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胎胖妃要跑路,病娇王爷追着宠》 第1章 这是怀孕了? 林如月是被颠醒的,是的,确切的说是被一顶小轿颠醒的,一顶抬向懿王府侧门的小轿。 她无措地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心里七上八下。 毋庸置疑,她,二十五年母胎单身的研三会计狗穿越了。 她细细回想起这莫名其妙的遭遇。 “大小姐,你快醒醒,你快醒醒。”耳边传来小丫头带着哭腔的叫声。 “别吵了,还让不让人睡了。”林如月翻过身捂住耳朵。 梦里自己刚拿起一只鸡腿正要啃,却被这叫声给吵醒了。 “老妈,今天不是星期天么,大清早的,我可不去相亲。”她烦躁地挥了挥手,只有这时,她才会仗着起床气顶撞几句。 “大小姐,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小丫头莲花望着大小姐的脸,大哭起来,大小姐原来就傻,这回别是又中邪了。 “快起来吧,大小姐,求求你了,花轿马上就要来接你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不停推搡着林如月的身子。 “什么?花轿!”林如月腾得坐了起来,瞪着眼睛问。 吓得莲花差点没站稳。 “大小姐,你不记得啦,老爷把你嫁给了懿王做侧妃,今儿就是过门的日子。”莲花哆哆嗦嗦道。 林如月看着莲花,像见鬼般瞪大眼睛。 没事,没事,这应该是在梦里。她闭上眼睛,重新躺下。 “怎么回事,莲花,大小姐怎么还没妆扮好。”一位妇人三两步走过来,见她还躺在床上装死,气得拎起林如月的耳朵,“啪啪”就给她两个耳刮子。 打得林如月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打过。 她怔怔坐正身子,睁开眼睛。 却见一位打扮华丽的贵妇人,柳眉倒竖,冲着她喊:“你这不要脸的,还躺着装什么圣女!” 林如月这才真正醒过来,妈呀,自己这是穿越啦! 只觉得胸口一阵莫名难受,她“呕”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旁边的小丫头早已经伸手用帕子接住。 这是怎么回事,昨晚明明在家睡觉,怎么就……这是穿越了,她欲哭无泪。 那中年贵妇皱起眉,嫌弃地看着她说:“哼,真是丢了林家的脸。还没嫁人就勾搭上男人,呸!不是看你肚子里怀了个崽,谁会要你。” 这,这信息量有些大啊!懿王、侧妃、勾搭、怀孕。 林如月惊恐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哇,这圆鼓鼓的肚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此刻,她坐在颠簸的小轿中惊恐万分,这可怎么办好,说好听点嫁给皇子做侧妃,实际不就是个妾吗? 哎呀妈呀,这可不是人过的日子,要是王妃凶一点,自己可是死定了。身上还带着勾引皇子,未婚先孕的罪名。 想到这,她不禁又干呕几声。哎,明明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怀崽了。 她正在长吁短叹中,有人握住她的手,递给她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她盖着盖头,没法看清是啥。 “大小姐,你吃这个吧,这是我从厨房偷偷找来的话梅,你吃几颗先压压。”莲花怯生生的声音从轿帘外传来。 她点点头,赶紧将话梅放入口中,果然感觉好了一点。 在她晕乎乎头昏脑胀中,林如月发现轿子停了。 有人撩开帘子,将她扶出轿外。她深深吸了口气,正想拿掉盖头。 “侧妃,这可不行,这盖头得等王爷掀开呢。”一个婆子忙拦住她道。 “就一个小妾还整这个,妈妈真是太厚道。”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旁边说道。 “对呀,张妈妈,您老就是太宽厚,我们王爷说了,还不是看在她爹上头,才给个名分罢了,这种又胖又丑的女人,谁要啊。”一个娇软的女声应和道。 “好了,好了,赶紧扶侧妃进房,就你们两个话多。”张妈妈不悦地说道。 “春花,把帘子撩起,秋叶,你去把手里端的吃食放好。”张妈妈指挥道。 她将林如月扶到床头,让她慢慢坐下说:“林侧妃,请您稍候,王爷应该等下会过来。” 说完,她带着春花秋叶退出房间。 林如月松了一口气,这才透过盖头的空隙,细细看了下自己的手。 “哇!”她吓得跳起来。 这白胖白胖的馒头手是自己的吗?她又瞧了瞧自己的腰身,这简直比油桶还粗啊。那就是说这个圆滚滚的肚子有可能不是因为怀孕,而是一层层肉啊! 她沮丧地又坐下。怎么办,这回可真是摸到了一副烂牌。 “大小姐。”莲花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吓得林如月又腾得站起来。 “大小姐,是我,莲花,你饿不饿,我给你拿个点心过来。”莲花轻轻说道。 林如月听到这话,肚子突然“咕”的叫了一声。这从醒来到这会天快黑了,自己可是粒米未沾。 她摸了摸肚子,心想,先活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莲花已经将点心递过来,她一口塞进嘴里,哦,原来是个芝麻饼,还挺好吃。 一盘芝麻饼下肚,又喝了几口冷茶,林如月这才缓了口气。 “莲花,我这是怀孕了,确定吗?”她小声问莲花,自己这么胖,据说还很丑,怎么就…… 难道懿王好这一口,林如月打了个寒噤,心里猜测,这王爷估计也是五大三粗的。 莲花嗯的应了一声,似乎很为难地挤出几个字:“大小姐,你……” 林如月很犯难,自己这两眼一抹黑的,身边就只有这个胆子小的要命的小丫头子,这可怎么办。 “莲花,你说夫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她不是我亲娘吗?”林如月这会无比怀念起自己那个天天催婚的亲妈来,不知道不见了她哭成什么样子。 莲花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小姐,你可不要乱想,夫人当然是你亲娘,不过她更喜欢二小姐。” 林如月点点头,心道这亲妈可真偏心,自己这脸现在还火辣辣的,估摸着还肿着。 “王爷到!”外面传来丫鬟们的通报声。 林如月忙坐直身子,心砰砰乱跳,这可怎么办?自己母胎单身25年,可从来没和男人亲密过。 这洞房花烛夜可咋整?她在脑子里快速想着以前偷偷看过的小h书的细节。可是越紧张越想不起来。哎呀,早知道多看几本了! “出去!”一个男人低沉而又有压力感的声音传来,吓得林如月赶紧站起身来。 她惊恐地摸着床头说道:“莲花,我看不见,你快扶着我走。” “林如月,你这是想逃走?”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冷说道。 第2章 洞房惊人夜 林如月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不是挺能的!敢一把把我扑倒!”男人咬牙切齿地冷冷说道。 林如月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串画面。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饿得睡不着,偷偷起身去厨房找吃的。 正当她蹑手蹑脚地走在通往厨房的小路上,突然脚被树枝一绊,扑通往前摔去。 她正担心摔个狗啃泥,谁知道却扑在一个温暖的物体上。 嘴巴还碰到个软软的东西,她舔了舔还挺软和的,还带着一点点酒气,就像自己最爱吃的酒酿圆子。 她正饿得心慌,不由得多舔了几下。 谁知道才舔了几下,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嘴唇。 她忙用手去摸,却被抓住了手。 “别摸了,快起来!”有个男人闷哼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画面就像电视剧一般停在了这里,后续就只能且听下回分解了。 “哦,原来是你啊?真是不好意思。”林如月讪讪说道。 她暗自庆幸,幸亏还留存着一点原主的记忆,否则真是死定了。 不过这原主是傻子吗?这得好好问问莲花,要不容易露馅。 男人哼了一声,一把扯下她的盖头。 她眨巴眨巴眼睛,慢慢适应了亮光。 只见一个身穿深紫锦袍的年轻高瘦的男子,不错眼地盯着她瞧。 他面目英俊,一双凤眼斜斜上飞,只是眼神阴晴不定,脸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一看就是个病弱之人。 怪不得,一扑就到。林如月在心内腹诽。这也太娇弱了,她又看看自己壮实的身材,无奈地摇摇头。 她谄媚地向他笑了笑,这个就是自己今后的衣食父母了,可不能得罪。 懿王死死盯着她涂满胭脂红粉的大圆脸盘子看了又看,最后没好气地说道:“滚一边去,什么臭鱼烂虾都敢肖想本王,真是晦气!” 又转头瞧了一眼她圆鼓鼓的肚子,不耐烦地拉下脸:“你还等着喝交杯酒吗?赶紧服侍本王歇息。” 这是要歇在她这儿,林如月吃了一惊,他这是要来真的,刚刚还骂自己臭鱼烂虾的。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就他这小身板儿,能行吗?要是出了事,自己会不会被判为谋杀亲夫。 林如月正在神游中,就见两个丫鬟进门来,拉着她去了净室。 圆脸丫鬟帮她换下那套玫红喜服,正要脱下她的内衣时,林如月忙用手拉住衣襟大声叫着:“莲花,我要莲花。” 圆脸丫鬟没好气地看着她尖声说道:“林侧妃,你想怎么样?要不是王爷的命令,谁愿意伺候你!” 哦,原来这个就是春花。 “哟,还挑三拣四上了,有人伺候就不错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秋叶帮腔道。 “唔唔,你们欺负我,我不洗了。”林如月索性大声哭起来,脸上流下一道道红色泪痕。 “吵什么!”男人踢门而入,看见哭哭啼啼的林如月,一张像开了染房的脸,嫌弃地转过身去,“真以为自己是王府主子了。” “王爷,我要莲花服侍。”林如月大声叫嚷。 “那就去找来,快去。”懿王不耐烦地说道。 不一会儿,莲花就怯生生进来叫了一声:“大小姐。” 把所有闲杂人等赶出去后,莲花帮她拆了发髻,洗好澡,换上纯白丝绸睡衣。 林如月轻声问她:“莲花,我这个。”她摸摸肚子,“是真的吗?” 莲花疑惑地看着她,终于明白她的意思,她小声说着:“老爷请太医来看过,说你这是有了3个月身孕了。” “啊!那是谁的?我真的有了?”林如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与男人有过肌肤之亲。原主吝啬的一点记忆都没给她留。 她吸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心想,不怕,自己是个孕妇,他也不敢怎么样。 等她磨磨蹭蹭出来时,懿王正坐在床头看一本书。 “林侧妃,请帮王爷安置。”张妈妈送上一壶茶后,体贴地关上门。 春寒料峭,林如月赶紧去铺床,作为一名有过十几年独居生活的女青年,这点小事可难不倒她。 她三下五除二,把两床红底撒金被子铺开,一人一个被窝刚好。 “王爷,赶紧安置吧。”林如月看了他一眼。 她一骨碌爬上床躲进里面那个被窝,好舒服,她舒畅地吸了一口气。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过了一会儿,她都快要睡着了。懿王还是一动不动坐在床头。 这是什么意思啊?林如月在心内暗想。 “王爷,您怎么还不睡?”她撑起身子小声问。 “暖和吗?”男人回过头盯着她的大圆脸,低低问了一声,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柔情。 “嗯嗯。”林如月的满足地点点头。 “快下来,滚那边睡去。”他顿时沉下脸,指了指对面那个小榻。 “哦!”林如月嗫嚅道。 她小心地爬出热被窝,心里把懿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封建社会女人地位真是太低了。 “以后本王过来,你要早早暖好被窝。”懿王钻入热被窝后,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林如月在鼻子里应了一声。算了,看他这身子,没人给他暖被窝,估计一个晚上都睡不热。 她睡在冰冷的小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被褥。心内默默祈祷着,无比希望明天一觉醒来又穿回了家里。 “王爷,王爷!”一阵低低的呼唤声在暗夜响起。 懿王不耐烦地摔了一个茶盏,大声骂道:“这半夜三更的,寻死啊!” 门外婆子忙急急答道:“王爷,奴才罪该万死。梅侧妃肚子疼,恐是动了胎气,哭着叫王爷。” 看不出来啊,原来家里还有个小老婆也怀孕了。别看这病歪歪的,功能还挺强。林如月在心内暗暗吐槽。 “叫你呢!胖头鱼,别装死,赶紧过来帮本王穿衣服!”懿王甩过来一个枕头,正砸在林如月的肚子上。 胖头鱼,林如月气得发抖,她小时候有段时间长得胖,隔壁那个流里流气的小男生就叫她胖头鱼。 林如月不禁恶向胆边生,仗着被吵醒的起床气,拎起枕头就甩回去:“你个臭带鱼,你自己没有手吗,自己不会穿吗!” 屋里屋外都沉默了。 “你有胆再说一次!”揭开她的被子,黑暗中男人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此时林如月已恢复理智,她胆战心惊地爬起来正要开口,只觉得胃里一股酸气直冲咽喉,她“哇”的一声向前扑去,伴随而来的是喷涌而出的酸水和扑鼻的酸臭味。 第3章 懿王真猛男 “啊……”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王爷,王爷,您还好吗?”房门被撞开,领头的是几个黑衣人,灯火照亮了整个房间。紧跟着进来的是一堆仆妇丫头。 大家都怔怔地看向那一头。 一个胖女人正坐在榻上,用藕节一样的胖手紧紧搂着一个男人,女人的头正趴在男人的胸口上,还在画圈般不停抖动。 男人此刻正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瞪着这突然闯入的一群人。 同时他发出更大声的“去死!” “呼啦”一下,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屋子里瞬间黑暗笼罩。 林如月还没缓过神,就听见男人阴恻恻说道:“胖头鱼,还不放手,这回你死定了!” 林如月终于缓了一口气,胃部稍稍舒爽了些。她赶忙收回手,嗫嚅道:“王爷,我该死,我马上给您换衣服。” “来人,把衣服床单全部扔掉,真是臭死了。”懿王在黑暗中挥开林如月又要凑上来的手,嫌恶地扒拉着自己的衣服。 林如月心中忐忑不安,这回估计自己要受罪了,这万恶的旧社会。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越哭越伤心。自己真是个倒霉催,别人穿越有一副花容月貌,自己倒好又胖又丑,莫名怀孕三个月,还要做人小老婆,还被骂胖头鱼。 等一堆丫鬟婆子进来收拾完,林如月才将将收住哭声。 懿王早就走了,走之前他狠狠瞪了林如月好几眼,并对张妈妈说明天不给她吃饭,要饿她一天。 林如月哭丧着脸坐在榻沿,一经折腾,肚子早就饿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只见春花走过来,捏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林侧妃,你可不是一般的臭,赶紧去换掉,记住,你可只有一件睡衣。” 林如月心想这些丫头都是狗眼看人低,她在人群中找到莲花,忙招手叫她过来,轻声问她:“莲花,你去我嫁妆里找找,找一件睡衣让我换上。” “大小姐……”莲花欲言又止,看了看众人,探过头来附耳对她说,“大小姐,你没有嫁妆。” 林如月惊讶地瞪大眼,这是多么惨的一个女子啊,连嫁妆也没有。 不知她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才让林家这么不待见她。 “那你借我一件衣服。”林如月说道。 “她的衣服你穿得上吗?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春花嗤笑一声。 一群人都掩口偷笑。 林如月只能默默站起来,拿起床单向净室走去。 “大小姐。”莲花跟上来,扶住她。 等梳洗完毕,她披着传单坐在榻上,心想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何况自己还是个现代人,难道就搞不过这堆古人。 先睡觉,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脑子似乎也僵住了,她躺在榻上呼呼睡去。 “林侧妃,林侧妃,你该起了,今天还要去贵妃娘娘那请安呢!”有人在耳边呼唤。 林如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 “快快,快拿痰盂!”林如月捂住嘴叫道。 幸亏莲花早已拿来痰盂,她这才放心呕出来。 真是太难受了,胃里没有食物,吐出来的全是胃酸。 一旁的张妈妈看她这样难受,忙取来一杯温茶让她漱口。 “妈妈,可有大一点的衣服让我换一下?”林如月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包着床单。 “林侧妃,这个,王爷也没有交代。不过我这里有大号的丫头穿的衣服,要不你凑合一下?”张妈妈为难地说。 林如月穿上青色大号丫鬟服,头上梳着高山髻,猛一看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粽子。 莲花看着张妈妈为难道:“妈妈,可有好点的脂膏,让我们家大小姐搽一点,你看她的脸……” 张妈妈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林如月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的,整个成了大花脸。 “哎呀,侧妃这是昨天用的劣质胭脂水粉过敏了吧?”张妈妈惊呼道。 林如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怪不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原来是肿了。 “什么过敏不过敏的,张妈妈,有什么吃的吗?”林如月记挂着自己可还没吃饭,肚子都前心贴后心了。 “这,王爷说了,您今天可不能吃饭。”张妈妈嘟囔着说,“要不,我给您倒点热水,您先垫垫。” 聊胜于无吧,林如月喝了一口热水,感觉肚子更饿了。 她跟着张妈妈往贵妃住的桂香园走去。 “妈妈,贵妃娘娘可是王爷娘亲?府中可有王妃。”林如月心里直打鼓。 张妈妈看了她一眼道:“我们王爷还没娶正妻呢,家里除了您和梅侧妃,还有好几个侍妾。贵妃娘娘嘛,您见了就知道。” 谢天谢地,幸亏还没王妃。她真心期望贵妃娘娘能和善一点,自己能趁机多存点钱,早点跑路。 “哟,这是哪里来丫鬟,这脸怎么回事,看得人恶心。”对面走来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儿,盈盈一握的小腰儿,面如娇花,行走时如弱柳扶风。 “真美啊!”林如月赞叹出声,自己从来就爱看美女,看来懿王府应该是美女如云啊。 “就你有眼光。”美人儿对着她开始搔首弄姿。 “李侍妾,这位可不是什么丫鬟,她就是昨天刚入府的林侧妃。”张妈妈在一旁提醒。 “哦。”李侍妾停止了表演,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如月好一会儿。 “张妈妈,她就是林侧妃,你可别忽悠我,我可都听说了,昨晚王爷可是和她……。”她压低声音对张妈妈说,“听说她还搂着王爷,啧啧啧啧,真是比青楼头牌还厉害,爽的王爷大叫呢!” 林如月听得一头雾水,这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林侧妃,好样的,我挺你,听说啊梅园那个昨晚哭了一宿,真笑死我了,哈哈哈哈。王爷原来是好这一口啊!”李侍妾大笑出声,娇娇弱弱的声音都变得豪迈几分。 “快走,林侧妃,贵妃娘娘可还等着你进茶呢。”张妈妈小声催促道。 “对,对,快点走,不过,林侧妃,你怎么穿着丫头的衣服啊?”李侍妾好奇问。 林如月忙支支吾吾答道:“嗯嗯,这不是,昨晚,嗯,衣服……” 让这个脑补大王自己脑补吧。 果见李侍妾羡慕地看着林如月,对她竖起大拇指。 回头又对身边的小丫头子说:“从今天开始,我要多吃饭。” 穿过长廊就是桂香园。只见前面走来一位殊色丽人,要说李侍妾美若春花,那这位可就是美若天仙了。 人比人,特别是同一款的,更是气死人。在这位面前,李侍妾可就成了东施效颦。 她微微蹙着眉,娇娇弱弱地捧着小腹,眉宇间一片忧色。 “梅侧妃,这位就是林侧妃,昨儿,王爷可在她那儿歇了一宿,听说呀……”李侍妾上前走了一步,盯着梅侧妃的脸骄傲地说道。 第4章 她被设计了 梅侧妃轻轻巧巧地斜了一眼林如月,向她微微一俯。 林如月忙也照着她的样子俯了一俯。 “这位就是林侧妃,若雪见礼了。”她的声音婉转如空谷黄莺。 林如月忙不好意思地说:“梅侧妃的声音可真好听。不过我要赶紧走了,我怕要迟了。” 说完给张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张妈妈会意地点点头。 两个人飞一样跑着进了桂香园。 林如月心里算是明白了,这一路有人拦截,但凡自己少一个心眼,今天头一天给贵妃娘娘进茶可要迟了。 若是迟了,那可不是简单饿一天饭的事。 她们两个气喘吁吁地来到桂香园。早有小丫头子等在门口。 张妈妈偷偷和小丫头子耳语了几句,小丫头子用懵懵懂懂的眼神瞧了瞧林如月。 “林侧妃,请跟我来,贵妃娘娘正在堂上等您呢。”小丫头对着林如月说道。 林如月心想,这贵妃娘娘起得可真早,明明可是到了享清福的年纪还要起早摸黑的。 她一边想一边随着小丫头进了堂内,就见一珠光宝气的贵妇坐在上座,旁边围绕着花红柳绿一堆美女。 她也不敢多看,忙跪倒在地,朗声念道:“贵妃娘娘在上,请受如月一拜。” 堂上安静了片刻,只听有一人柔声细气地说道:“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外人。” 小丫头递过一杯茶,林如月忙上前跪下,将茶盏举过头顶:“贵妃娘娘,请喝茶。” 贵妃“唔”的一声,正要接茶。只听见门外进来个慌慌张张的小丫头:“贵妃娘娘,不好了,梅侧妃刚刚在门口摔了一跤。” 贵妃腾得站起来,周围的人呼啦围上来,也不知怎的,她手一抖,一杯热茶泼在林如月头上。 林如月大叫一声扑倒在地。这酸爽,脸上原本过敏的地方,经热水一泡,瞬间破开了皮,血滴滴答答的渗出来,看得众人都惊叫出声。 林如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的院子的,只觉得脸上钻心剔骨般的疼。 她心想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来这异世受这般苦。 想着想着,她痛昏过去,也好就这样死了,说不定就回自己家了。 她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还没死,她艰难地发出一声:“水。” 莲花见她醒了,忙停止抽嗒,哽咽着说:“大小姐,你可吓死我了,刚刚太医来过,给您上药包扎了。” “我这是?”林如月咳了一声说道。 “太医说没有大碍,只是……”莲花犹犹豫豫地轻声说,“说你毁容了。” 林如月叹了口气,毁容就毁容吧,反正自己也丑。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这明摆着就是算计自己。 梅若雪,贵妃,小丫头子,还有围观这些人,明明就是要看她笑话。 她咬了咬牙问:“我饿了,你去问问张妈妈有没有吃的。” “有,有,我刚刚去厨房煮了一碗清粥,你先将就着喝一口。”莲花看着包成猪头的大小姐,悲从心来,止不住眼泪滴滴答答流下来。 莲花搀扶着她坐起来,拿来薄粥一勺一勺喂给她。 林如月喝得非常香甜,这空空荡荡的肚子也渐渐暖起来。 林如月正要躺下,就见张妈妈进来,对她说道:“林侧妃,今天早上的事我已向王爷禀报了,他让你好好歇着,他有空会来看您。” 林如月心想我副模样,他还敢要我暖被窝,那我倒要敬他是一条汉子。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张妈妈看着她不说话。 “这是又怎么啦?有话快说,我头疼。”林如月透过包头布的缝隙,看了看张妈妈。 “林侧妃,您不知道,小厨房熬药做饭是不算公中的,要自己出钱,您看这个?”张妈妈探询道。 原来是要钱,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可是这不喝药万一伤口恶化可是要发炎的,万一烂了,那可得活活疼死。 林如月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哪里有值钱的东西。突然想起自己耳垂上是挂着耳环的。 她抖抖索索地举起手就要摘耳环,就听莲花说道:“大小姐,我来吧。” 莲花伸手把耳环摘下递给张妈妈。 张妈妈这才收了耳环出去了。 “莲花啊,我们还有值钱的东西吗?”林如月叹了口气,低低问道。 “没有了。”莲花轻声说。 那可怎么办,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又是王府也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 自从给了那对金耳环,林如月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 至少每天三顿饭准时了,要个热汤热水也有人应和。 因为烫伤,林如月被免了每天的请安。 头上的伤由太医每天来换两次药,不知道是太医的医术高还是她的生命力顽强。 不到三天的功夫,脸开始结痂了,痛倒是好点了,就是每天针刺般的痒。 她闲的没事就开始琢磨自己的处境,开始旁敲侧击打听自己和懿王的事。 据莲花说自己是宰相府的嫡长女,照理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可是却爹不爱来娘不疼。 可能是原主又丑又胖又有点缺心眼,日子长了,没人待见,连父母也嫌她给家族丢脸。 这不下面还有一个相貌标志,知书达礼的二小姐林如玉,人称上京第一美女,与梅若雪齐名。 林如月暗叹一声,原主的命啊。 只是莲花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怀上了孩子,怎么就突然嫁入了懿王府。 照理说,懿王也不是瞎子,难道是用药了?原主也没这个本事。 最有可能的是原主看上了懿王这个小白脸,霸王硬上弓。 林如月吓得一激灵。她想起以前村子里见到女人就抱的傻子,这是人的本能啊! 她摸了摸肚子,突然感觉这两天好像孕吐好了点,难道真如莲花所说已经三个月了? 关于懿王,她只打听到他是皇帝最小的儿子,从小体弱多病,是泡在药缸里长大的。 好不容易长大建府,亲妈张贵妃不放心,经常过来住一段时间。 她正呆呆坐在床榻边理着思路。 “林侧妃,王爷来了。”张妈妈在她耳畔低呼。 林如月这才发现天色已黑,屋里已经点起来灯。 “怎么?这回真成了胖头鱼了。”懿王揶揄道。 林如月默默不说话。 懿王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摆摆手挥退众人。门被轻轻关上了。 “要不是本王,让人给你换了杯茶,你以为你能这么幸运!”他斜睨着她,嗤笑了一声。 第5章 我们做个交易吧 林如月傻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样,做个交易吧?没有本王,看你还能活几天。”懿王用手帕擦着自己的手,轻蔑地说。 “王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林如月木然说道。 “别装了,本王看你也不是太傻。”懿王轻笑一声,“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 林如月沉默了好一会,心想自己如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不如就暂且听一下他的条件。 “王爷,那您说说看。”她挠着头说道,厚布层层包裹下的头皮痒得她要发狂。 懿王嫌弃地觑她一眼说道:“别挠了,当心留疤。” “我这都毁容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再说了,毁不毁容还不是那样。”林如月低下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有这自知之明,看来你还有救。”懿王呵呵一笑。 他用手握着下巴,死盯着她的肚子来来回回琢磨了好久,看得林如月心里发毛。 “喂,你这是真的啊!”懿王抬抬下巴。 给她治烫伤的太医来回报时,还吓了他一跳。 “唔。”林如月低头瞧了瞧鼓起的肚子,“我也不知道,我前两天摔了一跤,脑子好像摔坏了。记性时好时坏,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懿王看着她,摇摇头说:“你还有脑子吗?你本来就没有。” “那我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崽?”林如月迷茫地望着他。 懿王见她不像是装的,冷哼了一声说:“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那就是说是真的了。”林如月低喃着,心里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有娃了还不是正主的,真是摸到了最坏的牌。 她轻轻叹了口气。 懿王见她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拂了拂袖子说:“你爹这老小子,本事可不小,还真的敢栽赃给本王!” “那王爷,您怎么就认了?”林如月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堂堂懿王怎么可能被戴绿帽,喜当爹? “看在钱的份上,本王就不计较了。”懿王得意地笑出声。 “啊!您也缺钱。”林如月惊叹出声。 懿王像看傻瓜似的看了她好久,切了一声。 “好了,说正事。想要本王收留你,你可要听话。”懿王沉声说道。 林如月点点头,她已经死心了。肚子里还有娃,她又能跑哪里去? “本王这段时间会每天睡在你房里。至于本王在不在,你不用管,闭紧你的嘴,守好你的门,任谁也不要让他进来。知道了吗?你的小丫头子也不行!”懿王一字一句地说。 林如月郑重地点头道:“王爷,我明白了。”心想这还不容易,有必要搞得这么鬼鬼祟祟。 “那王爷,我有什么好处吗?”林如月小心翼翼地问。 懿王居高临下地扫视了她一眼,撇撇嘴说:“本王可以保证你顺利产下孩子,然后给你一笔钱让你跑路,怎么样?” 林如月心想,这还不错,不过现在自己手头没钱,不好办事。 她思考了片刻,用哀求地眼神望着他说:“王爷,能不能先给一笔定金。” “哦,还知道讨价还价了,看来真不傻。”懿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榻前,“你只要听本王的话,本王也是很好说话的,要是不听话,别怪本王手下无情!” 林如月伸手摸了摸这一锭白晃晃的银子,估摸着是一两?三两?还是十两?不管了,心里终于踏实了。 她想着,有了本钱,慢慢来吧。既然他答应让自己跑路,总要提早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那就成交了!”懿王见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免气笑了,“你这宰相府嫡长女怎么眼孔这么浅。” “不过,你如果胆敢将本王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一个人,本王保管让你一尸两命,死无全尸。”懿王突然沉下脸,恶狠狠地说,瞧着她的丹凤眼里充满戾气。 林如月不禁打了个哆嗦。 “开饭!”懿王叫了一声,一边走出内室。 见林如月没有跟过来,回头瞪了她一眼:“想饿死!” 林如月这才恍然醒悟,忙将银子小心翼翼藏入被窝里。想想不安全,又偷偷藏入怀中。 这才跟着懿王进入东厢房。 只见桌上早已摆满珍馐美食,香气扑鼻而来,勾的林如月垂涎欲滴。 她正要在懿王对面坐下,懿王却招招手让她坐在他隔壁。 林如月疑惑地望着他,见他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忙一屁股坐下。 站在一旁的婢子春花上前给他们布菜。林如月见她只给自己夹素菜,心内不由急得发慌。 忙一把拿起自己的筷子向前方的鸡腿伸过去,刚刚要夹到,却听春花说道:“林侧妃,您这伤口不能吃荤菜,太医特意嘱咐的。” 林如月傻了眼,忙转脸看了眼懿王。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小盅蛋羹,吃完后,抬起头说道:“撤下去吧,只留素菜。” 张妈妈带着春花秋叶一众丫鬟一会儿功夫就将鸡鸭鱼肉全部撤下。 懿王紧跟着道:“这几天就不要上这些菜了,等林侧妃伤好了再说。” 林如月傻眼了。聊胜于无吧,总比饿死强。 她就着前面的一碗豆腐、一盘青菜,稀里呼噜地喝完了满满一碗白粥。 她将所有的素菜一扫而空,又喝了两碗白粥,这才打了个饱嗝,停了下来。 “王爷,您不吃吗?”她这才小声问只吃了一盅蛋羹的懿王。 懿王沉着脸,站起身冷冷瞧着她只露出眼睛、鼻孔、嘴巴和耳朵的磨盘一般大的头,扔下一句:“果然像猪一样胖是有道理的。”转身向卧房走去。 “这是,”林如月站在桌边讪讪地问张妈妈:“王爷吃这么少?” 张妈妈无声点点头。 林如月心想,这帮人明知他吃这么少,还做这么多菜,这不明摆着假公济私嘛! 而且她刚刚回味了下菜的滋味,这味道真是一言难尽,不是太淡就是太咸,怪不得懿王没有胃口。 “还不快进来!”只听懿王大声嚷道。 张妈妈小心地看了眼林如月,小声说:“林侧妃快去吧,王爷这是等着您伺候呢!” “伺候?”林如月怔怔问道。 “服侍王爷梳洗啊!”张妈妈奇怪地回答,“天色不早了,刚才小厮已将热水送进耳房了。” “哦!”林如月应了一声,这该不是要她服侍他洗澡吧! 她突然想起红楼梦里描述的丫鬟给宝玉洗澡的画面,洗着洗着,满地都是水。 呀呀,这些贵公子们从小就习惯由丫鬟伺候着洗澡的,兴致来了,还可以拉着丫鬟搞搞不可描述的事。 “怎么回事!”懿王的声音明显带着不耐烦。 “就来,就来。”林如月一边应着,一边做着心理建设。 第6章 快来给本王搓背 林如月磨磨蹭蹭地进入房内。只见懿王早已坐在床榻边,一双斜飞的丹凤眼不耐烦地瞪着她。 今天的待遇果然不一样了,房间里已经烧起了地笼,暖洋洋的好舒服。 林如月吃饱喝足,不禁打了个哈欠。 “王爷,您要安歇吗?”林如月看他瞪着自己,小心翼翼地问。 “今晚,本王想先看看你的手段。本王和你说的话,你可记住了?”懿王站起身来俯视着林如月。 “守好门,闭紧嘴。放心,王爷,我可时刻牢记着呢。”林如月狗腿般谄媚地笑着说,也不管发出的声音有多难听。 “好好说话!”懿王皱眉斜睨了她一眼,瞧了瞧她那件皱褶满身的丫鬟服没好气地说,“先把自己去洗干净,快点,臭死了!” “哦,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林如月耷拉着脑袋,轻声吐槽说,“王府都不给侧妃准备这些吗?” “啰里吧嗦的,又不是本王八抬大轿请你进来的,还这么多废话!赶快进去。”懿王黑下脸,朝着她喊道。 林如月瘪瘪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昨天自己洗澡的那间净室。 果见地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 她往四周一瞧,见干净的澡巾、掺了蜜豆的皂角都整整齐齐摆在一边。 令她欣喜的是衣服架子上居然还挂着一套宽大的粉红睡衣。 “啊啊啊啊啊!”她开心地笑出声。 她一边洗澡一边还唱着洗刷刷。革命人就是要苦中作乐,否则这一天天的该怎么过啊。 洗好澡,她喜滋滋地穿上那件粉红的绣花丝绸睡衣。 美中不足的是,这件睡衣被她圆滚滚的肚子一顶,更显得实在是太短了,一走动就露出她雪白肥硕的大腿。 哎,这可如何是好?估计这是王府那帮子人给王爷的女人特意定制的。 林如月只能披上她的那件宽大丫鬟服一步一步挪出净室。 懿王见她像乌龟一样慢腾腾地小步挪出来,不禁有些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脑袋还没好,腿又烫瘸了吗?这是什么毛病啊!”他冲着她仔细打量。 “王爷,王爷,不好意思,就是这睡衣有点太短了,人家有些难为情。”林如月低着头咕哝着。 “切,本王还以为是什么事,没事,本王又不当你是女的。”懿王挥挥手,“把你那臭衣服扔了,还有身上别涂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那药膏子味已经够隔应人了。” 林如月含羞带怯地点点头,默默将丫鬟服脱下,一抹刺眼的白晃得懿王赶紧扭过头去。 这女人别看外面灰头土脸的,没想到……想多了,她算什么女人啊! 懿王甩甩头,故作镇定地瞧了一眼天花板:“这样吧,看你洗过还算干净,先把本王的被窝暖好。” 说毕,他看也不看她,大踏步向另一间净室走去。 林如月如释重负般爬上床榻,钻入早已铺好的被窝。 “好软好舒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主子们自己睡最好的床,盖最好的被子,真是太会享受。 她瞧了眼对面矮榻上,那条又旧又薄的被子,不免有点义愤填膺。 等老娘以后有了钱,一定要买最好的床褥,盖十个,放十个,也显摆显摆。 她正心潮澎湃地计划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就听见里面懿王闷声叫她:“喂,那个胖头鱼,过来,给本王搓个背!” 嗯,这是什么意思!还要人搓背,真会享受,有这么多仆妇丫鬟,非得要个孕妇搓背,也真是够有恶趣味。 而且还是个着装清凉的孕妇!真会玩! “那个,王爷,我帮您找个漂亮丫鬟搓背怎么样?不行找个俊小伙也行,搓起来更有劲。”林如月探头朝净室张望。 昏黄灯光下,雾气腾腾的净室里,根本看不清懿王的身影。 “哦,你倒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开始指挥起人来。你不就是伺候本王的,快过来。”懿王冷冰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林如月张开嘴无声地骂了一句:“真是不劳而获的社会大蛀虫。” “你这是在骂本王。”懿王悠悠说道。 “没有,没有,王爷,我这就过来。”什么狗耳朵,难道说他有读心术。 林如月朝着他发出声音的方向抖抖索索摸过去。 没有电灯真是不方便,可千万不要跌一跤。 她一边想,一边用手摸索。 突然摸到一个温热的物体,滑滑的,弹弹的,手感很好。 “你往哪儿摸呢!”懿王腾得站起来,水花四溅,吓得林如月惊叫一声。 这会儿,她总算看清了他湿漉漉地站在自己面前,仅穿着一条裤子。 还好,还好,幸亏穿了裤子。林如月暗自庆幸。 否则自己25年母胎单身的清白可被毁了。 “哎呦,吓死我了,我摸你哪里了?至于吗,这么激动!”林如月拍拍自己的胸脯定了定神。 心想,我这还是个孕妇,搞不好孩子都要被吓掉了。 不过,她一眼望去居然觉得他身材还挺不错,是她喜欢的型。个子高,瘦虽瘦却一点都不柴,隐隐似乎还有些肌肉。 懿王不声不响地将一条澡巾放在她手上,慢慢坐下身子。 林如月暗自揣测他这是生气了还是含羞了? 她拿着澡巾在他背上好一通搓。幸亏上大学时,同寝室有个室友是东北人,每次洗澡都喜欢叫人帮她搓背,这四年同寝下来,林如月练就了一身搓背的好功夫。 “王爷,您看这力度还可以吗?”林如月心想,小样,我这是给你提供了五星级服务,你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奴仆可没这种水平。 “唔,还行,看不出来啊,你还是天生干这行的。”男人闷声嘲讽道,“以后搓背就你了。” 林如月闻声后悔得直抠脚趾头,这不自找的,早知道给他后背搓掉一层皮,他才知道老娘的厉害! “咚咚咚”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这谁啊,敲得这么猛,就连在净室的林月如也被吓了一大跳。 “看你的了。”懿王转过身,讥诮地看了林如月一眼。 在雾气蒸腾的昏黄灯光下,她包裹严实的又圆又胖的头显得格外的诡异。 懿王不动声色地转回头不再看她,用手指指向门外:“去吧,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刻了,记住本王说的话!” “王爷,您说他们会不会破门而入,那我可没这个本事。”林如月怯怯问。 “他们敢!上次不过是本王的暗卫以为本王有危险。”懿王冷冷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林如月打起精神,一鼓作气向门边走去。 第7章 头牌花旦李侍妾的惊人消息 “哎呀,这是谁啊?”林如月娇娇柔柔地问。 别看她长得五大三粗,却有一把清丽的好声音,只要是正正经经说话,音色还是很好听的。 “你是谁?”门外女子似是怔了怔。 “呦,看你问的,我还能是谁,你到谁的院子来,那就是谁呀。”她轻轻笑着说。 “林侧妃?”女子吃惊问道。 “这位姐妹,你哪位?没事明天再来,王爷和我可是已经睡了。”她打了个哈欠,就要走开。 “林侧妃啊,我是李侍妾啊,您忘了吗?那天我们在路上见过的。”女子急着说道。 “哦,原来是李妹妹,没事早点回去睡吧。这敲门声我还以为是山贼要抢劫呢。”其实林如月早就听出她的声音来,故意装作没听出来。 “林侧妃,我要见王爷,你快开开门,我的小丫头不见了,一定是被梅侧妃扣留了。”李侍妾着急忙慌地大声嚷嚷。 “那你自己去找啊,就这事还犯得着来找王爷,散了吧。”林如月心想这理由还真没找好,一个小丫头的事还来找王爷,没有说服力。 “林侧妃,你不知道,你告诉王爷他就知道了。”李侍妾又开始发狂地敲门。 林如月才不理她,施施然走到床边,见懿王早就换好衣服睡在她唔暖的被窝里,这个惬意。 “你让她走人,烦死了。”懿王坐在床上似已睡眼惺忪,声音也变得柔和了,看来搓背按摩膀胱经的功力发生作用了。 李侍妾敲了一阵门,估计这会累了,开始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哭得那个婉转,就像山路十八弯。 林如月有些好奇,趁她换调子时悄声问道:“李妹妹,你以前是不是唱戏的?你这功夫可不一般,我可听出来了,你这必是头牌花旦啊!” 李侍妾的哭声停了好一会儿,林如月估摸着自己这是猜准了。 这懿王府的女人都各有所长啊,各种风格都有,燕环肥瘦,懿王真是好福气。 “王爷啊,您可救救小桃,她可是怀了您的孩子啊!啊啊啊啊啊啊!”门外李侍妾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林如月本来以为她是歇菜了,谁想到她突然爆出这样一个大新闻。 “就那天你带的那个小丫头子?”林如月蹙眉问。 “是啊,是啊,她才十三,哎呀我苦命的小桃啊,你可别被那些假清高装淑女的贱人给害了。”她又抑扬顿挫地哭起来。 林如月如遭雷劈,好劲爆,这懿王真是荤素不忌啊,连未成年的小姑娘都不放过,真是禽兽。 她一步蹭到床前,见懿王早就躺进被窝,闭上眼似是睡着了。 灯光下,他的睡眼分外清俊,表情也变得异常柔和。 林如月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不是一般的危险,自己可不能被他骗了。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懿王突得睁开眼,目中精光四射,吓了她一大跳。 “王爷,李侍妾说小桃怀孕了,是您的,这可要出人命了。”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懿王不耐烦地坐起来,从耳中掏出两团棉花。 怪不得还能睡得着,这心可真大。 “王爷,李侍妾说她的丫头小桃怀上了您的孩子,可是被梅侧妃扣留了。”林如月言解意赅地转达了李侍妾的诉求。 “哦,就这事。没其他事的话本王就睡了。”懿王淡定地看着她。 林如月愕然回望他,心内腹诽,懿王真是铁石心肠啊,禽兽不如。 只见懿王瞧了瞧她的肚子,淡淡说:“本王这府里多得就是你这样的,最不缺的就是孕妇。” 见林如月睁大眼睛盯着自己,懿王摆摆手说:“睡了,今夜本王很困。” “那这个李侍妾怎么办?”林如月犯难地捧住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头。 “你把她赶走不就行了!”懿王说毕躺下不再说话。 林如月得了指示,忙走到门口大声说道:“李侍妾,王爷已睡,你若一直纠缠不清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狠话谁不会,哼! 李侍妾还在那哽咽着叽叽咕咕。 “张妈妈可在?”林如月朗声高叫。 她看出来了,她这院子里,张妈妈可是个主事的。 “在的,在的。”张妈妈在门外搭腔。 林如月打开一条门缝,冲着门外说:“张妈妈,你这是怎么办事的!李侍妾过来,你也不安排人服侍一下,以后来人一律得通报,这天都黑透了,赶紧找人扶她回去。” “以后本院来人,一律通报,经主子同意后再开院门,特别是在晚上。”林如月一边“啪”的一声关上门,一边嚷道,“堂堂王府还有没有规矩,什么阿狗阿猫都能进主子院子,哼!” 她将这几天所受的委屈都一股脑发泄出来。 说完这才感觉心里舒坦了点。 门外张妈妈估计也懵了,一阵拖拉喊叫声后,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如月舒了一口气,见懿王早就去见周公了。她也立即吹灯睡觉。 一夜好眠,天光大亮。 林如月醒来时,发现懿王居然还没走,她心想莫不是等着自己给他穿衣梳洗。 她咽了口唾沫,发现熟悉的孕吐居然好了,谢天谢地,她朝天拜了几拜。 林如月一骨碌爬起来,汲着鞋朝大床走去。 “王爷,您还不起吗?”她一边走一边轻声问。 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还塞着耳朵睡懵了?林如月心想。 她摸到床边,见懿王侧身向里睡着,她忙轻轻推搡他的肩,还是没有动静。 林如月心想这是怎么了。她赶紧踢掉鞋子爬上床,将他一把扒拉到正面。 只见懿王面如金纸,唇色如腊。 她吓了一大跳,忙用手一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哟,这是发高烧了。 她正要大声喊人,手却被人啊拉住,懿王有气无力地说:“别叫人。” 他拿出枕头下的一只哨子轻轻一吹,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天窗翩然翻下。 林如月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电视上演的都是真的。 黑衣人走到床边俯首行礼后,移开雕花花梨木衣架,后面赫然有个小门,他熟练地替懿王穿好外袍,细心穿好鞋袜,抱着他转入门内。 林如月木愣愣地看着他们进去。 一会儿功夫,那黑衣人就出来了。 他将懿王放在衣架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将玉冠戴在发髻。 整理好这一切,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如月道:“林侧妃,王爷就请您费心照料了,属下已经给他喂了药。您要保证他不要受寒。” “王爷这是?”林如月焦急地问。万一他咔嚓了,自己这挺着大肚子该怎么办,别是要陪葬! “林侧妃,王爷只是受寒了,您帮他暖暖就行,记住不要让人知道王爷还在您的屋里。”黑衣人悄声答道。 随后,他拉下面巾,拢了拢发冠,打开房门就出去了。 第8章 真假懿王爷 他这是假扮王爷出门了!看着别说还挺像。 林如月心想这闹得是哪一出,懿王不是一家之主吗?怎么搞得这样鬼鬼祟祟。 她扬声叫来张妈妈。 张妈妈经过昨晚之事,仿佛变了一个人。她露出职业微笑,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林侧妃,您有何事,请尽管吩咐。” “将我的衣服取来,顺便叫莲花进来服侍我梳洗。”林如月盯着张妈妈的头顶说道。 这回张妈妈答应很快,一会儿功夫,莲花带着几套崭新的衣服进门了。 林如月笑着点点头,选了一件玫红色滚白边的长裙穿上,呵,还挺合身。 莲花小心地给她将头上的裹布取下,太医昨天说过,今日可以不用再包了。 “呀,大小姐,您的伤口可都好了,连过敏发肿出血的地方也平复了。”莲花惊喜地说,“太好了,您这是不会毁容了,再养几天,保准就和原来一样了。” 没想到好得那么快,林如月心想,看来懿王说得话有七、八分真。 那杯热茶虽然烫但是可能放了些东西,反而有消炎作用。 虽然她嘴犟,说自己毁不毁容也无所谓,但到底也是挺担心的。听莲花这一说,她放下心来。 借着这模模糊糊的铜镜,她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够大够胖。脸上还有一条条的红色,这应该是新长出来肉的缘故。 她在镜中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发现这面容有几分熟悉,再一琢磨,这不就是胖版自己吗? 啊,怪不得自己会穿越到这个身子上,她会不会就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 林如月惊住了,她想那位原主也许是穿到她的世界里去了,那样也好,爸妈应该不会太难过。 她闷闷坐了一会儿,心里想着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就尽可能过好每一天。 她让莲花将早餐送过来,她想着懿王这还病歪歪在里头藏着,总要想方设法给他吃点东西。 万一他在她院子里挂了,她不得有杀身之祸。 莲花和另一个小丫鬟拎着食盒进来,将吃食放在桌上。 林如月瞧了瞧,有白粥,包子,鸡蛋,馒头,品种还挺多,数量也够。 她挥挥手让她们出去,然后锁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架边。 这花梨挂衣架子有一人多高,做成橱柜状,边上雕着牡丹芍药之类的富贵花。 林如月用手推了推,衣架子纹丝不动。 好家伙,这么沉,要是今天自己拖不开这个架子,那懿王可得饿一天。 要是那个假冒王爷不回来,那懿王不得饿死。 林如月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她想着先吃饱了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三下五除二先喝了两碗白粥,吃了两个包子,胃里终于踏实了。 她将剩下的吃食用懿王床上那条多余的被子包好,以便保温。 她转了转,将衣架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把每一朵花,每一天木缝隙都摸了摸,实在瞧不出有什么机关。 她靠在架子前想了想,突然想起衣架后面的木框子应该是可以活动的。 她拉住左右两边的木栏使劲往上一抬,木板突然往上升起。 林如月心头大喜,果见后头的墙上露出一道暗门。 她从衣架子后面的空档小心地爬进门,心里骂着那个黑衣人真是不靠谱,什么都不说就走人了,真是害人啊! 她摸着进去,里面黑漆麻黑的,等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她才发现对面有一张床。 她一边往前摸一边轻声呼唤:“王爷,王爷。” 却没有听到回应,她心里有些担心他莫不是昏迷了。 她走到床边俯身一看,哪有什么人,她一脸懵逼。 这是搞什么,她又四处看了看,发现这件暗室也没有夹道。 那懿王去哪里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从原路返回,把衣架恢复原状。 林如月取出包在被子里给懿王留的早餐,又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蛋。 这都什么事,忽悠人吗?不管了,她打开门走出房间。 早晨的空气很新鲜,她深呼吸了两下,伸了个懒腰。 早有小丫头见她出门,过来低低叫了一声:“林侧妃,您这是要去哪?” “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吧。”林如月见这小丫头十一、二岁的年龄,长得眉清目秀,不禁新生好感,“你叫什么名字?” “林侧妃,我叫小红。”小丫头子仰起脸脆生生答道。 “好,小红,你扶我在院子里走走。”林如月点点头。 两个人在四周逛了逛。 林如月见这院子门口写着“竹青”两个字,原来是叫竹青园,怪不得旁边都种着一排排竹子。 “今天什么日子了?”林如月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林侧妃,今日三月初一。”小红伶俐地答道。 这是快到上巳节了,林如月可看过好多小说,知道三月初三是上巳节,这个节日很多地方都很重视。 她也不知道这个什么国家有没有这个节。 “哦,那过两天你们要忙了?”林如月随口问。 “林侧妃,可不,过两天上巳节,我们府里也要去踏青,我们要帮着厨娘做好多小食呢。听说这次踏春太子也会去呢,往年可没见他去。”小红微微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 林如月点点头,知道了这里也是要过上巳节的。 “林侧妃,王爷一定会带您一起去的,至于梅侧妃,王爷去年也没带她去。”说完,她仰起脸望着林如月。 “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林如月不答话,她扶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搭着小红的手回了房间。 这里的人都鬼鬼祟祟的,一个都不能相信,就连这个小丫头子刚才话里话外,分明想引起自己和梅若雪争风吃醋。她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回到房间又开始琢磨懿王这到底去了哪。她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凭空消失。 她又试了一次,进入暗室重新探查了一遍。 这一次她还趴在地上认真敲打了地砖,想查找下有没有暗道。但是看了好久,还是没有看出所以然。 她坐回自己的矮榻。 对了,今天早上,她扒拉懿王的时候,只瞧了他的脸色,还有摸了摸他的额头,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能自己醒过来说话,还能吹哨召唤黑衣人,这就说明他病得也不是太严重。 明明前一天,他精神抖擞,睡得也早,怎么突然会这样? 还有那个黑衣人,他从天而降时,她因为惊诧一直盯着他瞧,他那会穿的是一双黑色布鞋。 可是,他假扮懿王出门时,穿着的明明是一双青灰色绣福字的方头绸布鞋。 更奇怪的是自己却没有看到他换鞋的动作。 第9章 贵妃请太医给林如月验孕 林如月恍然大悟,早上出去的那位明明就是懿王啊!她不由得身上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是懿王在试探自己吧,幸亏自己没有咋咋呼呼乱叫唤。 要是她早上搬不动雕花衣架,莽莽撞撞地找人来搬,那估计这会已经一尸两命了。 懿王还真是阴险,原来他根本不信自己。 林如月沮丧地坐在那儿,自己还是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这件事,林如月草草吃了中饭,就推说身上不舒爽,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这会子,她对懿王府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 “林侧妃,您快起来吧,贵妃娘娘请您去一趟桂香园。”张妈妈在门外轻声呼唤。 林如月心想自己这是不得安生啊,也不知道这位懿王亲妈找她干啥。上次一杯水烫伤了她,说是免了她早请安的。 林如月忐忑不安地穿好衣服,让莲花给她梳了一个清爽一点的圆髻。 “大小姐,要不要簪一朵花,您都没有漂亮一点的发簪,看上去有点太素净了。”莲花絮絮叨叨地念着。 算了吧,本来这脸就这样了,还不如素净点好。 她摇摇头,否定了莲花的建议,带着她出了门。还是由张妈妈领着她们到了桂香园。 一进桂花园,就见好几个丫鬟迎上来,正正经经地给林如月请安,倒叫她受宠若惊。 “如月给贵妃娘娘请安!”林如月跪下磕了个头,她知道礼多人不怪。 “起来吧。”张贵妃慵懒的声音传来,这是午睡刚醒吧。 她旁边站着的那个婆子忙引着林如月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 林如月艰难地坐下,肚子顶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她索性半跪着坐在地上,幸而这屋里铺着的是地毯。 这回她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张贵妃的长相。这白皙水嫩的脸蛋,斜飞的丹凤含情目,樱桃小口,活脱脱一个从古代侍女图中走出来的美人儿。 林如月心想怪不得能成贵妃呢,果然一把年纪了还美若天仙。懿王的眼睛和她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她脉脉含情。 张贵妃也在细细打量她,上回这兵荒马乱地也没瞧清这位到底长得啥样。 瞧见她这脸上白一道红一道,心里还是有些戳心戳肺。虽然这脸上的伤痕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的儿啊,真是太可怜,明明想要求娶的是林家二小姐如玉,谁知道那个老狐狸移花接木,趁儿子酒醉,将自己嫁不出去的大女儿偷偷送上床。 一想到这里,张贵妃的脸又沉下来。她咬着牙对旁边站着的太医说:“胡太医,你给她请个平安脉。” 胡子花白的胡太医颤巍巍道:“贵妃娘娘,您看是否让侧妃坐到脚榻上。” 张贵妃见林如月跪成一团畏畏缩缩的模样,嫌弃地摇摇头,真是太不上台面了。 这林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养这位的,明明二姑娘才名在外,天生丽质,怎么这位就? 小丫鬟搬来脚榻,搀扶着林如月坐下。胡太医让她伸出手搭着她的脉。 林如月心想这位应该是宫中御医,和前两天给她治烫伤的府医不一样。 老头一手抚着花白的胡子,一手搭着脉,沉默良久后,放下手,对着张贵妃一行礼:“贵妃娘娘,这位侧妃身体康健,气血充足,怀相也很好,应该已经满三个月了。” 张贵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胡太医犹豫了片刻,走近张贵妃身边,附身对她耳语几句后,就行礼退出。 张贵妃略带惊愕地看向林如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道:“看来你还真是个有福的,好好养着吧,这府里也该有个小孩子了,以后你的福分还长着呢。” 这是什么意思?懿王说过他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孕妇,但听张贵妃这话,懿王这是还没有一个娃?他的女人只开花不结果? 她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书里,若是正妃还没产下嫡子前,妾侍们都是不允许先生孩子的。 若是有人侥幸先生了孩子,也是不得善终的。 她抱着肚子坐在那里,心内想道难不成是见她壮实,想让他顺利产下孩子,再去母留子? 她忙起身跪倒在地:“贵妃娘娘,如月担当不起,求您让太医给我开一剂药,将孩子打掉吧!” 她边说边哭起来,越哭越伤心。 张贵妃惊诧地望着她,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这府里多少女人想要给她儿子生孩子她都没有首肯,她同意了这女人还寻死觅活的。 “母妃这儿今天可真热闹。”张贵妃正在疑惑不解中,只见懿王走进堂内,轻轻巧巧地说了一句。 张贵妃的脸上突然多云转晴,她轻声慢语地说道:“瑜儿,今儿你不是去了宫中,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母妃,您再不回宫,宫里就要乱套了!”懿王瞧着张贵妃的脸沉声说。 张贵妃笑着说:“瑜儿不用担心,任她们绞尽脑汁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你父皇啊,对她们没兴趣。” “这可不好说,儿子听说皇后这两天带了她一个妹妹在宫里陪她,据说这位那真是长得闭月羞花,袅袅婷婷。父皇可是好几天都在凤藻宫留宿呢。”懿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什么!”张贵妃腾得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也高了八度,“怎么没人通知本宫,都是些吃干饭的。” 她立马挥手叫人收拾好衣物,带着众侍婢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林如月跪在那儿看得目瞪口呆,张贵妃这速度简直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 “你这跪在地上是好玩吗?”懿王走近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中带着玩味。 林如月这才醒悟过来,慢慢站起身来,对懿王一俯身:“谢王爷!” “你这是不信本王能让你顺利生下孩子?”懿王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王爷啊,我这是吓晕了!”林如月忙又跪下哀怨地说,眼里泪光闪闪。 她心想自己这演技也是越来越高超了,眼泪说来就来,收放自如。 “起来吧,看你还不是太傻的份上,本王会放你一条生路。”懿王收回目光,悠悠说道。 “你是怎么发现早上出去的是本王!”他回转头认真盯着她问道。 林如月心内纠结万分,这是要合盘托出还是继续装傻不认。 “别装了,本王可是知道你任何一举一动。”懿王坐下身,闲适地瞧着自己纤长的手指。 林如月扶着旁边的脚榻缓缓站起身来,看来自己是逃不出他的手心,既然这样还是老实些好。 她打定主意朝懿王轻柔说道:“王爷,您出去时可没有换鞋子呢。” 这轻柔的一句话让懿王微微怔住了。 随后他释然一笑说道:“原来是本王疏忽了。” “王爷,王爷,梅侧妃往这边过来了。您看?”张妈妈在门外悄声提醒道。 “哦,她这是派人盯着本王吗?本王倒要瞧瞧她的本事。”懿王冷冷开口,“你先扶林侧妃进内室。” 第10章 偷窥懿王与若雪的相处 林如月由张妈妈扶着退到内室。 她心想这梅侧妃不知道什么来头,不是个京中有名的美才女嘛。 那应该和自己的便宜妹妹一样,求娶的人趋之若鹜,怎么也和自己一样做了侧妃呢? 她想起莲花透露过,自己的狐狸爹起先也是想让她嫁给懿王做正妻,还为此给了懿王很多钱。 无奈她怀里揣了个崽,坐实无媒苟合,皇帝和张贵妃坚决反对她这种有伤风化的人做皇子正妃。 她老爹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才气得他一分陪嫁也不给。 林如月正思忖间,只听堂外传来一声柔若无骨的“瑜哥哥”,听得人酥酥麻麻。 林如月心想这梅若雪的段位可比李侍妾高了不止一百倍。 她见张妈妈八卦心起,偷偷往帘子那边挪了几步。她也悄悄跟着她挪到帘子边。 张妈妈见她跟着过来,忙让过位置对她尴尬地笑了笑:“林侧妃,您站这边。” 林如月从她的位置望过去,刚好可以瞧见梅若雪。 只见她身穿一件白色齐胸襦裙,内衬白色绣花袄子,披一条白色轻纱披帛,袅袅站在那。真是应了若要俏一身孝这句话。 “瑜哥哥,你信我,若雪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她哀怨地瞧着懿王,声音像是要滴出水来。 “叫王爷,本王的名字是你能乱叫的吗?”懿王冷声说道,声音中似乎带着些许故作镇定。 林月如看不到懿王,只能脑补他的表情。哦,原来是一出虐恋情深。 “王爷,看在若雪怀着您孩子的份上,请您原谅我。”梅若雪抚摸着腹部,满含柔情地说。 “这府里怀上本王孩子的可不差你一个。”懿王一字一句地说,“你如果觉得委屈,可以自行离府,本王绝不拦你。” 真是个渣男啊,林如月叹为观止,这要是在现代,可不得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不过看他俩应该也是周瑜打黄盖,两厢情愿。 “你……”梅若雪轻声啜泣,“我知道,你喜欢的一直是如玉姑娘,可是天不遂人愿,你还是没能娶到她。” 啊!林如月捂住嘴,原来懿王爱慕的是她便宜妹子啊,要娶的是她啊!怪不得张贵妃看自己时的表情是一言难尽。 她老爹玩得这是姐妹易嫁啊,把丑女狸猫换太子当做美女糊弄皇子,真是高手。 瞧这梅若雪轻轻松松就往懿王心口插了一把刀,还不留痕迹。 只听懿王轻笑道:“看来你还挺关注本王的一举一动,本王没娶上心爱之人,也轮不到你做正妃。” 沉默了好一会儿,梅若雪轻轻念着:“心爱之人?你终于承认了!” 她突然疾走几步,做趔趄状,似扑向懿王。 “嗯”的一声轻呼,应是扑在他怀中。 她婉转轻啼:“瑜哥哥,若雪不甘心啊,明明我们才是……。” 懿王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林如月没有听清,应该是安慰的话吧。 “王爷,那后日上巳节曲江夜宴能不能带若雪一起去?”梅若雪娇滴滴地问。这情绪转换得可真快。 “你想去就去吧。”懿王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柔和了。 梅若雪心想事成,娇娇弱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美女果然所向披靡,百炼钢不敌绕指柔。 林如月羡慕地望着她,但凡自己有她容貌的十分之一,她会更有信心在这个世上站稳脚跟。 这时,懿王的脚步声响起,他似乎要往内室而来。 张妈妈忙扶着林如月坐在桌边的凳子上。 林如月装作无聊地看着自己的指尖,见懿王进来忙低唤一声:“王爷。 懿王提起衣摆坐在林如月对面,对她说道:“母妃这次回宫可有一段时间不会再来。府里的事她也没精力插手,你也不用来请安了。” 他又嘱咐张妈妈,要她好好照看府里的事,各处都要小心谨慎。 “还有,后天上巳节夜宴,你帮林侧妃准备准备。”懿王瞧了一眼林如月说。 “我也去?”林如月惊慌地说。 懿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外走去。 等林如月和张妈妈她们回到竹青园时,天色已昏暗。 懿王不知去了哪里。林如月吃了一碗清水面后,在园子了走了走。 她怕自己再不运动,胎儿发育过大,即使以后侥幸活到生产期,也可能会难产死翘翘,古代又没有剖腹产。 她今日听懿王这意思,府中像是没有专门管理中馈的人。那这家大业大的也经不住人人薅一把。 她发现自己的专业病又要发作了。这种没有预算没有审批全凭个人好恶,这种管理方式,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会被搞垮。 少操点心吧,还当自己是女主人了,再说这个女主人就是给她,她也不要,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渣男死一边去吧,光长相好又有什么用,看着还病病歪歪的,肯定不行的。 自己虽说母胎单身二十五年,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以后如果能跑路,她要赚很多很多钱,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即使没有,有个孩子在身边也够了,这简直就是她理想中的生活啊! 她正憧憬着未来生活,就见懿王走进园子,见她一个人在那溜达,好奇地问:“你这是在消食。” “王爷,您这是吃过没有?”林如月心想这么晚了该不会还没吃过饭。 懿王摇摇头,又摆摆手,眼中满是疲惫,这让林如月觉得他也许并不是真的装病。 这是吃还是不吃?林如月迷惑地望着他。 她想到他上次只吃了一盅蛋羹,这胃口也太小了,长此以往,人垮了也正常。 “王爷,要不我给您做碗馄饨,我做馄饨可拿手了?”林如月望着他疲惫的眼睛,不由得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馄饨,你还会这个!”懿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您去休息一下,我一会就好。”林如月点头说道。 其实啊,她这两天在园子里逛,早就看到竹林丛中新冒出来很多小笋,用来包春卷、馄饨可鲜了。 其实啊她早就馋了,这回借着懿王的名头也解解馋。 懿王没有反对,他挥了挥手往内室走去。 林如月心头一阵雀跃,这回可以做自己想吃的了,这几天吃的都是什么呀。 她叫上莲花,薅了几把嫩笋,兴冲冲地往小厨房走去。 第11章 王爷这是我做的小馄饨 她们两个走进小厨房,有个婆子正无所事事地闲坐在那。 见她们进来,连忙站起来,她认识莲花,轻声问道:“莲花姑娘,这位是林侧妃吗?” 林如月向她点点头问道:“可有面皮、肉糜和新鲜的蔬菜?” “有,有,林侧妃,您要吃什么?我来帮您做。”婆子点头哈腰地连声答道。 林如月向莲花使了个眼色,莲花忙拖着婆子走到一旁,问了问食材放置的位置,就指使她去灶台烧火了。 莲花拿过食材,林如月细细查看一下,她挑选了新鲜的青菜,虾米,蘑菇、猪肉糜和小葱。 灶台本来就是热的,一会功夫水就烧开了。林如月将笋子剥干净,洗好放入滚烫的热水里汆了一下取出,过冷水切成细丁。 其他的食材处理就方便了,都切成小丁,加一点盐拌在一起。 皮子是现成的,她把它们擀成薄片,包入拌好的肉馅。一会儿功夫就做了20个。 后面的就好办了,煮熟就行。林如月盛了两碗,一碗15个,一碗5个。 她让婆子拿出食盒放好,让莲花提着送进内室。 懿王已经洗好澡,头发还没擦干,滴滴哒哒流着水。 林如月见状,拿过他手中的白布巾子,帮他将发尾擦干。 莲花取出碗筷后悄声退下。 林如月将少的那一碗馄饨放在懿王面前。 自己端过大碗闻了闻,好香啊,她满足地吸了一口气,拿起勺子呼噜呼噜吃起来。这味道真是太鲜美了。 懿王看着她这个馋猫样,不禁也勾起了食欲。 看着面前碗里的5个胖胖的小馄饨晶莹剔透,他拿起勺子拨弄了一下。 只见清澈的汤底放着几段碧绿的小葱,金黄的蛋丝还有白色的小虾米。 他舀起一勺汤小小品了一口,鲜香扑鼻而来,他不禁夹了一个馄饨轻咬一口,浓浓汤汁伴随着肉糜蘑菇的鲜味激起了他的味蕾。 他细细咀嚼了几下,感觉越嚼越好吃,他一下子就把剩下的几个一口气吃完了。 等他慢慢喝完汤汁抬起头来,只见林如月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您平时都吃这么少吗?”林如月好奇地问。 懿王侧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斜飞的丹凤眼里似乎也有了那么点笑意。 “不该问的少问。”他淡淡开口,“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林如月颔首。 是的,她也不过是个过客,没必要探究那些不该知道的。 她利索地站起来,整理好碗筷,叫来莲花收拾好桌子。 嗯,吃饱的感觉真好,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 对了,说肚子里的那个已经满三个月了,怎么感觉这两天长得好快,看来要注意饮食,胎儿太大分娩是要出问题的。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真是冤孽,原主这是招谁惹谁了。 对了,上巳节夜宴可不知道要干啥,不会是要吟诗作对吧。那她可不会,她能背的古诗屈指可数。 装菜,对,就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就做一个安静的美人吧,不对,安静的胖胖。 懿王见她坐在对面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好笑地摇摇头,这个女人可太奇怪了,说她傻她也不傻,她懂得也挺多,说她不傻,她又傻不愣登地跳坑。 “快点去洗澡,你今天的事可还没干完。”懿王瞥了瞥被窝,忍不住提醒道。 “噢噢。”林如月如梦初醒,忙进净室梳洗。 她爬上懿王的床榻时,懿王已不在屋里。林如月心想这又是去哪了,真是神出鬼没。 她闭上眼睛默念三遍:“我要暴富,我要跑路,我要自由。” 自从到了这个异世界,她的人生信条已经变成这三项了。 等她再睁开眼,天色已不早。这是在哪里,她迷迷瞪瞪地望着床顶,咦,自己不是应该睡在矮榻吗?怎么就在懿王的床上睡着了。 该死,这完全是工作失误,不知道会不会被扣罚薪水。她心内忐忑不安,祈祷着也许昨晚懿王出去后没有再回来过。 “林侧妃,您该起了。”门外传来张妈妈的叫喊声,“您家夫人等在花厅要见您。” “什么夫人?”林如月疑惑地问。 “哦,就是您母亲,宰相夫人。”张妈妈恭敬地回答道。 林如月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火辣辣地疼,她记起了那个抽她两个耳刮子的中年贵妇。 能不见吗?她心里嘀咕。 “夫人说她有要事相告,如若您不去见她,她就直接来竹青园见您。”张妈妈似乎察觉出她的磨蹭,堵死了她想退缩的念头。 林如月一万个不愿意地离开温暖柔软的被窝,叫来莲花梳洗完毕,前往花厅。 也不知道这个便宜妈找她干啥?她讪笑着问跟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莲花:“莲花,夫人平时对我凶不凶,我这不是上次跌了一跤,头有点晕了。” “大小姐,夫人平时对您啊……”她想了想说道,“我也说不准,有时候还是挺好的。” 看来这小丫头片子说话也挺有技巧,看似好话,实际上的意思不就是大部分时候对她都不好。 她心里有了主意。 “大小姐,您这是又胖了?”一位花枝招展的女人迎出来。 林如月看向莲花,莲花忙小声说:“这位是燕姨娘。” 哦,原来是老爹的小老婆,看着还挺年轻漂亮,就是打扮太过头,和正牌大夫人一起出来还不知道低调。说话又专捡人家短处说。林如月已经判定她就是炮灰。 “哦,原来是燕姨娘,我这不是王府伙食好,多吃了点。”林如月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 “咳咳。”上头端坐的中年贵妇轻咳一声。 林如月转头看去,只见她穿戴华贵但不张扬,妆容典雅,面容端庄,一双美目顾盼间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个有手段的大户人家当家主母。 旁边那位燕姨娘和她一比就只配提鞋。 “娘亲,女儿好想您。”林如月哀哀戚戚地朝着中年贵妇说道。 不就是演戏吗,多试试不就熟练了。 “我的月儿,娘亲也想你。”中年贵妇站起来,往前走几步,死命抱住林如月的头大声哭起来。 林如月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她一下子就喘不过气来。再加上那女人死命地抱着挤压她的喉咙,她觉得自己就要晕死过去了。 难道她们是来杀我的。 林如月瑟瑟发抖,胖胖的身子不停地挣扎。 . 第12章 就当侧妃是个职业吧 正当林如月以为自己要噶的时候,宰相夫人却一下子松开她的脖子,将她从怀抱里推出去。 她正待松口气。 宰相夫人已摸着她的脸愁容满面地说:“我的月儿啊,你这脸又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不小心烫了。”林如月急忙答道。心想这还不是你给我的劣质化妆品搞得鬼,否则脸早就好了。 “哎,你这孩子总是这样毛手毛脚。”宰相夫人慈母上身,看她的眼里也露出担忧来。 “对了,这次上巳节夜宴,懿王会带你一起去吗?”宰相夫人轻声慢语地问道,似是不经意。 林如月挠了一下头皮,该怎么回答呢,她低头思索。 宰相夫人见她面有难色,开口说:“女儿啊,你也不用难过,你这副样子出去,也是要被人笑话的,不如就在府中好好休息。” “梅若雪去不去啊?”燕姨娘冷不丁插嘴问。 宰相夫人一记飞刀眼神狠狠射向她。 林如月心想,哦,原来这才是正题。 梅若雪与自己的便宜妹妹并称京城双姝。这是来探底的? 她一转眼珠心想,还不如卖个人情给她们,自己毕竟是林家女。 “母亲,我听说梅侧妃是要去的,她求着王爷带她去呢!王爷好像不是很待见她。”林如月拨开燕姨娘,在宰相夫人耳畔轻声嘀咕。 宰相夫人瞥了一眼燕姨娘,满意地朝林如月点点头。 “母亲,我想问一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林如月见她心情不错,忙小声问道。 宰相夫人拔高音量,气愤地说:“月儿,你这是何出此言?难道他们家不认这个孩子!” “没有,没有,要是不认,女儿还能出来见您吗,我不是记不得了嘛!”林如月小声嗫嚅道。 “不管是不是他的,也要咬死是他的。”燕姨娘自以为高明,又插嘴道。 宰相夫人这回没有好脸色,直接冲着她讥诮道:“你就是靠这个进府的吧,怪不得如风长得不像老爷。” 燕姨娘的脸涨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下,结结巴巴地说道:“夫人……如风可是老爷的亲生女儿。” “起来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宰相夫人摇摇手,烦躁地看着燕姨娘。 “这都什么事啊。”她低声啐了一口。 “月儿,你可要好好的,王府有什么事,尽管让莲花通知我们。”宰相夫人说走就走,只留下木愣愣的燕姨娘。 燕姨娘回过神来,对着林如月尴尬一笑,趁着莲花跟出去的档口,低声对她说:“大小姐,你可得当心,莲花可是夫人的人。” 林如月对她笑笑表示知道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一想就通,也不用她做人情。 她想这宰相夫人兴师动众地来一回王府,难道就是想知道梅若雪去不去曲江夜宴?有些不合理啊。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送客回来的莲花。 “说吧,夫人又交代了什么事?”她皱起眉,假装狠狠地说。 莲花惨白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地说:“大……大小姐,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好了,好了,这么不经吓。”林如月笑着拍拍莲花的脸说。 自己统共就一个贴身丫鬟,还能怎么样呢,先将就着用吧。而且自己手中也没有她的身契,如何掌控她。 “林侧妃,王爷让您今日自己睡,他今晚睡梅侧妃那。”张妈妈毕恭毕敬地禀告。 刚回到竹青园就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林如月心里头可乐开了花,今晚可以踏踏实实睡一觉了。 她面上却装出怨妇一般的可怜表情低声说:“知道了。” 张妈妈见她这副哀怨的表情,叹了口气,安慰她说:“林侧妃,你与梅侧妃不能比,原来王爷是……” 林如月正待她往下说,却见她刹住了口,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僭越了,王爷待您也很好。” 林如月凝视了她几秒钟,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梅侧妃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儿。我只是奇怪她……” 她也话说一半,施施然地进房了。就张妈妈这八卦性格,让她也难受难受。 不过她也知道,懿王对梅若雪确实是有几分情。她想着若是梅若雪生下一儿半女,也许会有可能扶正吧? 管她扶不扶正。林如月笑着摇摇头,自己危机四伏,还管人家的事。 今晚一定要早点睡,明日曲江夜宴万一丢脸了,回府不知道还能不能让她睡个安稳觉。 也不知道懿王带她去干嘛,难道是为了衬托梅若雪?太气人了。 为了打发无聊时间,她问张妈妈要来文房四宝,想着写写自己的小计划。 她那天借故问了张妈妈,现在世面上流行的一锭银子是几两的。 张妈妈像看外星人一样瞧着她,随后又会心一笑,大家小姐没有见过银锭子也是正常的。 林如月如愿知道了懿王给的那锭银子应该是十两的。她想着那还不错。 而且她也知道了像张妈妈这样的,一个月月例银子是一两。 她很好奇侧妃不知道有没有月例银子,如果有的话,那自己每月都有一笔固定收入了。 那样的话,就当侧妃是个职业吧,她捂嘴偷笑。 她也不清楚像竹青园这样的一个园子,一年要花多少钱。不过如果给她管理的话,她相信肯定能省不少钱。 想着想着,她握住毛笔却无从下手。光靠着想有个屁用,她对这个社会的收入支出情况一无所知。什么时候能看看账本就好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在纸上无聊地画了一只又一只的小猫。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打发了。 晚上,她早早就洗好澡上床睡觉。 她正进入梦乡,在校园里和同学们一起参加拔河比赛呢。 加油加油,眼看就要胜利了,谁知道突然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手一滑就摔倒在地。 什么人啊,她皱起眉正要骂人,那人忽又推了她一把,她突的睁开眼,原来是个梦。 “你这活还没干完,这就偷懒了。”一个男声悠悠说道。 “什么人?”林如月迷迷蒙蒙坐起身。 “除了本王,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吗!赶紧帮本王暖好被窝。”男人没好气地说道。 “哦,王爷您这是?您不是说今晚留宿梅芳园吗?”林如月如梦初醒,讪讪地问。 第13章 王爷送的玉肌膏 “你这么想让本王宿在别处?”懿王凉凉地说。 “那,梅侧妃?”林如月小声询问。 “你管这么多,赶紧起来服侍本王洗澡。”懿王站在床沿高声叫道,边说边往净房走去。 又来这一套,林如月揉着肚子暗想。她不情愿地爬起来,披上睡衣咕哝着跟着他。 “明日,我是否可以不去上巳节夜宴,你瞧我这模样。”林如月低声下气地哀求道。 懿王冷冷瞧着她不说话,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来。 “我去,我去……”林如月嗫嚅道。 懿王抬起手,林如月木愣愣看着他,这是? “赶紧帮本王脱衣!”他不耐烦地叫道。 林如月这才如梦初醒般帮他脱去外袍,正要踮脚卸冠时,懿王摆摆手,让她一边去。 这回他没有脱去中衣,背对着她踏入浴桶,再将衣服脱下。 林如月心想,这还挺讲究,还不让人看,哼,一点福利都不给。 她拿起布巾帮他搓背,他舒服地喟叹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悠悠说道:“桌上放着一瓶玉颜膏,专治烫伤的。” “哦。”林如月应了一声,这是给她的,“王爷,给我的吗?你人真好,哈哈……” 懿王转过头瞪着她,她连忙收起假笑。 懿王挥挥手,林如月如释重负般出了净房。 果见桌上放着个小瓷瓶,里面好像是膏状物 她连忙用手指挖了点,轻轻搽在脸上。感觉凉凉的,有药草的香味,涂上后火辣辣的脸顿觉舒服。 她心想懿王还挺有心,看来对她还不错。老板满意了,自己才能干得让老板更满意。 她老老实实坐在被窝里帮他暖被窝。 她一直想不通为啥要她个孕妇暖被窝,汤婆子不好用吗?小姑娘不香吗?他还有这么多姬妾,为啥就找她? 她本想问问他,可看到他冷着脸出来的时候,她一句话也不敢问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难事。万一惹毛了他,倒霉的还是自己。 一夜无话。第二天等她起来时,懿王早走了。 反正他就爱神出鬼没,林如月也不再当一回事,自己该干啥就干啥。 等她睡饱了叫来莲花梳妆时,莲花一看见她就怔住了。 “怎么啦?”林如月皱皱眉,这倒霉孩子总有点傻愣愣,难道这是不认识她了。 她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莲花这才回过神,指着她的脸惊叫:“大……小姐,您的脸……” 林如月心头一阵狂跳,第一时间想到那瓶药膏,难道她这是毁容了!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大小姐,您的脸好了,太好了!”莲花惊喜地大叫。 这孩子,说话大喘气,吓得林如月一愣一愣的。 一个晚上就好了?这是什么神药啊!林如月不敢相信,这一定是莲花夸大其词了。 莲花看她不相信的表情,忙拿来铜镜说道:“大小姐,不信您自己瞧瞧,是真的好了。” 林如月半信半疑地仔细瞧了瞧自己的脸,呀,果然是好了,她心中狂喜,要不然这次上巳节夜宴,她必是第一笑话。 她瞧着这张胖胖的脸,百分百确定这就是她胖了后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是一模一样。 她突然对自己如今的状况有了信心。 她不丑啊,她只是胖。毕竟在她那个世界,她虽说不是个倾城美女,但打扮起来也是个妥妥的清秀佳人。 她自信满满地看了又看,转头对莲花说道:“莲花,你有看到过我瘦的时候吗?我还没怀孕的时候应该比现在瘦吧?” “大小姐,您呀怀孕之前更胖。”莲花为难地说道,“怀孕后因为孕吐吃不下东西,您还瘦了点。” 林如月闭上眼睛,心想完了,这体型要瘦下来可是难了,怪不得感觉这两天又胖了很多。 先把上巳节夜宴搞定再想想怎么减肥吧,她不信瘦不下来,为了活命,她一定可以。 至少,她脸好了,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张妈妈敲门进来,后面还跟着春花秋叶,她们手里抱着一堆东西。 她们看到她的脸也都大吃一惊,低声惊呼,侧妃这脸怎么一夜之间就好了。 林如月才不搭理她们,自顾自对着镜子挤眉弄眼。 “林侧妃,这是您今天要穿戴的衣服和首饰,都是王爷亲自交代的。”张妈妈躬着身子讨好地说。 谁叫他们家王爷喜欢这个胖侧妃呢,自从她进了府,王爷几乎日日宿在她院子里呢,连带着自己也沾了光。 林如月站起身打量了那些衣服首饰。 她故作镇定地捏了捏衣服,这是什么料子啊,做工真好,这个绣花还有金线,一看就很贵。 还有那些闪闪发光的发簪、步摇,那可是和她前几天在湖北省博物馆看到的梁庄王妃的首饰有一拼。 当时她还想这美轮美奂的发簪啊,步摇啊,能见一见已经是人间美事了。 谁知道自己竟然还有机会亲自戴上,苍天啊,命运啊,待我也不薄。林如月在心中惊叹。 她可是宰相府嫡长女,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可不能在这两个逢高踩低的丫鬟面前露馅。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还行,就这样吧,等下再说。” “林侧妃,您可得赶紧换上了,梅侧妃都已经装扮好了,就等和您一起去赴宴。”张妈妈悄声提醒道。 林如月这才从兴奋中清醒过来,自己明明就是去做陪衬的。 懿王给自己选的衣饰都是富贵华丽的,也就是俗艳一挂的,能更好映衬梅若雪的清丽高雅。 懿王果然是高手啊。她自叹不如。好吧,俗艳就俗艳吧,她不嫌弃。 只是这么早就走她不开心,不是说的是夜宴吗,这中饭都还没吃呢! 林如月心中暗忖。 无奈作为职员服从老板是第一要务。她自觉地站起身,跟着她们进耳房换洗,梳妆。 等一切完成,林如月已经被折腾得够呛。光净脸梳头已经要了她半条命。 原来女人要变美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算了,她还是不要变美了。 但是当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张妈妈她们都欣慰地看着她。 “林侧妃这一打扮还真是雍容华贵!我们王爷的眼光就是好。”还是张妈妈会说话。 这话听得林如月也舒坦,也不知道夸的是挑人还是挑衣服的眼光,反正总是连带着夸了她。 “张妈妈,梅侧妃又派人来催了,让我们林侧妃快一点。”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在门口喊。 第14章 龙凤双胞胎 这么着急啊!林如月心想,别不是要去见什么人吧。 “张妈妈,王爷也和我们一起去吗?”林如月不动声色地问道。 “林侧妃,王爷每回都是和皇上他们一起先去的,只有皇家的棚子搭好了,才能轮到其他王公贵族家在边上搭棚。”张妈妈轻声细语地解释道。 林如月点点头,感觉这夜宴怎么和以前的展销会一个样呢。 “夜宴其实就是晚餐大家都在那里吃,各府各家都带自己拿手的食物。”张妈妈瞧着林如月的脸色继续说道。 哦,外加野餐,古人可真会玩,皇家还搞与民同乐。 感觉还挺有趣嘛,林如月心想。 “月妹妹,你今天可真漂亮。”远远的就见梅若雪一身雪白裙裾,立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半遮着面。 果然,林如月轻叹。美人就是美人,光站着就是一幅画。 她轻轻蹙着眉,望着林如月。 林如月心想这是先入山门为大?这就叫上妹妹了。 “梅姐姐,你才美呢。”林如月由衷赞叹。 反正互夸也不要钱,看着亲热点总比剑拔弩张强。 两个人各坐一辆马车向开宴处行去。 林如月带了小丫鬟莲花,梅若雪带了她的贴身婢女好像叫小楼的。 “大小姐,我瞧着您今天可比梅侧妃好看。”莲花仰着头坐在对面讨好地说。 林如月想小丫头原来也挺懂得讨好人的,原以为她只会插刀。 她点点头,自顾自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办。 马车也没行多久,就在一处空地停下了。莲花扶着林如月下了马车,一行人向前走去。 “王爷。”只听梅若雪万般柔情的叫声传来,林如月抬头望去。 只见懿王身穿一件淡黄袍子朝着她们走来。 林如月心想梅若雪叫的如此缠绵,自己不叫好像也不太好。她刚要开口,只见懿王向她挥挥手。 “大小姐,王爷这是叫您呢?”莲花兴奋地捏了捏她的手臂。 林如月心想莫不是要让她做出头鸟了,她迟疑地向他走去。 懿王见她这样像是不开心,三两步走过来,扯住她的袖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久。 “看来,打扮一下,你倒还能看。”懿王点点头表示满意,“等下见了父皇他们尽量少说话,万不得已看本王的眼色行事,知道了吗?” 他靠过来附耳说道,林如月给了他一个明白的眼神。 懿王这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正愁怎么办呢。 可是懿王好像没有理梅若雪啊,她回头看她略低着头,紧紧跟着他们。 林如月用手肘捅了一下懿王,他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她斜眼看了下梅若雪。 懿王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自顾自往前走去。 林如月忙紧紧跟上。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棚子,只见红男绿女,人头攒动。 走近前来,林如月偷偷打量了这群人,只见正中坐着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美男,也就四十不到,左边是一位看上去利利索索,面容大方的女子,保养不错,右边则是位熟人,懿王的娘张贵妃。 正当她自以为没有发现偷偷打量时,懿王轻咳一声,抓住她的手,向她摇摇头。 他带着她俯身跪拜:“父皇,母后,母妃,儿臣带侧妃们给你们请安。” 他用手肘紧紧压着她的头,林如月只能趴在地上做磕头状。 “起来吧,瑜儿,你这两位侧妃可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啊,哈哈哈哈……”皇帝哈哈大笑,他看下张贵妃,却见张贵妃绷着脸不说话,忙又朝皇后笑了笑。 “不错,就是不知道瑜儿什么时候娶正妃。”皇后看着自己的指甲不咸不淡地说。 “可不,不过总算是这两个都有了身孕,总比不生蛋的母鸡强。”张贵妃轻轻柔柔地说道。 底下的人见她们这样说,都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林如月心中诧异,太子难道不是皇后所出,怎么听贵妃这口气像是嘲讽皇后无所出。 “都起来吧,可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本宫怎么听说雪儿前几天还摔了一跤,怎么这么不小心。”皇后慢悠悠地说,就像没事人一样。 “是若雪的错,皇后娘娘恕罪,若雪以后会小心。”梅若雪低声说道。 “都起来吧,你们若是为瑜儿产下麟儿,朕必重赏。”皇帝挥手说道。 三个人这才慢慢站起来,林如月因着早上急还未吃过早饭,又跪了这么久,头晕眼花,就要向前撞去。 懿王一把拉住她搂紧怀中。 林如月刚刚吓了一跳,又被搂进男人温暖的怀抱,一颗心砰砰乱跳,这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第一次被男人抱了,只是这个男人不过是她的老板。 “没事吧!月儿。”懿王温柔询问,眼睛里柔情似水,就像她是他最爱的人。 这难道还要现场演戏。 “月儿没事,瑜哥哥,人家腰酸。”林如月装出害羞带嗔的模样,揉着自己的腰。 懿王旁若无人一边握住她的手,一边用空着的手帮她揉腰。 现场鸦雀无声,大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王爷,雪儿也有点头晕。”梅若雪终于熬不住哀怨地轻声说道。 “父皇,母后,母妃,儿臣两位侧妃都体弱多病,看在她俩都怀着儿臣孩子的份上,儿臣带她们先行告退了。”懿王朝皇帝拱手说道。 “好,好,好,瑜儿如此爱护家眷,朕心甚慰。”皇帝开心地笑道,“朕看若雪就不用说了,没想到林宰相家的大姑娘也是天姿秀丽啊。” “就是胖了点。”皇后又轻声说了一句。 “胖点好啊,坐得住胎,陛下,臣妾和您说,瑜儿家那位怀的可是双胞胎,龙凤呈祥。”张贵妃抬起头,目光犀利。 她这一句话像个焦雷一样在林如月心中炸开了锅,双胞胎,这可要她的命了吧!那个太医这么有本事,比b超还厉害,还龙凤双胎。 古代这医学条件,双胞胎,别到时一尸三命吧! 她这回真是哭唧唧站不住了,她死死攥住懿王的手,吓得脸色煞白。 同时脸色煞白的还有站在一旁的梅若雪。 第15章 我也要亲亲 “父皇,母后。”男子清朗的声音传来。 林如月不禁抬头望去,原来是一位头戴金冠,身穿黄色锦袍的青年男子。 他身材比懿王矮一点,比他胖一点,容貌周正但没有什么亮点,就是看上去让人觉得很舒服,对,是如沐春风的感觉。 太子,林如月潜意识觉得他就是太子。 “大哥。”懿王向他行礼。 “子瑜也在啊,怪不得这么热闹。”太子朗生笑道。 林如月正奇怪他怎么没带妃子,但见皇后轻笑着说道:“子琰,怎么不带玉儿一起过来。” 就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梳着堕马髻的年轻女子向上座各位盈盈下拜请安,声音甜美。 “玉儿,不必多礼,你与子琰已经定亲,你就是我们自家人了。”皇帝乐呵呵地说,“今天碰巧你姐姐也在。” 林如玉转过脸望着林如月有一瞬间的惊诧,马上便面色如常地向她问安。 林如月面上不显,心中暗笑,这就是她的便宜妹子如玉了。 她爹真是好本事,将妹子嫁去做太子妃,本想将姐姐替嫁做个皇子妃,可惜两全不能其美,姐姐只能混个侧妃。 “姐姐,你这肚子?”林如玉轻柔开口。 林如月牢记懿王指示,轻轻点点头,并不开口。 心里还烦着双胞胎的事呢,她瞧着站在一旁看似无意,却老是瞟着她肚子的梅若雪,心里嘀咕这都是什么事。 懿王站在一旁像没事人似的看着这三个女人。 “王爷,月儿有些头晕。”林如月看到懿王瞧过来的眼神,适时开口道,一边还托着自己的腰。 “这?”懿王为难地望向皇帝。 皇帝挥手让他们退下。 懿王一手拉着一个女人走入自己的棚子。他们的棚子在皇帝的右边。 一回到自己家的棚子,懿王马上放开林如月,顺带挥开梅若雪的手,对着她们冷冷说:“都进里面,不要出去,本王去去就来。” 说完撩开纱帐就走。 这一圈应该都是皇亲国戚的棚子,外边有侍卫看守,闲杂人等一律不能进来。 棚子分男女两间,中间用纱帐隔开,女的都在后间,只能隔着纱帘模模糊糊看到外头。 林如月和梅若雪大眼瞪小眼地坐在那。 “哎,听说没有,林丞相下药将懿王和他那个没人要的大姑娘送作堆,可怜懿王只好纳了她做侧妃。”一个尖细的女声说道。 “对,对,据说他家大姑娘又丑又胖。”粗哑声音的女人说。 “你们知不知道,她肚子里还怀着不知道是谁的种呢。”尖细声音又说。 “也不知道懿王怎么就认了。” “就看能不能生下来呢,真不要脸。瞧他们家二女儿倒像是知书达礼的。” 两个人在旁边的棚子里旁若无人地说着。 梅若雪像是无事人般让丫头捶着背,自己闭着眼睛假寐。 莲花则涨红脸气得攥紧拳头。林如月看她这样嗤的笑了。 这分明就是要让她听到的,明知道懿王府棚子就在旁边,还说的这么大声。 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有点饿,感觉可能有些低血糖了。 那个叫小红的小丫头不是说她们为了夜宴做了好多吃食,怎么就一个没见? 林如月很气愤,早知道自己偷偷带点糕饼垫垫饥。 两位黑衣侍卫提着一筐吃食过来,说是懿王交代送过来的。 林如月瞧着这些吃食都是包子馒头之类的,看着就和家常吃的一样,心里很失望。 莲花替她拿了一只包子,她摸了摸冷冰冰的,就摇摇头说自己不想吃。 小楼也替梅若雪选了一样,梅若雪蹙眉咬了一口,轻轻放在一旁。 林如月其实也想吃,但是懿王扶住她的时候轻声说过,什么东西都不要吃。 她咽了口唾沫,觉得古人这夜宴真不好玩。 “大小姐,您不吃吗?”莲花紧紧盯着她问。 看来不吃是不行的,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假装噎住了,让莲花出去取水。 林如月趴在桌上,偷偷将口中的包子吐在袖子里。 下一步该怎么办,正在她焦虑不安时,只听见扑通一声,身旁的梅若雪先倒了。 果然她才是女主角。 “救命啊,林侧妃,这可怎么办呢,梅侧妃晕过去了!”小楼哭着向她扑过来。 这几个意思,林如月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屁股坐空,就要摔个屁股蹲,她大叫一声:“不好!” 身体向下坠去,她闭上眼睛,正等着撕心裂肺的痛。 一个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她茫然睁开眼,却见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嘿嘿笑着望着她,长相酷似皇帝。 他身穿的也是一件淡黄皇子服。 林如月站直身子,那男子还是傻愣愣笑着看她:“这个姐姐我喜欢。” “二哥,快放开她,她是你弟妇,我的媳妇。”懿王皱着眉,一把将他推开。 “哦,弟妇,那弟妇我也喜欢,不对哦,你的媳妇不是梅姐姐吗?你骗我。”被懿王叫做二哥的那位手舞足蹈地说道。 懿王抱住林如月,低下头在她耳边悄声说:“别理他,他是傻子,你快闭眼,装晕。” 林如月赶忙闭眼。 “哦,瑜弟,被我抓到了,你偷亲她,我刚才看见了。我也要玩亲亲。”男人拍手高叫,一边撅着嘴将脸凑过来,就要碰到林如月胖胖的脸颊。 “胡闹,这是我媳妇,你不能亲。”懿王黑下脸,急急推开二哥的脸。 “瑜弟,那太子哥哥怎么可以亲你的媳妇呢?”二皇子傻傻望着懿王。 “闭嘴,宋子珩!”懿王捂住他的嘴,嫌弃地瞪了他好几眼。 “我告诉你哦,太子哥哥在父皇的花园和梅姐姐玩亲亲呢,还发出好大的声音,羞羞。哈哈,他们还以为没有人呢。”二皇子艰难地扒开懿王的手,神神秘秘地小声嘀咕道。 好劲爆啊,原来懿王才是爱而不得的那个!林如月在心中惊叹。 懿王气得恨不得马上缝上傻子的嘴,只能哄他:“你看错了,别说了!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嘘!” 二皇子也高兴地“嘘”了一声。 这边一闹腾,周围棚子里的人都聚过来,见懿王搂着他的胖侧妃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傻二哥。 这时,角落里,一个小丫头跪在一旁突然哎哎哭叫着:“梅侧妃,梅侧妃,您醒醒!”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个梅侧妃躺在地上,紧闭双眼,脸色煞白。 懿王一把推开林如月,狂奔过去,将梅若雪小心抱起,向外面大声叫道:“太医,太医在哪里?” 而刚刚被懿王小心抱在怀里的林如月被他这一推,又推入了二皇子的怀抱。 这画面有些诡异。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第16章 梅侧妃第三次流产 林如月被二皇子抱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早知道就不装晕了,她后悔死了。但想到懿王刚刚凝重的眼神,她只能装死。 “呀,这不是我家月儿吗?”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香风袭来。 林如月被抢出了二皇子的怀抱。 “月儿,月儿。”宰相夫人高声在她耳边喊道。 林如月假装悠悠醒来,搂着她哭道:“母亲救我,我好难受。” “你是我的月儿吗?脸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宰相夫人沉着脸看她。 真是塑料母女情,都不管女儿死活。林如月在心里吐槽。 她们在一旁母女相拥,另一边懿王抱着梅若雪低声呼唤:“雪儿,雪儿,你快醒醒。” 两个侧妃谁真正得到懿王宠爱一目了然。围观群众得到极大的满足。 太医终于姗姗来迟,一起来的还有皇帝和她的皇后、贵妃。 “都散开,成什么样子!”张贵妃气愤地拨开人群,难得地大声叫道,“陛下……” 皇帝也很生气,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向围观群众一瞪眼,人群立马消失不见。 “父皇,儿臣的孩子没了。”懿王哭丧着脸看向皇帝。 一旁的太医无奈地摇摇头。 众人只见梅侧妃雪白裙裾上已是红梅点点,一股血腥味冲鼻而来。 好大的味道!林如月心想。 一位贵妇冲进内室,抱住梅若雪就哭,泪水如水龙头开关一样说来就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懿王看向太医。 太医哆哆嗦嗦地说道:“王爷,可能是中毒。” “中毒!”贵妇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太医说:“到底怎么回事,谁下的毒?” 又对着皇帝哀哀哭道:“陛下,您可得为雪儿做主啊!我可怜的孩子,这都第三次掉孩子了。” 太可怕了,第三次,那不得习惯性流产啊。林如月吓得打了个激灵。 “把随同的人扣下,子瑜,你带着侧妃们先回府好好医治吧。”皇帝沉着脸摇摇头说道。 “陛下,梅侧妃就是吃了一口林侧妃递过来的馒头昏倒了。”小楼跪在地上对着皇帝砰砰磕头。 “明明就是你自己拿的!我们林侧妃也晕倒了。”莲花涨红着脸指着小楼气得发抖。 “她就是装的,梅侧妃掉孩子了,为什么林侧妃就没掉!”小楼指着林如月厉声质问。 林如月心想原来在这等着她。 大家都沉默了。二皇子都吓得快要哭了,一直往皇帝身边躲。 林如月望向便宜母亲,只见她像无事人一样只顾着看两个丫头互相指责。 她正要开口反驳,却见懿王目光如电向她射来。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懿王走过来一把抓起林如月的手恶狠狠地说道。 “父皇,这个贱妇我要杀了她,我要为雪儿报仇。”他拉着林如月就要走。 “你这个毒妇。”贵妇扑过来就要抓林如月的脸。 “本王自己的女人自己处理,本王要将她千刀万剐。”懿王一转身将林如月护在怀里。 他拖着她上了马车,围观的人都不停指指点点。 林如月心想这回是彻底社死了,也好,以后反正也不会在公众场合再出现了。 坐上马车,她还惊魂不定地抖个不停。 “你吃了什么?忘了本王说的?”懿王坐在她对面冷冷说道。 “就咬了一口包子,不过我吐在衣袖里了,应该没事吧?”林如月嗫嚅道。 “算你聪明,要不是本王需要你暖被窝,你今天就死定了。”懿王将一颗药丸扔过来,“解毒的。” “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吧?”林如月摸着肚子战战兢兢地说。 “不吃还给本王,好心当成驴肝肺。”懿王伸手就要来抢。 林如月忙一口吞下,好大一颗,她使劲往下吞。 不好这回真噎住了,她伸长脖子难受地干呕着。 懿王嫌弃地瞧了瞧她,伸手从马车壁拿出水壶递给她。 林如月喝了一口水,顺了顺,终于下去了。 “王爷,那梅侧妃怎么办?”她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问,“孩子真的掉了?” “你管这么多干嘛,你自己还自身难保呢!”懿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也对,林如月抬起头不知所措地望着懿王。 “要不,送你去老二那住几天,就说他看上你了,他头一回看上个女的,父皇一定会同意。”懿王用手指叩着车壁慢悠悠地说道。 林如月想到二皇子傻不愣登的模样,头摇得像拨浪鼓。 跟个傻子能有什么出息,懿王虽然身体弱点,女人多点,但这些都不关她的事。 脑子好才重要。 她狗腿般地咧开嘴嘻嘻笑着:“王爷,我还要帮您暖被窝呢。” “快入夏了,也不用你暖了。”懿王看着她说。 林如月心里毛毛的,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头待宰的猪。 林如月垂头丧气地想,看来自己没用了,就要被弃之如敝履了。 她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的优点,突然想起自己什么才艺都没有,就只会算账管账了。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光:“王爷,我能帮你管理中馈。” “哦,你还野心不小呢!”懿王斜睨了她一眼。 林如月心想管个中馈怎么就野心不小呢!又不是想做王妃,至于吗。 “只有王妃才能名正言顺管理王府中馈。”懿王冷冷说道。 “是我僭越了。”林如月心想原来如此,确是自己高攀了。 “这样吧,本王也不养没用的闲人,竹青园就让你练练手吧。”懿王慢条斯理地说,嘴角微微扬起。 “好好,谢谢你!”林如月雀跃道,都忘了要叫尊称。 她握住懿王的手,圆圆脸上全是欣喜。 “我一定会好好管,王爷你放心。”林如月兴奋地使劲晃动他的手。 “不过,你这次可不好过关,毕竟是你害本王爱妃失去了孩子。”懿王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你必须受到处罚。” “王爷,我真得没有害梅侧妃,您绕了我吧。”林如月低三下四请求道。 她想起吐在袖子里的包子,忙将它们抖落下来。 “脏死了!”懿王捏住鼻子。 第17章 王爷请饶命 “王爷,回去我把它们喂鱼,看看到底有没有毒。”林如月将吐出来的包子渣用手帕包起来。 “脏死了,去去去,你可别碰本王,恶心死了。”懿王捏住鼻子,嫌弃地向外躲。 “反正你的罪名是跑不了了,让本王想想怎么治你。”懿王瓮声瓮气地说,“对了,脱光衣服打四十大板,你行吗?”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这不是要她死吗! 林如月心想,这些人真想治死她,她招谁惹谁了,也不知道她是挡了谁的道。 懿王看到林如月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可以,就这样。” “王爷,我饿了。我这一天都没吃饭。”林如月死猪不怕开水烫,等下又要哭哭啼啼,还是很费精力的。 懿王掀起车帘,一个黑衣侍卫马上过来,懿王小声和他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侍卫轻叩车壁,将一份油纸包递进来。 “好香。”林如月吸吸鼻子,“是什么呀?” 她盯着懿王咽了下口水。 “馋猫。”懿王递过纸包咕咕哝哝地说道。 林如月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金黄的鸡蛋煎饼,里面裹着沾了红色酱汁的里脊肉,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一口咬下去,好好吃啊,她满足地闭上眼睛大声咀嚼着。 “喂,你这宰相家的嫡长女怎么吃没吃相,坐没坐相。”懿王看她这个样子笑着说。 这女人真是的,不过他倒不是很反感。他自己胃口不好,看到别人吃的香,内心里总是很羡慕。 他特别讨厌那种在男人面前装腔作势,只吃一点点就饱了,背转身能吃一头牛的女人。 “王爷,您饿不饿,要不要掰一点给您。”林如月大方地说。 懿王摆摆手,他可不敢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下了马车,懿王扯着嗓子喊:“来人,把这贱妇送到竹青园,本王要亲自动手。” 一堆婆子聚过来,一个抓住林如月的头发就要推搡她,另一个就要上前捆她的双手,还有个居然还想打她耳刮子。 林如月何曾见过这种架势,吓得东躲西逃,最后只好抱住懿王的腰不松手。 懿王对那群婆子大喝一声:“滚,没用的东西,要你们何用,还得本王自己来。” 他伸手将林如月的胳膊扭住,夹着她往竹香园走去。 “王爷,我的手要废了,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林如月一路走一路哭叫。 好不容易进了竹香园,张妈妈迎上前来,刚要问这是怎么啦,却见懿王气势汹汹地大声叫道:“所有人都给本王滚出这个院子,今天本王要大开杀戒,宰了这个贱妇。” 园子里所有的人呼啦一下全跑了。 终于清净了。 “王爷,我能不能先去躺一会儿,对了,我都忘了要喂鱼。” 林如月急忙走到鱼缸前,将手帕里包的包子屑倒在水中,一会儿功夫全被鱼儿吃了。 她怔怔地望着鱼缸,鱼儿欢快地游来游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如月疑惑地看了看懿王。 “傻了吧!”懿王冲她笑着摇摇头,“本来这些包子就没毒。” “啊,那为啥梅侧妃吃了就中毒流产了?”林如月想不通。 “没有为什么,她只是想流产而已。”懿王淡淡一笑,“要睡快去睡。” 林如月疑惑地咬着胖胖的手指头,她只是想流产? 好奇怪,想不通,先去睡一会。 她打了个哈欠跟着懿王回房。 她摘下头上镶着宝石的金钗、金步摇看了看,放在桌上,又去耳房把那件华丽的织锦衣裙换下。 这富贵华丽的一身真好,她小心将这样衣饰放置在木盒中,心里想把这些卖掉也值很多钱,可惜不是自己的。 懿王见她看了又看,脸上一副羡慕的表情,转过脸不再看她。 这是个多么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啊,谁信她是宰相府嫡长女! 林如月躺在矮榻上想着想着,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感觉睡了好久,林如月睁开眼,屋子里静悄悄的,她撑起身子,发现懿王坐在那边床上打坐。 他是在练功吧,皇子也不好做啊,皇帝他们一家子都像假人。 “要开工了。”懿王收住气,望向林如月。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又粗又长的鞭子,在地上甩了几下,清脆的声音吓得林如月一哆嗦。 不会来真的吧。 “王爷,王爷,饶命啊!”她怂包一样大声讨饶。 “去把门打开。”懿王小声吩咐。 林如月依言打开门。 “脱下外衣扔了。”懿王挑挑眉说道。 林如月疑惑地望着懿王,心内忐忑不安。她脱下外袍,护住自己又圆又大的肚子。 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跟着倒霉妈受苦了。 瞧着懿王阴晴不定的样子,她心里也没底。 懿王蹙眉瞧了瞧她的脸色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本王好心救你,你还不信本王。” “没有,没有。”林如月咧开嘴,假笑着对懿王说。 “把你今天穿的那件衣服放你床上,快一点。”懿王有些不耐烦。 林如月也不敢再问,将那件衣裙从箱子里取出来抚平放好。 “走远点。”懿王走过来拉开她,“等下配合点。” 他举起长鞭啪啪几声,衣裙立即裂成一道一道。 他看向林如月,目光中带着恼意。 “救命啊!王爷饶命啊!”林如月如梦初醒卖力地叫着,这个分贝她相信整个王府都听到。 懿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打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懿王扔了鞭子对林如月说:“你去厨房找找,有没有鸡血鸭血的涂在衣服上和你身上。” 林如月恍然大悟,朝懿王翘起大拇指道:“王爷真是高明,佩服佩服。” 她小跑着进了厨房取了一罐鸭血,看来庖厨刚杀完鸭子还没来得及处理,刚好派用场。 她兴冲冲拿着进了房间。 “出去,出去,都拿出去处理。本王要吐了,这味道实在是太腥了。”懿王推着她出门。 确实是太腥,怎么感觉这腥味有些熟悉。 林如月绞尽脑汁皱着眉细细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所以然。 正当她想放弃的时候,懿王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今天还在哪里见过血?” “哦,原来,原来……”她灵光一现,结结巴巴地说道。 第18章 二皇子喜欢林姐姐 “王爷,那梅侧妃和您?”林如月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你想的那样,别管太多。”懿王瞥了她一眼,挑挑眉说道,“你离本王远点,去把院门打开,装作要逃出去的样子,这戏可还没演完呢。” “王爷,请等一下,我先捯饬捯饬。”林如月心想,没想到自己还成了主演。作为曾经当过群演的一员,她对道化服的要求还是挺高的。 她先把自己的头发抓乱,捏着鼻子在额头、嘴角涂上一大片鸭血,又在自己白色中衣上用筷子涂上血痕,然后再穿上那条被鞭子打烂的华服。 她把头探入房内哀哀叫道:“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懿王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说了一句:“滚!” 林如月立马哭叫着,装作异常艰难地拖着双脚走向院门,心里大叫:“我来了,小样的,让你们看看我的演技。” 她一打开门栓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外头扑进门的众人撞倒在地。 这一回她不用演,就大叫着嚷道:“我的孩子,王爷,我的孩子要掉了。” 声音响彻云霄。 张妈妈带着春花秋叶,还有其他丫头仆妇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身上脸上都早已沾满了血。 懿王一听冷着脸出来,手里还提着那条粗长的皮鞭。 除了林如月还躺在地上哀哀嚎叫,其他人都一动不敢动地站在一旁。 懿王走近林如月的身边,抓起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脉,抬起头来,望向一众人等。 大家都吓得瑟瑟发抖。 “是谁把林侧妃撞倒的?”他甩着鞭子恶狠狠地说,“本王都没敢打她的肚子,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啊!” 他一个个瞧过去。 “是她!”秋叶指着春花说道,“她一直看林侧妃不顺眼,老是背地里说她又丑又胖,配不上王爷您。” “王爷,您可不能信她,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娇娇柔柔,就是想爬床,一心想着要挤掉林侧妃,取而代之!”春花反唇相讥,一只手指着秋叶的脸,睚眦欲裂。 “好!”懿王笑着拍拍手,“这两日本王没时间管你们,你们倒是都要翻天了。” 说完,他举起鞭子对着这两个丫鬟“啪啪”几声,两个人马上发出比刚才林如月更响的惨叫声。 她俩扑倒在地,鲜血从撕裂的衣缝里汩汩流出,一会儿就昏死过去。 “本王警告你们,本王的女人只有本王能动,你们都算老几,再有以下犯上的,格杀勿论!”懿王说完,抱起林如月就往室内走去。 林如月此时已经镇定下来,这会儿被懿王抱着,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妈呀,好帅啊,要是古人,我可就要立刻爱上他了! 对了,别看他瘦儿吧唧的,这臂力可以啊,妥妥的男友力! 不过,可惜桃花太盛女人太多,而且处境太危险,不适合自己。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嘟囔地说了一句:“不行。” “什么?”懿王俯身看着她的眼睛。 “王爷啊,您放我下来吧,我现在不疼了。”林如月抓住他的胳膊道,“您这会儿不怕腥臭了吗?” “呕。”懿王干呕了一声,连忙放下林如月跑入净房呕吐起来。 林如月偷笑出声,真是个别扭王爷,也是,不就是20刚出头,比自己还小呢。 等懿王出来时,他已经洗了澡换好了衣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荚清香。 他见林如月傻傻坐在矮榻上出神,忙瞧了瞧她问:“你别是被人压傻了吧?” “哦,王爷,我没事,可是我们的戏演砸了,您看后面怎么办?”林如月内心忐忑不安,她无措地咬着胖胖的手指。 懿王嫌弃地白了她一眼:“你怎么老是这么脏,赶紧去洗洗换换。” 林如月无奈地站起身,确实,这味道可太难闻了。 “多洗几桶!”懿王在身后追着叫。 哎,好想莲花,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虽然她是宰相府派来看守自己的,但是小姑娘也挺可怜的。 林霜在心里嘀咕,什么时候求求懿王,不知道能不能将她放回来。 她心事重重地来到净室,早有一个长得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过来服侍她梳洗。 “你叫什么名字?”林如月无精打采地问,其实她真的不习惯让人伺候。 “我叫小青,我是王爷派来服侍您的。”小丫鬟轻声细语地说道。 哦,走了宰相府奸细,又来了懿王派来的眼线。林如月苦笑一声,随便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想起刚刚懿王抽打那两个丫鬟时暴戾的模样,心里想着以后可别惹恼了他。 这鸭血实在是涂得太多了,她洗了好几桶才彻底洗干净。 她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发现房内所有的物品都已经换了,林如月惊诧地望着懿王,果然是有钱人啊! “吃饭吧!”懿王悠悠说道,“这一通搞下来你不饿吗?” “饿,饿!”林如月揉着肚子说道,“这太医是骗人的吧?我肚子里真有两个?” 懿王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肚子说道:“那也要看能不能生下来!” 林如月缩起脖子,揉着肚子小声呢喃:“宝宝啊,这一天天的太难了,妈妈会努力保护你们,你们也要争气。” 懿王望着她这副神叨叨的样子暗自笑了笑。 他俩刚刚坐定,就见张妈妈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外。 “说,什么事!”懿王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王爷,慎王来了,正在院门口,我们拦也拦不住。”张妈妈低下头小声说道。 “真是太没用了,他怎么知道本王在竹青园?”懿王有些疑惑。 “慎王他……”张妈妈看看懿王又看看林如月。 “说!”懿王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 “慎王是来找林侧妃的,您也知道,他力气大,我们拦不住他的。”张妈妈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心翼翼地说,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懿王的脸色。 “林姐姐,你在吗?林姐姐,珩儿来找你了,珩儿喜欢林姐姐姐姐。”门外传来二皇子兴高采烈地叫唤声。 林如月讶然地望向懿王,只见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第19章 做我二皇子的王妃吧 “林姐姐,我来了。”慎王一见到林如月,面上绽放出孩童般灿烂的笑容。 他一边说,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将过来。 慎王身高体健,面容俊朗,如果站在一边不说话,那绝对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林如月见他扑过来,吓得赶忙往懿王那边躲,心想今天怎么回事,个个都要害她落胎。 这个动作明显取悦了懿王。他将林如月胖胖的身子转个身,紧紧护在怀里。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你把我的侧妃吓坏了,她还怀着我的孩子呢。”他不高兴地看向慎王埋怨道,站起身用手敲了敲他的头。 慎王委屈巴巴地看着林如月说道:“瑜弟,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想和林姐姐玩嘛,林姐姐不怕,不怕。” 林如月从懿王怀里探出头瞧了瞧耷拉着脸的慎王,忙问:“慎王这是打哪里来?” 慎王一看林如月柔声细语地和他说话,乐开了怀,他跳着脚说道:“还是林姐姐好,瑜弟就只会凶我。” 他又走近点,想要靠近林如月。懿王防备地做了个手势,不让他再靠近。 慎王看着他不敢说话,又忍不住支支吾吾地说:“林姐姐,我告诉你个秘密,梅姐姐呀,她被她娘带走了,说以后再也不回瑜弟家了。” “不要乱说话!”懿王冷着脸制止他说。他往四周又看了看,见张妈妈悄立在门边并无异样。 “哦,瑜弟,那我就不说了。我也饿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吃饭。”慎王看着桌上的饭菜咽了下口水。 “你自己回家去吃!”懿王拒绝他要蹭饭的请求,他偷偷在林如月耳边轻声说,“别留他,他特别能吃!” “呜呜。”慎王带着哭音说道,“瑜弟坏,我回家一个人吃饭都没人说话,他们都不理我,我家的饭菜也没有你们家的好。” 他像小孩子一样扭骨糖般地扭动着身子,就像一旦不答应他,就要躺在地上耍无赖。 懿王瞧了瞧他的脸色,招手叫张妈妈过来:“你先去拿副碗筷来。” 见她就要去,他想了想又叫住她小声嘱咐道:“将今日园中的所有人全部关起来,等待发落。那两个丫鬟不要请人医治,本王倒要瞧瞧谁给她们的胆子。” 张妈妈诚惶诚恐地点头应答。 慎王一听这是同意让他吃饭了,他开心地往对面一坐,对着饭菜咂巴着嘴说:“这个鸡腿我爱吃,还有大虾也好吃,还有这个、那个,我都喜欢。” 他站起来对着懿王说:“瑜弟,你不要老抱着林姐姐了,她还要吃大虾呢,我来帮她剥虾。” 他伸手拿过一只大虾,这个大虾有一个手掌大。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虾剥得干干净净,还小心地去掉黑色虾肠。 “林姐姐,给你吃。”他拿着虾高高兴兴地递过来。 林如月见他的手湿湿嗒嗒地流着不明液体,本能用手一挡,制止他将虾肉放到自己碗内。 懿王沉着脸看着自己二哥不发话。 慎王举着大虾木愣愣站着,突然“哇”一声哭了。 “别哭了。”林如月赶忙站起来安慰他说:“慎王爷,我只是不爱吃虾,您自己吃吧。” “哦。”慎王这才破涕为笑地坐下,得意地瞧了懿王一眼,哼着歌吃起大虾来。 趁着这当口,懿王一口气给林如月夹了好多菜放在她碗里。 等张妈妈拿来碗筷,慎王笑着对他俩说:“开饭了。” 说完拿起一只鸡腿三两下就啃完,又抓起肘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那牙齿就像一个搅拌机,一下子就消灭了整个肘子。 林如月惊诧地看着他风卷残云般的吃相,心想要是在现代,他完全可以开吃播成网红了。 “快吃,饭要冷了。”懿王用手臂捅捅林如月。 林如月见他神色平和,估计他是见怪不怪了。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懿王给她夹的菜,他夹的都是些素菜,真的没有什么味道。 等她好不容易吃完,一抬头桌上的菜盘都空了。 “真好吃,瑜弟家的菜可真好吃。”慎王打着饱嗝笑着说,“我明天还来。” “不行,我们明天有事不在家。”懿王神色庄重地说。 “对,对,我们明天不在家。”林如月也大声说道。 “哦,那好吧,我告诉你们,父皇说了要给我娶王妃了。”慎王压低声音神秘地对他们说。 “那是好事,以后您也有人一起吃饭了。”林如月忙点头附和道。 “可是,我想娶林姐姐这样的。”他嘟起嘴,“可是父皇说了不好找。” “要不,林姐姐,我娶你做王妃好不好?”慎王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心地望着林如月说,“反正你也是个侧妃,让瑜弟再去外面找一个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懿王黑着脸一把将他推出门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宋子珩,你吃我的喝我的,还要肖想我的人,你无耻,当心我让你躺床上起不来!” 他“砰”的关上门,不管慎王在门外大声喊叫。 “没想到,你现在还成香饽饽了。”懿王望着林如月惊诧的目光,嘲讽地说。 “没有本王,你能不能顺利产下孩子还不一定。”他接着又悠悠地说了一句。 “王爷,我肯定是要跟着您的,呵呵。”林如月谄媚地笑着说,“您要赶我,我还不走呢,现在还没入夏,我还要给您暖被窝呢。哈哈……” 懿王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自己说的话可要记得。” 林如月狂点头。 他拉起林如月的手说道:“我们从后门走。” 他牵着她从后门出去,又从耳房进入卧室。 “那傻小子还在那敲门呢,别理他,我们做自己的事。”懿王笃悠悠坐在床边对着林如月说。 这一天也真算是惊魂的一天。 林如月坐在对面矮榻上想着梅若雪还有莲花的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懿王问道。 “王爷,我想问您,梅侧妃为什么要诬陷我害她流产?我与她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林如月百思不得其解,她茫然地问。 第20章 原来懿王有隐疾 懿王定定地看着她说:“她这是一箭双雕,我看你也不傻,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林如月见他不肯告诉自己,只能作罢。 这弯弯绕绕的关系她还没理清呢。 外面的敲门声终于停了,懿王不由得松了口气。 “都是你惹的祸,看来这两天都不得消停了。”懿王盯着她上上下下端详了好久,皱眉道“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了!” 宫里宫外都是风一吹就倒的纸片美人,二哥肯定是看厌了。哼!算他有眼光。懿王愤愤地想。 林如月垮下脸,她也不知道啊。明明自己这么胖还怀着娃,也不知道这傻慎王看上她啥了,真的算是对她一见钟情吧! “以后出去不要穿得这么招摇,那些首饰也不要戴了。”懿王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 “哦。”林如月无语了,这衣服首饰明明都是他叫人安排的,怎么就成了她的错。 “不过,本王看着你也就胖点,其他的倒还能入眼。”懿王点着头说道,“做做暖床搓澡的活也凑合。” 林如月气得想揍他几拳,敢情她就是个他的仆妇。 也对,妾本就是伺候男女主子的,等以后有了王妃,还得服侍她。 她以前看过一部小说,好像妾还要在男女主行房时侍候他们。 她一想到这个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矮榻上。 不行,一定要先挣钱,要不一个米虫带着两个娃以后该怎么办? 她堆起笑脸,讨好地问:“王爷,您说梅家人会不会来王府要人?慎王说她回娘家了。” 懿王沉下脸说道:“你挨打的事,本王已经让人散布出去了,今晚应该人人皆知了。” “那些人会不会来王府查看?万一……”林如月总是不放心。 “本王已经将你禁足一个月。”懿王给了她一个傻了吧的眼神,“别管那个傻子,他的话没几个人信。” 林如月拍了拍胸口,这回总算有一个月的安乐日子了。 “别高兴得太早,这一个月你可得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都别想去。”懿王一字一顿地说。 林如月巴不得不出去,她可是个宅女,从小不爱出门,一本小说可以看一天。 她点点头,心里可高兴。 她佯装哀怨地说:“王爷,那我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养胎,您看吃喝拉撒由我自己来管行吗?” 懿王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不过,园子里现在除了张妈妈就那个小丫头了,你行吗?” “行行行!”林如月满口答应,人多口杂,有两个人就够用,只是她的莲花不知怎么样了。 她见好就收,笑着对懿王说:“王爷,您对我可真好,我以后一定会涌泉相报。” “嗤。”懿王笑出声来,看着她说,“你有泉吗?还涌泉相报呢。” 林如月心里嘀咕,你咋知道我就没有泉,以后也许你还要求我呢! “又在嘀嘀咕咕骂本王了吧。”懿王站起身来,“好了,有事你找张妈妈,本王这段时间都不在王府,你好自为之。” 林如月心内雀跃但又不能表现出了,只是吱吱唔唔地说:“王爷,那我……” 她抱着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懿王摇摇头,打了个呼稍,一个黑衣人从天窗一跃而下。 虽说不是第一次见,林如月还是吓了一跳。 “卫二,从今日起,你的主子就是林侧妃了。”懿王瞧着跪在身前的黑衣人说道。 “是!”卫二朝着林如月拜了一拜。 懿王一挥手,他纵身一跃又消失在屋内。 “这回不用担心了吧,你有危险他就会出现。”懿王一边淡淡说着,一边推门出去。 “恭送王爷。”林如月这回是真正乐开了花。 她扑倒在软软的被褥上扑腾着腿小声叫着:“万岁!万岁!” “喊什么!”懿王皱着眉奇怪地望着她。 林如月望着杀回马枪的懿王,尴尬地傻笑着说,“没事,没事,您走了,我这不是难过嘛。” “我看你可高兴得很!”懿王冷冷瞧着她,一摔门走了。 出了清竹园,他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出了内院往自己的外书房走去。 “王爷。”他的长随秋水站在门边给他递了个眼色。 懿王推开门,只见一白衣老头正背对着他瞧着墙上挂的那幅推背图。 “老师!”懿王躬身叫道。 老头转过身细细打量了他许久,嗯了一声说道:“子瑜啊,老夫看你这段时间气色好了不少。” 他伸出手,懿王忙捋起袖子将手递过去,老头沉吟着搭着脉。 稍后他颔首低语:“你这确实已不是童子身,上次老夫还以为弄错了。” 懿王一听这话涨红了脸,粗着脖子嚷道:“老师,您可看准了。” 老头笑着捋捋自己花白的胡子道:“子瑜,这不是好事嘛。” “老师,可是我明明看到女子就会觉得恶心。”懿王这回什么也不顾了,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可是你的脉相明明就是这样,老夫骗你干嘛?”老头有些生气。 他盯着懿王的脸说道:“我看你如今阴阳调和,病症倒是好了不少。” 懿王点点头道:“我自己觉得也有些好转,只是不知为何身体经常会不受控制的燥热,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他不解地望着老头道:“老师,我都是按照您的方子调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近段时间晚上经常这样,令我烦躁不安。” 老头点点头,笑而不语。 “老师……”懿王焦躁不安地望着老头,欲言又止。 “没事,你这是上火了,出去住几天就好了。”老头呵呵笑着,“全阴体质的你和全阳体质的侧妃住一屋,你虽说是阴阳调和了,但是……哈哈哈哈” 懿王瞧着哈哈大笑的老头一头雾水,好吧,就算是上火了。 他沉着脸等着老头终于笑完了,这才沉声说道:“老师,今日梅家这是想向太子表功啊!” “未必,你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不用管,这样他们才会对你放心。”老头思索片刻,抬起头朝懿王慢条斯理地说道,"至于梅侧妃,这戏可还没唱完,你慢慢等着瞧。" 第21章 被抓包的林侧妃 懿王点点头说道:“还请老师多费心了。” “好说,好说。只是你那侧妃你也要多看着点。”老头探究地看了看他的脸色轻笑一声,“毕竟她也是林家人啊。” “学生知晓了。”懿王难得的恭恭敬敬俯首行礼,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别扭。 风从堂前吹过,带来春天草木蓬勃生长的清香味。 昨晚一个人睡,不用担惊受怕,一觉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林如月明显感觉精神状态特别好。 她将竹青园里里外外逛了一遍,这回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她可要大显身手了! 园子虽不大,但是胜在院子开阔,阳光好,精致优雅,这可比别墅强太多。 她吃好早饭,先在园子里活动活动,没啥擅长的,就做个广播体操活动活动身子。 慌的张妈妈连连叫唤:“林侧妃,您可千万悠着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林如月笑着对她说:“张妈妈,没事,我知道分寸。” 在张妈妈战战兢兢的目光中,林如月只得草草收场。 她立马召集张妈妈和小青在院子里开了个小组会议。 她询问了张妈妈目前园子里三个人一天的预算,并了解了菜价等民生问题。 当张妈妈告诉她,竹青园一个月能支30两银子时,林如月的脸都要笑裂了。 这30两银子还不包括公中出的炭柴、衣服、照明的灯油、洗漱用品、日常的米粮及菜肉等等费用。 “天哪,我要发财了。”林如月狂喜。 她又了解了这两位的特长,决定让张妈妈主要做好与外界的沟通,小青主要做打杂工作。她则列出每天的开支,合理安排好吃喝拉撒。 张妈妈按着林如月的要求,将所需的青菜、豆腐、肉、鱼虾等从大厨房领回。 林如月吩咐小青帮着洗好菜切好肉。等下她自己亲自动手做菜。 她让他们在院子里架起三脚架,把自己的被褥衣物在太阳底下暴晒。 孕妇要特别注意补钙,多晒晒太阳是最好的,趁着上午太阳还不太猛,她让小青帮着搬出躺椅睡在太阳下。 “林侧妃,您遮着脸吧,我怕您晒黑。”小青温温柔柔地说道。 “就这一会,没事!”林如月才不怕被晒黑,身体健康最重要。她搂着肚子说。 她悠悠闲闲地晒着太阳,小青坐在一旁给她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塞进她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真不错。 这有人服侍的感觉还真不一样。她眯着眼睛假寐,虽说过了孕吐期,她还是很想吃酸的东西。 “还有没有酸一点的水果?”林如月小声问。 “林侧妃,这个季节青梅还没有上市。不过我看着我们园子那颗梅树今年长得好,梅子已经有大拇指一般大小了。”小青柔声说道,“林侧妃,如果您想吃,我给您打几个下来,给您解解馋。” 林如月一边听着她说一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对哦,对哦,早上自己也看到了,还琢磨着这是啥果子,原来是青梅! 怀孕的人最不能等,她呼啦一下爬起来,拉着小青就要去摘青梅。 “林侧妃,您慢着点。”小青忙拉住她,“您这身子看上去这么沉,莫不是双胎?” “你这小丫头懂单胎双胎的?”林如月好奇地望着她,一时半会倒是没有了馋意。 “林侧妃,我姐姐就生了一对双胞胎,我见您的肚子和她像,只是她比您瘦一点。”小青笑着应答,两只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很纯净。 “哦,那你姐姐生产顺利吗?生的男孩女孩?”林如月来了兴趣,拉住小青不住地问。 小青静默了片刻,小声说:“姐姐没那个福分,两个都是男孩,孩子生下来太小,没能养活。她自己也是九死一生,郎中说以后也不能再生了。”小青低下头郁闷地说。 林如月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古代生双胎太危险了,自己又这么胖。 两个人默默站在那里不说话。 “林侧妃,是我不好,我去帮您打青梅,您在着躺一会。”小青眼中有泪意,她笑笑对林如月说。 林如月点点头,没有再要求和她一起去。 她绞尽脑汁想着以前看过的书啊,电视啊,以及听旁人说起过的孕妇养生话题。 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么几条,营养全面,控制体重,控糖,锻炼骨盆肌,还有什么呢?想不起来了。 先做好这几条再说吧。林如月打定主意。 小青回来的挺快,手里拿着几个洗净的青梅。 林如月立马拿了一个吃了一口,好脆,又酸又脆,真是人间美味。 小青看着她嘎嘣嘎嘣地吃了好几个,酸得撅起了嘴。 吃好青梅,就该做饭了。 做饭,林如月从小就会,只是没有太讲究。 这回自己是孕妇,饮食可要小心点。 她这肚子里的孩子啊,三个月里都不知道吃的是啥,又跟着母亲一会儿挨饿,一会儿担惊受怕,又被人打,又被人压,实在是太惨。 林如月一想起来真为孩子难过。 她让张妈妈帮着烧火,自己开始做菜。 很快,她就做好了简单的四道菜,营养又美味。 一道鸡蛋蒸肉糜,一道青菜炒香菇,一道糖醋排骨,一道豆腐青笋鱼头煲。 她让小青将饭桌子搬到院子里的竹林边,那里半遮阴。 春天的中午有小风吹过,又有点点阳光透过竹林洒落下来,坐在那别提有多惬意。 小青利索地帮着张妈妈把菜和饭端上来。 今日林如月特意让张妈妈做的蒸米饭,里面放了点黑芝麻和红豆子。又香又有营养。 “一起吃吧!”林如月对张妈妈和小青说道。 “这怎么行,不能坏了规矩。”张妈妈严肃地说,“我们等您吃完了再吃。” 小青也站在一边使劲地摇摇头。 林如月心想古人的等级观念都很强,算了,自己先吃吧。 她将自己要吃的部分先分一份,自顾自地吃起来。 嗯,肉糜蛋羹很香滑,青菜也很嫩;油汪汪赤汤浓浆的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特别好喝的是炖的像牛奶一样白色汤底的那碗鱼头汤。里面笋子的鲜美,豆腐的柔嫩,加上新鲜的鱼肉味道融合在一起,实在太好吃了。 林如月心满意足地吃完自己的那一份。 她看着剩下的这么多饭菜真想再吃点。为了宝宝,不能吃太多,她毅然决然地站起身。 “王爷,您怎么来了?您吃饭了吗?”张妈妈看着一脸焦灼的懿王,忙迎上去问。 第22章 与他亲密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林如月忙狗腿般跑过去说道:“王爷,今天的鱼汤还不错,给您来一碗?” 懿王抬起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满院子飘摇的被单褥子奇怪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林如月讪讪地说:“也没做什么,天气好晒晒被褥通通风,对身体好。” 说着,林如月就将他拉着按到桌前坐下,小青早就舀好了一碗鱼汤,用银针试好,呈给林如月。 林如月接过碗试了试温度,说道:“王爷,您喝不喝?” 懿王瞧着她,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他收回目光侧身伸出手,小青连忙替他净手。 林如月尴尬地捧着那碗鱼汤,不知道该不该收回。 正在她犹豫不决中,懿王伸手接过瓷碗,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本王不在,你们就吃了这些,就这够了?”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怎么感觉这肚子日长夜大,看上去都像快要生了。 本来今天他是在宫中陪着张贵妃的。 皇后用所谓的妹妹勾引皇帝整晚宿在她宫中,张贵妃正在闹绝食呢。作为亲儿子哪能不去尽孝。 只是昨晚高太傅的一席话,让他坐立不安,心里七上八下。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很久,记忆中好像也没有和其他女人有过亲密接触的机会,除了她。 难道真的与她有过肌肤之亲? 他看着她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好像也不是太讨厌。 自己这二十年来不近女色,看见裸女就要吐,难道说…… 他脑补了一下她的样子,不行,他不敢往下想。 他已经为了这件事茶饭不思,快赶上他那个亲娘了。 他微微苦笑了下,机械地拿着汤匙喝了一口又一口。 “王爷,要不要配点米饭。”林如月探头问她。 “哦。”懿王根本没有听到她说的是什么。 林如月呈上一小盅蒸米饭,她知道他饭量小。 懿王慢吞吞夹了一口放在嘴里嚼,还挺香,这回他品出味来,有着芝麻和红豆的香味。 他皱了皱眉,这肯定又是这个女人的主意,也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好吃吗?”林如月见他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还行。”他淡淡说,自顾自扒拉米饭。 林如月又给他布了青菜、蛋羹还有排骨。 他没有碰排骨,其他的全都吃完了。 林如月从来没见他一顿吃这么多,有些惊诧地望着他。 懿王见她望过来,不自然地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林如月也不知道他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在心里吐槽他,这脾气真有够别扭的。 张妈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见有人跟着,挥挥手。自个儿就进了内室。 林如月站起来,招呼张妈妈和青儿赶紧趁热把饭先吃了。 她自己挺着肚子也进了内室,老板好像有心事,员工也要有眼色。 “张妈妈,林侧妃做的饭菜可真好吃!”小青满足地赞叹道。 “是啊,这也是我们的福分,有谁见过这么好相处的主子,还给我们做饭菜,要惜福!”张妈妈点头说道。 她又四处望了望,压低声音悄悄说:“你可千万别学春花、秋叶这两个小蹄子,自以为是,这回可吃苦头了。你没看到那天,啧啧啧,吓死人。等她们伤好了都要卖去最低贱的青楼的。” “我一定会听话的,妈妈放心。好好的日子不过,都是她们自找的。”小青使劲点头说。 正在她们俩吃好饭,收拾桌子时,就见懿王沉着脸又匆匆出门了。 “哎,不知又怎么了,问他还不说。”林如月嘀嘀咕咕地走到院子里。 张妈妈和小青站在一旁,等着她发话。 “没事,你们做你们的,我去那边走走。”林如月一边说一边走。 这到底是怎么啦,一回来就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瞧,问他又不说话。 难道说我这是被识破了?他们知道我是假冒的? 林如月吓得一激灵,别不是自己在哪里露了马脚。 不怕,反正人还是同一个,只不过是芯子换了,任谁也看不出来。 她这样想着,胆子又大了起来。该怎样还怎样,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懿王回来本想问问林如月孩子的事,但是又想到她说过脑子摔坏了,记不得以前的事,只好对着她看了又看。 