几月后,这贼竟又猖狂的洗劫了国库和皇宫,且自昨夜起,羽林卫们便已经将皇城翻了一遍,可他却犹如凭空消失了一般,就连盗窃的财物也没有丝毫线索,依皇上的性子,不盛怒才怪!” “相爷说的极是,可见此贼确实可恨!下官觉得,就算将之五马分尸也不为过!”沈大人阴沉着脸道。 李相颇为赞同,不过又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沈大人的脸色今日似乎不太好?” 沈大人身子僵了僵,随即若无其事道,“可能是昨夜之事未曾休息好罢了。” 提起这个他就心中恨极,昨夜在羽林卫们搜查沈府时他才猛然发现,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什基本上都被搬了个空。 这倒还罢了,反正他们沈家外面还有不少产业,只要有机会便还能东山再起。 但最让他咬牙切齿的是,被偷走的东西里竟还包含着这些年来他与宁王之间的全部秘信。 全部啊! 那里面的内容若是被外人知晓半点,恐怕他们沈家便会面临着抄家灭族之罪。 第479章 唯有一计,冤家路窄? 他每天胆战心惊的,藏着掖着的,就连沈家人都不知道这些事,就是怕人多嘴杂,若有人将之无意中说出去的话,恐怕便要面临灭顶之灾。 没想到这次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是以,他就这么提心吊胆的一夜没睡,白日更是精神紧绷、草木皆兵,外面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便会陷入深深的恐惧中,只唯恐什么时候便会人头落地。 谁料一整日下来就这么风平浪静等到了现在,最终等来了皇上突然吐血昏迷的消息,他实在是坐不住了,便冒着危险前来宫里打探消息。 或许是心中有鬼,沈中书心里则跟李相想的完全不同。 皇上早不昏迷,晚不昏迷,难道就是因为得知了他与宁王之间的所有事才会情急之下受了刺激? 若是如此,那所有的一切可都全完了! 倘若皇上真的能就此醒不过来最好,不然的话,待他醒来的那一刻,恐怕就是沈家血流成河之时...... 现如今,也唯有一计了! 沈中书悄悄看了一圈,趁着众臣不注意的时候慢慢往后退了出去。 一直到了偏僻无人之际,他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同时脚下加快了进程,低头便往皇宫大门方向赶了过去。 “砰!” 哪知才刚走了不远,便一举撞到了对面的来人身上。 “哎呦!”有人惨呼一声。 沈大人心里一个咯噔! 赵强抱紧了手中的木箱,忍着两眼泪花,怒声呵道,“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吗?慌慌张张的赶着去投胎啊!可疼死老子了!” “对不住!对不住!” 沈大人自知理亏,若是平日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绝对会跟人好好计较一番,但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离开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所以干脆的认了错,只是未免被人认出,他始终低着头。 “沈大人,听闻皇上身子有恙,您不在殿外候着,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里?” 清清冷冷的熟悉声音在侧边响起,他心中一惊,猛然抬起了头,果然一眼便看到了前面站着的那熟悉的白衣少年。 沈大人的身子僵了僵,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他? 但眼下不是跟他起冲突的时候,是以,他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 “沈某见过世子,实不相瞒,是沈某突然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所以......所以才急了点,若是有什么冲撞之处,还望世子海涵。” “原来如此。” 慕容钦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竟没有再追问下去,更没有阻拦与他,甚至还让出了一条路, “那沈大人快些回去吧,若是走的晚了,恐怕就走不成了!” 沈大人的心蓦地提了起来。 他已经绞尽了脑汁想好了应对的借口,没想到这个镇西王世子竟然肯如此轻易放过他? 还有后面的那句话...... 他总觉得其中似乎一语双关,难道...... 这小子猜到了什么? 不,怎么可能? 眼看他神色变幻不定,慕容钦似不经意道,“怎么?沈大人刚刚不是还说有急事?这会儿倒是不急了?” “是!下官告辞!” 沈大人一咬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低着头转身便走。 待他终于走的看不到了,赵强这才撇嘴道, “殿下,您怎么就这么简单的放过这老小子?看他现在慌慌张张的模样,属下敢肯定他绝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慕容钦回过神来,颇为赞许的扫了他一眼,没想到赵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 赵强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殿下,您为何这般看属下?” 慕容钦轻笑,只夸了他一句道,“警惕心不错!继续保持!” “是。” 赵强虽然一头雾水,但看自家殿下毫不在意的模样,还是疑惑道, “殿下,难道您知道他为何匆忙出宫?” “刚刚本殿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她虽然是猜出来几分,却没打算管这件事,特别是这个关键的时候...... “哈?” 赵强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不过他也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便索性将之抛到了九霄云外。 ...... 就在众臣的焦急等待中,太极殿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殿外众人全都下意识抬眸看去。 不过在看到是万御医和柳御医等人后,一干人全都围了上来。 最先开口的是李相,“万御医,柳御医,皇上的身子现在如何?可曾清醒?” “尚未。” 万御医摇了摇头,并不欲多说。 皇后娘娘不在,没有淑妃娘娘和大皇子的允许,他们万万不敢将慕容战天的真实情况公之于众,若是万一引起朝中或者百姓恐慌,他们便是千古罪人。 若是真到了捂不住的时候,那就是大皇子和淑妃娘娘等人的事了。 众臣皆是人精,从万御医等人略有些凝重的神色上,如李相和武安侯等人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不好的猜想,却没有人敢问个明白。 万御医叹息一声,带着柳御医背了药箱便准备离开,哪料迎头却被人截住。 正是九皇子和四皇子、六皇子等人,他们几个本就年岁差不多,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万御医这般含含糊糊的回答,依九皇子的脾气哪里能忍得住? “万御医,我父皇的情况到底如何?你说就是了,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万御医的脸色虽然也有些不好看,但知道几位皇子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一时有些为难,只能含糊道, “九殿下,皇上尚且安康,且微臣与柳御医正在想办法,可能还需要些日子。” 九皇子带着一丝明显轻蔑的冷笑,“一群庸医罢了!竟连这点病都治不好,父皇真是白养你们了!” 大庭广众之下让人下不来台,饶是万御医再好的性子也有些恼了,更别说柳御医等人。 第480章 蓄意挑衅,礼尚往来 柳御医沉着脸回怼,“我等是医术不精,还望九殿下另请高明。” 九皇子恼怒,正准备骂上几句,谁知余光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他阴沉着的目光微微一动,瞬间便改了口, “请就请!镇西王世子可比你们这些庸医强多了,人家虽然年幼,却是正经的神医,你们这也治不了,那也医不成,真是丢我太医院的脸!” 说罢,他眸底闪过一抹讥讽,暗中向慕容钦的方向投来一个挑衅般的笑。 镇西王世子? 万御医等人此时也发现了慕容钦的所在,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或许是因为北魏公主敏感的身份,所以她患病之事也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这些大臣和皇子们不清楚,他们自己可是清楚的很,早上才在驿站被他抢了风头,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又被人如此提及。 一天里接连两次被同一人踩,饶是泥人也有了脾气。 众御医们身上不断投来的怨气慕容钦哪里没感觉到? 她顿住了脚步,凉凉的瞟了一眼九皇子这个又要出来作死的罪魁祸首一眼。 这么明显的给自己树敌,其心不可谓不险恶。 “九弟不要胡闹!” 许是外面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太极殿的门再次被人从内里打开,慕容清野从殿内走出,随即对万御医等人歉意道, “万御医,柳御医,九弟性子急,平日里也是被父皇宠坏了,您老千万别介意,本殿替他为各位赔不是了。” “大皇子客气了。” 柳御医、万御医对视一眼后,皆恭敬的拱手回道。 有了台阶下,一众御医的脸色这才好上了一些,但看向慕容钦的敌意可没有减去半分。 有众臣看着,若是今日承认了他们这群御医不如慕容钦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人,那他们岂不是要自打嘴巴? 恐怕,庸医的名头以后可就摘不掉了! 慕容清野一副慈爱的道,“钦儿,你九叔本意是夸你,若是说话有不得当之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夸她? 拉仇恨还差不多! 慕容钦心里冷笑,嘴上却道,“自然,算起来九皇子乃是长辈,本世子是晚辈,本世子确实没有资格跟他一般计较。” 她特意将长辈和晚辈几个字咬的重了一些。 一个做长辈没有德行,还想让晚辈敬着?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时间,众人皆是神色各异。 被当众回怼,慕容清野的脸色似乎僵了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九皇子亦有些恼怒,却被大皇子暗中给制止了。 慕容清野恢复了神色,一脸正色道, “钦儿,虽然你九叔说话欠妥,但有一件事却说的不错,听闻你略通岐黄之术,大皇伯可否请你出手帮你皇爷爷看看身子?” 慕容钦挑了挑眉,一时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听说无良祖父已经昏迷,若是醒不过来的话,难道最大的得益者不是他么? 其实她倒是觉得无良祖父就此醒不过来也挺好的,可惜现在还不是让他倒下的时候,不然的话,整个大陵估计很快就要落到这对心怀叵测的母子手中了。 想到这,她故作思忖一番后才颔首道,“本世子可以一试,但不保证医治好,我要先看看情况再说。” “好!钦儿你不要有压力,只要尽力就好!” 慕容清野眸中似乎有了一抹期盼,他作势想拍慕容钦的肩膀,却被她不经意间躲了过去。 恰在这时,有人冷哼一声, “大殿下,本侯以为此事不妥!皇上龙体就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岂能交给镇西王世子医治?虽然他略通岐黄,但万一皇上龙体出事,可不是他一个小娃娃能担待起的!” 慕容钦扬了扬唇,自从自己进入太极殿前起,这老东西便一副想要吃人的神情盯着她,忍了这么大一会儿还真是为难他了。 慕容清野温声道,“武安侯不必着急,贤侄的医术甚是厉害,且之前沅陵的瘟疫之危便是他亲自出手化解,本殿想着,反正万御医他们也暂时没有什么好的法子,不如多一个人多一分机会,这样吧,待会儿贤侄医治父皇时本殿请万御医和柳御医他们在旁看着,您看这样可好?” “老夫同意大皇子所说,总是要试试的。”李相爷思忖一番后,开口道。 “下官也同意......” “不错......” 又有几名大皇子党的人附和道。 武安侯冷哼一声,退后了几步不再说话了,只是那盯着慕容钦的目光依旧不善。 三日之期就剩下两日,距离百万的现银却还遥遥无期,怎能让他心中不恨? 眼见众人都没有了意见,慕容清野对慕容钦和万御医、柳御医道,“皇上的身子要紧,咱们这边开始吧,此事便要有劳三位了。” 万御医面色沉沉,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想答应。 镇西王世子的医术如何他至今未曾见过,且答应医治北魏公主也还没有实现承诺。 就这么让他承认自己一个行医几十年的人不如一个毛头小子,他心里还是颇有些不服气的。 但转念一想,如此也好现场拆穿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子,若他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纵然他乃镇西王世子,也依旧逃不了被世人谴责的下场。 是以,万御医的心里总算是平和了几分,至于其他人,同僚多年,柳御医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便一时也没了什么异议。 “既如此,诸位这便跟本殿来吧。”慕容清野沉声说罢,便带着几人向太极殿走去。 路过九皇子时,他颇有几分得意的呲了呲牙,唇无声的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什么话。 旁人不知,慕容钦却看得清楚。 他说,看你怎么收场? 慕容钦勾唇一笑,这个蠢货还当真是不了解她呢!不过礼尚往来嘛,自己顺便也送他一个大礼好了。 是以,在无人注意之时,她右手微微一动,一股几不可见的药粉迅速朝着他的方向而去。 “且慢,本王也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而传来了略带着些凉意的低沉声。 几乎是同时,慕容钦便觉得一道带着几分别有深意的视线骤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刚刚还淡定无比的身子顿时一僵。 糟了! 难不成刚刚的小动作被这人给发现了? 第481章 区区一个外姓王而已,这混蛋是在玩火 不对啊! 这好像并不是她现在该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 “见过安平王!” 随着南宫夜冥走近,众臣皆一一躬身见礼。 安平王乃是慕容战天的宠臣,更是大陵手握重兵的唯一异姓王,众臣虽然有不少人私下对他颇有所不满,但迄今为止并无一人敢与他直接对上。 包括那些皇子们。 毕竟,安平王虽然位高权重,却从未偏向过任何一位皇子,若是他万一真的入了安平王的青眼,那身后便有了强有力的支持,离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也会更近一步,所以他们一个个的拉拢还来不及,哪里有人敢怠慢? 不说别人,就连慕容清野也曾私底下拉拢过他,只是被直接无视罢了。 尹公公在前面小跑着带路,谄媚笑道,“王爷请!” 看着这个离他越来越近的男人,慕容清野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激动的。 从前以他大皇子的名义相请都会被安平王拒绝,说实话,这次派尹公公去王府的时候他也只是存着一试之心罢了,却没有料到他竟然真的亲自来了。 不过慕容清野转念一想又有些明白了。 父皇倒下了,众臣尚且候在外面,他一个宠臣若是不来肯定是要招人诟病。 而且...... 若是父皇这次真的扛不过去的话,这大陵的江山便是属于自己的,若是安平王真的想要继续保住自己的地位,那么趁着这个机会便会向自己示好。 想到这,激动和兴奋自体内油然而生,他的脸甚至都有些泛红。 是啊! 这便是那至高无上之位的好处了! 这皇位,他等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终于要轮到他了! 然而,想象中的示好似乎并没有到来,安平王依旧是神色淡淡,目不斜视,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一下,就这么直接略过了他的身子,走到了旁边那不显眼的位置。 本来已经摆好姿势的慕容清野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就连向来温润的眸中也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阴霾。 安平王...... 区区一个外姓王而已,竟然敢让他如此下不来台! 若是有朝一日...... 然而,此时无人在意他内心的想法,眼见他一步步走向太极殿的台阶,几人中除了慕容清野之外,最紧张的莫过于慕容钦了。 自从南宫夜冥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起,好不容易被她甩在脑后的那一幕又疯狂涌现了出来,而且,这混蛋虽然看起来还是以前那矜贵高冷的模样,但慕容钦心里清楚的很,这些全都是给外人看的假象罢了。 这人其实是无耻至极,腹黑至极! 而且自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她便清楚的知道,这混蛋的视线一直都若有似无的黏在她的身上,直到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在了她的身旁。 熟悉的龙延香袭来,竟一时让慕容钦有了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动作,长袖下的手直接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给紧紧握到了一起。 她骤然回过头。 这人是不是疯了!!?? 现在可不是在安平王府,而是在宫里! 且还是当着众臣的面! “诸位,请跟本殿来!” 慕容清野努力恢复以往的温润,转身带着几人一起进了殿内。 慕容钦僵着身子,被那只大手带着向前。 “钦钦可不要乱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待会儿会发生什么。”耳畔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 慕容钦心跳都漏了半拍,她骤然瞪大了眼,身子更是一点都不敢动。 他他他...... 他竟然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钦钦莫怕,我用的传音!” 耳边又是一道戏谑中夹杂着宠溺的声音。 慕容钦这才发现,慕容清野几人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动静,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两人走的比较近而已。 但这已经是极致,因为从未有人能离安平王如此近距离过。 况且,南宫夜冥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就算现在没有被发现,也不代表着之后不被发现。 这混蛋是在玩火! 趁着大家都走到了前面,慕容钦狠狠横了他一眼,眸中意思显而易见。 放开! 南宫夜冥虽然并未回头,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自然猜到了她的意思,他淡漠的眸中似乎飞快划过一抹流光,手中却依然握的死紧,根本就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进了殿内,慕容清野带着几人向着内殿走过去,里面似乎隐隐有女子低低的哭泣声,慕容钦知道,那是淑妃的声音。 眼看即将走到慕容战天的床前,慕容钦心里一急,狠狠在他手上掐了一把。 耳边似乎有了一声轻笑,随即大手一松,她的手终于自由了。 与此同时,前面几人全都看了过来。 慕容钦还以为是偷情...... 哦不,是偷牵手被发现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生平第一次因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露出了几抹心虚。 “殿下,大皇子唤了你两声,你刚刚没有听到......”赵强偷偷在后面提醒道。 她提着的心这才蓦地松了松,道,“抱歉,刚刚有些走神了!” 慕容清野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 “无妨,贤侄也不必紧张,你尽力而为就是,若是医的好最好,医不好也没关系,大皇伯再想办法。” “大皇子说的不错,有本王在,世子就算医不好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南宫夜冥竟然罕见的附和了慕容清野的话,这让慕容清野的心思又是一番动荡。 或许,刚刚自己是误会他了! 慕容钦懒得搭理二人,招呼了赵强带上药箱径直走到了龙床前,看着眼前这个迟暮的老者,她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道, “烦请娘娘让开一下。” 正伏在床前泪流不止的淑妃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在侍女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泪眼朦胧道, “钦儿,你皇祖父向来最是疼你,你一定要想办法将他医治好......” 慕容钦心里冷笑,对于此话不置可否,淑妃说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亏心啊! 也不知道她若是如了他们的愿,他们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第482章 下毒者是谁?师父乃是沈放 她收起了心神,皓白的手指覆上慕容战天的手腕,顿时,殿内一片安静。 在探清慕容战天的脉象之后,慕容钦不由得挑了挑眉,果然是气得不轻,竟然已经有了中风的征兆,若不是碰到她,恐怕这次他还真的醒不过来。 而且不但如此,慕容战天的身体里似乎还有一些跟皇祖母体内相像的毒素? 许是下毒之人异常谨慎,生怕被人察觉出来,所以这毒下的非常的细微,若不是对毒精通之人,恐怕根本就让人无法察觉,就比如万御医和柳御医等人,看他们那平静的神色,估计压根就没有发现这一异状。 由此看来,给皇祖母下毒的应该就可以将无良皇祖父排除在外了,那么在宫里可能对他们下手的就只有...... 想到这,慕容钦的眸中顿时冷了几分。 很好! 她们竟然敢动她的皇祖母,真是该死! 还有她的好祖父,他尚且还没有受到惩罚,她又怎么舍得让他就这么长睡不醒呢? 心里有了底,慕容钦接着又检查了一番慕容战天的面部和紧闭着的双眼,随即站起身来。 “如何?”慕容清野急切道。 慕容钦抬眸看了他一眼,以她的眼力竟然没有看出他有丝毫的伪装之色,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慕容战天醒来,还是想要在他们这些外人面前装模作样。 若是后者也就罢了,若是前者,指不定又有了什么别的心思。 但她才懒得去管。 淑妃也有些急了,一双美眸中带着期盼,小心翼翼道,“钦儿,你皇祖父的病到底如何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道,“本世子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师父之前有提过这样的病症,也曾有治疗的法子,我学医不精,尚且还需要回去翻看师父的医案才能确定。” 虽然她的话没有说满,但对于众人却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因为众人从未听说过,原来慕容钦的背后竟然还有师父? “医治不了便是医治不了,皇上的龙体非同小可,世子殿下若是没有法子大可直说,若是有法子,你便当着大家的面说说看!”柳御医冷哼道。 说实话,皇上的病情他们已经诊了一次又一次,基本已经能确定了的,他们整个太医院尚且没有一丝办法,他压根就不信这个镇西王世子有什么法子,还有那个凭空捏造的师父。 “法子自然是有的,但本世子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庸医?” 慕容钦言语淡淡,说话自然也是不客气。 若是她想,很快就能让无良祖父醒来,可是她还想看一场好戏,所以何时醒来,只看她心情了。 “你!!”柳御医气了个仰倒,生平第一次,他竟然被一个小子骂庸医。 万御医倒是心思一动,试探道,“不知道世子殿下师承何人?” “哦......我师父是沈放!” 慕容钦轻飘飘的甩出一个重磅炸弹。 反正沈放已经知道了医治之法,安在他的头上最是合理。 “沈放?就是大陵第一神医,沈神医?”万御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 “不错,就是他。”慕容钦承认的理直气壮。 “小骗子。” 耳畔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传入耳中,慕容钦的身子蓦地一顿,不过很快便放松下来。 竟然忘了当初在西州府见沈放的时候这混蛋也在场,且还是他将沈神医带到衙门的,但话已出口,他若是要揭穿自己早就这么做了,所以,只要他不给她拆台,那就无人知道她撒了谎。 最激动当属万御医,什么面子里子的,全都给丢到了脑后。 至于假的? 不存在的! 若是有人敢冒充,那人的家族乃至整个县城或州府都会被沈神医列入医治的黑名单。 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不求医? 是以,上一次敢这么做的人已经被他连累的人骂的几年不敢出家门一步了,整日里躲躲藏藏的,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般。 万御医搓了搓手,兀自激动的道, “自上次见过沈神医已经有五年之久,不知道神医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挺好的!”慕容钦瞥了他一眼。 可不是好么? 之前还说过要去沅陵找她去切磋医术之道,只是现在自己来了京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扑个空? 万御医老脸挤出一抹笑,“世子殿下,不知沈老什么时候来京,万某还有些医术之道想要当面请教。” 慕容钦颇有些好笑, “我师父现在正在外面云游,本世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 万御医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笑道, “没关系!没关系!万某只是问问而已,沈老心系天下百姓,真可谓我辈楷模。” 说罢,他又暗自打量了慕容钦一番,老眼放光, “世子殿下果然是天纵之资,听闻沈老眼光极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他为师均被一一拒绝,世子能得沈老青眼,可真是前途无量啊!世子若是有空,可否指点指点万某医术?” “好说!好说!” 慕容钦唇角抽了抽,实在没想到自从提到沈放后,万御医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热情的真叫人招架不住。 慕容清野温和的笑道, “贤侄,你果真拜了沈老为师?怪不得九弟总是提起你有神医之名,原来果真是不简单!看来,这次找贤侄来是对了的,不知治好你皇祖父的病你有几分把握?” “并无把握,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慕容钦半真半假道。 慕容清野叹了一声,安慰她道, “没事,大皇伯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尽力就好,不要有什么负担,想必就算你皇祖父知道了也定不会怪你的。” 慕容钦弯了弯唇。 真是有意思! 慕容清野这是想让无良祖父醒来,却并不想要他好起来? 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才会有如此的心思? 第483章 敢骂我家殿下?打掉你的牙 她本就不是什么笨人,只要心思稍转,便明白了慕容清野的盘算。 只怕他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坐上那个位置! 还真是痴心妄想! 慕容钦看了一眼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淑妃,还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柳御医,素手将怀里的木箱打开,然后从中取出一粒药喂到了慕容战天的口中。 “这是什么药?” 万御医有些惊奇,也拿了一颗倒在手中仔细的嗅了嗅,虽然也分辨出了几味药材,但还是有几种没有认出来。 慕容钦解释道,“大通络丹,乃是我们沅陵药堂即将售卖的灵药,对于皇上这种病症极好,你若喜欢,这颗就赠给你吧。” 反正没有她空间里的那些灵药材和灵泉水是做不出来,她一点也不怕他们会仿制。 万御医顿时大喜,连忙将之小心翼翼放入随身的药瓶中,就仿佛得了糖的孩子般。 “钦儿,那你皇祖父的病......” 慕容清野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慕容战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慕容钦道。“暂时醒不过来,具体怎么医治还需要我回去翻看医书才能确定。” “好!那就麻烦钦儿了!”慕容清野笑道。 慕容钦站起身将木箱递给赵强,对众人道,“本世子就此告辞了!” 说罢,她目不斜视的转身就走。 “左右本王现在闲来无事,便送送世子吧。” 身后淡漠的嗓音一出,差点让慕容钦一个踉跄,她头也不回的道, “多谢安平王好意,暂时不用了!” 南宫夜冥凤眸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世子不必客气,为皇上医治龙体乃是大功,照顾好世子,皇上的龙体才能有希望,况且这些小事都是本王身为臣子该做的。” 慕容钦:“......” 懒得跟他争辩,她转身就走。 慕容清野不着痕迹的看了二人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颇有些奇怪,且还是旁人无法插入进去的那种。 看来还是要好好问问尹公公,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慕容清野拱手道, “那就劳烦安平王!” 南宫夜冥淡漠颔首,转身跟了上去。 待两人离开之后,万御医感慨道, “都说安平王性子冷,这还是万某第一次见他为了皇上肯如此主动,也难怪皇上如此信任于他。” 是么? 可是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慕容清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慕容钦脚下生风,很快便出了太极殿。 门外众臣云集,放眼望去,该来的基本上全都到了。 她这一打开门,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在了她的身上。 “哟!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本皇子就说嘛!如他这般哗众取宠之人怎么可能会什么岐黄之术?”九皇子一脸嘲讽道。 “你说什么呢?” 赵强撸了撸袖子,也顾不上慕容钦的交代了,气的直接便从身后跳了出来。 九皇子丝毫不以为意,当着众人的面嗤笑道, “还有一条好狗呢!你敢动手以下犯上?你家主子这个跳梁小丑都还没敢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条狗?啧啧......慕容钦,同为皇室中人,本皇子都替你感到丢人!” “去你娘的!你他妈敢骂我家殿下?” 赵强怒的眼睛都红了,口中大喝一声,眨眼间便从后面冲了上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一拳打在了九皇子的脸上。 九皇子哪里想到,只是区区一个下人而已,也敢真的动手打他? 所以这措不及防的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九皇子这种弱不经风的人哪里禁得住他这一拳? “噗!” 只听得一道惨叫声,接着便是吐血声,几颗疑似门牙的白色东西从九皇子的口中飞了出来。 偌大的太极殿前一片寂静。 别说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当事人九皇子都是一脸懵逼。 “九皇子!” “九哥!” 几道声音异口同声急急唤了一声。 李相最先反应过来,疾步上前蹲下身子道, “九皇子!您......没事吧?” “你......你定敢(竟敢)对本房子(皇子)动手?”九皇子目眦欲裂,恨不能拿剑当场将他砍杀! “来人,将这胆大包天的贼子拿下!”身后也不知道是谁喝了一声,十多名羽林卫瞬间便冲上了前。 慕容钦一把将要冲上去的赵强给扔到了后面,然后一个箭步冲到了其中一名羽林卫面前,以手为刀,手起刀落,与此同时,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那人手中抢过了长枪,只见她手中长枪犹如长了眼睛般,带着横扫千军之势,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听砰砰砰的几声,地上已经躺到了一片。 现场一片惊惧,静的连掉一根针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目光沉沉,扫向众人,缓缓道, “找死者,尽管上来就是!” “镇西王世子......难道你想要包庇这奴才?就凭他今日以下犯上的动了手,便已经是死路一条。”武安侯口中喝道,心中已是舒爽至极。 他正愁找不到他的错处,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上了门! 这次,他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个该死的镇西王世子一举拿下! 慕容钦冷笑一声,“武安侯莫不是眼睛瞎了,或者耳朵聋了?明明是九皇子先出口伤人,你们却全都装聋作哑! 既然他那一张臭嘴不想要了,那本世子便亲自帮了他一把,你们不好好感谢本世子也就罢了,还想动我的人?那么,今日你们便来动一下试试吧!” 说到这,她周身杀意渐起,已然是动了真格! 月光和宫灯的照耀下,那白衣锦袍少年气场全开,周身肃然,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一众人不由自主的垂下头,莫名不敢直视。 第484章 野心昭然若揭,替世子出气 此时此刻,没有一人怀疑她口中的话。 真是见了鬼了! 下面的一朝臣中,几名支持慕容清阳的老臣眼中精光大绽,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激动。 他们从未想到过,如太子殿下那般温润如玉的性子竟然会有如此优秀的后人,是以,一个个恨不得老泪纵横,却又生怕被人发现,趁无人看到之前又连忙垂下头去。 这其中也包括陈国公,无人注意到他眼角那激动又欣慰的泪花。 若不是收到了慕容钦不让他参与其中的暗示,说不定他早就冲上前了。 就在这僵着之际,漠然又夹杂着几分寒意的话骤然从后面传来, “谁能告诉本王,这是发生了何事?” 一身黑衣锦袍的南宫夜冥缓缓而出,一步一步的,依然是妖孽的面容,但此刻他的周身却流淌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之意。 无人敢应声。 “楚南!你来说!”他淡淡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众人,最终将视线放在了早就按捺不住的楚南身上。 “王爷,是这样的,世子殿下从太极殿出来后......” 楚南口齿清晰,且惟妙惟肖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 南宫夜冥声音极冷,视线就这么落在了被李相扶起身的九皇子身上,漠然道, “九皇子,镇西王世子为了医治皇上尽心竭力,此番出来也是为了赶回去查找医书,以免误了医治皇上的最佳时机。 殿下却当众口出恶言,污蔑于人,甚至千方百计阻挠于她?敢问,九皇子殿下此行何意?” 众人皆是头一次见到南宫夜冥一次性说了这么多的话,不过震惊的同时,却都有些惊疑不定。 安平王虽然没有直接言明,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皆是说明了一个问题。 九皇子刚刚如此寻衅滋事,就是为了延误为皇上医治的时机,若是旁人的话可能他们不会相信,但这可是安平王,是以无人敢质疑。 九皇子脸上浮出一抹惊惧,争辩道,“浮说(胡说)!他斤麽(怎么)可能灰艺术(会医术)?” “老夫可以作证!” 万御医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殿内走了出来,他满脸气愤的看了九皇子一眼,随即对众人拱手道, “诸位有所不知,镇西王世子乃是沈老唯一的弟子,若说现在能将皇上医治好的,非他莫属!” 此言一出,瞬间一片哗然。 众人皆不可置信,尤其是当中的九皇子、武安侯等人,恨不能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了。 但看万御医如此维护慕容钦,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毕竟,刚刚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似乎还结了些仇怨,这会儿的工夫怎么可能被收买? 有人道,“敢问万御医?您所说的沈老可是大陵第一神医沈放?” “正是!” 御医抚了抚胡须,正色道, “沈老曾留有医治此症的法子,所以世子殿下这才赶着回去查找医治之法。” “怎么可能?”武安侯喃喃自语道。 一道道怀疑的视线皆射向了九皇子。 确实! 在这个非常时期搞这种小动作,其野心昭然若揭! 九皇子本就掉了几颗牙,如今又急又气,还说不明白,两眼一翻,直接便在李相的怀里晕了过去。 慕容钦掀开眼皮瞥了南宫夜冥一眼。 这混蛋倒是来的及时的很,她还没有怎么热身呢,他三言两语的就解决了。 没意思! 眼见现场没有人再敢反对,万御医拱手道,“万某恭送世子殿下。” 慕容钦微微颔首,大步向前,“赵强,咱们走!” “是,殿下!”赵强满脸自豪,扬眉吐气的跟了上去。 众人不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眼看自己又一次被丢下,南宫夜冥眸中飞快闪过一抹无奈。 不过在看到那哼哼唧唧躺倒在地的羽林卫时,他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以下犯上,其罪可诛!不过念在你们以往尽职尽责的份上暂且饶你们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领三十大板赶出宫去吧。”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后面传来几名羽林卫如蒙大赦的声音。 眼见自家王爷大步而行,楚南颇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那些羽林卫,连忙跟了上去。 他就知道,王爷肯定是要替世子殿下出气的。 这些人也真是可怜,惹谁不好,竟然偏偏惹到了世子的头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 “殿下,您今日真是威风的很,打的那些人瞬间都趴下了,不过若是让属下来就好了,属下自从离开了沅陵可是好久没有动过手了,全身上下都痒痒啊!您看下次什么时候再有这个机会......” “你还敢说!”慕容钦听的眉头直跳,忍不住转身踹了他一脚,却被早有准备的赵强灵活跳开,得意的道, “嘿嘿......殿下,这次属下的反应不错吧!” 她差点被他气笑了,一把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阴恻恻道, “本殿踹你你竟然还敢躲,我看你是皮痒了!” 赵强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口中惊呼, “哎呀......疼疼疼!!不敢!属下不敢了!属下再也不躲了!” 慕容钦这才放了手,正色道, “赵强,我知道你在为我鸣不平,不忍心让我受半点委屈,可是你要知道,皇宫乃是吃人的皇宫,若是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万劫不复。 他们随意便能给你套上一个罪名生杀予夺,你的命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算命,所以不要冲动,自有你家殿下我来收拾他们,明白吗?” 赵强低下了头,不甘心道,“属下明白!可属下就是见不得他辱你、骂你、轻你!” 慕容钦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便道, “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 赵强有些傻眼,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便试探的回道,“打爆他?” “砰!”随着他一声惊呼,赵强的头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暴栗。 赵强捂着头格外委屈。 慕容钦噗嗤一声被他逗笑了,接着道,“人家人多势众的时候等着看你家殿下收拾他,明白吗?” “哦!”赵强应道。 “行了,你也别委屈了,等着看就好了!他的报应马上就到了!” 慕容钦脚下不停,眸中一丝冷光潋滟。 第485章 一物降一物,病发 宫门外,瞧着眼前的两匹高头大马,慕容钦久久没有什么动作,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纠结。 来的路上她是打算了要毁约的,可是爹娘的消息这混蛋还未告知于她,若是她就这么走了,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对!最起码也要将消息问清楚了再走。 感受到自家殿下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不善之意,赵强终于学聪明了,小声问道,“殿下,咱们要去哪?” “回安平王府!”下定了决心的慕容钦咬着牙道。 “本王身负护送世子之职,世子还是同本王一起乘坐马车的好。” 淡漠的嗓音传入二人耳畔,尤其是他那欠揍的调侃之音,让慕容钦听的心头火起。 “不必了!本世子自己一人就行!”说罢,她抓住马鞍便欲翻身上马。 后面也不知是不是一声轻笑,随着她的腰间一紧,眨眼间便落到了马背之上,紧接着,只听那马一声高昂嘶鸣,她人随着马已然冲出去老远。 尚还来不及喝骂,她的身子瞬间落到了某个混蛋的怀里。 “本王护送世子先走,你们稍后回府就是。” 留下这道声音,两人一马很快便消失在赵强和楚南面前。 眼见二人走远,赵强忍不住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抓住缰绳,抱着药箱翻身上了马。 楚南好奇,问道,“怎么了赵兄?” “古人诚不欺我也,南侍卫听过一句话没有?” 对于装逼格的赵强,楚南稍微有些懵,但还是老实的摇摇头。 “一物降一物啊!啧啧......”赵强一脸的高深莫测,抓住马鬃瞬间向前冲去,口中还嗷嗷叫着, “殿下您等等属下......” 楚南:“......” 且说慕容钦这边,被南宫夜冥冷不丁撂到了马背上时差点没有惊叫出声,再反应过来后,就连皇宫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所幸京城的街道已经宵禁,就算是有人探头往外看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不然的话,两人同坐一马的亲密景象指不定要掀起怎样的惊天大浪!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抱的死紧,两人身子相贴,慕容钦甚至能感受到他顺着衣袍散发出来的温度。 她挣了挣,没能挣开,索性向后喝了一声,“南宫夜冥,你放开我!” 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她耳边,带着几分调侃的戏谑, “钦钦,本王是要将你护送回府的人,若是这么放开,如何能保证你的安全,再忍耐忍耐,咱们马上就要到了。” 她耳朵本就敏感,这样的刺激让她忍不住一个颤栗,随即骂了一声, “你......你无耻!混蛋!” 这敏感的变化南宫夜冥自然一清二楚,他眸色深了深,将头埋在了她的发间,感受着自她身上传来的体香味,意有所指, “本王以后只对钦钦无耻,可好?” 慕容钦差点被他气吐血,咬牙切齿道, “南宫夜冥,本世子要毁约!” 他胸腔震动,似乎在笑, “钦钦不要忘了,若是你此时毁约,是要许我三件承诺,且不许反悔,你真的要毁约?” 慕容钦顿时一噎。 不提还不知道,这么一提起,她瞬间想起了自己为了怕南宫夜冥反悔,特意在协议上面加了一条,若有任何一方反悔,反悔的一方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三件事。 当初是想要以一抵三。 而此时此刻,慕容钦只想好好冲一盆冷水冷静一下。 她真的是脑子有坑啊! 就为了封地的重骑兵竟然将自己卖的彻底。 如今就算是想反悔也不行了! 代价太大,她承受不起。 想到这,她一时气极,狠狠用手肘撞向了他的腰间。 随着身后一道沉重的闷哼声,南宫夜冥的手骤然松了松,就连身子似乎都晃了晃。 “喂!南宫夜冥!你怎么了?”慕容钦虽没有回头,却觉察到了他的异样。 “我没事......”他的声音似乎有些闷。 “真的?”慕容钦有些半信半疑,因为她总觉得刚刚那道呻吟声不似作假。 她蹙了蹙眉,借着光向他的脸上看了过去,只见他满头都是冷汗,就连脸色都惨白如纸。 这混蛋! 分明就是有什么! 罢了! 看在他刚刚帮了自己的份上,慕容钦觉得还是给他检查一下的好。 哪知慕容钦刚准备抓他的手腕,却被他借机给躲了过去,他狭长的凤眸微垂,将她带着担忧的神色尽收眼中。 “钦钦是在担心我?” 他眸光戏谑,作势去亲她。 “你这个混蛋,疼死你算了!” 眼看这人又开始不正经,慕容钦一把将他推开,索性转过头不再管他。 马跑的飞快,后面的一段路上,南宫夜冥果然比之前安静了几分。 待到了安平王府外,慕容钦直接翻身下马,理也不理那可恶的男人一眼,转身便朝府内疾步而去。 很快,楚南和赵强也赶到了。 “王爷!”赵强恭敬的打了一声招呼,追着慕容钦进了府。 楚南本来是要上前牵马的,却见主子一动不动的,瞬间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是...... 他快步上前道,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便见自家主子面白如雪,额头青筋暴露,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便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楚南大惊,连忙伸手接住,这才没有让他栽落到地。 他惊慌的唤了几声,却丝毫没有什么反应,眼见南宫夜冥已经快处于昏迷状态,他彻底慌了, “王爷......您撑住......属下这派人就去找世子殿下来,世子殿下医术高超,定能有办法救你......” 他心一横,站起身便准备开口向府内唤人,就在这时,衣角忽然被人拽住,他低头一看,却见自家主子竟然睁开了眼, “不......不要告诉她......青凌留下的有药......扶本王回去......” 楚南满眼纠结,却不敢不从,他一手将他架起,慢慢向府内走了过去。 ...... 门口的一幕慕容钦并不知道,从亲卫的口中得知自己的住处后,慕容钦一路行了过去。 到地方之后她这才明白,原来这里竟然是南宫夜冥的住处。 玉华阁。 看着上面写的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她额前的青筋狠狠跳了跳。 第486章 他做下的孽,淑妃的主动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进宫之前那不好的预感到底是什么了,原来楚南带人直接将她的落脚地放到了南宫夜冥的住处! “楚南他人呢?将他给本世子叫过来。”慕容钦手指捏的咔嚓咔嚓的响,若是现在楚南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就算他家主子在,她也绝对要将他揍个脑袋开花。 亲卫看着势头不对,忙应了一声便去寻楚南。 很快,脚步声再次由远而近,慕容钦心中冷笑,这次他倒是来的很快,现在的她需要好好动动手脚发泄一番心中的怨气才行。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来人并不是楚南,而是之前那亲卫。 她蹙眉道,“楚南人呢?这小子该不会是不敢来见本殿了吧?” 亲卫犹豫了一瞬,恭敬道,“殿下恕罪,南侍卫传了话来,说是王爷忽然有些急事,今晚就暂时不回玉华阁了,不过他特意交代了下来,让殿下您先休息,若是您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唤属下们就行。” 慕容钦的气顿时消了几分,这混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有急事便有急事了? 但想到他身为安平王,日常公务繁忙也属正常,所以虽然有些疑惑,也并没有往深处去想。 ...... 夜深人静。 太极殿外,得到消息的众臣差不多已经陆陆续续离开,除了门外当值的宫人之外,早已空无一人。 龙床上,慕容战天依旧昏迷着,不过脸色看起来倒比之前好上不少。 空落落的大殿内,一道白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床前。 正是已经回了安平王府,去而复返的慕容钦。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残忍, “呵......你想就这么长睡,也要看我允不允许。若是不让你亲眼看到自己做下的孽,怎能对得起我皇祖母和爹娘这半辈子受的苦?你的余生都要为你以往所做的一切赎罪,今日,便也是时候了......” 说罢,她取出一叠银针,手腕翻飞熟练的下起了针,百会、廉泉、天突...... 直到最后一针即将收尾之时,忽见床上的人眼帘动了动,似乎很快便要醒来。 慕容钦在他的鼻翼下面随手一挥,慕容战天便再次昏睡了过去,做好了这些,她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收入了空间,随之在心里喝了一声, “六六,隐身功能兑换。” 脑海中很快便收到了系统的回应, “隐身功能已兑换,时长为两个小时,扣除五千积分,剩余二十一万五千六百分。” 她很满意,“足够了!” 话落音,太极殿已经没有了二人的身影。 淑华宫的地下密室内。 淑妃正坐在床前默默垂泪。 这里曾经是她与笙哥两人的家,只是前几日却突遭了窃贼的洗劫,犹如皇宫的国库与琼华阁一样,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起初她是为财物失窃而震惊愤怒,可是后来想明白之后却惊出一身冷汗。 财物固然重要,她和笙哥的性命更加重要。 但也不知那窃贼有没有发现她与笙哥之事,若是被发现的话,那才是她真正的灭顶之灾。 所以她就这么心惊胆颤的过了几日,没想到竟然什么动静也没有,真正让她彻底放下心的便是今日慕容战天的昏迷。 只要他不再醒来,那么她便不会再有性命之危。 但最让她伤心欲绝的是,自那日起笙哥便不见了,他甚至都没有留给自己只言片语。 为什么? 淑妃始终没有想明白,他们好不容易才又重新团聚,为什么他还要离自己而去,难道是在恼自己贵妃的身份? 可是她也是身不由己啊! 如今眼看时机成熟,他们二人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牢笼比翼双飞,他却就这么不见了影子。 所以,就算慕容战天死了又如何? 她的笙哥再也回不来了...... 正难过,忽闻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她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转身便往房间外狂奔而去。 果然,入眼便看到一名儒雅俊美的男子正带着一身的凉寒,默默的站着对着她笑,温柔的唤了一声, “婉婉,是我!” 淑妃简直不敢置信,反应过来的她向着他狂奔而去,瞬间便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刻,巨大的委屈就这么涌上了心头,晶莹的泪就这么一滴滴的往下掉,“笙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几日都不回来?我还以为......还以为......”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美人垂泪,特别是娇媚如淑妃,梨花带雨的模样端的是让人心疼。 男子叹息一声,低下头温柔的将她脸上的泪珠一点一点的吻掉,心疼道, “婉婉不要哭,我只是突然有些急事所以出去了几日,这里有婉婉在,我又能去哪里?” 几日的委屈和难过全都消散无踪,淑妃含羞带怯的抬头,一双玉臂拦住他的脖颈,毫不犹豫的献上了她保养的娇嫩无比的唇。 “笙哥......要我!” 男子眸中闪过一抹欲火,瞬间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起,缓缓走向了内室。 啧啧...... 一旁的慕容钦不由得咂舌。 几日不见,淑妃娘娘依旧是这么的热情主动,也不知道皇祖父见了这场景会不会被刺激的再度中风呢? 想到这,她勾了勾唇,直接将慕容战天给放在了地上的角落里,这个地方确保他刚好能清清楚楚看得到里面发生的一切,却又不会轻易被两人发现。 她取出一个小瓷瓶,将解药放在他鼻翼下过了一遍,又拿起银针在他头上扎了两针下去,便直接好整以暇的躲到了一旁。 毕竟,她可没有什么特殊嗜好去观看人家的活春宫。 很快,昏迷中的慕容战天缓缓睁开眼睛,起初他是一脸的迷茫,不过在看到周围这陌生的地方时瞬间警觉起来。 然而,还未等他仔细观察四周,骤然便看到眼前正有两具身子抵死缠绵。 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女人情到深处的娇吟声直接冲刺着慕容战天的大脑。 “放肆!真是放肆!” 慕容战天怒极!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行这种肮脏下贱之事! 第487章 该死的贱人,他哭了 一股怒气瞬间冲到头顶,慕容战天想都没想便要呵斥出声,然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嗓音来,还有他的身子,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顿时大惊失色,难道有人对他的身子做了手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竟然传来女子忘情的告白声, “......啊......笙哥......嗯......婉婉这辈子都是你的人......嗯......” 慕容战天如遭电击。 这声音......这声音...... 这声音他已经听了二十多年,就算不是日日宿在淑华宫,一个月也有半数的时间与之睡在一个榻上,又岂会不知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个女子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慕容战天多么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眼前的事实却不会骗他。 贱人!!! 该死的贱人!!! 慕容战天想要怒吼!想要怒骂! 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前一举将这对狗男女砍成烂泥! 可是他现在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男人在他的宠妃身上更加卖力的驰骋。 干柴烈火! 却灼伤了他的眼! 刺痛了他的心! 慕容战天满脸涨红,只恨不得将眼前这对偷情的男女砍成肉泥,然而,他却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满心的恨! 满心的痛! 直到最后,浑浊的老泪自恨的发红的眼眶中掉落。 直到有湿润的东西落在他大手上时,他才蓦然怔住,原来...... 自己这个大陵皇帝竟然也会哭了。 原来......他哭了啊! 记得最后一次哭的时候,还是他籍籍无名之时。 那时的他仍然是一个不被众人待见的落魄皇子。 那一日,几名皇子在慕容战策的暗示下将他打的头破血流,他的奋力挣扎却只换来他人更加肆意的拳脚。 曾经有那么一刻,他放弃了抵抗。 也曾经想着,若是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就能彻底解脱了? 那是他第一次流泪,也是最后一次流泪。 也就是那时,她出现了! 本来以为那记忆早就该埋没在时间的长河里,但不知道为什么,眼下竟然好似更加清楚了几分。 她容颜秀美,一身大红色长裙,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愤怒,厉声娇喝道,“住手!不许欺负他!” 当时他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他们是皇子,怎么可能听一个弱女子的话?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果真都停手了,还对她讨好的笑着说一切都是误会,就在这时他才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原来她就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而那时的老镇国公深受先皇宠信,风头一时无二。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想得到她,包括慕容战策! 她亲自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并将他带到了医馆上了药,并告诉他以后不要逆来顺受,别人打你一拳,你要回十拳过去,不然他们会觉得你更好欺负,下次定然会变本加厉。 她笑的明媚,如同骄阳一般,真是晃花了他的眼! 他想着,若是这样的人被他得到了,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再受欺负了? 后来,他终于用计将他娶进了门,也确实没有再受过任何人的欺辱,因为有她和她背后的老国公在,没有人敢再对他说半个不字! 他这个落魄皇子终成了最终赢家...... 可为什么现在他的心却如此空落落的呢? 他想,若是她仍在的话,肯定会再次安慰他的吧? 你看啊! 朕又哭了,你为什么就不回来了呢...... 一股浓郁的腥甜涌上心头,慕容战天只觉得喉头一紧,唇角渐渐溢出一缕红色,一滴滴的顺着他的嘴角流落下来。 时刻注意着他的慕容钦瞥了他一眼,她是知道他肯定会激动,但没有想到他一个帝王竟然还跟个孩子一样又哭又吐血。 这刺激可真大劲! 云雨初歇,里面的动静似乎终于缓了下来,淑妃将身子紧紧窝在男子的怀里,颇有些气喘吁吁的沙哑声也渐渐传入慕容战天的耳中, “笙哥,那老东西很快就不行了,那碍事的女人也被解决掉了,她唯一的儿子被那老东西和野儿一起赶到了雍州那个偏僻之地,所以,从他离京的那一刻起,便再无翻身的可能! 野儿他现在终于盼到了出头之日,等他坐上皇位,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我们半分,笙哥,你不要再离开我们母子了,以后你便安心在宫里住下,你是野儿的亲爹,这个大陵江山也有你的一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赶你走的......” 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将慕容战天劈了个呆若木鸡。 只是刹那间,他仿佛就苍老了十多岁。 往日锐利的眼神早已不见,他一双血红的眸呆呆愣愣的看着那两狗男女,脸上神色莫名变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慕容钦心中不爽,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就这样将事情的真相给说了出来,若是无良皇祖父因此就这么疯魔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转念一想,疯了就疯了吧! 或许这样也是他最终的归宿,只不过后面的事处理起来麻烦一些而已。 正在这时,那男子深情款款的声音再次传来, “婉婉说的哪里话,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们母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男子摩挲着她明艳的脸,动情的吻住她娇嫩的唇,又是一通云雨...... 眼看慕容战天神情萎靡至极,该让他知道的基本上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慕容钦手腕一挥,淡淡的香味袭来,失魂落魄的慕容战天头一歪,在他的身子倒地之前,被她瞬间收入空间中。 ...... 第488章 奇怪的梦,沈中书跑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从宫里回来后已是子时,慕容钦本来是打算进入空间忙一会儿的,也不知道怎么的,闻着房间内似有似无的龙延香味,原本只是想要休憩一会儿的她也不知怎么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又是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的小娃娃似乎还是上次的那个,只是这次的场景不同,她竟然扎着个小发髻,穿着一套可爱的小裙子,对着一个看不清楚脸的少年转着圈圈,咯咯的笑声传遍整个山头, “大哥哥,你快看我好不好看?” 这可是今日她偷偷从侍女那里借来穿着出门的,虽然是大了些,但总归是裙子。 她渴望已久的裙子。 然而,等了半天都没有见那人回话,她一双大眼中似乎格外委屈,豆大的泪珠马上就要脱眶而出。 “......好看。”声音别扭,似乎有几分熟悉。 小娃娃瞬间开心的不得了,“大哥哥,你长得这么漂亮,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不好。”少年言语中有些嫌弃。 刚刚还在笑的咯咯响的小娃娃眼中含泪,如水晶般的眼泪啪嗒啪嗒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 少年似乎是怕了她,终是改了口,“......好!” 小娃娃瞬间破涕为笑,冲上前去便亲了那少年一口, “啪嗒!” 毫无防备的人被她亲的有些懵。 “咯咯咯......” 笑声又再一次扬了起来。 “黄娘娘说了,这样便是约定,大哥哥现在已经被我定下来了,以后可不许反悔。” 黄娘娘自然是她的乳娘,她喜欢闲暇时候听她讲故事,这次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不过爹娘说了,不能随便对外人透露身份,但大哥哥既然被她定下来,肯定就不是外人了,且今日她便要随爹娘离开这里,要不要告诉大哥哥她是谁呢? 小小的人一脸纠结。 眼前场景骤然巨变。 随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一柄薄如蝉翼、泛着寒光的长剑瞬间而至。 鲜血飚溅,刺红了她的双眼。 一个个黑衣高手瞬间从林中显现,她到底还小,此时害怕的不知所以,只能以哭泣宣泄着自己的恐惧。 “快跑!” 只听得少年一声凄厉大喝,她顿时如梦初醒般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对! 她要回去! 回去找爹娘来救大哥哥...... 此刻的她无比后悔今日出门前将暗卫们给骗到了别处。 就在这时,身后一人竟然飞身冲着她而来,那人面色狰狞、犹如看死人般,狠狠向着幼小的她扬起了手中泛着森寒的大刀...... “不要......” 随着这道惊叫,本来正在睡梦中的慕容钦猛然坐起了身,她一脸的惊悸,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面全都是冷汗。 她捂着胸前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眸中惊魂不定。 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彻底与那女娃合为一体。 眼角有些湿,她抬手抚过去,却全是一行行的泪...... 慕容钦心里清楚,这不是她自己掉的泪,而是那女娃的眼泪。 她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梦到那女娃了,可惜梦中的少年人看不清楚,不然的话可能会多给她一些线索,且她也已经问过了皇姑姑,只可惜皇姑姑根本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只隐约记得自己六岁左右时曾经大病一场,醒来便忘记了不少事。 看来,只能去问便宜爹娘了。 还有那个少年...... 当时的小娃娃不清楚,但她慕容钦明白,此人身份绝对不简单,因为那些黑衣人便是冲他而来。 只是一个少年而已,为什么背后之人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去追杀他? “殿下.......殿下......” 赵强的声音蓦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这才惊觉如今已经是辰时。 简单的将自己收拾一番后,她打量了一眼四周。 虽然心里不甚满意住在南宫夜冥的院中,但不得不说,这院中幽静、宽敞,且所用的东西全都是些珍品,她甚至还看到了早失传已久的孤品,也不知道南宫夜冥这个领兵打仗的王爷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院子外,马明和赵强二人正在外面向她招手。 “殿下,这里......这里!” 南宫夜冥的地盘不允许他人进入,所以除了慕容钦之外,他们二人只能憋屈的搬到了亲卫们为他准备的地盘。 这其实正合她意,他们二人终究不是青尧,若两人真的住在这里,她还真想不到别的借口去办一些别的事情。 “慌慌张张的这是做什么?”慕容钦信步走去。 “主子,出大事了!”马明率先道。 她微微垂眸,难道是宫里的事已经被人知道了? 不过马明一开口,她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主子,您说沈中书这是怎么回事?马上就是沈府迎娶乌兰琪琪格的日子,以后他们沈家虽说不是飞黄腾达,也肯定在朝中乃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么这样的好事落到头上人还逃了? 要不是因为府内的仆人发现这一异状并报了官,恐怕大家到现在都被瞒在鼓里,满府的人啊,只留下了沈少夫人和一干下人,可真是......” 赵强瞪大了眼睛道,“还别说!昨晚属下就瞅着这老小子有些不对劲,果然被属下给猜着了,这老小子真是没憋好屁!要不是殿下拦着,恐怕属下早就将他逮住了!”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所以,你逮住了他准备做什么?” 赵强挠挠头,恍然大悟道,“也是啊!他跑不跑关老子何事?” 慕容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赵强这人,有时候看着挺聪明的,但现在看来,还是那个傻傻的鬼见愁! 昨日她便心有猜测,没想到沈中书倒是干脆利落的很,直接做贼心虚的将整个沈府舍弃了,至于他的主子宁王想必也已经得到了慕容战天的消息。 她清冷的眸流光潋滟,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看来,她在京城的动作要加快了。 因为,这京城恐怕马上就要风雨欲来! 第489章 做好属下难,她不能当真 正想着,马明又接着道,“殿下,还有一个消息属下不知当不当讲。” 慕容钦淡淡看了他一眼,“该说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马明这才神神秘秘的低声道,“殿下,属下刚刚似乎见到了宫里来人了,本以为是来接殿下您进宫给皇上治病的,可是没想到竟然是接安平王进宫的,您说皇上尚在昏迷,接了安平王去宫里有何用?” 她一怔,“安平王回来了?” “是啊!属下亲耳听楚南说的。” 也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竟松了一口气。 “殿下,您说他们为何将您给漏了呢?” 她掀起眼皮,颇有些莫测道,“那可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赵强也疑惑道。 “既然不知道咱们就去看看吧。” 慕容钦站起了身,正好她不想再等了,不管怎样,她今日是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的,况且还有他的身子...... 她左思右想,总觉得他昨日的状况有些不对劲,正好今日他在府内,她也顺便去看看吧。 嗯...... 不是她慕容钦大发善心,她如今住在他的安平王府,自然是要尽到几分责任。 赵强眼睛咕噜一转,“嘿嘿......殿下,您就不怕......” “怕什么?你家殿下什么时候怕过?” 慕容钦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虽然她确实没有多少底气,但做什么都不能怂是不是? 更何况现在青天白日的,这混蛋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她有些不确定的想。 赵强咧嘴一笑,颇有些贱贱的道, “不过说实话,王爷待殿下是真的好,听亲卫们说,除了专门打扫的人之外,就连他们这些亲卫都不能踏入院子一步,却独独允了殿下您。 依属下看,安平王长相好,武功高、又对殿下您不错,除了性别不对之外,其他简直没什么毛病,要不您就干脆点,直接将人打包回沅陵得了呗,这样您日日高兴,属下们也跟着开心。” 慕容钦二话不说直接赏了他一个暴栗,咬牙切齿道,“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本殿日日高兴了?” 赵强委屈却不敢说。 殿下您明明事事都忍着让着安平王,若不是高兴,那还能是什么? 几人正说着,便见楚南匆匆带了几人向这边走了过来,而他的身后,则跟着几名清秀的丫头。 看到她的身影,楚南的眸中颇有些复杂,不过很快便被他给掩了过去, “殿下,这是牙婆今日刚送来的丫鬟,王爷说了,让您看看合不合心意,若是不合心意的话他便再让人给您换两个回来。” 慕容钦扫了两名小姑娘一眼。 长相并不出众,但都是大大方方的。 但她现在有赵强和马明,基本上用不上她们,且两人都是南宫夜冥的人,若是被她们发现一点端倪,恐怕自己的身份就要曝光了。 她拒绝的干脆,“南侍卫,本世子用不着,你还是带给你们家王爷吧。” 楚南躬身,面无表情道,“世子殿下,这是王爷的交代,属下做不了主......” 慕容钦清冷的眸微微眯了眯,又道,“那麻烦南侍卫帮本世子解释一下,本世子的住处为何会在玉华阁?” 楚南眼观鼻,鼻观心,“这也是王爷的安排,所以......” 慕容钦冷笑一声,“很好!你们家王爷现在何处?” 楚南恭敬道,“王爷人在书房......” 话未说完,便见慕容钦转身就走。 楚南刚想松一口气,便听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几人身后传了过来, “限你半炷香之内给本殿重新安排好住处,不然的话,你给本殿等着瞧!” 楚南的身子抖了抖,心里暗暗叫苦。 做属下难,做个好属下更难! 王爷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 慕容钦到书房的时候,南宫夜冥似乎刚刚看完公文。 她暗自打量了他一番,虽然他看起来脸色略有些疲惫了些,其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状。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整夜未睡所致。 慕容钦悄然松了口气。 看来应该是她有些多疑了,就算是他身子有事应该也不会是大事。 南宫夜冥抬眸看了过来,淡漠的眉眼刹那间便浮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就连嗓音中也夹杂了一些缱绻之色, “钦钦可是想我了?” 鬼才想你! 慕容钦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他这么不要脸的人,开门见山道, “三件事,第一,那两个侍女我不喜欢,你收回去吧,第二,我爹娘的消息麻烦安平王告诉本世子,本世子已经等的够久了,第三,本世子要换住处!” 他似乎愣了愣,直接将她后面的问题忽略掉,干脆利落的颔首,“既然那两名丫鬟钦钦不喜欢,那本王就让牙行多送一些过来,随你挑,如何?” “不用......” 慕容钦话未落音,便被他霸道的打断道, “就这么决定了!待会我便吩咐楚南去办。” “本世子不......” 他轻笑一声,压根没有理会她的抗议,直接走上前长臂一伸,一手勾起她的纤腰微微一用力,眼前的白衣少年瞬间便落入了他的怀里。 “你......你放开我!”慕容钦怒瞪了他一眼。 这混蛋竟比昨日还要霸道,说抱就抱,似乎是抱她上瘾了。 可是,若是她挣扎的狠了,他的身子会不会受不住? 啊呸!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该让他疼死才对! “钦钦别闹......” 低沉带着宠溺的嗓音响在耳畔。 他双手将她抱紧,身子与她相依相偎,强有力的心跳声在慕容钦的耳边响起,竟让她莫名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接着道, “钦钦,人你一定是要收下的,府中都是一些大老粗,他们跟着我在战场上粗野惯了的,侍候人的活难免会不周到,若是她们跟着你,以后我若不在时,府中有人照顾你我会安心,你若不需要她们的时候便让她们退下,可好?” 原来是这样。 慕容钦的心颤了颤,若不是时时刻刻让自己铭记这一切都是假的,她说不定都会当真了。 是了! 他也只是在履行协议而已,她不能当真。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她终究是没有再挣扎。 慕容钦被他抱的紧紧的,听起来声音似乎有些闷, “南宫夜冥,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差不多得了!” 第490章 合情合理,安平王不是个好相与的 敏锐的觉察到怀里的动静,一抹光亮似乎瞬间点亮了他淡漠的凤眸,就连完美的唇角都微微上扬了几分,他轻声道, “不够......” 慕容钦出声提醒他道, “王爷又在说胡话了,协议上可没有这一项,不行,你得多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然本世子怎么都觉得这回亏大了......” 胸腔震动,慕容钦这次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的笑。 南宫夜冥终于将她松开了一些,狭长的凤眸将她紧紧锁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翼,宠溺道, “贪心的小东西,依你!你想要几个都行......” “安平王说话可不能反悔!” 看着一肚子坏水正打自己主意的少年,南宫夜冥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也要加上一条。” “好!但是先说好,一定要合情合理。”慕容钦微仰起头道。 “自然是合情合理,比如......” 南宫夜冥垂眸低笑,以他的身高优势顺势撮住了那朝思暮想的红唇,她的唇总是带着软糯与香甜,直教他欲罢不能。 他的吻仿若是蜻蜓点水,又仿若浅尝则止,却又让人慢慢的深入其中。 温柔缱绻,难舍难分。 慕容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吻的心都乱了几分,她伸手去推他, “......南宫夜冥......你这个只会占本世子便宜的死混蛋!你再不放开我,本世子就对你不客气了!” 这声音出奇的娇软,成功的让他体内的气息有一瞬间的失控,他看向在自己怀里不老实的白衣少年,极力压抑住体内蹿动的火气,沙哑着声音在她唇上摩挲, “钦钦乖,别乱动。” 对于她的威胁,他直接将之忽视脑后,因为他笃定了她舍不得对他动手。 随着他的深入,一股酥酥麻麻的陌生感觉传遍了全身,就连她的身子都开始发烫起来,前世今生加一起,她头一次觉察到了心慌的滋味, “......你这个......唔......” 他吞下她所有的呜咽,丝丝缕缕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将她缠绕其中,不容她退后分毫。 空气渐渐升温。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敲门声,成功让南宫夜冥的动作停了下来, “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是否现在进宫?” 是楚南的声音。 慕容钦终于得了空闲,她想也不想的转身便往外走。 手臂被人一把拉住。 “南宫夜冥,你够了!” 她咬牙切齿的回眸,若是再让人撞见,她这老脸便彻底不用要了。 占够了便宜的南宫夜冥自然是神清气爽,也丝毫不担心楚南会撞见。 因为没有他的允许,楚南根本就不敢踏入这书房半步。 钦钦明明也是清楚的,只是现在心乱了而已。 南宫夜冥唇角微扬,十分自然的伸手过来为她理凌乱的衣袍。 “你又想做什么?离本世子远一点!”慕容钦以为他又要动手动脚,压低了嗓音厉色道。 他并不强求,只是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从里面寻了一面铜镜递了过来。 慕容钦不明所以的接过来这么一看,顿时惊愣原地。 樱唇粉润,脸颊飞霞,艳若桃李。 这......这怎么可能是她? 若是她就这么不知情的出了门,恐怕全王府的亲卫都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那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慕容钦气的只想在始作俑者身上猛捶几拳。 “钦钦安心,无论何时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偏偏还有不知耻的在旁边火上浇油。 “滚!” 她拳头握得咔咔直响,忍不住爆了粗口。 ...... 最后的最后,向来淡漠矜贵的安平王满面春风的出了府,直到马明在书房外求见时,慕容钦才彻底冷静了下来。 “殿下,王府外一名自称是李垚的衙役来找。” 她心神微动,只顾着跟这混蛋生气,竟将张尹武和李垚两人给忘了。 不过他们确实也该找上门了。 念及安平王府从不进外人的习惯,本来打算让人进府的慕容钦直接改了口,“让他先在府外等候,本殿很快就到。” 马明喏了一声,转身离开。 安平王府外,李垚时不时的看向大门口,盼望着那期待中的身影出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熟悉的身影总算是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激动的挥舞着手,“慕容小......世子殿下。” 慕容钦微微一笑,这个李垚,饶是过了这么久,还是那么的憨厚有趣。 “李大哥,你今日怎么得闲?张大哥呢?” 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竟让李垚怔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慕容......世子,你还是叫咱的名字吧,您现在是镇西王世子,不能乱了尊卑。” 慕容钦扬了扬唇,道,“什么尊卑?李大哥,在我这里,你和张大哥永远都是自家人,咱们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若是没人的时候,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称呼就行。” “嘿嘿......我就说慕容小哥还是以前的慕容小哥。那李大哥就不客气了。” 李垚憨厚的笑了笑,然后悄悄望向王府大门口那些笔直的亲卫们,压低了声音道, “慕容小哥,我说你怎么突然住进了安平王府?听李大哥一句劝,安平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您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慕容钦嘴角抽了抽,好不好相与她倒是不清楚,但无耻混蛋倒是真的。 只是现在她的事情还未了结,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同李垚说的,她便含糊的应了一句,随即转移了话题, “李大哥,今日怎么不见张大哥来?难道他现在还在当值?” 李垚的脸僵了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是这样的,头儿今日有些要事处理,所以便令我先行来此。” “是吗?” 慕容钦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道, “今日咱们兄弟相聚,得好好的喝上一杯,李大哥,走,今日我请客,马明,去将本殿的好酒带上两坛,今日我要与李大哥畅饮一番。” “是,殿下。”马明奇异的看了李垚一眼,转身回了府。 李垚哈哈一笑,高兴道, “那感情好,李大哥便尝尝世子殿下口中的好酒,” 说到这,他又有些遗憾道,“若是头儿在就好了,你也知道,头儿最是爱酒......” “这个简单,将他一起叫上不就成了?李大哥,前面带路吧!”慕容钦自然而然道。 “这个......” 李垚为难的叹了一声,哪里不知道慕容钦早就起了疑心? 摇了摇头,他苦笑道,“罢了!终究还是瞒不过慕容小哥你。” 第491章 去衙门,揍人! “此事说来话长,” 李垚心一横,叹了一口气道,“慕容小哥有所不知,其实头儿昨日已经离开了衙门。” 果然! 慕容钦眸色有些冷,“莫非是那武安侯动了什么手脚?” 若是真的是他,那要那一百万还真是便宜了他! 李垚叹了一声,“是他,也不是他!” “此话怎讲?” “虽说此事不是武安侯所为,但却是跟他有些关系的。” 李垚气愤道, “武安侯夫人的娘家表兄乃是衙门里的总捕头,此人不仅心胸狭隘还贪财的很,尤其善于溜须拍马,再加上背靠着武安侯府这棵大树,就算是府尹大人也会让他几分。 头儿的性子您也知道,若不是实在看不过眼的,基本上都不会说什么,所以平日里衙门的一些脏活累活基本上全都被他扔到头儿这里,比如押送犯人流放之事,本来应该是大家轮流做的,但每次都会落到头和咱们几人的身上,背后是怎么回事咱们大家都知道。 这些都不算什么,但自从武安侯府回来之后,他便对头横挑鼻子竖挑眼,头实在忍不了他,就当众跟他吵了起来,后来事情闹到了府尹大人面前,府尹大人非但不责怪总捕头,竟然还让头向总捕头赔礼道歉。 头儿自然不会同意,所以一怒之下便顶撞了几句,府尹大人大怒,命人打了头十大板......” 说到这,李垚恨恨道,“所以头儿实在气不过,挨了板子之后当场就请辞了。” 慕容钦眸中划过一抹冷光,道,“原来如此,那张大哥的伤......” “慕容小哥放心,头儿皮糙肉厚的,这点板子不算什么,就是实在是气不过罢了,本来我们是说好一起准备来见你的,但头儿又怕您为他担忧,所以才让我先行来此,头儿之前还在说,让我千万不要将他的事告诉你,可是现在......我好像食言了。” 李垚颇有些不好意思。 “武安侯夫人的娘家表兄么?”慕容钦在心里暗暗记住了此人。 只是此事也算因她而起,所以她不能不管。 “走吧!” 眼见马明从安平王府出来之后,慕容钦大步向前走了过去。 李垚下意识跟上,疑惑道,“慕容小哥,咱们要去做什么?” “去县衙,揍人!”她淡淡道。 敢欺负她的人! 若不将他揍得哭爹喊娘那就不是她慕容钦的风格。 “啊?”李垚有些担忧。 赵强倒是听明白了慕容钦的意思,激动地摩拳擦掌道,“好好好!属下最喜欢揍人!今日可不能让殿下您再抢了先!” “放心,今日全都让给你!”慕容钦睨了他一眼。 李垚有些晕乎乎的跟在两人后面,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刚刚只是说要出来喝酒而已,怎么这就要去揍人了呢? 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忧的,慕容小哥虽然眼下是恢复了身份,但若是跟武安侯府与衙门对上,恐怕是要吃大亏的呀! 怎么办?? 他好像闯大祸了! ...... 京城的府衙便是顺天府,意欲为顺应天意。 此时的府衙门内,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对几名捕快训话, “……本捕头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平日里跟张尹武走得近,我告诉你们,以前本捕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但是从现在起,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敢阴奉阳违的跟他偷偷联系,那就赶紧给本捕头滚蛋!”