懿王想起来,那天去林家赴宴时带的是秋水,先问问他再说。 于是他急匆匆找来秋水。 “今天天气不错,呵呵。”懿王瞥了他一眼,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 秋水挠了挠头,这什么情况啊,王爷这是和他拉家常?他松了一口气。 “对了,那天你跟着本王去林府,有没有见到林侧妃?”懿王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问。 “禀王爷,我见到了,林侧妃人很好,还对我笑。”秋水呵呵笑着说。 “哦,对着你笑还是对着我笑?”懿王淡淡问道。 “当然对着您笑,对着您笑,王爷龙章凤姿,玉树临风,哪个姑娘看到您不怀春啊!”秋水忙改口赞道。 “那你有没有看到,看到我们……”懿王说不出口,将书翻了又翻。 秋水站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本王再问你,那天林老狐狸将林侧妃送到本王床上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我们,嗯,那个的声音。”懿王憋着气说道,手里的那本书都快被他撕破了。 “什么声音啊,我没听到,我不是被您赶出屋子了吗?”秋水没有听懂懿王的话。 “滚出去,烦死了。”懿王一把把书砸过去。 秋水一头雾水地出了书房门。这是怎么回事啊,开头明明还很好。 他想起他娘不理他爹时,他爹总是对着他发邪火。 怎么王爷的症状与他爹好像啊!真是搞不懂。 懿王一声不响地坐在那,他也想过孩子万一就是自己的。 只是用脚趾头算算也能知道,那林家老狐狸会有这么好心?还能亲自出钱出力把姑娘嫁过来。 最有可能的就是李代桃僵,那个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子还在林府,或许还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老狐狸!懿王噌的站起来,我要你好看! 第23章 天香楼喝花酒 “卫一。”懿王大声叫道。 一位黑衣人应声而入。 “你去帮本王查查林宰相府里所有的女人,本王还要林侧妃所有的资料,快!”懿王皱着眉,不耐烦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本来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原来被人摆了一道。 自己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才放放心心在林府过夜。 原来这老狐狸等着看戏呢!不管林如月怀的是不是他懿王的孩子,他都被林老狐狸拿捏了。 不过他可不知道自己的大女儿是个宝,是唯一能治自己胎毒的宝贝。 懿王冷笑一声,切,我就不信闹不明白自己睡过的是哪个女人。 卫一见他脸色多变,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他挥手让他退下。 “秋水,跟本王出门!”懿王沉着脸叫道。 秋水忙帮懿王打开门,讪笑问:“王爷,您去哪?” 懿王沉思了好一会,又进门换了一套普通男子的华服,毕竟去那种地方还是不要太张扬。 “去天香楼!”懿王蹦出这么一句话,说完后大踏步地往前走去。 秋水瞪大眼睛傻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醒过神来,急忙叫道:“王爷,等等我。” “叫公子!”懿王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真是没有眼力见儿。” 两个人来到了天香楼,这是京城最出名的青楼。 此时,已近傍晚,人流如织,门口站满了花红柳绿的烟花女子。 “呦,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啊。”一位身穿红色纱衣,袒胸露乳的女子抓住懿王的衣襟靠了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浓烈的香气。 她一边抛着媚眼,一边手还不老实地伸进懿王的领子。 懿王嫌恶地一把推开她,目不斜视地进了楼。 老鸨见他贵气不凡,早就笑着迎上来:“爷,我们这里的姑娘可是京中一绝,您要哪种类型的我们这都有,您要清倌还是有经验的?” “去去去,我们公子当然……”秋水正要说话。 “来几个各种类型有经验的。”懿王扫视下四周说道,“要个上房,再上些酒菜。” 老鸨笑开了怀,这明显是个大肥猪啊。 她瞧了瞧懿王,轻笑一声说道:“爷,您放心,包管让您满意。” 上房里,秋水忐忑不安地看着懿王,王爷今儿个难道是来真的。 他一边替他试菜,一边偷偷打量着他。 “看什么!”懿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他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疼得秋水龇牙咧嘴。 “姑娘们,来见过这位爷。”老鸨笑着带进来七八个姑娘。 果然环肥燕瘦,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 “公子,清清给您倒酒。”红衣女子温温柔柔地说。 “公子,小媚给您按摩。”穿一身青色半透明纱笼的妖艳女子靠过来。 “公子……” 秋水见懿王不慌不忙地只顾喝酒,心里想着王爷这不浪费钱嘛,家里姬妾美女如云,还非得来这儿。 “滚!去外面站着。”懿王对着秋水喝道。 秋水只好掩面灰溜溜地出去了。 女人们都围在懿王身边,他一个个看过去,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爷,这都是我们这最受欢迎的姑娘。” 老鸨最会察言观色,她见懿王的目光在春娘的身上逗留了好一会儿,她一使眼色,其他姑娘都不高兴地扭着身子走了。 “春娘,你好好服侍这位爷。”老鸨满意地点点头。 “公子。”春娘靠在懿王的怀里,满面含春,“春娘给您喂酒。”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双手搂住懿王的脖子,就要哺酒给他。 吓得懿王侧开脸说道:“你去那边坐着。” 春娘娇嗔道:“公子,您这是嫌弃春娘,春娘可从来没有这样服侍过别人。” “好了,等下给你加钱。”懿王说道,“你把衣服脱了。” 春娘微蹙柳眉娇声说道:“没想到爷还是个急性子。” 她站起身来,欲迎还拒地脱掉外衫露出丰腴的身子。 她娇羞地回望着懿王,正要慢慢脱去小衣,只见懿王黑着脸,“哇”的一声吐了。 “爷,您这是怎么啦?”春娘忙跑过去替他揉背。 “滚!快滚!”他挥着手大声喊叫。 春娘忙披上外衫,哭哭啼啼地打开门飞跑出去,正好将在门外偷听的秋水撞了个仰倒。 秋水尴尬地爬起来,朝门内望去,只见懿王“哇哇”地吐着。 “公子,您这是怎么啦!”他跑过去替他倒了一杯清水漱口。 “回府!”懿王擦了擦脸,气急败坏地说道。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他看那春娘倒还算顺眼,长得胖乎乎的,挺富态。 谁知道一脱外衣,他一看到她的大腿他就忍不住吐了。 明明上次他也见过林如月穿着睡衣露出雪白大腿的样子。 当时他让她扔掉外衣时,只觉得她的腿好白,让自己眼前一晃。 不行,得赶紧回去再试试。我就不信这个邪! 懿王气冲冲带着秋水直奔竹青园。 秋水被搞得晕头转向,主子这是中邪了? “王爷,您这是?”张妈妈见他一身酒气气呼呼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 “都走开!”懿王推开他们,直奔卧房。 “王爷,王爷,您可多担待些,林侧妃可是怀着双身子呢!”张妈妈在后面急着提醒道。 懿王头也不回,三两步就进了卧房。 “这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张妈妈盯着秋水问道。 秋水摇摇头,他也不能说王爷去青楼喝花酒了呀。 “死小子,你快说!林侧妃可是怀着孩子呢!”张妈妈气得拍打秋水的胳膊。 “您老可别说出去,王爷刚刚去天香楼喝花酒了。”秋水抚摸着自己被打疼的手臂,缩着脖子小声说。 “你要死啊!引王爷去这种脏地方,那个地方的酒是能喝的吗!”张妈妈急得直跺脚。 她知道那些地方的酒都不正经,都是添了好多东西的,要是王爷…… 她不敢往下想。 “娘,不是我带王爷去的,是他自己一定要去的。王爷也没做什么,就是喝了几杯酒。”秋水嘟嘟囔囔地说道。 “你这死小子啊!你可闯大祸了!”张妈妈兜头又打了他两下。 第24章 为什么本王的心砰砰乱跳 “小青,是你吗?请帮我拿一下寝衣。”懿王一进门,只听见林如月甜甜柔柔的叫声。 对个小丫头片子还这么客气,真是少见,声音还这么甜又这么柔,气人。 懿王只觉得一股气血翻涌,不由得浑身燥热,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扯烂。 妈的,这是中了什么邪!他在心中暗骂一声。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小青,你怎么不出声,寝衣就放在我床头。”林如月在木桶里半探起身子,哗啦啦水花飞溅。 她听见脚步声在门边停了一会,又折回去了。 她放心地又坐了下去,温暖的水在木桶里轻轻荡漾着,就像妈妈轻轻拍打着小婴儿,她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她舒服地闭上眼睛哼着一首歌。 突然,她像是听到了有人急促的喘息声。 她蓦然睁开双眼,惊慌地四处张望。 “谁?”她的声音瑟瑟发抖。 “是我。”懿王轻掀门帘入内,磁性的声音略带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魅惑。 这一刻,林如月突然意识到他的危险。 她与他之间并不是她所愿意的,单纯的老板与职员的关系。 “别进来。”她慌乱地用双手胡乱地遮住自己的峰峦叠嶂,声音微微发颤。 “你这是在命令本王?别忘了你可是本王堂堂正正纳进门的女人。”懿王的眼睛灼灼发光,此刻他像是一头猎豹看着唾手可得的猎物。 “先把衣服穿上,泡这么久也不怕晕过去!张妈妈是怎么回事!”懿王将寝衣放在林如月桶边的木凳上,一边想着孕妇能泡澡吗?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榻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瞅了她一眼又一眼。 本王只是关心一个也许是我孩子妈的孕妇。他悠悠地想。 嗯,皮肤好白啊,身材嘛,刚刚惊鸿一瞥中,飞溅的水花里,影影绰绰中似乎看到了高处不胜寒。 懿王轻咳一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他微抖着手理了理身上的锦袍,似乎觉得今天这件袍子有些紧。 他镇定地对自己说,不过是个胖女人罢了!本王可是见过世面的人,燕瘦环肥,哪种没有见识过。 “王爷,求求您,请您先出去吧。”林如月仰着头哀求道,圆圆的杏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有那么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懿王不知怎么的,感觉心砰砰乱跳起来。 妈的!这是怎么啦?一定是酒上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青楼的酒度数这么高,自己明明只喝了几杯! 本王可不能怂,让她看出端倪来。 他撑着手慢悠悠地站起来,凝视着她的眼睛,轻笑着说: “本王以为你胆大包天,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掀帘而出。 林如月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今夜太吓人了,懿王这是吃错药了?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擦干身子,抖抖索索地穿上寝衣。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能够肉眼可见地感觉到,胸前变得更伟岸了。 下午有空,她指导着小青用绸布做了两个文胸。 虽然远远达不到以前那种效果,而且式样又怪里怪气的,但聊胜于无,肚兜那种真是有个屁用。 她穿上试了试,效果还真不错。她将它穿在里面,再披上外面的纯白寝衣。 丝绸的质感特别好,比她以前穿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睡衣舒服了一百倍。 整理完毕,林如月这才磨磨蹭蹭地出了净房。 她以为懿王刚刚发了一阵疯,这会子早就走了。 一眼瞧去,却见他木然坐在床边,膝头还盖着一块厚重的毛毯。 “王爷,您这是病了?”林如月瞧着他脸色通红,目光冷凝,连忙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有点潮热。 “王爷,您这是哪里不舒服?您这是喝多了酒吧。”林如月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侧过头轻声问,“您有一点点发烧,我帮您按摩按摩,散散热就好了。” 她说着就要将他的毯子拿开。 懿王涨红着脸,紧紧抓住毯子不松手。 林如月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他目光游移,有意无意地扫了下她的前胸和露出来的腿。 这是怎么回事?林如月有些不知所措。 “本王多喝了点酒,有些不舒服,咳咳。”懿王拿起一杯茶咕咚咕咚就喝光了。 林如月站起身,伸出手帮他又倒了一杯茶。 宽大的袖子滑下,露出她如玉的肌肤。 不得不说原主虽然胖乎乎的,但是皮肤好,细白细白的,柔滑而富有弹性。 林如月自叹不如。她想着以后稍稍减减肥,塑塑型,应该也能是个小美女。 原主只是被林府养得痴肥,又死命往丑里打扮,所以看上去才又丑又胖又傻。 林如月一边帮他倒茶一边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白色的寝衣被燃烧灯烛的火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她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温婉而又恬静。 懿王呆呆地看着她,今夜,似乎有什么魔力,让这个女人突然间变得这样美。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毛毯瞬间滑落在地,可不能露馅,他慌乱地蹲下身去捡。 林如月听到声响,也忙俯身去捡。 而懿王刚好捡起毯子一抬头。 好死不死的,他的脸刚好埋在她的胸前。 “嗯。”林如月被他突然碰撞,脆弱的山峰经不住这莽撞的一击,她发出一声惊呼。 懿王手忙脚乱地搂住她的粗腰,听见她呼痛,连忙又用手去帮她揉撞到的地方。 他的手在她的胸前慌乱地搓揉了好几下,林如月急忙抓住他乱动的手,羞愤地喊道:“王爷!”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是……他的脸涨得更红,他拿起毯子裹在腰间,正要开口。 “王爷,您流血了!”林如月惊诧地大声叫着,“您流鼻血了,快,快躺下。” 她匆匆忙忙间就要去叫人,懿王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只听“嘶啦”一声,白色寝衣的衣袖被撕裂。 两个人都愣住了。 “快去换件衣服,穿长一点的,别着凉。”懿王用手按着鼻孔瓮声瓮气地说道。 林如月忙拿起衣服往净室跑,今天这是怎么啦!她一边走一边嘟囔。 第25章 懿王这是转性了? 她从净室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粉色宽大长裙,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盆。 “把手放下。”她命令道。 懿王乖乖放下手,任林如月替他擦洗带血的鼻子和手指。 “这才乖。”林如月在心头说了一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浅色袍子上也已血迹斑斑。 “脏死了。”他皱着眉轻声抱怨。 她细细擦拭他的脸,这人长得可真好。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面如冠玉,斜飞的凤眼平时都是充满戾气,不像现在这样眼睛红红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些委屈和歉疚。 这会儿他真像个闯祸了被老师批评的学生。 林如月不禁爱心爆棚,很想抱着他哄哄,顺便亲上一口。 可能这就是孕激素引发的母爱吧,林如月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她帮他洗净鼻腔,扶他靠在床头,望着他说道:“不要动,一会儿就好了,你这可能是上火了,这两天得吃清淡点。” 懿王躺在那里默不作声,衣袍上那股子血腥味让他连连作呕。 他下定决心,慢慢撑起身,将那件淡蓝袍子艰难地脱下,扔在床下。 这回他面上总算是消停了,可是他那位平时无声无息的小兄弟这会儿可有些兴奋过度。这种感觉让他羞愤难当。 今夜自己居然对一个孕妇起了邪念,真是禽兽不如啊! 他想起以前那些侍妾美人为了要得到他的宠爱,也不是没有用过各种各样的方式。 当然也包括在酒里下药,比这更下三滥的也有,但他从没有受过影响,好像天生就对这些不感兴趣。 哪像今天,两三杯下肚,就成了衣冠禽兽,而且只对她有感觉。 他转过头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只觉得浑身燥热,刚才那软绵的触感还留在指尖。 不能再想了,他努力摇摇头,在心中暗骂自己。 这回他是彻底中招了。他一边愤愤不平,这死老狐狸一定也没想到吧;一边心里头升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甜蜜,她怀的一定是自己的娃,他无比肯定地点点头。 哈哈,本王就要当爹了,还是两个娃的爹,本王可真厉害!他在心头暗爽。 “王爷,要不要喝水,我给您炖了清火的雪梨汤。”门外张妈妈轻轻叩着门。 林如月正要起身应答,懿王呼啦坐起来闷声说道:“本王不喝。” “喝点好,这汤水对您的身体好。再说林侧妃一定也饿了,我给她炖了一碗桂圆鸡蛋糖水。”张妈妈一边柔声说道,一边坚持不懈地敲着门。 林如月瞧了瞧懿王,见他不发话,以为他改了主意。 “多谢妈妈了。”林如月走过去打开门。 “这是什么味道?”张妈妈抽了抽鼻子,细细闻了闻,尖声惊叫道,“啊,血腥味!” “林侧妃啊,王爷有没有动粗啊?”张妈妈望着林如月的眼睛紧张地说。 林如月还没开口,她就端着托盘噔噔噔走进屋子。 一见地上撕烂的寝衣,还有触目惊心沾满血迹的袍子,她忙放下托盘,颤抖地问:“林侧妃,您可还好,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帮您叫太医?” 她连珠炮似的询问,让林如月云里雾里。 明明出鼻血的又不是自己,张妈妈这是中了什么邪! 她茫然地看着她,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懿王。 张妈妈却以为她是在指责懿王。 她朝着床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王爷啊,您这是,哎,都是秋水这不成器的,勾着您去青楼喝花酒!您这是着了他们的道了!” “叫我说什么好,幸亏您洁身自好,知道回家来疏解,可您也要悠着点,林侧妃可是个双胎孕妇啊!”她哭丧着脸,捶胸顿足地说道。 林如月呆如木鸡地看看她又看看懿王。 懿王的脸色这回真的是比锅底还黑,他大叫一声:“我没有!我没有喝花酒!更没有碰她!” 他口不择言,都忘记称呼自己为本王了。 他呼啦站起来,也不管是不是衣衫不整,他指着张妈妈说道:“秋水这臭小子,老是胡说,我才没有喝花酒。” 他气得只打颤,指着张妈妈的手指也不停地抖动。 张妈妈望向林如月,林如月赶紧摇摇头。 她又指着地下这一堆衣服。 “张妈妈,你误会了,王爷不过是撞了一下,这不出鼻血了。”林如月解释道。 “哦哦。”张妈妈指了指桌上的托盘,“赶紧喝。” 她哧溜一下就跑出门去。 林如月看得目瞪口呆。 她望向黑着脸的懿王,笑着说:“王爷,您消消火,大人有大量,张妈妈这是误会了,您就不要生气了,您喝点雪梨汤降降火。” 懿王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好了好了,王爷,您不要生气了,我来喂您喝。” 林如月好声好气地劝着他。 她拿起那盅雪梨汤舀了一口,送到懿王的口边,就像对小朋友一样柔声说道:“乖,张开嘴。” 懿王瞪了她一眼,听话地张开嘴。 就这样喝完一盅雪梨汤,懿王的脸色稍稍有些好转。 他别扭地转过身子,过了好久才回过头看着她低声说:“本王可没有去那种地方喝花酒,脏死了!” 林如月不知道他纠结啥,噗呲一笑柔声说道:“没去就没去,王爷您不要不开心。” “你这是不信本王。”懿王沉下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没有,没有,王爷您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事去喝喝花酒也不是什么大事。”林如月见他又生气了,忙笑着讨好他。 懿王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他阴冷的目光投过来,让林如月心里发毛,她讪讪地笑了笑。 “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男人去花楼,我看你还挺高兴!”懿王气愤地将桌上放着的那个空碗“啪”一声摔在地上。 林如月吓了一大跳,破碎的瓷片飞溅起来,溅在她赤裸的脚背上。 “啊!”她轻声惊叫。 懿王一把扶住她,紧张地俯下身帮她查看,还好,并没有出血。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轻声说道:“本王这是喝多了,真该死。你站着别动。” 林如月正想着他为什么要生这么大气的时候,懿王已一把抱起她放在自己床上。 他歉疚地看着她说道:“今晚你就在这里睡,等下喝了糖水后早点睡。我让张妈妈来清扫下。” 说完他穿好衣衫起身出了门。 “他这是,转性了?”林如月咬着手指头想。 第26章 半夜折腾人的王爷 懿王把自己关在外书房内已经要了三壶茶。 秋水不声不响地蹲在门口,附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秋水!”里面传来阴冷的叫声。 他不甘不愿地低着头一边应答着,一边进门。 “把张太医、李太医两个马上给本王叫来!要快!”懿王烦躁不安地撕扯着手中的一张纸。 “现在?”秋水小声懦嚅道。 懿王一瞪眼,血红的眼睛像是要吃人。 吓得秋水抱着头连连应答。 好说歹说将两位太医从温暖的床榻叫起来,两位都吓得够呛,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难道是懿王出了什么事? 他们两个连头都没有梳理,蓬头垢面地跟着秋水往外书房跑。 “秋水,懿王得了什么急病?”张太医焦急地问,手里提着笨重的药箱,跑得气喘吁吁。 瘦一点的李太医也凑过来,围着秋水问。 “我也不知道,王爷今晚喝了酒,又一气饮了三壶茶,这会像是坐立不安,眼睛都红了。”秋水可不敢再说喝花酒的事,避重就轻地简单说了几句。 “哦。”张太医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李太医说道,“这,莫非是酒有问题?” “啊?”李太医摇摇头惊恐道,“难道是饮了下了毒的酒?” “两位太医,你们可快点,别磨蹭了,王爷已经发火了!”秋水急得直跺脚。 懿王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太医,欲言又止。 “王爷,您这是哪里不舒服?”张太医小心翼翼地问。 见懿王手扶前胸,双眼血红。 张太医疾步上前,一把抓过他的手就把起脉来。 “看着还好啊。”他心内腹诽,王爷看着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严重。 “咳,咳。”懿王清了清嗓子说道,“本王有要事要问你们。” “秋水,你出去!”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好奇地看着太医的秋水,愤愤地大声叫道。 不知道已经东窗事发的秋水哧溜一下就消失在书房。 “告诉本王,女人怀孕要注意些什么?”懿王别别扭扭开口道。 两位太医同时倒吸了口凉气,怔怔站在那不敢开口。 “这?”张太医瞧着懿王的脸色心想,这府里除了那位父不详的双胎胖侧妃,其他的……难道他是为林侧妃问的? “王爷,怀孕的女人要多吃新鲜的瓜果蔬菜,鱼肉蛋也不能少,不能随便用药,平时多走动走动,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她生气,她喜欢什么尽量满足她。”李太医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堆,王爷问什么就答什么,这有什么好琢磨的。 “还有啊,”李太医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行房。” 说完他看了一眼还呆愣在一边的张太医。心想,张太医医术是高明,可就是太爱琢磨人,怪不得一直不受王爷待见。 懿王涨红着脸,沉默了片刻,而后挥挥手,缓缓开口道:“出去吧,明日早上再来领赏。” 这就完了,还有赏赐!两个人忙谢恩出门,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回。 “秋水!”懿王大声叫道。 秋水心想,今夜这是没完了。 “你去叫你娘过来,本王有事问她。”懿王扳着手指头耷拉着脸说。 张妈妈来的时候,小腿肚子打着颤,刚刚误会了王爷,当着林侧妃的面没有责罚自己,这会肯定是罪责难逃。 她一进门就啪地一声跪在地上,连声哀求:“王爷,都是我的错,请不要责罚秋水,是我逼着他说的。” “起来吧!”懿王淡淡说道,“本王又没有怪你。” 张妈妈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个,林侧妃平时喜欢什么?除了钱,还有什么?”懿王用手指敲着桌面,故作轻松地说。 张妈妈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问这个。 “王爷啊,您可是问对人了。虽然她没跟我说过,但是她那小丫头子莲花悄悄和我说过,她呀和其他小娘子一样喜欢漂亮的衣服,闪闪发光的首饰还有脂膏香粉。”张妈妈神神秘秘地说道,“还没出阁时,有几回她偷偷用了二小姐的香粉,还被她家夫人骂她是贱货!” “也是个可怜孩子。”张妈妈叹道,“我看着人还不错,好好的一个嫡长女,就不知道为什么就爹不疼来娘不爱!” 说着说着,张妈妈眼含泪光。 她见懿王没搭话,抬头一瞧,见他脸色阴沉,眼里似要喷火,忙收住眼泪说道:“是我僭越了,请王爷责罚。” 懿王抬抬手。 张妈妈忙俯身行礼后退出,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总是管不住这张破嘴,哎。 “卫一,将卫二叫来,本王有事问他。”懿王拍了拍手说道。 不一会儿,一位黑衣蒙面人从窗口跳入:“王爷!” “你这什么毛病 好好的门不走。”懿王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王爷,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卫二挠挠头。 “别说废话,你将林侧妃今天所做的事事无巨细说给本王听。”懿王朝他扬扬下巴。 卫二哦了一声,想了想就将林如月一天干的事认认真真说了一遍。 懿王一边听一边嘴角轻扬。 当卫二说到林侧妃想吃酸的,小青帮着打园子里结的青梅时,懿王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角。 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呢! 卫二还在那兴高采烈地说着:“王爷,我看着林侧妃这怀像像是双胞胎呢,而且酸儿辣女,可能是一对男娃娃!” 切,懿王笑了一声,要你说!这小子,看来人人比本王关心她啊。 他垂下头,心里的某一处有些酸酸软软。 卫二见懿王一会儿笑一会儿拍着自己头懊恼地叹气。心里想王爷莫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大半夜的就为了听林侧妃一天里做了什么,这也太无聊了吧! 他挠着头正要开腔,只见懿王腾得站起来说道:“从今天起,你要每天向本王汇报林侧妃一天里干了哪些事!听到没?” 卫二忙连连点头。 “秋水,你明天陪本王去逛街!”懿王又一次大声喊道。 “哦!”正在门边打瞌睡的秋水吓了一跳,“王爷,去看我们的矿井?” “啪”的一声!一本书砸过来,正好砸在他头上,他委屈地望向懿王。 第27章 买买买 天还蒙蒙亮,懿王就带着秋水出现在舞灵阁门口。 沿街的店铺都还没有开。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 “王爷。”秋水抬头瞧了瞧一脸怒容的懿王,小声建议,“要不先去那边早市看看?那里有全京城最新鲜的水果。” 一听这话,懿王舒展了眉头,对啊,太医说过孕妇要吃新鲜的水果,这样宝宝才能长得好。 “秋水,你将今日早市中所有的新鲜水果全都买下,让他们送到懿王府。”懿王坐在马车中淡淡说道。 秋水站在车外,捣蒜般地点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家王爷这是要发疯。 买完了水果,舞灵阁也差不多开门了。 掌柜奇怪地瞧着这一大早就等在门口的主仆二人。 他这开店三十年,从没见过来得这么早的主顾,而且还是位俊雅的年轻公子。 懿王一进门就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香膏香油。 原来女人用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花样。真不知道这些都用来干什么? “这位公子,我们这儿都是上等的货色,保管让小娘子们满意。您这是想选哪一类的?”边上掌柜看着这个衣饰贵气的客人,真是嘴比蜜甜。 “嗯。”懿王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这些孕妇也能用?” “原来是尊夫人怀孕了,恭喜恭喜。”掌柜忙笑着道喜,“我们阁里出品的都是全天然的产品,特别适合孕妇,这位公子您可真有眼光。” “我看你真没有眼光,这是我们家懿王爷,真是的,没见过吗?”秋水最烦这些死皮赖脸的奸商,他斜睨着他说道。 “原来是懿王爷,小人这是有眼不识泰山。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见喜鹊叫喳喳,原来是贵客临门。”掌柜忙笑着俯身行礼。 “全都给本王包起来,本王都要了。”懿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好,好!”掌柜笑开了怀,这真是碰到财神爷了。 “等下全部送到懿王府。”秋水留下一句话,屁颠屁颠地跟在懿王后头。 “马上去宫中!”懿王下令。 也不知道他那位亲娘怎么样了,总是要去哄一哄。 最主要的是他想起亲娘住的如意宫里,有两棵又高又大的梅树。 “母妃您这是?”懿王诧异地问道。 张贵妃惨白着脸,坐在西角门宫门口的门槛上,眼里含着眼泪。 “我的儿啊,我要跟着你过了,你那狠心的爹,他不要我们两个了!”张贵妃哭哭啼啼地抱住儿子哀嚎道。 “出了什么事?”懿王忙问。心知自己的亲娘最喜欢作妖,分分钟能把他老爹搞得头晕目眩。 果见皇帝远远望见儿子来了,马上噌一下从角落里窜过来。 他拉住懿王的手告状道:“瑜儿,你母妃总是不信朕,朕不过是有一天多喝了点酒有些乏,就在皇后宫中留宿了,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呜呜呜呜,你骗我,你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我还是死了算了。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个的。”张贵妃幽怨地低下头轻轻扯着自己的衣带,“我还是跟着瑜儿过,就不碍你的眼了!” “宝儿,朕可不能没有你,你知道的,朕只爱你一个。”皇帝也不管这么大个的儿子明晃晃地站在跟前,死命地抱住张贵妃哄道。 “宝儿,你和朕回去,朕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八宝鸭子,还给你定制了珍宝阁最新款的头面,保证你带上如花似玉。”皇帝一边抱着贵妃,一边就亲她的耳垂,说着悄悄话。 “皇上,你这是嫌弃臣妾现在不漂亮了。”张贵妃娇滴滴地说道,声音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怎么可能,你在朕心里可永远是最最漂亮的宝儿,朕可是永远也爱不够。”皇帝忙里偷闲地朝儿子使了个眼色。 懿王瞧着这两个人搂搂抱抱的,自己杵在一旁确实是太不像话了。 他细心地老爹的衣袍拉下一点,拔腿就往如意宫跑。一边走还一边想。 他娘一作,他老爹每回都来这一套。他母妃也是就吃这一套。 懿王心想女人都爱这种,也许自己也可以向老爹学学。 他一想到这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种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如意宫后花园里,那两棵高大的梅树果然结了很多青色的果子。 懿王看四下无人,纵身一跃上了树,选最大最好的摘下来,用袍子一裹就出了宫。 他亲娘估计这段日子是想不起自己了,正好。 竹青园内,林如月刚刚吃好早饭,在园子里溜达。 “林侧妃,王爷叫人送来的水果到了,好多好多的水果,我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水果!王爷对您可真好。”张妈妈又惊又喜地跑过来,拉着林如月往厨房走。 林如月茫然地跟着张妈妈走到厨房门口。 “快瞧!”张妈妈指着那一堆堆小山一样的水果说道。 橘子,梨,枇杷,甚至还有早熟的山樱桃,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水果,都堆成一堆堆放在箩筐里。 林如月讶异地张开嘴说道:“妈妈,这么多我们怎么吃的完,你让他们分到各个园子里去吧。” 张妈妈拉着林如月小声说:“林侧妃,您可别傻,如今王爷可是独宠您了,您可别去拉仇恨!” “对哦。”林如月心想懿王这么多姬妾,要是让她们知道,这些分给她们的水果都是王爷送给她的,她们不得以为自己是特意来示威的。 这懿王是发了哪门子疯啊!林如月摇了摇头。 “张妈妈快开门。”门外有人大声敲门,一边敲门一边喊,“我们是王爷派来给林侧妃送胭脂水粉的。” 张妈妈疑惑地打开门。一队婆子鱼贯而入,手里都捧着瓶瓶罐罐。 张妈妈看直了眼,呀,这可是舞灵阁的胭脂水粉,香油香膏啊!每一瓶都要好几两银子呢! 林侧妃这回可是真受宠了。 这群婆子将它们都放置在卧房旁专用梳妆的耳房里。 林如月瞧着这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心内不禁疑窦丛生。一夕之见,她这是张妈妈说的得宠啦? 可是,这明明是见鬼了! 懿王这是脑子抽了。她一个孕妇要这么多化妆用品干嘛! 第28章 想做本王的王妃,休想 “林侧妃,您这回可是得王爷爱重啦,哈哈哈哈。”张妈妈乐得两眼放光,“王爷可从来没有给其他女人送过这些,除了……” “我这破嘴!”她啐了自己一口,抬起头瞧着林如月说,“林侧妃,您先坐着,我这就给你洗水果去。” “林侧妃,林侧妃。”小青急急忙忙跑过来,望着林如月说道,“王爷给您送来了您最爱吃的青梅。” 小青取出一袋又大又圆的青梅。林如月看着这刚从树上摘下水灵灵的青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伸手拿过一颗,用手帕擦了擦,一口咬下去。 嗯,水分很足,味道很香,这酸爽真是太带劲了。 懿王静站在门边偷偷瞧着她。 圆圆胖胖的脸蛋,因为陶醉微微眯起的圆眼睛,一手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拿着青梅咔嚓咔嚓啃个不停。 明明不是个绝色美人,可为什么看着她,自己的心就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像是中了蛊毒。 “王爷,您怎么不进去?”秋水探头看向门内。 “去去去,这是你该看的吗!”懿王“啪”一声拍了下他的头,转身就走。 “王爷,王爷,等等我。”秋水揉了揉自己的头,心里想这忙了一早上,也没落个好。 懿王回到自己的外书房刚坐下,就有小厮递上一封信。 他拿起信封瞧了瞧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回禀王爷,是梅尚书府送过来的。”小厮朗声回答。 对了,这两天倒是忘了梅若雪回家了,也不知梅家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他冷笑一声,撕开信封,看了一眼,原来是一首怨妇春闺诗,真是让人作呕。 他一把将信纸揉成团扔进纸篓。 这个女人真是烦,当年自己一念之差,才被她黏住了。 既然她这么想做王妃,那就试试看吧! “王爷。”秋水见他沉着脸不说话,轻声说道,“您去舞灵阁买胭脂水粉的事已经传开了,这会子人人都在议论呢。” 懿王点点头,他早就让人把消息放出去。 现在京中人人都知,懿王爷买这些胭脂水粉都是为了讨好梅侧妃,梅侧妃如今正在娘家静养。 “秋水,去通知李侍妾,让她下午和本王一起去趟梅尚书府。”懿王敲着手指若有所思地说。 梅尚书府的花厅里,懿王和梅尚书一本正经地坐着,只有梅夫人高一声低一声的叹气。 “梅夫人,您不要怪妾身多话。您不知道我们王爷可是为了梅侧妃落胎的事,茶饭不思,您瞧瞧,您瞧瞧,他可是多憔悴啊!”李侍妾眼含泪花,低低说着,一边还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 梅夫人闻言看了眼懿王,只见他沉着脸,眉宇间有若有若无的忧色,眼底暗沉,果是一副憔悴样。 她心里思忖,自己女儿才貌双全,又是和懿王青梅竹马,这可不是一般的情分。 要不是雪儿心比天高,脚踏了两条船,怎么会沦落到做侧妃的地步,就是做个太子妃也是绰绰有余。 她又恨起皇后来,明明太子也喜欢雪儿,凭什么她就不同意雪儿做太子妃。 她正在自怨自艾中,又听李侍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梅老爷,梅夫人,你们不知道,林家那位可被王爷打得哭爹喊娘,若不是陛下不准王爷打她的肚子,哼!王爷才不稀罕呢!从她肚子里爬出来,万一像娘!”李侍妾哼了一声,满脸都是不屑。 “哪像我们梅侧妃,美若天仙,那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是玉雪可爱,聪明伶俐!”她望向梅夫人,眼里透着热切的光,“我们王爷啊,也是没办法。” 梅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拍着自己的膝头说:“我们家雪儿命薄啊,要不是那毒妇设计害她,她这怀着的孩子也有四个月了,可惜啊,可惜。” 懿王轻咳一声说道:“本王也没料到,林家女儿会这么狠心。” “这都是家教不好啊,太子……”梅夫人正要往下说,见自家老爷朝她皱了皱眉头,忙收住话头。 “梅老爷,梅夫人,王爷啊刚刚特意为梅侧妃置办了胭脂水粉,把舞灵阁都买空了。以后还要为她定制头面钗环呢!”李侍妾口吐莲花使劲说道,“王爷啊,一宿宿坐在梅芳园不眠不休,让我们看着也心疼,只可惜梅姐姐不知道啊。” “我们家雪儿命苦啊,为王爷落了三次胎。这回若是再回王府,她毕竟只是个侧妃,我怕她再被奸人所害,那可就没命了。”梅夫人揩揩眼泪,“若是……” 她正想说,若是升做王妃,那就再无性命之忧了。 “夫人不必再说。”懿王站起身朝梅家夫妇拱手说道,“本王知道你们心中所想,放心,本王必不亏欠若雪。” 梅夫人大喜过望,夫妻俩欣喜地互相对望了下。 只见懿王拂了拂衣袖,喟叹一声说道: “既如此,本王也不忍若雪今后在王府受欺负。本王同意她归家。后续的事两位不必担心,本王这就去和父皇母后说明,会尽快办妥此事。” 说罢,他抬脚出门。 李侍妾回头百转千回地低叹了一句:“梅姐姐,我们终是无缘了。” 只剩梅尚书夫妻两个面面相觑。 “老爷,这懿王唱的是哪出戏?他难道不再需要我们梅家的助力?”梅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她望着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夫君问道。 梅尚书收回盯着门外的目光,站起身拂袖而去。 马车上,李侍妾小声问道,“是否要派人继续盯着梅侧妃?” 懿王颔首。 他闭着眼睛假寐。 高太傅定会说他沉不住气,在这急要关头意气用事。 确实!可是这又怎么样呢!他可不愿意自己亲生的孩子以庶子庶女的身份出生。 他摇摇头道:“先去宫中。” 一进如意宫,就有宫女拦住懿王,面有难色,轻轻低语:“王爷,陛下正在和贵妃小憩,请您先等一会。” 懿王撇了撇嘴,每次都是这样,自家皇帝爹真是就爱这一套,都老夫老妻了。 啧!也不怕传出去让人骂自家亲娘是祸国妖姬,一把年纪还缠着皇帝百日宣淫。 第29章 发现猫腻 竹青园内,林如月瞧着这一堆瓶瓶罐罐陷入沉思,懿王这是嫌弃自己太丑?可是也不至于要用这么多化妆品啊!再说有用吗? 她挑了一个白色瓷瓶打开闻了闻,是桂花味的蜜膏,她小心地涂在手上,很润,吸收也很快。 她没想到古代的护肤用品也这么高级。 “张妈妈,你说这要好几两银子一瓶?”她指着瓶子问道。 张妈妈笑着赞道:“林侧妃,舞灵阁出品的香膏呀货色确实不一般,就是有点贵,听说最便宜也要五两银子呢!王爷可真舍得给您买。” “张妈妈,我想看看账单,心里好有个数。”林如月心想自己也要借机了解下古代的物价。 不一会儿,张妈妈拿着账单回来了。 林如月拿过来细瞧了瞧,本来想着不知道能不能看懂这里的文字,一看原来就是繁体字。 自己从小就练习书法,临摹的都是大家的碑帖,读写都完全没有问题。 感谢娘亲大人的从小逼迫,才让自己能在这个异世沟通无障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共五千一百两银子。 真是花钱如流水的富二代啊! 林如月暗叹,要是懿王直接把钱给我就好了,有了这第一桶金,以后跑路就有底气了。 林如月将账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账单上都列着每一件产品的价格和件数,但是有些产品的名称却写的模棱两可。 比如桂花香膏既有瓷瓶装的,又有木盒装的,份量品质都不一样。 以林如月会计狗的专业嗅觉,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这张账单一定有猫腻。 舞灵阁这是把懿王当成一只肥羊了! 林如月眯起眼睛笑了笑,心中有了主意。 王府管事收货的时候肯定核对了件数,所以件数一定没有问题。 她向张妈妈和小青招了招手,她俩马上凑过来。 “张妈妈,小青,你们去找个识字的丫头,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都给我重新列一遍,写在纸上。”林如月瞧着这些东西嘿嘿一笑说道。 “林侧妃,我识字。”小青轻声说道,“我们家以前家境好的时候,我学过。” “哦,你这小丫头还挺能呢,那就太好了。”林如月盯着小青的脸,双眼闪闪发光。 不管她是不是懿王的奸细,先用着再说。 没想到张妈妈和小青的工作效率还挺高。 等林如月午睡醒来时,小青恭恭敬敬地将清单递了上来。 林如月赞许地点点头,问张妈妈要了纸笔和算盘。 她坐在院子里的竹林边,一边悠闲地吃着小青剥好递到她嘴边的枇杷,一边打着算盘。 噼噼啪啪一顿算,合计数就出来了,一共三千八百五十两。 玛德,这奸商,一共黑了王府一千二百五十两银子,还不算赚的盈利。 “张妈妈,帮我问一下王爷,我想见见他。”林如月放下算盘,在纸上写下差额。 张妈妈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传闻中这林侧妃不是又丑又胖又傻?可怎么打得一手好算盘,写的字看着也挺好看。 她自顾自陷入沉思,小青忙暗暗杵了杵她。 “哦哦,好的,我这就去问。”张妈妈回过神来,忙急急出了园门。 小青笑了笑问林如月:“林侧妃,要不再吃几个山樱桃,这阵子山樱桃酸酸的,您一定喜欢。” 林如月点点头,心里想,有人伺候的感觉真得挺不错。 张妈妈回来的挺快,她对林如月说道:“王爷出府了,不过他和管家交代过,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别伤害身子就行。” 林如月长大嘴巴,心中惊叹,这懿王怎么突然转性了,对自己这么好了。 “张妈妈,我们马上去趟舞灵阁,你派人把这些全装上马车。”林如月说干就干。 她们三个人带着两个侍卫到了舞灵阁。 林如月不便抛头露面,她坐在马车上指派小青先去阁里要一份产品的价目表,就说自己家的夫人怀了孩子也想买一些孕妇能用的香膏香油。 果然好使,不一会,小青就拿到了价目表。 林如月拿过来一比对,妈呀,这价格要比王府买的便宜一大半。 “哼哼!奸商,我要你们好看!”林如月戴上幂离,由张妈妈扶着进入了舞灵阁。 “请你们掌柜的出来,我要和他谈笔生意。”林如月声音婉转轻柔。 小二一看她衣着华贵,体态富态,肚子高高隆起,心想这位又是只大肥羊。 他谄媚地笑着将她们两个引入上房。 掌柜很快就来了,他笑容可掬地向林如月行礼道:“这位夫人,您可真有眼光,我们家的产品最适合您这样的孕妇。哈哈,您不知道吧,早上懿王爷还亲自为他们家梅侧妃买了所有产品。” 掌柜自顾自吹得天花乱坠。 “掌柜的,我呀也是听我们家侯爷说懿王爷在你们这买了好多香膏香油呢!”林如月慢悠悠地说着,“不过,我看你们这产品也就名气大,质量吗也一般般。” “怎么会!要是质量一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买,您看看我们这可是门庭若市。”掌柜装作不高兴,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原来是哪个侯爷家的,怪不得口气这么大。 “这样吧,按懿王爷买的,给我也来一份清单,我们家侯爷说过,他呀就信王爷的眼光,钱不钱的也无所谓。”林如月漫不经心地说道。 掌柜忙满脸笑容地说道:“呦,你们家侯爷可真是太识货了,懿王可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他的眼光能不高吗!” 切!奸商。 “快去吧,我也逛累了。”林如月拂了拂手指。 掌柜附耳和小二说了几句,对着林如月谄媚地笑着说道:“侯夫人,请先喝一杯香茶去去乏。” “去去去,我们夫人是随便喝别人茶的人吗?”张妈妈瞪着眼睛吼道。 她将捧着的一杯银耳枸杞茶递到林如月嘴边,林如月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掌柜讪讪笑着说:“是我多嘴了。” 不多会儿,小二递上账单,掌柜的看了看,笑着递给张妈妈说道:“请侯夫人看看,你们既然是王爷介绍过来的,我们给的价格可是最优惠的,跟王爷的是一样的。” 林如月接过来一看,又是五千一百两。 她笑了笑说道:“算你上路,这样吧,我们是坐马车来的。我也有时间,你们先把东西给我送过来。” 第30章 奸商哪里跑 林如月笃悠悠地坐在圈椅里,一边喝着张妈妈带的银耳枸杞汤,一边打量着这间布置雅致的上房。 这就是现代的vip包间吧! 胖掌柜已经指挥着员工去取货了。 “林侧妃,不会有事吧?”张妈妈小心翼翼地问林如月。 她心里没底,万一搞出事情来,被懿王责骂,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林如月朝着她晃了晃头,幂离左右摆动。 “夫人,货物都已经安排妥当,你们可以先去清点,再钱货两清。”胖掌柜呵呵笑着,点头哈腰地向林如月说道。 张妈妈扶起她慢悠悠走出上房。 舞灵阁的大堂,人群攒动。 张妈妈打起十二分精神前后左右全方位地护着林如月。 “让一让,各位,你们瞧,这位夫人买了全套的货品,跟懿王爷要的可是一样的。我们店里出的产品那是没话说,用过的都知道。”胖掌柜大声嚷嚷,这个卖货机会可不能错过。 众人都围过来,小声议论着,她们猜不准林如月的身份,只觉得这位夫人这富态样子定是哪家权贵的当家主母。 林如月任那些人围着自己看,等她们看够了,她方才朗声道:“我呀最喜欢这瓶桂花味的香膏,膏体细腻,吸收又快,我的手啊,用了才一天就又细又滑了。” 她打开瓷瓶,将香膏递给众人:“有缘相遇,大家都试试,好的话也买一瓶。” 众人都高兴地说:“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舞灵阁有个惯例,因为东西贵,防止那些没钱的人来蹭用,一般都不让试用。 大家争先恐后地试用,只听“啪嗒”一声,瓶子滑落在地。 众人都面面相觑。 “是你摔坏的。”“是你!”几个人互相推脱。 林如月不紧不慢地瞧了瞧手中的账单,大声说道:“这瓶香膏可要八十两银子呢,不过也不算太贵,算了,摔了就摔了。” “谢谢夫人,您可真是大气,只是您记错了吧,这瓶香膏只要十两银子,这是我刚买的。”一位穿淡紫色衣裙的小姐说道,她还扬了扬手中的瓷瓶。 “哦,那为什么掌柜要收我八十两银子,这是欺负我一个孕妇啊!”林如月大声说道,“我买这么多,他还这么坑我,哎呀,真是太气人了!我头好晕……” 她无力地靠在张妈妈身上。 “夫人,夫人,呀,我家夫人气晕过去了!”张妈妈哭叫着喊道。 “这舞灵阁是怎么做生意的,不是说老少无欺,假一罚十,这还欺负上孕妇了!”有位胖胖的夫人义愤填膺地嚷道,“见人家夫人好心就乱宰客。” 众人都连声附和,特别是刚刚抢夺香膏摔了瓷瓶的那几位。 胖掌柜满头大汗地大声叫道:“静一静,静一静,刚才是小二看错了价格,这位夫人,对不起,我们马上去重新算。” 有位夫人悄悄拾起刚刚林如月掉在地下的账单,一看吓了一跳,她扬起单子说道:“呀,这价钱可比柜台上明码标价的贵好几倍!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夫人,夫人,您醒醒啊。”张妈妈手忙脚乱地大声叫着,一边摁林如月的人中。 旁边几位热心的夫人小姐有的给林如月顺气,有的给她揉背。 张妈妈气得大声哭叫:“都是被这掌柜气的,我们家夫人怀的可是双胎啊,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退货,赔钱。”小青混在人群中尖声叫嚷。 “对!”“对!” 众人都连声附和。 趁其他夫人扶住林如月,张妈妈冲过去抓住就要躲进柜台的胖掌柜,大声叫着:“掌柜的!你可要给我一个公道,要是夫人有个不好,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胖掌柜这么多年何时给这么多女人围攻过。 他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这事今天可如何收场,要是传出去舞灵阁的牌子可要倒了。 “先扶着这位夫人去上房休息,快去。”他朝木愣愣站在一旁的小二们皱眉嚷道。 等林如月主仆二人进了上房,胖掌柜这才松了口气。 “夫人,您醒醒,您醒醒。”张妈妈在林如月耳边轻轻叫着。 林如月这才悠悠醒转。 “我的天爷,夫人总算是醒过来了,掌柜的,你说怎么办!”张妈妈气势汹汹地问道。 “我让小二重新算一遍,一定给你们最低价!”胖掌柜低声下气地说道,“是我们不对,刚才小二这是弄错了。” “不要了。”林如月有气无力地说着:“妈妈,我们回去吧,我肚子有点疼。”她捂住肚子轻声呻吟起来。 “哎呀,我的夫人,这可如何是好,您要是有一点点差迟,我可不活了。”张妈妈坐在地下大声嚎叫起来。 “那,夫人您说怎么办?”胖掌柜知道这事没有这么简单,自己这是入了套,他小声试探。 “那就要看掌柜的诚意了。”林如月轻声说道。 “我们出五百两营养费,给夫人养身子用,您看可好?”胖掌柜满脸堆笑。 “妈妈,我们走。”林如月心想这掌柜的真是太抠门了。 “一千两!” “我们走!” “两千两!夫人,可不能再多了,再多小店可承受不起了!”胖掌柜哭丧着脸。 “一口价,三千两,我看你们店铺可不少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林如月慢条斯理地说道,“要不,我们公堂见!” “好说,好说。夫人您不要生气,我这就去取钱。”胖掌柜哭丧着脸说道。 他心里想着懿王那一单自己差不多也赚了这个价,就当这笔没赚吧! 林如月拿着胖掌柜恭恭敬敬递上的三千两银票,带着张妈妈上了马车。 “张妈妈,小青,你们两个表现不错,等一会儿回去有赏。”林如月摘下幂离,啃着小青递过来的青梅兴高采烈地说道。 张妈妈和小青受宠若惊。 她们这会可真真服了这位林侧妃,真是个高人啊。 人不可貌相更不能瞎听什么传闻,以后啊就跟着林侧妃好好服侍她,跟着她啊,指定有肉吃! “林侧妃,我们这就回府吗?”张妈妈小声问道。 “不着急,等下,你派侍卫将车上这些东西全部退回舞灵阁,让他们按我说的做。”林如月淡定地咽下一口青梅,搂了搂自己的肚子说。 第31章 跳墙头的王爷 张妈妈探头看向她。 “你让他们说,懿王爷已经都知道了,让他们看着办!”林如月胸有成竹地说。 事情办得相当顺利,舞灵阁退了钱还另给了三千两赔礼费用。 林如月怀揣着一万一千一百两银票乐滋滋地回府了。 “王爷今夜宿在外书房。”秋水来报。 “妈妈,将水果洗几份送到外书房,让王爷也一起尝尝。”林如月想起这个茬轻声说道,毕竟吃人家的嘴软。 她打了个哈欠,今日确实有些操劳,等下要早点睡。 “王爷,这是您要的全部资料。”卫一双手奉上厚厚一叠文书。 懿王点点头,不愧是自己最看重的暗卫,这速度杠杠的。 他打开文书看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啊? 林宰相最宠爱的燕姨娘原是青楼头牌,恩客无数,独门秘技能让人欲仙欲死;林宰相喜欢夜驭数女,用来采阴补阳;林夫人有一贴身婢女其实是男扮女装;林家庶女林如风经常在家中与清俊小厮幽会…… 懿王看得目瞪口呆,这林府实在是太乌烟瘴气了,怪不得自己着了他们的道。 他们明面上看着道貌岸然,原来都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骂骂咧咧地往下翻。 府中传闻林家大姑娘如月实则非林夫人亲生,至于其亲生母亲是谁,还不得而知。 懿王皱了皱眉头,怪不得林夫人将她养成这个样子,原来并非她亲生,但为何却要给她一个嫡长女的身份?老狐狸还一心想把他嫁给自己。 “王爷。”秋水在门外低声禀告,“林侧妃给您送水果了。” “快进来。”懿王被打断思绪,下意识地整了整衣服,一本正经地翻着一本书。 这位侧妃终于知道自己的好了吧,还知道送水果过来,还不是太傻。他暗暗偷笑。 却见秋水托着好大一盘水果一步步挪进来。 “王爷,您看好大一盘水果。”秋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她人呢?”懿王往门外望了望。 “林侧妃她没来,她是让我给您送过来的,林侧妃真是很关心王爷您啊。”秋水欣喜地说道。 “真是多话。”懿王冷冷看着他。 秋水瘪着嘴不敢再说话,委屈地退了出去。 王爷的心情可真像春天的天气,说变就变。 懿王站起来走了一圈,心里想着今日好说歹说,爹娘总算是同意让梅若雪归家,与懿王府脱离关系。 明日就将她所有的东西都归置清理出去。若梅家还想搞事,那就休怪他翻脸不认人。 夜深了,懿王躺在外书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要不是卫二将林如月的行踪报告给自己,他还不知道这女人背着他去舞灵阁搞了这么一出。 哼!这女人真是好心机,原来平时都是装傻。 自己是个双胎孕妇还敢去那种人多的地方,心真大啊,幸亏没事,还好还好。 不过,呵呵呵,我的女人可太聪明了,知道扮猪吃老虎。 既然她这么喜欢钱,那就把王府里的钱都让她管,省得一天到晚跑出去,万一有个闪失,那就太可怕了。 懿王越想越高兴,他这是捡到宝了,有这样一位聪明的母亲,自己的孩子们能不乖吗! 想到孩子,他又高兴地咧开嘴,没想到自己也快要当爹了! 不行,得回去看看。 他摸黑起床,一路向竹青园走去。 园门早就关了,张妈妈她们肯定都睡了。 这可难不倒他,他纵身一跃,轻巧地翻入院墙。 他整整衣衫,正要往卧房走去,却听耳边一枚暗器呼啸而来。他堪堪侧身躲过。 怎么回事,难道竹青园有刺客!有人要暗杀林如月和她的宝宝。 懿王猛得心慌起来,急忙往卧房方向跃去。 却见前方有人一掌向他劈来。他见招拆招,左躲右闪。 “什么人!”他厉声喝到。 “啊!原来是王爷!卫二该死。王爷,您不是说今晚宿在外书房吗?”卫二“啪”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说道,“王爷请恕在下无礼,在下也是怕有人行刺林侧妃。” “起来吧,做的好。”懿王掸掸衣服上的灰尘,慢悠悠说道,“本王就是来试试你的,看来你的表现还不错,本王很满意。” “谢王爷!”卫二一听王爷的夸赞,声音也变得洪亮。 “嘘!”懿王小声提醒,“轻一点,小心吵醒林侧妃,你先去吧,今夜的事不许和别人提起。” 这门外一顿吵闹,早就惊醒了屋内的林如月。古代夜晚格外的宁静,一点点声音都会无限放大,更何况孕妇睡眠浅。 她点亮油灯时,陪着她睡在矮榻的小青早就起来了。 “林侧妃,我去看看,您别起身,夜里凉,当心身子。”小青拿着油灯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像是两个人在说话。” 她偷偷打开门缝瞧了瞧,回头高兴地对林如月说道:“像是王爷来了。” 他不是说晚上不过来吗?林如月疑惑地想,又想到白天自己去舞灵阁闹的那一出,心里有些慌乱,别不是来骂自己的。 她披上外衫小心地下了床,打开门轻声问道:“王爷,是您来了吗?” 门外有人轻咳一声,慢吞吞地说:“是本王,怎么还没睡!” 还不是被你吵醒的,林如月暗自吐槽。 他带着一股春夜的寒气进入了温暖的房中。 昏黄灯光下,林如月披散着一头黑亮的长发静立在门边。 “王爷,您来了,要不要先要水洗洗再睡。”小青见状忙小声问道。 “唔。”懿王本想答自己已经洗过了,又一想这不是不打自招,他佯装镇定地说 ,“你先下去吧,本王有事要和林侧妃说。” 小青拿好衣服,悄然退出卧房。 “王爷,您有什么急事吗?这么晚了还来?”林如月心内直打鼓,直觉他是为了舞灵阁这件事来的。 “你先睡下吧!”懿王瞧着她迷迷瞪瞪的眼睛淡淡说道。 “我以为您不来,我就睡了大床,让小青陪着我睡在矮榻。”林如月垂着头叽叽咕咕地说道,“王爷,我马上帮您换被褥。” “别忙了,夜深了,就这样睡下吧。”懿王若无其事地打开被子,脱衣上床了。 第32章 那就这样睡吧 林如月呆立在一旁手足无措。 “快上来,你不冷吗,赶紧吹灯睡觉。”懿王钻入被窝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是要自己和他睡一床! 林如月瞧了瞧床和被子,估摸着两个人躺下会不会觉得挤。 “快一点!”懿王翻了个身,头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本王都不担心你揩油,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确实,林如月心想,小样,谁怕谁。搁现在社会,你还算个毛头小子。 她拉起被子就躺在外侧。还好,不挤。 她吹灭油灯,翻了个身,脸朝外闭上眼睛。 身体好累,可脑子却像走马灯似的乱转。 听着旁边懿王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她不敢翻来覆去地倒腾。 说实在的,这二十五年来,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子这样同床共枕过。 正在焦灼中,懿王突然翻了个身,在她耳畔轻声问道:“怎么啦?睡不着。” “没,这就睡着了,只是肚子压得慌。”林如月慌乱地回答。 身后传来男人呼吸的灼灼热气,黑暗中她感觉自己的耳根子热得发烫。 一只男人的手搭过来,放在她的肚子上。 “啊!”林如月忍不住惊叫出声。 只听见懿王慌乱地坐起身,声音颤抖:“怎么啦?” “我怕痒。”林如月委屈地说道。 什么人啊,突然就动手,谁受得了。 “哦!”男人这才缓缓躺下身子,心里骂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地伸了手,“你不要多想,本王只是想帮你揉揉。” 不过,终于摸到肚子里的宝宝了,他满意地说道:“睡吧,放心,本王不再碰你。” 这几晚都没有睡好。 睡意袭来,睡在有她气息的被窝里,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听着他均匀的酣睡声,林如月终于也扛不过睡意,慢慢地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林如月睁开眼睛,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男人带着探究的凤眼。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努力平定自己的心绪。 不好,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差不多埋在了男人的胸膛,更无语的是,她的右腿还要死不死地搭在他的臀部。 更社死的是,那个男人居然毫不在意地高声叫道:“来人,把本王的衣服送进来。” 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将头埋在被窝下。 她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王爷,昨晚您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下了,哎,真该死!您的衣服我已挂在衣架上了,要不要叫人来帮您梳洗。”张妈妈温和的声音传来。 “等等吧,这会子林侧妃还睡着,等她醒了再说。”懿王轻轻拍了拍被子,又小心将被头往下挪了挪,将林如月的脸露出来,随后“啧”了一声说道,“双身子的人就是爱睡,妈妈你小声点。” 林如月在心中腹诽,自己说话这么大声,还叫别人小声点。 她摒住气,偷偷将自己的腿从他臀部慢慢移下来,谁知道时间长了,腿僵住了。 她轻呼一声。 “怎么啦?腿疼吗?”懿王忙在被窝下抓住她的腿就要按。 “呦!呦!王爷您可轻点,只能轻轻揉一揉,林侧妃这是身子沉,腿麻了。现在她才怀四个月不到,以后可是更辛苦。”张妈妈毕竟经验老道,她摇摇头笑着说。 林如月感觉自己的脸红透了,这种感觉就像和人一夜情被亲娘抓包。 她像一条死鱼一样不再挣扎,任由懿王抓住她的右腿慢慢揉捏。 就当享受泰式按摩了,她对自己说,有个帅哥提供贴身服务,自己就好好享受吧。 “王爷,我好了。”在漫长的沉默后,林如月终于开口说道,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娇柔。 “咳咳。”懿王轻咳几声说道,“你的身子渐渐沉了,以后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林如月听他这样一说,忙慢慢坐起来说道:“王爷,我这也是觉得舞灵阁欺人太甚,所以才……会不会给您惹事了啊?” 她也想过这茬,当时脑子一热,没想太多,后来想起来确实还有些后怕。 她摸摸索索地从枕头里拿出一个绢包,十分不情愿地打开,细细数了数,留下三千两银票,把其余的都递给了懿王。 懿王闷声一笑:“怎么,想贿赂本王。” 他细细瞧了瞧手中的银票,心里很诧异,居然有这么多?卫二可没说数量。 林如月撅起嘴嘟嘟囔囔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懿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林如月心想不好,这是嫌自己留的银票太多了。自己这是白干一场,还捞不到一分好处。 她狠狠心取出剩下的三千两放在懿王手上:“王爷,全都给您,我这是猪油蒙了心。” “这掌柜的真不是人!”懿王愤愤说道,“你这是替本王出了口恶气。” “本王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你有本事自己挣来的都归你。”懿王握住她的手,将所有银票放在她手心。 “王爷,这些都给我?您真这样想?”林如月望着懿王不可置信地问道。 “本王难道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懿王一边下床一边说,“改天再带你一起去买一点喜欢的香膏,这种东西本王可不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库房的钥匙,你喜欢什么自己去取,让张妈妈陪你过去。”懿王轻声说道。 “王爷,您可真好,不过我也不需要什么。”林如月心想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自己无缘无故受他的恩惠太多,以后可不好跑路。 懿王沉下脸看着她说:“那你想要什么?” “王爷,您能不能借我一个小铺子,我想闲着也是闲着,买买小东西,您看行吗?”林如月望着脸色阴沉的懿王,下定决心说出口。 这女人,脑子里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懿王摇摇头。 “王爷……”林如月以为他这表情是不同意,她哭丧着脸,这可是自己发财的路啊,她都计划了好几天了。 “这有何难,让管家上午过来,你自个挑就行。”懿王瞥了她一眼,“不过,丑话说在前,你可别太操心。” 他努了努嘴,目光牢牢盯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第33章 不就是契约关系嘛,我懂 “谢王爷。”林如月欣喜万分,真没想到懿王这么轻松就同意了。 万岁!她在心中大呼! “王爷,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林如月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轻抚下腹疑惑地望着懿王。 懿王点点头。 “王爷,您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林如月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你忘了与本王的交易?”懿王瞧着她轻笑一声,眼睛里那一瞬的光华让林如月迷了眼。 林如月侧头看向他,傻傻地答道:“要听话!您说过的我都记着呢。” 懿王满意地点点头,今时不同往日,可不能吓走她。 “如今本王已与梅若雪断绝关系,以后可要全靠你给本王撑场子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中含着一点点戏谑。 林如月静听他说下去,心中不免有些讶异,懿王这个人真是冷心冷肺,梅若雪虽说也不是个善茬,但看张妈妈犹犹豫豫的表情,他们两个应该是有过一段旧情的。 她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说话。 “你也想回林府?”懿王稍稍加重了语气,“本王绝不拦你!” 他看她的眼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戾气。 “不不不不!”林如月一想到林夫人高深莫测的表情,她的脸又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 这要是回去,自己就是长一百个心眼都斗不过她。 她狗腿般笑着说:“王爷,我都听您的,您对我这么好,我才不要回去呢。” 懿王看她圆圆眼睛眯起来,透着讨好的表情,心里不免舒服了点。 这个女人可是精着呢,先给她来颗定心丸,否则指不定哪天她就揣着自己的娃跑路了。 “本王实话跟你说了,梅若雪就是不愿意配合本王,所以……哼!”懿王冷笑一声,突然拍了拍桌子,“贪心不足蛇吞象,该死。” 林如月吓了一跳,她讪讪笑着不敢搭话。 “本王不喜欢女人,那又怎么样!”懿王烦躁地挥手说道。 “本王的父皇母妃却一直逼着本王娶妻生子。” 他的话似在林如月心中投了颗炸弹。 林如月惊愕地瞪大眼睛,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说自己腹中的孩子绝不是他的。 她突然想起了母亲逼她相亲的无奈,懿王这样的处境应该更难吧! 她感同身受地站起身,站在他身边柔声劝慰道:“王爷,这又有什么关系,谁规定男人就一定要喜欢女人,就像女人也不一定非得喜欢男人。” 懿王默默看着她,这个女人说出话来总是一套套的。 “那梅侧妃她知道吗?”她眨巴着眼睛轻声问道。 “哼,所以她威胁本王。她怕你万一生下孩子,自己的地位就会受到影响。这两年她找了很多男人疯狂地想怀上孩子,可惜事与愿违。”懿王讥诮道。 梅若雪长得这么清纯,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原来玩的这么花啊,林如月捂住嘴。 “所以,上巳节那天她假孕落胎来构陷我!”林如月想起这件事,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女人好歹毒。” “本王的秘密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你可要想明白,否则你可别想从王府活着走出去。”懿王盯着她的脸淡淡说道。 林如月忙捣蒜般点头答应,谁会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不过,懿王这是要让自己替他遮掩吧?她在心中暗忖。 “王爷您是?”她颤巍巍伸出一个拳头和一根手指,八卦让她蠢蠢欲动。 懿王疑惑地看着她,将她的拳头打开,什么都没有。搞啥,这个女人? 哦,林如月了然地笑了笑,这就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王爷,以后咱们就以姐妹相处吧! “你只要听话,一切都好说。”懿王望着她千变万化的脸色,气鼓鼓地说,“又在心里编排本王吧!” “怎么会,王爷放心,我一切都听王爷的吩咐。”林如月谄媚地笑道。 “以后有人问起,你就对他们说,你对本王一见钟情,所以才愿意无名无份地为本王生孩子!”懿王笃悠悠地说道。 他扬扬下巴傲然道:“以后你要多表现很爱本王,天天想着争宠,很爱吃醋的样子,让本王看看你的表现。” “哦!”林如月心中一阵恶寒,刚想讨价还价,却见懿王的目光开始凝重,她忙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我明白,王爷那以后生下孩子后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先顺利产下孩子再说。”懿王盯着她圆胖的身材看了又看,皱眉说道,“以后让太医每天给你请个平安脉。” 他掰了掰手指冷声道:“本来这件事多的是有人想做,如今你知道了本王的秘密,不想做也得做!” 懿王一字一句地说完,脸色越来越阴沉。 “王爷,您放心,我办事您放一百个心。”林如月拍着胸脯说道。 “那本王就看你的表现了,不行的话,哼哼!别说本王没有给过你机会!”懿王见她这样说,脸上慢慢露出几分笑意。 “那王爷,铺子的事?”林如月忐忑不安地问道。 “照旧,不过本王还是那句话,不要太操劳。”懿王颔首说道。 “本王走了,你好自为之。”他拍了拍林如月的肩头,斜睨着她说道,“大家都是聪明人。” 林如月忙点头,演戏啊,谁不会啊,好歹也是做过群演的。 不就是契约关系嘛,怎么搞得像是韩剧。 “王爷,我送送您。”林如月放柔声音,故意娇声说道,脸上堆满了职业假笑。 懿王满意地点点头。 她见他这样,忙搂住他的臂膀大声娇嗔道:“王爷,您晚上早点来,人家一个人睡不着。” “怎么样?这样行吗?”林如月小声问道。 懿王心内暗笑,不错,不错。 他佯装嫌弃地说道:“你还要多学学!” 等懿王终于爽够出了园门,林如月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僵住了。 她长呼一口气,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 不过懿王应该还算是个不错的老板,至少大方。 她站在院子里正想得出神,却见张妈妈和小青两个满脸笑容地走过来道贺:“林侧妃,您这就对了,我们看好您,王爷啊对您就是不一般。” 第34章 今晚就去睡觉 林如月呵呵一笑,拍着胸脯说道:“跟着我,我保证你们不吃亏。” 自从那晚懿王走后,他除了六天来一次竹青园,要林如月帮着暖被窝,其他时间都没有再露面。 林如月早就选好了一个卖日杂用品的店铺,位置好,空间大,最重要的是那家店铺居然不挣钱。 这么好的资源可不白白浪费了。 她特意与张妈妈和小青一起去实地瞧了瞧,果真是这么回事,那就便宜自己了。 林如月让管事按她的要求将后堂隔成小间,每一间都放置一张红木躺椅。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而又雅致,几个红木花架,放当季花卉,让人觉得心情放松就好。 原来铺子的伙计一共有三个,都是年轻小伙子,长相也都还周正。 她让张妈妈另外物色了三个小丫鬟,都是相貌秀气皮肤好,人又机灵的,林如月很满意。 她听张妈妈说起过,王府库房里多的是细蚕丝做的绢布,料子光滑,吸水性好,最适合做奶娃娃穿的衣服。 这不正好,林如月借着要给肚子里的娃娃做衣服,去库房领了两批绢布。 心灵手巧的小青一下子就做了好几套娃娃的肚兜和亵裤。 这小小的精致的小衣服看得林如月心中也软软的。 剩下的布匹,她让小青按自己画的尺寸,一块块剪下来。 她用水粘湿贴在张妈妈的脸上比对了下。 大小刚好,非常ok。 眼睛,鼻孔和嘴巴都能露出来,这个面膜布很高级。 “林侧妃,这是什么呀?怎么看着像唱戏用的假面?”小青望着张妈妈奇奇怪怪的脸疑惑地问。 “哈哈,就是假面,我们以后要靠这个赚大钱。”林如月笑着说,眼睛里神采飞扬。 从舞灵阁回来后,林如月赏了她们每人五两银子后,张妈妈和小青这是对她言听计从,简直把她当成了她们的偶像。 林如月让她们将水果拿出来,将一部分青梅、山樱桃、枇杷的果肉都碾碎,又配上栀子、桂花等香料做成果肉泥。 “林侧妃,您这是做什么小食?”小青一边勤快地碾着果肉一边好奇地问。 那边张妈妈躺在躺椅上,脸上敷着湿漉漉的绢布,舒服地都快要睡着了。 林如月但笑不语,只是用竹勺子将果肉泥舀起,均匀地铺在张妈妈的脸上。 “湿湿的,这是什么呀,很香。”张妈妈怕绢布掉下来,只能小心地撅着嘴嘟囔着问。 “妈妈,别说话!”林如月笑着说,“小青,你帮妈妈看着,一刻钟后再取下。” 太新奇了,小青笑着应答。 “妈妈,你要睡就睡着好了,没事,放松。”林如月一边帮张妈妈按摩太阳穴,一边说道。 一会儿功夫张妈妈就发出均匀的酣睡声,小青不由地与林如月相视一笑。 等张妈妈被叫醒,她脸上的绢布早已被小青揭掉,林如月用一张干净的绢布替张妈妈吸走剩余的汁水,再帮她按摩脸部。 “林侧妃,这……我这是享大福了,还要您帮我按脸。”张妈妈诚惶诚恐地说道。 “妈妈,别动。”林如月轻轻揉着。 小青递上巾帕,林如月替张妈妈净脸后,让她做起来替她松肩。 “张妈妈,感觉怎么样?”林如月柔声问道,“你实话实说就好。” “太舒服了,我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呢!”张妈妈连声说道。 “小青,你帮妈妈看看,她的脸色怎么样了?”林如月看向小青。 “妈妈,您的脸变白了,皱纹好像也变少了!”小青惊呼道,“哎呀!林侧妃,您可真厉害。” “是吗?是吗?”张妈妈高兴地站起来,“我看看,我看看。” 她拿起桌上的铜镜左照照右照照,像个少女般羞涩地拢了拢头发:“别说,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滑滑的,高兴地瞧着林如月说:“林侧妃,您可真厉害!” 林如月微微笑着说道:“妈妈,这还第一天,以后每天敷一次,你就会越来越年轻。” 张妈妈摸着自己的脸,两只眼睛放出希冀的光。 “等您回家,张爹爹可要以为是哪个小娘子走错了门。”小青打趣道。 “好你个小青!”张妈妈抱住小青的肩,开心地像个小孩子。 林如月点点头,心里想着这生意应该会有市场。 接下来几天,林如月慢慢教着她们两个怎么操作。 等她们熟练了再去教那几个伙计和丫鬟。 她自己则是每天敷鸡蛋清做的面膜,她深知做美容,自己的脸就是招牌。 原主皮肤都白在看不见的地方,脸啊,手啊,都是黑黢黢的。 林如月一度以为这是天生如此,后来一想到林夫人上次看她的眼神,她猜测这都是林家搞的鬼。 这样试了好几天,她发现自己的脸部皮肤变好了,原来不均匀的肤色慢慢都变白皙了,手也变嫩了。 张妈妈和小青都惊喜地说:“林侧妃,您变美了!” 林如月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她和原来的自己越来越像了,只要以后再减减肥,谁还敢说她黑丑胖! 一间雅室内,懿王静坐在一隅,对面是面色沉重的高太傅。 “子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京城中到处是你不能人事的流言!”高太傅看着面前闷声不响的懿王,恨铁不成钢地皱起眉头。 “老师,您别担心,这都是梅家搞的鬼。既说我不能人事,怎么他们家女儿能落三次胎!”懿王不紧不慢地说着。 高太傅拍了拍自己的头,起身说道:“这是你自己的事,老夫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再这样传下去,老夫怕没人再会支持一个不可能有子嗣的王爷!” 懿王冷笑一声说道:“老师,子瑜明白,请您放心。” 高太傅点点头,起身出了门。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都没顾得上这件事。 听卫二来报,说是林如月的店铺明天就要开张了。 懿王站起身,该是给她去捧捧场了! 他怕影响她睡觉,只能每隔六天才去她那吸吸阳气! 高太傅说他的病基本已痊愈,可他怎么觉着自己动不动就燥热难耐,比起以前来更不舒服。 他烦躁地走来走去,很想很想躺在她身边好好睡一觉。 不管了,自己的老婆难道还要顾前顾后!今晚就去。 第35章 看了本王的身体就要对本王负责 懿王进门的时候,发现哪里好像怪怪的。 对了,这个女人脸上涂得是什么呀,湿答答黏糊糊的一副鬼样子。 “你!”懿王指着她的脸惊呼。 “哦,是王爷回来啦。”林如月睁开眼,她不过是涂了蛋清面膜,在院子里小憩一下,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懿王见她声音正常,这才稍稍放下担忧。 林如月从躺椅上撑起身,刚要站起来,却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了!”懿王一把抓住她的肩,“头晕?” 林如月摸着自己的肚子惊喜地大声叫着:“啊啊啊,她踢我了,她踢我了。” “小宝宝吗?在哪里?”懿王伸过手就要摸上她的肚子。 “呀,她一定是伸了个懒腰。”林如月欣喜地握住懿王伸过来的手。 “让本王也摸一摸,他们没事吧?是不是饿了?”懿王被抓住了手,心里有些不乐意。 “这会他们应该是又睡了,王爷,太医说了,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胎动很正常。”林如月站起身,掸了掸衣服。 自从有了胎动,林如月才真正觉得自己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每一次孩子在她肚子里动的时候,她都欣喜若狂,这是娃娃们在和她这个娘打招呼呢! 她笑着将脸上的面膜小心撕拉下来,一边望着脸色不豫的懿王小声安慰道:“王爷,您也别难过了,毕竟您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生不了孩子也正常。” “这样吧,以后孩子就认您做干娘吧。”她把帕子放在清水里,洗了洗脸。 懿王的脸一瞬间气得发绿,这女人什么话都敢说。 他气得想要捶死她。 “王爷,您怎么啦?”林如月回转头,看他的脸隐隐冒着绿气。 懿王怒气冲冲地瞪向她,却忽然间呆住了,他指着她的脸惊叫着问:“你的脸?你是谁!” “王爷,您干嘛,都快吓到我的宝宝了。”林如月朝他吐了吐舌头。 懿王不可置信地细细打量着她。 林如月拂了拂额前散落的头发,望着他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哀怨地摸着自己的腹部说道:“王爷,还有谁能比我的肚子大,您看,这几天没见长得可真快。” 懿王的视线在她的肚子上定了定。 “你的脸上涂了什么?怎么这么白了?”他孜孜不倦地问。 “王爷,我有秘笈,要不我给您试试,保管啊……”她八卦地笑着说。 “找死!”懿王嫌恶地瞪了她一眼,这女人,自从和她说过自己不喜欢女人,她动不动就做出这副表情,太讨人厌了! “呵呵呵。”林如月挪动着脚步假笑着说,“王爷,我这不是想着您这几天累了,我帮您疏解疏解。” 这说的什么虎狼之词,这是女人能说的吗! 懿王心里真是憋着一肚子火。 “瑜弟,瑜弟!”一声声叫唤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你院子里的其他人呢?”懿王问道。 “哦,都让我派去做其他事了。王爷,我的店铺明天就要开张了。”林如月忙答道,心想这二皇子也真是无孔不入。 “他都来过好几回,我都没让张妈妈她们开门。”林如月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懿王摇摇头,自己这位二哥可是不好对付,轻不得重不得。 “瑜弟,林姐姐,你们都在家啊。”慎王爷委委屈屈地站在园门口探头探脑地说。 “进来吧。”懿王朝他招招手。 谁叫他是自己的兄长,这二哥小时候不傻的时候,对自己很好。 “我走累了。”慎王眨巴着眼睛乐颠颠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躺椅上,“好舒服。” “慎王爷,要不要敷个脸,很舒服的。”林如月拿起绢布问道。 她早就想着找个男人问问产品体验,这位虽说有些傻,但是至少不会骗人。 “好啊,好啊,我要洗脸。”慎王舞动着胳膊嚷道。 “那行,你乖乖躺着别动。”林如月好声好气地说道。 她将绢布贴在他脸上。 “好凉快。”慎王咕咕哝哝地说道。 “干什么,你为什么摸他的脸!”懿王一脸怒容斥责道。 “王爷,您别急,您刚刚不是不愿意吗?”林如月努了努嘴,一边动手将果泥敷在他脸上。 “林侧妃!”小青气喘吁吁地跑进门。 “王爷!”她见懿王脸色不佳,忙呆立在一旁,毕恭毕敬地行礼。 “都跑哪里去了!都不想活了!懿王气冲冲骂道。 小青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慎王见这仗势,哆哆嗦嗦想要爬起来。 “别动!”林如月一把拉住他,“还没结束呢。” 她一边帮他揉捏头皮一边朝懿王说道:“是我的错,王爷别责罚小青了!” 懿王见她轻柔地帮二哥揉捏头皮,气得青筋暴起。 他想将二哥一把拖起,又怕吓坏了林如月。 他沉着脸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气呼呼一口气喝下。 大下午,天气已经热了,他又喝了一大杯热茶,感觉浑身直冒热气。 他站起来一个人朝卧房走去。 “瑜弟是不是生气了。”慎王悄悄说道。 “别理他,我们先做完这个,慎王爷舒服吗?”林如月轻声问,一边揉着他的太阳穴。 “嗯嗯!”慎王认真地回答,声音中已经明显带着点睡意。 “小青,起来吧!别怪王爷,我觉得他呀每个月几天总有些不正常,过几天就好了。”林如月朝小青使了个眼色。 小青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轻声说道:“林侧妃,王爷是不是吃醋了,您赶紧去看看。” “糟糕,我这是犯错误了!”林如月心想不好,自己这是没在外人面前表现与他恩爱两不疑,虽然那个外人是他的傻二哥。 “小青,你帮慎王爷揉揉,他已经睡着了。”林如月忙将手里拿的绢布递给她,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卧房走去。 “慢点!林侧妃!”小青在后头急着提醒道。 “王爷,王爷!”林如月一边喊着,一边推开虚掩的门。 去见懿王赤裸着身子站在床前。 大白天清晰的光照下,一具骨肉均匀,皮肤细腻,腹肌隐现的年轻帅哥的肌体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没有穿裤子。 第36章 王爷的身材绝了 腰间只围着一条小布巾的懿王傻愣愣地瞪向她,还好没有被全看光,他暗自侥幸。 “王爷。”林如月忙低下头,“我什么都没看见。” 泥马,这身材可真好,上一回在昏黄的雾气腾腾的净室,自己只看到一个轮廓。 这一回可是货真价实的美男出浴图了,这可比网络上看到的那些明星精修图帅一百倍。 她轻咳一声,尴尬地往四周看了看。 懿王早已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 “这个,王爷,您先忙,我出去等您。”林如月转身就要走。 “说!你看到了什么?”懿王走过来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唔,没什么!我最近眼花,经常看不见东西。”林如月装作眼瞎般摸了摸眼前的空气。 “嗤!”懿王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偷看过本王身体的人都死了!” 他说得可不是假话。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窥探他的身体,都被他的暗卫解决了。 特别是这几年,他后院送进来的这些女人,不知道有多少是来探知他的秘密的。 皇帝爹特别疼爱这个小儿子,从小病歪歪的好不容易成人,就急着让他开枝散叶,好打破那些年传闻懿王身体弱,以后可能不会有子嗣的谣言。 只可惜那些女人都是只开花不结果,他那对爹妈急得不知道送了多少补药过来。 他们要是知道他碰到女人要呕吐,那可是要活活急死他们。 不过,现在总算是有个例外,看了就看了吧。 懿王整整领口,看她这火辣辣的眼神,哼!也是被本王迷住了。 “好了,你也别装了。”懿王心中暗喜,他佯装不悦地说道,“别忘了你的任务。” “是是是。”林如月低头应答,“王爷,我来帮您整理。” “出去吧。”懿王满意地笑了笑说,“赶紧去把那位打发走,他自己难道没有王府吗!以后本王不在,可别让他进院子。” 林如月瘪瘪嘴,还不是你自家的兄弟,你让前院拦住他不就行了。 “慎王爷,您快醒醒。”院子里,小青推着慎王的肩膀轻声叫道。 慎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才记起这是在懿王府。 他的脸早就擦干净了。 “慎王爷,您感觉怎么样?舒服吧!”林如月认真问道,客户的第一体验很重要。 “他能知道什么!”懿王小声嘀咕,“还不如让本王来。” “真的吗?”林如月睁大圆眼睛,“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懿王一把拉起他二哥,自己悠闲地躺在躺椅上。 “不过,只能你给本王敷,本王可不要别人动手。”懿王傲娇地瞪了林如月一眼。 “好好好!”林如月大喜过望,望着他那张俊脸欣喜地说,“王爷,我可太喜欢您了。” “林姐姐,我也太喜欢您了,呀,林姐姐,你变白了。”慎王惊喜地瞧着林如月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正高兴的懿王被傻二哥一打岔不满地说:“这是你能说的话吗!小心我告诉你母妃。” “哦,瑜弟,你可不乖,你还指使林姐姐给你敷脸。”慎王像是抓到他把柄似的跳脚道,“林姐姐可是大肚子,娃娃,大肚子。” 他比划着自己的肚子,高声嚷道。 “没事的,慎王爷,他是我夫君,我很高兴为他敷脸呢。”林如月忙安抚他道。 慎王垂下头很不高兴,他想了想说道:“林姐姐,我也要做你的夫君,好不好啊,我这就和父皇去说。” “二哥,你别老像个小孩子,总是要抢我的东西。”懿王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跟父皇去说,赶紧娶个老婆不就行了!” “那好,我这就去找父皇,我要娶林姐姐做王妃。”他一边说一边飞奔着往园门口跑去。 “哎哎!”林如月着急地喊着,“慎王爷,小心,这可怎么好,别摔了!” “别管他,他仆从暗卫一大堆呢。”懿王不耐烦地说,“你快给本王揉揉头。” 林如月被他气笑了,他自己才是小孩子呢。 刚揉了两下,懿王抓住她的手说道:“别揉了,你去那边坐着,别累坏了,本王打个盹。” 听着他疲惫的声音,林如月猜想他这又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忙什么,看来王爷这职业也不好干。 这一晚,当然又是同床共枕。 自从知道懿王不喜欢女人,林如月别提有多放松了,再说自己是个孕妇,更不用想太多。 懿王连见到貌如天仙的梅若雪的身子都要吐,哎,果真是刀枪不入的铁杆杆。 一大早,林如月就穿得美美的,用古代简易的化妆工具化了一个淡妆,还在额间贴了花钿。 “林侧妃,您今天真是又漂亮又华贵。”张妈妈一见她就高声赞道。 懿王正在院子里打拳,闻声回过头来。 只见她身穿绛红如意暗纹罗裙,梳着元宝髻,簪着一支凤穿牡丹金步摇。 她白皙的圆脸上一对活泼杏眼流光溢彩,额间贴着梅花花钿,唇上涂着淡红唇脂。 衣饰和妆容显得她十分雍容华贵。 懿王不禁在心头暗暗称赞,这一阵子她除了腹部不断膨胀,其他部位似乎都瘦了,特别是脸和手都明显瘦了一圈。 而他自己似乎变得也越来越壮实了,他瞧了瞧自己的胳膊腿。 果然老师说得没错。 全阴体质与全阳体质在一起真的是绝配,取长补短,对双方都极有好处。 他想到高太傅明明早已料定林如月怀上的孩子就是他的,却偏偏装神弄鬼地打哈哈。 “王爷,我们先走了。”林如月一声轻柔的叫声让懿王回过神来。 他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她说道:“小心点,多带点人。” 又对张妈妈嘱咐道:“张妈妈,你看着点侧妃,可别让人挤了!” 她们几个高高兴兴地到了铺子。 “林侧妃啊,王爷对您可真好,王公贵族家谁愿意让自家女人抛头露面,何况您这还是经商呢!”张妈妈扶着林如月感叹道。 “妈妈,是真的吗?你怎么不早说,那我这样会不会被陛下他们责罚啊!”林如月忐忑不安地低声埋怨道。 第37章 王爷的礼物 “林侧妃,我还以为您知道呢!”张妈妈低下头自责道,“是我疏忽了。” 林如月心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也不管这么多,皇帝他们要是惩罚,自己再想办法。 她看了看铺子里的一应的陈设,窗明几净,布置清雅。 林如月满意地点点头。 她又审视了站在大门口迎客的装扮统一的三个伙计和三个小丫头,男俊女靓,都不错。 “林侧妃,您看吉时快到了,要不要放鞭炮,揭开匾额?”小青激动地涨红着脸问道。 “好!”林如月一声令下,张掌柜领着手下的那三位小伙计立马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引来众人围观。 紧接着,林如月轻扯红绸,黑底金字的“花想容”匾额显露在众人眼前。 “这是买什么的呀?”“看着挺不错。”围观众人窃窃私语。 林如月让丫鬟伙计将铜板、糖果、馒头撒给他们。 众人立即争抢起来,气氛变得热闹非凡。 “我们这个店啊,是做专业保养皮肤的,欢迎大家来惠顾!我们的价格都贴在门上,开业三天打对折,先到先得,名额有限!”林如月剪开挂在门上的红绸,笑着对大家说道。 “看来这老板娘还是个孕妇呢?” “看着衣着体面,不知是哪家权贵的新妇?” “不会是贵女,不过是个商妇罢了!” “去看看,去看看!这新花样还没见过!” 大家你推我挤往门口涌来。 林如月可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她慌乱地往后退去。 “你们不要挤,林侧妃,您站稳了!”张妈妈扶着她战战兢兢地大声叫道。 “还是个侧妃,是哪个王爷家的,胆子可真大。”人群中有个女人尖声叫道,这声音万分刺耳。 “哇,侧妃,侧妃经商,看来家里是没钱了。”有人附和。 “估计是要下堂了,但凡得宠谁还怀着孩子抛头露面呢?” “是不是孩子不是王爷的?我可听说……” 这些人越说越不像话。 “你这可是说对了!果然是个内行人,听说这位是怀着孩子死皮赖脸嫁入王府的。”那个尖利女声大声嚷着。 “说说看!是哪家王爷啊?莫不是懿王爷。”有人一搭一档地嚷道,“这个我知道,孩子是不是懿王爷的可不好说,听说啊……” “啧啧啧,这么劲爆啊!”有个男人大声笑着说,“这小娘子看着胖点长得还不错,原来这么骚啊!” 他粗嘎的笑声里不时夹杂着几句污言秽语。 林如月这会已经退到大堂的最角落。 张妈妈和小青脸色煞白,她们紧紧拉着手将她围在一角。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郁,看来这些人是来搅局的,他们这是早就知道这家店是她开的。 不知道他们针对的是懿王还是自己。 林如月内心焦虑不安,她怕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都滚出去!”声如洪钟的一声大斥将众人全都镇住。 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木然往外瞧去 只见一队宫中侍卫站在门外,领头的是一位面容俊朗,身姿英挺的穿淡黄色皇子服的年轻男人。 “都滚一边去!”他目光阴鸷,冷肃着脸,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遍。 “王爷,您可来了!”张妈妈发出撕心裂肺地叫声,“林侧妃快晕过去了!” 懿王一眼瞧去,当他看到站在角落里,都快要被挤扁的三个人时,他大叫一声:“都不许动!” 他拔出长剑,用腱鞘挥开众人,三两下来到林如月身边,见她脸色煞白,气喘吁吁,一摸她的额头,柔声说道:“别怕,没事。” 他回头命令道:“把那些人全都抓起来,本王倒是要看看都是谁派来的。” 原来怔立着的众人,听到这话,立马哭爹喊娘地骚动起来。 侍卫才不管这些,冲进来将人全部带走。 大堂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了,只剩下零落的几只被挤掉的鞋子。 懿王这才送了口气,将林如月带到柜台里坐下。 “王爷!”林如月歉疚地看向他,“我,我这是给您惹事了。” 她低下头揉着自己的衣带,心内忐忑不安。 “别怕,他们是冲着本王来的。”懿王展眉一笑,轻轻帮他揉捏肩头。 张妈妈早就端来一杯桂圆茶,小心试了试温度,递到林如月嘴边:“林侧妃,您先喝口茶,缓一缓。”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懿王连连磕头:“请王爷恕罪,我这是疏忽了,如若林侧妃有个闪失,我这条命……” “妈妈,你也别自责了,快起来,是我自己考虑不周。”林如月轻叹一声。 她确实没想到人群里会混入这些人。 “王爷,他们是谁派来的?”林如月疑惑不解地问道,“像是针对我,但实际像是针对您。” 懿王看着她玩味地笑了笑,说道:“嗯,你说的不错。” “那今天……”林如月沮丧地低下头,自己这一个月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懿王瞧着她垂头丧气的脸,噗呲一笑,轻轻说道:“你可要谢谢本王,等下你的客人就要到了,好好准备准备。” 林如月张大嘴巴疑惑地看着懿王,懿王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今日,本王包场,你满意了吧?让张掌柜开好账单去府里支钱。”懿王点着她的鼻头轻笑着说。 “哦。”林如月眼里的亮光瞬间熄灭了,这算是什么事啊,要他拿自己的钱贴补,算什么! “王爷,我有钱,不用您贴补。”林如月振作精神说道,“今儿,谢谢您!” 懿王看着她千变万化的眼神,终是刮了刮她的鼻子,凑在她耳畔悄声说道:“别忘了你的任务!” “哦。”林如月抬起眼,是的,大庭广众之下要演好戏,怎么就忘了这个茬。 她正了正脸色,娇柔地窝在他怀里说道:“王爷,您可真好,月儿的头好晕,要王爷揉一揉。” 懿王暗笑着举起手轻轻帮他按揉,一边用鼻子细细嗅闻着她的发髻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带着她温暖气息的甜甜幽香可真好闻。 “子瑜,你在哪啊?怎么还不出来?”门外传来女子清亮而又爽利的叫声。 第38章 公主来捧场 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门来。 她三十多岁的年纪,肤色白皙,长相秀丽,一双眼睛有着不属于她这年纪的清亮。 她高高发髻上簪着金丝八宝攒珠钗,颗颗珍珠晶莹圆润。 她身穿一件红色轻纱曳尾裙,外罩白色真丝披帛。 身后跟着三位侍女,两位一左一右扶着她,另一位跟在她身后替她托着曳地长裙的下摆。 林如月心知这一位不是公主就是王妃。 她在懿王的怀里轻轻拱起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懿王一把将她的头摁在自己怀里,悄声说:“别动!” “姑母,恕侄儿不能出来相迎,这不刚刚如月被人多一挤,头有点犯晕。”懿王神色自如地朝丽妆妇人说道。 “哦,那要不要请个太医?”这位公主急切地问道。 懿王这才扶着林如月堪堪站起身,朝着柜台外走去。 林如月用手臂杵了杵他,轻声问:“这位是?” “本王的姑母,嘉陵公主。”懿王凑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子瑜这是会关心人了,不错。”嘉陵公主笑着点点头,“本宫看着你那位这是快要生了。” “姑母,您说笑了。”懿王淡淡一笑。 “如月见过嘉陵公主。”林如月想要俯下身子行礼。 懿王拉住她,对嘉陵公主笑着说:“姑母,她这是怀的双生子,所以肚子看着大。” “呀,这可太好了!”嘉陵公主像个小姑娘似的拍着手说,“本宫还没有抱过双生子呢!” 她探手过来在林如月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好奇地问:“如月啊,你这肚子果真好大呢。” “啊啊!他动了一下。”嘉陵公主突然兴奋地大叫,“宝宝踢了我的手。” 林如月尬笑着看着她,等她终于平静下来,才低声问道:“殿下,请入包间小憩,我来帮您护肤。” “你行吗?”懿王皱着眉问道。 刚刚嘉陵公主随便一摸,就摸到了宝宝胎动。 自己可是一回都没摸到过。 他有些不开心地皱着眉。 林如月摇摇头,拉住他的手说道:“王爷,我能行的,您不要担心。”说罢,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她的目光取悦了懿王,他搂过林如月的腰说道:“月儿,那你千万不要硬撑。” 一旁的嘉陵公主看着他俩这卿卿我我的样子,揶揄道:“看得本宫牙酸,怕这怕那,就不要放她出来。” “对了,如月不就是那个林家嫡长女?”嘉陵好像才想起来这个茬,她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说道,“看我,这才想起来。” 她围着林如月转了一圈,疑惑不解地问:“真的是她?” “姑母,您搞什么,我现在就只有一位侧妃,不是她还能是谁?”懿王不高兴地瞧着自己这位大大咧咧的姑母。 “可是……”嘉陵公主朝身旁的贴身侍女挤挤眼,“这!” “公主殿下,我就是林如月,如假包换,我是用了自己想的护肤法子才让肤色变白。”林如月才不放过这么好的做广告机会,她说着伸出一双洁白无瑕的柔荑。 嘉陵公主抓住她的手看了又看,又摸了摸她的脸,确信她没有涂抹白色膏汁,这才点点头道:“如月,本宫也要和你一样变白,我们这就去。” “殿下,您本来就白,我呀再帮您提提肤色,让您的皮肤白中透亮。”林如月侧着头对着嘉陵公主笑着说。 懿王无奈地摇摇头,女人在一起,总是喜欢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张妈妈,这回,你一定要看好林侧妃!本王先回去了。”懿王对着张妈妈严肃地说道。 “看看,有姑母在,你怕什么?保证你的小宝贝安然无恙。”嘉陵公主开玩笑地拍了拍林如月的肩。 懿王轻笑一声,摇摇头走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刚刚那些人中必定有梅家混入的奸细。 林如月陪着嘉陵公主进了包间,请她睡在躺椅上,替她穿上围兜。 又请侍女将公主的发饰取下,将一头柔亮黑发散开。 小青又帮着给嘉陵公主洁了面。 林如月细细打量着她洗尽铅华的素颜。 公主三十多岁的年龄,在古代也不算年轻了。 她的皮肤白皙,但是由于常年在脸上涂抹铅粉,皮肤变得白中带青,颜色有些暗沉。 她虽然养尊处优,保养极好,但由于年龄的关系,眼角已经有浅浅细纹。 林如月知道铅粉对人体的危害,她一边摸着嘉陵公主的脸,一边轻声说道:“殿下,请您换一种妆粉吧,我这里有紫茉莉花种子碾碎的细粉,搽脸最好用。” “这个本宫也有,但是只有用铅粉,本宫的脸才容易上妆。”嘉陵公主说道。 “那如月先给您做脸吧。”林如月觉得多说无益,眼见为实。 她用浸过茉莉花汁的细绢敷在嘉陵公主的脸上。 小青帮着在公主的双手也敷上同样的细绢。 “殿下,您放松身子,可以睡一觉。”林如月替她轻柔地按着太阳穴。 过了一会儿,又循序渐进地替她轻轻按摩头皮。 “很舒服。”嘉陵公主发出小猫般轻轻呓语。 身旁的几个侍女都露出讶异的神情。 林如月心知这位公主的睡眠定是不太好。 小青对着三位侍女说道:“三位姐姐,请去大堂歇息,等公主醒了,我再来叫你们。” 三位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声。 “放心,殿下可是懿王爷的姑母,都是一家人呢。”林如月柔声道。 这三位侍女这才跟着小青去了大堂。 做生意总要留一手,都让人看光了,以后还怎么做独家。 林如月微微笑了笑。 她根据嘉陵公主的肤质,用珍珠粉、茉莉汁加上白芨等中药粉末用鸡蛋清搅匀,均匀地涂抹在她用茉莉汁敷过的脸上和手上。 “林侧妃,您歇一会。”小青扶着她在茶几边坐下。 林如月闭眼假寐,如今身子越来越沉,多站一会儿确实是有些体力不支。 “小青,你看着这支香,等它燃到三分之二,你叫我,记住。”林如月轻声说道。 等小青叫醒她,林如月看着长公主脸上的面膜也差不多要干了。 她站起身,用绢布轻轻替她清理,又用茉莉汁替她涂抹。 效果还不错,她对这第一位顾客的成效还是挺满意。 第39章 白莲花的演技 “呀,林侧妃,您看殿下的肤色亮了好多。”小青惊喜地说道,“我这就去请三位姐姐过来。” 侍女们见到她们家的公主时,都欣喜地互相对望了一眼。 她们并没有叫醒嘉陵公主,等她醒来时,都快到午时了。 “好舒服!”嘉陵公主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瞧了瞧自己的手。 “好滑好白。”她笑着对林如月说道,“如月啊,本宫真是没白来,光是睡一觉已是神清气爽了!” “本宫明天还来,这间包间给本宫留着,别人可不许用。”嘉陵公主兴兴头头地说道,“记住哦,别人睡过的榻本宫可不要。” “知道了,如月定会为您留着。”林如月侧身蹲了蹲,算是行了个礼。 “萍萍,你把银票交给那小丫头子。”嘉陵公主一边整理妆容一边说道,“都快午时了,我们也回去了。” “公主殿下,这可使不得,我可不能收。”林如月忙制止道。 “做生意难道不是为了赚钱,这是你应得的。”嘉陵公主笑瞪了她一眼,“别理我那侄儿,你收着钱,以后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林如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讪讪说道:“谢殿下,如月那就算您预付的。” “好好,这才好,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嘉陵公主望着铜镜中自己娇妍的容颜,满意地点点头,“明日本宫再带人来。” “谢殿下!”林如月大喜过望。 “你也赶紧回府吃饭吧!要不我那侄儿可要怪我了。”嘉陵公主捂嘴偷笑道,“本宫可从未见过,我那侄儿为哪个女子上心过。” 她一边走一边调侃道,一忽儿就出了门。 林如月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想,这位公主定是个爽快利索的妙人儿。 “林侧妃。”小青递过一张银票,“三千两。” “这么多!”林如月怔了怔,她没想到这位嘉陵公主出手这么大。 “林侧妃,我们快回去吧,再晚回去,午饭可要迟了。”张妈妈跟在后头催促着,“您可不能饿着。” 林如月将事情与张掌柜交代了一遍,让他有事来王府通知张妈妈。 三个人出了门,有一王府侍卫过来嘀嘀咕咕地和小青说了些什么。 林如月见小青脸色凝重忙问道:“小青,是王爷有事吩咐吗?” 小青对她笑笑说:“林侧妃,没事,我们先上车再说。” 几个人护着林如月上了马车,正待回府时,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位弱柳扶风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白色宽大裙衫,面色惨白,头发披散。 “林侧妃,求您放过我。”那女子抓住马车的车档跪倒在地。 林如月撩开马车窗帘子望出去,只见她抬起头,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挂着一行珠泪。 “梅侧妃?你……”张妈妈倒吸一口冷气。 “妈妈,你说什么!王爷说过我们王府可只有林侧妃一个侧妃!”小青不满地打断张妈妈的话。 “噢噢!”张妈妈懊恼地打着自己的嘴巴。 “刚刚侍卫就是来通知我们,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用担心,王爷自有安排。”小青轻声说道,“林侧妃,您别怕!” 林如月点点头,怕什么,害人的又不是她! “跪在这里是又想陷害我?”她嘲讽道,心里想着果然永远是恶人先告状,这招好使。 “林侧妃,”梅若雪半仰起脸瞧着她说道,“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因为王爷说过我生下孩子,就让我扶正。” 她哭哭啼啼地望着林如月,眼中的神色千变万化。 “那你去找王爷啊,关我什么事!”林如月悠悠说道,“我也不过是个小小侧妃,自己的生死还不能保证,再说了我又不想当王妃。” 眼见着一堆人围过来,在这车水马龙的闹市,最不缺的就是人。 梅若雪真是好心机。 张妈妈有些着急地说道:“我们赶紧回去吧。” 此时,在前方车头站立的两名王府侍卫拔剑冲过来。 梅若雪见这情形,她一不做二不休一头撞在车上,而后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 只见她双眼紧闭,雪白额头上流出殷红鲜血。 众人早已惊声大呼。 世人最见不得的是纤弱美女受委屈。 围观众人纷纷指责道,定是那胖夫人逼得这位丽人生无可恋,这才过来苦苦哀求。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呼:“杀人了,杀人了!” “赶紧围住马车!别让她们跑了!”一群人呼啦围住马车。 “林侧妃,这可怎么办?”张妈妈满脸忧色。 “王爷说过,让我们坐在马车上不要出去。”小青愤怒地说道,“这些人肯定都是梅家雇来的,他们见早上没伤到我们林侧妃,这会又来搞事!” 林如月了然地笑笑,小青说的话有道理。 “哎呀!我家小姐好命苦了,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还被这恶婆娘下毒落了胎……”人群中冲出个婆子搂住梅若雪又是一顿哭天抢地地嚎叫。 “我的小姐啊,亏您一颗真心为王爷,却落得被休的下场,哎哎哎……”婆子泪流满面,一边摸着梅若雪的脸,一边不住地哭叫。 “太可怜了,这么娇弱的一位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太惨了,王爷这是什么眼光啊。” “果然是红颜薄命,看车上那位五大三粗的怎么就入了王爷的眼。” “王爷这是眼瞎了!这胖女人真是蛇蝎心肠啊!” “别让这毒妇跑了!”有人大声喊叫。 也不知是谁带头将一只鞋子飞将过来,众人纷纷效仿,一时间鞋子鸡蛋,各种东西都朝着马车窗口扔了过来。 侍卫门左挡右扑,才挡住这些东西砸进马车中。 “林侧妃,您往里面靠一靠!”张妈妈焦急地喊道,“小青,我们两个把林侧妃护在中间。” 林如月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我们自己不要慌,我相信王爷说没事就是没事。” 正在外面嘈杂不堪之际,却听到有个粗嗓门的沙哑女声大声嚷道: “我当是谁,哦呦,原来是天下第一白莲花梅小姐啊,你这演戏的本事可是快赶上京中名伶小凤仙了!” 第40章 都是戏精 吃瓜群众一听这话就知道还有戏看,他们都收住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我的小姐啊,你的命好苦啊!”婆子继续哀哀哭着。 人都有好奇心,一听这女人不再搭腔,忙有人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话说一半!” “快说,快说啊!”众人纷纷催促道。 “可别偏听偏信!”有人大声喊叫。 “对对对!快说啊!” 那粗嗓门的女人拨开人群向前挤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小道。 只见她穿一身火红衣裙,身材粗壮,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幂篱。 她挤到梅若雪跟前,大声啐了一口说道:“梅小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想当初王爷宠爱我的时候,你对我假惺惺姐妹相称,谁知道背地里……” “背地里却用一碗清茶毒哑了我的嗓子,就是因为王爷赞我的声音如幽谷黄莺。”红衣女哀哀哭着,她指着梅若雪颤抖着手说道,“我好恨啊!你才是真真正正的毒妇,心如蛇蝎!” “更可恨的是,你趁着王爷出门不在家,偷偷将我发卖到京外最低档的青楼。我好恨啊,我好恨!恨我有眼无珠误信了你!”她咬牙切齿地狠狠说道。 “你血口喷人,我们家小姐才不会把你这种贱妇放在眼里!你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婆子双眼通红,放下梅若雪指着红衣女大声叫骂,“你这个哪里来的死娼妇,一定是林家派来的!” “哼!你们这是给脸不要脸!”红衣女揭开幂离,露出满脸的疮疤,她声嘶力竭地说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拜这个毒妇所赐,我在那地方染了一身的脏病,简直是生不如死,我冤啊。” “太可怜了,你瞧瞧她的脸。”有人叹了口气,同情地说道。 “是啊!是啊!总不会搞成这样故意来诬陷人。” “我这是千辛万苦才逃出虎狼窝,进京来找王爷要个公道,没想到却见她又在这演戏呢!”她嗤笑一声。 “我可听说了,她呀设计想要诬陷马车中的那位林侧妃,被王爷识破,才被休了!”女人没好气地说。 “你不是才入京吗?你怎么知道的?你一定是个骗子!”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难道不能有姐妹,李侍妾,你来说说是不是!”女子朝一位身材妖娆穿玫红衣裙的妙龄女子招招手。 “哎呀,你这是害了我,要不是为了见你,我怎么会出府,要是被王爷知道可就不好了。”李侍妾委委屈屈地说道。 她挤倒马车前小心翼翼地笑了笑,对着马车一行礼:“林侧妃,妹妹给您行礼了。” 林如月笑笑,看来这位李侍妾才是着名演员。 张妈妈和小青也抿嘴一笑。 “梅小姐,你也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在王府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得罪你啊。哪像我们林侧妃人美心善。”李侍妾说话像唱歌,说起话来抑扬顿挫,把那围观众人忽悠得一愣一愣。 她搭着红衣女子的肩哭诉道:“我们以前在王府过的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梅小姐仗着自己家世好,经常暗戳戳找人打骂我们,你们看看。” 她捋起衣袖,白皙的手臂上是一道道红痕。 “太惨了!这么个娇滴滴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有人唏嘘道。 “各位,你们说说,他们梅尚书家有权有势,谁敢害她。你说她现如今晕过去了,一般人家早送医了,哪有这样让女儿当街躺着让男人看啊!”李侍妾不住地摇头。 “对对对!我就说哪里不对。” “是啊是啊,这明显是讹人。” 林如月听到外面众人的风向转了,不禁捂嘴笑了笑,吃瓜群众就是太容易被人误导,古今都一样。 正当那婆子搂住梅若雪想架着她跑的时候。 “雪儿妹妹,雪儿妹妹!”有一清俊书生急慌慌地跑过来。 见她被婆子搀扶着,满脸都是血,忙一把扑过去抱着她哭起来。 林如月从窗缝望出去,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懿王从哪儿找来的男主,长得还不错! “咦,这不是梅家那个表少爷?”张妈妈有些疑惑地瞧了一眼。 “林侧妃,把帘子打起吧,我们也看看热闹。”小青红着脸咬着手指头笑着说。 “你们啊!”林如月笑叹一声,心里其实也极想看看后续。 “表,表少爷,您怎么来了?”婆子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王嬷嬷,雪儿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啊?”男子脸色焦灼。 “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婆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这谁啊,怎么又来个男的。” “哦呦,还哥哥妹妹的,有戏!” “这莫不是有些暧昧关系,就是亲哥亲妹也不兴在街上搂搂抱抱的。” 那男子一把抱起梅若雪就要走。 “你……”梅若雪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怒瞪着他。 “雪儿妹妹,你醒了,太好了。”男子大声叫道,眼里欣喜万分。 “放我下来,你走开!”梅若雪低声斥道。 “雪儿妹妹,别怕,我们走,懿王不要你了,我带你回家,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男人的声音温柔缱绻,他紧紧搂住梅若雪,亲昵地在她脸上吻了一吻。 “哦,原来是奸夫,哈哈哈哈!”有个胖女人哈哈大笑,“我就说,你们男人啊,就是傻,觉得女人漂亮就相信人家,这回我赢了,给钱!” 林如月与张妈妈她们相视一笑 ,这都什么人啊,还赌上了。 “梅家这什么家风,养的女儿连妓子都不如,当街和男人搂抱亲吻,没脸看!走!” “快吧小宝抱走,这还亲上了,带坏孩子,要命!” “你可别乱说,我们家小姐可是和你没有关系!”婆子扑过来要抢回梅若雪。 梅若雪闭上眼睛恨不得立即死了算了,大势已去,她终斗不过宋子瑜。 要怪就怪自己心太大,要是安安分分,也许也能这样过下去。 过了今天,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林如月原想不再搭理他们,她放下车帘正准备叫车夫启程。 却听有人轻叩车窗小声说道:“林侧妃,梅侧妃这事可是有损王府名声,您看?” 第41章 进宫 林如月心想这关我什么事,她可不想当圣母,再说了懿王也没要求她做这个。 她当做没听见般,朝张妈妈点点头。 回到府中吃了午饭,懿王给她找的那位厨师手艺不错,交代的饭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一条红烧鲤鱼,玉米排骨汤,清蒸蒜蓉虾,香煎豆腐,芙蓉蛋羹,清炒鸡毛菜。 这段时间正是枇杷最好吃的季节,她又贪吃了好几个,感觉肚子有点撑。 林如月由小青扶着在园子里逛了逛,消消食。 走着走着,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这嘉陵公主明天如果还带了人来,那这些房间可就不能再用了。 她马上着急地找来张妈妈,要她派人去通知张掌柜,今后不再对外做生意,所有的包间全部打扫干净。 花想容统共就六个包间,那些贵人都不爱与人共享,也好,那就专做高端人群了,这种更容易挣钱! 花想容就搞成一个小型私人会所。 林如月蹙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想着,小青在一旁看不下去,她轻轻提醒林如月道:“林侧妃,您可不要太劳心,当心肚子里的娃娃们。” 也是,钱是挣不完的,还是身体和娃最重要。 她躺在摇椅里正舒舒服服地睡午觉,小青坐在一边帮她赶着小虫子。 农历四月中,已经有很多小飞虫在园子的树荫里飞来飞去。 张妈妈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对着小青比了比口型。 小青摇摇手,让张妈妈先不要说话。 她跟着张妈妈走到廊檐下轻声问道:“妈妈,什么事?” “王爷刚刚来传话,等下他要来带林侧妃进宫。”张妈妈小声说道,“也不知又出了什么事,等会你给侧妃选个合适的衣服。” 小青忙点头答应,心里想着莫非早上那件事传到宫里了。 林如月午睡醒来时,身上有点微微的汗,天气热起来也挺快。 等她知道要进宫时,小青早已替她擦身更衣完毕。 望着镜中自己这张还看得过去的脸,林如月微微笑了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已经改变了很多。 不怕,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进皇宫也没什么可怕,况且还有懿王在,他们两个现在可是攻守同盟。 “请王爷安。”她毕恭毕敬地和站在府门外的懿王行礼。 懿王抚着嘴角,歪着头打量着她,心想这女人变脸倒是挺快,出了门还记得给自己长脸。 又见她打扮得当,瞧上去确实有一番别人没有的雍容大气,心里不免有些暗喜。 等一坐上马车,林如月才放松地笑着说:“王爷,怎么样,我的表现不错吧?” “哼!”懿王从鼻腔深处呼出一口气,他掸着自己的袖子说,“看来是本王多虑了,还怕你一个人进宫害怕,还特特来陪你。” “多谢王爷,不知道会不会是梅若雪的事。”林如月收起笑容正色道,“早上这件事都是您安排的吧。” “梅家人他们敢在本王头上动土,本王也不会让他们好看。” 懿王阴恻恻地说道,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等下入了宫,你就按本王的眼色行事,尽量少说话。”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笃悠悠地敲了敲桌面。 林如月望着他老神在在的样子,猜不出他到底想干啥。 进了皇后的凤藻宫,就见皇帝端坐中间,左右便是皇后及贵妃。 又是一皇两后妃,林如月在心中吐槽。 她随着懿王向他们行礼请安。 皇帝蹙起眉问道:“子瑜,你这侧妃怎好似换了个人,这肚子也大的吓人。” “父皇,可不正是林家嫡女林如月,儿子可不敢再纳娶了。”懿王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道。 “哼!这梅家也太不像话了。”坐在右侧的张贵妃撅着嘴娇滴滴地说道,“可怜我的瑜儿都被人带了绿帽子。” “欺人太甚。”皇后沉下脸对皇帝说道,“真是打我们皇家的脸。陛下,臣妾已下令梅家必须查清此事,并将奸夫淫妇沉塘方能给我们皇家出口恶气。” “父皇,母后!”懿王跪下身,沉着脸说道,“如让梅家人自己查,他们必会徇私,即便最后沉塘,他们也定会动个手脚,放梅若雪和她的奸夫远走高飞。” “对对对!”张贵妃娇嗔道,“姐姐,您和梅夫人虽说是手帕交,但您也不该给梅家留这么大个空子啊。” 她又抽抽噎噎地说道:“梅若雪本是想嫁太子的,姐姐倒好,自家不乐意,把她推给我家瑜儿,可怜了我苦命的瑜儿啊!” 皇后冷哼了一声说道:“真是不识好人心!” “陛下,姐姐她骂臣妾是狗!”张贵妃拉住皇帝的手气得发抖。 皇帝忙安抚她道:“怎么会,宝儿不要多心,皇后才不是这样的人。” 林如月站在一旁真的是要笑点大牙,原来妻妾多了也真不是个好事。 “父皇,上一次在上巳节夜宴,梅若雪诬陷如月害她落胎的事已经查清了,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她的贴身丫鬟小楼已经招供了。”懿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毒妇,明知儿子子嗣困难,她是想方设法让我们懿王府断子绝孙啊!”他垂下头,哀声叩头说道。 “陛下!”张贵妃可见不得儿子这副样子,她急切地叫道,“梅若雪一定要受到处罚,陛下,您看看如月的肚子,上一次若是被她毒计得逞,我家瑜儿可就……” 皇帝看了看一旁的皇后,她正默不作声微微合着眼,似是不想再管此事。 他轻咳一声说道:“朕这就宣旨,将那梅若雪以谋害皇嗣罪赐一条白绫。至于那奸夫,赐他一杯毒酒了事,毕竟这件丑事也不好大肆宣扬。” “也是,毕竟她以前终究还是瑜儿的侧妃。”张贵妃叹了口气,又瞧了瞧林如月高耸的肚子说道,“瑜儿,我看着你那几个姬妾也不怎么老实,每天打扮得妖妖娆娆,也一并处理了吧。” “是啊,有些姬妾就是太不像话,只知道以色事人,勾引主子,好好的主子都被她们带坏了!”皇后不阴不阳地说道。 林如月憋住笑,这皇家也太好笑了,皇后也是个好玩的人。 “陛下,您看如月这么大肚子又站了这么久,您就给她赐个座吧?”张贵妃可不想再搭理皇后,自己的诉求得到满足就好。 “对,还是宝儿想得周到,瑜儿,你让你那侧妃坐在那边绣榻上吧。”皇帝忙指派儿子道。 “父皇,母后,母妃,儿子还有一事相求。”懿王跪在那里对着上面三位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第42章 马车play “呦,这是怎么啦!快起来。”亲娘张贵妃心疼地忙站起身,一把扶起儿子。 懿王不肯起来。 “陛下!”张贵妃拖长声音望着皇帝哀求道。 “起来吧,瑜儿,你有什么事是父皇不答应的?”皇帝忙劝说道。 “儿子想立如月为正妃。”懿王朗声说道。 刚坐下的林如月腾得站起来,这懿王搞得是什么鬼!明明说好的是契约关系,互惠互利,怎么转眼就要把她扶正。 她慌慌张张地走过去,就要蹲下身子说自己不愿意。 只见懿王站起来一把搂住她,面有愧色,柔声说道:“如月,你的心我知道,你放心,父皇母后母妃一定会答应的。” 望着他诚挚的眼神,林如月一时也摸不清他唱得是哪出戏? 她只能摇摇头,不敢再说话。 “父皇,我与如月约定,此生绝不负她,我有她一个就够了。”懿王眼中隐有泪意。 “当初我与她在林府初见,我们就私定终身,只是月儿因为我有侧妃姬妾,她才不愿意入府。” “后来不是有了孩子嘛!”懿王轻抚她高耸的腹部小声说道,“她这才答应入府,但是那会父皇母妃你们坚决不同意让她做王妃,说她不配。是我对不起她!”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呀,孩子动了!”懿王突然朝着张贵妃惊喜地说道,“母妃,孩子刚刚踢了我的手!” 张贵妃听了儿子这一席话,早就热泪盈眶。 “母妃,我可不愿意月儿和我的孩子成为庶子。”懿王沉下脸,面色哀戚。 “陛下,你就答应瑜儿吧?再说他一直子嗣困难,幸而如月是个有福的,一下就怀上了龙凤呈祥的双胎。”张贵妃抱住皇帝的手臂哀求道。 皇后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这一家子都是戏精。 皇后站起来说道:“陛下,臣妾有些头疼,先回内室休息了,瑜儿的事你们定夺吧!臣妾都没有意见。” 又不是自己的娃,管这么多招恨,做侧妃是他俩定的,做正妃也是你们拿主意。 皇后施施然往内室走去,林如月忙站在一旁行礼。 皇后看了她一眼,不错,还是有点眼色的,不像她那个妖精似的亲婆婆。 “姐姐也走了,陛下您就答应吧!”张贵妃差不多都坐到皇帝怀里了,她的双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腰。 真是少儿不宜,林如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尖,她现在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了。 “朕当然同意,这就册封如月为王妃,朕的第一位孙儿孙女当然要嫡出。”皇帝笑着说道。 他朝张贵妃咬了咬耳朵轻声说了几句。 张贵妃羞红了脸轻轻捶了皇帝一拳,这才慢吞吞从皇帝的怀里跳下来。 懿王早就见怪不怪地假装看着地毯的花纹。 林如月呆立在一旁,心里想着这都什么事,要不是儿子在,这都要上演活春宫了。 不对,自己这是当上王妃了? 她朝懿王瞅了瞅,却见他低头看地毯,她只能蹭到他身边一起看。 “好了,这是就这么定了,晚上朕让太监来宣旨,等选个好日子,你们再办下大婚仪式。”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真是太没眼力见了。 懿王忙带着林如月谢了恩,一路上小跑地拖着她出了门。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林如月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仿佛还在云里雾里。 都道一孕傻三年,她这是彻底傻了! 懿王悠悠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还不愿意!” “王爷,您这让我做正妃,我以后怎么出府啊?”林如月望着他那张毫无瑕疵的俊脸不解地问。 “这样不好吗?你有个正妃的位置,爱干啥就干啥,没人管你。以后府里的钱都归你管,你生的孩子也算本王的嫡子,反正本王也生不了孩子。”懿王谆谆善诱地说道。 林如月想了想,这看着是天大的好事,只是懿王有这么好心吗? 她眯起眼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我这算是同妻吗?我的孩子算是代孕吗?” “什么?”懿王皱起眉。 什么同期,什么带孕,都是些什么古古怪怪的话! “你想什么呢!要是你不愿意,今天晚上就送你回林府。本王这就回去和父皇说你不愿意!”懿王使出杀手锏,他冷冷说道,“好心还当驴肝肺!” “王爷,我答应,我答应。”林如月满脸假笑地说道。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实力悬殊这么大,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 她振奋精神说道:“王爷,您对我真好,就是大婚不大婚的暂时就算了吧,我这不精力不济。” 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懿王点点头说道:“也对,你也折腾不起,以后生下孩子再说吧。” 他取下腰间的荷包,将两把钥匙递给她:“喏,这是库房和我私库的钥匙,都给你保管。” “王爷,您不怕我拿了您的财宝跑路了?”林如月笑着打趣道。 跑路还是要跑的,以后她还想找帅哥好好过日子呢,这话可不能让懿王知道。 虽然他长得帅,可禁不住中看不中用啊! “又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懿王看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睛,就知道她准是又有了什么新点子。 “我腿酸着呢,今天好累。”林如月顾左右而言他。 懿王挪过身子,跪在地上,替她脱去鞋袜,轻轻地揉捏她的脚踝。 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他的手指慢慢爬上她的小腿。 “王爷!”她柔声叫道,“别,脚脏!” “哼!看在你听话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你捏捏。”懿王一边帮她捏脚一边闷声说道。 马车车厢其实挺大,但由于林如月大腹便便,她一坐下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这会子,她又脱了鞋袜,脚被懿王搂在怀中揉捏,这姿势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此刻,她就像一条躺在桌上翻着肚皮的胖头鱼。 她咬着嘴唇心里想,不管了,先享受再说,别说懿王的按压可比小青舒服多了。 他按压力度适中,一看就是个行家。 她正想入非非中,突然马车一震停住了,林如月头往后一扬,发出一声惊叫,双腿不由自主地抬起,刚好卡在懿王的脖颈处。 “王爷,林侧妃没事吧?”坐在马车外的张妈妈忙打开车门,轻声问道。 第43章 你是我的王妃 “呀!”张妈妈忙捂住眼。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的,花样真多,真是太羞人了。 “王爷会不会砍了我的头啊。”张妈妈内心焦虑不安。 她蒙着眼睛默默关上车门。 如果自己还有命,以后一定记住要敲门,要敲门,要敲门,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张妈妈,你搞什么,快帮王妃穿好鞋袜。”懿王气急败坏地吼道。 手心的腻滑感让他不忍放下她的腿,但是这个情形下,他可不能任意妄为。 “王……王妃?”张妈妈疑惑地望着打开车门走出来的懿王。 “从今日起,林侧妃就是我懿王府的王妃了,以后你们一定要尽心服侍!”懿王点头说道,大步朝前走去。 不行,他得走快点,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幸而这会天有些黑了,他祈求着不要遇上其他人。 “王爷,王爷!”张妈妈跟在后头喊。 “喊什么!”懿王黑着脸回头喝道,“你快去帮王妃揉揉腿,她站了一天腿疼,本王有点事,等下会过来一起吃饭。” 他匆匆朝着外书房走去,秋水这小子趁他不在,一定又去招猫逗狗了。 他见书房门虚掩着,哧溜一下就打开门躲入房内。 他正想松一口气。 “王爷,您回来啦?我正给您整理书籍呢。”秋水站在书架前殷勤问道,“我这就帮您点灯!” “去去去!不用你点灯,谁叫你进来的,没事进什么书房!”懿王挥着手,没好气地说。 秋水被他一通责骂,早就低着头乖巧地退出书房。 他一屁股坐在檀木椅上,喝了一杯桌上的凉茶,这才稍稍好受些。 他烦躁地甩甩头,不知怎么每次与她有身体接触,总是会起反应。 这难道是自己因为开过荤了,所以变得如此敏感。 可是为什么一点点留存的记忆都没有,真是亏大了。 总算是平静下来,他站起身正要走,突然想起太医说过前三后三不行,她现在四个多月了,应该没事吧? 不行,她怀的可是双生子,肯定不行,再忍忍。 来日方长,这回她是他的王妃了,反正也跑不了。 他在黑暗中大笑一声。 秋水站在门外听到懿王闷闷的笑声,吓得一激灵。 王爷是不是疯了啊,一阵一阵的,一会笑一会怒。 他摇摇头,明天得给他泡点清火的茶喝喝。 “小青,快扶着林侧妃。”张妈妈咧开嘴高兴地说道。 “不对不对,是王妃!”她拍着自己嘴巴说道,“刚刚王爷说了,我们林侧妃升王妃了,圣旨马上就到!” “王妃!”小青惊喜地大声叫着,“恭喜王妃。” 林如月淡淡笑了笑,她们不知道她这是被懿王套牢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总比被赶回林家强。 随遇而安吧! “张妈妈,小青,快让小丫头们摆饭。”林如月懒懒说道,“王爷也来吃。” 晚上的菜都是按林如月头天晚上给的菜单做的。 油炸的鸡米花配上番茄酱,甜丝丝的咕咾肉,酸辣黄瓜丝,清蒸鲳鱼,小虾米蒸蛋羹,青菜排骨汤,油焖小笋。 主食有红豆粥,鸡蛋饼还有馒头。 林如月瞅着喷香的饭菜就要流口水,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他来。 闲着没事,她指挥着张妈妈去将府里的账册取一部分过来看看。 “王妃,要不您先吃?”张妈妈有些为难地说道,“肚子里的孩子可经不住饿。” 林如月摇摇头,该有的规矩总是要有,毕竟入乡随俗,如今懿王总是一家之主。 她一边看着账簿一边摇着头,王府的开销真是一言难尽。 “来了,来了!”小青朝林如月小声说道。 张妈妈忙扶起林如月往园门走去。 “王爷,您回来啦,快吃饭。”林如月柔声说道,“饭菜都已经摆上了,也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等着我,早就饿坏了吧!”懿王蹙了蹙眉朝着她看了看。 “你们也是,王妃如今身子沉,怎么可以不按时吃饭!”他有些不高兴地瞥了瞥张妈妈。 懿王扶过林如月朝东厢走去。 “月儿,刚刚父皇的圣旨到了,我怕你累就没让你出来,这事算是定下了。”他在林如月耳边悄声说道。 林如月见他不再自称本王,心里倒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他这是把自己当家人看了吧? 也是,她现在毕竟算是他名义上的正妻了。 “先吃饭,等下我还有事和你说。”懿王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如月坐下。 他看了看菜色,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这菜花样还挺多呢,这个是什么菜?” 他好奇地点着鸡米花问道。 “王爷,您尝尝,这个呀,我以前最爱吃,好久都没吃了。”林如月夹起一条鸡米花在番茄酱中蘸了蘸,放在他嘴边。 懿王盯着瞧了瞧,似乎下了好大决心般微微启唇咬住鸡米花。 林如月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禁暗笑了一声。 他嚼了嚼,这才展开眉头笑着对她说:“别说味道还挺不错。” “那当然!”她俏皮地眨眨眼。 “你这鬼灵精!”懿王伸手捋了捋她垂在耳畔的碎发,小心地帮她别在耳后。 “以后,本王可是要天天来这里吃饭。”他抬起头和张妈妈说道。 “好好!”张妈妈喜得眉开眼笑。 这个自己从小服侍的王爷,如今有了正妻,以后还有两个小宝宝,真好。 “明天,再去找几个好点的丫鬟过来,这院子里也太冷清了些。”他想了想又说。 “王爷,您先别忙,先吃饭,饭菜都快凉了。”林如月帮他舀了一勺虾皮蛋羹放在他的碗里,又替他夹了一块鲳鱼。 懿王眼里含着笑,望着他的小胖妃心里暖暖的。 “月儿,你不用忙,我自己来。”他将林如月布给她的菜一口口全都吃个精光。 昏黄灯火的照耀下,林如月恍惚觉得自己这是回了家,和爸爸妈妈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饭。 不知怎么,她的眼里涌出泪水,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怎么啦?”懿王马上发现了她的异样。 “没有,我有些泛酸。”林如月佯装呕吐地咳了几声。 懿王马上站起来,紧张地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漱漱口。 小青早就细心地准备好白布巾正要递上,不妨张妈妈杵了她一下,她抬起头,看到张妈妈含笑地摇摇头。 她恍然大悟,捂着嘴也偷偷笑了。 她们两个悄悄退出东厢房。 差不多是懿王亲手服侍林如月吃好饭,他自个倒是吃得不多。 “月儿,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他望着她圆圆脸蛋郑重说道。 第44章 闺房密语 林如月见他如此郑重,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这人又有什么馊主意。 她盯着他的眼睛颔首道:“王爷,您说。” 懿王见张妈妈她们都已退到了门外,满意地点点头说:“张妈妈以前是我母妃的贴身侍婢,小青则是我救下来的,这两个人你绝对可以放心使用。” 林如月心想这两人是效忠你的,可不一定就是效忠我的。 她面上并无异色,只是轻轻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 “今日,你既已成为我的王妃,那后院这些杂七杂八的人就不必再留了!”懿王柔声说道,“省得她们天天装神弄鬼,你管起来也烦。” 林如月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他这是全情入戏了? “王爷,如果让她们走,她们肯走吗?万一寻死寻活的反倒不好了。”林如月知道这些女人都是有些手段的,否则也进不了懿王府。 “爱死不死,明日一大早统统赶出府去。”懿王皱眉说道,“我烦她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别急,王爷,我会让她们自己走的。”林如月心生一计忙安抚他说,“去了旧人,也难保还会有新人,我来搞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行!都听你的,后院都归你管。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李侍妾。”懿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笑着说。 林如月会意一笑。 吃完饭,两个人又说了一回府中的事。 懿王又主动提出帮林如月按摩,林如月正巴不得有人给她松松筋骨。 她洗好澡,躺在床上,懿王跪在她身边替她按摩。 好享受,林如月满意地闭上眼睛。 懿王殷勤地帮她按了手臂又松了腿脚,林如月正想说困了该睡了。 只觉得他俯下身子,轻轻搓揉她的耳垂。 林如月被这奇异的酥麻感觉吓得睁大眼睛,怎么回事,她低声问道:“王爷,怎么了?” 懿王抬起头看着她掩饰着说道:“没事,你快睡吧,我不过想看看你的耳洞。” 林如月脑中灵光一现,她连忙说:“王爷,您是不是也想戴耳环?” “以后我帮您做个有夹子的,没有耳洞也可以戴。”她撑起身子,揪起他的耳朵看了看,“您这耳垂戴流苏型的耳环肯定好看!” 懿王满脸黑线,这女人真是,天天拿这个说事。 他气得背转身,好心情被她这一搅和,心里似塞了一团棉花般气闷。 林如月以为自己戳痛了他的短处,忙殷勤地搂住他的肩,贴在他耳边悄声说道:“王爷,您别难过了,以后您一定会遇上互相喜欢的人。” “如果您遇上了,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您可以让他入府来,对外就说是您的朋友,不就行啦。”林如月心想,这又不是件难事。 “好的,本王一定会告诉你,等着你祝福我们!”懿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不就对了,王爷您开心一些,呀,宝宝们又踢我了!”林如月摸着肚子笑着说,“我就算是您的管家,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懿王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好久,这才慢慢收起怒容,轻声问:“我能听一听吗?” “唔,不行!我怕痒!”林如月忙拒绝道。 又不是孩子们的亲爹听什么听! 又转念一想懿王也是挺可怜的,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看在他为自己按摩的份上,勉为其难地让他摸摸吧。 懿王也不嫌弃退而求其次,他笑眼弯弯地轻轻抚着她圆鼓鼓的肚皮。 “呀,真的踢了我一下,宝宝真乖啊。”他咧开嘴笑了,就像纯真的孩子。 林如月抿嘴一笑,这要是让外头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以后都没人怕他了。 可惜没有手机不能拍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明天还要早起,王爷,我们安置吧!”林如月抓住摸着她肚子玩得不亦乐乎的王爷,“我累了。” 懿王只能扫兴地收回手说道:“明日不用早起,我让张妈妈通知那些女人早点来请安,就让她们等着好了。” 林如月想了想,也对,自己这王府当家主母的威信可要树一树。 一觉醒来,天光已大亮,林如月瞧着坐在床边看书的懿王问道:“什么时辰了?您怎么还在这?” “不急,这不你第一天立规矩,我要给你撑撑场子!”懿王瞧着她睡眼惺忪的脸,慢条斯理地说道。 说完后,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林如月白了他一眼,拉住他的手坐起身,招呼小青过来帮她更衣。 “快出去!”她推了推懿王的臂膀。 “真是过河拆桥!”懿王轻嗤了一声,站起身向外走去。 “林……王妃,您不知道,这会王爷那些姬妾都在院子里等您立规矩呢!”小青喜滋滋地说道,“以前啊,她们可没少说我们的坏话!” 她鄙夷地朝外面瞧了瞧,一边将一套华丽的苏绣锦缎曳尾裙抖开让林如月瞧。 林如月用手摸了摸,这套衣裙可是精工细作,料子绣花看上去都是顶高级的。 “这衣服是从哪里送过来的?”林如月心想,自己这身材,一般的衣服都穿不下,而这件一看就是定制的。 “王妃,这是昨儿晚上,我拿您的旧衣服让府里绣娘赶制的,您试试合不合身?”小青凑过来,将袖子展开,替她穿衣。 “府中绣娘的手艺真不错。”林如月由衷赞叹,“我们府中绣娘有几位?” “禀王妃,如今我们府里的绣娘有一百多个。”小青轻声回复。 “这么多?”林如月睁大眼睛,“府里人口也不多啊?为什么要这么多绣娘?” “还不是外面那几位,她们天天想着要穿各种款式的新衣,打扮得花枝招展,忙得绣娘们围着她们团团转。”小青不屑地说道,“我家王爷啊,瞧都不瞧她们一眼,可气死她们了。” “哦。”林如月笑了笑说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可别嘲笑她们。我看王爷对她们还挺不错。” 她心想要是她们知道懿王不喜欢女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王妃,才不是呢……”小青正要往下说。 却听院子里有个女人大声斥道:“芬芬妹妹,你这话可说得造次了!” 第45章 王爷的头上绿油油 林如月看向小青,用眼神示意她出去瞧瞧。 小青笑着说:“王妃不用瞧,那些姬妾们碰到一起总是爱掐架。” 林如月抿嘴一笑,就让她们再开心一会。 昨晚她已经吩咐张妈妈将后院这些开支账册送过来,她趁着懿王没来,大略看过。 不看不知道,一看确实吓一跳,这开支! 这些人是专门组团来搞垮懿王府的吧? 懿王也不知道让管事控制一下费用。 梳妆完毕,林如月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别说还真有些王妃的气势。 头上的那支镶满宝石的牡丹发簪让她显得更加雍容华贵,果真应了一句佛要金装,人靠衣装。 她由小青和张妈妈扶着进入中堂,懿王正无聊地坐在那把玩着一串硕大的白玉珠子。 “月儿,你坐这。”他指着旁边那个垫着暗红锦缎坐垫的檀木座椅说道。 林如月打量下这间中堂,没想到这个院子还有这么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座椅,茶几,花架各种陈设一看就是用料讲究,做工精良。 她由小青扶着施施然坐下。 “让她们进来吧!”林如月轻声细语地说道,坐在这里,让她有一种上位者的坦然自若。 外面有一排婆子一个接一个地传话:“王妃有令,请各位娘子入内。” 不一会儿,有八九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娉娉婷婷地走入堂内。 她们齐齐跪在放在地上的蒲团上,争先恐后地娇声叩拜:“请王爷,王妃安。” “起来吧,”林如月淡淡说道,“张妈妈,都给她们看座吧!” 那群女子这才起身看向林如月,口中说着:“不敢,不敢,王妃仁义,我们可不敢坐。” “今日找你们来一是大家互相认识认识,再则王府家大业大,也要各位多出力。”林如月大大方方瞧着她们说,脸上还挂着和蔼的笑容。 “王妃,您别太操心,看您身子这么重,可要好好休养。我娘家有个独门的安胎秘方,改日我送过来。”一位身材妖娆的女子柔声说道。 “切!王妃才不会用你的秘方,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圆脸丰满女子瞥了一眼她气呼呼地说道。 林如月好笑地看着她们,这小老婆多也是烦人的。 “王妃,您如今身子重,服侍不了王爷,我们愿为您分忧。”人群中一位身材高挑,长相出挑,穿桃红裙衫的女子朗声说道。 “对对,我们都愿为王妃分忧。”女子们都随声附和。 看来她们这是来分唐僧肉的。 林如月瞧了瞧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顾盘着玉珠的懿王。 他倒是像个没事人般的波澜不惊。 “王爷啊,她们都愿意替我服侍您呢?”林如月朝着他笑着说道,“王爷您可莫辜负了她们的一片真心。” “哦,本王倒是没想到你们对王妃如此敬爱。”懿王抬起眼看了看这群花红柳绿的女子。 众女子都俯下身不敢看他。 林如月倒是没想到她们这么怕懿王,她诧异地转过头去瞧了他一眼,见他眉间微蹙,目光冷冽,确不似刚才微微笑着的模样。 “这样吧,王爷那也先不用各位妹妹费心了。”林如月清了清嗓子。 门外张妈妈带着几个婆子捧着一堆账册鱼贯而入。 林如月挑挑眉,张妈妈便指挥着她们将账册放在林如月身边的茶几上。 林如月随意挑了一本翻开,指着账本上的几条,对小青轻说道:“你念念。” “三月十日梨白园领用白色绢布一匹三百两,十二日领用桃红洒金缂丝一匹六百两,十五日领用银霜炭三篓二十五两……”小青的声音干净而利落。 “这!”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王妃……”那位穿桃红缂丝裙衫的女子白着脸轻声说道,刚刚的意气风发早已不见。 “都别说话!没瞧见王爷和王妃还在上头坐着,这么没规矩!”张妈妈竖起眉厉声喝道。 “好了。”林如月挥了挥手阻止小青再念下去。 “我看你们要规矩没规矩,要贡献没贡献,这两三年里也没有一个人能为王爷开枝散叶,倒把王府都掏空了!”她轻声说道,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悦。 “你们问问张妈妈,我这竹青园一个月的花费是多少?我还是个孕妇呢!”林如月娇娇柔柔地说道,还不忘瞥了懿王一眼。 想起当初自己进门时还要借丫鬟的衣服穿,她站起身加重语气说道:“王爷啊,真的是对你们情深义重,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懿王在心里乐滋滋的想,看来有个精明强干的老婆就是好,一眼就看出有猫腻 ,自己这是捡了个漏。 他故意放任王府管事,要不他怎么能把这些姬妾当自己后宫呢! “张妈妈,让秋水将李管事叫进来!”懿王佯装满脸怒气地冲着张妈妈叫道。 张妈妈忙应声出了门。 林如月又将开销特别大的几个园子摘出来,让小青将账册念了一遍。 不一会儿,李管事哆哆嗦嗦进门来,看到懿王沉着脸,立马跪下哀求道:“王爷,我见王爷经常歇在这几位姨娘院子里,这几位又有过身孕,所以……” 懿王站起来一把抓起账册摔在他脸上。 李管事趴在地上不敢哭叫,身子瘫成一团。 “把他给本王拉出去,查一查他是否秽乱后院!”懿王紫涨着脸,气得浑身发抖。 这话一出口,下面那几位女子都吓得哭爹喊娘起来,都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清清白白,恪守妇道。 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林如月好笑地看了眼懿王,心想他这看人的眼光真不咋的。 这李管事看上去脸色清白,目光散乱,走路一步三摇,一看就是色迷心窍被掏空了身子。 后院一般的小厮都不能入内,而管事却有权出入。 “王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再说事情不是还没查清嘛!”林如月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样吧,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各位娘子都先去京郊的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我们不要去庄子。”圆脸丰满女子大声说道,“王妃,都是芬芬她们不守妇道。” “不去也行,都一起关在梨白园,等查清事实后再说。”林如月悠悠说道,“王爷,我也乏了。” “王妃,我愿意去庄子,那里空气好。”李侍妾跪挪着上前几步说道。 林如月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正要开口时,穿玫红衣服的女子站起来指着李侍妾哭骂道。 第46章 都去劳动改造吧 “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出卖了我们。”她说着抱住李侍妾的头,抓住她的头发就打。 众人都吓得惊叫一声不敢上前。 李侍妾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扭倒在地,一边伸出长长的手指甲使劲抓挠她的脸,一边还大声骂道:“你才是贱人,一日离不开男人的贱人,把你卖到妓院还称了你的心!” 哭闹声中,懿王大喝一声:“都住手,你们还想反了不成!全部捆起来送去农庄劳作。” 婆子们一听王爷有令,立马上前把这些女人抓住,有再吵吵嚷嚷的,婆子伸手就是一个耳刮子,一边打一边骂:“还真当自个儿是个副王妃了,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贱货!” 等这些女人都被拖出去后,林如月摆摆手,让小青她们先出去。 她笑着对懿王说道:“王爷,您可要感谢我,您这王府再这样下去可要垮了!” “让这些女人去田庄劳作,夫人,您真是高明。”懿王凑上来嬉皮笑脸地帮她揉背,全没有刚才的气急败坏。 “您不是说这些人都是有来历的,一下子全放出府去也不太好。”林如月舒服地抻了抻脖颈说道,“以后再有人送您姬妾,就照这个处理,让她们自给自足,也不花王府的钱。” “真是个财迷。”懿王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讨厌。”林如月堪堪避过。 “不过那个李管事?”她还是没想通。 “哼!如果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懿王嗤笑道。 “你难道想不通这个?我后院只开花不结果的道理!”他蹲下身轻轻揉着她的脚踝。 “哦,原来如此!王爷您可真厉害。”林如月笑着说。 也只有他敢设计给自己戴绿帽子。 “那个李管事也是有来头的吧?”林如月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懿王站起身不置可否地对她眨眨眼,说了一声:“对!他是皇后指给我的,我也不能无故拒绝。” “哦!”林如月恍然大悟,真是一箭双雕啊。 “王爷,时候也不早了,先用早饭吧。府里那些账我得空理一下,您看可好?”她望着懿王,征询他的意见。 “不着急,来日方长。”懿王笑着说道,“我可不是因为要让你管理中馈才求着让你做王妃的。” 林如月撇撇嘴说道:“那我等下去花想容了,你那姑母可是说今天要来。” “不着急,她呀一般不到中午不起床。”懿王轻笑一声说道,“她可是天底下第一富贵闲散人。” 他望着林如月好奇的目光接着说:“我那姑母年轻时招了个驸马,两个人恩恩爱爱羡煞旁人,只可惜驸马年纪轻轻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也没给姑母留下个一男半女。” “哦,原来嘉陵公主也是个苦命的。”林如月叹息道。 “她如今孤身一人走马观花,不亦乐乎。姑母说自己情情爱爱享受过了,也不过如此,现如今怎么快乐怎么来。”懿王摇摇头笑道,“她有一群手帕交,你就不用操心没有生意做。” “啊,这么好啊。”林如月泛起星星眼,“这也是我的梦想啊。” “好了,你可别想着学她。”懿王瞧着她高山一样的肚皮努了努嘴。 “那是,所以啊,那就只能是我的梦想。”林如月羡慕地说道。 哎,自己这肚子里也不知是哪个死男人的种,活活把她缚在王府。 “王爷,我这样抛头露面,万一让陛下他们知道会不会……”林如月想起这个茬来,忙拉住懿王的衣袖问。 “别管那么多,你夫君我会帮你搞定。”懿王扶着她站起来,“小青,开饭!” “对了,你如今肚子越来越大,就这几个人不够使,昨天我说的多选几个先看看,你可得抓紧。”懿王看向林如月说道。 “王爷,我想问您一件事。”林如月犹犹豫豫地问。 “有什么不能说的。”懿王好笑地看着她。 “那个,莲花,她去了哪里?”林如月面有忧色,虽说莲花是林府的奸细,可是小姑娘对她也算是忠心耿耿。 懿王瞧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看来你还是挺长情的?” “您就不要取笑我了。”林如月看着自己的圆圆肚子低声说道。 “莲花这小丫头子还是很护主的,等过一阵子梅家的事过了后,再让她回来吧。”懿王轻轻说道,“不过我问过她,她是林家的家生奴才,老子娘还在林家呢。” 林如月思忖了一阵子,挑起眉说道:“我知道了,王爷,就让她在我园子里干一些粗使的活吧!” 懿王点点头。 两个人吃完饭,懿王正待出门时,忽听园门外有人吵吵嚷嚷。 “又是他。”懿王收住脚步没好气地说。 林如月暗暗笑了笑,每次看到他遇到二哥吃瘪的样子,她都乐开了怀。 “让他进来吧。”林如月扯了扯懿王的衣襟。 懿王皱皱眉说道:“二哥,你又有什么事!” “瑜弟,瑜弟,林姐姐在吗?”慎王一听到自己弟弟的声音,挤开挡住他的婆子,一溜烟就跑进院子。 “急什么!”懿王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林姐姐,给!”慎王一见林如月就笑得眼睛眯起来。 林如月见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忙好奇地接过来。 “二哥,你坐下喝杯茶,小青,给慎王爷拿块巾帕擦擦脸,看满头的汗。”林如月像看孩子一样对他笑了笑。 慎王像个乖巧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坐下,任小青给他擦汗。 “吃饭了吗?”林如月心想这一大早就来,保不定还没吃饭。 果见他扭扭捏捏地摇摇头,撅着嘴说:“林姐姐,我饿。” 林如月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让张妈妈叫厨房给他送一些干净的小食过来。 “你老是这样毛毛躁躁,再不听话,我就不让你进府了!”懿王嫌弃地看着拉着林如月衣襟不肯放手的二哥。 “林姐姐,快看看我给你的书,可好看了,我是从莹姐姐那抢过来的。”慎王表功似得仰起脸,等着林如月夸奖她。 第47章 整顿家务事 林如月这才笑着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书。 “风流寡妇俏书生。”林如月念着书名噗呲一笑。 原来古代也有这种言情小说啊。 她见懿王站在一旁张望,连忙将手中的书递过去。 懿王不屑地撇撇嘴说道:“本王才不看这种书,我还怕污了眼!” 林如月暗笑他真是没有见过世面,这种书在我们现代可是烂大街了! 如今都不用看纸质书了,下个app直接免费阅读了,还有ai听书,实在是太方便了。 她翻了一翻,不过是寡妇好心救了一位寒夜晕倒在她门口的贫寒书生,这书生醒来后发现女主貌美如花,起了旖旎心思。 等他病好,便与那寡妇山盟海誓,日日夜夜卿卿我我。 而后他又想到自己寒窗苦读不该放弃,于是在寡妇的支持和陪伴下日夜苦读,终于得中功名。 最后书生状元及第,与寡妇终成眷属。 林如月笑着说道:“你们就爱看这种话本?” “林姐姐,好看吗?莹姐姐她们都可爱看呢。”慎王傻笑着说。 林如月心想,这倒是件好事,回头她让小厮们去书局买几本回来,放在花想容的大堂,让那些贵妇人边等边看。 她一时兴起,忙回头对张妈妈说了几句。 张妈妈点点头道:“王妃,这有何难,我让他们马上去买。” “二哥,我和王爷要出门了,您看?”林如月歪着头对正在吃小笼包子的慎王说道。 “那,我也一起去。”慎王将最后一只包子塞进嘴巴,用油腻腻的手来抓林如月的衣襟。 懿王见他这二哥这个样子,忙拍掉他的手说道:“先洗手去。” 慎王看着懿王凶狠的表情“哇”的一声哭了。 “别哭,别哭!”林如月白了懿王一眼,将小青手上的帕子拿过来,替他仔仔细细擦干净手。 “我们呀,去吃好吃的。”林如月柔声诱哄他。 “林姐姐,你真好,你去我们家住吧?我一定比瑜弟对你好,我要给你好多好多的金银财宝。”慎王用手比划着,看着林如月的脸痴痴说道。 “可是这里是我的家啊,我现在是懿王府的王妃了。二哥,我不好再去你家了。”林如月耐心地对他解释道。 慎王哭丧着脸,低着头说道:“他们都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 林如月心里酸酸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投了他的缘。 “走吧,我们去买风车。”懿王拉住自己的二哥轻声哄道,“二哥,你以后没事就来找我玩吧。” “真的吗?”慎王一听这话,高兴地蹦起来。 “林姐姐,你也和我们一起去。” “她不去,她肚子里有宝宝,她走不动。”懿王搂着傻二哥,“等下给她带一个回来就好。” 慎王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林如月笑了笑,傻子也有傻子的喜怒哀乐。 她由小青扶着在园子里散了一回步。 门外有婆子来报,说是那些娘子们都被装上马车,问王妃是否还有话要交代。 林如月想了想嘱咐张妈妈,让她先在府里头找几个精明强干的妈妈随车押运。 等到了庄子上,再由庄头统一安排她们的衣食住行。 这些女人必须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有不服的关禁闭。 林如月想着,让这些妈妈主要做好监督工作,保证她们的安全,别让她们跑了。 但是绝不许用体罚。王府会派人定期去检查。 张妈妈提出这些女人都很有姿色,要防止庄子里的一些男人打她们的主意,最好再多派几个妈妈过去。 林如月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毕竟她们这些人住在王府里使唤的仆妇更多。 她摇摇头,心道这些女人也是些可怜人,被当成工具送进王府。 只要她们不做妖,就让她们在庄子里呆着吧。 如果赶出府去,她们也许就没命了。 林如月叹了口气,但愿她们也有个善终吧。 门口还有一堆人等着向她请命。 如今既然被推到了王妃这个职务,李管事又被抓起来了,这府里的中馈不接也得接。 林如月打起精神对着张妈妈说道:“妈妈,先把府中人口清单给我送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高瘦的婆子拿着一本花名册交给张妈妈。 张妈妈小心地递过来。 林如月粗粗一看,府中主子也不多,除了她和王爷两个,休了的梅若雪,九位侍妾包括李侍妾都被送去庄子了。 可府里用的仆妇丫鬟人数可吓死人。 府中现有婆子、男仆人各六十余名,丫鬟一百二十余名,小厮六十余名,加上绣娘、厨娘等一共五百余人。 这一个月光是发月钱都得两三百两银子,还不算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 如今少了整整十个姬妾,那些丫鬟、绣娘可多出不少,这些人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反而还要招惹是非。 林如月想了想还是先看看再说,王府家大业大也不能一下子就砍掉这么多人。 她让张妈妈和小青先去选十个聪明伶俐的丫鬟拨到竹青园来,帮着她们做事。 她如今事多,张妈妈和小青两个确实是不够使。 等她处理完这些事,又让婆子们把所有账册归集到西厢,她要先看看府里的一应日常开支。 “王妃,刚刚张掌柜来口信,说是公主殿下明日下午会带几位侯夫人一起来花想容。”张妈妈小声禀告。 林如月颔首,幸而她们今日不来,否则自己真是分身乏术了。 她站起身,小青忙扶住她,她一边走一边想,花想容那边要尽快上轨道,自己也不用每天过去。 她按部就班地用了午餐,稍稍小憩后,便在西厢看那些账册。 看着这些一人高的账册,她无奈地摇摇头,幸亏自己是个会计狗,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好呢。 她翻看账册,一边看一边做记录,幸而懿王府是从三年前开府的,要是十年前那就惨了。 林如月主要是看王府历年的收入开支,对王府的财务状况做大致了解。 正在她吃过晚饭,挑灯夜战时,张妈妈一脸惶恐地跑进来。 “王妃,王爷派人过来请您马上去临仙楼一趟。”张妈妈气喘吁吁地说道,“王爷说很急。” 第48章 临仙楼替王爷救急 “出了什么事?”林如月望着张妈妈急得出了一头汗的脸沉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来人说很急,要您马上过去。”张妈妈摇摇头说道。 “小青,先去帮我拿件王爷的披风,我们马上过去。”林如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带着小青踏入临仙楼时,前来迎她的秋水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到她就像见到救命菩萨一样,都快要下跪膜拜了。 “王妃,您总算来了,您快上去,王爷急着找您来呢。”秋水一边引着她上楼,一边焦急地说道,“今日是太子宴请,还有几位侯府世子也在。”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秋水,这是什么破事啊?搞得自己还以为天塌了,不就是吃个饭。 “对了,看我这记性。”秋水捶了自己一拳,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递给林如月,小声说道,“王爷给您的。” 林如月拿起帕子看了看,帕子上绣着一对交颈而卧的鸳鸯,以她那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绣工真不错。 她疑惑地抬起眼看了看秋水:“王爷还交代了什么话?” 此时,小青已经接过帕子递给她,她用手摸了摸,发现这方帕子有些湿,又闻了闻,似乎有一股子特别的香味。 “这帕子?”小青悄声问。 林如月并没有看出端倪,她心想,懿王也不会无缘无故递个帕子给自己。 她静下心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雪白的一方锦帕上只有两只鸳鸯。 那么就是说鸳鸯有名堂? 她朝着光亮处照了照,果不其然。 她笑着对小青说:“我们走。” 秋水指了指前面那间包房说道:“王妃,就是这一间,您快进去吧!” 林如月由小青扶着站在门口,侧耳听了听。 只听到里面丝竹声声,混杂着女子的娇声软语,还有男子与女子亲昵的戏谑声。 这一听就是这帮纨绔子弟叫了欢场女子助兴。 也难为懿王不喜欢女人还要装腔作势。 她重重地叩了叩门,大声叫着:“请问懿王爷在吗?” “谁啊,哪里来的女人!”有人唧唧歪歪地叫道。 “呦,听声音还挺娇柔的,子瑜,莫不是你的相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打趣道。 “烦死!”只听懿王没好气地嚷了一句,“快开门,看看是哪个不识相的,本王一脚踢死她!” 坐在门边的人骂骂咧咧地正要起身来开门,一边还不忘与女伴调笑。 “让本王来,”只听到懿王拉扯他的声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林如月在门外无声地笑了笑。 懿王这戏还演的不错。 “哗啦”一声,门被打开,出现在林如面前的是浑身酒气,衣衫不整的懿王。 林如月忙一把拉住他的手,和他对了个眼神。 他凤眼微眯,目光散乱,满嘴的酒气。 “你……你来干……什么?”他咬着舌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谁啊,是刚刚晋升的王妃啊!”有人探头看向她。 “瞧什么……瞧。”懿王不满地白了那人一眼。 “快进来,原来是弟妹。”太子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林如月搭着小青的手款款进了包间。 她目不斜视,往声音的方向蹲了一蹲,朗声说道:“殿下,有礼了,我是替王爷送披风的,今晚有点风,我怕王爷身体弱,经不起风。” “谁身体弱!”懿王在旁边大声说道。 太子站起身回了个礼说道:“弟妹有心了,我们家这个三弟啊,身体从小就弱。” 他看了下满脸不高兴的懿王摇摇头道:“子瑜,你可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 懿王嘟囔了几句,坐下不再说话。 趁这个空档,林如月用余光扫了下四周。 除了太子和懿王,还有五个纨绔少年,都满脸傲气。 房中还有五、六个打扮靓丽的女子,有几个窝在男人怀中,拿着酒杯,一看就是在给男人喂酒。 还有两个穿着薄透轻纱的女子像是舞姬模样,这会子呆立在一隅正细细瞧着她。 “弟妹,我们这是随意喝喝酒,聊聊天,你可不要有什么误会。”太子轻笑一声,方正的脸上笑容清雅。 林如月发现这间房中除了他,其他几个包括懿王都是满脸通红,像是饮了很多酒。 她忙答道:“太子殿下,我可不敢,我只不过是替王爷送一件披风。” 她落落大方地将披风从小青手中接过,放置在懿王的座椅背上。 “我就不打扰各位了,这就告辞!”林如月微微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弟妹,既来了,也请坐下聊聊天。”太子从座位边上向她走来。 “不敢不敢。”林如月忙诚惶诚恐地拒绝,“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敢与各位栋梁之材谈天论地,更何况我们家王爷这是已经恼我了。” 她瞥了瞥旁边独自饮酒,脸色不豫的懿王,像是很怕他。 “那就请便。”太子轻声说道。 “嫂夫人请便!”旁边几位世子也满脸堆笑地打量她。 林如月朝着他们轻轻一俯,转身就要走。 “来来来,凤飞,璎珞,快给懿王爷满上。”一红衣男子朝穿轻纱的那两位女子招手。 两位女子像小鸟一样飞扑过去,一左一右揽住懿王的腰,娇滴滴地说道:“王爷,您可不要不理我们。” 林如月的心扑扑乱跳,这情形懿王不知能不能承受。 那两个女子都穿着薄透得要命的轻纱,一眼瞧去内里隐隐绰绰。 她们相貌柔美,身材妖娆,一般好色男子自是欢喜,只可惜懿王看到女子裸露的身体是要吐的! 那不就是逼着他露馅。 正在这时,懿王突然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举起袖子装了个擦汗的动作。 林如月了然地对他笑了笑,缓缓走到门口。 “王妃,这是谁掉的帕子啊?是不是您的?”小青瞧着地面问道。 屋里众人都不在意。 林如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小青。 小青会意地把锦帕拾起来,掸了掸灰尘,正要递给她。 “呀!不对啊,这个可不是您的帕子!”小青佯装不解地说道。 “一块帕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懿王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拂开缠绕在他身边的女子,站起身就走过来。 “真是不像话,怀着孩子还不消停,不就是和大哥他们喝个酒,还疑神疑鬼的!”懿王满脸不高兴地扯过小青手上的锦帕扔在地上。 第49章 一方鸳鸯锦帕 众人都静下来,看着懿王夫妇。 林如月尴尬地笑了笑:“王爷,您这是多心了,我这就走。” “站住,你就这样走了,明日母妃知道了又要责怪本王对你不够贴心!”懿王皱着眉,回转身拿起自己的披风。 他对着太子一拱手道:“大哥,各位弟兄,怀孕的女人就是事多,我这就先走了,你们尽兴。” 太子了然地笑了笑说道:“子瑜,那你好好照顾弟妹,成家了就是不一样。” “太子殿下,你不也是好事将近!”绿衣少年哈哈笑着:“京城谁不知道林家二小姐才貌双全是个顶顶出色的女子,与他们家那个又丑又傻又胖的大小姐那可是天壤之别。” 话音刚落,房间里一片静默。 “你小子,喝高了吧!胡言乱语什么,哈哈……”红衣少年忙打哈哈。 “哼!你算老几,敢瞧不起本王的王妃。”懿王瞪眼就朝绿衣少年挥拳而去。 一会儿功夫,两个人打成一团,懿王将那少年扑倒在地,发狠似的挥拳揍他,那少年只是抱住头不敢回手。 “懿王爷,懿王爷,饶了他吧,这小子是吃醉了,搞不清楚状况呢!”旁边各位忙来拉架。 太子也走过来,拉扯懿王的袖子,淡然说道:“三弟,你莫要生气了,青书这是喝多了,口出狂言了。” 那些女人都尖叫着站在一旁不敢靠近。 懿王边打边“哇”的一声将胃里酸臭的食物都呕吐在他的身上。 这都是他憋了一晚上的呕吐物啊,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神清气爽地站起身,将地上那方雪白锦帕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煞有介事地说道:“哦,还是鸳鸯双双对呢,本王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好像绣了个玉字?” 他思忖了一会儿,望了望忙着用手帕净手的太子,皱着眉说了句:“应该是我看错了。大哥,我们走了。” 他一挥手,将那帕子扔到绿衣少年的脸上,气呼呼地说道:“便宜你了,下次可别让本王再看到你。” “王爷,王爷,你还好吗?”林如月拿出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懿王将头靠在她肩上,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要再看会儿好戏?” 林如月嫌弃地将他的头拨正。 “王爷,您这是喝醉了!秋水!秋水!”她往外叫了一声。 秋水忙过来搀扶着懿王出了门。 “殿下,不好意思,我们走了。”林如月温婉一笑,扶着小青施施然出了门。 马车上,懿王目光炯炯,一点没有刚才酒醉的模样。 “月儿,辛苦你了,让你挺着肚子过来。”懿王望着大腹便便坐进马车的林如月歉疚地说道。 “这帕子?”林如月急不可耐地拉住他的手问。 “你看出什么了?”懿王轻笑一声,俯下身子将她的鞋子脱下。 林如月舒爽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这么久,脚有些涨。 懿王轻柔地帮她揉捏着双脚。 “秋水,把马车停到那边暗巷。”懿王伸出头小声吩咐。 “我瞧着鸳鸯上像是绣着玉字,我看不太清,难道是我家那个妹子的?”林如月一边享受着一边轻声问道。 “好眼力!”懿王赞道。 “喂,你捏哪里呢!”林如月娇嗔道:“别捏腿肚子,好痒。” 她缩起脖子,用空着的左脚踢了一下。 “嘶!”懿王发出一声轻嘶,他声音暗哑,憋住一口气说道:“你能不能消停点,往哪儿踢呢!” 林如月见踢疼了他,忙收起腿,往下张望。 “踢到哪里了?让我瞧瞧。”她理亏地嘟起嘴说道。 “好了,坐稳了。”懿王抬起头白了她一眼:“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哼!”林如月气得轻拍了一下他的头,“要用我的时候甜言蜜语,不用我的时候,恨不得让我原地消失。” “你!”懿王抓住她张牙舞爪的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没有人敢打我的头。” 他恶狠狠地扑上来,作势要打林如月的头。 林如月吓得抱住自己的头,畏畏缩缩地叫道:“王爷,饶了我吧!” 懿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将脸俯在她耳畔悄声说道:“好了,别闹了,让人听见还以为我对你怎么了。” “讨厌!”林如月的脸微不可查地红了,这男人老是这样有事没事喜欢碰她耳垂。 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耳垂是她的命门。 她揉着自己被懿王喷湿热乎乎的耳垂,岔开话题,望着他湿漉漉的凤眼说道:“您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那鸳鸯上绣的是什么?” “你是林家女儿,你们家就没有请人教过你针线活?”懿王端正身子斜睨着她问。 “应该没有吧?我也不记得了,也可能我傻,教不会。”林如月绞尽脑汁地想,可是原主的记忆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来。 “我看你可不傻。”懿王正正经经地看着她。 林如月胡乱地摇摇头说道:“王爷,我这是脑子不好使了,以前的事都忘记了。” “怪不得你看不出这上面的字。”懿王点点头,“你们这种贵女的帕子都绣着自家的闺名或小字。女子的帕子就是贴身私物,可不能乱送男子。” “哦!”林如月瞪大眼睛说道,“那这帕子到底是谁的?” 古代女子做人可真不自由,她在心里吐槽。 “哼哼,你猜的没错,应该就是你们家那位才貌双绝的林二小姐。”懿王轻叩桌板说道。 “那有这么问题吗?”林如月觉得丢了一块帕子也没啥问题吧? “这块帕子我可是在永安侯府世子身上拿到的,你说有什么问题?”懿王轻笑出声,“他这会儿被我吐了一身,还没功夫想这事呢!” “哦,您说绣着一个玉,最多能说明这帕子是我二妹妹的。”林如月茫然问道,“那也不能证明就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你不知道。”懿王捂着嘴暗笑道,“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别管他们了,月儿,幸亏你今天来救我,要不我可扛不住了。”懿王满怀感激地看着林如月。 他又摇着头嫌弃地说道,“这些女人瘦骨伶仃的,还要露胳膊大腿,实在是太丑了,看得我快吐了。而且啊,我告诉你,这些女人还好臭,有一股子狐臭味,呕……” 第50章 太子生气了 林如月嫌弃地皱皱眉,这人就是戏多,明明那些女人都纤秾合度,身姿秀美,到了他嘴里就成了瘦骨伶仃了! 知道你喜欢男人,也不要把女人贬低成这样。 “还是月儿你好,身材肉肉的,看着就富态,不像她们好似饿了三天三夜。”懿王望着她眼睛闪闪发光。 “少贫嘴了。”林如月才不信他的鬼话。 自己也只不过是他隐藏真相的工具罢了。 她撩起帘子往窗外瞧了瞧。 “快看,太子出来了!”她杵了杵一旁的懿王。 临仙楼门口耀眼的红色灯笼照映下,太子缓步走出门外。 身后绿衣男人一瘸一拐地跟出来扯住他的衣袖不知道在说什么。 太子难得地沉着脸拂掉他欲伸向他的手。 绿衣男人似是在拼命解释什么,而太子却不搭理他。 等马车过来时,太子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那男子随即掩面斜靠在门旁,久久没有动作。 “这位就是永安侯世子?”林如月幸灾乐祸地笑着问。 活该,谁叫他当着和尚骂贼秃,说她又丑又胖又傻!真是太没有情商了。 幸而懿王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懿王“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扳动着自己的手指,盯着那边看了很久。 “该走了!”他轻叩车窗。 马车泠泠驶向王府。 下了车,回到自己的卧房,林如月这才好奇地问:“王爷,为什么那块手帕会在永安侯世子手中?莫不是我这妹子与他暗通款曲?” 懿王并不搭话,对着她摊了摊手。 不想说还是无话可说。 “那您是怎么发现的?”她紧追不舍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碰巧见他拿着那块帕子在看,有人过来他就藏在衣襟内。我就觉得这小子有问题。” “刚好,那些女人围过来时,我偷偷使了个法子,将他的手帕换走了,后来嘛,酒喝多了,他也迷糊了。”懿王倒是没有卖关子。 “那帕子上除了绣了玉字,我看好像还有一个字,只是我瞧不出来。”林如月在脑中反复描绘着这一对鸳鸯。 “我也不知,反正看太子的脸色,够他喝一壶了。”懿王悠悠说道,“我在太子那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手帕,应该是你妹子送给太子的。” “哦。”林如月点着头,“那帕子上有股独特的香味,好似有点橘子香味,但又带着些其他味道,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你这鼻子倒是挺灵,这就是那小子惯常用的佛手柑的熏香味道。”懿王啧啧嘴。 “所以太子一下子认定帕子就是他的,他也无话可说。”林如月恍然大悟,睁大眼睛拍手说道,“王爷,您可是一箭双雕啊!” “如果不是这小子有问题,我也没这个机会,对吧?”懿王悠悠说道,“不管怎么解释,他们两个一定会有嫌隙了。” “永安侯世子什么来头?”她追问道。 “他是太子从小到大的伴读,是他手里的一条叫的最欢的狗!”懿王嘲讽地一笑。 “他为什么会有我妹子的手帕?” “偷的?抢的?送的?谁知道呢,又关我们什么事。” 随后,他脱掉外衫躺在被褥上哼哼唧唧地说: “我醉了,月儿,我好难受。” 装,林如月在心头啐了他一口。 “先去洗洗吧,快,臭死了。”林如月捏住鼻子,假装嫌恶地说道,“宝宝们可要被你熏坏了!” 懿王闻言呼啦一下爬起身,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嘟囔着说:“骗人,我有这么臭吗!” 林如月好笑地看着他,摇摇头往净室走去。 懿王跟在后头小声说:“月儿,你也别老是叫小青了,我服侍你洗澡吧?” “去去去!说什么呢!男女有别你难道不知道。”林如月涨红了脸啐道,“快去,我可累了。” 她一边走一边嘀咕,虽然他不喜欢女人,但他总是个男人,老是说一些荤素不忌的话,真是的。 等她出来时,懿王早就洗完了,他像个乖宝宝似的坐在床边,等着她替他擦干头发。 林如月无奈地摇摇头。 “我自己来。”懿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她手上的白布巾,“你先睡吧。” “王爷,您说我这扶正了,林家难道就这样不理不睬?”林如月一直担心自己的便宜母亲要来搞事,她的预感一直很强。 “月儿,睡吧,该来的总要来,不怕,有我呢,快躺好,我替你松松身子。”懿王搂住她的肩说道。 好吧,先享受再说。 “真舒服,王爷,您这是学过?”林如月一边享受着帅哥的泰式按摩,一边好奇地问。 “咳咳。”懿王有些懵,这秘密她怎么知道了!难道又是那个多嘴的秋水泄了密。 林如月见他不搭腔,也不再理会,默默享受他的按摩服务。 别说按摩完毕,果真是浑身舒坦,而懿王却是满头大汗。 “怎么啦?这么热!”她不解地看着他,“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懿王摆摆手笑着说:“没事,喝多了酒。” 说完飞也似的向净室跑去。 “这是给我下药了?”懿王感觉自己的身子似火蒸腾,全身上下的血液往一处涌去,让他灼痛难耐。 林如月被懿王这一按摩,睡意全无。 她躺在床上突然想起那个话本来,于是她坐在床头又翻了翻。 早上只是粗粗一看,这回细细一瞧,她不禁脸红心热,原来古代的话本小说也写得这么猛。 这小寡妇也真敢啊,洗澡时假装头晕,骗书生进房救她,哎呦呦,这就干柴遇烈火了! 林如月心想,在自己的时代,言情小说都是点到为止。脖子以下都算不可描述,怕带坏小朋友。 可这个话本真真是少儿不宜,难道这京中贵女们都爱看这个? “看什么,这么入神?”懿王暗哑的声音传过来。 林如月忙合上话本,气定神闲地说道:“没看什么。” 反正你也不懂,她在心里翻个白眼。 懿王瞥了一眼,《风流寡妇俏书生》,他暗笑一声,原来她喜欢看这种话本。 “你先睡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处理。”懿王歉疚地看着她说。 第51章 皇后召见 那晚懿王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张妈妈告知林如月,王爷带着秋水他们出了门,说是皇帝陛下让王爷管理的矿山出了点小问题,他过几天就回,请王妃不必担心。 王爷还特意嘱咐了,这事谁都不能说。让她没事不要出门,即便去花想容也要多带几个府中的侍卫。 因而林如月除了去了一次花想容,安排好嘉陵公主和她小姐妹的护肤事宜,也就没有再出门。 府中还有一堆账务需要处理。 古人的记账方式看得她头疼。 不管了,她可不愿意用这种老旧的办法折磨自己,还是偷偷用现代的复式记账法方便。 果然还是这个办法好,用了几天的时间,林如月就将王府这三年的收入支出理得清清楚楚。 收入和支出的各种分项一目了然。 正当她决7定根据前面的收入开支做一下今年的预算时,张妈妈急急来报:“王妃,皇后娘娘派人招您入宫。” 林如月抬起头问道:“妈妈,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张妈妈摇摇头,一脸无奈。 林如月心想懿王已经走了快半个月,虽也有消息传来,也不过是说王爷一切都好,请她不用担心。 她心知这件事办得必是不太顺利。 如今皇后又召见她,不知是否与此事相关? “王妃,要不您就别去了,就说孩子月份大了,您身体不便。”身旁帮着研墨的小青担忧地说道。 林如月站起身说道:“快帮我梳妆吧,不用担心。” 不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总不能永远逃避,再说她也想知道懿王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由小黄门带着进了宫,因为她行走不便,皇后特特允了她带个随侍入宫。 张妈妈扶着林如月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宫道上。 刚到凤藻宫门口,她们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林如月稍稍松了口气,原来皇后不是单独召见她。 她朝张妈妈瞧了瞧,张妈妈也会意地笑了笑。 “懿王妃到。”门口宫女大声通报。 待她入了内,定睛一看,皇后坐在居中的锦榻上,周围围着一群衣饰华丽,珠光宝气的夫人小姐。 “皇后娘娘万安。”林如月俯身行礼,由于大腹便便,她只能稍稍蹲了蹲。 “快快请起。”皇后看着她,笑容慈爱地说道: “如月啊,听说子瑜不在府中,本宫怕你一个人孤单,今日恰好几位夫人和小姐结伴来看本宫,就叫你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林如月不动声色地回道:“多谢母后关怀。” 她又对那些夫人小姐笑了笑,算是见过礼。 “呦,这位就是懿王妃呀,长得可真有福气,这肚子怎么看着像是快要生了!”一位年纪稍大的夫人,打量着林如月的肚子笑咪咪说道。 “呵呵,可不是。”旁边穿绛红裙衫的少妇捂着嘴笑着说。 “这位是德王妃,旁边那位是她的长媳。”张妈妈小声提醒道。 林如月笑而不语,在这种场合可没必要争强好胜。 她忙拉着张妈妈退到左边的角落,她讨厌被人围观。 “姨母,子瑜哥哥是什么时候大婚的?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啊?”有位穿红衣的少女故作天真地问道。 “这位是皇后的外甥女平阳侯府千金李雨珊。”张妈妈附耳说道。 “就你这孩子话多。”皇后笑骂道。 “可不是嘛,怎么突然就有了王妃,我们可都是才知道。”李雨珊嘟起嘴。 “姨母,我瞧着呀,这孩子都快要生了吧?”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是没过门就怀上了呀!” “这位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都没见过?” 林如月远远听着,当做没事人一般只顾低着头一声不吭。 倒是旁边的张妈妈不安地抓着她的手臂,紧盯着说话的人。 “妈妈,别紧张。”林如月小声提醒道。 “你子瑜哥哥的王妃可是林宰相家的嫡长女。”皇后轻咳一声。 李雨珊朝四周瞧了瞧,扭着腰走过来,站在林如月身边,握着嘴讥诮地看了她一眼: “哦,果真如传闻般又胖又……可惜了梅姐姐。” 原来是来为梅若雪出头的。 这时,宫女端过来一杯茶。 张妈妈伸手接过。 “给我。”李雨珊白了张妈妈一眼,“我口渴了。” “珊珊小姐,这是娘娘特地吩咐厨房为王妃炖的补汤。”宫女面有难色地说道。 “什么补汤啊?”李雨珊沉下脸问。 “枸杞红参汤,是专门给孕妇喝的。”宫女白着脸轻声说道。 “姨母可真是太仁慈了,这种未婚先孕的女人凭什么还能做子瑜哥哥的王妃,还给她炖什么补汤。哼!”李雨珊气哼哼地说完,拂袖而去。 林如月取过张妈妈手中的茶盏,张妈妈惊得连连给她使眼色,这茶可千万不能喝啊! 林如月将茶盏小心地端在手中,前行几步走到皇后面前,朝着她行礼说道: “母后,多谢您还特意让宫女给我炖了补汤。您怎么知道我这阵子每天吃不下饭,胃口也不好,老是吃了吐,您瞧我都瘦了这么多。” 说罢,她打开茶盖闻了闻说道:“母后,好香。” 众人都停下说笑看向林如月。 皇后微微笑了笑说道:“如月啊,既是这样,你还是不要喝了,万一吐了倒不好了。” 又叫宫女将茶盏从林如月手中取走。 林如月站立不安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要吐的毛病还得请太医再看看。”皇后瞧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漫不经心地说道。 “如月知晓了,多谢母后。”林如月诚惶诚恐地答道。 “娘娘真是宅心仁厚。”身旁一位夫人仰头看着皇后谄媚地笑着说。 皇后敷衍着对她摆摆手。 她本是想借机试试林如月是真傻还是假傻,没想到她还能来这一出,倒让她看不出真假。 “妈妈,今日堂上之人你帮我记着点。”林如月暗暗嘱咐张妈妈。 她自己两眼一抹黑,也认识这些高门大院的女眷。 谁对她好她会记着,谁对她不好,哼!她睚眦必报。 这时一位穿素色衣服的老夫人走过来对着林如月意味深长地说道:“老身小时候倒是见过你,那会你才一两岁,胖乎乎的。” “这位是景侯府老夫人,侯爷与王爷交好。”张妈妈小声说道。 “老夫人安好。”林如月笑着行礼。 老夫人看着她说道:“好姑娘,老身可不会看走眼。” 说完她点点头走开了。 这时有位夫人问道:“懿王爷这是去了哪里?听说已经出京好几日了?” 第52章 拆台 林如月心想这是一招不成又出一招。 “如月啊,子瑜这是去了哪里?把你这身怀六甲的孕妇一个人扔在王府,也不怕出事。”皇后看似随口接了一句。 看来皇后是想打听懿王去了哪里。 她装作茫然的样子,对着皇后羞愧地说道:“母后,王爷说过后宅妇人不能过问夫君行踪。王爷没有跟我说,我也不好问。” 众人都掩嘴偷笑,看来懿王娶她是因为她傻,听话吧! 皇后微不可察地皱皱眉,正待再问。 就听宫女在外通报:“林夫人、林二小姐到。” 话音刚落,就见林夫人携着林如玉进入殿中。 林如月见林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扮贵气,而她那便宜妹子今日穿的却是分外素雅。 粉白的半旧襦裙,搭着粉紫色的半臂。堕马髻上只簪一支梅花缠枝白玉簪。 她身材高挑,亭亭玉立,一出现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母女俩见过皇后,又与一众贵女们见面寒暄。 林如月心里嘀咕,照理说原主是嫡长女,林府的资源应该向她倾斜,可为何所有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自己这个妹妹身上,难道就是因为原主颜值不高再加上蠢笨吗? “见过母亲大人,见过二妹妹。”林如月傻笑着打招呼。 “原来如月也在啊。”林夫人像是才发现她,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我们家月儿如今可是懿王正妃了,为娘我可是替你高兴,只可惜……” “大姐姐,你都升了正妃,也不来家里通知一声。”林如玉笑着望着她,语气中有淡淡埋怨。 林如月还没应答,那位李雨珊小姐嘲讽地笑了一声,冷不丁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耍了什么手段,要我看啊,梅姐姐可比她强一百倍。” 林如月惊恐地看着林夫人:“母亲,我没有。” “李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敢情是你替那位被陛下赐了白绫的梅家大小姐来喊冤的。”林夫人板起脸,神色肃然地看向她,“我倒要去问问皇后娘娘,这是个什么理?” 李雨珊被林夫人这一顿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怔愣得说不出话来。 林如月心内笑道,这女人真是傻得要死,明明是个无脑娇纵女,还喜欢处处踩雷,不知道以后怎么死。 “如月,你如今是正妃了,可不比以前,要多回来看看娘,娘可天天想着你。” 林夫人笑着,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慈爱,让林如月有了错觉,以为她们真的是母女情深。 林如月点点头,并没有接话。 “大姐姐,我前儿听说你把我的那块帕子丢了,有没有这回事?”林如玉突然拔高音量说道。 林如月了然于心,早就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假装茫然四顾,见众人都有意无意往这边张望。 “二妹妹,什么手帕?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林如月望着她,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绣着鸳鸯的,你忘了,我本来绣好是准备送给……可你非要抢走。”林如玉望着她幽怨地说,“都是你。” “是啊,如月,为此,玉儿又重新绣了一块呢,你瞧瞧她的手。”林夫人心疼地拉起二姑娘的手,指给林如月看。 只见她细细白白的指尖有一两处针眼。 “哎呀,二妹妹受苦了,我这都嫁入王府两个多月了,你的手还没好啊!母亲,这可如何是好?”林如月惊呼。 林如玉微红了脸,略有些尴尬地说:“大姐姐,你说这么大声干什么!” 林如月被她这一说,忙缩起脖子,搂着肚子,委委屈屈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林夫人见状,忙附身在林如玉耳边说了几句。 她这才放缓声调柔声说道:“大姐姐,怪我说话太大声,有没有吓着你?” 林如月摇摇头,冲着她傻笑。 “本宫有些累了,如玉你和你姐姐一起扶本宫去歇息吧。”皇后轻咳一声,低低说道。 众人见皇后面有倦色,只能歇了继续看八卦的心思,纷纷行礼告辞。 林如月心知她这妹子等下必定要把帕子的事栽赃到她身上了。 她暗暗捏了捏张妈妈的手,让她稍安勿躁,这种小事她还搞得定。 她刚刚在众人面前傻乎乎地要喝皇后赐的补汤,皇后却并未发觉她是在装傻,一定还以为她很好拿捏。 到了皇后的内房,林如月正想着等下如何脱身。 “大姐姐,在皇后娘娘面前你也不要隐瞒了,妹妹也不会怪你。你是不是把从我手里抢走的鸳鸯帕子丢了?”林如玉直奔主题。 林如月心想,看来她妹子是真急疯了,也不知她和那位永安侯世子是什么关系,脑抽了才会送他这样一块帕子。 上次懿王说了,古代社会,送这种帕子就算是暗中定情。 那她不是打脸太子,坐实脚踏两条船吗! 怪不得天天保持春风般笑容的太子爷也装不下去了,未婚妻出墙自己的伴读,让他情何以堪,更何况送的还是同款。 “二妹妹,是是是,我是将你的帕子丢了。”林如月低着头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那块绣鸳鸯的帕子。” “大姐姐,你这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林如玉观察着她的表情,心中讶异她这个傻姐姐怎么变得如此配合。 “二妹妹,是不是太子爷误会了,我帮你去解释。那天临仙楼永安侯世子身上掉下来的那块帕子其实是我丢的。”林如月急急忙忙说道。 “大姐姐你……”林如玉气得说不出话来,谁叫她这样说啊,她急得直跺脚。 只见林如月带着哭腔向着皇后说道:“娘娘,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丢了那块帕子。” 她哽咽道:“那会我不懂事,见二妹妹绣的那块帕子好看,就偷偷把它抢走了。” “后来母亲告诉我,这是二妹妹绣给太子爷的。我本想着什么时候还给二妹妹,可不知怎的就落在了临仙楼。”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瞧了瞧林如玉的脸色,犹犹豫豫地问:“二妹妹,我说的对不对!” 林如玉指着她:“你……” 她这傻大姐是来拆台的吧! 第53章 王爷送的玉镯 “本宫头疼,你们回去吧。”皇后嫌烦地挥挥手。 她无言地瞧了瞧她们两个,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傻。 帕子的事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妹妹倒好,还嫌事不够大,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自家那个有些傻的姐姐! 还指望着那个傻姐姐替她天衣无缝地圆谎。 子琰如果真娶了这位,说不定也如梅家那个一样,自作聪明,反而弄巧成拙。 皇后的心一下子就冷下来了,子琰的眼光真是不行,梅家那位是这样,林家的也是。 她叹了口气,抬头瞧了瞧胖墩墩的林如月,居然有些羡慕起张贵妃来,傻人有傻福,果真如此! “娘娘,张贵妃在凤藻宫门口等着接懿王妃。”贴身宫女对她附耳说道。 皇后轻嗤一声:“如月啊,快出去吧,再不出去,你那位婆婆可要吃了本宫。” 林如月歉疚地望了望妹妹,对着皇后行礼道:“皇后娘娘都是如月的错,请您责怪如月吧。” “走吧,走吧,你又有什么错。”皇后灰心地拂了拂手。 又瞧见站在一旁满脸不甘心的林如玉,忽然有些烦躁:“你也出去吧,你与子琰的事本宫也烦了,看子琰的意思吧!” 林如玉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您可要为小女做主啊,当初是您让我母亲不要答应小女与懿王的婚事,这才有姐姐……” 皇后蹙起眉,生气地打断她:“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你们家的事本宫如何做得了主,本宫看着你那姐姐倒还是个有福的。” 林如玉脸色煞白,她咬着牙说道:“皇后娘娘,如玉对太子爷一片真心,那些人必是不想让如玉嫁给太子爷才设下这样一个圈套。” 她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皇后娘娘,如玉连永安侯世子的面都没见过,真是冤枉啊!” 皇后托着头,面色困倦:“你们的事本宫不想管了,你回去吧。” 她朝身边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两位宫女走过来扶起林如玉。 林如月见此,赶紧转身就走。 大殿内张妈妈正焦急地往那头张望,见她出来欣喜地迎上来。 “懿王妃,贵妃娘娘正在凤藻宫门口等着接您,请随我来。”一名穿淡粉宫装的女子柔声说道。 “如月,如玉怎么还没出来?”林夫人急切地问道。 “母亲,二妹妹和皇后娘娘说话呢。”林如月笑着说,“女儿先去贵妃娘娘那里了。” 张妈妈扶着她出了凤藻宫,就见张贵妃由两位宫女扶着站在门口,焦急地转圈。 “母妃,您受累了。”林如月一见她的眼神,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在现代的母亲。 “那个女人没有为难你吧?”张贵妃一边走一边问。 林如月摇摇头。 “那就好,赶紧出宫吧,以后她再召见你,你就说肚子大了,太医不让出门。”张贵妃叮嘱道,“子瑜不在,你自己可要小心。” “贵妃娘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王妃的。”张妈妈连连表态。 上了马车,林如月才知道,张妈妈见她被皇后带走,心里害怕,才以上净房为由,买通小宫女偷偷给张贵妃送了口信。 张妈妈拍着自己的胸脯子说道:“王妃,您可不知道宫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菩萨保佑,幸亏您没事。” 还好,入宫之行有惊无险,但是林如月知道自己的那个妹子必是和她杠上了。 没办法,杠上就杠上吧,各为其主,也没办法。 “张妈妈,王爷有没有带信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林如月想起皇后打听懿王的事,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王妃,等下回秋水回来,我问问他。”张妈妈小声宽慰,“王爷应该就快回来了。” 又过了好几天,林如月每天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她怕有人趁懿王不在府中来找她的麻烦,她让张妈妈对外宣称自己忧心过度病了,如今严格遵医嘱卧床休息,谢绝一切外客探访。 那天晚上,林如月正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就听有人放轻脚步慢慢走进来。 “王爷!”林如月又惊又喜地叫出声。 “怎么还没睡,是我吵醒了你吗?”懿王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倦。 他点燃油灯,灯火笼罩下,他的面庞熟悉却又朦胧。 “王爷,您回来啦,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林如月坐起身焦急地问。 他的脸明显瘦了,眼睛里带着血丝,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休息。下巴上密密匝匝的一层胡茬让他有了一丝沧桑感。 “您到底去做什么啦,怎么像是去做贼了!”林如月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懿王凝神看了看林如月,忧心忡忡地说:“你这身子可是越来越沉了,以后可要越发小心了,看你这段时间怎么瘦了这么多?太医怎么说?” 林如月见他这副担心样,笑了笑说道:“我都好。” 她皱眉用手扇了扇:“什么味?” 懿王苦笑着撇了撇嘴说道:“这一身的臭汗,我先去洗洗,别把你给熏坏了。” 他伸手从衣襟里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回头对她说:“这是给你的。” 林如月好奇地打开锦盒,只见盒中放着一对通体莹润的翡翠玉镯。 这水头看着像是浸在碧水中一般,看得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通体冰凉而润滑的感觉。 她不禁有些好奇,不知他为何要送她这样一对上好玉镯。 懿王从净室出来时,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脸上干干净净,眼里的疲倦也似乎一扫而空,长发垂在背后,穿着白色丝绸寝衣,端的又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喜欢吗?”他目光柔和,眼中满含歉疚,“我这一走就是二十余天,让你独自留在府中,是我的错。” 林如月不禁有些懵逼,这懿王莫不是忘了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完全没有必要演这种深情戏码。 “王爷,您这是?”林如月疑惑不解地望着他,“我们两个何必说这些,您已经对我很好了。” 说实在的,她心底里挺感激懿王能让她在这个封建守旧,规矩森严的社会可以过相对自由的生活。 懿王见她这种神色,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慌乱。 第54章 春梦了无痕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心头若有若无的失望。 “你毕竟是我的王妃,我给自己的王妃买礼物也是应该的。” “我看京中贵妇都很喜欢这种款式的玉镯,你也带着吧!”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再不吭声。 林如月见他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心内揣测,可能自己上次去临仙楼打扮得不够贵气,让他觉得失了面子。 “王爷,我很喜欢,我以后出门一定会戴的。”林如月见他在床边坐下,忙笑着给他擦干头发。 林如月又将入宫之事详详细细地讲给他听。 讲到皇后打探他的行踪时,林如月有些担心地问: “王爷,您还没回答我呢?你这次出府这么多天,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懿王想了一会儿,沉着脸说道:“也还好,就是有笔账目一直没有对清,从户部密派过来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林如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月儿,你如今都快六个月了吧,乳母奶娘你也要抓紧物色。”懿王替她铺好床褥,扶着她轻轻躺下。 “王爷,您也早点安歇。” 他站在床前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得说出口:“月儿,梅若雪那件事还没完。” 林如月撑起身,看了他一眼,就猜到这件事一定很棘手。 “她并没有死,因为她写了一封密信送到了皇后手中,这事除了陛下和皇后谁都不知道,连我亲娘父皇都没有告诉。”他自嘲地笑笑。 林如月心中明白,若是他那个妖精似的娘知道了,这宫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太平。 “那您是如何得知的?”林如月有些犹豫地问道。 “我当然有我的法子。”他蹙起眉,用手揉了揉眉心,“不过我并不知道信的内容。” 林如月见他这样忙说:“王爷您和她应该没有其他暗中交易的事项吧?” 懿王点点头。 “那就是男女之事罢了!她反正也要死了,想拿我做垫背吧!”林如月打了个哈欠,“王爷,您也不用愁,这种事谁说得准。” 懿王的脸色越来越沉。 林如月瞥了他一眼轻声说:“她肯定会说您不能人事,那我怀的孩子就不是您的,不就这些破事吗!” “我知道,可是……”懿王欲言又止。 “如今我那家中操心的可是我妹子与太子爷的婚事,我估摸着他们也没心思管我。”林如月笑道。 “再说了,如果他们说我怀的孩子不是你的,那他们不就坐实了欺君之罪,他们也跑不了。”她一口气说完,“王爷给我倒点水。” 懿王提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用指尖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嘴边。 林如月一口气喝干了。 “慢一点,又没有人和你抢。”懿王看着她笑出声。 林如月抚了抚肚子说:“王爷,我这肚子,我问过张太医,最多还有两个半月就要生了。” “哦,这么快!”懿王有些迷糊。 “双胎啊,我的肚皮都涨开了,皮都撑开了。”林如月撅起嘴苦恼地说。 “早点生也好,这女人生个孩子还真不容易。”懿王真情实意地点点头。 “王爷,等我生了娃,你就说我一尸三命挂了,这样您把我偷偷送出府就行。”林如月兴奋地说道。 “说什么!呸呸呸!”懿王眼中满是恼怒,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你这女人,这话能随便说的吗?”他指着她急切地说道,“快说呸呸呸。” “呸呸呸!”林如月只好依样画葫芦地说了句。 “以后不准说这种话!知不知道!” “哦。”林如月心想我好不容易想出这样一个高招,哼!还被骂,什么人啊! “赶紧睡了,刚刚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了,放心,安心在王府生产。”懿王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忙放柔声音安抚她。 “梅若雪的事见招拆招吧,睡吧。”懿王帮她揉捏着着有些肿胀的小腿。 原本就嗜睡的孕妇放下了心事,一会儿功夫就沉沉入睡了。 懿王坐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从她的头脸手脚,又仔细摸了摸她的肚子。 他俯下身子悄悄听了听,他的娃娃应该也和娘亲一样睡着了吧,好乖的娃娃。 他抬起头,轻轻在女人的颊上偷偷亲了一口。 他涨红着脸,摩挲着自己的唇,这种感觉让他禁不住还想接着吻。 他瞧了瞧她熟睡中安详的面容,被她白嫩的耳垂所吸引。 这女人,耳垂生得真是好,白白嫩嫩,小小巧巧,就像他每天把玩的玉珠。 只是近看,耳垂上还覆着小婴孩一般细细的绒毛。 鬼使神差,他俯下身一口含住玉珠子。 睡梦中的林如月突然发出嘤咛一声,吓得懿王赶紧坐直身子。 不行,先去净房,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明日要让秋水去找找,看有没有能压制欲望的药,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废了! 真的就要坐实他不能人事的传闻了。 哎,这回出去办事,他以为有公事牵绊,自己会无暇顾及这档子事,谁知道夜夜入睡,夜夜入梦。 懿王纠结地躲在净房不敢出来。 “王爷,唔,王爷。”房中传来女子娇媚的梦呓声。 懿王呼啦一声从木桶里钻出身子,静心听了一会,只听到林如月酣睡的呼吸声。 他站起身擦干身子,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王爷,您这是……”黑暗中卫一悄声问。 “死开,别老跟着本王!”他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卫一。 “哎,傻了吧,我算看出来了,你没瞧见王爷脖颈上那颗硕大的脓包!切,这是上火了。”卫二从房顶上跳下来悠悠说道。 “去!小孩子懂什么!”卫一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你们小孩子懂什么欲求不满,哈哈,你们懂个屁! 卫一跃起身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中。 等林如月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王爷呢?”她迷迷糊糊地问道。 “在院子里打拳呢!王妃,您再睡会儿,这天气早上睡着舒爽。”小青柔声说道。 嗯,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夜睡得倒沉,就是一夜做梦。 梦里一个清俊男人总是要和她揉揉抱抱,她却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呸!想什么呢,疯了吧,身怀六甲还想男人了,要命! “王妃,您怎么啦?大清早的脸这么红,莫不是昨晚着凉了?”小青忧心忡忡地伸过手,就要来摸她的额头。 第55章 御赐美女 “王妃,您快来看,这都是王爷带回来给小主子们的礼物。”林如月一出卧房,就听到张妈妈兴高采烈的声音。 她领着那些刚刚调教好的小丫鬟,她们手里都托着红漆木盘。 林如月扫了几眼,发现有小孩子带的金锁,金手镯,小帽子,虎头鞋,拨浪鼓,小衣服,还有好些她没见过的物什。 她拿起几件看了看,都做的很精致,特别是孩子的金手镯。 她晃了晃金手镯,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想象着孩子们白胖的手腕上戴着金手镯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她笑笑让张妈妈她们都收起来。 懿王还挺有心,一个大男人还能想到这些也真是不容易。 他们两个吃好早饭,懿王正嘱咐张妈妈去寻几个可靠的乳母。 就听廊下有个小丫鬟来报:“王爷,王妃,陛下给王爷送来了两位姑娘。” 懿王腾得站起身:“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丫鬟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忙跪下身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陛下给您送了……两位……美人姑娘。” 林如月笑着站起身:“知道了,让两位姑娘先等着,张妈妈你等下去看看,我稍后就来。” 小丫鬟连忙答应着爬起身,就要跑出去。 “慢着,可还有其他人?”林如月叫住她。 “哦,跟着过来的还有四位嬷嬷,说是让府里女眷跟着学规矩的。”小丫鬟扑闪着大眼睛懵懵懂懂地回答。 林如月点点头,对懿王说道:“王爷,这速度可真快!” 懿王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他沉着脸想了一会开口道: “那两个人你还是先安排一下吧,总要给父皇个脸面。以后我还有用。” “至于那四位嬷嬷,你让她们哪儿凉快哪里去,我堂堂懿王府可不想供着这些祖宗大人。” 林如月噗呲一笑,心想这可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她们这样急急忙忙地来,不就是为了验证你行不行啊! “那总要先去看看吧?”林如月站起身瞧了他一眼。 懿王忙一把扶住她:“去吧,我陪你去。” 刚走到前厅,就见个老太监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嘴里念叨着: “王爷,给您道喜了。” “哟,是李公公啊,真是稀客。”懿王搀着老太监的手,“又没有什么大事,父皇怎么就派您来。” “这可是大好事啊,懿王府开枝散叶,好好好。”李公公一顿一顿地说道,“幸而皇天有眼,王妃这是快要生了吧。” “这两位姑娘可都是皇后宫里头的……”老太监轻声对他说了一句。 他指了指厅堂说道:“她们都在那边等着呢,咱家这就回去复命,也让陛下和皇后娘娘安心。” 他呵呵笑着,由两个小太监扶着走下台阶。 两个人目送他离开,懿王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王爷,这位是?”林如月好奇问道。 “父皇宫里的主事太监。”懿王摇摇头,“我们先进去吧。”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两位面容秀丽,身姿丰腴的女子对着他们两人行礼。 林如月淡然瞧了瞧,一位鹅蛋脸,皮肤白皙,眼睛清亮,另一位瓜子脸,肤色稍黑,鼻梁高挺。 她俩的身材都算是丰腴型的,穿着掐腰长裙,更显身材妖娆。 “这位是艳茹姑娘。”有位圆脸嬷嬷指着鹅蛋脸姑娘说,“那位是珍珍姑娘。” “起来吧!你们先去梨白园住吧。”林如月扫扫眉说道。 有婆子过来,就要领着那两位女子走。 就见方才那位圆脸嬷嬷蹲身行礼:“王妃,这两位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姬妾,您看是否安排在王爷和您的屋子里。” 林如月正摸不着头脑,却听张妈妈呵呵笑着说:“这位嬷嬷,您有所不知,我们王爷王妃晚上安置时都不愿意有外人。” 嬷嬷略略抬起头说道:“这可不合规矩。” “怎么!本王王府的规矩还要你来教!”懿王一听此话大声呵斥。 那嬷嬷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余下三位嬷嬷也一并跪在地上。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这也是领命而来。”圆脸嬷嬷跪在地上,神情肃然。 “哦,本王倒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合你们的规矩。”懿王兴致盎然地瞧着那嬷嬷,“你给本王说说看。” 圆脸嬷嬷看了看周围那一堆人有些踌躇。 懿王挥了挥手,让他们全都下去。 圆脸嬷嬷磕了个头说道:“我是皇后跟前的陆嬷嬷,我们今儿是受命前来。” “哦。”懿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陆嬷嬷瞧了瞧林如月的肚子说道:“王爷您有所不知,这个大婚可不比纳小妾,这里头的名堂可多着呢。” “照理,王妃跟前至少要有四个德容妇工样样出挑的侍婢,帮着您服侍王爷。您看您如今这样,就不好服侍王爷了。” 陆嬷嬷慢条斯理地说道:“还有,皇子原是要配四个通房丫头的,当时贵妃娘娘怕王爷身体孱弱,坚决不同意,这才作罢。” 她停了停又正色道:“这事是皇后娘娘嘱咐我的,就怕王妃年纪轻,争强好胜失了分寸,大着肚子还要抢着服侍王爷,这就不好了。” 林如月被她这一通说气笑了。 她拂了拂宽大的袖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嬷嬷,你说到底要怎样?快说,我也乏了。” 陆嬷嬷方正色地说道:“王妃,您听我说,刚刚陛下送过来的这两位姑娘虽是处子,可都是研习调教过的,性子柔顺,又好生养。让她们住在你们的耳房里,有事也可以有个照应。” 林如月正要回绝,却听懿王闷笑一声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王妃,且把这两位姑娘安置在耳房,今夜开始就服侍我们吧。” 林如月心想,这闹的,以后连觉都睡不好了。 等出了厅堂,林如月小声吩咐了张妈妈几句。 张妈妈无措地看着她,一脸委屈:“王妃?” “没事,就按我说的办。给她们两个每人配两个丫鬟,记住,找聪明伶俐点的。”林如月笑着说道,“我这身子确实也是无法服侍王爷。 张妈妈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走了。 懿王看着林如月没事人一般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第56章 夜寝 张妈妈不情不愿地带着小丫鬟们将耳房整理干净。 以后这两位姑娘晚上就要在耳房过夜了。 主子两口子好好的,如今又把后院那些姬妾安置了,平和日子刚刚开始,谁知道陛下又送来这妖精似的女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不怕儿子被吸干。 张妈妈没好气地嘟囔着。 入夜,林如月由小青扶着洗好澡坐在床边。 如今,小青已经升为一等大丫头,手下管着四个小丫头。 她对林如月的吃喝方面特别尽心,凡是入口的东西,小青从不假手她人。 “王妃,也让这两位姑娘服侍服侍您?”小青一边给她剥枇杷一边小声说。 林如月心想也对,不用白不用。 “艳茹姑娘、珍珍姑娘都出来吧。”小青柔声叫道,“快帮王妃揉揉腿。” 不一会儿,两位穿着清凉的姑娘携手出来拜见林如月。 “帮我揉揉腿脚吧。”她轻轻说道。 两位姑娘忙在床榻边跪下身,用白嫩的双手替林如月揉捏。 果然皇后宫中出来的姑娘都有一套,她们指法娴熟,揉捏到位,与懿王的手法比起来倒是各有千秋。 林如月有些后悔自己不是男人。 如若自己是个男子,管它的,先左拥右抱享受人生再说。 小青见她闭着眼睛假寐,不放心地坐在对面,一边剥着枇杷果肉一边关注着她们两个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懿王才入了房来,他脸上似有淡淡清愁。 “王爷,我们两个来服侍您更衣。”艳茹娇娇柔柔地开口道。 懿王抬起双臂,她们便一左一右将他的袍子脱下,挂在花梨木的衣架上。 懿王瞧了瞧睡着了的林如月,对小青比了一个嘘,自己大踏步走进净房。 两位姑娘羞红着脸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正要进门。 只听轻微的一声“啪嗒。” 门从里面锁上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地静立在净房门口。 小青早就掩嘴偷笑,这些女人,哼,让你们吃个闭门羹还是好的呢! 林如月原本就是假寐,因为太舒服了才睡了过去,她其实早就听到了动静,只是不想睁眼。 她这阵子,肚子里的娃娃也动得更厉害了。 有时候光看着肚皮,也能看到他们伸腿握拳,将肚皮缓缓撑起。 她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对他们说:“宝宝们,你们要乖乖的,好好在妈妈肚子里呆着。” 上次小青说过自家姐姐生下不足月的双胞胎,结果孩子们都没能活下来。自己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太医每天都来请平安脉,每次都说:“王妃身体康健,就是要多走动走动。” 林如月对古代的医术总是有些诟病。 都说妇人生小孩算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何况自己怀的还是双胎。 小青见林如月醒了,忙将枇杷果肉喂给她。 林如月摇摇头,不能多吃了,每次都是管不住嘴,以后生产,万一娃娃太大,那就不是光吃苦头的问题了。 小青见她面有忧色,以为她是烦那两个侍妾。 她狠狠瞪了一眼站在净房那边的女子。 “王爷出来了。”小青小声对林如月提醒道。 她向林如月俯了俯身,悄然退出卧房。 “王爷,我来帮您擦。”艳茹见懿王一边走一边用布巾胡乱地擦着头发。 “王爷,您这样要受凉的,不若我来。”珍珍也在一旁说。 懿王见林如月早已醒来,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眼神!懿王有些不开心。 他凑过来坐在床头将布巾递给她。 林如月噗呲一笑,慢条斯理地为他细细擦拭头发。 “我乏了。”她在软软的被褥中躺下,“王爷,我要睡着了,好困。” 她假装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管他们的事。 “都安置吧!”懿王板下脸小声说道,“王妃睡着了,不叫你们不要出声!” 那两位娇滴滴的姑娘垂下头站在一边,朦胧光线下,身材起伏妖娆,绕是一般男子见了都是欢喜的。 懿王喝了一杯茶,望着茶杯厉声斥道:“本王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 “王爷。”燕茹微微斜着身子,丝质寝衣领口斜斜滑落,露出雪白的一片胸脯。 她生得肤质细白柔嫩,倒是和林如月的肌肤有八分相似。 她扭着身子慢慢走过来,看得林如月都想吹口哨。 这古人小妾争宠可真有一套,自己还是头一回看姑娘勾引男人。 她从懿王的手臂缝隙里偷偷看得都要流口水了。 她暗捏了下自己的手指,哎呀,头皮好痒好想抓一抓。 她不敢动,怕被懿王发现她装睡。 带到艳茹快要走近懿王身边时,懿王“扑”一声吹灭油灯。 “啊!”不知是艳茹还是珍珍发出一声尖叫。 等她刚要发问。 身旁那人却已经三下五除二脱了衣裤就钻入了被窝。 这!林如月的脑子像是被锈住了。 他温暖而有弹性的肌肤紧紧贴在她薄薄寝衣上,微凉的鼻息,还有扑鼻而来的他特有的味道。 林如月怔愣了,她这一辈子从步入少年开始,好像从来没有被一位男子这样亲密地拥抱过。 “月儿,睡吧!”他的声音亲昵而暗哑。 他呼出的气热乎乎地熏着她的耳垂。 要命!林如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 “没事,没事,没事。”她在心里念叨,不就是演一出戏,千万要有敬业精神。 “王爷。”她柔声回道,“有人在……嗯。” 发出的声音嗲嗲柔柔,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她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们两个先去耳房吧!”懿王不耐烦地说道,“可别扰了本王的兴致。”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林如月白嫩的小手吧唧亲了一口。 暗夜里,只听到他咂嘴的声音。 “讨厌!”林如月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抱住。 他抱着她的手不停咂吻,暗夜里,如此暧昧的声音让人想入非非。 正待他好不容易放开她的手,林如月松了口气之时。 懿王又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 林如月这回可是真的生气了,她轻拍他的背:“王爷,这可不行!你要再是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月儿,别生气,夫君不会弄疼你的。”懿王的声音里满怀柔情。 第57章 夫妻嬉闹 “我这里痒,你帮我挠挠。”他低声在她耳畔说,“快,她们听着呢。” 林如月没好气地在他背上胡乱地挠了挠,心里又急又气,这都什么事啊! 懿王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他一边还说着:“好舒服,王妃你可真会,本王可真是太舒爽了!” 林如月气得直打他的背,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躺在床上,背着林如月涨红着脸,独自发泄出来。 暗夜里只听到他克制的吭哧声。 林如月心内茫然,这戏算演完了吗?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 明明他不喜欢女人,可为何他老是喜欢搂抱自己,还喜欢各种亲昵动作,难道说自己在他眼里就不是个女人。 林如月心内不知怎的有些酸楚。 她摇摇头将这些不属于她的情感放飞,都是月亮惹的祸,都是那两个美女惹的祸,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正当她想入非非中,懿王已经起身点亮油灯,他替林如月整了整衣服,将她的寝衣往下拉了拉。 林如月瞪起眼睛抓住自己的衣襟,不肯让他拉。 “你难道就愿意她们永远和我们住在一个屋?”懿王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扒拉她的衣服,“乖,这就好。” 林如月只能沉着脸就范。 懿王朝耳房那头沉声吩咐:“你们两个赶紧来服侍王妃梳洗更衣,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两位侍妾这才衣衫不整地急急过来,当他们看到懿王宽阔背后的一道道红色指痕和林如月半露的香肩,都不由红了脸。 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她们又是被宫里嬷嬷调教过的,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两位姑娘毕竟未经过人事,见他俩这个样子,扭扭捏捏地不知道怎么办好。 “好像有一股什么奇怪的味道!”林如月蹙起眉头吸吸鼻子。 “还能有什么味道,不就是你男人的味道。”懿王轻声挑逗,眼里漾着春情,还伸手摸了摸她半裸的肩头。 然后才披着寝衣,餍足一般去了净房。 等他们再睡下时,懿王咬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今夜辛苦你了,明天开始你白天补足觉,晚上我们再来。” “切,我才不要,多累。”林如月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被他这亲昵动作一撩拨,又扑通扑通跳起来。 多搞几次,说不定还成神经病了。她才不愿意。 “那隔天一次?”懿王讨价还价道。 “最多五天一次。”林如月咬着牙狠狠说道。 “不行,要是五天一次,你见了那几个嬷嬷没?她们就是专管这事的,空出来的日子,那可得安排其他女人上了。”懿王闷声说道,“你也知道,我看到她们……” 他说着说着就唉声叹气起来。 林如月反手蒙住他的嘴巴:“别说那么大声。” 懿王猛吸一口气,顺着她的掌心轻轻吻着,微湿的吻将她的心也打乱了。 林如月羞恼地就要抽回手,就听懿王柔声说道:“别动,再让我闻闻,你的手好香。” 一边握住她的手不肯放,一边搂住她高山一样的腹部。 林如月感到有一种酥麻从脚底心往上乱窜,积聚在她的小腹,一股暖意就要涌出来。 “我要去净房,我好像来月经了。”林如月使劲挣脱懿王的手,慌乱地大声叫道。 “什么?”懿王忙起身点灯。 灯光里,她的脸吓得惨白,她摸着自己的小腹说道:“王爷,我好像要来葵水了。” “别急,这就请太医。”懿王打开门大声叫着,“张妈妈,快去请太医,快!” 耳房的那两位也早就起来了,站在边上急得不知所措。 她们这第一天服侍王爷王妃就出了这种事,那她们还能有命吗! 懿王见那两个女人战战兢兢站在那里,烦躁地挥挥手:“都滚回耳房去,看着就烦。” “月儿,你忍忍,你是肚子抽痛吗?”懿王急得额角泛出冷汗,他焦急地抚上她的腹部,“宝宝,你们可要乖,可不要闹腾你们娘亲。” 慌乱中,他紧紧抱着林如月,念叨这:“月儿,一定没事的,宝宝们一定会好好的。” 林如月本来还好,被他这一顿操作,心内更是忐忑不安。 她也顾不上什么,搂住他的脖颈不住地说:“王爷,我怕,万一早产了可怎么办?我的孩子。” 她怕两个孩子没了,更怕一尸三命。 她呜呜呜地哭起来,她这辈子过得也太惨了,好好地在家睡觉,突然就穿到这个异世,还莫名其妙地怀了二胎。这回眼见着还要没命了。 “别哭别哭,都是我不好。”懿王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慰她。 这会子,林如月上半身挂在他身上。高耸的胸腹紧贴住他。 “别哭了,宝宝们在动呢,你再哭,他们也要受不住了。”懿王柔声说道。 懿王明显感受到宝宝们在她的肚子里翻动,轻轻戳到了他的腹部,这种感觉让觉得他们真真正正是一家人。 “王爷,王妃出了什么事?”张妈妈领着张太医急吼吼地赶到了,早就被吵醒的小青也焦虑万分地跟着过来。 张太医的衣服都穿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被抓起。 “张太医,怎么办?王妃她觉得小腹一抽一抽地疼痛,内里有东西涌出来,应该是见红了。”懿王白着脸连声说道。 张太医瞧了瞧他俩这个姿势,轻咳一声转过头看着地下说道:“王爷,请稍安勿躁,让在下先给王妃请个脉。” 林如月抽抽嗒嗒地哭着将右手从懿王脖颈处抽出来。 张太医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又眯着眼睛思量了好一会。 “张太医,王妃这是有什么问题?”懿王一错不错地盯着张太医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个究竟。 张太医沉默良久,捋着胡子问:“王妃您这是已经确认见红了?” 林如月抬起泪眼说道:“没,没,但是我感觉就是来了葵水。” “您去净房看一看。”张太医点头说道,“要是真的,再做打算。” 张妈妈和小青忙一把扶过林如月,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往净房走去。 “我来。”懿王沉声说道,一把抱起林如月就走。 第58章 过火 他抱起林如月不管不顾地大步走向净房,让剩下的三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快去!”张妈妈急忙拍了拍小青的胳膊。 小青这才如梦初醒般跟着进去。 懿王退出净房,他看着张太医焦躁不安地问道:“张太医,王妃若是已经见红,这娃娃还能保得住吗?刚刚他们还在王妃肚子里动来动去,难道就要……” 他盯着张太医的眼睛,比划着肚子,克制着说不下去。 “王爷,您先别急,等下我再仔细看看。”张太医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懿王。 “别来虚的,说真话。”懿王一屁股坐在床榻上,双手抱住头,脸色沉郁。 “王爷,这可不好说。”张太医本来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这会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由得多了一分忐忑。 他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们还要看看王妃到底是不是见红,见红量多大,才能再做判断。” “大人,小孩,哎!”张太医低叹一声。 “你!”懿王站起来指着张太医,“别给本王来这一套,先给本王保住王妃再说。” “不是见红!不是见红!”小青扶着林如月欣喜若狂地走出来。 “真的不是吗?”懿王高兴地看着林如月说道,“太好了,太好了,真真吓死本王了!” 张太医看着他狂喜的脸色,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苦笑着想,自己这条命啊,可是挂在裤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林如月红着脸嗫嚅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刚刚那感觉太奇怪了,太像是来葵水了,我也吓死了。” 她脸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痕。懿王忙用自己的帕子小心地帮她拭去。 “张太医,王妃应该没事了吧?”懿王望向他,“劳烦你来这一趟。” 张太医笑着点点头:“没事就好,我刚刚看着脉像也不像是滑胎,王爷、王妃请安心,王妃的身子骨很健朗。” “这就好,明日来领赏。”懿王笑着对张太医说道,“一场虚惊。” 张妈妈也笑着说:“我们家王妃是有福的,一定会顺顺当当产下小主子的。” 张太医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懿王一眼说道:“不过……” 懿王吃惊地望着他:“张太医,你说,还要注意什么?” 张太医俯身一礼,抬起头又瞧了一眼懿王。 懿王会意,他笑着说:“张妈妈,小青,你们先帮王妃安置,本王去送送张太医。” 张太医背起药箱笑着说:“岂敢岂敢!” 两人出了园门,懿王冷声说道:“有话直说,本王最看不惯你这种遮遮掩掩的样子。” “王爷,这话我可不敢当着王妃的面说。”张太医笑看了他一眼。 懿王沉下脸:“别卖关子了,该怎么办直说,如果王妃不能平安产下孩子,本王必不放过你。” 张太医俯礼正色道:“不敢,不敢。” “王爷您请听我说,如今王妃的胎已经坐得很稳,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张太医看了看他的脸色说道。 懿王黑着脸看着他。 “我说,我说,只是你们要多注意……虽说王妃胎已坐稳,可她毕竟怀的是双胎,王爷你可不能……”张太医斟酌着措辞。 “啧!”懿王不耐烦地说道,“你这人老是这样,说话说一半。” “王爷,我是说,你们两个恩爱是好事,可切记不要莽撞,也不可索取无度。”张太医也不管不顾,直接说道。 “你说的是哪门子话?本王怎么听不懂。”懿王皱眉问道,“本王什么时候莽撞了。” “王爷,夫妻敦伦虽说是天经地义,可王妃这身子还请王爷怜惜,若有个不慎……”张太医支支吾吾道。 这回懿王听懂了,他脸红脖子粗地嚷道:“该死,你哪个眼睛看到本王莽撞了,本王与王妃……” 他急急收住口,抓住张太医的胳膊。 张太医吓得赶紧跪在地上,难道说自己这是误诊了! “王爷,请听我说,我刚刚给王妃请脉时,明明就诊断出王妃情动,这才引起宫体收缩。”张太医抖抖索索地说道。 懿王冷着脸不说话。 “而且,她刚刚以为自己葵水来临,实则是情动引起的带下,都是正常的。”张太医小声解释道,“明天我再给王妃开几贴安胎的药,安安王妃的心。” 懿王想了想,抬腿踢了张太医一脚:“起来吧,这事就这样,本王会注意,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可照实说,但是不能提到王妃如何,若是提到,本王要你的狗命!” 张太医被踢得一趔趄,忙一骨碌爬起来,擦着脸上的汗说道:“我明白,以后若是有人问起,在下只说王爷索取无度,造成王妃差点落胎。” “去去去!”懿王被气笑了,“就照这个说吧,快滚!” 张太医忙行礼告辞,提着小药箱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懿王暗暗笑了笑。 他琢磨着张太医的话,初时眉头紧蹙,后来又一想,心内顿觉情潮翻涌,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对她有感觉。 他轻咳一声,肃了肃容,慢条斯理地踏入园子。 “王爷,王妃没事吧?这会子小青陪着她,她已经睡着了。”张妈妈小心翼翼地问。 她见他的脸色在红色灯笼烛火照映下忽明忽暗,一时也看不出是喜是忧。 懿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淡淡说道:“今夜是本王有些莽撞了。” 说完喟叹一声,向卧房处走去。 张妈妈可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边为王爷王妃感情好高兴,一边又担心那几个狐媚子钻了王妃的空子。 “王爷。”小青轻声说道,“王妃已经睡着了,今夜我怕她受惊后睡不安稳,还是让我来守夜吧?” 她的声音里满是忧心。 懿王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你出去吧,王妃本王自己会照顾。” 小青见他这样说,忙轻手轻脚地退出卧房。 懿王抬眼一看,只见林如月卧在淡黄素锦被褥上已沉沉入睡。 她半边脸在昏黄灯光下略显不安,鼻头微红,还间隔发出像小女孩一样的啜泣声,红润丰满的唇微微撅起,让他有轻嘬一口的冲动。 懿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心里的打算越来越清晰。 第59章 王妃就是规矩 这一天,林如月起得有些晚,昨日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是有惊无险。 她慵懒地坐起身,就听小青笑着说:“王妃可醒了,刚刚王爷才叫我来守着您,他前头有点事被秋水叫走了。” “哦,那他……”林如月刚想问她王爷可吃了早饭,就听门外有人轻声叩门。 “王妃,宫里派来的那四个嬷嬷要见您,您看?”张妈妈小声问道。 小青皱皱眉说:“这些人可真不省心。” 说罢又朝耳房努了努嘴。 “先叫那两位姑娘出去吧。”林如月懒懒说道,“不就是想问问她们昨夜伺候得怎么样。” “是。”张妈妈答道,“我这就去耳房将这两位姑娘领出去。” 等林如月梳洗停当,由着小青扶着走出卧房门时,就听见四位嬷嬷带着这两位姑娘齐齐跪倒在地。 “请王妃安。”陆嬷嬷领头跪拜。 “起来吧,我们王府可不兴这一套。”林如月挥挥手。 “这怎么行,这不合规矩。”陆嬷嬷朗声说道,“我们先服侍王妃用餐。” “张妈妈,王爷用了吗?”林如月不理她们,转头轻声问道。 “还没有,我这就使人去叫。”张妈妈恭顺地回答。 不一会儿,园里的小丫头芳草来回话:“王妃,王爷让您先吃着,他这就过来。” “好,小青我们先进去吧。”林如月搭着她的手进了东厢。 张妈妈带着小丫鬟们静悄悄地将饭菜端上饭桌。 今天早上的饭菜都是林如月昨晚交代的。 桌上摆着皮蛋瘦肉粥,煎蛋,南瓜饼,小馄饨,小笼包,切成细丝的麻油咸笋丝,碧绿的青菜炒蘑菇,茶叶蛋,还有做成花朵模样的玉米、红豆做成的点心。 林如月满意地点点头,小青忙给她盛了一碗小馄饨,她舀起一勺正要吃。 “王妃。”陆嬷嬷张嘴叫道。 林如月放下碗,斜眼瞧了瞧她:“什么事?” “王妃,您这样不合规矩啊,夫为天,妻为地,哪有夫君不到,妻子先行吃饭的道理,何况我们这还是王府。”陆嬷嬷痛心地说道。 “这让外人知道,定会说我们皇家不守规矩。”陆嬷嬷痛心疾首地又扑通一声跪下了,“您是林家嫡长女,怎会不知道这个规矩。” “哦,我只是饿了。”林如月柔声说道,一边舀起一个馄饨,有滋有味地咀嚼起来。 “王妃啊,王妃!”陆嬷嬷身边的另外三个嬷嬷也一并跪下叫道。 那两位姑娘见她们都跪下了,也只好都跪下了。 林如月当做没听到般慢条斯理地吃着她喜欢吃的食物。 小青在一边帮着布菜。 张妈妈看不下去,连忙给陆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赶紧出去。 可这陆嬷嬷却别转头当做没看见她,气得张妈妈连连瞪了她好几眼。 “王爷来了。”小丫鬟在门外轻声通报。 “王爷,快来吃饭,今儿有您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林如月朝他笑了笑,脸却无来由地红了红。 这宛然一笑明显取悦了懿王,他笑着坐在林如月旁边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今天宝宝们乖不乖?” “王爷,你来摸摸。”林如月微红着脸娇嗔道。 懿王见她眉眼含笑,脸若桃花,喜得伸出颤抖的手就要摸上她的腹部。 却见她努了努嘴委屈地叫道:“王爷,宝宝们饿了,我熬不住就先吃了。” “王爷,您不会怪我不守规矩吧?”她懒懒的声音里拖着长长尾音。 懿王听着这声音心都要化开了:“怎么会怪你,快吃,要吃什么我喂你。” “讨厌,嗯,她们看着呢。”林如月杵了杵懿王的手臂。 “都出去,都出去。”懿王光顾着帮林如月夹菜,才没时间搭理别人。 “王爷,您这样不合规矩啊!”陆嬷嬷哀声说道,“皇后娘娘派我们来就是来给王妃立规矩的,她说过,为人妻妾一定要以夫为天,以夫为纲,不能恃娇而宠,以色事人不长久啊,王妃。” 懿王这才看见身后那一堆跪在地上的人。 他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要立规矩,你们去宫里立。” 他不屑地撇撇嘴,哼!这么爱立规矩,怎么没有把自己的夫君搞定,他老爹分分钟宠妾灭妻,她怎么没被气死。 林如月却被她这一番话听笑了。 以色事人,这是高度夸赞她花容月貌啊。 她欣喜地说道:“陆嬷嬷,这话我爱听,你再说一次,就那以夫为天什么的。” 陆嬷嬷又惊又喜,眼里闪着光,一副遇上知音的样子:“王妃,您果真是有慧根的,我就说王妃您是林宰相府里的嫡长女,定是知书达礼的。” 她自信地仰起头说道:“为人妻妾一定要以夫为天,以夫为纲,不能恃娇而宠。” “还有一句,你刚刚说我什么?”林如月指了指自己的脸,眨巴着眼睛,微微笑着引导她说。 陆嬷嬷疑惑地瞪大眼睛,盯着她的脸瞧。 这王妃什么毛病,还对她深情款款地眨着眼睛。 懿王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林如月怎么就这么高兴了。 “你不是说我以……”林如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以色事人不长久。”陆嬷嬷这才恍恍惚惚地说出口。 林如月娇声笑着,一边摸了摸自己微红的脸,“王爷,她说我以色事人。” “谁说王妃以色事人,王妃这个模样有什么色啊!有什么好事人的!”懿王板下脸,义正言辞地说道,“王妃是正妻,要什么以色事人,这都是小妾才干的事!” “王妃,本王说的对吧?”懿王调转头,狗腿般小声哄道。 “切!”林如月不知怎么的,心里涌上一股委屈。 他这是嫌自己不好看,没有颜色。 她委屈得脸都皱成了包子,泪水也无声地滑落下来。 “这是怎么啦?”懿王小心翼翼地问,手足无措地盯着她的眼。 “都给本王出去,滚!滚!滚!告诉你们,本王王妃说的话就是规矩,还要什么其他规矩。” 一堆人被莫名其妙地轰出东厢。 林如月突然意识到这种情绪完全没来由,一定是孕激素的原因,对,就是孕激素。 第60章 交代 想到这里,林如月豁然开朗。 “对不起,王爷,我也不知怎的,如今肚子大了,总是很容易情绪不稳定,爱哭爱笑的。您快吃饭,饭菜都凉了。”她擦干眼泪,努力笑着对懿王眨眨眼睛。 “月儿,真的没事吗?”懿王小声问道,脸上满含忧色。 林如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是怎么啦,好好在吃饭,就想起以前不开心的事了。” “王爷,您吃这个,这个好吃。”她将一只小笼包夹到懿王面前的碗里。 懿王这才放心地吃了口包子。 “月儿,你再忍忍,这些人过两天就让她们滚蛋。”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林如月的脸色。 “嗯嗯。”林如月点着头说,“只是不如将那两位姑娘先送去梨白园吧,就说太医让我静养。” “好好,都听你的。”懿王微笑着说道,“张妈妈!” “王爷,有什么吩咐?”张妈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等王妃吃好饭,请那几位嬷嬷进来。”懿王喝下最后一口汤,服侍着林如月用完早餐。 “王爷、王妃。”陆嬷嬷领头问道:“请吩咐。” 林如月清了清嗓子,用小青递过来的雪白湿巾擦了擦自己白皙的胖手,轻声慢语地说道:“嬷嬷们,不是我不肯学规矩,实在是我这身子。” 她微微叹了口气说:“昨儿晚上这一闹,我这胎相又有些不稳。” “王妃,那可得好好休养,我可听两位姑娘说了,昨晚王爷……”陆嬷嬷疑疑惑惑地说道。 “咳咳!”懿王打断了陆嬷嬷的话,他怕她不知道会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让脸皮薄的林如月下不来台。 “本王觉得王妃得静养,屋里就不好住太多人了。”懿王一本正经地说道,“嬷嬷们即是母后派来的,也都是知根知底。” “这样吧,她们两个就先去梨白园学学规矩,嬷嬷们你们也一并过去教教她们,别像昨晚上那样,木头似的不知道怎么服侍人。” 懿王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如月。 林如月“唔”了一声,说道:“要不是两位姑娘束手束脚的,也不会这么惹王爷不高兴,倒是让……” 说罢,羞红了脸。 嬷嬷们都听得面面相觑。 她们都心有疑虑,等下回去一定要问问这两位姑娘,怎么连一位姿色平平的大肚婆都比不过。 “谢王爷,王妃。”几位嬷嬷只能行礼告辞。 到了梨白园,刚关上门,陆嬷嬷就迫不及待地扯住燕茹的手问:“茹娘子,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艳茹瞧了眼珍珍扭扭捏捏地说:“陆嬷嬷,王爷不要我们伺候,倒是和王妃……” “嗯,就是这样,中间王妃还由我们服侍着更了一回衣。”珍珍羞答答地说。 “你们两个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就这样没用!”陆嬷嬷沉下脸气恼地说。 “陆嬷嬷,这可不能怪我们,王爷一黑脸,好吓人的,我们也不敢胡搅蛮缠。”艳茹嘀咕道。 “那你们觉得他俩这是燕好了?”陆嬷嬷目露精光,盯着艳茹和珍珍的脸,语气凌厉。 “嗯。”艳茹忙答道,“我细细瞧了,王爷的背上都是王妃挠的痕。” “他们还发出各种羞人的声音。”珍珍接口道,“听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何难,也许他们这是演戏给你们看呢!”陆嬷嬷皱眉说道,“你们都忒没用了,都没试出他到底行不行!” 两位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涨红着脸不作声。 “对了,陆嬷嬷,我帮王爷整理寝衣的时候,可看到了那些粘腻。”艳茹突然想到什么,掩面小声说道。 “对对对,我想起来,那会王妃还问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珍珍帮着搭腔。 “后来王妃肚子疼,说好像是葵水要来了,王爷吓得赶紧叫人请太医过来……”燕茹絮絮叨叨将昨晚看到的、听到的一一说了出来。 陆嬷嬷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俩不说话。 “我看她俩说的应该没错,你们瞧见没,懿王爷的眼里可全是王妃一个人。”有位嬷嬷低声说道。 “这眼神像极了陛下看到贵妃娘娘的样子。” 这句话一说出口,那位嬷嬷马上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骂道:“贱货,要你话多!” “好了,好了,你也别演了。”陆嬷嬷没好气地说道,“再等等看,也许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这边六个人挤在一起絮絮叨叨地商量着后面的打算。 那边林如月舒服地坐在躺椅上吃着小丫头剥的葡萄,紫红的葡萄又酸又甜,林如月想象着自己娃娃闪亮的大眼睛。 “娘亲多吃点葡萄,你们两个的眼睛能长得又黑又大又亮。”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和宝宝们聊天。 “王妃,这是张太医给您抓的安胎药。”小青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过来,“刚给您试了温,王妃您先喝了药,我陪您在园子里走走。” “又来!”林如月憋住气,这药味闻着就要吐。 她苦着脸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口,小丫头忙将一片雪梅片塞入她口中,林如月这才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她望着剩下的小半碗汤药犯了难。 “不喝就不喝吧!”懿王瞧着她抓耳挠腮的样子轻笑出声。 张太医说过这药不过是安安她的心。 多吃少吃又有何妨! “真的吗?那我就不喝了,小青你快去倒了它。”林如月雀跃着拍着手笑道。 “好了,看你,小心点,快坐下。”懿王看笑了,真是个小孩子,不吃苦药还能这么高兴。 林如月这才想起平日里这个时候,懿王都是出府或是在外书房的。 她好奇地问:“王爷,您这会子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懿王笑说道,“张太医让你多走动走动,我想着你这都好几天没有出门了,我陪你去街上逛逛。” “真的吗?太好了!”林如月高兴地快要扑到他怀里,她抓住懿王的手嚷道:“王爷,您可真是太好了!” 第61章 明月阁那姑娘 林如月来到异世这几个月,除了自己开的那个花想容,还有上次特意去过的舞灵阁,还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她真想去瞧瞧京城的风土人情。 懿王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也很喜欢。 “你等等我,我马上来。”林如月笑着对他说。 “不必再换衣服了,天气热,你穿这个很好看。”懿王怕她再换衣服弄得又是一头汗,忙提醒她道。 今日,林如月穿了一身银红的绢织纱笼裙,只在臂上松松挽着一条粉色披帛。 头上梳着简单的百合髻,她不喜欢戴华贵的首饰,家常就只簪了一对玉质粉玉兰。 整个人看上去虽然富态但是非常干净利落。 “等一下,就来。”林如月朝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懿王无奈地笑了笑。 “来了,来了。”她一边走一边开心地扬起手。 懿王一眼就看到她玉白圆润的腕子上翠色欲流的手镯。 “真的很衬你,比其他女人戴的都好看。”他忍不住称赞道,“走。” 他牵过她的手就上了马车。 张妈妈和小青几个都坐在后头的马车里。 “时间也不早了,我带你先去京中名气最大的珠宝阁明月阁去看看,再带你去合顺斋吃老鸭汤可好?”懿王抓住她的手一直不肯放。 “好啊,好啊,王爷,快放手,好热啊,要不叫小青把扇子给我拿过来。”林如月微微蹙着眉,用一只手扇着风。 “我这不是怕马车颠簸,你坐不稳。”懿王讪讪放开她的手,取出自己的折扇替她轻轻扇风,“我来帮你扇。” 马车刚到明月阁,张妈妈打起帘子,小青扶着林如月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我们走吧。”她扬扬手,好热。小青忙不停地帮她扇风。 “王爷呢?”张妈妈小声问道。 “我们先去,这会儿他有点事,等下就过来。”林如月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街边的建筑。 沿街都是三层的木制结构的小楼,有些店铺装修得精致华丽,有些则古朴庄重而不张扬,匾额,招牌形形色色,各种招揽的旗帜迎风飘扬。 人流如织,林如月只能想到用这个词描绘这个地方的人多。 果然是京中繁华的商业圈。她在心中暗暗赞叹。 “王妃,您这边请。”早有机灵的小厮迎着她们进了明月阁。 明月阁阁如其名,皎皎如明月。 外头挂满了灯笼,要是晚上来必是金碧辉煌的,内里不像别的店铺那样矮小逼仄,它的大堂设置得非常亮堂,让人一眼就看清陈设的钗环头面。 伙计一见来了贵客,早就殷勤地来问要买哪类物品。 “看看,你们都有哪些好的。”林如月随口说道。 “这位夫人,我们这里可是京城最好的珠宝阁。”伙计一边自夸一边拿出各种琳琅满目的首饰物品。 “您瞧瞧这支步摇可是林府为二小姐定制的,据说是要在大婚时用的,怎么样?”他满脸笑容地说道,“夫人,您喜欢的话,也可以定制。” 林如月瞧了瞧那支闪闪发光的百鸟朝凤金步摇,心里不免暗叹她这妹子确实有些太张扬了。 她其实早就看好了那一堆黄金手镯,这个东西好,以后跑路了容易换钱,是扎扎实实的硬通货,在哪个时代都是黄金为王。 她啪啪啪点了一大堆,又替懿王买了一对金镶玉的玉扣子凑凑数,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共多少钱?”她压低声音问。 伙计噼噼啪啪一算,抓着头皮说:“这些一共八千两。” 自己只带了五千两私房钱,她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碎发,正待还价。 伙计一眼就瞧见她戴的玉镯,他惊声赞道:“夫人,您这玉镯可是无价之宝啊。” 林如月微微一笑并不搭理他。 伙计见她不说话,忙接着说:“不过,我们阁中也有差不多的一对,只不过品相略逊,夫人,我看您是喜玉之人,要不看一看,或许有缘?” 林如月在心内嗤笑一声,闲着也是闲着,她柔声说道:“看看就看看吧。” 小二欣喜地取出一对粉玉手镯正要介绍,就见一位打扮艳丽的女子高声嚷道:“多少钱?这个本小姐要了!” 林如月不禁咋舌,什么人啊,一开口就要了,也不问问价格。 正在她惊诧地想让过位置时,张妈妈小声嘀咕道:“又是那位李小姐。” “哦。”林如月心想这倒是冤家路窄了,怪不得声音有点耳熟。 她伸手就拿过伙计手里的玉镯把玩起来。 虽说她不怎么懂玉,但至少也简单了解一些。 如今这异世还没有玻璃制品,a货之类的仿制品,玉质好坏还是一目了然的。 “你!”那位李雨珊小姐咄咄逼人地瞪着她。 “怎,怎么啦?”林如月佯装结结巴巴地问道,“这可是……我定下的玉镯。” “伙计,多少钱?”林雨珊撇了撇嘴,冲着伙计不耐烦地叫道。 “这个可是我们阁里的精品玉镯,我请我们东家和您说。”伙计见这两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人,忙大声叫了东家过来。 “鄙姓王,是这里的东家。”胖乎乎慈和的东家忙笑着过来说道。 “这对粉玉玉镯啊,可是用当年我父亲去塞外,机缘巧合得来的玉籽打磨制作的,是我父亲的心头好。据说女子戴了它们,容貌会变得越来越靓丽。”东家侃侃而谈。 这话谁信啊!只有傻瓜才信。林如月暗暗吐槽。 “哦,怪不得你想买那对玉镯,再戴也没有用,这种姿色,哼,是男人都有眼睛!”李雨珊嘲讽道。 “说谁呢!”小青气得发抖。 林如月拉住她朝她努了努嘴,柔声说道:“可是这位李小姐,刚刚我已经定下了那对玉镯。” “东家,她真得已经定下了?”李雨珊可不信。 “是的,是的。”东家可不傻。 “多少钱啊?”李雨珊不甘心地问,她其实也是慕名而来,早听说这对玉镯很养女人,今天特意来买的。 “一万两。”东家笑着说,“这位夫人已经定下了。” “哼!”李雨珊狠狠瞪了眼林如月,气急败坏地嚷道,“那我出一万一。” “李小姐,这是我买来准备送给贵妃娘娘的,你别和我抢好吗?”林如月低下头喏喏说道。 “这位李小姐出了一万一,夫人您看?”东家摇着头,“毕竟您还没交钱。” 第62章 又赚翻了 “一万二。”林如月声如蚊吟。 “一万三!”李雨珊气得脸都白了。 “一万四。”林如月红着眼睛就要哭了,“李小姐,您能不能不要和我抢了?” “一万八!”李雨珊不顾身边女伴的拉扯高声嚷道。 “呜呜呜,我没有这么多钱,我不要了。” “这位李小姐,那这对玉镯就归您了。”王东家乐得脸都要抽搐了。 李雨珊从衣襟里取出银票看了看,脸色有些发白,她迟疑道:“东家,能不能再便宜一点?我只带了一万五千两银票。” 王东家沉着脸说道:“李小姐,你这样可不大好吧,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李雨珊回头一看,这呼啦啦围着这么一堆人,刚才只顾着和那丑女人较劲,倒没发现有这么多人瞧着。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发青。 她朝女伴瞧了瞧,女伴缩起头,伸出两根指头,还差一千两。 她狠狠心取下头上那支碧玉簪,再从女伴那要了两千两银票,说道:“东家,一共一万七千两银票外加这支碧玉簪。” 王东家拿起那支碧玉簪瞧了瞧,心里可乐开了花,这支碧玉簪可不止一千两银子,起码要两千两,他这可是大赚了一笔。 他假装为难地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李雨珊拿起玉镯下死劲白了林如月好几眼,这才悻悻地带着女伴趾高气扬地走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如月喝了口小青递过来的马蹄煮水凉茶,懒懒说道:“东家,那我这一堆东西怎么说?” 张妈妈忙指着一箱子金镯子外加一对玉扣。 “那算您五千两怎么样?夫人。”东家小声说道。 “东家您可真不够大气!” “三千两?” 林如月摇着头不说话。 “要不意思意思一千两?” “好吧,也不能白拿是吧,小青付钱。”林如月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开票,付钱,要注明钱货两讫。” “好好好,都听您的。”王东家点头哈腰地说,心道这位夫人可不简单。 林如月满意地看了看小厮们手里的那一匣金器。 积少成多,以后都是自己逍遥自在的本钱。 他们一众人正要离开,王东家忙恭恭敬敬地迎着他们出门。 “夫人,以后再买首饰物品一定来我们阁,我给您最低价。”他压低声音说道,一边还将一块玉牌递过来。 “这是我们阁最尊贵的客人才有的,以后您来亮出这个,伙计们就知道了。”王东家怕她不明白,自豪地解释道。 “不就是vip黑卡。”林如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王妃,怎么这么快就买完了?”刚走出门,就见懿王急匆匆走过来,“都怪本王,有事给耽误了。” 他懊恼地瞧着林如月说道。 “王爷,没事,他们家也没啥稀奇的东西,还不如您送我的玉镯。”她笑着亮亮手腕上的翡翠玉镯。 懿王这才展眉笑了笑:“看来王妃对本王的眼光很认同。” 他扶过林如月,在她耳边悄声说:“下回,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林如月笑笑不说话,无功不受禄,以后这些都是要还回去的。 他一瞧小厮还提着个匣子,忙招手让他过来,打开瞧了瞧,他微微沉下脸,不解地问:“王妃,这?” 林如月宛然一笑:“王爷,我就喜欢这种的,金光闪闪的,看着安心。” 他抿嘴笑了,他的王妃这是给她省钱呢。 “今天,时间不够了,下回,本王自己来买。”他朝张妈妈说道,“你们也不和王妃说说,让她买点好的,今天的账都问秋水要。” “哎,刚刚是忘了先把银票给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买完了,你们女人不是一进珠宝阁都移不开步子了吗?是我扫你的兴了吧!”懿王自责地垂下眼,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别别别,王爷,我可是挺高兴的,只是有些饿了,宝宝们也饿了。”林如月捏住他的指尖岔开话题。 “好,我们这就去,我一早就让他们在和顺斋订好了包厢。”懿王这才开心起来。 和顺斋三楼包厢,林如月看着伙计送上来菜品,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菜色这香味,让她跃跃欲试。 懿王让其他人都去大堂另一桌用饭,自己亲自来伺候林如月。 一碗汤底清澈的飘着玉笋、火腿、菌菇、煮烂的鸭腿子,还有红色枸杞子的老鸭汤放在她面前。 林如月舀起一勺,眯起眼睛就喝了一口,果然鲜美无比,是她想象中的味道。 她正喝得陶醉,就听见隔壁包间有人在气愤地责骂。 合顺斋因为客人众多,包厢刚刚进行过装修,中间的板壁是用木头隔开的,所以隔音不是太好。 “珊珊。”有人劝说着,“她原不过是一个家里不受宠的嫡长女,没有家教也是有的,你就不要计较了。” “哼!太气人了,天天和本小姐作对,长得又丑又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也许是下了蛊毒,听说啊她可不简单,要不怎么从侧妃爬上了正妃。”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梅姐姐说过,懿王是不能那个的,也不知道她的娃娃是哪个野男人的!” “啊,有这回事!” “哎,可怜我才貌双全的梅姐姐。” “真的呀,这懿王就甘愿喜当爹?” “自己生不出来总要找个人遮遮丑,嗤,更可气的是这个傻丑女人非得和本小姐抬价,我的银子啊!” 懿王听得脸都黑成锅底,气得两眼喷火,要不是林如月死死拽着他不放,他早就窜出去打死这两个恶毒淫贱女人。 “王爷,先吃饱喝足,再去吵架。”林如月娇弱地说道,“我真得好饿,再说菜也不错。” 懿王只能沉着脸,勉强依了她。 隔壁两个女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 林如月总算是吃饱了。 “王爷,您先不要过来,看我的。”林如月狡黠地笑了笑。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小青早就在门口等着她招呼。 两个人走过隔壁包间,李雨珊正在大放厥词:“这女人我以后见一回骂一回,真是太可恨了。” 林如月推门而入,尴尬地笑着说:“不好意思,进错包间门了。” “哦,真是冤家路窄!把钱还给本小姐,你这恶毒的女人,明知道本小姐喜欢这副镯子还和我抢!”李雨珊看见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今日本小姐非把你肚子里的野种打下来!” 第63章 谋害皇嗣,你死定了 李雨珊一边狠狠说着,一边气急败坏地过来推林如月。 林如月连忙急退几步。 “王妃,王妃!”小青急忙护住她。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门外冲进来一个男人。 他抬起脚,一脚把李雨珊踹翻在地,狠狠在她胸口踩了几脚。 紧接着,他一把将林如月抱入怀中着急地说道:“月儿,不怕。” 李雨珊早已惨叫一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人事不知。 “珊珊,珊珊!”女伴尖声痛呼,“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门外站着的众人目睹此事,均缄口不言。 男人这才冷着脸对躺在地上,口吐鲜血,脸色煞白的李雨珊说道:“你欲残害王妃,谋害皇嗣,本王会上奏陛下,定你们全家满门抄斩。” “懿王爷,想必您是误会了。”掌柜匆匆赶来对着懿王连连打躬作揖,陪着笑脸说“这李小姐也是大家小姐,怎么可能行这等之事。” “哦,你这是想说本王无故行凶了!”懿王淡淡扫视门外一眼。 “你没看见,可不要乱说,刚刚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人家王妃只不过走错包间,这位小姐连声辱骂,还要想将她推倒落胎!” “是的,我们都看到了,这位小姐实在是太恶毒了。” 众人纷纷作证,这群人刚好要去里面的包间用餐,凑巧听到争吵,好巧不巧地看到了整件事的经过。 懿王抬眼看了看掌柜,冷笑一声,搂着林如月走出包厢,入了马车。 “给本王好好查查,这合顺斋是谁的产业。”马车外,懿王小声吩咐随从道,“本王倒想看看哪个敢在我头上动土。” “还有平阳侯府是不是不要命了,以为有了太子这座靠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沉着脸,细细思量了好一会,这才重新坐上马车。 “王爷,我是不是给您惹事了?”林如月没想到那女人居然这么疯狂,而懿王比她更胜一筹。 她心里一阵后怕,要是得罪了他,自己必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懿王搂住她,歉疚地说道:“你呀你,就是太调皮。今日听了你的话,差点没有护好你,让你和宝宝受惊了。以后啊!你得和我寸步不离!”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鬓角的头发,柔声安慰:“是我的错。” 林如月怔愣地瞧着他问:“王爷,我怕这事没有这么简单,父皇不知道会不会责怪您?” “有我,再怎么样与你又有何干系,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养好自己的身子就好。”懿王拍了拍她的背。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林如月总有些心神不宁,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过了,也不知这位娇纵的李小姐伤得如何。 果然第二天一早,懿王正在园中打拳,就有随从匆匆来报,说是请王爷尽快去宫中一趟,贵妃娘娘身体有恙。 林如月有些忧心,懿王却见怪不怪,他那个亲娘向来事多。 如意宫中,张贵妃神色凝重,懿王有些吃惊。 “子瑜,你可惹大事了。”她苦笑着说道,“昨日你在和顺斋闹得那一出,如今可是人尽皆知。” “这又如何?母妃,是这女人先动的手,她想推倒如月,让儿子断子绝孙!”懿王气恼地摆摆手,“母妃,您可要好好劝劝父皇。” “你不知道,平阳侯府那位如今人事不知,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张贵妃摇摇头,“儿啊,你也太狠了点,毕竟人家可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该死,死得好!”懿王冷冷说道,“她为难如月也不是一次了。” “你这孩子。”张贵妃沉着脸,“去见见你父皇吧,他有事和你说。” 懿王无言地站起身。 张贵妃瞥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隔壁,张嘴做了个口型:“你可乖一点。” 又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懿王又好气又好笑,她娘亲就爱做这种傻兮兮的动作,可就是投他父皇的缘。 他点点头,推开内室的门,果见他那位平时一本正经的父皇,这会子穿戴随意地坐在那看一本书。 “父皇!”他毕恭毕敬地叫道,以他多年的观察,他爹越是随意,事情就越大。 皇帝放下书细细盯着笑儿子瞧了瞧,淡声说道:“子瑜啊,朕看你现在倒是出息了。” 懿王忙跪下身,不敢搭话。 “你把那李家小娘子可快要打死了!”皇帝轻哼一声,“如今朕看你倒是有点血性了,敢为红颜一怒了。” “父皇,是那小娘子先要推到如月,想害她落胎。”懿王装作委屈地小声咕哝。 “哦,那朕倒不知她为何要推如月?”皇帝咬着牙说道。 我怎么知道!懿王在心里狠骂,不就是看如月当了王妃又怀了孩子不顺眼。 “说啊!”皇帝见他不说话,突然将桌上的书狠狠摔到他脸上。 懿王不敢躲,书哗啦一下砸在他头上。 “父皇息怒,她这是替梅家那位叫屈,要把恨意撒到如月身上。”懿王高声说,一边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头。 “你俩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你那王妃前脚可是在明月阁诈了人家小娘子一大笔钱,哼!那边东家可都交代了!”皇帝的脸开始绷不住了,“你们家那位这么缺钱吗!丢人现眼!” 懿王细细想了想昨天的事,怪不得她出来的时候很高兴,原来这是又讹了人家的钱。 他垂下头听着皇帝带着嘲讽的口气絮絮叨叨说着明月阁的那件事。 “怎么样!就这人家小娘子回过神来可不得生气要推人!”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你倒好,让朕说你什么好!” “父皇,您不知道,那天在母后宫中,她可是百般刁难嘲笑如月,这事那些贵妇人都可以作证。”懿王呼站起来,“再说是她自己非要那玉镯,她自己该死,怎么能怪如月!” “你!”皇帝气得发抖,“你这还和朕抢白了!” 他操起桌上的戒尺就要打。 “陛下!”张贵妃突然冲进门,护住高大挺拔的儿子哀怨地说,“瑜儿身体孱弱,要打就打臣妾吧!” 第64章 阴谋 “再说了,确实是李家那位小娘子该死,她凭什么三番五次作践瑜儿媳妇,还不是看不起臣妾吗!”张贵妃泪眼婆娑,无助地瞧着皇帝。 “哎,你这!”皇帝赶紧放下戒尺柔声劝道,“别哭了,你自己身子弱,太医说过不能哭。” 张贵妃呜呜哭着,就要软倒在地:“臣妾蒲柳之姿,想必陛下是看厌了,如今看臣妾好不容易生下来养大的孩子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宝儿,朕何曾这样说过。”皇帝急急扶住她的小腰低声哄道,“何况宝儿在朕的心中永远是最美的。” 见他俩又腻歪上了,懿王悄悄退到门口正想溜之大吉。 “且慢!”张贵妃眼观六路,“你不要走,我们还有话问你。” 懿王只好收住脚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 等两个人你侬我侬,张贵妃终于破涕为笑,懿王坐在那快要睡着了。 他亲爹亲娘的小情趣可真多,怪不得这把年纪了还如此恩爱,懿王不禁有些羡慕。 他想起林如月对他撒娇时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有一些酸。 “瑜儿啊,那件事朕帮你摆平吧,那李小娘子确实也是太不像话,她这也是自找的。”真理永远在皇帝陛下那里。 “谢父皇!”懿王老老实实磕了个头。 “不过,你难道没发觉你那王妃像是变了个人?”皇帝揉了揉鼻子疑惑不解地问。 “对!对!臣妾也是这样想的。”张贵妃接口道,“我们第一次见她时,她又胖又丑,还痴痴傻傻。” 她单手托着腮,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 那天,林家夫人带着大女儿求见。 张贵妃还挺诧异,自己替子瑜求娶的可是林家二女儿。 等到见了面,一瞧见这位全身滚圆的大小姐,身上穿着不合身的青色大褂裙,圆脸蛋肉得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光知道呵呵笑着盯着人瞧,嘴角还流下一道道口水。 张贵妃当时还叹息着,这林家大姑娘也不知道长相随了谁,白瞎了林家两夫妻的好相貌。 等林夫人婉转说了那夜子瑜喝多了酒在林府过夜,不巧与她家大小姐在后花园相遇,两人一见钟情,有了首尾。 张贵妃根本就不信,自己那个看见女人瞧都懒得瞧一眼的儿子,会看上蠢猪一样的女人,骗谁呢。 即便是酒后乱性,这也是下不了口啊,胖点就胖点,关键还痴傻。 她当时气得拂袖而去,想要做瑜儿的正妻,想得真美,也不撒泡尿照照。 张贵妃正想得入神,就听皇帝在耳边悄声问道:“宝儿,你在想什么?” “哦哦,臣妾正在想初次见到如月还被吓了一大跳。”张贵妃摇着头叹息道。 “瑜儿,你倒说说看?”皇帝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你那王妃除了长相,连脑子也变得聪明了。” “莫不是你偷偷换了个人?”张贵妃看着儿子不解地问。 懿王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两位:“父皇,母妃,你们想多了,如月当初这般痴肥不过是被林家故意养废了!” “哦,还有这事。”张贵妃想不明白,“如月明明是他们家嫡长女。” “至于原因,儿子也不知,如月如今调整了饮食,就没有这么胖了。”懿王不敢说太多,他这亲娘可存不下话。 “至于傻不傻,儿子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不傻。” 这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儿子点点头道:“这就好,那样以后孩子们也不会太傻。” “宝儿,你先去替朕泡杯清火的茶,朕这两天上火了。”皇帝张开嘴,让张贵妃看自己的舌头。 张贵妃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扭着腰出了门。 “瑜儿,那件事办得怎么样!”皇帝压低声音问,“找出问题了吗?” 懿王皱了皱眉,心内烦躁:“父皇,这账还没对上,儿臣怀疑这些户部派过来的人也被买通了。” “哦。”皇帝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面色沉郁,“难道他们的势力遍及了整个朝纲?” “父皇,儿臣必会尽快查出原因。”懿王沉声说道。 “瑜儿啊,你可要下定决心,万不能手软,父皇说的你可要记在心头。”皇帝正色说道。 “至于外面的传言,你也不必挂在心上,就让他们传吧,对你反而有好处。”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如今确实强健了,父皇心里很高兴。” “女人嘛,如今你怎么宠都行,父皇不干涉,但是……”皇帝用指节敲打着桌面说道,“但是她那肚子里的孩子,你能保证一定是你的?” 皇帝还是担心,自己儿子被太医断定以后不会有子嗣,他虽然不信,但内里总是有些膈应。 “父皇,您一定要相信,如月怀着的孩子真的是儿子的。” 皇帝沉默了一会,想起那几个嬷嬷的回话,点头说道:“朕信你也不是傻得会替别人养孩子的人。” 他顿了顿,又沉下脸:“至于那林家,也确实太不上道,本来指给他们一条康庄大道,他们偏偏搞什么偷龙转凤,看上子琰,心也太大了!” “父皇……” “你也莫要独宠林氏,以后就去母留子吧!”他摇摇手。 “父皇,这万万不可,儿臣已经查到如月不是林家亲女……”懿王一听此言,头冒冷汗,忙跪下磕头。 他这爹可不是手软的主。 皇帝瞥了他一眼:“莫要妇人之仁,误了大事。” “父皇……”懿王冷汗涔涔,“求您饶了如月,儿子以后都听你的。” “好了,好了,这事以后再说。去吧,别再让你母妃担心了。”皇帝不耐烦地说道。 回到王府,宽了宽林如月的心,懿王一头钻进书房,抓耳挠腮地细细研究那份账簿。 父皇去年以他身体渐好为由,从太子手里将矿山管理给了他。 这一下,可是触怒了皇后太子一党,时不时以懿王体弱多病、经验不足、无暇顾及等原因向皇帝发难。 懿王当然知道这矿山管理油水颇丰,特别是金矿,那可是人人想要的金山银山。 一个月前有人匿名向御史提交一封密信,说他伙同手下私采金矿,中饱私囊,并提供了一本密账。 第65章 倾诉 幸而皇帝不信谗言,将此事压下,让他自己查清账目,并密派户部高手协同对账,可如今还是一头雾水。 懿王对这些人并不信任,给他们的账簿早已改头换面,因而他们也并不知道所核查的是金矿账务。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时,秋水来报:“王爷,今日晚饭是您去竹青园用,还是给您送过来?” 懿王正愁得焦头烂额,他烦躁地摆摆手说:“今晚本王不吃饭,要晚点回竹青园,让王妃不用等。” 秋水见他情绪烦躁,小心应答后退出门内。 等张妈妈来回报王爷今晚不吃饭时,林如月正与小青并几个绣娘在园子里裁衣。 天气越来越热,林如月想做一件直筒的轻薄裙子。 无奈张妈妈一定不让她握剪刀,她只能拿着根毛笔在布上比划。 “王妃,王爷这是遇上什么事了?”张妈妈有些担心,“他身体从小就弱,我就怕他熬坏了身子。” 林如月想了一会说:“妈妈,你让厨房做几道王爷平时最爱吃的菜,等晚上我亲自给他送过去。”张妈妈一听,心头一喜:“王妃,这可真是太好了,您送过去,他肯定会吃。” 林如月莞尔。 “王爷。”秋水在门外小声叩门。 “吵什么?滚!”暴戾的吼叫声传来,可见主人已经濒临崩溃。 秋水朝着林如月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摊摊手无奈地说道:“王妃,王爷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 “我来。”林如月轻轻叩门,“王爷,开开门,我来给您送晚饭了。” “谁!月儿吗?”伴随着到椅子拖动和凌乱的脚步声,门缝里伸出懿王惊喜的脸。 秋水看得呆住了。 懿王给了他狠狠一记眼刀子。 林如月取过小丫头手里的食盒,朝他比了比:“王爷,忙归忙,饭还是要吃的。” 懿王忙接过食盒,一边护着她进入书房。 林如月这才站住,细细打量起这间书房,一眼瞧见内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想必一定是名家作品。 书房桌前,立着一对精致的鹤形香炉,檀香袅袅从鹤嘴中飘出,让人倍感安宁。 一旁的书架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书籍,另一头的博古架子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瓷器,看来懿王喜欢收集瓷器。 她正想问他,却见他已经打开了窗子,正在手忙脚乱地熄灭香炉。 林如月不解地望向他。 “我怕这熏香对你身子不好。”他笑笑说道。 林如月微微笑着颔首。 “王爷,您喜欢瓷器?”她指着博古架问道。 “嗯,那是我小时候的爱好,那会身子弱,也不出门,唯有每天把玩这些才让我感觉有些意思。”懿王淡淡说道。 林如月想象着一个病弱的男孩坐在房间的一角孤独地抚摸着各种瓷器。 “你想什么?”懿王拉着她坐在自己的檀木椅子上,“月儿,你吃了吗?” “我们一起吃,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芙蓉蛋羹、香酥里脊肉、红烧鲤鱼头、三鲜瑶柱和八宝野鸭。”林如月笑着伸出手一一报着菜名。 懿王心里暗笑,这是她自己最爱吃的吧。 两个人欢欢喜喜用过晚餐,懿王又让秋水去厨房要了梅子汁。 “王爷,您今日是在忙着对账?”林如月一边品着梅子汁一边随口问道。 “何以见得?”懿王逗她。 “我瞧出来的,你满脸都是数字。”她指着他的脸,“喏,这是壹,这是贰……” 懿王抓住她的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心:“顽皮。” “要不要我在这里帮你,或者陪你?”她小声询问。 懿王好想她陪在身边,可是又怕她受累。 他好不容易压下想要她留下的念头:“月儿,你先去睡吧,我怕你受累。” “我又不是纸片人,太医说要我多动动脑子,这样宝宝才能更聪明。”林如月拿起书桌角落的白色玉珠算盘啪啪打起来。 懿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突然想起他爹的话,林家大小姐莫不是换了个人? 即便是从小精心培养的林家二小姐也一定不会打算盘吧?而且这一手算盘的熟练程度也是没几个账房先生比得上的。 他又想起以往种种,心里早就有疑惑,只是没有去深想。 懿王不动声色地问:“月儿,好手法,这是哪位先生教的?” 林如月眨了眨圆圆的杏眼,隐隐有泪光浮现:“王爷,我一直等着您来问我呢!” 她低下头扯出一方锦帕,轻轻摁了摁眼角,缓缓说道:“我从记事时就知道母亲她不待见我,看我时总是冷冷的。她从来都只对着二妹妹笑。她给二妹妹请了很多女先生教她琴棋书画。” 林如月微微叹了口气:“您不知道,原先我还没有那么胖,可是他们一直给我吃肉,除了肉,就不给其他东西吃,这才把我养得越来越胖。” 她伸出自己圆润的手,虽然这几个月,她比原来瘦了好多,可手指上还有清晰可见的肉窝窝。 “后来,我听到仆妇们都在议论,说我得了一种病,变得越来越胖,越来越痴傻。我那会虽然心里很难过,但也只能装傻。” 懿王抓起她的手,目光里满是愤怒。 这林家夫妇真是太歹毒了,即便如月不是他家亲生的,也不至于要将一个原本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养废。 要赶紧找到如月的亲生父母,林家真是害人不浅,以后还要拖累如月。 懿王想起父皇所说的去母留子的话,不禁又急火攻心,恨不得立即把林家夫妇千刀万剐。 “直到我八岁那年,有一位远房姑姑来投靠父亲。母亲见她长得年轻漂亮,就很不待见她,让她和我住在一个院子。”林如月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她早已深深陷入了回忆中。 “我们院子没有人管,我只有莲花这一个拖鼻涕不懂事的小丫头。有时候母亲还要叫走她去干别的事,一去就是好几天。” “表姑姑对我很好,嘱咐我要事事小心。趁只有我们两个在时,她就教我读书写字。她外祖母家是开绸缎庄的,她还教了我做账、看账和打算盘。说以后离开家,或许用得着,可以说我所有的本事都是她教的。” 林如月吸吸鼻子,泪眼婆娑。 第66章 假的真不了 懿王轻轻握着她的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月儿,不要难过,以后都会向他们讨回来。” “可惜,我那表姑姑前几年得病过世了,要是早点请医,她也不会……。”林如月的泪终于喷涌而出。 林如月感觉这段记忆清晰地闪现在脑海,让她禁不住往下说。 她知道这是原主的记忆。 她这才发现原来原主所有的技能和自己都有重叠,怪不得她能穿越到这个异世成为那个她。 “王爷,这个秘密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林如月泪眼汪汪地瞧着他。 “月儿,你放心。”懿王抓住她的手,小心嘱咐道,“你以后出了这个门,一定要守拙。人心难测,还是小心一点,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我知道这段时间给您添乱了。”林如月挣脱出被懿王紧紧拽住的手,心情很沉重,“您放心,我以后会带着孩子们离开王府,不会再给您添麻烦。” 她瞅了瞅他,见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吧。”他抬起头,目光沉沉,“今夜,你就帮我看看那些账。” “王爷,您信我?”林如月惴惴不安地问道,拨弄算盘的手微微颤抖。 “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千万不要和其他人提及。”他沉声说道,一边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两本薄薄的账册。他郑重地将这两本账簿递给她:“这是那些人诬陷我私开金矿,侵吞钱银的证据。” 林如月惊讶地说道:“这罪名还真不小呢!” 她接过账册,小声询问:“王爷,这便是证据?” 懿王点了点头,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我们金矿这一年来所有的收入和开支,还有所有的入库登记。” 林如月心想,这还差不多,否则光靠他们捏造的账簿,神仙也看不出真假。 “这样好了,王爷麻烦您把矿山的情况简单和我说说,这样我才能有一个大体的了解。”她盯着他认真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您放心。” 懿王思索了片刻,将矿山的详细情况细细说给她听,矿山的位置,开采的人数,管理制度,采集后金矿的交接、入库等等一一叙述一遍。 林如月原本以为他这种皇子不过是挂个管理的幌子,肯定没有具体的事务。 没想到他居然对矿山的经营情况了解得如此详细,说起来头头是道。 她不免对他起了敬佩之心。 “王爷,我知道了,有不懂的我再问您。”她颔首说道。 桌上铺设着纸笔,一切都是现成的。 懿王怕她瞧不清楚,特意又在她面前点了一盏油灯。 “王爷,您先去休息一下,我做事的时候喜欢铺开来。”她笑笑对他说。 懿王这才站起来,将不必要的东西全部收走。 他站在林如月的身后瞧了瞧,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多余。 他低低说道:“月儿,那你先看看,我确实有些头疼,就在后头小憩一会,有事你只管叫我。” 林如月巴不得他走开,这样她可以自如地写字。 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哪有好用啊,她偷偷捂嘴笑了笑,阿拉拍数字永远的神。 她铺开纸,拿起毛笔细细地计算起来,先要搞清楚原账簿中所有的收入开支是否正确,账账是否相符,再核对账实是否相符。 如果都符合,正常情况下一般不会有大问题。 如果不符,要不是记账错误,那就是人为舞弊了。 她刚刚问过懿王,管理账簿和仓库管理实物的人是否绝对可靠。 懿王的回答有一点点犹豫,那就是他也不确信。 从林如月这么多年来学习财务的经验以及老师所讲的案例、自己看到的财经新闻来看,营私舞弊并不少见,所以也不能排除有人做假账。 她将矿山一年来的收入支出按照现代记账法进行了重新记账。 幸亏矿山的产品很单一,林如月做起来得心应手。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所有账目全部进行了重新登记及结算。 这会儿林如月无比怀念现代的电子记账,要是电子记账,这效率不知道还要高几倍。 “月儿,夜深了,你先去睡吧。”懿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将一条薄毯披在她肩上。 林如月一回头,就见他微蹙着眉,眼里全是歉疚。 “不急,争取马上完工。”她笑着拍拍他的手。 这一刻,懿王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个自信果敢快乐的小娘子。 他有一刻的怔愣,这就是他的王妃吗?怎么好像是一位才富五车的老学究啊。 他默默地为她倒了一杯梅子汁。 “王爷,您别忙,我做事的时候不喜欢吃东西,这会打断我的思路。”林如月摆手制止了他,“您先去休息,好了我叫您,快了!” 懿王只见她在纸上写着自己不认识的符号,好奇心让他又细细看了一会。 “您快回去。”林如月娇嗔道,“您在我做不了事!” 懿王这才摸着鼻子悻悻回了后房,他坐在锦榻上想,自己莫不是捡到了宝贝。 他微微笑着,捡到了就是我的,哈,别想跑! “王爷,王爷。”就在他迷迷糊糊又要睡着时,有人拎起他的耳朵轻声叫唤。 “嗯,什么事!”他揉着耳垂坐起身,“月儿,好了?” 他惊喜地站起来,搂住她的肩。 林如月眨巴着眼睛,俏皮地说:“启禀王爷,小的已经完工。” “这么快,月儿辛苦了,怎么样?看出来哪里有问题?”懿王连珠炮似的问道。 “这个吗,真的是看不出来的。”林如月撅起嘴无奈地说道。 懿王的脸上有一丝丝的失望,毕竟她只是位养在深闺的小娘子,这么多人都没有看出来,她看不出来也太正常了。 他心疼她大着肚子还为了他熬夜,他摸着她的发髻柔声说道:“月儿,你辛苦了,这本就不是你的事,是我让你受苦了,我先送你回去睡觉。” “王爷,您会错意,我的意思是真的是看不出来,假的却是看的出来。”林如月眨巴着眼睛狡黠地说,“假的再做得天衣无缝也是有破绽的。” 第67章 二哥夜访 “哦,月儿,你快和我说说。”懿王大喜。 “王爷,您跟我来。”林如月拉着他的袖子来到外面的书桌旁。 “你瞧。”她将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纸递给他。 懿王接过来看了半晌,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我怎么没发现,月儿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如月笑着说:“我也是侥幸,觉得既然账都对得拢,莫非是单价上有问题,细细核查了一遍,果然问题出在这里。” 她可不想讲真话,对古人,而且还是个外行人讲现代记账复核方法,这不是要命了。 至于为什么单价会有问题,这可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王爷,我要去睡了,宝宝们踢我呢。” “我这就扶你回去睡觉,你肚子饿不饿?”懿王殷勤问。 这回,他可太开心了,他的王妃可真是他命里的大福星,以后啊,他要将她供着,好好哄着。 “我回去吃点点心吧,小厨房应该还有吃的。”林如月喜滋滋地说,“这回您能睡踏实了吧?” “多谢月儿了,我这心算是放下了。”懿王握住她的手,“出了门,你就说陪我在书房吃了饭,乏了,睡着了。” “嗯嗯。”林如月颔首,她做了个粘住嘴巴的动作,“我定会守口如瓶。” 懿王笑着斜睨了她一眼,帮她披好自己的外套,夜里风大,孕妇可受不得寒。 两个人正要出门,忽听有人轻轻叩门:“王爷,慎王爷要见您。” “这么晚,让他赶紧回家。”懿王有些吃惊,“他那些跟着的人呢?” “王爷,慎王爷是一个人来的,浑身的衣服都破了。”门外之人回禀道。 林如月心想,他不是傻子吗?怎么一个人过来。 “让他在书房等。”懿王肃着脸打开门,扶着林如月小心地出了门,“慢一点,小心台阶。” 门外等着的两个竹青园的丫鬟忙迎上来。 懿王示意小丫鬟自己会扶着王妃。 他正想去取书房门口挂着的灯笼。 秋水早就抢先一步摘下,无声地走在前面帮他们照着路。 “困不困。”懿王小声问。 “有一点,不过这会儿还是先去吃点东西。”林如月小声说,“你先回去吧,我由她们两个扶着回去吧。” “不行,我先送你。”懿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你快去看看他,不知道有没有被伤到。”林如月有些担心,一个傻子大晚上的来找他,一定是受委屈了。 “你可挺关心他。”懿王凝视着她的脸有些吃味。 “你这人。”林如月有些好笑,他不是你二哥吗? 书房内,懿王瞧着二哥一身的土,衣服被撕裂的样子忍不住气得发火:“二哥,你这是去哪里了?你那些随从侍卫呢?” “嘘!”慎王往四周瞧了瞧,小声说:“瑜弟,我呀可是偷偷溜出来的。” “什么!你那些暗卫是死的!”慎王沉下脸,他那二哥虽是个傻的,但是父皇可没有亏待他,该有的一切他都有。 “瑜弟,你骂我,呜呜……”慎王嘟起嘴开始哭道。 “好了,好了,二哥,别哭了,你这大半夜的,出了什么事?”懿王耐住性子,他可见不得自家二哥哭。 “瑜弟,今儿母妃说了要给我娶妻,我不愿意。”慎王抽抽嗒嗒地说,一边说一边用手擦眼泪。 这下好了,脸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 懿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二哥:“二哥,娶媳妇可是好事,你有了媳妇就有人和你一起玩,多好。” “我不要,我看了画像,我不喜欢。”慎王很生气,“这些人都不行!” “那你要哪样的?”大半夜还要哄傻子的懿王心情有些不大好。 “我要林姐姐。”慎王咧开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不行,那是我媳妇,是你弟妹。”懿王板起脸,摇摇手。 “瑜弟,我想过了,我呀可以搬过来住,这样你也有王妃,我也有王妃,你说这样好不好?”慎王眨巴着眼睛,拍着手说道,“你瞧我多聪明。” 这觑觎着别人家媳妇,还想着登堂入室,懿王被气笑了。 “二哥,别闹了,这可不信说,你要再这样,我以后可不让你来了。” 慎王一下懵住了,他哭丧着脸,嘴里嘟嘟囔囔的。 懿王见他这样,只得哄他:“二哥,乖,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我不要……”慎王坐在地上开始打滚。 “王爷,王爷。”秋水在门外叫道,“慎王府派人来接慎王爷了。” 慎王一听此言更是狂躁地在地上打滚,一边大叫:“我不要,我不要……” 懿王皱着眉堵住耳朵,大声斥道:“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到你母妃那里!” 慎王这才爬过来,抱住他的腿求道:“瑜弟,我不要去,求求你。” 懿王瞧着他哭花了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好了,不去就不去,今晚就宿在府里吧。” “秋水,你叫人带慎王爷去梳洗,就让他睡在我们隔壁的舒爽斋吧!”懿王打开门吩咐秋水。 “慎王爷,我带您去歇息。”秋水哄着慎王从地上爬起身,带着他走了。 懿王捏了捏眉心,心里有些烦躁,他这个二哥可不是从小是个傻子。 