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落在了后面一名书生气的青年身上,一双三角眼中满是得意和不屑, “陈山,特别是你和李垚那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经常偷偷地跟他通风报信,要是再被本捕头发现,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被指名道姓的陈山眸中闪过一抹不甘心,却又只能忍气吞声。 头儿已经离开衙门,他们这些小喽啰也只是鱼肉而已。 说到这儿,训话的男子视线扫了一圈,道,“李垚那小子呢?” 有人小声地回道,“赵捕头,今日李垚休息,明日才当值!” “是吗??”赵捕头轻蔑冷笑,“当不当值可不是他说了算!你去将他叫回来,若是一炷香之内回不来的话......” 话刚落音,便听李垚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果然见李垚正跟在一名白衣少年的身后,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看那模样,竟然以这白衣少年为首。 他们一群人捕快地位低微,大多不认得慕容钦是谁,一群人当中也只有陈山几人在看到慕容钦几人的时候暗暗激动起来。 当日沅陵一别,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机会再见到慕容小哥。 不! 不再是慕容小哥! 而是镇西王世子殿下! 与之前流放的庶民身份相比,如今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赵捕头皱眉,他没有想到李垚竟然在这个时候过来,且还带了人来。 他自认还是有几分眼力劲的,虽然一眼便可看出慕容钦的身份不简单,但在心里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京城里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人。 或许,只是李垚这小子找了什么纨绔子弟装模作样罢了! 他身后有侯府,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略带着几分阴沉的眸光一转,视线再次落到了李垚身上,口中喝斥道, “李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衙门重地外人不能随意进入,这个道理他们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明白?果然跟张尹武一样,呆了这么多年依然是一丝长进也无,待会你便自己去刑堂领罚吧。 ” 李垚虽然恼怒,但因为慕容钦在此,便又忍了下去,沉声道, “赵捕头,这位不是外人,他可是......” 男子嗤笑一声,笃定了李垚就是在装模作样, “ 可是什么?你不要狡辩!若是让大人知道此事,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他眼咕噜一转,又轻蔑道,“ 不过本捕头可以念在以前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便将人赶出去,本捕头便不将此事告知大人,如何?“ “ 你做梦!!!“ 李垚气急。 第492章 收拾赵捕头,他简直要哭了 “是么?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捕头翻脸无情了!”说罢,他低喝了一声,“来人,此人擅闯衙门,尔等即刻将他拿下,等大人回来后再做处理!” 慕容钦神色未变,淡淡唤了一声, “ 赵强!“ 赵强早就等着这句话了,闻言笑道,“ 好嘞!交给属下了!殿下您就请好吧!” 说罢,他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大喝一声直接上去就是一拳。 赵捕头瞬间大惊失色。 能做总捕头,自然也是跟张尹武和李垚等人一样有几分功夫傍身。 他一眼就能看出赵强那跟大锤一样的铁拳威力,这一拳若是锤在身上还能得了? 是以他下意识便以拳相迎,直接便对了上去。 “来得好!”赵强眸中闪过一抹兴奋,本来只用了五成的力道瞬间加到了八成。 “砰!” 两拳相撞,其中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迅速向后飞了出去。 没有丝毫意外的,飞出去的那人自然是赵捕头。 只见他重重砸到了后方圆柱之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赵强高高昂起头,犹如斗胜了的公鸡一样,高傲道, “切!就你这菜鸡也敢跟你赵爷比?老子捶不死你!” 听闻这话,好不容易才爬坐起来的赵捕头简直想吐血,这衙门里他早已混的风生水起,哪里受过今日之辱? 马明等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尤其是马明,他们从一个军营里出来的自然清楚赵强的底细。 这人向来争强好胜,他是逮着机会就手痒痒,谁碰到他都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那蠢货竟然还敢主动撞上来? 陈山、李垚等人头一次见赵强出手,一个个的双眼放光,满脸的崇拜。 捕快们一阵呆滞,饶是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没有人想到慕容钦等人会有如此胆量敢在府衙之内动手,且还一举伤了赵捕头。 反应过来的几人瞬间上前,七手八脚的将灰头土脸的男子给扶了起来,惊声道,“赵捕头,您没事吧!” 强烈的刺痛从胳膊上传来,他的胳膊,废了! 赵捕头脸上凶光闪现, “青天白日竟然敢在府衙闹事!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大门一步!”说到这,他带着阴霾的视线落到了李垚的身上, “还有你李垚!你竟将这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贼子引到衙门来,这次就连本捕头也保不住你!” 说罢,他冷喝一声, “将他们给本捕头拿下!押入大牢等候大人回来发落。” 随着他这声大喝,身后的捕快们唰的一声将手中的武器拔了出来,迅速将几人团团围了起来。 “好好好!你们一起上!!也省得你赵爷爷再一个个的去找你们!”赵强大叫一声,犹如狼进了羊群般瞬间冲了上去。 “殿下,要不属下也去帮忙?”马明也颇有些手痒痒,便主动请示道。 慕容钦斜了他一眼,“你也想要给你家殿下添乱?” “那不能!”马明尴尬一笑,又提着两坛酒重新退了回来。 冲上来的侍卫除了陈山等人外,都是些平日里对赵捕快溜须拍马之人,只是他们平日里便没有什么真本事,所谓手底下见真章,一个个弱鸡一样很快便被赵强给扔了一地。 “没意思!真没意思!你们这群软蛋还不如武安侯府里的护卫呢,老子还没有热身,你们就这么倒下了?”赵强气哼哼道。 明明只是陈述事实的语气,却将地上一众捕快们气的吐血。 就您那铁块一样的拳头,再换一批人来也是如此结局。 慕容钦扬了扬唇,如马明和赵强等人本来就是镇西军中的佼佼者,特别是赵强,以前在雍州军里面乃是有名的鬼见愁,如今再经过了慕容钦的特训之后,这周身的力气明显又见长,若是不用内力,单论手上功夫可没有几个人能斗得过他的。 眼见所有人全都倒下,赵捕快的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惧。 “听说,就是你诬陷了张大哥,还将他赶了出去?”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你到底是何人?”赵捕快看着一身白衣胜雪的少年,就连话语都带了几分颤音。 此时此刻,他终于反应过来,有这样的人做护卫,这白衣少年根本就不是什么装模作样的纨绔子弟。 可是眼下他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更巧的是今日大人根本不在衙门,他身后竟然连一个能撑腰的人都没有。 所以眼下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时间,先稳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这几个贼子跑了。 想到这,赵捕头心中已有决定。 “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 到底是武安侯府的娘家兄弟,他平日最是能屈能伸,眼见慕容钦朝他一步步的走过来,他终于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口中服软道, “这位公子,我与张尹武之间都是误会一场......” “误会?”她冷然道,“不管是误会也好,实情也罢!你欺负了本世子的人是事实,今日你若是不给本世子一个说法来,可别怪本世子不给你机会。” 本世子? 赵捕快一愣,瞬间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也瞬间明白了眼前这白衣少年到底是何人。 可不就是之前的废太孙,如今被皇上从边关召回,正招来满城风语的镇西王世子? 若是真的如此,恐怕他今日这一顿打就白挨了! 因为就连武安侯都将之无可奈何之人,他一个小小的衙门捕头哪里斗的过? 况且他刚刚还对着这煞星动了手! 想到这,他简直是要哭了! 若不是因为想要巴结表姐,他哪里会如此赶尽杀绝的将张尹武直接弄走? 眼见他一脸的惊惧和欲哭无泪,慕容钦忽而笑了一声,缓缓道, “怎么?赵捕头这是想起来本世子是谁了?” 闻言,赵捕头浑身一个哆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493章 你还想有下一次?挨个请辞 “世子殿下饶命!是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张尹武......哦不!张兄竟然是您的人,还请您看在小人不知情的份上饶了小人这一次,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他妈还想有下次?”赵强眼睛一瞪,抬脚便又踹了过去。 赵捕头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被他狠狠给踹了个狗啃泥,赵捕头不敢反抗,只能对慕容钦“砰砰砰”的磕起了头。 “小人说错了!小人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赵捕头,本世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你欺负了我的人,若是就这么放过你,本世子该如何给张尹武交代?” 慕容钦压根就没有喊停的打算,只是一会儿的工夫,赵捕头的额头已经红了一大片。 赵捕头顿时苦着脸道,“小人一定当面向张兄认错,请他原谅小人的一时糊涂。” “还有呢?”慕容钦瞥了他一眼道。 赵捕头一愣,脑中快速旋转,“还有?哦!对对对!小人会亲自向府尹大人请罪,定想办法请张兄再重回衙门。”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知道她这是不满意,赵捕头急的一身是汗,又仔细的回想起昨日之事后,恍然大悟道, “是了,张兄挨了十板子是小人的错,小人理应赔偿张兄十两银子的汤药钱。” 说罢,他小心翼翼的抬眸问道,“敢问世子殿下这样可行?” 慕容钦挑眉道,“张尹武的板子也不能白挨了,所以......” 赵捕头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心中暗骂一声,却也只能顺着她的话道,“小人晚会自会去邢堂亲自领十板子!若是世子准许,小人现在便去求张兄回来。” “好......” “不必了!!” 慕容钦正要答应,便见有人从衙门外走了进来。 “头儿!!”李尧激动的叫了一声。 此人不是张尹武是谁? 慕容钦暗暗打量了他一眼,张尹武虽然走路的姿势还有些怪异,但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颓废。 他身后跟着的则是刚刚趁乱偷溜出门报信的陈山。 见慕容钦看过来,陈山咧着嘴笑了笑。 赵捕头听到张尹武否认,以为他还是没有打算原谅自己,顷刻间急的都快要哭了,若不是为了那点脸面,只恨不得给他下跪磕头, “张兄!都是赵某有眼不识泰山,您若是心里有气的话,打我骂我都好,赵某真的知错了......” 张尹武并未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到慕容钦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殿下,草民知道您是为了草民好,但真的不必了。” 他一脸沉静的说着,脸上没有半分起伏, “殿下也清楚,草民已经在这衙门里面做了十多年,大约是人有些倦了,所以自请辞去也是真心的,并没有人逼迫于草民。” 张尹武的话,慕容钦相信。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活还是比较辛苦的,若是能换一份也挺好。 赵捕头激动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能逃过一劫了? 若是能逃过一劫,等将来这个煞星离开京城后,他再来跟这几个该死的算账也不迟! 正想着,便听李垚大笑道,“李大哥说的不错!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也不干了!” “老子也不伺候了!” 陈山见状,也喝了一声。 赵捕头瞠目结舌,李垚和陈山这两人是不是疯了? 要知道,衙门的捕快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但也是多少人挤破了头进不来的,就他这种什么手艺都不会,离开了衙门看他怎么活! 正想着,陈山直接将身上的衣服甩在了赵捕头的脸上,大笑道, “从今以后你爱怎么地怎么地,总之是管不到老子了!哈哈......” “你......你们......”赵捕头气极,却碍于慕容钦在,只能将满腔愤恨藏在心里。 随着李垚和陈山撂了挑子不干之后,身后又有几人也咬了咬牙,皆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奶奶的!老子也不受这窝囊气了!谁爱干谁干!” 这些人,自然是跟着慕容钦一起前往雍州的那些人。 他们一路上都是唯慕容钦是从,但凡她说的话,几人莫不从焉。 眼看这些人就这么肆意的撂了挑子,剩下的人皆面面相觑。 这么一走,他们的月俸一丁点都拿不到了! 慕容钦并没有反对几人的决定,她看向赵捕头,“既然如此,还请赵捕头兑现承诺吧。” 赵捕头面色一僵,本来还打算等慕容钦走了之后好赖掉那十两银子,可如今这么一来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转头对躺下的那些人道,“你们先将银子给我凑出来,等这个月发了月钱我再还给你们。” 众人顿时苦了脸。 这种借口一直就是赵捕头压榨他们的借口,他们口袋中的银子不知道有多少是被他给压榨走的,但从来没有还过。 但是明知如此他们却不敢不从。 毕竟,以后他们还得靠着赵捕头在府衙内生存。 众人如同剜肉般将银子都给掏了出来,你一钱我一两的,本来只是肉疼,现在就连心都开始滴血了。 不过好在总算是凑齐了。 赵捕头咬牙将之送到张尹武的手中,“张兄,之前的事是赵某的错,这些银子你拿着,也好买些药和补品用。” 张尹武有些迟疑。 他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可从未想过要这些银子,不过这些是慕容小哥给他送上来的银子,收与不收,还得是慕容小哥的意思。 “既然是赵捕头的一片心意,赵大哥你还是收下吧。”慕容钦颔首道。 张尹武听罢,二话不说直接将银子给收了起来。 “还有十板子!” 赵强不怀好意的在一旁刻意提醒道。 赵捕头想哭。 银子是小事,这件对他来说才是大事,这十板子要是打下来,他今天估计要被人抬着回去了。 看着他这副跟以前小人得志时截然不同的模样,张尹武心里所有的憋屈忽然间消散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就看开了, “殿下,不必了!草民已经得到了赔偿,那十板子就算了吧。” 第494章 不醉不归,真心相随 赵捕头顿时眼睛一亮,忐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慕容钦并没有责怪张尹武的自作主张,只是道,“好!那就依张大哥的意思吧。” “多谢!多谢世子殿下!多谢张兄!” 赵捕头感激涕零。 同时心里也长长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 既然当事人都已经开了口,慕容钦看都懒得看赵捕头一眼,招呼了李尧几人便向外衙门外走去,地上躺着的一群人哪里敢拦? 李垚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说实话,自从回来之后,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过这么扬眉吐气了。 慕容钦笑看了几人一眼,一边走一边对张尹武道, “知道张大哥你最是爱酒,所以我今日专门准备了好酒,李大哥,陈大哥,你们一起来。” 此言一出,几人全都眼前一亮,特别是张尹武,自流放的路上回来后他就念念不忘的想着慕容钦的好酒。 不过想到什么又苦了脸, “殿下的好酒就算了吧,今日张某伤势未愈,大夫交代了,说是w万万不能饮酒。” 他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马明手中带着的两个酒坛,心里顿时一阵滴血。 慕容钦轻笑了一声,“别怕!就算是张大哥身上带伤也是可以喝的,你是信我,还是信大夫?” 这顶级仙陵酒可不比普通酒,对于张尹武来说好处多多。 李垚哈哈大笑,“头儿,慕容小哥可是神医,你若是不信他的话,那好酒可是归我们几个了啊!” 张尹武顿时眼睛一瞪,“你这小子胆儿肥了啊!还敢跟我抢酒喝?你怕是又皮痒了吧!” 说罢,作势便去揪他的耳朵。 李垚一蹦老高,眨眼间便将他的手躲开,“头儿!您如今算是伤患,可没有咱们身手利索,所以您还是歇歇吧!” 众人哈哈大笑。 慕容钦也道,“不用争,不用抢,这回的好酒在下管够,若是不够喝的话再回王府去取就是。” 说罢,她又吩咐道,“赵强,你带人再回王府取几坛出来,今日我要与几位大哥不醉不归。” “嘿嘿......” 赵强扭扭捏捏的道, “殿下,属下也能喝上几杯吗?”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好好好!每个人都有份。” “那就行!”赵强豪爽的拍了拍胸膛,道,“马明,你先跟着殿下去,我再回去拉上几坛过来。” 说罢,他急不可耐的转身而去。 “这小兄弟看起来是同道中人,这性子咱们喜欢,还是直来直去的好。”李垚笑道。 众人纷纷赞同。 只是,唯有张尹武听了慕容钦的话后打量了她一眼,颇有些迟疑,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出来。 ...... 酒楼里。 慕容钦将他们离开之后的事情跟众人大致说了一遍,众人皆是一片震撼,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就沅陵那样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有这样的翻天覆地之变。 果然是慕容小哥,不管到了哪里都能创造奇迹。 不过话说到这里,慕容钦眸光一闪,看向张尹武等人道,“不知张大哥、李大哥你们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哪里有什么打算?咱们呆在衙门这么多年,除了跟犯人们打交道外,别的手艺什么的都不会,所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样么......” 她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若是张大哥你们不嫌弃的话,沅陵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们如果有意的话......” “真的吗?” 李垚瞬间眼睛一亮,随即涨红了脸道, “慕容小哥,咱们真的能去沅陵?” “为什么不能?”慕容钦笑看他道, “沅陵是咱们的地盘,当初是我没有能力留下诸位,现在时机成熟,若是李大哥你们能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啊! 那时候的她身不由己,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将他们留在沅陵了。 或许也正是猜到了这一点,所以几人才会毫不迟疑的默契请辞。 李垚颇有些感性,说起当初离开的时候,他还难过的掉了不少眼泪。 没想到这才几个月过去,慕容小哥已经在沅陵站稳了脚跟。 慕容钦郑重道,“张大哥,李大哥,陈大哥…… 诸位,沅陵的大门随时都对你们敞开,只要我慕容钦在,沅陵必有你们一席之地。” “去!怎么会不愿意去呢?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跟着慕容小哥,李大哥的心里踏实着呢,” 李垚豁然站起身激动的道。 如今他唯一的老娘也已仙去,京城里再没有了任何牵挂,他早就动了心思了。 说罢,他转身看向张尹武,着急道, “头儿,你倒是说句话呀!” 张尹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幽幽道,“怎么?若是我不开口,你小子就不去了?” “那自然不是。”李垚一听,顿时知道有门儿,一脸讨好的笑, “不过你是我们的头儿,您不拍板,岂不是辜负了慕容小哥的一片心意?” 张尹武忍不住伸手敲了他一个暴栗,“这小子是生怕伤了慕容小哥的心吧?去!去!去!咱们全部都去,一个都不落下,这样总行了吧?” 李垚闪身躲开,大笑一声,“好好好!这样才对嘛!” “慕容小哥,咱们兄弟早就盼着这一天呢,以后又有机会跟你一起并肩作战了!” “李垚这次说的不错,能与慕容小哥一起,不管怎么样咱们兄弟心里都痛快!”陈山等人也附和道。 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脸,慕容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当初遇到他们的时候是她最落魄之时,也不知她何德何能,竟然得了他们真心追随。 慕容钦端起一杯酒,郑重对几人道,“能得诸位相助,乃是我慕容钦的荣幸,也是沅陵的荣幸!更是封地的荣幸!我敬各位大哥一杯。” 陈山笑道,“慕容小哥说的哪里话?只要您不嫌弃我们,此生我们兄弟追随慕容小哥到底,来,干了这杯咱们共庆!” “好!干了!” 慕容钦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495章 喝的有点多啊,泪花子哗哗的 众人全将杯中的酒喝个底朝天。 张尹武眸光一亮,细细的又品了品,疑惑道, “嗯?殿下,这个味道好像有几分熟悉......之前金大人从醉香楼得过一壶好酒,特意赏了咱们一小杯,我记得跟这个味道是一模一样的,难道就是您之前说的顶级仙陵酒?” “张大哥猜的不错!醉香楼的酒确实是从沅陵来的,是沅陵商会的旗下商品之一,诸位以后去了就知道了。”慕容钦颔首道。 李垚激动的道,“那咱们以后去了沅陵岂不是能日日喝到此好酒?” “你想的倒是美!你可知那一小壶酒多少银子吗?一百两懂不懂?就连金大人也是不舍得喝的,你还想天天喝?”张尹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也是!”李垚这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 慕容钦被二人逗乐了,招呼了马明将酒坛满上,笑道, “那只是给别人的,若是咱们自己人喝,想要多少有多少,以后各位大哥的酒水我管够!不光如此,衣食住行也全都免了,但只要一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将封地建好,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张尹武扫了众人一圈,沉声道, “这是当然,慕容小哥尽管放心,以后雍州和洛州就是咱们的家,若是谁敢在家里偷奸耍滑,做些让人不齿之事,不用等您开口,我亲自来清理门户!!” 李垚也一脸严肃道,“对!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不能因为慕容小哥待咱们好就辜负了他!咱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若是有人敢欺上瞒下,做些对慕容小哥和封地不利之事,那就休要怪兄弟们翻脸不认人了!” 陈山拍着胸脯颔首,“放心!要是真有那个时候,不说你不饶了我们,我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哪里还有脸留下来......” 慕容钦摆了摆手,对众人道,“我既然请你们去,便是相信你们的人品,更是相信你们的为人,诸位都是我一路上共生死的好兄弟,就算是偶尔有做错的时候也不能将人一杆子打死,只要知错能改,咱们依然是一家人,所以兄弟们之前千万不能伤了和气!” “慕容小哥说的对!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来!为了咱们的以后,将这杯给干了!”李垚举起酒杯道。 众人嘻嘻哈哈的举起了酒杯,这次就连马明也被李垚和陈山拉着一起加入了进来。 很快,在你来我往下,那两大坛酒很快便见了底。 这酒虽然不容易头疼,脑袋也会保持一丝清醒,但架不住喝的多啊! 所以,一行人很快便喝了个面红耳赤的,就连慕容钦这小酒量也一个不落的喝了个全套。 若是别人的话,恐怕她早就将酒直接倒入空间里了,但这是她一起经历了生死的好兄弟,如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一时便也没了节制。 就在众人喝的差不多时,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随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慕容钦醉眼朦胧,竟一时连来人的模样都有些看不清楚。 只是,她看不清,但张尹武等人的酒量可是比她好得多,听到门口动静,众人皆不以为意的看过去。 下一瞬,整个房间全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在看清这来人的面容后,张尹武的身子也不自觉的抖了抖,手中的酒杯差点惊得掉到了地上。 不光是他,就连李垚等人亦是如此。 微醺的醉意就这么被一下子给吓醒了,反应过来后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站起了身便准备躬身行礼,哪知淡漠带着冷意的眼神这么轻飘飘的一扫,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马明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但看自家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主子,便偷偷的想要去拉慕容钦的衣袖,却被人一个冷眼扫了过来。 瞬间,他便一动也不敢再动。 慕容钦朝来人招了招手,道, “我说赵强,让你回去拿酒,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来来来,快满上,今晚上我要跟张大哥和李大哥他们好好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慕容钦拉住他的衣袍,伸手便往他手中取酒坛,口中道, “来来来!接着满上,赵强!你今日来的晚,所以要自罚三杯......” 哪知他竟然将手中的酒坛往上一抬,她瞬间扑了个空,就这么直直的扑到了他的怀里,身子也被他搂个正着。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慕容钦这才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此人绝对不是赵强。 这个味道,这个气息,不是那个无耻的混蛋是谁? 她抬眸看他的脸,却只看到重重影影,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那双犹如星辰般的墨色眸子。 电光火石间,某些画面在她的眼前飞速闪现。 是那个两次占了她便宜的狗男人! 好啊!这回可算让她抓到他了! 她抬手在他胸前狠狠捶了一把,却因为醉了酒犹如在他怀里撒娇。 来人眸色蓦地深了深,一把抓住了她乱动的小手,垂眸下去,声音漠然中夹杂着几分亲昵,“钦钦,你醉了!” 慕容钦不服! 一把挣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皓白的指尖抚上了他妖孽的脸,语出惊人, “你才醉了呢!狗男人!本世子要将你抢回沅陵做我的世子夫!我要让你日日出不了房,你特么竟然敢......” “好!都依你!” 话未说完,便见他伸手将她散乱的发丝拢在脑后,淡漠的脸上竟然带了一丝宠溺的笑。 四周一阵齐齐的抽气声。 李垚揉了揉眼睛,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泪花子哗哗的,真特么疼! 眼前这个被人称为狗男人,还一脸诱哄的让人将他抢回家当男夫的人,真的是那个淡漠无情、如骄阳般高高在上,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头皮发麻的大陵第一杀神? 虽然得到了回应,但慕容钦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袍,将他黑袍的下摆和自己的紧紧系在一起,生怕他再逃掉。 第496章 带你回家,甜蜜的折磨 做完这些,慕容钦这才满意了,抓起他放置在桌面的酒坛将酒杯满上,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来!接着喝!张大哥,李大哥,今日好酒管够,咱们接着喝!!” 张尹武几人的脸色僵了僵,旁边那被他点名的李垚都快吓哭了。 他的小祖宗哎! 他自己倒是醉了,把他们哥儿几人架在大火上烤,没看到他们现在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么? 南宫夜冥淡淡睨了几人一眼,随即长臂一伸,当着众人的面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狗男人,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还没喝够呢!”她抗议。 他低头轻哄,脚步丝毫不停, “乖,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 “我要自己走!” “好......” 他眉眼宠溺,只是自始至终也没有将手放下来,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抱着她走出了厢房。 反应过来的马明神色复杂的看了几人一眼,瞬间跟了上去。 呆若木鸡的几人久久没有回神。 李垚惊的下巴都合不上去了,“头儿,这......这......我今日没有做梦或者眼花吧?” 震惊过后,张尹武最先反应过来,“别管那么多,这是殿下的私事。” 李垚一着急,道,“可是殿下万一吃了亏怎么办?” “不会的。” 张尹武想起刚刚那人满是疼宠的语气和动作,心里莫名笃信了几分。 只是这样一来,关于殿下的流言很快便又是满城飞了!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而且,想必那个男人早有所预料了。 他这位高权重的人都不在意,依殿下这样的性子,更不会在意了。 如他心中所想,南宫夜冥本来就长的扎眼,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自然而又亲密的抱着镇西王世子上了马车共同回了府。 瞬间,这消息呈爆炸性的趋势席卷京城。 一时间,无数闺阁少女梦碎,伤心落泪不知几何。 安平王府。 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钦钦,我们到家了。” 南宫夜冥低头看了她一眼,经过了这么一路,这小丫头竟然就这么晃睡着了。 他眸光温柔,轻轻在她饱满的额间啄了一下,就这么抱着她的身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怀中的人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还将头挪了挪,在他的怀里寻了个更加舒适的地方睡了过去。 南宫夜冥狭长的眸就这么露出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只是短短的时间而已,钦钦似乎就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只是她自己却丝毫没有觉察罢了,不然以她的性子,就算是喝醉了酒也绝不会由得旁人近身。 这对他来说,正是求之不得! 顾念着自家主子的身子才刚刚恢复,楚南心生不忍,便上前伸出手,道,“王爷,要不将世子殿下交给属下吧。” 南宫夜冥瞥了他一眼,神色中明显带了一丝冷意。 楚南身子一僵,默默的退了回去。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踏进了王府,就这么一直将她抱到玉华阁。 玉华阁内。 他弯起身子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榻上,哪知他刚刚放下,她瞬间便翻了个身,直接将她和他绑在一起的衣摆结结实实的压在了身下。 这样一来,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除非将她的身子翻过来,这样的话估计人就要醒了。 南宫夜冥想,他是舍不得她醒的。 他低头轻笑,看着睡梦里的她,凤眸中闪过一抹温柔,就这么顺势躺在了她的身后,将锦被轻轻拉好,然后长臂一伸,就这么将她揽在了怀里。 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她重新翻了个身,竟兀自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直到她与他的发丝缠绕交织再也分不出彼此才作罢。 看着怀中人精致的脸,南宫夜冥眸光深了深,他呢喃低唤, “钦钦......” “狗男人......别说话。”她蹙了蹙眉,似乎嘟囔了一句,便又凑近了几分,兀自睡了过去。 这话竟惹得他胸腔微微震动,狭长的眸就这么落在了她水润殷红的唇上。 狭长的眸渐渐幽暗,他凑近她,毫不迟疑的撮住了她娇软的唇,她的味道一如既往的香甜,直叫他欲罢不能,本也只是浅尝辄止,但却越陷越深。 “唔......” 呼吸有些不畅,她眉头微微蹙了蹙,忍不住呻吟一声。 这一声让他只觉得身子里猛然窜出一团火,炙热的仿佛要将他燃烧,胸口似乎又有痛意开始蠢蠢欲动。 南宫夜冥苦笑一声,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恋恋不舍的将她放开,不敢再看她比之前更加娇艳的唇,却又不甘就这么将她松开,便叹息一声将她往怀里揽紧了些。 甜蜜的折磨,但心甘情愿...... 南宫夜冥将头埋在她的发间,沙哑着嗓子道, “钦钦......等你及笄,我便寻个好日子向伯父伯母提亲好不好......” 自然......是没有人应的。 他凤眸中似乎有了一丝笑,“既然你默认了,那我便当你答应了......” 不过,想到以钦钦的脾气,若是醒着的话恐怕又要大骂他厚颜无耻了,他唇角的弧度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本以为会很难睡着,但嗅着属于她身上的体香,南宫夜冥就这么悄悄闭上了眼睛。 很快,室内一片寂静,只余下一阵清浅的呼吸声。 ...... 慕容钦是被饿醒了。 也难怪了,之前只顾着喝酒,菜可是一口没吃,所以才会醉的如此彻底。 提到喝酒,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玉华阁。 可是她不是正在跟张大哥他们喝酒? 到底是谁将她带回府来的? 她只记得赵强好像去送酒,然后...... 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对了,那个该死的狗男人! 她顿时浑身一震,豁然坐起了身,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南宫夜冥,这次我若是不将你......” “钦钦打算将我怎么样?” 随着房门打开,淡漠中带着几分亲昵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第497章 她不想放过他,只是心悦你 矜贵俊美的男人提着食盒小心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床上那正兀自瞪他的少年身上,他垂眉轻笑,顺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缓缓走向了床前。 “南宫夜冥,你可真有胆子,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慕容钦,看着他那一张欠揍的俊脸,恨不能直接打他一拳, “本世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实交代,那晚两次......到底是不是你?” 他狭长凤眸流转,潋滟如波,竟毫不隐瞒,“钦钦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无耻的混蛋!果然是你!” 慕容钦顿时恼羞成怒,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若是不做些什么,她就不是慕容钦。 她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拽到床前,顺势这么一推,便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甩在了大床上,趁着他还没有什么反应之时,直接长腿一跨,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骑在他的身上。 凤眸墨色翻滚,还未等南宫夜冥看个清楚,便见她手里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根结实的绳子,眨眼间便把他的双手绑了个结实,为了防止他挣脱,慕容钦还特意用了一种现代时候特训时绑人的手法。 这下子,纵使他南宫夜冥有通天的本领也别想逃。 做完这些,慕容钦心里终于舒畅了几分,她挑眉嗤笑, “南宫夜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今天本世子要不好好收拾你一顿,老子以后就跟你姓......” “好......”他哑着嗓子开口。 床榻上,容颜妖孽的男子双手举过头顶被绳子绑个正着,就这么顺从的任她跨坐身上,身后三千墨发披散开,丝丝缕缕的铺满了白色的床榻,犹如黑夜中盛开的曼陀罗花够人心魄,衣领因为被她这么一番拉扯,衣衫不整的露出了里面隐约可见的喉结与锁骨,此时的他正微微垂眸,长如薄扇般的睫毛轻轻颤着,脸上显而易见的有了几分惧意。 果真是个妖孽! 就算是这么衣衫凌乱的看着,都有一种凄惨破碎的美。 看着这一幕,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特么的! 别说是别人了,就连她都不想放过他! 也好! 反正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先动她的人是他,占了自己几次便宜的是他,霸道无耻的也是他,将她心偷走的更是他! 那她现在报复回来应该没什么错吧? 下定了决心,慕容钦一把捏在他的腰间,顿时引来他一阵不由自主的颤栗。 慕容钦挑眉笑着,伸手抚上了他的脸,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本世子告诉你,今日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你这个狗男人!本世子曾发过誓,不管是什么身份,等我抓到了你,一定要将你囚禁沅陵狠狠折磨,本世子要让你日日都下不了床,出不了房,所以安平王,你准备好了吗?” 听到这话,他的睫毛又轻轻颤了颤。 慕容钦勾起红唇,手指微微一动,将他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手中,靠近了他的耳边邪邪笑道, “安平王,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今日本世子偏偏要让你知道知道惹上我的下场,让你此生此世都追悔莫及。 因为,自今日起你便是本世子的人,本世子的眼里可是容不得半粒沙子,成了本世子的人,此生你休想再去沾染别的男人,包括女人!” 她想过了,管他喜不喜欢男人,既然敢撩了她,没道理再将他放走。 热气喷洒在他的耳畔,他的眸瞬间暗了暗。 一股湿糯猛然含住了他的耳垂。 他身子颤了颤,凤眸又暗沉了几分,颤着声音唤道,“钦钦......你是在玩火......” 话未说完,唇已经被她毫不犹豫的堵了个严严实实。 慕容钦的吻有些笨拙。 她是不会,也不熟练,甚至还有些生涩,但她好歹也是后世之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况且有他这么几次强吻,自己就算是不会也能摸索出来一些。 可是...... 若是熟练也就是罢了,可偏偏她的动作生涩又让人心痒难耐,每次都在他忍不住想要追逐她的时候,都被她提前给逃脱开。 她一点一点的往下,就这么慢慢的吻上了他的喉结,小手也不老实的伸向他的腰间。 “嗯.....钦钦......”他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 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被钦钦这么对待,竟然会让他如此受折磨,丝丝缕缕的酥麻渗透了他的骨血,难过至极却又想要她更加深入。 他真是喜欢极了他的钦钦如此对他。 南宫夜冥忍不住抬眸去看她,狭长的凤眸如同被人点了熊熊大火,炙热的让人一看便觉得可怕。 可偏偏就在这时,她手中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慕容钦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勾唇一笑, “本世子突然想起来肚子有些饿了,安平王,你就先好好在榻上待着吧。” 说罢,她果断的从他身上站起了身,转身便要下床。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欲求不满的轻笑声, “钦钦,半途而废的习惯可不好,咱们还是接着做完吧。” 说着,她便只觉得身子一阵天旋地转,转眼便已经被扔到了床榻上,随即黑影一闪,红唇狠狠被人给覆住。 狂风暴雨的吻落了下来,力道之大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 而旁边散落着的,正是她之前将他结结实实的绑着的绳索,不一样的是,那绳子已经他暴力弄断成了好几截。 慕容钦蓦地瞪大了眼。 这个无耻的混蛋!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然而她现在根本就来不及细想,或许是因为刚刚她的挑逗,此时的南宫夜冥简直从禁欲系高冷妖孽直接化身成了一头野兽,猛烈而霸道。 她憋红了脸想要逃脱,却不能退后分毫,很快,她便被他攻的溃不成军。 “钦钦......” 她似乎听到他的低喃轻叹, “我不喜欢男人,只是心悦你罢了......” 第498章 又要骗她,他不能赌! 心悦她?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又想要骗她! 情意绵绵之际,熟悉的剧痛又一次自胸口而来。 该死! 他幽深的眸闪过一抹浓烈的不舍,忽而就这么大发慈悲的放开了她。 慕容钦这才觉察到胸前一阵凉意,她连忙低头,好险! 还好只是肩膀露出一抹雪白而已。 这个混蛋果然是个色胚,一不留神差点被他发觉自己的身份。 抬眸看向刚刚还一脸情动,此时却又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南宫夜冥,她顿时被气笑了。 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狗男人。 若不然,她也不会被他骗了这么久。 阵阵剧痛袭来,南宫夜冥的身子僵的一动不敢动,长袖下的手臂上早已青筋暴起,未免她看出端倪,只能用源源不断的内力向剧痛之处压了过去。 他若无其事的将视线落在她瞬间理好的衣服上,凤眸中露出一抹可惜之色, “钦钦,不如我们......” 成亲吧! 慕容钦以为他还在回味刚才的事,清冷的眸中划过一抹不自在。 “不行。” 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瞬间暗了几分。 慕容钦也知道今日乃是自己先撩拨的他,且她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要将他收入囊中,就不会再退缩,更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这件事必须要跟他讲清楚,若是他以后胆敢再去招惹别人,那就别怪她动真格的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南宫夜冥,刚刚的话你最好记在心上,本世子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今日你盖上了本世子的记号,那么自今日起你便是本世子定下的人,你若胆敢不从......” “还是跟以前一样霸道......”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凤眸中眼波流转,就这么带着一丝调侃之意, “不从了会怎样?” “你大可一试。”她抚了抚手中的小瓷瓶,神色淡然。 南宫夜冥瞥了一眼那瓷瓶,自然知道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怎么会忘了,这可是钦钦最擅长之一。 说到底,他能一直占到便宜,也只是仗着她一直对他心软罢了! “钦钦......” 他开口,正想说出自己的心意,身子却蓦地一顿,猛然将一股腥甜压了下去。 南宫夜冥豁然站起身,话到嘴边只能改了口,“钦钦,你先用膳,我要去处理一些急事。” 说罢,也不等她回答,眨眼间便已消失在了房间内。 慕容钦:“......” 可恶的混蛋! 占了便宜就跑,果然是在戏耍她,就连最起码的敷衍都不屑。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可能,饶是以她的心性也是一阵失落。 ...... 玉华阁外,楚南、马明、赵强等人皆在,看到南宫夜冥出来,几人连忙恭敬的行了礼。 楚南正要说些什么,却眼尖的发现了自家主子的异状,他脸色瞬间变的雪白,上前就要去搀扶他,却被他就这么淡淡的看了过来。 楚南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南宫夜冥的脚步丝毫未停,眨眼间工夫便已经离开了玉华阁的范围,楚南紧随其后。 “王爷,您......” 还未等楚南说完,便见南宫夜冥一口血喷了出来。 “王爷!!” 楚南的魂都快吓掉了,一把上前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 此时的他不仅满脸雪白,浑身上下也已经被冷汗浸透。 楚南的话里带着哭腔,急切道,“王爷,青凌千交代万嘱咐,让您千万不要用内力压制,那样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南宫夜冥缓缓站起身,他岂能不知? 只不过...... “去书房。” 楚南哪里敢怠慢,扶着他很快便往书房方向而去。 眼见南宫夜冥服下了药,楚南手中紧握着小瓷瓶,狠心道, “王爷,青凌留下应急的药一共三粒,昨日您已经服用了一粒,加上这次的,便只有最后一粒了,要不,属下去问问世子殿下可有解决的法子?毕竟,您这病跟他有关......” “闭嘴!!” 他一字一句,仿若从牙缝里挤出来般, “你若是敢让她知道,便跟楚寒一样滚去南疆。” 她若知道了,恐怕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吧! 他不能赌! 楚南的脸一白。 顿时明白自家主子已经是气极,可是如今这病已经发作两次,如此的频繁,恐怕...... 他眼眸含泪,却不能不从,“属下明白,可是王爷您的身子......” “本王自有计较,去给青凌去信,让他务必于半月之内将绝情蛊的解药送回。” “是......” 楚南心头发苦,只能退了出去。 ...... 食盒里面送的都是慕容钦爱吃的菜,饿极的她只能暂时将心中的不痛快扔到了脑后,胃口大开的将所有的食物一扫而光,她这才察觉现在早已经过了申时。 原来这么一天已经快要过去了。 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欺她! 昨日已经收了驿站送来的药材,她竟然忘了让马明将解药送过去,也不知道阿布日达心里怎么骂她呢。 慕容钦走出院子,招呼了马明将解药取了出来,并说了服用之法。 马明却犹豫道,“殿下,沈公子跑了,乌兰琪琪格的婚约现在就是一场笑话,恐怕解药倒不是什么最重要之事了。” 他是打心底不希望乌兰琪琪格的病就这么治好。 “无妨!咱们要言而有信,既然收了他们的东西,怎么也要回礼不是吗?” 慕容钦十分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话音一转又若有所指道, “你尽管将东西送过去就是,你家殿下既然能将她的病治好,便能让她继续病发,难道你还不信我?” 马明顿时恍然大悟。 是了! 他都魔怔了! “属下这就去!”他喏了一声,转身便走。 慕容钦这才转过身来,问马明道,“王爷人呢?” 赵强挠了挠头,“哦,王爷好像去书房了,楚侍卫也跟着一起去了。” 说到这,他双眼晶亮,跟慕容钦八卦道, “殿下,您今日可是被王爷亲自抱回来的,是不是已经将他彻底拿下了......” 慕容钦心中一动,自己竟然是他抱着送回来的? 不对!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第499章 召见,顶撞 赵强顿时缩了缩脖子,暗道自己真是多嘴。 不过看他那一脸心虚的模样,慕容钦心里不好的预感顿时升到了最高,她冷声道, “说!” 赵强往悄悄后退了一步,“这个......挺多的......” “具体点!” “差不多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慕容钦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 这下好了!继将他扑倒在榻之后,她又一次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 这个混蛋,她敢肯定他绝对是故意的! 最重要的是,她以后还怎么再见张大哥和李大哥他们??!! “南宫夜冥,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本世子跟你没完!” 慕容钦喝骂一句,疾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次的她却没能如愿。 因为,刚走到半路她便被亲卫拦了下来, “世子殿下,宫里派人来请您入宫一趟。” 慕容钦瞬间冷静了下来,是了。 只顾着跟他玩闹,却忘了问他早上去宫里到底是何事。 她给慕容战天用的昏迷药物应该早就过去了,按理说他早就该清醒了,若是他不疯不傻,现在应该已经有所动作了吧? 所以,他到底寻了南宫夜冥什么事呢? 慕容钦瞟了亲卫一眼,问道,“有没有说具体什么事?” 亲卫摇头。 “那......你们家王爷呢?” 亲卫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请了殿下您一人。” “好!本世子明白了,这就走!”慕容钦淡淡说罢,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书房,她转身离开。 安平王府外,宫里的步辇正静静停在门外,旁边跟着的,乃是几名宫人。 她脚步一顿。 只觉得今日这阵仗与往日不同。 来请她入宫竟然用上了步辇,真是高看她了。 与昨日相比,今日的尹公公看起来正常多了,他小跑着上前,恭敬的道,“世子殿下,咱家见过世子殿下。” “尹公公,皇上龙体如何了?”虽然心中清楚,但她还是问道。 尹公公一脸喜色道, “老天保佑,皇上今早醒了一会儿,在见了安平王之后便又睡了过去,这不,现在也是刚刚才醒,不过他老人家想见世子殿下一面,所以让咱家特地来接您入宫。” 慕容钦挑了挑眉,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不过...... 想要见她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能知道昨夜是自己所作所为不成? “走吧!”她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步辇。 尹公公不敢怠慢,连忙指挥着几名宫侍抬着轿子,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安平王府外。 慕容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安平王府的后门出发,直往京城外而去。 皇宫,太极殿外。 慕容钦到的时候,大皇子慕容清野等人正在殿外候着。 看到她来,慕容清野向来温和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霾。 其他几名皇子也同样脸色有些不好看。 慕容钦眸光一闪,带着几分询问看向了尹公公。 尹公公脸上略有些尴尬,“世子殿下,皇上今日自醒来之后只见两人,除了安平王之外,便是......” 他悄悄瞄了慕容钦一眼。 慕容钦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感情这些人候到现在也没有得到慕容战天的召见。 啧啧...... 看看慕容清野的脸色,连最起码的假笑都挤不出来了。 慕容清野心中暗恨。 他自诩为皇位的第一继承人,但向来疼爱他的父皇此次醒来却一改常态没有召见他。 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极力从脸上挤出一抹在慕容钦看来无比狰狞的笑,道, “昨日多亏贤侄出手,父皇才会如此快的醒过来,神医的徒弟果然不一样。” 听着这不痛不痒的话,慕容钦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敷衍道。 “好说!好说!” 慕容清野眸中闪过一抹暗光,接着道,“只是......父皇才刚刚醒来,定然会精神不济,所以待会若是说了不妥当的话,贤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慕容钦似笑非笑道,“比如?” 慕容清野却住了口,一脸歉意道,“大皇伯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贤侄还是早点进去吧,尹公公,麻烦你了。” 尹公公连忙回了一礼,恭敬对她道,“世子殿下请。” 慕容钦心中冷笑,慕容清野的这点小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大步上了太极殿的台阶,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春日的阳光也算明媚,虽然是残阳,但还是就这么借着门和木窗上的花纹直直照在太极殿内。 “是钦儿吗?进来吧!” 苍老中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从内室中传了过来。 地面的影子斑斑驳驳,借着这光,慕容钦一步步的向内室走了过去。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是见到慕容战天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慕容战天不愧是大陵的皇帝,就算是昨夜经历了那样的事仍然撑了过来。 但是他却不是原本的他了。 这位曾经如山岳般巍峨,令人一见之下便心生畏惧的帝王好似一夜之间就这么不见了。 他满头银丝、仿若一下苍老了不少,明明之前还是意气风华,锐利威严,现在一下子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精神看起来尚可,身上着了一件中衣,外面披了一件普通的外袍,就这么平和的坐在床边,看着她向着他走了过来。 但慕容钦心里清楚。 他是在看她,又不是在看她。 就仿佛......是在透过她看别人。 “像!真像啊!” 他喃喃自语,平日里总是带着厉光的眸子里竟然闪耀着晶莹的泪花。 慕容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在龙床前站定,任他往自己身上打量。 “你皇祖母年轻的时候,一双眼睛最是好看,但可惜,你爹和你皇姑姑都随了朕,” 他似乎陷入了眸中回忆,又接着道, “是朕疏忽了,这么多年以来竟然从未发现,原来你才是跟她长的最像的那个,怪不得她总是最疼你......” “皇上日理万机,又怎么能看到我们?”慕容钦淡淡道。 虽然她不想这样说,但心里的怨气实在是憋不住,也不知是她的,还是原主的。 不说不快! 慕容战天看了过来,对于慕容钦如此大逆不道的顶撞话语似乎没有丝毫意外,但却始终没有动怒的迹象,甚至还点头附和道, “你说的不错!你们应该怨朕!是朕蒙了心,瞎了眼,才会看不到你们的好......” 慕容钦直接将他的话打断,面无表情道,“皇上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第500章 帝王的象征,江山相赠 慕容战天一怔,喃喃自语道, “是啊......晚了......你皇祖母怕是生了朕的气,所以才会这么决绝的扔下了朕。 是朕对不住她! 是朕辜负了她! 朕亦对不住你父王和清月! 因为朕从未尽过做父皇的责任。 朕这一辈子太过自私,总以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大梦一场。 钦儿,不管你信不信,朕如今不知道有多庆幸你有能力保护你父王和你母妃。 朕知道你这孩子不同常人,听尹公公说你还是第一神医沈放的徒弟,朕心甚慰。” 说着,他的眼角溢出了一丝泪花,但看慕容钦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竟然兀自笑了, “朕老了!好像自从朕坐上皇位那天起,还从未跟人说过如此多的心里话,不管你觉得朕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朕错了就是错了!朕不指望你们能原谅朕,是朕对不起你们!无论你们心里怎样恨朕,朕都认了!” 说到这,他脸上的笑缓缓收了起来,接着道, “好在现在还没有晚的彻底,钦儿,朕以大陵皇帝的身份给你保证,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这也是朕现在唯一能弥补你们的事了.....” 说到这,他又柔声笑道,“朕对不起你的父王和母妃,也对不起你皇姑姑,若是你见到了他们,替朕给他们说声对不起,至于你皇祖母那里......” 他目光渐渐温柔起来,带着一丝无法动摇的坚定, “朕亲自去说!!!” 慕容钦动了动唇。 说不动容是假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慕容战天是大陵皇帝,却也是凡人,他也会犯错。 身为帝王,不管对错都是宁可负尽天下人,也要一路错到底,哪里有皇帝这样跟晚辈道歉的时候? 可惜...... 他是知错了,但她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他。 尤其是皇祖母,她盼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困了一辈子,这几十年的光阴哪里是一句对错便能说的清楚的? 慕容战天说了这么多,本也没有指望慕容钦能说什么原谅他的话。 他略有些浑浊的眸中露出深深的愧疚,知道自己已经弥补不了自己曾经对他们的伤害。 但他会慢慢的弥补! 尽其所能! 不奢望他们原谅,只求能够赎回一些他所犯下的罪孽。 想到这,他转身从龙床上拿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缓缓走下床,慢慢的走到她的身旁站定。 在慕容钦还未反应过来,便将一块质地冰凉的物什放在了她的手中。 此物乃是一只猛虎的形状,上面刻的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但是却只有一半。 她心头一震。 虎符! 能调动大陵国所有兵马的兵符,亦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帝王权利! 它是帝王的象征,见虎符如皇帝亲临。 慕容钦从记忆中得知,虎符一共分为两半,一半在统帅手中,另一枚便是在一国之君手里。 若是只用一半的兵符,就只能调动三十万以下的大军,若是两张兵符合并,大陵的百万军马皆要听令于持虎符之人。 无良祖父这是...... 果然,下一刻便听他开口道,“钦儿,身为一国之皇,不仅要知人善任、心怀雄才大略外,亦要高瞻远瞩、杀戮果断、深谙治国安邦之道。 朕做的不好,以后这江山便交给你和你父王了,你不要拒绝,这是朕唯一能留给你们的,还有这个......” 说着,他又拿出一块黄色的布帛出来郑重的放入她的手中。 “这是传位的圣旨,这一份就先交与你,朕会单独再写上一份,待时机到了便在朝堂上当众宣读。 钦儿,朕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还有你父王母妃他们,不过有你在,朕放心! 大陵的百姓苦,边关战乱不断,朕的子民从未有过好日子,但朕从你身上看到了希望,朕期待着有一日,你能凭借你手中的利器领着大陵走向盛世,若是能天下一统,也算是不负先皇所望了,就连朕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说到这,他似乎隐隐激动起来,激动过后,他的脸上又浮出一抹歉意, “说起来,朕还要向你赔不是,之前有雍州密报,上面有你手中利器的线索,朕身为帝王确实是起了心思,但好在终究没有铸成大错,钦儿,你能原谅朕吗?” 慕容钦此时心情复杂至极。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储君之位的圣旨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无良祖父竟然舍得将这大陵的江山如此轻易给了她。 但是原谅么...... 慕容战天温和的笑着,仿佛一个普通的祖父对待家中的后辈一样,接着道, “收下吧!不原谅也没关系,你不用有什么负担,这都是你们该得的......” “还有,另外一半的兵符今日朕已经交给了安平王,朕听他说你们关系也算不错,他也对朕保证以后定会尽心尽力辅佐于你,你大可信任于他......” 慕容钦听到这里时忽然心神一动。 自古皇帝都忌惮重兵在握之人,为什么慕容战天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似乎知道她的疑问,慕容战天却没有打算出口解释,只道,“好了,朕累了,也该歇息了,钦儿......” 他浑浊的眸中带着一丝期盼,小心翼翼的问,“你能......再叫朕一声皇祖父么?” 她垂眸,拱手道,“皇上若是无事的话,臣便先退下了。” 希望的火苗犹如瞬间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慕容战天脸上有伤心、亦有失望,却没有半分责怪。 他最终只是蠕动了一下苍白的唇,颤颤巍巍转身,摆摆手道, “去吧!若是无事的话这段时间就不要进宫了,将这两样东西好好收着别露分毫,等该拿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还有,你出门时候顺便将尹公公叫进来吧。” 慕容钦抿了抿唇,就这么毅然转身而去。 就在太极殿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一滴浑浊的老泪自慕容战天的眼眶中滴落...... 第501章 他已经没了机会,有好戏看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慕容钦抬头望向远方,心里沉重无比。 无良祖父的意思她不是不清楚,但她却无力阻止。 因为她心里很明白,有慕容清野和淑妃在,慕容战天与他们之间的恩怨总要有解决的一天,这不光关系到大陵江山正统, 更关乎无良祖父的脸面。 此事,不容别人插手。 最主要的是,这么多年来慕容战天处处为慕容清野铺路,他亲手扶持起来的猛虎羽翼已丰,若是想要将之连根拔除,其中甚是棘手。 想必慕容战天心里也很清楚,他是怕自己有个什么万一,所以才会将后路安排的如此妥当。 若她推测的不错,皇宫和朝堂内很快便会有一场血雨腥风,无良祖父这是已经做好了抉择。 至于他交给她的虎符和传位诏书,这是关系到大陵皇权的重要物品,早已被慕容钦借着放入衣袖的工夫直接扔到了系统空间里。 眼见她从太极殿内走出来,几人的视线瞬间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特别是慕容清野,一双眼睛犹如探照灯般恨不能将她浑身上下看穿,直到确定她身无他物之后,这才悄悄放了心。 回想起出门前廖先生说的话,他暗道自己这是多心了。 父皇从小最是疼他,甚至不惜将正统太子废除,若不是为了他铺路,怎么可能会如此绝情? 可惜...... 若是当初能将他的好二弟和容家全都在流放的路上铲除就好了,不然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他们一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且,他不仅失去了众多暗卫,就连他的襄儿也莫名没了命......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他就是知道,襄儿的死绝对跟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子有关。 所以,若是此次能一举夺得皇位,他慕容清野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这可恶的小子和他的好二弟一脉! 一缕杀意不自觉从身上流露出来,成功的让慕容钦脚步一顿。 上辈子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她向来对杀意最是敏感。 若是以往她还会将慕容清野当成个人物,可惜如今他已经没机会了! 以往有多宠,如今就会有多恨! 从无良祖父的立场看,慕容清野与淑妃必死无疑,只看他们之间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她微微扬了扬唇,转头对尹公公道,“殷公公,皇上请你进去一趟。” 尹公公小心翼翼看了几人一眼,躬着身子飞快进了太极殿。 慕容清野虽然心里恨的要杀人,但脸上却丝毫不显,他满脸担忧道, “贤侄,父皇的身子可还好?” 慕容钦故作不知,道,“好与不好大皇伯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 慕容清野顿时一噎,脸上的假笑差点维持不住。 这该死的小子! 他若是进得去还能来问他?!! 慕容钦挑眉,恍然大悟道,“是了,对不住了大皇伯,侄儿竟然忘了您进不去太极殿!不过您放心,侄儿已经替您问候过皇上他老人家了,他老人家精神看起来尚且不错,左右您公务繁忙,就别在这儿杵着了,还是该干嘛就去干嘛吧!” 慕容清野狠狠握紧了拳头,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贤侄说笑了,父皇身子不好,身为儿子理应守在身边,就算公务再繁忙也比不过父皇龙体重要。” 慕容钦缓缓开口,嗓音中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大皇伯真乃我辈德行典范,本世子受教了!既如此,您先忙,侄儿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她神色淡淡的甩了甩空空的衣袖,转身向着殿外走了过去。 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身影,慕容清野的眸中阴森一片,倾尽全身之力才将满腔杀意压了下来。 见状,六皇子眸光一转,口中道, “大皇兄!这个慕容钦现在也太嚣张了!您好歹也是他的长辈,他不但不将您放在眼里,竟然还敢如此无礼! 果然是荒蛮之地出来,一点礼数都不懂,还是大皇兄您心善,若是放到旁人的身上,定然饶不了他!” 慕容清野转过身,正色道,“贤侄还小,言行有不妥之处也是情有可原,咱们身为长辈的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大皇兄说的极是!”六皇子瞬间满脸堆笑道。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太极殿的门再次从里面打开,尹公公疾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慕容清野心中激动,这次终于要轮到他了么? 想到这,他理了理衣袖,带着几分自得和期盼,温和道,“尹公公,怎么?父皇可是要召见我等?” 尹公公脚步一顿,尴尬道,“几位皇子,皇上已经先行休息了,各位殿下不如先离开,一切等明日早朝再说?” 慕容清野的笑就那么僵在了脸上,怒意和笑夹杂在一起,看起来竟有那么一丝狰狞之意。 尹公公悄悄瞄了他一眼,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告了一声罪转身退了下去。 六皇子也气的不轻,但眼看慕容清野比他更生气,他顿觉心中平衡不少,还故意言语刺激他, “大皇兄,您说父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今日召见两个外人却独独对您置之不理?皇兄,难道您与父皇......” “胡言乱语!” 慕容清野正心烦意乱,根本没有心情与六皇子等人纠缠,只道了一声, “既然明日要早朝,想必父皇的身子并无什么大碍,本皇子便也放心了,府中还有些急事,本皇子先行告辞!” 眼看他一溜烟便没了影子,六皇子暗暗唾骂一声, “呸!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了?” 不过,他脸上很快露出一抹思索之色,再想起那两人之间的传闻,暗自笑了一声, “父皇今日的态度明显不对劲,安平王......慕容钦......呵呵,看来明日早朝有好戏看了.......” ...... 第502章 爹娘的信,影一归 离开太极殿之后发生的事慕容钦自然不知道,也不会关心。 她现在思索的是自己之后要做的事。 虽然说慕容战天让她待在王府是为了她好,但她心里也清楚,到时候圣旨一下,就算她再怎么想躲也会成为有心人的众矢之敌。 而且她平日也并不会只待在王府内,总是有需要出门的时候。 到时候...... “呵呵......” 慕容眸光忽然暗了暗,若是真的有不长眼的上来送死,那么她一点也不介意在这京中大开杀戒! 但前提是要将爹娘的消息找到,趁着事情没有公布于天下之前,将他们好好护在身边或者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哼!今日这个该死的混蛋若是再敢糊弄她,那就别怪她动真格的了......” 想到这,慕容钦匆匆下了马车,疾步向书房的方向而去。 远远的,慕容钦便看到楚南的身影,她一边走一边问道, “王爷可还在书房?” “世子殿下,王爷已于半个时辰前出了京城,这两日可能都不回来了。”楚南一板一眼的道。 她骤然停住脚步,简直不敢置信, “什么意思?他竟然逃了?什么时候回府?” 她还没有找他算账,这无耻的混蛋竟然就这么走了? 楚南自动将她骂自家主子的话忽视掉,伸手从袖中取出两封信出来,“世子,这是王爷留给您的。” 说罢,将手中的信笺递了上去。 这是搞什么名堂?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一把将他递到面前的信筏抓过来,只是,在看清楚那上面几个入木三分的大字时,本来一脸怒容的她瞬间如遭电击。 “爹......” 看着信纸上那熟悉的字体,她的眼泪就这么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吾儿亲启。 只是短短四个普通大字而已,她便一眼认了出来,这是自家老爹慕容清阳的亲笔书信。 楚南早已识趣的退了下去。 她素白的手指抚过那四个大字,缓缓将信筏打开,一张看起来匆忙留下的字迹就这么完全展现在她的眼前, “钦儿,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与你娘已经在回沅陵的路上,你勿要担心......” 她一怔,原来爹娘已经回去了沅陵? 也好,现在京中正值动乱之际,就这么远离风暴中心对他们也是一种保护。 “......安平王派了亲兵三百千里护送,沅陵亦有几万镇西军守护,是以,钦儿你莫要担心为父与你娘的安危,倒是吾儿,你在京中一定要处处小心,凡事要以自身安全为先,勿要让爹娘挂心......” 慕容钦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想起自家爹娘,心里的暖意溢满了胸膛,她接着看下去, “......不过,有安平王在京中护你,为父也算是安心,吾儿,没有了后顾之忧,你在京中大可放开手脚,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永远支持你,沅陵和封地的百姓也支持你......” “爹、娘......” 看到最后,慕容钦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这封信乃是慕容清阳亲手所书,除了轻描淡写的说了他们目前的状况之外,其他皆是对她的牵挂之语,句句嘱咐也是事事以她为先。 这样的爹娘,上辈子沾满了鲜血的她何德何能拥有? 老天此生真是待她不薄! 收起眼泪,慕容钦仔细的将信筏小心装好,又看向另外一封。 这封信的字迹她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是那混蛋是谁的? 可是此刻她的心里复杂至极。 南宫夜冥,原来是他救了爹娘他们? 还有,流放路影一和影二也曾说过,是有人将他们从地牢中救出,难道也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两次帮她?帮爹娘? 他冒着这样的危险到底是图了什么? 这些问题她想不明白,想来真正的答案也只有南宫夜冥本人才知道了。! 慕容钦想了想,平复了一番自己激动又复杂的心情,慢慢将这封信打开, “钦钦,勿要太过思念我......” 看到这第一句话,成功让慕容钦将刚刚得知真相的感激之情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暗暗唾骂一句。 果真还是那个不要脸的,人都走了还不忘油嘴滑舌! “......我已经交代下去,王府中皆以你为尊,你若有需求只管吩咐楚南去办,勿要劳心劳力,还有,出王府一定要带上亲卫护你安危......” 慕容钦一怔,心里还是有几分感动的,这个混蛋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可是...... 他们之间最初只是协议不是么? 怀着复杂的心情继续看下去,“......乖,好好等我回来,将之前未做之事接着做了......” 她额头的青筋狠狠的跳了几下。 这个无耻的混蛋,果然还是原来那般讨人厌的模样!! 每次碰到他,饶是自己如此冷静的性子都能被他气破功,他可真是自己的克星! 慕容钦心里暗骂,手中却无比郑重的将信筏给收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入了空间中,抬脚便向玉华阁走去。 左右这混蛋没有在府中,她也不必再纠结住处了。 趁着这个时间,慕容钦想趁机将这些日子的收获全都整理一下,还有系统的积分也已经够她的灵田空间多开上几亩地的。 而且随着丰收的粮食越来越多,她的空间已经有些不够用了,所以扩大空间乃是必然的,等这次回到沅陵,她要将封地的粮食危机彻底解除。 ...... 这一忙,便忙了一夜。 在慕容钦从玉华阁出门之时,院门外除了王府的亲卫之外,还有另外几人也在,特别是其中一人,早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便是一脸激动。 慕容钦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父亲留下的信中说过了,为了她的安危将影一留了下来,只是她没想到人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 “小主子!” 影一眸中闪烁着泪花,脸上亦带着一丝愧疚之色,直接跪地道,“属下有负小主子所托,还请小主子责罚!” 慕容钦快步走上前,在他的双膝落地之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含笑道,“你受苦了!起来吧!这也不是你所能预料到的,只要你人能平安回来便好。” “是,谢小主子。”影一站起身。 主仆相见,格外欢喜。 赵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影护卫来的正好,今日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做,你便跟咱们一起去。” 影一一愣,看向慕容钦。 慕容钦微微一笑,颔首道,“他说的不错,三日之期已过,咱们要去武安侯府收账!” 这一百万两银子,也是时候收回来了! 第503章 当街表白,撬慕容钦墙角? 鉴于三日前上门时的境况,马明颇有些担心, “殿下,需不需要咱们去公主那里多叫上一些人?” “不必!我们几人便可!再让楚南带些亲卫一起。” 慕容钦以前还有些怕慕容战天护着武安侯府借机找她麻烦,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顾虑了。 若是武安侯不听话,那她就只有仗势欺人了,今日不管怎样,她必叫那老东西诚心诚意将银子交出来。 赵强听罢,摩拳擦掌道, “殿下,今日这事就交给属下们了,若是他们再反抗,属下这次定将他们揍得脑袋开花!” 慕容钦知道他这是又手痒了,便摆了摆手, “准了,待会还是你先去叫门,若是他敢不从,再让影一和马明他们帮你!不过,若是楚南带人跟着的话,想来这老东西定会忌惮几分。” 说罢,她吩咐亲卫道,“你去通知楚南一声,让他准备多带些人跟本世子一起去一趟武安侯府。” 那亲卫喏了一声,转身离开。 对于她的安排众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慕容钦去膳厅用过早膳后,这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安平王府外,楚南很快便带着亲卫们将出行的东西准备妥当,宽大豪华的马车,后面跟着两排全副武装且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腾腾的亲卫们,简直是气势十足,若是普通人,恐怕腿都得吓软了。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 “南侍卫,咱们只是去要银子,用不着这么多人。” 楚南恭敬道,“世子殿下,王爷说了,凡事以殿下您的安危为主,这些人还是带着吧。” 本来打算拒绝的慕容钦眸光一动,“也好,既如此那便带着吧。” 楚南没有想到她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不过想到自家王爷的吩咐,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慕容钦坐上马车,赵强和影一等人跟在马车左右,两排亲卫则跟在马车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武安侯府的方向而去。 京中之人差不多都认得武安侯府的马车和亲卫,所以大多远远的便退让开来,但也有些不长眼的。 比如...... 一行人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距离,马车便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前面传了过来, “安平王,本郡主有话要说,您能否给平宁一炷香的时间?” 这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伤心,亦带着一丝决然。 声音的主人是谁,慕容钦直接就听了出来,不是前日当街撞见她将南宫夜冥扑倒在榻的平宁郡主是谁? 或许是知道以安平王的性子不会轻易搭话,所以还未慕容钦开口,平宁郡主的声音便再次传入了她的耳中, “王爷,本郡主一直心悦你,想必您早就知道平宁心意。平宁亦知道您喜欢镇西王世子,怕他受了委屈所以才会拒绝平宁。 今日平宁就是想告诉您,只要您愿意娶平宁进门,平宁绝对不会跟他争抢,平宁心愿很小,只想此生伺候在王爷的身边,还望王爷给苒儿一个机会......” 平宁郡主满面羞红。 身为宣武侯家的嫡女,且还是皇上亲封的平宁郡主,她的言行举止向来都是京中女子的典范,何曾说过如此露骨不知耻的话? 是以,今日这些话也是她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才开了口,况且还当着众百姓的面。 好不容易将话说完,她一双美眸带着期盼望向那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马车,心中忐忑不已。 她今日都如此卑微祈求了,也表明了不会与那该死的镇西王世子争宠,他应该...... 会答应吧? 毕竟大陵传统乃是阴阳交合才能延绵子嗣,而那镇西王世子此生都绝对不会有一男半女。 她已经想好了,虽然她现在看似低了一头,但只要她嫁入王府,凭借她的姿色定能让安平王为他折腰,只要她的肚子争气,等来年有了孩子,那么她定能母凭子贵,有了孩子的牵绊她便有了底气。 一辈子很长,安平王只是一时对那该死的世子感兴趣而已,等过个几年他便会知道自己的好。 所以,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等到王爷将他弃之敝履之日,她定要将那胆敢行勾引之事的镇西王世子碎尸万段! 慕容钦冷笑一声,恐怕是昨日的那一幕被传入了她的耳中,所以她这才特意在此等候。 这个平宁郡主也算是执着,且还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她的打算她心里岂能不知? 明明知道南宫夜冥不会同意,但听到她如此告白,慕容钦的心里依旧忍不住腾起一股怒气。 南宫夜冥这个该死的混蛋! 人都走了还要自己替他收拾这一朵烂桃花!! 她真是亏大了! 若是让她再见到他...... 想到这,她心里猛然一惊。 她为什么会认为他不会同意? 如此送上门来的第一美人,不管家世还是长相都与他乃是绝配,他真的不会同意吗? 慕容钦沉默了。 一想到他可能会应允她的请求,她心里便有一种无名之火,只想发泄为快。 来不及想清楚这些情绪到底是为了什么,平宁郡主可怜又无助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 “王爷,平宁只想要陪在您的身边,难道您就连平宁这个小小的请求都不愿满足吗?” 马车内依然没有人回答。 影一刚来,所以尚且一头雾水,赵强和马明则听的明白。 特别是赵强! 安平王早就被他划分为自家殿下的人,这个什么狗屁郡主竟然还敢跑到自家殿下面前当众抢人,这不是撬殿下墙角? 要不是马明强拉着他,他恐怕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楚南看了一眼始终没有动静的马车,又看了一眼似乎伤心欲绝的平宁郡主,委婉道, “郡主,还是改日再说吧,王爷他......” 然而,他话刚说到一半便听平宁郡主坚定道, “南侍卫不要说了,今日本郡主只想亲耳听王爷的答复! 王爷!平宁只想要一个虚名而已,难道您连我这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吗?” 楚南正要解释,便见马车帘子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一名长相精致的白衣少年从里面缓缓下了马车。 平宁郡主顿时一愣,整张脸唰的一下全白了,喃喃道, “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王爷呢?” 第504章 往府里抬人?破罐子破摔 她犹不死心,又往车内探了头。 显而易见,偌大的马车里再无一人! 所以,她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述说自己的心意全都被这个该死的镇西王世子给听去了? 看着明显瘦了不少,一副深受打击的平宁郡主,慕容钦扬唇讥讽道, “为什么不能是本世子?今日真是让本世子长见识了,平宁郡主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大感意外啊! 不过…… 郡主您不要脸,本世子还要!麻烦你下次说话前先弄清楚人再说话!” “你......你......你说谁不要脸!” 平宁郡主气急,这个该死的镇西王世子嘴巴真毒! 明明她告白的是...... 不对! 这不是重点! 看着眼前这马车的阵仗,她顿觉一阵心痛。 这明明是他的马车,他的亲卫,还有他的贴身护卫,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东西,为什么这该死的慕容钦用的理直气壮? 看着眼前这少年精致的眉眼,平宁郡主只想上前将它撕个稀巴烂。 若是如此,他会不会就能回心转意? 伤心的泪一滴滴的从脸上滑落,慕容钦却冷眼看着。 