二哥比他大三岁,只比大哥小三个月。 他从小就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不像大哥从小文绉绉,是个有城府的,也不像他病歪歪的,哪也不能去。 小时候,他只记得父皇每次见二哥,他总是蹙着眉不苟言笑,既不像见到大哥般淡淡的,也不像见他时满脸都是宠爱。 懿王自小就知道父皇最宠爱的就是自己,父皇和母妃在他小时候,常常背地里议论以后要让他做太子,继承皇位。 他偷偷听到过不止两三回,他那会虽小,但也知道自己既不是嫡也不是长,怎么父皇会有这种想法。 二哥从小就对他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第一个想到他。 不像大哥,面上对他很友好,实际是面热心冷,巴不得他早点死。 第68章 惊天大消息 有一回,大哥还借着看鱼,引诱他掉入后花园的湖中,还是二哥拼死把他救起来的。 为此,他还高烧了好几天,差不多快要死了。 而大哥却当做没事人一般告诉父皇,是他自己贪玩不小心掉下去的。 二哥是在十二岁那年得了急病,高烧不退后才变得痴傻了。父皇请了各路的名医前来医治,但都束手无策,只能作罢。 从此以后,二哥永远变成了小孩子。 至于大哥当上太子,那也是在那年父皇欲立自己为太子那年。 他深深记得,那是他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好的那一年,可偏偏却在立秋后生了一场大病,被太医断言活不过冬至,即便侥幸活命,以后也不会有子嗣。 本来是种话,太医是宁可被杀头,也是不敢乱说的。 哪想到那晚太医被人下了药,疯疯癫癫中拿出医书说了这样一段话。 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犯下大错,只好留下一封书信吞毒自杀了。 当时父皇连夜请来国师替他断命,却也只说他命不该绝,会有绝处逢生。 迫于朝堂压力,父皇只能改立大哥为太子,这才平息了人言。 后来他病好后出宫开了府,母妃急着要给他娶妃,打破他不能有子嗣的传言。 恰好梅若雪想要嫁给大哥不成,怨恨他始乱终弃想要自尽。 他心一软,这才有他纳了梅若雪这事。 没想到这个女人心这么大,自己养虎为患,虽然最终那女人也是自食苦果。 想起过去种种,他也不是不想去争,虽然高太傅他们一直辅佐着他,支持他夺回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自己虽表面上不露端倪,但实际上早已心如死灰,毕竟自己这副身子骨也抵不住啊! 他瞧着自己如今强健的体魄,无声地笑了笑,也许他也要好好为将来打算打算,他如今已经有后了! 林如月起身时已经很晚了,昨夜睡得太晚,早上觉得累又多睡了一会。 等她吃好饭走出院子,却见慎王拍着手与小丫头子们在玩荡秋千呢。 “王妃来了。”芳草笑道。 她们都不怕她,见了她都围过来。 “王妃的肚子好像又大了。”小丫头子叽叽喳喳地谈论着。 “去去去,别围着王妃,天气热。”小青笑骂道,“你们这些小丫头,每天只知道玩玩玩,快去学规矩。” “小青姐姐,我们这就去。”小丫头子吐吐舌头,一溜烟都跑完了。 只剩下慎王咧着嘴望着林如月笑。 “二哥来了啊。”林如月朝他招招手,“吃饭了吗?” “嗯嗯!”慎王使劲地点点头,“林姐姐家的饭菜真好吃。” 林如月不禁笑了。 张妈妈进了园来,见林如月和慎王在说话,她笑着站在一边。 “妈妈,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二哥也不是外人。”林如月笑问。 “王妃,莲花回来了,您看怎么安排她。”张妈妈小声说道,“是王爷派人把她接回来的。” “是吗?”林如月惊喜地说道,“快带她进来。” “小姐,小姐。”莲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哀地哭着。 “莲花,你……”林如月望着莲花消瘦的脸庞,“他们没有打你吧?” 莲花摇摇头,眼里含着泪:“小姐,您的肚子大的好快,您也变了好多。” “起来吧,莲花,你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好好在王府跟着张妈妈做事。”林如月扶起她说道,“只要好好干,王府不会亏待你。” 她观察着莲花的神色。 “小姐,我想和以前一样贴身伺候您。”莲花仰头看着林如月祈求道。 林如月笑着摇摇头:“你暂且跟着张妈妈学做事吧。” 莲花失望地点点头,欲语还休,眼神似有些闪躲。 “不过,你如果想回林府,我派人送你回去。”林如月淡淡说道。 “不不不,小姐,我愿意跟着您。”莲花急切地说道。 “那就好,你先下去吧。”林如月朝着张妈妈说道,“妈妈,莲花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是,王妃,请放心。”张妈妈带着莲花出了院子。 林如月有种预感,感觉莲花一定是有事瞒着她。 不过,只要她还在王府,自己总有一天会知道。 “林姐姐,她是谁啊?她怎么叫你小姐?”站在一旁的慎王有些惊奇地问。 “我们二哥可真聪明,她呀是我原来的小丫头,她从小就叫我小姐。”林如月笑着对他说。 “哦,我知道,她就像小顺子一样,从小跟着我。”慎王受到表扬很开心。 “林姐姐,我告诉你,我呀见过你的小丫头。”慎王神秘地贴过脸悄悄说。 “哦,什么时候?”林如月有些吃惊。 “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在宫里。”慎王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林姐姐,我们一起玩荡秋千吧,我荡得可高了。” “乖,你自个儿玩,你看我。”林如月比了比自己的肚子。 慎王傻笑着说:“对哦,林姐姐肚子里有小宝宝。” 自从那晚林如月帮懿王查账后,连着几天,懿王都不在府中。 宫里派来的嬷嬷们和两位姑娘如今被关在梨白园也出不来,再没有人找她麻烦,她乐得一个人开开心心。 她有空也去花想容帮着指导指导,这些小丫头和小伙计都能独当一面了。 只是这些配方的精华部分可是都攥在林如月手中,商业机密不能透露半分。 那一日,嘉陵公主对着她瞧了半天,说道:“如月如今可是越来越好看了,这要是以后生了孩子,养好了身子,我那侄儿可不一定会再放你出来了。” “姑母,您这是给我吃补药呢,我这姿色可哪及您半分。”林如月笑着答。 “别说傻话了,你可是有福的,以后你可要提携提携姑母。”嘉陵公主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你的娘家……” 她叹了口气,瞧了瞧林如月的脸色,见她并无异样,方才说道:“你们家的事你可知?” “如玉的事我知道。”林如月小声接口道,她早就听说如玉和太子有了间隙。 “是啊,这事不成本是好事,谁知你那妹子这么想不开,非要威胁皇后,这下好了,反而捅出大篓子!”嘉陵公主垂首掩面叹道。 第69章 失踪 林如月心内吃惊,但面上不显,她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一句:“我二妹妹也是……” 说完,红了眼圈。 “如月啊,你不用担心,你已是外嫁女,林家的事也牵涉不到你。”嘉陵公主小声安慰道,“这几天子瑜就忙了,以后会更忙,如今成了太子,要做的事更多。” 林如月心头微微一怔,这事她可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看来所有的人都对她守口如瓶,不知是何意。 她笑笑说道:“是呢,这都很多天没回家了。” “如月啊,你可少操点心,自己的身体要紧。”嘉陵公主拍着她的手笑笑说道,“以后啊,你就没机会出来了。” 林如月笑笑不说话,她在心内思忖,自己留在王府吃吃喝喝的日子看来就要结束了。 今日幸亏嘉陵公主来探口风,否则自己这是要被蒙在鼓里。 也不知懿王,不应该要叫太子了,这般封锁消息是为了哪般。 听嘉陵公主这意思,她这妹子在皇后那胡搅蛮缠定是暴露了先太子什么隐秘之事,正好被皇帝抓住痛脚废了。 林家想必也是参与此事了,否则她那个妹子如何会知道? 她想起林夫人那张演技高超的脸,不禁笑了。 还有她那个虽然并未见过的便宜父亲,他对原主不闻不问,定也是个禽兽不如的人。 看来要加快留好退路。林如月怔怔地想。 “小青,你说这几天王爷在忙啥?”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林如月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 “王妃,王爷应该有重要的事要办吧。不过王爷对王妃可真好,每日都着人来问您的状况呢!”小青掩嘴偷笑。 哼!不过是监视她吧,林如月愤愤地想。 心内又有些害怕起来,他如今做了太子,怕自己以后说出他的秘密,会不会马上灭口! 就算他放自己一马,但是太子以后要登基为皇,如若被别人知道,他甘愿头戴绿帽,明晃晃地喜当爹,那会严重危及他的地位。 如果自己是太子,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不过先下手为强,让她自然消亡,那么他还会不会遵循约定让自己安全跑路? 她不敢赌。 想到这儿,她的心突突跳起来,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沉默着不再说话。 忙碌了很多天后,懿王如今的太子宋子瑜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竹青园。 “王爷,您回来啦。”张妈妈迎上前来,“哦,要叫太子爷,您看我这记性。” “嘘!”宋子瑜竖起食指。 “哦哦,我知道了,王爷。”张妈妈忙改口道。 “王妃睡了吗?”宋子瑜往院子里望了望。 “睡了,王妃今天睡得特别早,她说她有些累了。”张妈妈有些担心,“小青陪着她呢。” “哦。”宋子瑜这才略略放下心。 “王爷,您为啥不让我们告诉王妃,让她也高兴高兴。”张妈妈不解地问。 宋子瑜苦笑一声,他可不敢说,他怕她被吓跑,这个女人就像一只兔子,一旦受惊跑得可快。 要是她知道现如今她要成为太子妃,以后还会是皇后,她早就一溜烟跑了。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苦笑一声:“还不到时候。” 张妈妈忙连连点头。 他轻轻打开房门,向内望了望,只见她正酣睡。 他不敢吵醒她,只能摸黑看了看,黑暗里只有她熟睡的呼吸声。 月份越来越大,这呼吸似乎也越来越沉重。 宋子瑜替她掩了掩被子,无声退出卧房。 自从那日她帮他查出了账务上的问题,他顺藤摸瓜将太子埋在矿山里的人都揪了出来,把那些贼喊捉贼的人全部一锅端。 父皇对此很满意,借机将支持太子的那一伙朝臣中的出头鸟给咔嚓了。 正好林如玉来皇后宫中恳求皇后劝说太子娶她,皇后不想再管。 这女人丧心病狂,竟然以太子酒醉后说过他与皇后下毒谋害懿王的秘密来要挟她。 皇后气急之下怒打了她两巴掌后昏死过去,如今已是奄奄一息。 皇帝借机以林家肆意妄为,诬陷皇后为由,将林家一众人全部关入死牢。 太子一党见大势已去,早就如同一盘散沙。 如今皇后已被拘在冷宫,太子也因结党营私,谋害手足等罪名被废。 这些破事,宋子瑜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林如月说,他怕她多想,她一心想跑路,怎愿意一生藏于后宫,被规矩所缚束。 他呆坐在卧房门口的石凳上愁容满面,不知道接下去如何瞒她,这也瞒不了多久,因为太子是要入住东宫的。 “王爷,您还是先去休息。”张妈妈不忍心看他耷拉着头,愁容满面的样子。 宋子瑜摆摆手,他不能再这样逃避了,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但愿她能为了孩子,选择留在自己身边。 还有,他还要告诉她,她并不是林家亲女,她是林夫人在郊外偷偷抱来的孩子。 他看着天边忽明忽暗的星辰,等着晨曦第一抹曙光的到来。 渐渐的墨色退去,天亮了,太阳出来了,七月了,正是暑气逼人的季节。 “王妃还没醒吗?”宋子瑜双眼血红,在廊下走来走去。 “我这就去看看。”张妈妈忙道,嘴里念叨着,“今儿王妃起得有点晚了。” “快去看看!”宋子瑜有些心慌。 两个人走到门口。 “王妃,王妃,您醒了吗?”张妈妈瞧着已是日上三竿了。 门内没有动静。 张妈妈有些着急,她看了宋子瑜叫道:“小青,小青。” 门内没有回应。 宋子瑜有些着急,他一把推开门。 屋内空空荡荡,哪还有林如月与小青的影子。 张妈妈吓得脸色煞白。 “会不会在净房?”张妈妈急急忙忙向净房走去,内心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 宋子瑜茫然站在房中,心里空荡荡的。 他的妻儿不见了,一瞬间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 “王爷!”张妈妈痛哭流涕,“王妃这是去了哪里啊!” “卫二!”宋子瑜大声叫道。 “王爷。”卫二从房顶上跳下来俯身行礼。 “王妃呢?”宋子瑜淡淡问他,就好像在问吃了吗。 “启禀王爷,王妃昨夜用哨音特别召唤小的,让小的去嘉陵公主府上探查公主的入幕之宾是谁,说这件事对王爷您来说很重要。”卫二中气十足地说。 “哦,你倒是辛苦。”宋子瑜盯着卫二冷冷说道。 “王爷,小的不辛苦,我查到了这位入幕之宾您可再也猜不到。”卫二自豪地说道。 “谁?” “驸马的侄儿卢俊义。” 宋子瑜盯着卫二,面白如纸,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让你护着王妃,你的脑子呢?” 第70章 找寻 已到中午,王府派出去查找的人已经回来了两三拨,都没有发现她俩的蛛丝马迹。 “给本王再找,一定要找到王妃和小青去了哪里,如果找不到,你们都提头来见!”说完这句话,宋子瑜像是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床榻上。 “王爷,王爷。”张妈妈吓得连声叫道,她见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眼睛里全是血丝。 “出去,让本王一个人静一静。”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被人掳走了?不可能,明明是她主动支开二傻子卫二。 小青挟持了她?不可能,小青是他亲手救下的,与她感情也不错,不可能干这种事。 除了自己想走,没有人能够将她带走。宋子瑜苦笑一声。 那她到底是怎么走的?王府内院到外院这段路也不短,没有一个守门人见过她们,他们都说这一晚除了他,再没有人进出过王府。 难道不是从正门走的?可她一个孕妇如何能翻墙呢! 宋子瑜无论如何也猜不透她是怎么走的。 昨晚上,明明见她还在床上酣睡,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入夜,懿王府灯火通明,外出查找的人都无功而返。 宋子瑜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抱住脑袋,窝在外书房。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和吃饭了,这突然地一击让他心力交瘁。 他病了,病得很严重。 皇帝得知后,连夜和张贵妃一起将他带入宫中。 “罪孽啊!”张贵妃拉着儿子的手心疼地说道。 “这女人,不是一般的好心机,走了也好,瑜儿可不是她的对手。”皇帝面沉如水,拍着爱妃的肩头说道。 “可惜我的孙儿孙女啊。”张贵妃泫然欲泣。 “以后还会有的,况且她肚子里的娃是不是瑜儿的,还真不好说。”皇帝安慰道。 “都是你,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张贵妃冲着皇帝怒吼,“要不是你吓唬瑜儿要留子去母,他也不至于不敢和如月说。” 皇帝摇摇头,心里也有些后悔。 “会过去的。”皇帝搂住贵妃,“瑜儿以后还会遇上喜欢的人,还会有自己的孩儿的。” 张贵妃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宋子瑜也渐渐康复了,早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再也没有回过懿王府,直接住在了东宫。 他对外宣称王妃早产被送去了眉山休养,这段时间会长住在那边,不会回宫。 众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对他提起,就像林如月从来没有离开过。 “子瑜啊,懿王府你也要尽快处理一下。”书房里,皇帝执着黑棋与儿子对弈。 “唔。”宋子瑜不置可否。 皇帝见他脸色淡淡的,也没有再问下去。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道。 “父皇,儿子想过两天回王府一趟,整理一下以前的东西。”宋子瑜像是没事人般笑着说。 “这就好,这就好。”皇帝欣慰地笑了笑,“人总要往前看,过段时间,朕替你找几个大家闺秀瞧一瞧。” 懿王府内,张妈妈将所有王妃的东西都送到了外书房。 “太子爷,您看看。”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宋子瑜挥退她,将所有东西放在书桌上。 这是她画的小猫,她做的面膜,她的…… 这是什么?一对男人用的玉扣子。 宋子瑜拿起来仔细瞧了瞧,这是一对金镶玉的玉扣子。 他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对玉扣子。 这难道是别的男人的? 宋子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让秋水去把张妈妈叫来。 张妈妈忐忑不安地等着太子爷发话。 “张妈妈,你见过这对玉扣子吗?”宋子瑜淡声问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哦,太子爷您问这个啊,我知道。”张妈妈松了一口气,“这是上回王妃去明月阁给您买的礼物。” “哦。”宋子瑜心里微微一颤。 “是的,就是这一对玉扣子,我不会记错。”张妈妈肯定地点点头。 “可能王妃没有来得及亲自送给您。那回啊,王妃还买了好多金镯子。”张妈妈眼里亮起来光。 “那些镯子还在吗?”宋子瑜随口问道。 张妈妈低下头小声说道:“太子爷,这些都不在了,王妃都带走了。” 宋子瑜微微侧过头,心里想着,看来她还是自己想走。 他拿起那对玉扣子,轻轻别在衣袖上。 “对了,那对翡翠玉镯她带走了吗?”宋子瑜心里还有一丝念想,想着在这一堆物事里未见到这一对玉镯。 “太子爷,王妃没有带走,这个太贵重了,我怕她们毛手毛脚摔坏了,我自做主张给收到库房了。”张妈妈解释道。 她看他眼里似有些沉郁,忙连声说:“是我该死,我这就去取出来。” 宋子瑜摆摆手,制止了她的举动:“罢了,收了就收了。” 他站起身望着窗外,这个无情的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在这个书房里,有她奋笔疾书的背影,有她低头凝思的面容 ,还有她噼噼啪啪打算盘的声音。 至于她是怎么走的,这一个月里,他想了无数遍,终于想通了。 那个他推门进入的早上,她们其实还在卧房,只不过自己那会关心则乱,脑子混乱了,忘记了这个卧房是有密室的。 等他们离开卧房去外面找寻的时候,她俩定是趁乱混出了王府。 最有可能的是她们是混在小厨房的采买车中出去的,他已经着人在找这几个人,万一他们有联系,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她们。 “张妈妈,那小厨房的人都走了?”宋子瑜本不想再问,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太子爷,自从王妃走后,小厨房就不再用了,那些人本就是雇来的,我就让管事给他们结清佣金,让他们走了。”张妈妈诚惶诚恐地说道,“太子爷,是不是这些人有问题?” 宋子瑜轻叹一声说道:“不必了,我只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那王妃还会不会再回来?”张妈妈充满希冀地望着他,“过段时间,王妃应该就要生了,我可一直等着见小主子们呢。” 是啊,应该快要生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有没有医术高明的郎中。 宋子瑜的内心如浪翻滚,真是不省心的女人,以后若是找到了她,定要把她死死锁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第71章 安家 京郊的一个宅院里,林如月懒懒躺在躺椅里看星星。 “王妃,我扶你在院子里走动走动。”小青小声说道。 “嘘!你应该叫夫人。”林如月皱眉纠正她道。 “哦哦,夫人,你这快要生了,郎中说你要多走动走动,不要老是躺着。”小青马上知错就改,朗声说道。 “小青,你不用太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林如月笑着说。 他们辗转来到这儿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个地方是林如月上个月就看好的。 那段时间懿王刚好因为矿山的事焦头烂额不在王府,根本不可能顾及府中的事。 自从那次在皇后处受到了各路贵妇人的冷眼,林如月对早点跑路越发上心。 她也不是怕懿王罩不住她,可他总有不在家的日子。再说她极不喜欢那种虚与委蛇的唯唯诺诺。 那段日子,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小青,小青初时并不愿意,后来经她多次描绘美好前景,并说明自己早晚要走,如果她不走,以后必定会背锅,还不如一起跑路。 小青总算是想明白了这件事,勉强答应陪着她一起跑路。 作为一个跑路者,要研究好这个异世的户籍制度,否则跑到哪里都要被抓回来。 小青外家有个亲戚,以前也来王府做过帮佣,她们的关系旁人并不知晓。 她家儿子出门多年,一直在关外做生意,年前说是带着家人回乡途中遭了盗贼,至今音讯全无。 那老妇哭哭啼啼,暗中也来找过小青几回。 刚好有一次过来时,林如月得知此事,她拿出银两让小青安抚老妇,毕竟过了这么久,儿子媳妇这是凶多吉少。 当她与小青商量,要她帮着找了一处京郊的小院子时,小青突然想到王妃可以扮做那老妇的媳妇,这样就有名正言顺的户籍,也不会引起旁人的关注。 林如月也很满意,她让小青用部分银钱安置了一座小院子,并将老妇接到院中一起居住。 如今沙山村子人人都知道王家阿婆那怀孕的媳妇在山贼围剿中被好心人所救,侥幸逃脱,如今正住在家中养伤。 “小青,你让婆婆歇息歇息,她这把年纪可不要太劳碌。” 林如月对这位假婆婆真是万分佩服,天一亮就开始干活,养鸡养鸭养猪,还养了两头羊,说是怕媳妇以后奶水不够,羊奶喂小娃娃是最好的。 小青笑着说:“夫人,不用管她,她闲不住的,不让她干活,她还浑身不舒坦。” 林如月也不禁笑了。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也是循序渐进地锻炼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好,有再多钱也是枉然。 起初她们两个战战兢兢,怕懿王会来追杀,可后来发现,这是她俩想多了。 懿王早就搬到了东宫,并昭告天下,王妃因早产孩儿没有保住,悲伤之余,前往眉山休养了。 看来应该没事了,过段时间就说王妃悲伤过度噶了,这事就算终结。 谁会追究一个罪臣之女死不死啊,死了更好。 大臣们都想把自家貌美的女儿送进宫做太子妃呢。 “哈哈,小青,你再不用担心,我们这是彻底自由了,你放心,你跟着我一定会有远大前程。”林如月听到小青打探来的消息笑得前仰后附。 “哎呀,王妃,你小声点,别吓着宝宝们。”小青一边帮她抚背一边说道,“您如今最重要的可是平安生下宝宝,其他的不要多想。” “哦哦。”林如月忙收敛笑容,对的,不能狂笑,这脸上还敷着美白面膜呢。 “夫人,您说,您这样,懿王会不会认出您啊。”小青有些忧心。 “怕什么,就是现在查到了,他也认不出我,相信我,等我生下娃娃,我就成了另外一个人,就是面对面,他保证也认不出我。”林如月自信满满地说。 化妆换头术懂不懂,三大邪术懂不懂。 林如月在心头偷笑,这算是穿越金手指吗? 村里的李郎中说过,最快半个月,最迟一个月,她铁定就要生了。 那些生产用的东西,小青早就帮着准备好了。 婆婆还帮她请好了最老道的接生婆。 她只要吃好睡好锻炼好,她自信满满,这娃娃们肯定能顺利生下来。 东宫内,太子宋子瑜愁眉深锁,这都过去了一个多月,那些饭桶还是没有找到林如月主仆。 “太子爷,贵妃娘娘到。”小太监小李子在门外禀告。 宋子瑜苦笑着想,这是又来了。 他打起精神,走出门外迎着亲娘,强颜欢笑:“母妃,您怎么不去陪着父皇,父皇可又要急着找您了。” “你这是嫌我来多了。”张贵妃看透儿子的心思,“你这一天天地瘦了,母妃能不着急吗!” 她抬头看着儿子消瘦的脸庞,这才一个月的功夫,她这宝贝儿子瘦了好多,原来就不胖,现在是整个儿病恹恹的。 “母妃,儿子也还好吧。”宋子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几天天气太热,儿子这是苦夏了。” 张贵妃没有点破儿子那点小心思。她在东宫转了一圈,皱着眉有些不开心。 “瑜儿啊,你这东宫实在是太冷清了,等回去母妃给你找几个活泼的小宫女,你这里都是些太监,看着都不舒服。”张贵妃嫌弃地摇摇头,“实在是不太像话。” “儿子觉得很好,女人多了烦。”宋子瑜早知道他娘又要旧事重提,“我这儿挺好的,清净。” “瑜儿啊,不是母妃说你,你这王妃都跑得没影了,你还能指望她肚子里的娃娃是你的?她这是怕露馅呢!”张贵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儿子,“母妃这有好几位合适的大家闺秀,赶明儿,我把画像先拿给你瞧瞧。” “母妃……” “别别别,我这不说了还不行。哎,你这……”张贵妃有些失望,这两天她一着急,眼尾都已经出现了一条细纹。 虽说如今儿子顺利问鼎了东宫,但子嗣问题总归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心头。 宋子瑜见他娘坐在那头唉声叹气的,心中有些不忍。 “母妃,我们这刚刚放话如月悲伤过度在眉山休养,怎么能转头就选妃,这不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也对,还是儿子你聪明。”张贵妃点点头。 “母妃,这两天儿子手头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想去眉山行宫住两天,对外也好应付。”宋子瑜淡淡说道。 第72章 探访 张贵妃心疼地看着儿子,想想他说得也没错,那就让他出去散散心吧。 “这样也好,母妃会帮你和父皇说的。” “多谢母妃。”宋子瑜苍白的脸上浮起几分真诚的笑意。 这次能够借着去眉山,他一定要好好探查一下她的踪迹。 他一直坚信她身怀六甲一定不会跑太远。 “卫一,你派人将京中所有的郎中再暗访一遍,查查有没有见过快要生产的双胎孕妇。”宋子瑜沉声吩咐道。 “是,主子,您这是认定王妃还在京城?”卫一有些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宋子瑜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切记要小心,千万不要惊动王妃。” 他摩挲着袖口的玉扣,这是她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这个女人,心真狠,他只不过是稍稍晚了一步,她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知道她一直想要离开王府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但是他真的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怪只怪,自己太大意,把莲花领回了王府。 七八月的天气,蝉鸣阵阵,屋内实在是太闷热,宋子瑜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 “太子爷,张妈妈求见。”李公公小心探出头,对这位不苟言笑的新晋太子爷,他内心总是莫名有些害怕。 “让她进来吧。”宋子瑜抬抬手说道。 张妈妈的脸上满是汗珠,她用巾帕不停地擦拭。 她脸上满是愧色:“太子爷,还是没有王妃的消息,但是我想起一件事,是和王妃有关的。” 宋子瑜蹙起眉,示意她说下去。 “太子爷,其实王妃早就计划要逃走。”张妈妈顿足说道,“都怪我没有注意。” “那一回,她从花想容回府,还问过我,如果从一个地方要去其他地方长住,要有什么文书。”张妈妈回忆道,“我那会随口说了一句,要有官府开出的户籍文书。” “我当时还奇怪,王妃为啥这样问。”张妈妈懊恼地擦擦汗。 宋子瑜突然想起来,她曾经好几次问过自己,王府有没有证明她身份的文书,她想看看。 他苦笑一声,她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在生产之前是绝不会走的。 “太子爷,王妃后来她还问过我,王府在京郊的庄子有几个,都在什么地方。太子爷,您说王妃会不会是想避开我们的庄子,在京郊其他地方落脚。” 宋子瑜的眼睛亮了亮:“明日,我就启程去找她,你也跟着去,我们就先去京郊,也许她会藏在某个小山村。” 张妈妈脸上绽放笑容:“这可太好了。 他早就调查过小青的父母都死绝了,唯一的姐姐也外嫁了。 宋子瑜派人去小青姐姐那边盯着,到现在为止都未发现过两人的踪迹。 但愿她们就在京郊,毕竟一个快要生产的孕妇长途跋涉实在是太危险。 沙山村,小青悠闲地用菜刀劈开一个滚圆的绿皮大西瓜。 大夏天,她家夫人可喜欢吃西瓜了。 幸好这里产西瓜,西瓜又大又甜。 林如月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心思。 她闲着无聊又无事可做,每天就想着如何找个来钱的行当。 有一天,她想起这异世不是流行话本子吗,凭她这见过世面的脑子,写这个是最得心应手的。 她悄悄请婆婆置办了笔墨,三两天的功夫就构思了一本书,真是才思如泉涌。 她想起以前京城看到过专门有收书的书局。 等以后先写一部分再让村里人捎着小青,带到京城书局问问价钱。 小青如今在她的调教下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她给小青改了个发式和妆容,将她捯饬成一位实实在在的农家妹子,保证就是张妈妈见到她也绝不会认出来。 她已经想好了,给自己起个笔名就叫京城一枝花,哈哈,挺朗朗上口的。 农家院子里,林如月看着满地跑的鸡鸭,吹着小风,在院子里的大梨树下乘凉。 这个时节,梨子快要熟了,黄澄澄挂在枝头分外好看。 “春儿姐姐,春儿姐姐,村里来了外乡人。”小橘子在院门外高声叫着。 她是村里陈嫂子的女儿,今年八岁了。平时帮着妈妈在村头卖家里做的麦饼。 小青现在叫春儿,是王大娘家媳妇的丫头。 她拜托过小橘子,如果见到有外乡人来村里,一定要来家告诉她。 “好个小橘子,可真是个好姑娘。”小青笑嘻嘻地迎出来,“快来吃西瓜。” 小橘子扭扭捏捏地不肯进门。 小青拉着她坐在院子里,递给她一块又红又沙的西瓜:“快吃,这天气。” “我得回去了,等下我娘又要骂我偷懒了。”小橘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春儿姐姐,这回来的是个脾气好的大娘,她呀买了好几个饼子,坐在村口问我娘有没有好郎中,说是她家闺女快要生娃了。” 小青的心扑通乱跳,她看了眼大梨树下打盹的王妃,对着小橘子说道:“你快回去吧,她若是问起村里头有没有快要生娃的孕妇,你就说有,是自家的嫂子。如果她想看,就带她过来。别的什么也别说。” 小橘子连连点头答应。 小青又塞给她一片西瓜:“给你娘也带一块,这大热天,难为你跑这一趟。” 小姑娘笑着一溜烟跑了。 小青走回大树下,拿起扇子替她赶苍蝇。 她不明白王妃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得跑乡间过这种苦日子,这环境可与王府有着天壤之别。 幸亏王妃脑子好,把这小院打理得干干净净。 原本光是这扑腾的鸡鸭,满地的鸡粪鸭粪就让人受不了,现如今王妃特意隔了一块地方,种上些草木,让鸡鸭就窝在那边吃草吃虫,不亦乐乎。 “怎么了?”林如月见小青半天没说话,她睁开眼睛,“我就眯一会。” “夫人,我觉得今天这人一定又是王爷派来的。”小青还没习惯改称呼。 “哦。”林如月有些好奇。 “开口就问郎中,还说自家女儿快生了,外乡人怎会来这小山村找郎中,这不摆明了是来找您的吧。”小青撇撇嘴,“说不定等下就来了。” 小青絮絮叨叨地将刚刚和小橘子的对话讲给了林如月听。 “我看你这是出息了。”林如月噗呲一笑,“你这主意好,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让人怀疑。” 两个正笑着打趣。 说笑之间,又有人在门外喊:“王大娘在家吗?有客人来找。” 第73章 讨口茶喝 “今儿这是怎么啦。”小青嘟嘟囔囔地说,“夫人,我去看看。” 林如月摇着头笑着说:“去吧,去吧,记住,你这口音可得拿捏好,别的可不怕。” 小青努努嘴,纠正口音:“知道了,我这就去。” “就来,谁啊?”小青大喇喇地叫道,手里的蒲扇扇得哗啦啦响。 “呦,是春儿姑娘,王大娘在不在,这位公子是来找王大娘的。”大嗓门的张大婶笑着说,“你们家王大娘哪里来的这么俊的亲戚。” 说着下死眼盯着那位公子瞧了好一会。 小青抬眼一看,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拍,妈呀,这位不就是王爷,不不不,如今的太子爷。 他这是知道她们藏在这里来捉拿的? 他比以前更瘦了点,只是一双眼睛深沉如水,让人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喂,我说春儿,你这是看傻了吧!也是,没见过这么俊的公子吧。”张大婶嘎嘎笑着,一边还拍着小青的肩。 小青这才醒悟过来,她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位公子,你找……找谁,找我吗?” 宋子瑜并不做声,却见秋水笑着搭腔:“这位姐姐,我和公子路过此地想讨一口茶吃。” “哦,我就说,王大娘啥时候有这样体面的亲戚了,刚我看到他俩站在门口,还以为……”张大婶拍着自己的手说。 “进来吧,我给你们倒茶。”小青粗声粗气地说道。 她大步走在前头,引着他们进了院子,这位张大婶也不舍得走,她大声说着:“春妹子,你婶子也渴了。” 小青心道这够乱的,也不差她这一个。 桌上还放着来不及收拾的西瓜。 张大婶眼尖:“你们家今儿吃西瓜啊。” 她拿起一块瓜就啃。一边吃一边还让:“公子,这西瓜好,我们沙山村的西瓜可不是盖的,特别好吃。” 她拿起一块就递给宋子瑜。 秋水一瞧她黑乎乎的那一只手,忙要拒绝。 却见宋子瑜淡然接过,说了声:“多谢。” 秋水惊诧地望着自家主子说不出话来,那位可是有洁癖的呀。 “王大家的,这客人来了还不出来见见啊。”张大婶反客为主指挥起小青来,“她这是快要生了吧。” “我家夫人正在歇息呢。”小青为难地说道,“张大婶,这两位公子不过是来讨杯水喝,再说,我家夫人怎好随随便便见男客。” “你们可真讲究。”张大婶一边吃瓜,一边还东张西望。 “春儿,来客人了啊?”屋里头传来一位女人轻柔的声音。 秋水与宋子瑜对视一眼。 “夫人,你再睡会儿,不过是过路的客人来讨杯水喝。”小青大声说道。 “王大家的,你这老躺着也不好,大热天的出来透口气。”张大婶是个爱热闹的。 “也是。”屋里林如月娇娇柔柔地说道,“那等我换件衣服。” 随后,她在门口稍稍露出半边脸,说了一声:“我们庄家人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公子请便吧。” 宋子瑜不好盯着女人瞧,只隐约看到一个穿深蓝褂子的圆脸女人,眼睛很大,也没怎么看清。 他朝秋水看了看,秋水摇摇头。 这时,小青端出两缸子茶:“公子,我们庄家人只有茶缸子,你们将就着喝吧。” 宋子瑜这才放下手中的西瓜,端起茶缸。 “公子,怎么不吃西瓜。”张大婶有些好奇,她没想到还有人不爱吃西瓜,“你不吃我吃。” 她拿起那块瓜,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秋水站在一边翻白眼。 “爷,您?”他一抬头就看到自家爷已经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茶。 “不妨事。”宋子瑜轻咳一声,摇手阻止秋水。 “这位公子,你们这是从京城来的吧,我瞧着你们就是和我们庄家人不一样。”张大婶乐呵呵地笑着说,“您看着这么年轻,应该还没有成家吧?” 小青轻笑一声,这张家大婶莫不是看上了王爷,想着要把她家那位心比天高的小女儿嫁给他。 “我家公子……”秋水接口道。 “咳咳。”宋子瑜打断他的话,“这位婶子,我成家了,只是……” “哦。”张大婶有些诧异,这话说的有点蹊跷。 “只是夫人身体不好,早早就走了。”宋子瑜淡定说道。 小青琢磨着这话,心里有些不得劲,这是说老婆没了还是啥意思! 王爷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人倒有闲心跟个乡下老婆子扯闲篇,真是见了鬼。 “哦哦。”张大婶忙点头,会意一笑,“这个好办,公子这等人才,再找好的也就是了。” 宋子瑜又朝屋内瞧了一眼,放下茶缸子,对着小青说道:“谢过姑娘,我们这就走了。” 他朝秋水使了个眼色,秋水忙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可使不得,我们庄家人可不兴这个,过路人喝杯茶,吃口饭都是很常见的事。”小青连忙推脱。 张大婶羡慕地瞧着银子,就要上来拉扯:“公子,快去我家坐坐,我们家有好茶。” 秋水急忙护住主子,心想她这是想钱想疯了。 “这位大婶,今日我们就不去了,过两日我们会再来。”宋子瑜淡笑道,余光瞥了瞥站在一边的小青。 他说完带着秋水就走。 小青茫然站在那,心里想着,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常来常往了。 等他们都走了,小青百思不得其解,看王爷这光景应该没有认出她们,可为何自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夫人,您看王爷这是?他有这么闲吗?还亲自来找人。”她走进屋子疑惑地问道。 “别管了,如今我是王大家的媳妇,一个寡妇,他难道还敢抢人。”林如月悠悠说道,“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这样才对。” 她拿起扇子说道:“好热,我先去院子坐坐。” 小青只得扶着她出了房门,今天的天气也真是够热的。 这会儿天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只有蝉鸣阵阵。 “小青,你去田里看一看,让婆婆赶紧回家吃饭,这大热天的,老人家万一中暑了就不好了。”林如月看着天色,心里有些担心。 “我可不能离开您。”小青嘟起嘴,“我让对门张大哥去帮我看看。” “哎!你也别老是找他,等下张大婶又要指桑骂槐了。”林如月无奈地摇摇头。 “王妃,今儿王爷留了好大一块银子,我看张大婶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小青眨巴着眼睛,取出袖口中的银锭。 第74章 搬家 林如月接过银锭,看了看,突然觉得这块银锭有些眼熟。 这和自己丢在王府的那块懿王给的交易定金一模一样啊! 也许银锭都是差不多的,是自己想多了。 她用手轻轻摩挲着银子,想起那回他俩第一次谈交易时,懿王耀武扬威的样子。 “夫人,我总感觉有些害怕,王爷会不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您说他一个太子爷都亲自来瞧人了。”小青如同惊弓之鸟般地缩缩头,“您没见他扫过来的眼神,吓得我一哆嗦。” 林如月斜睨了她一眼:“你这人就是胆小,有我呢,怕啥。”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吩咐小青赶紧去找婆婆回来。 小青这才勉强答应一声,急急忙忙出了院门。 林如月见她出了门,这才心事重重地在院子里溜达。 再跑路是不现实的,毕竟随时就要生娃。 而且就像小青猜想的,懿王未必不会在沙山村布下眼线。 不如以静制动吧。林如月微微叹息一声,谁叫人家有权有势,这天下都是他的。 和他比起来,自己就如一只蝼蚁。 不过她内心里还是庆幸幸而不是皇帝找到她们,要是皇帝,那就糟了。 接下来的两天,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小青这才放下心来。 林如月闲着就在屋子里写话本打发时间。趁着早晨凉快就多写一些,等以后生了孩子,可就没有这么多闲工夫。 小青望着厚厚的一摞稿子,惊叹王妃真是太有才了,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写了这么多。 ”小青,你先帮我看看,这个故事怎么样?”林如月头也不抬地边写边说道,“等我今天将故事收个尾。” “好好,我可爱看话本了。”小青笑着说道,“夫人写的一定好看。” 她拿起纸迫不及待地看起来,话本讲的是一位不受宠的嫡出小姐如何遇上心上人,并与他排除万难,共结连理的爱情故事。 聪明大气的女主,温柔深情的男主,当然还有恶毒刻薄的女二。 小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得很投入,一会儿掉眼泪,呀,小姐太苦了,一会儿哈哈大笑,坏女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如月见她这个样子,不禁停笔笑了。 “夫人,还有吗?”小青看到关键处,稿子没有了,她急切地望着林如月问道。 “喏,还在写。”林如月指指手里的笔。 “夫人,求求您快点写完吧,我的心都吊在那呢。”小青有些失望拍拍自己的心口。 “你先去喂鸡鸭,别打乱我的思路。等一会儿,我就写完了。”林如月笑着轻捶她的肩。 小青吐吐舌头,这才跑出门,又回头对林如月说道:“夫人,您慢慢写,可别着急,有事您吹哨子叫我。” “知道了,小青奶奶,你慢走。”林如月打趣道。 自从前一阵子,郎中说过娃娃已经入盆,自己随时都可能发动,小青就无时不刻跟着她,就怕她万一有事找不见人。 婆婆从三、四天前也不再外出了,就在院里帮着小青干点烧菜做饭的活。 林如月可不担心,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快就生产,自个儿还从来没有过阵痛,孩子们也都很乖,每天的胎动都很正常。 日子依然平平淡淡地过着,村子里也没有其他生人出入。 有一天,小青起床时,突然发现隔壁院子住进了人。 听王大娘说隔壁院子原来是周家的,他们全家都搬去京城开铺子了。 这院子已空了两年了,他这院子盖得好,要价也挺高。 庄家人又没有什么钱,也买不起他们家那院子,所以这院子一直空着。 这是谁家买了呀?小青很好奇,而且哪有人夜里搬家的,明明昨天白天院子还空着嘛! 她奇怪地跑过去瞧,莫不是什么流浪汉偷偷住在里头,那就不好了。 她刚走出自家院门,就见对门张大婶神秘地向她招招手。 小青见她这样忙走到她身边叫了一声:“张大婶。” “春儿,来来,我告诉你呀,你家隔壁可住进贵人了。”张大婶压低声音说道。 “谁呀?”小青心道我们村子哪有什么贵人,又不是有一点点钱就能称贵人的。 “哎呀,你可别不信,就是前几天来你们家讨水喝的那位公子。”张大婶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 “啊!”小青张大嘴惊讶地叫道。 不可能,王爷哪有这么闲,这张大婶一定是看错了,富贵人家的公子都长得差不多。 “张大婶,您这是见过人了?”小青平定了一下心绪开口问。 “那是,我这不是一大早起来,就见那院门开着,我还以为是小偷。没想到就见那位公子的小厮正在安排人打扫院子。” “哦,那您有没有见那位公子?” “那倒没有。不过我问了一嘴,说是上次那位公子无意中路过我们村子,觉得我们这儿是个风水宝地,就有想在这置业的念头。他找人一问,正巧周家这个院子在售卖,公子就买了。” 张大婶说得唾沫飞溅,一边还手舞足蹈,真是坐实了她沙山村第一包打听的名头。 小青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有了张大婶,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 “张大婶,你忙,我还要去喂鸡。” 打听得差不多了,小青没有功夫再和她扯闲篇。 这事儿可真是晴天霹雳,她家王妃知道了不知什么表情呢。 想起上几天她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这回可要蔫巴了。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就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瞧出了她们两个。 她垂头丧气地关上门,想着和王妃商量是主动请求王爷宽恕还是装疯卖傻好些。 “怎么啦?”林如月见小青一副欠人钱的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 “夫人……”小青哭丧着脸,“我们这是露馅了!” “怎么,王爷来抓我们了?”林如月这回坐不住了,她腾得站起身。 “我的夫人,您可慢点。”小青吓得忙跑过去扶住她。 “我这不是急的吗?”林如月扶着腰,“你这话才说了一半,到底怎样了啊?” “夫人,王爷他……他带着秋水他们住进隔壁院子了!”小青担忧地说道。 第75章 就做普通邻居吧 “哦,就这事!”林如月又慢悠悠坐下了。 “夫人,您不着急?”小青有些好奇。 “就当普通邻居处吧,再说了,他也没这闲功夫一直住这里吧。”林如月气定神闲地说道,“要是他有足够的证据,他还能按兵不动,他这明显就是吃不准,只要我们打死不认,他还能强抢民妇?” “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小青拍手叫好。 “把我们的户籍文书收好,得亏婆婆和乡亲们帮我们作证补了文书。”林如月对着小青认真说道,“有了这个,我们就不用怕了。” “放心,夫人,都收得好好的。”小青连连保证。 “再和你说句实话,我和你家王爷早就有个约定,等生了孩子我就离开王府。我这也不过是提前走了,没告诉他,他心里不舒服。”林如月笑笑说。 小青可摸不清他俩的关系,只能茫然地点点头:“夫人,反正我是一辈子跟定您了。” “好小青,你跟了我,我可不会亏待你,等我们以后有了钱,我替你找个如意郎君,包你满意。”林如月打趣道。 “夫人,您又来。”小青扭捏地别转脸,“我呀,一辈子就跟着夫人,给您带孩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算是雨过天晴。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 林如月带着小青将孩子的被褥子,小衣服,尿片子都拿到外面晒晒。 看着那些可爱的小衣服,林如月的心都要萌化了。 这些小衣服都是小青这段时间做的,用细纱棉布做成的连体衣,小夹袄、小袍子还有小背心,别提有多可爱。 “王嫂子,王嫂子在家吗?”门外传来张妈妈熟悉的声音。 林如月和小青对望了一眼,在各自的眼神里读出了无奈。 王婆婆应声去开了门。 “王嫂子,我是隔壁张妈,我们昨儿才搬来,以后就是邻居了。” “快进来!张妈,我家媳妇正在院子里晒娃娃衣服呢。”王婆婆客气地招呼道。 林如月和小青两个人面面相觑。 “幸亏我们这些衣服都是在这儿新做的,要不就露馅了。”小青万分庆幸地压低声音对林如月说道。 “兰芬,这个是隔壁张妈,他们昨儿才搬来。”身材瘦小的王婆婆介绍着。 “张妈好。”林如月扶着腰热情招呼。 张妈妈抬头打量着这位身怀六甲的孕妇。只见她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皮肤黝黑,身穿家常淡蓝褂裙,就是位普通长得略微清秀些的农家妇。 “我们以后是邻居了,我看你这肚子可比一般孕妇大啊?”张妈妈吃惊地问道。 “我们家夫人怀的可是双胎,这可是郎中说的。”小青挺起胸自豪地说。 “哦哦,恭喜恭喜。”张妈妈笑着说道。 “我家公子让我给你们送点桂花糕,是从京城秋月斋买的,一起尝尝鲜。”张妈妈笑容和蔼,让人无法拒绝。 王婆婆只好收下。 “不知你家公子贵姓啊?”林如月笑笑说道。 “姓宋,哈哈,他平时住在京城,闲时会来这里居住。”张妈妈道,“还是乡下住得舒服。” “是啊是啊,我们这村子就是山好水好。”王婆婆赞同道。 “呦,这是小娃娃的衣服吧,做得可真好。”张妈妈拿起衣服细细看了看,“我就喜欢小娃娃,空了我也给娃娃做几件,我那有小娃娃穿的绢布,比细纱布柔软。” “那多不好意思。”林如月笑着拒绝,“张妈,怎敢劳烦您。” “不要嫌弃我的手艺就行。”张妈妈笑呵呵地说着,“我们家公子家里是开绸缎铺的,多的是布料。” 林如月在心里吐槽,要是皇帝知道自己成了开绸缎铺子的商人不知作何感想。 “对了,你们当家的不在家啊?”张妈妈环顾四周终于切入正题。 “哎,我的儿啊……”王婆婆扯过手绢哭了起来。 林如月忙哽咽着安慰婆婆:“婆母,您别难过了,当家的也许还在呢。” “哎呀,我这臭嘴。”张妈妈懊恼地说道,“这是……” “他被盗贼抢掠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林如月哀哀哭道,“当家的为了救我,偷偷把我和春儿藏在树垛子下,我们这才被人救下,辗转回了沙山村。” 她伸出胳膊,只见手臂上一条长长的像蜈蚣一样伤疤。 张妈妈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这哪里的盗贼这么凶残,连孕妇都不放过。” “都过去了,不要提了,再说下去,晚上我家夫人又要做噩梦了。”小青瞧着林如月满脸忧色。 张妈妈这才收住口,抱歉地瞧着她们说道:“以后有事,你们只管叫我,我家儿子是公子的小厮。” “那就多谢了。”林如月擦着眼泪说道,“以后劳烦的事肯定会有。” 张妈妈放下糕饼,由小青送出了院门。 隔壁院中。 “娘,您瞧着像不像?”秋水站在门口等着张妈妈。 张妈妈摇摇头进了门,没有说话。 “也不知主子为啥非要在这置个院子。”秋水咬着自己的手指茫然说道。 “你管主子想干什么!”张妈妈伸出手狠狠在他头上打了一下。 “娘!”秋水委屈地嘟起嘴。 “你呀,给我嘴巴紧一点,多看少说,别误了主子的大事。”张妈妈沉下脸。 秋水眨巴着眼睛不服气地点点头。 张妈妈见他这副不上心的样子气得又要上手。 秋水忙抱着头躲过张妈妈的魔掌,讨饶道:“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您别打我了。我这就回城去接主子。” “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万不可暴露了主子的行踪!”张妈妈小声嘱咐道。 张妈妈想到太子爷如今越发消瘦的脸,心里有些隐隐的疼。 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可也知道如今主子成了太子,明里暗里盯着他一举一动的人可多了。 万一哪天让人知道主子经常微服住在沙山村,那就完了。 别说反对他的人肯定要说他不守规矩,就连皇帝贵妃都不会绕过他。 哎!张妈妈叹了口气,我的王妃啊,您这是何苦要折磨太子爷啊,好好的也不知道为啥就…… 隔壁的林如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夫人,您是不是受凉了啊?”小青担忧地问。 一定是有人在骂我!林如月万分肯定。 她站起身,推开窗子,望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梨树出神。 自己求的也不过是自由安稳,可为啥就不能如愿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娃娃们又在踢她了。 她想起那天从花想容回府后,暗地里见莲花的情形。 第76章 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小姐。”小厨房的角落里,莲花嗫嚅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莲花,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林如月望着她苍白的脸小声问道。 “小姐,我……”她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林如月静静看着她。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小姐,请您原谅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是林家的家生子。” 林如月点点头:“我知道。” 莲花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夫人要我用下了毒的胭脂替你搽脸,那是因为……” 她哽咽地说不下去。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那是因为她要让您毁容,让您这辈子都无法恢复自己原来的容貌。不过,我在那盒胭脂里混了其他胭脂粉末,所以那会小姐的脸并没有全部腐烂。” “为什么?”林如月茫然望着她,“难道我是她的仇人?” 她原本以为她的脸只不过是用了劣质化妆品后产生的过敏,却原来是被下了毒,好阴险的女人。 还要感谢莲花动了手脚。林如月苦笑连连。 莲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自从记事起,我就知道夫人对您不好。” 她木然说道:“是她只让您吃肉,让您越来越胖,打骂您,嫌弃您,从来不带您出门。” “还有!是她找来的野男人让您怀上了孩子!”莲花突然高声说道,声音颤抖。 林如月大吃一惊,一颗心狂跳:“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一回,夫人不知怎的不让您吃饭,饿了您一天,您还记得吗?晚上您饿得睡不着,偷偷起来去厨房找吃的。”莲花垂着眼帘不敢看她。 林如月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夜黑风高扑倒懿王的画面。 这时原主的记忆又闪现出来。 “嗯,我记得。”她低声说道。 “那一晚,夫人让人躲在厨房门后,要将您……谁知道您跌了一跤后并没有去厨房。”莲花说着。 原来是懿王阴差阳错救了原主。 “那后来为什么?”林如月追问道。 “一计不成,夫人又不知从哪找了个壮汉,偷偷把他送进您的院子。她想万无一失,还让我在您的吃食里放了催情药。我不愿意,夫人还打了我。小姐,我也没有办法。”莲花呜呜呜地又哭起来。 这个黑心女人,居然给个小姑娘吃催情药。林如月气得咬牙切齿,这是多大的仇啊! “那后来呢?”她冷声问道。 “小姐,后来您吃了催情药就说热死了,拼命扯自己的衣衫,哭闹着就跑出去了。”莲花诺诺说道。 “您跑出去后,那个男人也去追您了。黑灯瞎火的,我只能跟着跑出去。”莲花说到这声如蚊吟。 林如月沉下脸,心里如刀绞一般地疼。 “第二天早上,您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身上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过了好久,莲花才掩住脸说了那么一句。 “可是他们为什么把我嫁入王府。”林如月一直想不通这个道理。为啥懿王还认了。 当初她问过懿王,他说林家给了他一大笔钱,所以他才愿意纳她做个侧妃。 不过她才不信,骗鬼呢! 莲花抬起头鼓足勇气说道:“因为第二天早上,您睡在王爷的床上。那晚王爷想来求娶二小姐,不小心喝多了酒,歇在了客房。” 这是林家夫妇趁乱搞的鬼?林如月不知怎的,头开始剧烈疼起来。 她难受得无法再思考。 林如月无言地望着莲花,心里不禁为原主掬了一把泪。 “莲花,你还是回家去吧。”沉默了好久,林如月方开口。 “可是小姐,您不知道吗,老爷和夫人现在都被关起来了。我的爹娘还有大哥他们也全被发卖了。”她呜呜哭着。 “看来你人虽在王府,可消息还是挺灵的。”林如月嘲讽地瞧了她一眼。 “不不不,小姐,后来我再也没有出卖过您。”莲花狂乱地磕着头。 “这样吧,我这里有些钱,你带着钱离开王府吧,这儿终究不是你呆的地方。”林如月叹了口气,摸出身上的五十两银票递给她,“我们主仆一场,就当我还你没有让我毁容的人请。” “小姐,你不要我了?”她匍匐着前行,“我以后一定会忠于您。” “是吗?可你明明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皇帝。”林如月苦笑着望着她。 “小姐,小姐,您怎么会知道!”莲花惊恐地睁大眼,全身簌簌发抖。 林如月不再看她,要不是慎王说起过在宫中见过她,她永远不会想到皇帝居然会叫莲花去问话。 皇帝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会信自己怀着的是懿王的孩子。 自己不走,她相信皇帝也会派人来杀她。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和小青说起过,她怕吓坏小青。 “夫人,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小青的问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林如月抿嘴一笑道:“我在想我们今后要怎样和邻居好好相处。” “夫人,我心里还是没底。”小青小声嘀咕。 “好了,想了,既来之,则安之。趁今儿天好,你去把我的书稿送到书局吧。”林如月岔开话题,“日子总要过的,我们可不能坐吃山空。” “嗯嗯,我这就去,夫人,您在家可别乱走动。”小青笑着答道:“我也觉得春风书局不错,夫人您这是定下了?” “我们现在要的是安稳,他们家不多问,老板也不吝啬,就定这家吧。” 为这事,林如月可考虑了好多天了,既要不暴露身份又要能赚到钱。 前几日,小青已经带着她的书稿,装扮成小书童前去各大书局问价。 春风书局的价格虽不是最高的,但是当小青提出自家公子不便暴露身份,他们也就不再刨根问底。 老板欣然告知,他们书局也碰到过这样的主顾,他们保证做到不泄露一丝信息。 林如月决定就在他们家试一下,如果不行还可以再找别家。 这件事办妥了,以后就会有稳定的收入。林如月深知养育两个孩子的成本可高呢。 等小青坐着李家送货的马车走后,林如月忙拿出自己的账簿看起来。 光买房置地,购买家具等等,还有给李郎中的诊费,稳婆的定金,王婆婆的日常家用,七七八八,差不多已经花了一千两银子。 林如月瞧着结余的三千两银子入了神。 懿王给的钱她都没有带走,她带走的只有上次舞灵阁的那三千两银票和花想容赚的一千两。 花想容本来赚得不止这么多,后来她在明月阁买金器时又花了一千两。 这些金器现在可不能用,她都让小青存在安全的地方,等以后万一有不时之需还可以救救急。 明后天就是中秋节了,她想起现世的父母,心里酸酸的。也不知道另外一个她会不会替她孝顺他们两个。 这是她在异世的第一个中秋节,她一定要过得快快乐乐。 第77章 阵痛 院子里的梨子早就熟了,就等这两日采下来,左邻右舍分一分,好过中秋节。 村里的小孩子们可来看了不止一两回,他们看着诱人的黄澄澄的果子,都馋得流下了口水。 小青好说歹说,答应采摘后分他们两个,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了。 明日就是中秋了。林如月一家已经采买了月饼,西瓜,还有各种吃食。 对村里小孩子们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王婆婆家的梨要采摘了。 一大早,一群小孩子就围在院门口等着主人来开门。 “王婆婆,快开门!”着急的小皮孩已经急着叫门了。 王婆婆笑呵呵地打开门,十五、六个小孩子飞也似地跑进门,一边欢呼雀跃。 “我来,我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抱住树就要上去。 “不行。”林如月大声阻止他们。 “这么高的树太危险。”小青一把拉住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不情不愿地嘟囔着:“那怎么办,果子又不会自己掉下来。” 小青揉揉他的头,打趣到:“自己掉下来就摔成烂泥了。” 小孩子们哄堂大笑,你推我挤。吓得小青护住林如月叫道:“夫人,您快回屋。” “采摘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别着急。”小青安抚他们,“别急,一会儿就能吃上了。” 林如月坐在院子的一隅看着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想象着自己娃娃的模样。 王婆婆带着张妈妈母子进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 “王嫂子,你瞧,孩子多多热闹。”张妈妈羡慕地对王婆婆说。 “是啊,是啊,等我们家兰芬生了娃娃,我们院子里也热闹了。”王婆婆笑着答道。 秋水背着长梯靠在大梨树的树干上。 小孩子们高兴地咧开嘴,勾肩搭背地说着悄悄话,小一点的孩子哈喇子都已经流下来了。 秋水二话不说提着长篮上了梯子。 “这个大,快摘这个。” “快摘这个,这个漏下了。” “我要这个。” 孩子们笑着跳着开心得不得了。 宋子瑜是被隔壁院子的喧闹声吸引的。 他进来的时候,梨子已经摘完了。 他趁今天有空过来看看,明日宫中中秋夜宴,他是必要出席的。 他朝院子四周看了看,一眼瞧见林如月一个人坐在那边低着头,似在打瞌睡。 这一大早的就打瞌睡,他摇摇头,想起林如月也是这样一副睡不醒的迷蒙样子。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自己这是被下蛊了吧,好好地不住在东宫,居然隔三差五跑到这个小山村来住。 要是让高太傅他们知道,还不得连夜将他揪回东宫。 “夫人,好香,这梨子好香,我去给您洗一个。”小青在那头举着一个梨子笑着说。 “春儿,我……”林如月弱弱地叫了一声。 院子里太嘈杂,她的声音又轻,小青根本就没听到。 “我肚子疼。”林如月艰难地叫道,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王婆婆、张妈妈和秋水正忙着给小孩子们分梨,根本没有注意到独自坐在那一头的林如月。 宋子瑜见她皱起眉头,双手捧腹,突然间心跳加速。 他顾不上男女有别,急忙跑过去问道:“夫人,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我要生了,赶紧……叫……郎中。”她疼得脸色惨白,这一阵宫缩来得太突然。 她捧着肚子,喘着气,哀哀叫道:“好疼,好疼。” 她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伸手胡乱地抓住他的胳膊:“我肚子好疼……” “杀千刀的强奸犯!不得好死的林家贱人!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林如月低声咒骂着。 宋子瑜见她泪眼朦胧,痛得眉头紧皱,嘴里还叽叽咕咕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忙大声叫道:“秋水,秋水,快去请郎中,这位夫人要生了。” “夫人,你别慌,放松一些,等下郎中就到了。”宋子瑜怕她害怕,小声安慰。 秋水是个机灵的,他听到主子这般说,忙急忙跑去找小青。 一边还问王婆婆,郎中家住哪里。 小孩子里有个和李郎中家住的近的,立马自告奋勇地带着秋水跑去他们家。 “夫人,您别怕,已经去叫李郎中了。”小青毕竟是个小姑娘,看到林如月疼得直抽气,吓得话也说不清楚。 张妈妈和王婆婆都围了过来。 “春儿,你别担心,快去烧水,我马上去请稳婆过来。”王婆婆着急忙慌地吩咐小青。 “可是,夫人……”她拉着林如月的手不肯放。 “这孩子,别慌,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张妈妈拍着她的肩头,指着卧房说,“产房是那一间吧?” 小青点点头去了厨房,她心里其实是又惊又喜的,王妃马上要生娃娃了,菩萨保佑,母子平安。 “夫人,你再忍忍,等这一波痛过去,你会舒服点。”张妈妈扶住林如月,“等下我们先进屋。” 林如月这会疼得稍稍好了点,她闭着眼睛不说话,只顾晕头转向地拽着男人的胳膊。 张妈妈伸出手就要去掰她的手。 女人生孩子拽着陌生男人的胳膊实在有些不像话,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太子爷。 她对着主子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位夫人准是疼得狠了,都不知道自己抓的是谁了。” 她抓住林如月的手就要掰。 “好疼……”又一阵宫缩袭来,她用力攀住他的胳膊,用两只手死死抱住,“我要死了,好疼啊。” 宋子瑜何曾见过这个阵势,女人的指甲已经透过薄薄衣料嵌入他的胳膊。 他预料自己的胳膊肯定都青了,他侧过身想要挣脱,可看到她痛苦地呻吟,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张妈妈,你扶住她,我们把她送到产房吧。”宋子瑜冷声说道。 “可是,公子!”张妈妈欲言又止,这是什么事啊? 太子爷难道要送这位寡妇去产房。 “不行。”张妈妈断然说道,“男人不可以进产房,产房不干净。” 宋子瑜抬起头,眉心微蹙:“可是她……” 他看向她的手。 “我来。”张妈妈伸过手开始掰林如月的手指。 “呜呜,我不要,我好疼。”林如月小声哭着,她的手指因为用力已涨得通红。 第78章 相助 张妈妈就见她小声哭泣,不敢再强行掰开她的手指。 “算了!”宋子瑜出声制止。 张妈妈收回手,女人这才停止哭泣。 她想要站起来,可是笨拙的身体却不支持她的想法,她腿一软,缓缓向前栽去,正好将前方被抓住胳膊的宋子瑜压在身下。 林如月不由自主地放开手护住自己的小腹,却顾不上自己的脸直愣愣覆上他的脸。 宋子瑜只觉得一股热气扑过来,柔软的唇贴在自己的脸上。 张妈妈吓得脸色都变了,她忙别过头去,怕自己池鱼遭殃。 这太子爷被一个怀孕农妇亲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女人还能活命吗? 她正等着主子暴跳如雷地挥手开那个女人。 可迟迟不见动静。 难道是主子这是被砸晕了?张妈妈狐疑地探头看去。 却见主子已坐起身,双手扶住王大家的腹部,小心翼翼地将她拉起来。 而那女人光顾着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地呻吟着:“疼,好疼啊。” “张妈妈,你去看下郎中来了没有?”宋子瑜从地上站起来,怀中还靠着喃喃自语的林如月。 张妈妈头皮发麻,这是怎么回事! 她诺诺应着,转头就向院门走去。 林如月已经疼得快要丧失理智,但是她还是清醒地知道,旁边那位就是懿王,她千万不要露馅。 她咬住舌尖,努力站直身子,抱歉地说道:“劳烦这位公子了。” 宋子瑜看着她的脸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张妈妈和秋水带着李郎中匆匆赶来。 李郎中见林如月痛得站不直身子,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是发动了,夫人,不用怕。”李郎中边搭脉边宽慰道。 “先进产房吧。”他回头看了看皱起眉,“产婆还没到?” “是的,去叫了。”张妈妈答道,她走过来帮着主子将林如月靠在自己身上。 这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总是要避嫌。 “可是,我走不动。”林如月靠在张妈妈身上无助地说道,“春儿呢?我要春儿。” “我去喊。”秋水应道。 “李郎中,我怎觉得这会儿不怎么疼了,可是……”林如月咬着嘴唇瞧了瞧宋子瑜。 这是想让他回避呢,可这人偏生像没听到般杵在那。 “张妈。”她小声嘀咕,“呜呜,刚刚跌倒的时候,我像是尿了。” “呀,这莫不是羊水破了!”张妈妈大惊失色。 她向主子瞧去,见他黑色织金袍子的下摆明显有了一块湿痕。 “怎么?夫人,你羊水破了?”李郎中立即紧张起来,“不要动,来人,快快送进产房。” 小青已经被秋水叫了过来,她着急地问:“夫人,您还好吧?李郎中,这可怎么办?” “别慌,春儿,赶紧去找个强健的妇人把夫人送进产房,这水流干了就不好了。”李郎中沉声说道。 “这会子,哪里找那强健的妇人。”小青急得团团转。 张妈妈和自己都不行,对门张大婶也不行,谁能抱得动这双胎孕妇啊。 “不行,找个男人也行,这会儿也不要穷讲究了,我们庄家人活命要紧。”李郎中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道,“你,你行吗?” 他用手指着年轻力壮的秋水:“我看你应该行,你来帮个忙。” “啊!”秋水懵逼地瞧向林如月。 心道这村妇份量可不轻,本来就略胖还怀着双胎。 他挠挠头皮就要上前。 小青茫然无措中突然瞧见站在秋水身后默不作声的懿王。 “公子,请您救救我家夫人吧,求求您把她送到产房吧。”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反正也不是没跪过,让其他男人抱还不如让王爷抱,他俩也不是没抱过。 “公子。”张妈妈急得忙使眼色。 这可不行,她家主子怎么能干这事,堂堂太子怎能干这腌臜活,别说村妇了,就连贵妇也不行! “他能行吗?”李郎中打量着这位看似瘦弱的富家公子,摇摇头道。 宋子瑜并未说话,只是又看了林如月一眼。 见她耷拉着头似是被抽干了力气,浅色裙子下摆明显一片水渍。 “求求您了,公子。”小青匍匐着上前,想要抱住懿王的腿。 “起开。”宋子瑜冷冷避开她想要伸过来的手。 小青被吓得不敢动。 宋子瑜走到林如月身边说道:“打起精神,我送你去产房。”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林如月这会儿像极了一条搁浅的胖头鱼,她本能地将手环住他的脖颈。 张妈妈急得团团转,秋水只会木愣愣瞧着主子,李郎中眼中满是笑意,自己这是看走眼,小青则满心欢喜地迎着他们。 宋子瑜将林如月放在床榻,说了一声:“冒犯了。” 他走出门,心里有些诧异,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就这么冲动抱起人家妇人就走。 只是为什么心却扑扑乱跳。 他稳住心神,朝门外跟来的几位点点头,飞也似地出了院子。 “公子,公子。”秋水在后面叫着。 “别跟着,你和你娘就在这院子里帮忙吧。”宋子瑜头也不回地说道。 “看不出来,你家公子力气蛮大,还是个热心肠的人。”李郎中笑着对张妈妈说道。 张妈妈的脸色极为尴尬,忙摇摇手说道:“不提了,不提了,于礼不合,于礼不合。” 光天化日之下,陌生男女搂搂抱抱,要是让那些人知道,说不定主子还得娶了这位寡妇。 “怎么能这么说。”李郎中不赞同地说道,“又不是皇亲贵胄,我们庄家人没这么多穷讲究。” “产婆来了,产婆来了。”王婆婆带着一位胖乎乎的接生婆进了院子。 “人呢?怎么样了?”接生婆一边擦汗一边问。 “在产房躺着呢,羊水已经破了。”张妈妈说道,“老嫂子,你赶紧进去吧,要什么,你只管说。” “羊水破了,我要马上看看。你们先将热水抬进来吧。”接生婆是个干脆利落的。 “都准备好了,嬷嬷,你先进来帮夫人检查吧。”小青探出头叫道。 接生婆净了手,看了看林如月的脸色:“夫人,你不用担心,我姓姚,可是这十里八乡最出名的接生婆,你信我就好。” 林如月虚弱地应了一声。 姚嬷嬷褪下她的亵裤,帮她认真检查了一遍。 “妹子,你帮夫人先垫上干净的褥子,你家夫人的宫口才开了两指,不急。”她肃着脸说道。 小青见姚嬷嬷的脸色不大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第79章 生产 “夫人,你不要怕,先歇歇,你的宫胞口还没开全,怕是一时三刻娃娃们还不会出来。”姚嬷嬷柔声安慰林如月。 “疼,好疼。”她的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不知道是热得还是疼得。 “妹子,你叫外头的人先给夫人备些红枣桂圆汤,加点人参更好。”姚嬷嬷吩咐道。 小青拉开帘子,叫过王婆婆。 王婆婆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这会儿还在灶上用文火炖着。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告诉兰芬要买人参,你们两个没生过娃也不知道。”王婆婆记起这事,懊恼地说道。 “我家有,别急,我让秋水去取。”张妈妈催促着秋水,“快去,快去,就在厨房柜子上。” 秋水一进自家院子,却见宋子瑜独自站在院中蹙着眉。 “公子,您这是?”他小心问道。 “生了吗?”宋子瑜淡淡问道。 “没有呢,生孩子可没这么快,我听娘说她这产门都还没开全。”秋水大喇喇地说道,“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生下。” 宋子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想起刚刚抱着她进产房时,她搂着自己脖子时乖顺的模样。 这样子分明与以前林如月在竹青园被人撞到时自己抱起来她来的姿势一模一样。 而且自己不小心低头瞥见了她粉白的耳垂。明明脸上黝黑一片,为何耳垂却这样白嫩。 最最关键的是,当她的唇贴在他的脸颊,她的羊水破了沾到他的衣袍,他都没有觉得脏。 而他抱起她时,完全没有觉得恶心,身体给出的反应只有砰砰的心跳。 有一种真相呼之欲出。 秋水见主子一息间眼神变幻莫测,吓得站在一旁不敢再出声。 他轻轻一笑,一颗心狂跳,刚要迈出院门,却听秋水忐忑不安地问道:“公子,您这是要去哪里?” 宋子瑜收住脚步,对呀,自己有什么理由过去呢? 难道告诉别人自己是她的夫君。 他木愣愣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管我。”他粗声吼道,掩饰自己的焦虑不安,“那你又来干什么!” “哦,对了,我娘让我来取人参,给那夫人喝的。”秋水挠挠头这才想起自己的事。 “那还不快去,耽误事你担得起吗!”宋子瑜气不打一出来。 秋水忙慌乱地取了人参就要出门。 “我看看。”宋子瑜伸过手。 秋水将盒子放在他手上,心里嘀咕主子这是啥事都管啊,是不是太闲了。 宋子瑜打开盒子一瞧,冷声说道:“这是什么人参,这么小,就几根须子,有没有用啊!” “嗯。”秋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太子爷,不小了好吧,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一颗也要好几两银子呢。 “去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宋子瑜瞪眼吩咐。 “爷,我怕来不及了,那边等着要呢。”秋水急着说道,“再晚,我怕我娘她又要打我了。” “快去快去。”宋子瑜一听这话,赶紧推他出去。 什么毛病,秋水嘟着嘴有些不开心,主子这段时间真是喜怒无常啊。 等秋水出了门,宋子瑜摸到厨房,打开柜子。 “公子,您找什么?我来帮您找。”厨房的李嬷嬷奇怪怎么今天太子爷会来这里。 宋子瑜轻咳一声,摸着鼻子说道:“我们这儿还有好的人参吗?” “是您要喝吗?有,我马上给您炖。”李嬷嬷以为主子要喝,忙连声说道。 “取过来,我瞧瞧。”宋子瑜淡定说道。 李嬷嬷答应一声,往西厢房跑去,不一会儿取来一个锦盒。 “公子,这些名贵的药材我们都放在西厢库房。”李嬷嬷笑着说,“厨房放的都是便宜货,做菜用的。” 她打开锦盒让他瞧。 这才差不多,个头挺大,品相不错,参香扑鼻。 他伸手接过,走出院门。 秋水这小子这会正站在隔壁院门口和李郎中拉家常。 见他过来一惊。 “公子,您这是?”他低声问道。 “把这个拿去。”宋子瑜将一个锦盒扔在他怀里。 秋水疑惑地打开锦盒。 “哦,这颗人参品相不错。”李郎中眼里冒出金光,“这可是医者可遇不可求的,价值不菲,是能救人命的。” “那,生孩子可以吃吗?”宋子瑜佯装随口问道。 “能,能,太能了。”李郎中大声说道。 “不过,这价格不菲,不到关键时刻也不会用。”他打量着宋子瑜。 “给那位夫人用上吧,她这个身体,又是双胎,怕是不好生吧?”宋子瑜有些担心。 “这位公子您是当真的?不过他们家可出不起这个钱。”李郎中吃不准这位公子的意思。 “不用钱,我娘以前生我时也受过人家恩惠,所以我发誓遇到产妇生子,能帮的一定帮。”宋子瑜面不改色地悠悠说道。 秋水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这什么时候贵妃娘娘生孩子还要受人恩惠了!没看出来了,主子撒谎真是有一套。 “哦,那太好了,我这就去,王大家的羊水破得太早,我就怕她等下没有力气生两个。”李郎中拿起人参就走。 他一边走一边念叨:“王大家的命好啊,遇上好人了,这下有救了。” 宋子瑜一听这话,面露忧色,他紧跟着李郎中就走。 产房里,小青已经喂了林如月一小碗的汤水。 “夫人,你好受点了吗?”她握住林如月的手。 林如月摇摇头,生孩子好痛啊:“姚嬷嬷,我可以生了吗?” “夫人,快了,快了,已经三指了。”姚嬷嬷安慰道。 “怎么这么慢啊。”小青嘟囔着。 “你这孩子,女人生孩子哪有这么快,鸡生蛋也没这么快。”姚嬷嬷笑着说道。 “可是我好疼啊,我要疼死了。”林如月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才过了多久呢,还早呢,夫人,您不要说话,省点力气。”姚嬷嬷叹口气,心道这位夫人有点太娇气了。 张妈妈见自家主子跟着李郎中,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 她瞧了瞧秋水,秋水给了她一个他也不知道的眼神。 “妈妈,这要什么时候才能生下孩子啊?”宋子瑜皱着眉烦躁地说。 “这,我也不知道,等着里头接生婆怎么说呢。”张妈妈不明所以,心里也有些诧异。 第80章 龙凤胎娃娃 难道这位真的是王妃。张妈妈见主子这个样子,心里琢磨着。 “这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生?会不会出什么事啊?”秋水也有些好奇。 “呸呸呸!你这孩子,捣什么乱,走,快去帮李郎中熬药。”张妈妈轻斥。 秋水撇撇嘴,不敢犟嘴,跟着张妈妈一路去了厨房。 “你这贱嘴,可别乱说话,里面那一位万一真的是王妃呢。”张妈妈压低声音说道。 “啊!可是……”秋水摇摇头,觉得自家娘和主子一样莫不是魔怔了。这两个女人明明是天差地别。 “可是个啥,你没瞧见主子这煎熬样!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张妈妈恨铁不成钢地揪着他的耳朵道,“你这孩子,真是没脑子。” 秋水茫然地望着娘,想不明白这变化怎么这么快。 两人来到厨房,李郎中已经抓好药正准备煎药。 “我来,我来。”张妈妈殷勤地拿起砂锅,“那是催产药吗?” “是啊,哎,我就担心这位夫人羊水破了,如果一直生不下来,孩子会不好。”李郎中叹了口气,“先准备着吧。” “那可怎么办?”张妈妈急得抓住他的手。 “急啥,我这不也是未雨绸缪吗,先准备着,万一不行再说。”李郎中有点纳闷,怎么邻居们比自家婆婆还着急。 “哦哦。”张妈妈舒了口气。 “娘,我来吧,您老人家还是去那边候着,万一有事,您还能进去,对吧。”秋水接过砂锅。 “也对,你去吧,这里我们两个够了。”李郎中接口道。 张妈妈想想也是,忙赶回产房门口。 “王嫂子,怎么样了?”她瞧着王婆婆问道。 “哎,这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了,宫胞口还没开全。你们都先去吃饭吧,让你们这样老等着也辛苦。”王婆婆搓着手不安地说。 宋子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公子,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张妈妈小声问道。 他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头,也不管地下脏不脏。 王婆婆也有些吃惊,这位公子怎这么奇怪,他这样茶饭不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媳妇生娃娃呢。 张妈妈尴尬地说:“王嫂子,我家公子心地是最最好的,他呀见不得别人受苦。” “怪不得呢,你家公子真是个好人。”王婆婆眼露感激,“得亏了你们,还送我们这么贵的人参,我这媳妇也不知是哪生修来的福。” 产房内,姚嬷嬷一遍一遍地替林如月擦着身子,热水已经送进来好几桶了。 “夫人,别喊,等下就没有力气了。”小青握住她的手,“就快了,您再忍忍。” 林如月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宫缩间隔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疼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她心里知道应该就快了,只是不知道产门有没有开全。 “妹子,你想办法再让你家夫人喝点参汤。”姚嬷嬷搅干布巾,替林如月擦了擦脸上的汗。 小青捧着瓷碗,舀了一调羹参汤喂到她嘴边:“夫人,您再喝一口,为了小娃娃们。” 林如月艰难地咽下去,对啊,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一定要坚强。 她撑开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只觉得肚子涨得要命。 突然一股便意袭来。 “小青,不好,我要上茅房,快扶我起来。”林如月脱口而出小青的名字,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夫人,夫人,可不要动,宫胞口这是全开了。”姚嬷嬷欣喜地说道:“妹子,你抓住她,可别让她乱动。” “可是,我……” “别说话,没关系,你现在可以使劲地往下拉,没事的,是孩子要出来了,可不能让你拉在茅房。”姚嬷嬷松了口气,笑着说。 做接生婆最怕的是遇上产妇宫胞口不开,孩子出不来,那就坏事了。 这位看来问题不大了。 “夫人,你跟着我吸气呼气。”姚嬷嬷大声说道。 “吸气,使劲呼气,臀部用力,哦,很好。”姚嬷嬷赞道。 “我没有力气了。”林如月涨红了脸。 “夫人,你能行的。”小青大声叫道。 “对啊,下一次再使劲,我已经看到娃娃头发了,夫人你要是不使劲,娃娃可要憋坏了。”姚嬷嬷正色道,“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来,再来一次,吸气,呼气,臀部往下使劲,很好,很好,我看到娃娃的头了,憋住,使劲,好,出来了。”姚嬷嬷笑着说。 林如月只觉得一股力道从腹部滑下,扑的滑了出来,她知道小娃娃已经出来了。 姚嬷嬷用火烧过的竹剪刀剪掉孩子的脐带,提起孩子,拍打了下他的小屁股,孩子清亮的哭声响起。 小青利落地递过热布巾,姚嬷嬷仔细擦干羊水帮娃娃包好襁褓。 “夫人,是位漂亮的小公子。”小青抱着孩子喜笑颜开。 “还有一个,夫人我们要抓紧,来,跟刚才一样。”姚嬷嬷说道。 这回孩子出来的非常顺利,不过娃娃要比刚才那个小一点。 一出来,她自个就哭了,声音娇娇弱弱,一听就是个娇气的女孩子。 当两个孩子齐齐抱到林如月床头,她终于松了口气。 “先把孩子抱出去吧,他们都等急了。”姚嬷嬷笑着说。 “那,夫人没事吧?”小青还是有些担心。 “胞衣还没下来。”姚嬷嬷说道,“应该马上就下来了。” 她祈祷着胎盘能够顺利下来。 姚嬷嬷一边帮林如月按摩着腹部一边说:“夫人,你不要睡过去,再等等,胞衣还没下来。” 小青抱着两个孩子走出产房。门外的众人早已知晓孩子已经平安产下,都围过来看娃娃。 王婆婆和张妈妈一人一个抱过孩子细细瞧。 “她怎么样了?没事吧?”只有宋子瑜没有看孩子,他焦急地望着小青。 “夫人,她胞衣还没下来,姚嬷嬷正在帮她按摩。”小青茫然说道,她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有事。 “那怎么办?郎中呢,郎中呢。”宋子瑜铁青着脸四处张望。 “别急,女人生娃后要过一段时间胞衣才能下来,你们一般男人都不懂。”李郎中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道。 宋子瑜这才没有追问,只是静静望着产房。 第81章 第一次抱娃娃 产房内,林如月打起精神,顺着姚嬷嬷的按摩使劲一用力。 “出来了,出来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姚嬷嬷开心地笑了。 小青帮着她替林如月擦洗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这才沉沉睡去,睡梦里,她看到两个小娃娃都长着一双酷似懿王的凤眼,他们围着她叫娘亲。 林如月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孩子明明就不是他的,怎么长得这么像他,正当她使劲琢磨时,一阵娃娃们嘹亮的哭声吵醒了她。 “快把娃娃抱过来。”林如月睁开眼虚弱地说。 “哎,夫人,娃娃们长得可好看了。”小青开心地说道,“夫人,您可真厉害,娃娃们还都不小呢。” 林如月看着小青抱过来的两个娃娃,大一点的是哥哥,小一点的是妹妹。 林如月觉得那个老太医医术真是太高明了。用现代仪器都还有看错的,可是他搭搭脉搏就能知道,真是太神了。 哥哥粉粉的脸庞,张着小嘴嗷嗷叫着,妹妹小小的圆脸,小声哼唧着。 林如月看到他们两个,一下子母爱泛滥。呀,我有两个娃了,儿女双全了,真好。 她仔细瞧着他们的长相,他俩紧闭着眼睛,看不出是什么类型的眼睛。 她哑然失笑,自己这是做梦呢,懿王说过自己不喜欢女人,他见到女人裸露一点是要吐的,孩子怎么会是他的。 真好,那就是说他不会和自己抢孩子。 虽说孩子爹是个坏人,但是孩子们是无辜的。林如月叹了口气,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怅然。 “夫人,您怎么啦?”小青见她看着脸色有些不好,忙悄声问她。 林如月摇摇头,爱怜地看了看娃娃,小声说道:“不哭不哭,娘亲疼疼。” 小青这才舒心笑了。 “夫人,您要多吃点,这样才好快点开奶,您瞧娃娃们这是都饿了了。”姚嬷嬷笑嘻嘻地说道。 “多亏您了,姚嬷嬷。”林如月真心感谢这位经验丰富的接生婆,要不是她,自己可没有这么顺利能生下娃娃们。 小青递过一封银锭:“姚嬷嬷,我家夫人这回可全倚仗您,孩子才生得这么顺利。” 姚嬷嬷笑着收下银锭说道:“夫人命好,要不是喝了隔壁那位公子给的百年人参熬的汤,我看您可没有力气这么快就生下娃娃。” “哦。”林如月惊诧,“百年人参?” “是啊,您不知道,羊水这么早破是很危险的,搞不好……看我这破嘴,夫人命好,夫人命好。”她讪讪笑着。 “多谢姚嬷嬷了,您辛苦了。”小青真心感谢她。 王婆婆拉着姚嬷嬷的手,笑得嘴也合不拢:“老嫂子,谢谢你啦,先去吃饭,吃了饭再走。” 姚嬷嬷拿了这么大一锭赏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想赶紧回家和家人分享。 她乐呵呵地婉拒了王婆婆的邀请。 小青已经服侍着林如月喝了一碗猪蹄汤。 “夫人,等下我帮您用热水敷敷。姚嬷嬷说过,这样下奶能快些。娃娃们,婆婆都给他们喂了点米汤,你不用担心他们。”小青坐在床边,替林如月净脸。 “这两天,你们都受累了。”林如月握住小青的手,“最辛苦的是你,月子里还要多靠你了。” “夫人,您这样说我可要脸红了,服侍您不就是我该做的。”小青微红着脸,哪家主子有自家王妃这样体恤奴婢的。 隔壁厨房里,一大早,张妈妈就起来了,她今天要帮着李嬷嬷熬鸡汤。主子交代了要全按王妃的口味做。 张妈妈虽疑窦丛生,但是绝不敢问。自从隔壁那位王大家生了双胞胎后,主子这是整个都不好了。 特别是看到了两个可爱的宝宝后,他原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如今全是傻愣愣的笑容。 “爷,您这?今日中秋宫宴,您可要早点去。”秋水忙不迭地催着太子爷。 “哦。”宋子瑜傻傻地望着秋水笑。 秋水被他笑得汗毛竖起,他这主子是得了什么毛病啊。 自从王妃跑路后,他的脑子就有问题了。不管黑的白的,凡是生双胎的,他都当成自家老婆孩子了? “太子爷!太子爷!”秋水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又是这一声。 “宫宴,您可别忘了。”秋水只得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回。 “等我看过娃娃们再走。”这回总算有了回应,可是这话怎么怪怪的,又不是你的娃娃,还要看完再走。 秋水摇摇头走开了。 哎,这叫什么事! “公子,鸡汤炖好了,还有鲫鱼汤,这对产妇好。”张妈妈笑咪咪地提着食篮对太子爷说道。 “不错,我们这就过去。”宋子瑜整整衣服,掸掸袖口。 张妈妈眼尖,一下子就看到袖口上的金镶玉扣子。 这是真的把那位认做王妃了? 张妈妈只敢在内心嘀咕。 看着走在前头意气风发的太子爷,张妈妈小心地提着食盒,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 “王嫂子,我们来了。”张妈妈叫门。 “哎呦,张妈,您这是?”王婆婆迎出门来,看到她手中的东西,“这怎么好意思,还带这么多东西。” “是给您家媳妇喝的,喝了产奶又快又多。”张妈妈压低声音说道,一边看着前头那位摇摇头。 “真是费心了。”王婆婆感激万分。 “把娃娃们抱出来,我给娃娃们做了几件小衣服。”张妈妈乐呵呵地说,要见娃娃总要有个由头吧,哎! “春儿,春儿,把娃娃们抱出来,给张妈他们瞧瞧,顺便把鸡汤带进去。”王婆婆扬声叫道。 不一会儿,小青抱着两个娃娃出了卧房门。 “呦,我来抱抱。”张妈妈抱过一个瞧了瞧,“是哥哥。” 正要让宋子瑜瞧瞧,却见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小青怀里的妹妹瞧。 “好小。”他轻轻说道,伸出手想摸娃娃的脸又不敢碰。 小青见他这个样子,不禁笑了。 “公子,您要抱抱吗?”小青笑着问。 “哦。”宋子瑜抬起头,“我,我可以吗?” 小青将小小一个襁褓放在他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抱住娃。 “公子,抱住就行,小娃娃又不是面团,不会一碰就坏的。”王婆婆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嘿嘿笑了。 她一笑,宋子瑜怀里的宝宝皱了皱眉,吐出一个泡泡。 “呀,她吐泡泡了,好乖。”宋子瑜看呆了,斜飞的凤眼里全是惊喜。 新手爸爸上线,发现了没有,是个十足女儿奴。 第82章 回宫 小青不禁看呆了,王爷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表情啊! 这表情不就是个宠娃娃的爹啊! “公子,小娃娃吐泡泡是常有的。”张妈妈笑着说。 “可是,她不是刚刚才生下来吗?她可太聪明了,你瞧你瞧,她又吐了个大泡泡,这娃娃太聪明了。”宋子瑜傻笑着,看得入神。 这时张妈妈怀里的大娃开始哼唧起来,张妈妈轻轻拍打着他,可这娃娃不领情,哇得一声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怎么啦?”宋子瑜皱眉问道,“好好的,怎么就哭了,不乖。” “奶娃娃哭起来声音真大,以后准是个好小伙。”张妈妈笑着将娃娃递给小青。 “我来。”宋子瑜瞧他咧开没牙的嘴干嚎,“不如妹妹乖。” 小家伙就像听懂人话一样,委屈地瘪瘪嘴,闭着的眼里流出一滴泪水。 “呀,我们的乖乖受委屈了,你看他这小表情。”小青轻轻哄着。 “让我抱抱。”宋子瑜探过头来仔细瞧着大娃娃。 小青抱过妹妹,将哥哥放入宋子瑜手中。 宋子瑜这回有了经验,他侧抱着娃娃轻轻逗着。 “嗯嗯,呀呀。”哥哥突然睁开眼睛,咿咿呀呀地叫着。 “呀,大宝睁开眼睛了。”王婆婆笑咪咪地说,“这眼睛乌溜溜的多好看。” “是啊,咦,呀。”宋子瑜回应着怀里娃娃的咿呀声。 娃娃这回开心了,他呀呀说得更带劲。 “公子呀,大宝这是喜欢您呢。”王婆婆喜笑颜开,“我们抱他,他可从没有这样开心过。” 宋子瑜瞧着这个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娃娃:“是吗,这小子,也不错。” 他心里还是喜欢那个软软的妹妹,吐着泡泡多可爱。 “公子,您要启程了。”秋水见他看着两个娃娃不亦乐乎的样子,忙开口提醒,再不走,自己可要吃落挂了。 “哦,什么时辰了。”宋子瑜抱着娃娃不松手。 “巳时了,公子该走了,今日中秋,老爷和夫人可等着您过团圆日子呢。”秋水搓搓手,在一边急得要跳脚。 “公子既有事就请快走吧,等明儿再来。”小青夺过他怀里的大宝。 皇帝贵妃那边可不能耽搁。 宋子瑜无奈地摇摇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对了,还有件事没嘱咐。 他回头对跟出来的张妈妈说道:“你今日就在他们家帮着照看产妇和娃娃吧,想吃什么尽管去家里取,都要最好的。” “对了,问问产妇身体怎么样,不行的话,你想个办法,我们出钱给他家请两个奶娘。” 宋子瑜说完就带着秋水走了,徒留下张妈妈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可怎么办啊! 人家母子的事可怎么插手管啊。 宋子瑜一路想着心事入了宫,他这两回都是借着要回懿王府找些东西才出的东宫。 进了如意宫,就见这两位亲亲密密地说着私房话,他母妃柔柔弱弱地挂在父皇身上。 他轻咳一声,朗声叫道:“父皇,母妃。” “瑜儿回来啦。”张贵妃站起身仔细端详着儿子,“怎么老回懿王府啊,东宫住得不舒服吗?” “儿子不知怎的在东宫老是睡不安稳,还是在王府睡得好。”宋子瑜不疾不徐地说道。 “也是,这一下子搬过来还不习惯吧。”张贵妃最是疼儿子的人。 她瞧了瞧儿子的装扮,这黑衣委实太寡淡了点。 今日参加宫宴的还有几位大臣带着嫡女参加,她的意思事想让儿子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瑜儿,怎么有什么喜事吗?说与父皇听听。”皇帝的眼睛可比贵妃娘娘尖,他一眼就发现了儿子不时微微上翘的唇。 他这儿子可是很多年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父皇,儿子见你们难道要哭丧着脸。”宋子瑜绷起脸,抿紧唇。 “如月如今还没找到,也不知生没生下娃娃,儿子哪有什么开心的事。”他掩嘴咳了一声。 “你也不要多想了,她们家这事还没完。以后你若有个罪臣之女做皇后,这朝臣必是反对的。”皇帝看了眼张贵妃,叹了口气说道。 “如月这孩子肯定也是知道娘家倒了,怕受牵连,这才偷偷跑出去。”张贵妃轻声说道。 “可是孩子……”宋子瑜知道父母这关很难过。 “你就让她自生自灭吧。”张贵妃拂了拂袖子,对着儿子说道,“以后休要再提,早几天母妃就已让人报了她因早产体弱,日前随孩子们一起西去了。” “这!”宋子瑜沉下脸,他最看不惯母妃这自认为对他好而自作主张的行径。 “瑜儿,你已经是太子了。”皇帝见儿子拉下脸,怕张贵妃不高兴,忙开口说道。 张贵妃早已泫然欲泣地对着皇帝。 皇帝忙搂住她:“你做的对,瑜儿真是太不懂事了,快跪下。” “呜呜,不许你凶儿子,陛下,今日可是中秋佳节。”张贵妃蹙眉说道。 “对对对,你母妃说得对,赶紧回去换件喜庆的衣服,等下就去陪陪这些大臣。”皇帝挥挥手。 “如今儿臣是个鳏夫了,穿喜庆的衣服不是于礼不合吗?”宋子瑜淡淡说道,“儿臣觉得穿这件刚好。” “你……”皇帝气得又要骂他。 “就随他吧,瑜儿说得也在理。”张贵妃忙打圆场,“可别让人看笑话,指责瑜儿。” “快去吧,你代父皇先去陪陪大臣们,朕与你母妃稍后就来。”皇帝点头说道。 宋子瑜施施然拜了一拜,退出门去。 今日宴会设在天极宫,他进去的时候,大臣们都已经到了。 “参见太子殿下。”参拜声此起彼伏。 宋子瑜微笑着与他们一一见礼。高太傅等几位太子拥护者净见他到了簇拥着他坐在主位右边。 这时,新远侯夫人带着一位小姐走了过来。 “参见太子殿下,这是我家三小姐。” “太子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沈灵,以前经常跟着父亲大人来宫中玩。” 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弯弯,笑起来脸颊边浮现两个小梨涡,长得非常可人。 第83章 宫宴 宋子瑜淡淡笑道:“小时候的事都记不清了。” “不过。”他顿了顿。 沈姑娘睁大眼睛听他说下去。 “不过,孤常年病弱,和你一起玩的应该是大哥或者二哥吧。”宋子瑜轻笑一声,目光中却寒气逼人。 沈姑娘不禁瑟缩下身子,笑容僵在脸上。 新远侯夫人有些讪讪的,拉着自家女儿的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殿下,沈家三小姐可是京中闻名的孝顺女。”永安侯笑着打圆场,“这几年悉心服侍他们家老太太,把自个儿的婚事也耽误了。” 这个老狐狸,废太子一倒台,他和他家那位废太子伴读儿子倒摇身一变成了功臣,真让人笑掉大牙。 “是啊,我们家三姑娘是个好姑娘。”新远侯夫人摸着自家姑娘的手说道。 宋子瑜看了眼永安侯,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孤看永安侯世子正好适配,你们两家可以好好谈谈。” 永安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现如今谁不知道他家世子曾经是林家二小姐的裙下之臣,如今门当户对的世家哪个不避着他家。 新远侯夫人这回彻底站不住了,她搂着自家脸色惨白的三小姐急急退回了座位。 “殿下,看来想做太子妃的人很多啊。”高太傅捋着胡子笑着说道,“不知殿下意下如何?殿下可以趁今日好好看看。” “老师,我可没有再娶的意思。”宋子瑜冷声说道,“我有老婆,只不过老婆跑了,我一定能把她找回来。” “殿下慎言啊,慎言。宫中前两日才宣称王妃体弱病逝了。”高太傅小声说道。 宋子瑜冷哼一声。 “殿下,江山为重啊。”老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趁人不注意压低声音对宋子瑜道:“老夫还有件事要告知殿下,等下我装作不胜酒力,烦请殿下相送。” 宋子瑜点点头,也不知他那位老师又要怎么作怪。 他抬眼瞧了瞧,今日中秋夜宴该来的都来了,可怎么没见自家那个傻二哥。 自从如月跑了以后,二哥大哭一场后,再也没来找过他。 他正奇怪中,就见皇帝带着众位品阶高的嫔妃姗姗而来。 众人均俯身跪拜。 “平身,今日中秋,各位爱卿不必多礼,吃好喝好,等下我们还要前往东明宫赏月。”皇帝兴致盎然地说道。 如今皇后已被打入冷宫,张贵妃便是后宫第一人。 今日她总算是扬眉吐气了,见自家帅气英挺的儿子坐在上位,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宋子瑜扶着他爹坐上正位,太监总管李公公俯身递上一杯酒。 这宾主相欢的宴席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每次宫中举办的中秋夜宴都比较放松,这次又是不走寻常路的张贵妃主办,更是力求轻松随意。 助兴的丝竹声中,一群身穿红色纱衣的异族女子妖娆地舞动着腰肢,身上的铃铛随着舞姿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男人们只顾着觥筹交错,你来我往。 贵妇们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有带着姑娘一起来的,还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宋子瑜。 皇帝兴致勃勃地和几位重臣喝酒谈笑。 宋子瑜起初也陪着他们喝了几杯,后来却被张贵妃抓着和几位贵妇小姐聊天。 他木着脸,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拂了亲娘的面子。 环肥燕瘦,他冷眼看去,只觉得索然无味。 眼前突然出现那个女人坐在竹青园躺椅上惬意地吃着葡萄的情景,还有小娃娃们哼哼唧唧哭闹的样子。 他唇角微弯,要是他们真的是自己的妻儿那该多好啊。 幸而高太傅多喝了几杯,开始装疯卖傻,满场跑着要找宋子瑜。 他借机扶着佯装酒醉的高太傅送他回府。 马车上,高太傅早就一扫醉眼朦胧的样子,眼神清明而又犀利。 他盯着宋子瑜看了许久,捋着胡子认真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不一样了?” “哦!”宋子瑜茫然问道,自己明明没有什么变化,“老师,请您告知。” “子瑜啊,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再也不怕女人了。”老头嘿嘿一笑。 宋子瑜皱起眉头。 “以前你一直和我说,看到穿的少的女人心里就烦躁,就想吐。”高太傅老神在在地说道。 自从十三岁那年,有个宫女赤身裸体爬上他的床,想要色诱他,他气得吐了她一身后,就落下了这个病根。 只是因为这件事太过丢人,他瞒着爹娘,暗地里偷偷处理了那位宫女。 但这件事却被当时教导他们的高太傅偶然得知。他并未声张,为他保守了这个秘密。 可哪知道这件事却成了他的软肋,自此以后,他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无,再风姿绰约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坨屎。 直到,他遇到了林如月。 宋子瑜不敢再往下想。 “子瑜啊,我看你如今见了那些穿着清凉的舞女也能泰然自若了,哪像以前可是看也不敢看的。”高太傅悠悠说道,“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是啊,上次在天香楼自己是吐了,可是在临仙楼他却只是在最后离开前才借着酒气堪堪吐在永安侯世子李青书身上。 刚刚露腰跳舞的舞娘,极其妖娆,他看着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适。 难道自己这病是好了。 他疑惑地望向高太傅:“老师,我这……” “恭喜殿下,您这病是彻底好了。”高太傅收起笑脸,半跪下恭恭敬敬地说,“以后就不愁没有女人为您开枝散叶了。” 宋子瑜怔怔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殿下啊,大家都等着您的子嗣啊,这以后得多娶几位太子妃,太子良娣什么的,多生几位小王子。”他正色道。 “老师,我知道,我这就动身去找如月。” 宋子瑜坐不住了,难道说自己因为病好了,所以才对隔壁那个女人不避讳! 这就是说,她根本不是如月,娃娃们也不是他的? 他想到这,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子瑜,你说什么傻话,宫中已经宣称她殁了,这已经是给了她莫大的体面。”高太傅冷肃着脸,“她一个林家嫡女,难道还妄想做太子妃,做皇后?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84章 漫长而又煎熬的中秋夜 “殿下啊,你想想陛下和贵妃娘娘能答应吗?”高太傅语重心长地说道。 “即便你把她找回来了,你能保证她在外头不失贞?还有万一她生下了孩子,你能保证一定是你的?万一是男孩,你能让他做太子,最不济也做个皇子?” 高太傅一阵夺命连环问,让宋子瑜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心里现在心心念念的可不是这事,他想的是那王大家的到底是不是如月。 如今她正在坐月子,要想见她是没有可能了。 只能从她那个小丫头子叫什么春花还是春什么的下手,只要她能说实话,一切都好办了。 最好,她就是小青。 一想到这,他开始着急起来,恨不得马上赶回沙山村押着那个小丫头质问。 “老师,我知道了。这会我想起还有个紧急的事,要马上去回去处理。” 宋子瑜拱手说道,心中似是五内俱焚,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妻儿,被高太傅这一通说,怎么感觉要黄了。 高太傅诧异地望着他:“殿下,今日可是中秋,您还能有什么急事?可别扫了陛下和贵妃的兴致。” “老师,学生知晓了,我去去就回宫。”宋子瑜沉声说道,“学生这就告辞了,老师慢走。” 他说完,打开车门一跃而下。 徒留高太傅一人坐在马车上摇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摸不透他们在想什么。” 宋子瑜瞧着高太傅的马车渐行渐远,他这才吹动口哨,一身黑衣的卫一就出现在他跟前。 “你去把秋水找来,让他骑着马再牵一匹马过来。”宋子瑜悄声命令道,“要快。” “遵命。”卫一消失在暗夜。 宋子瑜蹲下身,感觉酒气冲了上来。 宴上他陪着父皇喝了几杯酒,本来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刚刚高太傅的一席话却让他气血翻涌,这酒气也随之往上冲。 他干呕几声,却吐不出什么来,这滋味实在是太难受。 幸而秋水来得很快,他骑着一匹黑马,一手还牵着他的坐骑白雪。 “爷,您这是要去哪里?”秋水诧异地问,这大半夜的,难道还要骑马出城? “去沙山村。”宋子瑜站起身,又干呕了几声。 秋水是个机灵的,早就递过牛皮水袋,抬手抚着他的背:“爷,您先喝一口压压,您这样骑马能行吗?” 宋子瑜冷冷望着他。 “爷,小的知错了。”秋水向来都是只软脚蟹,该软的时候就软,谁叫人家是太子爷呢! “哼!以后不许再问行不行!”宋子瑜鼻内冷哼一声,一把将水袋抛给他,就要翻身上马。 “爷,爷,您可不能穿着这一身去啊!”秋水忙拉住缰绳,急着跺脚道。 虽说太子爷今日进宫穿了一身黑衣,但那腰带上,袖口上明晃晃绣着的金色龙纹这么醒目,人家一看便知他是个太子。 “哦,那怎么办?”宋子瑜满脸不高兴。 “爷,您别着急,我给您带了衣服。”秋水急急忙忙从包袱里取出一件黑色家常袍子。 “小子,想得还挺全,有赏。”宋子瑜敲了敲秋水的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秋水一边揉着头一边忙着谢恩。 他替他换好衣服,并将他头上的金冠取下,细细端详了一阵,小声说:“爷,这样可以了,只是我没有带可以替换的靴子。” “夜里也瞧不清楚,回去再换也没事。”宋子瑜一跃而起,骑上马,疾驰而去。 “等等我。”秋水着急忙慌地跃上马,策马追赶。 他心里嘀咕着,这中秋夜,大晚上,太子爷这是又搞啥啊! 幸亏今夜是中秋佳节,京城晚上破例没有宵禁。两个人一路畅通地回到了沙山村。 “爷,您这样出宫,陛下要是找您了可怎么办?”秋水扶着宋子瑜下了马。 “多嘴!”宋子瑜白了他一眼。 自己的妻儿都要不保了,还管这么多干嘛。再说了父皇母妃一定会以为自己这是宿在高太傅府中了。 张妈妈刚刚睡下,就听到院门外的马匹嘶叫声,急急忙忙起身来开门。 “爷,您回来啦。”张妈妈睡眼惺忪。 宋子瑜只是点点头就进了内室。 张妈妈一头雾水地指挥李嬷嬷他们赶紧做一点吃食,备好热水。 秋水拴好马进了院子。 “怎么回事,爷今儿怎么不在宫中陪着皇帝贵妃娘娘他们?”张妈妈压低声音小心问儿子。 “娘,您也不要多问,我也不知道。”秋水摇摇头无奈地说。 两人正头碰头小声说着话。 突见主子一阵风似得出了院门。 “公子!”秋水就要跟过去问。 只见他摇摇手阻止他过来。 出了院子,他抬头望了望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今天是中秋节,是个家人团圆的日子,可是他却成了孤家寡人。 他叹了口气,心里不免有些凄凉。中秋的月亮好圆,银白的月色铺在地上。 他不由自主地走到王婆婆家的院门口。 喜庆的红色灯笼还挂在院门两侧。 他可以想象,刚刚他们在院子里过节时的热闹景象。 暗夜里,突然传来孩子的一阵阵啼哭声,声音嘹亮而又高亢。 他会心一笑,一定是大娃,他这会儿是饿了吧。 随着他的哭声又传来娇娇的几声细细的啼哭。 女娃娃一定是被哥哥的大嗓门吵醒了。 他向院子里探头瞧去,只见那间卧房已经透出了亮光,昏黄灯火下,窗纸上印出人影幢幢。 寂静无人的深夜里,女人在低低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哄着小娃娃们,她的声音平和而又温柔。宋子瑜不禁听得入了神。 孩子们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不久后,窗口的亮光也熄灭了,院子重新归于安静。 只有秋虫的声声鸣叫越发衬托着这个秋夜的安逸与美好。 宋子瑜坐在院门口出神地望着明月,他从没有像今夜一样希冀着晨曦的来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都已经睡过去了。 他腿脚酸麻,努力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一件衣服滑落在地。 他有些诧异,张妈妈和秋水肯定不敢跟着他,那会是谁的? 他拿起衣服仔细瞧了瞧,却是件簇新的披风,虽说是女子式样,但颜色却是暗暗的褚红色。 第85章 宝宝取名 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勤快的庄家人已经开始起床劳作了。 张妈妈忐忑不安地探了好几次头,想要叫他回家可又不敢。 主子发起怒来可是六亲都不认,她可见识过好几次,现在想来还是瑟瑟发抖。 对面院子的张大婶已经开始烧水做饭了,院中传来她呵斥张大叔的大嗓门。 宋子瑜怕她这会子万一出来见到他,必是要追根刨底地问。 对这位大婶他是打心底怕的。遇到她那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拿着衣服赶紧回了自家院子。 枯坐了大半夜,更深露重,张妈妈担心他的身子,早就为他炖好了人参枸杞茶。 自己主子病歪歪的身子刚刚好了那么一点,真是太不爱惜了。 要是让张贵妃知道他整晚不睡,傻坐在隔壁院子门口熬夜,自己这命估计也要没了。 “爷,先喝点茶暖暖身子,入秋了,可比不得夏天。”张妈妈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宋子瑜自知理亏并没有搭话,只是顺手接过温热的参汤喝了几口,心里的气才感觉慢慢顺了。 秋日的早晨确实是有几分凉意,宋子瑜坐了大半夜真是又累又乏,更何况昨晚又多饮了几杯酒。 “张妈妈,你想个办法让隔壁那小丫头子来一趟。” 宋子瑜沉声说道,自己要想在近段时间再见林如月是不可能了,那就先探探那个小丫头的底。 张妈妈忙说道:“爷,我刚好在给娃娃们做冬衣,等下就去叫她过来看看。” 宋子瑜颔首道:“今日我要早早回城,此事要尽快办妥。” 隔壁院中,小青抱着孩子焦躁不安地在卧房里走来走去。 “别老惯着他。”林如月说道,“把他放下吧,你也坐一会儿,晃得我头晕。” “夫人,您说王爷他……”小青眼带忧色迟疑道,“您瞧他可是在门口坐了一夜,定是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啊?” 林如月想到自己心软让小青送过去的那件披风,怎么着也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小青见她不说话,更是一脸的惶恐不安。 “你呀。”林如月笑着说,“若他问起,就说他是我们家恩公,送件衣服给他盖盖又有什么。” 小青想了想觉得也对,但愿自己这是想多了。 “好小青,我好想洗头洗澡,我身子好粘腻,都要发臭了,我都不敢抱宝宝了,我怕他们被我熏倒。”林如月又开始哀哀叫道。 古代真是太愚昧了,这么热的天,还要产妇捂着,还不让洗澡洗头,也不能见风,再这样下去她要疯了。 昨晚中秋节,大伙都都在院子里纳凉赏月,只有自己不能出这间屋子,呜呜,这才两天,她就熬不住了。 “夫人,您啊再忍忍,月子里可不能做下病。”小青看着她这一副抓狂样无奈地劝说道。 一旁的小宝宝们听到母亲的声音也开始咿咿呀呀手舞足蹈。 林如月可没听接生婆姚嬷嬷的话,没有将孩子一直捆在襁褓里。 这些都是古代的坏习惯,在她那个世界谁还这样捆着宝宝,何况现在天气还挺热。 “夫人,您看,宝宝们多聪明,这么早就开始学说话了。”小青看着宝宝一脸的宠溺。 林如月笑着逗弄他俩,真是可爱的宝宝,自己生的那是越看越喜欢。 “夫人,您还没给小公子小小姐取名字呢。”小青一边替她通发一边说道。 她的头发因为生产那天挣扎得太厉害,又出了一头汗,早就乱成一团麻。 她觉得这会子顶着一头乱发像个疯婆子一样,就是懿王见了她的真面目,也是绝不可能认出她来。 小青耐心地用篦子替她通发。 “名字呀,还没想好,先叫大宝小宝也挺好。” 林如月觉得自己就是个取名废,一定要再好好想想。以前想的那些名字都太俗气,配不上这么可爱的宝宝们。 “春儿啊,快来帮我端个鸡汤,我这已经在灶上捂了一夜,还特别加了下奶的药材。”门外王婆婆轻声叫道,她怕吵醒娃娃们。 “婆婆,您进来吧,娃娃们都醒着。”林如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老人家真是太勤快了。 幸亏她以前只是临时在王府帮过佣,并没有机会见过懿王和张妈妈他们。 要是见过,这两天她可得担惊受怕了。 “兰芬啊,赶紧趁热喝。”她把鸡汤放在林如月手边,慈爱地瞧着她,“你可辛苦了,要好好补补。我们也是运气好,碰到隔壁宋公子这样的大好人,这些药材啊,都是张妈送过来的。” 她抱起孩子瞧了瞧:“哦哦,我的宝贝,饿了吧,等下先让娘亲给你们喂喂奶。” 林如月昨晚开始已经有了初乳。 她知道初乳营养最好,所以一开始下奶,她就让宝宝们轮番吸奶,这样即可以通奶又让宝宝喝到有营养的初乳。 她让小青拿来热布巾清洗好后,就抱起大宝哺乳。 大宝个子大,吮吸起来很有力,一会儿功夫就吃空了一个,他嗯嗯唧唧地吸住乳头不肯放。 林如月轻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乳珠,闭着眼睛睡着了。 小宝可比他小一轮,小小的一个,拱在她怀里,还找不到乳头。 林如月爱怜地将另一边的乳头塞进她的嘴里。 小宝这才轻轻地开始吮吸起来。 “到底是女娃娃,多文静啊。”小青笑着说。 “男孩子就是力气大,饭量也大。夫人啊,您得好好吃东西,可别让娃娃们挨饿。” “你瞧瞧,自从有了大宝小宝,我们春儿都不疼我了。”林如月撅起嘴假装生气地对王婆婆说。 听得王婆婆哈哈笑了。 正在说笑间,就听张妈妈在院子里喊:“春儿姑娘在忙吧?我正给娃娃们做冬衣,想请你过去看看大小是否合适。” 小青忙出了卧房,对着张妈妈连连称谢,又道:“张妈,您这么忙还想着给我们家大宝和小宝做冬衣,真是过意不去。” “客气什么,走!先帮我去看看。”张妈妈拉住小青的手说道。 第86章 试探小青 “这一大早的,张妈又来看娃娃了。”小青还没搭话,就见张大婶一边剥着一颗红鸡蛋,一边笑着进了院子。 “是啊,张嫂子,你也过来看娃娃?”张妈妈客气地打招呼。 “这不,刚刚吃红鸡蛋,就想着过来看看娃娃们。”她指着手里的红鸡蛋,“娃娃们长得可真好,比他们爹妈强,王大家的可真会生,你瞧村子里那些孩子哪有他们长得漂亮。” 她比划着对张妈妈说道:“张妈,你没见过王大,你不知道,就矮矮壮壮一个,脸盘子和他娘像。” 张妈妈忙不迭地点头应和:“对,对,我看这两个娃娃长得可真好。” 小青心里可骄傲,村里那些泥猴一样的孩子怎能和她家王妃生的娃比,真是天上地下呢。 “小青,我们走。”张妈妈不敢再耽误时间,家里那位可要急着回城。 小青心里有些慌,面上不敢表露出来。 “去哪里啊?”张大婶可是个爱热闹的。 “去看看小娃娃的衣裳,张家嫂子你忙。”张妈妈一手拖过小青就走。 张大婶在后头叫着:“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张妈妈两个当做没听见,疾步进了自家院子,锁上了门。 如果让这位跟着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春儿姑娘,你在这略站站,我这就把冬衣取过来。”张妈妈朝着她温和笑道。 小青站在院子里心里直打鼓。 她还从来没来过王爷住的院落。 庄家人建房也不是太讲究,就是干干净净地一排房子。 小青这会儿站在靠东厢的位置,也不敢多打量,她可怕见到懿王。 她正等得焦急,就听到东厢房传来一阵摔打声。 她吓得一跳,正想避开。 就听懿王大声说道:“你们都是些废物,找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查到。” “公子,请息怒,我们再派人排查一遍。”不知是谁低声回答。 “啪!”只听见像是茶盏碎裂的声音。 “都是些饭桶!牛角村那头盯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消息。”懿王沉声说道。 “禀公子,我们已经包围了整个村子,不行的话就把陈三一家抓起来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说实话。”又有一个人小声建议。 小青吓得脸色惨白,这牛角村陈三夫妇不就是她的大姐一家,这回自己可是连累了他们。 她站在那说不出话来,想跑脚却不听使唤。 屋里又传来懿王阴恻恻地痛骂声,小青再没有心思听下去。 她满脑子就是可怜的姐姐一家,这可如何是好?姐姐孱弱的身体怎经得住这严刑拷打,一瞬间,她的眼泪都要流下了了。 她缓缓移动脚步,害怕他们突然发现她的异常。 “春儿姑娘这是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张妈妈手里拿着衣服关切地问。 “没有,我这不是刚刚一阵风吹来,眼里进了沙子。”小青强颜欢笑,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更不能暴露王妃了。 “哦,原来是这样。”张妈妈笑着说,“你瞧瞧,这衣服怎么样。” 她拉起小青坐到院子里,小青侧耳听了听,此时东厢房早已悄然无声。 小青强打起精神,胡乱应付了张妈妈的询问,赞了张妈妈的手艺后,她这才逃也似的回了家。 “妈妈,怎么样?看出什么问题了吗?”宋子瑜满含希冀地问。 “爷,我可瞧出来了,她一听到摔打声就慌了,脸色也不好了。”秋水抢着回答。 “是吗?”宋子瑜的脸色阴转多云,“你能断定她就是小青吗?” 张妈妈皱起眉,偷偷白了秋水一眼,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刚刚我仔细盯着她瞧,她确实是有些吓坏了,可是您说一个乡野姑娘听到这些话不害怕,那才真的有问题。” 张妈妈一直不信隔壁那位就是王妃。这身材长相差距实在太大,而且人家明明就是王大娘的媳妇,又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宋子瑜一听这话,脸色沉了下来,他低着头默不作声。 “爷,也许您猜的是对的。我们再看看,您放心,反正她们就住在隔壁,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张妈妈小声说道,“也许娃娃们长大了还能看看到底像谁?” 她想了想又说:“爷,对门张大婶可说了,说娃娃长得一点都不像王大,娃娃们可不会骗人,您说对不对?再说了,您也不能吓着她们,这产妇受了惊吓,可是要缩奶的。” “哦。”宋子瑜没听明白张妈妈的意思,什么叫缩奶,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哦哦,就是奶水少了,娃娃们可是要挨饿了。”张妈妈解释道。 宋子瑜心一慌,忙嘱咐道:“那就先这样,可不能吓坏她。今儿这事却是我太心急了。”他有些后悔闹了这么一出。 “爷请放心,我和秋水会时刻关注隔壁院子的动向,如果她真是小青,她下一步定有动作,请爷放心回城吧。”张妈妈恭敬行礼道。 宋子瑜叹了口气,如今也没有好办法。 若是依着他以前的性子,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母子三人连带着小丫头和婆子先带回自家庄子再说。 “爷,我们先走吧,时辰不早了。”秋水轻声提醒。 宋子瑜点点头,两人出了院子,正要牵马。 “这匹马好漂亮啊!” “哇,全身都是雪白的,真好看。” “我好想骑一下。” 一群小孩子围着宋子瑜的坐骑白雪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哎,快让开,这可不是你们能乱摸的,当心它踢你们。”秋水解开马栓,抚摸着白雪的鬃毛。 “这匹马可长得真俊。”张大婶带着一位身穿鹅黄襦裙,头上插满花的女子站在后头叫嚷。 看到宋子瑜时,她捅了捅身边那位姑娘。 “宋公子,这是我家小女儿巧儿。”她骄傲地仰起头,“不是我说,十里八乡哪个姑娘有她颜色好。” 那女子羞红了脸,嗔怪地看了母亲一眼,细声细气地叫道:“宋公子好。” 宋子瑜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心里想的还是隔壁哪位会不会被他吓到。 秋水摇摇头挤开人群,将缰绳递到宋子瑜手中,小声说道:“公子,我们快走。这位妹子请让让,你挡道了。” 村里的那些小孩子们没少吃张大婶母女的亏,趁着这当口,哄堂大笑起来。 “宋公子,宋公子。”王婆婆探出门大声叫道。 宋子瑜停下脚步。 “宋公子,请你等等。”说着,王婆婆她疾步走出院门,递过一个布包。 第87章 奶水不够了 秋水早就探手接过。 “是几个红鸡蛋,我用家里的土鸡蛋染的。公子路上饿了可以吃。”王婆婆笑呵呵地说,“大家都沾沾喜气。公子这么好的人,以后家中娘子也生对龙凤胎。” “是呀是啊,宋公子以后再续弦可要找个能生养的,像我们家巧儿一样,一看就是能生的。”张大婶唾沫飞溅地开始推销女儿。 “谁受得了她这臭脾气。”一个小男孩做着鬼脸起哄道。 众人都又哄堂大笑起来。 宋子瑜朝王婆婆一颔首,和秋水骑上马飞奔而去,只留下小孩子们的惊叹声。 卧房里,小青垂头丧气地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林如月听。 她本是不想说的,但一想这事可是关系着王妃和娃娃们,她这才忐忑不安地全说了出来。 林如月初听也吓了一跳,但细细想了想就觉得不对。 这明明就是他们设计诈小青的。 懿王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这种隐秘之事,他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拍桌打盏,咆哮得唯恐天下人不知。 毕竟他是太子啊,可不是什么绸缎庄的少东家。 “小青,你不要慌,懿王在你姐姐家布下眼线那是一定的,但是他一定不会严刑拷打他们一家。您信我。”林如月安慰小青。 “王妃,我怕王爷他……”小青强忍住泪水。 “我知道,他们是你最亲的人。”林如月紧抿双唇,心知要是因为自己连累了他们,自己这是万劫不复了。 “这样吧,我这就去找他自首,就说你是被我威胁,才不得不跟着我。放心,我手里有他的秘密,他一定不会对我怎么样。” 说是这样说,林如月心里也是不踏实。 她怪自己当初考虑不足,为了自己的私心带走了小青,谁知道还有这一劫。 “不行,王妃,您还在坐月子呢,娃娃们可怎么办?”小青搂住林如月的手臂愁容满面。 “也许,王爷只是吓吓我。”小青摇着头说。 “可是,人命关天,我不能为了自己害了你们。” 林如月忧心忡忡,虽然她觉得懿王应该不会这样暴虐,但一想起他鞭打春花秋叶,脚踢李雨珊时的情景,心里也不敢十分肯定。 焦虑不安的结果,当天晚上林如月缩奶了。 “夫人,您再喝点猪蹄汤吧,这个下奶。”小青端过瓷碗。 林如月皱着眉大大地灌了一口,这汤实在是不好喝,又油又腻,一股中药味,而且还不能放盐。 为了娃娃,她一大口一大口地硬着头皮喝光了一碗。 可还是不见效,等了好久,林如月还是没有涨奶的感觉。 大宝嘬了几口,乳汁就没了,急得他摇着头吐出乳珠,饿得嗷嗷叫。 林如月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安抚着他,可他却在她的怀里钻来钻去,一刻也不肯安生。 小青只好热了羊奶喂给他,他却只是闻了闻,一口也不肯喝,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额头的青筋都绽了起来。 小宝女孩子,胃口小一点,倒是没有怎么哭,只是被哥哥的哭声惊醒了,也咧开嘴哭起来。 小青只好先抱着大宝哄了又哄,他哭累了这才哽咽着慢慢睡着了。 等他睡着了,小宝这才在娘亲的怀里慢慢入睡。 这一回,王婆婆可是担心得紧,明明这两天兰芬的奶水开始多起来,可以应付两个小娃娃了。 怎么就这一天的功夫,奶水就不够喝了。 娃娃们现在又只认娘亲的奶水,其他的一并不要。 如今还是秋老虎天气,这样一闹腾,大宝的身上已经起了一层痱子,小青心疼得都要哭了。 她又急又愧,知道王妃这是担心自家姐姐的事,忧思过度这才缩奶了。 哎,这可如何是好? 天蒙蒙亮时,张妈妈就敲响了他们家的院门。 小娃娃们哭了一夜,他们在隔壁哪能没听见。 望着一脸愁容的王婆婆,张妈妈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王嫂子,是不是你家媳妇奶水不够啊?小娃娃们可是哭了整一夜。”张妈妈问道。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了,兰芬昨晚上突然缩奶了。我逼着她喝了好几碗猪蹄汤,可这奶还是下不来。”王婆婆苦笑着说道。 “没给她加点药材?”张妈妈觉得很奇怪,他们明明给过很多催奶的药材。 “哎,都用了,就是没有用,所以我才愁啊,我家大宝都饿坏了,哭了一夜,身上都长痱子了。”王婆婆叹了一声。 “找个郎中问一下?”张妈妈帮着出主意。 “等下我就去找李郎中,你瞧这天色还早,我也不好吵醒他。”王婆婆说道。 “这样吧,您还是帮着照看孩子吧,我家公子不在,也没什么事,我去跑一趟。”张妈妈想起自家主子的嘱托,该出手时还得出手。 “哎,这可太麻烦你了。”王婆婆感激地说道,“我们家这孤儿寡母的,本想找个帮佣,可我家兰芬不愿意,说外人不知心,还不如自家人辛苦点。” 张妈妈点头说道:“也是。” 她本来以为产妇回个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李郎中却说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很多人就是没注意,到了后头是真正没有奶水了。 他问了问王大家的日常饮食,睡眠情况,估摸着她这是肝气郁结,这才造成奶水给堵住了。 他又问,最近是否有突发的难事让她忧心。 一听这话,张妈妈心里有了数。她含糊地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她猜想应该就是王大家的没了当家的心里苦,不能在婆婆面前哭,又没有人开解,这才郁结在心吧。 李郎中想想也对,给她开了三贴药,说是先试试吧,不行的话,那他也是无能为力了。 到晚上张妈妈已经把林如月的事急报送到了宋子瑜手中。 东宫内,宋子瑜刚刚处理完手中的事,卫一就将一封密信放在他桌上。 宋子瑜揉揉眉梢,昨晚一夜没睡,今日又忙了一天,委实有些吃不消。 不过没有看到沙山村的密报,他是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的。 怎么?那女人缩奶了,娃娃们都不够吃了? 第88章 问医 “小李子,去将张太医叫来。”宋子瑜扬声叫道,心里有些不安。 “是。”小李子瑟缩着出了门。这张太医是原来懿王府的旧人,听说最擅长是产科、妇科。也不知太子爷叫他来为了何事。 小李子可不敢问,瞧着太子爷的脸色明显不太好。 张太医来得挺快,他提着药箱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如今懿王荣升太子,他们也是鸡犬升天了。 以往看不起他的几位同行现如今见了他,都是脸带笑容,极尽奉承。 因而他对太子爷更是心怀感激,忠心耿耿。 “张太医,孤来问你。”宋子瑜朝他招招手,让他靠近一点。 张太医忙近前一步,心里也猜不出太子叫他来看什么病。 他见太子爷蹙着眉不苟言笑的样子,大气也不敢出。 “张太医,你说妇人……”宋子瑜想了好久才问出这么一句。 这实在是太难启齿。 张太医心内打了个激灵,莫不是太子爷又有了新欢,这是代新欢问的。 他的脑子飞快运转,已经将能想到的病例都想了一遍。 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左不过是女子初承雨露如何缓解之类,多大的事呢!太子殿下真是太害羞了。 他打开小药箱,取出一只瓷瓶递过去:“殿下,这个是润滑用的,还有消肿止痛的作用。” 宋子瑜疑惑地接过,自己还没说病症,这张太医就已经送药了。他莫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这个怎么用?”宋子瑜很好奇。 “嗯。”张太医老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娘娘们承宠前后涂抹就行。” “什么!”宋子瑜瞪大眼睛,这才会意过来,他站起身摆摆手,“张太医,你……哎!” 张太医见他这样,忙缩了头趴在地下,小声请罪:“殿下,是在下妄议了,求殿下恕罪。” 宋子瑜脸一阵红一阵白,这张太医真是,哎,无话可说。 有他丢脸在前,宋子瑜再发话明显有了底气,他居高临下,沉声问道:“张太医,你若能办成此事,孤可以既往不咎,而且还有大赏。” 张太医连连磕头,一边骂自己这阵子进了宫中忘乎所以了,他忙问:“殿下,请说,在下必会竭尽全力。” “妇人突然间奶水减少,你可有办法?”宋子瑜缓缓说出口。 哦,原来不过是件小事,张太医明显松了口气:“殿下,这事好办,不过……” “不过什么?”宋子瑜追问道。 “殿下,那妇人具体有何症状?”张太医这回越发谨慎。 “也不知怎的一夜之间奶水就少了很多,喝了下奶的汤水和药汤,但是起效不大。”宋子瑜想了想,说道。 张妈妈说的应该就是这些了。 “殿下,容我再问下,这妇人是在月子里还是出了月子,孩子多大了?”张太医认真问道。 “刚生下孩子才三四天,刚刚开奶,孩子嘛,应该都不大。”宋子瑜比划着大小,他也说不准是大是小。 “哦,难道是不止一个娃娃?”张太医很好奇。 “两个。”宋子瑜盯着他的眼睛小声说道。 张太医沉默良久,这才小心翼翼地回复:“殿下,依我看来,这位产妇定是突然遇上了为难之事,没有人疏解,于是郁结在心,使乳汁无法分泌。这才造成失乳。” 宋子瑜点点头,看来张太医确实医术高明。 “那有没有办法治?”宋子瑜关心的是这个。 “也不是没有办法。”张太医捻须应道。 宋子瑜轻嗤一声,这老头就爱故作玄虚。 “快说!”他沉下脸。 “待我等下开个药方,抓几剂对症的药。”张太医可不敢再有所保留,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殿下,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如若产妇内心忧虑得不到疏解,日积月累,怕是比奶水少这种更令人头疼,汤药就只能治标不治本了!而且月子里做下的病以后可不好治。”张太医娓娓道来。 宋子瑜默默点头,这回是自己太莽撞了,考虑不周。 “等心结解了,什么事都好办了。还有……”张太医苦着脸看着这位皱着眉头的太子殿下。 “有话快说!”宋子瑜有些不耐烦。 “殿下,听您刚才说的,产妇生下的是双生子吧?那娃娃一般都比单胎的小,他们吸奶的力气小,有可能是没有排尽奶水,长此以往,也会造成奶水堵塞。”张太医一气说完,松了口气。 “你就说怎么办吧?”宋子瑜也搞不清楚这些道道。 “殿下,是这样的,民间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由产妇的夫君代劳。”张太医目不斜视地说道。 “哦?如何代劳?”宋子瑜忙问。 张太医一本正经地说道:“男人力气大,吸起来比奶娃娃更有力,疏通了奶管,这样才有助于产妇产出更多的奶水。” 宋子瑜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回暖的脸色一下子更不好了。 这可怎么办? “殿下,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虚言。”张太医扬声说道,“如若这两件事做不到,那汤药的效果也就不好说了,只有三管齐下,才能保证药到病除。” 宋子瑜想了半晌,这才问道:“如若奶娃娃只认准娘亲的奶水,不肯喝其他的,张太医你有何法?” 张太医想了想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将娃娃饿个两三天,他不喝也只能喝了。” “不行,这么小的奶娃娃怎可以饿那么久。”宋子瑜坚决否定这个办法。 他的脑海里闪现自己抱着大小宝宝时,他们可爱的脸庞。 特别是小宝宝,已经比哥哥小了一圈,怎么能够再饿几天。想想自己的心都疼。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让产妇尽快产奶。”张太医擦擦脸上的汗,心里突然有些七上八下。 这太子殿下突然说起产妇、娃娃,又是一副抓心挠肺的模样,莫不是王妃并没有过世? 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张太医在心头默念。 “张太医,今日之事就说到这里,如若孤听到有一星半语的传言,你可知后果如何?”宋子瑜冷声说道。 “殿下,在下明白,放心,我这就去抓药。”张太医连连磕头,命还是最重要的。 宋子瑜挥挥手。 昏黄灯光下,他木然坐着,思绪万千。 第89章 对峙 宋子瑜躺在自己的床上,明明身体很累,却一直睡不着。 张太医抓的药已经送来了,他决定等明天城门一开,就去沙山村。 这件事迫在眉睫,再遮遮掩掩下去,对她对娃娃们都是灾难。 快天亮时,宋子瑜才稍稍阖眼眯了一会。 等他带着秋水急匆匆赶回沙山村,天边才微微发白。 张妈妈早就等在院子里。 “爷,您回啦。昨儿晌午的时候,王大家的喝了药还是没有起色。王大娘特意去请李郎中过来替她把了脉,又另开了药。可这耳听着娃娃们昨晚又哭了一夜。”张妈妈小声向自家主子回禀,脸上也满是愁容。 “再这样下去,可怜了娃娃们,我昨儿去看过,大宝都哭得起了满身的痱子,小宝也是恹恹的。”张妈妈搓着手,一连声地说着。 她偷眼瞧了瞧宋子瑜,见他沉着脸默不作声。 “天就快亮了。”他低声说道,“秋水,就按我说的办吧,越快越好,再过大半个时辰,大家都要起床了。” “是,爷。”秋水俯身行礼。 他向张妈妈招招手,张妈妈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进了厨房。 秋水嘀嘀咕咕一阵说,张妈妈惊讶地张开嘴。 她走出厨房想再向主子确认一下。 却见宋子瑜冷眼瞥过来,张妈妈吓得不敢开口,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一个黑衣人纵身一跃,跳过矮墙翻入院中。 宋子瑜静静站在自家院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院传来一两声娃娃的哭声,伴随着一声鸟叫。 “得手了。”秋水毕恭毕敬地站在宋子瑜身旁。 “张妈妈,你和秋水等下先把娃娃们抱过来。”宋子瑜沉声吩咐,“这几包药先叫李嬷嬷熬好。” 王大娘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暗卫早已打开了院门。 宋子瑜带着张妈妈和秋水两个飞快地进了院子。 “爷,属下已将那个小丫头送到老婆子那,都点了睡穴睡着了。”暗卫轻声禀告。 “好。张妈妈,把娃娃们抱出来,先送到我们自家院子去。”他指了指房间。 张妈妈忙放轻脚步进了屋。 过来一会儿,两个小娃娃都被抱了出来。 他们都睡着了,大宝的眼角还挂着泪痕。看得宋子瑜一阵心疼。 他使了个眼色,他们都退开几步。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 “是我。”他低低说道,黑暗里只听到女人惊恐不安的喘息声。 他打亮火折子,这才看清躺在床上的女人。 她惊恐地望着他,嘴里塞着白布巾。 宋子瑜疾步上前点亮床头的油灯。三两下就把女人口中的白布巾轻轻拉出来。 “别怕。”宋子瑜盯着女人的眼睛低低说道。 “我的孩子,不要抢走我的孩子。”林如月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泪光,她挣扎地想要坐起来。 “别叫,我不会伤害你。”宋子瑜用眼神安抚她。 林如月瑟缩了一下,乖乖地闭了口。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今日落在他手里也是无话可说。 她正想着求他放过孩子们,还有小青和王婆婆。 至于她自己,本来就是个异乡客。 却见他轻轻抓过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袖口往上捋了捋。 他想干什么!林如月有些惊诧。 宋子瑜迎着灯光细细照了照她的手肘处。 赫然有一点红痣。 是他的如月,是他的妻。 他心中狂喜,这么多天的愁绪一扫而空。 刚刚踏入这间卧房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七上八下的。 万一这个女人不是如月,自己这样做就实在是太莽撞了。 这会儿,他彻底松了一口气,他举着她的手臂,千言万语,只化成唇间的一抹微笑。 “别怕,我不会逼迫你,先时说的小青姐姐的事也只不过是诈诈她。”他声音暗哑,细听还有些微颤。 林如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垂下手臂。 自以为逃脱了,却不过是个笑话。 泪水无声无息地滑下来,林如月的心中无比凄凉。 自己想要的平和,安逸,自由的日子,这辈子就只是个梦了。 对了,自己能不能活还不知道呢。 她忍住泪水,慢慢坐起来。 宋子瑜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她头发蓬乱,原本肉肉圆圆的脸已经瘦了好几圈,因着坐月子的缘故,并没有伪装,白嫩细致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一双清亮的杏眼里满含着泪水。 我见犹怜。宋子瑜脑海里跳出这样一个词。 “我的孩子。”她望着他低低哀求。 莫不是他自己不能生,要抢自己的娃娃们。 林如月心中一慌,她急切地抓住宋子瑜的袖口:“求求您,他们是我的孩子,他们不能离开我。” “别急,张妈妈抱过去了,一会就送过来。”宋子瑜望着她柔声安慰道。 “王爷,我绝不会说出您的秘密。”林如月挣扎着想要跳下床,跪在地上求他,“小青是被我骗来的,王婆婆她不知情,求求您了,王爷,放过她们两个无辜的人吧。” 宋子瑜只是淡淡瞧着她不说话,一只手按住她想要乱动的肩头。 她狠狠心说道:“王爷,都是我的错,您怎样罚我,我都认。” “哦,是吗?”宋子瑜盯着她的脸。 “你想让我怎么罚你?”他悠悠说道。 “这个。”林如月脑子像过山车一般乱转。 “我能怎么罚你?你又要保住自己的娃娃,又要保小青她们无恙,我能怎么办?”宋子瑜按着她的肩头轻轻点了点。 也是,娃娃们可怎么办,他们没了娘亲可怎么办,她垂下头。 “别瞎想了,你这一瞎想,这不奶水也没了吧?”他的目光在她胸口短暂地停了停。 林如月涨红了脸,含起胸,她这哺乳期的双峰实在是太雄伟,只是这两天,不知怎的,喝了汤药,吃了这么多下奶的汤水,就是奶水不够。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这么私密的事。 “别多想了,放心,你想干啥就干啥,先在这里安安心心地住着。只是以后再不要偷偷跑了。”宋子瑜冷声说道,“再跑,就休怪我无情了。” “王爷!”林如月又惊又喜,“您说的是真的吗?” 第90章 你的娃娃也是我的娃娃 “我可没有闲工夫来骗你,今日之事,我也是看在两个奶娃娃的份上。”宋子瑜的声音中略带嘲讽,“谁叫他们和我有缘。” “王爷,谢谢您,我一定听您的话,再也不跑了,要是我再跑,让我重新变成一个又丑又傻的死胖子。”林如月举起双手赌咒发誓。 倒是有自知之明。宋子瑜不禁噗呲笑了。 “你的娃娃们也是我的孩子。”他趁热打铁,单刀直入。 怎么可能,你不是同吗?林如月心内讶异。 哦,是不是要认娃娃们做干儿子干女儿。这不是难事,毕竟生产时若没有他,娃娃们也不可能生得如此顺利。 “哦,好的,王爷。”她谄媚地笑了笑,“那就让他们认您为干爹好了。” 唔,干爹,怎么听着不太像话呢! 宋子瑜一听此言,脸上青筋暴绽,他收回自己的手,低声说道:“林如月,你,哎!” 他说不出口。 他在室内绕了好几圈,看得林如月头晕眼花,外加莫名其妙。 “王爷,不知道亲爹是哪个坏蛋的娃娃们认您做干爹确实不合适。”她垮下脸,哀声说道:“我那个杀千刀的母亲在我吃食里下了催情药,还找了男人侮辱了我。” “莲花告诉你的?”宋子瑜沉声问道。 他懊恼地想,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把这小丫头又送回了王府,也不知她还说了什么! 林如月沮丧地点点头,真相总是这般残酷,这几个月来,她都还没有彻底消化。 “如月,如果我真的是娃娃们的爹爹,你能原谅我吗?”宋子瑜走过来,坐在床边郑重地拉住她的手。 “什么?”林如月迷茫地望着她。 “那一晚,我来府中相看你二妹妹,林老狐狸趁机灌醉了我。我那会自信没有一个女人能挑起我的欲望。也是鬼使神差,我就在林府留宿了。谁知道他给我下了春药。”宋子瑜艰难启唇说道,该说的还得说。 “你是自己跑到我房里的,秋水可以作证。后来怎样我实在是记不得了,只感觉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醒后,你衣衫不整地躺在我身边哭。我吓了一跳,赶紧让秋水去取了件衣服,替你换好。” 他摇着头,沉声说道:“那时,我只以为是你那狐狸爹设的计,没想到居然……。” 他絮絮叨叨地将小时候因宫女爬床,自己落下病根,后来又怎么纳的梅若雪,以及林家如何想把她嫁给自己的往事全都简单说了一遍。 “我现在已经病好了,我……。”宋子瑜红着耳根说道。 这可是件大事,他可不能让月儿一直误会下去。 林如月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使,这!这实在是太狗血。 她对宋子瑜刚刚说的那句病好了并不在意,她关心的事还有好多。 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点,她皱起眉头疑惑地问:“王爷,您说您本来想娶的是二妹妹?” “这不过是我母妃的一厢情愿罢了,她想给我找个助力。我拗不过她,刚好我也想去林府找那个扑倒我,偷亲了我的女人。”宋子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哦,那晚你为啥在我家呢?”林如月很好奇。 一个堂堂王爷难道也喜欢偷鸡摸狗,私闯民宅。 这也是原主一直没想通的吧!原主的执念将这段记忆清晰地留在了林如月的脑海里。 “说来话长,我是好奇林家有太多传闻,也是无聊想去瞧瞧。”宋子瑜摸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怪不得!要是没有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原主的命运可能又不一样了。 “那当时您纳我时,我爹为何还愿意给您一笔钱?”林如月问道。 “我骗你的,是我给了你爹一笔钱,把你买断了。你难道没觉得林家没怎么和你联系吗?” 宋子瑜轻嗤一声,这老狐狸可是个极品抠门鬼,怎么可能出钱,就连养女的一分嫁妆都没给。 “上次那位林夫人来,也是趁着我不在家,而你又不知情!”宋子瑜冷笑一声,“你原就不是他家的女儿。” 宋子瑜把该说不该说的一股脑儿都说了。 这个女人很聪明,但是有时候也很傻,不和她说清楚,说不定她还会被骗。 果见林如月不再说话,等了好久好久,她才闷声问道:“王爷,那我是谁家的女儿?” 宋子瑜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理了理她乱蓬蓬的头发,小声说道:“我还在查,你放心,一定会查到的。” 林如月茫然望着他,果真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莲花说的那一切都有了依据。 怪不得,她一直想不通林夫人为啥对自己亲生女儿如此狠心。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宋子瑜柔声说道,“天快亮了,娃娃们也要饿了。” “可是,我……”林如月不好意思说自己如今缩奶了,娃娃们都不够喝了。 “我都知道的,你不用说。”宋子瑜轻声抚慰她,“我来帮你,你要信我。” “你放心,什么都不要多想,你喜欢这里的话,就安安心心住在这里好好养育娃娃们。”他侧过脸细细观察她的表情,探过双手搂住她的肩。 林如月茫然地应着,今夜这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大,自己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 这时传来轻轻地叩门声,宋子瑜迅速站起来,打开门。 秋水递上一碗漆黑的汤药,悄声提醒:“爷,时间不早了。” 宋子瑜点点头,小心接过瓷碗,关上门,来到她的床前。 “这是我特意请张太医开的方子,对疏通乳管有好处。”他脸色微红,不敢看她的脸。 “哦,又喝苦药啊!”林如月苦着脸想要接过瓷碗,心里想着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他。 “我来喂你。” 宋子瑜并未放手,他捧着瓷碗,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放入自己口中,一口吞下。 “唔,还好,不是很苦。” 林如月好笑地望着他:“王爷,您这?”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房。 “没事,只喝一口罢了。”宋子瑜耳根子又可疑地红了。 “快喝吧,宝宝们可要等急了。”他嘟嘟囔囔地说道,“可不能饿坏了我们的娃娃们。” 林如月假装没听见,心里五味杂陈,说好的不喜欢女人,原来都是骗她的,自己还傻傻地将他当闺蜜,这男人真狗! 第91章 羞赧 “你这个骗子。”她也小声嘟囔了一句。 “是不是又在骂我了。”宋子瑜拿起汤匙舀了一勺。 “我自己来。”林如月伸手抢过药碗,一手捏住鼻子,咕嘟咕嘟将一整碗药全部灌了下去。 为了娃娃们,还有啥苦不能吃的。为母则刚。 宋子瑜瞧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心疼。 “月儿。”他拿出早就藏在袖中的一包糖渍梅干,拿出一颗递到她嘴边,“吃一颗。” 林如月用嘴衔了,嗯,好甜。 “这样就行了吧?”她一边吃一边问,“张太医说要喝几天啊?” “那要看你自己啰,别多想,心情要愉快,还有……。”宋子瑜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还有什么呀?”林如月正色道,“王爷,请快点说,这天都快亮了,您该回去了。” “只是有点难以……难以说出口。”宋子瑜红着脸,瞧了一眼她前胸。 “还有,别再叫我王爷,叫我夫君、子瑜,或者子瑜哥哥也行。”宋子瑜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是想宣示主权啊。 林如月有些为难,这怎么叫得出口,即便有过夫妻之实,可这一点记忆都无。 以前和他搂搂抱抱,也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 “月儿,慢慢来吧,我也不逼你。”宋子瑜见她为难的样子,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子。 “月儿,你受苦了,都这么瘦了。”他轻声道,虽然她现在很美,可产妇还是胖点好。 “对了,刚刚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你可别打岔。”林如月着急地说道。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宋子瑜正色道。 “那好,你快说。”林如月不依地白了他一眼,一个男人怎么这么磨叽。 “靠过来。”宋子瑜一把揽住她,在她耳边小声地将张太医之言快速转述了一遍。 林如月听罢,脸腾得红了,她推开宋子瑜,摸着自己的双颊,喃喃说道:“你骗我,哪有这种事。” “我哪有。”宋子瑜满脸通红地说,“是你要我说的,要不算了吧,娃娃们我给他们找几个奶娘,他们饿了应该也会喝别人的奶。” 这句话可是捅了林如月的马蜂窝,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捶打他的肩,一边说着:“我不要,我不要,这是我的娃娃,我可不想让别人喂养。” 她想起两个娃娃奶呼呼地窝在她怀中喝奶的样子,要是别人搂着他们喂奶,她可不愿意。 不行,绝不行。 “那,要不试试张太医说的?”宋子瑜搂住她不停扑打的手臂。 “不行,这多难为情。”林如月犹豫不决。 门外又传来一声叩门声,伴随而来的还有秋水低低的说话声: “爷,还有一刻钟,您该回了。” “要快一点,没有时间了,张太医说了,不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宋子瑜有些着急,他怕娃娃们又要饿一天。 “你把灯吹灭。”林如月小声说道。 “哦。”宋子瑜茫然看向她,好好的吹灯干嘛,黑乎乎的,都看不见人。 不过,他还是听话地吹熄了灯。 黑暗中,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子瑜正待开口,突然间,他的头被女人轻轻搂住。 “你小心点,别咬到我,我怕疼。”林如月低声说道。 “哦。”宋子瑜诧异地问,“我又不咬人。” “你这个傻瓜。”林如月轻嗔。 他的头被她拥在怀里,像搂抱小娃娃一样。 林如月撩起衣襟,一股奶香扑鼻而来,宋子瑜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的心砰砰乱跳,一瞬间,他怂了,他想逃离。 暖暖的体温贴着他的脸。 “快一点,时间不早了。”林如月摸着他的嘴,将温热送进他的唇。 宋子瑜慌乱地不知道怎么办,他仔细回忆着小孩子吃奶的样子,可是唇舌却无比的僵硬。 这会子,林如月终于相信,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只菜鸟,也是个母单。 “你快一点。”林如月终于无法忍受他的摸索。 这人怎这么傻! 宋子瑜慢慢摸索着,终于让他得了门道,林如月只觉得一股暖流被他吸入口中,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门道,宋子瑜的速度加快了,要不是害怕她疼,他还可以吸得更用劲。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林如月一阵战栗,这种感觉和小娃娃吸食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忍住想要出口的呻吟,告诉自己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娃娃们。 终于,宋子瑜放开她,钻出她温暖的怀抱。 “月儿,没弄疼你吧?”他小声问道。 “宋子瑜,你这人真讨厌。”林如月突然揪住他的头发,在他下巴狠狠咬了一口。 “嘶。”宋子瑜吃痛。 林如月这才放开他:“你快走吧,天快亮了,把娃娃们都抱过来吧。” 宋子瑜连连应道。 他拿出火折子点亮油灯:“月儿,如果你生气可别憋着,你打我咬我吧,只要你开心,不过不要咬我的脸,咬这里。” 他捋起袖子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 见她半天不答话,这才偷偷瞧了她一眼。 只见她脸色绯红,眼里是无尽的羞恼。 宋子瑜不禁看呆了,自家的夫人可真是太迷人了。 “还不快走,去去去。”林如月掩面轻斥,“要让人知道了,我还活不好。” 宋子瑜轻笑一声:“你是我的女人,怕什么,我们孩子都生了。” “你……”林如月气道,“你快给我出去,讨厌。” “好好,我这就出去,你放心,我还是隔壁宋公子,绸缎庄少东家,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对你怎样。”宋子瑜举手说道。 他拿过瓷碗,仔细瞧了瞧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我马上把小青和娃娃送过来,保证和刚才一模一样。”宋子瑜认真说道。 林如月不理他,搞得他们像是偷情的奸夫淫妇。 小青醒来的时候吃了一惊,她埋怨道:“夫人,昨晚我睡得太沉了,您都不叫醒我。” “你也累了,昨夜,娃娃们也很乖,没怎么吵,大娃醒了好几次,我喂了些糖水,他也喝了。”林如月不动声色地说道。 小青跟着她担惊受怕,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那就好,那就好。”小青这才笑着看了看娃娃们。 第92章 流鼻血 “爷,您的下巴怎么了?”秋水见宋子瑜眼角含春,下巴似有一块红印,不禁八卦心起,管不住自己的嘴。 “多管闲事。”宋子瑜沉着脸轻斥道。 他鼻腔里还满是浓浓的奶香,这香味让他这会儿还有些晕头转向。 秋水有些委屈,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回到自家院子,进了东厢,宋子瑜看了眼刚刚那几个随从,冷声吩咐:“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分,违者格杀勿论。” 那几个人忙俯身跪拜应答。 他留下张妈妈。 “张妈妈,你是我府里的老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都心里清楚。”他捂着下巴淡淡说道。 “母妃那边,你万不可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宋子瑜轻叩桌面,发出笃笃声。 “爷,我明白。”张妈妈忙俯身低头说道,“只是这……” “刚才之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以前怎么样,现如今还是怎样。”宋子瑜正色说道。 “主子的事不要乱揣测。”他又补上一句。 他抬头看着外面的天光,强压住内心翻涌的喜悦。 他恨这天色怎亮得这么早,他还有很多话都来不及和她倾诉。 张妈妈见他刚刚面沉如水,可眼梢却明明有压不住的春情,心里疑惑,这到底是真是假。 可刚刚主子告诫的话还犹在耳畔。 “出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宋子瑜弹了弹手指。 张妈妈这才站直身子,刚要出门,却一眼瞥见自家主子满脸的血痕。 “呀,爷,您这莫不是流鼻血了。”她大惊失色地叫道。 宋子瑜这才发现,自己的鼻腔似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出来。 他忙拿出手帕捂住鼻腔。 张妈妈早就着急地叫着秋水:“秋水,快去找李郎中,爷流鼻血了。” 宋子瑜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秋水已经答应着飞奔出门。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秋水架着李郎中就到了,李郎中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可见是还在吃饭就被秋水强拉过来的。 他气吼吼地吐出半拉馒头,跳脚道:“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没见过你们这样请医的。” “李郎中,求求您,我家公子流了好多鼻血,都快要晕过去了。”秋水咋咋呼呼地比划。 “哦!”李郎中这才紧张起来,“人呢,让我瞧瞧。” “公子,李郎中来了。”秋水轻轻敲门。 “我没事,谁叫你去请郎中的!”门内传来他家公子不耐烦地吼叫。 “没想到你家公子看着挺文弱,这脾气还挺大。”李郎中这会儿兴致倒颇高。 “这。”秋水有些为难,“公子,您就让郎中瞧瞧吧,没事最好。” “哦,莫不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李郎中抬高嗓门嚷道,“我这早饭才吃了一半呢,爱瞧不瞧!” “我的祖宗,我的李爷爷,您可别说了。”秋水忙打躬作揖,就要上前蒙住他的嘴。 要是他知道自己讥讽的是太子爷,他怕是要吓得跪下了。 这时候,门“砰”的一声打开了,宋子瑜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那就有劳李郎中了。” 李郎中摇着头进了东厢。 那头,秋水已经殷勤地请李郎中坐下,一边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李郎中瞧了瞧宋子瑜:“宋公子,先让老夫搭搭脉。” 他将手指按在他脉搏上,一边搭脉一边皱眉。 “宋公子,你这身子骨可是从小就不太好。”他嘀咕着。 “不过,如今看着倒也康健,并无多大问题。”他抬起头瞧了他一眼。 边上的秋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郎中说了没有多大问题。 宋子瑜心想,这小村子里倒也是藏龙卧虎啊,这李郎中简单一看,就知道自己胎里不足。 “不过,公子。”李郎中皱了皱眉,“你这是心火太盛啊。” “那如何解?”秋水凑上来认真问道。 “公子是否已成家,如果还没成家也该成家了,古话说阴阳合和,这都是有道理的。”李郎中捋捋胡子轻笑着说。 “我家公子啊……”秋水正要说下去。 宋子瑜轻咳一声说道:“我已成家。” “哦!”李郎中打量着这位面容俊秀的年轻公子,心道,这也没道理啊,有了夫人还这样? “莫不是公子与夫人聚少离多啊?”李郎中打开自己的小药箱说道,“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你这是憋坏了,没事,老夫给你开几剂清火的药。” 秋水不明白李郎中话里的意思,他小声问:“什么憋坏了?” “去去去,一边去。”宋子瑜紫涨着脸嫌弃地挥挥手,“你懂什么。” 秋水灰溜溜地出了门。 李郎中哈哈大笑。 “李郎中,我家夫人身体有恙。”宋子瑜捂着鼻子小声说道。 “老夫明了了。”他这回倒是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番。 看来,这宋公子和夫人伉俪情深啊,家里必定没有什么姬妾,要不然也不会无法疏解。 他望向宋子瑜的眼神里倒是多了些赞赏。 “好,好,好。”他笑着说,“一会我就给你开药方。” “秋水,带李郎中去开药方。”宋子瑜朗声叫道。 门外的秋水忙迎着李郎中出去。 “你家公子和夫人伉俪情深啊,不错不错。”李郎中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说着。 “这,我家公子自己说的?”秋水有些好奇。 “老夫自己看出来的,这你就不懂了,小郎,你这是还没媳妇吧,哈哈哈。”李郎中打趣道。 秋水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摇摇头。 秋日的早晨,空气清冽。 宋子瑜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这小村子的一草一木都觉得分外赏心悦目。 想着隔壁院子里的妻儿,心里又痒痒的。好想再去偷偷看一眼,他徘徊在院门口。 秋水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要开口提醒他,该要回城了。 他家主子这几天频繁出城,虽然是处处小心。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明里暗里有多少人盯着他家太子爷啊。 若是有人告到皇帝贵妃那里,他这个长随可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可瞧着自家主子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手足无措地徘徊在王大娘家门口,秋水真是操碎了心。 难道那位真的是王妃?要是真的难道就让她住在这种地方?要不是他家主子为啥像是被黏住似的? 秋水真真想破了脑袋。 他心内数着走过院门的次数,已经快一百遍了吧。 突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不是宋公子和秋水嘛,还没吃早饭吧,快来快来,我们今儿煮了喷香的江米粥,一块来吃点。”王婆婆不由分说地就来拉人。 第93章 我是你们的爹爹 秋水正待推辞,只见宋子瑜微笑着说道:“那就叨扰王大娘了。” 秋水急着就要拉住宋子瑜的袖子,太子爷怎能随随便便进食,若是食物中被人下了毒,那就糟了。 宋子瑜却似乎没有瞧见他慌张的神色,大大方方地进了院子。 王婆婆早就在院子里摆好了吃食,看样子她们正要吃饭。 小青还在那边喂鸡鸭。 宋子瑜瞅着王婆婆问:“今儿还挺安静。” 说罢还有意无意朝卧房那边看了看。 秋水有些茫然,是真是假说个明白多好,偏偏主子还不说。 “是啊,今儿早上娃娃们都吃饱喝足在睡觉呢。”王婆婆欣喜地说,“可怜他们也饿了两天。” 宋子瑜嘴角牵了牵,这句话如同天籁,看来昨晚不枉他一片苦心。 他心里虽然很想见见自己的娃娃们,和他们偷偷说一句,我是你们的爹爹。但是只要娃娃们和她好好的,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等的呢? “王大娘,你别忙乎了,我方才想起京中还有些事,这就走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他大声说道。 林如月在房内笑了一声,这人说得这么大声,不就是特意来告诉她的。 宋子瑜朝王婆婆招招手,带着糊里糊涂的秋水出了门。 “马上回京。”宋子瑜沉声说道。 他回到宫中的时候,已到了晌午。 刚回到东宫,就见小李子着急慌忙地迎出了:“殿下,您可回来了,陛下急着召见,您可快去昭阳殿。” 宋子瑜有些吃惊,他这父皇日常见他都是在母妃的如意宫,可今日见他却是在昭阳殿。 小李子替他换了一身淡黄绣四爪金龙的袍子。 昭阳殿外,李公公正翘首等着他。 一见他来忙颤声叫道:“太子殿下可来了,陛下等您呢。” 他领着宋子瑜进了昭阳殿。 “父皇,儿臣有事耽搁了。”宋子瑜不敢怠慢,躬身行礼。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细细打量了儿子一番。 “你这两天都在忙些什么?怎么总不见人?”他不急不缓地说道。 “父皇,儿臣京郊庄子里有人不安分,我这两天去看了看,已经都处理好了。”宋子瑜温声答道。 他知道老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皇帝点点头:“你如今位置还没坐稳,行事莫要太张扬。” “儿臣知晓。”宋子瑜点头称是。 “子瑜,你如今贵为太子,没有子嗣可是个大事。”皇帝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朕被那些大臣都吵吵得烦死了。” 宋子瑜心内嗤笑了一声,又来了,这回可是拥护他的反对他的那帮人难得的目标一致。 “朕瞧着新远侯家的那位三姑娘倒也不错,中秋宫宴上你也见过。”皇帝悠悠说道,“你母妃对她很满意,昨日让她进宫陪了一天,说这姑娘各方面都合她的意。” “那父皇也是这个意思?”宋子瑜咬了咬牙。 皇帝嗤笑了一声说道:“你这下巴又是怎么回事?” 如月这一口咬得狠,初时倒只是些发红,他也没在意,这会子应该是有些红肿。 宋子瑜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说道:“谢父皇关爱,儿子这不是去了农庄嘛,那儿虫子多,也不知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有些疼。”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确实有些肿,这是自己大意了。 “去问太医要些药膏涂涂。”皇帝说道,“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去哪里寻花……” 皇帝并没有说下去,只是严肃地摇摇头。 “父皇。”宋子瑜见自家爹脸色不好,知道他这是想偏了,“皇后娘娘派去的嬷嬷们和两位侍妾可还在儿臣的旧王府里待着呢,儿臣正想问问父皇的意见。” 皇帝摆摆手,沉着脸说道:“这件事可别让你母妃知道。”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 “父皇,您这是也信了以前那位太医的传言?”宋子瑜轻叹了口气。 “子瑜,还不是你那位休了的梅侧妃搞得鬼,不说了,那位也已经赐死了。”皇帝揉揉太阳穴,心里有些愧对自己的儿子。 “父皇,她一定是说儿子不能人事,可您不知儿子讨厌她的脏。”宋子瑜狠狠说道。 皇帝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舍,他宽慰道:“子瑜,朕派人让这些人都偷偷回宫吧,你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父皇,可这些人却知儿臣家事,儿臣怕她们回宫后多嘴多舌。”宋子瑜可不愿意让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想到那两个女人妖艳贱货的样子,心里万分嫌恶。还有那四个嬷嬷一副满嘴的规矩礼仪。 “那就将她们都灌了哑药充入掖庭吧!”皇帝心想也对,皇后派去的能有啥好人。 宋子瑜这才不再说话。 “不过,你子嗣的事可得抓紧。娶不娶新远侯家小姐,父皇可以不管,只要你能说服你母妃。” 皇帝就怕他那位妖娆的贵妃作天作地。但她如果一天不作,自己心里倒还有些痒痒的。 “你若有喜欢的人,只要家世清白,父皇都同意。”皇帝接着说,“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位老臣上奏,要你尽快册立太子妃,好早些诞下嫡子,让他们这些朝臣心安。” 宋子瑜心中怒骂,这些老家伙是家中有适龄女儿,想要占个好位置吧! “瑜儿啊,父皇知道你重情,莫不是还没有放下林家那位!可是她既然弃你而去,你也要尽快放下。男人嘛,最怕的就是儿女情长。”皇帝谆谆善诱。 “你呀,要什么女人没有,父皇已经决定让你母妃为你选秀,先定下几位好的,你若有心怡的也只管告诉你母妃,可以一并选了。” “父皇,这么快不太好吧,毕竟前几天才报如月过世的消息。”宋子瑜皱着眉头说道。 他有些郁闷,自己现在还没有搞定如月,若是再大张旗鼓地搞个选妃,她怕是更要想方设法离开他了,他可没有把握下次还能找到她。 “陛下,慎王爷求见。”门外李公公小声禀告。 “让他先等等。”皇帝怒道。 “可是他……” “父皇,父皇。”慎王傻愣愣地冲进门,他这副年轻力壮的好身板,那几个太监哪是对手。 宋子瑜嘴角上扬,他这二哥看来也不是太傻。 第94章 选妃 “父皇。”慎王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起来。 “你这是又怎么了?”皇帝没好气地说道。 宋子瑜见二哥这副样子,忙过去将他拉起:“二哥,地上凉,别坐在地上。” “哼!我不要理你,你把林姐姐还给我。”二皇子见到他眼里满是怒火,他抓住宋子瑜的衣襟吼道。 “子珩,你真是太不像话了!”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 “二哥,如月只是躲起来生娃娃呢。”宋子瑜低声哄道。 “是真的吗?”二皇子脸上一下子就绽放出灿烂的笑颜。 “不过这是个秘密,你谁都别告诉,等她生下了娃娃们,她会回来的。”宋子瑜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他笑着爬起身。 宋子瑜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皇,我不要娶王妃,我不要。”他盯着皇帝高声哀求。 “这又是搞哪出,你母妃又逼你娶谁了?”皇帝有些生气,要不是淑妃是自己亲表妹,他早就不管她了。 “父皇,我不要,我不要。”要不是宋子瑜抓着他,这位二皇子又想躺在地上打滚了。 “子瑜,你先带他出去吧,选秀的事情就这样定了,顺便替子珩也找一个,这每天没人管,撒泼打滚的样子多愁人。”皇帝无奈地摇摇头。 宋子瑜只好拉着二哥出了门,心里想着选秀这一关果然是过不去了。 自己前两天刚怂恿过二哥来父皇那哭诉,看来今儿效果不错。 “把淑妃给朕叫来。”皇帝气急败坏地叫道。 李公公诺诺应了。 不一会儿,一位三十几岁的宫装丽人袅袅婷婷地进了昭阳殿。 “皇帝表哥,这是好久不见了。”她慵懒地俯了俯身,小小的一张瓜子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可人,你这是又搞什么花样。”皇帝盯着这个不省心的表妹。 “陛下,臣妾为自己儿子选个妃怎么就不行了。”淑妃有些委屈。 “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管好。”皇帝轻斥,“别有事没事来朕这儿闹一通,让人看笑话。” “谁看笑话,表哥,我知道你是看在姑妈的份上收留了我,哎,都怪我自己命苦。”淑妃呜呜咽咽地说不下去。 “可人,别哭了。”皇帝见不得女人哭。 “都怪那死鬼抛下我们娘俩。”她呜呜哭着,“我这一辈子都会感念表哥的好。”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动不动就说这事,万一让人知道珩儿还怎么活。”皇帝轻声抚慰自家表妹。 “他都已经这样了,我好命苦。”她抽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朕可还没有放弃,或许能够找到神医,珩儿的智力会恢复正常。”皇帝叹了口气。 “都这么多年了,珩儿也已经弱冠之年了。我已经放弃了。只盼找个合心意的媳妇,为他生下个一儿半女,以后他也有个依靠。”淑妃呜呜咽咽地说道。 “找个他自己喜欢的吧,你别看着他像个小孩子,实际上他可不傻。”皇帝轻叩桌板,脸上表情让人捉摸不定。 “你也不用着急,最后的人选还不是你确定,怕啥。刚好子瑜也要选妃,就一起吧,朕待会儿就和宝儿说。”皇帝看向她。 淑妃想了半天,点点头。 “呦,陛下,是臣妾失礼了,没想到淑妃妹妹也在啊。”张贵妃推开门,见皇帝看着淑妃柔情蜜意的样子,心里酸得要死。 “宝儿啊,你来得正好,朕刚和淑妃说起选秀的事,子珩也不小了,你一并办了吧。”皇帝站起身,朝着张贵妃招招手。 张贵妃瞥了皇帝一眼,心里还是不太开心。 “见过贵妃姐姐。”淑妃可不傻,忙委委屈屈地说道,“妹妹为子珩的事急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刚好子珩今日来拜见陛下,惹了陛下不高兴,这才叫臣妾过来责问。” 张贵妃这才脸上有了笑颜,低低说道:“这事也不是难事,妹妹也不用着急,这次选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谢过陛下,谢过贵妃姐姐,臣妾这就告退。”淑妃麻溜地走了。 “宝儿,你不要不开心,我和她一年都见不上两三回。”淑妃刚走,皇帝就迫不及待得将张贵妃搂入怀中。 “讨厌,这么热的天,陛下,你放手啊。”张贵妃欲迎还拒。 皇帝早就急不可耐地吻上她的香唇,好一番柔情蜜意。 “不要了。”许久之后,张贵妃轻轻说道,“陛下,臣妾的腰还疼着呢。” 她一双含露欲滴的凤眼里满是春情。 皇帝还是不依不饶地压着她亲。 “好了,人家是来说正事的,陛下你老这样。”张贵妃撅起嘴,假装不高兴地说道。 “可宝儿啊,我可只有你一个宝贝,叫我怎么办啊。”皇帝搓揉着张贵妃白嫩的脸颊,爱不释手。 “陛下,您又来了,臣妾可是要来和您说为瑜儿选秀的事。”张贵妃推开皇帝不老实的手。 “哦,你说。”皇帝放开手。 “瑜儿这孩子看着好说话,其实啊自己的心思也多,这回臣妾想过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是他自己过的,他喜欢哪位贵女,只要女孩子身家清白,臣妾都认了。”张贵妃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们也只有这一个孩子,外戚太强大反而不美。” 皇帝这回仔仔细细瞧了张贵妃半晌,瞧得张贵妃如坐针毡。 “陛下,臣妾所言是否不妥?”她挑起眉娇声问道。 “太妥了,太妥了,没想到宝儿和我的心思一致,我和宝儿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皇帝笑着搂住贵妃说道。 昭阳殿内笑意融融。 沙山村的农家小院里,小青刚刚从京城归来。 “小青,怎么样?怎么沉着一张脸,是不是话本的反响不好啊?没事,等我出了月子接着写。”林如月悄声安慰道。 这几日,她也想明白了,只要能让她自在地生活就行。 这位果然遵守诺言,他们的生活并没有改变。 只有张妈妈偶尔过来替她照看孩子,言语行动上还是照旧。 就是小青说她看宝宝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子审视,也不知要瞧出些什么来。 “夫人,您不知道,京中现在都在议论太子爷就要选妃了。”小青抓住林如月的手急切地说道。 第95章 红了 “哦。”林如月应道,人家如今是个太子,选个秀,娶个妃也正常。 “人人都说他原来的王妃殁了。”小青接着说道,“夫人,您说懿王是不是……” “小青啊,这不是正好吗,他彻底把我们忘了,我们也不用担心他再来找我们。”林如月笑着说道,可不知怎的,心里像有一股酸味涌上来。 那天晚上的甜言蜜语还在耳畔,亲密举动还让她心神激荡,这一转身就要选秀迎娶太子妃了。 怪不得这好多天没见他人影。 林如月有些忧心,他莫不是为了那两个娃娃才这样对自己虚与委蛇的。 她侧头瞧了瞧睡在身旁摇篮里的那两个娃娃。 小孩子变化真快,像是每天都在长大。 大宝肉嘟嘟的,自从自己奶水充盈后,真是肉眼可见的壮实了。 他以前都是闭着眼睡的时间多,现在动不动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亮眼睛好奇地东瞧西望。 这两天见过他的人都说大娃这一双眼睛像极了她。 小宝还是吃得不如哥哥多,小小的一个,睡的时候也多,天天闭着眼睛哼唧,也看不出长得像不像娘亲。 不过人人都说,这女娃娃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可是林如月却早就从她的眼角眉梢隐隐看出她肖似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如意宫的贵妃娘娘。 这回她是真信了宋子瑜的话,这两个娃娃一定就是他的。 她越想越怕,莫不是皇室害怕自家子嗣外流,宋子瑜为了稳住她,这才搞的这一出。 “夫人,您想啥呢?”小青见她沉默不语,只顾看着两个娃娃,心里有些担心。 “小青,别想太多,你瞧如今他也好多天不来了,看来我们是骗过他了。”她笑笑说道,“过几天,等他们彻底不找我们了,我们请个人去牛角村探探风,看看你姐姐一家是否安好。” “嗯嗯,夫人,我看着也是件好事,我们就当邻居一样相处吧。他们也没有时间耗在这里。”小青这才有了笑意。 关于娃娃们,小青一句也没有问起过,他们的爹爹是谁。正因为这样,林如月对她更高看一眼。 “对了,夫人,还有件喜事没有告诉您。”小青顿时喜笑颜开。 她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布包,献宝一样放到林如月跟前。 林如月疑惑地打开布包,里面是整整五百两银票。 “夫人,您的话本可红大发了!如今京城但凡认字的贵女都人手一本,话本都买得脱销了。”小青高兴得手舞足蹈,“春风书局的掌柜说了还要加印,这是先给的小部分定金,后续还有分红。夫人,您可真厉害。” 林如月这回是彻底高兴了,没想到自己随便写写的话本居然红了。 “掌柜的还说,现在啊,人人都在打听京城一枝花是何许人也,在猜是哪位公子的化名。很多书局都想会会这位公子。”小青笑嘻嘻地咧开嘴,“掌柜的说了,请公子下一本话本还在他们那出,价钱还可以再谈。” 林如月闷声笑了,这辈子居然还能成为当红话本作家。 这时候,小宝哼唧哼唧地撅着嘴。林如月一见她皱着眉就知道她这是在拉臭臭。 “唔,你这小坏蛋,又在干坏事了,都不让娘亲高兴高兴。”她故作嫌弃地瞧着她。 “不许说我们家小宝,她可是最最乖的娃娃。”小青可护得紧。 “咿咿呀呀。”小宝舒展眉头手舞足蹈地叫着。 “我的乖小姐,这是好了。” 小青熟练地倒好水,松开她的尿布,洗了洗她的小屁股,替她换好被太阳晒得喷香的干爽新尿布。 她开心地蹬蹬腿,睁开眼睛笑了笑。 “妈呀,我家小姐可真好看。”小青看呆了,“夫人,您瞧她这双眼睛,这么小就会勾人了,看我一眼,我的心就颤颤的,要是长大了,那还了得啊。” 林如月轻笑一声,小青这是没见过张贵妃吧,要是她看出小宝这双眼睛像谁,她可得要吓死。 “小青,你可别瞎吹了,让人笑话。”林如月瞧着小青那花痴样,就像粉丝见到了自己偶像。 “夫人,这还瞎吹,我不跟您说了,我去洗尿布。”小青嘟起嘴。 “顺便再叫婆婆煮点丝瓜皮熬的水,让他们两个再洗两天。我看李郎中说的这个土方挺好,大宝的痱子都下去了。”林如月撑起身子说道。 “我这就去说。夫人,您可别起来,这坐月子就是要躺着。”小青眼睛雪亮,“我呀和春风书局的掌柜说了,我们家公子这月忙着读书,老爷管得紧,还没有时间写新话本。” “你这机灵鬼!”林如月笑嗔了一句。 “好热闹,我来看看娃娃们。” 这小青前脚刚出门,张妈妈就笑着进来了。 林如月忙抱起小宝喂奶。 要是让张妈妈看到小宝这双酷似张贵妃的凤眼就不好了。她可是张贵妃身边的老人,这眼睛可毒辣。 “在喂奶呢。”张妈妈早就熟练地在床边坐下。 “张妈,又来看娃娃了。”林如月微笑着打招呼。 “你这皮肤在屋子里捂了几天,可是越来越白皙了。”张妈妈感叹道,“看着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张妈说笑了,我一个寡妇怎好说漂亮呢。” 林如月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堵得张妈妈心头有些发慌。 主子这是好几天没见人影,也没递个话过来。要是这位真是王妃,主子能有这样淡定? 张妈妈心里早已判定这位绝不是王妃。 她又想到自家主子对这位即若即离的样子,想是定有哪里入了他的眼,如今看着这位相貌倒是真得不错。 主子自从那晚偷偷进来见了她后,只说一切照旧,可这分明像是厌烦了。 她抬头瞧了瞧王大家的,见她温婉地搂着娃娃喂奶,心里倒是对她有了些敬意。 要是别个寡妇遇上有钱的年轻俊公子夜里爬墙头,那可是要哭着喊着抓住这个男人了,即便进不了门,再不济做个外室也比他们这孤儿寡母的强。 “我说王大家的,这王大生不见人的,你有没有想过再嫁啊?”张妈妈小声问道。 哦,这是嫌弃我碍眼了,找人来套我的话。林如月愤愤地想。 “张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没有男人就活不了了?”林如月淡淡说道。 第96章 隔墙偷窥 “这……”张妈妈自愧多言,她在心头狠骂了一句,老是说秋水嘴贱,这真是像自己啊。 “瞧我这老婆嘴,最爱胡说八道。”张妈妈打着自己的嘴。 林如月轻笑一声说道:“张妈你以后可别说这话了,我没有了夫君,不还有两个娃娃嘛,再说了,我有手有脚,又不比男人差。” 张妈妈讪讪地笑着,只恨自己得罪了她。 林如月见小宝吸着乳头睡着了,忙将她小心放到褥子上。 她心里想着,你们这些封建脑袋我可不与你们计较,要是你那主子不是太子,我早就天高任鸟飞了,哪还有他什么事。 说得比唱的好听,转头就要迎娶新人了,男人啊,大部分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在这个封建社会,女人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下了。林如月在心中吐槽。 要是在现代社会,姐有钱有才又有貌,儿女双全,哪个不羡慕。 张妈妈瞧着她脸色淡淡的,忙主动说道:“我去看看王嫂子那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那就劳烦张妈了,老是让您帮忙。”林如月客气地说道。 “哎呦,我这不也是没事闲着,邻里邻居的,搭把手也是应该的。”张妈妈尴尬地笑了笑,这才出了门。 林如月望着两个宝宝,心里浮浮沉沉。 他想要娶妻生子,只要把孩子留给她,放她一条生路,她是一万个同意,以后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可是如果他想让她做外室呢?林如月很头疼。 “夫人,怎么,张妈妈走了?”小青回来了。 “嗯,好小青,这都过了十多天了,能不能求求你让我洗个头啊,我头痒得都要裂开了。” 林如月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不管了,先把自己搞得舒爽点,其他的慢慢想,反正在月子里也跑不了。 “这……夫人,您怎么又来了,月子里不能洗浴啊。”她垂下眼帘为难地说道,“要不,我给您用热毛巾擦一擦,再给您通通发。” “行,行,行,快点去把热水打来,趁这两位少爷小姐还睡着。”林如月忙催着小青去打水。 小青打来热水,用热热的毛巾替她轻轻擦拭,并用手指温柔地替她按摩头皮,又细细地疏通了头发。 林如月这才舒爽地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活过来了。 “好小青,谢谢你,你好事做到底,再去打盆热水让我好好洗洗,我这身子都是一股馊味,我怕我的奶水都要馊了。”林如月垮下脸装出一副可怜样。 “我的夫人啊,您可真会开玩笑,我服了您了。”小青听得笑出声,“千百年来,大家可都是这样过来的,要是您落下了病,可是我的罪过了。” “求求你,好小青,求求你。”林如月拱手求道。 “夫人,您这……好,好,好,我这就去。”小青无奈地摇摇头。 经过一番清洗,换上有着淡淡阳光味道的衣衫,整个人都舒服了。 她趁机打开窗子,阳光透过窗棱洒落在她身上,让她的面庞显得温柔又娴静。 她一头乌发披在腰间,白色宽松衣衫显得她身材隐隐间玲珑有致。 站在隔院梯子上探头过来的宋子瑜突然见到她这副样子,心跳慢了一拍。 “爷,您快下来。”秋水扶着长梯抬头叫道。 “别吵。”宋子瑜低头轻斥。 等他再抬头,那边不知何人已关上了窗,窗边的美人哪还有踪影。 他仿佛登徒子没了美人般,悻悻地走下长梯。 秋水搞不懂主子探头看的时候什么。 隔院里除了走动的王婆婆,不就是些鸡鸭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宋子瑜怒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怎么才能再见她一面呢,宋子瑜绞尽脑汁,他不想再像上次那般吓坏她。 快到中午了,林如月睡在床上百无聊赖,每天吃吃喝喝就是一头奶牛。 虽说比牛吃的好,但是那些寡淡油腻的汤水让她倒了胃口。 “王嫂子,你家媳妇醒了没?”门外传来张妈妈和王婆婆的交谈声。 “应该是醒了,刚刚我才进去过。”王婆婆笑着说,“这位姑娘长得好高,模样看着倒是挺俊。” “是啊,这是我娘家的侄女,这不,嫁人了两年还没怀上,我带她过来沾沾喜气。”张妈妈明显是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林如月没有听清。 无语了,林如月摇摇头,又想到在这个封建社会,如果一对夫妻不能生娃,那就是女人的事,她的生活可是不好过呢。 林如月不禁有点可怜外面的那位女子。 “快去吧,张妈,去抱抱娃娃,回去也和我家儿媳那样怀个双胞胎。”王婆婆热心地说。 林如月打起精神坐起来,农村人就是热心,要是在城里,那有这么多不相干的人过来。 “王大家的,又来叨扰你了,我娘家侄女来看看娃娃。”张妈妈满脸堆笑,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 好家伙,这要是在现代要不打篮球,要不做超模,都是个顶个的好。 那女子低着头,林如月看不清她的长相,看着貌似有些含羞。 “坐吧。”林如月轻声说道,“屋里有些气闷,可以打开窗子透透气。” “这可不行,你还在坐月子怎么能够吹风。”张妈妈忙不迭说道。 那女子放下手中提的食盒。 张妈妈忙过来将食物取出来,一碗花生炖排骨,一碗红烧豆腐鲫鱼,一碗鲜笋咸笋火腿乌鸡汤,一碗红枣桂圆小米粥。 四碗饭菜色香味俱全,林如月不禁看馋了,她有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张妈妈,这是给我的?”林如月有些吃不准。 “当然是啰。”张妈妈笑得有点勉强,“你先吃饭,顺便让她帮你看孩子,我看王嫂子和春儿姑娘正在洗衣服,我这就去帮她们。”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林如月有些诧异,她跟这位姑娘又不熟,怎么张妈妈就走了。 她正想叫住她,却见那位姑娘已经将筷子递到她手中。 “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那位姑娘瓮声瓮气地用假音说道。 第97章 解释 我去,林如月倒吸一口凉气,侧头紧盯着那位“姑娘。” “你谁啊,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扮作女人进来。”林如月指着他吼道。 “是我,月儿,轻一点,别吓着娃娃们。”“姑娘”站起身捂住她的嘴,用低哑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 林如月这才闭了嘴,心里觉得懿王莫不是是疯了。 好好的扮成女人,太吓人了。 “先吃饭,我看你这几天都瘦了。”宋子瑜在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指着桌上的饭菜,抱歉地对她说,“带太多怕她们起疑,等以后你出了月子,我再带你去外面吃。” 林如月心想先吃为上,作为一个口中没味,只吃淡汤的吃货,她觉得宋子瑜的这份糖衣炮弹是深得她心的。 这是怕她太瘦,特意亲自来送菜的? 有这么好心吗?冒着被别人识破的风险。 林如月有些狐疑,莫不是想要嘎了她?才好高枕无忧地娶妃夺子。 她打了个激灵,心里有些害怕,如今有了娃娃们,她更怕死了。 她水汪汪的眸子瞧着宋子瑜半是委屈,半是忧伤。 宋子瑜早就看透了她的心事,轻笑一声,取出另一副碗筷,每一样都尝了尝。 “快吃吧,等下让她们几位看见又不让你吃了。”宋子瑜瞥了她一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林如月对着他讪讪笑了笑。 她拿起汤匙飞快地舀了一勺鸡汤,果然厨师不一样,口味完全不同。 笋子的鲜香混合着火腿乌鸡肉的味道,让她连着喝了好几口,眯起眼睛细细品味。 “慢慢吃。”宋子瑜拿起绢帕替她擦去唇边残留的汤汁。 连着吃了好几口后,林如月这才重新又审视了这位敢于男扮女装的太子爷。 也亏他能伸能屈,这妆容,这裙装,要是有相机拍几张就好了。 她嫌弃地瞪着他说:“谁给您出的主意,实在是太吓人了,你可别吓着我的娃娃们。” “我这不是日思夜想着来见见你吗。”宋子瑜涂抹着白粉的脸透出点红来。 林如月一边喝着桂圆红枣小米粥,一边悄悄撇了撇嘴。 这位什么时候学会甜言蜜语了,说的可比唱的好听,怎么突然对自己就这样黏糊了。 她突然想到小宝的长相,心里一惊,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万一他为了证明这两个娃娃是他亲生的,把他们抱去宫里,那就糟了。 这么可爱的娃娃们,要是皇帝和张贵妃他们看到了,还能再还给她吗? 她赶紧抱起小宝搂在怀里,奶呼呼的小宝在睡梦中砸着嘴。 宋子瑜见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像极了他小时候养过的那只母猫,生了小猫后护崽的样子。 “我来抱抱,你先吃饭。”宋子瑜伸过手来就要抱小宝。 “今日就别抱了,您身上的脂粉味道太浓,我怕娃娃们不喜欢。”林如月找了个理由拒绝。 宋子瑜只能无奈地抬起手臂闻了闻,心道这哪里有味道啊。 见她母猫似得盯着自己,宋子瑜放下手臂,摊摊手说道:“我不抱了还不成,你快吃饭吧。” 林如月将小宝放到自己的里侧,这才放心地吃起饭来。 “月儿,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先别着急。”宋子瑜沉声说道。 “哦。”林如月抬头打量他。 “月儿,这段时间,母妃在替我选妃。”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你别动气,听我好好告诉你。” “我不着急,嗯,这个排骨做得好吃。”林如月啃着排骨吃得津津有味,他选妃的事她早几天就已经知道了。 “你。”宋子瑜见她这副不上心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 “怎么了?”她抬眼说道,“听说您如今已是太子爷了,殿下,是该娶个太子妃给您生个嫡子了。” “月儿……”宋子瑜愤然站起身,“大宝才是我的嫡子。” “殿下,小声一点,你这会可是张妈的内侄女呢,小心让人听见。”林如月皱起眉。 “好了,别吵醒娃娃们,等下大宝醒来,他嚎起来,她们就都该进来了。”她回头轻抚着娃娃们。 “我这也不过是为了堵众人之口,月儿,我不会再选妃,我的太子妃只能是你。”宋子瑜冷声说道。 “这回我撺掇着二哥去父皇那里闹,最后父皇答应他和我一起选妃。”他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你放心,月儿。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请你看在娃娃们的份上原谅我以前做过的错事。我保证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女人,我一定会对你们好的。”他看向林如月,凤眼里溢满柔情。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接你们回宫。” 只是林如月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想起来这眼神分明就是张贵妃看皇帝的眼神。 打住,她收住心神,谁叫他女装打扮呢。 “您请先回,等下有人进来,万一认出您来可不好。”林如月忙阻止他的深情表白。 宋子瑜垂下头,神情有些哀怨。 林如月见他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宋子瑜尴尬地侧过脸,真是太丢脸了。 “殿下,我当日既已离开了王府,就不会再肖想做您的妻子。您如今贵为一国太子,当然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把我的娃娃们抱走,我就感激您一辈子了。”林如月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您要来看娃娃们,我是不会阻拦的。”她保证道。 “您如今要我入宫,这不成了诈尸吗?”林如月冷笑一声。 “还有,您也别想着让我做您的外室。”她讥诮地说道,“下回别让张妈妈来探我的底,我可是死也不做外室的。” 她梗住脖颈终于把心中所想一股脑儿说出来,这才痛快地又喝了几口汤。 “什么?月儿,我什么时候派张妈妈来探你的口风?你的身份他们都不知道,你就这样不相信我。”宋子瑜眼里满是委屈,自己刚刚的表白真是一片明月照沟渠。 林如月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半信半疑地想,许是自己想多了,张妈妈平时就很爱八卦,没准这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如月,你可知二哥与我一起选妃,这些高门大户可膈应着呢。”宋子瑜忙小声向她解释道。 第98章 大宝尿了他一身 林如月不想听他解释,再这样唧唧歪歪下去,她怕被人发现。 “殿下,您快回去吧。”林如月面有忧色,“再待下去,小青可要回来了。” 宋子瑜收住口,心里很烦躁,人家妇人知道夫君要纳妾都要死要活的,这位倒好,恨不得把他推出去。 林如月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再遮遮掩掩:“殿下,我都已经被宗碟除名了,您就不要多想了,死人又如何能复活呢?” “月儿,你……”宋子瑜望向她,说不出话来。 “殿下,您都公开娶妃了,那么点事我还能想不明白。你就放心大胆地找一个真爱,好好过日子。放心,如果您要来看娃娃们,我是不会阻拦的。”林如月单刀直入,说得干脆利落。 “你!”宋子瑜气得睚眦欲裂,这女人真是铁石心肠。 他想起她初入王府时的可怜样子,那会自己对她确实不好,她必是记仇了。 “月儿,以前种种都是我的不对,你原谅我吧。我必不娶妃,你信我。”宋子瑜放柔声音,低低哀求。 “殿下,您快回吧。”林如月很着急,村子里的人爱八卦,要是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那可是要嚼烂舌根。 “月儿,看在我们生了两个娃娃的份上,还有我帮你吸……”宋子瑜急切地抓住她的手。 “你……”林如月气得面色潮红,那晚自己鬼使神差让他帮了自己,没想到却变成了掣肘。 “我不说了,如月,你不要生气了。”宋子瑜见她这样忙温声安慰。 “快走!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林如月奋力抽出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月儿,我这就走,让我再看下娃娃们吧。”宋子瑜有些委屈,但面上还是不愿表露。 林如月本不想让他看,但见他垂头落寞的样子,总有些于心不忍。 她将大宝递给他。 他手忙脚乱地抱起大宝。 大宝肉肉的比以前重了点,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棉绸褂子。 娃娃莲藕般的手臂举在双侧,胖乎乎的脸蛋让人很想亲一口。 他正想俯身去亲。 “别。”林如月用手挡住他的脸,不满地说道,“瞧瞧你的脸都白成啥样了,别沾到大宝脸上。” 她撅起嘴,掌心向上让他瞧。 哦,怪不得,如今她脸上一点脂粉都不搽,原来是怕对小娃娃们不好。 “我知道了。”宋子瑜讪讪抱着大宝轻轻摇了摇。 怀里的大宝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拱在他怀里,像个小燕子一样张开嘴,四处找寻。 “咦,他这是……”宋子瑜有些疑惑。 “傻大宝,他可不是你娘。”林如月噗呲笑了。 宋子瑜立在那头,这才恍然大悟。 他正要把大宝递还给她,却见大宝扭了扭身子,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暖流涌出来,慢慢在他腰际湮开。 他忙低头去看,绯色衣裙已是大片水渍。 “大宝这是尿了。”林如月接过娃娃。随手扔了条布巾子给他,“你快擦擦,回去赶紧换下。” 她低头握住大宝滚圆的腿,将湿透的尿布从他胯下抽出。 “你把那边盆子倒上水壶里的水,递给我。”林如月手指着角落,朝着宋子瑜说道。 宋子瑜顾不得擦拭,连忙将角落的木盘放在凳子上,又提起水壶倒了半桶水。 “这样就好了?”他轻声问。 “你用手试试呀。”林如月心想,哎呀,使唤太子还不如自己动手。 大宝这会儿撒了一泡尿可开心了,他嘬着自己的大拇指以为娘亲在和他说话呢。 他不时发出哦哦的声音,圆溜溜的大眼睛睁得老大,一双胖腿不受束缚,开始不停摇动。 林如月安抚着他:“大宝乖,别吵醒妹妹。” 这边宋子瑜终于试好了水温,巴巴地搅干布巾递过来。 林如月皱着眉说道:“太干了,稍微湿一点,娃娃的屁屁可嫩着呢。” 宋子瑜心里想着养个娃娃还真不容易,况且还是两个。 他虚心地重新搅好布巾递过来。 林如月接过来点点头,提起大宝的双腿,替他轻轻擦拭,一边擦一边说:“娘的大宝最乖了,把腿腿分开,让娘擦擦小屁屁,还有小鸡鸡。” 宋子瑜在一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能不能让我擦一下。”他低声说道。 林如月见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忙将布巾子递给他:“你先去把布巾子洗一遍,再给娃娃擦。” 宋子瑜按着她的指令盥洗了布巾,重新搅干。 林如月抓着大宝的肉脚说道:“来,抓住。” 宋子瑜小心抓住他的小胖脚。 “抓牢,他可爱闹腾。”林如月轻声嘱咐。 果见一不留神小家伙早已挣脱了宋子瑜的手,两腿乱晃,使劲地咿咿呀呀,还咧开嘴朝他笑了笑。 宋子瑜不禁看呆了,好可爱的大宝,这可是他的儿子,真是太聪明的娃娃了。 “快一点。”林如月见他傻傻的样子,忙杵了杵他。 他这才回过神来,按着林如月方才的样子替大宝擦洗了一遍。 “不错。”林如月赞许道。 她拿过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白色乳液替大宝擦了擦屁屁。 “好了,舒服吧,大宝。”林如月逗弄着大宝的胖腿。 大宝似乎听得懂娘亲的话,朝她嘿嘿笑了。 她替大宝垫上尿布,重新穿上裤子。 “饿了吧,大宝。”她搂着大宝。 大宝乖巧地卧在她怀里,张开嘴巴,隔着衣服找到了粮仓。 宋子瑜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却不妨迎头盖住了一件衣服。 “看够了没,快出去。” 林如月的声音里带着娇软的羞意,把个宋子瑜的身子都酥麻了半边。 他只得站起来,依依不舍地说道:“月儿,你等我。我下次再来看你。” 院子里已经听到小青的声音,张妈妈早就在门外嚷道:“哎呀,好了没,我们也要回了。” “快去吧。”林如月向他摇摇手。 他这才拿起食盒出了门。 “哟,这身上一大片都湿了,莫不是被娃娃尿湿了。”王婆婆笑着说,“好好,这才好,妹子,你一定会儿女双全。” “夫人,夫人,这人是谁啊?”小青急急走进卧房,“我怎么瞧着有点怪!” 第99章 带血的锦帕 “不就是张妈妈家不知哪个亲戚不能生,巴巴地跑来沾沾福气。”林如月没好气地说道。 “哦,不会是又来刺探咱们的?”小青不太放心。 “应该不会,就是问了问生娃娃的事,你说这有什么好问的。还死皮赖脸地要抱着亲娃娃,我们家大宝可厉害了,这不嗞了她一身。”林如月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哈哈。”小青笑了,“什么人啊,涂脂抹粉的还想亲我们家大宝,我们自己都舍不得亲。” 两人不禁又笑了一回。 林如月方又皱起眉对小青说:“你和婆婆说一声,那起子不认识的人都不要进我的卧房了,万一带了什么病进来,可就不好了。” “就是。婆婆就是心善,不知道拒绝人。”小青连连点头,这样任由外人进出,确实风险很大。 那边院子里,秋水服侍着宋子瑜沐浴换洗后,心内纳闷,这太子爷搞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又去干啥? 难道他这人高马大的样子,这些人都看不出来他是个男的。只能说,村里人都瞎。 秋水瞧着自家爷恍恍惚惚的样子,小声问:“爷,今儿您可还要去接汝阳王呢。” 宋子瑜这才似如梦初醒般地说了一句:“娃娃们可真是太可爱了。” 秋水本想再问,又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暗骂自己多嘴多舌的苦还没受够吗? 汝阳王是异姓王,当年边境动荡,为镇守边关,他带着妻儿离开京城,十几年来一直没有回来过。 这次是因为第四子要大婚,女方是安平伯府的嫡女,从小定下的婚约。 汝阳王夫妇才带着一家子老小住回在京城的王府。 宋子瑜作为太子,要代父皇前去迎接,表示皇帝对汝阳王的赞赏和尊重。 宋子瑜匆匆坐上马车赶回宫中,他要按着太子的仪仗前去迎接。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全是林如月娇嗔的模样,还有大宝又白又嫩的莲藕一样的胳膊腿。 什么时候能够亲上一口,那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还有可爱的爱吐泡泡的小宝。 他越想越高兴,这是他的妻儿啊,比其他人都好的妻儿。 进了城,宋子瑜想起母妃最爱吃这个季节的桂花饼,连忙在北街的知味斋停了停。 他亲自挑选了几盒用今年的新桂花做的饼。顺带着给吃货林如月和傻二哥也买了几盒。 因着穿着普通的便服,也没人认出他来。 秋水帮他提着一大堆饼盒,两个人正要出门。 突然一个小丫头子急冲冲跑进门来,脚下一绊,就要向他们扑来。 宋子瑜不动声色地朝左移了一步,这小丫头不偏不倚地跌入秋水怀中。 秋水因跟在宋子瑜身后,并未察觉她扑过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啊!”桂花饼盒摔了一地,秋水很恼怒。 “不好意思,我被门槛绊了一下。”小丫头子涨红着脸三两下就爬了起来。 身后一位嬷嬷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骂道:“真是不顶用,让你买盒桂花饼给姑娘吃,你倒好,把人家公子的东西给撞翻了,真该死。” 小丫头子站在一旁都快哭了。 “算了,再去买几盒吧。”宋子瑜回头看看秋水,淡声说道。 “哎呀,这位公子可真是个好人,巧云你还不谢过公子。”抱孩子的嬷嬷大声斥道。 小丫头子忙磕头行礼。宋子瑜抬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因着自家有了娃娃,对其他娃娃也格外多看了一眼。 这嬷嬷忙将孩子掉个头,将娃娃的脸冲着他。 “公子,您瞧我们家娃娃长得可真好,长得像爹爹,那眼睛可是实打实的凤眼啊。”那妈妈抱着孩子一顿夸,说完还抬头看了眼宋子瑜。 宋子瑜刚刚扫了一眼,这娃娃应是刚出生不久,小小红红的脸庞,闭着眼睛,看上去像小老头一个,哪有自己家的大宝小宝长得好。 他心里觉得好笑,这嬷嬷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他眼见秋水买好桂花饼过来,正想让站在门口的嬷嬷让一让。 那嬷嬷却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和一封信笺悄悄递到他手中。 “请公子收下,这是我家姑娘让我交给您的。”她压低声音说道。 “你家姑娘是何人,为何知道我会来此地。”宋子瑜蹙起眉头冷声问,“若是不说清楚,休怪我无礼。” “公子,请千万不要声张,我们愿跟公子一起回去说明。”那嬷嬷一看就是个老练的,说话干脆利落。 “巧云,快去告诉姑娘,我们一并前往公子府中。”她转身对小丫头说道。 宋子瑜被气笑了,秋水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要赖上自家主子了? 宋子瑜三两步就出了门,他早就觉得这几个人有蹊跷,但绝对想不到,她们这无缘无故拦住他是要跟着他回家。 “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秋水气急败坏地将那嬷嬷手中的锦帕和信笺打翻在地。 “我个婆子怎知公子姓甚名谁,但我家姑娘是公子的旧相识,公子看了这封信就会知道。”嬷嬷不吭不卑地说道。 这倒是让宋子瑜吃了一惊,看这架势,这位嬷嬷像是世家贵族中出来的。 “先收起来。”宋子瑜沉声吩咐。 秋水只得将锦帕和书信一并藏入衣襟。 那嬷嬷看着秋水欲言又止,终是叹了一声。 宋子瑜的马车在前面走,那主仆几个坐在后面的马车上跟着走。 “爷,这几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啊?难道他们想跟着我们入宫?”秋水见自家主子面沉如水,忍不住悄声问道。 宋子瑜伸出手来。 秋水拍拍头,这才将锦帕和信笺从衣襟取出,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宋子瑜先细细端详着这方锦帕。他疑惑地皱起眉,这方方正正的白色锦帕并不出奇,奇怪的是上面有一点点深红的血迹。 宋子瑜嫌恶地将锦帕扔在地下,好脏。 他瞧了瞧秋水,嫌弃地指了指他的衣襟。 秋水也很无奈,他怎么知道这锦帕有血迹啊。 宋子瑜又看了看那封信笺,他有预感,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沉思了片刻,对着秋水正色说:“你先去找人,把这几个人安置好,地方要隐秘一点,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第100章 汝阳王回京 宋子瑜不想自己的情绪被人左右,他将信笺塞入袖中。 今日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先换好衣服,去了如意宫看望自己的母妃。 张贵妃正和自己7的贴身宫女在看选秀的人选。 礼部已经将这次选妃的名单报了上来,至于是否参加选秀还要核对各家贵女的身体状况及是否已定亲。 见儿子来了,张贵妃忙拉着他过来,让他看名单。 “瑜儿,你瞧瞧,这些都是未婚的贵女。”张贵妃指着名单说。 宋子瑜意兴阑珊,但在亲娘面前只能强打起精神笑着说:“要辛苦母妃为儿子操心了。” 他将桂花饼递给身边的宫女:“这是知味斋最出名的新鲜桂花饼,儿子记得母妃最爱吃这种了。” 张贵妃见儿子这么孝顺,脸上心里都很高兴。 “你父皇也喜欢,待会儿母妃和他一起吃。”她微微笑着,想着病弱的儿子如今虽还瘦弱,但终是健康长成,还成了太子。 “瑜儿啊,这事你可得上心,你有心仪的姑娘早点告诉母妃,可别让淑妃先替你二哥选走了。”张贵妃细细叮嘱道。 她虽说同意帮着子珩一起选妃,可怎么老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心里头有些七上八下。 候选名单已经出来了,可这都好几天了,礼部还没有把最终的名单确认下来。 张贵妃几次想问问皇帝,又怕皇帝心疼她,不让她多管这件事。 宫里人不算多,但事多,她从来做惯了伸手掌柜,如今管理后宫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母妃,您可不要太操心,儿子瞧着您这两天脸色似乎不太好。”宋子瑜望着自家娘亲红润的脸色,睁着眼说起瞎话。 “真的吗?快去拿铜镜我瞧瞧。”张贵妃一听儿子这么一说,这会脸色还真不好了,她急着吩咐贴身宫女。 “母妃,您别急,先喝点茶,透透气,去后花园里走走,包管您就神清气爽,脸色红润了。您这是老窝在屋子里的缘故。”宋子瑜最懂娘亲的心。 “那好,那好,我先去你父皇那走走。”张贵妃立马就要走,见儿子还站在那儿笑,忙拖着他一起出了如意宫。 “母妃,儿子就不去了,我这会要准备去迎汝阳王一家子。”出了如意宫,宋子瑜对张贵妃恭恭敬敬地说道。 “哦,他们今日回京吗?瞧我这记性。”张贵妃笑道,“我都十多年没见汝阳王妃了,她可是我的手帕交。” “是吗?母妃,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宋子瑜好奇地问。 “那会你还小,不记得了也正常。她呀以前常常带着他家五个小子进宫来瞧我。”张贵妃笑着比划,“一二三四五,五个全是小子,实在是太闹腾了。” “他们家就没有姑娘吗?”宋子瑜笑道。 “他们家如果有姑娘,母妃早就给你定下了。只可惜一个姑娘都没。当年她怀小五的时候,肚子挺得老大,太医都说她怀的是双胞胎,可偏偏生下来的就一个男孩。”张贵妃叹口气,“要是他们家有女孩,我现在还操什么心呢?” “母妃,那等他们回了京,就让王妃多进宫来陪您说说话,叙叙旧。”宋子瑜望着母妃温声说道。 “那儿子先告辞了,过段日子,父皇会请他们一家来宫中赴宴。” “好吧,你先去吧,记得帮母妃问候汝阳王妃。”张贵妃朝着儿子挥挥手。 宋子瑜淡笑,这汝阳王一家子就快到了,这回倒要看看传说中冷硬无比的战神王爷和他那位生了五个儿子的王妃。 城门处,宋子瑜领着各位大臣等着汝阳王一家子。 “来了,来了,还有五里地。”前方有人来报。 众人都聚过来,按规矩站立在宋子瑜身后。 不一会儿,前方行来一队车马。 “殿下,这位就是汝阳王世子。”高太傅指着那位坐在一匹黑马上的年轻人,对宋子瑜说道。 说话间,年轻人一跃下了马,身后跟着的马车中一对中年夫妇相携着下了车,后头的马上也跳下来几位俊朗的年轻人。 那中年模样的男人定是汝阳王了,他领着一家人跪倒在地,口中朗声说道:“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千岁。” 宋子瑜忙前行一步扶起他,这位传说中的战神不到五十,身材英挺,容貌儒雅,要是不说绝看不出来是个武将。 他的夫人虽年过四十,但是风姿绰约,身材纤瘦,白皙的鹅蛋脸上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只是因着连日赶路,脸上略带风霜。 他家的五个儿子齐齐跪在那里,各个相貌英俊,大的四个都和汝阳王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那位小五却长相肖似其母,特别是眼睛。 宋子瑜看着这一家子,不着怎的觉得分外亲切,心里想着莫不是从前王妃带着儿子们常出入如意宫,自己才会对他们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因太子代表的是皇帝陛下,君臣按照规矩见过礼后,宋子瑜笑着对汝阳王说道:“王爷一路辛苦,王府是否已经收拾完毕?如若没有可先在孤的旧府邸落下脚。” “不敢,不敢,王府已收拾干净。”汝阳王俯身答道。 “如今太子殿下已成人,当初我们走的时候,殿下还是个小孩子,连我家小五也比您高呢。”王妃慈爱地打量着他。 宋子瑜不禁有些脸红,当初自己病弱,七八岁时还不如四五岁小孩高,说起来真是羞愧。 “母妃很是想念王妃,这么多年没见,很想与您叙叙旧。”宋子瑜行了个晚辈礼。 “是啊,我也是甚是想念贵妃娘娘呢。”王妃抽出手绢就要拭泪。 英挺儒雅的汝阳王忙拥住王妃,口中说道:“这不都回来了,莫要再伤心,小心自己的身子。” 宋子瑜见他俩夫妻情深,心里不知怎么很是羡慕,要是自己能和月儿相伴一辈子,膝下儿女成群,那还有多美。 “是呢,看我,不都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了,途中听说殿下正在选妃,不知看中了哪家姑娘。”王妃忽然探头小声询问。 汝阳王看着自家八卦的王妃,宠溺地摇摇头。 第101章 信笺 宋子瑜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瞧了瞧身后一大片朝臣,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王爷,王妃,你们一路舟车劳顿,那就先请进城歇息。” 看来这选妃的事真是人尽皆知啊,他无奈地摇摇头。 送走汝阳王一家子,宋子瑜专程去瞧了瞧他家傻二哥。 上次他撺掇着二哥去父皇那里哭闹,成功地将父皇绕晕了,将他俩选妃的事情捆在了一起。 慎王府里,慎王正在锦鲤池边看锦鲤,一见他来,哼的一声别过脸去。 “二哥,你这是在喂鱼吗?”宋子瑜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 慎王嘴里咕咕哝哝地不知在说着什么。 “怎么啦?小鱼不好玩吗?我带你去买风车,吃好不好?”宋子瑜弯下腰在他耳边说道。 “不要,你是个坏人。”慎王扭着身子偏过头,不高兴地说道。 宋子瑜搭住他的肩膀。 “你骗人,你说带我去看林姐姐的,你骗人。”慎王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他。 “嘘!”宋子瑜伸出手指,“二哥,我真的没骗你,你林姐姐现在躲在外面生娃娃呢,等生了娃娃,我再带你去见她。” “是真的吗?要生这么久?”慎王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哎!”宋子瑜长长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像是在拂泪。 “瑜弟,父皇骂你了吗?”慎王还是很心疼自己的弟弟,“不哭,不哭。” “二哥,父皇母妃他们不喜欢你林姐姐,不让她回家,他们要选另外的人做我的妻子。”宋子瑜放低声音说道。 “啊!那可怎么办啊?瑜弟,我喜欢林姐姐。”慎王着急地就要跳起来。 “二哥,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们一起想办法,把你林姐姐请回来,你说好吗?”宋子瑜摇着二哥的肩,郑重地说。 慎王木愣愣瞧着弟弟,连连点头。 “二哥,你可不要乱说话,你如果乱说话,你林姐姐和娃娃们就永远也不能回来了,知道了吗!”宋子瑜严肃地看着二皇子。 “我知道了,我不说。”慎王紧张地捂住自己的嘴。 宋子瑜满意地点点头。 “过两天,我再来。”他对二哥说,“今儿给你带了点桂花饼,你快去吃吧。” “嗯嗯。”慎王很高兴。 搞定了自家二哥,宋子瑜这才不紧不慢地入了宫。 他先将迎接汝阳王的事向父皇进行了禀告。 皇帝很满意,让他有空代他再去王府送一下赏赐。 回到东宫,小太监替他换了常服。 他这才有空坐下来,好好考虑那几个人的事情,这莫名其妙的一群人一看就有问题。 因为秋水不是太监,所以他不能入宫,只能通过太子暗卫传递信息。 这会儿也没有他传进来的消息。 宋子瑜想起那方沾血的帕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找出那封被他扔进桌子抽屉角落的信笺。 白色信封上画着一朵殷红梅花。 故作玄虚,宋子瑜心想。 他小心地用小刀裁开封皮,一张粉红信纸掉了出来。 他打开信纸草草一看,不禁眉头紧蹙,冷笑了几声。 该来的总会来,林老狐狸送的大礼包终于到了。 宋子瑜打开书房门。 小李子带着小太监立在门口。 “去一趟诏狱。”宋子瑜沉着脸,看来是要去会会那位林老狐狸。 森冷的诏狱里,林瑞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只是这样的境况下,他依然脸带笑容。 “殿下,您终于来了,罪臣可等了您好久。”他微微笑着,目光柔和。 宋子瑜冷冷打量了他一番:“林大人,别来无恙,看来您在这日子过得还不错。” “托您的福,殿下。”他悠悠地说,“如月可还好,孩子生了吗。” 宋子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大人,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 “呵呵呵呵。”林瑞低低笑着,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铁链。 “李代桃僵,林大人可是一把好手啊。”他嘲讽地挥动手中的鞭子。 林瑞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孤已找到了人,你们把她藏得倒深,可惜孤还是找到了她。”宋子瑜啪啪甩着鞭子。 “你们玩得一手好把戏!”他恶向胆边生,“啪”的一声,将鞭子抽在林瑞的肩头。 做戏嘛,总要做全套。 林瑞发出一声惨叫。 “林如月,她呀早就被孤……。”宋子瑜狠狠说道,“你还坑了孤一笔钱,孤还没找你算账,真是晦气。” 宋子瑜可不敢说什么太歹毒的狠话,自家的老婆孩子就是说说也不行。 林瑞喘息着,低声说道:“殿下,如月怀的真是您的子嗣啊。” 宋子瑜反身又是一鞭子。 打得他一下子趴在地下。 “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妄想混淆皇室血脉。”宋子瑜大声骂道。 “罪臣不敢啊。”林瑞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 宋子瑜扔下鞭子,对着守卫说:“将这罪臣暂时关押在死牢,没有孤的命令,不许再有任何人见他。” 说罢,大步出了门。 如意宫内,皇帝正与张贵妃喝茶聊天。 “陛下,臣妾觉得王尚书家的大小姐端庄大气,很不错,若给瑜儿做个正妃也是极合适的。”张贵妃一边吃着桂花饼,一边说道。 皇帝看了眼她,叹了口气:“宝儿啊,你看上的定是错不了。可如今我看着瑜儿这孩子心思还在林家大姑娘身上。” “这罪臣之女有什么好,长相不好,规矩礼仪也不行,主要还是怕她肚子的孩子不是子瑜的。”张贵妃有些不高兴,“不过,她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偷偷跑了,要不……” “这事得快,我怕夜长梦多,你赶紧催他定下正妃,断了他的心思。这日子长了,也就不会再想她了。”皇帝悠悠说道,“最好生下一儿半女,我们就不用再操心了。” “行,那就清远侯府三小姐和王尚书家大小姐中,让他选一个他自己喜欢的。”张贵妃当下决定。 她想着等会一定要礼部赶紧把最后的名单报过来。 “陛下。”李公公低声叫道。 “又有何事!”皇帝皱皱眉。 “陛下,殿下他突然在东宫发火,说是被林瑞骗了,错纳了林家大小姐,殿下与那小姐根本没有肌肤之亲。”李公公轻声说道。 第102章 混淆血脉 “有这事!林瑞这竖子欺人太甚,他这是妄图混淆皇家血脉啊,一定要罪加一等。”皇帝重重地将茶盏摔在桌上。 “陛下,这事虽说气人,可不也是件好事吗,瑜儿这回可是彻底死心了。”张贵妃忙站起来帮着皇帝顺气。 两个人一起将林瑞骂了一顿。又商量着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免得儿子觉得丢脸。 皇帝当即决定将所有寻找林如月的人全部撤回,反正儿子已经死心了,没必要再派人手前去查找。 东宫内,宋子瑜当着小李子的面,又狠摔了两只茶盏和一个笔筒,他沉着脸对他说:“今晚谁也别来打搅孤。” 农历九月的天气,夜里已经寒凉,林如月帮娃娃们喂好奶,换好衣服后,安静地躺着想下一本话本的剧情。 小青在一边逗弄着娃娃们,大宝已经会伸手来抓她的手指了,让小青很有成就感。 自从宋子瑜乔装来见过林如月后,已经好几天没有来。 林如月脑海里又闪现出他扮成女人后可笑的模样。 想着想着,不禁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夫人,什么事这么好笑?”小青笑问道。 明明在构思剧情,怎么又想起他来?林如月有些茫然。 对的,一定是那次他带来的菜肴太好吃的缘故。 自从那天后,张妈妈时不时给她带一些她爱吃的菜,让她不再愁得吃不下饭。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再过一周就满整整一个月了,她可以解放了。 哪知道王婆婆和张妈坚称她生的是双胎,气血亏得多,一定要坐满双月子。 哎,好烦,无聊中,她只能构思剧情。 “对了,夫人,您瞧我这记性,这是张妈妈送过来的香袋,说是可以防蚊蝇和小虫子。娃娃们皮肤嫩,挂在摇篮里正好。”小青递过一个小匣子。 她帮着林如月坐起身,小声说道:“皇家的东西就是好,夫人,您就试一试。” 林如月接过小匣子打开,见里面是一对绣着牡丹的荷包,怪好看的。 她拿起一个闻了闻,心想,这里面装着艾草吧,很舒服的香味,打开荷包,果见里面有六个做工精巧的香袋。 两个是小鱼形状,两个是莲花形状,还有两个是小兔子形状。 “呀,可真精致。”小青赞道。 “都挂在摇篮边上吧。”林如月把玩着香袋,想着这应该是宫制的吧,瞧着还不错。 她将香袋递给小青,打开另一个荷包。 里面是两对平安如意的金手镯 ,应该都是给娃娃们的。 娃娃们都快要满月了,他送这个过来也罢了,只是有些太张扬。 她正想把手镯仍旧放回荷包,却发现里面似还有东西。 她取出来一看,是一方锦帕,锦帕上绣着一对鸳鸯戏水图,还写了两句诗,林如月细看了一眼,见写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庸俗,林如月心想,她将锦帕原封不动地塞回荷包。 怎么好像里面还有东西。 林如月用手指抠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卷银票。 她数了数,共有一万两。 她哼了一声,原封不动地塞进荷包。 小青见她拆了荷包后恹恹的,忙问:“夫人,您是不是累了,先躺下。” 她取过匣子,扶着林如月躺下。 “娃娃们很快就要满月了,可这大名还没取好呢?”小青小声说道。 “王大宝,王小宝。”林如月随口说道,心里想着自个的亲身爹娘也不知道是谁,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王大家的,娃娃们就先姓王吧。 小青揉揉眼睛,嘴里念叨着:“王大宝,王小宝。” “是不是觉得敷衍了,农村孩子不都是这样的名?”林如月笑道,“先这样叫着,以后大了再改。” 小青没有再搭话,心里头有些酸涩,娃娃们本该有个父亲帮着取名,如今却只能姓王。 “这有啥,以后我们自立了,娃娃们都姓我的姓。”林如月朝小青挤挤眼。 小青点点头,替娃娃们掖了掖小被子,轻声问:“夫人,您以后不再嫁人了吗?” “不嫁,嫁人有什么好的。”林如月嫌弃地说道,“等我们有了钱,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可是张妈妈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都听说村里有好几个人看上您了。”小青有些担忧,“我怕他们来纠缠。” 又是张妈妈,她几个意思啊!林如月很不满,想让她早点嫁了,好彻底断了自家主子的心思吗? 她苦笑一声,心里有一些淡淡的惆怅。 东宫内,宋子瑜刚刚处理完各处送过来的邸报,如今父皇开始慢慢将手头的事交给他。 他想起自己送过去的那块帕子,不知道她能不能懂得他的心。 没想到他宋子瑜如今也能干出这酸得要死的举动。 他让秋水给他买了很多话本子,他要学学怎么样才能笼络女人的心。 真是伤脑筋。 宋子瑜揉揉太阳穴,这可比政事难多了。 父皇已经暗中下令收回了去各地找寻林如月的人马,宋子瑜如今安心不少。 他好想再去沙山村看看她和娃娃们,但是现在不可以。 他上段时间经常出城的事已经有御史上奏,说他无故微服出城,不顾忌自身安全,让各位大臣心不安。 这群御史真是啥事都要管,管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他们倒是不敢管了,要怪就怪父皇对他们太放纵。 他有些烦躁地想不管不顾地出城,可又怕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踪,最后惊动了如月和娃娃们。 那个女人像只兔子一样,跑得可快。 他正在煎熬中,卫一像鬼魅一样出现在殿中。 “怎么了?”他抬眼望向他。 “殿下,秋水说那位姑娘快要死了,她一直绝食,如今已饿得奄奄一息,说死前一定要见见您。”卫一俯身说道。 “她死不死关孤什么事。”宋子瑜想起那帕子都要呕了。 这林老狐狸从哪里找来的恶心女人。 “殿下,可是,她说她有证据。”卫一犹犹豫豫地说道。 “什么证据?”宋子瑜哼了一声,但凡有证据,她怎么一开始不说。 “属下也不知。”卫一面有难色。 “这事不是你的强项。”宋子瑜冷冷说道,“将卫二从禁闭室里放出来吧,让他来见孤,这小子最八卦。” “这……”卫一望着主子,茫然地揉揉后脑勺,卫二一个愣头毛小子知道个啥!不过谢天谢地,主子终于想起要放了他。 第103章 到底是谁李代桃僵 “吱呀”一声,小黑屋的门开了。 “你小子,算你走运,主子让你去见他。”卫一皱眉说道,“以后做事可不要顾前不顾后。” “真的吗?主子不生气了。”卫二抓了抓后脑勺迟疑地问,“哎呀,主子会不会是想亲手宰了我?” 卫一狠狠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踢了他一脚:“找死啊!” 卫二委屈巴巴地瞧着他嘴里嘟囔着。 东宫,太子书房内,一身黑衣的卫二跪在地上。 “孤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宋子瑜瞧着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死样,气不打一处来。 “主子,卫二明白。”卫二连连磕头。 “这事办妥了,前事既往不咎,否则……”他望向卫二。 “属下明白,请主子放心。”卫二沉声应道,“属下即刻去办。” 卫二走后,宋子瑜想起那天发生的事。 那封信他只草草瞄了几眼,信的主人说自己生的那个娃是他的血脉。她才是在林府与他有肌肤之亲的女子。 宋子瑜当然是不信的,傻瓜才信,更何况他现在十分肯定,林如月的娃娃们才是自己的娃娃, 林瑞这老狐狸妄图让自己不好过,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当务之急,就是要知道林瑞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 否则这主仆几个早让他找人处理了。 秋水隔日带来的消息称已将那伙人安置在京中一处偏僻的空院。 过了几天又传来信息。 说是那位姑娘一直吵着要见他,因为一直未能如愿,如今都不肯吃东西,将那刚出月子的娃娃饿得哇哇叫。 问她,她还一直不肯说,说是非得见了太子爷才会说。 又过了两天,说那姑娘终于肯说了。 她见这么多天了,太子爷并未露面,秋水他们也对她爱理不理, 她终于熬不住了。 她涕泗横流地向秋水述说了要找太子爷的原因。 宋子瑜趁着出宫办事的机会,见了秋水。 秋水有些茫然,他抓着头皮感觉说了要被骂,不说这孩子万一就是主子的呢? 还别说,自己看过那个娃娃,长得瘦瘦弱弱的,可就是一双丹凤眼有七分像自家主子。 “爷,我也搞不清楚这姑娘的话是真是假,您这到底去了林府几次啊?”秋水有些发愁。 “你问孤,孤去问谁!你小子,孤不就是带你一块去的。”宋子瑜伸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秋水龇牙咧嘴地说道:“爷,我这不是怕您带着别人去过,您自己忘了。” 宋子瑜真的很想给他一脚,但还是忍住了:“说吧,详详细细说一遍,别漏掉任何细节。” 秋水忙认认真真将那姑娘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转述给他。 姑娘说她是林夫人的远房外甥女,原也是官宦家庭的嫡小姐。 因父母相继离世,逐渐家道中落。 有一次兄长送嫂嫂回娘家探亲,因来回路程较远,不放心未出阁的小妹独自在家,于是送她前来投靠表姨。 见到表姨后,表姨夫妻对她很热情,将她安置在后院闲置的院落,好吃好喝地招待她,令她万分感动。 没过几日,有一天,她吃完晚饭在表姨处喝了一杯茶后,就人事不知。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赤裸裸躺在一位年青男子的身边。 吓得她浑身打颤,慌乱中,她偷眼细瞧了身边男子的样貌,虽不是很清楚,但也看清那男子相貌英俊,双目紧闭,正在酣睡。 此时天色还早,她不顾自己头疼欲裂,身子如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 这才发现身下还垫着一条白色锦帕,帕子上已是红梅点点。 她哆哆嗦嗦穿好衣服,想走又怕惊动身边的男子。 最后她想了个办法,偷偷藏在床对面的箱笼后,真真觉得是又怕又羞。 等了很久,有个小厮打扮的人进来叫那男子:“王爷,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男子这才起身,由小厮替他穿好衣服。 他起身站在床边整理衣服,她发现他长了一双斜飞的凤眼,眼波清亮,灼灼生辉。 等他们走后,她才偷偷回到自己的院落。 她知道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定是表姨做了手脚,将她送到了那个王爷的床上。 事后,她也不敢问表姨,只说兄嫂已归家,自己也要回家了。表姨也并未留她。 她这才带着自己的乳母和丫头回了家。 谁成想,那一晚相处,竟然珠胎暗结,她的肚子越来越大。 兄长问她到底与谁有了苟且,她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家中嫂嫂每日里冷嘲热讽,说她败坏门风,连累家中女眷。人人都对她嗤之以鼻。 虽有兄长帮着她,可毕竟她也没有脸再呆在这个家。 于是,她给兄长留了一封信,拿着父母留给她的私房银钱,带着乳母和一个小丫头前来京中探听消息。 因她只在林家住了几天,与林家几位姑娘也不熟。 她们在京中租了一间小房,平日里就由小丫头巧云去打听王爷的家事。 很快,她就打听到,如今陛下膝下除了太子就只有两位皇子,其中一位二皇子有些傻,那剩下的那位就是懿王爷了。 而这时,林家大小姐居然未婚先孕被懿王爷纳入府中。 当巧云将消息告诉她时,她当时就觉得很诧异,林家大小姐又胖又傻,怎就入了王爷的眼? 而且京中都在传闻,那大小姐肚子里的娃娃并不是懿王爷的。 她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一天,去医馆看诊,凑巧碰到懿王爷打马经过,她这才发现原来他就是那晚的男人。 她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李代桃僵了。 可自己势单力薄,林家又是当今显贵,她想懿王当时必也是中了药,将自己当成了林家大小姐。那他又如何会信她呢? 肚子越来越大,她只能选择先把孩子生下来。 等来等去,就等到了林家倒台的消息。又听到懿王爷成为了太子爷。 她正想去太子爷的旧府邸懿王府说明事情经过,谁知道那天她不小心摔了一跤,造成了早产。 孩子提早了一个月就生下来了,幸而只是小一点,身体还康健,这会儿刚刚满月。 第104章 慧慧姑娘 生下娃娃后,她让嬷嬷和小丫头找个机会给太子爷递信。 这日他们正好漫无目的地在闹市闲逛,碰巧见到太子爷微服去知味斋买桂花饼。 她让嬷嬷和巧云使计将太子爷绊住,这才有机会将信递出去。 秋水垂着头将话讲完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说道:“爷,我可不记得那天早上来叫您起床,您不发话,我哪敢进来啊,爷,所以我问您是不是带其他随从去过林府。” “你话挺多啊!你这是信那女人的话了?”宋子瑜斜睨着他,目光冷峻。 “没没没,我才不信,不过……”秋水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宋子瑜皱了皱眉,眼带怒意。 “我说,我说!爷,那个娃娃我瞧着有些像您。”秋水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说道。 “哦!有这事,哪里像?”这回宋子瑜倒是语气温和。 秋水睁开眼,有些不敢相信,主子连这都不急。 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秋水忙说道:“爷,眼睛和您有些像。” 他可不敢说眼睛有七分像。 “那女人长得什么样子?”宋子瑜继续问,唇边扬起若有若无的轻笑。 “回爷的话,是位娇弱秀美的姑娘,我也说不好,长相吗?我瞧着有点眼熟。”秋水皱着眉冥思苦想,“爷,我真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我一直想不起来。” “林府?”宋子瑜问道。 秋水摇摇头。 宋子瑜若有所思地瞧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孤知道了,这样吧,你先把她那个脏手帕收好,以后可能还有用。” 他鄙夷地摇摇头,这些女人花样可真多。 “爷,您不去见见那个娃娃?”秋水有些奇怪。 “那天不是见过,孤瞧着这娃娃又小又丑。”他悠悠说道,心里想着这丑娃娃哪有大宝好看,还说和他像,也不知道秋水是哪只眼睛瞧出来的。 “让你娘去给你抓些补药来喝喝,孤看你眼睛有些不好使。”宋子瑜没好气地说,“还有,等有空孤就去会会他们,也不枉他们寻死寻活的,孤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宋子瑜早就做好了打算,麻痹他们才能引蛇出洞。 这不,卫二这小子有了用武之地,不能让他闲着白吃饭。 想着想着,宋子瑜又站起来在房中走来走去,这好几天没去沙山村了,心里真是想得紧,也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 可是,这段时间盯他的人有些多,再等等吧。 宋子瑜很想平心静气地看完桌上的那一堆邸报,可偏偏小李子又来禀告,说是张贵妃病了,请他过去探望。 她可怜的娘亲,这是为了他选妃的事情病了。 昨儿,礼部已经将确认完的名单递给了张贵妃。 张贵妃满心欢喜地一瞧,瞬间脸就垮下来了。 这原来整整三张纸的候选名单,如今只剩下半张,原来看好的那几位,包括清远侯家的还有王家的小姐都不在名单上。 她忙找人来问了问,一位说是得了重病,另一位说是刚刚相看完,已经开始走六礼了。 候选名单上的那几个家世好长得漂亮的都不是定亲了就是得了重病。 气得张贵妃当场就发飙了,将礼部那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一两天就能办好的事,偏生拖了这么多天。要是再拖几天,这些姑娘都该把娃娃们都生下来了。 这都什么事,想到自家儿子只能在这堆歪瓜裂枣里找个姑娘,她的心就像在油锅里煎过一样。 她忍住气,好不容易在矮子里拔个将军,打量着李侍郎家那位嫡次女还不错。 门地虽说低了点,但听说姑娘人长得不错,而且还很聪明。 昨儿一早,张贵妃想着叫人进来先瞧瞧,如果可以的话,让子瑜先相看相看。 这不,过了晌午,李侍郎夫人带着二姑娘入了宫,在贵妃娘娘的如意宫小坐了一会。 张贵妃瞧着姑娘身段长相都不错,心里觉得还算满意,即使不做太子妃,做个太子良娣那是绰绰有余。 李家二姑娘温婉地请了安,规规矩矩地坐在母亲身边,气质娴雅,并不像其他姑娘那般害羞带怯。 张贵妃觉得这姑娘顾盼间落落大方,是个上得了台面的姑娘。 “贵妃娘娘,我们家二姑娘平日里没怎么出过门,就是有些含羞,让贵妃娘娘见笑了。”李侍郎夫人也是个大方得体的。 张贵妃微微笑着说:“姑娘吗,总是怕羞,多走动走动就好了,何况你家姑娘本宫看着是个爽朗的,又是个守规矩的。” “贵妃娘娘说得有理,她呀平日里可爱说话,手又巧,做的针线活也好,又孝顺懂礼,家里的长辈们都喜欢她。”李侍郎夫人夸起女儿来也是不遗余力。 她侧头对女儿说:“慧慧,快把送娘娘的荷包拿出来。” 二姑娘红着脸从袖袋里取出荷包,小心翼翼地半跪着递给张贵妃。 早有宫女接过递给张贵妃,张贵妃见了赞不绝口。 这蝶恋花绣得着实漂亮,这花样一看就是不落俗套,张贵妃对这位慧慧姑娘更是满意。 出宫时,她特意将手上的一只碧玉镯子套在姑娘手上,表示了自己对她的满意。 张贵妃心里还很得意,自己这是沙中淘金,总算是找到一位合心意的姑娘。 可那母女两个还没出宫,淑妃就带着二皇子进了如意宫,对着慧慧姑娘一顿猛夸。 二皇子更是离谱,上前就抓住姑娘的手不放,傻呆呆地瞧着她,说是喜欢她,要娶她做王妃。 吓得慧慧姑娘当即脸色煞白,惊恐地望着自家母亲连连求救。 淑妃好说歹说,二皇子才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可把张贵妃气了个仰倒。 这倒不像是来截胡的,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这不,这一气一急,她就病了,躺在床上茶饭不思。 可把皇帝急死了,将淑妃叫来又是一通骂,宫中这会是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宋子瑜前去探望时,张贵妃倚在皇帝怀中泪眼婆娑。 一见他来,就哀哀地叫了一声:“我的瑜儿啊,你好命苦,人人都见不得你的好啊!” 第105章 夜半爬墙会妻儿 “母妃,您可不要太为儿子操心了,以后再瞧瞧就是,儿子又不着急。”宋子瑜温声安慰道。 “是啊,宝儿,不着急,你瞧瞧你自己,哎,又不肯吃太医开的苦药。”皇帝急得直摇头。 “母妃啊,您忘了以前太医说过,让我不要动心动情,这样对儿子身体好。”宋子瑜张口就来,“儿子本来不想说的,现如今不说也得说了,儿子的身体这才好了没几年。” “瑜儿说得也在理,这样吧,既然这几个人也没几个好的,那就再看看,别急着定下。”皇帝安抚着张贵妃。 “臣妾算是想明白了,这淑妃横插一杠子,就是不想我家瑜儿好。”张贵妃摇头叹气。 “陛下,您说为啥待选的贵女少了这么多,起先臣妾还奇怪,这会儿才想通。”她气得抓住皇帝的手拼命晃。 “搭着个傻子,人家姑娘谁愿意啊,万一被他看上,还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气死我了!”张贵妃边说边哭,间或咳嗽几声。 “宝儿,宝儿,别气了,都怪我。”皇帝心疼得搂住贵妃给她顺气。 宋子瑜心想自己这娘亲这会儿才想明白,真是对不起她了,为了自己的妻儿,只能委屈娘亲了。 “母妃,母妃,是儿臣对不起您。”宋子瑜趁势跪了下来。 “宝儿你看这样好不好,淑妃那,我会责罚她。老二是个傻的,就算了,让他这段时间好好闭门思过,不准入宫。至于选秀,就先这样,过段时间就说一个都没看上,以后再另选。”皇帝好声好气地对着贵妃说道。 张贵妃撅起嘴,心里还是有些不大高兴。 “宝儿,其实以前子瑜说的对,他那王妃才没了几天就选新的太子妃,未免会让人说他太薄情。这回他一个都没选,反而是好事,百姓必会猜测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皇帝点头说道。 “这……”张贵妃转念一想,也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就先这样吧。”她感觉自己的病好了一半,“不过以后瑜儿再选妃,那可得我自己拿主意,别搭上其他不相干的人。” 她愤愤说道。 “行行行,都依宝儿的。”皇帝见她脸色有了好转,忙连声答应。 宋子瑜心内舒了口气,这选妃之事总算是过去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那时候他一定已经搞定如月了。 心里一高兴,他就想着要去见见如月,他瞧了瞧自家那对如胶似漆的亲爹娘,心里到底有些不平衡。 凭什么,自己孤家寡人的,他们却天天在他面前甜甜蜜蜜地秀恩爱。 今晚,不管了,一定要去爬墙头。 夜黑风高,又是爬墙的好日子,熟门熟路的。 这一回他想好了,只带暗卫,人多口杂,他怕泄露风声。 半夜里,大家都睡了,他带着女暗卫翻墙而过。 女暗卫也是轻车熟路地将小青点好睡穴送入王婆婆屋中,其他的就不是她该管的了。 宋子瑜坐在床边,点亮油灯,灯光下母子三人甜甜酣睡。 这女人怎么越来越好看了,不施粉黛的皮肤白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来。 红唇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就要亲上去。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又怕她突然醒了。 大宝和小宝睡在摇篮里,摇篮挂着纱帐,边上挂着自己送来的香囊。 这一刻,他的心里是无尽的幸福。 他见林如月睡在里侧,面朝着摇篮的方向,床的外侧空出好大一块位置。 夜还很长,他笑了笑,脱去外衫,躺在她的身侧,瞧着她的睡颜,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时她砸了砸嘴,似乎在做梦,眼角都弯了起来。 宋子瑜看得呆住了,不由自主地亲上她的唇。 他笨手笨脚地轻轻吻着她花瓣一样娇嫩的唇,感受着她的香甜和美好。 他将她搂入自己的怀抱,怀抱里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臂。 他心里又甜蜜又好笑,这莫不是将他当成了娃娃们。 他搂紧她,只觉得这种感觉让他心神激荡,正在他陷入幻想时,他感觉胸前湿漉漉的。 他忙起身查看,却见胸前已经濡湿了一大片,闻了闻,是一股奶香味。 他哑然失笑,再看她的胸前,纯白的寝衣早已湿透,那美好形状落隐落现,让他不由得血脉偾张。 这是要死的节奏啊,他慌张地爬起身,找了条干布巾,闭着眼睛,小心塞入她的寝衣。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又目不转睛地看了看两个熟睡中的娃娃。 大宝举着手臂,四仰八叉地睡着,肉嘟嘟的脸,小嘴不停地翕动着,像是在吃奶,小被子早已被他压在身下。 小宝很娴静,规规矩矩地睡着,小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呼吸声也轻轻的。 宋子瑜怎么看也看不够。他替大宝将被子盖好,掖紧。 小宝睡相这么好,他替他拉了拉被角。 这时她嗯嗯唧唧地叫起来,张开嘴巴摇着头四处找寻。 宋子瑜无声地笑了,这是小宝饿了要吃奶。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出来,小小的一个,小脸还没有巴掌大,她闭着眼睛轻声哼唧。 宋子瑜摸了摸她的小手,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指,他家小姑娘还挺有力气的,他的心软软的。 “小青,小宝饿了吧?帮我抱过来。”林如月早就听到小宝的哼唧声。 她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好累啊。 一团软软的暖暖的小身子送到了她的怀里。 她拉开寝衣的衣襟,小东西侧着头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的粮仓。 她闭着眼睛咕嘟咕嘟地喝起来,手还捧着娘亲的胸房。 宋子瑜看得惊住了,原来娃娃们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找到娘亲,还能自个儿喝奶。 过了一会儿,小宝吐出乳头,咿咿呀呀地叫着。 宋子瑜忙把小宝抱起来,替林如月理好衣襟。 见桌上温着一盅汤水,他忙将小宝放入摇篮,扶起林如月,让她就着自己的手喝了一盏。 林如月全程闭着眼睛,上半夜大宝闹腾了好几回,早就把她折腾得够呛。 “我要睡了,小青,辛苦你把小宝哄睡吧,别吵醒大宝。”她说完,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宋子瑜替她盖好被子,转身抱起小宝。 “咿呀咿呀。”小宝这会儿吃饱喝足精神了,她朝着宋子瑜轻声打招呼,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瞧个不停。 第106章 汝阳王妃的心结 这一眼,看得宋子瑜心花怒放。 他抱着她小小的身子,逗着她咿咿呀呀地说了一会话。 大宝蹬了一下腿,又大声咂巴了下嘴。 宋子瑜忙轻轻拍了拍小宝的背。小宝乖巧地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睁眼瞧了瞧他,一会儿又闭上眼睛,嘴里还吐出两个奶泡泡。 “爹爹的乖小宝,真是个漂亮的小宝宝。”宋子瑜轻轻地哄着。 小宝已经睡着了,他拿起软软的纱布替她擦去嘴角的奶渍,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回摇篮。 将两个宝宝的被子盖好,又撑好纱帐,宋子瑜重又回头坐在床边替林如月掖了掖被角。 她沉睡中的脸红扑扑的分外撩人。 宋子瑜忍不住又俯身亲了亲。 “月儿,你受苦了。早知道请几个乳母,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宋子瑜喃喃说道。 睡梦中林如月咕哝着说道:“我的宝宝我才不要让别人喂,小青你快去睡。” 宋子瑜扬扬眉,起身再看了一次娃娃们。 夜深人静,他们都已沉酣入梦。 他依依不舍地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将它塞入林如月的枕下,然后蹑手蹑脚地吹熄油灯,心里有着无限的依恋。 院子里有清风徐来,带来不知名的花香,让此刻显得更加宁静而安逸。 先将前方道路上所有的障碍扫清,这样才能让如月和娃娃们更安心。 这样想着,宋子瑜感觉心潮澎湃,朝中暗流涌动的盘根错节也似乎不再是难事。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暗卫径直离开了沙山村。 如意宫内,张贵妃今日气色倒好,对面坐着是十几年未见的手帕交汝阳王妃。 两个人刚刚执手相看泪眼,述说了离别之情。 这会儿才收起残泪,说起了儿女之事。 “娘娘啊,我那天瞧着太子爷如今可是俊逸非凡,身体看着也康健,我可真替您高兴。”王妃眼里闪着光,“要是当年我生的是个女儿就好了。” 她叹息了一声:“娘娘啊,明明府医说我怀的是双胎,您还特意请宫中的太医给我看过脉,也是这样说的。” 她望着张贵妃眼中有着惆怅:“可为何我生下的就只有小五一个。娘娘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想明白。” “青君姐姐啊,你也不要多想了,也许是太医们看走了眼。”张贵妃拍着她的手说道。 “怪就怪我自己,当时想着去给夫君祈福,没想到路上早产了。”她垂下头,“不说了,今日见到娘娘,遇到故人太高兴了,这就多说了几句。” 汝阳王妃自嘲地笑笑说:“您看我,这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都是没影的事了。” “你啊,就是想太多。这回进了京可还要回去?”张贵妃关心的是这件事。 “不回了,夫君和我也上年纪了,承蒙陛下体恤,这回就留在京城养老了。老大他们几个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汝阳王妃摇头说道。 “孩子们都成材了,真好。”张贵妃很羡慕王妃有五个儿子,“你如今可是儿孙满堂了。” “下头老大老二老三生的都是男孙,我们家啊都快成光棍窝了。”汝阳王妃摇着头笑着说,“我啊,可盼着有个孙女呢,小姑娘娇娇柔柔的多可爱。” 张贵妃也被她说笑了,打趣道:“男孩子有男孩子的好,别急,你呀,这么多儿媳妇总能生下孙女的。” 说完,又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小四都要成婚了,他刚刚弱冠吧?看,我们不服老也不行。” “娘娘正当盛年,怎能说老了呢,我可不依,我可比您还大几岁,你瞧。”她侧头摆了个姿势,“这不,还风华正茂呢。” 张贵妃被她逗笑了,两个人笑了一阵子。 “娘娘,我刚来的路上就听说太子要选秀,怎么这会儿倒是无声无息了?”汝阳王妃想起这个茬。 “哎!一言难尽啊,不说了,也是我们家子瑜正缘没到。”张贵妃不好说出实情,只能胡乱地说几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定下来,不用我再为他操心。” “娘娘多虑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婚姻之事讲究的是缘分,缘分到了拦也拦不住。”汝阳王妃温声说道。 “姐姐啊,我也不怕你笑话,子瑜这孩子重情,他是忘不了林家那个大姑娘。”张贵妃好不容易遇到知己也不想藏着掖着了。 “哦,是林家那位嫡长女?殁了的那位?”汝阳王妃也止不住八卦之心。 “是啊,就是她。”张贵妃无奈地摇摇头,“长相一般,胖胖的,人倒还知分寸,肚子里的娃娃没了,她伤心过度也去了。” “哦。”汝阳王妃不再作声。 心里想着,这姑娘也是没福分,好好的就没了,也是个重情的姑娘。 孩子没了,以后养好身子还能生,就是想不开。 不过,现如今林家一家获罪,如若她还活着,这地位倒是尴尬。 “你见过吧?”张贵妃问道。 汝阳王妃侧头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没见过。她家好似从来不带她出来吧,从来没见过一个嫡长女不出门的。” “对啊,我第一次见她时可吓了一跳。”张贵妃又想起那一次的初见面。 “怎么啦?”汝阳王妃有些好奇。 “一言难尽!幸而后来入了王府,整个人都变了,人也瘦了,精神了,举止也得体了。”张贵妃想着她如今不知是死是活,说起来也有些伤心。 “世间万物都是因果报应啊。”汝阳王妃心有戚戚焉。 “别说她了,姐姐,以后你可帮着我多留心,身边有知根知底的贵女,有合适的,可要给我们子瑜说媒。”张贵妃知道她性格爽朗,认识的人也多。 “家世什么的我们也不十分计较,差不多就行。主要是人要清白,聪明懂礼,大方持家,毕竟以后也是要做皇后的人,也不能太差,姐姐你说是不是?”张贵妃推心置腹地说道。 汝阳王妃连连点头,但心里还有一些疑虑,坊间似乎有传闻,说太子似乎那方面有些不行,隐约还听说前王妃肚子的娃不是太子的。 难道这才是娃娃没了,王妃也没了的原因? 细思极恐,汝阳王妃不敢再想下去,皇家辛秘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正在她们倾心交谈之时,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来报。 他悄悄俯在张贵妃耳边说了几句,就见张贵妃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第107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一) 汝阳王妃见这情形,知趣地站起身来,施施然说道:“臣妾也该告辞了,叨扰了娘娘这许久。” 张贵妃忙笑着说:“如今王妃也长住京城了,闲暇时可要多来看看本宫。” 汝阳王妃连连称是,又跪下身送上异域风情的头面一副。 张贵妃收了后甚是喜欢,依依不舍地送她出了如意宫。 这才沉下脸对着李公公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奴才不知,陛下请您过去一趟。”李公公轻声说道。 张贵妃嘱咐了宫女几句,跟着李公公前往皇帝的天明宫。 大殿内香烟缭绕,皇帝身穿明黄常服正伏案批阅奏折。 “陛下,贵妃娘娘到了。”李公公上前一步小声禀告。 皇帝这才抬起头,见张贵妃穿一袭银粉色裙裾俏立在一旁。 忙起身搂在怀里赞道:“宝儿,今儿这一身甚是明丽。” 又问:“汝阳王妃这是走了?” 张贵妃见他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心里明白皇帝的小心思。 她扶住皇帝的臂膀娇嗔道:“陛下,莫不是子瑜又出了什么事?您可不许瞒着臣妾。” 皇帝尴尬地笑了笑,英俊的脸上有些讪讪:“还是宝儿最知朕的心。” 张贵妃仰起头瞧着他,瘪了瘪嘴,轻轻捶着他的胸口:“陛下,快说,臣妾都急死了。” “莫急莫急。”皇帝斟酌着,“今日有御史联名上奏说是子瑜在外头养着个外室,还有了一个小孩。” “啊?”张贵妃惊诧地捂住自己的嘴,“此话从何说起?” “他们说子瑜时常出入燕子巷,那里住着一位年轻女子,还有个刚刚出生的孩子。”皇帝摇着头说道,“你说朕能信?” 张贵妃也摇摇头,这莫名其妙的,瑜儿怎么就有了外室还有了娃娃。 “莫不是她就是那林家大姑娘?”张贵妃咬着唇猜测道,“瑜儿对她有情,偷偷把她藏在燕子巷也不是不可能,臣妾估摸着这位也该生下孩子了。” 皇帝摇摇头:“宝儿,你不记得上次子瑜摔了杯子的事?他说林瑞骗了他。” “哦,臣妾想起来了,难道说这个女人才是真的与瑜儿有关系?”张贵妃睁大眼睛,满怀惊喜地地说,“陛下,那这个娃娃就是我们的皇孙?” 皇帝沉默不语。 他放开张贵妃,思考片刻说道:“当务之急,先查明此事真假,毕竟皇家血脉可万万不能掺假。” “此事,你先不要和子瑜露出半点口风。”他沉声嘱咐道,眼神中带着些若有所思。 张贵妃何曾见皇帝这样和她说过话,忙保证道:“陛下放心,臣妾一切都听您的。” 皇帝最喜她知情识趣,她虽平日里作了点,但在大事上绝不含糊。 东宫内,宋子瑜嘴角含笑,心里都是宝宝们可爱的样子。 好想每天都能抱抱他们啊。 不过今儿可没有时间再出城。 他嘴角微弯,叫了一声:“卫一。” 卫一应声出现在他面前。 “去吧卫二那小子找来,孤有事问他。”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不一会儿,卫二就跪拜在地。 宋子瑜瞧了瞧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样?” “禀主子,属下已经查清这位姑娘原是镇远侯家外室子的嫡女。” “镇远侯瞒着夫人,偷偷给那外室子某了个官缺。可这外室子命不好,上任没几年就病死了,留下兄妹两个。”卫二轻声说道,“至于他们与林家的关系,属下一直没有查到。” 宋子瑜轻笑一声,没查到才是对的。只不过他没想到原来镇远侯家也插了一脚,看来,这件事还不止这么简单。 卫二见主子不发话,忙一股脑儿将查到的事全部说出来了。 宋子瑜一边听一边笑,这小子,看来还是有些能耐。 “好了,你继续盯着。”宋子瑜挥挥手,心想,这出好戏就要上演了,自己这是到了出场的时候。 他想起自己昨夜给如月留的娃娃们的满月礼,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娃娃们都满月了,老是大宝小宝的叫,也该有个朗朗上口的大名。 他给大宝小宝取了名字,大宝叫宋奕辰,小宝叫宋奕思。 他亲自选了上好的羊脂白玉镌刻了他们的名字,做成了长命锁。 也不知道如月会不会喜欢,不管怎么样,这是他做爹爹的一份心意。 他只恨时间过得太快,宝宝们一眨眼就要满月了,而自己却不能明正言顺地陪在他们三个身边。 想到这,他心里不免有些怅然。坐回桌边,他盯着一大堆邸报叹了口气,集中精神,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小李子几次进来替他倒茶,都被他打发了。 晌午过后,宋子瑜终于将该处理的政务全部处理完,这才直了直腰,叫了声小李子。 “去问问,父皇在哪个宫?”他转头说道。 “禀太子爷,陛下这会应该在贵妃娘娘的如意宫。”小李子恭顺地答道。 “那孤这就去如意宫。这些邸报你让人送到天明宫。”宋子瑜望着小李子吩咐道。 他一路来到如意宫,向父皇母妃请安。 皇帝和张贵妃都和颜悦色地问了问他的日常起居。 皇帝听说他已将所有邸报处理完,面上浮现赞赏的笑容。 “父皇,母妃,今日儿子与旧友有约,要出宫一趟,可能要晚点回宫,请父皇母妃不要记挂。”宋子瑜恭恭敬敬地向他们行了个礼。 “去吧,去吧,这两日你也累了,年轻人一起玩玩也好,总看着我们两个老的,你也腻烦了吧。”皇帝哈哈大笑。 等宋子瑜走后,皇帝与张贵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 皇帝朝着张贵妃耳语一番。 张贵妃嘟起嘴说道:“陛下,您这个方法行不行啊,可别损了子瑜的名声。” “怎么会。”皇帝胸有成竹地拍拍张贵妃的手,“宝儿你信朕,朕要将这件怀事变成好事。” 张贵妃这才笑了笑:“陛下,臣妾最怕的就是那姑娘万一是个出身低贱的,那就不美了。” “放心,一切都在朕的考量中,如若出身不好,也可以给她做个好的,这有何难,只要那孩子真的是朕的孙儿。”皇帝柔声安抚道。 第108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二) “陛下,您说这孩子真的与瑜儿有七分像?”张贵妃还是有些怀疑。 “到时见了就知。只是瑜儿这孩子心思怎么这么深沉,这么大事都瞒着我们。”皇帝摇摇头叹道。 张贵妃一听这话,挑起凤眼,不依地娇嗔道:“还不是陛下您,动不动就要去母留子,我们家子瑜可是重情重义的人。”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皇帝无奈地摇摇头,“你的瑜儿才是你的宝。” “陛下。”张贵妃娇媚地拉着他的手,“您和瑜儿啊都是臣妾的宝贝。” 皇帝这才哈哈大笑地拥她入怀。 宋子瑜出了如意宫,在外角门找到了等在外头的秋水。 他一径上了马车。秋水在门外小声询问:“爷,我们这是去哪里?” 宋子瑜故意大声斥道:“这么多话干什么,先去汝阳王府。” 他这可不是打幌子,自从见了汝阳王家的五个儿子,他与他们一见如故。 特别是小五,虽则比他小两岁,可就是特别投缘。 在汝阳王府和小五顾乘风下了盘围棋,又谈论了一回用兵之道,他这才起身告辞。 顾乘风意犹未尽地挽留道:“太子殿下,何不在王府用了晚饭再走。” 宋子瑜推托有要事不便多耽搁,临走之时,他又送了小五一柄长剑,那长剑是位出世高人所铸,非常难得。 小五又是使剑的,喜得小五捧着剑眉开眼笑,将太子爷引为此生第一知己。 出了汝阳王府,宋子瑜这才吩咐秋水前往燕子巷的那座小院。 秋水见他神色凝重,也不敢搭话,吩咐车夫前往燕子巷。 下了车,秋水带路进了院子。 “还在绝食?”宋子瑜漫不经心地问道,眉峰微蹙。 “爷,这两天倒是吃饭了,就是吃得不多,我真怕她……”秋水瞧着主子的脸色,收住口,也不知道怎么回话才能让主子满意。 “那娃娃怎么样了?”他想起上次林如月缩奶那会,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悸动。 “回主子,那嬷嬷用米汤凑合着喂一点,我看娃娃倒是不怎么哭了。” 秋水觉得小娃娃倒是真的可怜,瘦瘦弱弱的,亲娘还要绝食,没有奶水喂给他。 哎!万一真是小主子,把他饿坏了,自己可要受罪了。 “哼!”宋子瑜冷哼一声,娃娃是他们的筹码,他们可不敢把他怎么样。 “去把她叫过来,孤要见见她。”宋子瑜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 “就这里?”秋水挠挠头。 宋子瑜冷眼瞧着他,该机灵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傻。 大庭广众之下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以后万一传出去,如月误会了可怎么办? 秋水忙低头哈腰地谄媚着去叫那姑娘。 宋子瑜冷笑连连,明里暗里看看他们怎么演。 “小女子见过太子殿下。”轻轻柔柔的女声传来。 宋子瑜抬头一瞧,好嘛!这些人怎么以为他就是喜欢这一款的。 冷眼瞧去,这女子脸如皎月,眼似星辰,丰姿绰约,袅袅婷婷。 她俯身跪拜在地,脸上两行清泪缓缓流下,真是我见犹怜。 宋子瑜在心中嗤笑两声,看着确实是有些眼熟。 他想了想,对了,与梅若雪倒有几分相似,莫不是与梅家也有瓜葛。 那女子见宋子瑜并不理她,只得战战兢兢地跪着流泪。 “哭什么!”宋子瑜最烦女人哭哭啼啼,弱不禁风的样子。 “殿下,求求您收留孩子吧。”她仰起脸哭着求道。 “我只知道自己蒲柳之姿,又出自小门小户不配服侍殿下,可这孩子毕竟是您的骨血啊!”她哀哀哭诉。 “怎见得就是孤的骨血,即便你与孤有过肌肤之亲,怎见得那孩子就是孤的。”宋子瑜冷冷说道。 “殿下,殿下。”她以头触地,连连磕头,哀声说道,“小女子清白之身给了殿下您,我虽是小门小户出身,也是知礼义廉耻的,殿下如此污我,我要如何自辩,只能以死明志了。” 说完,她站起身就往旁边柱子撞去。 “我的姑娘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嬷嬷抱着孩子一边叫着,一边拉住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姑娘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那女子看了看孩子,终抱着嬷嬷轻声啜泣起来。 “啪啪啪。”宋子瑜鼓着掌站起来,“果然演得一出好戏。” “殿下,这真是您亲生的娃娃啊。”嬷嬷跪下身,将娃娃高高举起。 小奶娃被一阵吵闹吵醒了,开始闭着眼睛哇哇大哭起来。 吵死了,吵死了。宋子瑜在心中狂骂,这叫声听着就叫人烦躁,哪有自家大宝小宝哭得好听。 但这会只能憋住。 “秋水,将那孩子抱过来孤瞧瞧。”宋子瑜只能装作漠然的样子,心里恨不得甩袖而去。 秋水接过娃娃,小心翼翼地抱着递给宋子瑜。 宋子瑜接了抱在怀里。 这娃娃被包在襁褓里,说是满月的孩子,但是脸皱皱的,头上还有一层层白色的油污,紧闭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脏的娃娃,宋子瑜皱了皱眉,手禁不住无意识地拍起来。 秋水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主子这是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 娃娃在他的安抚下总算是停止了哭声,眼里含着泪,委委屈屈地哽咽着。 “殿下啊,您瞧您一抱,娃娃就不哭了,看来真是父子连心啊。”嬷嬷惊喜地说道,身边的女子也含泪笑着点头。 宋子瑜瞧了瞧孩子的眼睛,虽然娃娃还小,但确实是长着一双丹凤眼。 亏他们是在哪里找来的。宋子瑜暗骂一声,这要是让自家爹妈见了,保不住就信了。 信就信吧,这样才能水落石出。 再等等,他们就该来了。 “可怜的孩子,抱去吃奶吧。”宋子瑜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眼尾一扫,却见嬷嬷和那女子相视一笑,看来她们这是很欣喜。 女子弱柳扶风地走过来,盈盈一拜,从他手中接过孩子,柔声说道:“劳烦殿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宋子瑜淡淡说道。 “小女子姓姚名盈盈。”女子含羞说的。 “人如其名,这名字倒配得上你。”宋子瑜盯着姚盈盈细瞧了瞧。 瞧得姚盈盈面若桃花。 这时,怀中的娃娃又哭起来,姚盈盈手忙脚乱地哄着娃。 第109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三) “我来,我来。”嬷嬷忙跑过来抱起娃娃。 “这样吧,你们先去喂孩子,等下跟孤一起进宫吧。”宋子瑜朝着姚盈盈主仆微微笑着说道。 秋水被他主子的一番操作惊呆了,这是要认下这两母子了。 他快要搞不清上次说绝不是他的娃娃的那个人是谁了。 这时,门外似有动静,秋水慌乱地看向主子。 宋子瑜不慌不忙地说道:“来了,把门打开吧。” 秋水忐忑不安地打开门,真是吓了一大跳。 门外齐崭崭站着三位老大人,张御史、徐阁老和高太傅。 秋水忙俯下身,恭恭敬敬地将那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请进来。 宋子瑜站起身,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朝几位大人拱了拱手说道:“三位大人,看来是孤的家事惊动了各位,真是惭愧。” 他俯身又行了一礼。 三位大人急忙侧身避开。 张御史肃着脸说道:“殿下,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坊间流传殿下金屋藏娇,并已生下麟儿,这……” “是啊,殿下,皇家血脉哪可如此对待。”徐阁老一边咳着一边言正义辞地说道。 高太傅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里透出一丝无奈。 “孤也是被林瑞那老家伙蒙骗了。”宋子瑜面有愧色。 “那殿下有何打算?”张御史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院子委实有些简陋了,对小皇孙不好。” 高太傅轻咳一声,望着宋子瑜说道:“殿下,不如将小皇孙母子两个先带到宫中,请陛下见过后再做定夺。” “也是,这事确实需要陛下首肯。”徐阁老捻须点头说道,“万一……” “对,不知殿下可有查明这位女子的身份,这如何又有了殿下的孩子。”张御史摇头晃脑地说道,眼里精光四射。 “张大人,这,孤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看来你也不比孤知道的晚,这件事孤还要请问张大人呢。”宋子瑜朝他拱了拱手,眼里带着万分诚意。 高太傅转过身,连咳数声,捂住嘴,将笑意生生压了下去。 “这样吧,既是张御史最先收到坊间消息,那不如劳烦你将查到的所有信息告知父皇和各位大人。”宋子瑜淡淡说道。 “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我们一同进宫面圣吧。”高太傅朝着徐阁老说道。 “老夫也赞同。”徐阁老喘着粗气连连点头。 宋子瑜扶住他的手臂:“徐阁老,让您为了孤的事受累了。” “岂敢岂敢。”徐阁老抬起头,眼中满是愁容,“殿下的事就是我们臣下的事。” 一行人说完冠冕堂皇的话,由着宋子瑜安排入了宫。 宋子瑜独自坐在马车上,心里想着他们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孩子,这眼睛居然与自己有七八分像。 秋水见他心思重重的样子,也叹了口气,悄声说道:“爷,莫不是这真是您的娃娃?” 宋子瑜眼光似剑般劈向他。 他嗫嚅道:“爷,我瞧着这眼睛和您和贵妃娘娘好像。” 一语惊醒梦中人。 宋子瑜沉默片刻,冷笑一声说道:“你小子,算是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秋水见他一惊一乍的样子,缩了脖子心里想着,莫不是主子受了刺激又要疯了。 李公公颤颤巍巍地亲自向皇帝禀告,太子殿下带着一名女子抱着娃娃入了宫。 “快去请贵妃娘娘过来。”皇帝面无表情,只是双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张贵妃来的很快,她面带愁容,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陛下,您说子瑜带来的会不会真的是我们的孙儿?”她忐忑不安地拉住皇帝的手。 “宝儿,稍安勿躁,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皇帝轻轻抚了抚张贵妃的手。 李公公在外轻声禀告,殿下和三位大人他们到了。 “宣。”皇帝坐直身子,淡声说道。 张贵妃也规规矩矩地坐在皇帝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门。 宋子瑜带着一行人踏进殿门,他苦笑着望了望自家爹娘,心里祈祷着他们能够配合好。 “起来吧。”皇帝淡淡说道,“李公公给三位大人看个座。” 三位老臣连声谢过。 只有姚盈盈抱着孩子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皇帝的眼光从她身上扫过。 张贵妃一眼就瞧出那位姑娘与梅若雪有几分神似。 她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 “起来吧。”张贵妃轻声说道,“陛下,她抱着孩子呢,也给她赐个座吧?” “准。”皇帝挥挥手。 就有宫女过来扶她,姚盈盈俯身叩拜:“小女子谢过陛下和娘娘。” 这才堪堪倚在矮凳上。 “把娃娃抱过来,让本宫瞧一瞧。”张贵妃可忍不住。 宫女抱过娃娃,这时娃娃醒了,他开始在襁褓中扭动自己,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要哭了。 张贵妃小心翼翼地抱住娃娃,轻轻地哄着:“宝宝乖,宝宝乖。” 小娃娃像是听得懂她的话,不再哼唧,张开眼睛瞅着她。 这一眼,张贵妃就认定了这个娃娃必是子瑜的娃娃,这双眼睛长得和瑜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娃娃的身子小小的,瘦瘦的,儿子小时候也是先天不足,长得瘦弱。 她朝着皇帝点点头,皇帝便知晓了她的意思。 “先把这位姑娘和孩子带下去吧。”皇帝颔首。 宫女带着母子俩去了偏殿。 “三位大人,你们可有何意见。”皇帝看向下座的三位老臣。 “陛下,臣以为即是皇室血脉应尽快认祖归宗,至于孩子的母亲也要给个名分。”张御史起身说道。 “咳咳咳咳,臣觉得此事不妥,皇嗣之事怎能光听一面之词,至于就凭孩子的长相来确认更是不妥,小娃娃们本来都长得差不多。”徐阁老摇头说道,“陛下,要慎重啊。” 张贵妃听得皱起眉头刚要说话。 却见高太傅跪倒在地朗声说道:“陛下,娘娘,老臣以为这事可要查清为先。如今林瑞夫妇均已被关押,此事即是他们做的,那他们必有目的,难道就为了给殿下生个娃娃?” “父皇母妃,儿臣觉得高太傅和徐阁老所言极是,儿臣那晚被下了药,对那夜发生的事并无记忆。”宋子瑜满脸愧色,“儿臣也是太大意,着了林瑞的道。” “可这娃娃……”张贵妃瞧着儿子欲言又止。 第110章 伶牙俐齿的小女人 “这样吧,先把人带到旧王府安置,找几个乳母丫鬟好生服侍,等查明真相再做打算。”皇帝拍板道,“这事就由张御史去办吧!” 宋子瑜松了一口气,看来父皇还是帮他的,至于他的母妃那是被孩子的长相骗了。 等送走了三位老臣,宋子瑜转身又回了大殿。 张贵妃已被皇帝哄着去休息了。 “父皇,此事有些蹊跷。”宋子瑜朝着皇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皇帝点点头。 “这娃娃的眼睛确实有几分像我和母妃。不过,父皇您可别忘了,母妃的家中人口庞杂。”宋子瑜说道,“父皇,儿子已派人去查了,您放心,这次一定要把躲在林瑞身后的人连根拔起。” “瑜儿啊,父皇相信你。”皇帝带着赞许的眼神点点头,“不过,如今废太子还被软禁在宫中,皇后母族之人可是贼心不死,你也要谨言慎行。” “是,父皇,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他俯了俯身,“母妃那里,以后若是知道了,还请父皇多多劝解,这假的即便像又有什么用。” 皇帝抿嘴笑笑说道:“你母妃不就是想着抱孙嘛,你也要争气,早日娶媳妇生娃娃。” 宋子瑜在心中苦笑,你们啊,已经有了孙子孙女,只是你们不信,关键还是他们的娘亲不好搞。 “去吧,小心行事。”皇帝见他苦着一张脸,心里也有些心疼。 “父皇,这件事您可得保密,连母妃也不能说,只有她信了,这事才好办。”宋子瑜生怕父皇见了母妃什么都说了。 “你看父皇是这样的人吗?”皇帝不屑地扬扬眉。 宋子瑜忙满脸堆笑地说道:“儿臣这不是关心则乱吗,父皇,那儿臣先出去了。” 宋子瑜带着母子两人出了天明宫。 “今日就送你们去孤的旧王府,你安心在那住着吧,不日先给你个太子良娣的身份后再入宫吧。”宋子瑜淡淡说道。 “谢殿下垂怜,盈盈一切都听殿下安排。”姚盈盈轻声说道,脸上满是喜色。 “孩子这么瘦,你也要多吃点,不行,孤给他找几个乳母吧。”他瞧了瞧她的脸色。 “谢殿下。”姚盈盈蹲身行礼,“是我对不起娃娃,让他挨饿了。” 宋子瑜冷哼一声,想起林如月来,月儿可是宁肯受累也要自己哺育娃娃们,哪像这个女人。 他心中灵光一现,莫不是这孩子是她抱来的。 回到东宫,宋子瑜急招卫一。要他派人重点查张贵妃母家女子,嫡女庶女一个都不能漏下。 这事也许真的和母妃母家有关,想到这里,他有些头疼,怕到最后母妃脸上挂不住,这就不好了。 沙山村王家,林如月逼着小青同意给她洗头洗澡,终于将那股馊味彻底洗掉了。 都快满月了,还老是睡着,这身子可要睡垮了。 她这几日每天上午坚持起来做操,将记忆中所有记得的操都跳了一遍。 上两天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块玉牌,她估摸着应该是张妈妈趁她不注意,偷偷塞的。 这张妈妈真的像是个间谍,时时刻刻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再这么下去,她都要烦死了。 明日就是娃娃们满月的日子,林如月早给了王婆婆银钱,让她提早定好酒肉菜蔬,馒头小食,找好厨师,准备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摆几桌。 入乡随俗,也不能亏待了自家的娃娃们。 今日一早,她就催着小青去城里买一些精致点的糕饼、果子,让乡里乡亲们吃得满意。 “夫人,我出去了,您一个人照看两个娃娃能行不?要不我去找你张妈妈陪你?”小青有些担心林如月一个人顾不过来。 “别,别!”林如月如今见了张妈妈躲还来不及呢。 “你只管去,就两个奶娃娃,我一个人不在话下,再说了不是还有婆婆嘛。”林如月摆手制止,“还有别忘了我说的事。” 小青下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这是想好了?我们这不刚刚稳定下来,村子里的人待我们也挺好。” 林如月颔首道:“那倒是,可是如今这个样子终究太不自由,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她抬眼望了望隔壁院子,这心里总是有些膈应。 还有那一位连招呼都不打,动不动就来,这谁吃得消啊。 都选妃了还非得装出一副深情模样,说实话,林如月心里还是不太信。 太子,皇帝哪个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人,一生一世一双人,骗鬼去吧。 若是要与别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还要费尽心机争宠、宫斗。 那就要她老命了,再好的男人也无福消受。 如今自己膝下有儿有女,以后再搞点钱,自由自在的,这样的日子多好。 如若能遇上合意的郎君,谈谈恋爱也不是不可能。 小青见自家夫人眼神飘摇,不知在想些什么,笑笑说道:“夫人,那我就先走了。” “快去快回。”林如月嘱咐道,“我们家王大宝,王小宝可等着姨姨快点回呢。” “夫人,您可别这样说,这可折煞我了,我可是两位小主子的奴婢。”小青正色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林如月招招手,送别小青。 大宝小宝这名字挺好,至少比玉牌上的名字好听。 林如月看着两个小娃娃,心里暖暖的。 小青走了不多久,张妈妈就过来了,站在院子里和王婆婆谈论着明日办满月酒的事。 “我说王嫂子,你也别忙乎了,我们家公子说了,你们家也没个男劳力,明日采买的活我们都包了,厨子你也不用操心,你就安安心心坐着享福吧!”张妈妈一张嘴说起来让人插不上话。 “老是麻烦你们可不行。对了,宋公子又来了?”王婆婆问道,“可是好些时候没来了。” “我家公子忙着呢,家里父母急着让他相看夫人,也没时间来这里常住。”张妈妈笑着说,“王嫂子,我家公子啊,就是看到你家两个小娃娃喜欢。你瞧他每回来都看着娃娃们走不动路了。” “张妈,等你家公子成了婚,生了娃,心里眼里就只有自家娃娃了,哪还会想着去看别人家的孩子。”林如月站在窗口笑着搭话。 “是呢,谁家孩子谁家爹妈疼。”王婆婆接口道,“你们家公子人才好,家里又殷实,找个好人家的小娘子没问题。” 林如月噗嗤一声笑了,连连说道:“婆婆说的极是。” 院门外,宋子瑜听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冲进院子将那伶牙俐齿的小女人的嘴狠狠吻住。 第111章 满月 一旁的秋水见主子牙齿咬得咯咯响,沉着脸转身就走,不免有些奇怪他这是怎么了。 这两日为了姚姑娘的事,多少人盯着主子。可他倒好,明着说去矿山察看,暗地里却转头回了沙山村。 秋水摇摇头,爷的心思不能猜,乱猜可要受爆栗。 前头他气呼呼地进了自家院子,后面秋水低头哈腰地跟着。 “跟着我干嘛,还不去帮忙。”宋子瑜瞪眼说道,“我看你是越来越没有分寸。” 秋水忙一溜烟跑着去了隔壁院子。 “娘。”他朝站在院子中间中气十足聊天的张妈妈招招手。 “你这孩子,老是咋咋呼呼的。”张妈妈嘴里念叨着,面上却笑开了花。 她朝着秋水招呼道:“快来帮你王婆婆做事,嫂子你有事尽管吩咐他,明日的采买全部交给他,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王婆婆笑着说:“张妈,你好福气啊,儿子聪明又能干,又是跟着公子的,以后啊,你可享清福了。” “呵呵呵,还不是我们家公子宽宥,待我们下人好。”张妈妈听到别人赞儿子,心里喜滋滋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笑着说:“我看嫂子家儿媳妇也是个能干的,以后啊,娃娃长大些就好了。” 王婆婆喜得连连称是。 傍晚天擦黑的时候,小青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家,后面还跟着李大叔,帮她捧着一大堆糕饼零嘴。 林如月见她眼里含笑的模样,就知道事情办得很顺利。 “夫人,差不多都办妥了。掌柜的办事很利落,一听说我们家公子要找个地方边学习边写书,立马就同意了,立即给我们找个安静又方便的地方,还带我去看了。您瞧,连钥匙都给了。”小青进了屋,一边擦着汗,一边兴奋地说。 林如月弯起一双清亮的杏眼,笑着说道:“辛苦你了,快去洗洗,这一身的汗味。” 小青吐吐舌头,飞快地跑出屋子。 第二天早上,林如月早早就起了,她的大宝小宝今日满月了。 小青给娃娃们穿上漂亮的衣服,戴上可爱的虎头帽,脚穿虎头鞋,这都是她和王婆婆一针一线绣的。 这里的风俗是娃娃满月要由娘亲抱着去左邻右舍逛逛,给他们送上红鸡蛋,糕饼。左邻右舍也要给相应的回礼,祝愿娃娃健康长成。 一个早上林如月和小青抱着娃娃去了张大婶,陈嫂子,李大叔还有李郎中家,累的她直喘气,生了两个娃,睡了一整月,人还是有些虚弱。 她眼见着小宝沉沉睡去,这一时半会也醒不了,忙拉住小青的手说道:“先去隔壁宋公子家。” “这……”小青有些茫然,这来来回回路也挺远,怎的现在就要往回走。 但见林如月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能咽下嘴边的话,夫人自有夫人的安排。 隔壁院子,那位宋公子已经等得望穿秋水,连催着张妈妈去看了好几回。 “来了,来了。”秋水见主子心神不定的样子也不敢多说。 宋子瑜站起身,理了理袍子。今日他特意穿了一身月白锦缎袍子,袖边衣襟上绣着金丝竹叶,贵气而又不张扬。 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形俊逸。 秋水在一旁嘀咕,人家办满月宴,主子还特意做了一身常服也是挺有意思的。 张妈妈早就打开门,迎着林如月主仆两个进了院子。 一看到身穿淡紫色裙装,头上包着暗红色头巾的林如月,宋子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女人,扮成农村妇人还挺像那么回事,脸上不知涂了些什么,黄黄的,垂着眼帘,就是个羞怯的小媳妇。 眼见两个粉妆玉琢的两个小娃娃,张妈妈已经高兴地抱过大宝,使劲赞道:“这大宝是越发漂亮了,你瞧这眼睛长得多好,长大了一定是个会读书的聪明娃娃。” “张妈,谢谢你们时常相助。”小青将糕点递给秋水,又对着宋子瑜蹲了蹲。 宋子瑜这才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热切地看向林如月。 “我来抱抱小宝。”他温声笑道。 林如月看看怀里沉沉睡去的小宝,这才放心将娃娃递给他。 秋水见他小心翼翼地抱过小宝, 生怕自家主子一不小心摔了孩子,忙在后头嚷道:“公子,你小心一点。” 宋子瑜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多嘴。 小宝软软的多可爱,宋子瑜看也看不够,粉嫩嫩的嘴巴轻轻蠕动着。 仿佛知道娘亲不在身边,她皱了皱眉,忽然睁开眼睛瞧了宋子瑜一眼又闭上眼睛,看得宋子瑜心尖一颤,他轻笑出声。 林如月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莫名笑了,忙过来抱小宝。 “她可真乖,一直静静睡着,换个人抱也不醒。”宋子瑜怕她知道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忙收起笑容,轻声说道。 他将小宝递给林如月。转身从屋内取来一对小金锁,分别挂在两个娃娃的胸前。 “这不太好吧。”林如月推辞道,“让别人看到不太好。” “这有什么?”宋子瑜心内有些发苦,自己亲手镌刻的那两块玉牌,如今却不能堂堂正正地戴在娃娃们身上。 自己作为娃娃们的亲爹却不能明正言顺地站立在如月身边迎客。 “戴着吧,多好看,这是我们公子的一片心意。”张妈妈是个会说话的。 虽然她觉得自家主子对那个女人有着说不出来的情愫,但她一看到两个站在那边的样子,心突然就放松了。 这两个人看过去就是云泥之别啊!自己真是想多了。 她不禁真心地大笑出声:“看我。” 她取出两个包着银稞子的小荷包放在小青的手里:“春儿姑娘,快收好,这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 “哎呀,张妈,这怎么好意思。”小青忙推脱。 “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母子俩。”秋水也在一旁帮忙。 “收下吧,我替娃娃们谢谢公子,谢谢张妈。”林如月嘴角上扬,黑亮的杏眼衬得她平凡的脸上神采飞扬。 秋水不禁多看了几眼。 冷不防被身边的公子推了一把:“傻愣着干嘛!快去那边帮忙。” “哎哎!这就去。”秋水醒过神来,一边走一边直摇头,心里嘀咕,这女人怎得刚刚一下子就变得如此漂亮了。 第112章 醉酒 王婆婆家的院子里齐整整摆了十桌,众乡亲们坐在那里,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秋水指挥着人将烧好的菜端上桌,王婆婆催促着他们倒上酒,大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吃了。 众人都夸王婆婆有福气,儿媳妇贵人相助,这才得以逃命,生了一对龙凤胎,给王家传宗接代了。 人人见了这两个娃娃都夸赞,这是山窝里飞出了金凤凰,不定以后有多大的造化呢。 有位祖传的看相人,他一瞧见娃娃们的长相就说:“老嫂子,你这孙儿孙女可是龙章凤姿啊!这面相极贵,老嫂子,你们王家可是要出贵人了。” 秋水听到不禁乐了,他瞧了瞧坐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酒的自家主子,心里想,这命格极贵的明明坐在那喝酒呢,这算命的倒好,围着小娃娃们一顿猛夸,分明就是来骗钱的。 果见王婆婆听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笑着将装了铜钱的荷包递给他:“老哥哥,承你吉言啊,同喜同喜。” “还贵人呢,你倒是见过几个呢?”张大婶有些嘲讽地说道,“像我们这些人祖祖辈辈都是泥腿子,就连见贵人的机会都没有。” 张大叔忙一把扯过妻子笑着打岔:“快吃饭,快吃饭。” 小青嘟起嘴,有些愤愤的,我们家娃娃们可不是什么泥腿子,再不济娘亲也是林府嫡长女,虽说如今家中获罪了。 林如月拉了拉她的手,向她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今日是娃娃们的满月宴,承蒙大家关照我们孤儿寡母。我们略备下薄酒,大家伙吃好喝好。什么贵人不贵人,我们也不想,只要娃娃们平安健康就好。” “也是,也是。”众人都连声附和,“平安健康就好。” “贵人也不见得就好过,贵人也有贵人的烦呢!”徐家大叔感慨地说,“你们只不知道,就是当朝太子爷也有烦恼。” “有什么烦恼,太子爷锦衣玉食,出入前呼后拥,不知有多大的气派,我们升斗小民无法想象。”陈大爷是个读书人,说话文绉绉的。 “徐大叔,你家幺儿是侯府少爷的跟班,太子爷可有什么秘密说来听听?”同一桌有位大爷说道。 “哎呀,你们不知道。”徐大叔一听这话,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故作神秘地说,“你们知道不,太子爷如今不选秀了。” “怎么说?” 秋水脸都绿了,他大声说道:“这事京城人人都知,还不是因为太子爷旧情难忘,一直放不下早逝的王妃。” “小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男人哪有这么长情的,你看隔壁村那个老葛头刚死了老婆,家里穷的要死,还张罗着要续弦呢!”老徐头摆摆手,看了眼秋水,满脸一副小孩子懂啥的表情。 秋水正要反驳,众人都不耐烦地说道:“别打岔,别打岔,徐大叔,快说,快说!” 徐大叔见众人都围着催促他快说,便得意地又喝了口酒,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明着就是刚刚那小兄弟说的那样,实际啊,哎!” “别卖关子了,快说呀。” “听说啊,你们可别乱传,太子爷在外面瞒着死去的王妃养了一个外室,孩子都已经生了,这两天都闹到宫里头去了。”徐大叔神神秘秘地说。 秋水一听这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脸红脖子粗地说道:“贵人的事可莫要瞎传,乱传是要吃官司的。” 这句话可惹得徐大叔不高兴了,他站起身大声嚷嚷:“谁吃官司啊,谁啊,太子爷自己惹下的风流债还不让人说啊,有本事养外室生孩子,还要装着长情的样子,骗谁啊!” 本来他是压低声音说的,除了围着的几个人,其他人只顾喝酒聊天,根本没有听见。 这下好了,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众人都停下说话,往他那边瞧。 张妈妈急得直跺脚,朝着秋水猛招手,这都什么事啊,吃个满月酒还搞出这么个事来。 宋子瑜本是坐在一隅闷声喝酒,听闻此言,脸都绿了。 他忙看向一边抱着娃娃的林如月,见她只微微笑着,脸上由于包着头巾,也看不清表情,只是一旁的小青攥着她的手有些颤抖。 她附耳说了一句什么,林如月抬头对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宋子瑜此刻的心像油烹过一样,想要解释却无从下手。 他紧盯着林如月,只希望她回头看自己一眼,却见她像没事人一般笑着说道:“说归说,吃归吃,大家尽兴就好。看看,菜都凉了,大家多吃点,等下就上全鸡了,还有今儿的酒管够,大家放开肚子喝。” “快吃,快吃。”小青也帮着张罗,“我昨儿还去城里买了桂花糕,等下给各位都尝尝。” 小孩子们一听还有桂花糕吃早就坐不住了,围着小青,姐姐姐姐的叫。 宋子瑜刚刚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惆怅,已经喝了好多酒。 方才又听了徐大叔的那番话,恨自己明明在这里却无法向如月解释,心情更加郁闷。 他拿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向自己嘴里灌,直喝得坐也坐不住。 他撑起自己的头,偷眼瞧去,所有的景物都似在他眼前摇晃,终于他再也支持不住,啪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而此刻,院子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孩子们在高兴地追跑。 大宝和小宝都睡了,林如月轻轻晃着摇篮,中午的太阳光暖暖照在她身上,她微微笑着看着娃娃们。 “公子,公子,你还好吗?”秋水扶起宋子忙不迭地问道。 宋子瑜打了个酒嗝,朝着林如月的方向看去,直着脖子嚷着:“月儿,月儿,我没有,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秋水吓得脸都白了,忙拉起他:“公子,公子,我送你回去。” 张妈妈递过手绢,秋水捂住宋子瑜的嘴,两个人扶着他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这位公子酒量不行啊,哈哈。”众人都笑着说。 林如月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怎得涌起一股惆怅。 她站起身,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终是淡淡笑了一声。 第113章 京城落脚 京城柳叶巷一个独门小院里,小青收拢伞,大力甩了甩黄色桐布伞上的点点雨珠子,将伞放在门柱边的笸箩里。 “好大的雨,没想到今年秋天雨水这么多。”她嘟嘟囔囔地在门外换了双鞋,拿起衣架上的干布巾一边擦脸一边递过一个油纸包。 “好香。”林如月接过还温热的油纸包,闭着眼睛闻了闻。 “可别说是我给你买的,到时候婆婆又要怪我了。”小青看着她的馋猫样,不禁有些好奇,“夫人,真有这么好吃?” 林如月睁开眼,狡黠地笑了笑说道:“太好吃了,要不你也尝尝。” 小青摆了摆手:“夫人,你快点吃吧,等下婆婆就要进来了。” 林如月这才擦了擦手,从油纸包里取出一只卤鸡爪悠然自得地啃起来,太好吃了,肉皮柔韧有嚼劲,卤得又香又入味。 比起每天吃的那些寡淡油腻的肉汤,这鸡爪简直是人间美味。 “嘘!”小声点,小青朝林如月示意,“小宝这两天睡觉很警醒。” 林如月吐了吐舌头,放轻了声音。 她俩带着孩子和婆婆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十天了。 他们趁着那晚宋子瑜喝高了,那些人都围着他转的机会,连夜离开了沙山村。 在路口乘上一辆小青早就雇好的马车往远离京城的方向走,到了一个小城在客栈里落了脚。 第二天一早,王婆婆和小青扮成母女抱着大宝先行进了京。 林如月是在第三天晚上才到的,她扮成书生模样,雇人挑着书担进了城,小宝则被她放在手提的书箱里。 幸而小宝吃饱喝足后乖乖地睡觉,一路上不吵也不闹,这才没有露馅。 她们顺利在柳叶巷安了家,这个小院闹中取静,离京城最繁华的北街不远,那边一溜的食铺是林如月的最爱,光是听听那些小食的名字就让她垂涎欲滴。 只是为了大宝小宝,她只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老老实实地吃好下奶的食物。 小青有时见她实在馋得慌,出去买菜时,偶尔也给她偷偷带点她爱吃的卤味。 