骂她不要脸? 她自己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嗤笑道, “平宁郡主怕不是搞错了? 刚刚那些话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 当众拦下别人马车表心意这种事,就算是平民女子也做不出来,如今你倒是恼羞成怒了,难道不应该是郡主你最先不要脸吗?” 平宁郡主涨红了脸,在一众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中啪嗒啪嗒的掉了眼泪, “慕容钦,这是本郡主与王爷之间的事, 跟你无关,你们之间到底有违人伦,只要你愿意离开王爷,本郡主可以给你补偿,如何?” 慕容钦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 “不如何,若是郡主有什么话,到时候去找安平王亲自说就是!” 看着这样一个为感情冲昏了头脑的人,慕容钦无心再与她纠缠,转身便欲再上马车。 平宁郡主一急,大声道,“你与他注定不会长久的,你们都是男人,是没有以后的!只要你劝他允我进门,我便让他留下你在府中!” 慕容钦回头看了她一眼,忽而勾唇一笑, “那就不劳郡主挂心了,他安平王此生都只可能是我慕容钦的人,旁人休想沾染半分! 况且就算是他允你进门,也要看本世子同不同意。” 圣旨和虎符在手,她是君,他是臣,他若是成婚,可不得经过自己同意么? 嗯…… 她也不算骗她! 平宁郡主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本郡主不信,他怎么可能......” 仿佛还嫌不够刺激似的,慕容钦幽幽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啊,郡主的算盘恐怕打错了,王府可不是收容所,岂容什么阿猫阿狗的进去? 若是你再做无谓的纠缠,便别怪本世子对你不客气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期间瞪了楚南一眼, “还不走?等给你家主子往府里抬人吗?” “是,世子,这就走。” 楚南哆嗦了一下,世子摆明了就是有气想要往他身上撒啊! 往府里抬人? 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吆喝了一声,赶苍蝇般道, “麻烦郡主让一下!世子殿下还有急事要办。” 看着他得力属下正顺从的听着那人的话,平宁郡主简直羞愤难当。 很快,马车再次启程。 平宁郡主眸中的恨意掩都掩不住,这个人他怎么敢! 怎么敢?? 她还没有输! 对! 她娘刚好跟淑妃娘娘有些往来,若是能请淑妃娘娘在皇上身旁吹吹枕边风,她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皇上最宠安平王,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镇西王世子毁了他的前途。 若是赐婚圣旨下来,她便是正经的安平王妃,不管他们同不同意,谁也不能撼动她的地位。 只要她能进得安平王府,就算是受些委屈又如何? 凭借着她的手段和美貌,一旦让安平王食髓知味,便会明白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到时候...... 想到这,她毅然转身向后而去,对丫鬟道,“回府!” 两人一前一后的很快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 而这边,慕容钦也是憋了一股子气。 这个无耻的混蛋! 若是他敢回来,她定要让他连玉华阁大门都进不去! “殿下,侯府到了!”马车慢慢停了下来,马明的声音从外面传入耳中。 她将心中的烦乱扔到一边,言语不善的对赵强道,“去敲门,若是他还银子也就罢了,如果不还,那就不要客气了,直接打进门去!” 她现在正火大,巴不得有人冒出头给自己出气。 至于楚南和一众亲卫反对? 开玩笑! 王爷已经将王府都交给了镇西王世子,整个王府都是他做主,身为属下的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赵强正有此意,直接上前砰砰砰的踹起了门。 “开门!” 很快,一阵脚步声从远处而来,侯府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武安侯夫人目光阴鸷,视线骤然落在了马车上,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镇西王世子难道是见不得人不成?” 慕容钦睁开了眼,缓缓从马车里面踱步而出,待看到眼前的阵仗时,勾了勾唇, “夫人,别来无恙啊!三日已到,今日本世子依约前来收账,不知武安侯可曾准备妥当?” 武安侯夫人憔悴的脸上带着几分阴狠。 她的身后,则密密麻麻的站着一干手持兵器的护卫,看那架势比之前的家丁好了不少! 她冷哼一声,唾骂道, “痴心妄想!今日你若是想要从府内拿银子,除非从本夫人的身上踏过去,实话告诉你,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反正当日之事也已经被人给传了出去,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外面都已经清楚了。 她娘家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后也与她断了往来,生怕她从他们家再拿出分毫银子出来。 所以,事到如今她便也没有什么要掩饰的了。 今日,她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她倒要看看,若是真的拿不出那一百万两银子,他又能奈侯府何? 第505章 侯府示好,爱而不得? “好!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世子不客气了。”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冷色,瞥了一眼她和她身后的护卫,转而对赵强道, “若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拦着,那就只管打进去,打伤打残算本世子的......” 至于那欠了的一百万两银子,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是,殿下!” 赵强喏了一声,兴奋的撸起袖子准备干活,忽被一道大喝声从后面打断。 “住手!” 听到这道声音,慕容钦心中冷笑,武安侯这个老匹夫,终于舍得露面了! 刚刚下了早朝的武安侯匆匆提着官府由远而近,因为赶的有些急,是以颇有些气喘吁吁, “世子殿下,有话好好说!您要的银子老夫已经着人凑出来了,这些便是!请您过目!” 说着,他双手举着一个小箱子,毕恭毕敬的递了上来。 慕容钦挑了挑眉,颇有些诧异的打量了他一眼。 今日的武安侯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 许是觉察到她的目光,武安侯瞬间涨红了脸,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但很快又弯下身子,恭敬道, “世子殿下,以前的事确实是侯府的错,这一百万两银票是我们欠了清月公主的,所以银子当由侯府给,本侯认! 清月公主是个好的,因为侯府让她受委屈了,为了表示歉意,本侯特意多加了二十万银子作为赔罪银,还请世子和公主念在以往两家的关系上,高抬贵手放侯府一马!” “老爷??” 武安侯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之前还将这可恶的镇西王世子视为仇敌一般,为何现在会...... 老爷他这是疯了么? 一百万两银子已经让侯府倾家荡产了,更别提多余的那二十万两,如此一来,偌大的侯府便真成了空架子了。 武安侯却一脸恭顺的坚持着没有起身。 慕容钦眯了眯眸。 这个老东西话里似乎有些意思,难道是得了什么风声? 既然他识趣,她自然也不会仗着身份欺负人。 她抬眸扫了一眼不甘心的武安侯夫人,和一改之前跟自己作对的武安侯,抬手将小木箱子从他手中接过来交给了赵强。 赵强和马明二人当着众人的面将数目点清楚,向她点了点头。 “将欠条给侯爷吧!”慕容钦道。 没有动上手的赵强撇撇嘴,颇有些不甘心的将字条从怀里取出来,磨磨蹭蹭的递到了武安侯府的手中。 武安侯终于松了口气,“多谢世子殿下,清月公主在侯府受的委屈都是因犬子而起,您大可放心,本侯定会狠狠惩罚与他,并责令他伤势痊愈之后亲自向公主殿下磕头请罪。” “不必了!” 慕容钦淡淡道, “自前日起,我皇姑姑已经与你们侯府再无干系,只要武安侯保证他不再出现在本世子和皇姑姑面前就好,否则,本世子见一次便打他一次。” 武安侯身子抖了抖,却不敢不从,“是!本侯明白!” 眼看着慕容钦大摇大摆的带着一众人马渐渐离去,他终是仰天苦笑。 错了终究是错了! 这其中也有他的责任啊! 武安侯府终究是看走了眼! 只希望现在的补救还来得及,不求甄家以后能大富大贵,若是能平平安安他便也知足了。 ...... 今日不仅是侯府归还银子的日子,亦是原定于乌兰琪琪格出嫁的日子。 只是沈府已经是人去宅空,再无一人,再加上慕容战天身子不适昏迷不醒,所以这亲事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不了了之了。 据说阿布日达几次求见都被宫人挡到了皇宫外,这么一拖,便拖到了今日。 驿站中,服下解药的乌兰琪琪格看起来好上不少,浑身的痒意似乎也暂时消失不见,就连那些身上的伤似乎也慢慢的消退下去。 本该作为新嫁娘的乌兰琪琪格突然被悔婚后,不但没有半分伤心难过,反而在自己屋内狂笑一上午,更是高兴的唱起了歌。 眼看联姻不成,阿布日达便也将她的禁足令给解掉了,但她却没有再踏出房间一步。 只不过她的身上已经有了翻天覆地之变。 坞竹镇那个明媚阳光的北魏公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有着疤痕满布,神色阴郁的女子。 “打听出来了吗?” 她手中把玩着一封密信,嘴角带着一丝邪肆阴冷的笑。 看着这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公主殿下,侍女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殿下,打听出来了......” “在什么地方?”提起那人,乌兰琪琪格的心情似乎又有些激动起来。 侍女低声道,“镇西王世子如今正住在安平王府......” “呵......” 幽幽的笑声蓦地从房间内响了起来, “果然如本公主所料......可惜......本公主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你!去将这帖子送给安平王府,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那人的手中,就说,本公主为了答谢他,特地邀请他去游湖。” 侍女心里暗暗叫苦,却不敢不从, “公主,若......若是大皇子知道的话......” “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本公主的?若是你想要去通风报信,本公主现在就杀了你!” 阴恻恻的声音在侍女耳畔响起,手中的尖刀眨眼间便放在了侍女纤细的脖颈上,那刀刃带着森凉,在她的肌肤上就这么不经意的划过。 瞬间,一粒血珠顺着侍女的下巴瞬间滴落下去。 侍女差点瘫软在地,只能求饶道, “不不不!公主殿下!奴婢冤枉!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敢背叛公主殿下!” 乌兰琪琪格诡异的笑了一声,道,“很好!既然如此,那就乖乖的将东西送到,不然的话,那你便替他陪葬吧!” “是!奴婢这就去!”侍女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捡起,然后慢慢退了出去。 乌兰琪琪格这才诡异一笑,涔寒的嗓音带着几分癫狂在屋子内回荡, “呵......你想要护着他?本公主偏偏要让他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本公主定要让你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哈哈哈......” 第506章 风雨欲来,押本世子赢 狂笑声从屋内传了出去,落在了阿布日达和使臣耳中。 “大皇子,不能再等了!”使臣低声道。 阿布日达眸中闪过一缕暗光,颔首道,“好,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办!” “是,大皇子!”使臣低低应了一声,又有些迟疑道,“但是公主那边......” “不必管她,做好咱们自己的事便好,若是有需要的话......”阿布日达眸光微微闪了闪,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使臣心中一震,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 从武安侯府讨完银子后,慕容钦便令楚南带着亲卫们先行赶了回去,而她则跟影一和赵强马明三人去了一趟慕容清月的别院。 经过这两日的休养,慕容清月的脸色明显看起来好了不少,在慕容钦大致说了与武安侯府的纠葛之后,她神色始终都是淡淡的,竟连问都没有再问甄楚之一句,就连看到侯府送出的那一百多万两银票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别样的高兴或者激动。 对于她来说,钱财早就是身外之物,孩子没了,心死了,这些身外之物对她来说就没有了什么意义,现在唯一能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便是慕容钦曾经告诉过她的希望。 所以,原本送银票的慕容钦最后只得将这些银票重新收了起来。 圣旨和虎符之事慕容钦并没有打算告诉她,毕竟这些对她来说意义并不大,若是让皇姑姑知道了这些事,少不了又要为她操心担忧,所以慕容钦也只是隐晦的提了一两句最近许是会有乱事发生,并交代了她尽量不要外出后便离开了别院。 至于玄甲军众人,无需慕容钦交代便能尽忠职守,有他们在此,慕容钦还是比较放心的。 四人就这么一路悠悠的向王府的方向走了回去。 “奇怪了!羽林卫不是已经撤防了吗?就连京城的城门也彻底放开了,怎么今日大街上又突然多了这么多?”马明一边走,一边道。 慕容钦心中一动,抬眸道,“咱们去茶馆看看。” 茶馆这些地方向来是打听消息的绝佳之所,她想要确定一件事。 几人转道去了最近的茶馆。 刚坐下来便听隔壁桌上有人神神秘秘道,“诸位,前两日皇上昏迷不醒你们都知道吧?” 另一人笑道,“这是自然,京中不是传遍了么?听说昨日便已经醒了过来,难道还是什么稀奇事?” “不!稀奇事可不是这个,你们还不知道吧?” 那人压低了嗓音道,“我六表兄的岳父家的小儿子便是在朝中当值,据他偷偷告诉我,皇上醒来之后性情大变,今日早朝更是以雷霆手段将好几名手下重臣连降三级,对了,还有一人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寻了错处卸了官职,这事绝对不假,你们说稀奇不稀奇?” “是挺稀奇的,那这满街的羽林卫?” “听说是要保护京中百姓所设,不过在下怎么觉得这其中似乎另有玄机?” “唉,皇家的事咱们怎么会清楚,只要我等本本分分的,肯定找不到咱们头上来......” 慕容钦眸光微动,打击朝廷重臣? 恐怕是大皇子的左膀右臂才对吧? 想到这,她低头吩咐马明,“去打听打听,连降三级的都是哪些人?当众卸了官职的又是哪些?” 马明顿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殿下,您是怀疑事出有因?”影一低声道。 “不!” 她清冷的眸划过一抹流光, “不是怀疑!是肯定!” 今日她醒来之后便去了侯府讨银子,并没有探听朝廷的动向,所以为什么武安侯前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差,便是他很可能根据这些动向推测到了背后的事实。 这个老狐狸......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正想着,马明很快便转回来,并且悄悄在她耳边附上几句话。 慕容钦精致的眉眼上浮起一抹了然。 户部、兵部、刑部都有,还有近几个月才上任的骠骑营上将军。 这几个人据她所知早就投靠了大皇子一脉,甚至这个什么骠骑营上将军更是慕容战天一手提拔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慕容清野铺路。 可如今,这些人要被他一手打回原形了。 不过...... 无良祖父这一举动势必要打草惊蛇。 一个两个的还说得过去,但这些全都是大皇子一派的人,慕容清野也不是什么笨人,恐怕很快便会做出反击,到时候,才是两方真正较量的开始。 现在需要重视的是后宫,先不说那些前朝的势力,若是淑妃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恐怕就很容易做到,更何况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个心狠手辣的丽妃。 无论如何,无良祖父这一局不能输。 想了想,慕容钦让马明向茶馆借了纸笔过来,将对两人的怀疑统统写在了信筏上,然后将之交给了马明,嘱咐他道, “将这封密信交给舅祖父,让他务必想办法送到皇上手中,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皇上的手中,就连尹公公也不行,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马明一脸郑重,从慕容钦的脸上他瞬间明白了此事事关重大。 在他走后,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只是茶馆内已经没有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在这时,有人开始聊起自己和南宫夜冥的八卦。 那些说的绘声绘色,将两人之间讲的暧昧无比,最重要的是还有好事者开了赌盘,压她和南宫夜冥到底哪个上,哪个下...... 慕容钦从未想过,有一日吃瓜还吃到了自己的身上,原来不管哪个朝代都是一样,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传闻和八卦。 赵强听的一脸激动,他灵机一动抓住其中一个客人,双眼放光道,“兄台,不知这赌盘设在什么地方?现在赔率是多少?” “各大赌坊都有,赔率嘛,安平王夜的是一赔一,镇西王世子是一赔十......” 慕容钦咬了咬牙,恨不得将这些做赌盘的人踹个稀巴烂。 真是太欺负人了! 偏偏赵强又道,“殿下,您不是说了等要回了这百万两银子给咱们分成嘛?要不您现在就给属下兑现了,属下想去下注!” “你想去下注?” 容钦简直快被自己这个忠心不二的属下给气笑了。 “那是当然,不过先说好,属下可是看好殿下您的,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肯定是要押殿下您赢啊!一赔十,若是属下下个十两,岂不是要进账一百零银子?” 慕容钦心中一动,竟然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好!但有一个条件!” “殿下您说。”赵强瞬间激动道。 她咬牙切齿,“给本世子下一百万两银子赌注,就押本世子赢~!” 不管是谁下的盘,敢这么看不起她,她要让他赔的连底裤都没了。 第507章 静候佳音,鞠躬尽瘁 “噗!!” 影一猝不及防的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慕容钦一个眼刀横过来,影一瞬间憋的满脸通红,硬生生的将剩下的茶水给强咽了下去。 赵强瞠目结舌,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应过来后直接抢过自家殿下递过来的银票冲出了茶楼,那模样,似乎生怕慕容钦反悔似的。 很快,各大赌坊都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有神秘人出了一百万两押了镇西王世子赢,只不过除了得到应有的嘲讽之外,竟然没有一人跟随。 开玩笑,南宫夜冥可是大陵第一高手,能会是下面的那个? 鬼才信! 但是经过这一刺激,下注人更是跟打了鸡血一般,疯狂的压南宫夜冥赢,以至于某个在后面收银子的人收的手都软了,一连两日做梦都是搂着成堆的银票笑醒。 当然,这都是后话。 ...... 如慕容钦所推测,此时的大皇子府的书房中气氛一片凝重。 除了慕容清野和廖先生外,另外还有一名戴着兜帽的神秘人。 慕容清野看了眼那戴着兜帽的人,缓缓开口,“洪将军,你来的时候没有让别人看到吧?” “大殿下放心,这一路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属下。”那人说着,将头上的兜帽打开,露出了一张方正的脸来,若是有外人在,定能认出此人赫然是刚刚在朝中被撤了官职的骠骑营上将军洪武。 他满脸的焦急, “大皇子,您要赶紧想想办法啊!若是洪某就这么走了,骠骑营可就这么拱手让人了!不止如此,还有几位大人那里,现在都在等着您的消息,皇上那里......” 说到这,慕容清野蓦然沉了脸, “本皇子和廖先生已经在想办法了!让他们只需静候佳音就是。” “是......”洪武心有疑虑,却不能不从,因为如今他的出路全都依仗着慕容清野,就连回头都不能了。 慕容清野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他又接着道,“记得将忠心你的部下联络起来,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 洪武浑身一震,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洪某明白。” 慕容清野踱步至他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骠骑营的事便劳烦洪将军了,待你我事成之后,本皇子定不相负!” 得到了慕容清野的许诺,洪武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拱手道, “好!那我等便恭候大皇子的消息,告辞。” 说罢,他重新将头上的兜帽带上,小心翼翼的退出了书房。 “哼!一群蠢货!” 直到洪武彻底离开房间之后,慕容清野这才阴沉着脸道, “廖先生,此事您怎么看?” 廖先生是淑妃为他寻来的幕后军师,正因为这些年有了慕容战天和他的帮助,他这才一步步的有了今日在朝中不可动摇的根基。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父皇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他几次求见都未果,今日早朝更是雷厉风行将所属他的势力一个个的减除。 父皇,已经不是原来的父皇!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聪明如他,早就从这里面嗅出几分危机。 廖先生眉头微动,思忖一番后这才道,“殿下,您觉得皇上早朝时的精神如何?还有,万御医和柳御医二人怎么说?” 慕容清野急切道,“先生难道也是怀疑父皇被人下了药?或者受人胁迫?” “不错!”廖先生颔首,此事他也想不通。 慕容清野面色阴沉,道,“这点本皇子早就想到了,所以才找了万御医打听了父皇的情况,可惜......万御医说并未见他体内有被下毒的痕迹,而且,今日早朝时父皇除了看起来有些虚弱,精神略有不济之外,其他还算安好。” “而且,后宫无非就是些女人而已,哪个有胆子对父皇做出什么胁迫之举?您也清楚,以父皇这个向来说一不二的脾气,就算是哪个敢,估计也会被当场砍杀,但看他对付我二弟时的手段便明白了。” 廖先生深以为然,“殿下说的不错,那这其中可就有些奇怪了!这两日皇上除了召见安平王和你那侄儿之外真的没有见过其他人?” “并无!其实不止先生想不通,就连本皇子也想不通。”慕容清野阴沉着脸,又道, “若说真的有人对他下药或者蛊惑了的话,那唯一有可能的便是本皇子那个好侄儿了......” “但那晚他乃是当着众人面给父皇医治,之后并未再进过宫,那药丸也被万御医仔细检查过,根本就没有半点不妥之处,按理来说,这中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见到父皇的面,所以......” 所以,他就算心里怎么怀疑,也依旧不认为是慕容钦在中间搞的鬼。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慕容钦会随身带着最强作弊利器。 廖先生眸中精光一闪,又接着道, “既如此,便不要管那么多了,按照这个形势,大皇子必须要早做应对,不知您可曾联系上淑妃娘娘?皇上向来最宠娘娘,若是娘娘能亲自前去太极殿探一探底细的话,说不定会探出什么消息也不一定......” 提起淑妃,慕容清野蹙了蹙眉,道,“今日淑华宫托侍女来报,说是母妃身子有些不适需要休养几日,本皇子这两日便寻机会进宫一趟,若是能探出一些口风也是好的,不过我们这边该准备的都不能少,廖先生,又要麻烦您了,若到时候父皇依然要一意孤行的话,那么......” 慕容清野的眸中蓦地迸出一抹狠色。 为了这大陵的皇位,谁都不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就连父皇都不行! “大皇子言重了,老朽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廖先生微微垂眸,眼底快速划过一道不易觉察的暗光。 ...... 第508章 应邀而来,殿下不见了! 从酒楼回去不久,慕容钦便收到了一封来自于乌兰其其格着人送来的书信。 上面说想要见她一面聊表谢意,且还想与她一笑泯恩仇...... 真是有意思! 慕容钦将纸筏慢慢收了起来。 以她所认识的乌兰琪琪格,怎么也不会说出这种话,除非...... 她红唇勾了勾,这样的小孩子把戏她懒得应付,况且她现在很忙,压根就没打算跟这个无理取闹的北魏公主做戏, “去回了她,就说她的心意本世子收到了,但现在没空应邀,还是改日吧!” “殿下!” 赵强犹豫了一下,道, “可是那侍女说了,乌兰琪琪格说若您不去,您一定会后悔,而且......殿下若是不去的话,这个疯女人会不会恼羞成怒对您不利?” “后悔?不利?” 慕容钦挑眉看了他一眼, “你家殿下看起来就如此柔弱可欺?况且,本世子有什么可后悔的?” “那倒不是。暗箭难防,属下是怕她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干出什么对您不利之事!” 赵强气愤的说道, “殿下,如若不然,属下替您去解决了这个什么狗屁北魏公主吧?绝对神不知鬼不觉,让别人怀疑不到您的头上去。” 神不知,鬼不觉? 慕容钦抵唇轻笑。 若论神不知鬼不觉,他家主子才是正儿八经的鼻祖,哪里轮得到他? 不过看影一也一副赞同的模样,显然跟赵强也是同样的担心。 她淡淡一笑,“好了,你们两个人年龄不大,整日的操心不少,这么愁眉苦脸的可不行,罢了!你就去回了她,就说这帖子我应了,咱们这便去看看她乌兰其其格到底摆了个什么鸿门宴!” “是,属下这就去!”赵强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大门外而去。 影一也道,“小主子,到时候可以让南侍卫多带一些人跟着,万一她动了什么别的歪心思,咱们也可以做出应对。” 知道他们二人都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慕容钦笑了一声没有拒绝,颔首道,“好,就依你所言,这件事你去安排吧,反正咱们还有时间。” 影一喏了一声。 待两人全都退出之后,她这才回了玉华阁。 乌兰其其格确实让人如鲠在喉,这回若是她老老实实的便也罢了,若敢给自己出什么幺蛾子,那便是她自寻死路,之前她已经给过了她机会,断然不会再有第二次! 乌兰琪琪格与她相邀的乃是晚上,所以现在她还有不少时间,趁着这个工夫,慕容钦打算再为皇祖母检查一下身子,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她身上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且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润,若是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很快便能醒来。 所以,她打算尽快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待京城动荡过去,也好把皇祖母和流珠二人尽快从空间里面挪出来,再派人将她们护送至沅陵与爹娘团聚。 ...... 晚上的京城热闹无比。 特别是如今大陵大败北魏之际,除了两日前的皇宫失窃案闹得人心惶惶外,就连白日的羽林卫出动也没有挡住京中百姓的热情。 十里长街上,一盏盏的灯笼铺满了大街小巷,街上人流如潮,车水马龙,一派热闹的景象。 就在这人群中,一行人一路向护城河方向而去。 领头的白衣少年眉眼精致,身后跟着的几人一看便非同寻常,正是慕容钦和影一、赵强、楚南等人。 据马明打听到,今日城北还有庙会,所以人比往日又多了几分,也就是乌兰琪琪格与她相约的护城河旁。 为了以防万一,楚南还临时加了几名亲卫跟了上来。 除了当日初来乍到外,赵强和马明等人是头一次感受到京城的热闹和繁华。 是以,几人一边走着一边兴奋的指指点点,颇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之感。 赵强指着前方的河道,惊奇道,“殿下,京城果真不同凡响,你看那边,竟然还有那么大的船。” “那些便是传说中的花船么?”马明也疑惑道。 “这些是富家公子或者权贵人家的船,专门用来游玩所用,只有那些挂满了红灯笼的才是花船。”楚南为两人解释道。 慕容钦颇有些好笑,随手敲了赵强一个暴栗,“船有什么稀奇的?你若是想要乘坐的话,等本世子回了沅陵找工匠多打造几艘,咱们闲时便可一起出门游玩,仙龙镇的山水可比京城好看多了。” 赵强也顾不上疼了,眉开眼笑道,“真是太好了!殿下可要说话算话,属下可都给您记着呢。” “你家殿下我什么时候食言过?”慕容钦唰的一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调侃他道, “到时候你就是不想坐也得给本世子上去,直到坐够了再下来。” “那感情好!属下替殿下监督他!”马明笑着接了下来。 赵强撇撇嘴,“殿下您跟马明就知道欺负属下。” 马明笑骂,“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哪里怨得着殿下与我?” 慕容钦笑眯了眼,转身看向远处的护城河。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这样一艘大船确实造价不小,所以京城遍地都是黄金,她的产品还是有些少,若是能将京中的市场打开那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银子流向封地,到时候就算不用做其他的,封地也不会缺银子用。 想到这,她瞟了一眼空间中那一叠叠的银票。 若是能想办法将这些给兑换掉,估计她的空间又能得到不少积分,只是这件事做起来尚且需要掩人耳目。 几人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上了护城河桥。 从南到北的桥和两岸旁早已挤满了百姓,几人紧紧跟在慕容钦的身后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被人群冲散了。 马明和影一离得她最近,马明先是看了一圈,疑惑道, “殿下,您说那北魏公主邀请了您来游湖,为什么没看到人?” 慕容钦看了一眼后面的百姓,对几人道,“先别管他们,小心些,这桥的栏杆有些破了,你们注意别被人挤下去。” 哪知话才刚落音,便见后面人头攒动,也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众人随着这力道几个踉跄,然后便被人彻底冲散开来。 “殿下!!您跟着属下!”马明慌忙站直了身子,一把向后抓了过去。 哪知这一把却抓了个空。 他猛然回头,却在看清身后情形时瞬间血色全无! 空无一人! 他背后哪里还有慕容钦的影子? 巨大的恐慌瞬间袭上心头,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轻颤, “殿下?殿下?” 然而,此时此刻,桥上的尖叫声、哭泣声已是一片,他的声音瞬间便被埋没在了人群中。 他发疯似的将周围的人找了一遍,却丝毫没有看到自家主子的身影。 马明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殿下...... 不见了!!!! 第509章 河里的白衣少年,以死谢罪 就在这时,身后几人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看到马明的身影,一道声音惊喜道,“好你个马明,咱们可找到你们了!你们去哪里了,咦?殿下呢?!!!” 马明僵硬着身子转过头来。 来人正是赵强和影一,两人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找到这里,但是看马明面色惨白的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赵强大手一伸,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怒骂道,“马明!你他娘的干什么呢?老子问你殿下人呢!!” “殿下.......殿下......” 马明双目赤红,喃喃道, “殿下不见了......殿下不见了......他明明就在我身后,我转身的工夫找不到他了.....” 此言一出,影一顿觉眼前一黑。 他们这么多人跟着的情况下,小主子竟然不知不觉的失踪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殿下找出来!” 影一咬着牙,一双虎目阴鹜的看向过往的人群,对众人道, “你们先不要胡思乱想,殿下的本事你们不是不知道,他肯定能好好保护好自己,大家现在不要慌乱,只要尽快将人找到就好。” “影护卫说的不错!马明,等找到了殿下,老子他娘的再给你算总账!”赵强喝骂一声,一头钻进了人群中。 马明顿时浑身一震,彻底反应过来。 是了! 影护卫说的不错,殿下不是一般人,若是真的被人带走的话,那她肯定能够自保,现在的殿下一定是在等着他们寻过去。 所以他们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晚到一步的楚南几人也同样得到了消息,在知道慕容钦可能失踪的消息后差点没崩溃。 镇西王世子现在就是他们安平王府的祖宗啊! 若是他人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回来一定会先撕了他的。 “找!务必要将人找到!”楚南冷喝一声,直接将众人全都散开来,从附近人群中开始寻找,而他则急急忙忙回了府中。 只是今晚上偏偏百姓众多,人又岂是那么好寻找的? 就在这个档口,岸上忽然有人惊叫道, “啊!!有人掉河里了......” 众人一惊,纷纷挤到桥边,却见有人叫道,“快!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人,快去救人啊!” 这道声音蓦地让几人停止搜索的动作。 河里的白衣少年! 几人瞬间从人群中挤出来,冲到了那桥边上。 果然见河中间正扑腾着一名跟自家主子身穿一样衣袍少年。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想,因为那少年似乎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即将沉入河底。 “殿下!!属下来救你!” 赵强大喝一声,毫不犹豫的从护城河桥上跳了下去。 紧接着是影一、马明、楚南等人。 “噗通!”“噗通!”几道声响,只是一息的工夫而已,一行人全都从桥上落到冰凉的护城河里。 不过,少年的落水之处到底离桥边有些远,等众人到达之后,那少年似乎也没有了动静。 “殿下!您没事吧?” 影一速度最快,他飞快将那人衣袍一把抓住,将他头上散乱的发丝拨开。 哪知这一看之下顿时让他勃然大怒。 糟了! 上当了!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怎么回事?”楚南等人也游了过来,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眼前这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根本就不是镇西王世子,只是跟他身上穿着的衣袍一模一样罢了。 影一沉着脸,一把将人扔到附近的大船上,简单粗暴的抓着那人将他的身子晃了几晃,很快,那少年有了反应,张口吐了几口河水出来,并在众人注视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了几人的模样和自己现在的处境之时,他迷茫的眸子瞬间清醒了几分,挣扎着坐起身子,一脸感激道,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话未说完,便被影一蓦地掐住了脖子。 他眉目阴沉,暗藏一丝杀机, “少他妈废话!说,你们将我家殿下带到了何处?若是你不老实交代,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影一乃是暗卫出身,做的便是杀人的肮脏事,这一怒之下直接露出了凶性,差点将眼前这少年吓的又晕过去。 冷不丁的被掐住脖子,少年瞬间呼吸不畅,他涨红着脸努力憋出几个字,断断续续道,“在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本是在此游玩......刚刚也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我一把.....在下便被那人给撞到了水里,什么殿下......我不认识......阁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影一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最善于识人,自然清楚这少年所说不错,他也的确没有说谎。 所以,是有人刻意将他从岸边推到水中,就是为了吸引他们几人的注意力。 而殿下说不定就在刚刚这个时候便已经被人给带走了! 赵强是暴脾气,直接喝骂道, “他娘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绑走了殿下,老子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影一也是头一次尝到了被人戏耍的滋味,他一拳狠狠砸在了船板上,一双虎目已然充血。 “找!不管怎样,也要将殿下找到!若是找不到......” 若是找不到,那他便以死谢罪!!! 马明和赵强显然也是同样的心思,既然确定了这少年没有什么可疑,几人很快便重新上了岸,四散开来。 这一晚,对京中百姓来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对于安平王府和影一等人,却是惊心动魄的一晚。 因为范围太大,楚南直接将王府中大半亲卫拉到了护城河旁,然后沿着这护城河前后三里处,地毯式的寻找起来。 然而就算是如此,众人一直找到了天亮也仍然没有找到慕容钦的踪迹,甚至连半分衣角都没见到,更别提什么线索了。 ...... 众人不知道的是,此时他们所寻找的人早已经不在京城。 第510章 城外院落,识时务者为俊杰 此时的城外官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正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 那马车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若是寻常人见了,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马车上的茅草下,正一动不动的躺着一人,那人没有一丝动静,似乎是睡着了过去。 随着车轱辘声吱吱呀呀的,直到确定身边除了马夫之外没了旁人后,车上的人才豁然睁开了眼睛。 借着月色,那一双清冷的眸尤为显眼。 几人猜的没错! 慕容钦当时确实是被人趁乱带走的。 就在人群攒动的那一刻,她的身后便有一人用帕子捂上了她的口鼻。 上面的迷药瞬间便顺着鼻翼进入了她的身体里,她本来是打算将人抓住,但随即一想,便也就将计就计的顺了那人的意。 只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几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将她这么大一个活人从京城里弄到了城外。 要知道,京城的门早就已经关上了。 几人走的是早已挖好的密道,看样子绝对不是一日两日的工夫。 本来她还以为是乌兰琪琪格所为,但乌兰琪琪格只是初来乍到,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在如此短短时间内将密道从城内打到城外。 那么,到底是谁要将自己掳走呢? 为了弄清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本来打算给几人发信号的慕容钦直接改了主意,她又继续装昏迷,直到彻底出城之后,便只剩下了她和前面的这名车夫。 不过看他们离开的方向似乎是...... 她清冷的眸微微一转,瞬间有了计较。 不过,或许是为了防止她逃走,这车夫虽然扮成了普通人的模样,却依然是一个练家子。 为了防止被他发现端倪,慕容钦这一路上都将呼吸频率调到了最低,就这么走了小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慕容钦知道,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紧接着,有人似乎往车上看了一眼,然后跟车夫嘻嘻哈哈的打了招呼,“不错!人在里面等着了,你赶紧去吧。” 这车夫看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直接赶了马车进了院子。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离开了。 借着这个时机,慕容钦悄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这里是城外的一个庄子,四周看起来就是普通村落的模样。 但慕容钦知道,此地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会工夫,她已经感受了好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从院落的四个角落里传来。 全是高手! 而就在这时,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世子殿下既然已经醒了,那便自己进来吧!” 慕容钦的心沉了沉。 看来,真正的高手在屋内。 不过,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了后退的余地,闻言,便径直从马车上坐起了身,然后悠悠下了马车,一步步的向着唯一亮着灯的房间走了过去。 随着吱呀一声,慕容钦推开了门。 “久闻世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令人佩服,竟然敢孤身一人来此,难道就不怕丢了性命?” 屋内有一名戴着黑色围帽的男子阴恻恻道。 慕容钦暗暗将屋内的情形尽收眼中,除了这鬼鬼祟祟的男子外,看起来并无他人,只是...... 她清冷的眸不经意的瞥一眼内室门口,唇间微微扬起,不以为然道, “那又如何?俗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什么事都畏手畏脚的话,还怎么成大事?” “好一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世子果然非同常人!本尊平日最是喜欢你这样嘴硬又胆大之人,但现在不得不说,本尊着实看走了眼!” 说到这,他站起了身子,兀自踱步到她的面前,丝丝阴森冷笑从围帽下面传了出来, “因为胆大的人注定要短命!镇西王世子,恐怕你做梦都没想到吧,这里将是你的埋骨之地!!就从你愚蠢的决定走入这院中的那一刻起,你便注定要死在这里!” 慕容钦秀眉微微上扬,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这人骗骗别人还可以,想要骗她,恐怕还嫩了些! 若是只为了杀她,他们哪里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的从京城内将她绑了出来? 不是有所图谋,他们不会冒着这样的危险! 果然,刚想到这,便听那男人话音一转,又接着道, “不过嘛......本尊也不是什么不讲情面之人,若是你能好好配合本尊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一条活路。” “怎么样?尊贵的镇西王世子,你如今尚且年少,还未曾见识过世间诸多繁华,为了你自己的性命,要不要跟本尊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你先说说看。”她故意露出一抹细微的意动。 那戴着围帽的男人将她这轻微的变化收入眼底,开怀大笑道, “哈哈......镇西王世子果然是个痛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本尊便直说了......” 说着,那人忽然转过身子,直直看着她,阴笑了一声, “其实这对于世子来说也不难!只要您能老老实实的将雍州封地所用利器制作之法交出来,那本尊便留你一命如何?” “阁下倒真敢想!”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同时脑中飞速运转。 虽然这人说话声音有些刻意的掩饰,但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只是现在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还有就是,这人是如何知道自己身怀利器的事? 无良祖父说了,他也是收到了从雍州发来的密信中得知的,所以那东西的消息应该远远没有从边境传入京城的地步。 依据这些,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这帮人应该是从雍州而来,且还是对她或者沅陵十分熟悉之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世子殿下考虑的如何?” 那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尽管透着那遮挡的黑色围布,但慕容钦依然敏锐的感觉到一道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慕容钦清冷的眸微微一转,冷然笑道, “倘若本世子不同意呢?” 男人仰头一阵大笑,口中的话骤然带着几分阴森之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世子殿下还是好好考虑考虑的好,若是你不同意,那么......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第511章 她是女子,以假乱真 那男人说罢,笑的颇有些意味深长, “难道世子殿下还对你那些属下抱有什么期望不成?放心,他们绝对想不到你会在此处,而且,就连你的靠山安平王现在也已经离开了京城,所以......是生是死,世子殿下还是想清楚的好!”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还是不够了解她,她的靠山从来都不是别人,更不是南宫夜冥! 但同时她心里也略有些担忧。 影一和赵强他们几个发现自己失踪之后,现在也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她一定得尽快将这里的麻烦解决。 她旁若无人的走到椅子上坐下,弹了弹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嗤笑道, “阁下鬼鬼祟祟的连真面目都不敢露,还想让本世子将东西交出来?至少......也该让本世子知道东西到底是给了谁吧?” “哈哈......” 那男人忽而仰头大笑, “世子殿下果真狡猾,你旁敲侧击的无非是想知道在下是谁罢了!” “本尊奉劝世子殿下还是不要白费工夫了,若是想要活命的话,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是么?” 慕容钦勾了勾唇,眸中冷光划过, “可惜......本世子偏偏是那个与众不同的,想要东西,绝无可能!” 男人似乎对她的回答并无意外,目光灼灼的视线从围帽下落到了她的身上, “果然够胆量!也有魄力!如此人物,如若不是本尊偶然从玉玲珑口中得知你身份有异,恐怕本尊就算是现在也不能确定......” 说到这,他顿了顿。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慕容钦心里瞬间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便听男人诡异一笑, “原来皇上的嫡孙慕容钦,大名鼎鼎的镇西王世子竟是女子!!!” 此言一出,慕容钦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强烈的杀机自体内喷薄而出。 饶是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到眼前的神秘人竟然知道了她的身份。 玉玲珑! 好一个玉玲珑! 她真是将这个女人给忽略了! 当初她刚穿越来时无意间撞破了骊姬乃是大皇子派来太子府的奸细,却不知道平日里低调可欺的翡玉阁竟然还藏着这男子的人! 玉玲珑,便是慕容战天为父王赐下的玉侧妃。 想必就是在太子府的时候,原主的身份才被玉玲珑偷偷发觉的,只不过她竟一直未曾露出半点声响,果然隐藏够深! 但,就算如此又怎样? 她的身份总会有曝光的时候,又岂是因为女子便能被他们轻易拿捏的? 看到慕容钦的脸色只是瞬间便恢复如初,男子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叹道, “大陵有世子这样的奇女子真乃不易,不过可惜了......你的出身注定了你的结局!不然的话......” 连他都想将之纳入囊中。 或许是早就已经了解过慕容钦的性子,所以男人并未强求,只是收回视线接着道, “既然慕容世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尊对你不客气了!要知道,就算是没有你,本尊也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 说罢,他拍了拍手。 随着一阵脚步声,从内室里走出一男一女来。 女子慕容钦自然认得,不正是男子口中的玉玲珑,也就是前太子府的玉侧妃? 原主记忆中,骊姬长相明艳却行为跋扈张扬,玉玲珑则与她刚好相反,她就如同春水中的芙蓉般清新脱俗,平日里处事低调,每次见面都是温言细语,从未对下人说过一句重话。 这样的可人儿,若是旁人肯定早已被纳入房中,可惜便宜爹眼中向来只有娘亲一人,所以才一直没有给她机会近了身。 现在的她一身黑衣劲装,腰间别着一柄长剑,脸上冷淡至极,如果不是她的模样跟以前一般无二,恐怕慕容钦根本就认不出来这女子就是当初的玉侧妃。 而另外一名带着面纱的白衣少年男子更加诡异...... 不,是女子! 若不是慕容钦知道对面这人不是她,恐怕还以为是自己的翻版。 因为面前这人不仅穿着打扮跟自己一样,就连身高、体型、走路姿势也与她一般无二。 最重要的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除了多了一些憎恨与恶毒之外,其他的跟她没有什么差别。 慕容钦眸光微微眯了眯,这样的目光...... 似乎有些熟悉啊! 那人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得意一笑,伸手将脸上的面纱揭掉。 顿时,一张与慕容钦一般无二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男人灼灼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少年装扮的人身上,眼中精光大绽,由衷赞叹道, “不错!玲珑,你的手艺现在是愈发精湛了,她们二人真是看起来一模一样,若是事成,本尊定要好好奖励你。” “多谢尊上夸奖!为尊上做事本就是玲珑份内之责。”玉玲珑目不斜视道。 慕容钦挑了挑眉,唇角浮起一抹讥笑。 她以前竟从未想过玉玲珑竟然还是个易容高手。 眼前这人跟她简直就如照镜子一般,就算是亲近之人站在跟前,估计也不能将她们分出个真假吧? 她现在大致能猜到这些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 以假乱真,替代自己? 可惜...... 他们永远都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替代她,她是独一无二的,她所有的东西也全都是他们偷不走,也想不到的。 男子看起来十分满意,特意向慕容钦炫耀道, “世子殿下,你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本尊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听罢这话,那‘少年’突然挑唇一笑,神情简直跟慕容钦一般无二, “尊上,您跟这个贱人废什么话?什么狗屁世子殿下!不过就是一个仗着姿色勾引男人的贱女人罢了,如今这般也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找人施救,依本公主看,直接将之杀了也就是了!您有了我,还要她做什么?” 第512章 见不得光的鼠辈,替代她的一切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慕容钦瞬间明白了这顶替她的女子身份。 正是今晚将她约出来的主角,乌兰琪琪格。 乌兰其其格擅自插嘴显然让男子有些不快,他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本尊自有主张,乌兰琪琪格,做好你份内的事就好,别忘了是你先求上本尊的,且我们有言在先,只要你乖乖听话,剩下的要求本尊不是不能替你做主。” 说话间,竟没有半分恭敬之意。 乌兰琪琪格向来高高在上,哪里会被人如此对待过? 不过想到眼前这男人残忍的手段,她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 “是,希望尊上说话算话,若是事成,这个贱人的命是本公主的,还有......那个人也是本公主的!” 黑色的围挡下,男人眸中划过一抹轻蔑,果然是个无脑的蠢货。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了机会。 “本尊既然答应了便不会食言,要不然你以为本尊将你叫出来是为了什么!放心,他们二人对本尊没有用处,你想要都给你也就是了,但现在还不行!” 男子说罢,又对慕容钦道, “世子殿下,你也听到了!若是你今日主动将东西交出来,那么本尊便保你一命,有本尊在,保证谁都不能动你分毫,如何?” 男人还是不死心。 因为他心里清楚,据他们探出来的消息看,有些真正的东西是掌握在慕容钦的手中,若是她不肯主动交出来,若是到时候真的两空,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所以,这件事还得从她口中掏出来才行。 听了这么半响,慕容钦忽而轻声一笑,缓缓拨弄着手中的指甲,漫不经心道, “你们是丽妃派来的吧?鬼鬼祟祟的半天不就是为了得到本世子手里的东西?可惜......本世子还没怕过谁,更何况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鼠辈!” 玉玲珑脸色一冷,声音狠戾, “若你再敢口出狂言,信不信我让你现在便人头落地!!!” 慕容钦斜斜的瞥了几人一眼,唇角扬起一分讥讽,道, “难道本世子说的不对?前朝的反贼不是见不得光的鼠辈是什么?” 话一说出,屋内瞬间静了一瞬。 玉玲珑更是直接将腰间长剑横在了她的脖颈上,周身弥漫着一层杀意, “你是怎么得知的......” 她勾了勾唇,伸出素白的手指将她横在自己脖颈间的剑挪开一些,道, “自然是......猜的!刀剑无眼,玉侧妃还是小心些好!” 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东西,他们眼下就绝对不会这么要她的性命,这么做的目的,无非也就是吓唬她罢了。 至于猜到他们的身份,这个就更简单了。 玉玲珑能被慕容战天赐过来,其中少不了淑妃和丽妃的手段,但眼下淑妃自然是自顾不暇,所以宫里唯一能有机会派人出来的,也只有隐藏至深的丽妃。 再结合他们的幕后之人,慕容钦便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所谓的尊主是什么人了。 “啪啪啪!” 果然,下一刻便听那男人带着几分赞赏和阴狠道, “世子果然厉害!!不过就算你现在猜到了又如何?如今你是在我们的手中,本尊刚刚已经说过了,若是你糊里糊涂的,说不定还能念在你是女子的份上对你网开一面,可惜......” 后面的话慕容钦自然明白,因为她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所以今日之后不能活着从此处离开,或者是,将她囚禁再不见天日,直到将想要得到的东西弄到手为止。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暗光。 算盘是打的很好,可惜,他们注定不能如愿。 但她也知道,这四周藏着不少高手,若是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还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况且还有她身份的事,若是就这么传了出去,对现在的局势确实不利...... 正在这时,有人从外面进入,在那男人耳畔说了几句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慕容钦并未听清,只是直觉肯定跟自己有关。 因为那人走后,这男人的视线便又落到了她的身上,就连言语中也没了耐心,直接对玉玲珑道, “玲珑,先将人好好关起来,一切事宜容本尊回来之后再说。” “是,尊上。”玉玲珑恭敬的应道,飞快的将软筋散送入慕容钦的口中。 男人这才放心。 她们女人之间的恩怨他不想管,他的目的只是慕容钦手中那些兵器, 若是有了这些,别说是复国,天下一统都不再是一句空话。 就算是她本人不同意又如何? 他早就掌握的清清楚楚,镇西王世子是个重情义之人,这是优点,也是她致命的弱点。 有了外面那些人在,谅她不敢不从! 乌兰琪琪格的眸中划过一抹不甘,但也只能道,“尊上,可否让本公主......我单独跟这贱人说上两句话。” “快点!你最好别让本尊久等。” 男人语气不善的扔下这一句话后带着玉玲珑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如此,屋内便只剩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没有了外人在,对着即将成为阶下囚的慕容钦,乌兰琪琪格再也不掩饰半分,她一脸狰狞,笑的癫狂, “慕容钦,本公主千算万算,却从未想过你竟然是女人!果然,我就知道这其中有猫腻,瞧瞧这张脸,还真是个狐媚子!不过就算如此又怎样?最后赢的还不是本公主?蠢货,若是早知道如此便能轻易对付你,本公主哪里还用求上别人?” 看着这张精致的脸,乌兰琪琪格眸中闪过一抹无以言喻的嫉妒。 不施粉黛便让人如此移不开眼! 他便是被这张脸给迷了心智,若不是她,他如今喜欢的便是她! 不过没关系,好在老天给了她机会,今日起,这个贱胚子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这张脸便是属于她的,入住安平王府的也是她,所有的身份地位都是她的。 替代这贱人的,就只有她乌兰琪琪格。 第513章 加更!祝宝子们新年快乐,诸事顺遂! 自始至终,慕容钦神色未有半分浮动,她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嗓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公主不是说要致谢于我,难道这就是公主表达谢意的方式?还真是别致的很!” “感谢?真是天大的笑话!” 乌兰琪琪格眸中瞬间迸出一抹强烈的恨意, “你们毁了我,本公主只想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将你杀之后快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想要和解,永远不可能!下辈子都不可能!只要本公主活着,就要送你下地狱!我要让他永远得不到你这贱人!!哈哈......” 看着眼前这个面露癫狂的女子,慕容钦摇了摇头. 眼前的乌兰琪琪格,已经彻底疯了! 乌兰琪琪格得意至极, “看在你送本公主这张脸的份上,本公主就好心告诉你,自今日起,本公主便会替代你成为名正言顺的镇西王世子,更会成为他的王妃受尽他万千宠爱,你所拥有的一切会全都是属于本公主的,而你......将会日日生活在地狱之中,就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 她真想将眼前这个贱人的脸划花啊! 那么这样一张脸以后只有自己才能拥有。 但眼下还不是时候,她还要她靠着这张脸去那肮脏之地侍候那些人,所以,她怎么舍得毁了它呢?!! 她要让这贱人永生永世都活在痛苦之中。 想到这,她从袖中取出一柄锋利的短刃,当着慕容钦的面晃了晃,想要看她惊恐绝望的神色。 自然...... 是不能如愿的。 慕容钦简直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面前的乌兰琪琪格。 若是她想要离开的话谁能拦得住她? 只不过她若是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这个什么狗屁尊主下一次少不了再会想更为阴毒和周全的方法对付她,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所以只要弄清这个尊主和丽妃的谋划,那么一切将迎刃而解。 尤其是这个尊主,从他的言行举止中都能看出他在前朝乱党中地位极高,他武艺高强,必须要一击即中,而且事关封地,还有那些曾经在封地作乱的众人。 比如,她已经寻了很久的阎罗王...... 这次既然让她抓到了他们的线索,就绝对没有将之放走的道理。 顺藤摸瓜,一网打尽!这便是慕容钦如今心中所想。 所以, 眼下最好利用的便是这个蠢货乌兰琪琪格了。 她眸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趁着乌兰琪琪格不注意之时伸手在脸上轻轻抚了一下。 瞧着她这副柔弱不堪的姿态,乌兰琪琪格的眸光恶毒至极, “装模作样!尊主已经答应我,等将你利用完,你的命便是本公主的!到时候,我要你亲自跪在本公主脚下求饶!然后再送你去南城的黑窑里,看你这贱人还能如何装出这副清高的模样!” 慕容钦挑了挑眉,忽而莫名一笑, “甚好!” 乌兰琪琪格还未明白慕容钦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见眼前白影一晃,她的身子一麻,瞬间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乌兰琪琪格惊恐的瞪大了眼。 这个该死的贱人,她明明中了软筋散,怎么可能还会对自己下手? 她想要向门外唤出声,但憋红了脸也没有能发出一个声音。 巨大的恐慌袭来,乌兰琪琪格身子站都站不住。 若不是因为带着的人皮,恐怕她的脸色早已惨白一片。 慕容钦轻笑,飞速将一粒黑色的药塞入了她的口中。 乌兰琪琪格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拼命想要将之吐出来,然而慕容钦哪里会给她这种机会? 那药丸冰冰凉凉的,入口即化,转眼间便已经被她吞入腹中。 更加惊恐的还在后面,在她惊骇的目光中,只见那贱人口中一张一合道,“本公主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这贱人便在这里待着吧!” 那神色,那嗓音,分明与自己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这贱人怎么会? 慕容钦勾唇一笑,在她惊恐的神色中把她扶到椅子上,然后转身便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屋子。 简单的易容而已,恰巧,这些都是她前世的必修之课! 更何况只是改变声音和神态,这对于前世经常靠伪装出入各重要场合和军事禁地的她来说只是小意思罢了,没有了高科技,这些还能难得住她? 木门在乌兰琪琪格绝望的神色中缓缓关上,最后映入她眼帘的,乃是慕容钦精致却冰冷至极的脸。 阵阵剧痛缓缓涌上心头,就在乌兰琪琪格的身子倒地之前,依然瞪着一双绝望且充斥着悔意的眸子看向某个方向。 若是...... 若是她能安安分分的留在北魏,是不是还能自由自在的活着? 若是...... 若是不碰到那个人,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北魏明珠,是不是就没有今日这般下场?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在这一片冰冷中,乌兰琪琪格的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514章 替身,回转 房门关上后,细微的动静瞬间引起了那男人的注意,言语中颇为不善, “乌兰琪琪格,本尊不管你跟她之间有什么仇怨,但你现在不能动她!” 慕容钦抿了抿唇,话语中却带着七分不甘,还有三分无可奈何,将乌兰琪琪格平日的神态和嗓音学了个十成十, “回禀尊上,本公主......我有分寸,只是让她睡上一觉罢了!” 至于醒不醒的过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男人缓和了语气,“暂时委屈公主了,不过刚刚本尊得到消息,她的人已经找到城外,你也该出现了......” “果真?那安平王可有消息?” 慕容钦眸光一亮,神色中带着急切和痴恋, “尊上,现在可以出发吗?本公主想早点见到他......” 男人灼灼的目光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阴狠道, “这是自然!乌兰琪琪格,希望你不要再给本尊耍什么花招,若是让本尊知道你坏了我的好事,你是知道本尊手段的!本尊若是想让你死,就连你们北魏的皇帝都救不了你!更别提你那个废物兄长!” 慕容钦揣摩着男人的话,自然而然的浮起一丝难堪,“是,尊主,本公主定会好好为尊主做事!” 见状,围帽下的男人语气似乎好了一些, “莫要忘了你的目的!尽快将安平王手中的兵符找出来,还有.....沅陵的秘密也需尽快掌握手中,这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安平王本人,凭着你现在的这副容貌,至少也要让他对你的话言听计从,不然的话......” “是,我一定尽力而为。” 慕容钦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男人总算是满意了,不过对于这个草包公主,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眸光一动,对玉玲珑道, “玲珑, 这里你暂时不用管,自今日起你便跟在她身边,若是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汇报与本尊。” 玉玲珑对此并无异议,拱手道, “是,尊上,玲珑这就去准备。” 在她离开之后,男人又郑重告诫道,“只要你乖乖做好自己的事,该给你的本尊都会给你,但若是你不小心被人识破了身份,可不要怪本尊翻脸无情......届时,自会有他人替代于你。” “尊主放心,不会有那一日的!” 慕容钦信誓旦旦道。 男人颔首,道, “本尊这边还有要事,你且与玲珑一道前去,一切小心为上,能不能过这重要的一关,便要看公主的表现了!” “是。” 慕容钦低下头,眸中闪过一抹暗光。 ...... 寅时,城外。 一辆破破烂烂的车子正在黑暗中向京城的方向行来。 还是来时的那车夫,车上坐了两人,一名是样貌普通的年轻妇人,还有另一名身穿白衣的精致少年。 年轻妇人,自然便是易容过后的玉玲珑了,她蹙眉看向神态悠闲的慕容钦, “待会要如何说公主记住了吗?若是让人起了疑,恐怕你将命丧当场。” “放心!本公主自然知道!” 慕容钦精致的脸上浮上一抹不屑,娇声道,“本公主可比你想象中惜命的多。” “你最好如此!” 玉玲珑话语中闪过一抹冷意。 若是被识破,他们二人也会有麻烦。 慕容钦懒得搭理她,时时刻刻装乌兰琪琪格那个蠢货她也挺烦。 约莫了一下走出来的距离,慕容钦瞄了一眼前方的密林,随即勾了勾唇,道, “停车!本公主要如厕!” 玉玲珑皱眉,“你还是忍忍吧!” 慕容钦捂住了肚子,一脸的任性, “不行!本公主等不了了!” “真是麻烦!” 那车夫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在征得玉玲珑的点头同意之后,终于将马车停了下来。 慕容钦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形象也顾不得,直接从马车上下来冲进了林子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玉护法,若是这蠢货趁机偷跑了怎么办?要不要属下跟上去看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车夫有些担心。 “放心,她不会的!”玉玲珑斩钉截铁的道。 乌兰琪琪格痴恋南宫夜冥,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怎能放手? 至少在得到南宫夜冥之前,她根本不会逃走。 而此时的小树林,直到玉玲珑两人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之后,慕容钦这才站直了身子,她心神一动,眨眼间便进了空间,再出现时已是一身黑色夜行衣,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纤细的身影骤然消失在树林中。 此时,村庄那破落的小院静悄悄的,门口只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靠在门口休息。 远处时不时传来的狗叫声,在这静谧的暗处,慕容钦将自己的呼吸声降到了最低,凭借着本能细细探听着周围的动静。 四个高手! 本来打算用枪的她瞬间改了主意,他们既然来自封地,想必已经暗中对她进行过查探,若是用枪说不定能猜到是她慕容钦所为,所以这次她准备用她最擅长的短刃。 她已经打算好了,先将角落里几个隐藏的人解决掉,再解决那个看门的,只是这其中不能让任何一人发现,不然,若是有人向外传了消息出去必然会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激烈的狗叫声,看门的男人睁开眼骂骂咧咧道,“鬼叫鬼叫!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老子受够了!明天就将这畜生宰了吃肉!” 阴暗处有人讥笑出声,“老蒋,你就忍忍吧,若是让尊主知道你惹是生非,回来后定会狠狠的罚你!” “哼!要不是为了屋内那小子,老子今晚上早就能喝酒吃肉了!”老蒋不满道。 另一人道,“哎,说起来这小子半天没出声了,会不会有什么事?尊主临行前交代了,他现在可是重要人物,要不老蒋你进屋去瞅瞅?” “也好!若是他敢故弄玄虚吓唬老子,明日断了他的膳食!!” 老蒋深以为然,悠着脚步一点一点向屋子走了过去。 就是现在! 慕容钦眸光一冷,眨眼间便瞬移到那说话之人的身后,手一扬,还未等他觉察有异之时,一柄森凉的利器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第515章 灭口,寻来 他蓦地瞪大了双眼,手紧紧抓住脖子,却止不住温热的血向外涌出,就在身子即将倒地之时,却被慕容钦一把抓住轻轻放到了墙边。 直到这人呼吸停止,都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慕容钦冷眼看向另一个方向,身子又一次在原地消失。 接着便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几人从做梦也没想过竟然会有慕容钦这个bug,以至于警惕性并不高,皆是被同样的方法一击致命,直到没有了呼吸,也未曾看到下黑手的人是谁。 而就在这时,房屋的门已经被老蒋彻底打开,看到屋内的情形,他脸上瞬间浮起骇然。 穿着白衣的小子早已死去多时,哪里还有什么声息? 他转身便向外而去,口中疾呼, “来......人......” 然而,还未等后面的话说出,便见一道黑色的利器向他胸口而去。 他顿时大惊,下意识就地一滚,竟将这夺命一箭躲了过去,然而,就在他还未松一口气之时,便听身后有人冷声道, “晚了!” 伴着这道声音,他只觉脖间一痛,一道黑色的液体瞬间自他身上飙溅而出。 就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眸中清晰映出了一个黑衣少年的影子,他的双眼瞬间如见鬼般的睁到最大。 怎么......可能? 自然是没有人为他解释的。 很快,冲天的火苗从院中燃起,而院中早已空无一人。 ...... 树林外,车夫正黑着脸怒骂, “玉护法,这蠢货肯定是跑了!林子里根本就没人!” “怎么会?”玉玲珑的脸色更加阴沉几分。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该死的乌兰琪琪格竟然真的当着她的面逃了! 可是为什么? 不对! 想到一种可能,玉玲珑瞬间大惊失色, 难道...... 就在这时,一道颇为自傲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催什么催?谁跑了?本公主只是往里面走远了些,瞎嚷嚷什么?” 在二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慕容钦一脸不耐烦的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车夫见鬼似的指着她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这里面明明什么人都没有......” 她高高昂起头,鼻孔中发出一道轻蔑的冷哼, “怎么?难道本公主如厕的时候还要叫你一声不成?你们大陵人不是最讲究男女大防吗?” “你!!乌兰琪琪格,你不要太过分!现在不是你逞威风的时候!”车夫怒道。 慕容钦嗤笑,“蠢货!乌兰琪琪格是谁?本世子可不认得!” 玉玲珑也反应过来,神色复杂道,“好了!都别吵了!公主说的对,从我们出发之时,你便已经是镇西王世子,你能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很好!” “可是玉护法,她刚刚明明.....”车夫还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玉玲珑的脸色忽而一暗,向那车夫使了个眼色。 那车夫显然也发现了,瞬间便收起了身上的势,又成了那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来了!!”玉玲珑警告似的看了慕容钦一眼,便瑟瑟的低下了头。 慕容钦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远处急速向他们而来的黑影,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抹笑。 月光下,那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近跟前。 还未等慕容钦看清楚来人是谁,便见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将她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来人身上带着一丝夜的寒凉,可能是因为赶路有些急,耳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有些急促,宽厚的身子将她抱的死紧,就好像生怕她会再消失不见似的。 他带着胡渣的下巴轻轻摸索着她的额头,感受着怀里人安静的气息,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鬼知道在得知她失踪的消息时,他心都快跳停了。 幸好! 幸好她平安无恙,不然的话...... 慕容钦一怔,顷刻间便知道了来人是谁,原本警惕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下来,不过这混蛋不是昨日便出城了么? “你怎么来了?” 她伸手想将他推开,他却依旧将她抱的死紧,怎么也不肯松开半分。 这个无耻的混蛋,又想趁机占她便宜! 慕容钦抬脚就想踹他,只是在看到玉玲珑和车夫二人时又打消了这个主意。 按照乌兰琪琪格的性子,有跟南宫夜冥亲密的机会定然是欣喜无比,又怎么会将人推开? 也罢! 她眸光暗了暗,纤细的手臂就这么从他腰间伸了过去,慢慢将他的腰身环住。 觉察到她的回应,南宫夜冥的身子微微一颤,凤眸中骤然划过一抹无以言喻的震惊。 这是钦钦第一次回应他,难道...... 他将她放开一些,看着她脸上那熟悉的眉眼,矜贵淡漠的眉宇间温柔一片,眼底的炙热似乎能将人心烫伤。 慕容钦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起他之前不告而别的戏耍,她便赌气不想理他。 但又想到自她失踪之后他这一夜不知几经担忧,心里的气瞬间便消了大半。 她轻咳一声,睨了一眼正悄悄打量着她的玉玲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然后捏着嗓子往他怀里靠紧了些,娇嗔道, “王爷,您怎么才来,本世子都快吓死了!” 南宫夜冥:“......” 他狐疑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眼,又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摸了摸她饱满的额头。 慕容钦翻了个白眼。 至于嘛! 她很正常好不好? 就在这时,身后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破空声传来,慕容钦回头一看,不是影一和赵强等人是谁? “你先放开我。”慕容钦悄悄瞪了他一眼。 南宫夜冥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大发善心将之放开,只是一双手臂依然揽在她的腰间不肯撒手。 慕容钦懒得跟他计较,便也随他去了,而就在这时,一行人全都赶到了。 影一阴狠的面容上瞬间浮上一抹激动,若不是有众人在,恐怕便要当场落泪了。 赵强则顾不上这么多,一米八几的壮汉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抹着眼泪痛哭流涕, “殿下,属下可找到您了,呜呜......” 第516章 世子受了惊吓,你是不是喜欢我? 马明默默的红了眼眶。 慕容钦失踪之后,他才是最自责的那个人,直到现在,他悬在他心中的巨石才终于落了下来。 慕容钦心中发堵,知道自己这一夜让他们担心了,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 “本世子这不是好好的嘛!你们就不要难过了......” 慕容钦强行将心中酸涩压下,对众人眨了眨眼,转头对南宫夜冥道, “本世子这次能回来,还多亏了元离、元玉兄妹,是他们把本世子从匪徒手中救回来的,为了报答他们,本世子决定将元玉收为侍女,王爷,您说好不好?” 她言语中尾音上挑,带着几分清冷,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南宫夜冥:“......” 他何曾见过如此的慕容钦? 那嗓音就犹如羽翼般轻抚在他的心头,让人心痒难耐,也成功让他的眸色深了深。 这样的钦钦简直让他喜欢极了! 但想到楚南送出的消息,南宫夜冥凤眸中瞬间冰冷一片。 他扫向马车前打扮普通的男女。 虽然两人全都看起来一副老老实实的百姓模样,但以他的眼力岂能被他们伪装的外表所骗? 这两人,皆是练家子。 结合到慕容钦如今的异常之处,他狭长的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浮起一抹宠溺之色。 罢了! 既然她想玩,那他便陪着她吧。 “王爷,您之前不是说了要为本世子找侍女吗?本世子看她就挺好的,您觉得呢?” 慕容钦还以为他不同意,她斜倾着身子靠近他的那一刹那,悄悄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南宫夜冥淡漠的眸瞥了她一眼,只当没听到。 这该死的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慕容钦暗暗咬牙,脸上却带着笑,长袖中的小手借着遮挡摸上了他的腰间狠狠抓了一把。 异样的温热传来,瞬间让他凤眸中涌起一团墨色,他眼眸低垂,紧紧锁住了她精致的眉眼和嫣红水润的唇,这才缓缓开口, “钦钦喜欢就好!” 嗓音淡漠又温柔,明明矛盾至极,却又仿佛本该如此。 慕容钦暗暗松一口气,转身对玉玲珑道, “王爷已经同意你随本世子入住王府,还不快谢过王爷。” 元玉,也就是玉玲珑怯怯的躬身行礼,“多谢王爷。” 对着玉玲珑,南宫夜冥又回到了那个人前淡漠的安平王,他周身盛满冰寒,说出的话也夹杂着彻骨的寒意,似乎若有所指, “不管你曾经是什么人,既然跟了世子,那么你唯一的职责便是好好侍候世子,若是让本王察觉你有什么怠慢或者图谋不轨之举,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元玉只觉得那道视线犹如刀子般悬在自己头上,若不是知道乌兰琪琪格没有露馅,恐怕她还以为自己被这人识穿了身份。 安平王,果然还是外界传闻的那个安平王。 玉玲珑心中骤然一紧,满脸怯懦道,“是,奴婢不敢!” 南宫夜冥对外人向来没有耐心,除非是跟慕容钦有关之人,所以,与她说这些话已经是极限。 “王爷,元玉她只是个‘弱’女子,您可别吓到她了!”慕容钦睨了玉玲珑和那车夫一眼,娇嗔说罢,又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 南宫夜冥眸中瞬间涌起一团墨色,就这么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几个起落间两人已经不见踪影,只给众人留下一句话, “世子殿下受了惊吓,本王先行带她离开!尔等稍后回去即可!” 众人:“......” 若不是刚刚才见识过生龙活虎的世子殿下,恐怕这话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看着已经走个没影的二人,玉玲珑眸光闪过一抹暗光。 很好,乌兰琪琪格看起来并没有引起安平王的怀疑,看来,他们的计划可以接着往下进行了。 只是,以前虽然听说镇西王世子在安平王这里是不同的,但谣言毕竟是谣言,这会工夫她已经看出来了,事实简直比谣言更加过之而无不及! 安平王对镇西王世子何止是宠? 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也不为过。 尊主果然有远见,有了乌兰其其格这个细作,只要紧紧抓住位高权重的安平王,那么将来他们不愁大业不兴? 此等情况,还是尽快通知尊主那边,这样也好让他更加放心重用乌兰琪琪格。 ...... 耳畔风声呼呼而过,从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慕容钦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这个该死的南宫夜冥,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对她,让她以后如何见人? 她怒声道,“无耻的混蛋!快将我放下来,不然的话休怪本世子对你不客气了......” 话未说完,便见他轻笑一声,直接俯身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青色的胡渣划过她的唇,掀起一片痒意,可他偏偏还嫌不够似的,薄唇忍不住在她的皙白如玉的脖颈处轻轻咬了几口,顿时,一阵酥麻传遍全身,让她浑身忍不住一阵战栗,再无一丝对抗的力气,只能忍不住溢出声, “嗯......南宫夜冥......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这个混蛋对她的敏感之处了如指掌,他就是知道如何让她缴械投降。 只是,她这声无意识呻吟似乎如同点了火一样,差点让南宫夜冥失控。 也只是眨眼睛的工夫而已,慕容钦便觉的身子忽而落到了实地,铺天盖地的吻就这么朝她袭来。 他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不肯放开一分一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只是离开了这一天的工夫,南宫夜冥便觉得如同度过万年般。 但他到底知道分寸,记得自己的身子有异。 在胸前有轻微的异动之前,大发慈悲的将她放开。 “钦钦......” 耳边传来他的低喃,慕容钦睁开氤氲着雾气的眸,便见他轻轻拢起她额前的发,满眼自责, “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不会让她再独自陷入困境,不会让她再受人所迫。 他的钦钦,该是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子,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又一次陷入险境。 “南宫夜冥......” 他狭长的眸满是情意,凤眸中倒映的全是自己的模样,就仿佛再也装不下其他。 都说眼睛骗不了人,慕容钦终于心一横,将憋在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517章 吾心所向,唯卿一人 说罢,她紧紧盯着他的眸子,一颗心蓦地提了起来,平生第一次有了忐忑之意。 本来她没有敢如此想过,但是他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若是自己感觉错误的话,丢人便丢人了,大不了被他嘲笑一顿,但以后她会与他划清界限,趁着自己陷的不深,与他此生此世再不相见。 可若猜中了呢,是不是...... 她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南宫夜冥微微一愣,狭长的凤眸流转,唇角弧度不断变大,口中却不正经道, “不如钦钦主动亲本王一下,本王再告诉你答案......” “南宫夜冥!!!” 慕容钦的心沉到谷底,抬手一拳打在他的胸前。 她怎么能相信这个表里不一、总是戏弄她的无耻混蛋?!! 她气极、亦失望至极。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这么一把将他推开,沉着脸便往外走。 然而,还未来得及走上两步,一只结实的手臂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大力袭来,她的身子瞬间回到了那个温热又安心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息,也不知怎么的,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瞬间冲上了慕容钦的心头,让她鼻头一酸,晶莹的眼泪就这么掉落了下来。 慕容钦从未想过自己会哭,就连前世受伤命悬一线之时她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因为所有的眼泪早已在进入组织的那一刻便流干了。 眼泪从来都是弱者的,强者流血不流泪,这是她刻着骨子里的意识。 可是,只是换了一个身子而已! 只是被个无耻的混蛋拒绝了而已! 她为什么会哭了呢? 泪眼模糊,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朦胧中,湿濡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眸上,将所有的眼痕吻去,接着便是一声叹息,宠溺又无奈嗓音响在她的耳畔, “钦钦......” 南宫夜冥目光灼灼的垂眸看她,骨节分明的大手执起她皓白的手指,随即将它紧紧放到自己的胸前。 感受到那强壮有力的心跳, 慕容钦忽而怔住,然后便见他薄唇一张一合道, “世间繁华,皆为卿故,吾心所向,唯一人而已......” “钦钦......吾心悦你......” 啪嗒! 慕容钦只觉脑中似乎有什么崩断的声音,瞬间便是一片空白。 南宫夜冥……心悦她?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却未从他的脸上看出丝毫戏弄她的意味。 他似乎从未有过的认真,凤眸里的深情似乎要从里面溢出来般,让她的心控制不住的猛跳了两下。 好半天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有些颤抖,“你......” 温热的唇将她未尽的话吞入腹中,他低头覆上她的唇,轻柔的,如对珍宝般。 丝丝缕缕的情意顺着唇蔓延至心头,让慕容钦蓦然想起之前他曾经说过的,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她而已。 可是她到底是女子,他还不知道罢了,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 她的心骤然冰凉一片,丝丝难言的苦涩爬上心头。 说什么将他抢回沅陵纳为男夫? 就在有那个念头的时候她便已经丢了心。 罢了! 左右她以后也不会嫁人,就让她顺着心意再放纵最后一回吧,就一回! 待今日过后,她便与他桥归桥,路归路...... 想到这,慕容钦主动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颈,仰头回吻他,生涩而主动。 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蓦地迸出一抹亮光,他从没有想过今日竟会有如此意外之喜,温柔细雨瞬间换成了狂风暴雨。 唇齿相依,缱绻旖旎。 “钦钦......”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薄唇吻过她的红唇,精致的眉眼,还有她小巧的耳朵和纤细的脖颈。 骨节分明的手在她敏感的身子上轻轻抚过,就犹如点了火般,让慕容钦忍不住沉浸其中,却又头脑清醒的带着一丝密密麻麻的痛。 南宫夜冥...... 她与他之间也终究是有缘无份!! 想到这,她一把将他推到身下,看着那双情意绵绵,一眼望去便能让人万劫不复的狭长凤眸,她毫无迟疑的吻了上去。 不管以后如何,此时此刻,她不想放过他! “唔......” 好不容易被平复的痛又开始蠢蠢欲动,南宫夜冥忍不住溢出声。 听在她的耳中,似呻吟,似欢愉,亦似情动。 他紧紧揽着她的纤腰,生怕她离开他分毫,就这么放任她在他身上作乱,点燃他渴望的炙热。 眸色渐深,就连整个房间都带了几分旖旎的温度。 红唇落到他的锁骨,他凤眸黑墨骤然涌起,带着被她燃烧的熊熊火焰。 他的钦钦,总能让他为她疯狂,而他…… 亦甘之如饴!! 他一手划过她的脸庞,声音又撩又欲, “钦钦......” 胸前剧痛如期袭来,他闷哼一声,蓦地将她抱紧,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照着她的红唇狠狠堵了上去,尽数呜咽与呻吟吞没腹中,用力之大,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 他掩饰的太完美,以至于她竟丝毫未觉他的不对,直到唇上血腥味传来,慕容钦才睁开迷离的眸,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你怎么了......” 话未说完,便听外面传来楚南夹杂着担忧的一声轻唤, “王爷!!!” 慕容钦蓦地清醒过来,低头打量了一眼两人不整的衣衫,眸色复杂的别过头去,声音里带了几分清冷, “楚南应该是有事找你,安平王还是先忙正事!” 楚南最知分寸,这时候来找定然是有什么急事,南宫夜冥不能不去。 但看在南宫夜冥眼中便以为她因为自己半途而废赌气,忍着胸前一波波的剧痛,他凝眸看向她精致的眉眼,他不舍得离开,但明白此时自己非走不可! 他嗓音低柔,“你一夜未眠,好好睡一觉,等本王回来......” 等本王回来便会解释给你听,以后…… 再不分离!! 第518章 长痛不如短痛,离府 南宫夜冥恋恋不舍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狠心走出房间。 直到二人离开玉华阁的范围,楚南面带担忧的递上最后一颗药。 南宫夜冥熟练将之一口吞下,很快,胸前的那蠢蠢欲动终于停了下来,就仿佛之前所有的痛全都是幻觉一般。 他眸中闪过一抹冷光, “这几日你便好好守着她,勿要再出什么事端,不然,你便提头来见本王!” 楚南心头一震,世子殿下对于自家主子的重要性他岂能不知? 他抿唇应道,“属下明白!青凌来信,很快便会归京,王爷您这段时日还是小心一些......” 南宫夜冥淡漠的眸似乎不经意扫了他一眼,楚南顿时不敢再出声,却也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王爷此时离京也好, 若是见不到世子殿下,恐怕暂时便不会再需要那药来压制了。 ...... 玉华阁内。 直到南宫夜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慕容钦这才坐起身,面无表情的将自己衣衫整理一番后这才走了出去。 此时已然天色大亮。 她抬眸看向东方渐起的骄阳,神色微怔,原来一夜已经就这么过去了么? 慕容钦向外看了一眼,果然见赵强、马明和影一几人等待在院门口,她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低着头的玉玲珑身上,眸色不自觉冷了冷。 “殿下!” 几人皆是一脸欣喜。 慕容钦回首看了一眼玉华阁,心中浮起一抹抽痛,脸上却无甚表情。 她慢慢走上前去,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给马明, “去牙行买几个能干的下人回来,至于要什么样的,你自己看着就好。” 说罢,她将即将要去的地方说了一遍。 国公府不能再进,而皇姑姑乃是女子,她一个男子住进去也是不妥,更何况她身边如今跟着定时炸弹,他们都是她的亲人,自然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思来想去,慕容钦打算自己独居在外,正巧她在皇姑姑的嫁妆中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房契和地契,虽然这地方比之皇姑姑住的地方相差甚远,但总算是个落脚之地。 想到这,她又看向另外二人, “赵强,影一,你们去准备准备,咱们稍后便搬出王府。” “啊?” 赵强和马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人面面相觑,满面疑惑。 他们不是在王府住的好好的吗? 所以,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不懂人话?”慕容钦冷冷斜了他们二人一眼。 赵强心里嘀咕一句,偷偷瞄了一眼看起来心情不好的自家殿下,不敢有异议。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马明若有所思的偷瞄了她一眼,随即接过银票躬身退了出去。 影一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初来乍到,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但小主子在哪他便在哪。 玉玲珑悄悄蹙了蹙眉,不懂乌兰琪琪格这忽然之间搞的什么幺蛾子,正想要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本分之时,却眼尖的看到她脖颈上露出的隐约可见的红色斑痕,是以,她悬着的心又慢慢放下来一些,索性也不再开口。 有了慕容钦的指令,几人全都开始忙碌起来。 慕容钦则带着玉玲珑往府门外走去。 一路上,她有些贪恋的看着这地方,虽然只是暂住不久而已,但对于慕容钦来说一切都如此的熟悉而自然。 都说心之归处便是家,她丢了心,动了情,回想起来,这里的每一处似乎都有他与她的玩闹的痕迹,她气急败坏,他却愈来变本加厉。 她的脾气也只有遇到这混蛋的时候才会破功吧! 只是几日而已,却好似过了很久...... 明明刚刚他们还在一起耳鬓厮磨,但她却不得不选择离开。 为了他好,也为了她好! 是了! 若是一开始便知道不可能,那么长痛不如短痛,未免以后越陷越深,她的心思也是时候收起来了! 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不然,她恐怕都不知道以后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南宫夜冥...... 想起这个名字,密密麻麻的痛紧紧缠绕心头,犹如他留在她身上的气息般,怎么躲都躲不过。 “乌兰琪琪格,你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安平王已经信任于你,并且你明明与安平王已经......为什么不趁机留下抓住他的心?若是因你所作所为坏了尊上的事,你是知道后果的!” 身后传来玉玲珑威胁加恐吓的声音。 “所以呢?” 慕容钦强行压下心里的痛,眸中闪过一抹讥笑,她头都没有回,神色刁蛮而娇横, “玉护法,本公主与镇西王世子虽然外貌相同,但内里终究不是一人,昨夜安平王只是匆忙间才未曾对本公主生疑,但时间久了之后呢?若是被察觉你可考虑过后果?” “这......” 玉玲珑蹙了蹙眉,她竟然觉得乌兰琪琪格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可是若我们就这么离开,以后还怎么接近安平王?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慕容钦抬起头,冷哼一声, “本公主自然没忘,这些本公主自有打算!玉护法,尊上只是让你跟着本公主,可没说让你对本公主做事指指点点。” 玉玲珑心中暗恨,却将心里的怒气压了下去。 “好!若是你敢坏了尊上的大事......” 慕容钦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除了能拿这些来威胁本公主外还能干什么?不若现在本公主便去跟尊上说明,让他另外派人来做?” 玉玲珑抿了抿唇,这怎么可能? 如今乌兰其其格已经成功取信于安平王,代替了镇西王世子本人,他们自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换人的,之前说代替她也是恐吓而已,毕竟人皮面具又岂是那么好得来的? 更何况,她一早便已经收到了来自尊上的消息,昨夜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镇西王世子和守卫的几名高手便全都丧生在了大火中。 他们便连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 所以,他们现在能仰仗也只有眼前的乌兰琪琪格。 说起那奇怪的大火,玉玲珑疑惑的看了眼前人一眼。 第519章 会扒了他的皮,再见月茵 不过,想到大火之时眼前这蠢货似乎从头到尾都跟自己在一起,并没有机会做什么手脚,便也放下了戒心。 也是,看守小院的人并不弱,却依然被人一刀封喉,可想这人功力之高,根本就不是眼前这蠢货能做到的,就算能,她也不会有什么分身之术。 正如尊主信中交代所说,估计有什么别的势力盯上了他们,看来最近行事都要更加小心。 正想着,一人带着几名亲卫匆匆而来,成功阻止了二人的脚步, “世子殿下!!您不能走!” 得到消息的楚南神色凝重,一众亲卫也一字排开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楚南紧紧抿着唇,刚刚听亲卫禀报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主子离开之前尚且动了情,为何世子殿下转眼便要离开王府? 他想不通,也不想去想,但若是让自家主子知道世子殿下要离开,恐怕会扒了自己的皮。 看着他一脸执着,慕容钦眸光微微一暗,缓缓道, “楚南!你让开!” 楚南固执道, “不让!世子殿下若是有什么话等王爷回来说也不迟!总之,王爷临行前交代过,倘若他不回来,世子殿下您不能离开王府半步。” 生平第一次,楚南面不改色的撒了谎,但他也顾不得了。 事关重大,若是就这么放世子殿下走,自家王爷恐怕会发疯。 慕容钦面色复杂,知道楚南也只是听令行事罢了,但她今日必须要离开了。 她放低了声音,温言道,“楚南,安平王是不是说过待他离开之后王府听本世子指令?” 楚南一怔,他很想否认,但这确实是王爷说过的话,他有些不甘,辩驳道, “是,可是殿下......” 慕容钦摆了摆手,面无表情的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就是了!楚南,你家王爷不在,本世子住在王府多有不便,若是他问起,麻烦你替本世子转告他,就说......多谢他这些日子的款待,本世子谨记在心,告辞!” “世子殿下!!” 楚南急得快哭了,却也不敢强行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容钦带人离开安平王府。 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糟了! 这回要出大事! 可是主子前脚才刚刚离开,他若是此时将信传出去,会不会误了主子的军机大事? 但他不敢赌,若是主子发飙,那后果他实在是承受不起。 想到这,他狠狠拍了拍脑袋,随即心一横! 为今之计,也只能将消息传给自家主子了,如何取舍,也要主子自己决定才是! ......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虽然京中依旧热闹如往昔,但对于慕容钦来说一切都有所不同。 她竟从未如此觉得如此空落落过,就好像......心被她弄丢了一角,再也寻不回来了,漏着风的心血淋淋的,似乎有些麻木的钝疼。 她摸了摸心口,神情怔然。 “小主子,您没事吧?” 看着如行尸走肉般的自家主子,影一有些心疼。 “我没事!影一,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慕容钦扯了扯唇角,本来是想对他笑的,但在影一看来,她现在的笑甚至比哭还让人难过几分。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却不得不应下,以往再难的时候他也从未见过自家小主子如此失落过。 他只是小主子的护卫,不懂自家小主子跟安平王之间的纠葛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若真的是安平王伤了自家主子,就算是他贵为王爷至尊,他也要为自家小主子讨回个公道。 马明、赵强和玉玲珑三人早已经被慕容钦打发回去,如今又将影一打发走,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在街上转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去哪里,这一走便走了两个时辰,直到午时过后。 就这么走着走着,她忽然看到了斋月楼三个大字。 斋月楼她并不陌生。 西州府也有斋月楼,还有那倾尽天下的柔月姑娘,她怎么会忘? 不提她都快忘了,斋月楼的柔月姑娘似乎也因为安平王才更加闻名大陵的吧? 安平王! 哪里都有那个无耻混蛋! 她恨恨的在心底骂了一声,不过管它有什么关系,都说青楼乃是寻乐子的地方,她今日只想找个发泄之处。 打定了主意,她转身便向斋月楼走过去。 京城的斋月楼似乎并没有西州府的破规矩,自然也用不着猜谜进入,她心情不好,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大厅内如何,就这么直接甩了一张银票得了一间最大的厢房,一个人在里面听着热闹喝着闷酒。 此时时辰尚早,所以酒客们也是稀少。 靡靡之音隐约传入耳畔,缠绵悱恻直叫人心痒难耐,热闹终究是酒客们的热闹,却入不了她的心,解不了她的痛。 更为过分的是,往日对她来说一杯就醉的酒今日竟然没有了用处,她一口气喝了六杯,却越喝越清醒。 从未有过的清醒! 慕容钦暗自苦笑,如今就连这些酒都要跟她作对! “吱呀!” 也不知到底喝了多久,厢房门忽而有了异动,接着便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慕容钦清楚,这是有人进来了。 她心烦意乱,无心与这些人纠缠,是以连头都没有回,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冷声道, “下去!” 哪料那人一声轻笑,一道沙哑又独特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 “世子殿下这是何必呢?一个人喝闷酒哪有什么乐趣,不如......奴家来陪你?” 听到这话,慕容钦手中酒杯一顿,骤然抬眸看了过去。 眼前月白色女子装束,一双含情眼,依然是白纱覆面,长发垂腰,如此熟悉的打扮和熟悉的嗓音,不是当初莫名其妙失踪了的月茵是谁? 月茵身份神秘她向来知道的,之前她突然失踪也就罢了,今日却又莫名出现在这里,这其中显然是有几分不合常理。 她又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520章 送上门的生意,好人做到底 慕容钦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 “你怎么在这?” “殿下是想问奴家为什么会知道您在此吗?”月茵一双含情眼波光潋滟,看起来诱人至极。 然而,慕容钦却犹如看不见似的,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今日她心情不好,不想费心思与她纠缠,索性道, “有事便说,无事你便离开吧。” 月茵显然没有想到她今日如此直接,言语中瞬间多了几分哀怨, “殿下如今与安平王你侬我侬,看来是不想要奴家随侍左右了,奴家可真是伤心啊!”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慕容钦瞟了她一眼。 眉眼含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伤心的神色? 果然跟南宫夜冥一样,又是一个表里不一的骗子! 且还是个来路不明的骗子! 她懒得搭理她,晃了晃杯中美酒,扬起脖颈一饮而尽,入口辛辣,却丝毫没有醉意,现在她就是想要喝醉都不能! 月茵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模样,伸手为她倒了一杯水来, “酒多伤身,殿下还是喝些水吧。” “你今日找我来是为了何事?说吧!”慕容钦睨了她一眼,缓缓道。 听罢,月茵轻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扬唇道, “既然这样,奴家就开门见山了!奴家之所以来找殿下,是因为有个买卖想跟世子您合作,不知您可感兴趣?” “这倒是稀奇,说来听听!” 慕容钦手中酒杯一顿,显然没有想到会月茵找上她竟然会是因为买卖之事。 月茵正色道,“实不相瞒,奴家乃是斋月楼的东家,此番想要在雍州和洛州开设分店,不知殿下可有兴趣跟奴家合作?” 斋月楼东家? 慕容钦甚为意外,饶是她也没有想到月茵竟然会是斋月楼的东家,毕竟,西州府的敛金能力她是见识过的,这般财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当初在西州府时她还曾经感慨斋月楼的东家不是一般人,原来竟是她么? 但震惊过后她疑惑渐起。 斋月楼的实力毋庸置疑,若是与之合作肯定对封地发展有益,但正因为此,此事才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她冷然一笑,“若是本殿想要开设青楼,只需要自己做就好,何须找你们斋月楼合作?或者说,你们斋月楼应该也不缺银子吧,为何要找本殿?” 月茵颔首道,“殿下说的不错,您是可以单独做,但是却还要费心打理,苦心经营,您本身便公务繁忙,若是再加上这些,恐怕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斋月楼恰巧最擅长于此,但光有实力还不够,若是没有什么特色,恐怕这样的青楼很容易会被泯灭在众多竞争者当中,您说是吗?” “就比如京城的斋月楼?”慕容钦忽而反问道。 明明京城之地更为豪华,但京城的斋月楼反而比之西州府相差甚远,这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吧? 月茵似对她的话颇为认同,轻笑道, “殿下高见!” “奴家明白殿下颇有经商头脑,且旗下商会之物奴家也早有耳闻,确实各具特色,用在斋月楼再合适不过,而且,若是殿下有意,您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只要奴家能做到的,定然不会亏待殿下半分。” 唔...... 反正都是一家人的,她不介意多让一些利出来,就算那讨人厌的家伙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你是想要第二个西州府的斋月楼?”慕容钦明白了她的意思。 月茵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慕容钦瞬间对她刮目相看。 这个月茵,不但有野心,有魄力,且还非常有眼光。 要知道,虽然封地现在落魄又贫瘠,但那里很快便会成为全大陵最为繁华之地,甚至能一举超越京城。 到时候,作为封地第一青楼,自然是吸金无数。 更重要的是,背靠着她这个封地之主,谁人敢欺? 月茵见她沉默不语,又笑道,“其实奴家也不需要殿下您做什么,更无需您投入任何银两,只要您时不时的去捧个场,至于盈利,咱们四六分账如何?” 分文不出,空手套白狼,只是捧个场便能四六分。 这条件优厚的让慕容钦想不答应都不行,况且月茵说的不错,之前她确实曾经起过开青楼的心思,只是懒于管理便作罢了。 若是有了这样一个场地,想必沅陵商会旗下产品也能借助这个地方更上一层楼。 分析一番利弊后,慕容钦最终颔首,“可以,不过,斋月楼里所用的之物 ......” 月茵掷地有声,“放心,所有斋月楼所售物品皆以商会为先,而且全都银两现付,绝不拖欠。” “好!成交!” 想到未来即将有一大批银子进账,慕容钦只觉得心里瞬间通透了不少。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为了防止双方反悔,由月茵当场拟了两份协议出来,两人签字,画押,合作自此生效。 看着手中的协议书,慕容钦有些怔愣。 好似不久之前,她也才签过这样一张协议...... 临行前,月茵略有深意道,“殿下,人生苦短,顺从自己的心意最重要,何必苦苦纠结烦闷于心?若是您有什么烦心事,直接去问、去做就是了,奴家所认识的殿下,可不是如今这般不敢面对,只知道躲在后面喝酒解闷的人......” 慕容钦苦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月茵说话一针见血,她如今确实是不敢面对了,是因为在意了,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吧! 罢了,左右已经从王府里搬出来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但她也就放纵这么一次而已,她时刻都会谨记自己的身份,明日太阳升起之时,她便又是那个刀枪不入的镇西王世子了。 直到离开斋月楼之后,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这才摇头叹息道, “能让这小家伙伤心的,恐怕也只有那个讨厌的家伙了,罢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本座便也只有好人做到底了......” 第521章 刺客,单方面虐杀 月色漫漫,繁星满天。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上,此时的京城街道人少了很多,慕容钦并未在意,只是新住处乃是在城南偏僻之地,距离这里尚且还有一段距离,她索性便踏着月色一路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街上的羽林卫似乎又有增多的趋势,慕容钦不想找什么麻烦,便特意选了个人烟稀少的巷子走了过去。 巷子里静悄悄的,随着一阵凉风吹过,她的头脑似乎更加清醒了几分。 这种状态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四周静的连细微风声和落叶落地的沙沙声都能被她捕捉的一清二楚。 这种状态她竟从未有过。 慕容钦暗暗感慨,好像除了情场有些失意外,其他方面似乎都不错,最可喜可贺的便是她的酒量见长。 还有就是,或许是因为喝了那酒的原因,她总觉得浑身上下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让她来发泄发泄就好了! 现在的她,只想杀人! 刚走了几步,她便脚步一顿,眸光骤然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巷子。 下一刻,伴着一阵阵细碎的破空声,前面忽然多了十多道黑色身影。 他们手中全都持着一把森冷长剑,浑身杀气腾腾的,就这么一字排开将她的前路围了个严严实实。 她的余光又看了一眼后方。 不只是前面,就连后路也已被堵的严严实实。 慕容钦眸中骤然闪过一抹亮光,红唇亦微微勾起。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月黑风高夜,杀人正当时。 真好,除了昨夜庄子上的屠杀外,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动过手了! “慕容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有什么遗言,现在便可以说了!”为首的黑人轻蔑低喝。 果然是冲她来的! 看样子,这次的人可比以前那批多了不少,且还都是一些高手! “我说......你们烦不烦?每次都是这些废话!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要上就上!本世子都听腻了!!” 慕容钦不耐烦的冷笑一声,顺手活动了一番手腕,颇有些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意味。 她忽然发觉,跟赵强这个好战分子待的久了,就连自己也有了几分暴力倾向。 今夜,只有温热的血才能让她彻底忘却过往,重燃兴奋。 这明显挑衅的神情放在黑衣人的眼中哪里能忍? 那人颇有些恼羞成怒,喝了一声,“不知死活!速战速决,杀了他!” 那人似乎并不想跟她多做纠缠,直接向后一挥手。 顿时,前后十数道黑色身影齐刷刷的向她冲了过来,瞬间便至。 面对着众多敌手,慕容钦岿然不动,一只锋利的短匕首悄然滑落手中,就这么等着众人近前。 黑衣首领眸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杀意,不过想到主子慎重的交代,他依然不敢怠慢。 眼看最前方那柄森凉中带着几分寒意的长剑即将进入他的胸膛时,黑衣首领的眸中浮上一抹强烈的喜色。 成了! 一剑穿胸,他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脸上的喜色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一剑竟然刺了个空! 没错! 就是刺了个空! 明明人还在眼前,却突然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不见! 黑衣人心中警铃大作,一种毛骨悚然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危险! 他红着眼眶大喝一声,“小心……” 然而,话还未落音,便听得几道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便见黑色的身影连一丝挣扎也无,便接连倒了下去! 全是一刀封喉! 瞬息之间,连杀四人!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身法? 黑衣首领惊骇的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所闻。 然而,就在这怔愣瞬间,一道白色身影横穿其中,但凡身影晃过,全都一击毙命。 慕容钦面无表情,仗着瞬移身法和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只需手腕微抬便能瞬间收割一条人命。 就算他们有了防备又怎样? 他们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身影,更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出现的地点,在慕容钦的眼中,一行人只是送上门来的待宰羔羊而已。 对于这些刺客,她不需要心慈手软。 杀戮继续! 只不过是单方面的虐杀而已。 瞬息工夫,十多道身影已经剩下了最后几人。 黑衣人这才意识到了眼前人的可怕,想起主子耳提面命的说起这人的深不可测来,他颤着声音喝道, “撤!快撤!” 这哪里是深不可测? 这简直就是诡异!! 他要尽快回禀主子,此人,乃是大敌! “现在想走?晚了!” 慕容钦一声冷哼,自从她在他们面前展现瞬移之时,便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他们......全都得死! “首领快走!” 知道此行必死,三人对视一眼,眸中同时闪过一抹决绝,同时持兵器向她杀了过去。 慕容钦红唇微勾,身子骤然出现在包围圈后。 她手中匕首扬起,还未等三人反应过来,便只觉脖颈一凉,一股温热从喉咙中飚溅出来,想要说些什么,发出的却只是汩汩的怪音,不过也只是瞬间而已,几人便如同之前那些人一样砸到在地,在一阵不正常的抽搐中悄然没了声息,只余下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眼,看着尤为吓人! 黑衣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惊骇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蠢货!为什么总有人在临死前问本世子这个问题?!” 慕容钦漫不经心的低头将手中的匕首擦拭一番,然后抬眸看向他,挑唇一笑, “看来你们家主子依然贼心不死,既然如此......你们的命本世子便全都笑纳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说罢,她心神一动,瞬间出现在黑衣首领面前,扬起匕首便刺向他的脖颈。 黑衣首领大惊,下意识将头向后扬起,脚下急速向后退开。 他内力不弱,只是转眼间便已退出慕容钦下手的范围。 “冥老,救我!” 他狼狈的向后大喝一声,携全身之力向巷口飞速而去。 第522章 她的真面目,又是你? 听到这话,慕容钦并未慌乱,她早就感觉到这巷子附近另有其人,只是那人一直未曾出现,她便也没有点破。 如今,倒是来的正好! “哼!竖子猖狂!叫老夫来试试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眼看那寒光凛凛的尖刃即将刺入黑衣首领的后心,伴着这道苍老的喝声,一道细碎的破空声瞬间即至。 慕容钦眸光微冷,反手将另一柄飞刀甩出。 “砰!” 铁器相撞,迸出飞溅的火光。 就在这眨眼间,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者已至跟前,铁钳般的大手瞬间向她抓了过来。 “老东西!找死!” 慕容钦喝了一声,手下动作亦不慢,锋利的刀刃狠狠穿透了那黑衣首领的后心。 “啊......” 伴随这道惨叫,黑衣首领已经栽到地上,再无一丝声息。 血色蔓延,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 与此同时,一柄漆黑的枪口猛然滑落至手中,她转身对准了那冲至眼前的黑衣老者。 那老者虽然没有见过此物,但做他这一行的,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着天然的敏锐,强烈的心悸冲上心头,他瞬间面色大变,收手便向后逃去。 慕容钦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上膛、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砰砰砰!”几道闷响在身后响起。 那老者也只是跃至几丈开外,便觉腹部一阵钻心刺痛,他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勉强扶着墙角站立,恐怕早已跌倒在地。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慕容钦? 只恨不得离慕容钦有多远滚多远,就在他准备提气离开之际,忽听后面一声清亮高喝, “起!!” 老者还没弄懂是什么意思,便一头撞到了面前的巨石之上,幸好他及时收了势,不然的话就不会只是头破血流这么简单了。 “怎么可能?!” 看着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巷子忽然成了巨石,他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心中不由得大骇出声。 不过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瞬间失声惊叫, “不对!!难道是阵法......” 自从前朝覆灭之后,天下第一偃师上官云阙的秘密便随他的消失而消散的无影无踪。 主子不信邪,致力于此寻找多年亦无果,没想到今日竟然让他在这个少年身上碰到。 时也! 命也! 此时此刻,巨大的激动与喜悦瞬间将他湮没。 不光是他,就在阵起的那一刻,连暗处某个白衣男人也是呆若木鸡,不知不觉中,呼吸便漏了半分。 慕容钦向那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 老者眸中精光大绽,死死盯住慕容钦,犹如饿狼盯上了一块肉, “该死的小子!将上官云阙的阵法精要交出来!老夫尚且能留你一条性命!不然.....” “不然怎样?杀了本世子?” 慕容钦挑了挑眉,轻蔑一笑, “老东西,你还是想好怎么在本世子手中活下来再说吧!” 她手腕一翻,瞬间将枪给收了起来,清冷的眸中冰冷至极。 今日既然要杀,那就杀个痛快的! 阵法精要,除了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之外,便是涉及奇门遁甲之术,也可以说是障眼法,虽然她也只学会了最简单的困阵,但已经足够了! 眼见这混账小子将之前那奇怪的东西收了回去,老者捂着腹部的伤,一脸阴狠的向她冲了过去。 反正不破了这阵,他也没办法出去,还不如跟这可恶的小子拼了,只要将阵法精要带走,便是大功一件。 来得好! 慕容钦一手一柄弯月短刀,借势一跃而起,向老者正面冲了上去。 吃了一次亏的老者这次不敢再轻敌,趁着两人即将对上之时,他瞬间一掌挥了过去。 他这个冥老可不是白叫的,主子门下高手如云,他便是那其中的佼佼者。 这一掌挥出之后,这该死的小子必死无疑! “死吧!” 老者满眼疯狂,仿佛已经预见了眼前这小子的下场。 慕容钦冷哼一声,借着瞬移之势,整个身子瞬间腾空而起,堪堪躲过那突来的掌风,夜色下,她的身影忽而明明灭灭,在老者惊骇的目光下顺势而降,点点繁星映在寒光之上,犹如绚烂的银龙般劈了下去。 “不......不要!!!”老者大骇。 削铁如泥的寒光落下。 “咚咚咚.......” 鲜血飚溅,地上传来一阵咕噜声,尚未全身而退的老者瞪大了眼,已然是被削掉了头颅! 直到那头在地上转上一圈之后,他佝偻的身子这才轰然倒地。 卧槽! 暗处那白衣男子震惊的久久回不来神。 认识她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残暴嗜血的一面。 嗜血、冷静、坚韧、聪慧、残忍、重情义,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或者说,难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此时此刻,他似乎有些了解那向来冷心冷情的家伙为何会被她勾了心魂。 试问,这世间为何会有这样的女子?? 还有更重要的...... 他眸光复杂的看向她亲设的阵法。 虽然看着简单,但师傅临终前曾经说过,这样的阵法乃是师祖他老人家独创,只有他们师兄弟三人才会使用,可是当年三人只剩师傅一人苟活,他竟从未听说过师傅收过除了他们二人之外的徒弟。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 慕容钦挥手将阵法撤掉,垂眸淡淡道, “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一见?或者......是要等本世子亲自将你揪出来?” “不劳世子费心!本座这就出来!” 反应过来的殷月瞬间收回所有思绪,他灼灼的目光看向巷中的少女,一步步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白衣,黑发、面具,瞬间让慕容钦想起在西州府猎杀慕容襄的时候那神秘男子。 看着这副装扮,慕容钦眉眼冷了冷,“又是你!!” 当初她便说了,若是让她再见到他,非得崩了他不可! 第523章 从天而降的师叔,翻身的机会 月色下,殷月踱步走来,苦笑道,“在下若说只是路过,世子殿下信不信?” 慕容钦一脸鄙夷,“你当本世子是傻的?” 面具下,殷月神情玩味,眼眸略过一抹暗色, “若是世子殿下是傻的,那天下可没有几个精明人了!世子过谦了!” “说罢,今日跟着本世子做什么?”慕容钦瞥了他一眼,若是信他就见鬼了! 但这个人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放心,本座对你的身法和武器不感兴趣,”殷月眨了眨眸,这些都应该是那家伙的事,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但是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但是小家伙,你能不能告诉本座,刚刚你用的阵法是何人所教么?” 又是一个为了阵法的人! 慕容钦眸中浮起一抹冷意,“装模作样!刚刚你不是已经听到了?” 殷月满眼震惊,“怎么可能?师......咳......上官云阙他老人家早已驾鹤仙去几十年,又怎么可能收你为徒?” 收徒? 慕容钦仔细想了想,当时的她只是收下了上官云阙的所有赠品和精要,但现在既然用了他的阵法,继承了他的私库,还磕了三个头,也应该算是他半个徒弟了吧? 她瞥了他一眼,语出惊人,“我师父他老人家收不收徒关你什么事?” 这话,只差没有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多管闲事了。 师...... 师父???? 听到这两个字,殷月惊的眼前一黑,整个人都不好了。 特么的!!不带这么吓人的! 反应过来的他简直欲哭无泪!! 嘤嘤…… 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师叔? 师祖啊,您老人家要收弟子也要收个靠谱的,这个年龄比他还小上几分的,为什么他就要喊她做师叔了? 嗯? 不对啊! 该着急的不应该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才对吧? 从未来娘子变小师叔,他现在倒是很想看看南宫夜冥那张冷脸上是什么表情!! 所以,那讨人厌的家伙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 殷月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只是眸中神色难辨,似有些意味深长,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慕容钦看不懂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不管是什么,今日她都不能让他再逃脱了去。 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面具下的殷月忽而苦笑,继而神色一收,一本正经道, “小家伙......咳......世子殿下,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不过您老人家放心,在下保证绝对不会将您的事透露出去半分!您看......能不能放在下一马?” 慕容钦嘴角抽了抽。 她老人家? 若不是知道他是正常人,恐怕她还以为他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面具遮挡,她也只是看到一双晶亮的眼睛。 只是这眼睛似乎...... 慕容钦脑中瞬间闪过什么,似乎有真相呼之欲出,但就趁着这个空档,眼前白光一闪,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带着笑意的话语, “您老人家不必相送,在下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 慕容钦眸光眯了眯,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冷哼一声。 罢了,今日算他逃得快! 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首和充斥着浓浓血腥味的小巷,她面无表情的向城南方向走去。 ...... 这几日的九皇子府总是格外忙碌。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九皇子突然生龙活虎起来,一晚上需要至少五名女子侍奉。 如今已经是子时时分,内院仍旧灯火通明。 某处房间内,身穿下人服饰的丫鬟正手忙脚乱的为一名貌美女子打扮着。 这女子妖娆娇媚,身段姣好,不是黄玉莹是谁? 丫鬟眸中闪过一抹惊艳,道, “姑娘,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这么一个侍奉殿下的好机会,您可一定要抓住啊,若是能重新得宠,那您以后便再也不必惧怕九皇子妃了。” 黄玉莹的脸上浮上一抹娇羞,看着镜中精致装扮的自己,浮上一抹暗恨之色, “这是自然,等我一举得男,以后便不用看那贱人的脸色了。” 自从入了府她便被关在了这皇子府的后院中,除了借着生病的机会外出过两次,便再也没有见过九皇子殿下。 若是时间久了,殿下哪里还能记得她? 如今机会来了,她自然不会放过。 想到这,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若是不说出去,任谁都不会知道这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这也是她偶然晕倒之后寻了大夫把脉才得知,如今就连九皇子都不知晓。 九皇子妃善妒,尽管后院姬妾众多,但九皇子膝下依然无子,唯一的小郡主还是九皇子妃所出,所以,她肚子里的这个若是个男娃,一步登天不是说说而已。 这次,她一定要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殿下。 丫鬟犹疑的看了她的腹部一眼,言语中带着几分担心,“可是姑娘,您肚子里的孩子......” 这孩子月份尚小,九皇子妃今夜却偏偏点了姑娘去侍奉,若是有个万一,那可是要命的事。 黄玉莹莞尔一笑,顺手将手腕上的翠绿色镯子取下戴入她的手中。 天下人没有不爱财的,他们黄家有钱,为了地位她自然不将之放在眼中,这也是为什么她才来不久这丫鬟却对她如此忠心的原因。 丫鬟想要推辞,她嫣然一笑,拒绝道,“收着吧,我怀有身孕之事劳烦你暂且保密,只要我见了殿下同他说清楚,小心些总会没事的。” 在黄家的时候,父亲那些怀了孕的侍妾可没少侍奉他,不都还好好的? 丫鬟犹豫了一瞬,便顺手收下了。 “黄姑娘,到你了,快!” 就在这时,周管家急切的唤了她一声。 黄玉莹豁然站起身,在丫鬟担忧的目光中出了房门。 一身薄纱,半露香肩,让她前凸后翘的身材显露无疑,若有似无的香味惹得周管家精明的眸子频频往她身上瞟,但随即又眸光一暗收回了视线。 这样赤裸的目光让黄玉莹颇为得意,她明白自己的优势,心里也更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只要见到了殿下将实情说明,明日起她便是人上人了! 一时宠爱算什么? 只要她有子傍身,便不会再有人动摇她的地位。 就连九皇子妃也不能! 第524章 双双丧生,小院生活 两人脚下动作不慢,很快便来到了九皇子的房间外。 正好遇上一名被人从房间里抬出来的姬妾,隔着昏暗的光,女子裸露在外的脖颈和光洁的手臂上全都是红色的斑斑红痕,更别提被衣袍遮住的那些。 “狐媚子!!” 黄玉莹心里暗暗唾骂一声,心中酸涩无比。 来京的路上她也曾经受尽宠爱,哪里知道九皇子府的后院女人如此之多,且还有九皇子妃这个母老虎在,以至于她当初满心欢喜的厚着脸皮找上门,却从那日进入后院起便再也没有见过九皇子一面。 若不是这个机会,她估计再难有出头之日。 “看什么看!!”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嬷嬷狠狠瞪了她一眼。 黄玉莹缩了缩脖子,娇媚的眸中闪过一抹恨意,刚进府的那两日她可没少挨这老货的耳光。 但这是九皇子妃的奶娘明嬷嬷,眼下的她得罪不起!等着吧,过了今晚,她便再也不用受她的气了! 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穿着的透明纱裙,板着脸的明嬷嬷毫不留情的喝骂, “果然都是些贱蹄子!若不是皇子妃大度,这等好事哪里轮得到你们?还不快滚进去,没看到九皇子正等着的吗?” 说什么大度? 明明是九皇子妃已经筋疲力竭,不得已才将机会给了后院的姬妾。 黄玉莹撇了撇嘴,心里暗暗腹议,却不敢当面反驳她半分。 在明嬷嬷的怒视下,她莲步轻移,抬脚便跨进了屋内。 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接着便是落锁的声音,直到再听不到一丝动静,她才开始打量里面的情形。 只是屋子里比较暗,也只有门口点燃着一盏油灯,内室幽静一片。 看不见里面的人,她小心探出头唤了一声, “殿下......啊......” 哪知才刚出声,身子便被人腾空抱起扔到了锦被之上,天旋地转的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在整个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道黑影压了上来,尖叫被堵在口中,身上的薄纱瞬间被他粗暴的撕了个干净。 黄玉莹惊惧万分,她没有想到今日的九皇子竟然会跟以前截然不同,她吓得魂都快飞了,一只手下意识的护着小腹,另一只手开始挣扎着呜咽, “殿下,小心妾身的肚子......” 许是房间阴暗,只顾着挣扎的她没有发现,此时的九皇子脸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黑红,眼睛则是泣血的红,一黑一红的看着格外诡异,特别是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味萦绕进他的鼻息之时,瞬间让他整个人如同发狂的野兽般,毫无半分理智可言。 觉察到身下人的反抗,他阴鹜的眸子红的似乎要滴血,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差点将惊恐中的黄玉莹给拍晕过去,被这巴掌扇懵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被疯狂中的九皇子狠狠掐住了脖子。 床帐飞舞,低喘声和呜咽声从室内透出,几名在门口候着的丫鬟都红了脸。 阵阵刺痛从她小腹传来,似乎有什么温热流出,渐渐彻底离她而去. 此刻的她却顾不上这些,黄玉莹的脸涨得一片通红,两只纤弱的手用力全力去抓这双如铁钳般的大手,然而非但没有撼动分毫,却还被那大手报复似的愈掐愈紧。 娇媚的脸慢慢由涨红变成了青紫,眼前的一切渐渐离她远去,她媚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直到光泽不再,定格成了永恒。 又持续了差不多一炷香左右,房间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果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明嬷嬷暗自唾骂一声,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按照前两日的经验来看,今晚应该是过去了吧! 正要回禀自家主子,便见一名打扮得体,衣着端庄的女子带人向这边而来,虽然长得不算天姿国色,但也算貌美如花,只是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 她连忙迎了上去,“皇子妃,人还在屋内......” 女子的脸上骤然浮起一抹嫉恨与阴狠,手中指甲恨不能将掌心的肉抓出血来。 “将那贱人带出来,记得跟之前一样,让人熬了避子汤来,切莫忘了!” 她眸光中带着一抹狠意,朝明嬷嬷使了个眼色,明嬷嬷会意,朝身后一挥手。 两名粗使婆子推门而入。 只是,还未等她离开,便听两道惊恐至极的叫声从房间内传来, “啊!!!” 九皇子妃的脸色骤然一变,也顾不上仪态了,抬脚便往里面走去。 迎面便是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那味道几欲让人作呕,九皇子妃心里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砰!!” 快她几步的明嬷嬷已经双腿瘫软在地,雪白如纸的脸布满了惊恐,“血......血......” 待众人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床上的情形时,脸上全都布满了惊骇。 床榻上的一男一女早已没了声息,特别是九皇子,临死前那极致兴奋又扭曲的容颜看着恐怖至极,满床的血顺着床边流到了地上,连带着整个房间都异常的阴森可怖。 九皇子妃只觉眼前一黑,直接向后栽了过去。 ...... 这几日,皇城似乎又陷入了比之前还要紧张的气氛中,朝中接连罢免十多名身担重任的朝臣,这让众臣每日早朝都提心吊胆,不知头上悬着的这把刀何时落到自己头上。 是以,在这风云变幻的日子中,京城内一时人心惶惶。 与外面紧张的局势不同,城南的小院一连两日都安静如斯。 慕容钦懒得管外面的事,如今的她足不出户,在小院中度过了自从来京之后最为悠闲的两日。 虽然心里依然有痛,但经过发泄之后的心情似乎好上了不少。 且这两日她一点也没有让自己闲着,无事的时候她便呆在空间与皇祖母说说话,种田、酿酒、研究新玩意儿。 另外,想起如今沅陵需要完成的基建,她还特地将城墙和房屋的建筑之法着人日夜兼程送到爹娘和手中。 虽然依照现在的技术不能锻造出后世那般的钢筋,但若是通过高温熔炉将铁矿石锻造出来的铁器做成类似于钢筋的材料也未必不能,再加上石子、沙、水泥等材料按比例融合,做成后世的混凝土浇筑,那么边境的城墙则会成为最强防御武器,若是万一有敌来袭,这便是保护雍州百姓的第一道壁障。 第525章 国公府出事,刻意打压? 当然,具体的制作还要靠顾老他们进行试验才行,若是万一成了,那么便是天大的好事。 因为有了城外那一夜,她又特地准备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闲来无事,赵强和马明两人自然也是坐不住的,总是趁着外出遛弯的工夫将自家主子最想知道的消息带回来。 比如,哪家的官员又被革职了,哪家的又被罢免了,哪家的因为什么陈年旧事又被抄了家等等...... 九皇子薨的消息便是慕容钦是从赵强口中得知的。 据他从外面得来的可靠消息,九皇子死去当晚便请了太医进了九皇子府,只是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又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一直至今日,宫里对九皇子的死依然三缄其口,九皇子妃数次哭求见皇上和丽妃娘娘却连宫门都未进便被宫卫们打发了回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九皇子妃不敢擅自处理,只能将府内的装饰全都换成了白色,静等宫内和内务府的安排。 说到这,赵强一脸的疑惑, “......殿下,您说九皇子前几日尚且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没了?难道真的如殿下所说,他这是遭了报应?” 慕容钦唇间浮起一抹冷笑。 九皇子的死因别人不知道,但却瞒不过她! 哪里有什么报应? 只不过是她在其中动了一些手脚。 不过,就算是她不动手脚,九皇子那样的好色之徒也得瑟不了多久,她也只是让他提前下了黄泉,不再来碍她的眼罢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也算是仁至义尽,怎么看都是便宜他了! 说到此处,赵强颇又些幸灾乐祸道, “......主子,您是不知道黄玉莹那女人死的有多惨,据说在九皇子没了的当晚便有一名从边境带来的姬妾被九皇子妃派人裹了席子扔入了城西乱葬岗。 这都是她的报应,谁让她对殿下您恩将仇报,还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有那可恶的九皇子,他们二人乃是一丘之貉,如今死在一起也算正好......” 赵强絮絮叨叨的说着。 慕容钦深以为然。 他们二人也只是自食恶果罢了! 正如赵强所说,若是黄玉莹本本分分的不肖想属于自己的东西,凭借他们黄家的财力,在雍州一样混的风生水起。 “元玉呢?” 慕容钦接过手中的茶盏抿了一口水,清冷的眸打量了一眼四周。 “咦?对啊!属下好像一大早就没看到她!难道是躲起来偷懒了?” 赵强挠了挠头,随即怒道, “真是岂有此理,殿下您等着,属下这就去寻她过来!!” “罢了,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吧,我只是随口问问,不用管她!” 玉玲珑这两日都老老实实的在众人面前做她的侍女,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身为丽妃的人这会儿肯定已经不在院子了。 正好,她不在自己也懒得再装了。 现在她担心的是宫里的情况。 慕容战天虽然深受打击,但觉醒过来的他依旧是那个头脑清醒的大陵皇帝,这些日子一口气拿下这么多的朝臣,也不知他如今究竟是什么打算...... 赵强说的口干舌燥,忍不住灌了一大口茶水。 马明则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门外,道, “殿下,南侍卫带着亲卫已经在外面守了两日了,任凭属下怎么说都不肯离开,只说是奉令保护您的安全......” 慕容钦眸光一黯。 奉令! 奉的谁的令自不必说。 想到那个人,慕容钦只觉得心尖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密密麻麻的痛意就这么涌上了心头。 她抬眸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垂下了眸, “既然他们愿意守着那便守着吧,不用管他!” “是,殿下。” 马明偷偷瞄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家殿下似乎忽然之间落寞了不少。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影一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慕容钦一眼便看出了异常。 这让她心里瞬间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未等她开口,便听影一沉声道,“殿下,国公府出事了!” 果然! 慕容钦豁然站起身,精致的眉眼阴沉下来, “发生了何事?慢慢说。” 影一自然知道轻重,连忙道, “殿下,南侍卫刚刚得到消息,国公爷早朝时被皇上打入了大理寺监牢,现在他人就在外面,殿下可要唤他进来问个仔细?” 慕容钦抿了抿唇,“让他进来!” 影一领命而去,很快便又折了回来,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楚南。 慕容钦心中急切,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开门见山道, “南侍卫,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南拱手道, “殿下别急,属下也是才得到消息,据说是因为有吏部的人参了国公爷一本,说是他私下里与宁王勾结,意图谋权篡位颠覆大陵正统,来往书信与证据俱在,皇上龙颜大怒,已经当着众臣的面下令将国公府所有人全都押入大牢,并着大理寺严加看管。 想必世子殿下也清楚,大理寺关押的全都是重刑犯,是以守卫向来森严,但是有一点,大理寺寺卿李大人乃是皇上的心腹,他为人向来公正廉洁,不办冤假错案。 属下倒是觉得对于国公府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国公爷没有做过便不必怕,至少没有皇上旨意任何人都不敢随意伤害国公爷的性命。 我家王爷有旧识在大理寺当差,属下已经托人前去打探,若是不出意外,人应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原来如此! 慕容钦心里总算是松了松。 但大理寺监牢又是什么好地方? 这几日无良祖父正在大力整顿朝堂,可是国公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慕容钦怎么想都觉得太过巧合。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吏部的人定然是大皇子慕容清野安插的棋子。 所以,他终于开始反击了么? 要说舅祖父与宁王勾结意图谋反,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若是可能,还不如选择曾经贵为太子之尊的便宜爹更为方便一些。 最起码有皇祖母在,他们总归是一家人,所以这样牵强的理由也只能骗骗傻子罢了。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牵强又让人觉得好笑的理由,却让人计谋得逞了。 因为陈国公不仅属于皇后一脉,且还与镇西王有扯不断的亲情关系,若是能将国公府彻底扳倒的话,不仅是给皇上一个反击,也能顺势除掉镇西王一脉的人,对于大皇子一党来说,何乐而不为? 她一个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无良祖父心里应该更加清楚。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慕容钦有些看不明白,现在的无良祖父到底是什么意思? 顺势而为? 还是刻意打压? 第526章 杀无赦,宫变(1) 不管是哪一种,她也需尽快将他们从监牢里面救出来。 毕竟,大理寺的牢狱阴气太重,且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少不得受一些皮肉之苦,舅祖父和舅祖母年事已高,表叔和表妹一家身子柔弱,怎么能经的住这番折腾? 看她蹙了眉头,赵强豁然一拍桌子, “殿下,该怎么办?要不要属下去劫狱?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就干了!”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 赵强不愧是鬼见愁,果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言不合就干仗,上次在宫里他一拳头将九皇子的牙打掉已经是够大胆了,这若是再劫了狱那还了得? 更何况,若是想要救舅祖父还需要去劫狱? 她一人足矣。 但眼看影一和马明等人似乎也动了这个心思,她无奈扶额, “先不急,再等等。” 至少也要等到楚南的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再做决定,若有需要,她不介意亲自入宫去找皇祖父问个清楚。 正想着,便听外面一阵紧张的脚步声。 “回来了!”楚南神色一松 ,笃定道。 果然,下一刻便见一名亲卫匆匆从外面而来,边走边道, “世子殿下,南侍卫,出大事了!!!” 王府亲卫向来训练有素,若不是有什么惊天异变,绝对不会如此模样, 慕容钦骤然握紧了手掌,佯装镇定道, “可是国公爷出了什么事?” 亲卫一愣,连忙道,“回禀殿下,大理寺内一切正常,属下已经寻人打听过,陈国公现在只是关押在牢狱,并未被用刑。” 不是国公府? 那就是...... 慕容钦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便听亲卫接着道,“属下刚从大理寺回来,便见原骠骑营上将军洪武带着一万骠骑营心腹封锁了京城,据说是因为发现了敌国奸细,凡京中百姓一律不得出城,且家家闭门闭户,不准外出,属下本来想要多打探些消息的,却被那些人给赶了回来......” “骠骑营洪武?” 慕容钦瞬间想起了之前让马明在茶馆里打听的情况,慕容战天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罢免了这位上将军。 骠骑营兵马十万,所以...... 他是慕容清野的人。 “皇宫情况如何?” 慕容钦立刻想到这最关键之处。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宫都没有什么反应的话,恐怕无良祖父的处境不妙! 果然,下一刻便印证了她的推断。 “启禀世子殿下,自从早朝之后皇宫便已经宫门紧闭,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出,属下无法得知宫内情形......” 慕容钦的心骤然沉了沉,道, “皇上的三千羽林卫何在?” 若是有羽林卫在,兴许还能阻挡一段时间。 亲卫摇了摇头,“这个......属下不知......” 之前京城内不少羽林卫,现在却不见踪影,八成是已经出了什么意外。 几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饶是他们再迟钝都反应过来了。 “殿下,洪武这是要造反?他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马明惊声道。 是啊! 若是不成,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他怎么会有如此胆量? “凭他?” 慕容钦冷笑一声,“他不过是替他背后的主子做事而已!” 显然...... 慕容清野彻底等不及了。 他要逼宫! 现在情况不明,她亦不能再置身事外,若是无良祖父搞不过他,那以后就更麻烦了。 为今之计...... 只有进宫! 但,仅凭她和影一、赵强三人还远远不够。 她清冷的眸看向楚南,沉声道,“南侍卫,我知道你跟你家主子有单独的联络方式,速速将京城的情况告知于他,让他务必尽快赶回京中解围!” “还有,王府所有侍卫暂时待命,等我指令!” 楚南知道事不宜迟,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待楚南离开之后,她又对马明道, “马明,你最心细,我皇姑姑那里就交给你了,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若是有人敢硬闯......” 说到这,她眸光一冷, 一字一句道,“杀无赦!!” 马明身子一震,满脸坚定,“请殿下放心,属下誓死保护长公主殿下!” 说罢,他一脸凝重的快步退了出去。 慕容钦转头看着一脸凝重的赵强和影一,眉眼冷冽, “赵强,你去将大山他们召来,今日,我们便一起去皇宫闯上一闯!” “若是有人胆敢阻拦,死活不论......” “殿下放心,咱们已经准备好了,今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今日一定杀他个落花流水!!” 赵强拍着胸脯,颇有些迫不及待。 影一亦微微颔首。 慕容钦忽而笑了, “很好!那咱们便分头行动!” “不过在此之前,影一,你还要随我先去一个地方!!” 说罢,她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大步走了出去。 ...... 皇宫。 太极殿。 一身龙袍的慕容战天气息萎靡,唇角亦有几分血迹。 只是此时的他却顾不上这些,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周身冷意,跟平日温柔小意大相径庭的淑妃,还有她身旁跟着的那黑衣高手,一双锐利的眸子满是怒意,若是眼神有实质的话,恐怕眼前的人早已被他碎尸万段。 淑妃娇美的脸上带着一抹从未有过的冷色,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未有半丝怜悯, “皇上您还是省省力气吧!今日就算是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若是你识相,还是将东西早点交出来的好,也免得受什么皮肉之苦......” 慕容战天眸中闪过一抹浓烈的不甘,用尽力气向门外道,“羽林卫何在......咳咳......” 然而,话刚说了一半便只觉得胸前一阵剧痛,紧接着喉咙一阵痒意,剧烈咳嗽起来。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脸色涨红,越来越多的血迹自唇边溢出。 看着手中的血迹,慕容战天锐利的眸中闪过一抹怔然。 他不怕死! 死了便可以去九泉之下向她赔罪了...... 但是眼下他还不能! 不将这对狼子野心的母子彻底剪除,他怎能安心?? 第527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宫变(2) “呵呵......” 正想着,淑妃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动人的笑,言语温柔如斯, “皇上,您是想要羽林卫么?臣妾这就为您招来。” 说罢,她美眸转向殿门,随即抬起皓白的手腕轻轻拍了两下。 下一刻,门口一道脚步声由远而近,慕容战天眯着眸向门口看去,但这一看之下脸上瞬间气的面色铁青。 来人不是别人,赫然是他平日最信任的肖副将。 只见他目不斜视的走进殿内,似乎根本没有觉察到慕容战天的存在,直接走到淑妃面前恭敬行礼, “卑职见过娘娘!” 心沉到了谷底。 眼下的情况慕容战天如何不明白? 只是瞬间,他便眸色血红。 似乎嫌还不够似的,淑妃唇间隐入一抹笑,柔声道, “肖副将,你告诉本宫,羽林卫现在效忠的是谁?” 肖副将回答的毫不犹豫,掷地有声, “启禀娘娘,自然是大皇子和娘娘。” 淑妃温柔一笑,“肖副将果然没有让本宫和野儿失望,等我儿登临九五之尊,定不相忘!” “多谢娘娘!”肖副将拱手应了一声,随即退到了一旁。 慕容战天气的吐出一口血来,他面带狠厉,说出的话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般, “好!好一个肖副将!你竟然敢背叛朕......朕......咳咳......” 肖副将面无表情道,“皇上还是先保重龙体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卑职也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好!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肖副将说的不错!”伴着一道大笑声,慕容清野和廖先生带着一干人出现在了门外。 这些人,无一不是早就归属于他的,包括这几日被打压免职的一干人。 “野儿!外面如何?可有把握?” 虽然淑妃说的信誓旦旦,但不到最后终究放不下,如今见到慕容清野,心里也算是有了依靠. “母妃放心,一切尽在把握中!”慕容清野今日可谓胸有成竹。 最具威胁的安平王已经不在京城,刚刚收到消息,京城各处已经被洪武以雷霆之势严密把控手中,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至于宫里,有他与母妃和肖副将手下的人里应外合,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今只要将虎符与圣旨拿到手,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大陵君主,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朝中那些大臣若是识相也就罢了,不识相的...... 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淑妃嫣然一笑,眸光流转, “皇上,您可听到了?待今日一过,野儿便会代替你成为这大陵的新皇,你便再也没有一丝用处了......” 慕容战天怒极,可看到他身后的那群人,他一双红色的眸子里全都是悔恨。 是他! 都是他识人不清,是他造下的孽啊! “你这贱妇!朕今生最后悔之事便是将你带回宫中,养虎为患,若不是如此......” “若不是如此,你便不会辜负姐姐了?” 淑妃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似的,幽幽道, “皇上可别忘了,当初您也曾在本宫面前如此骂过姐姐......” “如今你演情深又给谁看?说到底,皇上不过是个自私自利、一心只为权势之人罢了,在你心里,哪里会有真正入心的人?可怜姐姐孤苦一生,到头来却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竟然还妄想图你的真心,呵呵......” 淑妃说着,竟兀自笑出声来,笑着笑着,一双明媚的眸子笑出了泪花, “真是可笑至极!!!” “所以,为了让她早日解脱苦海,本宫便助了她一臂之力,想来就算是她九泉之下也该感谢本宫这个做妹妹的才对!” 本来处于暴怒状态的慕容战天听罢,也顾不上她那大逆不道之言,瞬间抓住了她言语中的意思,又惊又怒道, “你这贱妇!你对她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给她下了一些能让她彻底解脱的东西罢了,怎么?皇上现在才知道心疼了?” 淑妃言语中带着一丝讥讽,一副鄙夷之态, “若是皇上真如你表现的这般,想必如今也不会有本宫的存在了!” 慕容战天蓦地怔住了。 是啊! 若是他曾经有一丝醒悟,哪里会有今日的后宫三千? 更别提专宠这贱人母子! 浑浊的老泪顺着他的血眸落到地面,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无声落下了眼泪。 心中的痛无法言喻,可再痛又如何? 他无法去恨,亦无法言悔。 因为一切都已经晚了...... 淑妃说的对,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是他! 漫天的悔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红色的血就那么被他一口喷了出来,然而,此刻的慕容战天却已经丝毫不在意了。 今日,便让他用这残破之躯,再为大陵做最后一件事吧,也算是他的赎罪。 他动了动泛着沾染着血迹的唇,兀自坐直了身子,就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板一眼的将身上散乱的衣袍整好,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带得意之色的淑妃, “所以,你当初遇见朕都是亲设的一场局?朕自问从未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又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朕?”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哼!装模作样!” 提起这个,淑妃目光中皆是恨意, “皇上只知我父母双亡,却从不知他们因何而死。” “说起来,我爹娘只是昌南县一名老实本分的商户罢了,却不想因为我容貌出众不想侍奉你左右而遭了羽林卫的毒手,我永远忘不了那夜爹娘倒在血泊中的绝望,要不是因为笙哥及时带着我逃出来,我恐怕也早就随他们一起丧生在那屠戮之夜了......” “所以......后来笙哥探得你在昌南县的地点之时,我便亲手设计了一场戏,果然,后面一切皆如我愿,你将我带回了京城......” 说到这,她忽然住了口,转而道,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这是你欠我们母子的,慕容战天,若是你还有一丝悔意的话,便将东西交出来吧,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会让野儿给你一个痛快。” 第528章 人多热闹,宫变(3) “朕从未贴过皇榜,更未派人做过此等下作之事,去昌南县更是微服,从未表露过真身,试问你口中那人是如何得知朕的身份?” 慕容战天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所以,就因为这无中生有、栽赃陷害之事,你与奸夫暗中苟且并有了这个野种,然后设计让朕独宠于他,为的便是报复朕,还想要这大陵江山?” 野种!! 听到这刺耳的两个字,慕容清野的脸上骤然浮起一抹阴鹜之色,手背青筋骤然暴起。 父皇果然是知道了! 怪不得会突然间性情大变。 他昨日偷偷从密室入宫,万般询问之下才从母妃口中知道自己并不是慕容战天的种,初闻此事,他又惊又怒。 但廖先生说得对,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若是此事传了出去,饶是他现在再受宠,此生也与皇位无缘,所以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才会匆匆提前了这次的行事。 也幸得他提前有所察觉,不然的话,岂不是要坐以待毙? 他心中凄冷,没想到准备了这么多年,拖自己后腿的竟然是他的母妃? 为了一己私欲置他的大业于不顾,还有那个男人...... 觉察到他身上隐约透出的杀意,廖先生眸光暗了暗。 慕容战天的话不但刺激到了慕容清野,也同样刺激到了淑妃, “你休想抵赖!那夜我亲手从爹娘手中取出了这枚腰牌,你敢说你不认得?” 她失控怒吼,随即将贴身放了几十年的泛黄腰牌出来,慕容战天轻轻扫了一眼,果然见上面可有羽林卫的标记。 确实是羽林卫留下的,但到底是何人所持有,时隔这么多年,他已经不可能再将之找出来。 这摆明了就是一场完美的栽赃陷害,可是如今已经过去几十年,就算是他说再多也已无用,慕容战天不想再与这无知妇人纠缠, “那些本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便不要妄想了,不是你的,终究不会属于你!” 淑妃恨恨转身,“不知所谓!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野儿,尽快将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都搜索一遍,本宫就不信找不到那兵符!” “至于传位圣旨,今日他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话刚落音,忽听门外传来一道轻笑, “淑妃娘娘果真威风的很!今日本世子总算是长见识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让众人大惊。 “是你!你是如何进来的?” 肖副将惊骇莫名。 不怪他如此震惊,今日为了行事方便,他已经提前将驻守在这里的羽林卫们支开,眼下只有他们几人在,况且整个皇宫紧闭,这个突如其来的镇西王世子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进入的皇宫? 慕容钦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本世子自然是走着进来的,难道还能飞进来不成?再说了,本世子从小在宫里长大,我皇祖母乃是这宫里的正宫皇后,本世子想什么时候进宫,就什么时候进宫,还用得着告知你们?” “至于你这个副将?呵呵......自以为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也配在本世子面前聒噪?影一,掌嘴!!” 话刚落音,众人只便见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蓦地闪过,肖副将顿时大惊,连忙伸手抵挡,哪知也只是一个照面而已,他的脸上便被来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甩了几巴掌,力道之大,直接让他飞身撞断了后面白玉石一角。 可见来人丝毫未曾留情。 “肖副将!!”随着几道惊呼声,几名羽林卫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肖副将捂着迅速红肿的脸,猛然推开几人,狠狠看向已经站在慕容钦身后的黑衣男人。 “原来是你!” 肖副将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眸光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竟然还敢送上门来?很好!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留下来吧!” 说罢,他顺手抽出腰间的长剑,瞬间便向影一冲了过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上次影一被抓进地牢便是这个肖副将所为,所以影一压根没有留手,这会儿倒是冷笑一声,抓起一把长枪挥手劈了上去。 只是瞬间而已,两人便战到了一起。 两人虽然都是武将,但也有高低之分,而对于影一的武功,慕容钦丝毫不担心。 他虽然比不上一流的高手,但对付这个什么肖副将绰绰有余。 果然,也只是几息间的工夫,肖副将便已经浑身伤痕的倒飞了出去,半天都没再爬起身。 两人之间高下立见。 影一阴鹜的眸浮起一抹杀意,随即乖觉的站在了慕容钦身后。 “来人,将他们拿下!!!” 一上来便被挑衅,慕容清野满脸阴鹜,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声令下,众羽林卫们全都手持兵器围了上来。 慕容钦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挑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肆意的翘起了二郎腿,对恨不得吃了自己的几人挑唇一笑,摆摆手道, “紧张什么?本世子只是来看热闹的,你们继续,该干嘛干嘛!” 慕容清野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你找死!!” 慕容钦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纠正他的话, “不!不!不!大皇伯你说错了!本世子目前还没活够呢!不是说了嘛!今日只是来看热闹的,怎么?只准你们做,不准别人看?或者是嫌看热闹的人太少?” 她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忽而莞尔一笑, “这个好办!把人都叫过来不就行了?” 说罢,她清冷的眸看向殿外的方向。 果然,就在此时,一阵阵的脚步声很快便到了殿外,听上去人数好像不少。 慕容清野丝毫不以为意,因为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只能是他的人。 宫里已经被他的人所控制,即便是来了人,也都是自己人,他这个好侄儿怕是脑袋有些问题。 只是看到她脸上的诡笑,他心里竟然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这不好的预感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变成了事实。 为首之人,赫然是本应该被关押在大理寺牢狱的陈国公、大理寺卿李大人,武安侯、李相、以及几名中立的朝臣,接着便是一帮一直唯慕容清阳马首是瞻之人,走在最后的,还有其他一些臣子。 也就是说,五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基本上全都到齐了。 慕容钦扫了一眼慕容清野黑的似乎能滴出水来的脸,悠闲的坐到了台阶上,兀自笑道, “大皇伯,看热闹的人全都来了,这回应该不少了吧?您跟淑妃娘娘可以继续了!” 第529章 真正身世!宫变(4) “慕容钦......” 慕容清野咬牙切齿,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的不寻常全都来自于眼前的这个该死的慕容钦。 慕容钦冷眸潋滟,扬了扬唇。 她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但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之所以能不知不觉进来不是因为打进来的,而是归功于淑妃密室里藏着的那个野男人,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淑华宫竟然有密道可以通过。 现在她还记得找到那密道时楚南脸上震惊的神色。 说话间,众臣很快就走到了大殿前,一眼便看到了中间那气息萎靡,浑身血迹的慕容战天。 “皇上!” 大理寺卿李大人惊呼一声,目眦欲裂。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两个时辰前尚且稳坐朝堂的大陵皇帝竟然变成了如此模样。 听到惊呼声,慕容战天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众臣,便将视线投向了那白衣少年,眸底露出欣慰又怅然之色。 果然,他没有看错他。 这孩子明知宫里乃是龙潭虎穴,但他终究还是来了...... 李大人不忍再看,转而怒声呵斥道,“大皇子,逼宫夺位,你这是大逆不道!!” 众臣纷纷怒声喝道, “皇上向来待你不薄,你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简直连个畜生都不如!!” “慕容清野,你快快将皇上给放了!莫要一错再错!!” “......” 这一声声的呵斥,瞬间让慕容清野重新镇定下来,他冷笑一声,脸上没有了往日温润宽厚的影子。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撕下自己最后的伪装,满脸狞笑,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的明明是你们!没有父皇旨意你们竟然擅自闯入宫中,难道是想造反吗?” 他阴冷的眸与廖先生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几个老不死的而已,就算是来了又怎样? 大不了,借用这逼宫的名头,将这些反对他的人一网打尽,他也好落下一个勤王救驾的名声。 此话一出,有不少看着他长大的老臣顿时气了一个仰倒。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这就是那个曾经温润如玉,宽厚待人的慕容清野? 这样一个阴险狡诈、毫无人性可言的人,怎可为君? 怎配为君? 当然,也不乏有人开始目光闪烁,心思活络了。 眼见这么一群人被气的脸色涨红仍然保持着为官的风度,慕容钦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 “慕容清野,你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厚颜无耻,心狠手辣!” “不过也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嘛,淑妃娘娘刚刚已经亲口承认了的,偷梁换柱,混淆皇嗣,你也算得了真传,不冤!” 慕容钦才不会顾及无良祖父那所谓不值钱的面子,现在当着众臣的面不揭穿慕容清野的身份,根本就是助纣为虐。 只要他非皇室中人,那么纵然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再有一丝继承皇位的机会。 “慕容钦,你给我住口!!” 在她开口的那一刻,慕容清野便是一惊,可眼下已经晚了。 他没有想到慕容钦竟然连这个都听了去。 什么? 听到这惊天大瓜,众臣皆不敢置信。 身为储君最佳人选,往日备受皇上偏爱的大皇子慕容清野竟然不是皇上亲生? 可是为什么? 众人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慕容战天和沉着脸的淑妃,一时惊疑不定。 “怎么?淑妃娘娘这会儿倒是不敢承认了,正好,本世子来的时候恰巧撞见了一个人,要不带过来给您看看?” 说罢,她轻笑一声,低声跟影一耳语几句,并递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影一会意,很快便出了殿前。 众人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便都老老实实的待,倒是淑妃娘娘的脸上有了几分惊疑不定,但也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影一很快去而复返,并且带回了一个人。 这人一袭书生打扮,周身虽然已经被捆绑的结结实实,但依旧可见其温润儒雅,这样的神态乍一看起来,竟然跟大皇子慕容清野往日如出一辙。 此时此刻,即便他被影一提着带进来,也依然没有半分慌张之色,只是抬眸看了慕容钦一眼。 “笙哥!!!” 淑妃惊叫一声,直接扑到了他的跟前,一把将这男人挡在了身后,面色激动又紧张, “慕容钦,你想要做什么!本宫警告你,若是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本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还真是深情义重!本世子若是想做什么,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哪里还轮到你来置喙?” 慕容钦讽刺一笑,压根没有将她威胁的话放在心上,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人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她? “奸夫淫妇!!” 见到此人,之前一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慕容战天骤然出声。 这个男人就算是烧成了灰他都记得,不正是那日与淑妃共赴云雨之人? 他堂堂大陵皇帝,便是被这对奸夫淫妇玩弄于股掌之中,这让向来自视甚高的慕容战天怎能不恨? 到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里子面子了,就算将此奸夫淫妇五马分尸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看着这儒雅男人笑的意味深长, “皇上先不要着急,不如先让淑妃娘娘和慕容清野来说说此人是谁。” 淑妃目露凶光,再顾不上一丝仪态,狠声道, “野儿!今日定要让这个绑了你父亲的镇西王世子死无全尸!” 这一开口,便是承认了慕容钦说过的话。 那男人听罢,脸上露出几分动容, “婉婉......你这又是何苦呢?” “笙哥,你别怕!今时不同往日,野儿既然是你的儿子,为你报仇便是天经地义,等今日事成,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于你。” 淑妃头也不回道,“野儿,你还等什么?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慕容钦明显觉察到慕容清野身上愈发浓郁的杀意,她眸光闪了闪,浮起一抹暗光。 果然,慕容清野的脸更加阴沉了几分,只不过他到底没有反驳,只是众人觉察不到的地方,阴沉的眸中飞快划过一丝狠色。 听到这里,众臣心中已经有了推断,一道道难以言喻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备受宠爱的淑妃竟然真的做出与人苟且,且瞒天过海之事。 皇家之事,是家事,也是国事,这关乎到大陵江山正统,不可谓不重要。 眼前既然出了这种丑事,那便不能轻易善了。 特别是陈国公,又是悲哀又是生气,只为自己妹妹不值,就为了这两个混账东西,她便跟着那狼心狗肺的男人苦了自己一辈子。 既然有了今日这个机会,他怎肯放过? “李大人,似此等不守妇道,淫乱后宫,混淆皇家子嗣之辈,按照大陵律法,该当如何?” 李大人幽幽看了二人一眼,一字一句道, “男者,宫刑,凌迟,其家眷流放千里之外,三代之内禁止考取功名;女者,幽闭、黥刑,所生子女者,贬为贱奴!” 第530章 以多欺少,宫变(5) 这刑罚乃是先皇所立,便一直就这么延续下来,刑罚之重,足以让人闻之变色,据李大人所知,如淑妃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直至此刻,有了这样羞耻的出身,慕容清野苦心经营的所有形象皆荡然无存。 慕容清野心里更是清楚,他冷哼一声,狠意十足,“就算你们知道又如何?今日你们全都得死!” 慕容钦挑了挑秀眉,犹嫌不够乱似的,说话颇有几分不正经, “哟!到底是一家人!这便恼羞成怒想要灭口了么?本世子真是好怕啊!” 慕容清野神色傲然,亦带着几分轻蔑, “现在恐怕已经晚了!但本皇子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有不想死的,现在便可站出来,只要你们以后认真辅佐本王,今日之事本王便可既往不咎,如若不然,那可就别怪本皇子心狠手辣了......” 此言一出,众臣顿时一阵沉默。 有人开始蠢蠢欲动,毕竟眼下怎么看都是大皇子占了上风。 很快,有人咬牙在众目睽睽下站了出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慕容钦挑眉,却什么都没说。 路是自己选的,她不想强求,也尊重他们的选择。 很快,空地上已经站出来差不多七八个人,慕容钦看了一眼, 大多是平日便与大皇子相交甚笃之人,或者是一些墙头草,见风使舵的好手。 不过让慕容钦颇为意外的是,这其中竟然没有包括李相。 这个老狐狸,虽然他是慕容战天的人,但平日里也算是亲近大皇子的,难道他这是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 慕容钦将心底的疑惑压下,暗暗对其升起几分警惕之心。 看到依然有这么多人投靠,慕容清野的脸上总算是好看了几分。 慕容战天亦未发一言,只是锐利的眸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一干人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只能羞赧的低下了头。 陈国公气的手都是抖的, “叛徒!小人!贪生怕死之辈!尔等可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对的起万千大陵百姓?” “陈国公此言差矣,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跟着本皇子,难道要跟你们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清野再没有耐心与他们说什么废话,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选择,那就别怪本皇子不讲情面了。” 说罢,他狂笑一声,大手挥下, “将这群造反的逆贼拿下!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顿时,伴随着数道破空声,从四面八方飞来数十道黑色身影,他们浑身煞气、眸光嗜血,盯着众臣犹如盯着一只只待宰的肥羊。 与此同时,院外一百羽林卫们也瞬间而至,偌大的太极殿眨眼间便被围的严严实实。 到底是一帮文臣,虽然明知此行有险且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一刻,这些泛着寒意的剑光还是让不少人吓得腿软,唯一站的住脚的也只剩见识过大场面的李大人、陈国公、武安侯、宣武侯等人了。 不止是他们,就连慕容钦和影一身边也被围了好几道黑衣身影。 慕容钦眉间露出一抹冷意,看来,她之前遇上的刺客跟这些人乃是同一批。 影一脸色凝重,缓缓将手中长剑拔出,一脸警惕的将慕容钦护在身后。 “世子殿下,您快想想办法啊!!” 众人将焦急的眸光投向了慕容钦的方向。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慕容钦竟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不是他们怕死,而是若是真的被慕容清野得逞,恐怕大陵真的要落到他人之手了。 这是众臣所不愿看到的。 慕容钦抬眸,认真的从这群黑衣人身上看过去,忽而笑了起来。 这些人应该就是南叔叔口中说的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高手吧? 既然他们露了面,那么此行刚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慕容清野狞笑道, “死到临头竟然还笑的出来?待会让你跪着求本王!杀了他们!!” 闻言,一众黑衣人瞬间飞身冲入人群。 看着已经疯狂的慕容清野,慕容钦红唇轻启,干脆利落的做了一个手势,口中清喝, “动手!!” 话刚落音,只听几道奇怪的声响,随之便是一阵惨叫声,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七八名黑衣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再无一丝动静。 “殿下小心,有埋伏!!” 廖先生顿时面色大变,上前将目瞪口呆的慕容清野拉到了安全之地。 趁着这个机会,慕容钦眉目清冷,厉声喝道,“来人!将叛党全部拿下,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是!” 伴着一阵异口同声的喝声,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那一百身穿盔甲的羽林卫倒头便向那黑衣人身上砍了过去。 反应过来的慕容清野面色阴沉至极,一脚踹在了深受重伤的肖副将身上,目眦欲裂道, “你最好给本皇子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否则,本皇子现在就送你下黄泉!” 肖副将忍着痛,在仔细观察过那些人时,面色惨白一片, “殿下,这......这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确实,领头那穿着盔甲最勇猛的壮汉不是赵强是谁? 跟着的还有楚南和一众安平王府亲兵,众人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自然勇猛无比,再往后看,就连张尹武、李垚、陈山等人也各持兵器参与其中。 而肖副将手下那一百名羽林卫,早就已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率先拿下。 就在众人动手的同时,慕容钦手腕一伸,赫然从旁取出一柄利剑,朝最近的黑衣人冲了上去。 影一速度也不慢,早已绕着慕容钦冲杀在第一线。 一时间,太极殿外刀光剑影,杀戮四起。 “野儿,怎么办?”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淑妃瞬间大惊,不过身子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温雅男人一步。 慕容清野阴沉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容战天,吩咐道, “先将这老东西带上,有他在手,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且他们虽然人多,但都是些武功平平之辈,只要坚持到洪武率兵前来将他们一一拿下,他们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第531章 皇家暗卫,宫变(6) 事实确实如大皇子所说,黑衣人武功高,但赵强仗着人多,以多欺少之下,一时竟然未曾落得下风。 眼见必输的形势逆转,众臣心里骤然一松,眸中浮上一抹激动。 慕容钦手脚麻利的解决掉身边两名黑衣人之后,趁机到了陈国公等人的跟前,对众人交代道, “舅祖父,李大人,本世子已经让人发了消息给安平王,估计他很快便能知道京中异变,你们二人带大家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刀剑无眼,一切小心为上!” 说罢, 持剑便要再次冲上前去。 陈国公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沉声道, “钦儿,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躲起来......” “国公爷说的不错,世子您还是跟着我们大家伙躲起来的好。”大理寺卿李大人毕恭毕敬道。 “不必,本世子心中自有计较,你们不用担心!”慕容钦一边观察着形势,一边对众臣打气道, “诸位,你们都是肱股之臣,大陵的未来是要靠你们的,所以请诸位务必要保护好自己,只要咱们坚持到援军赶到,必能获救。” “殿下,可是您......” 比他们更重要! 大理寺卿李大人看着她欲言又止,他也是唯一得知这少年未来身份的人。 若说重要,除了皇上之外,在场的人谁有他重要? 慕容钦知道他心中所想,自信道,“放心!本世子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更何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衣杀手们很快占了上风,除了影一、楚南、赵强外,张尹武等人的身上全都挂了不少彩。 慕容钦知道,他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援军还未赶到。 她转头看向被慕容清野和淑妃扔到一旁的无良祖父,眸中划过一抹暗色。 若她是无良祖父的话,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果然,就在这时候,慕容战天忽而冷然一笑,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抓起桌子上的茶盏狠狠摔到了地上。 “啪!” 盏落溅开。 而伴着这碎落的声音,十道面带獠牙,带着雷霆之势的人影瞬间从暗处冲了出去,只是一个照面,便有数名大皇子的人丧生于长剑之下。 而无良祖父身旁亦有一名高手守护。 慕容钦眉眼松了松,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终于出手了! 以慕容战天的性子,既然做了打草惊蛇一事又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的被这些人拿捏? 他这些天的布置全都是为了今天,为了名正言顺的将大皇子一党一网打尽。 如此,也正好将朝中有异心之人彻底清除。 果然...... 纵然他经历如此挫折,但关键时刻依然是那个冷静如斯,毒辣如斯的大陵皇帝! 败势如山倒! 有了这十名皇家暗卫的加入,慕容清野的人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而此时,尹公公竟带着剩余一帮羽林卫冲了进来,口中惊道, “皇上,世子殿下,老奴来了!快!救驾!!救驾!” 一声令下,众羽林卫瞬间将太极殿外团团围住。 看到这一幕,刚刚投靠了慕容清野的一行人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显然是没有想到今日这一切竟然是慕容战天设下的局,急切又惊恐道, “大皇子,您快想想办法啊!” “是啊!再这样下去,吾命休矣......” “闭嘴!!” 慕容清野面色阴沉,抓起一柄长剑毫不犹豫朝那人刺了过去。 一剑穿胸! 那人满脸不可置信,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投靠竟换来丢了性命,阵阵悔意涌上心头,然为时已晚,鲜红的血顺着剑身低落在地,生机飞速流逝,直到最终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眼见他说杀就杀,众人皆噤若寒蝉,虽心有悔意,但有了前车之鉴,谁都不敢再有什么异议。 慕容清野冷哼一声,眸中闪过一抹焦急。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的人迟早会被杀光,到时候,他便再也没有了回首的余地...... 且明明说好的时辰已经到了,为何还未见洪武带兵入宫?若是再这样下去,事情恐怕有变! 正心神不宁的时候,却见廖先生上前两步在他跟前耳语, “殿下,为今之计,还需尽快找到那些东西才是!成王败寇,只要度过今日危机,便能彻底扭转乾坤。” “廖先生说的是。” 只要虎符在手,大陵百万军队谁敢违抗他的命令? 再加上持有传位圣旨,再顺势解决了这些窥得秘密的老东西们,这皇位舍他其谁? 有母妃和他这个大皇子在,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慕容战天身旁站着那名虎视眈眈的暗卫,心中暗恨。 果然,即便自己曾经是他最为偏爱之人,他也依然对自己防着一手。 这么多年来,他竟从来不知父皇身边还藏有皇家暗卫。 如此,他下手便再也不用顾忌了。 慕容战天眸中划过一抹狠戾,随即大手一挥,身后两道黑影瞬间向那人杀了过去。 那暗卫虽然技高一筹,但以一对二,又要顾忌慕容战天的安危,是以很只能与之打了个平手。 而趁着这个机会,又是一道瘦弱黑衣杀手从淑妃身后闪身出来,伸手向慕容战天抓了过去。 就在那人即将得手之际,侧边一道寒光蓦地向他袭来,他躲闪不及,手臂蓦地被划了一道深深的长痕。 趁着这个空档,慕容钦瞬间已到跟前,抓起慕容战天一把将他推到后面安全之处。 慕容战天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脸上浮起一抹欣慰,锐利的眸盯向大皇子一行人, “钦儿,你不必管朕,今日务必要将这些乱党全部拿下!不然,我大陵的江山社稷危矣!” 慕容钦头也不回的喝道, “别说那么多废话,先保护好你自己!” 说罢,一双冷眸落在了面前这道黑色的瘦弱身影上。 这身影给她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不过很快,她眸光一顿,竟微微扬唇。 对面的黑衣杀手哑着嗓子狠厉喝道, “你笑什么?!” 慕容钦挑眉,“自然是笑可笑之事!本世子笑你们机关算尽,最终还是一场空罢了。” “不知所谓!” 那人显然懒得跟她纠缠,抓起手中的长剑缓缓拔出,冷然道, “久闻镇西王世子大名,今日,死在我的剑下你应该感到荣幸!” 慕容钦眸光一暗,随即慢条斯理道, “是吗?本世子早就说过了,我命由我不由天,所以......除非本世子自愿,否则谁都取不了本世子的命,你说是吗,玉玲珑?” 第532章 尊主是他,宫变(7) 黑衣人身子骤然一僵,眸中闪过一抹震惊。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此话一出,也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慕容钦瞥了她一眼,颇有些不以为意, “这很难吗?就算你的面容再变,身形和细微的动作习惯也不会改变,所以......” 玉玲珑将脸上的黑色面巾揭开,露出一张清瘦的男人面孔来,只是那一双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果然不是乌兰琪琪格!”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慕容钦挑了挑眉。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不对,你一开始就在骗我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眸子骤然一缩。 她微微一笑,言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那又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玉玲珑,若是你现在放下手中的兵器,说不定本世子还能饶你家尊主一命,如何?” 玉玲珑顿时脸色一变,悄然浮起一抹警惕之意, “胡言乱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慕容钦挑唇一笑,略有深意道, “听不懂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了,本世子会先收拾了你,再收拾你家尊上,你们所图所想,最终都会成为一场空,所以......你现在准备好受死了吗?” “不知所谓!看剑!”玉玲珑抓起一柄长剑飞速向她的脖颈劈了过来。 慕容钦清冷的眸盯着那剑光,在它即将落下之际快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迅速躲过这一击,随即身子灵巧的往右退开两步,未等她反应过来,右手猛然往上一挥,利刃入肉。 玉玲珑大惊失色,却已经来不及躲避,寒光闪过,她持剑的手骤然一痛,本来握的紧紧的长剑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微微颤抖着的右手以及被削的齐整的刀口,脸上又惊又怒, “该死的,你竟然敢挑断我的手筋?” 慕容钦冷笑,“做都做了,还问本世子敢不敢?!本世子刚刚已经说了,先收拾了你,再收拾你家主子。” “你给我等着!” 她一脸阴毒说罢,身子飞快向后退了过去。 没了右手,她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所以此刻的她一刻也不敢停留,满脸不甘的向后退了过去。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慕容钦抿唇一笑,哪里能放她走? 下一刻,玉玲珑只觉得一阵无力袭来,竟然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这是...... 惊恐加惊骇,她下意识闭气,却已经来不及了,落地前的最后一幕,分明是那白衣少年清冷带着讽刺的眸。 糟了! 她大意了,竟然忘了这该死的镇西王世子是沈放的徒弟...... 而这边,正因为有了慕容钦的加入,暗卫很快解决了两名杀手,顺势退到了慕容战天身旁。 慕容钦睨了两人一眼,顺手将人丢了过去,冷声道, “将她看好了,若是弄丢了,本世子拿你们试问!” 说罢,也不管二人脸上什么神色,抓起地上的长剑向淑妃的方向冲了过去。 慕容清野显然也觉察到了他的目的,只不过冷然一笑便转过了头,显然是有心让她自生自灭。 倒是廖先生脸上有了一丝凝重之色,朝身旁的护卫使了一个眼色。 护卫抬刀便欲阻拦慕容钦,就在两人即将对上那一刻,她手腕一翻,瞬间将剑身转了个方向,那寒凉的剑身转眼间便落到了那男人的脖颈前。 “住手!” “放开他!” 两道惊怒的声音异口同声,一道来自于淑妃。 另一道声音则是...... 廖先生。 慕容钦挑了挑眉,神情带着几分玩味。 淑妃也就罢了,看来这个廖先生也不简单呢...... “笙哥!!” 淑妃满脸怒容,亦满脸心疼, “慕容钦,你若是要杀便杀本宫罢,笙哥只是一个柔弱书生,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未参与过此事,你若是敢伤他分毫,本宫定不饶你!” “真是郎情妾意让人羡慕的紧,” 她轻笑一声,看着两人暗藏的紧张,视线就那么落在男人身上,别有几分深意道, “不知阁下听了这话是否心中感动?” 男人淡淡一笑,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温声对淑妃安慰道, “婉婉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笙哥......”淑妃的眼圈瞬间红了。 慕容钦抬头睨了她一眼,将剑锋紧了紧,似笑非笑道, “尊主大人真是好演技,就连枕边人也给骗了过去,只是......演的时间久了,便也分不清真假了吧?” 话音一落,刀下的人呼吸明显漏了半拍。 虽然只是微小的不同,但还是被慕容钦捕捉到了。 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淑妃根本听不懂慕容钦在说什么,但看着慕容钦架在男人脖子上那明晃晃的刀,只觉的心神都快震飞了, “什么尊主?不要岔开话题,慕容钦,你快把我笙哥放了,本宫跟你走。” 慕容钦懒得看这个蠢女人一眼,余光扫了一眼外面已经掌控了大局的众人,眉眼淡淡的看向沉默着的男人,扬了扬唇, “没关系,就算你不承认也罢,只要本世子心里明白就行,只是.....尊主大人真是让本世子开了眼界。 都说大隐隐于市,没想到尊主大人竟然会隐藏在皇宫里,且为了大业连美男计都用上了,也难怪淑妃娘娘为了你可以连性命都不要......你说,娘娘若是知道了你的真面目,还会不会如这般为了你不顾一切?” “笙哥???她说的话什么意思?” 饶是淑妃再傻再笨此时都有些回过味来,回想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一些以前不能理解之事慢慢浮出水面。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美眸中滑落,却依然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那往日对他百般疼惜的男人如今就那么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目光看着她伤心欲绝。 在急促的呼吸中,淑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带着一丝祈求,开口道, “笙哥......你......你告诉她,这都是她自己猜的,这不是真的!!” 疼她、爱她、包容她的笙哥怎么会舍得骗她? 第533章 他死她活,宫变(8) 但眼前这男人的沉默似乎就是对她最好的回答。 笙哥从来不舍得让她如此伤心难过。 这个男人...... 真的会是笙哥吗?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极致的悲伤让淑妃不能接受,若不是因为身后靠着门板,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跌坐到地。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分毫。 只是几息而已,曾经明艳娇媚的淑妃娘娘仿佛一下子被抽掉了生机,一双美眸也彻底没有了光。 但自始至终,这男人都是这么冷眼看着。 慕容钦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淑妃,故意刺激他道, “啧啧......真是绝情!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尊主,你可真是狠心呢!” “什么夫妻,不过是个破烂货罢了!本尊肯宠幸她,她该感恩戴德才是,不过毕竟是慕容战天用过的货色,还是比那些自诩清高的娼妓好上那么一些,本尊本来还打算再玩上一段时日呢,可惜了......” 终于,男人开口说话了,但说出的话却瞬间让淑妃如坠冰窖,她哆嗦着身子,一双无神的眼睛瞬间睁的大大的,任由泪水模糊了他的倒影。 娼妓? 破烂货? 在他的心里,原来她如此下贱...... 慕容钦挑眉,这倒也符合这些人的性格,因为他们本就视人命为草芥,为了复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里会有什么真正的情爱? 可怜淑妃满腔深情,到头来还是喂了狗。 但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男人眉间傲然,满脸赞赏道, “以前本尊便知道镇西王世子聪明绝顶,如今看来果真不假,没想到你竟然连本尊都骗过了,看来,庄子上的那些人和那场大火也是你所为了......” 慕容钦面带讥讽,“好说好说!本世子敢作敢当,可不像尊主这样的,在他人面前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 他也不生气,接着道,“本尊自认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你到底是如何看穿本尊的?” 这也是他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 慕容钦扬起红唇,道, “自然是从淑妃的身世中猜到的。当初便是你趁机派人将淑妃全家杀害并栽赃到皇上身上,然后一步步将淑妃送到宫里的吧?如若不然,皇上微服私访,怎么可能向外走漏风声? 从你为淑妃提供皇上的踪迹上,本世子便明白了你身份有异,而玉玲珑明里是在她身边保护,其实暗地里是在保护你吧? 所以啊,就在玉玲珑被本世子识破之际,我便明白了你的身份。 你是打算将慕容清野扶持上位,然后再挟天子以令诸侯? 主意很好,可惜,就是打错了算盘,有本世子在,你们的阴谋休想得逞!!” 这也是她临时改变主意不想再与他们虚与委蛇的原因,只要抓到他们的人,还愁撬不开他们的口? “啪啪啪!” 男子不惧颈间的长剑,忽而拍起了手掌,赞叹道, “说的一字不错!若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本尊还真想将你收入麾下,可惜......” 说到这,他忽然冷然一笑,瞥了一眼太极殿外。 就在两人斗智斗勇之际,太极殿已经被包围的严严实实,败势已现。 大皇子一党已然插翅难逃,投靠他们的叛乱者也皆已被尽数拿下,包括那些黑衣杀手。 只是短短时间而已,慕容清野大势已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 男人心中暗恨,却也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阴冷一笑,道,“慕容钦,你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如今是在拖延时间,等援军么?哼!可那又怎么样?你该明白,本尊要走,就凭这些废物还拦不住本尊!!” 说罢,他浑身青筋暴起,左手瞬间将剑身打掉,右边铁钳般的手掌蓦然抓向了她的脖颈,口中大笑一声, “为了本尊的安危,世子殿下还是跟本尊走上一趟的好!” 正好,她手中的利器也将属于他们! “钦儿......” “殿下......” “世子殿下......” 数道惊喝声同时响起,众人的魂都快惊掉了! 然,慕容钦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有如此一举,就这么冷眼看着他抓过来。 在男人看来,还以为她吓傻了! “好!好!好!看在世子殿下如此配合的份上,本尊今日定会给你一个全尸。” 他的大手一把掐住了慕容钦纤细的脖颈,阴狠大喝道, “若是不想她死的话,全都给本尊让开!” 那纤细的脖子在那大掌下看起来一碰就会断,众人顿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你放开他......咳咳......换朕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慕容战天眉眼坚定的扶着柱子站起了身,忍着剧痛一步一步向二人走了过来,他一边走一边对那男人道, “朕是皇帝!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孰轻孰重,想必尊主心中自有计较,你放了他,带上朕,朕保证让你平安无事的离开。” “皇上!不可!” “不可啊!皇上!” 后面几道惊叫声。 慕容战天慢慢转身,锐利中带着威严的眸瞬间扫了过去,顿时,几人噤了声。 他不理会众人的阻拦费尽了气力走到二人面前,眉眼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脸上却带着慈爱与欣慰看向尊主面前的慕容钦,传递着只有两人才能看懂的嘱托。 慕容钦心中巨震。 无良祖父明明知道的。 此行一去,必死无疑! 他这是存了死志,以期一命换一命。 他死! 她活! “皇上......” 万万不可!!! 大理寺卿李大人抖动着唇,忍不住老泪纵横。 殿下乃是皇上亲自选定的储君,是大陵未来的皇! 也是皇上未来的希望! 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焉能不知他心意? 第534章 人非草木,宫变落幕 褪去温润的外表,那男人阴恻恻大笑, “老东西,你以为本尊那么好糊弄?哼!今日,本尊偏偏不叫你如愿,你们两人全都跟本尊走一趟吧......” 说罢,他抓起慕容钦衣领猛然向上一提,便要向慕容战天冲过去。 就在这时,他脸色骤然巨变。 一阵剧烈的刺痛猛然从丹田之处传来,刚刚还在得意大笑的尊主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是现在! 慕容钦右手骤然出现一柄军刀,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向后刺了过去。 “啊!你......该死!!” 伴着一声惨叫,那尊主脸上血色尽褪!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漫长,其实就发生在瞬息之间。 在众人反应过来时便看到男人的大腿上赫然插着一柄尖刀,而那尖刀已经将他的腹部刺了个贯穿,滴滴答答的血从刀尖滴落下来,听着尤其瘆人! 而趁着这个机会,慕容钦已经站到了陈国公、李大人等人前面。 “世子殿下,您没事吧?” 大理寺卿李大人、陈国公以及礼部尚书徐大人等纷纷上前,在发现她没受伤什么伤后这才放下心,现在的慕容钦就是众人的主心骨,是万万不能倒下的人。 男人一手以剑撑地,另一只手捂着腹部不断流出的血,泣血的红眸直直盯着她的方向,咬牙切齿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 “你......到底对本尊做了什么?!!” “哦,忘了告诉你了,” 慕容钦的脸上连一丝波澜也无,冷声道, “这几日本世子闲来无事专门做了一种用来对付你的药,只要吸进去一点便会功力全失,若是强行催用内力,定会重伤无疑。 就在本世子确定你身份有异之时,便以防万一让影一对你下了药,而本世子的身上则是药引,若是你不动本世子还好,但你偏偏来作死,所以......” “毒已入你五脏六腑,今日,你插翅难逃!”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以她那时才会任由他将她抓到身边,就是为了这一刻! 好一个镇西王世子! 真是好算计!! 慕容钦才不管他在想什么,直接冷声喝了一声, “来人,将此贼拿下!” 话刚落音,赵强、影一与众羽林卫们纷纷上前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呵呵......” 还未等影一有所动作,便见男人低着头忽然狂笑起来,那笑声愈来愈大,伴着他口中不断涌出的血色,诡异无比,却又状若癫狂。 “他娘的!死到临头,你笑什么?!!”赵强怒骂道。 等他笑够了,这才阴恻恻的看向慕容钦的方向,嘴角蓦地浮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慕容钦蹙了蹙眉,总觉得这一刻的她似乎忽略了什么。 果然,一股极度心悸以及毛骨悚然之感瞬间便自身后而来。 她的身后,便是众臣。 难道...... “还不动手?!!”男人忽而厉喝一声。 “世子!!!” “殿下小心!!!” 与此同时,异口同声的惊呼自周围而来,慕容钦甚至清楚的看到了赵强和影一等人脸上的极度惊恐。 以及...... 满脸惊骇的朝自己扑过来的无良祖父。 然而,为时已晚。 那人离她太近,且又动作迅猛,根本未等陈国公等人反应过来,锋利的剑光瞬间已至她的后心。 慕容钦身子顿了顿,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施展瞬移。 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利用身体的本能将杀伤力降到最低,左右她有药,最多只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慕容钦心一横,就在她决定直挺挺受了这一刀时,一道破空声瞬间即至。 掌风袭来,只听身后一声惨叫,那人已经被人一掌拍出几丈,身子倒飞撞到了石墩之上,死生不知。 而与此同时,慕容钦只觉得腰间一紧,身子已然落到了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里。 满身的戒备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一股名为安心的感觉不自觉涌上了心头。 知道了来人是谁,她的身子僵了僵,想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然而,腰间那双大手却犹如铁掌一样不容她离开分毫。 一如既往的霸道! 一如既往的无耻! 慕容钦暗暗吐槽,便听他胸膛震动,一道淡漠中夹杂着浓郁杀意的嗓音响在耳畔, “来人,将所有乱党全部拿下!” “是!” 一道道杀气腾腾的声音自周围传出。 兵器碰撞盔甲的声音与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杀气腾腾的骠骑营将士鱼贯而入,瞬间与羽林卫等将所有的逆贼全部抓获。 太极殿前,白色的玉石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具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看着尤其悲壮。 慕容钦这一刻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所谓的帝王之路,便是鲜血浇灌出来的路。 在这个异世界里,只有让自己变的强大,无坚不摧,才能真正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而这场宫变也终于差不多要结束了。 果然不出所料,刚刚袭击她的那人是丽妃,清丽的女子,此时早已昏迷不醒,慕容钦吩咐了影一将人与玉玲珑单独关到一处。 不过,她清冷的眸看向了一旁的廖先生,回想起之前他所表现的异状,顺便附耳与影一说了几句。 影一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而去。 只是几息的工夫,所有的黑衣人以及被大皇子留下的那些跟随者全都落入羽林卫之手,大皇子本人却趁乱不见了踪影。 “扑通!” 就在这个档口,身后重物落地的声音。 慕容钦蓦地一惊,转身便见那男子脖颈正汩汩向外冒着血,双目死死盯着她,阴狠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甘之意。 趁她不备,这男人竟然选择了自我了结。 他嘴唇蠕动,口中鲜血流出的更多,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慕容钦却看得分明, “你等着......” 说罢这几个字,他似乎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淑妃的方向,随即头一歪,再无一丝声息。 慕容钦眸色沉沉。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管他最初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日久天长的演戏,又怎知自己不是那戏中人? 第535章 即位圣旨,新帝(完) 楚南蹲下身子检查一番后,摇了摇头,“王爷,他咬舌自尽了。” “嗯。”南宫夜冥颔首,躬身朝慕容战天道, “皇上,臣已率骠骑营三万兵马将叛党全部拿下,洪武等一众逆臣皆已被押入死牢,等候发落。” “很好!安平王此行辛苦了!” 慕容战天说罢,一双锐利且不带一丝感情的眸落在了尚且呆坐在旁,面露悲戚的淑妃身上, “来人......” “慢着!” 话还未说完,便见淑妃忽而慢慢站起身,无悲无喜道,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但野儿是无辜的,还望殿下看在野儿这么多年叫您一声父皇的份上,饶他一命,臣妾愿以死谢罪!” 说罢,她右手猛然一扬,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锋利的刀。 “护驾!!” 随着尹公公一声惊恐大喝,众羽林卫瞬间冲到了慕容战天身前。 淑妃轻蔑一笑,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恋恋不舍的看了地上一动不动,早已死透的男人一眼,猛然往下一划。 鲜血飚溅,她的一双美眸瞬间睁大,身子无力倒下。 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她皓白的手指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握住了那人的手,随即双目圆睁,彻底没了声息。 受尽半生恩宠的淑妃就这么死了。 慕容战天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已经是一片清明。 他冷然又镇定,道, “来人,将这两名叛党尸首悬挂城门三十日,以儆效尤!另,废黜慕容清野、慕容清安两人皇子身份,赐虺姓,即日起着大理寺及与顺天府全力将逃匿的逆贼捉拿归案,大皇子与九皇子府所有财物即可充入国库,凡府内一干人等全部打入死牢,等候查办......” “李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大理寺卿李大人躬身领命,“微臣遵旨!” 慕容战天点头,似有深意的瞟了一眼慕容钦,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此时本该在牢狱里的陈国公。 陈国公身子一僵,暗暗叹息一声。 他清楚的知道,在自己出牢狱的那一刻便已经触犯了大陵律法,此罪罪无可恕! 谁都救不了他! 鬓角发白的陈国公面色镇定的撩起裙摆跪了下来,俯身道, “臣有罪,未经皇上同意擅自出大理寺,还请皇上从重发落。” 李大人见此,一咬牙,也跟着跪了下来, “身为大理寺卿,臣知法犯法亦同罪,请皇上从重发落。” 慕容战天扫了二人一眼,冷笑一声, “很好,既然你们都痛快的认了罪,那就......” “皇上且慢!” 慕容钦骤然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慕容战天眸光一闪,面无表情道, “钦儿有何话说?” 慕容钦看了一眼佝偻着身子跪在地上的舅祖父和李大人,就这么单膝跪了下来,抿唇道, “事从权急,皇上,先不论陈国公的罪是真是假,但将他从大理寺放出乃是臣的主意,是臣拿着皇上赐予的令牌强行逼迫他们二人,皇上若是要罚便罚臣吧,还请念及他们二人救驾有功的份上,将功补过免去他们的罪责。” 私放罪臣乃是大罪,皇上面前岂能如此轻易揭过? 两人心中感动,口中却急切又坚决, “殿下,万万不可......” “钦儿,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要管......” 慕容战天对二人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紧紧盯着她,周身怒意渐渐弥漫,如山的气势瞬间向她压来。 “钦儿,你可想好了?若是你应了此罪,那便再没有回头路了!” “臣想好了!还请皇上成全!” 慕容钦没有一丝迟疑。 再不济也就是流放,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但她不能连累无辜! 是的,她是用虎符和圣旨逼迫了李大人,所以才会如此顺利让李大人他们带人进入宫中,但此事未得到慕容战天同意,她便算是假传圣旨。 所以,她甘愿受罚。 陈国公眸子里终于有了几分慌乱,他面露悲戚,重重向慕容战天磕头,额前很快便红肿一片。 然而他却未曾顾及,只是一遍又一遍道, “皇上,请看在世子殿下救驾心切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一切都是老臣的错,老臣愿意领罚!” 李大人也伏地不起,“皇上,微臣亦认罚!求您饶了世子殿下这一回吧!” 武安侯心一横,扑通一声也随之跪了下来, “皇上,求您网开一面,饶了世子殿下吧......” 随着他开口,众臣纷纷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 “求皇上网开一面,饶恕世子殿下......” “哗哗啦啦!” 一阵兵器掉地的声音,众羽林卫与骠骑营等将士亦单膝跪地,高呼道, “请皇上开恩,饶恕世子殿下......” 就连楚南和张尹武等人也跪了下来。 偌大的太极殿前,除了始终未动的南宫夜冥和看不清息怒的慕容战天之外,乌乌压压人全都跪了下来。 南宫夜冥狭长的眸看向一众人,眸底飞快闪过一抹暗色。 看着眼前的情形,慕容战天脸上的怒色忽而就这么消散了,周身气势也骤然收了回来。 他抬眸看向南宫夜冥,平静道, “南宫,你觉得呢?” “世子殿下此行不惧危险,力挽狂澜,救驾有功,当赏,不能罚!” 南宫夜冥垂眸,淡淡的嗓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偌大的太极殿前,竟然一片安静。 就在这一片安静中,慕容战天忽而哈哈大笑, “好!咳咳......好一个力挽狂澜,救驾有功!” “南宫说的不错!是该赏!我慕容家能有钦儿如此后人,朕心甚慰!!” 众人听到此处,心底瞬间一松,然而还未等他们彻底松下这口气,便又听慕容战天沉声道, “尹公公,宣!” “是!” 尹公公顿时会意,连忙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黄色布帛,扬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承皇天之眷命,继先皇之遗愿,即位三十有六载从不敢懈怠,所幸天下太平,民有所安,君臣善睦,然朕如今年老志衰,思一日万机不可久旷。 兹有朕之嫡孙慕容钦人品贵重,智勇兼全,深消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望众臣戮力同心,共戴新君,尔等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尹公公一口气将圣旨宣读完毕,偌大的太极殿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声。 尤其是慕容钦,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唯独没有想到无良祖父今日会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传位圣旨。 尽管她怀中已经揣着那份他亲手写的诏书,但如今听着尹公公当着众臣的面一字一言念出,心中震撼不同而语。 她抬眸看向前方,慕容战天略显苍老的面容上扬起一抹欣慰且鼓励的笑, 她抿紧了唇,从尹公公手中郑重接过明黄圣旨,紧紧抓在了手中,生平第一次双膝跪地,弯身下去, “慕容钦领旨,谢恩!” 自领旨这刻起,她便是这大陵的新帝! 众臣呆若木鸡,就连陈国公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南宫夜冥撩起裙摆,以从未有过的严肃神色大礼叩拜,口中道,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国公竭力压制住心中澎湃,激动的老脸涨红,亦高声跪拜,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皆是一个激灵,向着那白衣少年齐刷刷叩拜,响声震天, “吾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带着回音的声响一遍又一遍的在太极殿回荡,让人心潮澎湃。 她毅然站起身,在影一和赵强等人激动的差点晕过去的神情中,缓缓道,“众卿平身!” 迎着骄阳,那少年坚韧沉静的神色,以及挺直不屈的身影让众臣心中莫名期待。 或许,大陵随着新君继位会有一番大的变化也未可知。 慕容战天看着她,苍老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异样的红润,他抬眸看向天空。 云蕖,有钦儿在,大陵终将会愈发强盛。 而朕...... 终于可以安心放手去向你请罪了!! 你一定要等着朕...... 一直强撑到此时的慕容战天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释然又期待的笑,在众人惊惧的神情中缓缓向后倒了过去。 ...... (正文完) 第536章 以下犯上的逆臣,番外一 大陵三十六年春夏之际,大陵接连传出惊天消息。 帝后双双驾鹤西去,新帝临危受命,大陵江山易主。 重重消息如惊雷般迅速传遍整个大陵以及四国,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新旧交替之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看似平静的大陵暗潮涌动,只等着一个稍纵即逝的时机,便能搅动风云,翻天覆地。 处于暴风雨中心的皇宫,慕容钦总算有机会进了寝殿。 自那日宫变之后,她已经脚不离地的忙了半个多月,但好在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差不多了,所以她决定,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要好好睡一觉。 想到这,她不由得羡慕自家便宜老爹和娘亲有先见之明,早早就远离了京城这是非之地躲到了雍州过安稳的小日子。 若不然,现在就得每日跟她一样每日累成狗。 揉了揉眉心,还未等她进入内室,便听外面宫人禀告道, “皇上,安平王求见......” 慕容钦的身子僵了僵,她竟然忘了这茬。 已经数不清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第几回了,之前她都以各种事务为由将他打发了,但他依然每日乐此不疲的让宫人来报。 她从未想过南宫夜冥竟会如此执着,他与她之间也不过是因为一张协议而已...... 何必呢! 如今她的身份,便是更加不可能了! 慕容钦暗自叹息一声, “朕身子抱恙,让他先回吧。” 殿外,宫人偷偷瞟了一眼淡定漠然、神色不变的安平王,松了口气, “安平王,皇上的话您也听到了,要不您改日再来......” 以往每次都是如此,只要皇上不见,安平王便会自觉离开,从不多做纠缠。 然而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话说到一半,淡漠冷冽的嗓音便将他打断, “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如今身子有恙,本王身为臣下便更不能离开了!” 说罢,他竟不管不顾,长腿一迈,几步上前一把推开了殿门。 “安平王,不可!!”宫人大惊! 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慕容钦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身紫色朝服的男人。 这是她见他第二次穿上朝服。 跟黑色的衣袍不同,紫色穿在他的身上,将他衬的更加俊美,也更加高高在上贵不可攀。 四目相对,一阵沉默。 眼看新帝沉了脸,宫人顿时吓的跪到了地上。 “皇上恕罪,奴才无能。” “你下去吧。”她叹息一声,知道这并不是宫人的错。 宫人顿时如蒙大赦,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 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他大手一伸,后面的殿门顿时被关了个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此刻的南宫夜冥背对着光,竟叫人一时看不清脸上神色,他一步一步向她走了过来,带着一丝压迫。 慕容钦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面退无可退,她别开眼,面无表情呵斥, “安平王,这是朕的寝宫,君臣有别,你若无事便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然,他连半分停顿也无,一米九的身子,就这么瞬间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离得近了,慕容钦终于看清了他。 发如墨、肤胜雪、凤眸中蕴含着的汹涌澎湃直叫人心魂俱颤,若是稍不小心,恐怕就要湮灭那一片万劫不复之地。 她暗暗握了握拳,思及两人如今身份,脸上刻意多了几分冷静, “南宫夜冥,你想干吗?” “干你!” 淡漠却又掷地有声。 慕容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伴随着这话落音,她纤腰忽而落上一双大手,紧接着,整个身上蓦地腾空,上方黑影俯下,炽热又急促的气息向她袭来。 不容她有片刻挣扎,他便直接撮住了她的唇,霸道的撬开她的唇舌,贪恋又疯狂。 她被他亲的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憋红了脸便想向后躲,不料身子一沉,骤然便落到了后面的龙床上。 “......你放肆......唔......” “臣还有更放肆的!” 她怒目圆睁,也只来得及换上一口气,骨节分明的手已然绕过她的后脖颈,强迫着将她的呜咽吞入腹中。 他欺身上来,铁钳般的手和精壮结实的腰身将她压得严严实实,让略显娇小的她只能仰头被迫与他痴缠。 室内渐渐升温,没了淡漠与冰凉,他周身如同点了火一般,连带着她也要灼烧起来,她忍不住想沉沦,却又要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直到将她吻的气喘吁吁,他这才肯放开她的唇,一路品尝过去,纤细的脖颈、小巧的锁骨,湿濡带着炽热的气息落到敏感之处,皆让她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栗。 她张口怒骂,却带着动情的娇嗔, “......南宫夜冥.....你这大逆不道的逆臣......” 上面的人呼吸瞬间漏了半拍,凤眸染上一抹疯狂的红,嗓音沙哑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情欲, “侍候皇上,是臣的本分......” 去他娘的本分! 这是以下犯上! 然,他口中说着,手下却丝毫不停,他大手禁锢住她作乱抵抗的小手,另一只手瞬间撕开她的衣袍,露出仅着一层的白色中衣。 “你放开!” 胸前一凉,慕容钦又惊又怒。 这该死的混蛋,竟然来真的? 好在她习惯在里面穿着围胸,不然,恐怕在第一时间便露了馅。 “不放!” 他置若罔闻,性感的唇细细吻过她精致的眉眼,温柔又缱绻,带着炽热的气息最终落在她敏感又小巧的耳垂上。 骨节分明又带着薄茧的手趁着她晃神的工夫趁机钻入了她的衣袍里,薄茧与嫩滑的肌肤轻轻摩挲,让她的身姿不由自主的泛起阵阵战栗。 身子的敏感让她忍不住溢出了声,她终于按捺不住,就连清冷的声音里也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破碎, “南宫夜冥......你住手......” 她动情的模样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停住,隐忍的凤眸染上一抹红, “皇上可欢喜臣这般对你?” 第537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番外二 慕容钦眉眼皆是春色,却又别过头去,咬着牙否认, “不喜欢......嗯......” 他喷洒着炽热的鼻息,在她的皙白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成功留下了一枚属于自己的印记,刺痛又酥麻。 她虽痴长二十多岁,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刺激,明知是深渊,却又叫人欲罢不能。 他哑着音在她耳边低笑一声,张口含住了她精巧的耳垂。 “皇上最好想好了再说,不然的话......” “......南宫夜冥......你混蛋......” 慕容钦身子微微一颤,却坚持着心中最后那道防线,始终不肯如他所愿。 “看来是臣还不够努力。” 他湿濡的唇毫不犹豫的一点一点浅吻下去,渐渐绽开一朵朵惊心动魄的花,她挣扎,带着一丝呜咽, “欢喜......” “臣是谁?”他目光灼灼。 “......南宫夜冥!” “乖......臣亦欢喜!” 狭长的凤眸暗了暗,泛红的眼眶满是情欲,却又不舍得伤她半分, “以后臣日日如此,只对皇上一人......” 他捧着她精致的脸,在她唇上狠狠辗转,独断而霸道。 慕容钦竟从未想过,只是过了不到二十日而已,南宫夜冥似乎比以前经验老道不少,行事中更野了不知几何,让她好不容易冷硬下来的心顷刻间便丢盔弃甲。 “臣日夜思慕皇上,” 他放开她,难耐的喘息,大手温柔的将她的发丝拢到脑后,淡漠的嗓音带着几分餍足, “皇上若是再对臣避而不见,可别逼臣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举!” 这些日子因为身份巨变,虽然他也能遥遥看上一眼,却再也没有了如这般亲密的机会。 以前没有尝过她的滋味尚能冷静自持,如今食髓知味,只是短短半个多月而已,他便已经想她入骨,几近疯魔。 偏偏这小没良心的还总是故意对他视而不见。 她躲他!避他! 他偏偏不允许。 不放! 不离! 亦不弃! 想到这,似乎惩罚似的,他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 慕容钦不是瞎子,他眼底的深情她岂能不知?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她想缩回自己的龟壳里。 慕容钦从未想过,向来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自己竟会有如此拧巴又矛盾的时候。 当初没有机会坦白,如今的身份却又万不能对人明言。 或许,只有等到身份暴露的那一刻,才会彻底结束吧...... 觉察到她的走神,他停下了动作,看着她眼底的红丝和疲惫,吻了吻她额间的发丝,翻过身紧紧将她揽在了怀里,歉意又心疼, “是臣不好,皇上操持国事身子劳累,还是早点休息吧,臣守着你。” 慕容钦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看着地上散落的衣袍,她脑子里一时乱糟糟的,竟什么都不愿去想。 殿内慢慢静了下来,这么多天来都没怎么合眼的她很快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还真是对他没有一丝戒心。 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浮上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待她彻底睡熟之后这才悄悄下了床。 毕竟,现在是青天白日,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久留。 一直守在外面的楚南连忙将自家主子上下打量一番,紧张道, “王爷,您的身子......” “甚好!” 闻言,楚南顿时松了一口气。 果然不愧是青凌,这次找回的解药虽然不能将之除根,却能骗过那东西让它彻底陷入沉睡,这是不是意味着王爷以后跟皇上在一起时能安然无恙了? 他心中高兴,不过想起正事又连忙道, “王爷,暗卫们刚刚得到消息,宁王率人正前往京城,说是来吊唁先皇,估计几日后便到,可要告诉皇上?” “多少人马?” “明面上只有不足一千。” “不急,先让她睡上一觉再说。” 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闪过一抹暗色, “随本王前去一趟骠骑营。” “是。”楚南拱手道。 ...... 时间悄然而过,自从那日之后,慕容钦再也没有见过南宫夜冥。 他似乎很忙,她也很忙。 忙着批阅各种奏折、忙着帝后身后之事,忙着解决众大臣联名上折奏请她早日登基为帝之事。 就比如此时的御书房,看着这些日子以来每日都上演的一幕,慕容钦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皇上莫要再推脱,早日完成登基大典才是正事。”大理寺卿李大人跪地道。 “李大人所言甚是,此事万万耽误不得。”陈国公也一脸正色。 按照祖制,新帝守孝期为二十七日,若是过了孝期依然迟迟不能登基为帝,大陵恐生祸乱。 “皇上,登基大典所用之物臣已经着人全都准备妥当,钦天监也已经推算好良辰吉日,就定在三个月之后,只等皇上您同意,其余的全都交给老臣来办。”礼部尚书徐大人急切道。 “可是......” 她有预感,这平静下的暗涌恐怕撑不了几日了。 陈国公躬身拜下,沉声道, “皇上!皇权之下,百官诚服, 此乃天经地义,只有您早日继承大统,明君臣之义,大陵才能长治久安,如若不然,朝堂乃至天下恐将失去掌控,请皇上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万千大陵百姓,定要三思啊!” “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身后一众老臣皆伏膝跪地,异口同声道。 慕容钦眸光顿了顿,不忍心打击他们。 是以,在众臣满目期盼中终是缓缓道, “准!就按照徐大人的意思办。” 此言一出,众臣皆松了一口气,礼部尚书徐大人差点激动的跳起来,颤抖着道, “是,臣这就着手去办!” 所谓金口玉言,自此,登基大典的事终于是板上钉钉了。 按照祖制,新帝登基之礼繁琐,且需昭告天下,乃至整个四国,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不管是内务府也好,礼部也罢,恐怕一刻都不会得闲了。 第538章 论子嗣的重要性,番外三 事实也是如此,接下来的两日,尚衣局的人为她量完尺寸之后,便开始了日夜赶制龙袍,登基仪式虽然不需要彩排,但流程太过繁杂,所以需要有专门的人前来指导,拜天地、祭先祖等,还要拟定一些即将要颁布的律法等等...... 忙里偷闲的时候,慕容钦也终于有了空闲在御书房招了影一和赵强、马明来询问情况, 影一躬身道,“皇上,您猜的一点没错,大皇子,哦,是虺清野的谋士就是那尊主的人,甚至比玉玲珑的分位还要高上一些,据他交代,阎罗王座下有两名尊主,十二护法,玉玲珑便是其中之一,当初乃是丽妃将她举荐进入的太子府,而他则是淑妃为虺清野送去的军师......” 果然如此。 所以扶持淑妃便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再进而改朝换代成功复国。 可惜误打误撞的遇到了她。 说起来,当初流放路上在墓穴中杀掉的那黑衣人说不定就是阎罗王派去的,因为她清楚记得前几日刺杀她的冥老急切的神情。 虽然无从考证,但她的预感向来不错。 她果然跟那阎罗王相克! “可有阎罗王的消息?” 此人就像暗地里的老鼠,不将他彻底揪出来,慕容钦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影一犹豫了一番,道, “这个......据他们二人交代,阎罗王此人很是谨慎,除了尊主和十二护法之外从未露过真身,且每次召见他们也是带着一张鬼面,所以暂时没有更多的消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似乎豢养有一万精兵,还有一些武功高强的杀手。” 一万精兵? 慕容钦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果然是野心勃勃! 在大陵,没有经过皇家允许,就算是一千精兵也是以造反论。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为了复国,竟然不惜与西凉勾结,意图引狼入室,置大陵于不复之地。 由永川的屠村案便能知晓,那些异族之人全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光凭这一点,她也万不能让他得逞。 但她在明,他在暗。 唯一的方法便是早日将此人揪出来,如若不然,狗急跳墙,恐怕接踵而来的是他们更为疯狂的报复。 慕容钦叹息一声,可惜那什么尊主死了,不然恐怕得到的消息会更多。 但她现在也不气馁,因为她明白,这群反贼定然贼心不死,以后必会有其他动作,慕容钦不怕他不来。 影一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皇上,那什么廖先生似乎说过阎罗王的另一个称呼。” “嗯?”慕容钦挑了挑眉。 他一字一句道,“九阎罗!” 九阎罗? 慕容钦眸光微顿,将这个称号默默记在了心里,随即颔首道, “你辛苦了!容少昱他们一行可到了?” 慕容钦忽而道。 提起这个,赵强满脸激动, “皇上,算算时间,容老大他们应该明日便能到了。” “甚好!” 慕容钦眉眼间染上一抹笑。 不管是羽林卫还是骠骑营,在她的心里都比不上玄甲军。 以她的身份再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这支真正属于她慕容钦的亲卫终于要进入世人的视线。 她向来相信一句话。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玄甲军,便是对付敌人最好的利器。 正好,两日后亦是宁王进京的日子,他若不识趣,那便第一个拿他试刀。 ...... 待众人离开之后,慕容钦幽幽站起身回到内室,随即对着床前大手一挥,空无一人的大床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若是陈国公和李大人等老臣在,定会惊骇万分。 因为此人便是已经被万御医和柳御医对外宣告早该死去的大陵皇帝,慕容战天。 虽然如今他躺着一动不动,但从他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上便知道,此时此刻他还活着。 慕容钦面色复杂的上前替他把了脉。 无良祖父虽然内脏受伤严重,但经过她的医治已然脱离了生命危险,有了她的灵泉水和滋养身子的灵药,若是以后好好调养,再好好活上个几年不成问题。 慕容钦抿了抿唇,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做。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他曾决绝的想要以他之命换她之命吧,但她做事向来随心,做了就做了,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皇上,李大人、礼部徐大人求见。”门外有宫人禀报。 她心思一动,挥手将人重新收了起来,这才转身出了内室。 两人先是行了大礼,随即对视一眼,便见徐大人一脸凝重率先开了口, “启禀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看着两人严肃的模样,慕容钦心里顿时郑重起来,“准!” 闻言,徐大人这才道, “皇上,国之强盛,离不开延绵子嗣,如今皇上已经到了婚配之龄,臣以为,皇上应趁早确立皇后人选,封后大典之后便能将之早早纳入后宫诞下皇嗣,如此,才是我大陵江山社稷之福......” 慕容钦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徐大人的意思是......让朕选妃?” “皇上,徐大人所言极是!皇上的子嗣不仅是家事,亦是国事,子嗣定,社稷安,臣以为......” 慕容钦实在听不下去,现在的她总算有些理解电视剧里那些动不动就被臣子们逼婚的皇上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选妃,绝对不可能! 慕容钦果断打断了二人的话, “......两位大人,皇祖父丧期刚过,况且朕现在国事繁忙,并无心此事,这件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批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公务,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不! 她现在还不如狗! 要是再组个后宫佳丽三千,让一帮女人争风吃醋来霍霍自己,慕容钦觉得,自己真的要连夜撂挑子走人了。 第539章 玄甲军抵京,番外四 徐大人还想劝谏, “皇上请三思......” “朕不但三思了,四思五思都有了。” 慕容钦站起身,神情肃穆,掷地有声, “几位大人,朕曾经立过誓,有生之年定要让我大陵百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此行虽任重道远,但未必不能实现,朕以此明志,若做不到这些,此生绝不会娶妻生子!!!二位大人便不要逼朕了!” 天子的誓言,没有人怀疑是假的。 听闻慕容钦一番话后,徐大人竟眼泪汪汪, “天佑我大陵,有皇上在,真乃我大陵江山社稷之福,亦是百姓之福......” 李大人亦感动至极,“皇上您受苦了,我等今后定会尽心尽力,全力辅佐皇上早日实现此志......” “朕不苦,只要百姓们过的好,朕就安心。” 慕容钦佯装叹息,趁机将二人从地上虚扶起身,郑重道, “能得二位大人支持,朕感激于心,以后咱们朝堂上下君臣一心,定能早日让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朕向你们保证,不出三年,大陵必超越东启,成为天下第一强国。” 两位老臣心头巨震,本能是不信的,可是看着年轻帝王脸上的自信和胸有成竹,他们忽而暗暗激动起来。 或许,在这年轻的帝王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 自从帝后死讯传遍天下,除了新皇的孝期为二十七日外,平民百姓皆需服丧三月,是以整个京城都笼罩着一股极致的压抑和悲伤。 踏着傍晚的夕阳,远处的官道上忽而传来一阵欢快的马蹄声,竟与这京城氛围格格不入。 为首一名少年身着迷彩戎装,腰间除了短匕之外,身上背着的,似乎还有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漆黑长物。 他容颜俊美,却又带着几分肃穆之色,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众同样着装之人,他们步伐整齐,行动一致,看起来虽然怪异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整齐庄严之感。 这奇怪的组合让过路之人不由得频频侧目过去。 “容老大,你说教官......皇上知道咱们今日到吗?” 身后一名玄甲军将士习惯性的说着,满脸都是激动与崇拜。 分别时的教官如今已经是九五之尊,拥有着无上的权利和地位,亦是大陵国最尊贵的存在。 想到这,不止他,包括众人在内全都激动莫不已。 谁能想到,他们这群籍籍无名的俘虏竟然有朝一日会一跃成为天子近卫? 为首之人自然是容少昱,只不过当初那个稚嫩少年如今已经蜕变了不少,他看起来成熟稳重,眉宇间全是坚毅。 他抬眸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城门,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道, “会的,皇上肯定知道,就算不知道,咱们也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容少昱身上有慕容钦特意托人送来的腰牌,可随时进入宫中。 那人哈哈大笑,“容老大说的是,咱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马明和鬼见愁了,这两个小子现在随侍皇上左右倒是威风的很。” 正说着,忽听不远处有带着围帽的壮硕男人冷哼一声,幽幽道, “在背后说老子坏话,老子看你们是皮痒了!!” “咦?容老大,好像是赵强!!”有人惊喜道。 容少昱抬眸看过去,那掀开帽子正龇牙咧嘴,一副摩拳擦掌的人,可不就是赵强。 有人嗤笑道, “啧......赵强,如今你可是皇上身边的得力干将,要注意形象啊!” “对对!可不能给咱皇上丢人现眼!” 赵强涨红了脸,腰背却挺直了几分,恼羞成怒道,“这还用你们说?” 众人嘻嘻哈哈的,倒是容少昱的眼睛一直放到了赵强身后那同样戴着围帽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人看身形就知道是影一,而另一个白衣黑帽之人格外明显,那熟悉的装扮容少昱哪里认不出来? 本来就暗藏激动的他这一惊之下差点惊呼出声,但是他瞬间便忍住了。 毕竟,如今的他早已跟以前不一样了,考虑的自然完全不同。 按照以往的性子,他肯定就不管不顾的扑上去了,但现在的他却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天子出宫,这可不是小事。 除了銮驾之外,还会有大批羽林卫和宫女太监们跟着。 但眼下看,显然他表弟身边只有赵强和影一在,容少昱瞬间便明白了,慕容钦定然是偷偷溜出宫来专门迎接他们的。 他心中感动,但又忐忑不已。 表弟尚未举行登基大典,虽然是受了天子命,但暗处不知有多少心怀不轨之人盯着他,盼着他出事。 若是有个万一…… 他简直不敢想! 好在现在临近黄昏,来往之人并不多,容少昱满脸警惕的将四周观察了一遍,直到确认没有可疑之人后,这才快速翻身下马,疾步来到戴围帽的人面前。 他本来是想行大礼的,但转念一想又生生的止住了, “你......您怎么来了?” 临行前祖父祖母,爹娘等人都再三交代过,表弟如今是皇上,虽然他们关系好,但万不能再跟以前一样那般没大没小,他谨记在心。 看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慕容钦莞尔一笑,调侃他道, “放心,眼下的京城还没人能伤的了我,就算是不安全,如今有了你们在侧难道还护不住我?” “这倒也是!” 容少昱嘿嘿笑了声,随即又连忙正色道, “皇上,暗箭难防,这里不是皇宫,咱们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也好!” 听着他一口一个皇上皇上的叫着,慕容钦睨了他一眼,隔着围帽,她 的视线落在了最后的几辆马车上, “这些是......” 容少昱故作神秘, “那车上可是姑姑和姑丈为皇上您准备的贺礼,皇上您要不要先看看?” “什么礼物?”慕容钦倒真有些好奇了。 “您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容少昱憨憨的笑着,只字不提。 “你小子是皮痒了!”慕容钦斜了他一眼,缓缓向马车的方向走过去。 这会工夫,一众玄甲军也都看出了端倪,个个激动的脸色通红,但没有容少昱和慕容钦的指示,却依然整整齐齐的端坐马背,可谓纪律严明。 慕容钦一边走一边朝他们颔首示意,还好,看来这帮皮小子这段时间没有懈怠。 直到走到马车时,那帘子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还未等到她看清楚,便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然扑到了她的怀里。 第540章 爹娘送来的礼物,番外五 “公子......呜呜......奴婢终于见到你了......” 看清了怀里的人,慕容钦眉眼一松,清冷的眸浮上笑, “这丫头,怎么见了本公子还哭上了?难道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公子,奴婢这是见到您心里激动呢。”青梧抹了一把眼泪。 说罢,她偷偷瞄了一眼慕容钦的身后,只是很快便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来。 慕容钦神色一暗,随即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她道, “青尧在外办事,以后你自会见到他的。” 提起青尧,就连她心里也失落了几分,不止青梧不清楚,就连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说话间,桂嬷嬷也下了马车,她先是给慕容钦见了礼,随即提醒青梧道,“公子面前莫要忘了规矩。” 对于自己人慕容钦向来不在意这些,偏偏桂嬷嬷是个特别重规矩的人。 慕容钦道,“嬷嬷,不碍事的,青梧是孩子心性,再说了,现在并无外人在,就随她吧。” 青梧羞红着脸从慕容钦怀里站好,终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旁。 除了青梧和桂嬷嬷外,后面的马车上也下来三人。 分别是沈烨、慕笙,还有小顺子。 “小主子!” “见过主上!” 沈烨和小顺子自然是十分激动,而慕笙只是见了一礼后便很快低下了头,不再与她对视,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到了他的身上。 “主上?”沈烨唤了她两声。 慕容钦回神,“沈烨,嬷嬷,你们怎么都来了?” 桂嬷嬷一板一眼回道, “回小主子的话,主子们说了,如今雍州暂时离不开人,殿下国事操劳,他们不放心殿下一人在京,怕有不长眼的不清楚小主子您的习惯,冲撞了您,所以便遣了奴婢们和沈公子来。” “至于慕公子,主子说了,让他留在您身边差遣,若是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好,自己人,可信!” 慕容钦心里升起一股暖流,果然还是自家爹娘心疼自己。 这些天在宫里她确实用不惯那些宫人,除了马明和赵强、影一几个大老粗外,她根本没有自己的心腹,所以才会什么事都要自己这个皇帝亲力亲为。 现在有了沈烨和桂嬷嬷他们,慕容钦心里竟然有说不上的踏实,以后她终于可以偷懒了。 “小主子,宫外不可久留!” 影一打量了一眼越来越多出城的百姓,低声提醒她道。 此行他们出宫已经是冒着危险,如今每在宫外多待一会儿都会多一分危险。 他不能赌! 慕容钦颔首,“也好,反正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宫。” 沈烨恭敬应了一声,将慕容钦的意思传达了下去,众人重新出发,一路顺利进了京城。 她的人自然要跟她一起住在宫里的,在命宫人们安排好一众玄甲军后,赵强和马明就被一行玄甲军将士带着不见了踪影。 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了沈烨、容少昱、慕笙和影一四人。 慕容钦将现下局势告知了几人,气氛顿时凝重几分。 沈烨躬身道,“虽说宁王打的是吊唁先皇的名义,但其中必定有什么阴谋,咱们不能不防,若是万一他真的起了反叛之心,皇上还需更加小心才是......” 容少昱斩钉截铁道, “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咱们还能怕了他不成?若是他敢有半分不臣之心,必不能容他!” 影一赞同,脸上亦露出几分阴狠,“容少将军说的是正理,觊觎皇位之人繁多,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就定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京城。”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个道理慕容钦岂能不知? 如今,也只有铁血手段才能将这些心怀叵测之人彻底镇压,再顺便震慑暗处的那些宵小。 不过,这些还不够...... 她眸光微微一闪,视线放到了始终静默不出声,似乎若有所思的慕笙身上, “不知慕公子可有什么主意,不如一起说来听听......” 慕笙哑着声回道,“既然皇上已经有所预判,属下倒是觉得可以趁他们未曾进京之前再做多一些准备,宁王的名声在民间向来不错,若是贸然如此将他拿下恐会有人非议,而且,若是朝中有暗中同他勾结之人,皇上此举恐怕很难有胜算,但有一条,人言可畏,不如......” “此计甚妙!” 沈烨本就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赞同道,“若是我们提前将他意欲谋反的消息放出风声出去,不管是真是假,众口铄金,他若是投鼠忌器也就罢了,若是真的不管不顾,到时候将他当场拿下,他就是想脱身都难。” “甚好!” 慕容钦勾了勾唇, “慕笙,这件事便交给你了,务必尽快办妥!越快越好!但一定不要让人发现端倪。” 慕笙拱手,“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目送慕笙的身影离去,慕容钦眸光暗了暗,这个慕笙...... 不过她到底没有说什么,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容少昱。 待看清上面内容之时,容少昱忍不住大骂出声, “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背叛朝廷投靠宁王?!!” 慕容钦冷然一笑,其实若不是慕笙刚刚提及,她还真的将这份从沈府得来的名单给忘记了, “你从现在起派人监视他们,若是有人秘密跟宁王的人接头者,立刻拿下!”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这也是她给他们的唯一一次机会,若是他们不把握住,那就休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是,必不会叫让皇上您失望!”容少昱的脸上划过一抹冷色。 但凡对皇上不利者,皆是他们玄甲军的敌人。 慕容钦又与两人详细说了一会儿,眼见时间不早,这才让沈烨离开了御书房,只单单留下了容少昱一人。 容少昱似乎有些紧张,耳观鼻鼻观心,身子站的甚是笔挺。 慕容钦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表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辛苦了!!” 第541章 破了他矜贵自持的模样,番外六 “不辛苦,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容少昱喜上眉梢,但想起如今的身份和临行前祖父与爹娘的耳提面命,他又小心翼翼提醒道, “皇上,今时不同往日,您还是唤属下名字的好。” 慕容钦挑眉,见惯了这货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今日这般倒是稀奇。 她取笑他,“表哥也有怕的时候?” 容少昱一板一眼道, “自然不是,皇上是君,乃是天子,岂能容属下造次?” 慕容钦轻笑出声,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她踱着步迈到他面前, “什么君君臣臣的,表哥莫不是忘了以前说过的话?不管什么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辈子的好兄弟!虽然如今身份有所不同,但表弟自始至终都不会变,以后没有外人在,表哥还跟以前那般随意就好!” 容少昱性子爽直,内心亦一片赤诚,他甚至为她拼过命,但凭这一点,就不会有人能够替代他。 闻言,容少昱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一切都听表弟的。” 慕容钦笑着颔首,这才是属于容少昱的性子,听她的话,不做作。 世人都说做了皇帝后便是孤家寡人,但她却不认同,若是只为了权势,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有权势的存在都应该是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如若不然,拿来何用? 容少昱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道, “表弟,姑姑和姑父本该亲自前来,但据探子消息说西凉最近有了异动,但又尚且不清楚情况,所以他们会暂时留在沅陵,待到您登基大典之前定能赶来。” 西凉有异动? 慕容钦若有所思,雍州本来就有差不多五万精兵,再加上她临行前让衙门发出去的招兵公告,现在应该远远不止这些。 西凉国与大陵之间隔着一条大河,想要进兵来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况且雍州有二舅舅、秦叔叔和司马叔叔等人坐镇,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但这个消息却瞬间给了她一个警示。 如今蠢蠢欲动的恐怕不仅是这批前朝反贼和宁王等人,就连四国也借机对大陵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因为宫变之后的北魏使臣和阿布日达一行人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直至今日也没有寻到他们的行踪。 如此看来,想来他们早就通过特殊通道离开了京城。 为什么突然离开,就连乌兰琪琪格都顾不上? 慕容钦大胆猜测,恐怕他们有比乌兰琪琪格更重要的任务在身。 所以,她现在不得不怀疑北魏前来联姻的居心。 难道只是为了将安平王从洛北调离? 可是直觉告诉她不会如此简单。 目前尚且不清楚北魏的情况,只是,洛北军的统帅乃是安平王,她若是想要知道这个问题,也只能找安平王了解清楚。 想起安平王,她的心蓦地跳漏了半拍。 