这小日子过得真舒爽啊,林如月吃完鸡爪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铺开纸正要写,小青走过来,嗔怪道:“夫人,您可听我劝,千万不要太累了,瞧瞧您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 “瘦点好,瘦点好,你别忘了我这是胖怕了。”她回头瞧了瞧熟睡中的小娃娃说道,“怕就怕以后我不喂奶了,还要像以前那样胖。” 说着后怕地做了个鬼脸。 果然,夫人是越来越开心了。小青笑着想,不枉我们千辛万苦地逃到这里。 夫人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就这天子脚下,太子爷不就是还没找来嘛,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定是气得跳脚吧! 其实啊,小青也不傻,她一直怀疑太子爷其实早就认出了她们,只是夫人不说,她也只能装傻。 “你傻笑做甚?”林如月一边写字一边问。 “我在想啊,太子爷不知怎么样了。”小青侧着头想。 “你管他呢,他如今美人在怀,又有了儿子,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好时候呢。”林如月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见她虽这样说着,小青却隐隐闻出了一股子酸味。又想起那位酒醉时看向自家夫人的眼神,心里叹道,这事还没完呢! 如意宫内,张贵妃无聊地翻看着话本,这都是汝阳王妃偷偷带进来给她看的。 “哎,看来看去,总是不如那本《倚栏嗅青梅》好看。”她意兴阑珊地将手中的话本放在桌上,“都是些老套路,没有新鲜事。” 宫女小英贴心说道:“娘娘,这是您看了太多话本的缘故,多看也就没意思了。” 张贵妃懒懒起身说道:“我去看看瑜儿,我怎么觉得这两天他恹恹的,有些不对劲。” 宋子瑜抱着头坐在前殿,他这样呆呆坐着已经好半晌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 小李子默不作声地静立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唯恐触怒了这位主子。 这两天殿下的脾气有些大,动不动就发火,跟以前判若两人。 “贵妃娘娘到。”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小李子这才略略松了口气,小声提醒道:“殿下,娘娘来了。” 宋子瑜满脑子的如月和娃娃,猛听他这一声叫唤,抬头瞥了他一眼。 小李子忙跪下身,恭恭敬敬地说:“殿下,不是我没事打扰您,是贵妃娘娘来了。” 宋子瑜没好气地挥挥手,强颜欢笑地站起身,将殿外的母妃迎进门。 “瑜儿,这两天吃的不好吗?怎么脸色有些不大好。”张贵妃眼尖,瞧着儿子苍白脸色,心疼地说,“莫不是担心旧王府里的那母子俩?这样吧,母妃去和你父皇说,就让他们进宫,你这里也热闹点。” 宋子瑜瞧着自己这位娘亲真是哭笑不得,暗卫们已经摸到了这件事与母妃娘家有关,他因怕对母妃有影响这才犹豫不决。 “母妃,这件事您不用操心,儿子自会小心处理。”宋子瑜闷声说道。 要不是这件事,月儿怎会带着娃娃们又跑了! 要不是这件事,自己怎会借酒消愁喝醉了。 他越想越气,冲口而出:“母妃,儿子听说您还有个庶妹长得很像您。” 张贵妃茫然地望着儿子,不解地问:“怎么突然问起此事,是不是你外祖父又想塞人入宫了?” “母妃,没有的事,您可别多想,父皇可是对您情深义重,怎会再要张家女儿入宫。”宋子瑜摆摆手说道,“只是外祖家这么多的女孩,儿子好奇,有没有和您长得肖似的?” 宋子瑜的外祖父原是不知名的小官吏,因嫡女成了贵妃才升了个有名无实的承平伯,他平日里在家斗鸡走狗,家里纳了一堆莺莺燕燕。 张贵妃的母亲,承平伯夫人因未给他生下嫡子,只有张贵妃一个嫡女。 这么多年来,她忍气吞声,直到女儿入宫成了贵妃,这才稍稍有了底气。 奈何承平伯人老心不老,一天到晚混在后院,想着能生个儿子,只可惜后院的姬妾生的也全都是女儿。 张贵妃见儿子突然问起这事,知道定有什么事牵连了张家。 她看向儿子,心里有些忐忑。 第114章 是不是亲娘 “莫不是你外祖家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张贵妃皱起眉,冥思苦想,“你外祖这么多庶女,我也想不起来。” “儿子不过随口问问,母妃想不起来就算了。”宋子瑜摇摇头。 心内叹道,他家这位外祖,生的女儿实在是太多了,总有二三十个,母妃入宫又早,很多她都没见过。 “瑜儿啊,如今你外祖也老了,他除了生孩子,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如果他冒犯了你,看在母妃的份上,不要和他计较了。” 张贵妃就怕他老爹没头没脑地不知又惹了什么事。 宋子瑜面上答应,心里却想着,如果他胆敢鱼目混珠,知情不报,那必不可能善了。 “今日有空,不如和母妃一起去看看孩子。”张贵妃兴冲冲说道,“好几天没见,我倒有些想念。” 宋子瑜心内冷哼一声,他娘亲总是想的太简单。 也罢,去就去吧。 到了王府,宋子瑜借故让张贵妃先过去。 自己则撑着一把青布伞,不知不觉地往竹青园行去。 走过蜿蜿蜒蜒的鹅卵石小道,他立在院门口,门口挂着一把长锁,秋水拿出钥匙打开门。 自从林如月走了后,这个院子就被按原样锁了起来。 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竹林依然翠色欲滴,后院的两棵梅树早已没有了青青的果,一架秋千似乎在雨中轻轻摇晃。 “你这个臭带鱼,你自己没有手吗,自己不会穿吗!” “这是我包的小馄饨,您平时都吃的这么少吗?” “王爷,我很喜欢,我以后出门一定会戴的。” “启禀王爷,小的已经完工。” 她或俏皮或灵动或生气或温柔的身影浮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她给他留下了这么多记忆。 他轻叹一声,悔恨当初没有好好待她,特别是她刚来王府的日子 。 一个小姑娘怀着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她该是多么无助和害怕啊。 “爷,您不去梨白院吗?”秋水小心翼翼地问话,打断了宋子瑜的悲秋伤春。 “那个稳婆找到没?”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的秋水不知道如何回答。 “爷?” “十八年前积水寺边的那个稳婆。”宋子瑜沉声说道。 “爷,还没有。”秋水摇摇头说道,“找了好久,都说早就搬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猜也许是被灭口了。” 宋子瑜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从林家被发卖的奴仆那里逼问到,林夫人是在京郊积水寺边找的稳婆抱来的林如月。 他苦笑一声:“继续找,一边继续打听那段时间里生过娃娃的妇人。” 一定要帮如月找到她的亲身爹娘。 “是,爷。”秋水点头答应,巴巴地望着主子问道,“可是林夫人为啥要抱别人家的小孩,她自己不是也能生吗?” 宋子瑜瞪了他一眼,秋水讪讪地笑了笑,知道自己这话又说得造次了。 “爷,是我多嘴了。”他打了自己一嘴巴。“我这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呀。”宋子瑜被他逗笑了。 他叹了口气,如月实在是太苦了,而自己以前还在她身上插刀。 这一回,她带着他们的两个娃再一次决绝地离开了他,就是不信自己会诚心诚意对她好。 不管天南海北,自己一定要找到她。 他缓缓走到厢房门口,想要推门进入,却迟迟不敢动手。思忖良久,他还是放下手,默默地往回走。 “殿下,贵妃娘娘找您呢。”小宫女跑得脸色通红,站在院门口高声叫着。 “把院门关上吧。不要让其他人进来。”宋子瑜转身出了院子。 雨声淅沥,雨滴落在人身上带来丝丝凉意,这深秋,秋意已经越来越浓。 而此刻,梨白院内的厢房内,暖气萦绕,香雾阵阵。 宋子瑜微皱了皱眉。 张贵妃正抱着娃娃逗弄,一心都扑在他身上。 她身边坐着打扮精致的姚家姑娘。 她如今一副贵妇人打扮,脸上蛾眉淡扫,贴着花钿,红唇撩人,穿着华丽绸衫,身上香气扑鼻。 “母妃。”他轻声叫道。 “瑜儿来了呀,快来抱抱孩子。”张贵妃见他来了,忙站起来将娃娃递过来。 宋子瑜并不接手,只是斜睨着姚盈盈,淡淡问了一句:“娃娃如今是乳娘喂的吗?每天吃的几顿?” “见过殿下。”姚盈盈飞红着脸蹲了蹲身,娇声回道,“小宝都是由乳娘喂养的,平日都是跟着乳娘的。” 宋子瑜并不答话,他接过母妃手中的娃娃。 这娃娃明显比前几日重了点,脸也圆了,看来乳娘的奶水很充足。 肯自己哺育娃娃的贵妇能有几个呢,他嘲讽地笑了笑。 只有她的月儿,才愿意喝下那么多寡淡无味的汤汁,还有下奶的苦药,只为了亲自哺育娃娃们。 想着想着,他仿佛闻到了她身上香甜的乳汁味。 姚盈盈凑过来,伸手就要抱娃:“殿下,我来抱吧。” 一阵腻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宋子瑜不禁侧了侧身,胸中泛起一股酸味,不好,这是又要吐了。 他忙将娃娃放到姚盈盈怀里 自己大步迈出房间,走到树丛边呕吐起来。 “爷,您这是怎么啦?”秋水一脸愁容,一手递过手绢,一手举着伞关切地问,他家主子可是好久没有这样了。 宋子瑜站起身来,擦了擦嘴,忍住恶心说道:“没事,这屋子里空气太闷了。” “啊,那小娃娃怎受得了。”秋水自言自语地念叨。 “对呀。”宋子瑜牵唇一笑,“只有自己的亲娘才真正心疼自家的孩子。” “爷?”秋水仰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快走!”宋子瑜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去汝阳王府逛逛。” “那!”秋水指了指那边。 宋子瑜招招手,小宫女疾步走了过来,他低声说了几句,转身就走。 逃离一般地出了府,坐在马车上,宋子瑜望着细细密密的雨丝出了神。 “殿下,您来得不巧,我们家五公子这会去书局,替王妃买话本去了。”汝阳王府管家毕恭毕敬地俯身说道,“我家王妃请您进花厅稍坐一坐,她有要事请教您。” 第115章 爱看话本的王妃 宋子瑜正想婉拒,一听说是王妃有要事问他,方才跟着管家去了花厅。 王妃早已在花厅内等候,见他来了很是高兴,忙行礼说道:“殿下,快快请坐。” “王妃,不必多礼。”宋子瑜淡笑着说道,“不知王妃有何事要问在下?” 汝阳王妃朝他看了一眼,温声笑道:“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王妃请说。” “我那小五也不小了,虽说这几年也在边境历练过,但终究还不够老成,想让殿下多教教他。”王妃诚恳地说道,“这孩子可是对殿下崇拜得五体投地,引殿下为此生第一知己。” 宋子瑜展颜一笑说道:“孤可不敢教他,王爷可是虎父无犬子,膝下男儿各个出色。孤也不知怎的与小五特别投缘,有空就让他多来东宫走动走动。” “好好,我就怕他整日里走鸡斗狗,初入京城繁华之地,被迷了眼。”王妃松了口气,“您不知道,如今几位侯伯家的公子经常来找他,我是拦也拦不住。” 她说罢摇摇头:“我是怕他误入歧途。” “王妃,您这是多虑了,我看小五很不错,人也很正气。”宋子瑜说道。 正说着,就听有人疾步跑来。 还没进入花厅就喊:“殿下来了吗?是殿下来了吗?” “这孩子。”王妃宠溺地摇摇头。 但见他进来,又板起脸说道:“一点规矩都没有,瞎咧咧啥,让你爹知道了,可要好好打你了。” 小五顾乘风向母亲扮了个鬼脸,忙向宋子瑜请安:“请殿下安,听说您来了,乘风失礼了。” 又扬了扬手里的书说道:“娘,您不知道,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抢来的,给。” 他将书递到王妃手中。 宋子瑜有些好奇:“什么书啊?还要靠抢?” “哈哈,殿下您可不知,就是我娘亲最爱看的话本。京城一枝花写的《倚栏嗅青梅》,上次卖断货了,今次我好不容易抢到的。”顾乘风嘻嘻笑着答道。 “你这孩子。”王妃笑骂道。 “有这么好看吗?”宋子瑜不禁抚唇笑道,“京城一枝花还挺好笑的名字。” “殿下,这都是我们女人爱看的东西,平日里没事看看,消遣消遣,不能登大雅之堂。”王妃笑着说。 “我还看到了嘉陵公主府里的婢女也在那边抢书呢,不过她们是女的,怎挤得过男的。我看呀,书店掌柜的都笑裂了嘴。”顾乘风比划着说道。 笑得王妃不由地捂住嘴笑嗔道:“你这猴儿,惯会装样,别让殿下笑话你。” 宋子瑜这开怀一笑,倒把连日里的郁闷扫去了一半。 “殿下,不如我们一起过去,我今日可结识了一位朋友,我约他中午一起喝酒聊天。”顾乘风邀请道。 “你这孩子,殿下可不能跟你一样疯疯癫癫的,他可是储君。”王妃白了一眼小儿子正色道。 “哦哦,也对,殿下安全最重要。”顾乘风傻笑着说,“你不知道,那个小兄弟可有意思,我和他一见如故。” “哦,那可得说说。”宋子瑜笑道,“你说来我们也高兴高兴。” 顾乘风见太子爷今日兴致颇高,忙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今日一大早,春风书局《倚栏嗅青梅》这本话本第二次售卖,凡是在书局登记过的客人都有资格前去抢购。 所以,一大早他就替母亲去抢书。 刚进书局旁的小巷子,就见一帮人围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 他也好奇地往前一凑,就见一位穿着朴素的清秀女子被一位纨绔公子压在墙角调戏。 那纨绔应是早晨才从花街柳巷出来,见姑娘貌美,起了色心,大庭广众之下掀起姑娘的衣襟就要摸胸,那女子哀声连连,哭着求助,只可惜旁人都是看热闹的。 青天白日之下,竟然有这等龌龊事,顾乘风正想出手救人。 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位瘦弱的书生,他笑着说:“这位兄台,你这是饿晕了,眼花了吧?” 那纨绔公子转过头恶狠狠地说:“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公子我看你这是饿慌了吧,要是饿了您还是回家找你娘亲要奶喝,这位姑娘可不是你娘,你拉着人家的衣襟干嘛!大家说是也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那纨绔公子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只得悻悻走了。 这不,顾乘风觉得这位书生看着很顺眼很亲切,于是非得要和人结交,并约定中午一起在书馆旁的酒馆里喝酒聊天。 “这位公子倒是个行侠仗义之人。”王妃个性爽朗,最喜这样的人,“有空带家里我看看,可别被那纨绔公子报复了。” 顾乘风点头称是:“娘,您不知道,他长得挺瘦弱,可却敢为姑娘出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好了好了,殿下可听烦了,你带殿下去你房里下下棋。” 王妃笑着站起身,扬着手里的话本,心情很不错。 原来的那本送给张贵妃了,也不好再向她讨要,这回又有了一本新的,闲暇可以翻翻。 柳叶巷的小院里。 “夫人,您可回来了,宝宝们都饿了。”小青接过林如月手中的布袋,“快,您先洗下手,喝一碗鱼汤,婆婆刚刚炖好的。” 王婆婆抱着大宝埋怨道:“兰芬啊,你这都还没双满月就出去了,以后要是落下病根这可如何是好。” “婆婆,您别担心,我这不就只出去一会儿,不耽误事。”林如月堆着笑连声说道。 刚刚她在门口已经将妆容改了改,又脱去了男式外衫,她怕婆婆担心。 她心里挺愧疚,因为自己,让婆婆也跟着她颠沛流离。 她一口气喝下鱼汤,那股子腥味让她忍不住想要吐。 小青早就眼疾手快地将一颗糖渍梅子放到她嘴边,让她压一压。 嘴里嚼着酸甜的梅子,这股子腥味终于没有蹿上来。 她取出布包里的烧鹅递给婆婆:“这是我给你们买的,你们也换换口味。” 她抱过哼哼唧唧的大宝,嘴里轻轻哄着:“大宝乖,我们这就进屋去喝奶。” 大宝哦哦地应着,仿佛真的听得懂娘亲的话。 她将大宝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心里想着事情。 “夫人,没事吧?”小青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担心。 “中饭你们先吃,我还要出去一趟。”林如月打定主意,轻声说道。 第116章 不是你家兄弟吗 “怎么?您还要出去,是不是和掌柜的没谈拢?”小青急着问道。 “没事儿。”林如月搂着大宝轻轻地拍打,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小青帮着将大宝放到摇篮里,又将睁着眼睛吃着手手的小宝抱起来。 “我们家小宝饿了,自己吃手手。”小青将手从小宝嘴边拿开。 小宝哦哦呀呀地叫着。 林如月接过小宝抱起来:“小宝,哦哦,乖乖小宝,娘亲的小公主。” 小宝睁着乌溜溜的丹凤眼,瞧着娘亲笑了,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 “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宝宝。”小青忍不住又赞道。 林如月喂好奶,把小宝也哄睡了,这回真是舒爽,沉甸甸的胸房总算是空了。 “小青,我等下出去,你不要和婆婆说,就说我睡了,我怕她老人家担心。”她轻声说道,“我要见个人,你莫担心,去去就回。” “夫人,那你可得小心,京城里人蛇混杂。”小青有些担心。 “我知道,我们小青如今也出息了。”她笑着说道。 “夫人,您又要取笑我啦,我不说了还不成。”小青红着脸低下头。 林如月在灶间束好胸,担心溢乳,又在束胸外面穿了好几件亵衣,换好深色的袍子。 幸而如今她瘦了,穿上深色男装袍子就像是个少年郎。 她眉笔将眉毛画粗,脸上涂一层淡黄乳液,将白皙肌肤略略遮掩。 今天上午遇到的那位公子看着也是豪爽的人,如今在京中孤立无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况且当时她也是冲动出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那纨绔临走时还狠狠盯着她骂了几句,万一他派人跟踪自己,那后果她可是想也不敢想。 等她到了约定的酒馆时,那位公子已站在廊前向她热情地招手:“王兄弟,这里这里!” 她笑着点点头。 他带着她往沿街的桌子走去。 那边桌上已经坐了另一位公子。 林如月转头看向他:“顾公子,这位是?” 她心内有些忐忑,自己这是没想到他还带了人来。 “叫我乘风,叫什么公子,生分了,这位啊,也是我兄弟,等下我给你介绍。”他大大咧咧地笑着。 “慕言,这位是王兄弟,对了,我忘了问你的名字了。”他朝着她笑了笑,露出一嘴白牙。 真是个阳光少年郎,搁现在可以出道了。 “王春生。”林如月来京后,早就取好了化名,小青叫王春儿,刚好是兄妹。 “春生兄,你好。”名叫慕言的公子站起身,“我叫李慕言。” 他面容俊朗,身形挺拔,虽说不如宋子瑜长得好,但这位身材健朗,举止从容,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慕言兄,你好。”林如月不吭不卑地点头打招呼。 “春生,来来来,坐下聊。”顾乘风热情地将她拉到对面坐下。 “慕言兄,你不知道,今儿早上,春生可是寥寥几句就把那流氓给赶走了。”顾乘风将林如月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听得林如月只想钻地缝,心里想着这位乘风要是在当代可挺适合做报社记者,这妙笔生花的本事定是要高人一筹。 三人笑谈了一通。 李慕言问道:“春生兄,看你像是进京读书的书生,可要小心,别被那流氓盯上,这群人可是这里的地痞流氓,专做坏事。” “别怕,有我,我请太子殿下出手,将这些恶人好好整治一番,京城如今真是世风日下啊。我们在边境,可没有这种人。”顾乘风大声说道,“要是在边境,遇到那种人可是人人喊打,我怎么也没想到在京城,百姓这么没有血性。” 林如月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莫不是千转万转,又自投了罗网。以后可不敢乱结识人了。 看来这几位都是京城世家子弟。 她准备等会儿就溜了。 “乘风,这是你不懂了,京城达官贵人多,万一碰上的是哪家的败家子,得罪了他们,可要遭殃了。”李慕言摇摇头说。 “也是。”林如月镇定地点点头,愤愤然说到,“不过看到这种事,大家都不管,以后保不准自家的妻子女儿遭殃也没人管了。” “春生,你这话我就爱听。”顾乘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他端起酒杯,自个儿一饮而尽。 林如月举起酒杯沾了沾唇,趁他们不注意倒在地上。 她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拱手说道:“两位兄长,我号称一杯倒,后面,小弟就以茶代酒了。” 顾乘风见她红着一张脸,确实不像会喝酒,笑着将一道菜搬到她面前说道:“那也行,你多吃点菜,我刚刚看你挺喜欢这道八宝鸭子,多吃点,这是这里的招牌菜。” 林如月忙抱拳谢过。 三个人边吃边聊。 林如月算是听出来了,顾乘风是汝阳王府五公子,那位李慕言是兵部尚书家大公子。 都是豪门贵族,惹不起啊,惹不起。林如月心中暗想,惹不起还躲得起。 这会子胸口也开始硬邦邦的难受起来,心里又开始担心小娃娃们会不会饿了要找娘。 她喝了口茶,又吃了几筷子八宝鸭子,借口家中老母独自一人在家不放心,起身就要告辞。 “春生,我送你回去。”顾乘风放下酒杯,“你家住哪里?” “顾兄,不用麻烦,小弟就住在附近的巷子里,走两步就到了。”林如月急忙推辞。 她说的倒是实话,这儿离燕子巷不远,要不她也不来了。 “这不还下着雨嘛!”顾乘风拍着她的肩头说道。 这人就是太热情,林如月有些挡不住。 “真不用客气,我有个朋友就在附近,我和他一起回家,在下先告辞了。”林如月忙拱手道别。 她刚走下楼梯,就见顾乘风从后面叫住她:“春生,春生,你等等,你这就走了,以后有事怎么找到你啊?” “顾兄,有事你在春风书局留信,我会来找你。”她摇摇手,狡黠地笑了笑,“我走了,我知道你家。” 顾乘风也向她大力挥手。 “咦,这位公子,刚下去的难道不是你家兄弟!怎么还找来找去的。”刚从楼梯走上来的一位客人笑着说道。 第117章 太子爷要纳良娣了 “像吗?”顾乘风满脸疑惑。 “难道不是吗,他笑起来的眼睛可是跟你一模一样,都是弯弯的。”那客人四十来岁,胖胖的,很健谈,“我可是阅人无数,从来没有看走过眼。” “是,是,您说的都对。”顾乘风随便应付了一句,坐回自己的位置。 “说什么呢?这么久。”李慕言抿了抿嘴问道。 “碰上个客人,非说我和春生是兄弟,你说搞笑不搞笑。”顾乘风摇摇头笑着说,“我今天才第一天认识他。” 李慕言放下酒杯,认真地瞧了顾小五一眼,又想了想说道:“别说,你俩好像哪里真有点像。” “切!你这是人云亦云,我和你难道不像,都是一双眼睛两个耳朵一张嘴。”顾乘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来来来,慕言兄喝一杯。” 李慕言被他逗笑了,无言地摇摇头。 回到小院,林如月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以后再也不去了,这京城真是人家说的,随便扔一块砖,都能打到两个勋贵子弟。 身上这会儿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间或还有奶水。 小青见她带着一身酒气,疲惫而又狼狈的模样,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夫人,您不要这么拼,仔细自己的身子。我们的银钱应该够我们过好几年吧!”她红着眼替她擦身更衣。 “我不过就是抿了口酒,怎么就变成你嘴里的要钱不要命的拼命三郎了。”林如月拍了拍小青的手背。 “夫人……”小青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梳洗完毕,又喂饱了两个小家伙,林如月坐在桌前继续写第二本书。 自从第一本《倚栏嗅青梅》红了后,她如今风头正盛,成了京城话本第一人。 她知道必须保持节奏才能赚个钵满盆满。 适当的饥饿疗法能够让后面的书更有人追捧。 至于今后,自己要尽量少出门,这回她是真的怕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小青慌张地进来说:“夫人,好像是隔壁的阿婆。” “别担心,你先去开门,我马上就来。”林如月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找外衫。 “阿婆啊,你好。”小青甜甜地叫了声。 一位胖胖的婆婆手里提着一小篮鸡蛋,笑容可掬地说道:“妹子,你们搬来没多久吧?我是你们对门的,我夫家姓曹,你们叫我曹婆吧。我听你们家有孩子哭,给你们送点鸡蛋,可莫要嫌弃。” “曹婆,您太客气了,可不敢当,快来坐坐。”小青将那婆婆让进院子。 林如月身穿男装缓缓走出屋子朝婆婆俯身一礼:“阿婆好。” “好俊的小后生。”曹婆一边打量着林如月一边赞道,“这是来赶考的?” “婆婆,我们是投靠亲戚过来京城的。哎!我家娃娃哭起来吵到你们了吧?”林如月温声说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见你们也不怎么出门,所以来看看。”曹婆笑着说,“可不要烦我这老婆子。” “我家就我兄妹两个还有小娃娃,寡母这会子出去买纱线了。”林如月不慌不忙地说道。 越是含含糊糊越会让左邻右舍关注。 “哦,那娃娃是你孩子?那你夫人呢?”曹婆没想到这位年青书生已经有娃了。 “我家嫂嫂生了娃娃不久就病逝了。”小青低声说道。 “哎呀,是我老婆子多嘴了,可怜的娃娃。”曹婆低声叹道。 她又打量了下院子的陈设,非要留下那一小篮鸡蛋,叹息着走了。 “夫人,您说这位会不会又是太子爷派过来试探我们的?”等曹婆走后,小青紧张兮兮地问。 林如月摊摊手,她也不知道啊。不过她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街坊四邻来走动走动也正常。 “您看这?”小青指了指一小篮鸡蛋。 “先吃了吧,过两天我们送些回礼过去就行。”林如月无奈地说道,“尽量少说话,多说总会有破绽。 小青连连点头称是。 过了几天,林如月的第二本书稿终于完成了。 这一回,她没敢再露面,让小青去了书局。 小青回来的很快,林如月见她一脸喜色,知道这本书的价格应该很美丽。 “夫人,您猜,定金是多少?”小青雀跃着问。 “五百?六百?”林如月假装猜不到。 “一千两。”小青高兴地搂住林如月跳着说。 “瞧你!”林如月刮了刮她的鼻子,“去买点好吃的,再给你和婆婆做几身新衣服,该买的都买了。” “夫人,您真好,不过啊,我们要把钱存着,以后小娃娃们用钱的时候多着呢。”小青忙收起钱,“我帮夫人存在钱庄,还有利息呢。” “真是个财迷,好好,都依你,不过该吃吃该喝喝该穿穿,也不能含糊,不必太亏待自己。” “是,夫人。”小青笑得合不拢嘴。 她坐在床边,细细地摩挲着那几张银票,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她的夫人真是顶顶厉害的。 “今天去了书局有没有遇上什么新鲜事?”林如月心里有些担心那位顾公子会不会找她。 小青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说道:“夫人,有件事,您听了可不要生气。” “何事?”林如月惊诧道。 “我听别人说太子爷要纳良娣了。”小青犹犹豫豫地说道。 “难道你还指望太子殿下为王妃守节?”林如月笑指着她的鼻子说,“以后还要娶太子妃,纳良媛等各种妾呢,我为啥要生气,我现在又不是王妃,小傻瓜!” “夫人,您是真的不生气吗?其实从我服侍您起,我看太子爷对您其实也挺好的。”小青茫然地看着她,一股脑儿说出来,“说句僭越的话,我一直想不通夫人为何要走,难道仅仅是因为您娘家获罪了吗?” “傻瓜,你不知道,这种好不过是表面的。”她自嘲地笑了笑,“如今他找我是因为怀疑我生的娃娃是他的。” “夫人……娃娃……”小青好想问娃娃到底是不是太子爷的。 “你猜?”林如月俏皮地眨眨眼睛。 小青红了脸,嗫嚅道:“夫人,是我多嘴了,我不该问的。” “小青,什么该问不该问的。你只要知道娃娃们是我亲生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他们只是我的孩子们。” 林如月微微笑着,望着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 树上已经结了好多青青的果,一盏盏像小灯笼。 应该快红了吧,林如月心想。 此刻的东宫内,一派喜气洋洋。 第118章 殿前盘查 新晋太子良娣姚盈盈抱着孩子满脸喜色。 太子殿下昨儿带她入了宫,安排她住在偏殿。 虽说给的是良娣的名分,但东宫太子妃空缺,如今她可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果然兄长没有骗她。 太子殿下对她也和颜悦色了许多,今日还破天荒地指派小李公公前来服侍自己。 小李公公对她十分上心,饮食起居色色尽心,说是太子殿下亲自嘱咐的,让姚盈盈喜出望外。 这泼天的富贵就摆在眼前,怎不让人心神激荡。 天明宫昭阳殿内,刚刚下了朝的皇帝换了身便服,瞧了眼站在一旁的宋子瑜。 “都安排好了吗?”他眼神凛冽,目光深邃。 “父皇,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行动。”宋子瑜清瘦的脸上目光炯炯。 “那就好。今晚就行动。”皇帝用手拍了拍桌面,“真是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朕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父皇,该出手时还得出手,您若宽宏,他必翻天。”宋子瑜冷冷说道,“儿臣这边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今夜趁他们放松警惕之际,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皇帝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深秋的夜已经很寒凉,端王府内一片肃静,偶尔有奴仆起夜,哆哆嗦嗦地小跑着出来,却被潜伏在暗处的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扼断了喉咙。 一声令下,一队黑衣人从墙外如大鸟般扑将过来,迅速控制了府中的侍卫。 后院厢房里,端王正搂着小妾睡得香甜。 前几日听说姚家姑娘已被封为了良娣,孩子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小皇孙,就等着计入宗碟,一切都很顺利。 他昨晚上高兴地多喝了几杯,又搂着新纳的小妾折腾了半宿,因而夜里睡得格外沉,以至于宫中侍卫进入房内时,他还沉浸在梦乡中。 还是小妾的大声呼叫吵醒了他。 他睁开迷迷瞪瞪的眼睛,不耐烦地嚷道:“吵什么,给本王滚出去。” “王爷,王爷,不好了……”小妾惊恐地遮住自己裸露的前胸,却被一名黑衣侍卫一刀劈昏。 端王木愣愣地看着爱妾软绵绵地倒在床上,这才汗毛倒竖,大声呵斥:“什么人胆敢夜闯王府,这是不要命了!来人啊!” 黑衣侍卫冷笑一声,将他反手捆住,拿过床头一双布袜二话不说塞入他的口中。 “带走!”他一声厉喝。 这时候,端王才醒悟过来,“呜呜”叫着,妄图吐出口中的臭袜。 侍卫押着他出了房间,他这才看清院子里黑压压的全是黑衣侍卫。 大势已去,保命要紧。他这么多年来的谋划都成了笑柄,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他在心内苦笑。 昭阳殿内,灯火通明。 端王只穿着亵衣,被裹成粽子般跪在殿前。 皇帝冷冷瞧着他,声色俱厉:“好你个老二,亏朕什么事都想着你,你倒好,居然干出此等龌龊之事,来人,先将承平伯宣进来。” 端王口中塞着臭袜子,口不能言,只能干瞪着眼,额头青筋暴绽。 他匍匐着想要上前,却被侍卫像乌龟一样摁住背。 干瘦的承平伯战战兢兢地进了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以额磕地。 皇帝嫌恶地皱了皱眉,总算是看在张贵妃的面上没有破口大骂。 “承平伯,抬起头来,说,你到底有几个女儿?”他斜睨着这个干瘦小老头。 被色掏空了身子的小老头哆哆嗦嗦地说道:“启禀陛下,臣在家中生的女儿一共二十六个。” “你记得倒还很清楚,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听闻你的后院可是姬妾如云了。”皇帝面无表情地说道,“外面还有吗?” 小老头抬起头惶恐不安地擦了擦眼睛,老虽老了,从这双丹凤眼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个俊秀公子。 皇帝见他半天没说话,拍了拍桌面。 “回陛下,臣纳妾也是为了生个儿子,以后好继承家业。至于外面的臣却不知。”他脸上已沁出细密冷汗。 宋子瑜冷哼了一声,母妃有这样的母家,有这样不知高低的父亲,这辈子才没能做成皇后。 “朕累了,张御史你来宣人吧。”皇帝面色沉重,抚了抚额头。 这案子让他心累,这中间毕竟牵涉到张贵妃的母家,也是子瑜的外家,没有助力倒还罢了,可如今真是丢人现眼啊! 张御史脸上像似开了染房,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紫,分外精彩。 “是,陛下。”他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然后起身故作镇定地大声喊道:“宣张氏。” 一名穿红衣的年轻女子款款步入殿内,此时,面色疲倦的皇帝也抬起头,眼光不由得追着她看。 殿上几位老臣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分明就是年轻时的张贵妃啊。 脸上最出彩的是那双丹凤眼,眉眼盈盈,顾盼间似有情丝流动。 “大胆张氏,见了陛下竟敢不跪。”张御史大声呵斥。 跪在地下的承平伯也懵了,这女子分明就是自己的女儿,可看着却不认识。 那女子轻轻笑着,在殿中转了个圈,朝皇帝仔细瞧了瞧,立马满脸讨好地说道:“老爷,他们和我说,我只要听话不哭,你会把孩子还给我,你瞧我,我每天都很听话,每天都笑呢。” “你是谁?”皇帝站起身望着这位酷似张贵妃的女子。 却见她突然痛哭起来,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似得滑下脸庞:“我的宝宝,娘亲好想你啊。” “怎么回事?”皇帝望向宋子瑜。 “父皇,这就要问二叔和承平伯了。”宋子瑜轻哼一声。 “陛下,这……”承平伯吓得说不出话来,他惊慌失措地摇摇头说,“这个女人,臣也不认识。” “将良娣和孩子宣进来吧。”宋子瑜淡淡说道,“先将那张氏带到一旁。” 不一会儿,姚盈盈怀抱着孩子跪在殿前。 宋子瑜上前一步将孩子抱过来,孩子醒了,哼哼唧唧地哭起来。 被宫女摁住站在角落的张氏开始挣扎起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她激动地大叫起来。 “塞住她的嘴巴。”张御史慌乱地指挥着宫女。 原本跪在地下装死的端王,此刻把头紧紧埋在自己的手臂中。 第119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时,姚盈盈慌慌张张地走上前来:“殿下,孩子这是饿了,臣妾来抱抱。” “哦,你这是有奶水喂他?”宋子瑜嘲讽地扬起嘴角,随手将孩子递给她。 姚盈盈怀抱着孩子,满脸通红地退到外侧,一边轻轻拍打着孩子。 孩子可能是真的饿了,越哭越大声,大殿里回荡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张御史正要开口,却见对面角落的红衣女子拼命挣脱了宫女的桎梏,疾步跑到姚盈盈身边就要来抢孩子。 她抓住孩子的肩膀,哀求道:“是我的孩子,我认得,他脸上有颗痣,他饿了,我来喂他。” “走开,疯女人,这是我的孩子。”姚盈盈抱住孩子的下半身,紧紧搂在怀里。 “求求你了,让我喂喂他,你看他哭得多可怜。”红衣女子大声哀求,她的眼里满含泪水,她抱住孩子的双肩,企图要将他夺入怀中。 两方的拖拽弄疼了孩子,他哭得更大声。 这时红衣女子立刻放开了手,心疼地说:”宝宝不哭,是娘亲不好,弄疼宝宝了。” 她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背,孩子慢慢地停下了哭声,只是委委屈屈地哽咽着,嘴巴一瘪一瘪地空嘬着。 众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早已心知肚明。 “来人,将这两人和孩子都带下去。”宋子瑜轻声说道。 早有安排好的老嬷嬷们拉着两人出了殿门。 姚盈盈被嬷嬷拖拽着,不甘心地回头喊着:“殿下,殿下,臣妾不去,臣妾可是太子良娣。” “好了,张御史你也不用忙了。”宋子瑜淡淡一笑说道,“为什么孩子这么像孤?这个谜底大家都知道了吧。” “将端王口中塞着的东西取下吧,总也要让他辩驳几句。”皇帝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宫内侍卫粗鲁地抓住端王努力扬起的头,将那双臭袜子从他口中扯出来。 “陛下,大哥……”端王连咳数声,缓了缓后,大声喊道,“这不关臣弟的事,臣弟什么也不知道,臣弟冤枉啊。” “都证据确凿了,还死鸭子嘴硬。”皇帝站起身看了看他,“朕还念着兄弟之情,你却……” 他转过头,并没有说下去。 “二叔,父皇一直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呵呵,真是一条妙计!”宋子瑜连声冷笑。 “真的不是我,是他,是他。”他朝承平伯大声喊道,“是他,是他将自己女儿生的娃冒充子瑜的娃娃。” “冤枉啊!陛下,臣并不知道有这么个女儿,臣有罪让端王钻了个空子。”承平伯这会脑子好使了,“臣沾花惹草犯下了风流债,臣有罪……” “二叔,你就别拉拉扯扯了,这孩子就是你和红衣女子的孩子,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宋子瑜打断不要脸的外祖父的话,朝着端王冷声说道,“如今人证物证均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端王喘着粗气,大叫着:“大哥,我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镇远侯都已经招了,要不要宣他上来与你对质。”皇帝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以为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可人算不如天算啊。” “二弟,没想到你还挺怜花惜草的。”皇帝讥讽道。 端王闭了嘴,怪只怪自己贪恋美色,没有将那女子灭口,以至于留下了人证。 本来这一遭瞒天过海可谓是神来之笔。不用吹灰之力就能窃取皇位。 “此事,你们怎么看?”皇帝脸色肃然地望向殿内一众老臣,“朕这是家丑外扬了!” “陛下,咳咳咳。”徐阁老颤巍巍地说道,“陛下,老臣以为这就是谋逆大罪啊,请陛下万不可念兄弟之情,否则后患无穷!”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众人纷纷说道。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本王要将你们千刀万剐。”端王在地上不停地扭动身子,企图挣脱捆绑的绳索。 “侍卫!给朕把他的臭嘴塞住,拖下去,关在死牢!”皇帝不耐烦地命令道。 此言一出,端王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扑倒在地。 侍卫将他连拖带拽地带出了昭阳殿。 张御史一看这架势,早就满脸冷汗,他跪在地上求饶:“陛下,臣这是被端王他们蒙蔽了双眼,轻信了他们的话,被他们利用了,臣该死。请陛下饶恕。” “起来吧,这件事也得亏有你推波助澜,你这是功不可没啊。”皇帝意味深长地说,“朕看你如今年纪也大了,老眼昏花的,不如就准你告老还乡。” 张御史忙磕头谢恩。 “承平伯,你也起来吧,看在贵妃的面子上,朕就不定你的罪了,从今以后你就在自家宅院里过日子吧,再不准出府。”皇帝的眼神凌厉似刀子。 “臣……臣谢恩。”小老头胆战心惊地磕头谢恩,心里默念,要是没有自家嫡女,这回自己定是脱不了干系。 皇帝重新坐下,他沉声说道: “各位爱卿,你们都是国之栋梁,你们说的朕都准了。先将所有相关人等收押,等彻查清楚后,再按罪惩处,朕绝不姑息。” 等所有的老臣和侍卫离开昭阳殿后,殿内只剩下父子两人。 “子瑜,若是让你二叔计谋得逞,父皇与你命不久矣。”皇帝苦笑一声,“他怎可能放这么长的线,还能等着儿子长大成人?” “是啊,人心难测,父皇待二叔兄弟情深,怎料到他勾结林瑞他们设下这么一个圈套。”宋子瑜冷冷说道,“他们这是知道红衣女有了端王的孩子后设计的一箭双雕。” “哦,此话怎讲!”皇帝抬眼望了望儿子。 “父皇您想,他们将如月推给儿臣,儿臣若是对她情深意切,以后她也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谁知道如月她跑了。”宋子瑜自嘲地笑了笑。 “而偏偏红衣女一举得男,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知道儿子那晚被下了药,推测儿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和女子发生了肌肤之亲。”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是父皇,那天睡在床上的人是如月,我偷偷把她送出了门,只是我当时并不确定是否与她有了关系,只以为这是林瑞布下的一个局。” “瑜儿,那她后来不是怀孕了吗?”皇帝有些不明所以,“那她怀着的不就是你的娃娃?” 第120章 快把如月找回来 “父皇,阴差阳错,那一晚,如月被林夫人下了药,想让她被人侮辱,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宋子瑜狠狠说道,“这样她就永远摆脱不了林家的控制,成为肥痴丑女人。” “谁知道如月甩脱了那个恶棍,偷跑进了儿臣的客房,与儿臣成了事,而且怀上了孩子。” “哦,那如月的孩子不就是朕的孙儿。”皇帝惊道。 “父皇,这事如月的小丫头不知道,您问了也是白问,她只知道前头不知道后事。”宋子瑜轻轻一笑。 皇帝尴尬地轻咳一声说道:“父皇这不也是关心你嘛。” “谢父皇关心。”宋子瑜说道,“父皇,如月的孩子就是儿臣的孩子。而且,您不知道,她并不是林家亲生的女儿,她是林夫人从郊外抱来的。” “人人都道如月傻,可是他们不知道她不装傻她还能活得下去?”宋子瑜的声音里带着痛楚,“如月真得是太可怜了!” “瑜儿,这事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皇帝急切地问道,“你不知道,父皇以为……哎!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想起自己在林如月逃走后,派人追杀她的事,这会儿后怕地连连念佛。 “父皇,儿臣也是最近才查到。”宋子瑜陷入沉思。 他向皇帝讲述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林夫人嫁入林家已经三年,一直无子,林老夫人很不满,想要林瑞和她和离,另娶他人。 那年,她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由于胎相不稳,天天躺在床上保胎,可这孩子还是不小心掉了。 林夫人怕老夫人责骂,依旧躺在床上装孕妇,装作已经坐稳了胎。 到了快生的那个月,只说要去积水寺还愿,带着贴身侍婢去了寺院。 林家老夫人最信佛,也没有多加阻拦。 林夫人的贴身嬷嬷早就帮她找好了相熟的稳婆,偷偷带了别人家生下的孩子抱回家,只说是在寺院早产了。 林老夫人和林瑞起初并不怀疑,只是孩子长着长着越来越不像林家人,他们这才怀疑孩子不是自家的亲生骨肉。 那会林夫人已产下二小姐如玉,此事也就只能怀疑。 后来,林夫人才知稳婆抱来的孩子也是富贵人家的娃娃。因而怕林如月长相被人认出,从不带她出门,并特意将她养胖养痴。 最后更设计让人侮辱她,让她这辈子都嫁不了人,出不了林家这个门。 林夫人没有料到的是如月居然跑脱了,逃到了客房。 而林瑞给宋子瑜下药原本是为了确认他是否能行,毕竟有太医的传言在前。 如若不行,宋子瑜就永远也不可能有子嗣,如果有了也是假的,为他今后的谋算增添筹码。 于是,阴差阳错中,如月怀上了孩子。 林瑞于是心生一计。一边将亲生的二女儿许配给当时的太子,一边继续与端王勾结,另一边还想着通过如月更好地控制宋子瑜。 这个老狐狸是一箭三雕,没想到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皇帝久久回不过神来,半晌后才理清这中间的关系。 他突然兴奋地抓住儿子的手:“子瑜,什么都不要管,赶紧将如月找回来,朕的皇孙可不能流落在民间受苦。” “父皇,儿子找不到她了。”宋子瑜苦笑一声。 “子瑜,不怕,朕悬赏找人,一定会把她找到。也不知她生了没有?”皇帝安慰自己儿子。 “父皇,先不要兴师动众,这样会把她吓跑的。”宋子瑜拍了拍父皇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如月,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会照顾好自己和她的宝宝的。” “她的宝宝,她这是已经生了?你见过她?”皇帝激动地连声问道。 “父皇,儿子也是猜的,等这件事了了,儿子马上去找如月。”他可不敢再说下去。 看父皇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宋子瑜心里终是一声叹息。 “父皇,母妃那边您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儿子怕她脸上挂不住。”宋子瑜想起这不省心的外家,心里极其烦躁。 皇帝沉默了片刻说道:“瑜儿不用担心,父皇自会安抚好她。承平伯府以后也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如今端王一伙也被连根拔起,你这位子是坐稳了。” 离开昭阳殿,宋子瑜强压住内心的烦躁。 从娃娃满月,如月从沙山村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也不知她们是在哪里安了家,过的好不好。 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她,怕她吓得再也不敢露面。 坐在家中写书的林如月没来由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夫人,您这是受凉了。”小青连忙取来风衣替她披上。 如今林如月已经穿惯了男装,日常也是以男装示人。 对门的曹婆经常没事来她们家串门,有时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和王婆婆拉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 这天吃过中饭她又来家中串门,小青正巧要出门,忙叫王婆婆出来陪她。 “明日就是十月十五下元节,太子爷从今日开始亲自在三清观祈福三日,祈求国泰民安,排除水患。”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我家那小三子如今在宫中守门,是他昨儿回家说的。” “这太子爷倒是挺爱惜百姓的。”王婆婆叹道,“今年这年口也不是太好,听说近郊那还被水淹了。” 自从小青上几天回家说起连日来雨水暴涨,沙山村被淹后,王婆婆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直记挂着村里的乡亲们。 “哎,你不知道,我家小三子说了,前几日,太子爷就去了那边救灾,听说啊,有几个村的老百姓都是太子带人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曹婆吐了一口瓜子皮,“庄家人啊,这日子更不好过。” 王婆婆坐在那里听她说有人去救了,心里倒是稍稍安心了些。 小青见她这样,忙岔开话题,笑着说道:“曹婆,您家小三子可挺有出息。” “不过是混口饭吃,哪及你哥哥能读书写字,本事大。今年的春联我就不花钱请人写了,就找你哥了。”曹婆哈哈笑着说道。 “对了,王嫂子,你看他又当爹又当娘的,怎么不给他再娶一房媳妇?”曹婆忽然想起早前自家嫂子托她的事,“我娘家嫂子有个内侄女,也是年纪轻轻就守寡了,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要不我给他们牵牵线?” 第121章 小巷遇险 “曹婆,我哥他呀,对嫂子情深义重,您可不要和他提,他可是要翻脸的。”小青急着打断曹婆婆的话头。 “春儿,你快去忙你的事。我这也是瞎说的,就是心疼你哥哥一个大男人带娃娃太辛苦。”曹婆笑着说道。 “再等等吧,大妹子,毕竟儿媳妇才去了没几个月。”王婆婆低下头,揩了揩眼泪,她想起了自家的儿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屋子里,林如月摇头笑了笑,果然无论古今,人们都喜欢拉媒保纤。 她看着熟睡中的大宝和小宝,明天他们就双满月了。 如今大宝长得很快,已经有十几斤了,妹妹小宝的个子要稍小一些。 林如月的奶水很充足,一个人喂养两个宝宝刚刚好。 两个娃娃都长得肉嘟嘟的,她看着真是爱也爱不够。 她替大宝把踢掉的被子轻轻盖好,天气冷了,娃娃容易受凉。 看着两个娃娃睡得很安稳,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继续写小说。 今天小青替她去取第二本话本《昨夜星辰昨夜风》的印本,她心里很是期待,不知道这本书的销量会如何。 来京城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因着怕暴露身份,她深居简出地窝在小院里写书带娃,也忙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的青柿子已经开始转红,每天有很多小鸟站在枝头喳喳叫着,很是热闹。 王婆婆担心小鸟啄食了柿子,白天时,还在树上挂了小铃铛,风过处,传来铃铛清脆的响声。 林如月一边听着外面的铃铛声,一边下笔飞快。 这个故事是她用以前看过的现代小说改编的,她将总体框架放到古代,写起来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写满了两张纸。 王婆婆进来时,她还在伏案疾书。 “婆婆。”林如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夫人啊。”背地里王婆婆也和小青一样叫她夫人,“我给你做了一碗鸡蛋面,你趁热先吃。” 林如月接过面碗,感激地对王婆婆说:“谢谢婆婆。” 王婆婆摇摇头道:“夫人莫要客气,要是没有你们,我这孤老婆子怎么能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是有点饿了,林如月大快朵颐地将满满一碗面吃个精光。心里不由感叹,果然哺乳期妇女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王婆婆一边收拾空碗,一边有些迟疑地问道:“小青这去了大半天,怎么还没回?” 林如月惊问:“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午时了。”王婆婆面有忧色,“你说会不会有事啊?她可从来没有出去过这么长时间。” 林如月站起身对她笑着说:“婆婆,不要着急,我这就去看看。如果小青回来了,你就让她在家等我,省得找来找去互相错过。” “你喂了娃娃再走吧。”王婆婆看向床边,一对娃娃睡得正香。 “我刚刚喂过他们,婆婆您放心。”林如月拿起外袍就要出去。 “穿上背心再走。”王婆婆忙将床头的一件黑色背心递给她。 这是她让小青帮着做的一件抹胸,穿上以后,即可以束胸,又不至于太过难受,而且还能在里面垫上布巾,防止溢乳将外衫打湿。 “对,对。”林如月急忙接过背心拿起外衫换好衣服。 “婆婆,没事的,您不用太担心,娃娃就烦您照看了。” 她急匆匆地出了门,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一会儿担心书局那边出了什么事,一会儿又担心路上遇到了什么人。 她急匆匆走出柳叶巷拐入一条小巷,那条路比较窄小僻静,大中午的也不见行人。 过了小巷离书局就不远了,小巷两边是老旧的民居,偶尔有狗吠声传来,让她感觉有了点人气。 她加快脚步,心里想着小青是个谨慎的人,况且她又打扮成书童的样子,应该不会太惹人注目。 正在她焦急赶路时,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看,狭长小路除了风声,空无一人。 莫不是听错了,自己这是成了惊弓之鸟了,她摇摇头继续走,耳朵却不由自主竖起来听着身边的响动,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还有十几步路就能走出小巷,她加快脚步一鼓作气地向前走去,心里却有着不好的预感,心脏不正常地乱跳起来。 这第六感分明告诉她,前头有危险,可是再回头,那幽深小巷更是让人觉得危机四伏。这会儿她分外后悔自己为了抄近路,选择了走小巷。 不管了,走出这条小巷前面就是大路。 她疾走几步就要转出巷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轻笑,令她毛骨悚然。 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却见前方窜出两个提着木棍的家丁,他们身着皂衣,身材高大,眼睛盯着她,手还不停地舞动着木棍。 她知道自己这是被围劫了,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立即就想到了那位纨绔,必是他来报复自己了。 现在退无可退,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两位大哥,麻烦借过一下。” “哟!这会儿,嘴巴倒是挺甜的。”后头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转到她身前。 林如月微低着头没有看他。 纨绔嘴里衔着一支玉簪,一边剔牙,一边上下打量着林如月。 “怎么啦?现在知道怕了。”他桀桀笑着。 前面两位家丁呼呼舞着木棍,其中一位说道:“公子,他这是眼瞎了吧?居然不认识您。” “这是瞎了你的狗眼,京城谁不知道我家公子的大名。”另一位也帮腔道。 林如月心想自己这是踩了狗屎了,怪不得那天这么多人围着,却没有一个人为受辱的姑娘出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马上堆起笑容,对着那纨绔拱手说道:“这位公子,我刚来京城不久,不知京中规矩,得罪了公子您,请您恕罪。” “哦,你这小嘴也蛮甜的,小爷喜欢。”那人上前一步,右手抬起林如月的脸细看了一番。 “唔,长得嘛也不错。”他苍白的脸上,一双混浊的眼睛色迷迷地瞧着她,“小爷也喜欢清秀瘦弱的小官人,哈哈哈哈哈哈。” 林如月吓得浑身打颤,她这是遇上男女通吃的色魔了。 第122章 与色魔周旋 “这位公子,在下有要事,烦请让一让吧。”她佯装镇定地说道。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色,我家公子看上了你,你这是烧高香了。”黑壮家丁大声说道。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白胖的那位没好气地接口。 “去去去,别吓坏了这位小官人。”纨绔将嘴里的玉簪插在发间,一手抓住林如月的手臂,就要把她往怀里搂。 “这位公子,不知您贵姓?”林如月急中生智转过身子躬身问道,“小生愿与公子做朋友。” “看来你还挺识相。”纨绔眼带笑意,“这还差不多。” 他朝家丁使了个眼色。 黑壮家丁忙自豪地开口道:“我家公子可是成国公府的钱二少爷,当今太子爷还要叫他一声表哥呢。” 呸!又是宋子瑜的什么破烂亲戚,真是要命。 林如月心中叫苦,她忙俯身一礼说道:“钱公子,得罪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既这样,就跟小爷我回府,好好给我赔罪,小爷舒坦了,再放你回家,走!”钱二少过来就搭着她的肩。 “钱公子,是否让我去趟书局,我订的书今天不去取就没有了。等我拿了书再和您回府可好。”林如月故作谄媚地笑着说。 “公子,他这是想拖延时间,找人求救呢!”白胖家丁大声嚷道,“我们可是找了他这么多日子,好不容易才堵住他,公子您可不要发善心。” “二公子。”林如月委委屈屈地说道:“这位大哥说的什么话,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哪里去找人求救呢!前头就是春风书局,你们不信我,可以帮我去取书,拿到书我就跟你们走,公子,你行行好吧!” “什么破书这么要紧。”钱二少有些不解。 “是京城一枝花的话本,他的书如今可是一书难求,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不去取就没有了。”林如月皱着眉跺跺脚。 “原来是话本,这个小爷也知道,我娘爱看。”钱二少展眉笑道。 “即是夫人也喜欢,我碰巧定了两本,一本就送给老夫人,可不是两全。”林如月眨眨眼睛,“钱公子,这是他的第二本书,今日刚印好,老夫人一定还没看过。” 钱二少想了想说道:“那行,我且信你一回,不过,你不能自己进去,让我的家丁帮你去取。” “行行行,谢谢钱公子,我们这就去,我怕晚了就没有了。”林如月焦急地说。 钱二少点点头,搭过林如月的肩膀。 林如月瑟缩着往外头让了让,可这条讨厌的臂膀却像一条大蛇般紧紧缠绕住她的肩。 “怎么?”钱二少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逃避,眼神凌厉地望向她。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哈哈。”她微微笑着,有些含羞。 “小乖乖,别怕,小爷我可是怜香惜玉的。”男人臭烘烘的嘴凑到她的耳朵边故作风情地说道。 林如月的牙齿只打颤,她好不容易憋住自己就要别过去的脸。 为了自己为了娃娃必须忍,这样才能甩脱他。 林如月嗔道:“公子,其实那天我看你和那女子卿卿我我,我是心里酸,才说这样的话。” “哦,莫不是那会你就看上小爷了!”钱二少笑得春风得意。 “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公子,您才貌双全,让人一见就倾心。”林如月垂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心内已经把这纨绔骂了一百遍。 “我的小乖乖,爷疼你,女人有什么好的,那天我也是鬼迷了心窍。”钱二少边说边拍着林如月的肩头。 他还不时地嗅闻着林如月的脖颈:“乖乖,你好香啊,有一股奶香,好闻。” 说着说着,突然兴奋起来就要吻她的脖颈。 吓得林如月死命地推开他,故作生气地说:“钱公子,你再这样,我就不去了,看别人都瞧过来了。” 她低下头,欲哭无泪。 “我的乖乖脸皮薄,好了好了,回府小爷再疼你。”钱二少笑得一脸猥琐。 “前面就是春风书局了,钱公子,你让那两位大哥进去找掌柜的,就说春生要取两本书,以后若还有京城一枝花的新书,帮他留两本,他很喜欢看,一定会亲自来酬谢。”林如月朝着钱二少轻挑眉头,柔声细气地说道。 听得钱二少浑身骨头都酥软了,他搭着林如月的肩头,只一个劲地说:“听到没,都按小官人说的办,快去,我们就在这等着。” 两个家丁忙答应着走向书局,林如月在心中默念,但愿掌柜的能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如果不行,她再想办法,这里人多,应该会有机会。 钱二少拉着她躲在书局旁边的小铺子门口。他今儿没有饮酒,脑子还挺清醒,知道书局那边人多,保不定遇上几个熟人,也不太好看。 他脱下自己的披风,将林如月兜头兜脑地盖住,美其名曰怕她受凉,实际上也是不想让人看到她。 林如月在心中暗暗叫苦,照这样下去,即便掌柜的跟出来看到了她,也认不出她来。 她一边应付着钱二少的动手动脚,一边脑子飞快转着。 这时,两个家丁出来了,白胖家丁手里拿着两本书,他们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这里!”林如月高声大叫,因为她看到掌柜的偷偷跟了出来。 钱二少听她叫得那么大声,忙将她头上的帽兜往下拉了拉,一边用手捂住她的嘴。 林如月急得呜呜直叫。 两个家丁听到林如月的叫声忙快步走来。 “我们走,马车在前面,小乖乖,小爷都依你了,你可不要耍花枪。” 钱二少搭在她肩膀的手狠狠用力捏了捏,疼得林如月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呜呜呜呜!”她整个人被钱二少拥在怀里,嘴又被他捂着,这一刻,她心如死灰。 不行,她不能跟他走,趁家丁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路。 林如月深深吸了口气,刚刚在脑子里早已将以前看到过的防狼术动作回忆了一遍。 一定行,一定能行。 她转过身,装作害羞的样子紧紧靠在他怀里,钱二少不禁唇角飞扬,心里有些得意。 突然,林如月狠狠弯起膝盖 死命地往他脐下三寸撞去。 第123章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钱二少尖叫一声,抱住自己的下身痛苦地蹲下身子。 说时迟那时快,林如月扔下裹在身上的披风,向着春风书局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两个家丁顾不上看她一眼,急忙跑过去扶住脸色煞白的钱二少。 “救我,救我。”她朝暗中跟在两位家丁身后的掌柜的大声呼救。 掌柜的这才回过神来,带着她一路跑进书局。 这一幕惊动了周围赶路的行人,他们三三两两的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们并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是当看到凶神恶煞的家丁背着一位嗷嗷乱叫的公子迎面走来时,他们都自觉低头散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愿意引火烧身。 一会儿功夫,围观的路人早已散尽。仿佛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坐在书局的二楼,林如月脸色潮红,刚刚又惊又怕,又死命地跑了一段路,这会儿心还砰砰直跳。 李掌柜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定了定神,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 “多谢,李掌柜。”林如月轻声说道,声音微微颤抖。 “王公子,你怎么惹上这位钱二公子了,哎!” 李掌柜四十左右的年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儒雅的书生气。 幸亏上次林如月和春风书局谈第二本书的契约时,化名王春生,与他暗地里见过,否则今日可就要命了。 李掌柜刚刚看清了那个挟持林如月的男人,就是钱二少。 他神色凝重,抚额轻叹:“这位可是成国公府嫡孙。成国公是圣上的亲舅舅。王公子才来京城不久,这回可是惹大祸了。” 林如月站起身来,俯身一礼:“谢过李掌柜的救命之恩,我这也是不幸被他盯上了。” 她粗略地讲了讲上次的那件事,又把今天发生的事也简单描述了一遍。 听得李掌柜直摇头,他思索了片刻说道:“王公子,这件事可不太好办,他被你伤了子孙根,也不知伤得重不重。依我看来,成国公府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林如月连着喝了几口茶,温暖的茶水顺着喉咙润下去,让她的四肢百骸有了一点点暖意。 她知道,李掌柜能在看清钱二少后,还敢救她,也算得上是仁义之人。今日自己这是遇上贵人了。 她感激地朝他笑了笑:“李掌柜,容我再在这里坐一会,稍稍缓一缓。” “王公子,我看你还是赶快走吧,我怕他们马上就要过来捉拿你。”李掌柜面有难色,一边用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着急地说道,“要是发现你在这里,我们书局……” “哎!我们也是小本经营,惹不起他们呀!”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李掌柜,我这就走,大恩不言谢。”林如月抱歉地说道,突然想起小青,忙问:“我那书童可有来过?” “来过,来过,因印好的书到的时辰晚了点,他这才走没多久,就和那几个人前后脚。”李掌柜忙回答道,“我就是听那两人说的话有蹊跷,这才暗地里跟着出来的。” 林如月一听小青没事,这才稍稍定了心,她对李掌柜笑笑说:“多谢了,要是没有您的搭救,我这会可能就被带走了。” “王公子,你赶紧走吧,从我们书局后门走,快点。”李掌柜火急火燎地说道,“等他们派人来,你可就插翅难飞了。” 他引着林如月一路走下楼梯:“回去后,赶紧离开京城,越快越好。” 林如月慌慌张张地跟着他出了后门。 “从这里走,离柳叶巷最近。”李掌柜边说边指着那条小路,“快点回去,收拾东西就走,我马上帮你们雇辆马车,就在巷口等你们。” 林如月郑重地谢过李掌柜,匆匆往回赶。 她心知钱二少他们在小巷堵到她,必是知道了她住在小巷附近。即便不去书局,他们若是在附近一搜,必能马上找到自己的家。 她越想越怕,她的娃娃们、王婆婆、小青都有危险了。 一路上,她越想越怕,恨不得马上飞回家。 先带着他们离开,再找出路。她想了想,想起了和自己一见如故的顾乘风。 在这京城如果能够找到他,自己或许还有活路,只可惜她不知道这会去汝阳王府他在不在家,万一不在的话那可怎么办,她等不起。 对了,她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对门曹婆说过太子爷今日就在三清观祈福打醮,而这三清观就在北街不远。 她打定主意带着一家老小先去三清观避一避,太子在那里祈福,那钱二少应该没有狗胆再来抓她。 快到家门时,她一眼就瞧见小青站在路口焦急地张望。 她三两步跑上前,一把抓住小青的手,沉声说道:“小青,快,把细软收拾一下,我们这会马上走。” “出了什么事?”小青见林如月脸色灰败,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快去,没有时间了。”林如月推着她进了屋子。 小青慌乱地关上门,叫来王婆婆,林如月简单说了几句:“不要慌,我们遇上了不好惹的纨绔,需要去别的地方避一避。我们带一些吃食和必要的衣物,马上就走。” 三个人简单分工了一下,急匆匆出了门。 小青和林如月各抱一个孩子,王婆婆背着个包袱。 转到巷子口,果见一辆马车停在那。车夫见有人过来,忙问:“是不是王公子?” 林如月忙答道:“是,我们先上车。”她说着将手中捏着的碎银递过去。 车夫笑着收下钱,帮着打开车帘,让她们上了车。 “去三清观。”林如月小声说道。 “好嘞,请坐稳。”车夫大声说道。 车厢里,林如月神色凝重,她拍着怀里的大宝,大宝已经饿了,他嗯嗯唧唧地往她怀里钻。 林如月只得小心解开外衫,幸而里面穿着的背心并不繁复,大宝很快就吮吸起来。 大概有些吃饱了,他开始一边吮吸一边还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瞧自己的娘亲,看一会,吸一会,逗得林如月都快忘记了烦恼,笑出了声。 “来,哥哥让一让,让我们小宝也吃一点。”小青忍俊不禁地递过小宝。 第124章 臭带鱼,救救我 马车中的气氛已全然发生了变化。 娃娃们的可爱化解了三个人刚刚沉郁的心情。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先去三清观那边避一避,太子正在那祈福,我估摸着这些人不敢来抓人。等下了马车,小青,你和王婆婆两个抱着娃娃们往人多的地方去。”林如月沉声说道。 “我先去找太子爷,如果找不到,我们再去汝阳王府找五公子。”林如月这会儿神思很清醒,她小声说了自己的打算。 不管怎么样,宋子瑜总会保他们母子安全。 总比被那个变态抓住磋磨强一万倍,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傻。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马车停下了,车夫下了车,在车帘外大声说道:“王公子,到了,三清观里面你们是进不去的,太子殿下在那祈福呢!” “好的,谢谢这位大哥。”林如月撩开车帘,先下了车,然后扶着抱着娃娃们的小青和王婆婆慢慢跳下车。 “小心点,还抱着娃娃呢。”车夫提醒的,一边还搭了一把手。 林如月往他手里又塞了一块碎银,车夫有些茫然。 “大哥,拜托你,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没见过我们就行,谢谢了。”林如月朝他拱拱手。 憨厚的车夫了然地笑了笑说道:“王公子,放心,我知道的,你们莫不是被仇家盯上了,快走,快走。” 三人这才急急往人群处走去。 林如月举目望去,没想到已到申时,三清观周围还有这么多人。 不远处摊贩云集,人声嘈杂,和民间集市无异。 只有门口站立的一排持着红缨长枪的侍卫,才能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座庄严肃穆的皇家道观。 “这位婆婆,给娃娃买个风车吧?”一位举着风车的小贩跑过来兜售。 “我娃还小呢。”王婆婆抱着小宝转身往人群中走。 可这小贩紧追不舍,口里嚷着:“买一个吧,我这风车可是三清观道长念过咒的,保佑孩子一生消灾除难,平平安安。” 林如月见人群向这边看来,忙掏出铜板买了两个。 小贩见这书生不还价,高兴地说道:“公子逢凶化吉,好人一生平安。” 林如月不免被他逗笑了。 她举着两个风车刚好半遮着脸,正好,她正高兴着,这样挡着脸自然又不做作。 她跟在王婆婆和小青的后面随着人群慢慢游荡。 经过三清观大门时,她趁机往门内瞧了瞧。 这一瞧倒好,刚好看到太子殿下宋子瑜搭着二哥的肩膀往门边走来。 林如月刚想上前,又怕宋子瑜认不出自己来,正在踌躇间,猛然听到二皇子兴奋的叫声。 “瑜弟,我要这个风车,我要这个风车。” 林如月正想走近些,却被侍卫用枪挡住,赶着她往后头退去。 “站住,站住,我要风车。”二皇子的声音越来越近。 “大哥,你瞧,这位公子要我手里的风车呢,我给他送过去。”林如月低头哈腰地向侍卫套着近乎。 黑脸侍卫大声呵斥:“闲人莫入,再不走开,休怪刀剑无情!” 她只好一边往后退,一边望着他们,举着风车晃动。 眼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她急中生智,大声喊道:“臭带鱼,救救我,救救我。” “说什么呢?瑜弟,我的风车。”二皇子盯着越来越远的风车很沮丧,“叫谁臭带鱼呢!” 宋子瑜打了个激灵,这声音分外耳熟,明明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只有那个女人才会喊他臭带鱼。 他疯狂地大声叫道:“快!快!抓住那个刚刚拿风车的。” 侍卫们连忙听令往人群中跑去。 人声鼎沸中,林如月的声音渐渐被淹没。 宋子瑜心急如焚,他焦急地探着身子找寻林如月的身影。 门口的侍卫无功而返,人实在是太多,他们也怕他们的介入引起人群的骚动,造成踩踏,那可就是大事了。 “立即在四周设下关卡,所有进出的人必须查验,孤要马上找到那位拿着风车的书生。”宋子瑜沉下脸对东宫侍卫下令,“注意,不许伤她一分一毫,否则格杀勿论!” 侍卫首领见他神色凝重,忙带着人匆匆出去了。 前头二皇子的随侍早就等在两边,宋子瑜心想先把二哥送走,自己才好一门心思找如月,省得还要费心照顾他。 他正要招手,就见一位面色苍白,眼圈发黑的年轻男子朝着他们恭恭敬敬地叫道:“请太子爷安,请慎王爷安。”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成国公府的钱家二少。 他平时不太待见他们家兄弟,成国公府家年轻一辈的公子都爱走鸡斗狗,上不了台面。 他朝他挤出一丝笑容,就算是打了招呼。 哪知道钱家那位二少巴巴地跑过来,谄媚地笑着说:“太子爷,今日您在三清观祈福,可是辛苦了,我特意带了吃食过来,您可不要嫌弃。” 无事献殷勤,莫不是有什么事相求,宋子瑜心想,可面上还是笑了笑说:“多谢了,观里的吃食挺不错,就不劳你费心了。” 钱二少从来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扬惯了,何曾碰过这样的软钉子,他讪讪地笑笑说道:“太子爷,今日我被一小倌倌骗了,他使计毒害了我,刚刚我已发现他混在人群中,正想捉拿,又怕惊扰了太子爷,特意先向您赔罪。” 宋子瑜皱起眉头。 “什么是小倌倌啊?”二皇子好奇地问。 “这是坏人才知道的,我们二哥是好人,不用知道。”宋子瑜拍了拍他的肩头,“看,你的人等在那边,快回府去吧。让父皇知道你偷跑出来,又要骂你了。” 二皇子瞥了眼站在一边的钱二少,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是坏人!” 宋子瑜噗呲一笑。 “太子爷……”钱二少低头嘟囔。 “你的事孤可不管,但你可不要闹得人尽皆知,丢了成国公府的脸面。”宋子瑜冷冷说道。 “公子,公子!抓住了,他还想跑呢!”钱二少身边的白胖家丁跳脚说道。 宋子瑜应声看去,却见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带着一位瘦弱的书生向这边走来。 “这小子还在这惹事了啊,多谢殿下替我抓住了他,我这里差点让这小子踢断,这会儿还疼呢。”钱二少捂住下身,呲牙咧嘴地说道。 第125章 原来是太子的旧相好 “对对对!我家少爷差点就要断子绝孙了。”黑壮家丁插话道。 “死一边去,真不懂规矩,这是你们能说话的地方吗?” 他见宋子瑜脸色越来越阴沉,以为是自家家丁随意插话,惹得这位太子殿下不高兴,忙大声呵斥道。 却见宋子瑜并未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走向那个书生。 他盯着那书生看了一会,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头,轻轻拥着他就要走,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钱二少倒抽一口凉气,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这书生难道有魔法,一下子就把太子爷也勾住了。 周围的人全懵住了,怪不得太子殿下不选妃,原来他喜欢男人啊,你看他对那个书生多温柔啊!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都当做没看见,心里都直打鼓,他们知道了太子爷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 “殿下,快去找娃娃们。”林如月想要挣脱了他的怀抱,却被他拥得更紧。 “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她扭动着身子。 宋子瑜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在她耳畔柔声说道:“月儿,你别急,我这就派人去找娃娃。” 他小声吩咐了侍卫几句,就带着林如月往道观内走去。 走了一段路,又想起什么来,指着钱二少厉声说道:“先把他关起来,听候发落。” 钱二少这会儿连脚后跟都凉了,他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书生就是太子爷的旧相好,他这是太岁头上动了土。 他吧唧一声瘫软在地,口中嚎叫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没有碰他,我真的没有碰他。” 侍卫们才不理他,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走了,他的手下也全部被带走。 那群人还想呼天喊地地叫嚷,早被侍卫塞住了口。 宋子瑜拥着林如月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他就挥退了侍者,关上门。 他紧紧拥着林如月,抬起颤抖着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髻:“月儿,让你受苦了,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 林如月此时被他拥在怀里,只觉得胸口憋闷,她不由得用手推了推他滚烫的胸膛,埋着头呜呜咽咽地说:“殿下,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宋子瑜连忙放开她,拍了拍她的背,神色关切,心疼地说:“好点了吗?看你,瘦了好多,定了受了不少罪。” 他想起那些贵妇人的孩子哪个不是奶娘养大的,心里对她又疼惜了几分。 “娃娃们闹腾吧?两个娃娃现在胃口一定大了吧?”他朝着她的胸前看了看,“奶水够不够?” 林如月见他盯着自己胸口猛瞧,脸腾得红了,她娇嗔道:“你看哪呢!” “哦哦,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这……”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这是绑着束胸呢。”林如月白了他一眼。 宋子瑜这才恍然大悟,他不好意思地轻声说道:“那个,你不勒吗?要不要换个衣服?” 林如月被他一说,全身的感觉都涌到了胸口,刚刚拼命想着逃命,根本没有时间想到胸口长时间被束缚的不舒服。 “有一点,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如月皱起眉头,她感觉自己的胸部此刻涨满了乳汁,像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被背心一勒,好多都已经溢出来了,胸口湿答答粘腻腻的非常难受。 宋子瑜见她皱起眉,扭动身子的样子,连忙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往内室走去,一边柔声说道:“先进内室换一下衣服,这样才能舒服一些。” 林如月瓮声瓮气地说道:“你有衣服让我换吗?” “你穿我的衣服吧!”他贴在她的耳边喃喃说道。 “可你的衣服太张扬,我才不穿。”林如月努力压住自己因为被他触碰耳垂而扬起的一阵酥麻感。 “那你先在床上躺着,我等下叫人去给你找衣服。”他轻笑一声说道,真是个别扭的小女人。 他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脱去鞋子和袜子。 “疼。”林如月皱眉轻嗤。 “脚疼吗?”宋子瑜忙将她的玉足抬起,细细查看。 “这是走了多久的路啊,脚底都起血泡了。”他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脚底,“月儿,我这就让人去宫里请太医。” “别!”她拉住他的手,“一会儿拿根针刺一下就行,我可没有这么娇气。” “好好,都依你。”宋子瑜替她脱去外衫,见她穿着一件奇怪的褙子,正要伸手替她解开。 “嗯,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她羞红了脸,“那个,你借我一件亵衣穿穿。” “哦。”宋子瑜站起身说道,“我马上拿给你。” 他在床头的衣架上拿起一件纯白的亵衣递过去:“我帮你打点热水进来,你这样很不舒服吧。” 宋子瑜想象了一下她的情况,不免也有些脸红。 虽然他俩已经有了两个娃娃,可除了上次帮她通乳管,其他亲密事可都没做过,好亏。 林如月低头嗯了一声。 等他提来热水,林如月等着他自动出去,可看他却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不免又瞧了瞧他。 “看我干嘛,快点脱了吧,你不难受了?”宋子瑜奇怪地问道。 林如月皱眉撇嘴说道:“你在这里,我怎么换。” “我是你夫君,帮你擦身有何不可!”宋子瑜走近一步,坐在床沿理直气壮地说道。 自从上次林如月偷跑后,他痛定思痛恶补了好多话本,对男女之事有了更深的了解。 月儿不待见自己,天天想离开他,不就是因为自己和她不够亲密。 如果天天睡一张床,每天卿卿我我的,蜜里调油的,像他父皇和母妃似的,她还能跑? 他打定主意绝不出去,他们是堂堂正正的夫妻,有什么好避讳。 他将布巾放到热水里,仰头说道:“月儿,快一点脱了,夫君帮你擦擦。” 林如月没想到几天不见,这厮脸皮能厚成这样,也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他莫不是左拥右抱惯了,长了经验,将自己也当成了她的爱妾。 林如月当下就沉下脸,嘲讽道:“太子殿下,您有这大好的本事,不如用在您的爱妃身上,我这里可是无福消受。” 第126章 喂奶 宋子瑜见她一副猫咪般竖起毛生气的样子,真是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心里想着要立马抱住她,将她那说酸话的小嘴好好亲一亲,亲得她浑身酥软,可又怕她经不住吓,又哧溜一声跑路了。 “月儿,呵呵,夫君这不是疼惜你吧!我的爱妃除了你一个还能有谁?”宋子瑜忙义正言辞地撇清道。 林如月瞪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 宋子瑜怕她受凉,忙把布巾搅干放在她床头,他举着手说道:“我这就出去,你快点换衣服。” 说完,麻溜地出了内室,还贴心说道:“月儿,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叫我。” 林如月这才艰难地将身上这件背心脱下来。一摸背心前面,好嘛!已经结成了硬块。 她的乳汁不像有些人偏淡,像水一样。 因着产前产后吃得多吃得好,林如月的奶水厚重稠腻,一点也不像水,宝宝们吃了后长得也快。 脱掉了这一身桎梏,她松了口气,用床头的温热的布巾擦了擦前胸后背。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长时间没有喂宝宝,她的双乳涨得像石头般坚硬,一碰生疼。 “怎么啦?”门外竖着耳朵听着的宋子瑜忙问道。 “没,没事,就是涨得慌。”林如月怕他进来,忙慌慌张张地穿上他宽大的亵衣,钻进铺好的被窝。 “好了吗?我要进来了。”宋子瑜焦急地问,“可别受凉了。” “唔,好了。”林如月捂在被窝闷声说道。 宋子瑜这才进入房内,见她已经睡下了,不免牵唇笑了笑。 “殿下,小青和王婆婆她们找到了没,我担心……”林如月怕她们走散了,王婆婆人老眼花,她突然担心起来。 “我这就去看看。”宋子瑜连忙安慰道,“我找你的时候,已经叫人在四周设下了关卡,她们一定还在这里。” 林如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催促道:“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我躺一会。” “那你那里疼不疼啊,要不要我帮你。”宋子瑜探头看向她藏在被窝里的脸。 这人真是,老是顺着竿子往上爬。 林如月又羞又燥。 可这人倒好,一把倒在床上揉着她的耳垂轻声说道:“月儿,我是你夫君,有什么好怕羞的,也不是没帮过,这回我可再不会咬疼你了。” “去死吧!”林如月真是恼羞成怒了,她联想起那个替她生了娃娃的女人,这厮莫不是在那女人身上练就了一身的本事,这才说的如此自信,“你给我滚出去。” “月儿,这!”宋子瑜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如此大,只当是她羞恼了。 他翻身下了床,柔声说道:“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看看。” 独自躺在床上,林如月又羞又气又疼,翻来覆去,只觉得浑身难受。 自己这次是主动回来的,他定是以为她离不开他,这才动不动撩拨她,将她当成了轻贱女子。 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自己和两个娃娃,她越想越烦,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根本没有想这么多。 正在她焦灼不安,翻来覆去之时,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 那一声简直是天籁。 林如月瞬间坐了起来,这是大宝的哭声,她的大宝。 “大宝,乖。”她靠在床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我们都得救了。” 她等得望眼欲穿,还不见宋子瑜进了。 难道是大宝病了!林如月坐不住了,她心惊胆战地起身找外衫。 “你怎么起来了?”宋子瑜走近内室,见她穿着空空荡荡地亵衣在衣架前站着。 “宝宝们就过来,你快躺下。”宋子瑜疾步走过来就要抱她。 他结实的胸膛撞到她硬石一般的前胸。 林如月眯起了眼睛,沁出泪花,疼得就要喊出来。 宋子瑜则是吓了一大跳,如月的胸房怎么变成了石头。 他扶着林如月,服侍着她躺下。 “月儿,怎么这么硬?要不要请太医啊?”宋子瑜有些着急。 “把宝宝们抱进来,大宝和小宝没事吧?小青和王婆婆也安好吗?”林如月更着急。 “都好都好,你放心,我这就去把孩子们抱进来。小青这丫头我真是没看出来,抱着大宝一直不肯撒手,说是要见了你才行。”宋子瑜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她倒是个衷心的。” 林如月这才放下心来,拉住宋子瑜的衣袖,瞪着一双大大的杏眼,可怜巴巴地说道:“那就让小青她们进来行吗?” 宋子瑜被她这眼神瞧着,哪里还能不答应,嘴里说着:“行行行。” 脸早已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在她粉嫩的耳垂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 林如月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不敢得罪他。 偷袭成功后的宋子瑜脸带陶醉,心中暗爽,乐颠乐颠地走出去,一不留神撞在门沿。 “砰”的一声,林如月刚要问有没有撞疼,却见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回头对她笑了笑。 林如月摇头叹了口气,暗地里有些担心,这两个娃娃的智商可千万不要随爹。 不一会功夫,小青抱着大宝,王婆婆抱着小宝进了内室。 “夫人。”小青抱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大宝,惊喜地跑过来,“你还好吧?” “夫人。”王婆婆抱着小宝,跟在小青后面,“没想到那宋公子倒是个好人。” “婆婆。”小青对着王婆婆使了个眼色,“您可千万不要再叫宋公子了,他可是太子殿下。” 王婆婆讪笑着把小宝放入林如月的怀里。 小宝早就醒了,她不哭不闹地睁着黑亮的眼睛,含着自己的拳头吮吸。 “哦哦,我们的小宝这是饿了,娘亲喂喂。”林如月捏住她的小拳头轻轻晃了晃。 “嗯啊嗯啊。”小宝听到娘亲的声音兴奋地舞动小手。 林如月闻了闻小宝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温柔地说道:“小宝,好乖乖。” 她敞开亵衣将小宝拥在怀里。小宝是真的饿了,她咬住乳头使劲地吮吸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清晰的吞咽声。 奶水来得很急,小宝吞咽的声音越来越快,奶阵汹涌而来,她突然顽皮地吐出乳头想要歇一下,哪知道一股奶水喷涌而出,滋的她满头满脸。 第127章 一家人的独处 林如月不禁笑了笑,她取过床头的布巾轻轻擦去小宝头发上的乳汁,又将她脸上的乳汁用手慢慢涂匀。 她以前见过表姐喂完娃娃,都是这样做的。说是小宝宝皮肤嫩,用乳汁抹脸,有润肤的效果。 小宝以为这是娘亲和她玩乐,高兴地舞动着小手,想要抓她的手指。 那边厢,大宝似乎知道妹妹在喝奶,他“昂昂”嚷着大声抗议,仿佛在说:“快一点,快一点,还有我呢,我也饿了,我也要娘亲喂喂。” 林如月将小宝递给王婆婆,伸开双手接过大宝。 大宝被娘亲拥在怀里,舒服地晃了晃头。 林如月摸了摸大宝圆滚滚的头,这孩子如今长胖了很多,脖子上的肉肉一层层的。 每次她给他洗澡的时候,都要翻开肉肉再轻轻擦拭。 大宝舒服得咕噜咕噜叫,就像一只小猫咪。 “好好吃。”林如月将他按在另一边,两个娃娃一人分一个,很公平。 就是小宝喝得少,影响她产乳,大宝喝得多,那边一个产的奶水多。 林如月有些担心,以后自己的两边会不会不一样大,想起来就愁人。 古代又没有吸乳器,她的奶水藏得深,要自己捏出来又疼得要死。 做妈妈真得太伟大了,她不禁又想起那个世界里的妈妈。 妈妈,你过得好吧,那一位在这里没有享受过母爱,现在应该会很珍惜您的爱。 大宝真得饿了,吸起来急得很,一边还用脚不停踢她的肚子,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小青和王婆婆都笑着说:“看把我们家大宝饿的。” 内室门外的宋子瑜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他很想进去看看,又怕林如月一个不高兴就翻脸。 哎,没想到她如今脾气这么刚烈,动不动就走人,他是真怕了她。 这回要不是被逼无奈,她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他。 这一次,一定要紧紧抓住她。 过了好半晌,天都已经擦黑了,小青和王婆婆才走出来。 “殿下。”小青半跪着身子,声音里带着忐忑。 王婆婆不敢看他,跟着小青请安。 “起来吧,娃娃们都睡了。”宋子瑜轻咳一声说道,平缓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们先在门外等等。” 他一边说着一边疾步进了内室。 一进内室,他的脸早就已是满脸喜色。 “月儿,你累不累,娃娃们睡着了吗?”他急切地走到床边坐下,探头向林如月里侧的娃娃们瞧。 刚刚他根本没有看清他们的样子,这一回只看了一眼,他就惊声说道:“呀!娃娃们都变了模样,长得好快啊!” 林如月斜睨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轻一点,当心吵醒了他们,我好不容易才哄睡的。” “呵呵,我们家月儿就是有本事。”宋子瑜讪笑着摸了摸她的脸。 林如月没好气地侧过身子说道:“别,一脸的膏药,等下糊了你的手。” “要不,我去打盆水给你洗洗,老是在脸上涂这种东西不太好吧?”宋子瑜关心地问。 “等等吧。”林如月拍了拍身旁咂巴着嘴的大宝,有些心事重重。 “对了,月儿,告诉我,那钱家浪荡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宋子瑜一想到这事,心生生抽痛起来。 自己一根手指都不敢动的姑娘,那死小子居然想占为己有。 连扮成了男装还要肖想,太气人了,那个浪荡子,一定要废了他。 宋子瑜自顾自地生起气来,见林如月低着头,良久没说话,忙搂住她的肩:“月儿,不怕,告诉我,那个钱老二我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感觉身边的女人身子软软的,发出均匀的呼吸。 宋子瑜讶然失笑,原来她睡着了。 想着她担惊受怕了一天,又带着小青几个跑来跑去,她这是累坏了。 他轻轻拥着她,她柔软的身子靠在他身上,让宋子瑜感觉这一刻,她也是需要他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她全身散发出柔和的奶香,让他止不住深深吸了几口。 怕她受凉,他还是万般不舍地将她轻柔地抱着趟下去,替她盖好被子。 一家四口在一起,多好,宋子瑜满心欢喜。他又探头瞧了瞧两个娃娃。 大宝睡得四仰八叉,而小宝却睁着那双酷似母妃的丹凤眼,使劲地吃着自己的右手。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小宝的手,小宝的左手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指。 “吧唧,吧唧。”小宝一边吃着手手,一边拉住他的手指轻轻晃动。 自家的宝宝果然是最最漂亮的。宋子瑜骄傲地想,要是自己的母妃见到了,那可不得一直抱在手中不肯放手。 他又想起那个头上结满灰白色油脂的小男娃,这怎么跟自己的大宝比。 这些人,包括自己的母妃,都是眼瞎了,才会赞他长得好,切!都是没见过真正好看的孩子。 “我的宝宝,我的宝宝。”林如月突然大叫起来,双手不停地向上抓扑。 “月儿,月儿,宝宝都在,宝宝都在。”宋子瑜抓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抚道。 林如月茫然地睁开眼,看了看身边的大宝和小宝,这才放心地笑了笑:“我做梦了,梦见刚刚那个坏人把我的宝宝们都抢走了。” “月儿,都过去了,你别怕,我在你身边护着你和宝宝们。”宋子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林如月有些不好意思,她嘟囔着说:“今天,我是被吓着了。” “他对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宋子瑜沉下脸,“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是个色魔!”林如月想起那张淫邪的脸,心里还恶心得要吐,她咬着牙说道,“还是个变态!要不是有人好心救了我,我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磋磨呢。” 一想到这事,林如月不禁汗毛竖起。 她垂着头,语声哽咽地将如何被他们堵劫如何逃脱的经过说了一遍。 气得宋子瑜越听脸色越沉,牙齿咬得咯咯响,忍不住举起手边的被子就要砸下去。 林如月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急着喊道:“别砸,当心吓坏了娃娃们。” 第128章 偷一个香吻 两个人的动静大了点,小宝已经开始咧开嘴“哇哇”地哭起来。 宋子瑜手忙脚乱地抱起她,用手臂轻轻摇晃着她,柔声哄道:“小宝乖,是爹爹不好,吓着了我的乖小宝。” 林如月见他像模像样地哄着小宝,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轻笑。 小宝在他的怀里很快安静下来,泪汪汪的黑亮眼睛委委屈屈地盯着他瞧,看得宋子瑜的心都软了。 “我们家的小宝可真漂亮,像我。”他沾沾自喜地朝着林如月说道。 “哼!”林如月翻了个白眼,“难道大宝就不漂亮了,只有像你的小宝长得好看!” “怎么会,我们家大宝的眼睛像你,也很好看,男宝宝英气,比像我好看。”宋子瑜见她不开心,改口说道。 林如月心想,如今他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见长,也不知是从哪里练出来。 她心里想着,脸上也有些失落。她自己都还没想好以后怎么办呢。 这时,门外有人轻轻敲门,小青的声音传来:“殿下,您让人送来的饭食到了。” “拿进来吧。”宋子瑜淡声说道,抱着小宝坐在床边。 小青微笑着提着食盒走进来,将饭菜摆了一桌。 林如月只觉得一阵阵香气扑来,这才意识到早已是饥肠辘辘。 “月儿,这是从外面食铺里买的,你将就着吃一点。”宋子瑜转过身,将小宝放在林如月内侧。 小青早就拿出筷子,汤匙,替林如月布好了菜,这才递于她手中。自己悄然出了门。 林如月一瞧,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也不管旁边宋子瑜瞧着,自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看得宋子瑜一阵心酸,自己的妻子居然被恶人逼得快要活不下去了,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自己作为一国的储君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妻儿。 这流氓,一定要严惩,否则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慢点吃,当心噎着。”宋子瑜轻声说道,“多喝点海参汤。” “唔唔,真好吃。”林如月心满意足地赞叹道,“很久没有吃这么美味的饭菜了。” “和我回东宫吧,月儿,不要再带着娃娃们四处受苦了。”宋子瑜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髻,“好不好,看在娃娃们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殿下,我喜欢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宫里的那套规矩我怕受不了。还有,您现在有了良娣和孩子,我们去更不好了,无名无份,我怕朝臣也会大做文章。”林如月摇摇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念头。 “月儿,你听我说,没有良娣,更没有什么孩子。这只不过是他们布的一个局,而我将错就错,是为了引蛇出洞。如今这些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等下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宋子瑜忙焦急地向她解释。 他没想到,如月还知道这些事,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四处乱传的。 林如月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还是摇头说道:“不行,我如今还是林家嫡女,陛下和贵妃娘娘也不会同意我入宫,还有你的政敌也会拿此事来攻击你。” “月儿。”宋子瑜搂住他激动地说,“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关心我,你是因为怕连累我才走的吗?” 林如月嗤笑一声,男人真是太会自我感动了。看在他替她解围的份上,暂且不打击他了。 “殿下,我不要去宫里,你能不能给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我保证不再离开,行吗?”她热切地望着他,抓住他的手柔声说道,“好不好嘛?” 宋子瑜何曾见她如此向他撒过娇,早就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立即不过脑子地顺口说道:“月儿,只要你和宝宝们不离开我,我都应你。” “说好的话可要算话。”林如月低下头狡黠地笑了笑,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手指。 宋子瑜痴痴笑着,见她小女人姿态分外撩人,也不管她会不会生气,错开身就要吻她微微嘟着的红唇。 林如月一个没留神就被他吻住了唇。 他痴缠地紧紧贴住她的唇,见她并未反抗,不由得轻轻吻着她那花朵一般娇嫩的唇瓣。 “唔。”回过神来的林如月扭动身子,努力避开他的索吻。 “不要。”她轻溢出声,用手指了指外面。 宋子瑜想到小青她们还在外面,只得万分不舍地离开他的唇。 “噗嗤。”林如月对着他轻笑出声,指着他的脸说道,“快去拿块布巾擦一下脸,你瞧瞧,我脸上的油彩都被你粘上了,等下有人瞧见……”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宋子瑜温声说道:“这有什么,我们是夫妻,怕什么。” 林如月听到这话,挣脱了他的怀抱,眨着眼睛顽皮地说道:“你可别忘了,我已经不在了,你可别说什么人鬼情未了。” 宋子瑜伸手捂住她的唇,郑重地说道:“月儿,可别说这话,你就是我原配的正妻,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说的那件事还不是我母妃他们想要绝了我的念头,趁我不在,先斩后奏说你没了。” 林如月默默无言地捏了捏他的手,随后说道:“我们在这里也不好,三清观毕竟是皇家道观。” 她拿起那件脱下的背心瞧了瞧,这会儿前面已经干了,乳汁结成了黄黄的硬块,像铠甲一样。 她在胸前围上布巾,小心地将背心穿上。 “我们得走了。”她望了望站在一旁的宋子瑜,开口说道,“在你还没有帮我们找好住所之前,我们还住在北街柳叶巷那里。” “柳叶巷?你们一直住在那里吗?”宋子瑜不禁佩服林如月,北街离皇宫不远,他从来没想到他们会住在那里。 他无声地笑了笑,说道:“我都听你的,等我换件衣服,我送你们回家。” “你不方便走吧?你不是要在这祈福三天,就这样离开不好吧!” 林如月怕他不管不顾地离开三清观,会让人诟病,毕竟现在他们娘仨的后台可是太子殿下。 “你可以易容,我也可以啊,我等下扮成车夫,送你们回去。”宋子瑜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完,他就匆匆出了门。 第129章 男狐狸精 “陛下,陛下。”一大早,成国公就慌乱地跪在殿前。 他是太后的亲弟弟,袭了父亲的爵位。 这几年,自从亲姐姐薨了后,他也蛰伏了许久。 那位皇帝外甥也不怎么待见他,因而没事他从不进宫。 “这倒是稀奇事。”皇帝听李公公来报,悠悠说道。 自从太后薨后,成国公府如今早已不成气候,他名下的几个嫡子嫡孙都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陛下,陛下。”他跪在殿前一迭声地叫道。 “舅舅,请起吧。又有什么事?”皇帝声音淡淡的,语气疏离。 老头诚惶诚恐地磕头谢恩,他对自己那个平时不显山露水的皇帝外甥,内心里是极怕的,但为了孙子,怕也要来。 “陛下,老臣的二孙儿不见了,听闻他是去三清观觐见太子爷后失踪的。”成国公瞧了瞧皇帝的脸色,忧心忡忡地说。 “怎么,是在三清观不见的?”皇帝追问道。 “是,陛下,连跟去的人都没有回。”成国公颤巍巍地点头说道,“老臣派人去问,说是要问太子殿下。哎,也不知这孽障哪里得罪了太子爷。”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瞧了瞧皇帝:“老臣也不瞒陛下了,我派人去偷偷打听过,也不知该讲不该讲?” “有事就说。”皇帝皱起眉,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嫌弃。 “陛下,老臣听说他们是为了一位俊秀书生,才产生了龃龉。”成国公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你说什么?哪里的书生!”皇帝抬高音量,眼神凌厉。 “哎!老臣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书生,施了什么手段,把我家那个二孙子迷得五迷三道,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狐媚子。”成国公气得直打哆嗦,“这种人就该凌迟处死!” 听到这里,皇帝有些坐不住了,自家儿子刚刚摆脱喜欢男人的名声,怎么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要是传出去这可不是小事。 “这样吧,舅舅,你先回去,朕知道了,待朕问问再说。”皇帝抬手摇了摇。 成国公收住话头,谢恩出了昭阳殿。 待他走后,皇帝心神不宁地在殿中走来走去。 莫不是自己儿子真的是个兔子爷,那真是夭寿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吩咐李公公将张贵妃请过来。 “陛下,何事这么着急找臣妾?”张贵妃风风火火地进了门,“莫不是瑜儿又出了什么事?” “宝儿,稍安勿躁。”皇帝细细将成国公刚刚所说之事一一相告。 “陛下,这不可能吧!瑜儿明明在三清观祈福,怎会和怎么书生纠缠不清。”张贵妃很是生气,她凤眼微眯,冲着皇帝撅嘴说道,“必是那钱家二孙子沾花惹草时触怒了什么大神,被人家掳走了,他们自己找不到,想借陛下之手救出他。” 皇帝听罢,忙拍手说道:“宝儿言之有理,还是你看得清。” “哼!您不知道,他那个二孙子可是名声在外,欺男霸女的货,不是什么好东西。”张贵妃对死去的太后很不满,连带着对钱家人都带着偏见。 她幸灾乐祸地说:“要是死了,倒是件好事,为民除害了。” “还有这事!朕怎不知?”皇帝狐疑地望着爱妃。 “谁敢告知您啊,成国公府毕竟是陛下您的舅家。”张贵妃冷冷说道,“真是太不上道,居然还说我家瑜儿和这淫贼争一个男人,呸!” 自从上次事发之后,张贵妃得知自己爱之宠之的小孙儿竟然是端王之子后,气得她好几天吃不下饭,病了整整四五天。 “宝儿,你说的对,不过朕不方便去三清观看看,还是你去探探底,这样我们也放心些,毕竟瑜儿是储君,怎可以有这种流言。”皇帝想了想说道。 张贵妃点头答应,顺便去瞧瞧自己的儿子也好。 柳叶巷的小院门口,一大早就有人进进出出。 曹婆开门瞧了瞧,呀!王婆婆家今日可真热闹,这真是少见。 刚刚一拨人抬着家具进进出出,这会儿抬进院子的都是些布匹和绸缎,还有一箱箱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快走吧,你不是还得在三清观为民祈福吗?”林如月推了推身旁死皮赖脸要睡在她身边的太子爷。 昨晚,他借口她脚上有血泡,走路脚疼,非得抱着她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又全程搂着她,怕她颠簸,林如月勉勉强强受了,心想反正路程很短,就随他意吧。 等到了柳叶巷小院门口,她说到家了让他赶紧回去,可他非得进去瞧瞧,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林如月还来不及答应,他就抱着她下了马车,一路就进了卧房。 将她放到床上,又指挥着小青帮她洗漱完毕。 等她浑身舒爽地出了净室,见屋里无人,以为他这是走了。 刚刚松了口气,却见他抱着小宝乐颠颠地进了门,大声叫着:“我们家小宝饿了。” 他抬头见林如月穿着一件白色寝衣,袅袅婷婷地立在床头通发,一头瀑布一样黑亮的长发柔顺而有光泽。 她冲他皱了皱眉,又好气又好笑地瞧着他,大而有神的黑亮杏眼微微上弯。 宋子瑜这会已经不知身在何处,只呆呆地望着她,口里低低念叨着:“月儿,你好美。” 林如月看他傻不愣登的样子,忙过来一把抱过小宝。 “小宝饿了,娘亲喂喂。”她搂着小宝和她说话。 “哦哦嗯嗯,呀呀。”小宝高兴地回应着她。 宋子瑜不由自主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抱住她的腰。 好纤细的腰。他心想,如月实在是太瘦了,要养两个娃娃,光是哺乳就够她受的了。 林如月因为抱着小宝,不敢太挣扎,只能静静靠在他怀里。 “月儿,对不起,从今以后就让我好好照顾你们三个吧。”他吻住她的耳垂轻声呢喃。 “嗯……”林如月一声娇嗔,“你快放开我,嗯……” 她也不知道,为啥宋子瑜一碰她的耳垂,她就浑身都酥软了。 “你快放开,快放开,小宝要喂奶了。”她娇柔的声音都要滴出水来。 宋子瑜浅尝辄止,他怕再吻下去,自己也要控制不住了。 “月儿。”他轻轻叫道。 第130章 死皮赖脸地要留下 林如月见他放开手,这才稳了稳心神,转头说道:“殿下,你快回去吧,时辰也晚了,可别耽误了你的大事。” 宋子瑜抬头朝她笑了笑,又对着小宝哦哦地逗着。小宝也回应着哦哦叫了起来。 林如月瞧着父女两个一模一样的眉眼,心里想着果然遗传是多么的绝妙。 院子里,小青王婆婆直愣愣地站着,听见屋子里的逗笑声,欣慰地互相对望了一眼。 “小青,夫人应该会带着娃娃们和殿下一起回去吧?”王婆婆抱着大宝小声问道,“真好,我老婆子看着殿下很不错。” “婆婆,您可不要瞎猜,更不要瞎说。我们只跟着夫人,夫人去哪我们就去哪。”小青搓着手,拢了拢王婆婆身上的衣服。 王婆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小青,我们就听夫人的。” 当他们看到宋子瑜出了房门,忙低头避在一边。 宋子瑜直直走到王婆婆身边,伸手抱过大宝,低声吩咐:“去做几样干净爽口的小菜,我今日也在这里吃了。” 说完抱着酣睡的小宝进了屋子。 王婆婆和小青面面相觑。 “走,听主子的话错不了。”小青拉着王婆婆去了灶间。 “嗯,怎么又回来了?”林如月刚刚喂好小宝,连衣襟都没有拉好。 “我今晚不走了。”宋子瑜替她拉好衣襟,刚刚惊鸿一瞥,一眼瞧到她白嫩丰盈的肌肤,不由得心神激荡。 林如月红了脸,瞥了他一眼,故作镇定地说道:“你还是回去吧,留在这里总归不太好,这里也不太安全,你这身份不合适。” 宋子瑜靠着他慢慢坐下,将大宝放在床上,又将小宝接过来搂在怀里。 小宝吃饱了,红润的唇边还挂着奶汁,朝着爹爹打了个奶嗝。 宋子瑜瞧了又瞧,禁不住伸出手指沾了那一滴乳汁,送到自己嘴边。 他轻轻咂了咂嘴,似乎在品着味道。那声音在林如月耳中显得无比暧昧。 “有点甜。”他声音中带着一抹暗哑。 “你……”林如月的耳根子都红了。 他探过身来,将头枕在她腿上,一只手还紧紧抱着小宝,低低哀求道:“月儿,月儿,今夜让我留下吧,我好想你。” 林如月没想到他一下子变得如此黏人,一双丹凤眼桃花灼灼地瞧着她,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些许哀怨。 她被他这番操作搅乱了心神。 “快起来。”她用手推着他的头。 “你答应我吧,月儿。”他扭动着头,怀抱里的小宝好奇地睁着眼睛。 “你这人。”林如月叹了口气,“等下被人发现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宋子瑜见她言语有了松动,忙欢喜地坐直身子,对着小宝说道:“小宝,替爹爹求求娘亲,就让爹爹留下来多抱抱你。” “哦哦!”小宝高兴地叫着。 林如月嫌弃地白了宋子瑜一眼,抱过小宝说道:“小宝乖乖,娘亲疼疼。” “哇哇。”大宝不知怎么醒了过来,闭着眼睛大声抗议,好像在说,你们偏心,都疼妹妹,不疼大宝。 宋子瑜忙抱起大宝,依样画葫芦地哄道:“大宝乖乖,爹爹疼疼。” 林如月不免又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真是花样百出。 这一夜,宋子瑜终于得偿所愿留了下来。 他起先说会睡在对面的小榻帮着林如月照看孩子,后来借口小榻离大床有些远,不太方便照顾孩子,想要睡到大床来,被林如月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宋子瑜有些沮丧,只能闷闷地睡下,想着对面女人温暖柔软的身子,在小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里,他扶着林如月喂好奶,趁她正在迷迷糊糊中,他借口小榻的被子太薄了,自己受凉了,也不管她答不答应,一下子就钻入了她的被窝。 等林如月醒过神来,那人已经搂着她的腰睡着了。 折腾了大半夜,他应该也累了,林如月有些心软,算了,不叫醒他了,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就这样将就着睡吧。 下半夜,大宝又哭了。 宋子瑜帮着把大宝抱过来,熟练地撩起她的寝衣,将大宝放入她怀里。 林如月累了一天,睡得有点沉,一直以为是小青在帮她。 大宝喝好奶后,又尿了一回。宋子瑜有了上次的经验,试着给他换了一张干爽的尿布。很顺利,不错,他拍了拍大宝的小屁股。 哄睡大宝后,林如月皱着眉头轻轻呻吟。 “怎么啦?”宋子瑜关切地问,“要不要喝点汤水。” “我左边涨,你把小宝抱来。”林如月低低说道。 宋子瑜依言抱过小宝。 小宝像小猫一样嗯嗯着,没吃两口就吐出乳珠,再也不肯吮吸。 “好涨。”林如月摸着自己的胸口就要起来,“还有些疼。” “这是肿了吧?别动,我倒点热水给你敷敷。”宋子瑜想着给她消消肿。 他拉起她的衣襟,将热布巾敷在她胸口。 “嘶!”林如月轻声叫道。 “疼吗?是不是布巾太热,烫着了?”宋子瑜有些担心。 林如月摇摇手,感受着胸口的热意,感觉刚刚疼痛的地方有些微的化开。 “明日请个太医开副药吧!总这样不好。”他爱怜地拥着她轻声说道。 “嗯!”林如月听到太医两个字惊得睁开眼睛,见到宋子瑜,她才想起今晚小青不在房中,自己这是迷糊了。 她羞涩地拉扯自己的衣襟。 “别,乖,再敷一会儿。”宋子瑜搂住她,在她耳畔低低哄道。 林如月闭上眼,心想,算了,已经这样了,也不必这么矫情。 不如,就让他帮帮忙,毕竟他是孩子的爹,已经做过一次,再做第二次也无所谓了。 “那个。”林如月侧过头,欲言又止,这话怎么说出口呢。 “要什么?你说,我替你去拿,哦,对了!是不是要上净房。”宋子瑜觉得自己猜出了她的心思。 他一下子跳下床,抱起林如月就要去净房。 “哎哎!不是!我不去净房。”林如月被他一个公主抱猛地就抱在怀里。 这男人看着儒雅瘦削,力气可真大。 她不由自主地搂住他的脖子。 “那个,你帮帮我。”她瞧了瞧自己的胸口。 第131章 温暖的怀抱 “什么?”宋子瑜居高临下地望着怀抱里的她,声音中带着疑惑。 “放我到床上,我告诉你。”林如月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幸亏油灯不亮,看不清她此时绯红的脸。 宋子瑜听话地将她放到床上,自己也严肃地坐在床沿。 “那个,你把碗拿过来。”林如月指了指桌上的那个瓷碗,“小宝的胃口太小了,我这边一直没吃空,要把它挤出来。” 宋子瑜将瓷碗拿过来递给她:“那要我做什么?” “你帮我拿着瓷碗就行。”林如月有些犹豫不决,“要不找小青过来吧。” 实在是这会子太难受了,否则林如月也不会半夜里想要把乳汁挤出来,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胸房要发炎了。 “她们都睡了,就别折腾她们了。”宋子瑜看透了她的小心思,“这样吧,我把眼睛蒙上行了吧。” 他起身拿来一条长布巾三两下就把双眼缠住。 林如月见他这样,也不再多想,将碗放在他手上。 撩开自己的衣襟,捧住胸房就开始挤。 好疼,钻心的疼痛让她下不了死手。 “怎么了?”宋子瑜此刻被蒙住了眼,但是耳朵却是分外的灵敏,他听到她不停的抽气声,心里有些着急。 月儿真是太害羞,有这么好的办法不用,非得自己瞎折腾。 明儿一定要去问问太医有什么好法子,她这样真是太遭罪了。 林如月一边用力挤,一边疼得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过了很久,她才哆哆嗦嗦地掖好自己的衣襟,小声说道:“好了。” 宋子瑜立即解开那碍眼的布巾,低头瞧了瞧瓷碗。 碗里只有没过碗底的一点点乳汁。 “月儿,这样能行吗?你疼不疼。”宋子瑜见她疲倦地靠在床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将她抱住,让她躺平,小声问:“月儿,小宝说不定等下饿了还要吃呢,别急。” “她如今夜里吃的很少,大宝也是。”林如月有气无力地说道,“别管我了,睡吧。” 宋子瑜听她这样说,又惊又喜地在她身侧躺下。 林如月也是累惨了,刚刚又是一通用力,这会儿沉沉入了梦乡。 宋子瑜睡在一旁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才有一点点放下。 也不知道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他用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胸房,果然左边要比右边硬实。 不会出什么事吧?他也不懂,但他学过些皮毛,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万一长此下去做下病根倒是难治了。 他憋着气不敢动,怕她醒过来。 趁她熟睡,他偷偷往旁边让了让,小心地下了床,将摇篮里睡着的小宝放在她怀里。 她闭着眼睛,熟练地拉开衣襟喂起小宝来,小宝咂了两口,就不再吸奶,林如月轻轻拍着她:“小宝乖乖,多吃一点。” 她感觉小宝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嗯嗯唧唧地吃起来,一会儿功夫就将她沉甸甸的乳房吸了个空。 林如月舒爽地吸了口气,拍了拍小宝:“真乖,小宝真乖。” 她在睡梦中露出甜甜的笑容。 宋子瑜满头大汗地将小宝抱起来,重新放在床前的摇篮里。 他倒了热水,替林如月擦了擦身,掖好被子,看她睡得踏实,这才胡乱擦了擦自己满头的汗,按下心头蓬勃的欲望,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透了口气。 今晚这是无法再睡了,他仰望着天边那轮圆月,明日就是下元节,过了子时,应该算是今日了。 他望着明月祈愿自己的国家国泰民安,也祈祷自己能够一家团圆,平安如意。 林如月醒来时,发现自己神清气爽,胸口也不疼了,她隐约记得昨夜小宝突然胃口大涨,咕噜咕噜,一下子就喝空了奶水。 她正想起来瞧瞧孩子,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人怀住,那人的脑袋还窝在自己的肩胛上。 她努力转过身子,嫌弃地瞧了瞧这个霸道的男人。 那人一脸无害地睡着,那双灼灼的桃花眼紧紧闭着,两排长长的睫毛落下暗影,高挺的琼鼻,嘴巴紧紧抿着,唇边还有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的胸膛瘦而有力,骨节分明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林如月不禁有些看呆,自家孩子的爸爸长得倒真是无可挑剔,怪不得孩子们都长得好看。 只是,她可不敢肖想他,这种男人她消受不起。 她克制住自己的花痴样,小心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醒了,再睡一会吧。”宋子瑜微眯着眼睛,他可才睡了一小会,他搂住林如月的腰,把她紧紧贴在自己怀里。 他吸着女人身上甜甜的味道,感觉精力立马就充沛起来。 “你不去三清观吗?”林如月捏了捏他的鼻梁。 “唔,月儿,别闹。”他凑过来用高挺的鼻子磨了磨她的脸。 “快起来!”林如月难得见他迷迷糊糊像个懒床小男生的样子,冲着他的耳朵喊道,“时辰不早了。” 宋子瑜撇撇嘴,这才睁大眼睛:“哦,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不过天亮了。”林如月望了望窗纸,天光已经透过窗子照亮了整个屋子。 宋子瑜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的腰,在她耳畔低低哀求:“月儿,我每晚回来睡好吗?” “你!”林如月瞧着他委屈的小眼神,“快回去吧,别让人笑话,以后再说。” “我不管,你是我夫人,别人笑话什么,我只有睡在你身边才踏实。”宋子瑜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 “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个男人,快起来,快走吧!”林如月揉了揉自己的脸,心里想着要让他快点走,万一让对门的曹婆瞧见,又要问东问西了。 宋子瑜有些不开心,他脸色沉郁地穿好衣服,瞧了瞧睡在摇篮里的两个娃娃,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回头对着林如月说道:“你今儿哪里也不要去了,好好养养,我晚上再过来。” 送走一尊大佛,林如月松了口气,躺下身子又沉沉睡去。 睡梦中,只听到外面叮叮当当的一堆声响,吵得大宝小宝都醒了,咿呀咿呀地叫起来。 林如月正想问什么事,就听小青在外面大声喊着:“放这里,先放这里,别动这个,当心柿子树。” 第132章 给你个机会 林如月疑惑地下了床,发现自己的脚底不疼了。 她抬脚一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子瑜已替她挑掉了血泡,还在她脚上包了一条白色锦帕。 “这人。”林如月心想,倒还是挺细心。 她穿好衣服,抹了一把脸,将白皙肤色盖住,忙拖着鞋打开门。 “大哥,你醒了。”小青朝他眨了眨眼睛。 “欧呦,王公子睡得倒沉。”曹婆笑呵呵地搭话,“今日下元节,你们这是要过节啊,买了这么多东西,王公子这是挣了大钱了啊!” 她一脸的羡慕,一边还用手摸着花梨木的拔步床,一边问小青:“这床好,这木头,这雕工,可不是样子货,可得好几百俩银子吧?” “曹婆,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哥一个朋友送的。他卖了房子离京了,家具也带不走了,就捡好的送给我哥了。”在林如月的影响下,小青说起瞎话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林如月看着这一院子的家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么小的院子都挤得水泄不通了。 这张拔步床可大得离谱,完全就是世家贵族大婚时才用的,睡四个人都绰绰有余,放到她那卧室,空间就去了一半。 她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她再出门时,小小院子里除了家具还有一堆的绫罗绸缎、糕饼零嘴、燕窝人参等等。 林如月看得目瞪口呆,他这是把东宫里的东西都搬来了。 那边,曹婆正和一位妇人谈得热火朝天,从娶媳妇说到生娃娃,养娃娃,说得不亦乐乎。 “张妈妈!”林如月脱口而出。 “哎呀,公子,您起来了啊。”张妈妈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礼。 “我们公子让我老婆子来帮你一起带娃娃。”张妈妈利落地说道。 “这样才好。”曹婆笑着说道,“一个大男人养娃娃怎么行啊。” 林如月见曹婆一直在院里,有些话不好说,忙笑着说道:“曹婆,我们院子里这会儿乱七八糟的,也就不留你了。春儿,将糕饼送曹婆几盒,让婆婆尝尝。” 小青利索地选了两盒绿豆糕,两盒桂花糕:“曹婆,您带回家尝尝。” 曹婆忙满心欢喜地接过糕饼道了谢,一边喜滋滋地回家,一边心里想着这家人必定是遇上了贵人,要发达了,也不枉自己与他们认识一场。 关上院门,张妈妈小心地走到林如月身前,就要跪下。 林如月忙一把扶住:“张妈妈不必多礼,我又不是什么贵人,何必行此大礼。” “王妃啊,您这是折煞老婆子我了,你看我这眼拙,一直没认出您来,还闹了这么多笑话。”张妈妈自责道。 “别,我可不是什么王妃。”林如月笑着说道,“又要劳烦你照顾娃娃们了。” 三清观内,张贵妃神色凝重,门口一堆成国公府的人跪在那里哭爹喊娘,不远处围着一堆人,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都成了什么事!”张贵妃很生气,这是逼着自家儿子放人啊。 “母妃,别生气,人越多越好,等下儿子就让他们哭不出来。”宋子瑜好言好语地安慰娘亲。 幸而月儿懂事,催着自己回来,要是一般小女子还不得死缠住他,不放他回来。 张贵妃听儿子这样一说,心里稍稍舒坦了一下。 今日下元节,可不能让这些人败坏了自家儿子的名声。 也不知道成国公知不知道,他们家这么多人来三清观惹事,也不知是谁起的头。 宋子瑜让道长亲自陪着母妃前往三清圣像前上香祈福。 “出了什么事?”张贵妃前脚刚走,顾乘风就带着李慕言急匆匆来找他。 宋子瑜冷笑一声,就将那钱二少的事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说明那书生是谁。 “啊!原来是这样,太气人了。慕言兄,原来那天我看到的那个流氓就是钱二少!”顾小五大声说道,“那个书生莫不是王春生!” “这事情倒是对上了,殿下,那位书生莫不是我们的兄弟王春生王公子。”他朝着宋子瑜大声嚷道,“春生没事吧?殿下,他如今在哪里?自从上次酒楼喝酒后分别,我甚是想念他。”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李慕言的肩头。 宋子瑜的脸沉了下去,这女人的胆子可不是一般大,居然都敢和男人一起在酒楼喝酒。 “殿下,您不知道,我好几次去春风书局找他,都没有找到,还想着他可能离京回家了。怎知道会发生这事,幸亏殿下救了他,万幸万幸。”顾小五叨叨叨地自顾自说着。 身边的李慕言见太子殿下脸色不济,暗地里拧了小五一把。 顾小五这才停住嘴,看了看宋子瑜的脸色,讪讪地说道:“殿下,您可要为民除霸,不能手软。” 李慕言知道顾小五才回京不久,不知道京中各大世家弯弯绕绕的关系,忙俯身一礼说道:“殿下,这件事还得好好查一查,这样才能以理服人。” 宋子瑜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悠悠说道:“你们两个说与王公子认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小五见他面色稍缓,忙将他如何遇到王公子,如何与他结交,如何请他到酒楼一起喝酒之事一一说与他听。 宋子瑜听着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虽然他在林如月那里也知道了整件事的过程,但听小五绘声绘色地说起来,更是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自己的女人在京城受了这么多罪,自己却是一无所知,真是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殿下,王公子这么正直的人也真是难得,一介书生居然能与纨绔叫板,我真是真心佩服啊。”顾小五神采飞扬,对着宋子瑜伸出大拇指。 “我和慕言兄真是与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没想到他还是被那流氓盯住了了,要是……”他后怕地说。 “对了,殿下,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和你说的这位朋友就是他啊!我还邀您一起去酒楼,可惜您没去。”顾小五突然想起这件事,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高声说道。 是啊!宋子瑜想了想,怪不得如月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想着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小五说过。 “可是,他既已知道我是汝阳王府的小五,都不来找我。”顾乘风有些心塞,又有些委屈,“要是来找我,我必打死这臭流氓。” 宋子瑜突然心情大好。哼!孤的女人为啥要找你。 他朝着小五招招手说道:“小五,给你个机会打死这个臭流氓。” 第133章 就是要他生不如死 “好啊,好啊。”小五激动地跳起来,“殿下,您不知道,自从来了京城,我这手痒痒的,还没机会和人干架。” 宋子瑜笑出声来,他就喜欢小五开朗活泼的性格。 他招手让他过来,低头和他说了几句。 李慕言瞧着顾乘风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就知道太子殿下给出的定是馊主意。 “怎么样,你行不行?”宋子瑜拍了拍他的肩头,“孤看好你!” “谢殿下,哼哼,您放心,我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顾小五咬着牙狠狠地说。 三清观的地窖里,钱二少口中塞着破布,双手被捆在身后,满脸颓废地坐在地上。 他已经被关了整整一夜,昨夜里那些眼冒绿光的大老鼠在他的脚边跑来跑去,早已把他吓得半死。 他这会儿又惊又怕,又饿了一夜,本就被掏空的身子已经剩下半条命了。 “起来,有人来接你了。”门外侍卫举着长枪面无表情地叫道。 钱二少忙惊喜地站起来,啊啊叫着,向门边走去。 一位面容俊朗的小道士站在门边,殷勤地替他解了绳索,拉出口中的破布,十分认真地整了整他的衣衫。 “公子,你这身上的气味也忒大了,殿下让小道给您准备了一件外衫,您先换上吧。” 钱二少心内狂喜,这必是祖父来救他了。如果再在地窖住一晚,他的命就要没了。 他欢喜地换上衣服,由那道士引着他向道观门口走去。 “二少爷出来了,出来了!”成国公府那一堆跪在门口的男女老少都聚在一起高兴地迎着他。 “这位就是常年在京中欺男霸女的钱二少。”围观人群中有个男人大声嚷道。 “是啊,是啊,就是他,将我妹子强占了,逼得她跳河自尽了。” “我兄弟就是让他抢走的,至今都不知道下落。” 钱二少低着头正想随着家人走,这时一块石头从人群中砸来,精准地砸在他腿上。 “你们这帮贱民,这是不想活了!”钱二少雪雪呼痛,一边气喘吁吁地指着人群骂。 成国公府的家丁正要跑上来架起他时,斜刺里窜出一条狗来。 这条狗狂奔而来,直直冲着钱二少扑过来。 这狗一人高,全身雪白,只有眼圈那里的毛色是黑的。 家丁们吓得不敢挪步,只定定地看着狗扑向他们家二少爷。 钱二少本就被石头砸中了膝盖,匍匐在地上,见狗扑来,大声嚎叫。 怎奈大狗伸出挂着倒刺的舌头向他面门舔来,一两下功夫他已只会呜咽出声。 成国公府的人惊在当场,有个机灵的忙大叫起来,家丁醒过神来,举起手中的木棍劈向大狗。 哪知大狗步伐敏捷,三两下就躲开了木棍的袭击,蹲下身,发出“嗷嗷”的嚎叫声。 片刻之后,它用爪子按住钱二少血肉模糊的脸,张开嘴舔食起来,又扒拉开他的裤裆。 钱二少惨叫一声,彻底背过气去,不再挣扎。 大狗舔食完毕,似是不屑地嚎叫一声,往他裤裆内掏腾了一阵子。 这才飞也似得狂奔而去,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成国公府众人见狗已离去,忙上前哭天喊地地大声叫道:“二少爷,二少爷!” 钱二少像个血人一样躺在地上,已无了声息。 “这莫不是一只天狗?”有人窃窃私语。 “定是天狗来替天行道!” “这是坏事做绝,遭了天谴啊。” “是啊,是啊,真是老天开了眼。” “三清圣主显灵啊,将那恶贼收了。” “可不是嘛,今日正是下元节。” “大快人心啊,恶人咎由自取。” “我的儿啊,太子殿下救救我儿吧!”一位丽装妇人跪在地下哭晕过去。 三清观内,小五捂着嘴笑道:“总算是替王兄弟报了大仇,这种人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活活疼死。” “你这雪犬可是神勇无敌。”宋子瑜轻轻笑着,掸了掸自己的衣袍。 随便结果了那浪荡子的命,这就太便宜他了。 “你们不知,我这雪犬平时很温和,最听小孩子的话。但是啊,一上战场,它可是所向无敌,能听令扑倒战马,是一只一招内能将敌军毙命的神勇战犬。”小五自豪地说道。 “顾兄,那刚刚它为何不咬别人,只扑那淫贼?我也没见你给它指令?”李慕言有些好奇。 “哈哈哈,我给他换的那套衣服里放了东西,雪犬训练时,就闻着这股味道扑人,咬人的。”顾小五得意地说道,“我呀在他裤裆里放了最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平时不苟言笑的李慕言也哈哈大笑起来。 “殿下,该您出场了,贵妃娘娘这就要过来了。”顾小五捂住李慕言的嘴说道,“我们就先回避了。” 宋子瑜颔首。 不一会儿,宫女扶着张贵妃进来了。 “这外面吵吵嚷嚷又是怎么了?真是不消停,真是不顾你父皇的面子。”她低低抱怨道。 “母妃,儿臣出去看看。”宋子瑜扶着自家娘亲往观门走去,“今日下元节,午时还要祭天呢,可不能让他们搅了国运。” 三清观主持清虚道长跟在他俩身后,连连摇头。 “太子殿下,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少爷。”不知道是成国公府的哪位跪在地下死命地磕头。 “殿下,我家少爷好好地出了观门,也不知哪里窜出条恶狗一下子就扑倒了他,还把他咬成这样,求殿下先救救我家少爷!”这人心有余悸地颤着声音说道。 宋子瑜瞥了眼躺在血泊中的钱二少,勾起唇说道:“有这事,那快把你家少爷送回府去,他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回禀殿下,二少爷还有一口气。”侍卫探了探他的脉,小声回禀。 “殿下,这是他遭了天谴啊!” “恶人有恶报,不能救他。” “这是天意,他这是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还有良家公子啊!” 人群中,大伙七嘴八舌地叫道。 宋子瑜抬了抬手,淡声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这样,看在成国公的面子上,那就拿孤的铭牌去请宫里的医正去瞧瞧,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说罢他回头进了观门。 “今日下元节,太子殿下要在三清观祭天祈福,无关人等还是请离远一点,大则影响国运,小则飞来横祸。”清虚道长轻咳一声,扬起拂尘,环顾四周,朗声说道。 第134章 急着回家的男人 张贵妃见儿子神色庄重地入了观门,忙悄声问道:“就这破落户,你还找医正救他,不如让他死了罢了!” 她想起皇帝说过,那成国公还口出秽语,诬陷自家儿子与他那流氓孙儿为了一个书生争风吃醋,正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刚刚在门内听到那小子被狗扑倒,被咬得半死,早就乐得心花怒放。 她不解儿子为何还偏要救他,因而觉得奇怪。 “母妃,这事您不用操心,该来的总会来,您看着吧。”宋子瑜冷冷一笑,扶过张贵妃附耳说道。 张贵妃似懂非懂地望了望他,点点头道:“你既有事,我这就回宫了,回去定向你父皇说明一切。” “多谢母妃,今日之事本是成国公府无理取闹,众人都是心知肚明,但人命关天,儿子也不能不管。不过,等过了今日,定有御史状告他们府中子弟结党营私,仗势欺人,霸占良民,祸害人命。”宋子瑜面色冷凝,“这一霸非除不可。” 张贵妃欣慰地说道:“母妃知你以德报怨,宅心仁厚,定会受子民称颂。” 宋子瑜心中暗想,母妃这是太高看我了,我是要慢慢磋磨这小子,让他全身腐烂,慢慢疼死。肖想我的女人还想爽爽快快地死,没门! 张贵妃回宫后将所见所闻一一告知皇帝。 皇帝果然大声赞道:“朕的儿子果然有储君风范,朕心甚慰。” 张贵妃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一心朝着皇帝嗔道: “臣妾可不管你们这一套,我也不懂。如今臣妾可是急着想要抱孙,陛下您就好好找瑜儿谈一谈,让他赶紧娶妃吧。他喜欢谁就是谁,臣妾也不管了。省得老是有人诬陷他喜欢男人。” 她撅起嘴,一脸不快:“您不知道,他身边不是太监就是勋贵子弟,都没见过一个女的,真让人放心不下。” “好,好,宝儿,这样吧,等过了这阵子,你在宫中办个赏花宴,我看着后花园木芙蓉开得正盛。”皇帝献计道,“你将各府的年轻男女都请过来,你再捋捋,有哪几个合适的女孩,让子瑜自己挑。” “陛下果然好计策,男男女女一起邀请,外人也不会多想,不错。”张贵妃高兴地捶了捶皇帝的胸膛,主动送上香吻一记。 喜得皇帝陛下眉开眼笑,搂住张贵妃好一通亲热。 柳叶巷的小院里,林如月无奈地看着张妈妈指挥着一堆人将旧家具搬出院子,又将新家具搬入各个房间。 “张妈妈,这不太好吧,我们这是租着人家的房子,怎好将家具全部换掉?”林如月拉住她的手小声说道。 “王妃,您不用担心,这小院太子殿下已经买下了。”张妈妈压低声音小声说道,“那位掌柜殿下也已派人前去酬谢。” “啊!这……”林如月跌足道。以后叫她如何面对李掌柜,自己这马甲算是掉了吧? “王妃,您放心,殿下只说您是汝阳王府五公子的朋友,没说其他的。”张妈妈见她面有异色忙解释道,“这事是秋水去办的,保证错不了。” 林如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只怕宋子瑜做事不管前因后果,哪知道这回办得居然如此妥帖。 “王妃,您可以进屋休息了,一应物事都已按您的要求放置好了,包管您满意。”张妈妈拉着她进了屋。 林如月一见,果然是鸟枪换炮了。一张花梨木拔步床挂着淡青色纱帐,旁边是一个宽大的摇篮,足够睡两个娃娃。 窗前是一张檀香木的书桌,桌上文房四宝齐全,还放置了一盆开着淡黄花朵的蕙兰,幽香阵阵,扑鼻而来,正是她喜欢的香味。 床边的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置着男女的寝衣,各色的布巾子,居然还有娃娃们的尿布。 林如月不禁心头暗笑,这人,细心起来倒是挺细心。 她瞧了瞧床上的被子,竟然是一床百子百孙的喜被。 “王妃,这是我选的被子,以后啊,除了小郡王和小郡主,殿下与您可要多多开枝散叶,以后宫中才会热热闹闹的,多好……”张妈妈兴致盎然地说道,眼前仿佛看到很多孩子跑来跑去。 这是把她当成母猪了? 林如月尴尬地制止她再想象下去:“张妈妈,我有这一对儿女已经心满意足了。再说了,我也不是你家王妃。以后,你也和王婆婆小青她们一样称我为夫人吧。” 张妈妈立在那里,惊慌失措地说道:“老婆子可不敢,殿下吩咐了,您就是王妃。” 林如月指了指自己身上月白色的旧袍子说道:“我这样的装束,你叫我王妃可是要引起误会的。” 也是,叫一个男人王妃,确实不合适。张妈妈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在外人面前,称我王公子吧。”林如月冲她眨眨眼睛,一屁股坐在书桌边。 不错,这书桌和椅子正合她的意。 傍晚时分,张妈妈带来的厨子已经做好了好几道林如月以前最爱吃的菜。 “王公子,殿下说他要晚点过来,让您先用饭,不用等他。”张妈妈笑咪咪地说道,“小主子们这会儿小青都哄睡了,您安心吃饭吧。” 好嘛!又把她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如月闻着喷香的饭菜,肚子有些咕咕叫。 吃就吃呗。 她选了几样爱吃的菜,让张妈妈用盘子分出来,这才大快朵颐地开吃了。 “王公子,这个汤您多喝点,下奶。”张妈妈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张妈妈,你还是下去吧,这话让人听到,可不得让人笑死。”林如月捂住嘴。 “什么话听着让人笑死,说来我听听。”门口传来低低的男声夹杂着暧昧的轻笑。 林如月回头一看,却见宋子瑜倚在门口,出神地望着她。 “咦,不是说你晚点回吗?”她吃惊地望向他。 “我这不想起娇妻麟儿急着要回家嘛。”他三两步进了门,伸手搂住她,凑过脸就要亲她。 “哎!”林如月转过脸去,“你这人,有人在呢!” 她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张妈妈的影子。 “月儿,我可想了你整整一天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宋子瑜在她耳畔低低哀求。 第135章 拔步床吱嘎吱嘎响 这人,又来了。 林如月没好气地舀了一勺芙蓉蛋羹喂到他喋喋不休的嘴里。 宋子瑜一边咀嚼,一边笑着说:“月儿可是真疼夫君,知道夫君饿了。” “饿了,那还不赶紧吃饭。”林如月给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 他这才放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昨日是娃娃们的双满月,我给他们买了一些金手镯、金项圈,刚才都让小青收了。” “这么小的娃娃,不用给他们买这么多。” “都是些金器,辟邪用的。”宋子瑜接口道,“别人家娃娃有的,我们更得有。” 林如月知道他也是一份心意,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 说着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她:“给你的,我家夫人辛苦了。” 真是的,如今真是甜言蜜语脱口而出了。 林如月没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饭,秋日天气凉爽,饭菜容易冷。 宋子瑜见她只顾着吃饭,忙替她布起菜来。 “你不吃?”林如月奇怪地望着他。 “你先吃。”宋子瑜瞧了瞧桌上的饭菜,品种挺多,就是量不大。 “你这人。”林如月向外喊了一声,“张妈妈,把留的菜都端来,再加一副碗筷。” “原来给我留了菜啊。”宋子瑜喜上眉梢,“我家娘子就是疼我。” 林如月斜睨了他一眼:“油腔滑调。” 他看着自家的小娇娘一颦一笑,怎么看怎么招人。 若是她换回女装,好好打扮一下,这可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呢。 吃完饭,宋子瑜又将钱二少的下场轻描淡写地告诉了她,让她以后不用再担心,这人也没几天活头了。 晚上,宋子瑜勤快地帮着林如月喂饱娃娃们,自己也清洗了身子,满心欢喜地就要钻入被窝。 “等等,你睡那边。”林如月拦住他就要钻进来的身子,指了指对面那张小榻。 “为什么?”他僵在那里。 “你不是喜欢一个人睡一张床嘛?我记得你纳我那天说过。”林如月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怕冷,我已经给你换上了厚棉被。” 宋子瑜知道她这是想起了自己的新婚之夜,故意为难他的。 那时,自己做的确实不够厚道,她怀着孕,自己还磋磨她,她孕吐时还骂她,不给她饭吃。 他垂下头,认真说道:“月儿,是我的错,我那时不该这么对你。那会,我以为你是林家那老狐狸派过来的,所以一直为难你。” “过去的事就不要说了,我也累了,早点睡吧。”林如月淡淡说道,“明日你还要早起呢。” “月儿,你原谅我好不好。”宋子瑜搂住她的肩头低声哀求。 林如月不理他,闭上眼睛假寐。 “月儿,我有东西送给你。”他低低说道。 他起身从书桌上拿起那个锦盒,慢慢打开,里面是一颗璀璨晶莹的珠子。 他将珠子在林如月眼前晃了晃:“你快睁开眼瞧瞧。”见她不搭理他,又来拨弄她的耳垂。 真是像孩子一样,林如月拗不过他,只好睁开眼。 “这是颗夜明珠,月儿,晚上起夜时可以照明,省得再点油灯。”宋子瑜欢喜地将珠子放在她手心。 珠子触手莹润温凉,她将它放在被窝里瞧,呀,真的是发出莹莹白光,将黑暗照得通透。 林如月心想,原来这就是夜明珠啊,以前还以为是虚构的,实在是太神奇了。 “这珠子太珍贵了,我可不敢要。”林如月将它递还给宋子瑜。 “这珠子不过是玩物罢了,有什么稀奇,哪有我家娘子珍贵。只恨我过去有眼无珠,未能及时发现你这无价之宝。”宋子瑜悄声哄道。 又将夜明珠用薄如蝉翼的白色绸布袋子包好,藏在她枕下。 “月儿,你就让我睡在大床好不好,方便我照顾你们。”他死乞白赖地坐在床头不肯走。 见林如月并不出声,他忙脱了鞋子从床后爬入。 “你这人。”林如月隔着被子用脚踢他。 “哎哟。”宋子瑜惨叫一声趴在被子上。 “怎么啦?快起来,压疼我了。”林如月想要挣脱,却被他隔着被子压在身下。 “好疼。”他直着脖子叫疼。 “你骗人。” “真的,好疼,你踢到我了。” “别装了,我就轻轻踢了一下。” “你这是谋杀亲夫啊!好疼!”他倒抽一口冷气。 “真的,假的。”林如月有些担心起来,莫不是真踢到了要害。 “真是疼,都已经肿起来了。” “哪里啊?” “你摸摸。” 宋子瑜拿过她的手就往身下揉。 “你这臭流氓,快给我滚。”林如月恼羞成怒,劈头盖脸地打了他好几下。 宋子瑜搂住她低声求饶,林如月拼命想要挣脱出来。 这一闹腾,他俩的动静就大了,拔步床吱嘎吱嘎地响起来。 林如月听着这暧昧的响声,拧住他的耳朵说道:“这床怎么响声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 她一出口才觉得这话造次了,忙闭口不再说下去。 “以为什么?夫妻恩爱不就是人伦吗。”宋子瑜凑过脸来,轻轻啄了一口。 “不闹你了,趁娃娃们睡着,你也赶紧睡。”他翻下身,替她掖好被角。 “我去那边睡,有事你叫我。”他又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小榻边走去。 他随手熄灭了油灯,暗夜里,只听到娃娃们偶尔传出的咂嘴声。 总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吧!宋子瑜叹息一声,心里又酸又甜。 接下来的两天,他还是忙忙碌碌的,想着赶紧把手头的事办完,再说服如月带着娃娃们跟他入宫。 谁想到,她娘亲想到一出是一出,定了十月十八在宫里举办赏花宴,邀请世家贵族中出色的青年男女入宫赏芙蓉花。 这次赏花宴别具一格,世家贵族的年轻男女婚否不论,只求出色。收到请柬的客人还允许带一位亲戚朋友一同参加。 这下好了,这两天稍有些门第的京中青年男女都在谈论此事。 有些门第不高又想见见世面的人,都想求着得到了请柬的贵人,带着他们一起去赴宴。 第136章 来客 这天,日上三竿,林如月还躺在床上睡回笼觉。 昨夜里,两个娃娃不知怎的喝了好几次夜奶,虽有宋子瑜在一旁相帮,林如月终是精力不济。在小青和张妈妈抱走娃娃后,才踏踏实实地补了个觉。 宋子瑜出门的时候和她说过,今日张贵妃在宫中办了个赏花宴,他得去给她撑撑场面。 她心不在焉地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这不,秋日里,难得睡个懒觉,她搂着枕头睡得不亦乐乎,还做起梦来。 梦里,宋子瑜抱着大宝脸色铁青地对她说,他前几日已大婚,大宝是他的长子,必须入宫,要交与太子妃亲自教养。至于她,如果愿意老老实实做个外室,他也可以保她们母女俩衣食无忧。 气得林如月抓起手边的枕头扔过去,一边还大声骂道:“好你个臭带鱼,你果然是来骗孩子的。” “夫人,您快醒醒,快醒醒。”小青哭笑不得地抓住她扔过来的枕头,轻声唤她。 林如月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这黑心男人。 她瞧见小青,蹭的坐起来,抓住小青的手,焦急地问:“我的大宝呢?我的大宝?” “我的夫人,您这是魇住了吧?不着急,不着急,大宝张妈妈抱着呢,要不要我去抱进来?”小青一边安慰她一边瞧着她的脸色。 “哦。”林如月垂头松了口气,终于清醒过来,“我做了个梦。” “没事,没事。”小青轻轻拍打着背,帮她顺气,“夫人这是没有休息好,又太记挂娃娃了。” 林如月自嘲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自己这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夫人啊,您快起来吧,门口有两位公子找您,我们不让进,他们非得进来,张妈妈也拦不住他们。”小青拿过衣服,替她梳洗。 “谁啊?”林如月有些茫然。 “说是您的朋友,看着就像贵人,都长得很高大俊朗。”小青急忙答道。 “先把娃娃抱进来,我先喂饱他们。”林如月想着万一有什么事,先把孩子喂饱才行。 等她喂好两个娃娃,整理了妆容,这才出了房门。 “王兄弟!身体好点了吗?要不是春风书局的掌柜和我说,我都找不到你家。” 林如月才一出门,就见院子里站着两个高大挺拔的男子。 其中一个兴兴头头地跑过来,搭住她的肩膀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她。 那位不就是汝阳王府五公子顾乘风嘛! 把个站在一旁的张妈妈急得抓耳挠腮,这要是让太子爷知道自家的王妃与别的男人勾肩搭背,非得把那男人的爪子给废了。 “顾兄,劳你挂心了。”林如月朝他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只是书局掌柜说我给他们送了好多礼,感谢他救了你,还问我难道不知道你住在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顾小五一如既往地叭叭说道。 “许是掌柜的记错了。”林如月心知这是宋子瑜惹的事,忙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去的时候只是说和你是朋友。” “怪不得呢。”顾小五拍了拍她的肩头,回头对李慕言说道,“慕言兄,你说是不是?” 李慕言颔首称是,又朝着林如月拱了拱手:“王兄弟这次可是受惊了。” “要不是我才回京不久,不认得那浪荡子,否则那会我就把他的皮扒了。”顾小五很生气。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死小子已经被我家雪犬咬掉了命根子,现如今要死不活的,也没几天好活了。”他拊掌大笑道。 好恶心,林如月想象着这副画面,忍不住要吐了。 身旁的小青早就吓得面容失色,张妈妈也不禁摇摇头。 “好了,乘风兄,看把人家妹子吓得。”李慕言朝着小五使了个眼色。 “呸!不说了,恶心!”顾小五忙呸了一声,笑着说,“我看你这身体也大好了,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宫中玩玩,结交些朋友。” “不行,不行。”林如月见他这样说,忙摆摆手说道,“宫规礼仪我都不懂,如何能进宫,更何况我是一介白丁,如何有资格入宫,顾兄说笑了。” “哎呀,今日宫里头贵妃娘娘开赏花宴,可以带一位朋友同去,我是特地来请你同去散散心。”顾小五忙连声解释。 “是的,是的,王兄弟不如与我们同去。”李慕言也插嘴道,“至于宫规礼仪,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 “两位公子,容我说一句,我家公子身体还没大好,不好出去吹风。” 张妈妈一听到张贵妃这三个字,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要是让娘娘知道王妃女扮男装,还和男人拉拉扯扯的,那自家王妃想要再回宫就要比登天还难了。 “不可,不可,再说我家公子还是个白身,我怕……。”她拦在林如月身旁连声阻止。 “你这妈妈怎话这么多,我们两个一个是汝阳王府公子,一个是尚书府公子,难道还会让你家公子吃亏。”顾小五沉下脸,瞪着她,有些不高兴。 “这位妈妈,替你家公子多穿件外衫,如今秋色正浓,王兄弟一直窝在家中对身体也不好。”李慕言温声说道。 林如月刚想拒绝,顾小五已经生气地鼓起嘴说道:“莫不是王兄弟看不上我们,不愿意和我们结交。” “没有,没有。”林如月其实从心底里很欣赏这位性格直白,坦荡爽朗的年轻公子,也很愿意结交这样一位朋友。 “那就好。”他开心地笑了笑,“快去换件衣服,我们这就走。” 林如月无奈地朝小青望了望。 宫中后花园,芙蓉花开得正盛,单瓣的,重瓣的都有,粉白的,粉红的,殷红的,一朵朵或含苞,或怒放,如云如霞。 林如月随着顾小五他们从容地走在花树下,一边赏花一边闲谈。 迎面而来的都是三三两两的 公子贵女,他们都穿着华丽的衣饰,似要与那芙蓉花比美。 他们的身上还熏了香,随衣袂飘飘,暗香浮动。一时间芙蓉树下,香风阵阵,吹得林如月有些陶醉。 “站住,这位公子,你扯到我的衣带了。”身旁女子娇软的轻斥声传来。“ 第137章 一对璧人 林如月抬头看去,原来是一位长相娇媚的十七八岁的女子,双眉微蹙,一双又大又媚的眼睛泛起薄怒。 林如月忙低头看去,原来刚刚擦身而过时,自己腰间佩戴的玉佩与这位姑娘的衣带不小心搅在了一起。 “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林如月忙低声道歉,伸手就要去解。 谁知道姑娘衣带上的流苏和她玉佩上流苏紧紧缠在了一起,越解越紧。 “哎!你快点呢,我还要去贵妃娘娘那呢。”姑娘明显有些着急,不住地催着她。 “怎么了?”前头的顾小五和李慕言都停下脚步。 “流苏缠在一起了,一下子解不开。”林如月抱歉地朝他们说道。 “多大点事呢,让我来。”顾小五自告奋勇地蹲下身子帮她们解起来。 “呦,这是怎么啦,快去看看。”有人凑过来看热闹。 那姑娘的脸色开始有些泛红,她使劲拉扯自己的衣带,想尽快离开这里。 “哎哎!你不要乱动。”小五大声嚷道,“你一动,这丝线可是越缠越紧了。” “你瞧,这不是新远侯家的三姑娘吗?” “是哦,是哦,就是她,沈三姑娘沈灵。” “她呀,眼光可是高得很,听说啊,一心想做太子妃呢!” “是嘛,那为什么上次选秀她没参加啊?” “你傻啊,上次选秀是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一起选的,她怕被二皇子选上,所以这才称病没有参加。” “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 “不过我听说后来贵妃娘娘看上的可是李侍郎家的二姑娘呢。” 周围两个女子旁若无人地谈论着,显然就是要让路过的人都听到。 林如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两位一眼。 那两人中个头矮一些,穿红衣的那位梳着妇人髻,另一位身材高挑,穿嫩黄裙衫,肤色白皙的还是姑娘打扮。 那沈姑娘本不欲理睬她们,可见她们越说越不像话,咬着嘴唇讥讽道:“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这么没有规矩,只知道嚼舌根。” “呦呦呦,嫂子你听听,她说我们没规矩呢!”黄衣姑娘尖声说道。 “若要人不说,除非己莫为。当初还巴巴地想嫁我家弟弟,谁知道见了高枝,就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可人家也不一定看上你。”年轻贵妇轻嗤一声,领着小姑子走了。 沈姑娘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终于忍不住眼圈红了又红。 这时,小五已经用树枝将两边的流苏扯开。 “大功告成。”他站起身。 “这位姑娘,不要理会别人的说三道四。”林如月见姑娘眼眶红红的,忙小声劝慰。 她心里嘀咕着,如果是这位做了太子妃可能还好一点。 从面上看着心机倒不是很重,以后万一自己的儿女落在她手里,总比别人强一点。 她想起早上的那个梦,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知道封建社会皇权至高无上,皇帝要你死你只能死,皇帝要你娶谁你就得娶谁,什么太子皇子都只能认命。 她可不傻,别听宋子瑜如今说的比唱的好听,好像他就能婚姻自主,为所欲为了,不可能! 只要他爹娘一句话,该娶谁还得娶谁。 “喂喂!”顾小五见她木然呆立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忙叫她,“人家姑娘早走了,你还站着干啥?” “没事,我们走。”林如月笑笑说道。 “咦,你莫不是看上她了?”顾小五好奇地看着她。 “说什么呢!我一介平民怎敢肖想王侯家的姑娘。”林如月大笑出声。 “快看,太子殿下来了。”李慕言悄悄扯了扯他俩。 林如月抬眼望去,只见一棵高大的芙蓉花树下,站着一位风姿俊朗的年轻男子。 他头戴金冠,身穿黑色镶金龙滚边的礼服,正是宋子瑜。 他与刚刚那位沈三姑娘相谈甚欢,言笑晏晏。还笑容可掬地弯下身子,细心地将她衣带上的流苏抚平。 秋日阳光金色晃耀,树上芙蓉花层层叠叠地绽放,粉色云霞深处,一对璧人独立树下,真真是郎才女貌。 那沈三姑娘娇羞掩面,欲语还休的模样,让林如月想起一句李白的诗,美人如花隔云端。 这样瞧着,她的心头起了一丝酸意。 “看来太子殿下的好事近了。”李慕言抬抬下巴,“也是,一国储君也需要有个知书达礼,温柔娴雅的夫人。” “切,这女的有什么好,我看一般,而且你看,殿下和她看着不亲密。”顾小五不屑地说道,“王兄弟,你说是不是?” “挺好挺好,郎才女貌。”林如月温声笑道,“我也不懂,就看着他俩站在那,看着挺配的。” “呵,乘风兄,你这就不懂了,夫妻之道在于相敬如宾。”李慕言慢条斯理地说道,“要说喜欢,殿下以后还可以纳很多姬妾,只要不宠妾灭妻怎么喜欢都行。” “我可不知道,我爹爹和我家兄长都没有纳过妾,我呀以后也不会纳妾。不过我要找自己真正喜欢的姑娘做夫人,一生一世对她好。”顾小五收敛笑容认真说道。 林如月听他这一说,心中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封建社会,高门贵族哪个不妻妾成群,看来他们汝阳王府自是一股清流。 “是我肤浅了,请乘风兄恕罪。只是你能保证一生就只喜欢一个女人?”李慕言走近他身边,拍着他的肩头说道。 “会啊,所以我才要找自己喜欢的姑娘啊!”顾小五拂开他的手臂,“不说了,你瞧殿下看过来了。” “欧呦,我这会有点肚子疼,我要去下净房。”林如月低下头,正打算开溜。 “我和你一起去,走。”顾小五揽过她的肩,指着太子殿下的身后高声说道,“净房在那边,我怕你迷路,我带你去。” 真是夭寿了,本来想着找个借口偷偷溜走,谁知道净房是在那头。 林如月想死的心都有。 他不会以为自己搞这一出,是想引起他注意吧? “快走啊!磨蹭什么?你怕太子殿下啊?不用怕,上次不还是他救了你。”不知底细的顾小五连珠炮似地发问。 林如月只得慢吞吞地挪动脚步,她低着头矮着身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只盼着这位太子殿下光顾着和小姑娘聊天,没有发现她。 “小五啊,你身旁那位公子是谁啊?孤怎么没见过。”宋子瑜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轻轻传来。 第138章 你这是吃醋了 “殿下。”顾小五俯身行礼,“这位就是王春生王公子。” 宋子瑜淡淡一笑:“哦,早有耳闻,今日才得一见。” 装,看你装!林如月咬着嘴唇在心里暗骂。她低下头做鹌鹑状。 “殿下,王兄弟胆小,您可不要吓着他。”顾小五紧了紧搭在她肩上的手臂。 宋子瑜微侧过身来,轻轻点了点林如月的肩头,将小五的手臂从他身上摘下。 “小五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别老是和人勾肩搭背的,看着像个小孩子。”宋子瑜抬高音量,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殿下教诲。”顾乘风拱了拱手,回头对着林如月吐了吐舌头。 “殿下。”沈三姑娘柔声叫道,“娘娘那里还去不去?” “沈姑娘,你先过去吧,孤和他们一起稍后就来。”宋子瑜放低声音温声说道。 沈三姑娘微微低下头,脸上浮起一片红云,羞羞答答地蹲了蹲身,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殿下。”随后赶来的李慕言也俯身行礼。 “你们这是去哪里?怎么慌慌张张的?”宋子瑜瞧了瞧他们三个。 “殿下,我陪王兄弟去净房。”顾乘风大大咧咧地说道。 “哦。”宋子瑜上下打量着林如月,轻咬双唇。 真是反了天了,还敢让男人陪着去净房。 “王公子,孤看你衣襟上似乎有些水迹,莫不是在哪里沾染上了污渍。在宫中赴宴,衣冠若不整,可是不太好啊。”他握着拳头冷冰冰地说。 “哪里有,我看看。”顾小五忙低头抓起她的前襟,细细查看。 林如月讪讪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瞧哪里呢!”宋子瑜一把握住林如月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身边。 “这里离东宫不远,孤带他去换件衣服,你们两个先走吧。”他拖着她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林如月只能忍住想要甩脱他手的冲动,无言地跟着他往前走。 “这……”顾小五木愣愣站在原地想开口阻止却又说不出口。 “乘风兄,太子殿下救过王兄弟,不会对他怎么样,你放宽心。”李慕言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也是。”顾小五收回目光,“我们等下再来找他们。” “你干嘛!放开我,我手疼。”无人处,林如月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使劲捶打他的胸膛。 “月儿,你怎么来了?”宋子瑜放开她的手,搂住她的肩头小声问道。 “还不是你啊。”林如月撅起嘴,“我才不想来呢,哼!” “怎么回事?”他好奇地问,“我又怎么啦?” “是你派人和李掌柜说的,我与顾公子是朋友,李掌柜可不就把我家地址告诉他了。” 林如月扭着身子,企图挣脱他的怀抱。 “哎!”宋子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想到顾小五还能顺藤摸瓜,自己真是失算了。 “你放开,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林如月无法挣脱他的怀抱,急着捶打他坚实的胸膛。 “看到又怎样,刚刚我看顾小五搂着你,可没见你挣扎。”宋子瑜酸溜溜地说道。 “他才没你想得多,他又不知道我是女的。”林如月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可你的胆子可真大,还敢和男人一起去净室,你不怕……。”宋子瑜跺跺脚。 “我这不是想避着你嘛。”林如月自嘲地撇撇嘴。 “为什么要避开我?”宋子瑜紧紧地搂住她,心有不甘地问,“月儿,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殿下,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和那位沈三姑娘花前月下嘛!”林如月细声细气地说道。 “你……”他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撅起的红唇,“月儿这是吃醋啦?” “我吃什么醋呀,她可不就是贵妃娘娘看好的太子妃人选,我看着挺不错。”林如月扭过头想要避开他的触碰。 “月儿,你这是误会了,我们不过是在那里碰巧遇上罢了。”他急着解释,心里却莫名有些欢喜,原来月儿也是在乎他的。 “哦,我看你和沈姑娘两个站在那里深情款款,眉眼传情的,倒是一对璧人。”林如月侧过身去,不想听他解释。 “哪有,我是看到她衣带上缠着的流苏与你玉佩上的流苏一样,这才与她多聊了几句。”宋子瑜苦笑着说,“我心里有你,怎么会再对其他女子动心。” “你别骗我了。”林如月拼命地摇头,“宋子瑜,你放开我。” 宋子瑜见她不信,忙从衣襟里取出一段丝线:“月儿,你自己瞧,是不是你的流苏?” 林如月仔细瞧了瞧,果是自己玉佩上的流苏丝线,想着因是刚刚与沈姑娘的衣带缠在一起时,沾在她衣带上了。 她低头不语。 “月儿,你信我。”宋子瑜低声说道,“我带你先回东宫透透气,你这束胸难道不难受吗?” “讨厌!”林如月脸色绯红。 这男人老是来这一套。 “走吧,走吧,你再不走,等下他们又要跟过来了。”宋子瑜拉住她的手,疾步往东宫走去。 “殿下。”小李子见殿下带着一位陌生书生进了大殿,忙进来行礼。 “去把殿门关上,不要让人进了,再送一些糕饼、瓜果、汤水过来。”宋子瑜淡声吩咐。 他挡在林如月面前,小李子只看到那书生个头不高,半低着头,穿了一件月白锦缎袍子。 “是,殿下。”小李子听令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宫女送上糕饼、瓜果还有温着的甜汤,出去后,小李子关上了殿门。 “月儿,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宋子瑜拿过一块桂花糕塞到她嘴里。 林如月细细嚼了嚼,果然味道不错,甜而不腻,满嘴桂香。 宋子瑜见她吃得满嘴的粉末,一副俏皮可爱的小女孩样子,禁不住探过身去,采撷住那片红唇细细品尝。 “嗯。”林如月冷不妨被他亲了个满怀,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出来。 他轻轻拥着她,无比珍惜地舔食着她嘴角的桂花糕。 林如月瞪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瞧着他闭着眼睛吻她的嘴角。 “闭上眼睛,乖。”他好像知道她睁着眼睛,轻轻哄道,“月儿的唇瓣好甜好香,比那桂花糕还香甜。” 林如月好像中了他的蛊,慢慢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门外有人通传:“回禀殿下,贵妃娘娘到了。” 第139章 东宫寻人 林如月忙抓住身前那个正忙忙碌碌的男人的发冠:“娘娘来了。” 她的声音娇软无力,又带着点慵懒,让她自己也着实吓了一跳。 男人吃痛抬起头,眼尾微红,深黑眸子染满了情欲。 “你!”林如月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被他褪下肩头,束胸可怜地被抛在地下。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被他带入了内室。 氤氲的檀木香在鼻尖萦绕,那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羞恼地捶着他的胸,气急败坏地轻斥:“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见人,呜呜呜呜……” 宋子瑜揽住她的香肩,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 “没事,要是你想留下就出声。”他笑着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髻。 林如月伸出手指胡乱地抓了一把,把头埋在松软的被窝里。 真像只小野猫。宋子瑜笑着摇摇头,带着偷腥成功的愉悦。 他随手换了件家常袍子,理了理衣襟,打开门。 门外是小李子战战兢兢的身影。 “报,报殿下,贵妃娘娘已在外间等您。” “慌什么,没见过孤小憩吗?”宋子瑜不慌不忙地带上门。 “母妃,您怎么过来了?”他见张贵妃若有所思地坐在那里,忙迎上前去。 张贵妃清了清嗓子,细细打量着自家儿子,总觉得这会儿他有些不一样,可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瑜儿,你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聊聊?”她站起身,“怎么,还换了衣服?” “母妃,儿子觉得有些疲倦,故此才回东宫歇一歇。”他不知道母妃为何而来。 “瑜儿,这两天你确实是辛苦了。”张贵妃看着儿子削瘦的脸庞有些心疼。 她一边看一边四处张望了下。 “母妃,您这是找什么?”宋子瑜明知故问,心里早已猜到母妃定是知道自己带人回了东宫。 “嗯,母妃听说你带人回来了,怎么不让母妃瞧一瞧。”张贵妃见儿子问,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是哪家的姑娘啊?” “母妃,您这是听谁瞎说的?”宋子瑜抬眼瞧了瞧身旁侍立的小李子。 小李子吓出一头冷汗,忙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出卖主子。 “有喜欢的姑娘大大方方和母妃说,只要你喜欢,母妃都喜欢。” 张贵妃微微笑着,今日进宫的那些云英未嫁的姑娘们,她都看过,有几个真的很不错。 “哪有的事,儿子向来不会带什么姑娘来东宫,姑娘们的清誉最重要。”宋子瑜打断了娘亲的想入非非。 张贵妃有些失望,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今日来的沈三姑娘大方有礼,母妃看着不错,她还说与你相谈甚欢,赞你谦谦君子,温文尔雅,想是对你印象很不错。瑜儿啊,上次她是怕被你二哥选上,这才称病没有参加选秀,今次你可千万不要错过。” “哦。”宋子瑜唇角微扬,“儿子不过是帮着母妃尽地主之谊罢了,对每位客人,儿子都是一样热情接待的。母妃可不要误会。” “那行,你休息一会再过来,我总不好缺席太久。”张贵妃知道多说无益,拍了拍儿子的手,就要离开。 “殿下,殿下,您在吗?王兄弟换好衣服了吗?怎么这么久啊?”门外传来顾小五大喇叭似的喊叫声。 张贵妃微蹙起眉,望向儿子:“怎么回事,谁这么不知礼数,在东宫门口大肆喧哗?” “哎呀,母妃,您别管,那是汝阳王家的小五,他总是咋咋呼呼的,别理他。”宋子瑜风轻云淡地说,“母妃,我送您出去,再不去,那些贵客可要等急了。” 他搀起母妃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哦,原来是他,我也好久没见他了,看看他如今长成啥样了。”张贵妃一听是小五,马上提起了兴致。 宋子瑜在心里骂了小五一句,还真是个大嘴巴啊! 等在殿门口的小五见没人搭理他,心中担心王兄弟,又开始大声叫喊起来:“殿下,殿下,王兄弟,王兄弟!” “乘风兄,你不要喊了,在东宫门口这样大声喊叫,成何体统!”李慕言一边劝,一边就要来蒙他的嘴。 “我这不是担心春生嘛!”顾小五嘴里嘟囔着。 “你担心什么?上个净房换个衣服罢了,太子殿下还能把他怎么样?他又不是女的,就是女的,我们殿下也一样不屑一顾呢。”李慕言看他耷拉着头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个女的又怎么样。”顾小五梗着脖子说道。 “哎哎,我的小祖宗,你小声点,你难道还想说太子殿下喜欢男人。”李慕言急得直跺脚。 正说着,就见太子殿下扶着张贵妃走过来。 “请贵妃娘娘安,请太子殿下安。”李慕言忙拉着顾小五,俯身请安。 “起来吧。”张贵妃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两位年轻人。 “你就是顾家小五?那双眼睛长得和你娘亲一模一样。”张贵妃笑着说道,“以前你娘亲带你进宫时,你才小小的一个,如今倒已是个翩翩少年郎了。” 张贵妃用手比划着,倒让顾小五有些不好意思。 “这位是?”她指着李慕言问儿子。 “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李慕言。”宋子瑜答道。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张贵妃乐呵呵地笑起来。 “对了,刚刚说的什么王公子是哪家公子啊?怎么找到东宫来了?”张贵妃想起这个茬,忙扭头望向顾小五。 顾小五正想开口,却听身旁的李慕言答道:“禀娘娘,王公子是和我们一起来的朋友,刚刚他衣服脏了,承蒙太子殿下体恤,让他来东宫换件衣服。” 张贵妃“哦”了一声,心里纳闷自己怎么刚刚没见到那位王公子。 “我们本来在芙蓉花树下等他,可过了这么久,他还没回来。所以我们想来问一问殿下他去了哪里。不过就在刚才他使人递信过来,说自己因身体不太舒服,已经出宫了。”李慕言煞有介事地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还抓住小五的手,死命掐他。 张贵妃狐疑地望着满脸痛苦,表情扭曲的顾小五:“小五,你这是怎么啦?” “他肚子疼,对吧,小五。”李慕言杵了杵他。 “嗯嗯,我这会肚子有些疼。”他咧开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140章 知道殿下太多秘密的张太医 “母妃,贵客们一定等急了,您先回去吧。”宋子瑜温声说道,“小五,你这是吃坏了东西吧!” “小李子,赶紧去请张太医过来瞧瞧。”他大声吩咐。 “你们这些孩子啊,真不让人省心。”张贵妃无奈地摇摇头,扶着宫女的手走了。 “慕言兄,你搞什么鬼,看我的手都被你掐烂了。”张贵妃一走远,顾小五马上跳着脚,举着手呼痛。 李慕言望了望脸色越来越冷凝的太子殿下,忙拖着小五讪笑着说:“打扰殿下了,我们这就走。” 小五还想说话,只见李慕言偷偷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只得忍气吞声地被他拉着走了。 “乘风兄,你都不看看殿下的脸色,我从没见他这样阴沉可怕过。”李慕言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可是,王兄弟他会不会……”顾乘风耷拉着头,“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去叫他看什么芙蓉了。” “乘风兄,事情没你想的那样复杂吧,太子殿下与王兄弟素不相识,没道理扣住他不放吧。”李慕言拍了拍他的肩头。 “要是他俩早就认识呢!你说上次那钱二少要抓他,他为啥就偏偏去了三清观?”顾乘风咬着指头满脑子的疑问。 刚刚他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李慕言点点头,突然拍手说道:“怪不得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太子殿下是那种平易近人,爱管闲事的人吗?” “对对对!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好好的怎么就带着王兄弟走了,还让我们不要跟着。”顾乘风压低声音说道,“莫不是,两个人是旧相识?” “乘风兄,别说了,有些事不能说得太透,我们两个可千万不能多嘴。”李慕言小心地往四周瞧了瞧,“言多必失,嘴巴紧点。”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顾乘风双眉紧锁,“万一王兄弟是被逼的。” “哎呀,别说了,你这是越说越离谱,你是信了外面的传言?我可是不信。”李慕言摇摇头说道,“我看太子殿下可不是那类人。” “什么不是那类人?”顾乘风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看向李慕言。 “走走走,当我没说,晚上我们再去王兄弟家看看他是否回家了,不就好了。”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 东宫内,小李子轻声问道:“殿下,张太医还去请吗?” “去请吧。”宋子瑜点点头。 没过多久,张太医背着个小药箱进了东宫。 “殿下,您有何不适?”他跪下身小心问道。 “喏,给她先把个脉。”他用眼神示意。 张太医抬头看去,只见他身边站着位低着头的小太监,心中不禁有些诧异,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让殿下亲自请他看脉。 “不知这位小公公是哪里不舒服?”张太医不敢托大,忙恭恭敬敬地问道。 “你先看看再说。”宋子瑜有些不耐烦。 身旁那位小公公伸出一只又白又小的手,玉色指甲修整得干干净净,食指上略略有些薄茧。 张太医吃多了多嘴的亏,这一次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帮着那个小太监把起脉来。 越把脉,越心惊,他脑门上的汗都快流下来了。 这哪是位公公啊,分明是位美娇娘,而且还是个生了孩子不久的妇人。 他突然就想起以前殿下问过产妇缩奶的事,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 “张太医你倒是说说看,你搭脉瞧出些什么来。”宋子瑜拨弄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指尖。 “禀殿下,这,在下实在是医术不精,瞧不出这位公公到底有何问题。”张太医低下头,忙不迭地应答。 “哦。”宋子瑜轻笑一声,“有什么不好说的,孤让你来,你就老老实实地说,别搞什么花样。” “是。”张太医脸上的汗涔涔往下流。 “这位……身体还算康健,只是产后不久,应是亲自哺乳的缘故,有些气血不足。”他声若蚊蝇,极快地说道。 “那要如何恢复?”宋子瑜急切地问道。 “在下认为还是多以食补为主,常言道药补不如食补。殿下,容我开几个食补的方子,即能养身又能养颜。”张太医诚惶诚恐地说道。 宋子瑜点点头,带着身边那位进了内室。 出来后,他见张太医还跪在地上,一边擦汗一边直打哆嗦。 他缓缓走过去,对着他说道:“起来吧,孤还有事问你。” “是,殿下。”张太医不敢站起身。 “再开几副通乳的方子吧。”宋子瑜若有所思地说道。 “殿下,通乳其实有妙法,在下上次说过的,毕竟喝药对娃娃不是太好。”张太医轻声说道。 “你这蚊子叫的。”宋子瑜想了半晌终于笑了,“你说大声点,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是孤诓她。” 张太医站起身朝着内室又大声说了一遍。 “你这老不休。”宋子瑜笑骂道。 “对了,孤还想问问你,那个,那个。”宋子瑜觉得难以启齿。 张太医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那个,那个,算了,以后再说。”宋子瑜终是说不出口。 “殿下,您莫不是想问那个鱼水之欢之事。一般妇人满月后没有不适即可行事,不过对身体娇弱的妇人最好是在双满月之后,且方式应该柔和一点。”张太医这会儿说起这个来是头头是道。 “孤问你这个了吗?真是多事,你这个老不休,快去写方子,记住嘴巴严实点。”宋子瑜有些恼羞成怒,自己心里的想法被他一眼看穿,真是太尴尬。 “是,是。”张太医忙跪下磕头,又从小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殿下。” “孤才不要呢。”宋子瑜冷哼一声,一本正经地向内室走去。 张太医这才起身笑了笑,也不知是哪位女子让清冷的太子殿下动了情,只求不是他人妇就好。 他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心里想着自己的这条命可是彻底拴在裤裆上了,知道了太子殿下的秘密,也不知会不会被灭口。 “月儿,等下我就送你回去,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内室里,林如月蒙着头不说话。 “月儿,我求求你,你再喝点汤水,乖,我来喂你,多喝一点吧,都怪我。”宋子瑜低低哄着。 “都是你……”林如月拉开被子,气恼地指着他,“讨厌。” 第141章 娃娃们都饿坏了 等林如月好不容易回到家,已是下午了。 张妈妈和小青她们抱着娃娃哄了又哄。 见她回来都笑着说:“快快,大宝小宝都饿了。” 林如月的脸腾得红了起来,她嗔怒地狠狠瞪了宋子瑜几眼。 “我来。”宋子瑜接过嗷嗷乱叫的大宝,真是个狼崽子,饿了就使劲嚎。 他拍了拍大宝的背,小声哄着。 进了屋,大宝像是认得娘亲一样只往林如月身上拱。 “大宝,不急,娘亲喂你。”林如月抱过大宝开始喂起来。 大宝手舞足蹈地表达着他的喜悦。 咕嘟咕嘟,他喝得又急又快,看来是真的饿坏了,可还没喝几口,他就甩开乳头,哇哇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蹬着腿。 “大宝,大宝,乖乖,别踢你娘亲。”宋子瑜有些着急,他接过大宝轻声哄着。 林如月摸了摸自己的胸房,又气又羞地说道:“都怪你,都怪你,这会都不够大宝喝了。” 宋子瑜被她一说,方才想起在东宫的荒唐事,自己这是抢了娃娃们的粮食,怪不得月儿一直这么生气。 他羞赧地低声说道:“月儿,是我不好,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就不要生气了,一会儿又要缩奶了。” 大宝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如月心疼地抱过来,对着宋子瑜说道:“快去叫张妈妈熬点米汤,看把我们大宝饿的。” 幸而小宝吃了没几口就饱了,林如月这才又喂了大宝一顿,他哽咽着瞧着娘亲,眼里还含着泪,一副委屈的小可怜样。 “大宝啊,乖乖,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娘亲再好好喂你。我的乖宝宝。”林如月逗弄着大宝,大宝的眼睛圆溜溜的,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别提有多可爱。 “哦哦。”小宝吃着自己的手,朝着娘亲使劲地踢着腿。 “小宝最乖了,娘亲最喜欢小宝了。” 小宝笑了,像是听懂了娘亲的话,嘴角的两只小梨涡若隐若现。 “夫人,娃娃们怎么又哭了?” 听到娃娃们的哭闹声,又见殿下急匆匆嘱咐张妈妈煮点米汤,小青这才风风火火地进了屋。 “是不是奶水又不够了,这可如何是好,莫不是您入宫受了惊吓。”她着急地问道。 “小声些,这会没事了。”林如月朝她尴尬地笑了笑。 “夫人,您看顾公子他们以后会不会常来找您?我可是愁死了。您这样也太不方便了,我怕您没过多久就要露馅了。”小青满脸愁容,“要是他们经常来找您,您也不方便喂养娃娃们了。” 林如月也正为这事犯愁呢。如今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家地址,顾小五这个人又不拘小节,完全有可能撞破自己是个女人的秘密。 她烦躁地捋了捋刚刚被大宝抓乱的头发,这日子确实是不好过。 可这大人小孩的,还有张妈妈在一旁虎视眈眈,名曰照顾,何尝不是监视呢。 自己和宋子瑜又总是牵扯不清,除了他是孩子们的父亲外,自己似乎对他也多了几分依赖和说不清的情愫。 小青见夫人苦着脸不说话,知道她也是被难住了。 趁着殿下不住,她小声说道:“夫人,我看现在这样乱糟糟的,还不如您就跟着殿下入宫吧。” “不行。”林如月坚定地摇摇头,她抓住小青的手,“皇宫这个牢笼,不到走投无路,我是绝不会去的。” 难道一辈子就住在牢笼里,贪恋着那么一点点温情。可是这种温情究竟能够保持多久呢? 即便最后当上皇后,也不免朱颜辞镜花辞树,红颜老去的一天。 可坐在宋子瑜这个位置上,最不缺的就是燕瘦环肥,各色新鲜靓丽的美人。 想想以前看过的电视《甄嬛传》,林如月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抬眼看了看两个睡在摇篮里的小娃娃,他们正在咿咿呀呀地玩着。她多么希望他们能在无拘无束的坏境里自由快乐地成长。 两个娃娃如今成了她的软肋,她不能让他们受到一点点伤害。 自从赏花宴后,张贵妃往东宫跑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宫中人人都知太子殿下的好事近了。 那天,张贵妃语重心长地对宋子瑜说道:“瑜儿,你也不小了,如果真的定不下太子妃,母妃也不逼你。你就先选几位温柔可人好生养的妾侍,生几个子嗣,定定朝中老臣的心吧!” 宋子瑜知道娘亲这是为自己好,点点头说道:“母妃,儿子心中有数,您和父皇放心吧。” “瑜儿啊,你可不要一直敷衍我们,你这一拖就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了。前两日,汝阳王妃进宫带着几个小孙孙,个个都很可爱。”张贵妃眯起眼,脸上满是羡慕。 “母妃,其实……”宋子瑜叹了口气,想把林如月和娃娃们的事全盘托出,又怕林如月不高兴。 “瑜儿,有事你可不要瞒着我们。”张贵妃见儿子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心里有些忐忑。 谁家青年儿郎不喜欢温柔美丽的女子啊,就连二皇子也知道要娶妻生子。 可自家儿子自从如月走后,再不与其他姑娘接触,最近更是连身边伺候的宫女都被他换成了太监。 张贵妃望着儿子,心里有不好的念头,又想起赏花宴那日他居然带了个书生进了东宫。 她越想越不对劲,想问又问不出口,千言万语只化成这么一句:“瑜儿啊,你可得抓紧,父皇母妃可等着抱孙儿呢。” 张贵妃有了心思又无法说与人听,心情郁闷,人又娇弱,开始茶饭不思,渐渐的病了,缠绵病榻整整一月有余。 这一病可把皇帝担心坏了,一颗心全挂在她身上,渐渐地把朝中琐事交给儿子处理。 宋子瑜既要帮着父皇处理朝事,又要侍疾,也就没怎么去柳叶巷那边过夜了。 林如月倒还没什么感觉,可把张妈妈她们三个给愁得坐立不安,她们担心自家夫人这是被殿下厌弃了。 她笑着和她们说:“殿下是干大事的人,怎会像我们女人一样被禁锢在一方院子里,更何况,哪个贵人没有几个红颜知己呢,我们好好养娃娃就好。” 第142章 撞破 她们三个见林如月这么想得开,也便不再担心。也是,夫人有儿女傍身,怕啥。 那天晚上,疲惫不堪的宋子瑜刚踏进门时,就听到院中满是欢声笑语。 他透过窗纸,一眼就瞧见东厢里,几个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饭。 “殿下。”站在院门口的张妈妈见他脸色阴郁,忙低声唤道,“您用过饭了吗?顾公子和李公子傍晚来探望夫人,想走的时候天色已晚,夫人就留他们在家一起吃饭了。” 宋子瑜冷哼一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想着快点做完事,赶着回家吃饭,她倒好,和两个男人称兄道弟,吃得开开心心。 本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家,好嘛,这会只能偷偷溜进卧房避着他俩,这叫什么事。 站在院中,只听得顾小五大声笑着:“春生,这个菜做得真好吃,比我们王府厨子高明。” “改天我约你们去狮子楼喝酒,那边的醋鱼做得最好。”李慕言难得的兴致颇高。 “对对,他们家的脆皮鸭做得也是一绝。”顾小五忙应和。 “好啊,等以后有空一起去吃。”林如月的声音清清亮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伴随着碰杯声,三个人边吃边聊着。 她是真得开心吧,宋子瑜的心又酸又涩。 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卧房,简单冲洗了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很累却一直睡不着。 被子里有她带着乳香的味道,宋子瑜深吸了几口气,情绪慢慢变得平稳,这时候睡意渐渐袭来,他忍不住沉沉入睡。 朦胧中只听得有人在叫他:“殿下,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问:“出了什么事?” “殿下,殿下,贵妃娘娘来了。”张妈妈哭丧着脸,“您快出去吧,我瞧着她是跟着您过来的。” “怎么?母妃不是病着吗?”宋子瑜觉得不可思议,这中间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坐起身,正想披衣下床。突然想起张妈妈是娘亲的旧人,他忙焦急地问道:“张妈妈,母妃可看到了你?” “并没有,您放心,她在院子外和曹婆聊天,我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和小青和王婆婆说了,让她们千万不要提起我。”张妈妈脸色不太好,双手不停地颤抖,“小青带着娃娃们在王婆婆屋子里,娃娃们都睡着了。” “好,做得好,你快躲起来。”宋子瑜沉声说道,“千万别遇上母妃。” 张妈妈刚从耳房出去,宋子瑜就听一声“瑜儿……” 张贵妃穿着普通妇人的衣服,一脸平静地进了门。 “母妃,您这是?”宋子瑜刚刚睡醒,脑子还迷糊着。 “我算是知道了,对门那位婆子说了,你原是三天两头歇在这里啊!母妃还以为你是宿在旧王府,哪知道……”张贵妃说着说着,横铁不成钢地指着外头,“那婆子还说了,这两天这院子里进进出出的男人可多着呢!” “母妃……”宋子瑜无言以对,他一边起身穿衣一边说道,“母妃,您身体不好,先坐下顺顺气。” “瑜儿,你这是和那位王公子有了什么首尾?”张贵妃小心试探,“你实话告诉母妃。” “母妃,您可不要听风就是雨,不就是我和顾小五他们几个经常过来。大家都是朋友,一起下下棋,聊聊天罢了。” 宋子瑜说得云淡风轻,让张贵妃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可是,你为什么经常留宿在这里?”张贵妃神色凝重,“瑜儿啊,你可是储君,你怎么可以这样?听对门婆子说,你和那王公子还住一屋。” 什么人啊!千防万防就没防住这些个老婆嘴,宋子瑜心内有些恼怒。 张贵妃此刻倒是不再多问什么,只是认真地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屋子不大,可这家具倒是配置得件件都是珍品,特别是那张超大的拔步床,上好的花梨木,这雕工这样式,要说一般的勋贵人家也未必有这样好的家具。要说这不是自家儿子的手笔,她是绝对不信的。 她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花梨木光滑的纹理,这床明显就是张双人床,虽则对面墙角下还放着一张矮榻。 看儿子熟门熟路地从大床上下来,在床头衣架上拿起衣服利落地穿好。 张贵妃再怎么也不敢自欺欺人地认为儿子与这王公子是一人睡一张床。 “母妃,您可不要乱想,我与春生不过是朋友情谊,有时候心里不痛快,便过来和他下下棋,不知不觉中下到深夜,就在这里过夜了。”宋子瑜指着床头的围棋盒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张贵妃陷入沉思,自己这是设计盯了他两日,趁他不防备,这才偷偷跟着他找到了这个小院。 可刚刚听他这一说,像是也并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是什么?”张贵妃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衣架下叠着的厚厚一堆尿布。 “儿子不知。这是王公子的房间,这就要问他了。”宋子瑜淡淡说道。 幸而白天这里并没有放着摇篮,他母妃不会这么快意识到这些都是孩子们的尿布。 张贵妃又走到书桌前看了又看,见桌上放着铺开的纸,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倒是清秀。 窗台下放着一盆盛开的蕙兰,幽香扑鼻,倒也不失雅致,看来主人的品味不错。 “母妃,我们走吧。”宋子瑜低低唤道,“您这身子刚好了点,别又吹了风,受寒了可不好。” 张贵妃转过身子,看着高大的儿子,心里说不出是喜是忧,总归是儿大不由娘。 她很想相信他,可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儿子对这间屋子过分熟悉,这一抬手一投足,分明就是这里的主人。 她打定主意,今日必定要有个结果,如果他真的喜欢男人,她也要好声好气地劝他不要冲动,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娶妻生子。 以后若是生了子,她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只要不把男人带进宫。 想着想着,张贵妃有些泄气,要是儿子不愿意娶妻生子,也不知道以后宫中还会有什么惊涛骇浪呢! 门外,顾小五茫然地望着李慕言,小声问道:“慕言兄,这是怎么回事?” 第143章 分辩 李慕言低下头,悄悄和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嘴。 “春生,这……殿下为何会睡在你的房间?”顾小五还是忍不住悄悄问道。 林如月也被突然的变故吓懵了,她不知道宋子瑜是什么时候进了卧房,又是什么时候偷偷睡下的。 “我也不知,我刚才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她摇摇头。 张贵妃这是来者不善啊,她低头思忖,不知今日躲不躲得过去。 “也对。”顾小五有些不明白,他挠挠头,思绪有些混乱。 他想了一会,拉着林如月走到一边,迟疑地问,“你与殿下有私情?你们早就认识?他对你很特别。” 他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如月迎着他的目光并未退缩,她微微扬了扬嘴角,自嘲地说道:“乘风兄,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她知道顾小五是真正关心她的人,上次赏花宴后,他还特地使了贴身的小厮来探问她有没有回家。这份关心和体贴令她很感动。 “可是,今夜你能全身而退吗?”顾小五忧心忡忡地问道,“春生,殿下虽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但是这种处境下,你担心他未必会全力保你吧?” 林如月吃惊地看着他,她没想到看似天真的顾小五能敏锐地看透自己的心思。 “你想怎么样?因为两情相悦,一辈子心甘情愿地做他的禁脔?亦或是被强迫,永远生活在暗处,随时还有生命危险?还是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他定定望着她。 “我有得选吗?”林如月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心内升起无助与彷徨。 “有,我帮你,只要你愿意。”顾小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坚定地说道,“我当你是兄弟。” “可是,我其实是女子啊。”林如月低低笑着。 “啊!”顾小五跳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春生,你可不要骗我,这会儿,我可经不起吓。” 林如月苦笑着说,也不管他能不能接受:“乘风兄,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我就是他的前王妃林如月,那两个娃娃是我们的孩子。因为各种原因,我并不愿意跟着他入宫。” 顾小五睁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这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令他一下子无法消化。 他原本以为太子殿下喜欢的是这个男人,没想到他喜欢的是亡妻。 怎么有些吓人啊! 林如月明明活生生地站在那,为什么人人都说她已经死了? 他隐约听母亲说起过太子殿下以前有个王妃,这个王妃很可怜,她是罪臣林家的嫡长女。因为早产,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自己也因伤心过度殁了。没想到原来这些都不是事实,皇家辛秘真是多得离谱。 “那你想怎么办?”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想再入宫吗?为了娃娃们。” 他想起两个团子般可爱的小娃娃,若是皇帝陛下知道了这两个孩子的存在,他必是不会放手的。 林如月摇摇头。 “可是如果我带走了你,你可能就永远地入不了宫。”顾小五连声追问,“而且你的孩子们会失去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荣,你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只要这辈子不与娃娃们分开,我都愿意。”林如月唯一担心的是宋子瑜会不会说出真相。 “见机行事吧。”顾小五冷静地分析道,“如果殿下真的心悦你,真的懂你,请相信殿下,他不会出卖你。” 林如月望向顾小五的目光中带了点惊奇,更多的却是欣喜,为什么他会知道此刻自己的心中所想? “放心。”顾小五正色道,此刻他似乎成了一个足以让她依靠的朋友和兄长。 他伸出手想搂住她的肩头,给她一份鼓励,突然意识到她是个女子,于是他的手尴尬地落在空中。 “谢谢你。”林如月真诚地向他道谢,“千万不要为了帮我们而做损害自己的事。” 她拉住他落在半空的手,轻轻握了握,然后笑着放开手。 张贵妃从门内出来时的表情并不轻松,她在人群中望了望,平静地说道:“小五,你和李公子先回去吧,本宫就当今日没有见过你们。” 李慕言无声地行过礼,望了眼顾小五,见他眼神清明中带着坚定,似乎并不想走。他只得转身悄然出了院门。 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他多么希望今天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踩入了这么个吭。 他的眼前浮现出王春生白净的脸庞,灵动的眼睛,瘦弱的身材。原来太子殿下喜欢的是这种男人啊。 哎,不要多管闲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道小五会不会意识到。 “小五!”张贵妃加重了语气,神色愈发肃然,“你这是不听本宫的话了?” “娘娘,请恕罪,这件事与我也有关系,请娘娘听我说。”他郑重地跪下磕了个头。 这时,卧房的门再一次开了,宋子瑜疲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下林如月,似乎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林如月佯装惊慌失措地问道。 “王公子,孤不过是听说小五他们今晚在你家吃饭,这才过来看看,顺便找你下个棋。”他挑了挑眉,给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说罢,他又朝顾乘风摇摇头,调侃道,“小五啊,他就是个臭棋篓子,孤和他下,实在是不过瘾。咦,你这是行什么大礼啊,快起来。” 顾乘风摸着头尴尬地站起身,笑了笑说道:“怪不得殿下近段时间都不找我下棋了,原来是找到了更好的棋搭子。” 他随手搭在默不作声的林如月身上,状似亲密地摸了摸他的发髻:“你可不准只顾着和殿下下棋,都不理我了。” 林如月尴尬地侧过身避开他,嗔道:“顾公子,你可不要这样说。” 张贵妃摸不清这个身材瘦削的王公子与顾小五又是什么关系。 “你,过来。”张贵妃指着林如月,“进屋去,本宫有事问你。” 第144章 审问 “是,娘娘。”林如月装作战战兢兢地俯身跪拜行礼。 “贵妃娘娘,春生胆小,请您千万担待些。”顾乘风搂着林如月的肩头,慢慢扶她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他又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别怕,春生,你只管大胆说,万事有我顾小五在,我会罩着你。” 宋子瑜眼神幽深,这顾小五又是唱的是哪一出啊?有他什么事!他这会儿横插一杠子,是想干啥? 他冷冷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些许警告。 院子里的角落里,小青和王婆婆双手紧握,她们一边担心娃娃们会不会醒来,会不会哭闹,另一边担心夫人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张贵妃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们一眼。心中鄙夷,原来男人风骚起来,没女人什么事,瞧这一副像是含冤低头,楚楚可怜的模样,这两个都被他勾得五迷三道的。 特别是那个汝阳王家的小五子,莫不是连自家父母是谁都忘到天边去了。 又一眼瞥见自家儿子看似平静,实则愤怒的表情,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她忍住心头升腾的厌恶,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正眼瞧了瞧眼前这个身材瘦削,长相勉强算是清秀的少年。心里思忖着,难道他们都喜欢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货色。 林如月只觉得被她盯得如芒在背,她只能咬着牙一动不动地立在门边。 “随本宫进来吧。”张贵妃抬抬手,先行进了门。她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一丝丝的感情波动。 只有宋子瑜隐约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悲沧,也许是作为一个母亲知道了自家儿子不爱红颜爱男色的无奈与痛心。 林如月在两个男人的目光中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 进门后,她轻轻关上门,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刚刚顾小五的话让她吃了颗定心丸,内心总算是踏实了。 不过,她知道最终的结果却不好预料,毕竟张贵妃看似是柔弱的小白花人设,但是在深宫杀人不见血的环境中,仅仅依靠帝皇的宠爱,她绝不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张贵妃冷眼瞧着她正想开口。 “母妃。”却见宋子瑜打开门,缓步走近她身边。 张贵妃凤眼微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母妃,看在儿子的面子上,请您先回去吧,这件事您就不要再管了。”他朝她行了个大礼。 张贵妃只觉得他语气疏离,脸上神色沉郁。 这么多年来,张贵妃何曾见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过话,心内不禁怒火中烧,为了一个不入流的男子,他竟敢忤逆她。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了几变。“你……”她指着宋子瑜说不出话来。 林如月见他们娘俩的气氛有些不对,她可不愿意他们在这里剑拔弩张,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贵妃娘娘,您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小民定会老老实实回答。” 她趁张贵妃有一刻的怔愣,暗暗朝宋子瑜对了个眼,面上起了些薄怒。 宋子瑜见她这样,也猜不透她到底想干啥,只能目无表情地看了看她。 林如月恭谦地朝他行了个礼,温声说道:“太子殿下,请您放心,小民必会对贵妃娘娘知无不言。” 这人可真是碍眼,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别坏了她的好事。 张贵妃冷眼瞧着他俩像做戏一样一来一回,这是把她当傻瓜呢。 但瞧这书生看着倒还算顺眼,刚刚说的那两句话也还算有眼色,并没有像有些玩意儿那样爱恃娇而宠。 “出去吧,有这么不放心吗?”张贵妃冷冷瞧着自家儿子,“母妃就随便问几句,还能把他吃了?” 宋子瑜看了眼林如月,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过身慢慢退出了房间。 门外,顾小五见他悻悻出了房门,只装作没看见他似的,兀自瞧着院子里那棵硕果累累的柿子树。 宋子瑜本是想强硬地把张贵妃先带走,以后的事问过林如月后再做打算,可看她这副不领情的样子,只好暂且作罢。 他忧心忡忡,强压住心头的焦虑。也不知母妃会问什么,月儿是否会告知真相,他心里这会儿有些忐忑不安。 他望了望背对着他的顾小五,心里想不通这小子掺和在这里,到底意欲何为。 又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将所有的事坦白,然后带着月儿母子几个进宫算了,一边又想万一月儿不愿意进宫,这强扭的瓜不甜,以后万一她天天郁郁寡欢,那可真是自己害了她。 想着想着,心里倒是越想越清明了,大不了他放弃所有的一切,和月儿一起远走他乡,让月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就在宋子瑜心中越烧越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林如月说,说他愿意放弃一切,跟着她走。 那边,顾小五见他在门口踱来踱去,早就有些不耐烦。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没想到太子殿下在女人问题上这样优柔寡断。 他轻嗤一声,有些看不起宋子瑜。他想起家中的爹娘,除了家国大事,他想不出从小到大,有哪件事,爹爹不是把娘亲放在第一位。 自己的女人,千辛万苦地为他生了两个娃娃,她想干啥就干啥呗,这还有啥好为难。况且这个女人还是个有头脑的女人。 他敢怒不敢言,只好无聊地数着树上的柿子。 感觉像是过了好久,那道门终于开了,先出来的是张贵妃。 宋子瑜忙抬头看向母妃,却见她神色轻松,指着宋子瑜笑骂道:“你这孩子,可瞒得母妃好苦。” 宋子瑜见她这样说,以为林如月已经向自家娘亲坦白了一切,他又惊又喜,惊的是月儿这么快就搞定了母妃,喜的是这样的话,月儿应该是愿意跟着他进宫了。 今夜,他的脸上第一次绽放出舒心的笑容:“月儿……”他低低唤道。 “是啊,殿下,今夜月色不错。春生谢谢您没有看不起我。”林如月打断他的话,温声说道。 “乘风兄,我都和贵妃娘娘说了,你不用担心。”她朝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静观事态变化的顾小五看了一眼。 第145章 秘密 “贵妃娘娘。”关键时刻,顾小五还是很机灵,他朝着张贵妃扑通一声跪下,微微红着眼圈,低声说道: “不瞒娘娘,我与春生是在春风书局抢书的时候相遇的,我俩真是相见恨晚,引为知己。” 他朝林如月深深看了一眼,苦笑着说:“也不知怎的,慢慢的有了感情,我们彼此都很珍惜。虽然我知道世俗容不下我们,但是我会和爹爹娘亲说明,以后就带着春生远走高飞,不再回京城,请娘娘成全。” 他又转身对欲言又止,仿佛一脸被雷劈过的宋子瑜诚恳地说道: “殿下,我知道您也是一片苦心,一次次地劝说我。特别是上次赏花宴,您借故将春生带走,苦劝他,让他离开我,也是想绝了我的念头,我都知道的。可是我已经决定了,此生绝不会辜负春生。” 顾小五越说越来劲,他匍匐着上前一把抱住宋子瑜的双腿:“殿下,您就成全我吧。” 此刻,林如月被他那动情的表演怔住了。被顾小五一搅和,怎么剧情走向变成了苦情戏,他这声泪俱下的,可比现代的演员演技高的多了。 而院子角落里的小青和王婆婆两个更是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一会儿功夫,事情的转向变化这么快。 张贵妃见顾小五这个样子,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没想到这孩子还挺有天赋的,演起戏来倒还真是情真意切。 她斜睨了自家儿子一眼,看他怎么说。 宋子瑜艰难地望向林如月,只见林如月低着头,满脸的羞涩与无措。 这是什么情况,真的还是假的,他也是一头雾水,怎么一会儿功夫自己的女人变成了顾小五的真爱,这小子难道是来母妃是一伙的,借着机会来抢人的? 张贵妃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对上儿子茫然无措的眼神,终究在心里叹了口气。 儿子啊,为娘看你这道行实在是太浅,怪就怪你自个儿开窍太晚,对情情爱爱的了解不多。 看他们三人这副样子,张贵妃有些可怜自己的儿子,她拉着儿子的手说道:“快跟母妃回去吧,你这孩子,快走快走。” “小五啊,这事本宫可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还有啊,可千万悠着点,别把你母亲吓坏。”临走前,张贵妃还不忘贴心地嘱咐顾小五。 看母妃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宋子瑜才不信。 这么拙劣的解释就能让母妃深信不疑? 骗谁呢? 可看着眼前这两个投入的成瀣一气,宋子瑜倒有些被气笑了。 他轻笑了一声说道:“小五,你可要好自为之,孤可对你不薄,既然都说开了,那就先这样吧。” 他又转向低着头的林如月,也不知她和母妃说了什么,让母妃就这般轻轻放过她。 “走吧,瑜儿,别人的家事就不要乱掺和,都什么时辰了,赶紧回宫吧,母妃怕你父皇万一问起来,这事就不好说了。”张贵妃拽着他的手,又一次急急催促。 父皇,哪可能不知道。宋子瑜苦笑着点点头,朝他俩颔了颔首,给了顾小五一个警告的眼神,随着母妃出了院子。 他俩的身影一消失在院门口,顾小五飞快地爬起身,对着林如月说道:“春生,快,快收拾东西,跟我走。” “乘风兄,今日之事多谢你,只是你虚担了这个罪名,我怕要是王爷,王妃知道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林如月真诚地对着他俯身一礼。 “哎呀,春生,快一点,都火烧眉毛了,还说什么客套话,我带你回王府,我娘自会收留你们的,包管让你安安心心地养娃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顾小五拍着胸脯保证道。 “别犹豫了,万一贵妃或者殿下杀个回马枪,这事就不好说了。”小五指挥着她们,“你那几个人也统统一起走吧。” “对了,张妈妈呢?”林如月想起她这个眼线,着急地问道。 “夫人,张妈妈刚刚避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小青连忙回答。 “抱上娃娃,细软我都收拾好了,我早就预料有这一天,我们赶紧跟着顾公子走。”林如月也没有其他的好法子,如今也只能先去汝阳王府避一避,以后再想法子。 一行人收拾的很快,转眼都各自抱着孩子,背着包袱,跟着顾小五登上了汝阳王府的马车。 顾小五暗自庆幸自己今日来时特意坐了自家的马车,就怕自己多喝了酒骑马回家要被母亲责骂,谁知道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汝阳王府离北街不远,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顾小五拉着林如月,带着娃娃们和小青,王婆婆进了府,将她们安置在前院的花厅。 “母亲可曾睡了?你先去通传一声,说我有事和她说。”顾小五叫住前院上茶的小丫头。 小丫头应声进了后院。 他对着林如月笑笑说:“春生,别急,我去去就回,你放心,不过,我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再叫你春生了,你叫林如月,不如就叫林月吧。” 林如月看着他点了点头。她要在这里养娃娃们,不方便再以男人的身份住在王府,还是恢复女子身份更妥当。 顾小五走后,林如月忐忑不安地坐在前院花厅的长廊上,她很怕王妃万一不同意收留她们,那今夜她们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夫人,进花厅吧,更深露重,别受凉了。”小青抱着小宝,用力拉住林如月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 林如月朝她笑了笑,回手轻轻拍了拍已经醒来的小宝:“我来吧,小宝醒了。” 小宝举着拳头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三个月的小娃娃已经很会和娘亲互动了。 她闻到了娘亲的味道,乖巧地窝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发出嗯嗯唧唧的声音。 “小宝,乖,你再忍忍,娘亲等会儿再喂你。”林如月轻轻晃动着小宝的身子,轻声哄着,心里软软的,“小宝,你不会怪娘亲吧,娘亲让你们受苦了。” 刚刚在马车上,顾小五已经将自己的打算简单地和她说了。 林如月觉得如今这个情况下也只能这样了,就不知道王妃会不会这么轻易就会相信。 第146章 收留 “林娘子,王妃请你们进去。”一位个头高挑,打扮精致的姑娘,对着林如月蹲身行礼。 林如月一看就知她必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忙起身回礼:“麻烦姐姐了。” 那丫头侧身避过,笑着说:“林娘子客气了,我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你叫我夏荷好了。” 林如月朝她笑了笑:“多谢夏荷姑娘了。” 夏荷领着她们进了二门,走过一段长长的木板铺就的回廊,前面就是内院。 “我们王爷和王妃就住在前面的撷芳院,林娘子,请跟我来,我领你们先梳洗梳洗再见王妃。”夏荷指了指不远处的院落,温和有礼地领着她们进了拐角处的一排厢房。 林如月抱着小宝,小宝咿呀咿呀的叫声吸引了夏荷,夏荷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赞道:“小小姐长得可真好看,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林如月笑着说:“夏荷姑娘谬赞了,我家小宝就是长得白净一些罢了。” 夏荷一边忍不住啧啧称赞,一边细心地拿了梳洗用具递给一旁的小青,又问:“林娘子可带了换洗的衣服,如果没带,王妃让我给你准备了两套她从前的衣衫,都是簇新的,她让林娘子千万不要嫌弃。” 林如月忙谢过,心里不禁有些迟疑,也不知这顾小五怎么和她娘说的,看王妃这样子,应该是同意收留她了。 小青帮着林如月卸去脸上的油彩,洗净铅华,她望着镜子里自己白皙光洁的脸,舒了口气,总算是能以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了。 夏荷放置的两套裙衫都是颜色鲜艳,质地华贵,那繁复的绣花看得小青赞不绝口。 “夫人,您穿这件红色的吧,很衬您的白皙肤色。”小青兴奋地展开那套石榴红的华丽水袖高腰裙。 “选这套吧。”林如月微微笑道,“这套颜色太艳,适合年轻的小姑娘。” 她指了指那件杏色的裙衫:“就这件吧。” 这时门外传来大宝急切的哭声,大声抗议着自己饿了,他的哭声带动了小宝的情绪,房间里乖巧地嘬着大拇指的小宝也咧开嘴哇哇地哭起来。 好嘛!这两个娃娃还挺懂时机的,林如月对着小青努了努嘴。 小青无奈地摇摇头,先将大宝抱进屋,大宝挣扎着从小青手中扑到娘亲怀里,急不可耐地咕嘟咕嘟,一下子就把右侧的乳房吸了个空,这才心满意足地对着娘亲“喔喔”了几声,仿佛在说:“我吃饱了,我吃饱了。” 林如月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对着小青说:“等下帮他洗一下,换件衣服。” 大宝睁着和娘亲一模一样又黑又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瞧着屋里的油灯,一边还手舞足蹈地哇啦哇啦说着话。 “该妹妹了。”林如月亲昵地闻了闻他奶香扑鼻的肉肉脖子,将他递给小青。 她抱过小宝也喂好了奶。等两个孩子都喝饱了奶,沉沉入睡时,林如月这才想到王妃还等着见她呢。 她探出头对着夏荷说道:“夏荷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耽误见王妃的时间了。” “林娘子,我们家王妃就是知道你带着两个孩子,才让我带你前来梳洗。”夏荷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喜庆,“我们家王妃可喜欢小娃娃了,特别特别喜欢女娃娃。” 林如月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利索地收拾好自己,和小青一起抱着大宝小宝出了门。 “呀,林娘子换了女装可真是让人眼睛一亮呢。”夏荷笑容可掬地看着林如月,对她赞不绝口。 “是王妃的这套衣衫太漂亮了。”林如月盈盈笑着,换回女装,总算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夏荷带着她们穿过长廊,走过一座小桥,前面院子就是主院。 院子里红色灯笼高高悬挂,灯火通明,照得院子像白昼一样。 这个季节,墙角还有几簇傲霜的金菊开得热烈而又奔放,让人隐约感受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林娘子,小心脚下。”夏荷搀扶着林如月进了主屋。 “王妃,林娘子她们到了。”早有小丫头打起帘子。 林如月看了眼夏荷说道:“夏荷姑娘,麻烦你帮我抱着小宝。” 夏荷爽快地抱过小宝,对她说:“林娘子,我们进去吧。” 她带着林如月进了屋子里,迎面一阵暖风吹来,带着一股桂花的熏香味儿。 林如月稍一抬头就见一位中年美妇坐在上首,斜斜靠在软垫上,身旁立着的一位年轻公子,正是顾小五。 “见过王妃。”林如月怀抱着大宝,微低着头,就要跪下。 “林娘子,请不要见外,你既是我家小五的朋友,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王妃温婉的声音传来。 “夏荷,给林娘子看座。咦,你手里怎还抱着个娃娃,抱过来给我瞧瞧。”王妃见夏荷抱着个孩子,忙招呼她过来。 “这孩子怎生的这么好看。”她低声惊叹,“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都长得好看。” 林如月见王妃喜欢自家娃娃,心里很是高兴,她轻声说道:“这是我家小宝,是个女娃娃。” 王妃光顾着瞧娃娃,都没空搭理客人了。 怀里的小宝由于受了热气的熏蒸,不安地在她怀里扭动着身子,轻轻蹙着眉头,嘴巴一瘪一瘪的。 “瞧,这是太热了吧。”王妃将裹在她身上的襁褓松了松,又摸了摸她的手脚。 小娃娃在梦里笑了笑,若有若无的小梨涡在颊边闪现。 王妃看得入了神,这女娃娃长得真好,要是是自家孙女儿就好了。 忽然小宝睁开了漂亮的凤眼,朝着她依依哦哦地叫起来。 “哎呦,我的宝贝儿,真是个小心肝,小姑娘娇娇柔柔的真好,比我家那些大大咧咧的臭小子强多了。”王妃拥着小宝,只顾着逗弄她。 “母亲。”站在一旁的顾小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天色不早了。” “哦哦,看我,一见到女娃娃就忘了时辰。”王妃一边轻拍着小宝,一边笑着望向林如月,“林娘子,你叫月儿是吧,我以后就叫你月儿,你就称我为姨母吧。” 第147章 姨母 “是,承蒙王妃收留我们一家,林月感激不尽。”林如月心内满是感激,俯身又行了个大礼。 “瞧瞧,又见外了吧。”王妃笑嗔道。 “姨母,月儿一切都听您的吩咐。”林如月望着眼前这位端庄大气的王妃,没来由的感到分外亲切。 顾小五早就在马车上和她商量好,说她是云山那边小官吏家的媳妇,公婆、父母和夫君都在上半年年的鼠疫中过世了。 夫家叔叔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每每总要设计加害他们。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想着拖儿带女来京中投靠母家舅舅,怎知舅舅早就搬了家,不知去了哪里。 如今她只能暂时在京中落脚,带着嬷嬷丫头替人做些抄写文书,缝补浆洗的零活,养着两个娃娃们勉强度日。 “你这姑娘,我看着就喜欢。上次小五回家说起有个书生在街头勇救受辱的姑娘,我就想着有机会一定见见她。哪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女娇娥,不错,不错,有勇气!”王妃对着她连连点头称赞,似是越看越喜欢,“和我年轻时的性格像。” “月儿,过来,让我瞧瞧你手里抱着的娃娃。”王妃向她招了招手。 林如月抱着大宝走到她身前。夏荷已经抱过王妃怀里的小宝,林如月将大宝递到王妃手中。 “这个是男娃娃吧,长得倒是白净壮实。”她瞧了瞧林如月,“像娘,月儿你这是双生子?” 林如月点点头。 王妃怜惜地瞧着她瘦弱的身材,点点头道:“真是不容易啊,你这是受大苦了,生他们养他们都辛苦啊。” 这时,她怀里的大宝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可爱的模样把大伙都逗笑了。 不一会儿,他扭动了一下身子,打了个激灵。 林如月知道他这是偷偷干坏事了,她掩嘴尴尬地笑道:“姨母,他这是尿了,我来吧,当心漏到您身上。” “没事,童子尿可金贵呢,洒谁身上,谁就是好运气。不过呀,快给他换换,我们这里有新的软的尿布,都是我那几个小孙孙用剩下的。”王妃摆摆手,抬头说道,“夏荷,你快抱娃娃下去,让李嬷嬷帮着给换换,别让娃娃的娇嫩屁屁被尿渍红了。” 顾小五见母亲这样喜欢如月母子,心中很是高兴。他附耳在母亲身边说了几句。 王妃展颜笑了笑说道:“你们这舟车劳顿的,也早该歇息了。我给你们安排住在隔壁不远的采芹院,有事也好照应。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外甥女了,可惜你小小年纪父母双亡,连相公也早早病逝了,也忒命苦了。” 她摇摇头,又慈爱地望着她说道:“不过,你这姑娘长得又好,人品也好,如今又有一双儿女依靠,好好教养他们长大成人,也是不怕的。” 林如月望着王妃恬静而又柔和的笑脸,心里暖暖的。她从心底感觉到这位王妃是真正喜欢自己的。 不一会儿,夏荷抱着大宝回来了,因为刚换了尿布,他神清气爽,眼睛睁得溜圆,一手握着拳头,一手还抓着个红色布老虎。 “表小姐,小公子可喜欢这个布老虎了,我一逗他,他就抓住不放。李嬷嬷说了,和五公子小时候一模一样,都是见了布老虎就搂住不放。”夏荷不着痕迹地变了称呼,微笑着说道。 “哈哈,和我小时候一样吗?小孩子都喜欢吧。”顾小五很开心,又细想了一会儿说,“可我那几个侄儿都不喜欢布老虎啊。” “这小子,抱过来让我再瞧瞧。”王妃拍着手说。 “呦呦,这会儿可精神了。”大宝在王妃的怀里手舞足蹈,努力地咦咦喔喔地说着话。 “这眼睛真是大,又圆又亮,和女娃娃的又不一样,乍看倒是有些像小五小时候的样子。”王妃一边逗弄着大宝,一边欣喜地说,“倒比我那几个小孙孙更像小五。” “王妃,刚刚李嬷嬷也这样说呢。”夏荷小声说道。 这话一出,顾小五可有些不自在了,娘亲真是的,这种话能随便说嘛。 “母亲,您可别乱说,大宝这眼睛可是像他娘,至于小宝嘛,她的眼睛像她爹。”顾小五神色肃然地看着娘亲,有些不大高兴。 “哎呀,小五你这孩子,娘也不过随便说说,既然如今月儿是你表妹了,外甥像舅,不是正好。”王妃瞧了瞧小五嗔道。 “王妃,您这一说,我看着表小姐与我们五公子倒是有点像,特别是眼睛……”夏荷握着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林如月尴尬地立在那里,想说什么又不好说什么。 “好了,你领表小姐她们主仆几个先去安置吧。”王妃打断夏荷的话,“时候也不早了。” “月儿啊,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和夏荷说,让她添置上。对了,明日让李嬷嬷带着几个伶俐的小丫头帮着带带娃娃,我瞧着你这么瘦,可是心疼得紧。”王妃抱着大宝,轻轻拍着。 夏荷忙应声抱过大宝,带着林如月主仆去了采芹院。 躺在主院的大床里,听着娃娃们沉沉睡去的呼吸声。林如月细细回想起小院卧室里张贵妃与她的对话,这会儿心里还有些疑惑。 宋子瑜出门后,张贵妃又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然后指着她冷笑一声:“看来,我家瑜儿还对你挺上心的。” “娘娘……”她正要解释。 “哼!什么都不要说了,本宫也不是傻子。”张贵妃朝着她鄙夷地冷哼一声,“也不知瑜儿看上你什么了?听说你还是个鳏夫。” 她摇了摇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娘娘。”林如月低声唤道,“我与殿下是清白的,我们之间并没有您想的那样。” “瞧瞧他给你买的东西,你以为本宫会相信。” 张贵妃摩挲着拔步床两旁的木雕牡丹花,心里琢磨着,瑜儿这个人哪是个会对一般朋友花心思的人。 更何况,他是个有洁癖的人,怎会随便在人家床上睡觉。她感觉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林如月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只觉得她看似镇定的脸上,神色隐隐有些悲凉。 她低下头,暗暗有些心惊。 第148章 逼问 “太子不日即将大婚,你可要好自为之。”张贵妃扫了一眼低头凝目的林如月,“本宫给你一次机会,看在瑜儿的份上本宫不杀你,但你必须保证待我们走后,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立即消失,否则本宫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林如月知道,此刻她是在多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狂怒与悲愤。 “是,娘娘,我定会立即离开。”她颤抖着声音说道,“谢娘娘不杀之恩。” 张贵妃沉着脸,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蜡黄,五官只能勉强算得上清秀,身材瘦削的书生,他穿着月白的半旧袍子,头上束着发,面上的表情诚惶诚恐。 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人有什么出众之处,而自家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见的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姐公子,也不知为何眼光这么差。 张贵妃继续说道:“他对你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贵族子弟哪个不玩个把娈童,更何况他还是太子。” 她眼神坚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如月凝神屏气,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只顾着连连点头。 “等下出了这个门,你可别装出这副可怜样,惹得瑜儿又为你心神不定。”张贵妃怕她出尔反尔,又出什么幺蛾子。 “娘娘,您放心,小民知道礼义廉耻,以后绝不会与殿下再有瓜葛。”林如月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自知是卑贱之身,配不起成为殿下的朋友。” 她望着张贵妃酷似宋子瑜的眼睛,哀声说道:“娘娘啊,我与太子殿下并无那种纠缠。你不相信小民,也要信太子殿下是个秉性高洁之人,绝不会做出此等鲜廉寡耻之事,让皇家蒙羞。” “哦,你这还埋怨上了。”张贵妃轻嗤一声,心里想着这书生倒还是有些辩才,自己可不能小觑,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是好事,本宫就姑且信你与太子之间并无龌蹉之事。” 林如月跪在地上,神情庄重,她仰望着张贵妃,说出来的话句句掷地有声:“娘娘,我发誓以后绝不主动出现在您和太子殿下的面前,若我违反了这个誓言,我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张贵妃见她口发毒誓,心说也就差不多了,再追究下去,她怕伤了与儿子的母子之情 “起来吧,出去以后千万不要装出本宫逼你的样子来。”她淡淡说道,“你说自己是子瑜的朋友,那就不要再害他误入歧途。” 林如月还清晰地记得,出门前张贵妃对她说的一席话。 这样也好,一刀两断,断的正是时候,也该是他要大婚的时候了,总这样吊着,她怕自己不知不觉中投入了太多感情,最后受更大的伤害。 她想通了,就这样吧。 因为这个院子是空的,他们又是临时过来的。 夏荷抱歉地和林如月说,再烧地笼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给他们准备了厚实的被子。 林如月谢过夏荷,这个季节不烧地笼晚上也不是太冷。 虽是这样说,但睡了这么久,她身下的被子才慢慢暖过来了,还只是深秋,就已经这般凉了。看来这段时间宋子瑜常过来与她同床共枕,自己也是习惯了。 至于娃娃们,他们不怕冷,盖着被子睡在各自的摇篮里,睡得挺安稳。 她暗自感谢夏荷这个大丫头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她将王婆婆和小青安置在隔壁耳房,方便她们随时照顾她和娃娃们。 想得久了,睡意渐渐袭来。她终是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那就先安安心心住在汝阳王府吧。 那一头,宋子瑜可是一夜没睡。他和母妃一路无话回了宫中,又听母妃唠叨了几句,终于等母妃睡下,他又转头出了宫,带着秋水几个急急忙忙回到了柳叶巷的小院。 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不立即与月儿解释,他怕她真的会跟着小五走,以后自己会再也找不到他们母子。 哪知道,一进院子,就见到焦急万分,独自垂泪的张妈妈。 宋子瑜的心咯噔一下,知道必是坏事了。 “他们人呢?”他心跳加速,急忙问道。 “殿下。”张妈妈见有人来,抬眼看到宋子瑜,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下,“殿下,不好了,王妃他们都跟着顾公子走了。” “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子瑜沉下脸,克制着自己的狂躁和不安。 张妈妈抬手拭泪,神色茫然:“刚刚我怕被娘娘发现,出了耳房,我偷偷在巷口那边躲着。哪知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早就走了。” “顾小五!”宋子瑜低声吼道。 “殿下请息怒,他们应该才走了不久,不如我们去汝阳王府看看?”秋水低眉敛目,小心翼翼地说。 宋子瑜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这三更半夜的去汝阳王府,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他望了望院子里那一树的柿子,终是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汝阳王府撷芳院内,送走林如月主仆后,王妃清退了左右,只留小五一人。 小五见母亲这样,有些疑惑,母亲到底有什么事,非得大半夜留下他一个。 他抬头看向母亲。 王妃刚刚脸上喜悦的表情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跪下!”她盯着顾小五茫然的眼睛厉声说道。 “母亲,你这是。”顾小五摸了摸自己的头,搞不懂母亲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跪下,听到没有。”王妃神色凌厉,大声呵斥,“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若是让你父亲知道,必要家法伺候,打你个皮开肉绽。” “母亲。”顾小五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小五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母亲生这么大的气。” “哼!你这是从哪里带来的这拖儿带女的母子,说真话,别以为我好糊弄,信不信我这会子找人来把他们赶出家门。” 顾小五顿时傻眼了,刚刚母亲明明温柔慈和,还兴致颇高地抱了娃娃们,开心地逗弄,对林如月也是温声细语的,什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第149章 探寻 “母亲,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她就是我的朋友嘛……他们母子走投无路,儿子才带她回府暂住一段时间。”顾小五一边偷瞧她的脸色,一边支支吾吾地说。 “哦,如今你倒是越来越谎话连篇了,连母亲都敢骗。你说你为啥偏选在三更半夜才偷偷带他们回来?”王妃气得抓起矮几上的话本,死命地掷过来。 “你是不是与人家小娘子有了首尾,这才编了个谎话,偷偷领人入门?”她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瞧瞧你自己,这都还没娶妻,就搞出来个外室,还带着庶子庶女,以后谁家高门贵女肯嫁你。” 顾小五一听母亲这话,真是哭笑不得:“母亲啊,她这娃娃们都三个多月了,我若与她有了首尾,那不得是在一年多前了。那会,我们天天在边关练兵,怎么会有时间认识小娘子呢,再说了,边关那地方,小娘子们都是灰扑扑的,我连她们的正脸都没看清过。” 他一边说一边抱怨。 说得王妃一怔愣,也对啊,自家回京也没几个月,小五哪里来这么大的娃娃啊。 可是,明明那小男娃与小五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那双长睫毛的大眼睛,胖乎乎的脸蛋,就像与小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跟娘说实话,她到底是谁?娃娃们的父亲是谁?”王妃放柔声音低声问道,“你可不要骗我。” “母亲,儿子确实只知道他们是来京中投亲的,至于她的夫君,她没说,儿子也不好问起,毕竟人家夫君过世了。” 太子殿下,你不仁我不义,你这会儿就当个死人吧,毕竟我还要帮你养娃娃呢。顾小五在心中默念。 王妃疑惑地看向小五:“可为何娃娃长得和你小时候这般像?” “母亲,您又来了,他明明长得像自己娘亲,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顾小五无奈地嘟起嘴,“小娃娃们总归都是差不多的,凡是胖乎乎,圆脸蛋,眼睛大大的,看着都像。” 这样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王妃半信半疑地望着小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五啊,你可不要瞒着娘,要是以后出了什么乱子,我可绝不轻饶你。” “放心吧,母亲,儿子不会瞒你。以后他们母子也不会轻易示人,您安心吧。”顾小五认认真真地说道。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更不安心了。”王妃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敢情他们都是不能见人的。 “母亲,您多虑了。深闺女子,再说是个寡妇,没事不应该少出门吗?”顾小五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夜深了,母亲,您早点睡吧。” 顾小五拾起王妃刚刚扔在他脚边的话本,贴心地呈上去。 王妃拿过话本,见刚刚自己死命一掷,那话本的封面破了,里面有几页也掉了下来了。 她心疼地说道:“糟了,我的话本,哎,都怪你,你这不省心的孩子。” 她用手轻轻摩挲着那本《倚栏嗅青梅》,轻叹着:“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话本。” “母亲,这有什么,我再帮你去买一本,我如今与春风书局的李掌柜可熟了,您放心。”顾小五见母亲这副模样,忙拍着胸脯打包票。 王妃这才点了点儿子的头:“不务正业,天天瞎跑,以后可得多跟着太子殿下学点东西。” 顾小五撇撇嘴,他可高兴不起来,他俩现在可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王妃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番让儿子多上进多用功的话后,终于大手一挥,放他去睡觉了。 顾小五拖着疲惫的身躯,草草梳洗后,一闭眼就呼呼睡去。 只是在梦里,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太子殿下提着一把剑拦在他前头,躲也躲不过。他冷冷盯着他,瞧得他汗毛倒竖。 “五公子,五公子。”梦里有人在叫他。 “烦死了。”他嘟囔着,将头埋在松软的被窝里。 “五公子,五公子,太子殿下正在前头花厅等你呢!”长随死命地摇着他的身子。 又是太子殿下,他怎么老是阴魂不散,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对,什么前厅,他睁开朦胧睡眼问道:“再说一遍,是谁?” “五公子,太子殿下正在花厅等你呢!”长随顾田高声说道。 真是的,他这么早来干嘛,难道他是属鸡的。 顾小五一脸的嫌弃,这倒好,一大早就来,还让不让人活啊。 花厅里,宋子瑜捧着那杯茶已经坐了很久。 对面的汝阳王见他脸色略有些憔悴,眼底有着淡淡一抹青黑,神色有些不耐,忙起身抱歉地说道:“殿下,容我去看看,这死小子怎么还不来,哎,都是让他娘亲给惯坏了,说不定这会还没起床呢!” “王爷,不急不急。”宋子瑜抬手让他坐下。 “王爷,孤也没什么大事。”他吹了吹杯中浮起的茶沫,随口问了一句,“王府昨夜可有客人来投宿?” 昨晚汝阳王很晚才回正房,王妃也没和他特意提起,只说自家有个远房外甥女前来投靠,她给安排住在采芹院了,再多的事他也不知。 他听太子殿下这样一问,并不在意,只是点头笑道:“殿下猜的可真准,怎就知道我家来客人了,也不是什么外人,就是小五他们的远房表妹。” 宋子瑜微微笑了笑,只要知道她在哪里就好,住在汝阳王府,除了自己探望不便,其他的都很好,让他心安了不少。 他见顾小五磨磨蹭蹭的,一直没有出来,心里也估摸着,他这是故意躲着他。 “王爷,孤有事不等小五了。”宋子瑜站起身,“有空让他来东宫找我,孤有要事和他说。” “这如何是好,怠慢了殿下,我家小五真是没规矩,看我不好好治治他。”汝阳王起身歉然道,见他执意要走,只得引着宋子瑜出了王府。 撷芳院内,林如月已等候多时,虽说借住在人家府中,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随着院门口一声“王爷来了”的通报,林如月忙低头敛目地站在一旁,见他进门,忙蹲了蹲身,轻声唤道:“林月请姨夫安。” 第150章 请安 汝阳王见一位年轻女子身穿杏色裙衫盈盈而立,眉眼间看着似乎有几分眼熟。 那位应该就是王妃的远房外甥女了。他笑着应道:“不必多礼。” 又问迎出主院的秋菊:“王妃起来了?她昨晚没睡好,让她多歇一会儿。” “禀王爷,王妃已经梳洗完毕,正要让我请表小姐进屋呢。”秋菊脆生生地答道。 “那就一块进去吧。”汝阳王朝着林如月颔首。 进了屋,就见王妃走过来指着她对汝阳王笑着说道:“王爷,你们方才见过了吧,这就是我昨晚和你说起的月儿。” 汝阳王点点头,轻笑着说道:“果真是你娘家的小娘子,和你有几分像,像你年轻时的样子。” 王妃摸着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林如月说道:“真的吗?我怎么没发现?” 又问夏荷和秋菊:“你们两个瞧着像不像?” 夏荷笑着答:“昨晚我就想说了,表姑娘和您很像呢,特别是那双眼睛,真的有七分像呢。” 秋菊是个老实的,盯着林如月瞧了半天,捂嘴笑道:“王妃,我看着也像,特别是表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您笑起来太像了。” “我怎么瞧不出来呢,你们这是顺着王爷说话吧。”王妃故意瞪了她俩一眼。 林如月听他们这一说,心里也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会与王妃长得像啊,又一想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各个都有渊源。 她只微笑着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论,并没有出声。 王妃见她规规矩矩地静立在一旁,一看就是懂礼的,忙缓步上前,拉起她的手,慈爱地说道,“天气冷了,怎么不多睡一会,还有两个娃娃晚上要吃奶呢。你呀,在姨母家住着,尽管放宽心,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我也不用你天天早上来请安。” 林如月感激地连连点头。 说起早上请安的事,汝阳王不由沉下脸说道:“小五呢,他来没来过,太子殿下可等了他许久,都没见他半个人影!” 林如月听到他这么说,心咯噔一下,这么早就来找顾小五,不就是想问问她去了哪里。 “怎么了,太子殿下这么早过来找他,是不是小五又犯了什么事?哎,这孩子,老是让人操心,不像他几个哥哥省心。”王妃蹙起眉头,有些担心。 她看到林如月还垂首站在一旁,忙说道:“快回去吧,我已经吩咐过了,如今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你身子弱,就怕受寒。以后吃饭就在院里的小厨房另做,不用麻烦你来来回回。” 林如月见她如此贴心安排,心里特别感动,来到这个异世,素昧平生,从没有一个人对她如此照顾过。 她盈盈一拜,出了主屋。 可这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宋子瑜果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母子三个,也不知道后面还要搞出什么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主院里,汝阳王思索了片刻说道:“夫人,你不要着急,我看他来时似是心情不佳,走的时候倒还对我笑了笑,让小五有空去东宫找他,他有要事问他。” “哦,那应该就没什么大事。”王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总觉得这事莫不是与昨夜林家娘子来投奔有关。 昨儿晚上实在是太晚了,还有许多话没有问小五,等今天逮住机会一定再问问。王妃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没谱。 因为有娃娃要照顾,林如月是独自一个人过来主院的。 这会天光早已大亮,她抬眼望去,整个王府后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有格调的。 两边路旁的一草一木看似随意,但总觉得布置得恰到好处。林如月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路两旁的景色。 “喂,表妹,等等我。”身后传来小五急切的叫声。 林如月忙站住回转身,她微微颔首叫道:“五表哥。”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兄妹相称。 小五穿着一套白色家常袍子急匆匆跑过来,连头上的发冠都没有带,他跑到了她身前,往四处望了望,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不好了,太子殿下一大早就来找我,肯定是要来问你的去处。”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虑。 “表哥,你慢慢说,你这是见了他?”她抬眼问他。 “我哪敢啊!”小五扶了扶发冠,一脸尴尬,“不过,他已经走了。” “五表哥,是我连累了你。”林如月心里不是滋味,昨夜的一时冲动,但愿不要害了顾小五。 “不是。”顾小五连忙摆手说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这是决定了?” “什么?”林如月不解地看向他。 “就是放弃殿下,独自带大娃娃们?”顾小五犹犹豫豫地说道,“殿下应该知道娃娃们都是他的吧?” 林如月垂下头点了点头,随后她像是鼓足勇气似的艰难地说道:“乘风兄,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我这个人不可理喻,但是,我确实是不想过那种看似荣华的生活,一辈子唯一的依靠就是男人对你爱。” 顾小五疑惑地问:“那殿下有没有给过你承诺?” 林如月展颜一笑:“男人的承诺可靠吗?现在心悦你,把你捧在手心,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以后不喜欢了,不就弃之如敝履!” “你说的也有道理,太子殿下这个人还真不好说。”顾小五摸着自己的下巴嫌弃地说道,“上次还听说他有个外室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了,虽说这事是假的,可也闹得挺大。如果你回去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碰上这么多糟心事!对了,他呀,以后或许还会有后宫佳丽三千人。” “不行,不行,你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我怕你一旦入宫,那些女人可不得把你折磨死。还有,我听我母亲说,他就要大婚了,好像定的就是那个沈……沈三姑娘,好像就是她。” 小五忧心忡忡地说道,看她脸色不悲不喜,忙指了指主院:“那你不如就留在王府陪我母亲,她挺喜欢你的。” “那太子殿下那边?我怕连累王府。”林如月小声说道。 “不怕,你既是我们王府的表姑娘,难道他还敢对你怎么样!”顾小五挺着腰杆说道,“他又不能私闯后院。” 第151章 是不是我的孩子 林如月点点头,心里有些愧疚,既已这样,就不再多说什么,她朝着他说道:“今日之事,王爷王妃可要怪罪你了,是我连累了你。” “没事。”顾小五向她摆摆手,“你快回去吧,天气冷,有事我会再来通知你。” “多谢了。”林如月朝他拱了拱手。 “你还当自己是个男人啊。”顾小五笑着瞥了她一眼,“对了,母亲派来照顾你们的李嬷嬷,是我乳母,你要是有事要找我,就跟她说。” “知道了。”林如月连声道谢,这一说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她怕娃娃们醒了,急急忙忙地走回了采芹院。 随后几天,她只听说太子殿下经常来王府找顾小五,但顾小五不是头疼,就是脚疼,一次也没有见过他。 有一天晚间,顾小五又使人传信给她,说是太子殿下这段时间不在京中,让她放心。 自从在王府住下以后,王妃除了派来李嬷嬷和几个丫头过来照顾,平时也没有人来打扰,一应吃喝用度都与主人一样。 平日里她除了奶娃娃,灵感来时写写书,空闲时也过去主院请安。 这段日子里,王府也没有什么大事,她也渐渐放下了心思。 吃的好,穿的好,她慢慢开始圆润起来。王婆婆和小青都说她面色越来越好,人也精神了,连带着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一日,夏荷奉命过来传话,说是家里来了贵客,让林如月带着娃娃们过去热闹热闹。 她心想,自从住下后,王妃从来没有让她见过外人,这次不知道来的是谁? “夏荷姐姐,不知今日来的是哪位?”她悄悄问道。 “表姑娘,是我们王妃家的老太君和舅老爷他们,特意过来探望王妃。”夏荷轻笑着说道,“怪我开头没有说清楚。” 林如月这才放下心来,换了一件素净的衣服,带着小青,抱着娃娃们去了主院。 “表姑娘来了。”门口丫头一边禀报,一边朝着夏荷说道,“王妃让你先不要进去。” 这一说,倒让林如月的心七上八下,这架势莫不是有什么秘密要问。 她定了定神,和小青抱着娃娃们入了内。 三个多月的娃娃已经越来越有趣了,只要是醒着,总是咿咿呀呀地叫着,对什么都好奇。 林如月怀里抱着大宝,他长得很壮实,胖乎乎的脸蛋,圆溜溜的大眼睛,双手搂抱着娘亲的脖子,一个劲地往四处张望,还用手指指来指去,哦哦叫着,分外有趣。 屋里坐着四个人都笑了,这一笑让林如月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她朝着那四位蹲身行了礼,微微笑着也不敢乱叫人,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应该以什么身份见客。 座上除了王爷王妃,还有一位老太君,并一个中年男子,想来这两位就是王妃的娘亲和哥哥了。 倒是王妃见她这个样子,缓步走过来抱过小青怀里的小宝,小青也挺有眼力见,和自家夫人对了个眼神,悄然出了门。 “母亲,这位就是借住在我们府上的姑娘,林娘子。”王妃对着上首那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说道。 “林月请老太太安,请舅老爷安。”林如月这才开口轻声问安。 “过来,好孩子,快过来让我瞧瞧。”老太太一边笑着说一边冲着她招手。 林如月依言走到她身边,这时候怀里的大宝突然“哦哦”叫着,伸开手臂就要扑向老太太。 “我的乖乖。”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来来,乖乖,我抱抱。” 老太太高兴地接过大宝,一个劲地夸:“小乖乖,好宝贝。” 大宝冲着老太太笑了笑,眉眼弯弯,甚是可爱。 身边的舅老爷也探过头来,伸出手指开始逗弄起大宝来。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大宝舞动的小手,又细细瞧了瞧大宝的长相,看得直点头,又问:“孩子,这个是大宝?” “是的,老太太,这是我家大宝,男娃娃。”林如月笑着回答,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怎么大家都光顾着瞧孩子啊。 “我们家小宝更好看呢。”王妃抱着小宝轻轻晃着,眼神满是骄傲。 “娘长得这么好,娃娃们能不好看吗!”老太太对着女儿笑着说,“我知道你就稀罕闺女,恨不得膝下多几个孙女儿。” 说完又让林如月挨着她身边坐下,细细地问她是哪里人,几岁了,生辰是什么时候,夫家和娘家还有没有人。 林如月只得按着原主的身份回答了自己的生辰年岁,又摇头叹气地说自己无福,娘家已经没人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摸着她的手说道:“也是个可怜孩子。” 她又抱过小宝逗弄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直赞这个小女娃长得太好看了,以后一定是个美人儿。 直到王妃朝她咳了好几声,她才依依不舍地将小宝递还给她。 王妃叫来小青和夏荷,这才让林如月主仆抱着孩子回去了。 等她们一走,王妃腾得跑到自家母亲身边,像个小姑娘一样拉住她的手问:“娘,您瞧着怎么样?会不会真是我的孩子?” 又急着问自家夫君和兄长:“你们快说话啊?” 还是王爷轻笑出声说道:“夫人,你太心急了,我这刚刚和你说起,你就连夜派人去接岳母和舅兄过来了。认孩子也不在一时,我们要细细观察,况且她如今住在我们府上,又跑不了。” “我能不急吗?我这都等了十八年了,我一直觉得当年生的就是双胞胎,可这产婆非得说生的就是个单胎。”王妃懊恼地说道。 “都怪我贪玩,趁你不在家,非腰去积水寺看什么红叶,哪知道就早产了。生下小五后,那产婆说我情况不好,支开我那丫鬟和嬷嬷去找郎中,现在想来她一定是偷走了我的孩子……” 王妃越说越难过,背过身悄悄拭起泪来。 “夫人,这不是还没有定论嘛!你可别着急,太子殿下这消息也不知道准不准。”王爷毕竟是男人,想得更全面,“他只是问起我,当年王妃生小五时是不是在积水寺附近。” 第152章 不要轻举妄动 “殿下好端端地为什么会问起这个?而且当年我从来没和其他人说起过,我是在那里生的小五。”王妃咬着嘴唇,眼里蕴满了泪。 “青君,依娘看,这姑娘和你年轻时确实有几分相像。可她说的生辰年岁有些对不上。”老太君终于开了口。 “母亲,拐子卖了小孩,肯定都要报个假的生辰八字,这倒是不稀奇。”舅老爷沉声说道,“我看着这事八九不离十,不过,妹妹,妹夫,你们先不要急,认亲是件大事,不可轻举妄动。” “舅兄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夫人,这事急不得。”王爷点点头说道,“请岳母和舅兄先去休息,反正这事也不急在一时。” 他俩离开后,汝阳王瞧着自家夫人一脸的无精打采,忙宽慰道:“夫人,我看这事不急于一时,先看看再说,有件事我要先告诉你。” “怎么?还有其他事!”王妃有些吃惊。 “就是小五这孩子,原本他一天到晚跟着太子殿下,对他是言听计从,说他是自己生平第一知己。”汝阳王无奈地摇摇头,“可是,夫人,你发现没有,自从那姑娘来了后,连太子殿下来找他,他都不见人,我觉得这事定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王妃茫然问道。 “夫人啊,你难道忘了太子殿下的前王妃可是身怀双胎啊!”王爷摇摇头叹道,“这死小子,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啊!”王妃惊叫,“林如月,林月……有这么巧合吗?而且她也生了龙凤双胎。” “这死小子莫不是将人家妻儿拐到府中藏起来了!” 她一把抓住汝阳王的手,压低声音颤抖着说道:“夫君,怪不得我瞧着小宝那相貌,一直觉得有些眼熟,你这一说,她那眉眼分明就和张贵妃一模一样。” “这死小子,这是不要命了,要把我们王府往死里整啊!”汝阳王气得都要冒火。 “夫君,你可别嚷嚷,要是让陛下知道,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王妃咬牙说道,“这不省心的,没想到这么不省心。” “千万不要让人知道。”汝阳王急得跳脚,“我这一世的英名都要让这死小子葬送了。” “趁殿下这阵子不在京城,要不我们偷偷把他们送去边关?”王妃想了半晌,又摇摇头说道“不行,不行,那边太冷了,对娃娃们不好。” “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你以为殿下是吃素的,我们前脚将他妻儿送到边关,他后脚就会灭了我们汝阳王府。”汝阳王摇头说道,“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个孽障啊!”王妃哀嚎。 “夫人,稍安勿躁,你就好好地让他们住着就好。再说万一她真是我们家姑娘,太子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这事,就我们两个知道,你先别忙着问小五,他这人藏不住事,先把他们都稳住。”汝阳王沉声说道。 “夫君,你说,若是我的孩子她为什么会是林家嫡长女?而且都说那位长得又胖又丑,脑子也不太好使。”她朝着汝阳王问道,“这……看着也不像啊,对不上啊,对不上。”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否定。 “夫人,这事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既然太子殿下在查了,我们就静观其变吧。”汝阳王握住王妃的手,沉声说道。 王妃点点头对他说道:“夫君,不管月儿是不是我们家的女儿,我都把她当作亲生女儿来看待,我苦命的儿啊!” 如意宫内,张贵妃百无聊赖地坐在檀木椅上,靠着软垫,无精打采地翻着话本。 身旁几个小宫女给她捶着腿,室内烧着熏笼,暖洋洋的,十分舒爽。 “娘娘,您请的汝阳王妃到了。”门外进来一位小宫女轻声禀道。 “请她进来。”张贵妃抬抬手。 汝阳王妃进入房内,行过大礼,张贵妃招呼她坐在对面的矮榻上。 “青君姐姐,你可是好久都没有进宫来看我了。”张贵妃坐直身子,打发了那几个宫女。 内室里只剩下姐妹两个。 “已是腊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怕冷,天一冷我就喜欢窝在家里,哪里也不想去。”王妃笑着说道。 “老大老二老三都带着妻儿回边关了,老四又不住在王府,就小五子一个,你家里如今可也冷清了。”张贵妃悠悠说道,“闲着不如多进宫来陪陪我。” “我可不敢,我怕陛下不高兴。”王妃俏皮地眨了眨眼。 “君姐姐又要取笑我啦。”张贵妃伸出手佯装就要挠她。 “我看你家小五也不小了,说亲了没有?” “娘娘,他还小,还没定下心呢,不急。”王妃瞧着张贵妃像是有什么心事。 “听说太子殿下好事近了?”王妃试探地问道。 坊间都在传新远侯家的沈三姑娘这次太子妃稳了。赏花宴那天,太子殿下对她青眼有加,贵妃娘娘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一说起子瑜的婚事,张贵妃不禁眉头紧锁,漂亮的脸蛋也皱了起来,眼尾也起了几道鱼尾纹。 “你不知道,君姐姐,我心里苦啊。”她扯了扯自己的前襟,像是胸口堵得慌。 “怎么啦?如今太子殿下越发地能干了,我听我们家王爷说,朝中人人都赞他处事沉稳老练,娘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王妃忙好言相劝。 “哎!”张贵妃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她想起儿子天天沉着脸,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可不就是从柳叶巷回来那天开始的。 也不知小五将那个书生藏到哪里去了。事后,她也派人去寻过,一直未能查到这一家子的去处。 “君姐姐,这事不说也罢,真是儿大不由娘,只能随他们去了。”张贵妃看着自己尖尖的指甲,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君姐姐,我想问问你,差不多一个多月前,你们家小五有没有带什么人回来?” 张贵妃终于熬不住了,她很想知道那个叫春生的书生在不在汝阳王府。 “一个多月前?”王妃想了想,“没有啊,我们家王爷您是知道了,不经他的同意,小五是绝对不敢随便带人回家的。” 卑微新手求五星书评,谢谢! 第153章 太子归来 是啊,平白无故地带个男人回家同住,哪个父母会随随便便就同意。 可是,若是那个书生不在王府,自家儿子怎么会天天有事没事地往汝阳王府跑? “那个,君姐姐啊,你们家除了小五,就没有别的年轻孩子吗?” “有啊,除了小五还有我的远房外甥女住在王府里。” “哦,”张贵妃瞪大眼睛。心念转了转,“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我们回京没多久,她就来投奔我们了,可怜的孩子,父母都过世了,无依无靠的。”王妃抽出手绢擦起泪来。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张贵妃叹道。 “姑娘芳龄几何?” “十八了。” “长得如何?” “挺漂亮的一个小娘子。” 漂亮的年轻小娘子,儿子难道是看上了那姑娘?张贵妃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如果看上了,自己这次绝不阻止,即便做太子妃不够格,不还有太子良娣和良媛,只要能让儿子收心,总比与男人纠缠强百倍。 张贵妃立即来了精神,刚才的悲春伤秋一扫而空。 “可定了人家?”她注视着汝阳王妃急切地问。 “没呢,娘娘这是想做媒?”王妃轻声笑道,“那可是她天大的福分了。” “我这不随口问问嘛,什么时候你带她过来我瞧瞧。”张贵妃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太激动了,她忙收敛心神,淡淡说道。 “娘娘,我那外甥女怕羞,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汝阳王妃才不敢带她进宫,万一让张贵妃瞧出些端倪,她可是两头落不下好。 “听闻殿下出京了?”她转了个话头。 “应该这两天就能回来了,他代陛下去参加玉龙王的大婚。”张贵妃漫不经心地答道,脑子里一直在想汝阳王府中的那个小娘子。 “南诏国啊?挺远的。”王妃想着这路途遥远,怪不得殿下去了这么多天。 “就是南诏国,听说玉龙王为迎娶自家表妹,把他偌大的后宫都遣散了,可见他对表妹真的是一往情深。”张贵妃轻声说道。 汝阳王妃笑而不语,这有什么,有本事一辈子为爱守身如玉。现在可以为了表妹遣散后宫,以后为了别人也可以遣散她,装什么假深情,帝王的深情最不值得一提。 张贵妃看着她不以为然的样子,不免有些羡慕:“君姐姐,谁人能像你这样好运,家中王爷那般爱重你,你们两个可是京中人人称道的神仙眷侣。” 汝阳王妃笑道:“娘娘,你这是自夸吧,哪个帝王能像陛下一般与你二十年来恩爱依旧,你瞧瞧你自己,一直还如当初小娘子时的样子。” 张贵妃不禁笑了笑,心里不知道是甜蜜和还是忧伤。 “启禀娘娘,太子殿下来了。”门外宫女高声禀报。 “快请他进来。”张贵妃闻言立即站起身,又惊又喜地说道。 “娘娘,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汝阳王妃忙站起来急着告退。 “君姐姐,你先别急着走,等下帮我一起劝劝子瑜。”张贵妃拦住欲要起身的汝阳王妃。 王妃只得勉为其难地坐了下来,心里嘀咕着,我家月儿要真是太子殿下的前王妃,这事倒是挺棘手的,就说那两个娃娃一定是要认祖归宗的。她想到这里头有些疼。 不一会儿,太子殿下宋子瑜缓步进了大殿。 “母妃,儿臣回来了。”他声音清浅,面色有些憔悴。 张贵妃走上前去,热切地望向儿子,摸着他的手臂:“我儿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实在是辛苦了。” “母妃,儿臣不辛苦,一路都很顺利。”宋子瑜淡淡答道。 一眼瞧见静立在一旁的汝阳王妃,他立即脸露笑容,热情地说道:“王妃,今日来看母妃啊,甚好,甚好。” 汝阳王妃彬彬有礼地回了个礼:“殿下一路辛苦了。” 张贵妃一瞬不瞬地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果然是儿大不由娘,瞧瞧,看别人的脸色不知道比自己这个亲娘好多少啊。 她心里有些发苦,只能笑着说:“王妃她呀,见母妃心情不好,特意来开解开解我。” “不敢,不敢,娘娘只是担心殿下罢了,如今殿下平安回来,您也不用再担心了。”汝阳王妃笑笑回道。 “母妃,是儿臣不孝,让母妃为儿臣担忧了。”宋子瑜俯身又是一礼。 “瑜儿啊,这次玉龙王大婚一定很隆重吧。如今他娶了妻,就只等生下嫡子了,他们国家的民众就不用再担心国王无后了。”张贵妃语带双关,朝汝阳王妃对了对眼色。 “娘娘说得极是,国人都盼着帝王子嗣众多,有了子嗣,以后就是后继有人了。”王妃顺着她的话接口说道。 宋子瑜连连点头。 张贵妃见他这样,心中很是高兴,看来去了一趟南诏国,儿子的想法变了,这真是件好事。 她正待劝说他尽快大婚,早早生儿育女,却见他朝她微笑着说道: “母妃,父皇的确是子嗣不丰,您可要多多操心。您不知道儿臣日盼夜盼,盼着母妃再给儿臣生几个弟弟妹妹。再不然给父皇选几个年轻漂亮的秀女,扩充后宫。” 张贵妃一听这话,真是又气又羞,这是儿子能说的话吗? 要不是汝阳王妃在一旁,她非得骂他几句。 “王妃,您说是也不是?”他转头看向汝阳王妃。 “唔,唔,要说娘娘正当盛年,努努力再生几个也不是难事。不过啊,太子殿下,娘娘也是为了您啊,哪个母亲不盼着自己亲生儿子好啊。”汝阳王妃脑子转得飞快,这事情是她能管的吗! 张贵妃热泪盈眶,她望着王妃说道:“君姐姐,你真是懂我的心啊。” “不过啊,娘娘,儿孙自有儿孙福,您看殿下如今也长大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您就不要太操心了。”汝阳王妃搂住张贵妃轻声安慰。 “太子殿下,容我倚老卖老说一句,您也该是成家了,尽快生几个漂亮可爱的小娃娃让您母妃抱抱,您母妃就没有心思再想其他事了。”汝阳王见太子殿下沉着脸,忙左右劝说。 第154章 汝阳王府的宝贝 哎呀,今天出门可是没有看黄历,这叫什么事啊! 汝阳王妃真想快点脚底抹油溜了,可一见垂首抹泪的张贵妃,只得一声声安慰。 “母妃,是儿臣说话造次了,您看在汝阳王妃的面上就原谅我吧。”宋子瑜见母妃这样,心中也有些不忍,“您放心,孙子孙女很快就会让您抱上的。” 张贵妃一听他这样说,头也不垂了,泪也不抹了,望着儿子欣喜地问:“瑜儿啊,此话当真!” 汝阳王妃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怪只怪当初你们自己放话,说什么太子殿下的前王妃殁了,看以后你们怎么打嘴。 我家月儿有儿有女,也不稀罕做什么劳什子太子妃,至于其他名分,更是听都不想听。 “母妃,儿子在南诏国那边带回来一些珍贵药材,还有些这边不常见的水果,都已经让总管公公收下了。趁着新鲜,您和父皇早点食用。”宋子瑜岔开话题。 “看看,殿下多孝顺,你们母子多说些体己话,我这就先行告退。”汝阳王妃抓住机会就想走。 “王妃,且慢,我送您回府,我正好也有些东西要送给府上。”宋子瑜上前一步,对着汝阳王妃微微一躬身。 汝阳王妃忙侧身避过:“不敢不敢,臣妾当不起。” 好像有些不对劲,张贵妃皱起眉,汝阳王府难道真有什么宝贝吗?儿子这才刚回来就急着要出去。 “这样吧,我与你一同送王妃回府。”张贵妃决定一起去看看。 汝阳王妃啧了一声,有些为难:“殿下,娘娘,你们这样倒让我有些不安。” “我不过去和小五下盘棋,母妃您也去吗?”宋子瑜淡淡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张贵妃才不信儿子是去下棋的,骗谁呢。 母子两个跟着汝阳王妃进了府,倒把汝阳王吓了一跳,难道这是东窗事发,来找他们算账来了? “快去吧五公子叫来,就说殿下来了。”汝阳王急忙吩咐管事去叫人。 “王妃啊,你把你那外甥女叫过来,让本宫看看。以后有合适的人,本宫也能给她保个媒。”在内院主屋一落座,张贵妃就直奔主题。 汝阳王妃见她一口一个本宫,知道这事也避不过,忙招呼秋菊去叫人。 采芹院里,两个娃娃坐在摇车里咿咿呀呀地和小青,李嬷嬷她们玩耍。 一听说贵妃娘娘要见她,林如月吓了一跳,这是自己暴露了吗? 自从来了王府,林如月感觉王妃对她比对小五都要好,就说这些衣裙都是府里的裁缝给做的,各种颜色都有。王妃说了,趁年轻就要吃好穿好,以后老了才不会有遗憾。 她选了一件淡银粉的夹裙,小青替她梳了个高髻,簪了几支金镶玉的花簪。她轻扫峨眉,点了一点唇脂。 就三两下的功夫,一副明眸皓齿的贵女模样被她装扮的刚刚好。 娃娃们如今已经开始认人了,这两天,大宝特别缠她,一刻不见,他就要哭,他一哭,小宝也跟着一起哭。 “夫人,要不带上大宝一起去?”小青为难地看着她,“我怕大宝又要哭了。” 林如月看了眼坐在摇车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大宝,他开始瘪着嘴,像是马上就要哭的样子。 “把他抱过来吧。”林如月扬了扬眉毛,冲着他做了个鬼脸,“你这个小坏蛋。” 大宝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咧开没有牙齿的小嘴咯咯咯笑了起来。 一路上,林如月紧紧抱着大宝,心里给自己打气。张贵妃特意提出要见她,定是有什么风言风语又传到了她耳中。 看来躲在王府也不能一劳永逸啊!这都怪宋子瑜,要不是他三天两头来打探,张贵妃能有这闲工夫想到她啊。 没事,没事。她反正也认不出自己,大宝长得又像娘,怕啥,爱谁谁。 一套标准的跪拜礼后,林如月静立一旁。 张贵妃抬眼瞧了瞧她的装束,吃惊地望向汝阳王妃,见汝阳王妃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忍不住问: “君姐姐,这就是你外甥女?” 心里想着这小娘子这身打扮倒是不俗,人长得也还不错,可为啥梳着妇人发髻。 只见王妃点了点头,笑着说:“就是她。” 这时门外传来大宝的哭声,王妃忙说道:“快把大宝抱进来吧,这孩子如今认娘认得紧。” 张贵妃迟疑地转头看向门外,心里纳闷,这小娘子莫非还有了娃娃。 眼见着秋菊抱着胖乎乎的大宝进来了。 “我的小乖乖,姨婆抱抱。”汝阳王妃立即站起来伸手接过大宝。 “这……”张贵妃有些坐不住了,不行,都有了娃娃,这事免谈。 她有些丧气,瞧着汝阳王妃一脸的愁容,一边还唉声叹气的,搞得汝阳王妃有些莫名其妙。 她自己提出要见人,见了面却只知道唉声叹气,什么毛病啊。 张贵妃正在长吁短叹中,不妨被大宝拉住了袖口。 “咿咿呀呀。”大宝一边说一边嘴里吐着泡泡。 张贵妃不禁伸手摸了摸大宝胖嘟嘟的脸颊。 大宝对着她咯咯咯笑了起来。 “这孩子可真可爱啊。”她羡慕地拍了拍手。 大宝举着双手像雏鸟一般扑过来。 “小乖乖,小乖乖。”张贵妃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什么时候子瑜给我生个这么漂亮的宝宝就好了。”她小声嘀咕,“这娃娃长得像娘亲呢。” “是啊,男娃像娘的多。”王妃笑着说道,“女娃娃像爹爹多。”她一边说一边就要来抱大宝。 大宝却搂住张贵妃的肩头不肯放。 “这孩子,怎么就对你这么亲啊。”汝阳王妃笑道,“我知道了,主要是娘娘长得漂亮,我们大宝最喜欢美人了。”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大宝转头瞧见了林如月,指着她,哦哦叫着,要她抱。 “真是个鬼精灵,这么小的娃娃就这么聪明。”张贵妃由衷的赞道。 外院的花厅,顾小五翘着腿,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什么也不说,太子殿下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第155章 低三下四的太子殿下 “小五,我从南诏国得了一把异常锋利的奇剑,你要不要?”宋子瑜见他不理自己,冲着他做了个挽剑的手势。 “谢殿下,可惜我如今已不喜欢宝剑了。”小五悠哉悠哉地回答,现在才知道要贿赂本少爷了,晚了,哼!谁稀罕一把破剑。 自从柳叶巷分别后,他是第一次面见太子殿下。 “如果没有其他事,殿下,我要去看我家四哥了。”他站起身就要走人。 “你……”宋子瑜强压下内心的烦躁,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我有事要与如月当面说。” “殿下,你说的是谁?我可不认识。”顾小五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就是你家表妹。”宋子瑜只能顺着他的话,放低姿态诚恳地说,“你能不能安排我与她见一面。” “哦,殿下要见我们汝阳王府的表姑娘,可是要我母亲同意的。”顾小五抖着腿笃悠悠地说,“殿下,我也没有办法啊。” 宋子瑜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恨得牙痒痒的。 这段时间,他去了南诏国,顾不了这头的事。也幸亏是月儿和娃娃们留在了王府,所以他才安心不少。 回到京中,卫一就来禀告,那个产婆找到了,不过她现在又聋又哑,也问不出什么来。 宋子瑜早就有了打算,他本想着带人过来,让王妃亲自见一见,只可惜母妃横插一杠非要跟来,这事只能先缓一缓。 “小五。”宋子瑜放软声音说道,“让我见她一面吧,我有要事和她说。” 顾小五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有些软了,好歹人家还是太子殿下呢,啥时候见他这么低三下四过。 “这个……”他顿了顿,有些左右为难。 “小五,你就看在娃娃们的份上帮帮我吧。”宋子瑜见他神色有些松动,忙趁热打铁,将娃娃们搬出来。 “好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让殿下见他们一面,但是我必须在场。”权衡半天,小五勉为其难地挤出这么一句话。 “好好!”宋子瑜连声应道,“小五,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 “这样吧,殿下,明晚子时我们就在王府后门见面,我带你进后院,只能你一个人来。”小五说道,“不过这事,我先要问问如月,如果她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 他摊了摊手。 “你告诉她我有要事告知,我相信她会见我的。”宋子瑜兴冲冲说道。 小五看着这个自信的男人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想带她走,那你可要拿出你的诚意来。” “可是,她说她不愿意进宫,宫中太复杂,她怕应付不过来。”宋子瑜有些苦恼,“我也没办法,我怕她进宫后不开心,只能顺着她的意。” 顾小五见他一副情窦初开的傻小子模样,不禁气笑了。 “我说殿下,哎,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愿意让他们一辈子住在宫外?别说是如月,你可还有两个娃娃呢,你是不想给他们名分吗!”顾小五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又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地走了。 一路上他还骂骂咧咧,什么人啊!哄女人都不会,傻了。 出了府门,他仰头看见秋水坐在对面的马车上打盹。 “秋水,你快过来。”他招手叫道。 秋水一溜烟地跑过来,毕恭毕敬地叫道:“五公子。” “你呀,多给你们家殿下买一些情情爱爱的书画,你们殿下的脑子这是锈住了。”顾小五用脚尖踢了踢秋水,一脸的无可奈何。 秋水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怪不得,主仆都是一个样。”顾小五摇摇头,“哎!快去帮你们殿下出出主意,就他这副傻样,我看他十年后都哄不了老婆孩子回心转意。” “哦哦,五公子,我明白了,多谢五公子提点。”秋水这回总算是明白了,他咧开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可是我们家殿下第一次喜欢一个小娘子啊,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傻小子,快去。”顾小五拍了拍他的头,“看你的了。” “好嘞。”秋水的脸上浮起了笑容,他不好意思地骚骚头,心里思忖着没想到自家殿下这么菜,每次看他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原来都是装的呀。 顾小五叹了口气,哎,有些事真得要靠天赋,自己以后追小娘子可不会像他这样傻不愣登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周围的秀恩爱,他从小就看饱了,太子殿下明明也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怎么这么不开窍,只能说他天赋不高,万一以后如月跟着他可有罪受。 东宫殿内,宋子瑜换了一身素色袍子,心情明显不佳。 “殿下,秋管事送了一堆书画过来,说是很重要。”小李子暗中观察了他许久,见他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又想到秋水说过,这些东西很重要,他只得硬着头皮,万般无奈地开了口。 果见他一脸便秘的模样,回头瞪了他一眼:“那还不赶紧送上来。” 小李子忙恭恭敬敬地指挥着小太监们把这些东西抬进来。 “都放这里吧,出去。”宋子瑜指了指书桌。 放好东西,小李子一使眼色,小太监们无声无息地出了门,小李子这才松了口气,悄悄退出殿内。 宋子瑜望着这一大堆东西,心中有些疑惑,这秋水巴巴地送这么些书画过来是啥意思,莫不是怕他在宫中无聊,闲下来解解闷。 他摇了摇头,有些好笑,伸手取过最上头的那本。 他翻开一角就傻眼了,这是什么呀,他的心砰砰乱跳起来。 这秋水是疯了吧,是不是想死啊,无缘无故送这种书画过来,是几个意思。 他咬牙切齿地想,这会儿那些太监们定是在偷偷取笑他了。 “小李子!”他怒吼一声。 “在,殿下。”小李子一听他这语气,吓得哆哆嗦嗦进了门。 “这东西你们都看了?”宋子瑜涨红着脸气急败坏地说道。 第156章 背着人偷看 “太……太子殿下,没……没有,我们可不敢擅自看殿下的东西,况且秋管事说了,这些东西对殿下很重要,一定要原封不动地送过来。”小李子结结巴巴地回道。 “哼,谅你们也不敢,出去吧,抖什么!别一天到晚好像孤要吃了你一样。”宋子瑜挥了挥手,一肚子的火气。 他坐在那里生了一会儿闷气,又思忖着秋水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些书画都是秋水从宫外买进来的。也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买这么多破烂玩意了。 终是熬不住,他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正经不正经的字倒是没几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有一些画的真是纤毫毕露。 “死小子,我非打断他的腿!”他看着面前的那幅画,捂住嘴,皱了皱眉,这画得可真丑。 可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也没有那么排斥了,就当学习学习吧,他捂住心口,将书册全部搬入了内室。 自己真是肤浅了,真是不看不知道,要命,原来这事儿还有这么多花样。 他按耐住狂乱的心跳,偷偷摸摸地翻了一本又一本。 他放下画册,又拿起一本画本瞧了瞧,说的是一个书生追妻的故事,文字幽默,夫妻间的相处描写得很是生动。 哦,怪不得母妃这么喜欢看话本,这情情爱爱写的也怪有意思的。 看完书,他不禁羡慕起那个书生来,想起自己的妻儿,他恨不得马上就去汝阳王府。 也不知道月儿有没有想我,我很想她。宋子瑜靠在软垫上,心里有些酸楚。 而此刻,他想念的月儿正靠在床上看着小五递来的信。信中说她的那位太子夫君想要见她,为了让他递信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林如月想着想着,不禁轻笑出声,她幻想着他吃瘪的样子,那一定是十分可笑吧。 “夫人,什么事这么好笑?”小青见她眉眼弯弯,和大宝笑起来一模一样。 “没事,我想起了好笑的事情。”林如月捂嘴偷笑。 “夫人,今日贵妃娘娘没有对您怎么样吧?”小青小声问道。 “没事。”林如月收住笑,“别担心,如今我们安心在王府住下,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等开春再想法子去南边,那时候可是天高皇帝远了。” “可是,夫人。”小青望着她雀跃的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啦?有什么不好说的。”林如月笑笑说道。 “可是啊,夫人,您别怪我,我还是觉得娃娃们进了宫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小青低声说道,“娃娃们还小,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宫里会有最好太医。” 这话说得没错,以前的娃娃们要长大成人是很不容易的,古代孩子的夭折率可是摆在眼前啊。林如月默默地点了点头。 “夫人啊,我觉得太子殿下对您是真好,他什么事都愿意依着您,要是他想抓您回去,那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小青小声嘀咕,“我可从来没见过太子殿下对其他女人这么上心过。以前啊,他脾气可不好,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哪可能事事听您的。” “我算瞧出来了,你是他派过来的说客,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林如月沉下脸,对着小青冷冷说道,“要回去,你自个儿回去,我这里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小青见她突然变了脸,吓得赶紧扔了手里的绣绷,眼里含着泪分辩着:“夫人,小青没有,小青不敢,我离不开您和两个小主子,不论您去哪里,我都会永远跟着你。” 林如月本来就是想和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倒吓了自己一大跳。 “哎呀,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真对不起。”林如月抱歉地抱住小青的肩,“是我的错,我不该吓你。” “夫人,您可吓死小青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小青心有余悸地回抱住林如月,眼里还闪着泪花。 林如月理了理小青浓密的刘海:“小青,你放心,你就是要走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嗯嗯。”小青含泪笑着点头,望着林如月的眼中满是欣喜。 “你说的话,我也会考虑,我确实有时候想得不够周全,光顾着自己的感受了。”林如月坐直身子,拍了拍小青的手,笑容温柔,“确实娃娃们也需要爹爹的,让我再好好想一想,决定了,我会告诉你。” 她望着小青,心底里早已把她当作了姐妹。来到这个异世,她很庆幸能够遇上这样的好姐妹,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报答她。 一大早,如意宫内,张贵妃神色凝重,皇帝坐在一旁不明就里地皱着眉,抬眼瞧了儿子好几次。 “瑜儿,有话你就直说。”她看着站在他们面前一言不发,眼底青黑的儿子,心里一下子没有了底。他这样犹犹豫豫的,莫非他要承认自己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那可怎么办啊! “子瑜,你是不是累了,这回从南诏国回来又是昼夜赶路,今日怎么不好好休息休息。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怕是没睡好,让张太医给你把把脉,调理调理,别年纪轻轻地又落下什么病根。” 皇帝眉头紧锁,看儿子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心里很发愁。 他与张贵妃就这一根独苗,从小就病病歪歪的,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一心一意指望着他能健健康康地继承大统。 “父皇母妃,儿臣的王妃林如月其实还活着。”宋子瑜往前一步,俯身跪下,低声说道,“儿臣想要让她回来。” 这一句话,如石破惊天。 “啊!她还活着?”张贵妃大吃一惊,迟疑地望向皇帝,“陛下,您看……” 不过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下了,她暗自在心头默念:“皇天菩萨保佑,幸亏我儿喜欢的还是女人。” 皇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似翻江倒海,他拍了拍爱妃的手,慢慢沉下脸对着儿子说道:“那你是见过她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第157章 坦白 宋子瑜沉默着,并不答话。 “她现在冒出来,这是想当太子妃吧!”张贵妃醒过神来,一脸激愤地对着皇帝说道,“她这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子瑜被母妃的这句话气笑了:“母妃,您怎知她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还用说啊,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她们这是以进为退,以守为攻。”张贵妃这会可不装柔弱了,她抬高音量,愤慨地呵斥。 “她当初偷偷跑了,就是想让你对她牵肠挂肚,心怀歉疚,最后再让你欲罢不能。”张贵妃撇了撇嘴,表示自己见多识广,绝对是个鉴婊高手,对这种套路摸得门清。 “母妃,可您想错了,她根本就不想见儿臣,她一次次躲着我,是我一直在找她。”宋子瑜叹了口气,“她根本不想当什么太子妃,她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欲擒故纵啊,瑜儿,你还是道行太浅。她是罪臣之女,明知不可能当上太子妃,所以才装成不屑的样子来博取你的好感与愧疚。在你与她的博弈中,你已落了下乘。”皇帝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宋子瑜苦笑一声说道:“父皇,她才不是什么罪臣之女,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是不是罪臣之女,也不是她说了算,谁不知道她是林家嫡长女,这可是上了族谱的。”张贵妃气笑了,“儿啊,我看你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见父皇母妃油盐不进的样子。他肃着脸,不想再与他们争论下去,他语气郑重地说道:“父皇,母妃,儿臣想好了,今生我就只娶她一个。” “瑜儿,你如今可不是懿王了,你是储君,怎么能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皇帝站起身来,望着儿子眼神凌厉。 “你这是被她迷昏了头吧,瑜儿,她莫不是对你下了蛊。”张贵妃不禁头疼起来,她使劲地按压着太阳穴,“怪我,都怪我,没有教你这些事。” 宋子瑜淡淡一笑说道:“儿子不孝,若是父皇母妃不同意,儿子不如依旧做回懿王。” “你这是什么话?你这个逆子!”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宋子瑜的鼻子,大声骂道,“你给我滚出去,若是你不想当这个太子,你以为朕还能让你当什么懿王,想得美,朕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子瑜,你快收回刚才说的话,请求你父皇的原谅,你这孩子,这话能乱说吗!”张贵妃拉住跪在身前的儿子,捶着他的肩,脸上的表情悲痛欲绝。 宋子瑜轻轻抱了抱母妃,深深叹了口气:“母妃,是儿子不孝,让你们失望了。可是我再不能对不起如月,对不起我的两个小娃娃。” “什么,她果真生了一对双生子?你见过孩子了?”张贵妃拉住儿子的手,急切地问道,“这真是你的孩子?” 宋子瑜点点头说道:“儿子可以肯定,那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娃娃。” “这……子瑜,你不要冲动,先把娃娃们抱过来,让我和你父皇看看再说。”张贵妃朝着皇帝使了个眼色。 “就按你母妃说的办吧。”皇帝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宋子瑜不做太子,他可再没有其他的亲儿子来继承皇位了。 宋子瑜低下头,眼里都是无奈:“父皇,母妃,这事儿子可做不了主,如月现在躲着不肯见我,我也没有办法。” “那她现在在哪里?”张贵妃见儿子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看就是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真是丢了她的脸。 宋子瑜沉默半晌,有些为难地说道:“母妃,不是儿子不告诉你们,我是怕她又跑了。” 张贵妃看着儿子,摇摇头无言以对,没想到自己生了这么一个无用的儿子,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转念又一想,管她是谁,只要给儿子留了后,以后进了宫来,给个良媛的名分也不是不可以,那两个孩子就记在太子妃名下,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子。 她打定主意,回头和皇帝对了个眼神,脸上浮起笑容,柔声问道:“瑜儿啊,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龙凤胎。”宋子瑜哪里不知道母妃的意思,今日必须把话都说开了,省得以后夜长梦多。 “胡太医果然有一手,他看得好准!”张贵妃欣喜地说道,“陛下啊,我们家瑜儿有后了。” 皇帝脸上也浮起一抹笑意,这是今日儿子说的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可是……”张贵妃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看过孩子,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 “孩子多大了?”皇帝给了张贵妃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应该有四个月大了,都很可爱。”说起娃娃们,宋子瑜难得露出真心的笑来,自己也很久没见过他们三母子了,心里真的是挖心挖肺的想念。 也不知今夜月儿愿不愿意见她,想到她,他心头升起一股躁动,好想抱住她柔软的身子。 “想什么呢?”张贵妃看出儿子已经在神游天下了,“娃娃们真有这么可爱?”她兴致勃勃地问道。 “当然了,也不看看他们的爹爹是谁呢!”说起孩子,宋子瑜顿时有些洋洋自得,“母妃,他们可比上次那个假货好看一万倍,那一个,儿子一看就是赝品,可惜母妃就是不相信。” 张贵妃被儿子揭了短处,气哼哼地说道:“瑜儿,母妃这也是关心则乱好吧,也是为了你的子嗣啊。” “瑜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母妃,真是太不像话了。”