虽然自从那日起他便再没有进宫,但不知怎么的,她每日晚上竟总是梦到他爬她的龙榻,厚颜无耻的对她为所欲为,半梦半醒间的脸红心跳和缠绵暧昧总是那么真实。 但每日清晨醒来时,偌大的宫殿里确实只有她一人的痕迹,她也已经检查过了,自己周身上下并没有一丝异样,一切都还是睡时的模样。 所以,她这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正想着,便见容少昱一脸担忧的凑近了她, “表弟,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这段时间里太过劳累了吧?脸这么红怎么行?你等着,表哥这就去给你找御医来!” 说罢,他转身便向外走。 慕容钦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他,轻咳一声道, “没事,也许是见到你们太过激动了,正好,我已命御膳房准备了好酒好菜为你们接风洗尘,今天晚上咱们便还跟沅陵时候一样,一起好酒好菜的喝个痛快。” 听到御膳房几个字,容少昱顿时被她糊弄了过去,兴奋道, “还是表弟你够意思,我这就告诉他们去,大家指定都能高兴疯了。” 眼见他一溜烟出了御书房,慕容钦不由得摇头轻笑。 果然,虽然成熟了不少,但表哥似乎还是那个表哥。 ...... 神经紧绷了这么久,今晚算是慕容钦自从来京之后最放松的时刻了,反正宫里如今有羽林卫在,她便由着一众人多贪了几杯,一众玄甲军们轮番敬酒,她亦来者不拒。 虽然多贪了几杯,但自从上次在斋月楼之后酒量就这么莫名涨了起来,所以于她来说也只是略带些微醺的醉意而已。 酒过三巡后便到了亥时,沈烨极有眼色的带着一帮玄甲军接连告辞,慕容钦则带着青梧一路踏着月色回到了寝殿。 青梧知道慕容钦从不让人近身侍候,她打来水侍候洗漱后便自觉退了出去。 借着酒劲,慕容钦今晚似乎睡的格外沉。 但入夜的春梦似乎如期而至,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又一次将她笼罩,清凉中带着霸道的唇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撬开她的牙关,肆意品着她的柔软与美好,炙热缠绵。 “唔......” 她氤氲着睡意与醉意的眸倒映出一张妖孽的脸来。 又开始了么? 慕容钦想也不想,抬起手臂攀住了他的脖颈,狠狠一翻,顺势将他压在了身下。 既然是梦里送上门的,似乎怎么做都不吃亏。 身下的人似乎顿了顿,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来这一出。 她低头吻上他性感的喉结,轻轻咬了一口。 就像他曾经对她那般。 他身子陡然颤了颤,狭长的凤眸骤然浮上一抹血红,双手亦紧紧握住了她的腰身,淡漠的嗓音似乎带着浓郁的沙哑, “钦钦......” “叫朕皇上。” 她一手挑起他完美的下颚,俯下身子堵住了他性感的薄唇,一只小手趁着他愣神的工夫探入了他的衣袍,摸上了他滚烫的肌肤。 他狭长的凤眸低垂,如蝶翼般的眼睑猛然颤了颤,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慕容钦最是喜欢高高在上的安平王露出这一副任人采拮的神色,每回看到这,她都想在他身上肆意蹂躏,破了他那矜贵自持的模样。 她在他锁骨上落下一吻,肆意的手在他滚烫的肌肤上划着圈圈,随即又作乱的下探。 黑暗中,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狭长的眸炙热的犹如燃烧了般,下颚亦绷的紧紧的,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就连腰间的大手也恨不能掐入她的身子里。 少年眸中波光潋滟,双唇不点而朱,抿唇一笑,似乎含了几分的媚意,就连清冷的声音都带着一抹别致的诱惑, “求朕!” 黑暗里,他呼吸急促,体内的蹿动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他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哑着嗓子低低的笑。 似笑.....又似诱, “臣从不知皇上竟如此急不可耐,不过,床笫之事还是得臣来。” 话未落音,慕容钦只觉得身子一紧,随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那人将她死死禁锢住,似乎要融入骨血,他疯狂吻她,一遍又一遍在耳畔唤她的名字, “钦钦......”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嗯......” 慕容钦被吻的脑袋有些空白,半阖着眸应了一声,根本没有丝毫对他设防的意思,竟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 一夜好梦。 第542章 宁王入京,番外七 寅时三刻,殿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便是青梧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皇上,影一来报,宁王已经入了京城。” 意识回笼,慕容钦骤然从龙床上坐起了身。 梦里的疯狂浮现在脑海中,她连忙低头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子,嗯,衣冠整齐,周身上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她忍不住扶额。 要死了! 这春梦做的一天比一天疯狂,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对他的心思越来越龌龊? 慕容钦还真怕自己万一哪天真的把持不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直接将南宫夜冥给办了! 到时候,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皇上?” 得不到里面的回应,青梧正准备再次拍门的时候,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露出了身着白衣的慕容钦。 眼看沈烨、慕笙、容少昱和赵强等人都在,她吩咐影一, “将陈国公、李相等人全都请去,越快越好。” 说到这,她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道,“安平王人呢?” 影一拱手道,“回皇上,陈国公和李相已得到消息,此时正在宫外等候,至于王爷,现在应该是在骠骑营里,要不要属下前去通知一声?” “暂时不必了!” 她抿了抿唇,似乎暗自松了口气。 至于宁王,明知道他有不臣之心,她何必委屈自己前去? 况且如今她是君,他是臣,自古只有臣来拜见君的,可没见几个君去迎臣的。 所以,她不急! 青梧打了水来侍候她穿衣洗漱,随后又简单的用了些膳食,正在她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便见小顺子一脸气愤的回来了。 看着他涨红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慕容钦心里已然有了些猜测,口中却笑着调侃他道, “怎么了这是?”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小顺子的眼泪瞬间便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皇上,宁王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他不但不敬先皇,且还公开在太极殿前骂先皇乃是老糊涂,被奸人蒙蔽,做了让皇室蒙羞之事......” 慕容钦眸中浮出一抹冷意, “哦?还说了什么?” 小顺子更气愤了,但又怕自家主子生气。 他偷偷瞄了一眼慕容钦,小心翼翼回道, “还说......还说皇上您上梁不正下梁歪,名不正言不顺,不配为君......” “真是岂有此理!” 啪! 影一的拳头瞬间砸在了木门上,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阴鹜的眸子皆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皇上,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留有何用?属下这就去杀了他!!” 赵强亦是暴怒,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还有属下,他娘的!管他什么王爷侯爷的,属下这就去将他大卸八块!” 慕容钦幽幽的扫了二人一眼,这两个粗人,依照他们二人的脾性可是见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 但现在的情况可不是简单的将他杀了就了事的。 她看向了若有所思的沈烨和尽管恼怒却依然冷静自持的容少昱, “你们二人如何看?” 沈烨开口道,“属下以为,既然宁王敢单枪匹马进京,定然是有所依仗,眼下需弄清楚他的依仗到底是什么,皇上您先不必生气,说不定现在他的目的便是要激怒您,然后等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如此,也正好合了他的意。” 慕容钦颇为赞同。 她与他的意见不谋而合,“说的不错,正是如此。” “容少昱,你现在便派人去盯着他,看他在京城的这几日落脚在何处,见了何人,做了何事,说了何话,事无巨细,皆一一报上,若是发现不对,直接拿下!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皇上放心!”容少昱神情严肃的领命而去。 “影一,仔细探查他除了带这一千名亲卫之外,身边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若是有可能,现在便给南先生去信,让人去宁州探查他在封地时的异动。” “是,属下这就去。” 待两人离开之后,她这才对慕笙道, “慕笙,昨日之事可曾办妥?” “回皇上的话,已经办妥。”慕笙道。 她勾了勾唇,眸中泛起一丝冷光,“很好!今日之事该如何做明白吗?” 慕笙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拱手告退,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慕容钦颔首,深呼一口气,吩咐小顺子道,“去将陈国公、李大人、王大人等人请来,就说朕有事要找他们相商。” “是,奴才这就去!”小顺子抹了一把眼泪,转身便跑了出去。 直到几人全都离开之后,慕容钦的脸这才沉了下来。 来者不善! 那就没有必要客气了。 她慕容钦绝对不会顾念什么狗屁亲情! 容少昱说的不错,这繁华的京城,便该是他宁王的埋骨之地! 但宁王到底是皇室宗亲,她还需想个法子将他杀的名正言顺。 她眸光微微一转,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沈烨,跟朕去书房,议事!” ...... 就在这两日,京城中忽而流言四起。 大意便是宁王殿下意欲谋反,行事大胆放肆,不仅对先皇言出不敬,且入皇宫不拜新皇,其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毕竟此事乃是关乎皇家秘闻,众百姓虽然心知肚明却不敢有人拿到明面上谈论,尽管如此,流言一点也没有遏制的趋势,甚至如爆炸般的形式向京城外蔓延开来。 京城的某处房间。 “哗啦啦!” 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 “好小子!本王倒真是小看了他!” 一名身穿湖蓝色锦袍,周身器宇轩昂的男人满面暴怒之色,正是传闻中的主角,先皇曾经最宠爱的儿子,宁王慕容战策。 他虽然跟慕容战天年龄相仿,但外表看起来却比慕容战天年轻不少,更为不同的是,此人鹰一般的眸子透着一股狠戾和野心,若是不知道的话,定会以为他顶多也就四十岁左右。 第543章 宴无好宴,番外八 除了他之外,房间内还有另外两人,一人看起来有些像是谋士模样的人道, “王爷息怒,新皇虽然年幼,但似乎不容小觑,此举应该是让王爷您投鼠忌器,只是......据属下所知,这流言应该是有人趁王爷您未入京之前便有了,难道有人猜中了您的心思?” 慕容战策目光沉沉,阴狠道, “就算猜到了又怎样?这皇位已经让他慕容战天坐了三十多年,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哼!新帝?注定短命的人,恐怕是没有命活到登基大典那日了!!” 谋士蹙眉道,“属下觉得这流言的背后恐怕跟新帝脱不了关系,且据世子从雍州探得的消息,恐怕这位新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是传闻中那可怕的利器面世,或许胜负未可知......” 慕容战策狠狠握拳,“本王得不到的东西,他们也休想得到,若是本王所料不错,那两位也该出手了,到时候雍州和洛州自顾不暇,又怎能顾及咱们这位新帝? 且本王已经安排安儿与知府李大人一起在西州府必经之路上布控设防,但凡从雍州和洛州运送的物资,特别是疑似那东西的,一律拦截至宁州,到时候,大军将至,远水解不了近渴,在京城这个地方,他孤立无援又鞭长莫及。 除非这该死的小子有三头六臂,否则,乾坤已定,他便注定是本王的手下败将! 皇位,本王唾手可得! 利器,亦是本王所有! 这天下,本王也会一举收入囊中!” 宁王豪言壮志,谋士亦面露激动,多年筹谋隐忍,终于到了这一刻了! “王爷所言甚是!” 激动过后,谋士又道,“据闻安平王如今尚在京中,此人油盐不进,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无妨!安平王自会有人出面解决!”慕容战策摆了摆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 “新帝想要借流言逼退本王,简直是痴心妄想,就先让他得意几日,算算时间,消息也快到了,届时,便是这大陵改朝换代之日!!本王定会让他明白惹怒本王的下场。” “是,属下提前恭贺王爷多年夙愿达成!”谋士一脸喜色,郑重躬身道。 听闻此言,慕容战策的眉间有了几分傲然, “嗯,到时候本王必不会亏待于你们!”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在外低声道, “启禀王爷,宫里来人,说是新帝特意为您准备的接风宴,邀您与众位大臣于今晚在宫中夜宴。” 慕容战策与谋士对视一眼,随即冷声吩咐, “你去回他,就说本王定会按时前去。” 正好,他也前去见见这位传闻中的新帝。 想到这,他眸光微微一眯,接着对那人道,“去通知若儿好好准备准备,今晚随本王一起进宫面圣。” 外面有人喏了一声,随即脚步渐渐远去。 谋士觉得有些蹊跷, “王爷,您说新帝这是什么意思?昨日您才下了他的脸面,按理说他应该恨极了您才对,为何今日会主动召见?属下觉得,恐怕宴无好宴,如今咱们京中无人,若是他提前动手的话我们眼下毫无胜算,您还是小心些的好......” “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他想要杀本王也需好好掂量掂量,不过你说的不错,现在还不是跟他兵戎相见的时候。”慕容战策冷笑一声。 说到这,他对另一名带着兜帽之人道, “沈大人,剩下的事便交给你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那熟悉的面容,带着一丝兴奋与狰狞,不正是曾经连夜逃走的沈中书沈大人? “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联系他们。”沈大人恭敬道。 唯一的儿子成了废人,若是没有那该死的慕容钦,他们仍然好好待在京城,哪里会成为见不得人的逃匿之人? 这一切都是拜那人所赐,不杀他,难解他心头之恨! ...... 转眼间便到了酉时。 宫灯初上,自先皇驾鹤西去后,今日乃是保和殿最热闹的一次。 这一切,皆因为新皇要为宁王的到来而接风洗尘。 若有若无的视线投到高位上稳坐泰山的宁王,众人各自心思不定。 痛斥先皇、入宫而不拜新皇,这消息早已传遍京城,他们身为臣子的自然也一清二楚,如此折辱新皇不但不追究,竟然还如此善待宁王,给足了他面子,一时间,众臣不知该叹息,还是该悲哀。 新皇虽然做事雷厉风行,滴水不漏,但到底年幼,不明白此举的背后之意。 若是先皇仍在,断不会任由一个藩王如此胡来! 政权不稳,江山不固啊! 将众臣种种神色看在眼中,宁王身边容颜不俗的少女不满道, “父王,那该死的臭小子怎么还不来?他分明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 “若儿,父王是怎么交代你的?在宫里注意你的言辞。”慕容战策一双鹰目扫了她一眼。 慕容玖若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却又不敢不从, “是,父王,若儿知道了。” 她贝齿轻咬,恨恨的将这笔账算到了慕容钦的身上。 该死的臭小子,当初那可怜又狼狈的流放少年竟然一跃成为了这大陵的新皇,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宁王将手中酒杯饮尽,抬眸打量了一眼众臣身边带着的形色各异的妙龄少女,心中冷笑。 新帝年幼且尚未定亲,后位空悬,还真是个香饽饽呢! 可惜了...... 他们是没有机会了! 他的身后,则是扮做随侍的谋士。 谋士一双精明的眸中不动声色的将整个大殿内的人默默扫了一遍后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他总觉得心惊肉跳的,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王爷,不若趁着宴会还未开始,咱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慕容战策眸中蓦地闪过一抹幽光,连带着声音都带着冰冷之意, “你觉得本王会怕那小子?” 谋士大惊,外人不知道,他最是了解宁王的脾气,眼下,敏感又多疑的宁王已经怒极。 第544章 泼皮不要脸的小混蛋,番外九 正在这时,殿外忽而响起宫人的通报声。 众臣顿时一个激灵,就连宁王几人也转头看向了太和殿门外。 慕容钦带着沈烨、慕笙和小顺子三人出现在门外的那一瞬间,便觉察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 这视线中带着几分压迫,亦有几分桀骜与好奇,她就是想要忽视都不能。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宁王,但她还是瞬间便看到视线的主人,那端坐在原位,并没有起身准备的慕容战策身上。 四目相对,眼底的刀光剑影转瞬即逝。 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冷光,看来,宁王这是觉得自己必赢,所以连装都懒得装了。 也好...... 她勾了勾唇,脚下丝毫未停,一路走了过去。 众臣不敢怠慢,皆齐刷刷下跪高呼,“臣等参见皇上!” “平身!” 慕容钦眸光淡淡,几步便已越过人前坐到了最前面的龙椅之上,视线也随即落在了宁王和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慕容玖若身上。 她脸上的笑忽而深了深,一副温和之态, “想必这位便是叔祖父吧?早就听父王讲过您这么多年来治下有方,朕还想着有朝一日亲自前去请教呢,不想这么快便有了机会!” 慕容战策鹰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面上一副受宠若惊之态,话里话外皆带着一丝愧疚, “老臣见过皇上,让皇上见笑了,都是些虚名而已,比不上皇上年少有为,” 说到这,他又歉意道,“微臣的腿早些年落了隐疾,不能给皇上屈膝行大礼,还望皇上见谅。” 慕容钦扫了一眼他的腿,一脸的心痛和惋惜, “无妨,都是些虚礼罢了!叔祖父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说罢,对小顺子吩咐道, “传朕口谕,等宴会结束之后着万御医和柳御医为宁王看诊,万不能让皇叔祖的腿落有隐疾。” 小顺子顿时应道,“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安排!” 慕容战策受宠若惊,叩谢皇恩,“皇上仁慈,老臣多谢皇上体恤。” “若儿,还不快来见过皇上?” 慕容玖若瞪了慕容钦一眼,不情不愿的行了一礼,“慕容玖若见过皇上。” “让皇上见笑了,玖若这丫头自幼被老臣宠坏了,若有什么失礼之处,老臣替她赔个不是!” “玖若姑姑性情耿直,朕很是‘喜欢’!”慕容钦扬起红唇,眸中波光潋滟,特意强调了最后两字。 慕容玖若俏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薄怒。 这分明就是......调戏! 果然是个泼皮又不要脸的小混蛋! 但想起临行前慕容战策的交代,她一时又有些敢怒不敢言。 慕容钦眸色渐深,唇角的笑比之前更甚。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众臣与女眷们皆其乐融融。 许是为了让自家女眷在慕容钦面前露个熟脸,好几名世家贵女都满是娇羞的起身献了才艺。 慕容钦也不小气,大手一挥,直接便命小顺子为众人赏了一些值钱的小物件。 这其中也包含宣武侯府的平宁郡主。 平宁爱慕安平王众人皆知,只是没想到前段时间还信誓旦旦非安平王不嫁的她如今竟也开始加入了这世家小姐的行列。 只是,看着她虽然外表娇羞却内藏恨意的神色,慕容钦挑了挑眉,精致的脸上浮起一抹玩味。 真是有意思...... “好色之徒!”一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她听到的女音传了过来。 慕容钦回神,瞥了一脸厌恶之色的慕容玖若一眼,转眸一笑, “叔祖父和玖若姑姑既然千里迢迢的来这一遭,定要好好在京城住上一段时间,领略一番京城的美好景色。” “好景色我们宁州多的是,还稀罕你们这破地方?”慕容玖若一脸鄙夷。 “天子面前,不得放肆!”沈烨沉着脸喝了一声。 众臣的脸上也有些不好看。 这位郡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下皇上的面子,简直是无礼至极! 慕容战策的眸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厉光,板着脸呵斥道, “若儿,平日里本王是怎么教你的?还不快给皇上赔不是?” “本郡主又没说错!”慕容玖若一脸恨恨的道。 “若儿!!”慕容战策敛了面容,彻底阴沉了脸。 慕容玖若心底一寒,她今日竟被冲昏了头脑,父王往日里是宠着她,但若是忤逆了他,她也照样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这,她不甘的低头赔礼,“抱歉,是本郡主的不是。” 慕容战策亦愧疚道,“皇上恕罪,小女实在是被老臣宠坏了,她向来心直口快,请您看在她尚且年幼的份上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尚且年幼...... 众臣心里暗暗唾骂。 这个老东西,满口胡诌,这话竟然也说的出口,明明皇上更年幼一些。 慕容钦仿若无所觉般,笑的温和,“无妨,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计较!” 慕容玖若一脸得意的扬了扬眉。 “多谢皇上。” 慕容战策一脸的感动,想起慕容钦刚刚说过的话,又佯装叹了口气道, “遥想当年臣离开京城之时繁花正盛,可一转眼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就连你皇祖父也......” 他面上浮起一抹悲戚,暗暗以袖拭泪。 慕容钦亦是一脸感慨,“叔祖父不必难过,您今日能来,想必就是皇祖父知道了也会欣喜万分!” 说话间,一名侍女为慕容战策满上了一杯酒。 若有似无的香味飘入百无聊赖的慕容玖若的鼻翼中,她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听闻皇上尚未定亲,不知可有合适的人选?”宁王似乎不经意的问道, “朕尚且年幼,当以国事为先,儿女之情还是稍后再议。”慕容钦眸光一闪,随口道。 “什么国事为先?明明是你这个皇上已经做不了多久了,我父王才是这大陵唯一的皇帝!”旁边的女音骤然插嘴。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第545章 八百里加急,番外十 “大胆!” “放肆!” “若儿,你胡说什么!!” 慕容战策鹰眸中满是阴霾,然而还不等他来得及动作,便见慕容玖若豁然站了起来,口中的话更是不受控制的一气呵成, “本郡主可没有说错,西凉和北魏的大军很快便会攻入大陵,到时候我父王定会率军攻入京城,趁乱杀了这个狗皇帝,再荣登九五!以后,你们所有人都得跪着求本公主!!哈哈......”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面,慕容玖若激动的俏脸都有些通红,此刻的她心里一阵淋漓畅快,竟是从未有过的舒爽。 “啪!!” 响亮的耳光瞬间抽在了她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瞬间一个踉跄,回头便看到了慕容战策那黑的似乎要滴出水的脸,以及,他身后那面色惨白,早已站不住身子的谋士。 慕容战策恨不能当场将她掐死,他一字一句,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般, “孽障!胡言乱语什么?!!” 慕容玖若瞬间如梦初醒,茫然道,“父王??” 还未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便见一道道杀人般的目光射了过来, “宁王,你身为藩王,竟然敢勾结外敌,意欲造反?” 大理寺卿李大人满脸不敢置信。 “宁王,皇上如此待你,你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亦有人跪地急切道, “皇上,宁王大逆不道,意欲谋反,罪当诛!!” “皇上......”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接风宴骤然换了画风,除了李相和宣武侯没有发话之外,众臣皆义愤填膺。 慕容钦面上怔然,犹带着一抹不敢置信,“叔祖父,姑姑所言可是真的?” 她攥紧了手,脸上伤心、失望又愤怒! 慕容战策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看着龙椅上那眉目清冷的少年皇帝,身上不自觉间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时到现在,他已经彻底反应过来,若儿的性子平日里虽然是有些不好,但万不会如此不知分寸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一切,都是这该死的小子搞的鬼! 谋士说的不错,宴无好宴,今晚上哪里是接风宴,分明就是针对他慕容战策的鸿门宴! 不过,小皇帝到底年幼,行事还是心急了点! 慕容战策收回满眼阴沉,爽朗笑道, “皇上,若儿这孩子乃是突发癔症,说话自然算不得数!” 而此时此刻,谋士蓦地瞳孔骤缩,终于想起来之前那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了。 是了! 满堂文武大臣,竟没有一个自己人。 好似沈中书出门后便一直没有再回到住处,他本来还以为他是在外奔波为王爷办事,如今看来,恐怕凶多吉少! 小皇帝...... 早有准备! 只是,慕容战策话刚落音,便听殿外忽而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喊声,接着,便见一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朝太和殿而来, “边关八百里加急密报!皇上!雍州送来八百里加急密报!” 太和殿内瞬间笼罩了一层阴霾,诡异的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慕容战策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不用吩咐,小顺子已经跑上前去接过了那传报人手中之物,随即快步回转恭敬递到慕容钦手中。 慕容钦眸色沉沉,待看清上面写着的内容后,一阵怒意与担心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虽然有所预料,但万万没有想到北魏贼心不死,竟与西凉合谋进犯,四十万大军正向洛北压境,估计不日便会到达大陵边境! 所以,之前使团的和亲应该便是缓兵之计! 虽然洛北尚且有二十万北川军,但毕竟敌我悬殊过甚,且北魏似乎是倾国之力带着孤注一掷的报复而来,兵力自然不容小觑。 加上镇西军,整个封地差不多有将近三十万人马,但尽管如此,仍然让人不得不捏一把冷汗。 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众臣皆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一时间皆大气不敢喘一下。 直到将密报看了个彻底之后,慕容钦才骤然递给了小顺子,冷声吩咐道, “传下去!!” 待众臣看到那急报所书内容之时,皆面色骤变,再看向慕容战策之时,眼神全都变了。 慕容钦缓缓抬眸,看向自密报传来后便一脸傲然之色的宁王,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杀意,缓缓道, “宁王!你为了皇位不惜勾结外敌、陷大陵江山社稷于不复之地,如今证据确凿,朕就是为了万千百姓也断不能饶你!来人!!将人拿下移交大理寺!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话刚落音,只听唰的一声,四周瞬间涌出不少羽林卫出来。 宁王终于转过了身,一双鹰目打量了她一眼,竟忽而狂笑出声, “哈哈哈......谁敢动本王!!!” “慕容钦!你若识相,便将这皇位趁早交出来的好!免得到最后国破家亡,那你便是大陵的罪人!” 慕容钦冷然一笑,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传出去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宁王,若说罪人,你才是大陵最大的罪人!” 慕容战策丝毫不以为意,扬声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得了这皇位,那本王便是最大的赢家!慕容钦,你今日若敢动本王,那么不久的将来你们全都会给本王陪葬!” 陈国公忍不住怒斥道,“厚颜无耻!慕容战策!你谋权篡位,简直是丧心病狂!!你这是要毁了大陵!!” “若本王不能达成所愿,那便让着江山为我陪葬又如何?”慕容战策张狂大笑,一点也不为所动。 慕容钦面无表情道,“影一,不必与他废话,将人拿下!” 影一就等着这一刻,他抓起手中长剑,飞身便向慕容战策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慕容玖若吓得面如白纸,竟连一动都不敢动。那谋士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趁乱不知所踪。 慕容钦将之收入眼中,清冷的眸微微一动,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暗处,瞬间便有人跟了上去。 只是几息的工夫,刚刚还是座上宾的慕容战策瞬间便被五花大绑成了阶下囚,就连慕容玖若也没能幸免,此时的她吓得面如土色,早已没有了刚刚的嚣张跋扈。 只是在看到慕容钦那看不出喜怒的神情时,一张脸上皆是恨意。 慕容战策冷哼一声,意味深长道, “慕容钦,最多明日,你便会求着将本王放出来,到时候,可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 慕容钦沉声道,“朕等着!” 说罢,她手一挥,众羽林卫们很快便将大笑着的慕容战策带了下去。 第546章 宁王之死,番外十一 子时左右。 大理寺的地下监牢里一片安静,略有些发黄的油灯挂在两侧的墙壁之上,火烛摇曳,时不时的跳跃着,偶尔炸开一片火光。 再往里走,血腥味、湿霉味等各种难闻的气味掺杂在一起,令人闻之作呕。 就在这监牢的尽头,关押的正是宁王慕容战策。 卸去了华贵的衣袍和锦冠,身着囚服、带着脚镣和手镣的他依然威严不减,此时虽然已是半夜,但他却丝毫没有一丝睡意。 他身形笔直,一双鹰眸灼灼看向窗外,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中竟莫名有难言的兴奋之意。 “叔祖父真是好兴致!”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一道清冷的嗓音忽而开口,瞬间将慕容战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似乎早有预料,是以在看到来人时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只是得意笑道, “你果然是坐不住了!本王说过,你会来求本王的!” “求?” 来人轻笑一声,抬手将头上的黑色兜帽打开,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来。 慕容钦摇了摇头,颇有几分玩味道, “让朕猜猜看,叔祖父难道是在等骠骑营被那一千亲卫夜袭的消息?” “朕劝你还是别等了,因为他们尚未进入军营便已经被朕埋伏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对了,还有你那个意欲通风报信的谋士!” 布置好的雷区一旦被引爆,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只是瞬间,慕容战策脸便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就连唇边似乎都不自觉的抖了抖。 “叔祖父很心疼吧?您是想问朕如何知道的?” 慕容钦勾唇一笑,不等他回答便接着道, “叔祖父欲引诱外敌谋权篡位,内忧外乱缺一不可,而骠骑营十万兵马乃是京城最大的防线,若换成朕,定会先拿骠骑营开刀,但以寡敌多不可取,唯一可能的便是出其不意,再攻其不备。” “出其不意,唯一以少胜多的方法便是夜袭,所以,叔祖父是打算在营中先下毒,再纵火,然后趁军中大乱时再直取皇城!” “到时候就算消息传出去,边境大乱自顾不暇,你便能强势继位,再于危难之间出手让联军撤退,到时候你便是拯救了大陵的功臣,牺牲了那些无辜的百姓和将士的命又算得了什么,你会是最后的赢家,就算有人反对也改变不了事实,等你稳固了皇位,大陵便彻底变成了你慕容战策的。” 说到这,慕容钦摇头感慨道,“都说十年磨一剑,这么多年过去,叔祖父终于有了这个翻身的机会,不得不说,您真是好谋算!可惜......” 可惜遇到了她! 只是瞬间,慕容战策鹰目骤然浮上一抹浓郁的杀意,几息后才冷声笑道, “慕容战天那个老不死的果然有眼光,慕容钦,你可比他养的那个废物野种强多了!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罢了,就算这次被你猜到了那又怎样?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慕容钦脸上浮起一抹笑,眼底似有流光浮动, “叔祖父说的是,不如......您来猜猜看,今晚的宫宴安平王为何未出现?” 慕容战天骤然握紧了拳头,鹰目中的厉光似乎意欲变成实质般, “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钦轻笑一声,“宁王您不是明知故问么?所谓攻其不备,西州府外藏着的那三万精兵难道不是您最大的底气?不然,您凭什么能有把握直取皇城?” “你......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慕容战策瞳孔剧缩,想到某种可能,他瞬间如坠冰窖。 迎着他惊恐至极的神色,慕容钦淡淡道, “不错!就是您想的那样,按照这个时辰,叔祖父您在西周府藏的那三万精兵应该已经被安平王带领的骠骑营全部拿下,您若不信,咱们等着消息就是。” 为了防止有什么纰漏,慕容钦还特地派了玄甲军先行一步。 有容少昱和赵强等人在,任这些人插翅都难飞! 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出使任务,但慕容钦知道他们必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无视慕容战策恨不能吃了她的神色,慕容钦又幽幽道, “说起来这还得亏了沈大人,不然,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您一介藩王竟在不属于您的地界藏匿几万精兵,慕容战策,看来你图谋甚久啊......” “啊!!!慕容钦!!!你该死!!!该死!!!” 慕容战策双目赤红,犹如疯魔般向她冲了过来,伸手意欲掐住她的脖颈,然而,他双手和脚腕全都锁上了笨重的镣铐,根本没有办法伤害慕容钦半分。 可他不甘心! 明明他处处筹谋算计,明明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皇位便能唾手可得,为什么? 为什么会功亏一篑? 是他! 都是他! 就是眼前这个该死的小子!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他鹰眸泣血,恨不得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容少昱、和沈烨走了过来,容少昱的脸上尚且还带着兴奋之色,道, “禀皇上,西州知府、宁王世子以及宁王府圈养的三万私兵已经尽数被拿下!哦!还有这个!皇上您看!” 说罢,他举起右手提着的那血淋淋的布包。 只是轻轻一抖,一张惨白的死人脸便露了出来,看那一脸惊恐的模样,也不知道死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慕容钦轻轻扫了一眼,只是讶异的挑了挑眉。 原来竟然是西州府那土匪窝里的三当家瘪三,也就是后来的永三。 她颔首道,“很好!” 比她预想中还要快上半个多时辰! “扑通!” 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慕容战策靠着监牢门口的柱子缓缓滑落。 永三乃是他派去私军驻地的监军,永三死了,那也就意味着他大势已去! 慕容钦终于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神情,看着眼前又哭又笑,疯了一般的慕容战策,面无表情道, “慕容战策,你野心勃勃也就罢了,可是千不该万不该贪图不该贪图的东西,朕的东西,向来只有送出去的,万没有他人抢夺的,不管是皇位,江山,亦或是你所图的那些武器!是你无穷无尽的贪念把你自己彻底逼上了绝路!!” “看在同出一宗的份上,今夜朕便亲自来送你最后一程,影一!” “呵呵......” 跌落在地的慕容战策忽而癫狂笑了起来, “成王败寇!慕容钦,此次败于你手本王心服口服,但你别得意,就算你有三头六臂,大陵也必亡!!因为......” “因为什么?” 不知为什么,慕容钦心里忽然有了些不祥之感。 慕容战策却仰天长笑,随即用尽了全身之力,瞬间向右侧的墙面撞了过去。 鲜血飞溅,很快便将他的身下染的血红,慕容战策鹰眸瞪大,靠着墙面最终没了声息。 堂堂一代藩王,就此陨落! 慕容钦站在牢狱之外,半晌都没有动作。 “皇上......”沈烨轻声唤道。 她收回了所有心绪,面无表情道, “传朕旨意,宁王勾结外敌谋反未成畏罪自杀,自今日起,收回其藩王称号,宁州自此归于朝廷所有,查抄宁王府,将所有乱党尽数捉拿归案,移交大理寺查办!” 沈烨身子一震,恭敬道, “是!” ...... 第547章 别离之夜,番外十二 御书房外,借着昏暗的宫灯,她一眼便看到了那身着黑色盔甲,面容冷峻,周身泛着铁血与锐利气息的南宫夜冥。 这样穿着盔甲惊若天人的他,慕容钦还是第一次见。 或许是生怕惊扰了这一幕,一时间,就连脚下的步伐和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些。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慕容钦清楚的看到,他淡漠的眸中刹那间便浮上了一抹温柔。 袖中的手瞬间紧了紧,她若无其事的带着影一和小顺子慢慢走近。 外人面前,他一板一眼行礼,周身皆是矜贵冷冽, “臣见过皇上。” 慕容钦眸光瞬间暗了暗,随即便踏进御书房, “安平王此行辛苦了!小顺子,上茶!” 小顺子顿时神情一凛,知道了皇上这是要跟安平王有事商谈,他身为奴才自然要尽心尽责。 于是,他为二人奉上了茶水,随即便躬身离开,临行前,还特意贴心的为二人关好房门。 慕容钦:“......” 他特意的做这些,倒像是自己的意思似的。 果然,门关上之后,一道灼灼的视线瞬间落在了她的身上,接着,便听他轻笑一声,迈着长腿向她的方向走了过来,随着他的动作,腰间长剑与黑色的盔甲时不时发出一阵金属的碰撞声。 看着他越来越近,慕容钦心里突然有些慌, “安平王,朕今夜是有事要与你相商。” 他声音缱绻,双眸带着幽深, “臣明白!所有乱党已按照皇上吩咐尽数拿下,臣已连夜将北川之事安排妥当,且......臣明日一早便会亲赴洛北,此行,便是来与皇上辞别的。” 明日? 慕容钦松了口气的同时似乎有些怔然。 是啊! 有他在,大陵确实增加不少胜算。 想到这,她抿唇道。 “如此也好!朕会亲自修书一封给容将军,镇西军定会全力助你一战!若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讲来,只要能办到的朕一定会全力支持。” “那就多谢皇上了!” 他嗓音似乎带了一抹笑,虽看着不疾不徐,动作却一点不慢,眨眼间的工夫而已,便已经走到了龙椅旁。 “安平王!这里是御书房!”慕容钦面无表情道。 狭长的眸中墨色翻涌,他一手捞起她的腰身,冰凉的触感瞬间从她的手心传来,另一只手则瞬间抚住她的发间,高大的身子俯了下去,微凉的唇在她嫣红的唇上辗转流连,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旖旎。 浅尝则止。 略带薄茧的手摩挲过她的唇,如同划过她的心尖,一点一滴,一丝一缕。 让人...... 欲罢不能! 慕容钦眸中闪过一抹幽光,不躲也不避, “安平王,朕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若再这样胆大妄为,休要怪朕对你不客气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肤白如玉的脸,掩不住凤眸中的情意绵绵,他弯了弯唇,伏在她耳畔低低一笑,气息暧昧, “甚好!臣迫不及待的想见识见识皇上对臣怎么个不客气法。” 慕容钦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什么见鬼的陌生人,她现在只想顺从心意!! 她一把拽住他的盔甲,另一只手捏住了他完美又性感的下颚,眼眶泛起一层嫣粉的红, “南宫夜冥,你他娘的再敢如此撩拨朕,信不信朕择日便将你纳入宫中办了你?!!” 他狭长的凤眸骤然风起云涌,随即顺从的俯下身,淡漠的嗓音中带着诱惑, “皇上若是想招臣侍寝尽管来就是,择日不如撞日,就是现在也未尝不可......” 男妖精! 慕容钦磨了磨牙。 若是再放过他,她就是属乌龟的! 她手上用力,一把将他的身子勾了过来,顺势一翻,便将他轻而易举的抵在了龙案上,顾不上身下触感坚硬且冰凉,就这么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身下的胸膛似乎震动了几下,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轻轻拥了起来,纵容着她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她放开他的唇,费力且笨拙的将他身上的盔甲扔了个干净,湿濡的红唇翻转轻咬,留下一朵朵属于她的印记。 “钦钦......” 他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双手不自觉的抱紧了她腰身。 不知不觉间,身上仅着的中衣亦被她笨拙的解了开,温热滑腻的手瞬间钻了进来,一路而过。 他骤然绷紧了身子,滚烫的凤眸有烈焰冲天而起,很快便是一片血红,似乎只想要将身上之人燃烧殆尽。 觉察到他的反应,慕容钦抬眸堵住了他的唇,她湿濡炙热的红唇附在他的耳畔,喷洒起一片滚烫,差点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想要更多,可眼前这人却偏偏折磨他,就在他难耐之际,忽听她无比认真又不容置喙道, “南宫夜冥,朕再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若是你后悔,以往一切便当从没有发生过,今日起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只是君臣,再无其他;否则......你就算是后悔朕此生也绝不放手!!” 话音落,南宫夜冥狭长的凤眸中瞬间浮上了似乎能焚尽一切的红,连带着妖孽的脸都有几分妖异之色。 慕容钦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他,一时间竟有些怔愣。 就是这愣神的工夫,一只大手穿插进她的发间,她只觉得后脑一紧,她的唇瞬间便猛然覆上了他的。 狂风暴雨的吻毫无预兆落在她的唇上、纤细的脖颈上,锁骨上...... 他托着她的头狠狠肆虐,直到将她吻的差点窒息。 红唇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不悔!臣,求之不得......” 模模糊糊,她似乎听到他这样回答。 记不清是如何进的内室,只记得他胸膛滚烫似铁,力气之大,让她想逃都逃不掉。 “嗯......” 随着一阵剧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肩膀。 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不震惊自己的身份,便见他狭长的凤眸墨色翻滚,捧着她的脸细细麻麻的吻她,温柔的将她的呻吟尽数吞入腹中,滚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畔,沙哑的嗓音唤的她心都疼了, “钦钦......钦钦......”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她洁白的脸上。 她氤氲着水眸看向他隐忍的俊脸,皓白的手臂一把将他勾了过来,随即便毫不犹豫的吻上了他的唇。 他身子颤了颤,双眸刹那间通红一片,再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发了狠的想要将她融入骨血。 红鸾帐暖,一夜缠绵。 直到后来,她哑了嗓子都没能阻止他停止分毫,他不知疲倦的,就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般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的要她。 慕容钦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只想到一句话。 人前禁欲,人后禽兽! 特么的! 说的就是南宫夜冥本人了! 第548章 战乱,番外十三 大陵十三年夏,新帝受命仅一月,西凉出兵二十万,绕行至北方与北魏二十万兵马汇合,四十万大军联合兵压大陵。 一时间,大陵百姓皆人心惶惶。 自从战乱开始至今已经半个多月,仅仅这些日子以来,北川军已经与西凉和北魏爆发大大小小冲突二十多次,因为敌我悬殊,起先自然是伤亡不小。 不过只是过了两日而已,便从北境传来一个举世震惊的消息。 原骠骑营校尉容静远带五万镇西军悄然而至,随着他们一起现身北境的,还有两种惊世利器。 传闻,此两种利器声如惊世之雷,又如漫天飞花,所到之处,肢体横飞,片甲不留。 形势瞬间逆转,捷报已经接连五日频传,不止举国震惊,更是传遍四国,乃至天下。 直到此时此刻,沅陵掩藏已久的震天雷以及架火战车终于完全暴露在世人的视线中。 而惊闻这样的惊世武器竟然是新帝所为之时,天下人的震惊可想而知。 京城皇宫。 慕容钦打开沈烨派人从宁州送来的密信。 在慕容战策伏诛的第一时间,沈烨和影一便带着羽林卫们前赴宁州捉拿剩余宁王乱党、查抄宁王府。 以前总是听说宁州在宁王的治理之下富庶无比,此言果然不虚。 信上写道,宁王府地下密室中发现足足有堪比半个国库的金银,除此之外,影一等人竟还意外查抄了几座粮库,大约有四百万石,她算了算,去年闹灾荒,就连现在的国库都没有这个数,更别说还有足足够五万人使用的兵器等等。 慕容钦已经打算好了,粮食正好顺水推舟送往离宁州最近的雍州、洛州,还有北川军营里。 至于金银和兵器等物,全都由羽林卫押送回京充入国库。 按照大陵律法,宁王府应满门抄斩,无一活口,大陵国因为他一己之私而战火四起,是以,他的结局让人丝毫同情不起来。 还有另一封,乃是容静远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信中所言,北川军和镇西军近日连连告捷,西凉与北魏大军死伤将近十万,现已退回北魏境内五里之外,南宫夜冥也已经准备部署兵力想办法深入敌后进行一次突袭之战,以期彻底解洛北之围。 看着上面几个熟悉的大字,欣慰的同时慕容钦暗暗磨了磨牙。 她失算了! 临行前那夜南宫夜冥发了狠,将初经人事的她折腾的够呛,一直睡到次日子时才醒来,但那时,这混蛋早已带着亲卫行至百里之外。 而她则一连两日的工夫双腿都是打着旋,害她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足足两日都没有踏出御书房半步。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表面看起来矜贵冷漠不食人间烟火,但到了床上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人。 更丢脸的是,他竟还趁自己睡着之际向万御医讨要了消肿的药膏给她上了药,尽管疼痛减轻不少,但害得她现在在万御医的面前都有些抬不起头来,总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想起这些她便忍不住扶额。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了她的身份? 慕容钦自那日醒来之后便一直纠结这个问题,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哪里漏了馅。 “皇上......皇上......”小顺子低声唤了几声。 慕容钦回神,这才看到了自己笔下的墨不自觉的已经印满了纸张,黑白相间,如同散开的朵朵梅花。 小顺子担忧道,“皇上,您已经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要是觉得累便去休息一会儿,奴才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您。” “不用了!”慕容钦摇了摇头。 这几日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一样,所以,她哪里能睡得着? 但洛州如今有南宫夜冥在,且还有二舅舅带领的五万镇西军和炮兵营,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 想到这,慕容钦神色一凛,提起笔在纸上唰唰唰写上几笔,然后将密信交给了小顺子 “尽快送到容将军手中!” 小顺子喏了一声,随即有些迟疑, “皇上,您要不要给安平王单独写一封?” 言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 “不必了,你去吧!顺便把陈国公和李大人请来,朕有重要之事告知他们!” “是。”小顺子瞬间低下了头。 ...... 洛北战场。 洛北与大魏边境之地向北二十里。 炮火连天后,漫天的黄沙下尸横遍野,残肢满地,鲜红的血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花,诡异却又凄凉。 而就在这堆尸体之中,立于马背上的慕容静远正一脸严肃的看向远方。 他的前面,正是一众清扫战场的镇西军将士。 而他的身后,则站着一名儒雅男子,也就是司马武阳。 明明眼前的是属于他们的胜利,但此刻的两人却满脸凝重,丝毫没有什么喜色。 “将军!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三十次了吧?虽然明知道结局,却依然让他们这些人来送死,属下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容静远颔首。 司马武阳说的不错。 不只是司马武阳如此想,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是如此认为。 以前也就罢了,但自从他带镇西军来此,北魏和西凉已经牺牲了差不多十多万兵马。 他们一次次不要命的强行进攻,却每次都死伤严重,这其中的深意,就算他不想去想都不行。 他抬眸看向北魏和西凉联军的方向,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一抹阴霾。 第549章 水路偷袭,番外十四 夏日炎炎,再加上些许蝉鸣的声音,总让人心头有些烦躁。 以往宁静的仙龙镇如今倒是比以往热闹了不少。 自从曾经的镇西王世子,如今的新帝命人开始挖沟开渠,并且大量收购水产开始,以往无人问津的仙龙镇如今成了人山人海的地方。 不光是本镇的居民,还有很多上工的百姓,来往的买卖人等。 且慕容钦为了发展渔业,已经着令沅陵商会旗下开设天下鱼坊,意欲将仙龙镇渔业做成一大特色产业。 自然,鱼坊所用的所有皆是由仙龙镇所出。 这日,运河岸边的流水一阵声响。 只见水花四溅,很快便从里面钻出来一个面容黝黑的少年。 那少年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珠,手里提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出来。 “长生,又来捕鱼啊?如今的日子过的比以往好了不少,按理说,你爷爷应该给你攒下了不少银子了吧?等明个留根爷爷好好给你说上一门媳妇儿。”老者调侃他。 长生脸色微红,憨厚的咧嘴笑了笑,答道, “留根爷爷,反正我闲着没事,商会的烤鱼坊马上就要在县里开业了,到时候肯定会需要不少鱼,我想多弄一些出来。” “好小子!你啊,自小就闲不住!好吧,你接着忙,老头子还要回去,就先走了~” 说罢,那老者颤颤巍巍的一路往前离开去。 长生将手中的鱼一一放进背篓里。 看着这一背篓活蹦乱跳的鱼,似乎看到了爷爷高兴的笑脸。 自从皇上开始收购鱼虾,他所捕获的鱼全都卖了个好价钱,如今的日子自然跟以前有着翻天覆地之变。 以前贫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如今爷爷年纪大了,趁着这个时间他还得多赚一些银子给爷爷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再说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现在的天气如此闷热,他最是喜欢呆在水中享受这一份清凉之意。 就在准备离开之时,细微的声响忽而从远处传来,他忽然身形一顿,抬起眸看向远方。 只见本该平静的水面之上,竟隐隐约约的浮起一片片的黑影。 长生拧眉。 这片水域向来都是没有什么人,若是有人的话也只是一些本地小渔船出水打鱼罢了。 他经常在这一片水域出没,所以知道晚上的这个时间除了他自己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难道今晚上又有了别的人? 借着皎皎月光,那黑色的影子似乎若隐若现。 不对!! 这影子绝对不是渔船应该有的。 长生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听村里的老人,还有爷爷描述过,以前也曾经有这样的渔船出没过仙龙镇。 他记得清清楚楚。 西凉人! 是西凉人的船。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西凉战船。 长生差点惊呼出声。 他慢慢的俯下身子,将自己藏在了暗处的一个不起眼的石头后。 这个地方后面是树林,前面是运河,这样既能不让他们发现自己,若是想要逃跑的话,他也可以快速进入水中或者林中,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他心急如焚,但却不能暴露自己。 就在这时,那战船就这么向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那些身穿奇异盔甲,手中带着武器的西凉兵就这么出现了他的眼前。 看着黑夜中飘荡的那面银色的西凉军旗,他心中唯一的希望也彻底不复存在了。 而且,密密麻麻的影子显然不止一艘。 长生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但眼看那些人即将上岸,他骤然屏住呼吸,将身子彻底隐藏在黑暗里,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观察着这些西凉船只。 最前方带着军旗的船上跳下一人。 那人生的人高马壮,口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只见他随口说了几句什么,很快便有人上前向后面做了几个手势,顷刻间,所有的船只全都停了下来。 一排排身穿盔甲的士兵很快上了岸。 随着那首领的一声命令,所有的士兵全都持着武器,悄无声息的向镇子行了过去。 糟了! 长生顿时面色一白,一股恐惧爬上心头,他紧紧抿着唇,看向仙龙镇的方向。 那里,还有爷爷和乡亲们。 想到这,他心一横,毫不犹豫的向家门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然而,还未等他来的及跑到家门口,便见冲天的火光、砍杀声和村民们的惨叫声从仙龙镇上隐约传了出来。 惊叫声,呼救声一片。 他不敢耽搁,瞬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然而为时已晚。 还未等到他赶到,便看到家中已经有红光闪现。 “爷爷!” 长生目眦欲裂,看着那几道从家里出来的黑影还有那火光下影射出来的鲜血淋漓的刀光。 他眼中的泪瞬间便冲了出来。 那是爷爷的血。 是他唯一相依为命的爷爷啊!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叫嚣着,让长生憨厚倔强的面容竟带着一抹巨大的凶狠和狰狞。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随手从角落里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咬牙向着那刀尖带血的西凉兵猛然冲了过去。 只是,愤怒之下的长生哪里知道,就在他冲上来的第一时间那几名西凉兵便已经发现了他的动静。 几人眸中同时闪过一抹戏谑,脚下动作不停,只装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待到长生一鼓作气到冲向跟前之时,落在最后那人脸上骤然浮起一抹狞笑,随即转身,反手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向后砍了过去。 长刀泛着血光,亦带着几分残忍,眼看就要刺进长生的胸膛。 长生大惊,却已经来不及了,透着月光,隐约可见他脸上的那惊恐又绝望的神色。 可终究是晚了! 几名西凉军顿时张狂的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名西凉军显然是懂得大陵的语言,他就这么满脸讽刺的看着他,言语中亦带着几分轻蔑, “小子!要是你不出现老子还发现不了你,既然你主动来送死,那可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就在长刀即将要刺入他的胸膛那一刻,变异突起。 只见一枚不知道什么的小东西瞬间从远处而至,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接撞上了那柄长刀之上,那东西带着雷霆之势,瞬间将长刀给撞的飞了出去。 几名西凉军顿时大惊,齐齐看向那东西飞来的方向。 “什么人……” 那西凉军只来得及说上这几个字,便忽听几道闷响,几名西凉军竟然全都倒地不起。 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几名西凉军的眉心正中全都有一个黑色的洞口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一击毙命! 第550章 一个都不能放跑,番外十五 死里逃生的长生僵着身子看向那黑暗中正缓缓向这边而来的几道身影。 直到看到最前面那人,他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这么对着那人的方向跪了下来。 少年面露悲戚,双眸一片通红,眼泪就这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殿……皇上!是西凉人!是他们杀了爷爷!爷爷……爷爷他已经……” 不远处,草屋内熊熊燃烧的大火将他脸上的仇恨和悲伤映照的一清二楚。 他从未想过,相依为命的爷爷竟然会在今晚上离他而去,明明吃罢晚饭后他还笑呵呵的将自己送出了门。 长生失声痛哭。 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慕容钦在他的身旁蹲了下来,声音不大,但却无比坚定, “长生,你若是难过就哭出来!朕保证,西凉人欠你们的命朕会亲手向他们讨回来!这里危险,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安全之后你再出来好不好?” 长生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不!皇上!草民不想藏起来,草民想跟着皇上一起去杀西凉狗贼!草民不做缩头乌龟,草民只想为爷爷报仇雪恨!!” 借着通红的火光,少年眼中的仇恨和决绝清晰可见! 慕容钦叹息一声。 尽管猜到这边会有所动静,但快马加鞭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仇恨一旦在心里扎了种子,长生便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你这小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听不懂话呢?没听到皇上让你藏起来吗? 咱们好不容易将你从他们手里救出来,你若是这么手无寸铁的冲上去,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赵强怒喝道。 长生却一声不吭的,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但看向慕容钦的目光中一片坚定和倔强, “皇上,您就带上长生吧!只要能替爷爷报仇,不管您让长生做什么都行,长生就算死了也值了!” 慕容钦定定看了他一瞬,忽而道, “长生,你想要报仇朕可以满足你,但一切都要听朕的,若是你能做到的话……” 长生的眸子瞬间一亮,犹如黑暗中被点亮的繁花。 他紧紧抿着唇,坚定道, “能!只要能为爷爷报仇,多杀西凉狗贼,草民保证听皇上的话!您让草民做什么都行!” “好!” 慕容钦缓缓点了点头,郑重交代道, “长生,现在朕便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找到所有幸存的村民,然后将他们都安全带离仙龙镇,躲到后面的大山里,能不能做到?” 长生眉眼坚定,毫不迟疑道,“回皇上!长生能做到!” “好!村民们的命便交给你了!朕让人陪你一起去!行事要注意安全,一切小心为上!” 慕容钦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王大山道, “大山,你带几个人陪他们一起去,若是碰到西凉军不必留情,直接杀了就是!” 王大山喏了一声。 长生感激的跪地磕了一个响头,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燃烧的房屋,眉宇间浮上一抹不可动摇的坚定,转眼间便和王大山两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些西凉狗贼真他娘的狡猾!竟然敢来此偷袭!得亏皇上您神机妙算,如若不然,恐怕雍州就要危险了!” 看着眼前即将被焚烧殆尽的房屋,赵强怒不可遏。 慕容钦眸色沉沉,其实她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毕竟,现在镇西军大部分军力都已经转移到了洛北,若是偷袭,便只有冒险走这条水路了。 “马明、慕笙,你们二人去传朕口谕,着段九鹤和永川县衙门速速转移百姓至沅陵或者府城方向。 另外,通知影二和赵祚,挖渠计划暂停,先将人转移到安全之处,务必要不漏一人,越快越好。” “属下这就去。”马明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慕笙也是二话不说,直接便领命而去。 慕容钦刚刚交代完,便听阵阵的喊杀声传入耳中,那声音越来越近,转眼已近跟前。 赵强顿时眸光一亮,兴奋道, “皇上,是秦将军带援兵来了!” 慕容钦颔首,有了援军,她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走,咱们也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是!” 赵强抱紧了身上的长枪,神情激动又有些跃跃欲试。 而此时的仙龙镇,镇西军已经与西凉军对上。 骑着马的秦政砍杀完一名西凉敌军,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喝道, “给老子把这些西凉狗贼全部拿下,一个都不能放跑!” 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镇西军井然有序的前后散开,瞬间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而去。 西凉军虽然骁勇善战,但却只有五六千人,而留在驻地的镇西军却有差不多四万人。 为了以防万一,慕容钦来之前已经通知了秦政带兵三万,如今以三万敌五千,再加上她身边的玄甲军,已经足够了。 这个血色之夜,砍杀声、枪击声、炮火声,声声不息。 西凉军原本打的便是偷袭的准备,所以才只有几千人而已。 根本没有料到过这里的情况全然跟想象中的不同,是以,在玄甲军和三万镇西军出现的同时便已慌了神。 军心乱,败相出。 也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众西凉军便已经吃了个大亏。 有人用西凉语说了一句什么,顿时,众西凉军便如潮水般向运河边退了过去。 “糟了!!他们要逃!” “容少昱!”慕容钦面色沉静,缓缓喝了一声。 容少昱向后做了一个手势,顿时,大约有十名扛着火箭筒的玄甲军井然有序的一字排开。 令人头皮发麻的漆黑炮筒对应的正是众人逃走的方向。 “开炮!” 随着容少昱一声冷喝,十枚炮弹同时射出,瞬间向撤退中的西凉军们冲了过去。 惊天动地的响声似乎让整个仙龙镇都抖了三抖,随着响声落下,大多西凉军还未来得及惨叫身子便已经碎成了几瓣。 肢体横飞,不是说说而已。 这一幕让一众西凉军惊惧莫名,有胆小的,瞬间腿一软便直接跪坐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别说他们,就连见过世面的镇西军都一脸的骇然。 毕竟,他们也只是见过炮兵营最初版的震天雷而已,而她空间里的这些现代化热武器简直就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放下兵器者,不杀!!” 随着容少昱一声低沉大喝,不少西凉军就这么满脸惊悸的放下了兵器。 然而,还是有那么些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依然在拼命反抗。 震惊过后的秦政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便带兵冲了过去。 他扬手举起手中长刀一路杀了过来,高大道身子瞬间挡在了她道面前,一双眸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急切道, “主上,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属下这就护送您去安全之地。” 第551章 一条大鱼?番外十六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心里明白的很,皇上此行并未大张旗鼓,若是这些西凉人知道大陵新帝在此,恐怕会全都一拥而上拼尽全力也要将之斩杀至此。 他不能赌! 慕容钦摇摇头,沉声道, “秦叔叔,大敌当前,你不必管我,今日务必要将这些西凉人全都拿下,绝不能让他们进入雍州地带,如若不然,雍州危矣。” 若雍州失守,洛州战乱,接着便是宁州,然后便是中原地带,最后便是整个大陵,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秦政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郑重点头道, “是,属下明白,您放心,属下定不会叫他们逃走一人,不过,属下要先将您送到安全之地。” 对于慕容钦的安全问题,秦政十分固执,半分不肯退让。 “秦将军,你敢抗旨?” 慕容钦沉了脸。 “皇上……臣不敢!!” 秦政心神一震,却不敢不从。 “凭他们还伤不了我!秦叔叔,不用担心我,正事要紧!” 慕容钦放缓了语气,看了一眼前方的战况。 赵强等人已经带人追了上去,若是有秦叔叔配合,这些西凉军必定一个都逃不掉! 秦政虽然跟她的时间不久,但也明白慕容钦向来说一不二。 他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吩咐两名将士守在她身侧,再三交代了二人要保护好她之后,他提刀冲入了西凉军中。 但二人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竟被远处的西凉副将看在眼中。 身为副将显然是见过世面之人,他虽然不认得慕容钦,但却知道能在这个时候被将士保护在身后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他的眸中浮上一抹狠戾和兴奋。 既然都是死,若是能拉一个垫背的,怎么说都值了。 想到这,他悄悄对附近几名西凉军使了个眼色。 于是,几名西凉军手中瞬间便向慕容钦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两名镇西军如临大敌。 就在几人对上的瞬间,那西凉副将骤然从慕容钦的身后冲了出来。 “死吧!” 蹩脚的大喝声,伴随着弯刀的破空声骤然在慕容钦身后响起。 她清冷的眸中浮上一抹浓烈的杀意。 既然有人上赶着找死,她正求之不得。 心神一动,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锋利的尖刀。 眼看这个看起来瘦弱却长相漂亮的大陵人即将丧生在自己刀下,那西凉副将脸上浮现一抹狰狞和猖狂的笑。 然而,还未等他笑出声来,便见眼前这柔弱少年骤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踪影。 一刀刺空! 副将大惊,随即不敢置信的用手揉了揉眼睛。 难道是见鬼了? “呵……我在这儿呢!”带着几分森冷的笑就这么突兀的响在他的耳侧。 什么? 他大惊。 未等他回过神,利器入肉的声音,他只觉胸前一痛,下意识低头,便见一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长刀已经从他的胸口穿心而过。 鲜红的血从那刀尖滑落,就这么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少年面无表情且精致的脸。 副将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你……”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人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这些疑问已经没有机会再问出声。 壮硕的身子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便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息。 在副将彻底死透后,慕容钦一手拿着手中的尖刀,就这么直接冲进了西凉军中。 所到之处,手起刀落,皆是一击毙命。 两名镇西军解决掉其中一名西凉军后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事情不对。 待看到本该站着的人消失不见之时,顿时惊骇莫名,二人再也顾不上恋战,对视一眼后分头而行,一人去寻找秦政汇报情况,另一人则疯狂冲入人群中寻找起来。 此时的慕容钦正杀的兴起,以她前世独特的杀人手法,再加上系统加持的瞬移法,所到之处皆无一活口。 渐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在她白色的身影终于露出来的一刹那,带着一群人发了疯寻找她的秦政差点哭出声。 身高马大的秦将军双眼通红,颤抖着声音道, “主上……您没事吧?” 要是皇上有个万一,他今日非得以死谢罪不可! 最后一名西凉士兵被身后的副将抢着给抹了脖子,慕容钦终于有空看向一行人,挑眉道, “都愣着做什么?去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属下这就去!将他们全都给老子拿下!” 秦政怒而喝道,恨不能将这些西凉军碎尸万段。 他向后一挥手,众军瞬间四散开来。 就在这时,赵强和影一带着玄甲军等人赶了过来。 赵强一脸的兴奋,一看就知道收获不小。 果然,还未等慕容钦开口,便听他哈哈大笑道, “皇上您看,这可是一条大鱼,您看!” 说罢,他向后一挥手,很快便有几人从后面押出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他看着有二三十岁,头发散乱,半边脸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灼伤了般,看着鲜血淋漓的,甚是吓人。 尤其是一双阴沉的眸子,看着就格外渗人。 他身上的盔甲东一块西一块的,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右手手臂也被炸的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和着血和泥土,岂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你是何人?” 慕容钦仔细打量他之后,淡声问道。 那男人沉默不语,直接便别过了头。 赵强抬起一脚便踹了过去,这人本来身上就有伤,这么冷不丁的直接便被踹倒在地。 “我家主子问你话呢,你他娘的耳朵聋了?!!” 男人的眸中浮起一抹怒意和屈辱,但很快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不过,那神情虽然是一闪而逝,却被慕容钦捕捉个正着。 有意思…… 看来,还真是有些来历的! 第552章 救驾来迟,番外十七 影一眸中浮出一抹嗜血之意, “主子,将人交给属下,保管让他一个时辰便交代个一清二楚!” 她挑了挑眉,看向这人依然无动于衷的脸,对影一道,“带回县城,务必将此人的身份审问出来!” 闻言,影一忽而咧开了嘴,露出一口森然的大白牙, “皇上放心,一切全都交给属下了!” 慕容钦颔首,看向秦政,道, “秦叔叔,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此次西凉军出动五千三百余人,一共俘虏西凉敌军一千三百余人,其余人皆已战死,对了,属下在后山运河旁发现战船二十余艘,依属下看来,一艘差不多能装两三百人左右。” 两百人的战船? 慕容钦眸光微微一亮,虽然能装两百人的船对后世来说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对于现在的大陵来说却还是不可能做到的。 据她记忆中所知,大陵国的船只差不多都是渔船、花船或者来往的商船,其最大规模也只能装一百多人,能装二三百人的战船还从未有过。 “将所有的战船全都收好,秦叔叔,另外派人将附近区域及山头全部搜查一遍,确保再无一名西凉敌军,” 她抬眸看向运河的方向,接着道,“仙龙镇恐会有变,秦叔叔,自今日起此处驻守两万镇西军,十二个时辰巡逻当值。” “是,皇上,属下马上就安排!” 秦政神色肃穆,转头看了身后的副将一眼,那副将顿时意会,很快便告辞离去。 “好!这里交给你朕便放心了。” 慕容钦眉眼松了松。 有运河这个天然的屏障,再加上两万镇西军驻守,就算是再有西凉军偷袭也能及时应对。 然而,秦政却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他使劲搓了搓手,眼神偷偷瞄向玄甲军身后背着的炮筒,神色激动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慕容钦微微一笑,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心中暗笑,口中却道,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留下十人为你助一臂之力,秦叔叔,若是仙龙镇失守,朕必拿你是问!” 留下十人,自然也会留下武器,玄甲军所用的热武器绝对不是容静远手中的震天雷所能比拟的。 这其中的珍贵,秦政如何不知? 他豪爽大笑,当即便立下了军令状, “多谢皇上,有了这些,属下保证绝对不让那些西凉狗贼踏入仙龙镇半步!若有变,属下定提头来见!” “好!朕拭目以待!” 慕容钦颔首,附耳对容少昱吩咐了一声,将之前那几名火箭炮手皆留在了此处,随之一起留下的,还有三十枚火箭弹和一些常用武器。 在安排好镇西军和仙龙镇事宜后,慕容钦也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这才带着影一和赵强等人一路骑马向永川县城而去。 当然,那名俘虏也被影一一并带上了。 哪知刚到半路,便听到了前面官路有了些许动静,不止有马车声,且还隐隐约约的夹杂着几道黑影。 刚刚经历恶战的一行人瞬间提高了警惕。 影一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前方,二话不说便抽出腰间长剑,虎视眈眈的看向来人的方向。 而容少昱等人也全都做好了防备。 就在这时,那几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待看清那几人的身影之际,慕容钦眸光微微一闪,道,“自己人,是永川县令段九鹤!” 话刚落音, 便见远处那人一路小跑上前,连滚带爬道滚到了她面前,口中高呼道, “下官段九鹤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钦低眸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淡淡道, “段九鹤,你怎么来了?朕不是让你组织百姓撤离?为何擅离职守?” 段九鹤的身子猛然一哆嗦,瞬间便苦了脸, “回皇上的话,下官有罪!下官救驾来迟,请皇上赐罪!” “救驾?” 慕容钦差点被他气笑了, “朕若是等你救驾,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是!是!是!是臣说错了话,臣……臣……” 段九鹤缩起脖子哆哆嗦嗦的,似乎是一脸的为难,但那一双贼眉鼠眼的眸子又偷偷瞄向慕容钦,眨巴眨巴的一脸的无辜。 这副窝囊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一肚子气。 赵强这暴脾气,早已在心里骂了几回,若不是因为慕容钦在,恐怕早就将他打成了猪头。 但慕容钦没有发话,他也只能在一旁气红了脸。 慕容钦清冷的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就这么紧紧盯着他,就在段九鹤觉得那目光把他看的浑身犹如针毡的时候,忽听上方终于开口了, “不知者不罪!朕没有怪你,只要你将永川的百姓安排好,朕的安危不用你操心。” “今夜西凉军偷袭仙龙镇,恐怕后面还会有动作,虽然秦将军已经派兵驻守仙龙镇,但为了以防万一,永川的百姓却不能再留在此地,你身为永川县百姓的父母官,一定要身负其职,带人做好准备工作,尽快将所有人转移完毕,明白吗?” “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竭尽全力!”段九鹤撇了撇两侧的小胡子,一脸正色高呼道。 慕容钦看到他便觉得头疼,只是摆摆手道,“你起来吧!朕正欲赶往永川县衙,正好,你便在前面带路吧!” 段九鹤顿时谄媚笑道, “是,下官遵命!” 他偷偷瞄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玄甲军,眸中似乎闪过一道精光,随即便躬着身子来到那马车前,按照慕容钦的意思领着众人一路赶向永川县城的方向。 离县城越近,逃离此处的百姓便越多。 永川县城外的官道上,时不时有大批需要撤离的百姓在官差的陪同下趁着月色拖家带口的往沅陵或者府城的方向走。 这一幕,瞬间让慕容钦想起了几个月前洛州流民围城的时候,她有些不放心,一边走一边交代道, “通知陈知府,务必要将这些投奔的百姓安置妥当,吃住行一样都不能缺,粮食你们不必担心,朕自会想办法解决……” 现在已经是夏初,今年天公作美,大陵尚且还算风调雨顺,若是能再坚持些日子,粮食便能丰收入仓,而从宁王府送来的这些粮食已经足够百姓们食用了。 第553章 县衙遭袭,番外十八 段九鹤躬着身子笑出了一脸褶子,真诚而又欠揍, “皇上您爱民如子,英明神武,大陵有您这样的君主真乃百姓之福,江山社稷之福! 下官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在下官的心里,您乃是古往今来第一明君……” “噗嗤……” 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个严肃的时候竟然笑出声来。 段九鹤住了口,许是为了表忠心,他仰起贼眉鼠眼的脸,一本正经道, “皇上,下官所说绝对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您一定要相信下官啊!” 慕容钦听的嘴角直抽抽,眼见他准备说个没完没了,她看了一眼前方的县衙,无奈打断了他, “行了,别说了,朕明白你的心意了。” “正事要紧,我们先回衙门。” “是是是!是下官的疏忽,皇上您快请!” 段九鹤连忙跳下马车,偷偷瞄了一眼那被绑在马背后的男子,随即便收回了视线。 因为仙龙镇西凉军的突然入侵,衙门正到处组织百姓连夜撤离,所以整个永川县衙也只剩下段九鹤、慕容钦和玄甲军一行人。 这些日子匆匆赶了几千里路,众人其实早已身心俱惫,在跟段九鹤和容少昱等人简单的布置了一些明日的规划之后,慕容钦便跟众人一起各自回了客房休息。 丑时已过,万物俱寂。 县城的街道静悄悄的,就连平日里打更人的声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这寂静的黑暗中,一道黑色的身影蓦然自县衙后院中窜了出来。 月色下,那人一双阴鹜中带着狠戾的双眸清晰可见,他抬眼看向客房方向,没有丝毫停顿的向衙内客房的方向闪身而去。 永川县衙的客房众多,但他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便向最里面的那间最大的客房摸索过去。 这间客房,赫然便是慕容钦的住处。 他先是贴在门框上听了一番屋内的动静,直到确定屋内之人彻底没有动静之后,这才才悄悄取出一把尖刀,小心翼翼的将房门栓从内里一点一点打开。 房门被彻底从外面推开后,他的身子一闪便熟练的进入了客房内。 此间客房乃是县衙最大的客房,里面的东西该有的也全部都有,比如内室、浴池等等。 这人进入房间之后熟门熟路的便摸到了床前,黑暗中,在看到床上那一动不动的瘦弱身影时,他的眸中骤然闪过一抹狰狞,随即蓦地扬起手臂,森冷带着寒意的刀身倒映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尖刀落下来的刹那,异变突生!! 本应该熟睡的人瞬间睁开双眸,身子灵活的往侧边一滚,硬生生将这致命的一击躲了过去。 那人瞬间大惊。 显然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变故。 只是,现在他已经失了先机,就算是再出手也只会惊动更多人前来,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想到这,那人连一丝犹豫也无,直接闪身便向外而去。 “现在想逃?晚了!!” 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即便是一气呵成的低沉闷响声。 那人还未来得及逃到门口,便只觉得大腿一阵钻心疼痛,接着腿一软,身子瞬间便不听使唤的跌倒在地。 屋内的灯蓦地亮了起来。 他左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腿伤,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的少年,一张脸上全是惊恐。 慕容钦冷笑一声,缓缓抬脚,一步步的向那人走了过去。 细碎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符般踏入那人的心上,只是,此刻的他却不能动弹分毫。 一直走到他的面前,慕容钦这才垂眸看向他惊恐的双眼,轻笑一声, “影一!” 话刚落音,便见暗处的角落中闪出一道黑色的身影,不是影一是谁? 影一阴鹜的双眸从黑衣刺客的身上划过,脸上浮出一抹森然, “果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来刺杀皇上,看来你是嫌命长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罢,他长臂一伸,大手向他脸上的面罩抓了过去。 眼看身份即将暴露,那人眸中瞬间划过一抹决绝。 就在影一即将把他脸上的面罩拉下来之际,一枚薄如蝉翼的短刃骤然从他身上飞了出来,直接朝慕容钦的胸口而去。 “皇上小心!!!” 影一大喝一声,没有想到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这该死的刺客竟然还敢偷袭? 是他大意了! 他目眦欲裂,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死吧!!”沙哑的声音大笑。 那黑衣刺客满脸狰狞,似乎已经预见了眼前这人的下场。 慕容钦冷哼一声,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瞬间向后弯了过去。 顿时,那柄尖刀不偏不倚正好被她侧身躲了过去。 影一长长松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抹阴狠,手下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 那人的胳膊瞬间无力低垂下来。 黑衣刺客癫狂的大笑顿时僵在了脸上,大笑夹杂着痛苦,神色一时狰狞至极。 “难道你的主子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对朕都没用吗?” 她淡淡说罢,抬起脚狠狠踩在了那人的大腿伤处。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顿时疼的满头大汗,却始终一声不吭。 慕容钦轻笑, “你若是将阎罗王的消息交代出来,朕便做主免了你的皮肉之苦,如何?” “你怎么知道……” 黑衣刺客大惊,虽然疼的冷汗淋漓,却再也顾不得了。 怎么可能?? 别说他了,就连影一都是满脸震惊之色, “皇上,您是说……” 慕容钦勾了勾唇,缓缓道, “不错!若是朕所料不错,他便是阎罗王派来的人,也就是仙龙镇镇长一家曾经提过的那个左撇子。” 那时候,他们寻了他许久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人今日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是他?!!” 影一骤然看向黑衣刺客,一把将他脸上的面罩取了下来。 只是,在看清面罩下面那人的长相之时,慕容钦清冷的眸顿时微微一闪,挑眉道, “恩?竟然是他??” 第554章 地牢走水,番外十九 因为此人身份特殊,慕容钦让影一将他浑身上下全部搜索一遍,就连牙关也未能放过,以确保他没有自尽的机会。 做完这些之后,影一顺手将他的下巴给卸了,这才疑惑道, “皇上,您认得此人?” 她微微扬起唇。 可真是巧的很。 原来他不光是那个左撇子,更是那日在前往永川县城时被西凉人伏击的唯一一个大陵人。 只不过,后来被他给逃了。 这人屡次三番的出现,看来他对他背后的主子十分重要,或者说,他的身份在阎罗王那里不简单。 西凉的那人还没有什么眉目出来,倒是意外又得了个这样的消息,所以,今晚上的一番折腾也算值了。 此时此刻,慕容钦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疑团。 为什么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入住县衙的时候才来? 今晚她只是临时决定来永川县衙,除了身边的玄甲军们清楚行程之外,这人是如何得知? 除非…… 想到一个可能,慕容钦清冷的眸中快速划过一抹暗光。 这一会儿的工夫,容少昱也带人赶了过来,这一看之下,心里顿时又惊又怕。 若不是表弟向来谨慎,恐怕今日就着了道了。 一个小小的县衙便有此等危险,容少昱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他也定然不能再离开表弟半步。 对于这刺客,他更是深恶痛绝,然而还未等他来的及开口询问,便听慕容钦冷不丁道, “那西凉人如今关在什么地方?” 影一一愣,随即回道,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先关进了县衙大牢,属下很快就过去。” 慕容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或许,今天晚上这场没来由的刺杀跟她带回来的那人有些关系,所以…… 看到她脸上的神色,影一顿时心生不妙, “难道皇上您是怀疑……” 想到这,他脸色一变,疾步便向门外而去。 然而,他刚刚打开房门,便见段九鹤气喘吁吁的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高呼道,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地牢走水了……” 影一一惊,瞬间抬眸看向那烟雾滚滚的方向,骤然拽住他的衣领,脸上凶相毕露, “你他娘的给老子再说一遍!!!” 他才刚刚给皇上保证了会让那西凉人开口交代,可如今还未来得及,便已经彻底错过了机会。 让他怎么能不恼? 段九鹤被他掐住了脖子,脸色快速涨红,就连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影……护卫,地牢……走水……咳咳……您带来的人……死生不知……” “罢了!” 眼看段九鹤马上就要翻了白眼,慕容钦终于开口道。 影一颇为不甘的松手,段九鹤的身子顿时跌落在地,他如蒙大赦,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了起来。 容少昱满脸阴沉,拧眉道, “皇上,地牢走水来的也太突兀了些,属下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 慕容钦之前便已经隐约猜到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如今也算证实了。 不过虽然损失了那西凉俘虏,但他们也未必没有什么收获。 此次对方行事仓促,今晚上的刺杀显然是临时安排的,反倒让她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此时的感觉就犹如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只需要抓住一缕光明,整个事情便会彻底水落石出。 况且…… 不是还有另外的收获?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道身影,又垂眸看向段九鹤, “此人你可认得?” 说罢,她将身子侧到了一旁,终于露出了地上躺着的那黑衣刺客。 段九鹤一脸疑惑的看向她身后的方向,待看到后面躺着一动不动的那人时,他瞬间瞪大了双眼,双腿蓦地一软,瞬间便跪倒在地,他似乎害怕至极,一时间,就连说话都带上几分结巴, “皇上……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钦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 “怎么?人是你们县衙里面的,别告诉朕你不认得?” 段九鹤面色惨白,脸上已经是惊恐万分,“皇上!下官不知道!下官真的不知道啊!” 容少昱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怒喝道, “不知道?段九鹤,你莫不是在说笑?地方是你的,人也是出现在你们县衙里的,若是皇上今日在此有个什么意外,就算是你们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段九鹤顿时一个激灵,连声求饶, “皇上饶命!饶命啊!这人名叫祭冬,虽然是……是县衙之人,但平日里也只是普通的侍从而已,下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 说到这,他忽而跳起身,一脚踹到那人身上,叫骂道, “你这个狗奴才!到底为什么要刺杀皇上?你可知刺杀皇上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不光你自己会被杀头,还会连累你妹妹,你爹……狗东西!你今日若是不说实话,就算皇上要饶了你,本官也定要取你狗命!!” 祭冬虽然身上有伤,却依旧忍着痛低垂着眸子一声不吭,任由段九鹤对他拳打脚踢。 慕容钦看的直皱眉。 这刺客本来就有伤,若是再任由段九鹤这样下去,就算打不死,也要血尽而亡。 看到这一幕,她清冷的眸微微顿了顿。 “影一,将人带走。” 影一松了口气,随即喏了一声,“皇上放心,属下这便将人带在身边严加看管,保证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段九鹤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连忙伏地高呼道, “皇上,此事发生在县衙,下官亦有失职之责,还请您将此事交给下官,下官定能给皇上一个完美的交代。” 容少昱冷哼一声,道,“皇上,不能交给他!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伙的!” 段九鹤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跪地磕头, “冤枉啊!皇上,下官对您之心可比日月,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想替皇上分忧解难!请皇上明察!皇上……” 容少昱正想说什么,便见慕容钦就那么瞥了他一眼,他顿时住了口。 慕容钦转而看向段九鹤,微微一笑,将他虚扶起来, “朕自然是信你的,你肯为朕和百姓尽心尽力,朕高兴还来不及。” 说罢,她话音一转,又温和道, “不过如今正值关键时期,你公务繁忙脱不开身,朕不忍再为你增加负担,这件事便交给影一来办吧。” “可是皇上,下官……” 段九鹤脸上着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慕容钦不容置喙的神色,还是喏喏的住了口,随即垂下了眸。 当着段九鹤的面,慕容钦吩咐影一道, “人就交给你了,卯时之前务必将他的来历和背后的主子弄清楚!” “皇上放心,半个时辰的工夫足够了!” 影一会意,神情阴冷的看向地上那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黑衣刺客祭冬,一只大手抓起他的衣领,如同提小鸡一般将人提了出去。 经过段九鹤的身边时,颇受惊吓的段九鹤瞬间躲到了容少昱道身后,生怕那祭冬再有什么危险之举。 容少昱的脸上露出一抹鄙夷。 看着大气不敢出的段九鹤,慕容钦挑眉轻笑, “段县令可能有所不知,影一暗卫出身,审讯手段向来了得,这刺客在他的手中不算什么,半个时辰内肯定能将他的祖宗十八代给交代的一清二楚,反正现在闲来无事,你与朕在这里等消息即可。” 闻言,段九鹤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随即有些小心翼翼道, “回皇上,能陪同您乃是下官修来的福分,只是,下官突然想起来似乎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所以……” 慕容钦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欣慰道, “朕明白迁移百姓乃是大事,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陪朕一起等着就是!” “可是……下官有些内急……” 段九鹤的脸上浮起一抹谄媚又尴尬的笑。 “这个好办……要不,朕让人陪你一起去一趟?”慕容钦挑眉道。 段九鹤的脸僵了僵,硬生生的挤出一抹笑,“那倒不必,多谢皇上好意,下官一人前去就好。” 慕容钦满意了,“也好,早去早回,朕等着你!” “下官马上就来。” 段九鹤告了一声罪,很快便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看着段九鹤离开的方向,容少昱撇了撇嘴,随口道, “皇上,属下总觉得这个什么段九鹤没憋什么好屁!您要防着他点。” 慕容钦眸中浮上一抹笑,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容少昱如实道,“属下也不知道,只是感觉而已。” “不错!现在长进多了!” 慕容钦没头没脑的赞了他一句,随即话音一转,接着道, “如今仙龙镇突然出现这么多的西凉军,洛北联军定然有异变,表哥,你速速给二舅舅去信,将仙龙镇出现西凉军的事告诉他们,让他们行事一定要万事小心。” “好,我马上就派人去。”容少昱喏了一声,接着道, “皇上,如今有秦将军坐镇仙龙镇,咱们是否要一路北上赶往洛北边境,以助二舅舅和安平王一臂之力?” 她勾了勾唇,清冷的眸中泛起一抹精光,随即缓缓道, “去是肯定要去的,只不过在此之前,现在咱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容少昱颇有几分疑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慕容钦微微一笑,神色中竟带着几分杀意。 想了想,她附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容少昱顿时满脸震惊,随即郑重点头,很快便出了门。 …… 半个时辰的工夫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转眼间天已经大亮。 这期间,慕容钦始终都是气定神闲,反观去而复返的段九鹤似乎沉默了不少。 慕容钦抿了一口茶,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朕虽然接手雍州有些日子,却不知段县令是哪里人?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 段九鹤受宠若惊,连忙拱手道,“劳皇上挂念,下官乃兖州人士,自小便六亲缘浅,如今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她挑眉,状似无意道, “兖州?听说那里山清水秀,最是富庶,是个好地方! 朕虽年幼,但也曾经听父王说过,前朝皇后娘娘便是出自于兖州,等有机会朕定要前去看上一看。” 段九鹤袖子下的手微微顿了顿,瞬间便恢复了原样,陪笑道, “皇上说的是,兖州位处江南十二州的正中心,乃是大陵有名的富庶之地,且当地以刺绣闻名,前朝皇后娘娘便是出自于当地有名的大家族,绣坊手艺在整个兖州都是数一数二的。” 慕容钦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段县令倒是对此事清楚的很。” 段九鹤干笑一声, “回皇上的话,这些算不得秘事,皇上您只需随便找一名兖州人士打听便会知道,下官出身兖州,自然知道的。” “原来如此。” 慕容钦颔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有信,不过到底没有再问些什么。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门外终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影一。 他先是见了礼,然后深呼一口气,道, “皇上,已经招了!” “是永川黄家,据他交代,是黄家家主不满黄钰莹之事,所以才会提前雇佣了他前来刺杀皇上。” 虽然这人交代的合情合理,但影一总觉得这样的结果似乎有什么不对。 余光扫过某处,慕容钦扬起红唇,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玩味, “现在人怎么样了?” “咬舌自尽了!”影一身子微微一顿,随即如实答道。 “既如此,将人处理了就是。” 她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一眼影一,影一会意,转身便出了门。 段九鹤恭敬的道, “皇上,如此岂不是便宜了这厮?” “哦?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慕容钦反问道。 段九鹤低垂着眉眼,脸上闪过一抹狠戾, “依下官看,应当将其罪行告知衙门外,其尸体悬挂城墙,以儆效尤! 还有黄家胆大包天,罪当诛九族,下官以为,应将其上下全都捉拿归案,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朕此行并未大张旗鼓,此事暂不宜声张,衙门告示便罢了,不过,黄家之事便交给你吧。”慕容钦挑眉道。 “是,下官明白,” 段九鹤应了一声,神色犹豫, “只是……黄家一行昨夜已经离开永川,怕是一时半会难以到案,但下官定会竭尽全力!!” 第555章 临泽镇伏击,番外二十 “无妨,朕可以等。” 段九鹤刚想松一口气,便见慕容钦瞥了他一眼,又接着道, “正好,朕刚想要告知你,半个时辰后朕便会北上雍州府,既然你目的相同,便与朕同行。” “黄家之事也一并解决了吧!” 段九鹤身子微微一顿,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里紧张,亦或是激动,竟连手指都不自觉的颤抖了几分,言语中更是恭敬异常, “下官遵旨!下官这就下去命人准备!” 段九鹤垂下眸,躬身退了出去。 眼见他消失在两人视线中,容少昱这才开口, “皇上,此去雍州府恐怕不会太平,您何必以身犯险?” 慕容钦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以身犯险又如何?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冒险,最喜欢的便是挑战,况且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晓? 在这大陵我慕容钦还从未怕过什么! 谁又能奈我何? 若是有什么牛鬼蛇神,尽管让他们来就是,正好朕也会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子之怒!!!” 她非嗜杀之人,虽不至于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但眨眼间坑杀万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若是他们敢来,她就敢杀! …… 永川县城离雍州府城大约有两日两夜的脚程,若是有了马车,则会更快上一半。 此行上路,只有慕容钦、与容少昱、影一简装而行,随行的还有段九鹤等几名衙役官差。 在段九鹤的带领下,一行人并未走官道,而是抄了近路,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戌时左右赶到了离雍州府最近的临泽镇上。 月色下的临泽镇漆黑一片,一行人自进入镇中便再没有看到一个活影,只有斑斑点点的黑影借着月光映在两侧的地面上。 影一一脸凝重的将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 “小心,这里有些不对劲!” 容少昱也悄悄的将手中的子弹上了膛,警惕的看向了四周那黑色的影子。 慕容钦没有出声,一双清冷的眸扫了一眼路两旁没有丝毫光亮的黑色房屋。 那一间间黑色的房屋就犹如一张张黑色的血盆大口般,让人望而生畏。 她挑了挑眉,看了身后的马车一眼, “段九鹤呢?” “属下去看看,这老贼刚刚还尿急呢!”容少昱沉声说着,骑着马向后退了过去。 一直到了那马车前,车夫停下了马,容少昱本来就不怎么待见他,说话的语气自然不怎么好, “段九鹤,皇上唤你,速速出来!” 话落音,马车内却没有什么动静。 “段九鹤……” 容少昱脸上浮出一抹恼怒之色,伸手一把将车帘扯了下来。 只是,那马车内此时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段九鹤的身影? 容少昱心中一惊,正准备喝问车夫的时候,忽见那车夫右手往上一拍,身子灵巧道借力而上,同时,反手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向他的心口处刺了过来。 月色下,那一双阴狠双目哪里是之前那普通老者能有的? 容少昱惊骇,身子下意识便向侧边仰了过去,随即提气猛然向后退了几步。 泛着冷光的尖刀与他的脖颈擦肩而过,让人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然而,还未等容少昱站直身子,便听到嗖嗖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过来。 “表弟小心!有刺客!!” 反应过来的他口中厉喝一声,周身杀意瞬间而起,右手一抬,一枪将那向他扑来的车夫崩了出去,随即便向慕容钦的方向飞身而去。 漫天的剑雨,密密麻麻,将这天空唯一的月色全都遮挡在外,映成了一片黑暗。 马车旁的三人已避无可避! “你们先走!!不要管我!” 慕容钦清冷的眸中一片平静,对二人喝道。 “属下是皇上的护卫,皇上在哪属下便在哪!” 影一手中持剑,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明明可以用轻功逃脱,他却没有打算后退半分。 容少昱一把将她挡在身后,与影一以血肉之躯筑成最后一道屏障,将她严严实实的藏在了身后。 “说的不错!就算是战死,咱们也会走在你前头!表弟你莫怕,有表哥守着你!!” 这两个人! 眼看剑雨就要到达之际,慕容钦想也不想,一把从空间取出一柄黑色的剑盾,瞬间将二人拉到了马车后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三人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马车后。 只可惜,再无人能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影一和容少昱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闪,瞬间场景变换,还未来得及惊骇,便已经被眼前各种各样的枪支热武器给闪瞎了眼。 没错,慕容钦直接便将二人带入了军械库里,看着眼前这一幕,饶是以影一和容少昱两名见过世面的人也震惊的半天没有回神。 “都愣着做什么?想要哪把随便挑,今天的武器管够,你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慕容钦随手拿起一把手枪别到腰间,手中眨眼间便多了两柄短刃。 她有空间和瞬移加持,无所畏惧,近战比较适合她。 “待会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今日定要将他们杀到片甲不留!” 容少昱率先反应过来,双眸中的精光亮的吓人, “嘿嘿,那咱们兄弟可就不客气了!有了这些,今日定要让那些杂种们有来无回,也好叫他们知道皇上您的厉害。” 影一收起满眼的震惊,也双眼放光的抓起一把喜欢的火箭筒, 翻来覆去摩挲着,不过忽而想到什么,他抬眸道, “皇上,咱们就这么突然消失他们会不会发现?” 他们二人又不傻,就算刚刚没有想到,现在也回过神来。 自然明白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若是让这些人发现,恐怕世人就不止震惊了,该称之为举世疯狂才对。 “放心,不会的。” 慕容钦也是看准了时候,这才带他们躲进空间里。 两人各自挑好了武器后,她约莫了下时间,这才大手一挥,三人又重新出现在了马车的后方。 就在几人出现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入了慕容钦的耳畔,那声音狠戾且冰冷, “今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本官找出来!” 慕容钦勾了勾红唇,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很好! 原来都来了啊! 第556章 陈明德现身,番外二十一 容少昱和影一亦是满脸震惊,继而心中怒火升腾。 不错,虽然跟这人接触不多,但二人直接便听出了来人是谁。 正是雍州知府陈明德。 这个狗东西! 容少昱心中暗骂,当初邱同之事他就那么将自己给摘了出来,今日看他还能怎么给自己借口! 愤怒中的他跟影一一起看向慕容钦,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接下来该如何做,自然还是要听从慕容钦的命令。 慕容钦低头在两人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即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奇怪的面具戴好,又递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影一略一迟疑,便照着慕容钦的模样将面具戴好。 容少昱下意识接过东西,眼神却不由得呆愣了一瞬,现在的他总算是明白慕容钦为什么总是能变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感情那些东西全都是被他随身携带,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想取什么就取什么。 这技能,简直是逆天了! 容少昱不由自主的想傻笑,偏偏在这时有人警觉喝道, “什么人?!” 这一喝之下,四周的人瞬间持着兵器便向三人的方向涌了过来。 慕容钦暗道一声,来的好! 她迅速将容少昱脸上的防毒面罩戴好,随手往四周扔了什么东西出去。 瞬间,爆炸声四起,惊叫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周围烟雾弥漫,呛人的刺鼻味和刺眼的白光刺激的众人睁不开眼,涕泪横流,在这样的烟雾中根本没有人能睁得开眼睛。 就是这时! 一道亮光冲向天空,慕容钦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心念一动,瞬间消失在二人身旁,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几米之外。 “卧槽!” 容少昱震惊之下,狠狠揉了揉眼睛,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下,张开的嘴巴半天也没有合上,最后,只能结结巴巴的开口, “影一,这……这……这……皇上他……他……” 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知道眼下说什么都不能表达他的惊骇,再加上之前的所见所闻。 所以,表弟果然是上天赐下来的无所不能的仙人吗? 影一没有回答他,一双阴鹜的眸子满是跃跃欲试,瞅准最近的那人,他瞬间提剑便冲了上去,砍人如杀鸡! 震惊过后,容少昱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满眼的坚定, 不管他是什么人,都是他以命相护的表弟,是这大陵的新帝,这点谁都不能改变。 趁着这工夫,容少昱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也跟在后面冲了进去。 因为开了外挂,三人犹如猛虎冲入了羊群般。 慕容钦已经记不清刀下有多少亡魂,只知道杀人杀到手软,无数个手起刀落,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直到四周的烟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地的尸体。 还有…… 那不远处正震惊的看着这边的陈明德等人。 她随手抹掉最后一人的脖子,扫了一眼将他们三人围的结结实实的上万兵马,眸中闪了一丝玩味, “陈知府迎接朕的方式好生别致!” “不过,身为百姓的父母官,朝廷亲任的知府大人,如此待朕恐怕不好吧?” 陈明德蹙眉,冷声道, “皇室失德,怎配坐上九五之位?你们慕容家的皇位做到头了,慕容钦,若是你识相,现在便交出兵符和兵器的制作之法,今日本官便做主留你一条命!若是你不识相,就别怪本官不留情面了!” “呵……” 慕容钦瞥了他一眼,忽而笑出了声, “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想要皇位,还要朕双手奉上?陈明德,你莫不是疯了?还是脑子有问题?” “或者说,你以为你是谁?!!” 说到最后,她蓦地收起了脸上的笑,一双清冷的眸直直看向陈明德的方向,缓缓勾起了唇, “哦,对了!朕差点忘了!你陈明德不止是雍州的知府大人,更是阎罗王的狗。 匡扶前朝皇室,完成大业?就凭你们这群视人命为蝼蚁、见不得光的老鼠们……也配??” “慕容钦,你不要装傻,今日若你不从……” 虽然知道如今自己人多势众,对方只有三人,但不知怎么的,陈明德心里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一眼慕容钦三人,还有自己身后上万兵马,终是狠戾道,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官翻脸无情!来人!将人全部拿下,死活不论!! 只要杀了这慕容家的狗皇帝,匡扶前朝大业近在眼前,为皇上和皇后报仇!!为太子报仇!给本官杀!!!” “皇上,陈明德这是疯了吧?属下这就去取他的狗命!” 眼看着前方乌压压的一片人马,容少昱又惊又怒。 之前也只道前往雍州这一路上会不太平,但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如此事端。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事端。 而是谋反! 最为淡定的也就数慕容钦了,她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忽而勾唇道, “不急!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来了!今日我们便大开杀戒,让世人见识见识玄甲军的厉害。” 以百敌万! 扬名就在今日! 说话间,众叛军如潮水般的从后面冲了出来,不过也只是瞬间而已,轰鸣声四起,随着一阵阵的爆炸声和枪击声,最先冲上来的一行人瞬间全部倒了下来。 残肢乱飞,鲜血横流。 阵阵惨叫声不绝于耳,根本不亚于之前的屠宰式的杀戮。 “怎么回事?”陈明德一脸惊怒的看向四周,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属下不知……难道是对方的援军??”身后那人哆嗦着道。 “不用管他们!只要那狗皇帝在手,他们必定不敢轻举妄动!!”陈明德的脸黑的恨不能滴出水来。 明明之前的消息并没有那些护卫,怎么会??? 那人简直快哭了, “可是……他们人……人没了……” 就在叛军大乱的工夫,三人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人呢?” 陈明德阴沉着脸,看向空无一人的前方,一股无力感又一次袭上了心头。 第二次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失去三人的踪迹! 难道说他们真能飞天遁地不成? 第557章 玄元寺内,番外二十二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找!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将他们找出来!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功成与否,在此一举!!” “传令下去,着祭春,祭夏,祭秋务必将狗皇帝带来的人斩杀于此,不能放过一人,其余人跟本官一起,寻人!!” 陈明德满脸阴沉,咬牙切齿道。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今日一旦将这狗皇帝放跑,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复国大业即将毁于一旦! 那人喏了一声,飞快带人而去。 想了想,陈明德又对手下道,“给王传令,这里危险,请他先行撤离,本官已经安排好后路,到时候自会有人相护于他。” “是,属下这就去。” 将事情安排完之后,他抬眸看向两侧的房屋,眉眼间浮起一抹阴狠的冷色。 既然外面没有人,那么人肯定就在草房内。 他慢慢踱步过去,狠戾的眸扫了一遍四周,扬声道, “慕容钦,你逃不掉的!若是你主动站出来,本官之前说的依然算数。” 身后喊杀声震天,面前依然静悄悄的。 陈明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说罢,他随手招来一人,阴狠道,“既然咱们的皇帝陛下喜欢躲躲藏藏,那就让他藏个够!你去……” 他附耳说了两句,那人点了点头,迅速带了几人往两侧的草房而去。 不一会,最近的茅屋外火苗迅速窜了起来,干枯的草与火油在一起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很快便火光冲天,就连附近的房屋也被连成了一片火海。 前后也只是须臾之间,两侧的村落已经被毁于一旦。 看着眼前这冲天火光,陈明德的眸子愈发的阴沉,因为直到四周所有之物全都被燃烧殆尽,也没有能见到慕容钦的影子。 他微微蹙眉。 难道人真的已经烧死在里面,亦或是…… 夏风簌簌,夹杂着燃烧的热气映得人脸通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陈明德心中烦躁至极。 就在这时,细碎的风声迎面扑来。 他刚想对身后的下属说些什么,便只觉颈间猛然刺痛,似乎有温热的液体自身体里控制不住的飙溅出来,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却好似没有什么用。 陈明德神色迷茫,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阵惊呼声,以及…… 手下那惊恐至极的脸。 阵阵黑暗袭来,他身子一软,控制不住的就这么直直倒了下去。 意识彻底失去之前,那火光前面隐约映出一道少年的身影。 那人白衣黑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清冷的眸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精致的脸上尽是冷然。 怎么可能??? 陈明德蓦地瞪大了双眼,就这么直直盯着那人的方向,彻底没了声息。 死不瞑目! 茅屋前的混乱自不必说,只是慕容钦却再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没有了陈明德,叛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前方的战场上, 火炮声、惨叫声、砍杀声渐入鼎盛。 无数的尸体,无数的鲜血,在月色下开出了一朵朵绚丽的黑色的花。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的众人杀红了眼,只是潜意识的去掠夺。 掠夺对方的生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群龙无首,陈明德虽然有上万兵马,但也逐渐露了败势。 “陈明德已死,尔等投降者,不杀!” 清冷的喝声在临泽镇外飘荡。 “陈明德已死,尔等投降者,不杀!!” “陈明德已死,尔等投降者,不杀!!” “……” 声声厉喝一遍又一遍回荡在空旷的小镇上,战况急剧而下,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有人拼死抵抗。 “快!撤退!” 慌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部分叛军犹如潮水般向雍州城的方向退了过去。 “皇上,怎么办?” 眼看胜利在即,赵强和马明等人全都杀红了眼。 慕容钦抬眸看向那退走的叛军,眸光平静无波, “杀!!“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便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密密麻麻的炮弹犹如流星一般冲向了逃走的人马。 新一轮的杀戮正式开始,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转眼间便被无情收割完毕。 看着眼前的一幕,慕容钦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身为医者时悲天悯人,身为雇佣兵每日刀剑舔血。 救人,也杀人! 他人堪怜便怜,他人可恶便杀! 在这乱世,你若狠不下心,便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她抬眸看向雍州城的方向,招来杀的兴起的容少昱等人, “速战速决,将叛军全部押入雍州城,全力捉拿陈明德余党,” 想了想,她又接着道, “还有黄家家主。” 虽然黄家家主没有出现,但慕容钦知道他定然是阎罗王的人。 影一和马明领命。 赵强怒声道,“还有那个该死的段九鹤!老子就知道他有问题,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一刀砍了他!等老子找到他,定会让他知道知道背叛皇上的下场!” “当初若是杀了他,陈明德和这些叛军未必能跳出来,到时候这些人在暗处对大陵来说犹如一颗定时炸弹,若是不早日清除,朕心中始终不安稳,”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接着道, “况且,他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自有办法找到他,你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将雍州城拿下,”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黄色令牌递给容少昱,一字一句道,“将朕的令牌带上,若有不听令行事者,直接以叛党论处。” 容少昱神情一肃,“是,属下这就去。” 说罢,他留下一部分人清扫战场捆绑俘虏,另一部分人则带着马明和赵强等人一路向雍州府城而去。 待众人全部离去之后,慕容钦这才大手一挥,一团白影凭空出现在原地。 她蹲下来,将手中的吃食给它喂了些下去,顺手抚了抚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低声道, “团团,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啾啾……”团团深蓝色道眸子傲然的瞅了她一眼,神色不屑至极。 她捏了捏它的小耳朵,轻笑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家团团最是厉害!” 团团似乎这才满意了,它跃至段九鹤乘坐的马车上嗅了嗅,随之跳到地上寻找一番后这才抬头看向某处,随即白影一闪,骤然向着其中一个方向而去。 慕容钦心神一动,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荒郊野外,前面一道白影疾驰如闪电,后面则时不时闪现一道白色的少年身影。 只不过那身影快如虚幻,不似常人,若是有人看到,定会以为是山中鬼魅。 一人一兽就这么一路行了差不多将近半个时辰,一直到一座高山下,团团这才停住了脚步,随即哧溜一声窜到了她的肩头,把自己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圆团,然后将小脑袋藏在了尾巴里面。 慕容钦知道这小家伙累坏了,她轻轻抚了抚它的小尾巴,清冷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抬眸看向山顶的方向。 此山距离雍州府不远,她虽然是第一次来此,但也清楚的知道,府城外有一座山颇为盛名,乃是整个雍州最为有名的胜地。 正是玄元寺。 以前总是想着有机会能来此探查一番,没想到这机会这么快就送上了门。 她垂眸看向肩膀上那趴着不动的小脑袋,轻笑一声, “不管这里是龙潭虎穴,咱们今日也定要上去闯上一闯,团团,敢不敢跟我一起?” “啾啾……” 团团抬起宝蓝色的眸瞅了它一眼,神色甚是不屑。 “好!知道你最厉害!”她微微一笑,抬脚便向山间那小路走了上去。 月色下的玄元山与白日截然不同,山中树木林立黑影阑珊,犹如野兽的巨口般,让人一看之下便心生惧意。 山中一条石阶小路弯弯曲曲直通上方,慕容钦带着团团,慢悠悠的向上一直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了半山腰。 登上石阶顶层的那一刹那,慕容钦一眼便看到了前方那微亮着灯的方正大院。 静悄悄的寺庙上方悬挂着的一方牌匾,正是玄元寺。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几步便走到了紧闭的大门外。 “啪啪!”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就在慕容钦以为不会有人来开门之时,忽而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伴着一阵声响,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出来,在看清门外的人之后,那人眸中闪过一抹讶异,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上前来,他行礼道, “玄元寺院门已闭,施主若是想要上香礼佛,还请白日前来。” 慕容钦微微一笑,扬起唇道,“小师傅,在下乃是外地人,此间来此是因为不小心迷了路,因为隐约看到这里有寺庙,便想着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小师傅看了一眼她周身带着的凉意,躬身道, “既然公子与我佛有缘,便请进吧,只是时辰已晚,寺内的师傅们现在已经休息了,施主不可随意走动。” “这是自然,在下明白。” 慕容钦颔首道,抬脚便迈了进去。 小师傅侧身将她引进门,带着她一路向后院而去。 玄元寺内很大,除了礼佛还愿的地方之外,后院还有不少临时供香客居住的厢房,得知她是第一次来,小和尚,也就是玄清带着她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玄元寺内的布局,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这边是供香客们礼佛还愿的地方,这边是师傅们的住处,后远最里面那间院子便是主持的住处,主持不喜见人,且平日里很少出门,施主若是无事不可硬闯……” 慕容钦听着,时不时的点头。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看到了一排用铁栏围起来的门,疑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玄清如实道,“后山常有野兽出没,之前就有不少施主因为误闯而丢了性命,所以主持便让人将之围了起来,这里也算是玄元禁地,施主您万不能硬闯。” 禁地么? 慕容钦眸中浮起一抹异色,状似不经意道, “小师傅,今夜除了在下之外,寺里可还有其他人来投宿?” “之前是另一名师兄当值,小僧倒是没有见到过。”玄清摇了摇头。 慕容钦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玄清偷偷打量了一眼她肩上睡的正香的团团,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很快便垂下了脑袋。 玄元寺很大,两人一路走到最北面的一处厢房前,这才停住了脚步。 玄清将厢房门推开,点亮了里面的油灯。 慕容钦打量了一眼,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床和桌椅等必备之物,看起来虽然简陋些,但确实是个清心的好住处。 玄清道, “施主今夜便暂住在此处,待会小僧便差人送来些洗漱用品和斋菜。” “多谢!”慕容钦扬唇道。 在玄清离开之后,慕容钦随手将房门关上,随手将团团扔到了空间里,厢房里油灯熄灭的瞬间,白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玄元寺的住处一共有三排,加起来的厢房差不多有三十余处,借着隐身和瞬移,慕容钦将所有厢房都仔细的查找一遍,却依然没有看到段九鹤的影子。 最后的最后,她清冷的眸看向唯一没有检查过的住处。 也就是传说中的玄元寺住持,玄空之处。 据民间所说,玄空乃是得道高僧,菩萨道行,最是受百姓推崇,除了一些特殊时候会公开露面之外,其余时间皆会待在院中不露人前。 这样一个完美且举止神秘之人,让她很难怀疑他的身份和初衷。 特别是玄元寺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前朝余孽扯上关系的情况下。 她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心神一动,便准备进入那院中好好查看一番。 就在这时,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小和尚行色匆匆的从前院而来,看样子,所去的方向正是玄空之处。 此时已经将近子时,难道是跟段九鹤一行人有关? 慕容钦思忖一番,当即便悄悄跟了上去。 第558章 身份之秘, 番外二十三 踏进院中的第一时间,慕容钦便环视了一圈。 宽大且古朴的院落,除了几棵常见的树木和一口枯井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什。 虽然已经将近子时,但正中间的厢房依然燃着昏暗的油灯,略带着些佝偻的身影一动不动,如同入定。 小僧人匆匆敲了敲门。 听到动静,那端坐着的影子终于缓缓站起身,慢慢向门口走了过去。 随着一声门响,房门被他从屋内打开,终于露出了一张苍老却平静无波的脸来。 这是慕容钦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玄空。 他看起来已近古稀之年,发间与胡须全白,双眸平静无波,就犹如他的名字般,带着一股悲天悯人之感。 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虽然他的脸上已经挂满了皱纹,却依然可以从他的眉眼间看出其年轻时也应当是极为少有的美男子。 看着眼前的小僧,他平静的开口, “何事如此惊慌?” 那小僧似乎低声说了什么,玄空平静无波的眸始终未曾有半分波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且平静, “本座早已遁入空门不再理会世俗红尘之事,你让他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可是……” 想起刚刚那人所言,小僧的脸上似乎有些为难。 这已经是那位数次前来求见被拒,若是住持这次再不相见,恐怕那人不会如此轻易被打发。 玄空将之看在眼中,叹息一声道,“也罢,你将他请进来吧。” 小僧顿时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道,“是。” 在小僧离开之后,玄空平静无波的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复杂,随即慢悠悠的转过身子,一点一点向屋内走了过去。 慕容钦全程将之看在眼中,她挑眉扫了一眼玄空,又将目光投向了院外,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暗光。 若是她的推测不错的话,那么来人应该便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玄空似乎扭头看了一眼她所在的方向,这一眼没有什么别样的波动,但慕容钦总觉得有一种无所遁形之感。 想起民间传闻,玄空大师乃是能沟通神灵的使者,虽然她本不信这些,但依然忍不住心神一凛。 不过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罢了,顷刻之间,玄空便已经将视线收回。 慕容钦松了一口气,要不是确定自己隐藏了真身没有暴露,她还以为玄空已经发现了自己。 看来,这个玄元寺并非浪得虚名,自己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刚想到这,又是一阵脚步声。 来了! 她凝眉看向院门处。 两道身影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院门口。 慕容钦唇间扬起一抹冷笑。 果然!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段九鹤。 只不过现在的段九鹤丝毫没有在她面前那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模样,他面色沉稳,身上竟然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威严。 慕容钦眸光闪了闪,又看向另外一人。 这人也算是老熟人了。 不就是曾经在庆安县衙内偷听之时碰到的那四十岁的魁梧男子? 所以之前她猜测的一点没错,那群煽动流民作乱的匪贼便是段九鹤的人! 段九鹤!!! 看着眼前这人,她清冷的眸冷光潋滟,泛起一抹浓郁的杀意。 心思转动间,她抬眸看了一眼屋内的玄空,这才将心思慢慢的压了下去。 两人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便进了屋。 在看到玄空之后,段九鹤眉目间骤然闪烁出一抹亮光,神态恭敬的跪地行了大礼, “九鹤见过太子殿下!” 慕容钦心头剧震,不敢置信的看向那始终无动于衷的玄空。 太子殿下!! 前朝太子,纳兰虞。 传闻早在当年前朝覆灭之时太子和太子妃被逼自尽于府内随先皇而去。 为何会…… 怪不得! 怪不得这些叛军一直蠢蠢欲动的想要复国,原来是前朝太子依然存活在这个世上。 震惊的半晌回不过来神的慕容钦蹙了蹙眉,骤然想起了之前在冷宫时候收起来的绝笔信和给孩童准备的那精致礼物,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玄空缓缓转过头,沉如深潭的眸未有一丝波澜, “段施主叫错人了,贫僧遁入空门几十余载,早已不问世俗,你还是唤贫僧法号玄空吧!” 段九鹤脸色有些白,又带着几分痛苦, “太子殿下!当年之事就算您自己都忘了,九鹤也万不敢忘! 九鹤忘不了自己出生便没了爹娘! 忘不了寒冬大雪天衣不蔽体差点冻死荒郊野外! 也忘不了曾经饿极时从野狗嘴里夺食! 更忘不了温家人的血流成河!!! 这一桩桩一件件,九鹤谨记在心从不敢忘记! 这是他们慕容家欠我们的! 欠我们的命! 欠我们的血债! 可怜我温家也曾经是兖州第一世家,风光无限,却因为慕蓉狗贼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我温九鹤隐姓埋名, 耗尽半生,吃尽苦头就是为了看他们慕容家被颠覆的一天!!! 太子殿下,若是这些你都忘了,那太孙殿下和小殿下呢? 他们何其无辜? 太子妃身中剧毒,却以命换命留下太孙殿下,就算太孙殿下英年早逝,可您还有小殿下! 您就算是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小殿下的未来打算,这天下,明明就该是小殿下的,凭什么要给他们姓慕容的狗贼握在手中?? 九鹤不服! 我们温家的后人不服! 那些被他坑杀的血亲亡魂亦不服!!!” 声声血泪,声声斥问。 玄空的唇有些白。 段九鹤,不,是温九鹤! 他仰头看向怔愣住的玄空,目光灼灼,却坚定无比, “太子殿下,若是您振臂高呼,公开身份,天下英豪齐聚,那慕容家的狗皇帝如何坐的稳这大陵江山? 您还不知道吧?小殿下长的跟太孙殿下年轻的时候一摸一样,就连性子也算如此。 虽然继承了太孙殿下的寒毒却从不怨天尤人,那孩子合该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如今却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 您是遁了空门一了百了,却独留小殿下一人在这世间受尽孤苦。 都说您玄空大师乃是菩萨心肠,心怀天下苍生,那小殿下算什么?您这个做祖父又算什么? 您难道对他没有半丝愧疚之心?” 第559章 玄空之死,番外二十四 慕容钦心中一震。 果然!!! 所以,那个得了寒毒的小殿下是…… 她的脑中蓦地出现了一道芝兰玉树,不悲不徐的影子。 是他…… 慕容钦抿了抿唇,一时间竟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样的结果。 听闻段九鹤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玄空蠕动了唇,竟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垂眸念了几句经文,古井无波的眸中溢满复杂的神色, “百态之世缘是苦海,看破红尘方为正道! 王权的存在从来都是为了百姓谋福利,不是为了某个人的一己之私,如今的朝廷还算有所作为,既然前朝大势已去,便让它去吧! 九鹤,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放下仇恨,才能让你自己彻底解脱。” 玄空悠悠的声音传入了慕容钦和段九鹤的耳中, “每个人自有自己的缘法,不是你我二人能随意改变的,包括那孩子…… 唉……贫僧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太子殿下!!” 段九鹤脸上急切,还想说些什么,玄空却又开口道, “你替贫僧传一句话给那孩子,” 他看向前方,眼神虚幻, “心动则人妄动,伤身痛骨;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一花一世界,凡事勿要强求,以免失了本心。” 说罢这些,玄空缓缓闭上眸子, “去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以后你也不必来了!!” 温九鹤眸中蓦地闪过一抹愤恨,不过却很快便被他隐藏其中。 眼看玄空再无开口的打算,温九鹤赫然站起身,带着那男人匆匆而去,步履坚决再没有回头! 房间又重新静了下来。 慕容钦不是什么慈悲之人,以前的事孰对孰非她不清楚,但她却不容许有人趁机作乱祸害大陵江山。 这里是她的家,也是爹娘和祖母姑姑的家,更是无良祖父想要用命守护的江山。 既然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于此,那么…… 她心神一顿,看向了眼前正闭着眼睛的玄空,眸中划过一抹杀意。 然而还未等她动手,苍老的声音便在房间内响起, “贵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慕容钦心中蓦地一惊,却没有轻举妄动。 玄空骤然睁开眼,古井无波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抬眸看向她的方向,缓缓道, “贵人听了这么久,难道没有什么想要问,想要说的?” 慕容钦这才确定,玄空大师竟然真的能够看到自己,看来自己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 “你如何能看到我?” 左右已经被人发现,她挥手撤去隐身,径直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玄空略带浑浊的眸中泛着一缕不属于常人的精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由衷赞叹道,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贵人气运加身,非常人能及也。” “此话何解?” “所谓人有三魂七魄,贵人六岁时曾失了一魂一魄,魂归异世,气运加身,如今魂魄合一,帝王之相已势不可挡,你虽是女子,但慕容家有你一人,可敌千军万马。” 说到这,他行礼道, “久闻新帝聪慧敏锐,如今一见,果然不凡!玄空见过皇上。” 对于他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慕容钦虽震惊但没有丝毫意外。 只是,玄空口中的话如惊雷般劈的她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她直接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向来平稳的心蓦地提了起来,警惕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你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没有人比皇上您更加清楚,万事皆有因果,皇上您的因果已定,无人能够更改,您尽管放心就是……” 慕容钦清冷的眸骤然一缩,心跳蓦地加快,衣袖下的手指都有几分颤抖。 那也就是说,之前的原主便是失了魂的自己。 她即是她,从来没有什么别人。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啊! 爹,娘…… 她竟不是孤儿! 慕容钦心中激动,从未觉得有这么一刻迫切的想要见到他们。 “……只是,贫僧有一事相求,还望贵人能应允。”玄空又接着开口道。 慕容钦竭力压抑住震惊又激动的心,深吸一口气, “你说。” “苟且偷生这么些年,也是时候了!过往的一切罪孽贫僧自会给您一个交代,也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只是,那孩子自小便孤苦无依,受尽病痛折磨,如今总算苦尽甘来,还望您能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说的是谁,自不用多说。 慕容钦深深看了他一眼,抿唇道, “若是朕不答应呢?” 玄空平静的面容上竟浮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 “他的命是贵人您给的,生死皆由您定。” 慕容钦被这话噎的有些气闷。 玄空果然名不虚传,明明什么都了然于胸,却偏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着实可恨! 玄空缓缓闭上眼睛, “时辰已晚,贵人还是请回吧!您若是有空,可前往后山方向一探,或许,可寻到想要的东西。” 后山? 禁地! 慕容钦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至极。 “多谢!” 就在她即将要离开之际,那苍老的声音又道, “贫僧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只希望能以此换那孩子一个善终罢了……” 慕容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玄空的屋内出来的,明知道这一切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却阻止不了即将发生的事。 玄空若不死,叛军心不灭。 说到底,他口中的交代只有那一条路罢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若身死,叛军们便再也没有了讨伐大陵皇室的借口。 毕竟,世人只知前朝太子殿下,不知他口中的小殿下。 以自己身死换那人安,谁又能说玄空对他无情? 想到这,她抬眸看向后山的方向,这一会功夫,温九鹤与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没有了玄空,现在的他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 眼下更重要的是玄元寺后山禁地。 能得玄空特别提醒,难道那上面有什么好东西? 第560章 送上门来,番外二十五 玄元寺后山禁地。 此处常年杳无人迹,参天林木高耸入云,暗处黑影随着微风而动,走在山林中,阵阵野兽嚎叫声传入耳中,倒也有几分阴森可怖之意。 借着月光,慕容钦一步步往上走去。 越往上走,树林越是稠密,眼看前方再也没有路,视线却骤然开朗。 阵阵流水声从侧边传入耳中,慕容钦驻步停下来辨别了一番方向后,便沿着水声一路走过去。 这是一条不算宽大的山涧河流,河流的尽头,白色的泉水正从山顶飞流而下,乍一看去倒是跟她的空间有些相像。 水花四溅,流水哗哗作响,长长的水流在月光的映射下泛着潋滟波光,将另一侧的山石倒映其中。 本不以为意的慕容钦眸光忽而一凝,瞬间将视线放在了倒立在水中的影子上,眉间闪过一抹思忖之色。 这影子的形状,似乎跟那次得来的另一处藏宝图有些相似? 想起玄空话音中的意思,以及藏宝图上面所绘的地形,她的心跳蓦地加快了几分。 这里莫不是...... 慕容钦眸中露出一抹惊喜,正想蹲下来看个究竟,忽觉汗毛倒立,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自身后袭来。 她想也不想直接就地一滚,身子眨眼间便翻到了另外一侧。 与此同时,手中凭空出现两把短刃,转手便向着那人的方向甩了出去。 伴着刀刃入木的声音,她稳住了身子向后扫了一眼,眸中骤然浮起一抹冷意。 只见她原本蹲着的地方已然插着一柄明晃晃的大刀,而身后不远处,赫然便是跟在温九鹤身边的那光头大汉。 慕容钦轻轻瞥了一眼他身后面带不善的温九鹤,红唇微微扬起。 很好! 她正愁没办法找到他们,没想到他们二人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慕容钦眸光一转,似笑非笑道, “段县令这是何意?以下犯上乃是死罪!莫非你想弑君?” 段九鹤甩了甩衣袖,脸上浮出一抹讥讽的笑, “慕容钦,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罢,他蓦地拍了拍手。 顿时,几名身穿劲装的男人缓缓地从后面的树林中走出,他们脚步沉稳,手中个个握着一把兵器,刀刃在夜色下泛着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看在你我曾经君臣的份上,若是今日你能放下兵器跪地求饶,说不定本王会留你一具全尸!” “求饶?呵......段县令怕是在做梦!!” 慕容钦扫了他们一眼,周身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将视线落在了温九鹤的身上,勾唇一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十二护法?啧啧......好像也就一般般嘛。” “段九鹤?温九鹤?九阎罗?不!应该称你为阎罗王才对!声名赫赫的阎罗王竟然潜伏在朕的身边做小喽啰,说实话,你这样的人才做县令真是委屈你了,全世界都欠你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温九鹤瞳孔骤然一缩,眸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恼恨和杀意。 这该死的狗皇帝早已查清了他的身份,可他这两日还是如看跳梁小丑般看他做戏。 此人,该死!! “本王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复国大业的权宜之计,你们慕容家的人全都要死!!既然你今日落入本王的手中,那就让你尝尝我十二护法的厉害!” “十二护法?垃圾货色罢了!” 慕容钦嗤笑一声,压根没有将这些护法看在眼中。 再多的刺杀她都遇到过,多这些个人,不算多! “大言不惭!待会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杀了他!” 温九鹤不再跟她废话,直接大手一挥。 慕容钦冷哼一声,她既有武器在手,又有要紧事办,才不会跟这些无关紧要之人浪费体力,速战速决才是正事。 众目睽睽之下,她右手骤然划出一柄黑色长枪出来,装弹、上膛,一气呵成。 这一幕瞬间惊的四周一片安静。 凭空取物! 这怎么可能? 别说是几名护法,就连温九鹤和那光头男人也被惊的半天没有回过来神。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着惊惧与敬畏,一时间,几名护法看她的神色简直犹如见了鬼般。 温九鹤最先反应过来,他又惊又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自然是......取你们狗命的人!!” 慕容钦微微勾了勾唇,精致的脸上已然冰冷一片。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所以,在场所有人全都得死! 她面无表情的将乌黑的枪口对准了温九鹤的方向。 “小心暗器!” 似乎觉察到了危险,那光头神色微变,大喝一声将温九鹤猛然推到一侧。 随着“砰!”的一声响,其中一名护法还未反应过来,眉间已然多了一个黑色的窟窿。 一枪毙命! 慕容钦杀人向来不喜欢留隐患,用短刃时便是一刀封喉,用枪的时候全是正中眉心。 眨眼间,旁边又是两人倒了下来,很快便只剩下了四个护法。 温九鹤目光灼灼的看向她手中的武器,惧怕和生死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双眸炙热的犹如着了火般,贪婪又渴望。 就是这些! 他一直想得到的就是这些宝贝! 若是有了这些,他温九鹤如何再看那人的脸色? 所谓皇帝轮流做,他煞费苦心的为他们纳兰家筹谋这么多年,既然他纳兰虞不识好歹,那么...... 也是时候轮到他了! 他改主意了! 若是能将这慕容家的狗皇帝留下,那么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是他的! 包括这些惊世武器! “不要杀他!抓活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温九鹤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那光头男子身子微微一顿,提刀便闪身而至,反应过来的四人双双对视一眼,也跟着一起冲了过来。 “想要的,都过来吧!” 慕容钦低喝一声,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蓦地将东西收起来,随即侧身一闪,躲开了最前面那名护法的攻击,与此同时,她的右手蓦地现出一柄尖刀,狠狠插入了那人的后颈中,一击便是对穿。 眼见他面色扭曲的捂着脖颈倒下来时,她小巧的身子犹如鬼魅般迅速转到另一人身前,只听噗嗤一声,伴着利器入肉的声音,这人腹中已然刺入了一把长剑,冷不丁的痛让他惨叫一声,下意识便后退了几步。 一击未能结果了他的性命,慕容钦脸上露出一抹可惜之色。 不过今日她出手再没什么顾忌,就在那光头冲上来之际,她手中武器再次变幻,同样的长刀赫然出现在手中,狠狠撞上那光头的长刀。 铁器相撞,火花四溅。 温九鹤看的眼睛都直了。 若是他能拥有这逆天之技,这世间再无人能敌! 第561章 纳兰九鹤,番外二十六 他在想什么慕容钦一点也不关心,趁着两人兵器相撞的工夫,她眸中闪过一道暗光,借势欺身而上,瞅准时机在他脑袋上狠狠砸了过去,光头男人冷哼一声,轻而易举便将这一击躲了过去。 “到此为止了!” 光头男人虎目迸出一抹狠色,随即便是一声低喝,一只大手赫然向她抓了过来。 而后面的退路也全都被近在咫尺的四名护法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见状,慕容钦忽而挑起一侧的唇,心神一动,眨眼间便彻底从几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人呢?” 大手抓了个空,光头男人大惊。 然而,此时的他却顾不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他的视线忽而停留在地上那几个奇怪的东西上。 “撤!快撤!” 不好的预感瞬间达到顶峰,光头男人骤然想起了邱同所传出来的消息。 他面色惊变,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后方冲刺而去。 然而为时已晚。 慕容钦早就算好了时间,有了这样一个好机会,哪里还容许他们逃走? 只听轰的一声炸响,整个山腰都蓦地被震的晃了三晃。 可怜四名护法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命丧黄泉,而光头男人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巨大的推力将逃到一半的他炸的从半空中飞流砸下。 落到地面之时,右臂赫然已经被炸断一半,只剩下空落落的半截挂在身子上,鲜红的血顺着血肉流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泥土,还有后背也是一片血肉模糊,尤其是心脏不远处,深可见骨。 快走...... 看着温九鹤震骇莫名的脸,他张口欲说些什么,却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时,后背猛然被人狠狠踩在脚下,巨大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惨叫一声,若不是强行撑着,恐怕早已晕厥过去。 只见白光一闪,一把长刀眨眼间便从眼前挥过。 他圆滚滚的头颅瞬间在地上转了一个圈,露出一双瞪大的,惊恐的双眼。 一声轻笑在上方响起, “朕早说过了,你们这些战五渣根本就不是朕的对手,这回总信了吧?!” 血色刺激的温九鹤终于清醒过来,他眸光惊惧,却带着一丝不甘和悔意。 如今真真正正的大势已去。 他从未想过,这天下竟有如此逆天之人! 所以,这便是太子殿下口中不可改变的存在么? 可惜...... 他懂得太晚了! 这天下,终究还是落到了他们慕容家的手中。 他不甘啊!! 不甘!! “温九鹤!扪心自问,你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报仇么?或许在最开始你的确这么想过,但尝过了权势滋味的你早已迷失了初衷,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已,你妄想夺得权势掌控天下人,却视百姓的命如蝼蚁! 仙龙镇的西凉军便是你引来的吧?你可知他们有多少人丧生于那些畜生之手? 庆安城外煽动叛军之事,若是事成,你可知有多少百姓面临杀头之罪? 还有,你遣邱同欲屠尽沅陵嫁祸朝廷,以期逼民造反...... 一桩桩,一件件,你从未将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 他们自始至终只是你为了达到目的所需要的工具和棋子而已,若是你朝皇帝仍在,他断不会如此允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你从未明白过,你万般算计得来的一切,最终定然是功归一篑! 如今,也到了你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慕容钦面无表情的说罢,缓缓提起了手中的刀。 温九鹤豁然睁开了眼,眸中狠色毕露, “你知道什么??!!成王败寇!自然是什么都由你说了算,但有一样你却决定不了......” 说罢,他得意一笑,口中缓缓溢出黑血出来,剧烈的腹痛让他说出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 “那......就是......本王的......命......” 他的身子缓缓跪倒地上,口中却猖狂大笑。 “朕确实不知道!因为未曾经历过,但前朝帝后绝对不是你这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之人,她甚至在生命的最后还记挂着你......” 慕容钦静静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同情, “记挂着你这个刚出生几日便被急匆匆送出宫的孩子,她只希望你此生能平安顺遂,远离朝堂,不要为她复仇......” 温九鹤喘着粗气,口中的血止不住的往下流,他却什么都顾不得,只是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惊愣当场。 慕容钦将从冷宫得来的绝笔书信和那准备了不知多年的孩童满月礼取出放到了他的手上, “你自己看看吧!” 信中并未明说,她原本还以为这封信是留给前朝太子的孩子,但后来怎么想都觉得对不上,那字里行间都是对孩子的牵挂和怜爱不舍,是一个做母亲的牵挂! 怎么可能是写给太孙的? 时至现在,她才会猜测到这么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当年的帝后也不过三十几岁,怀孕生子再正常不过,那时的帝后应该已经觉察到了异样,所以才会掩人耳目生下孩子偷偷将之送出宫前往兖州温家,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走漏了风声,温家遭了灭门之祸,但孩子却最终逃出了生天。 唯一活着的温家人温九鹤,便是前朝太子纳兰虞的亲弟弟。 纳兰九鹤! 第562章 禁地之宝,番外二十七 温九鹤目光急切的将绝笔信看完,双手颤抖的厉害,如同失了魂般一直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随着他开口,黑色的血啪嗒啪嗒的从口中涌出来,将上面两个泛黄的大字一滴一滴的淹没。 吾儿...... 他喘着粗气艰难跪坐在地,手指颤抖的厉害却依然将那绝笔信捏的死紧,他想将那血迹擦掉,但双手却不受使唤似的,上面的血迹越擦越多,娟秀的字迹很快便再次被血迹吞没。 啪嗒...... 一滴血泪落在了那绝命书上。 温九鹤双眸血红一片,颤抖着手抓住那封绝笔信,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满月礼装入贴身的胸膛之处,做完这些,他的身子再也控制不住的倒在地上。 依稀中,一名宫装女子缓缓向他走了过来,慈爱的向他伸出了手,声音温柔, “九鹤,来......” 温九鹤的脸上缓缓浮出一抹笑,带着一丝别样的满足和欣喜,他用尽浑身气力伸出手,努力握向那人的指尖,就在这一刻终成永恒。 慕容钦叹息一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皇权之争孰是孰非,她这个后人无法评判。 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过好当下,守护好该守护的东西。 恩怨落幕,此处最终成了温九鹤最后的归属。 慕容钦在旁边挖了一处简单的墓穴,也避免了他落得被野兽啃食的下场,这也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处理完温九鹤,慕容钦这才转而看向水中的倒影。 只是这一个时辰的工夫,那地方似乎随着银月的位置不同又发生了些许变化,其形越来越接近牛皮卷上所绘的图案,只是还差上那么一点。 她眸中闪过一抹深思,凝眉看了一眼远处的山,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牛皮卷,仔细对比了一番位置后,这才将视线放在了前方的某处。 只是,到底是不是,还需要最终确定一番。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半个时辰终于过去,水中的倒影终于跟牛皮卷上的位置重合,上面标识的位置也彻底显露了出来。 果然是一模一样。 慕容钦豁然站起了身,目光灼灼的看向远处的山脉,按照地图上面标识的位置一路疾驰过去。 不过,地图所示的地方除了嶙峋的山石之外好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慕容钦却不愿放过一丝一毫,她带着手电就这么一路找过去,一找便是半个时辰。 可惜却始终未曾发现有什么异样,这里从外面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座山罢了,就连曾经出现过的玉玺图案都没有。 时间一长,她心里难免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另外半张图纸真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可若是掩人耳目,这座山为什么会被玄空列为禁地? 想到这,慕容钦猛然扶了扶额,她真是心急则乱,怎么将系统这个bug给忘了? “六六,将附近的藏宝之地图纸给我。” 话刚落音,脑海中瞬间便被标注出了一张图纸。 看到这张图纸,慕容钦抽了抽唇。 今天的系统似乎真的出了bug,竟将整座山都给标记了出来,正想暗骂一声,她却蓦地怔愣住了,整座山,难道这里是...... 她瞬间激动起来,金矿?银矿?还是铁矿? 钱和武器都是同样重要,不管是哪一种,对于慕容钦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玄元寺背靠金山银山,果然是个风水宝地。 她本想用系统将之全部抽走,但想起上次在永川抽取铁矿时候闹的动静,便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里的一切还需从长计议,不过她也不担心,没有了那野心勃勃的宁王和想要复国的温九鹤,这些东西迟早都是她的。 她空间里不缺金银,不缺武器,亦不缺粮食,有了这些,正好可以正儿八经的填充空虚的大陵国库。 现在想来,温九鹤能出入于这后山禁地,说不定便是已经从玄空的所作所为中猜到了一些什么,只不过玄空始终对此守口如瓶,不曾告知于他罢了! 如今温九鹤已死,玄元事了,她也是离开的时候了,最后看了一眼这后山,慕容钦一路向玄元寺外闪身而去。 路经玄元寺的时候,忽而听闻一阵阵丧钟自寺里传来。 她面色复杂,驻足了好久。 谁也不能说玄元活着就是错的,但他最终还是因为大势选择了这条路,这大概就是他的命吧。 是他的命,也是纳兰九鹤的命! ...... 晨曦初露,晓风拂面。 随着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府城终于从沉睡中觉醒。 早起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商贩们推着装满货物的车子在街头巷尾叫卖着,大街上弥漫着各种各样的早膳香味,让人不由得垂涎欲滴,孩子们在街头巷尾嬉戏玩耍,笑声回荡出很远、很远。 所有叛军皆已经被尽数处理完毕,就连州府之内也已经被清肃了一番。 雍州府城似乎并没有因为叛军而闹出什么大的动静,一切还跟往常一样,但不知怎么的,看着街上这祥和的一幕,慕容钦心里那不好的预感非但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愈来愈强烈。 她抿紧了唇,精致的面容上格外凝重。 而这种不好的预感在见到匆匆而来的影一时瞬间达到了顶峰。 “主子,洛北急信,是容将军送来的!” 洛北!! 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主子......”影一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神情颇有些担忧。 慕容钦缓了缓心神,一把抓过来将那密封的信将之展开。 在看到上面简单且匆忙潦草的一行字时,巨大的恐慌袭来,她的身子瞬间晃了晃,红唇也刹那间失去了血色。 安平王失踪!!! 第563章 失踪,番外二十八 怎么可能?? 她不想相信,但那几个大字却让她不得不信! “主子......” 影一的声音瞬间将她的心神拉了回来。 慕容钦压着心里的恐慌,让自己迅速冷静了下来。 是了,现在还不知道南宫夜冥是什么情况,若是有个万一…… 不! 他是她的人,他们若敢动他,她定亲自带兵踏平了北魏和西凉,让他们再不复存在这个世上! 况且南宫身手不错,就算是不慎落入北魏之手应该也会有一线生机! 她必须要尽快去一趟洛北! 想到这,慕容钦抬眸看向洛北方向,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凛厉杀意, “传令下去!着马明带二十人留在此处,其余人等随我即刻出发前去洛北!” “是!” ...... 洛北军帐,气氛一阵沉闷。 已经七日了! 自从安平王独自带人偷袭北魏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期间,容静远已经派了几批人前去打探,却依然毫无所获。 楚南一张脸煞白如纸,已经几个日夜没有睡过觉的他双眸布满血丝,脸上带着深深的悔恨之意。 都怪他! 若是当初他跟着王爷一起前去的话,现在就可以陪在王爷身侧,而不是在这里束手无策。 按理说王爷的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可是偏偏出了岔子,若是这次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身为属下的万死难辞其咎。 “容将军,不若属下趁着夜色带兵前去寻人!不能在这么等下去了,若是再等下去的话,王爷他恐怕……” 容静远叹了一口气,“南侍卫,本将军何尝不知道此道理? 只不过王爷此行一路前往北魏深处,若是想要找到他,就必须要经过西凉大军和北魏联军处,经过这几次的试探之后,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有所觉察,若是我们贸然再派人前去,只怕就算有再多的人也是一样有去无回!!” 这几日派去的几波人全都没有了消息,依照他的推断,恐怕全都已经凶多吉少。 若是再派人前去,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可是王爷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什么也不做?” 楚南握紧了拳头,不甘心道。 司马武阳思忖一番后,缓缓道, “南侍卫也不用太过着急,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逢凶化吉。 而且,他本身武功高强,四国之内难寻敌手,且身边还跟着一众高手,咱们再等上一日,若是再没有他的消息的话,我们再派兵前去也不迟。” 司马武阳说罢,与容静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如今这个情况,拖的越久危险越大,但是这也算是最后的办法了。 若是一日之后再没有什么消息,那么他们也只能率兵强攻了。 不过,真到那时,便彻底将安平王陷入了险境。 这也是他不肯现在出兵的原因。 军中可以没有其他人,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安平王! 就在这时,军帐外响起守卫禀报的声音, ”容将军、司马将军,外面有一行人拿着令牌前来求见。” 容静远眉目间闪过一抹疑惑,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快呈上来!” 守卫不敢怠慢,快速上前将一枚黄色令牌递了上来,容静远和司马武阳两人在看到那令牌的刹那,皆豁然站起了身,脸上是又惊又喜, “快!你们全都跟本将一起来。” 来不及跟众将们解释,容静远匆匆说了一声后,便大步向帐外而去。 身后跟着的,自然是楚南等一干武将,众人虽然心有疑惑,却知道这个时候能让两位将军如此对待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容静远和司马武阳带着众人一路疾步而行,不一会儿的便已经到了北川军大营门口处。 大老远的,容静远便看到了一行穿着奇装异服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外等待着,而他们的最前方,正站着一名白衣精致少年。 看到他人,那少年紧皱的眉眼终于浮上一抹笑来。 容静远动了动唇,千言万语压在心间,他心中激动,随即三步并作两步便已上前,撩起下摆直接跪倒在地,叩首道, “微臣容静远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属下司马武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除了曾经见过他的楚南外,其余人皆是一惊。 怪不得容将军和司马将军如此不敢怠慢,原来眼前这名白衣少年竟然是传闻中的新帝!! 众将不敢怠慢,一时间全都呼呼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叩首高呼道, “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钦知道二舅舅也是为了自己好,便也没有拂了他的好意,生生承受了二人这一道叩拜。 待众人行礼完毕,她这才挥手道, “都起来吧!朕此次微服来此,大家放平常心就好,不必如此多礼。” 说罢,她看向容静远,沉声道, “容将军,你和司马将军跟朕去帐中议事。” “影一,你带他们先下去休息吧!” 自离开京城起,玄甲军便再也没有休息过,一干人早就到了身体的极限,现在这个工夫正好,等休息够了她还有要事派遣。 影一领命,领着一众玄甲军跟着一名副将向营地内走了过去。 容静远则眸光一凛,知道慕容钦这是为了安平王之事而来。 不过,安平王南宫夜冥对于川北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新帝如此重视也算正常。 营帐内,主位上的自然是慕容钦,下面便是容静远和司马武阳。 在听容静远简单说了具体情形后,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他人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经过联军大营,但是她无惧。 这些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知道了这一点之后,慕容钦慌乱的心总算是定了几分。 她看向两人,神色严肃而认真, “朕亲自去寻他!” 此言一出,犹如石破天惊! 两人齐刷刷跪地,惊道, “皇上万万不可!” “二舅舅,司马叔叔,此行我非去不可!你们便不要劝了!” 慕容钦半分犹疑也无,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容静远瞪了她一眼,“皇上休要胡闹,你如今乃是大陵新帝,就算是为了万千大陵百姓也不能如此任性! 要去,也是我和司马一起前去!” 慕容钦沉声道, “二舅舅,我并非任性,只是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而且我向你保证,绝对分毫无伤的回来,不过此事还需要你和司马叔叔替我向外保密。” 不然的话,新帝以身犯险的消息传出去,恐怕营地瞬间便乱了套。 容静远蹙眉。 虽然知道她现在今非昔比,却依然不肯冒险,因为就算是万一他也赌不起! 慕容钦叹了一声,转而道“那我带着玄甲军一同前去总行了吧?二舅舅不信我,总不能不信玄甲军?” 自然不是! 容静远一噎。 玄甲军的厉害他岂能没有见识过? 有玄甲军陪同,胜过十万军马! 第564章 青枫带来的消息,番外二十九 慕容钦知道他有些动摇了,趁热打铁道, “二舅舅,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若是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我肯定不会就这么贸然前去,况且,带上玄甲军,你和司马叔叔难道还不放心?” 听闻这话,司马武阳倒是眸光一转,瞬间改了主意, “静远,皇上真命天子,本就不是普通人!放眼四国,谁能是玄甲军的对手?若是有他们随行,我倒是觉得尚可一搏!” 他说这话并不是吹嘘,犹记得当初慕容钦孤身赴京时,容少昱带领一帮玄甲军与镇西军一万兵马假意对战,本来以多对少他和容静远还觉得有些欺负人,没想到就是那区区百十人竟将他们一众兵马打的落花流水,最后无奈只能认输了。 从那时后,再无人敢质疑玄甲军的实力! 慕容钦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司马叔叔说的不错!待我走后,你们依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向你们保证,不管找不找得到安平王,七日之内,我都会毫发无伤的回来。” 容静远抿紧了唇,心中纠结万分。 慕容钦身为一国之主,既然有这个能力的话确实应该冒险一搏,但是作为家人,他一点也不想他去冒险。 毕竟,西凉和北魏的几十万大军可不是什么摆设。 一旦被发现,就算是能从他们手中逃脱也必将经历一番惊险恶战,他简直不敢想到时候有个万一会怎样! 不过司马说的不错,若是有玄家军跟着,或许...... 他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唤声, “容将军!王爷有消息了!是青护卫!是青护卫他们回来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瞬间便至。 容静远一惊,尚未反应过来,便见慕容钦已豁然起身,匆匆从营帐中迈了出去,看样子,似乎已急切至极。 他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心里恍惚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钦儿似乎...... 对安平王有些不一般? 慕容钦一把将帐帘掀开,瞬间便看到了几名身着黑色劲装,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人,她的视线瞬间便落到了最前方那名男子身上。 虽然他身上受伤不小,一张俊脸似乎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正一滴滴的往下渗着血,但慕容钦还是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 青枫! 她脚步骤然一顿,清冷的眸微微眯了眯。 满身是伤的青枫根本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远在京城的慕容钦,一颗急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糟了......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楚南却管不了那么多,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青枫的双臂,急切道, “青枫,为什么就你一人回来了?王爷呢?为何没有同你一道回营?” 提到南宫夜冥,青枫眸光瞬间一阵暗淡,干裂的唇颤抖了一瞬,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无言胜过一切。 似乎是猜到了一种可能性,楚南煞白的脸上浮起一抹难以置信,失了魂似的渐渐放开了他的双臂。 “青护卫?青枫?” 慕容钦紧紧盯着二人,精致的脸上红唇上扬,波光潋滟的眸中泛着一层危险异常的光, “很好!” 她咬牙切齿的说罢,声音清冷至极却又夹杂着一丝怒火。 容静远有些看不明白,不过也难怪,以前流放路上他一直因为腿伤在马车里面养伤,后来便一直待在军营,所以并没有怎么注意过屿白和青枫的事,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之前是绝对相识的,他瞥了眼怒极中的慕容钦,轻咳一声提醒道, “青枫,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见过皇上!” “不必了!” 慕容钦冷哼一声,转身便向回走去,“若是还能撑得住便跟朕进帐,朕有要事问你!” 青枫抿紧了唇,他的伤哪里比得上主子的性命? 想到眼前这人的能耐,他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毕竟,若是说这世上谁能救自家主子,恐怕非眼前人莫属! 只不过到底是底气不足,在看到正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等着他的慕容钦后,青枫还是怂了。 “皇上......” 慕容钦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伤,随手抛来一个瓷瓶, “这是伤药,你先服下吧!” “多谢皇上。” 青枫接过来,没有丝毫犹豫的将之吞了下去,随即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给慕容钦磕了一个响头, “青枫知道皇上心中有气,若是您生气怎么罚青枫都好,求您看在主子对您真心一片的份上救他一命吧!” 真心一片? 慕容钦的脸上息怒不辩,言语中带着一股透心的凉意, “到底发生了何事?如实说来!” 青枫抬头,眸中似有泪光, “回皇上的话,按照计划,主子准备带炮兵营的人绕过北魏和西凉大军直取北魏京都,若是能趁人不备扰得皇城大乱,或者直接拿下北魏皇,那么北魏军定会撤兵救驾,到时候联军瓦解,容将军便能率兵趁乱攻入,如此事半功倍,定能一举解决洛北之危。” “本来一切还算顺利,我们成功绕过了两军防守,在第三日进入北魏皇城附近,只是没想到北魏竟早有准备,他们在皇城附近设了埋伏,为首者,便是六皇子阿汉达!!” 说到这儿,他忽然有些愤恨,情绪也骤然激动起来, “若只是阿汉达也就罢了,根本不足为惧,可是他们和东启国勾结,催动药引使得主子蛊毒发作,主子生死一线,却在关键时刻为了保住我们将上百名东启杀手引开......” 东启国!! 慕容钦的手骤然握紧,周身杀意弥漫,此次兵发大陵他们或许便是推动这一切的背后黑手!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拧眉道, “你说蛊毒?什么蛊毒??” 提及此事,青枫更是面带绝望,“绝情蛊!中此蛊者,此生需得断情绝爱,一旦发作,蛊虫噬心......再无活路!” 绝情蛊! 此话犹如惊雷一般当场将慕容钦劈的半天回不过神。 怎么可能? 她豁然站起身,厉声喝道,“胡言乱语!他明明.......” 他明明在床笫之间与她缠绵悱恻,行尽鱼水之欢,离别之夜的孟浪不知疲倦更不似作假,怎么可能会中什么该死的绝情蛊?!! 慕容钦下意识便想否认,但突然想到之前几次他的异样,她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若是真的...... 她蓦地抿紧了唇。 看她沉默不语,青枫以为她是不信自己的话,急切道, “皇上,属下所言千真万确,主子若是不动情便跟正常人一般无二,但自从他对皇上您......后来那蛊毒发作的解药便是青凌千辛万苦从南疆所寻,如若不然,恐怕早就......” 话未说完,慕容钦骤然站起了身,面无表情的向外迈了过去。 “皇上!!” 青枫心中急切,想要拦住她却又不敢,只能眼泪汪汪的仰头,眸中带着万般恳求。 她停下了脚步,垂眸看向他,淡淡道, “安平王不会有事!至于其他的......待朕回来再跟你们一起算账!!” “多谢皇上!” 青枫差点哭出声。 若她愿意出手,王爷说不定还会有生还的希望,届时他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包括性命! 只希望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过想到什么,他清俊的脸上瞬间划过一抹阴狠杀意。 此去北魏也只是王爷临时制定的计划,北魏却对他们早有防备,所以...... 毫无疑问,军中有奸细!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定要将他剥皮抽筋,血债血偿! ?????? 北魏与大陵边境向北二十里处乃是两处荒山,同时也算也是附近最高的地界。 山与山之间,恰好有一片平原之地,在这风沙侵袭的天气里,此处也算是附近唯一一处的遮挡之地,更是前往北魏都城的唯一必经之路。 平日里,这里常年杳无人迹,但如今却不一样。 夜幕降临,一堆堆的篝火将这一片天地点亮,在略有些昏暗的火光中,一座座的营帐拔地而起,手持武器的士兵来回走动着。 此处,正是西凉与北魏两军驻地。 而此时的主帐中,有毫不掩饰的讥讽声从里面传来, “世人都说安平王乃是大陵战王,领兵打仗最是一绝,就算他再厉害,此次还不是落入我们手中?” “今日能有此功劳,全靠大皇子您和李二公子从中周旋抢占先机,不然的话,恐怕想要杀他还是难事!” “区区一个小子罢了!这次定要以他之血来祭我们战死的北魏勇士们!” “......” 营帐中,下方众人喝的兴起,而上方的主位上,则端坐着几个穿着明显不同之人。 其中一人眉眼肆意张扬,正是从京城莫名失踪了的北魏大皇子阿布日达,另一人则穿着西凉服饰看起来颇为贵气,乃是西凉大名鼎鼎的金阳王,也是曾经与温九鹤合作想要截杀慕容钦之人。 再往下,乃是一名身穿大陵服饰的男子,那男子看起来似乎有二十岁左右,生的端是相貌堂堂,温文尔雅,只是眸中那时不时闪过的阴鹜却让人不敢小巧。 阿布日达举起一杯酒,爽朗大笑, “李二公子,本皇子能从京城逃脱多亏了李相的帮忙,还有这次,若不是您及时得到消息,我们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将大名鼎鼎的安平王除掉! 安坐在京城的大陵新帝做梦也想不到,你们李家的真正身份乃是东启国的人,待来日攻入大陵京城,李家功不可没,若能得东启皇后重赏,李兄可不能忘了你我之间的情谊,来!本皇子敬您一杯!” “大皇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李尚胸有成竹的笑着,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他却没有大皇子如此乐观,想起适才收到的消息,他蹙眉道, “据京城传来消息,那慕容钦已经带着亲兵偷偷出了宫,估摸着应该是来了洛北,算算日子也应该到了,新帝虽然年幼但不可小觑,大皇子和王爷还是早做安排的好......” 大皇子尚未开口,便听金阳王冷哼一声, “区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而已!这次他若是自投罗网,干脆杀了一了百了!也好叫他尝尝本王的厉害!” 更重要的是九阎罗曾经提到的东西,若是有了那些,那么以后他就算是称霸了天下,谅北魏和东启南疆也不敢说什么! 想到这,他野心勃勃的眸中闪过一抹困惑。 按说他偷偷派去的几千兵马应该也已经攻入雍州才是,怎么到现在还未有消息传来? 阿布日达眸光一闪,忽而道,“李二公子,本皇子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不知贵国皇后为何非要南宫夜冥的命?难道是以往有什么仇怨?” 李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道,“这是东启皇室之事,大皇子越矩了。” 阿布日达顿时哈哈一笑,将其中尴尬掩饰了过去, “是本皇子的不是,来来来!喝酒!喝酒!” ...... 各怀鬼胎的几人根本就不知道,此时他们之间说的话全都落入了有心人的耳中。 慕容钦紧握着拳头,眸中怒意升腾。 她一直觉得李相是大皇子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东启安插在大陵朝堂的奸细,东启果然是好手段! 只是,敢行背叛之事的,她绝不轻易姑息! 还有东启国皇后! 据她所知,东启国乃是第一强盛国,但跟大陵、北魏、西凉和南疆不同的是,东启帝驾崩时新帝尚小,国事一直都是皇后娘娘做主,相当于垂帘听政。 一开始有人提出异议,皇后身为女子却丝毫不心慈手软,直接以铁血手段将所有反对的人屠杀殆尽,就连九族都没有放过。 可谓是心狠手辣! 久而久之,东启大权尽落到她一个女人手中,如今皇帝已然成年,却再无人能动撼她的位置。 可是,这又跟南宫夜冥有什么关系? 第565章 踏平北魏,番外三十 慕容钦抬眸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轮皎皎明月,精致的面容上一片平静。 想她慕容钦虽然身怀异宝,却从未有过什么野心,也没有想过凭借超时代的热武器称霸四国。 她只想安安分分的守在这一方天地,守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守着后世中竭尽一切都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仅此而已! 但这些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招惹她,还妄动她的人。 那么,这些所谓的四国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在绝对的战力之前,一切阴谋都是徒劳,她会先收拾了这些该死的联军,再解决那藏在背后的东启! 她会踩着他们的血肉,将所有不确定的危险全都清除。 这天下格局,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既下定了决心,她便不再犹豫,心思一转,身影如鬼魅般瞬间便回到了大军上方的山头之上。 悉悉索索的动静传出来,容少昱等人全都站起身,个个神色肃穆的看向她,等待她最后的指令。 慕容钦微微扬唇,看向早已准备完毕的玄甲军众人,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瞬间决定了那三十万大军的命运, “通知容将军,准备围杀!” “一个不留!” “是!” 容少昱浑身一震,目光灼灼的向下方看了一眼,随即一挥手,带着一众玄甲军们领命而去。 夜风微凉,白色的衣袍随风而动,慕容钦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周身气场弥漫,强大而霸道。 从这一刻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之间变了。 影一说不上来,只知道现在的他唯有满心的敬畏与臣服,根本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下方,前一秒还算安静的营地,轰鸣声、惨叫声四起,本来平静的山谷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月正浓,杀机四起!! ...... 大陵三十六年夏,新帝携玄甲军及二十万北川军一路北上,创下一夜间血洗西凉北魏三十万联军的神话。 自此,北魏再无一丝还手之力,大军所过,城池纷纷失守。 仅四日时间,皇城告破,北魏帝携后自尽于宫中。 北魏被踏平的消息就这么飞一般的传遍天下,四国之内,莫不震惊。 随着帝后身死,北魏皇宫早已逃的空无一人。 不! 还有一人。 看着浑身血淋淋没有一丝人样跪在自己面前的血人,慕容钦面无表情,神情中没有一丝波澜。 “禀皇上,属下已经将皇城附近翻了个遍,并没有......安平王的消息。” 影一不敢抬头看慕容钦的神色,几日了,他从未觉得如此忐忑过。 自从进入皇城,他便带人将方圆百里之地翻了个底朝天,然而却没有南宫夜冥的半点踪迹。 话音落下,几日未曾合眼的新帝眸光终于动了动,看向了地上唯一活着的知情者,声音冷冽低沉,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南宫夜冥的消息,朕留你全尸!” “呵呵......” 嘶哑又渗人的干笑声从阿汉达带血口中发出,笑的癫狂,犹如鬼嚎, “安平王......蛊毒发作,他早已掉入断魂崖!早就死了!!死的透透的......哈哈......” “砰!” 影一狠狠踹了过去,早已处于半死不活状态的阿汉达直接撞上了圆柱之上,他神情痛苦,面部狰狞,口中喘着粗气, “有本事你就杀了本皇子......杀了本皇子......父皇死了,母后死了......都死了.......哈哈......都死了......” 又哭又笑的似要冲破人的耳膜,难听又刺耳。 笑着笑着,那犹如被人掐着脖子的声音骤然消失在大殿中。 鲜血溅出,阿汉达瞪大了双眼,面容上似乎带着一丝解脱之意,身子缓缓落地再无一丝生息。 慕容钦面无表情的将带着血的匕首擦拭、收好, “扔出去!” “是......” ...... 断魂崖底。 影一和容少昱等人已在此寻找了七天七夜。 崖上确实有乱剑砍杀的痕迹,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可唯独没有半点南宫夜冥的踪迹。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南宫夜冥,好似突然消失了一般,世间再无他一丝踪迹。 楚南心中悲痛,但他知道,心里更加难过的应该是眼前的新帝。 她不哭不笑,不分日夜的在此枯站七日,任谁相劝都未曾挪动半分,清冷的双眸波光潋滟不再,唯有一片沉寂,再无一丝起伏。 楚南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劝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伴着一阵脚步声,影一匆匆从上方而来,言语中竟带着几分激动, “皇上,青尧!是青尧回来了......” 青尧...... 听到这个名字,慕容钦死寂的双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波动,枯站着的身子向后挪了挪,在看到那张瑰丽却风尘仆仆的面容时,她颤抖着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身子再也无力支撑,缓缓倒了下去。 “皇上......” “皇上......” 伴着几道惊惧的声音,她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第566章 新帝欲纳夫,番外三十一 半月之后。 御书房。 “皇上,李相及一干人等皆已通敌叛国之罪打入大理寺监牢,等待秋后处斩......” “皇上,西凉皇帝送来求和书,并奉上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一千万两,另有布匹、珍珠、香料等珍品价值一千万两......” 慕容钦静静端坐着,听着大理寺卿李大人和礼部徐大人争先恐后的汇报着这几日的最新情况。 这些老家伙们现在一个个的昂首挺胸,有荣俱焉。 毕竟,现在天下人谁不知道大陵新帝的厉害? 一夜间灭三十万大军,四日踏平北魏。 此战绩世上无人能敌! 就连安平王南宫夜冥也不能! 除了大陵百姓之外,其余各国提起这些皆是瑟瑟发抖,生怕不知哪日被大陵新帝长驱直入,在睡梦中便丢了脑袋, 而新帝在百姓中的威望也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就连先皇和慕容战天都未曾有过。 慕容钦面无表情,似乎对此早有所预料。 顿了顿,徐大人又激动道, “皇上,南疆国君差人送来国书,说是半月之后亲自参加您的登基大典......” 不怪他如此,毕竟当初就连先皇与慕容战天登基时四国也只是各遣了使臣送来一封国书了事,从未有他国皇帝亲自来观礼的。 要知道,几国皇帝皆是平起平坐,自古只有附属国才会有国君亲自前来向主国皇帝道贺,这无形中便已经自降了身份。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愤然道, “唯有那东启国不知道怎么回事,传闻皇后娘娘忽染重病无法操持国事,已经将所有权利移交东启皇,东启皇亲自写了国书,指派大皇子容祈离率使臣前来大陵参加皇上的登基大典,说......说......” 东启国! 提到这个名字,慕容钦双手骤然握紧,死寂的眸中浮上一抹浓郁的杀机。 “说什么?!!” 新帝最近的性子颇有些喜怒不定,以至于徐大人硬着头皮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说是送了大皇子来......来......做您的贺喜之礼......以......以结两国之好......” 话音一落,御书房气氛顿时变了。 言下之意便是给新帝后宫塞人。 新帝喜好男风之事虽然众人皆有所听闻,但谁也不敢拿这件事放到明面上说,东启国此行如此大张旗鼓,分明是对新帝的羞辱! “东启国如此不将我大陵放在眼中,简直是岂有此理!!” 武安侯怒声道,“皇上,既然他们来者不善,不若就此将人打发回去,也省得他们在您大喜的日子碍眼!”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不必!让他们来!”她眸光冷冽,带着锐利的寒意, “将这个大皇子容祈离和使臣的底细查清楚,既然他们敢送上门来,那朕先拿他来开刀!”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寂静。 她沉下了脸,“怎么?莫非这个东启大皇子还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众人面面相觑,踌躇一番后,陈国公开口了, “皇上......刚好与此相反,东启国大皇子容祈离几乎四国皆知。” “为何?”慕容钦反问。 陈国公叹息一声,接着道, “传闻此子出生时天空曾现祥瑞之相,东启先皇大喜,直接便封了他太子之位,随后昭告天下。 此子倒也不负盛名,三岁识字,四岁习武,七岁博览群书才名扬天下,八岁对战东启常胜将军而不落败。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惜天妒英才,其八岁时宫中走水,因为火势太大拯救不及,被那场大火烧的容颜尽毁,甚至双腿落下残疾不良于行,自此后,他便缠绵病榻,未曾再露于人前。 东启先皇在位时最是属意他,可惜啊......东启不会接受一个身有缺陷之人做皇帝,所以帝位才会旁落到了二皇子,也就是东启皇容景离的头上。” 慕容钦面无表情的听着容祈离的经历,心里却十分清楚。 哪里有什么天妒英才? 这毁了他的分明就是人为! 说到底,这个东启大皇子容祈离不过是一个皇权的牺牲品,如今又被拿来做那个羞辱她的人,虽然他也是个可怜人,但怪就怪在他出身东启皇室,所以也注定了他此行的结局。 因为东启国皇室的人,都得死!!! 礼部徐大人眸中精光一闪,恭敬道, “皇上,离登基之日尚有半个月,不若您将计就计趁机确定好后位人选,也好叫天下人都知道知道,咱们大陵的后位不管什么时候,还轮不到他们东启的人!” 慕容钦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个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她岂能不知? 无非是旧事重提,想让她广纳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罢了! 她本想拒绝,忽而改了主意,冷笑道, “甚好!传旨下去,朕要广招皇夫,徐爱卿,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办吧!” “皇......皇夫......” 不止徐大人傻了眼,就连李大人、陈国公和武安侯等人也呆愣住了。 “你有意见??” 慕容钦沉下了脸,眸中沉寂无波,明明没有发怒,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陈国公暗自叹息一声,皇上自从北境归来之后便性情大变,如今这般反倒越来越有帝王气势,但是…… 唉,这样变化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徐大人脸一白,瞬间跪地,“臣不敢!臣......这就去安排!” “甚好,选出来的皇夫朕要亲自过目!” 慕容钦又不是真的要往后宫塞人,既然要羞辱东启,那便要做好样子,大不了等以后再将人悄悄打发走也就是了。 “皇上,您真的要招皇夫?” 几名老臣如同踩棉花似的离开御书房后,一直未曾说话的影一忽然问道, “为什么不?他们既然能送人来,朕便随了他们的意。” 慕容钦神色冷淡,眸中无一丝波澜。 她垂眸看向桌面上被她无意识写下的四个大字,密密麻麻的痛涌上心头。 南宫夜冥......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抚上那几个字的刹那,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不敢去想,不想去想,却又不能不想。 她曾说过,不管上天入地,他都是她的人。 可是,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慕容钦抿紧了唇。 以这混蛋霸道的总是打翻醋坛子的性子,若是知道她广招皇夫,会不会真的就这么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像他忽然消失那般。 她想赌一把! 想到这,她忽而抬眸问道,“青尧呢?” “属下不知。”影一如实道。 慕容钦垂眸,自从在路上醒来见过他一面之后他便又匆匆离去。 但她有种直觉,只是短短几个月的工夫,青尧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567章 即位大典(1),番外三十二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便已经过了十多日。 只是在这一天天的等待中,慕容钦最终也没有等来南宫夜冥的半点消息。 毫无疑问,这一把她彻底赌输了! 从最开始的期待,一点点的变成了失望,乃至最后的心寂如水。 ...... 登基大典将近。 各种事宜在礼部和众臣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慕容清阳和容静兰也带着容侍郎等一众容家人于前日赶到京城,经过短暂的相聚之后,身为这场大典主角的慕容钦似乎更忙了。 宫内无人不知新帝勤奋,因为御书房的灯接连半个月都没有熄灭过,更别说踏入寝殿。 就在这样的日子中,终于到了大典的吉日。 即位大典仪式繁琐,过程复杂,正式大典之前,还需她乘坐龙辇前往太庙和天坛祭拜天地和宗庙。 其中所需的礼仪和皇帝所要做的事已经有人提前为慕容钦仔细讲解过流程。 不过,即位大典不比寻常,且没有彩排,更容不得出一丝差错,为了以防万一,届时还会有专门的礼官跟在她身侧提醒。 丑时刚过,青梧和容静兰两人便早早来到她住的寝殿,在专人的指导下亲手为慕容钦梳妆打扮,容静兰则亲手为她束起了发。 如墨般的长发握在手中,容静兰心中既酸涩又心疼。 今日不但是慕容钦的登极之典,亦是她的及笄之日,是她的十五岁生辰啊! 可惜,却没有属于她的及笄礼,没有赞者为她梳头加笄,更没有漂亮的锦衣襦裙。 若是有,她的钦儿今日绝对是全大陵最好看、最尊贵的姑娘。 以前的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着钦儿及笄之后的事。 会有各种优秀的世家公子踏破了门槛上门求娶,她会看着她出嫁,看着她与心上人举案齐眉,生儿育女,就像她和清阳一样幸福的度过一生。 可惜什么都没有。 别人看到的是她的尊荣与地位,可是她这个当娘的只看到了女儿所历尽的艰辛和险境,还有身上那数不清的责任和重担。 她是个姑娘家,本该跟正常女子般承欢膝下、娇生惯养,但她这副娇弱的身躯却承载着大陵的江山社稷。 大陵离不开她,百姓亦离不开她! 可是,钦儿的幸福该怎么办呢? 看着她眉间化不开的死寂与暗沉,身为过来人的她不由心疼,只是几个月的工夫而已,女儿的笑颜便再也看不到了。 她有心想问,但话到嘴边又憋在了心里,将满眼的心疼咽下,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话, “钦儿长大了......” 慕容钦沉寂的眉眼动了动,总算是添了几分柔和。 她像往日一样将头轻轻靠在容静兰的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一股异样的安心由然而生。 慕容钦轻声道, “人总是要长大的,不管多大,不管怎么变,钦儿永远都是爹和娘的钦儿。” 她失而复得的血亲! “你这孩子!” 容静兰心疼不已,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 细细的将发丝盘好之后,青梧取来礼部早已准备好的龙袍,为她小心翼翼的穿戴在身。 黑色长袍上九条金龙栩栩如生,袍身除龙纹之外,袖口和衣领还间以金丝所绣五色祥云,绣工精妙绝伦自不必说。 头上冕冠亦是做工精致,造价不菲,前后各垂十二旒,皆以五彩丝线为缫,每旒各有赤、白、青、黄、黑五色而成的十二颗价值连城的玉珠而成。 慕容钦本来便生的高挑,穿上这身改良版的龙袍后更衬得她身姿如玉,尊贵异常。 如今她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睥睨众生之感,周身无以言喻的高贵和威严让人不由自主便心生敬畏,想臣服于她的脚下。 九五至尊。 这一刻的她,眉眼精致,神色沉稳,尊贵之姿尽显,帝王之气尽露。 看着这样的她,容静兰既欣慰又自豪。 在这边装扮的差不多的时候,青梧将殿外等待多时的慕容清阳也引进殿中,随着他进来的,还有一身随从装扮,默不作声的慕笙。 慕容清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眸中含着热泪,激动又骄傲, “钦儿,你是爹娘的骄傲,亦是我们慕容家的骄傲,大陵交到你的手中,不止慕容家的列祖列宗放心,爹娘也放心。 你向来做事都比爹出众,所以爹也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给你的,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以后做什么,爹和娘都永远在背后支持你。” “谢谢爹,钦儿定谨记于心。” 慕容钦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她抬眸看向身后那默不作声的慕笙,似有所觉般,慕笙也抬起了头,不过就在二人眼神对上的刹那,他又重新垂下了眸。 慕容钦的眸暗了暗。 正好外面有礼官提醒道,“皇上,时辰快到了!” 慕容清阳轻轻将容静兰揽在怀里,温声道, “兰儿,我们也该离开了,这个大日子莫要误了钦儿的正事。” “确实!” 容静兰将她扶起身,又将她身上的龙袍理了理,在确定没有什么不妥之后,这才不舍的告别, “正事要紧,你尽管去,我和你爹在太和殿等你!” 就在夫妻二人带着慕笙即将离开之际,慕容钦将视线落在了慕笙的身上,开口道, “慕笙先留下,我有事要单独交代你。” 慕笙止住了脚步,衣袖下的手微微顿了顿,应道, “是。” 慕容清阳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带着容静兰和青梧离开了寝殿,寝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看着垂眸不语的慕笙,慕容钦一步一步的向他走了过去。 慕笙眸光复杂,生生止住了想要后退的脚步。 她一直走到离他有一步之遥时,这才生生止住,抬眸看着面具下的那双熟悉的眸子,抿唇道, “大哥!你和爹还准备瞒着我多久?难道你要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此话一出,慕笙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第568章 即位大典(2),番外三十三 看着她眸中的笃定,他眸中闪过一抹无奈,看来自己这次再也躲不过去了! 他缓缓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没有烧伤,没有丑陋,有的,只有那张跟慕容钦一模一样精致的脸庞。 果然! 看着这张脸,慕容钦心里犹如一块石头般,瞬间落了地。 慕容宸苦笑,“你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罢了,就在爹带你进来的时候才确定的,毕竟,这个时候爹娘怎会允许一个外人在此?”慕容钦缓缓道。 “钦儿聪慧,我和爹终究还是瞒不过你!”慕容宸摇了摇头。 慕容钦面色复杂,心里升起一抹愧疚。 她不傻,自然明白慕容宸将自己藏起来是为了保全她! 因为随着他们频繁在外露面,即便是双胞胎的二人也终究会有些不一样之处。 之前她身处阴谋的旋涡,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她便会时刻处于身份暴露的危险之中,这身份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般,随时都可能落下去要了她的命! 可是明明慕容宸才是正经的镇西王世子,是大陵真正的皇太孙,若不是她今日拆穿他的身份,他是不是打算永远以这样的身份留在自己的身边?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慕容宸温柔的捋了捋她的发丝,正色道, “钦儿别乱想,这一切都是大哥心甘情愿的,咱们家钦儿有出息,不止爹和娘高兴,大哥心里也替你高兴,大哥不能替你做什么,但保护你是大哥唯一能做的。 你从不欠我们什么,所有的一切身份和地位都是你自己拿命挣得的。 若不是你,大哥早在流放的路上便没有了命,哪里还能苟活到今天? 若不是你,爹娘和外祖父、二舅舅他们也根本就到不了几千里之外的雍州。 若不是你,我们和胡叔叔早就死在邱同带来的大军或者瘟疫之中。 若不是你,恐怕这个江山早就会落入慕容清野的手中,我们焉有命在? ...... 一桩桩一件件,数不完道不尽,不止大哥牢记在心,爹娘和外祖父他们也都记在心里不敢忘,你不必和谁说对不起,也不必对我心生愧疚, 若真的论起来,还是大哥欠了你才对,是大哥无能!什么都帮不了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中......” “大哥,这都是钦儿应该做的,我们是一家人!” 慕容宸笑了,半真半假道,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不必分的如此清楚,钦儿,大哥这么多年一直缠绵病榻,困居于四方小院之中,如今只想着后半生能够走尽这大好河山,逍遥自在过上一生,人各有志,大哥志不在此!” “就跟爹说的一样,大哥会永远支持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有需要大哥的时候,大哥永远都在!” “大哥......” 慕容钦死寂的眸中泛起一丝波澜,眸中似有水雾。 慕容宸拍了拍她的肩膀,言语中带了一丝戏谑, “好了,都是要做皇上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孩子气?今天是我家钦儿的大日子,大哥会一直陪在你身后,我家钦儿的大事大哥绝对不能错过!” “好!” 慕容钦扯了扯唇,算是回应了他一个笑。 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慕容宸终是忍不住道, “钦儿,大哥不知道如何安慰你,但你若是心里实在难过便哭出来,不要总是一个人憋到心里...... 若是他真心待你,定也是见不得你如此,大哥只是不希望你伤心过度,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有爹娘还有我。” 慕容钦明白他的好意,冷寂的眸动了动,终是颔首道, “好!” 没有一个人能完全替代另一人,但她必须要振作起来。 因为自今日开始,她便不再是她,儿女私情与大陵的江山社稷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只能将伤痛深深藏在心底,为了天下苍生,再没有后退的理由! 殿门再次打开之际,她便又是那个刀枪不入、冷静沉寂的大陵新帝。 等在殿前的全都是一排排熟悉的人,沈烨、影一、容少昱、赵强、马明等一干玄甲军之人,却唯独缺少了青尧的身影。 众人激动的神情被她收入眼中,慕容钦带着重新覆了面具的慕容宸大步向前迈了过去。 宫女太监们齐刷刷的站成两排向她跪地道喜,她脚步不停,沉声开口, “赏!” 小顺子会意,瞬间将准备好的碎银为众人发放下去。 按照大陵祖制,她需要乘坐龙辇带领百官前去祭拜。 太和殿外,陈国公、李大人、武安侯等人早已率百官等候多时,眼见身穿龙袍的新帝现身,众臣激动的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口中高呼万岁。 慕容钦沉声道,“众卿平身!时辰不早了,今日便辛苦诸位陪朕走一趟了。” 众人跪谢后站起身,陈国公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躬身道, “回皇上,臣等不辛苦,此乃臣义不容辞之事!” 慕容钦颔首,在众人恭敬的的视线中缓缓走上了龙辇。 随着礼官一声高喝,龙辇缓缓向前,一行人一路向宫外而去。 天子登基,本就是举国欢庆的头等大事。 更何况还是慕容钦这种威望高到极点的新帝。 是以,京城的街道早在天不亮的时候便已站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 虽然两边的路被围的水泄不通,但大家全都井然有序,没有出丝毫的乱子,一个个全都翘首以盼的期待着新帝的到来。 东方的第一道阳光洒向大地,视线中终于缓缓出现了一排身穿盔甲,手握兵器的羽林卫们。 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来了!” 瞬间,乌压压的百姓如同流水般缓缓朝一个方向跪地行礼,口中激动的齐声高呼,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昂的声音一波一波的传了出去,经久不息。 众百姓皆是满心骄傲且欢喜。 不管是前朝还是后来的先帝,再到慕容战天的时代,他们与北魏之间的征战从未停止过,直到安平王的出现才改变了现状。 而这次,如此难缠的北魏被新帝以如此铁血手段彻底解决,以后,他们终于可以过上向往中的日子了。 没有战亡、没有鲜血! 再不会有人在痛苦中失去丈夫、儿子、父亲! 若说安平王曾经是百姓心中的战神,那么如今的新帝便是他们的信仰。 有新帝在,其余三国焉敢轻举妄动? 第569章 即位大典(3),番外三十四 随着羽林卫走近,六匹汗血宝马开路的龙辇渐渐进入众人视线。 龙辇前后乃至周围全都是穿着统一战服,精神抖擞的众玄甲军们。 北魏一战,玄甲军早就扬名,众百姓们虽然心中好奇,却慑于天子之威,没有人敢抬头观看。 慕容钦端坐龙辇之上,缓缓从百姓中间而过,銮驾一路向前,直往天坛方向而去。 天坛位于城南五里处,这里是先帝专门命人建造的圆形天坛,此天坛由汉白玉所造,耗资巨大,乃是除了皇宫之外最为重要之地,所以常年有祭师和官兵驻守。 天坛其实离皇城并不远,若是平日只需一炷香的工夫便能到达,今日城中百姓众多,所以銮驾穿过京城街道用了差不多一刻钟的工夫。 按照祖制,慕容钦自三日前便已经开始斋戒沐浴,如今想要登上天坛,只需进入殿后洗手焚香即可。 陈国公等人没有资格上天坛,只能全都候在下方等候,而她则独自进入了后方的小金殿。 祭师拿来祭祀披风恭敬的为她穿上,然后在他念念有词中虔诚的洗手焚香。 做完这些后,便是正式的祭天之礼。 看着眼前的圆坛,慕容钦下意识看了一眼慕容宸,在慕容宸鼓励的眼神中抬脚,一步步登上祭祀高台。 高台上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名祭师和他的两名副手。 在慕容钦准备就位之后,祭师开始唱和, “迎神......” 燔柴炉内顿时烟火升腾,祭祀大殿正式开始。 礼部早已将祭品等流程做的干净利索,她只需对诸神三拜九叩之后,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祭词, 接过祭师递过来的三炷香,慕容钦缓缓行至神位前按照礼制行跪拜之礼,随着她的跪拜,下方百官全都跪倒在地。 高台上,她神色虔诚,沉声道, “吾慕容钦承受皇命,即皇帝位,在此登基之际,愿天地神灵垂怜,使吾承天之命,统领万民,吾定以天道为准则,以民为本,勤政爱民,竭尽全力为百姓谋福祉,今特祈求天地神灵赐福万民,永保安宁......” 清冷的声音在四周回荡,金黄色的披风随风而起,在这一刻,她成了这一片天地唯一的主角。 祭告完天地,慕容钦从地上缓缓起身。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瞬间而至。 她脸色微沉,下意识侧过身,顿时,一柄利箭钉在了她之前跪立的位置上。 而就在这个工夫,几道手持长剑的劲装身影瞬间便跃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向高台冲刺过去。 “皇上小心!” 陈国公大惊,只来得及高喝一声,下方众臣已然乱成一团。 “有刺客!保护皇上!!” 只听唰的一声,影一骤然拔出长剑,随即飞身而起,一把朝其中一人劈了过去。 离慕容钦最近的容少昱等人也反应过来,眨眼间便将高台之地围的严严实实,以防止刺客冲入高台。 慕容钦眸光沉沉的扫了几名刺客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到了地上那泛着黑色的箭头上。 有剧毒! 看来,暗处之人这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皇上,这里危险,属下保护你离开!”容少昱解决完其中一个黑衣人,面色沉静道。 “不急!!” 慕容钦摆了摆手,随即将目光放到了下方,在将众人巡视一圈后,最终落到了其中一处石柱后,清冷的声音传遍了众人耳中, “虺清野!朕知道是你,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虺清野? 也就是曾经的大皇子慕容清野! 听到这名字,众人脸上全是惊疑不定。 自从宫变那日起虺清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多日筹谋都是为了今日? 眼看下面没有什么动静,慕容钦眸光沉寂,再次开口了, “怎么?都已经有胆量来刺杀朕,却没有胆量现身?你若再不出来,休要怪朕不客气了!” 话刚落音,便见石柱后闪出一道身影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虺清野。 只是经历这场大变之后,他温润的气息早已不在,面色癫狂而又阴鹜。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显然,一身龙袍的慕容钦深深的刺激了他,他一字一句咬牙道, “慕容钦,纵然让你猜到了又如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若说死期,该是你的死期才是。” 慕容钦扫了一眼几名刺客,眸中闪过一抹轻蔑。 这些人,她还不放在眼中。 “哈哈哈.....” 虺清野忽而仰天大笑,张狂却又诡异。 死期? 就在如丧家之犬从宫里逃脱之时,他便已经不在意生死了。 今日既然来此,也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但就算是死,他也绝对会拉着这该死的小子一起下地狱!! 看着虺清野癫狂的状态,慕容钦蹙了蹙眉,心中暗暗有了一丝警惕。 果然,下一刻便听他沉着脸喝道, “还不动手?” 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想到这,她骤然回头,正好看到一名副手几步上前,一把将祭坛左侧的扶手砸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从祭坛深处传来,祭坛震动,骤然从中间现出一口黑洞。 第570章 即位大典(4),番外三十五 与此同时,祭坛唯一的退路也被彻底封死,四周的小孔中骤然升起熊熊大火,紧接着便是第二排,第三排......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祭师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入了中间的黑洞,黑洞恢复原样,偌大的祭坛眨眼间便只剩下了慕容钦一人。 这些事情看起来漫长,其实全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因为几人早有准备,是以,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也已经来不及了。 “皇上......” 看着漫天的火光,众臣惊骇不已。 影一一剑劈开纠缠的几人,转身便要向祭坛冲去,那祭坛却突然发射出一阵突如其来的剑雨,堪堪躲避过去的他差点被箭矢刺中胸膛。 眼看阴谋得逞,虺清野癫狂大笑, “慕容钦,你做梦都没有想到吧!这祭坛上的机关可是先帝专门请偃师建造,用来对付刺客所用,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出不来。 它会一直将人活活困死在祭坛上,这件机密之事也只有皇帝本人才会知道,可惜慕容战天那老东西却早早告诉了我,哈哈......” 说起慕容战天,他心中恨意滔天。 不管是老东西也好,还是慕容钦也罢,全都该死! “既然要祭天,今日我便亲自送你归西!给我死......都死吧......” 容少昱又惊又怒,想要冲上高台却被慕容宸死死拽住了, “再等等!” 现在上去,只会徒增伤亡罢了! 别人不清楚,他和容少昱怎会不知道? 慕容钦有异宝傍身,在里面绝对不会有事的! 容少昱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了,他现在是关心则乱,现在还是赶紧找到机关要紧。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眼见大火一圈接一圈的收紧,他心急如焚! 他忍得了,赵强可忍不了。 上不了祭坛,他便将吃人的视线落到了虺清野的身上。 “他娘的,老子要宰了你!” 赵强怒不可遏,抓起一把长刀就要向疯狂大笑中的虺清野杀过去,容少昱沉声止住他,眉眼是从未有过的狠戾, “要活的!” 若是就这么让他这么简单的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是,青老大!” 赵强恨恨得令,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知道容少昱说的不错,绝不能让这厮死的如此简单,定要让他享受一番这世间百般酷刑,体会真正生不如死的滋味! 虺清野本来也没有打算逃。 毕竟天下之大早已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能与慕容钦同归于尽,他已经心满意足! 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慕容钦。 赵强和马明一干人很快便将癫狂中的虺清野绑了个结结实实,犹不解恨似的,他又抬脚朝他胸前狠狠踹了几脚,直到虺清野满脸是血,痛苦的弯成虾米模样这才罢休。 赵强正准备转身,耳边忽而又是一道破空声。 众臣皆是一惊,却见一道月白色身影由远而近,眨眼已至眼前。 还未待看清来人是谁,便见他长袖一挥,由祭坛射来的暗箭瞬间被他挥到一边,再看过去时,整个人已经冲进了祭坛火光中。 速度之快,已然成了一道白色闪电。 只是一招而已,影一便立刻明白了来人乃是绝顶高手,只是不知此人是何等身份,但看起来应该不会是刺客...... 祭坛中。 如慕容宸所料,慕容钦虽然被困其中,却一点也不曾惊慌,因为她再不济还能躲到空间里,或者分分钟用瞬移脱困。 但众目睽睽下,不到最后一步她绝不会使用这些。 若是真如虺清野所说,这祭坛肯定另有机关,只要找到那机关,她便能全身而退,今日是她的登基大典,定不能因为虺清野而成了第一个误了吉时的皇帝。 就在她细细寻找机关之时,空无一人的祭坛突然有了动静,有人从火海中硬闯了进来。 慕容钦还以为是冲动的慕容宸或者容少昱,正当她沉下脸准备训斥二人时,却在看到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时骤然睁大了双眸,整个人犹如被雷劈般僵在了原地。 南宫夜冥...... 她心跳骤然加速,沉寂许久的心似乎要跳出胸膛。 只是,这一切都在看到他的脸时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般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是他! 南宫夜冥从未穿过白衣,且两人的气场也不同。 或许是那绝情蛊的关系,南宫夜冥永远都是矜贵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眼前人却完全不一样,他淡然高华,清雅尊贵,弯起的唇犹如月般,半截白色的面具下,裸露在外的唇似乎还带着一丝病态的白。 显然,他们只是身形有些相像而已。 就在这一刻,看清这个现实的慕容钦犹坠冰窖。 若是没有希望也就罢了,可现实偏偏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难言的伤心和落寞涌上心头,她骤然抿紧了唇,若非自己有强大的控制力,恐怕早已当场落泪。 男子似乎松了口气,他眉眼低垂,嗓音清润,如空谷幽涧, “此处不宜久留,在下先带皇上离开!” 他显然没有介绍自己身份的意思,眼见离他们最近的一层火光袭来,男子长臂一伸,不容分说便将她揽在怀里,声音莫名低磁缱绻, “皇上莫要乱动。” 本来想拒绝的她忽然有些怔然。 随着他话音落下,慕容钦只觉得双脚离地,身子已然腾空而起。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将她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怀里,以至于穿过那火墙之时,她竟半分炙热之感都没有觉察到。 若有似无的檀香味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窜入鼻息,慕容钦的心尖忽而颤了颤。 南宫夜冥的身上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檀香味......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脚下已然踩到了实地,那只紧紧揽着她的手臂也随即放开。 “呜呜......皇上,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耳边传来赵强带着激动的声音,很快,她的面前便呼呼啦啦的涌来一众人。 有陈国公和众臣、有赵强和容少昱一帮玄甲军,当然,更少不了慕容宸和影一。 在看到她毫发无伤后,这才全都松了一口气。 “朕无事,让你们担心了。” 慕容钦安抚众人后,却再也找不到那名男子的踪影。 虽然知道他们并非一人,但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总有种怅然若失和焦躁之感。 第571章 女帝,番外三十六 “皇上,吉时要紧......”陈国公悄悄提醒她道。 强行收回心神,恢复了冷静的慕容钦颔首瞥了一眼被活活痛晕过去的虺清野,嗓音未有一丝波澜, “将所有叛党全部押入大牢,等候大理寺处置,” 不管是叛变逼宫也好,还是刺杀新帝也罢,此番进入大理寺监牢,等待虺清野的将会是最残酷的刑罚,再没有一丝翻身的希望。 因为发生在祭坛的意外,让接下来的太庙之行原定时辰缩减了一半,羽林卫和玄甲军等全程高度警惕,生怕再出什么乱子,但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平平安安的未曾再有什么意外,这也让慕容钦祭拜完宗庙之后及时赶到了皇宫。 太和殿外。 文武百官皆恭敬候在左右,紧接着便是身着灰色盔甲,腰间悬挂兵器的三千羽林卫。 而后则是容静远身边的展示的数架震天雷和战车、这两种曾经用于战场上杀得两国联军闻风丧胆的惊世利器,也是各方势力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算什么。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容少昱带领的众玄甲军,还有那些一字排开、各式各样超时代的热武器。 这些便是将三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全灭的神器。 北魏覆灭,西凉归属,南疆低头,新帝麾下所向披靡,威震四国,就连独属头一份的东启也派了使臣前来恭贺。 这其中因为什么,在场的人精们哪个不心知肚明? 众臣悄悄打量着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心中除了对新帝的更加敬畏之外,皆是无以言喻的自豪和期待。 这些全都是隶属于新帝的亲卫,是新帝独有的绝世之物! 新帝登基,这些便成了大陵的独属。 是以,新帝不止是一国之帝,更是大陵百姓心中的神。 独一无二,再不会有人能替代的守护神! 从远处看去,偌大的太和殿外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却没有一丝嘈杂之音。 “吉时已到!” 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礼官的唱喝声一道道的传遍整个太和殿广场。 即位大典,终于开始了。 鼓乐声响,喧嚣震天。 七彩的烟花于太和殿上腾空绽放,身着龙袍,戴着冕冠的新帝带着天子仪仗出现在殿外。 “跪!” 随着礼官声声高喝,密密麻麻的人头如潮水般向新帝的方向跪了下来。 就在这匍匐跪地的人潮中,慕容钦步伐坚定的朝太和殿而来。 一步一步,缓缓而行。 这一路走来,她看到一张又一张熟悉且激动的脸。 爹、娘、皇姑姑、二舅舅、外祖父、陈国公、陈肇宁、容少昱......等等。 还有此刻跟在她身边的慕容宸和沈烨。 抬眸看着远方,她清冷的眸思绪幽远,又似无波无澜。 这些全都是她的家人,是她早就纳入羽翼下要保护的人。 曾几何时,她曾天真的想着偏居一隅,过上与世无争的逍遥日子,没想到事与愿违,最终还是走到相反的一步。 但她不悔! 天命星象从来不会垂怜弱者,它永远都是强者的光环。 这个朝代不比后世,若是手中没有绝对的权势,想要在这个乱世之中肆意而为无异于登天之难。 只有破了这山,劈了这海! 达到别人再也达不到的位置,才能让所有纷争彻底平息! 她会以前所未有的强势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慕容钦和大陵乃是四国最强者! 犯者...... 虽远必诛!! 恍然间,越过众臣,她一步步踏入太和殿,直到走到最上方。 看着面前这象征着无上权利和地位的龙椅,她缓缓转过身,俯瞰所有正向她臣服的文武百官。 “恭贺吾皇荣登大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吾皇荣登大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三拜九叩之礼,震彻天地的声音在整个太和殿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这一刻,江山,就在她的脚下! “众卿平身!” 清冷沉寂的声音平静的道, “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古王者,皆以德行而承天命,蒙天地恩泽,今日我慕容钦受命于天,继承大统,必将恭躬自省,勤政爱民,不负上天和万民所望。 自今日起,改大陵为大元,元者,始也!国之将兴,天下归心,四海一统,唯我大元!请诸臣辅助,与朕共创大业......” 天下归心,四海一统,唯我大元!! 此话一出,众臣皆热泪盈眶。 没有人怀疑新帝能不能做得到,他们只知道,自这一刻起,大陵,不,是大元将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强者。 “......朕即位之初,国事繁忙,朕之父德行高洁,贤明仁德,特封为太上皇,享皇帝尊荣,指导国之大事; 朕之母德行兼备,温婉贤淑,特封为太后,坐镇寿康宫; 朕之兄长慕容宸为逍遥王,赐封地为雍州、洛州......特此昭告天下......” 后面说了什么慕容宸已经全都听不到了,他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看向慕容钦。 钦儿她这是...... 不止是他震惊,就连慕容清阳和容静兰也全都面色复杂,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慕容钦竟会通过此等方式将自己的身份昭告天下。 满朝文武皆不敢置信,却又不能不信! 无人不知前太子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若慕容宸是兄长,那么新帝便是...... 女子之身! 面对众人震惊的回不过神的脸,慕容钦眉目间毫无波澜。 她不愿委屈一心为自己的兄长慕容宸,若是因为一己之私让他连个身份都没有, 她枉为人! 再说了,女子之身又如何? 女子为帝没有先例,那她就做这个先例! 皇权在她,天命在她,生死亦在她! 谁敢非议?!! 刚想到这里,便见太和殿外一阵喧闹,接着便有一行使臣穿着的人大步向这边行来,最前面一人容颜瑰丽,锦衣华服,却身背一柄弯月长刀。 他面色坚定,脚步不停,带着内力的喝声在这四方天地回荡, “南疆来使求见大元女帝!” 听到这个声音,慕容钦豁然站起了身,看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她蓦地抓紧了手下的龙椅,眸中似有水雾浮现。 青尧!! 怪不得...... 就在众人还未回过神的工夫,他已大步走到殿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迟疑的屈膝跪下,叩拜道, “南疆新帝独孤尧拜见大元女帝!为贺女帝荣登大宝,自今日起我南疆愿对女帝俯首称臣,自去帝号,改国为郡。 从此以大元女帝圣旨为尊,后世子孙皆为大元之臣,臣代南疆百姓恭祝我大元国运昌盛,福祚绵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言一出,震翻整个四方天地! 第572章 六州贺礼,番外三十七 南疆什么时候换的新帝暂且不说。 好好一个国君竟要自去帝号,改国为郡,向大元帝投诚? 殿外众臣还未从大元女帝的身份中回过神来,便被这惊天之雷给劈的外焦里嫩。 慕容钦没有开口。 她不是傻的,只要略一思考便会明白,如青尧这样的身份流落到大陵本就是命途多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身份,他何至于此? 是不愿让人质疑她,委屈她! 是想成为她的靠山,为了替她撑腰! 青尧背着银月固执的跪在地上,身子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慕容钦知道他的固执。 只是,之前不清楚他真正的身份也就罢了,现在这份心意她万万不能收,她缓缓道, “此事关系两国臣民,兹事体大,容后再议!” 此言一出,反应过来的众臣瞬间急了。 谁人不知南疆富庶? 南疆地界虽小,但算起来也有大元的一半之多,所以不管是先帝也好,前朝也罢,几任皇帝做梦都想将南疆之地收入囊中,但却也只是想想罢了。 整个南疆都是依山傍水,天然的好住处,且物产丰富,从不缺吃少穿,与贫瘠的大陵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但南疆之地与其他几国不同,人人都是使毒、用蛊的好手,光是一条毒瘴林便让不少人葬身其中,更别说其他。 但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南疆国主投诚,若是能改国为郡,再加上已经收服的北魏,大元便会一举超过第一大国东启,成为四国之盛。 或许是早就料到了她不会轻易同意,青尧眉目不变,又接着道, “我南疆愿为我皇进献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一千万两,夜明珠五十颗,金银器具等五百万两,” 说到这,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四方的白玉做成的锦盒出来,直接将之打开。 琉璃样的物什清纯透亮,只是就这么在阳光下看着便给人一种异样的幽重之感。 他双手将之高高举过头顶,道, “这是我南疆皇室秘宝,名唤无垠,乃是解蛊毒的圣物,佩戴此宝者,百毒不侵,为了表明我南疆的诚意,今特地将此宝献于我皇,还望我皇应允。”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众臣脸上变了又变。 南疆皇室秘宝珍贵无比,整个南疆也只有一枚,只有历代国君才会随身佩戴在身,从未露于人前。 且不说那真金白银,单说这枚独一无二的秘宝便已经超越了这个价值。 南疆这是举国之力以求投诚新帝! 解蛊毒的圣物...... 慕容钦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她知道的,青尧这是在逼她做决定。 是了! 若是金银财物她未必会收,但是这个圣物她一定会收! 她抿了抿唇,终是开口道, “自今日起,南疆归属我大元之下,名为南疆郡,南疆虽投诚我大元,但依然独立一郡,拥有自治权,独孤尧为郡守,全权负责郡内所有事宜。” 南疆事宜,就此落定。 只是一个称号而已,南疆依然会由青尧做主,若非生死关头的大事,她绝不会干涉他们的内政。 青尧瑰丽的眉眼终于松了松,叩拜道, “臣谨遵皇上旨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坚定的声音传遍太和殿外,众臣激动的心还未平息,便听到外面又是两道通报声, “东启国使臣觐见!” “西凉使臣觐见!” 青尧自然而然的带着几名南疆使臣以君臣之礼退到了两侧。 慕容钦抬眸向外看去,本来平寂的眉眼瞬间一片阴沉,周身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 东启...... 慕容宸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暗暗叹了一声,却到底没有说什么。 两国使臣一前一后向太和殿走过来。 经过容静远和容少昱旁边时,西凉等人皆满眼惊惧的看向那散发着森寒冷意的热武器。 这些名动天下的惊世之器乃是新帝第一次公开展示人前,或许别人只听闻了它的名头,但西凉可是切切实实知道它的厉害,几名使臣皆不敢多看,很快便低下头。 倒是东启国一行人多驻足了一瞬,不少人的眸子里都浮出一抹炙热的光。 毕竟,天下神器谁不想得? 只是,不知想起了什么,众人皆是摇了摇头,一脸可惜的迈开了步伐。 随着众人愈来愈近,慕容钦一眼便将视线落在了最前面的一人身上,看着这熟悉的身形,她冷寂的眸蓦地动了动,就连周身的寒意都有了一番剧烈波动。 那人一袭白衣,袖袍处绣着朵朵冷梅,周身清雅矜贵浑然天成,淡然高洁又如清风明月,光线落在他银白色的半边面具之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她握紧了拳,眸中浮上一抹不易觉察的晦滞。 原来是他! 东启二皇子容祈离!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总是能在他的身上找到南宫夜冥的影子,比如..... 她以往最爱的便是白衣,也最喜寒梅。 如今她穿了他最喜欢的黑衣,却遇到了穿白衣的容祈离...... 死寂的心仿佛有了一丝颤动,她骤然凝眉看向他脸上的那张面具。 她从不相信巧合! 或许...... 就在这时,容祈离抬起了眸,视线与她对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慕容钦总觉得这一双黑色的眸似乎带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意味,再想探明时,那人垂下了眸。 东启一行人使臣先行道, “见过大元皇帝,听闻元帝登基大喜,我皇特地命我等不远千里送来贺喜之礼,这是我皇亲笔国书,还望元帝过目!” 恭敬行礼过后,一名身穿东启官服的使臣扬声说罢,将手中的礼单和东启皇帝容景离的书信呈上。 沈烨上前将东西从时辰手中接过,确定无恙之后,这才将之递到了慕容钦的手中。 除了真金白银外,密密麻麻的礼单上全都是价值万金的珍贵之物。 任谁看来,东启国这回都是下了血本! 恰逢这时,使臣话音一转,又扬声道, “元帝陛下,还有一件喜事要贺喜陛下......” “久闻元帝赫赫威名,我朝二皇子仰慕已久,此行特地自荐前来,以期与大元共结秦晋之好,我皇愿另赠临州、泗州、幽州、晋州、蕲州、越州等六州作为贺礼送与大元......” 六州...... 六州啊!!! 第573章 皇夫,番外三十八 一波接一波的震惊,太和殿众臣被炸的有些晕晕乎乎的,但脸上都乐开了花,看那咧开的嘴合都合不住。 众所周知,这六洲皆是大元与东启紧邻之地,也是有名的富庶之地,且面积差不多占了东启国将近三分之一的国土,如今就这么作为贺礼送给了大元? 古往今来,结亲顺便赠送国土的,恐怕东启二皇子乃是头一份了。 慕容宸等人皆是神色震惊,就连青尧也是一脸复杂的看了过来。 之前还义愤填膺的众多老臣如今只巴不得新帝赶紧将之纳入宫中,如此人财两得、稳赚不亏的买卖千载难逢! 至于什么男帝女帝的又有什么关系? 新帝受命于天,登基名正言顺,他们拥护新帝,不论男女! 慕容钦俯瞰众臣,将他们的心思尽收眼中。 只是他们似乎都忘了,自己才刚刚公开了真正身份。 所以...... 慕容钦冷寂的眸中泛起一抹光,将视线重新投在了容祈离身上,声音冷冽, “既然东启如此有诚意,朕同意了......” 说到这,她眸中似有暗影浮过,面上却始终毫无波澜, “即日起,封容祈离为皇夫,择日大婚!” 此言一出,昭示着大元后位落定。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暗暗悔恨。 新帝招夫时众人还不以为然,如今反倒是便宜了这个空降的东启二皇子。 毕竟,作为女帝第一个男夫且入主后宫的人,乃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一时间,不少老臣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至于盘算着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 女帝登基当天,除了确定皇夫,得到南疆郡和东启六州之外,还颁布了一系列的政令。 大赦天下、广建学堂、推行基建、重视从商...... 除此之外,还免去百姓们三年税收。 政令一出,更是举国一片欢腾,女帝声望直接升到极致。 至于身份? 女帝身为女子能做到连男子都做不到的地步,不止让众人更加齐心维护,且从这日起有更多后院女子效仿女帝走出家门,从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活计。 偶尔有个别愚昧不可及之人以女帝身份论处时,瞬间便会被人群起攻之,最后只得狼狈而逃。 是夜,皇宫。 皎洁的月色将大地染上一层幽暗,在黑夜的笼罩中,皇宫终于陷入一片静谧。 自从在北魏昏迷后便日夜不眠的的慕容钦终于在登基这日后第一次踏入寝殿睡到了龙床上。 只是,睡梦中的她却陷入了梦魇。 梦中的南宫夜冥身着玄色盔甲,深陷断魂崖却孤立无援,他面色苍白浑身是血,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救他,声声凄厉唤着她的名字, “钦钦......钦钦......” 阵阵心痛袭来,悔恨如潮水般冲击她所有的思绪。 在梦里,她无所禁忌的哭的撕心裂肺。 是她的错,她应该更早一些去洛北。 她还未曾来得及告诉这个混蛋,其实自己早就心悦他了...... 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够不着! 抓不到! 一颗心犹如被人紧紧的握住,一波接着一波的抽痛恨不能将她的心分成几瓣,通天盖地的痛苦让睡梦中的她脸色煞白。 豆大的泪珠不自觉的顺着苍白的脸颊翻滚着坠落下来,带着无尽的绝望...... 说不清从哪里来的一声叹息,有人温柔的吻干了她眼角的泪痕,带着无尽的疼惜,滚烫的唇顺着气息将她掩盖,盛了满腔的温柔缱绻。 南宫夜冥...... 梦里的气息如此熟悉,以至于她眼角的泪似乎流的更凶了。 带着薄茧的手从她的脸上抚过,他的吻最终落在她柔软红润的唇上,本来温柔的吻逐渐转为了唇齿纠缠,暴风雨般的让她有些窒息。 香津浓滑在舌尖缠绕,她已不能思考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凭借着本能一把缠住了他的身子,便只想就这么紧紧缠着他,本能的再紧些! 不要走...... 不能走!! “钦钦......” 充满了情欲的声音响在耳畔,随着他指尖微挑,白色的中衣缓缓落地,一只大手悄然握住了她的腰,动作也渐渐凶猛而放肆。 她声音娇软,带着几分沙哑又压抑的哭腔,撩拨的人心都是疼的。 他吞没她所有的呜咽,一遍又一遍的。 陌生而熟悉的潮涌袭来,让她渐渐被淹没了神智,也忘记了悲伤,就这么一次次的被抛入云端又狠狠落下...... 被翻红浪,极尽缠绵。 第574章 女大不中留,番外三十九 梦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悄然退去,只余下满室温谧。 慕容钦终于睡了许久没有睡过的好觉。 这梦里,终于没有再出现过血腥,反倒是再次回到了小时候的一幕。 这次,她看清了那少年的脸。 梦里的少年虽然年少,但满身的风华却与那人如出一辙。 南宫夜冥。 原来,从来没有别人...... ...... 日上三竿,意识再次清醒的刹那,迎接她的便是浑身犹如被碾压般的疼痛。 这种熟悉的感觉...... 她骤然愣住,随即挣扎着坐起身,精致的脸上又想哭又想笑,一把抓起龙袍胡乱披在身上,不顾满身疼痛赤着脚便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寝殿。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她便能肯定。 容祈离...... 就是南宫夜冥啊! 她眸光潋滟,眉宇间的沉寂皆化为失而复得之喜。 从未有那么一刻,她想要如此迫切的见到一个人! 若不是众目睽睽下,恐怕她早就用上了瞬移。 “皇上,靴子......” 一众宫人呼呼啦啦的提着龙靴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她却犹如没有听到般。 直到一口气冲入朝华殿,满心的喜悦又重新化成了忐忑与自我怀疑。 真的是他吗? 若是昨夜全都是一场梦...... 不! 不会错的! 满心的质疑在看到那身着白衣的人时刹那间便消散全无。 她呆呆愣愣的看着他,一刻也不想挪眼。 那人长身玉立,手中托着一盘不知名的果子,略有些病态的唇角微微上扬,不过看到她的那一霎那,似乎颇有些意外。 只是,在看到她赤着的玉足因为一路奔跑而染上嫣红时,裸露在外的薄唇微微抿了起来。 他径直向她走来,淡然如华的高洁沾染了不悦,正要说什么,便见一直呆呆愣愣的人一把勾上他的脖颈将他拉了过来,然后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 他本要推开她,却发觉怀里的人周身都在颤抖着,就连吻他的红唇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眼角的一颗晶莹骤然滴落到他的手背,瞬间便灼烫了他的心。 容祈离迟疑一瞬,忽而就不动了,任由她对自己为所欲为。 这轻微的变化让她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跟着而来的青梧及宫人们不敢多看,全都红着脸躬着身退了出去。 只是...... “咳......女大不中留啊,兰儿,看来离儿从东启带来的茶点今日咱们是吃不成喽!”慕容清阳的声音忽而从殿内传入她的耳畔。 另一道笑意中带着明显调侃的女声也道, “女婿的茶什么时候吃都行,抱孙子才是头等大事,不急......不急......” 慕容钦犹如电击,她惊愣着抬眸,果然见上方那人眸子里透出的无奈。 所以,刚刚他想推开是因为...... 慕容钦的脸瞬间一阵红一阵白的,简直不敢想自己现在正处于何种境地! 她火烧般的将人放开,僵直着身子如同木偶般转过了身。 果然看到一脸戏谑的爹娘和正看她好戏的慕容宸。 “爹......娘......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慕容钦快哭了。 慕容宸明明眉眼带笑,却偏要摇头叹息,一副惆怅之色, “呵......我们本来就在这,哪里像某人,眼里只有别人,竟连咱们几个大活人都没看到......唉,爹说的不错,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慕容钦涨红了脸,若是此时有个地洞的话,估计她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可惜...... 却没有。 容静兰嗔了他一眼,为慕容钦解了围, “你妹妹脸皮薄,若是把我未来孙子弄没了,娘拿你是问!” “哈哈......” 慕容清阳爽朗大笑, “你娘说的不错!咱们这些碍眼的要赶紧给年轻人腾地方,对了,还有你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也寻个媳妇儿带回来给爹看看?” 慕容宸脸色一僵,随即苦了脸, “啊?爹,儿子突然想起来府中还有事,您和娘先忙,儿子晚点再来看您二老。” 说罢,堂堂逍遥王竟犹如鬼撵似的,转眼间便已没了影。 看着向来温柔的大哥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尴尬如潮水般褪去,慕容钦忽而笑出了声。 容静兰笑眯眯看了虽然默不作声,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自家女儿的容祈离,心里满意至极,这么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她特地交代慕容钦一句, “离儿是个好孩子,他既入了你的后宫,你万不能亏待人家,知道吗?” 慕容钦神使鬼差的看向容祈离,正巧他幽深的眸也看过来。 二人眼神胶着,看似难舍难离。 看二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容静兰瞬间觉得自己的担心好似有些多余。 她抿唇一笑,环着慕容清阳的胳膊向外走去,温柔的道, “你不是总说想再尝尝御膳房的玉华糕?左右今日闲来无事,妾身这就陪你一起前去,如何?” “好主意,兰儿甚知我意......” 慕容清阳温润一笑,伸手拥了她入怀,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眨了眨眼,给了慕容钦一个鼓励的神色。 一时间,慕容钦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老爹这是什么意思? 鼓励她扑倒皇夫? 正想着,身子忽然悬空而起,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容祈离将他打横抱在怀里,慢慢转身向内室而去。 慕容钦抬起头,正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完美下颚,竟半天没有移开眼。 他不悦的抿着唇,将她温柔的放到床榻上,随即单膝跪了下来,带着薄茧的大手将她白嫩的脚覆于其上。 紧接着,在她震惊的神情中慢慢为她揉捏起来, “虽是夏日,但地上依旧寒凉,皇上龙体贵重,万不可再如此轻易妄为,若是有什么闪失......” 慕容钦看着他的薄唇一张一合,根本没有听到他后面说了什么。 矜贵如南宫夜冥向来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何时为别的女子做过这样的事? 若不是慕容钦心里肯定是他,恐怕又会心生怀疑。 但她今日是一定要个答案的,不然,她定不罢休!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慕容钦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你待如何?” 手下一顿,嗓音依旧波澜不惊,“皇上乃大元之主,若是龙体欠安,恐会让众臣担心。” 慕容钦抿紧了唇,紧紧盯着他,不想放过他任何神情, “你呢?” “容祈离,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朕说?” 他垂下眸,声音里带着几分若即若离,“离身为皇上的皇夫,自然也是担心的......” 慕容钦有些恼。 这些天的担惊受怕、提心吊胆、魂牵梦绕一一浮现在眼前。 这混蛋之前瞒着她也就罢了,现在还如此对她? 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她眸中不自觉有了一丝水雾,慕容钦狠心将眼泪逼下去,猛然将他握在手中的玉足挣脱,然后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赌气道, “朕错了,朕今日不应该来此为难你,既然如此,皇夫以后不必如此屈尊降贵迎合朕,朕去找青尧也就是了......” 她强行别开眼不去看他,转身便向外走。 只是尚未踏出一步,她手腕一紧,整个人便又重新跌回了那个温热的怀抱里,任她如何挣扎,那双铁钳般的手臂都将她牢牢箍住,不让她动弹分毫。 慕容钦沉下了脸,精致的眉眼间盛满了冷意, “容祈离,你放开!” 他丝毫未动,慕容钦抬眸看向那紧抿着唇,眸色幽深且固执的人,差点被他的幼稚给气笑了, “好,你不放是吧!” 她心一横,张嘴就朝他的胳膊咬了下去。 只是...... 他的胳膊犹如钢筋铁骨,上面全是硬邦邦的,她非但没有咬动,还崩的牙疼。 她又恼又气,抬脚就朝他胯下狠狠踢了过去。 这一击,不留余地。 容祈离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微微侧身便将她给挡了回去,就在她再次发飙之前,白色的身影俯身下来,惩罚似的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不许去!” “凭什么?!” 慕容钦气极,气喘吁吁的将他一把推开。 他狭长的眸似被点了火,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跌到床榻上,白色的身影狠狠压了上来,暴风骤雨般的霸道,且不容置喙, “你是我的......不管是谁......不许去......” 第575章 结局,番外四十 她差点被这醋意大发的混蛋吻的喘不过气,红唇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依稀间,她脖颈间的红痕露在他的眸中。 那是昨夜疯狂时他亲自种到她身上的。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他忽而叹息一声,缓缓抬手将脸上覆着的面具揭了下来,露出了那张惊世仙颜。 慕容钦怔怔看着这张脸,心尖忍不住颤了颤,眼角的泪忽而就流了下来。 她就知道是他! 他还活着...... “钦钦不哭,是我错了......” 低头吻去她的眼泪,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手足无措起来,那眼泪滴滴落落的一直流到他的心上,犹如火烧。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嗓音中带着一丝清冽, “......我从断魂崖逃脱之后便回到了东启,那时因为深受重伤,昏迷数日......” 他缓缓说着,将这段日子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甚至还有他的身世。 容祈离是他本来的名字。 他本是东启二皇子,因为东启皇后一直属意容景离为皇,所以自他出生被东启先皇封为太子后便一直厌恶他、憎恨他。 她对他一次次的陷害,一次次的杀机,谁能想到,那些狠戾的杀手无一不是东启皇后派来的! 那时的他只是几岁的孩童而已,但她作为亲生母亲却能毫不留情的下死手。 尤其是从东启皇死了之后,她更是变本加厉,宫中走水没有烧死他,她便狠心给他下绝情蛊,目的便是要将他彻底铲除,不露痕迹! 后来无奈之下,他拼命逃离了东启流落在庄园外的院子里,就在那时,命运开始了他和她的相遇。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没了牵挂,也不会在意那可怜的、毫不存在的亲情,或许还有绝情蛊的原因,所以他一直断情绝爱,无牵无挂,甚至厌恶女子近身。 可是后来,他有了她...... 这个世上,她成了他容祈离唯一的牵挂。 所以,他回东启便是想将此事彻底解决,他以和亲身份脱离东启,自此便自动断绝了登顶的机会,只要他以容祈离的身份入了元帝后宫,那么他跟东启皇位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那母子二人自然满心欢喜,甚至在他开口要这些国土和金银珠宝的时候半分犹豫也无,就连绝情蛊的解药也被那恶毒的女人亲手送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名声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束缚。 所以他走的毫不留恋,甚至甘之若饴...... 说到这,南宫夜冥垂下眸狠狠啄了啄她殷红的唇。 他满心欢喜的赶回大元,哪知刚到大元边境便听到了她广招夫婿的消息,当时的他又急又怒,重伤未愈的身子甚至气极之下还吐了血...... 所以便有了现在那苍白的带着病态的唇。 但后来他又想通了。 他做安平王时便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去强迫她不喜欢的事,他们之间只有争斗和吵闹。 所以,他离开后她心里恼他、恨他也属正当。 既然她没有将南宫夜冥放在心上,那他便以容祈离的身份与她重新开始。 这次,他定要学习如何爱一个人,如何一点点抓住她的心...... 他想跟她长长久久,从青丝到白发! 可是如今的她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不是意味着...... 向来杀伐果断的男人不敢往下想。 他握了握拳,神色紧张的看向那一直未曾出声的人。 慕容钦其实早就不气了,之前种种也只是想要逼他面对而已,如今知道了前因后果,她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他? 至于他跟自己疏远的原因,以她的聪慧早已猜到了一二。 她缓缓抚上南宫夜冥的脸,心揪着有些疼。 虽然听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她却明白这其中他到底经历了多少艰辛才会走到今日。 若是他不够强大,恐怕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左右她早已认定了他,那便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南宫夜冥,” 慕容钦暗叹一声,白皙的手轻轻捧上他的脸。 她情意绵绵,在他有些紧张的神色中,以前所未有的认真道, “我心悦你!自很久很久以前便心悦你......” 六岁时便入了眼,一吻定情。 后来虽然因为头部受伤而失了一魂一魄,但她依然在茫茫人海中对他倾了心。 若是说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入了她的心,必定非他莫属! 想起她以往做下的蠢事,脸上不自觉浮起一抹笑意。 想来那时候的南宫夜冥尚未认出她吧? 若不是她与他纠缠,自己想要回来便不会那么容易。 所以,她与他之间便是命运使然。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南宫夜冥瞳孔巨震,狭长的眸瞬间涌出无限惊喜,他颤抖着声音,似乎还有些不确定, “钦钦......” 慕容钦眸中波光潋滟,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也堵住了他即将要问出的话。 南宫夜冥...... 自此,余生都是你。 携手白头,永不分离! ...... 半月后。 大元女帝与皇夫大婚,并在大婚同一日宣布后宫自此空悬,封皇夫为元君,与女帝平起平坐,共拥大元江山。 婚后的元帝元君恩爱异常,在二人齐心协力整治下,只是三年时间不到,大元已经一跃超过东启成为最强盛的大元帝国。 而雍州也如愿成了大元帝国圣地,特别是沅陵商会旗下所有产品早已畅销四国,包括后来的医馆、纸业等。更不说永川仙龙镇开设的旅游胜地吸金无数,这其中带来的巨大财富是旁人想都想不来的。 但富庶的大元帝国虽然被人时刻眼红,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元帝的玄甲军不是摆设,女帝的银月将军不是摆设,还有那一支被容将军一手打造出来的重骑兵更不是摆设! 甚至还有天下第一偃师的后人投诚大元帝国,并被封了国师。 如今的大元早已今非昔比,四海归一也早不是一句空话。 三年后。 元帝诞下一子一女。 自此,大元帝国终于迎来了它的继承人。 六年后。 离大元最近的寺庙中,一名穿着僧服的出家人悄然坐化。 据有小道消息,曾经有人见过元帝数次带皇子公主出入其中,有人猜测此人乃是元帝至亲之人,也有人说是元帝善心可怜老者而已。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有心人还发现,就在僧人坐化那年起,便有一名普通人家打扮的妇人来寺庙后山小坐,虽然是普通打扮,但一身贵气谁也不敢小瞧。 她有时会坐上半日,有时会坐上一日。 这一坐,便是十年。 一日日的苍老,直到后来的一日,那妇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大元三十年,元帝元君宣布退位,将大元帝国交给一子一女,自此从皇宫消失。 有人说,他们去了这片大陆的另一端。 也有人说,他们就此隐退山林,过上了无人打扰的世外生活。 众说纷纭,却再无人探得他们的踪迹。 但二人所创下的功绩永远留在了大元帝国百姓的心中,永不磨灭。 ...... 行文至此,落笔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