皇帝大声呵斥。 宋子瑜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抚母妃:“母妃,是儿子的错,这一回,那两个娃娃可是你们如假包换的亲孙子亲孙女。” 张贵妃的脸上终于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她对着皇帝说道:“陛下,不如先让瑜儿带我们看看娃娃们,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好,不过母妃您得答应我,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否则如月被吓跑了,你们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孙儿孙女了。”宋子瑜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158章 被扔出皇宫 “我倒是没看出来,如月气性这么大,我们以前又没亏待她。”张贵妃自顾自地说道。 宋子瑜有些好笑,当初用热茶烫伤她的那个人不知道是谁?她跑了后,又派人去追杀的也不知道是谁? “母妃,是儿子对她不好,她如今信不过我。”宋子瑜淡淡说道,千言万语只能自己认错了。 “母妃,我刚刚说的可不是玩笑话。”宋子瑜看着张贵妃脸上不屑的表情,再一次提醒道。 “好了好了,我可没闲心再管你的事。不过母妃问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到娃娃们?”张贵妃怕儿子不高兴,忙连声应道。 “这个嘛,我尽力。”宋子瑜心里也没底,自己今日还要等着小五的通知呢,也不知能不能见到她。 “子瑜啊,你可别光想着这件事,父皇派给你的事你也要好好做,省得那些大臣又唧唧歪歪地发牢骚。”皇帝打了个哈欠,明显有些疲倦。 他对着张贵妃说道:“你也别忙乎了,这事就先这样吧,我有些乏了,让子瑜回去吧。” “父皇,还有一件事,儿子想要求你。”宋子瑜匍匐着跪到皇帝面前。 皇帝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还有何事?” “父皇,儿子刚刚说的,我只娶如月一人。”宋子瑜梗着脖子,低喃道。 “怎么又来了,这事不急,看看再说。”皇帝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儿子,神情有些不耐烦。 “父皇,您能不能先假装把我废了,这样我才能把如月哄回来。”宋子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皇帝惊诧地与张贵妃对看了一眼,儿子是不是傻啊,他一个废太子谁敢跟他啊! “您就说我在婚事上忤逆了你们,不想结婚生子,做不到绵延子嗣,想把我废了。您放心,该做的事儿子都会好好做。” 宋子瑜可怜巴巴地望着父皇母妃。换来的是他们两个人的白眼。 “你……”皇帝气得指着他的鼻尖骂道,“你是中了邪吧?你如今翅膀硬了,以为坐稳了东宫位置,可以为所欲为,威胁父皇母妃了!” “父皇,请息怒,儿子只想求你们帮帮忙,也不用来真的,您只要放出点口风就行。”宋子瑜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委委屈屈地抱住父皇的腿。 他知道自家父皇母妃最吃这一套。 果然皇帝的口气有些松动:“既这样,倒也不是不行。” 张贵妃看着儿子这副悲悲戚戚的模样,忙拉住皇帝的袖子说道:“陛下,您就应了吧,您只要稍稍放出点口风就行,我们顺便还能看看哪些人不支持瑜儿。”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宝儿,你说得没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先替我将外袍取过来。” 待张贵妃一走开,他拍了拍儿子抱住他膝盖的手,低低嘲弄道:“起开,你也别装可怜了,从小到大,老是这一招,你不烦,朕也烦了。别不是你追女人也是只有这一招!哎!一点不像朕。” 宋子瑜讪讪地站了起来,脸上浮起可疑的红云,对着皇帝扭扭捏捏地说道:“父皇,你可不要取笑儿子了。” 皇帝哈哈笑着,摇摇头,心里想着原以为儿子人五人六的,在女人面前很吃得开,谁知道就是个小雏鸟,可得找个人好好教教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操起一旁的楠木架子狠狠打了儿子好几下,打得宋子瑜措手不及,他摸着自己的手臂,哀声连连:“父皇,您这是?” “滚,既然你不想结婚生子,那就别做太子了,给朕滚出宫去,朕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皇帝大声骂道,一边挥了挥手,朝他皱了皱眉。 宋子瑜这才明白过来,父皇这是开演了。 “父皇,求您饶了儿子吧!”他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侍卫,将他给朕赶出皇宫,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入宫。”皇帝拍着案几,挥舞着楠木架子厉声下令。 吓得张贵妃从内室里冲出来,抱住皇帝大声哭叫:“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求您饶了子瑜吧,他不懂事,您看在臣妾的份上,可千万不要动气。” “起开 ,都是你们这些愚妇惯的,这种逆子生了他有何用!”他甩开张贵妃,大声呵斥道。 “陛下,陛下……”张贵妃早就被吓得花容失色,被他一把扫在地上,只会连声哀叫。 皇帝看得心口一痛,只得扭过头去,指着侍卫们,命令他们将宋子瑜立即扔出宫外。 宋子瑜口中连声讨饶,一路被高大硕健的侍卫捉着,像老鹰捉小鸡一般提溜着扔出宫外。 宋子瑜哭丧着一张脸,在宫门外徘徊了许久,等他推算该知道的人都应该知道了后,这才垂头丧气地走了。 走到僻静处,他打了个呼哨,招来暗卫,侧耳吩咐了几句,这才慢吞吞地独自走在街头。 这一天,京城人人都在热议,太子殿下宋子瑜被皇帝陛下大怒之下赶出了皇宫,下一步他马上就要被废了。 至于皇帝陛下发怒的原因被传得五花八门,有的说太子殿下因为不肯娶陛下看好的太子妃,触怒了他;有的说太子殿下喜好男色,在外面包了好几个娈童,每天花天酒地,已经失了根本;更有传说太子殿下的母妃张贵妃失了宠,太子为她求情犯了圣怒。 朝中大臣更是按捺不住。大皇子党开始蠢蠢欲动,商量着如何说服皇帝改立大皇子,让他东山再起。 宋子瑜的拥趸者则是一边暗中联系他,一边四处打探传闻的真实性。 而我们的皇帝陛下则是在如意宫内罚跪,对着张贵妃左一个宝儿,右一个宝儿地哄着,恨不得将自己的一片真心都剖出来给她。 “夫人,夫人,不好了,刚刚五公子来送口信,说是太子殿下被陛下狂揍,还被赶出了宫,听说还要把他的太子头衔给废了。”小青一脸愁容地进了内室,偷偷拉住林如月的衣袖,附在她耳边焦急地说道。 第159章 顾小五被打了 “哦,有这事?”林如月很惊诧,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绝不可能。 她拉了拉小青的手,望着她焦虑不安的眼睛说道:“别急,他总还是陛下的亲儿子,况且他的母妃又是张贵妃,再怎么样,也能做个闲散王爷,比天下大多数人强百倍。” 小青胡乱地点着头,不安地向门外望了望,低声说道:“我担心的还是我们家大宝。” “为何担心他?”林如月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关联。 小青搓着手,望着她犹犹豫豫地说道:“夫人,您想陛下就三个儿子,大的关起来了,慎王爷又是个傻的,如果我们王爷再被废了,那就没有儿子做太子了。” “哎呀,我的小青,你管谁做太子呢,他们皇家的弯弯绕绕我们别操心。”林如月笑着摇摇头。 “夫人,万一我们王爷将大宝的事说了,那陛下他没有儿子可立太子,也许就想着立孙子呢。我听说上几代也出过这样的事。”小青皱着眉,“您想想,他们如果把我们大宝接到宫中,从小培养着做储君,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干,还要读很多很多的书,那我们家大宝岂不是太可怜了。” 说着说着,小青低下头,偷偷抹起了眼泪。 “哎哎,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怎么就哭了。”林如月拍着她的肩头,“你想多了吧,我们大宝还是个奶娃娃,做什么皇太孙呢。” 主仆两个正说着,忽听夏荷在院子里喊:“表姑娘,王爷叫您过去一趟。” 林如月忙由小青扶着出了内室,嘱咐了小青几句,跟着夏荷去了主院。 平日里,夏荷总是笑呵呵的开心样子,今日她的脸色却似乎有些不太好。 “夏荷姑娘,王爷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见我?”林如月轻声问道。 夏荷并没有回话,她似乎在想心事,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等走到长廊处,她忽然说道:“我也不知,大概是有些事要问表小姐。” “谢谢夏荷姑娘,王妃今日在家吗?”林如月微微笑着问她。 “表姑娘,王妃病了。”夏荷脸上满是愁容。 “怎么回事啊?我怎不知,都怪我没有每日去问安。”林如月见她这样说,心里也有些担心,不知道王妃这是突然得了什么病。 “您不知道,表小姐,我家王妃的心口疼的病又犯了,还不是……”夏荷跺跺脚,“哎呀,我都告诉您吧,刚刚王爷不知怎的,把我们五公子打了一顿,打得他满脸都是血。我们王妃一着急,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哎,听说那还是她生五公子那会落下的病根。” “啊。”林如月咬住下唇,心里突突直跳,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的事被王爷知道了,这才连累了小五。 走过长廊,就是主院,她顾不得等等夏荷,三步并做两步急急忙忙地入了主院。 “表姑娘来了。”小丫头一见她进门就高声通报。 林如月由小丫头带着进了主院正屋,一进门就见汝阳王神色凝重地望着她,身旁是苦着脸,浑身是血的顾小五。 顾小五正想给她使个眼色,就听汝阳王大吼一声:“你个逆子,你还嫌不够乱吗!” 林如月只见过他温文尔雅的一面,今日总算是见识了他大杀四方的威严。 她忙跪在地上小声哀求道:“王爷,都是我的错,是我求着五公子一定要带我入府的,五公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父王,是我的错,是我骗了你们。”顾小五大声嚷道,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 “我让你说话了吗?”汝阳王冷冷瞪了他一眼,“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话多。” 说完,他又朝这林如月温和地说道:“你起来吧,天冷,跪着不好,当心落下病根,你还有两个奶娃娃呢。” 小五擦了擦嘴角的血痕,不明白刚刚雷霆万钧的父王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 林如月忐忑不安地站起身,朝着汝阳王蹲了蹲身,平定了一下心神,方咬牙说道:“王爷,千错万错都是如月的错,我不该瞒着身份进了王府,如若陛下和贵妃娘娘怪罪,如月会说你们全都不知情,都是被我骗了。” 汝阳王望着冰雪聪明的林如月,心中长叹了一声,如果她真是自家姑娘那该有多好。 “林娘子,你不要想太多,陛下和贵妃娘娘现在并不知你在我们王府,我只是责怪小五不信任父母,不把我们当家人,和你没有关系。”他朝她笑了笑,“你就安心住在王府吧。” 林如月吃惊地望向汝阳王,他慈和地朝她点点头。 “快滚出去洗洗脸。”汝阳王一回头见小五满脸的血,嫌弃地说道,“快去把鼻血洗洗,瞧你这副可怜样子,还以为我真把你怎么了。” 小五撅着嘴,一脸的愤慨,凭什么啊,对自己凶神恶煞,对小娘子可是温柔的很。 “还不走,别忘了等下去你娘那,她可被你吓坏了。”汝阳王见儿子还在磨磨蹭蹭,忙又催促了一句。 “王妃……”林如月有些担心地问。 “她没事,她这是吓唬小五呢,不给他来点厉害的,就怕他以后还会瞒着我们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来。”汝阳王无奈地摇摇头。 “那就好,我就担心因为我的事让王妃受惊了。”林如月歉疚地说道,“王爷,王妃,多谢你们收留我。” “林娘子,你不要想太多。不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汝阳王说道。 “今日因太子殿下不肯大婚,又口出狂言,令陛下勃然大怒,将他狠狠打了一顿,并赶出了皇宫。”他神色凝重地望了望林如月。 “王爷,您有话直说。”林如月微微笑着说道。 汝阳王像是被她看透了心事,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殿下他想在我们王府借住几日,我也不好拒绝,你是他的王妃,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王爷客气了,如月早就不是什么王妃了,不过是个借住的客人。您和王妃肯收留我和娃娃们,我已经万分感激了。”她脸上神色不见慌乱,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诚恳。 第160章 跳窗而入的太子爷 汝阳王舒了口气,心里赞道,这姑娘倒是不亢不卑,一点小家子气都没有,果然是个沉稳大气的。 他懂她话里的意思。 “不过你放心,他要是来住也只是住在外院。”他朝她点点头。 林如月正要告辞,却听他又说:“林娘子,你即是王妃的外甥女,有什么事只管找你姨母商量,我们必是会帮你的。” 林如月从他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父亲的影子,这一刻,她心潮澎湃:“王爷,如月知道了,谢王爷王妃。” 她低着头,告辞出去,怕他看到自己早已湿润的眸子。 回到采芹院,林如月还沉浸在刚刚的感动中,冥冥之中让她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是她的福气。 “夫人,您没事吧?”小青见她回来,忙过来替她披上一件披风,又摸了摸她的手,“走的这么急,夫人,冷不冷?” “没事,快进去,看你脸都冻红了。”林如月嗔道。 汝阳王府的客房里,顾小五拍着宋子瑜的肩头说道:“殿下,看来你是没白看这些书啊!” “什么书?”宋子瑜疑惑地瞧着嘴角还有一块血痕的顾小五。 “秋水没给你送进宫?”顾小五抿唇笑了笑,不小心碰到伤口,轻嘶了一声。 “原来是你小子出的主意。”宋子瑜朝他狠狠瞪了一眼,“我说呢,秋水直来直去的一根筋,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花花肠子。” “殿下怎还怪起人来了,我看你脑子挺灵活的,一下子就懂活学活用了。哈哈哈哈,要不是我看你上次可怜巴巴的样子,才提点提点秋水!”顾小五一脸戏谑的表情,随后又捂脸偷笑。 “看来我还要感谢你这个好兄弟给我出谋划策。”宋子瑜举起右手正要指过去,手臂的伸展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使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好疼,父皇这回出手可真狠,自己的右手臂被打出一道道的红痕,这会子肿得老高。 “殿下,你瞧瞧我这脸,还不是因为偷偷帮了你。”顾小五呲牙咧嘴地摸了摸嘴角的伤痕。 回头瞧见宋子瑜左手撑着右手,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禁笑了:“殿下,如今我们倒是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小五,这次就靠你了。”宋子瑜捋了捋衣袖,露出手臂上深深浅浅的红痕。 “殿下,你这个……倒是要找府医帮你来看看,涂点金创药。”顾小五见他伤处有血 ,又肿得老高,“哎,看来我爹对我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宋子瑜暗笑了一声,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父皇不打得狠,谁会信啊。 “如今我被打出皇宫的事,一定传得沸沸扬扬吧,我趁机还能看看是哪些人要搞事。”宋子瑜抓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盏温茶。 “殿下,您先休息吧。父王和我已经把你挨打的事告诉如月了,至于她肯不肯信,肯不肯回心装意,那就要靠你自己了,我们也爱莫能助。”小五悠悠说道,“不要忘记你对我和父王发的毒誓,一生一世只对如月一人好。” “小五,你还信不过我,从你回京以来,除了那假货,我要放在王府下饵钓鱼,我身边可还有过其他女人吗?”宋子瑜正色道。 顾小五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殿下,你就这副样子去见如月?是不是太刻意了。” 他瞧着宋子瑜乱糟糟的发冠,满是尘土和黑印的衣服,袖子上还印着血迹,也不知道有洁癖的他怎么能忍得住。 宋子瑜胸有成竹地说道:“不试过怎么知道,其实如月最是心软的,她看我这么可怜,也许就……” 他心里想着,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 顾小五不禁打了个寒颤,太子殿下莫不是魔怔了,想女人都想疯了吧! 瞧他现在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与他在人前冷漠疏离的贵公子形象实在是相差太远。 “殿下,等下吃过晚饭我再来带你去内院。你现在还是好好歇着吧,不要多想,别手疼还没好,脑子又残了。”顾小五摇着头调侃道。 心里想着情情爱爱的真是太烦人,好好的人都会变傻,以后自己还是不要碰的好。 冬天的天黑得快,眼见太阳一落山,天很快就暗下来了。 吃好晚饭,林如月带着两个娃娃在床上玩。 大宝趴在被子上探着头瞧她,这孩子一到晚上就盯着娘亲,谁哄都不行。小宝则摸着被子上的绣花,嗯嗯叫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们家小宝喜欢花花啊,真聪明。”林如月握住女儿白嫩的小手,扶着她靠在床头坐着。 小宝使劲抓住娘亲的手指摇了摇,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大宝见娘亲不理他,光顾着陪妹妹玩,他有些不高兴地抬起头,想要奋力爬过来,可他穿着厚厚的衣服,再使劲也动不了。 “哈哈,乖宝宝,你是不是想爬过来啊。”林如月笑着抱起大宝,让他坐在妹妹身边。 这两天天冷了,地龙已经烧起来了,屋子里暖融融的。林如月瞧着两个孩子坐在床头,咦咦哦哦,不知道在聊什么,一个说一个像模像样地回应 ,看得她笑出了声。 在小青的催促下,她给他们喂好奶,哄着他们睡了。 昏黄灯光下,她望着他们两个红扑扑的小脸,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宋子瑜,想到他也在王府,不知道怎的,心里竟然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李嬷嬷见娃娃们都睡了,轻轻敲门进来:“表姑娘,你喝点冬笋鸡汤,瞧你这两天脸色有些不好,王妃特意让我炖好给你喝。” “李嬷嬷,让你费心了。”林如月很喜欢这个嬷嬷,她话不多,人又勤快,什么事都懂一点,带孩子更是一把好手,不愧是王府里王妃身边的贴身嬷嬷。 “表姑娘,莫说客气话。”李嬷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娃娃们由我和小青姑娘照看,你早点休息吧。” 林如月看了看孩子们,推门进了相连的隔间,正要准备上床,就听窗棱子轻轻响了一声,她正要去查看,就见窗子被打开,一个浑身灰扑扑的男人跳了进来。 “是我,月儿,别叫。”他在林如月就要发出尖叫之前捂住了她的嘴。 第161章 表白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林如月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原来刚刚的忐忑不安就是因为他。 她定了定神,冷眼瞧了他一眼,他这衣冠不整,邋里邋遢的样子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你这是……”林如月吃惊地望着他,印象中他从来都是纤尘不染的贵公子形象。 宋子瑜微微扬起唇角笑了笑:“月儿,我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然地扶住自己的右臂。 林如月一眼就瞧见他右臂衣袖上的斑斑血迹,她伸手拉住他垂下的袖口,有些担心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一边问一边心中暗想,皇帝不会下死手打儿子吧!看他能跳能跑的,应该没有多大的事。 宋子瑜心内暗喜,果然书不是白看的,他皱了皱眉,故作轻松地说道:“出了一点血,等下上个药就好了。” 他看了看这间屋子,见靠墙摆着一张精致的拔步床,忙三两步走过去就想坐在床上。 刚刚他一路走来,偷偷摸摸的,又没有好好吃饭,只觉得胃里翻涌,间或着一跳一跳的疼。 “不要,别坐下!”林如月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嫌弃。 “怎么了?”宋子瑜心中一惊,忙打着手势问她。 “你看看你自己,又脏又臭的,不要坐在床沿。”林如月咕哝着,心里早就猜到了他不就是想卖惨吧。 “你都来王府客居了,没道理他们不让你洗浴换衣服吧!”她冷冷瞥了他一眼。 宋子瑜怔在当场,不知道这戏怎么演下去,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府医说我的伤口不能碰水。” 林如月点点头,这说法倒也是没错。 “那你先把这件外袍脱了吧,屋子里又暖和,冷不到你。”她做了个脱衣服的动作。 宋子瑜大喜过望,连忙把他那件早就灰不拉几的破衣衫脱了下来。 “月儿,你真好。”他三下五除二就脱好衣服,站在床前望着她傻笑。 林如月瞧着他白色的亵衣上血色斑驳,不禁有些诧异,这伤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沉着脸,不苟言笑地示意他先上床,又取来靠枕给他靠上。 宋子瑜傻傻地瞧着她,心里想着月儿的心就是软,看他受伤了,还知道让他躺在床上,总算是自己没白受这顿打。 “月儿,你真好。”他微红着脸,心里暖暖的。 林如月冷冷审视了他许久,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这是看在两个娃娃的面子上,才让你睡在床上的,你不要想多了。” 宋子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嗫嚅道:“月儿,月儿……” “你就在这里好好歇着吧,我去外头睡。”林如月淡淡说道,“我们两个的事,这两天我也好好想过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坚定:“我如今的身份,陛下和娘娘都不会同意的。再说了,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一生只有一个女人,你想朝臣们也不会同意的。你呀,就不要再搞什么花样了,再这样下去,我对你仅剩的一点点好感也快没有了。” 她苦笑了一声,对他蹲了蹲身:“殿下,就这样吧,过一段日子,你就会把我们忘了,再重新娶妻生下,过自己的生活吧。” 怎么会这样,宋子瑜不顾手臂的疼痛,抱住自己的头,声音低哑:“月儿,月儿,你怎么这么无情啊,你不知道,我就是为了不想娶别人才被父皇揍了一顿。” “殿下,我早就说过陛下不会同意。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点了断的好,这样,我和你才能各自重新开始过自己的生活。”她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月儿,看在我们两个可爱的娃娃的份上,请你不要这么无情,孩子们没有爹爹,也会很可怜。”他一边说,一边不管不顾地起身,赤着脚,飞快地跑到她身后,紧紧揽住她的腰。 林如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住了,他的怀抱热得烫人,他紧紧抱住她,口中呢喃着:“我不要你走,我才不要分开,月儿,只要你肯答应,我发誓这一生只爱你一个,只娶你一个,我说到做到,父皇母妃他们管不了我。” 他说着说着,开始轻轻吻她的头发,她的耳垂。 林如月使劲地挣扎,可是力量太悬殊,他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纤腰,让她无法挣脱。 “你快放手,我喊人了。”林如月又急又气地使劲拍打着他的手臂。 可这人只是闷哼一声,继续紧紧搂住她,将自己的脸轻轻埋在她的颈窝,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颈间,又急又热。 林如月羞愤难当,口里骂着:“你这个无耻之徒,就会来这一套,快放手,你快放手。” 只听到他低低的叹息:“月儿,只要你在我身边,你打我骂我,我也很开心。” “呸!”林如月啐了一口,这妥妥的受虐狂啊,他是不是变态啊! 她硬起心肠,狠狠往后一跺脚,刚好踩在他的脚上。 只听他压抑地惊叫一声,放开手臂,软软地倒在地下,发出砰的一声。 “哇哇哇,哇哇哇。”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小宝的哭声,紧接着大宝也大声哭叫起来。 “夫人,出什么事了?”小青敲着门大声问道。 “没事,我把凳子踢倒了。”林如月一边慌乱地回答,一边拉开一条门缝,“是我吵醒他们了,你快去帮着哄哄娃娃。” 小青见她并无异样,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林如月关好门,这才回头看向宋子瑜。 只见他躺在地上,白皙的脸上漾着一抹奇异的潮红,好看的凤眼微微睁着,呼吸分外急促,努力撑在地上的右手臂上渗出血来。 林如月心跳加速,赶紧蹲下身,抱住他的头叫道:“殿下,殿下。” 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宋子瑜微微咧开嘴,那笑比哭还难看,他低低说道:“我没事,我只是头有些疼,月儿别怕。” 林如月探手轻抚他的额头,果然一股滚烫袭来。 “你这是发烧了,我马上去请府医。”她努力想要抱他起来,奈何身体的重量太悬殊。 第162章 心疼 “我自己来。”宋子瑜撑着左手,在林如月的帮助下,终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坐下。 “快躺下。”林如月扶着他慢慢躺下。 望着他潮红的脸,她压低声音埋怨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把自己糟践成这样。” 见他委委屈屈的表情,不禁又想骂他,突然想到自己刚刚死命抓着他的手臂一通挠,又狠狠踩了他一脚,只得心虚地指着他说道:“你这人,真不爱惜自己。” 宋子瑜见他指手画脚的样子,突然有些好笑,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与她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为啥心里还觉得挺舒坦。 林如月见他脸上有隐约的笑意,摇摇头说道:“无可救药,也不知府医治不治得了你的病。”她指了指他的脑袋。 宋子瑜张开嘴想要说自己饿得慌,却被林如月冷冷的一记眼刀逼得不敢发声。 “我叫小青去帮你请府医,你乖乖闭嘴,先不要说话。”林如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原来被自家夫人管的感觉还挺爽,宋子瑜暗暗得意起来,兴奋地蒙在被窝里偷偷笑了几声,和这比起来,那些身体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门外静悄悄的,娃娃们应该都又睡着了,宋子瑜躺着躺着,不由得安心地睡了过去。 恍惚中听到有人说:“没什么大事,这位公子只是身体疲倦,又有伤,又没有吃饭,所以才会这样。等下老朽开个方子,抓几剂药喝了散散热就会没事的。” “那他为什么会晕过去?真得没事吗?”林如月焦急地问道。 “没事,没事,夫人,他只是睡着了,想来是太劳累了。”府医笑着说道,“让他多睡一会儿,这位公子想是许久没睡了。” 送走府医,林如月站在床前默默注视着他俊美的脸庞。这会儿,看着他人畜无害的样子,侧着头,眼尾微微翘起,像极了小宝睡着的样子。 她在心中惊叹,遗传真是太神奇了,小宝睡觉的姿态和他爹一模一样。 “夫人。”小青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低声叫道,“殿下这是……” “你赶紧使人去抓药熬药,他这烧还没退。对了,再请王婆婆帮着熬一碗粥。我看他这样子,八成又是没吃饭。”林如月心事重重地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角。 小青点点头,看了眼挂在一旁衣架上那件血迹斑斑的衣衫,心里已经脑补了一万种可能。 林如月见她这副神情,忙正色说道:“殿下如今客居在王府。” 小青吐了吐舌头,忙退了出去。 这回采芹院里那几个可都知道太子殿下爬窗进入她房间的事了。林如月摇摇头,也罢,反正这些事也干扰不了她。 床上,宋子瑜朝里翻了个身。林如月忙将手搭在他额头试了试体温,不好,还挺高。 她想着等他们抓好药熬好汤不知道要几时了,慢郎中这话还真不是假的。 先给他物理降降温吧。林如月将棉布巾子投入冷水盆中拧得半干,又将他的头扳正,让他迎面躺着,这才将布巾放在他的额头。 被冷水一刺激,宋子瑜皱了皱眉头,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睁开双眼望着林如月。 “别动。”林如月按住他的身子,“你发烧了,我先帮你降降温。” “月儿,我饿,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他哑着嗓子闷闷地说。 “该!”林如月白了他一眼,“也让你受受饿肚子有多难受,当初……” “月儿,是我错了。”宋子瑜知道她还记恨着过去的事,连连认错,“那会我是鬼迷心窍了,才会不让你吃饭,对不起你和娃娃们。” “哼!”林如月气呼呼地转过头,想起自己那会还怀着娃娃,饿得眼睛都快绿了。 “月儿,我想过了,我以后就当个闲散王爷,你要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什么都听你的。”宋子瑜拉住她的手,目光中闪着希冀,“好不好?让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带大娃娃们。” 林如月一把拍开他的手,神色凝重地盯着他看了又看。 宋子瑜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他语气郑重地说道:“月儿,你信我。” “殿下,你莫不是刚刚摔坏了脑袋。”她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我现在又不傻。” “月儿……” “别,千万不要说这种话,你若要这么说,陛下和娘娘能饶得了我,拜托。”她慢悠悠地说道,“这样吧,我容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你麻溜地回去吧,该干啥干啥,我可不爱看苦情戏。” 宋子瑜慌了神,不是,刚刚还聊的挺好的,怎么突然又进死胡同了。他好几次想张口辩驳,却又说不出什么好的理由。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他仰头靠在床头,头上的发髻早已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让他有着一种别样的脆弱感。 林如月见他的眸色渐渐暗了下来,心里也有些不忍。 不要心软,不能心软,他不过是在装可怜,她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她终于狠狠心转过头去,错开他的目光。 “夫人,药膏拿来了。”小青一边叩门,一边说道。 林如月接过小青手上的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放着一套衣衫,还有一个白色瓷瓶。 “要不要我帮忙。”小青低声说道。 林如月摇摇头,朝她笑了笑:“快去厨房催一下,殿下饿了一天了。” “殿下,我先给你上药。”林如月淡淡说道,“我扶你起来。” 靠在床头,宋子瑜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小宝饿了要喝奶的样子。 想啥呢!呸!林如月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起来。 “把亵衣脱了。” 他机械地抬起右臂想要脱掉衣服,哪知道伤口与衣服黏连在一起,疼得他闭眼轻嘶了一声。 林如月见他这样,忙拿过剪刀替他剪开袖子,这才帮他把衣服脱下来。 他白皙而坚实的胸膛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林如月只看到他的右手臂高高肿起的一道道血痕,还有锁骨下的几道伤痕。 第163章 疗伤 “这是陛下打的?”林如月咬着唇倒吸了一口冷气。 打得还真狠啊,真舍得下手。 在她审视的目光下,宋子瑜似乎有些羞涩,他不自在地抱住前胸,点了点头。 林如月这才发现自己看得太过入神,忙移开目光,专心致志地盯着床头的玉如意挂钩,清清嗓子说道:“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看看你的伤口。” 宋子瑜暗暗抿了抿唇,心中暗爽,他好久没有见她用这种眼神盯着他看,这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对于父皇,宋子瑜不得不服,果然姜是老的辣,不枉自己受点皮肉伤。 “你想什么呢。”林如月打断了他的遐想,“把手臂伸过来,我先帮你清理一下。” 宋子瑜只得讪讪笑了笑,将手臂伸过去。 林如月用沾湿的棉布巾替他轻轻擦去血污:“你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疼。” “不碍事。”他仰着头看她认真地一点点除去手臂上凝固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涂上药膏。 “听说这是王府祖传的金创药,消肿止痛的效果很好。”她一边涂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宋子瑜只觉得手臂伤口处一阵清凉,又有些灼灼的疼痛。 林如月见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就知他定是疼了。 “有些疼吧?”她望着他,“没事的,明天就不疼了。” 她像对待小宝宝一样,轻轻抚了抚他散落的头发,随后,又撩开头发,在他锁骨处涂好药膏。 她取过雪白的新亵衣,披在他肩上,触目见到他瘦而坚实的胸膛,骨肉均匀,肌理分明,正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静静的夜里,这一声吞咽声竟然分外清晰。林如月有些吃惊地捂住嘴,这身体的反应实在是太诚实。 幸而宋子瑜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他正在细细研究身上的那件新亵衣。 “这是谁的亵衣?”看了半天后,他抬头问道,语气酸涩。 “还能是谁的!”她朝他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我的,可能有些小,你凑合穿吧。” “月儿,我不冷。”宋子瑜心情大好,他侧身抖落身上的亵衣,一双眼睛满含柔情,他向她慢慢靠过来,就要吻住她的双唇。 打住,在最后一刻,林如月像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这一跳刚好碰到他右臂的伤口。 宋子瑜疼得眼泪都要飙了出来,他咬住唇,迫使自己不要发出惊叫。 “怎么了?疼不疼?”林如月惊慌失措地问道,“好好的,你干嘛……” 说到这里,她心跳有些加速,一边懊恼自己反应过度,一边骂着都怪你这么不老实,老想占便宜,这回活该了吧。 宋子瑜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哀怨地瞧着她:“月儿,你真狠心!” “快把衣服披上,你都发烧了,还这么不老实。”她啐道,眼睛再不敢在他身上停留,心里有些愤愤的,这个身子还是不要看的好,再看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他迷惑。 她嘀嘀咕咕地埋怨着,曾经拥有过也算值得,只可惜她稀里糊涂怀上了他的娃娃,一点点的情爱乐趣都没有享受过,光享受孕吐,发胖,生产,哺乳,实在是太遭罪了。 “月儿,你是不是又在偷偷骂我?”宋子瑜看着她千变万化的眸色,心里早已明了。 “夫人,粥熬好了。”门外小青轻轻叫道。 “好,我就来。”林如月怕她进来,忙将帐缦放下。 宋子瑜靠在床头微翘起唇来。 “先喝粥吧,你不是饿了吗?”林如月撩起帐缦,挂上账钩。 饥肠蠕蠕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他猛地点点头,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那碗粥。 林如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过。 宋子瑜望了望自己的手臂,垂下眼眸,幽怨地说:“月儿,你行行好吧,我手疼。” 林如月叹了口气,只得坐在床沿,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吹了吹:“快吃吧,不烫了。” 宋子瑜得逞地笑了笑,眼里透着狡黠的光。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他一口口喝着她喂过来的粥,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林如月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满是欢喜。至于吗?堂堂太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喝个肉糜菜粥不至于开心成这个样子吧? “你饿了可不止一天吧?”林如月嘲讽道。 宋子瑜只顾傻笑着大口大口地喝着粥。 “我看你这会子和你二哥倒是挺像的,不愧是亲兄弟。”她摇着头看着他,调侃道。 他这会子赤着身子,披着头发,傻笑着的样子,简直是不堪入目。 “我二哥啊,他其实并不傻,他精明着呢。”宋子瑜悻悻说道。 自从上次选妃他和二哥说起过林如月生娃娃的事,二哥可是牢记在心里。每回遇到他,二哥总是神神秘秘拖着他问如月和娃娃的事,搞得宋子瑜每回一瞧见他就脚底抹油开溜。 一碗粥下肚,林如月可不敢给这位金尊玉贵的殿下再吃其他东西,她怕他暴饮暴食后肠胃不适应。 服侍好他喝完粥,漱好口,洗好脸,林如月看着他身上的伤口也有些收敛,看来汝阳王府的金创药果然名不虚传。 “穿好衣服,你先睡会儿,等下药好了我叫你。”林如月目光飘忽,不敢往他身上乱瞧。 宋子瑜偷笑着拉住她的手:“你摸摸,我这会儿还出汗呢。” 说着,便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肌上,林如月如同触电般猛地收回手,面上多了一层薄怒。 “你这人……”她嗔怒。 虽然他的胸肌皮肤光滑,肌理分明,还很有弹性,可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回事啊,难道他想用男色勾引她? 想到这里,林如月的心突突突跳起来:“你再这样,我就出去了。” “月儿,我不过是让你摸摸我身上的汗。”宋子瑜低声下气地说道,“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骗鬼呢,林如月心里嘀咕着。她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道:“我去外面睡,等下药好了,让小青服侍你喝。” 第164章 被子湿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他,径直出了门,留下宋子瑜懊恼地坐在床头。 他麻利地穿好衣服想要跟着她出去,又怕她更生气。 女人发起火也真是一阵阵的,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一下子说翻脸就翻脸。 他颓丧地扶着床架,心里有些泄气。 这时,门外传来小娃娃的呓语,还有林如月轻轻唱着哄着娃娃的歌谣声,他的心突然间就平静下来。 宋子瑜笑笑躺回床上。实在是太累了,为了尽快赶回京城,他在路上急急赶路,睡眠严重不足,他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晚,林如月却没有睡好,上半夜给宋子瑜喂了药,下半夜又给两个小宝宝喂了一次奶,又摸到隔壁房间看宋子瑜退烧了没有。 清晨醒来时,她觉得头有些晕,但一想起里面那个,让王府所有人知道他住在自己院子里也实在是太不好了。 “夫人,您再睡会吧,天还没亮呢。”小青起得早,见她床上有动静,忙撩开帐缦,低声说道。 林如月揉了揉眼睛,抬手往内间指了指。 “夫人,殿下房中还没有动静。”她摇摇头,“我也不敢惊扰他。” 林如月披衣下床,打开隔壁内室的门,因着晨光的照射,室内已经很亮堂了。 “殿下,你醒了吗?”她边走边问。 淡黄色的纱帐被慢慢撩开,宋子瑜从床上探出头来,声音中还带着些许慵懒:“月儿,怎这么早就醒了?” 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潮红已然褪去。只是林如月发现他虽然笑着,但神情似乎有些慌张。 “感觉怎么样?”她没有搭理宋子瑜的问话,只是快走几步来到床边,将手放在他额间探了探。 “不烧了。”她自顾自说着,脸色平静。 “快把手臂伸出来。”她说着就要掀起被子。 “唔。”宋子瑜慌乱地摁住被角,“我自己来。” 见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林如月微蹙眉头,说道:“怎么,我就看个手臂还能把你怎么了,你想多了吧!” “不不。”他朝她尴尬地笑着,慢慢伸出右臂。 “咦,你这袖子怎么湿了一块?”林如月眼尖,一眼就瞧见他的亵衣袖子湿了。 “没事,我早上喝茶的时候,不……不小心倒在身上了。 林如月狐疑地盯着他,将他宽大的袖口往上提了提。 伤口差不多已经修复,不再像昨晚一样沁出血丝,高高肿起的肌肤也略略平复了。 她点点头说道:“殿下,你这伤差不多就好了,趁现在天色还早,你不如先回去吧!” “月儿……”他低低唤道,声音粘腻,有些不舍。 “衣衫就在架子上,昨晚小五让李嬷嬷将你换洗的衣衫都带来了。”林如月淡淡说道,一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衣架上挂着的玄色袍子。 “但我……”宋子瑜难堪地低下头,“我把你的被子弄脏了。” “弄脏了就洗呗,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林如月随口应道。 “你先出去吧。”宋子瑜抚了抚额头,“我马上就好。” 林如月哼了一声出了门。宋子瑜这才起了身,翻起被子,看着中间这湿乱的一块,他耷拉着脑袋 都快要哭出来了。 都怪秋水这小子,给他带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害他昨晚不小心…… 古人说的对,真是饱暖思淫欲啊!他咬着嘴唇,又羞又恼,如果让如月知道,定会以为自己是个色魔,病着还想着要干那档子事。 可自己也冤啊,他如今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了娃娃,可要不是看了秋水送过来的书册,他对男女之事简直是一窍不通。 他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心里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等林如月再一次进来的时候,他早已穿好衣服,正襟危坐,面容严肃。 “快走吧,我带你出门,你赶紧走。”林如月扯了扯他的袖子,见他并未起身,又回头狐疑地瞧了瞧他的脸色。 “月儿,今日这被子你最好自己洗。”憋了很久,他终于红着脸开口说道。 “不就是弄湿了吗?日头底下晒晒就好。”林如月干脆利落地说道。 “殿下,我看你伤口好得挺快,过两天结了痂就没事了。对了,你不是有玉肌膏吗,这个药太好用了,涂一点就能不留疤痕,你自己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再涂点。”林如月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用过的玉肌膏,要不是它,自己如今可是满头满脸的伤疤。 “好。”宋子瑜点点头,心里想着哪有这么多玉肌膏啊,总共就一瓶,还是从母妃那顺来的。 那会惹得母妃还找了好久,都快怀疑父皇偷拿了送给其他妃嫔了。他现在想起这事还觉得好笑呢。 出了门,李嬷嬷微低着头俯身说道:“殿下,请跟我来,我带您出内院,五公子在二门等您。” “殿下,这位是五公子的乳母,李嬷嬷,你放心跟她走吧。”林如月压低声音轻轻说道。 “那我走了。”宋子瑜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说了两个字,“被子。” 林如月心想这男人一点点小事非得来回说,也不知是不是高烧烧坏了脑袋。 她目送着他出了门,正想进屋瞧瞧被子到底怎么啦。 却见他又折了回来,往屋里瞧了瞧问道:“娃娃们呢?” “小青她们几个抱着去隔壁房了。”林如月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宋子瑜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下回再来看他们。” 他拢了拢身上的玄色袍子,目光坚定,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李嬷嬷,等下请你去和王爷王妃通禀一声,待会吃过早饭,孤去拜会他们。”宋子瑜呼吸着室外清冷的空气,望见路边的几棵老梅已然绽开了白色花瓣,有梅香阵阵。 二门那儿,一身白袍的顾小五百无聊赖地踢着一颗鹅卵石,见他出来,忙欣喜地问道:“殿下,怎么样?搞定了没?” 宋子瑜先是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哎呀,急死我了,殿下你……”顾小五一脚踢飞了那颗小石头。 第165章 浣洗 “小五,谢谢你,我一定会追回如月的,你放心。”宋子瑜语气郑重,“一定会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会很快乐。” 王府的花厅,汝阳王夫妇正襟危坐,对面的宋子瑜也面色肃然。 “王爷,王妃,这段时间我们一家子要叨扰你们了。”他站起来行了个大礼。 “殿下,不可不可。”两夫妇连忙起身避让。 “如月和娃娃们多谢你们帮我照顾。”宋子瑜语气郑重,“如月身体弱,以前在林家没少吃苦。” 汝阳王妃露出惊诧的表情,她看了一眼面色冷凝的夫君,轻声问道:“殿下,林娘子她是不是林家抱养的孩子?” 宋子瑜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查到了林夫人是在积水寺附近抱养的孩子,据她贴身侍婢说孩子抱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脐带都还没有剪。” “啊!”王妃咬住唇,定定望着他,眼里蕴满了泪水,“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我的孩子。” 她说着说着,眼里的泪水扑簌簌掉落下来。 汝阳王忙走过去,小声安慰她:“夫人,你不要哭,如果她真是我们的女儿,那是我们迟来的福报。你让殿下慢慢说。” “嗯嗯,殿下,是我失态了,请您继续说。”她抽出手绢,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原本凄楚的眼神里刹那透出欢喜来。 “王爷,王妃,我们已经找到了当初抱走孩子的产婆。”宋子瑜说道。 “真的吗?”汝阳王夫妇对望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可惜,她如今又聋又哑,似乎脑子也不好使,疯疯癫癫的,什么都问不出来。”宋子瑜无奈地摇摇头。 汝阳王夫妇听他这么一说,都低下头,有些失望。 “可是,我和李嬷嬷两个认得出这个产婆。”王妃突然抬起头,眼中露出希冀。 “王爷,王妃,我想了个法子,不知是否妥当。”他低低说道,“如果你们觉得行,那我们就先试试,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低声将他的想法说给他俩听。 “甚好甚好。”王爷连连点头,“不过如今我家夫人年岁渐高,扮做产妇恐有不妥。” “这好办,不是有如月吗?”王妃白了王爷一眼,“她不是和我年轻时长得像嘛。” “好好好,都依你的。”汝阳王笑着说道。 “这样吧,我下午将那产婆带入府中,你们先把场景布置好,有七分像就可以了。”宋子瑜说道。 “王妃,您到时就带上李嬷嬷吧。” “行行行,这些都很容易办到。”汝阳王大手一挥,“我马上着人去布置。” “如月那边,夫人啊,你先不要和她说。到时,她一定会明白她就是我们的孩子。”汝阳王声音哽咽,“我们其实早已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是啊,我第一次见到如月就觉得亲切,像是在哪里遇到过。”王妃感慨地说道,“她要真是我们的女儿,那真是上天对我们的垂怜。” “那王爷王妃,你们就先去安排,我稍后就派人将那产婆秘密送入王妃。”宋子瑜点头告辞。 他虽说现在被赶出了宫,但手头还有很多事要办。 “等等,殿下。”王妃拦住正要出门的宋子瑜。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瓷瓶递给他。 “这!”宋子瑜茫然地望着她。 “殿下,这是您以前送给月儿的玉肌膏,这孩子啊,怕您身上留疤呢。”王妃轻掩嘴角,柔声说道。 宋子瑜的心砰砰乱跳起来,他热切地问道:“王妃,她还说了什么?她为何早上没有亲自送给我?” “早上!”王妃吃惊地望向他,又低下头轻咳一声,对着汝阳王说道,“是啊,早上天气冷了,我让夏荷多送些御寒的衣物过去。” 宋子瑜被闹了个大红脸,静立在一旁,举着瓷瓶傻笑。 “殿下啊,如月早上过来向我问安时,偷偷将这个交给我,她听说你受伤了,怕你身边没有好的膏药。”汝阳王妃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过她以为这个膏药很容易得,让我告诉你是王府里的药膏,别说是她给的。这孩子。” “那您怎么说的?”宋子瑜不好意思地追问。 “我当然说好啊,她可不知道全天下只有这一瓶玉肌膏,还是当年陛下费尽心机让太医制作出来,送给贵妃娘娘用来去除妊娠纹的,谁叫我们的贵妃娘娘觉得自己生了孩子,有了妊娠纹郁郁寡欢了好久。”汝阳王妃俏皮地眨眨眼睛,这副神情与林如月确实有七分像。 宋子瑜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如月居然一直带着那瓶玉肌膏,喜的是她还会关心自己留不留疤。 如月:想多了吧,我只是不喜欢看男人身上疤痕累累,影响观感。 采芹院里,林如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吓得李嬷嬷连声说道:“表小姐,您赶紧放手,快进屋去多穿几件衣服。这大冷天的,别碰冷水,被子我来洗。” 小青在一旁撅着嘴:“李嬷嬷,您快劝劝夫人,我都说了好几回我来洗,她偏不。” 屋内传来小娃娃的哭声。 “大宝醒了,你快去看看,别让小丫头子动不动就抱他,宠得他脾气越来越大。”林如月朝着小青比了个手势。 怪不得富贵人家的娃娃们脾气都挺大,还不是从小就宠坏了。 林如月撇了撇嘴,自己的大宝可不能像他爹,这脾气挺臭。 “李嬷嬷,你也进去吧,屋里暖和,我这就洗完了。”林如月呵呵笑着,心里早把宋子瑜骂了一百遍。 还说什么水倒进被子里了,说得她也信了,谁知道她打开被子正要让小青抱着去晒,却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水渍,滑滑腻腻的是啥,她一想就知道了。 幸好学过生理卫生,否则拿出去晒,还不定让那些嬷嬷们笑话成啥样,她们一定会以为他俩干柴烈火搞出这档子事来。 林如月一边洗一边啐了一口,这都发着烧伤着手臂,还有心思想这档子事,呸! 第166章 演戏 等她进了屋,可怜的大宝泪眼汪汪地窝在小青怀里,见到娘亲,立马扑腾起来:“哦,哦,嗯嗯。” “大宝不乖,娘亲不抱。”林如月佯装生气地说道。 大宝欢腾的脸马上垮了下来,他一声不响地看着娘亲,见娘亲不为所动,马上“哇”的哭了出来。 “夫人,您抱抱大宝吧,他还这么小呢,以后大了,您再教训他。”小青可舍不得,抱着大宝就往林如月怀里送。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还真是。看着一旁摇篮里安静躺着的小宝,哎,都是同一爹娘,同一时辰生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她泄气地接过大宝:“大宝,你要乖一点,看看妹妹,多乖啊,不吵不闹的。” 她皱起眉头认真说道。大宝也皱起眉头学着她的样子,突然咧开嘴笑了。 “我们大宝,还真是太聪明了,瞧瞧,还知道逗人笑了,真是不得了。”小青笑开了怀。 林如月戳了戳他的小脸蛋:“一边玩去,老抱着,娘的手臂都酸了。” 大宝长得壮实,如今又穿了厚厚的冬衣,这重量委实不轻,林如月抱得胳膊疼。 “又骂我们家大宝了啊,好乖乖,姨婆抱抱。”王妃一边笑着,一边进了门。何时能叫自己外祖母就好了,王妃看了看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欣喜。 当年自己生的也是这样一对龙凤胎呢,可惜被坏人抱走了一个。她看向林如月的眼里满是怜爱。 这是她的女儿啊,离开了自己身边十八个年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想着想着,眼里流下泪来。 “姨母,您这是怎么啦?”林如月抱着大宝,撂不开手。 “我这是高兴的,月儿。”王妃抱过大宝,“真好,孩子们都长得很好。” 林如月心里琢磨着,王妃这是又哭又笑的,难道说昨晚宋子瑜宿在这里的事,她知道了?又转念一想,李嬷嬷在这里,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月儿,等会儿,你和我一起去个地方。”王妃一边逗弄着大宝,一边说道。 王妃拉着她的手,问起她小时候的事,原主留给她的记忆不多,她只好将以前莲花告诉她的,添油加醋地胡乱说了一通。 听得王妃恨不得将林氏夫妇千刀万剐,自己好好的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儿被人折磨成这样,真让她心疼。 “月儿,等一下我们要演一场戏,你只要照着说话就行。”王妃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我就在你身边。” 林如月有些吃惊,怎么好好的王妃要带她过去演一场戏。 她们刚走进一个院子,小五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叫道:“母亲,月儿,你们都来啦。” “都准备得怎么样?”王妃沉声问道,握着林如月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都好了,就是……”他朝林如月努了努嘴。 “好好。”王妃点点头,温和地对林如月说道,“月儿,我们先进去,我先帮你装扮装扮。” 林如月只得跟着她进了一个房间,屋子里还有位嬷嬷,她请安问好后,让林如月进了内室,换好衣服,重新梳好头发。 等再出来时,房间里除了王妃,还有一位意气风发的年轻公子。 “月儿,这是我们家小四,你叫他四哥吧。”王妃柔声说道。 那男子长相酷似汝阳王,剑眉星目,长得英挺豪迈。 只见他目不转睛地定定看着她,又看了看王妃,拉住王妃的手说道:“母亲,这……这实在是太像了,我们小时候,母亲您就是这样的装束。” “王妃,您是让我扮成您年轻时的样子吗?”林如月不自然地整理着裙裾。 “对,月儿啊,等一下我们带你去见一个人。”王妃眼中含泪,“你别怕,我们就在屋外看着,你只要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王妃说道,声音凄厉。 林如月点点头,心里有些吃惊。 突然间,她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那就是王妃年轻时丢过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她! “进去吧。”王妃冲她点了点头。 林如月点点头,稳住心神,轻轻推开门。只见那是一间禅房,靠墙的床头坐着一个老妇。 门外,李嬷嬷吃惊地指着老妇老泪纵横:“王妃啊,就是她,烧成灰我也认得出她,那年,就是她替您在积水寺禅房接的生。” 王妃点点头,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屋内,老妇见有人进来,抬起一双混浊的眼睛看了她许久。 林如月按照王妃教的,走过去激动地对她叫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藏在哪里了?” 她扯住老妇的衣袖,惊慌失措地摇着:“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的小宝在哪里?” 她在心中想象着如果小宝被人抱走时,自己会怎么做。 那老妇起先并无反应,只是漠然看着她,突然她抱起床头的枕头呜呜呜哭起来,声音无比的惨烈。 她把枕头搂在怀里,突然诡异地笑了笑。 “给……你,给。”她小心翼翼地递过枕头,声音沙哑,语声迟缓,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过话。 “求……求你,夫……夫人,求你放过我,当年是……是我……我昧着良心偷了你的女娃娃。”她结结巴巴说着说着,跪倒在地上。 王妃他们都莫名惊诧,不是说她又聋又哑吗? “我的孩子,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你只要说出来,我就放了你。”林如月放缓声音柔声说道。 “夫人,您的孩子如今是林府大小姐呢。”那老妇被她安抚住,呵呵笑着,压低声音说道,“也是她的福气。” “哪个林家?”林如月大声问道。 “娃娃,娃娃,我还给你,夫人。”她低声念叨着,一边将枕头递给林如月。 “你为什么要偷我的娃娃?”林如月厉声问道。 “我的儿子病了,需要很多很多的钱。那会,有人来找我,说是有位夫人愿意救我儿子。”老妇声音哽咽,“可是他还是死了,我们一家除了我,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她呜呜地哭着。 第167章 相认 “都是那毒妇,一定是她干的。”老妇高声骂道,“一定是她杀了我们全家,她要灭口啊。” “那一晚,我们全家六口人都死了,都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们,谁会想到送来的那个肉会有毒!我怕孩子们不够吃,只尝了尝味道,这才躲过了一劫。”她哭哭啼啼地陷入了回忆。 “我这辈子就只干了这一件缺德事,我对不起你啊,夫人。”她垂下头哭起来。 “你把我的娃娃抱去哪里了?”林如月继续问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她抱住头大声呼喊。 “是林家,你刚才说的是林家,是不是林宰相家?”林如月黑沉着脸,厉声质问。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说。”老妇抢过林如月手中的枕头。 “林夫人,你饶了我吧,我什么也没说。”她突然朝着她跪了下来,“我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 林如月一回头,就见林夫人站在她后头,她瘦了很多,脸上瘦得都没有肉了。 她由两个丫头扶着,踉踉跄跄地走进来。 林如月吃惊地瞪大眼睛,她难道还活着?或许这一个也是假扮的? “如月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千方百计要把你养胖,就是不让你像王妃。”她苦笑着看向林如月,用瘦骨嶙峋的手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没想到啊,人算不如天算。” “我们总归也算是母女一场,我对你也不薄,还给了你嫡长女的名分。”她的声音极轻,一句话喘了三次。 林如月冷冷审视着她的表演,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明明自己做错了事,还觉得自己是做了好事。 “林夫人,林夫人,您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没说。”老妇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就要抓林夫人的衣襟。 “你是谁?我又没见过你。”她嫌恶地抖了抖自己的衣衫。 “林夫人,你忘记了吗?是我,是我把孩子交给春兰的,你忘了?”老妇兴奋地说道,“我的儿子有救了,我的儿子有救了。” 林夫人叹了口气:“又疯了一个。” “如月啊,没想到你倒是有本事,不但勾住了殿下,还把林老贼放在你身边的莲花打发了,如今又找到了亲生父母,也不枉我养了你这么久,还费尽心机地给你找了老师。”她气喘吁吁地说道,看着林如月目光柔和。 “表姑姑是你派来教我的?”林如月茫然地望着她。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就能躲过一个当家主母的眼睛。”她淡淡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月,你好自为之,我们总算也是母女一场。” “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我?派人来糟蹋我?”林如月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仿佛此刻,原主的灵魂附在了她身上。 “是莲花和你说的?”她凄惨一笑,“我虽然不是一个好人,可也不会这么丧心病狂,你总归是我带大的。” 林如月怔在那里,琢磨不处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儿啊,如今你的好日子才开始,过去的就不要多想了,反正林家一家人都死绝了,包括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连声咳嗽,她艰难地从袖间取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嘴,吐出一口鲜血。 她擦去嘴角的血渍,对着林如月惨然一笑,声音低哑:“还要谢殿下,让我能够体体面面地走。” 林夫人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朝着丫鬟点了点头,丫鬟忙扶着她出了门。 林如月茫然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而此刻,那个老妇已经坐回床边抱着那个瓷枕,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些什么,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月儿。”王妃心疼地叫着,从门外进来,一把搂住林如月,哽咽着说道,“你是我的女儿,你是小五的双生妹妹。” “母亲。”林如月眼中的泪缓缓流下来,“我终于找到了你。” 她伏在王妃的怀里听着她激动的心跳,心里感慨万千。 “月儿,你不仅有了母亲,还有父亲,五个哥哥,我们都会好好疼你,是母亲的错,没有好好保护好你。”王妃哭得浑身颤抖,“月儿,我的女儿。” 窗外小五一脸的惊喜,他搭着宋子瑜的肩头,高声笑道:“月儿原来是我妹妹,是我的亲生妹妹,哈哈哈。” “四哥,如今我也是哥哥了,哈哈哈,我也有妹妹了。”他抱住四哥大声嚷道。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午后温暖的冬阳下,王妃抱着大宝不住的逗弄:“我就说大宝这娃娃像小五,当时我还以为是小五偷偷生下的娃娃,哎!” “母亲,您……”顾小五忍俊不禁地大声笑道,“外甥像舅,您当时没想到吧!” “哦哦,哦哦。”大宝在王妃怀里扑腾。 “我们大宝乖,我们才不像五舅舅那样每天没个正事,我们大宝以后可是个成大事的人。”王妃笑得合不拢嘴,有了亲亲女儿,还顺带着有了一对龙凤胎宝贝,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 “我们大宝当然比我厉害了。”小五乐呵呵地说道,“妹妹如今就要认祖归宗,还得改个好名字。” “当年你父亲早就给你妹妹取好了名字,这回正好用上。”王妃笑呵呵地说道,“顾乘月,月儿,你可喜欢。” “母亲,月儿都听您的。”林如月轻轻笑着。 “嗯,月儿,你如今就安心在王府住着,再也不用担心以后的事。”顾小五大声说道,“什么太子妃,我们家的妹妹可不稀罕。” “小五。”王妃拉下脸,“看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你该说的?” “母亲……”小五撅起嘴,“我说的是实话啊。” “这话应该我来说,月儿,你尽管在家住着,我看哪个敢看不起你,哼!我们家的姑娘可不一定看得上身体孱弱的男子,动不动就倒,不行,不行!”王妃撇了撇嘴。 顾乘风和顾乘月两个都噗呲笑出了声,原来自家母亲更会损人,不知道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听到了,会不会生气晕倒。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顾乘月了,有母亲父亲,还有五个哥哥,真好。 第168章 变脸 “小五,小五。”宋子瑜拉住小五的袖子,“让我再见见如月和娃娃们吧。” “殿下,我们家可没有什么如月,您还是去别家找吧。”顾乘风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舅兄,我知道你在说气话。”宋子瑜脸上浮起笑意,略带讨好地说,“让我见见月儿吧?” 哼!顾乘风冷哼一声:“我父亲说了,殿下,如今宫中贵妃娘娘病了,您一直客居在我们家也不太好,会让人说三道四的,您快回宫去吧。” “可是,你看我……” “殿下,您可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我又不是我们家乘月,心肠软,你一哄就原谅了你。”顾小五很生气,“我起先并不知道,原来以前你是这么待她的。” “这不是误会吗?”宋子瑜讪讪说道。 “殿下,您请回宫吧,我家妹妹也算是对得起你了,你们家不愿意接受她,还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她自个儿走了还不成。我母亲说了,你要再不走,她可得亲自过来轰你走了。”顾小五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可不想殿下您被灰溜溜地赶出门。” “小五,舅兄,看在大宝小宝的份上,你们就原谅我吧。”宋子瑜垂着头祈求道,他自知理亏,是他对不起如月,对不起孩子们。 “殿下,我忘了告诉你,我们家大宝如今叫顾青彦,小宝叫顾青宛,都是我们顾家青字辈的孩子。”顾小五扬了扬眉,笑着说道,“我母亲说了,他们两个也是我们顾家的孙儿。” “可是,他们是我宋家的孩子,是我宋子瑜的孩子。”宋子瑜大声叫道,顾小五刚才的话就如在他心口插了一把刀。 “殿下,该说的我都说了,看在我俩的关系上,我劝你还是不要闹了,毕竟你们皇家早就向世人宣告你的王妃林如月殁了。”顾小五一边说着,一边揽住他的肩膀,半押着他朝大门走去。 “月儿,月儿,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娃娃们。”宋子瑜知道过了今日,也许他再也不能顺顺利利地见到如月了,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大声地呼喊着。 “殿下,没看出来你还挺能胡搅蛮缠的,回去吧。”顾小五搭着他的肩膀,强押着他前行。 “以后没事也不要再来我们王府了,殿下,好合好散吧,你和乘月两个以后各自婚配,两不相干。”顾小五正色说道。 这番话,又往宋子瑜心头插了一刀。 “以后,您还会娶正妃侧妃侍妾,生一大堆自己的孩子,哪还会记得什么大宝小宝呢。再说了我们顾家子弟只娶一位妻子,而做我们顾家的女婿也不能纳妾,殿下,您以为您做得到吗?”顾小五翘起嘴角,讥讽道。 “小五,我能啊,我能啊,我要见月儿,我要和她亲口说。”宋子瑜痛苦地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头,“我不信她会这样无情,她一定会信我。” “哎!你这人啊,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好吧,那我把她叫出来,让她亲口和你说。”顾小五无奈地摇摇头,“殿下,你这又是何必呢,何必一定要撕破脸呢!” 王府的后花园,白梅已盛放,顾乘月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修身夹袄裙 ,双手抱着小手炉,站在一株高大的梅花前。 “夫人,王妃怕您受冷,这是她特意送过来的,我来帮您穿上。”小青说着替她披上白狐毛大氅,围上红色狐皮围脖。 那上好的红狐狸毛没有一根杂毛,品相极好,将顾乘月如玉的脸映得粉红。 “夫人,您真的决定了?”小青伸手替她摘下落在发髻的一瓣梅花。 “小青,我想过了,孩子跟着我比跟着他好,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怕他们以后对孩子们不好。”顾乘月淡淡说道,“我原来还怕他以后会来纠缠不休,现如今我已经彻彻底底地改了身份,有了汝阳王府的依仗,再也不用怕了。” “夫人,只要您决定了,小青都支持您,我会帮着您一起照顾小主子。”小青望着她,眼里满是坚定。 她的夫人如今是汝阳王府的嫡女,再不用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娃娃们也渐渐长大了,夫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去把殿下带进来吧。”顾乘月望着一树白梅,神情淡然。 不知道以前竹青园里的那几颗梅花是红梅还是白梅,这会儿也应该开得极盛吧。 恍然间,她又想起那会儿怀着娃娃想吃青梅的事来,吃光了院子里的青梅,宋子瑜也曾摘了如意宫的青梅带给她吃。 才不过几个月前的事,却仿佛恍若隔世。可是为什么这会儿想起来还会有一丝丝的怀念。她不禁牵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月儿。” 她回过头,只见宋子瑜形销骨立地站在那头。她惊诧地望着他,不过几天不见,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收敛笑容,朝他盈盈一拜:“谢殿下帮我找到了亲生父母,乘月会永远感恩。” “可是。”他苦笑着说,“我却要因此失去你和孩子们。” “殿下,我说过长痛不如短痛,我们两个追求的东西不同,就是勉强过下去,也会散的。”她无奈地朝他笑了笑,“你有家国的责任,而我只是个喜欢自由自在的小女人,有父母兄嫂,儿女环绕,我已知足,如果还能干干自己喜欢的事,那简直是太幸福了。” “我也可以给你啊,月儿,你为什么不信我。”宋子瑜沮丧地低下头,眼里隐含泪光,“相信我,月儿,我可以让你过你想过的生活,而且娃娃们还有爹爹,那不是更好吗?” “做一个外室?或者宠妾?”顾乘月微微笑着说,“殿下,您就放过我吧。” “月儿,你就这样看我?”宋子瑜抬头望她,“你就这样不相信我?” “你能做主吗?你能确定吗?殿下。”顾乘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做不到的就不要妄想了,放过你也放过我,不如我们就各自安好吧。” 第169章 放手 “不,月儿,我……”宋子瑜上前一步,霸道地拥住她,他呼吸急促,声音嘶哑,“我不能没有你,月儿,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两个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 “殿下。”她微微叹了口气,明澈的杏眼里波光流动,“我不能,我才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我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凭什么要跟着你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才不会那么傻,轻易地放弃被父母兄长疼爱,衣食无忧的理想生活,跟着他私奔。 一旦私奔,她就再也没有了自我,这一生只能依附于他,若他不离不弃,她也要心怀感激,感恩他的垂怜。 可万一,他后悔了,或者厌倦了私奔后的生活,他还可以回京继续做他高贵的太子殿下,而自己只会被认为是一个勾引男人,为了男人私奔的贱女人。 “殿下,话至于此,各自安好吧,林如月已经死了,我如今是顾乘月。”她趁他一愣神的功夫,使劲挣脱出他的怀抱,她目光清明,语声铿锵,“是汝阳王府刚刚找回的嫡小姐,是五公子顾乘风的孪生妹妹。” “月儿。”宋子瑜痛苦地回望着她,她眼神坚毅,表情平和。这一刻,他心里无比肯定,这才是真正的她。 宋子瑜萧索地站在那里,右手无意识地伸向她,瘦削的身子微微颤抖。 他衣衫单薄,黑色袍子在这呼啸的北风中猎猎飘扬,让他显得更加的孤傲和落寞。 顾乘月终是不忍,转过身脱下自己的白狐大氅,缓缓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将大氅披在他瘦削的肩头:“殿下,请您保重身体,我们就此别过。” 说毕,她向他行了个礼,转身飞奔而去,宋子瑜想要去追,却被人死死拉住了衣袖。 他猛地一回头。 “殿下。”小青跪在地下,仰着头,眼里满是凄楚,“是小青僭越了,求求您答应夫人吧,她实在是太苦了,您就让她在王府安安心心地享享福吧。” 她说完连连磕头,将额头也磕破了,额间不断渗出血丝。 “起来吧,告诉孤,把你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告诉孤!”宋子瑜拂开小青的手,背对着她声音肃然。 猎猎北风中,小青将所有知道的事情一一诉说,说着说着,她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 “殿下,夫人虽说总是笑着面对我们,从来不说自己有多辛苦,但是小青知道夫人有多苦。从我开始在王府服侍她起,她每天都担惊受怕,怕哪一天就没命了。” 小青泪眼婆娑地望着宋子瑜的背影:“殿下,您不知道,后来我们千辛万苦地出了王府,夫人还是天天担惊受怕,担心肚子里的娃娃,担心两个娃娃不容易生产,又担心娃娃们的养育,还要操心银钱够不够,后来又怕被您找到……” 小青哽咽着说不下去。 “殿下,您不知道,夫人从怀着娃娃开始就写话本,贵妃娘娘他们最喜欢的京城一枝花就是她呀。要不是那天她去春风书局找我,她也不会被那流氓带走……” 宋子瑜默默听着小青诉说,脸色越来越阴沉,一颗心越揪越紧,是自己愧对如月,愧对两个孩子。他站在那头迟迟没有开口,只是悲沧地长叹一声。 北风潇潇,梅香阵阵,宋子瑜拥着这一件带着她体温的白狐大氅,像行尸走兽般跌跌撞撞地出了王府大门。 “殿下。”门外等候的秋水见宋子瑜目光呆滞,步履蹒跚,连忙走近几步就要扶住他。 宋子瑜一把拂开他的手,语气漠然:“别碰孤的衣服,走开,不要跟着孤。” 他脱下身上的白狐大氅,紧紧地抱在怀里,自顾自走在冬日的街头,背影单薄而又苍凉。 “秋水!”顾乘风招手唤他。 “五公子,我们殿下这是怎么啦?”秋水茫然地看着他,“明明殿下今早还很开心啊,怎么这会……” 顾乘风犹豫着将手中的一个荷包递给他:“秋水,快去,跟着你家殿下。” “这是……” “先不要交给殿下,等他入了宫,再找个机会交给他吧!”顾乘风微微叹了口气。 “我们殿下……” “会好的,都会好的。”顾乘风挥挥手,望着巷子尽头,“快去吧,照顾好他,他就要拐弯了!” 秋水拿过荷包,应了一声,驾上马车匆匆追赶着宋子瑜而去。 东宫内,高太傅看着目光呆滞的宋子瑜连连摇头:“殿下啊!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朝臣可都看着你呢。” “老师,我知道,请容我将过去的事做个了结。”宋子瑜手里握着一个荷包,神色坚定,“不过,老师,我是不会再娶妻生子的,您不用再劝我了。” “殿下!”高太傅面色沉重。 “若父皇和大臣们不赞同,子瑜甘愿自行退出东宫。”他目光冷凝,神色比殿外的风还要萧索。 “殿下,不可。”高太傅跪倒在地,哀声说道,“殿下,请三思啊,此话一出,老臣怕朝堂人心不稳啊!” “老师,学生受不起。”宋子瑜淡淡说道,站起身来望着窗外。 “下雪了,阴了好几天,终于还是下了。”他连声咳嗽,虚弱得站不直身子。 “殿下!”高太傅脸带忧色,拉住他的手腕,替他把起脉来。 “咳咳咳,咳咳咳……”宋子瑜掏出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没事的,老师。” “殿下,才不过几天的功夫,你这身子怎么又弱了这么多,哎!”高太傅轻轻叹息了一声,“从今日开始,你仍旧服用我开的药吧,切记不要动心动情。” 宋子瑜苦笑一声说道:“老师,您放心,这一生我都不会再动心动情了。” 高太傅点点头,终是拍了拍他的肩:“殿下,有些事必须自己承担,别人终究是无能为力的。贵为天下至尊,也不是无所不能,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劫。” “谢老师教诲,子瑜铭记在心。”宋子瑜望着窗外飘洒的雪花说道,“这一年终究要过去了。” 第170章 过年 大年三十,王府张灯结彩。汝阳王一家人坐在主院的正屋里吃着年夜饭。 靠窗的桌案上放着一对青玉梅瓶,插着几枝遒劲的红梅,暖气熏蒸下,梅香阵阵。 案上还摆放着大红色的橘子,金黄色的佛手,金丝蜜枣,带霜的柿饼,鲜亮的石榴,干桂圆,红枣,甘蔗等八色瓜果。 主屋入口两边的柜架上摆满了金柳,牡丹,芍药,白菊等等的年宵花,争奇斗艳,说不出的红红火火,富贵祥和。 顾乘月也是第一次在这个异世过春节。府里人口简单,也没有很多杂事,王妃午后就让她带着娃娃们过来了,娘儿们几个聚在主屋里喝茶聊天,热闹热闹。 今日,主屋的地龙烧得很旺,娃娃们都脱去了厚实的大棉袄。 一旦发现身子轻便了,娃娃们开始快活地舞动手脚。 大宝青彦翻了个身,朝着娘亲抬着头,哦哦叫着,想要抱抱。小宝青宛则握着小拳头不停地吮吸,还发出咂咂声。 汝阳王前几日已经上书陛下,说自家才出生不久就被歹人抱走的小女儿找到了,已认祖归宗。姑娘在外吃了不少苦,被夫家嫌弃,大着肚子被逐出家门,如今带着娃娃们入了王府。 他求陛下看在汝阳王府历代男儿尽忠报国的份上,给自家苦命的小女儿请封一个县主的封号。 皇帝陛下颇为感慨,大笔一挥,准了,册封汝阳王府嫡女顾乘月为安荣县主,还特特赏赐了府邸和布帛等一干财物。 张贵妃得知原先自己在王府里见到的那位小娘子就是王妃的亲闺女,心里也是很高兴,特意邀约王妃带着女儿和娃娃们上元节那天来宫中赏灯。 王妃原是想推辞的,还是汝阳王劝说之下才应下了。毕竟天家可不能随意得罪,况且问过乘月,她也并不十分反对,毕竟受封后,自己也要亲自去宫中谢恩。 鞭炮声声中,王妃抱着青彦和青宛两个,笑着说道:“我们家两个宝贝明日就要长一岁了,外祖母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压岁钱。” 青彦伊伊哇哇地笑着,望着娘亲求抱抱,青宛则眨巴着清亮的凤眼看着王妃的一举一动,间或轻轻笑着,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看得王妃直说:“我们家青宛这么小就这么美,以后长大了可不得了。” 小五顾乘风抱起青彦:“来来来,大宝,五舅舅抱你去看烟火。” 可大宝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娘亲,见娘亲不理他,他有些委屈地嘟起嘴。 “哦哦,大宝啊,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娘累了,让你娘好好吃点东西,来,舅舅给你举高高。”他一边说一边高高举起大宝。 大宝被他逗乐了,格格笑着,清脆的笑声惹得小宝也哦哦叫起来。 “我们小宝真乖。”汝阳王小心翼翼地抱过小宝,生怕弄疼了她。 “外祖父也准备了压岁钱。”他从衣襟里取出一个荷包挂在小宝的脖子上,“祝愿我们家小宝健健康康,平安如意。” “爹爹,我也要。”顾乘月对着汝阳王叫道,“你们都疼他俩都不疼我。” “哎呦,月儿,爹爹和娘亲都给你准备了压岁钱。”王妃搂住她的手臂,“娘啊,这辈子就想有个亲闺女,哪知道……” 她抽出手帕擦了擦眼泪。 “娘,您别难过,从今以后,月儿就陪着你们,哪里也不去。”她将头靠在王妃的肩上柔声说道。 “这孩子。”王妃破涕为笑,“就会逗我们开心。” “女儿好啊,女儿就是贴心,哪像你几个哥哥,就知道疼惜媳妇,不知道心疼爹娘。”汝阳王拿出荷包放在乘月的手中,欣慰地说道,“这是爹娘的一点点心意,我们月儿以后都要开开心心,再没有烦恼。” “父亲,母亲,你们这是有了妹妹,就不疼我了。”顾小五咋咋呼呼地抗议道,“如今兄长们都带着一家子去了边关,我可还在你们身边孝顺你们呢。” “我可不稀罕,你别给我们惹事就好了。”王妃笑骂道,“你也不小了,看看有哪家贵女合适,早点定下亲,我们也好早点安心。” “母亲,您又来了,我也和妹妹一起留在你们身边陪着你们多好,什么情情爱爱的多烦人啊,我才不要娶妻。”顾小五撇撇嘴说道,一边对着妹妹做了个鬼脸。 “小五!”汝阳王沉下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男婚女嫁,繁衍子女,都是天伦,你可不要瞎说。 “好好,父亲说的对。哦哦,我们大宝说了,外祖父说的都对,他都听您的。”小五抱着大宝插科打诨道,“大宝,乖乖,对不对啊。” 大宝呵呵笑着,咧开小嘴,流下一道口水来。 “哈哈,大宝这是饿了吧?”小五拍了拍他的小手。 “我来吧。”顾乘月张开双臂接过大宝。 大宝在她怀里雀跃,顾乘月掏出细棉纱布做的口水巾小心地替他擦掉口水。 “莫不是他快要出牙了?”王妃是个过来人,“我瞧着这几天他老是流口水。” “是的,娘亲,他呀这几天老爱咬人。”顾乘月小声嘀咕,又对着大宝说道,“宝宝乖,不要乱咬人。” “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我们家的府医对小儿科不精通。”汝阳王有些担心。 “没事的,爹爹,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过两天就好了,他呀,就是牙床有些痒。”顾乘月心里暖暖的,有家人的关心真好。 一家人吃过晚饭,趁着父亲母亲给家里的仆从发放压岁钱的机会,顾小五扯着妹妹的袖子问:“月儿,殿下没有再来骚扰你吧?” “看五哥说的,我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哪有机会见他。再说了,殿下也不是非我不可,有的是大家贵女想要嫁给他。”顾乘月淡淡说道,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 “也是,妹妹,不用管他,我听说啊……”顾小五收住口,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妹妹,太子殿下自从回宫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形销骨立,不苟言笑,天天关在东宫里。 第171章 烟花 顾乘月见哥哥收住话头,就知有些事他并不想告诉自己,忙笑笑说道:“五哥哥,别人的事我们少管,快带我们去放烟花吧!” 小五见妹子笑容甜美,眼神清亮,以为她这是全然把太子殿下放下了,心里很高兴,他拉住妹妹的手说道:“好好,我们这就去放烟花。” 他替她披上红狐大氅,见她面如皎月,眼如明星,由衷地笑着说:“我家妹妹穿红的最好看,什么京城双姝都是徒有虚名,哪有我们月儿好看。” “五哥哥,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夸人啊。”顾乘月抬起头,眼里全是欢欣,是啊,过去的都已过去,明天就是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开始了,新年新气象。 除夕宫宴上,皇室宗亲齐聚一堂。众人都举杯贺岁,只有宋子瑜提着酒壶一杯杯地独酌。 上首的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张贵妃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瑜弟,别喝了,我们去放鞭炮。”二皇子兴冲冲地跑过来,拉住宋子瑜端着酒杯的手兴奋地说道,“母妃今日答应我可以放鞭炮。” 宋子瑜皱了皱眉,拂开他的手:“二哥,你自己去吧。” “哎呀,今日是除夕,父皇刚刚说过的,是高兴的日子,宫里要放大炮仗,快去快去。”他拍着手,大声叫着。 见宋子瑜低头喝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忙向四周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道:“瑜弟,是不是林姐姐她不要你了?” 只顾着喝酒的宋子瑜这会子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凤眼微眯,目光冷凝,像是他若再说一句,就要将他生生吃了一般。 二皇子不禁打了个寒噤,大声叫道:“父皇,你看瑜弟……他要打我,我怕……” 说着说着,他就坐在地上,咧开嘴想要哭。 淑妃坐在角落,一眼看到自家傻儿子就要触霉头了,赶紧三步并成两步地跑过来,捂住二皇子的嘴,对着宋子瑜抱歉地笑了笑,这笑容比哭还难看:“殿下,请莫要与你二哥计较,他说话没过脑子。” 宋子瑜冷笑一声,起身踉踉跄跄往殿外走去。 “小李子,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扶住殿下。”张贵妃失声叫道。 皇帝轻叹了一声,拍了拍张贵妃的手:“宝儿,别急,这是他该受的劫。” “那怎么办啊,我的瑜儿啊!”张贵妃痛心疾首地望着宋子瑜瘦削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殿中。 “这是他命里的一道坎,要他自己想通了才行。放心吧,过了这一劫,以后你就不用愁了,安心等着抱孙儿吧。”皇帝慢条斯理地说道。 “陛下,您说如月会在哪?”张贵妃百思不得其解。 皇帝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他巴巴地非要住在汝阳王府,那如月必是与他们有关。宝儿,你不是去过汝阳王府,那里可有小娘子?” “哎,陛下,臣妾不是告诉过您,我在他们家见了一位小娘子,就是他们新近找回来的小五的双生妹子啊。那会,可能还不确定,说的是王妃的外甥女。”张贵妃一边替皇帝剥着一只橘子,一边摇着头说道。 “那小娘子长得像不像如月啊?”皇帝问道。 “怎么可能,那小娘子长得肖似汝阳王妃,那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如月虽说不上丑,但和她比那是……”她没有说下去,皇帝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更何况,如月可是林府嫡长女呢,这个怎么会错!” “按说也是,林家嫡女怎可能是顾家嫡女,不可能。但是听说汝阳王府那小娘子膝下也有一对双生子,朕总觉得有些蹊跷。什么时候你让她带着孩子进宫来,我们细细瞧瞧。”皇帝张开嘴擒住张贵妃递过来的橘瓣,顺口含住她的纤纤玉指。 “陛下。”张贵妃略一皱眉,撤回手指,娇声说道,“当心让人瞧见了。” 皇帝哈哈笑着,摸着她细白的手说道:“谁叫你引诱朕的。” “陛下,臣妾跟你说正事呢,您老打岔。元宵节那日,我已邀请了汝阳王妃带着安荣县主一起进宫赏灯,还让她们带娃娃一同来。”张贵妃娇嗔道。 “甚好甚好,让朕也顺便看看她的娃娃。”皇帝揉了揉张贵妃的小手说道。 “她家大娃娃臣妾见过,像娘 长得虎头虎脑,一副有福气的好相貌。上次臣妾去,他拉着臣妾的衣袖要抱抱,实在是太可人了,要真是瑜儿的孩子,臣妾做梦都要笑醒了。”张贵妃想起大宝可爱的模样, 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笑容。 “千错万错是朕的错,朕怕瑜儿吃亏,这下好了,害得他如今这个样子。”皇帝轻叹道。 “陛下,这可不怪您,皇家血脉不容混淆,更何况她还是林府嫡长女。瑜儿虽一口咬定娃娃是他的,可到底是不是却是不好说。现如今也不知他们在哪里藏着。”张贵妃有些发愁。 “宝儿,别多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朕想过了,如月不肯回头 ,最大可能就是娃娃不是子瑜的,否则子瑜贵为太子,即便她坐不上太子妃的位置,有孩子傍身,她还怕什么?但这话不好和瑜儿明说。”皇帝悠悠说道,“说到底,瑜儿这孩子情关开得晚,对男女情事是一窍不通啊!” “是啊,都怪臣妾,当初瑜儿身子弱,我怕他开窍太早,伤了根本,就没有给他屋子里送通房丫头。”张贵妃后悔不迭,“他呀,对这些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宝儿,这都是他的命,你想以前他府邸这么多美人,他可曾对哪一个动心过!谁知道他就看上了如月这丫头,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皇帝站起身来。 “不说了,我们去看烟花。”他拉着张贵妃的手出了大殿。 众人都是跟着他们走出大殿。 西边天际,随着几声清脆的噼啪声,五彩斑斓的烟花错落有致地绽放在空中,似金菊吐蕊,似孔雀开屏,似牡丹盛放,似金蛇狂舞。 宫中烟花坠落,各处的烟花开始争相绽放,一时间映红了京城的天空。 宋子瑜坐在东宫的屋檐上,眺望着北街方向的天空,那一处烟花特别绚烂,他似乎听到了月儿的笑声。 第172章 元宵 “殿下,陛下等着您守夜呢。”小李子鼓足勇气爬上屋檐,站在高高的屋檐上,他的腿肚子直打颤。 宋子瑜扔了酒杯,眼神清明,他微微笑着说道:“你下去吧,孤就来。” 小李子怔怔地望着他,欣喜地说道:“殿下,我马上去禀告陛下。” 从除夕夜开始,宋子瑜像是变了个模样,待人接物态度温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张贵妃发现他看人的目光其实并没有温度,眼神冷淡中透着疏离,让她从心底里泛起一股寒意。 她将自己的感觉和皇帝说了 皇帝却说她这是想多了,儿子这是成熟了,知道喜怒不形于色了。 她在日日不安中迎来了元宵节。 如意宫内,汝阳王妃带着安荣县主顾乘月,抱着大宝,和其他有品阶的夫人小姐们一起拜见了张贵妃。 顾乘月稍稍长胖了点,她穿着一袭深红的裙裾,更显得丰胸纤腰,袅袅婷婷。 她怀里抱着大宝,大宝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在娘亲怀里抬着头东瞧瞧西瞧瞧,分外地活泼可爱。 “乘月啊,怎么只带一个娃娃进宫?”张贵妃一眼瞧见了她怀里东张西望的小家伙。 “启禀娘娘,我家小宝胎里就弱,动不动就病,胆子又小,不便带入宫中,请娘娘恕罪。”顾乘月低眉敛目,姿态娴雅,又有一把脆生生的好嗓子,让人听着分外舒服。 呸呸呸!小宝,娘亲对不起你,我家小宝身体可好,胆子可大,是个漂亮聪明伶俐的女宝宝。要不是实在长得太像你爹,娘亲怎会丢你一个人在家里。乖宝宝,娘亲不在,你可不要哭鼻子。顾乘月在心里头碎碎念。 张贵妃点点头,细细打量着这位新晋县主。这位小娘子确实与汝阳王妃长得像,只是因为王妃年轻时打扮很鲜亮,而这位装扮上偏向低调,妆容也很淡雅。 今日入宫,虽说妆容服饰都中规中矩,但总让人觉得她想把自己泯然于众人。奈何这身材,这容貌,这通身的气派却让人一眼望去,无法忽视。 “也罢了,即是这样,以后再见吧,你家小宝也是个男娃娃?”张贵妃虽心里有些不爽,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 “禀娘娘,小宝是个小娘子。”汝阳王妃怕自家女儿被张贵妃连着追问,心里会胆怯,忙抢过话头,“女娃娃爱哭,胆子小,不像我们家大宝,娘娘你看,这小子人越多越闹腾。” 说完,汝阳王妃骄傲地摇了摇头,看向顾乘月的眼里透着慈爱,对她使了个不怕的眼神。 顾乘月扬起唇角轻轻笑了笑,这明媚一笑,使她的容色瞬间灿烂起来。让一直观察着她的张贵妃不禁心头跳了跳,她在心里腹诽,这容颜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也要被她晃花了眼。 也不知她前夫是不是眼瞎,这般好看的小娘子居然看不上眼,还把怀着娃娃的妻子赶出门,只能说是个人渣! 张贵妃一边打量,一边腹诽。据说这小娘子是被卖到了农家,可为何这气度这风资却一点也不输贵女。 她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难道真的是骨子里就有贵气? “王妃,这位就是你家安荣县主啊?长得可真好。”坐在张贵妃右手边的新远侯夫人探头询问,一边还啧啧称赞。 她身旁打扮精致的沈三小姐却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角,神色有些不屑。 这位县主再怎么漂亮,也不过是一个下堂妇罢了,要不是运气好,巴到了汝阳王府,也就是个拖儿带女的弃妇罢了。 也不知道她那个前夫是哪里的平民,就这样的人还看不上她,听说她是没认亲前就被人甩了。幸而如此,要是汝阳王府有个农夫走卒的女婿,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她还在那暗暗抿唇轻笑,就听汝阳王妃朗声说道:“侯夫人,我们家乘月不光是人长得好,还很孝顺,我们夫妇两个如今是有女万事足。” 孝顺,还能比得过我吗!沈三姑娘保持着笑容,心里有些不服气,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竞争对手,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她端了端身子,露出甜美的笑容,柔声说道:“王妃如今要多带安荣县主出来走动走动,好让我们也可以结识姐姐,多学习学习。” “三姑娘就是谦虚,不是本宫说,这么多小娘子里,你可是色色都最出挑。”张贵妃轻笑着说道,眼里满是赞许,这姑娘端方有气度,配得上自家的儿子,以后当得起子瑜的贤内助。 沈灵一听张贵妃的称赞,心里早就是万分的得意。她将头埋在侯夫人怀里,故意羞涩地说道:“娘娘高赞了,说得灵儿都不好意思了。” “娘娘,别说我自夸,我们家三姑娘哪个知道的不夸她懂事明理,最最好的一点就是能容人。”新远侯夫人摸着女儿的头,朝着张贵妃连连点头。 身旁的几位夫人连声附和,她们都知道这位沈三姑娘可是娘娘看好的准太子妃,谁敢不给她面子。 顾乘月低着头抱着大宝,心里想着自己这是看走眼了,原以为这位沈三姑娘与众不同,却原来也是个沉不住气的,看来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大宝已经熟悉了环境,他开始不老实地往地下蹭,这段时间他已经在娘亲的引导下开始学习爬行了,他特别喜欢在地上蹭来蹭去。 顾乘月紧紧揽住他,不让他往下滑。大宝有些不开心,他开始嗷嗷地抗议,小脸涨得通红。 “怎么啦?大宝。”王妃想要抱他,可是他却将头埋在娘亲怀里,两条腿使劲地蹬。 “娘,他是想下来。”顾乘月抓住大宝的腿,“他想爬。” “怎么啦,孩子想干啥就让他干啥吧。”张贵妃也看到了下面的动静,忙指挥着宫女,“小英,去取个柚子过来,让娃娃抱着玩。” 宫女应声取了一只又圆又大的黄澄澄的柚子,逗弄着大宝。 大宝开心地笑了,眼睛弯弯,摇着双手就要去抓。 第173章 大宝 大宝紧紧地将柚子抱在怀里,张开没牙的嘴巴就要咬。 顾乘月忙将他的头用手抬起,对他摇摇头。大宝苦着脸,用手拍打着柚子,柚子“呲溜”一声滑落下来。 他拉着娘亲的手,嘴里叽叽咕咕的,像是要让她去捡。 “这孩子可真是太可爱了。”张贵妃看着这一幕,真心赞道。 “娘娘啊,以后太子殿下娶了太子妃,您啊,也等着抱小皇孙了。”不知哪家夫人笑着说道。 “那是,以后太子殿下生的娃娃一定比我们家大宝更可爱,殿下这副好相貌可是得了您的真传。”汝阳王妃呵呵笑着。 她面上笑着,心里却气道,哼!生一百个也不可能比我们家大宝可爱,也不看看娃娃的娘亲是谁!就沈三那德行为我家姑娘提鞋都不配。 还有我们家小宝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美女,就是不让你看,急死你,谁让你们当初看不起我们家月儿。 正当她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之时,就见宫女小英匆匆进来,附在张贵妃耳畔不知道说了什么。 “娘娘,殿下过来了。”小英附耳说道。 张贵妃有些诧异,自家那个儿子如今整日里窝在东宫处理政事。除非自己三催四请,从来都不出门,今日居然主动来如意宫,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莫不是知道今儿沈三姑娘在这里? 她心里立即活动起来,照他这副样子,孙儿可是指日可待。 “快请,快请。”她连声说道,面上绽放欣喜的笑容。 不一会儿,一身玄色袍子的宋子瑜漫步进入殿中。 众人都起身行礼,顾乘月抱着大宝也和众人一起向他跪拜。 “免礼。”他脸上笑容温和,声线清朗,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只是顾乘月眼尖的发现,他的面上淡淡的并无什么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突然大宝朝着他挥舞着手大声叫起来,“阿巴,啊啊啊巴。” 顾乘月抱着大宝有些怔然,难道说大宝还能认出他的声音来。她忙拍打着大宝轻轻哄着他:“大宝乖乖,不要闹,娘亲抱抱。” 往常这样一拍,大宝早就窝在她怀里了,可今天大宝却继续大声朝着宋子瑜挥舞着小手叫起来:“巴巴巴巴,阿巴,阿巴……” 顾乘月捡起脚边的大柚子引诱他,但是大宝却不耐烦地一下子拍掉她手中的柚子,继续朝着宋子瑜,伸着手,叽叽呱呱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这位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 “殿下,请您不要见怪,娃娃不懂事,他这是喜欢您呢。”汝阳王妃适时发声,打破了尴尬,她想要抱过女儿怀里的大宝,大宝却返身搂住了娘亲的脖子。 众人看得都笑了起来。“殿下,娃娃喜欢哪个,哪个就是运气好,娃娃看人可准了。”新远侯夫人笑着说道。 身旁的沈三姑娘趁机羞羞怯怯地看着宋子瑜,柔声说道:“殿下高贵无比,连娃娃都能一眼瞧出来了。” 宋子瑜朝着她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这一笑让沈三姑娘面色潮红。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扭捏地缠绕着衣带。 张贵妃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自家儿子会对姑娘回应了,果真是开窍了,果然陛下说的对。 却见儿子回头朝着顾乘月轻笑着说道:“即是都说孤的运气好,那今日孤得抱抱这个小娃娃。” 他径自朝顾乘月走去,大宝见他过来,回转头,开心地像小鸟一样扑腾着双手,啊啊叫着。 顾乘月低着头,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幸而宋子瑜并不看她,只是从她怀里抱起大宝来。 大宝搂住他的脖子,扑腾着腿,开心地眯着眼睛叫着:“巴,巴,阿巴。” “乖乖。”宋子瑜熟练地抱着大宝,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动作让汝阳王妃和张贵妃都有一刻的怔愣。 虽说大宝长得极像娘,可这神情动作这样一对比,怎与他这么像!失策了!王妃心里翻腾,早知道就不带大宝一起来了。 我儿这抱娃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明明也没见过他抱过什么娃娃。张贵妃的疑惑在这个点,她微微翘起眼尾,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宋子瑜。 此刻大宝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脸贴在宋子瑜的脸上,将自己的嘴巴对着他的脸一通啃。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啃上了,顾乘月捂脸不敢再看,这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 大宝的口水湿答答地糊了宋子瑜一脸,他侧着脸,努力避开大宝的嘴巴。 “这……”王妃噗呲笑了,我们家大宝果然厉害,哈哈哈。 张贵妃看着儿子的窘态也是忍俊不禁,儿子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这回该把娃娃还回去了吧。 只见宋子瑜并不尴尬,只是拿出手帕将脸擦了擦,又将大宝嘴角流下的口水也细细擦了擦,然后将他高高举起:“宝宝乖,我们来举高高。” 大宝这下可开心了,他格格笑着,手舞足蹈。 “好了,殿下,我来抱,这孩子就喜欢举高高,每次舅舅举高高,他也是这样开心。”汝阳王妃笑着上前就要去抱大宝。 大宝却不领情,他这会真是高兴的时候,他用双手紧紧搂住宋子瑜的脖子,窝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汝阳王妃有些讪讪,她冲着张贵妃说道:“看看这孩子,还缠住太子殿下了,可真是不好意思。” “小娃娃也太可怜了,这么小娘亲就和父亲分开了,他这是想父亲了吧?”沈三姑娘冷不丁开口说道。 新远侯夫人忙拉住她的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话是未出阁的姑娘能说的话吗?况且人家的母亲好歹也是个县主。 “咳咳。”侯夫人说不出话来。 汝阳王妃肃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沈三姑娘费心了,我们的娃娃才不可怜,他可是……” “娘……”顾乘月出声说道,“大宝要睡觉了。” “对对对!”汝阳王妃回过神来,对着宋子瑜说道,“大宝要睡觉了。” 第174章 偷窥 宋子瑜面色冷凝,他轻轻拍了拍大宝的背,压低声音说道:“王妃,孩子们和月儿就劳烦你们了。” 他摸了摸大宝的头,无限依恋地将他递还给王妃。 王妃点点头抱过大宝,松了口气:“娃娃这是累了,要睡了,劳烦殿下了。” “王妃啊,不如你让安荣县主带着娃娃去偏殿睡一会。”张贵妃没有听清刚刚儿子对着王妃说了些什么,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娘娘,天已经黑了,不如让殿下和我们一起去赏花灯。”新远侯夫人小声提议,刚刚女儿说话造次,她怕殿下不快,趁着赏灯,让女儿与殿下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这事就过了。 “好好好。”张贵妃顺水推舟,她望向儿子,给他递了个眼神。 宫女在前头引着路,顾乘月抱着大宝,低着头,弯着腰悄悄往偏殿行去。 她心里直打鼓,独自一个人带着娃娃去偏殿,总有些让人不放心。但是贵妃娘娘发话了,自己也不得不遵从。 大宝早已睡眼惺忪,他搂住娘亲的膀子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一边念叨一边往她怀里拱。 汝阳王妃怕女儿一个人应付不来,站起身也想跟着过去。却被张贵妃伸手拦住,她凤眼微翘,红唇微启:“王妃,别担心了,那边有宫女嬷嬷们帮着照看,不会把你亲亲女儿和外孙子怎么样。你也难得进宫,不如陪着我一边看灯,一边说说私房话。” 汝阳王妃只得点点头,扶着张贵妃的手臂,连声说道:“娘娘,看您说的,在您这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实话,还真担心,就怕你那个儿子又去骚扰我们家月儿。她在心头嘀咕。 偏殿的炭火烧得很旺,顾乘月感觉有些汗意,她摸了摸大宝的脖颈,果然有些湿,她摇摇头,替他脱去外衣。 “县主,要不要打桶热水来替娃娃擦一下身。”带她过来的圆脸宫女乖巧地说道。 “那就劳烦姑姑了。”顾乘月笑着谢过。 她将大宝放在靠墙的一张花梨木床榻上,正想脱去披在裙裾外面的褙子,却听他嗯叽嗯叽地哭了起来。 顾乘月一听这哭声就知道他是饿了。她只得抱过孩子,对着门口静候着的两位嬷嬷说道:“嬷嬷,您帮我看着点,别让人进来,孩子饿了,我给他喂喂。” 嬷嬷和蔼地笑着说:“县主放心,我们守在这里,这如意宫内可不会有乱闯的人。” 顾乘月想想也是,这里毕竟是贵妃娘娘的寝宫,应该不会有人有这么大胆子擅自闯入。 她抱着大宝坐在床帘后的圈椅上,脱掉外衫,撩起衣襟开始喂奶。 大宝也是真饿了,叼住乳头咕噜咕噜喝起来,一边喝一边发出嗯、嗯、嗯的吞咽声。 “慢一点,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顾乘月又好气又好笑地揉着他汗湿的脖颈。 这时门外传来圆脸宫女的声音:“县主,热水已经打来,放在门背后。” “多谢姑姑了。”顾乘月忙扬声谢道。 “还有,娘娘让人给您送了几盘点心,我让嬷嬷们放在窗前的案几上,请县主趁热吃。”宫女又说道。 顾乘月心里有些诧异,贵妃娘娘不像是个能想到给她留点心的性子啊!又一想,大概是娘亲怕她饿了难受,这才和娘娘提的。 她微微笑了笑,别说,肚子真的有点饿,哺乳的妈妈消耗大,比一般人容易饿。 她拍了拍大宝的背,大宝咕噜咕噜忙着喝奶,贴着她的肌肤汗岑岑的。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禁摩挲着他的小脑袋抱怨着。 “真是怕了你了,你这小人精,你这么小个人,还能认出爹爹啰?我们有舅舅,才不稀罕爹爹呢,这么瘦,有什么好,举高高也不如舅舅举得高。”她嘟起嘴轻声嘀咕着,“大宝不乖,以后娘可不带你出来了,还是我们家小宝乖。” “哦哦,阿巴巴。”大宝吃饱了,他吐出乳头抗议道,我就是要爹爹,为什么不能要抱抱啊! 怎么?你不要我也算了,还要在儿子面前说我坏话,我哪里瘦了。 男人负气地站在床帘前,脸色有些不大好,她这是在抱怨自己瘦弱不经事了。 他有些难受,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劲,我这不是怕吓到儿子。 听着床帘后头大宝的哼唧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酣睡声。 宋子瑜知道这是大宝睡着了,随之传来的是顾乘月窸窸窣窣的穿衣身,他只得蹑手蹑脚地往侧门走去,想要无声无息地离开。 毕竟说好了两不相干,这会儿他又偷偷摸摸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像话。 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拐入侧门,哪知脚下一不留神,踢到了一旁的木架,发出一声钝响。 “谁!”顾乘月失声惊叫。 “是我,别怕!”宋子瑜怕吓着她,无奈地小声应道。 “县主,有什么事吗?”门外的嬷嬷推开门轻声问道。 “没事,刚刚恍惚有个猫儿在窗纸那边探了个头,吓我一大跳。”顾乘月惊魂未定地答道。 “哦,县主,那是我们娘娘养的白猫,它可乖顺,不用怕。”嬷嬷笑呵呵地说道,“县主,有事您叫我们。” 等嬷嬷们出了门,宋子瑜这才从侧门那折回来,站在床帘前故作镇定地说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只是来看看大宝。” 顾乘月慌里慌张地整理好衣襟,又羞又恼地低声喝道:“鬼鬼祟祟的搞什么?都要被你吓死了。” 她撩开床帘,只见宋子瑜一脸委屈地站在床前。 顾乘月倒是好笑起来,什么人啊,明明是他鬼鬼祟祟地偷窥自己,这表情倒好像是别人偷窥了他。 “殿下,你快出去,等下宫女们就要进来了。”顾乘月知道他小心眼,只得小声劝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自己稀里糊涂被下了套。顾乘月见他不出声,知他必是听到了自己吐槽他的话,连忙好声好气地说道:“殿下,我可没说你坏话。” 宝子们,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篇文,如果不爱看的话,我就少写点,准备早点完结啦。大家都不爱说话,我也不知道你们爱看啥类型的剧情。哈哈,不过宝子们都很友好,很包容,感谢! 第175章 瘦不瘦你自己试试 “你对大宝说我瘦,说我比不上小五。”宋子瑜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你确实瘦啊,风一吹都快要倒了,我说的可是实话。”顾乘月低声嗫嚅道。 “谁说的,我哪里瘦了?”宋子瑜突然提高音量,侧过头来,眼里满是恼怒,“瘦不瘦,你自己看看。” 说着,他站起身开始脱外衣。林如月被他这举动吓懵了,她赶紧放下大宝,探过身子一把抓住他的手:“殿下,你这是疯了!你瘦不瘦关我什么事啊?” “我是疯了。”宋子瑜苦笑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月儿,我这里痛,我每晚都睡不着觉。” “殿下,这里可是如意宫。”顾乘月探着头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出来,“更何况,她们都还没走远呢,要是让沈三姑娘知道了,那可要误会的。” “哦,什么沈三姑娘,看来月儿还是挺关心我的,我心甚慰。”宋子瑜冷笑一声,“不过,我怎么觉得有股酸味啊。” “别闹了,别把大宝吵醒了,如今他脾气可臭呢,也不知道像谁呢!”她瞪了他一眼,别过脸,没好气地说道。 “哦,你这是怪我咯。”宋子瑜简直被她气笑了,他拽着她的手轻轻一拉。 顾乘月因着坐在床上身子前倾,被他这么一拉一下子就栽在他身上。头刚好抵在他的下腹,这个姿势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宋子瑜闷哼一声,脸一下子就红了。 顾乘月上身趴在他身上,下半身还挂在床上。 “哎哎,我要掉下去了。”她顾不上自己的姿势有些不雅,急着抬起头抵住他的身子。 宋子瑜受不了她胡乱地蹭着自己的身子,忙抱住她的头,将她整个身子打横抱在怀里。 顾乘月手忙脚乱地挂住他的脖子,刚刚喘稳气,就被他突然俯下身子吻住了双唇。 什么人啊!顾乘月挥着手拼命抵抗,可是他居然对她的反抗无动于衷,气得顾乘月扬手打了他一记耳光。 “啪”清脆的一声震醒了迷乱中的两个人。 宋子瑜放开她的唇冷冷瞧着她,终还是放下她,脸上满是苦涩:“对不起,是我越矩了。” 顾乘月左手理着自己的乱发,右手还举在半空,心里有些乱。 既然都结束了,为何还要藕断丝连。 “殿下,请回吧。”她低低说道,“何必还要牵扯不清呢,该说的都已说过。” “是啊,该说的都说了,该还的也都还了。”宋子瑜看着她,默默地从衣襟里取出一个荷包,放在她的手心。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还要将我所有送给你和娃娃们的东西一个不剩地都还给了我,难道我给的东西有这么不堪?”他目光冷凝,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他抬了抬手腕,顾乘月一眼就瞧见了那对玉扣子,被他用红绳系着戴在手腕上。 那是以前她在明月阁给他买的那对金镶玉的玉扣子吧。她没想到他居然一直戴在腕间,那根红绳因着天长日久已经有些泛白。 “你……”顾乘月有些心虚,她偷偷打量着宋子瑜的表情。 这时门外传来嬷嬷的声音:“县主,水快要冷了,您还要用吗?” “嬷嬷,谢谢你,娃娃睡着了,暂时不用了。”顾乘月抬高音量平静地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向宋子瑜使着眼色。 宋子瑜见她眼风流动,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面部表情极其生动,不禁有些好笑。 “你急什么?她们又不傻。”他朝她扬了扬下巴。 顾乘月松了口气,随即又埋怨道:“殿下,你这样不好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礼数。” “谁说是孤男寡女了,这不还有个大宝。”宋子瑜悠悠说道,“你把荷包收下我才走。” “好好,我收下,我收下,你快走吧,让那些人看到,又要嚼舌根了。”顾乘月忙将荷包一股脑儿塞在怀里。 宋子瑜这才扬了扬唇角,探过身来,顾乘月忙捂嘴躲过,见他笑了一声,在大宝胖嘟嘟的脸上亲了一下:“好小子,不愧是我的亲儿子。” 顾乘月方知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她放下手,一脸的正经。 哪知宋子瑜抬起身子,突然回头在她脸上偷亲了一口。 顾乘月白了他一眼,起身推着他。 “好了,我走了。”宋子瑜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哪天你让我看看小宝吧,我真得想她想得紧。” “嘘!”顾乘月小声说道,“以后吧,以后再说。” 小宝哪能想见就见,要是让张贵妃见到了,那还了得,自己的娃娃们可要被他们抢走了。 顾乘月微低下头,心里想着,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来皇宫了,实在是风险太大。 都是爹爹想为她挣个好名头,其实县主的封号也是个枷锁,有些宫里的宴会不得不按律参加。 “想什么呢?别担心,没人会发现的。”宋子瑜轻声说道,“你别推我,我这就走,还有那几盘点心是我让人送过来的,你放心食用。” 这时大宝翻了个身,发出呓语。宋子瑜对她抬了抬眉:“快上榻,大宝就要醒了。” 待顾乘月回头去看大宝,他往侧门一闪身,等她再回头,他早已消失不见。 空气里还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顾乘月望着大宝沉睡的脸,心里一阵纠结。 自己与宋子瑜的纠葛不知道哪天才能结束。 她望着案几上放着的几盆点心,无声地笑了笑,都是她爱吃的清淡的小食。她拿起一个尝了尝,桂花饼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是熟悉的味道。 宫道上,张贵妃搭着汝阳王妃的手说道:“青君姐姐,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可爱的小外孙。” 王妃止不住笑道:“也是菩萨保佑,机缘巧合,让我们找到了亲生女儿。” 这件事,说实话还真是太子殿下的功劳,不得不说,要是没有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找回女儿。 张贵妃抬头看向宋子瑜的方向,只见他的身影在灯下有些落寞,身边的红衣女子抬头与他说话,他却只是抬头望月,侧身而过。 第176章 招亲 等她再一抬头,人影幢幢,早已不见儿子瘦削的玄衣身影。 张贵妃揉了揉眼睛,心里不免有些诧异,又一想,他肯来这一趟,已是天大的面子。 “姐姐,你说沈三姑娘怎么样?”张贵妃小声问汝阳王妃。 王妃早知她看中了沈灵做太子妃,故意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悄声问道:“娘娘,您问的可是新远侯家的三小姐?” “怎么样?”张贵妃瞪大眼睛问道。 “还行吧,娘娘这是要给我们家小五做媒吗?”王妃皱了皱眉头,“就是有些太瘦,我怕……再说我们家小五喜欢丰满一点的女子。” 正在家中吃着大鸡腿的小五,猛然觉得一阵寒气扑来,他打了个大喷嚏,连声说道:“怪事了,哪来的风,好冷啊,好冷!” 张贵妃被生生噎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汝阳王妃这才佯装恍然大悟地捂住嘴,连连说道:“娘娘,这误会可大了,瞧我,也不想想我们家小五配不配得上她。” “娘娘,您可莫要怪罪,要说这姑娘配太子殿下啊,我总觉得差了这么一点点。”她探过头嘀嘀咕咕地说道,“不过只要殿下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张贵妃看着不远处巧笑嫣兮的沈灵,突然觉得她的一笑一颦矫揉造作,而且刚刚在殿上说话也是口无遮拦。再一瞧她的身材确实也是太过平板,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也许真的不是好生养的。这样一想,她的心就冷了下来。 “姐姐,我们终是无缘啊!”张贵妃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汝阳王妃有些跟不上贵妃娘娘的情绪变化。 “要是你家乘月自小就在你身边长大就好了。”张贵妃有些遗憾地握了握王妃的手,“她比我家瑜儿小三岁吧?年龄也正正合适。别说当年我是打过这个主意的,可没想到你只生了个小五。” “哎,娘娘啊,这都是命啊,我们家乘月命苦啊!”汝阳王妃口里说着,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要说如今乘月死活不想入宫,宁可带着娃娃住在娘家,可到底是两个娃娃还小,如果再大些,没有爹爹在身边也是可怜。 “我看着你家姑娘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再找个好的婆家也容易。”张贵妃见汝阳王妃神情有些忧虑,忙说道,“如今乘月又是县主,定有很多人家愿意求娶的。” “娘娘您不知道,我家月儿是个要强的,她说过如若再婚,必是要夫郎入赘的,她怕男家亏待了她的两个娃娃。”汝阳王妃知道张贵妃最爱做媒,于是瞎编了一通,好让她死了这份心。 果见她睁圆眼睛,咋舌说道:“这可难了,好家世的儿郎谁愿意入赘。” “娘娘,随缘吧,反正也不着急。对了,我要去看看乘月,大宝怕是醒了,我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汝阳王妃赶紧收住话头,对着张贵妃抱歉地说道。 张贵妃这才惋惜地放开汝阳王妃。王妃松了口气,她怕再说下去,自己就要开骂了。 你们家找不到好媳妇,该!我家姑娘一个人拉扯着一双儿女,累死累活的。你们家倒好,没事人一般,天天想着娶媳妇生孩子,也不看看你家儿子这副病怏怏的身子,生不生得出娃来。 王妃骂骂咧咧地带着女儿外孙子回了王府,这气可还没消,当着女儿的面自然不能说。 到了汝阳王面前,她垮下脸将张贵妃,宋子瑜骂了个狗血淋头,顺便又将沈三姑娘的一番话细细描述了,气得修养极好的汝阳王拍案而起,大声骂道:“新远侯府三姑娘这是欺人太甚,她是自以为做定了太子妃,明里暗里看不起人吧!” “哼!就这尖嘴猴腮的样子,替我家乘月提鞋都不配。”王妃嘲讽道,“要不是我们家女儿看不上宋子瑜那小子,还轮得到她做太子妃!” “对了,夫人,你瞧着太子殿下对乘月到底怎么样啊?”汝阳王有些着急,“我看着今儿个月儿从宫里回来有些精神不济,莫不是他俩见着了?” “可不是!”王妃扬了扬眉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通,末了还说:“夫君,你说怪不怪,这大宝这么小的人儿,殿中这么多人,殿下一来,他却偏偏要他抱,殿下一抱,他可就开心了。” “可见父子连心啊!”汝阳王低低叹道。 王妃沉默了片刻,拉着汝阳王的手有些忧心:“虽则我们家乘月住在家里我也高兴,可这也不是长远之计啊!难道让孩子就这样过一辈子?” “你瞧着殿下与她是否还有可能?”汝阳王沉声说道,“我们家姑娘即便以后当不上皇后,凭我们家家世做个贵妃也是绰绰有余的。” “夫君,这事还真不好说 回府的路上,我看月儿有些心不在焉。我猜她怕是知道张贵妃看上了沈三姑娘,心里有些酸楚吧!”王妃皱起眉头。 “我们就给月儿再找个夫君吧,就按夫人说的办,找个入赘的,月儿喜欢的就好。”汝阳王一边拿起玉梳替爱妻梳着如瀑的长发,一边微微笑着,“就这么办,我看行,就定在上巳节,我们来个王府招亲。” “啊!来真的吗?”王妃惊讶地看着汝阳王,“我这不过是骗骗贵妃娘娘的,我怕她乱做媒。” 汝阳王无比笃定地点点头,搂着王妃的纤腰说道:“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就先把风声放出去。等过段时间嘛,再往宫中递个帖子。毕竟乘月如今是个县主,婚姻大事还是要知会下宫里的。” 东宫内,一大早,宋子瑜刚刚练完了一套拳。被月儿嫌弃太瘦没力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李子在一旁恭敬地递过白布巾子:“殿下,先擦擦汗,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等下您就可以沐浴了。” 他心里想着,殿下这几日可是完全不一样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吃饭也吃的多了,脸色也红润了,自个总算不用每天被陛下骂了。 宋子瑜沐浴完毕,一身清爽,坐在书案前,帮着父皇批阅奏折。 “殿下,不好了,听说汝阳王府要替安荣县主招亲了,招的还是入赘的夫郎。”卫二一脸肃然地从暗处闪现,他俯身在地轻声禀告。 第177章 告知 自从卫二上次找人有功,如今又成了宋子瑜的贴身暗卫。 “怎么?”宋子瑜蹙眉问道,“这是几时的事?” “就是这两天的事,汝阳王府已经传出风声了。”卫二小心翼翼地说道。 都是卫一奸滑,明明是他探到的消息,自己怕吃排头,非得让他回禀,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起来吧,孤知晓了,你出去吧。”宋子瑜淡淡说道。 卫二松了口气,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殿内。 如意宫内,皇帝陛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张贵妃说着话。 “朕看着瑜儿这几日倒是精神了,这样才像个年轻人的样子。”皇帝欣慰地笑着说。 “是啊,好久没见他这么神清气爽了。”张贵妃也挺满意。 “还是高太傅有本事。”皇帝站起身来说道,“他和朕说不要忙着给瑜儿娶妻,说是他这身子还得再养养。” “臣妾真不知啊?他这是说瑜儿这身子不适合大婚?”张贵妃不淡定了,儿子的子嗣问题一直是她的心头大事。 “莫急,这不再调养调养就好了。”皇帝柔声劝道,“上次你说汝阳王家的外孙子很喜欢子瑜?” “这娃娃可真让人喜欢。”张贵妃仰起脸,“要真是我们家孙儿就好了。” “可朕看着这小娘子确实不是如月啊。”皇帝摇摇头,“你就不要多想了。” “元宵节那日,汝阳王妃说过乘月如若再婚就要招个入赘的夫郎。”张贵妃摇摇头,“陛下您说,这好人家的儿郎谁愿意入赘呢?”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这小娘子倒是有些意思。” 正说着话,宫女小英悄悄过来,递上一个帖子:“娘娘,这是汝阳王妃递给您的帖子。” “哦,说曹操曹操到。”张贵妃妩媚一笑。 “朕看她倒是与你投缘。”皇帝看着容色灿烂的张贵妃宠溺地说道。 “那可不是,我们可是手帕交啊。”张贵妃一边拆着帖子一边说道。 “嗯!他们家乘月真的要招夫婿了。”她扫了一眼帖子惊叹道,“要定在上巳节那天选定呢!” “哦。”皇帝也很好奇,“怎么说的?” “说是要招一个家世清白,年龄在十八到二十八岁的品貌俱佳的男子,膝下没有子女的,愿意入赘且不能反悔的,入赘后不能纳妾。”张贵妃小声念道,“陛下,您说这倒是奇事一桩。” 皇帝轻笑一声:“也是,这事倒是稀罕,毕竟汝阳王府有这么多儿子,不需要入赘的女婿来延续香火。” “那陛下您说准还是不准?”张贵妃有些犹豫。 “准啊,为什么不准,既然安荣县主有这个打算,朕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得偿所愿。”皇帝点点头,“不过,要找个门当户对的,难!” “对,不如就让她试试。”张贵妃点头称道,“她带着两个娃娃,也是怕遇人不淑啊,所以才想出找个入赘的男人。” 宫里恩准的消息传入汝阳王府,王妃笑容满面,忙叫人从外院请来汝阳王,两个人偷偷摸摸在内院商量了半晌。 顾乘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娘,女儿没有这个想法啊?”她急急辩解,“女儿想着娃娃们还这么小,先把他们带大再想自己的事。” “月儿啊,女人的好年华很短暂,等娃娃们大了,你这岁数也上去了,你可不要为了娃娃们苦了自己。”王妃谆谆善诱道,“娘亲和你爹爹都想好了,我们就找个好女婿入赘,你也不用嫁出去,一样的自由自在,多好。” “娘……”顾乘月满脸愁色,这是什么事啊,他们是想绝了宋子瑜的念头,一劳永逸吧。 “月儿,你就听爹娘的,我们可不会害你。放心,最后的人选还是你自己定,我们可不会逼着你选你不喜欢的夫婿。”王妃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我先走了,宫里已经同意了,明日就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夫人。”小青抱着小宝一脸无措地看着顾乘月。 顾乘月苦笑着摆摆手:“没事,也好,我们也选个秀,不是挺好的嘛。” 没想到一朝穿到异世,还能过上选男妃的生活。只是她刚刚一着急忘了问母亲,这种选入赘的,是光选一个正的,还是可以选一正几副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内室。 小青见她脸上变幻莫测,心里有些没底。 顾乘月打开梳妆台的暗格,取出那个宋子瑜交还的荷包,打开抽绳,将里面的物事一件件取出来。 夜明珠、玉佩,手镯,挂件,项圈,银票,一件件都在,她拿起那对翡翠玉镯,用手指轻轻摩挲,玉质温润细腻,确实是上好的翡翠。 她拿起一支套在自己的手腕上,白皙肤色映着碧色翡翠说不出来的好看。 她摇摇头,取下翡翠按原样放好,口中轻轻呢喃:“就这样吧,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你不愿意拿回,就当是你留给孩子们的。” 正屋内,小五得知此事,笑得前仰后合,脸都笑歪了,太子殿下要是知道此事,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他会不会疯了啊! 王妃见小五这副模样,嫌弃地说道:“你这孩子,至于这么乐呵吗?人家太子殿下对你也不薄,你这个没良心的。” 她操起手边的帕子就往他脸上扔。 “母亲……”小五拂开手帕,委委屈屈地说道,“我还不是为妹妹出口气嘛!” “去去去,我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妹妹不愿意跟着殿下入宫,还不是因为怕他三妻四妾,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王妃叹了口气,“小五啊,总归你还是没有吃过情爱的苦啊。你只看到你妹妹人前喜笑颜开,人后怎么样,你又如何知道?” 小五撅着嘴:“母亲,既然你知道妹妹放不下殿下,可你们为什么还要搞这一出?” “这你就不懂了,一边去吧。”王妃唇角微翘,“不逼着他们一下,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第178章 风筝 小五嘟着嘴没好气地出了门,真是的,搞什么?他真的不懂。 二月里天气开始有些转暖,就像今日天气好,阳光分外地灿烂。 小五一边走,一边哼着歌,抬头见半空中有个大雁风筝,不禁眯眼瞧了半会,这是谁家小子这么早就开始放风筝,瞧着这风筝做得还真不赖。 院子里,顾乘月带着两个娃娃晒太阳。她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毛毯,再盖上软绵的床单,让两个娃娃在地上练习爬行。 大宝个头大,爬得好欢,不过呀,他向前爬几步就又倒着爬回去了,不像小宝虽然只会爬几步,但至少爬得稳。 “阿巴阿巴……”大宝高兴地一骨碌坐在地上,指着刚进院门的小五大声叫道。 “五哥哥来了。”顾乘月站起身迎向他。 “妹妹,今儿天气好,宝宝们都在外头呢。”小五冲着大宝拍拍手。 大宝雀跃着想要站起来。 “哈哈,舅舅抱。”他一手抱起大宝开心地转圈。 小宝可不乐意了,她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扑腾着双手,好像在说:“我也要,我也要。” 小五俯身将小宝也抱在怀里,逗弄着她。 “妹妹,你可想好了,母亲和我说要给你招婿了。”他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若有什么不满意尽管说,母亲必是答应的。” 顾乘月望了望小五诚挚的脸,轻笑着说道:“五哥哥不必挂怀,父亲母亲都是为了我好,既这样,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小五听她这样一说,不免在心里为太子殿下掬了一把泪,看来他想追回自己的妻儿路途还很遥远。 这太子殿下也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如果换成是他,抢也要抢过来的。 他摇头叹了口气,看了看双手抱着的两个宝贝,一边亲了一口,轻声嘟哝着:“你们爹爹可真是没本事。” 哪知小宝突然抬头望着天空:“爹……爹……” 吓得小五赶紧闭口,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娃娃还听懂了他的话。 “哟,我们家小宝会叫爹爹了。”顾乘月站起身来,又惊又喜,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娃娃无意识地发音,但是这声清晰的爹爹,确实让她颇有感触。 她想起那次元宵节,宋子瑜说过他想小宝想得紧。可是小宝长得越来越像他,她可不敢带她入宫。 “妹妹,你再好好想想吧。”小五见她神思恍惚,心有不忍,“带孩子累,你快进去歇歇,娃娃们让小青和李嬷嬷她们照顾。” “五哥哥,我不累。”顾乘月展颜一笑,“她们呀,实在是太宠娃娃了。”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小青指着天空说:“大宝,小宝,快看,天上有只大雁风筝呢!” 顾乘月忙抬眼一看,果见有只硕大的大雁风筝在天空中飘荡。 “咦,怎么飞得越来越低了。”小五有些狐疑,“我看着怎么像是朝着我们这边飞过来了。” 他招呼小青她们过来将娃娃们抱进屋子。 “有什么问题吗?”顾乘月见小五这样说忙问道。 “我也不知,不过这风筝有些蹊跷,等下落了地,你们可不要随便碰。”小五认真说道。 顾乘月有些不信,小五这是小题大做了,一个风筝还能搞出啥,这么轻的一个物件又藏不了什么人。 她和小五一起站在廊下观看着风筝忽低忽高地飞着,心里想着,自己小时候也放过风筝,这不是很正常。 可这风筝飞了一路,突然像是断了线,不断地下滑,低低地压下来。怪就怪在这个风筝果真如小五推测的一样,“啪”的一声掉在他们院子里。 “好大的一个大雁风筝。”顾乘月端详着这个制作精良的风筝,“咦!五哥哥,你看这大雁尾巴上好像还挂着什么?” 小五看了半天,这才皱眉走了过去,翻了翻风筝,从大雁尾巴上剥下一张信笺,刚瞧了两行,突然红了脸,尴尬地站起来说道:“用什么办法不好,非得搞这一出。” “怎么啦?五哥哥,这是什么?”顾乘月见他这副表情有些疑惑。 就见小五大步走过来,将那信笺往她手里一塞:“酸,真酸。” 说罢,朝她挤眉弄眼一番,信步出了院门。 他揉了揉双眼,笑叹一声,哎!这是他一个单身狗能看的吗,真是白瞎了他这一双纯洁的眼睛。 看来太子殿下这是学习努力开了窍,知道自家妹妹要来真的,他这是坐不住了。 顾乘月见小五像烫手一般将信笺甩给她,心里约莫知道了点什么。 谁人有这闲心弄这么大动静就为了传一封信。 她打开信笺,映入眼帘的是:“亲亲月儿吾妻,见信如晤……” 顾乘月的牙都快要酸倒了,天哪,没想到看着一本正经的宋子瑜写出来的信这么黏黏糊糊。 真是疯了,这信若是让其他人捡到,那就好笑了,谁会想到太子殿下居然通过风筝传递情书,果真成了鸿雁传书。 顾乘月心突突跳着,不敢细看,一目十行地扫了下,通篇都说的是他如何想念她,想念一对儿女,希望得到她的原谅。 她苦着脸将信笺塞入梳妆台暗格,想起他在信里说自己会好好吃饭,如今已经胖了点,让她不要担心他太瘦。 顾乘月捂着脸扑倒在被褥上,这是什么男人啊!真是自信心爆棚,谁管你胖瘦呢,烦人。 她捶打着被子,嘀嘀咕咕地骂着他,真是臭牛皮糖,甩也甩不脱,还爱自做多情。 东宫内,宋子瑜一本正经地誊写着书信。 这卫二出的馊主意也不知道行不行?月儿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哎!愁死人。 他面上平静无波,心内确实浪潮翻涌。 这都敢直接找男人入赘了,自己再依着她,那不就是活王八一个!想到其他男人拥着她做爱做的事,一双儿女还要喊那男人爹爹,他心头火起,一把扯烂了书信。 “卫二。”他大声叫道,声音凌厉。 “在。”卫二从殿中的廊柱后闪现出来,“殿下有何吩咐?” “你说的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目光冷峻。 第179章 偶遇 卫二傻眼了,这可是殿下自己想的点子,他不过是执行罢了,怎么现在都怪到他头上了。 “殿下。”他跪在地下,不敢替自己喊冤,主动认罪道,“是小的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宋子瑜用右手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沉默了好久,他终于压住了心口不断翻涌的狂怒,面上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先出去吧。”他低低说道。 卫二一听此言,心里松了口气,陷入情爱中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一会儿喜一会儿怒,实在是太吓人了。 二月二十八,天气晴朗,早开的梨花已经次第开放,白色花瓣簇拥在一起,清新而又热烈。 “月儿,今日天气不错,娘陪你一起去你的县主府邸看看,这府邸毕竟是陛下赐下的,你总还是要不时过去住住。”汝阳王妃带着夏荷秋菊两个过来,一边逗弄着两个娃娃一边说道。 “娘,怎么这会儿想起去那府邸了?”顾乘月有些诧异。 “哦,这不你爹爹昨日入宫见到陛下,听陛下提了一嘴,问起你对那府邸可还满意。”王妃拿着拨浪鼓引着大宝向前爬。 也是,毕竟如今自己是安荣县主,老是住在汝阳王府也不合适。 王妃见她沉默不语,接口说道:“已定了上巳节替你择婿,我和你爹爹说了,不如相看地点就设在县主府,也能让人挑不出错来。” “娘,其实我也并不是一定要再找个夫婿。”顾乘月垂头说道。 她都和娘亲说了好几次了,娘亲总是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别看现在年纪轻,等以后年纪大了,有个贴心的夫婿也能相互陪伴,再说了娃娃们渐渐长大,也需要有个父亲照顾。 “月儿,娘知道你的心,娘也舍不得你婚后独立开府。可这是皇帝陛下赏赐下来的府邸,哎!都怪你爹爹,县主的名头有什么好。”王妃皱着眉,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通。 顾乘月拉住王妃的手娇嗔道:“娘,爹爹也是想给女儿挣个面子,您就不要怪他了。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就出门,我也好久没出门了。” “好好,带上大宝,小宝,我们一起去。对了,小青,你替小姐收拾好宝宝们要带的衣物用具,等下你也一起去。”王妃转头吩咐站在一旁抱着小宝的小青。 收拾好一应物品,一行人匆匆前往位于南街的县主府。这南街离皇宫不远,整一片都是些皇族的府邸。当初的懿王府,还有慎王府,包括嘉陵公主府等等都在附近。 “月儿,这地方可都是皇亲国戚居住的地方。”王妃撩起轿帘低声说道,“你以后住这里安心。” 顾乘月心想,还不如住在汝阳王府呢,这地出个门,遇上的可都是比她高一头的贵人,不是还要一步三磕头啊,她最烦这一出。 心里想着,嘴里却道:“是的,是的,娘亲,这地方住着安全。” 三转两转,马车在一个府邸前停下。王妃领着她们下了马车,小五笑着迎上前来:“母亲,妹妹,快进来,我刚刚看了,这府邸很不错。” 他略略压低声音,对着顾乘月说道:“妹妹,这府邸啊,以前可是陛下的姑姑意媃公主的府邸。” “啊!那不是个公主府吗?”顾乘月捂嘴惊道,“我住不是越矩了吗?” “别听他瞎说,那意媃公主不过是个庶出不受宠的公主,当年给她个府邸也算不错了。这府邸的规制还算不了是个公主府。”王妃搭着她的手柔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同是皇家公主,这地位也都是不一样的。顾乘月心内感叹。 “哟,这不得汝阳王妃吗?”一辆黑漆马车堪堪停下,一位打扮华丽的女子撩起轿帘娇声说道。 “见过嘉陵公主。”汝阳王妃忙拉着女儿俯身行礼。 “这位就是安荣县主吧,长得可真像王妃。”她轻笑着说道,保养极好的脸如同少女般娇嫩。 顾乘月对着她羞涩地笑了笑,这位公主可是她的旧相识,只不过如今只能是旧人相见不相识。 “殿下,您这是回府吧?”王妃见她妆容精致,脸带喜色,想她这必是去了哪处玩乐后回府,谁不知道这位公主可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儿。 “哦,本宫这是带着灵儿刚从东宫回。”她悠悠说道,“本宫那太子侄儿不好单独见灵儿,央着本宫帮忙,您说本宫能不帮忙吗?” 王妃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她分明看到嘉陵公主对面坐着位身穿娇黄衣衫的妙龄女子,虽然并未露面,可不就是沈灵吗! 王妃心头的怒火蹭蹭蹭往上窜。顾乘月见她脸色不济,忙捏了捏她的手。 “殿下,以后我家月儿就请您多关照了。”王妃挤出一丝笑容,咬着牙齿说道。 “王妃,这邻里邻居的,何必这么客气。听说上巳节,王府就要择婿了,这可真是见好事啊。”说完,她格格笑着,“可要找个县主喜欢的。” “两个娃娃也能有个爹了,没爹的孩子苦啊。”轿内沈三姑娘低低说了一句,随后还轻叹了口气,“这回县主可要替娃娃们选一位合适的好爹爹。” “多谢沈姑娘挂心。”顾乘月柔声说道,“没想到沈家三妹妹如此关心我的两个娃娃有没有爹,莫不是沈妹妹吃过从小没有爹的苦?” 这话一说出来,轿子里的两人都沉默了,等沈灵回过神,指着顾乘月气急败坏地说道:“你……” 汝阳王妃立即打断她的话头,大笑着说:“殿下,恕我们先行一步。” 她说完牵着顾乘月的手进了府。 “这沈三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次两次不离娃娃没爹说事。”一进门,王妃气呼呼地说。 “怎么,她这是以为自己是准太子妃了,看不起我们家月儿。”小五虽说没有听到她们的谈话,可见母亲这样说,面上也很生气。 顾乘月抿嘴一笑,心里想着这倒也是怪了,明明自己与她并无交集,她为何老是针对自己,难道说这是女人的潜意识在作怪。 第180章 劫持 “娘亲,五哥哥,别理她,我们又不熟,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人置气。”她淡淡笑着说道,“再说了,我们也没吃亏。” “殿下如果娶了她,那才叫没有眼光,瘦不拉几的,也不知哪里好。他明明喜欢的是……”小五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咳咳……”王妃大声咳嗽起来。 小五忙掩住话头,笑着摇头:“不说了,我们说点好高兴的!母亲,妹妹,我领你们看看这宅子。” 王妃心里一直有些不爽,这宋子瑜明明前两天还要死要活地想要娶自家女儿。才几天的功夫,就央求着嘉陵公主带着沈三姑娘入宫私会,也真是有点意思。 “月儿,我们去瞧瞧,哪里要改一改的只管和你哥哥说。”王妃携着她的手,“娘看着这宅子保养得还不错。” 顾乘月瞧着也挺满意,这宅子虽然不如汝阳王府大,家大业大的大户人家可能不够住,但是对小门小户的来说算是很宽敞了,以后自己住着舒适又方便。 “妹妹,这后园还有一个小湖,夏天的时候荷叶田田,荷花盛开,坐个小船,倒还别有风味。”小五指着后园说道。 “只是小娃娃们可得管住。”王妃满眼都是娃娃们,“有水的地方可不能去。” “娘,没事,这后园离主院还隔着很远呢。”顾乘月笑着说道,“天气冷,我和小青抱着孩子们去屋子里瞧瞧,您和五哥哥看看还有哪要添置的,您做主好了。” 王妃知道她这是要给孩子喂奶了,有小五在也不好明说。 “月儿,让夏荷跟着过去吧,还能给你搭把手。”王妃慈爱地看着女儿。 “行,我们这就进屋看看。”顾乘月带着小青和夏荷两个抱着大宝小宝进了主院。 主院挺宽敞,一进院子,两边就是几棵高大的海棠树,这个季节才稍稍抽出几片嫩芽。 打开主院卧室的门,顾乘月原以为年久未用的卧房,应该会蒙着厚厚的尘土,哪知道,屋里的所有家具都是纤尘不染,就像是新置的一般。 “咦!这屋子怎么有些眼熟?”小青轻声说道,这时怀里的大宝开始扑腾,对着顾乘月呀呀叫着。 “这鬼机灵。”顾乘月点着他的小脸蛋,没有心思再想其他了。 她和小青抱着大宝和小宝进了内室。 “小姐,怎这被褥也是簇新的?像是刚刚买的。”小青有些奇怪,“我知道了,那必是王妃让五公子提前添置的,只是这屋里怎有一股味道?” “夏荷姑娘,五公子派我过来问问,屋子常年关着,可能有些霉味,问县主要不要熏点香散散味道。”一位打扮利落的中年妇人追到门边说道。 “你是?”夏荷问道。 “我是这边看顾宅子的管家婆子,原是宫里内务府指派的。”中年妇人附身行礼,“我姓杨,大家都叫我杨嬷嬷。” “杨嬷嬷,麻烦你取一些平和一点的香过来,我们县主可是还有两个小娃娃呢。”小青走出内室,笑着搭腔道。 “姑娘不用担心,我们这里有忍冬香,于娃娃们是极好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间取出一包香料来,“姑娘你看,这可是上好的忍冬香。” 夏荷过来瞧了两眼,取了几颗闻了闻,果是忍冬的味道,带着一股子清淡的甜香。 那边两个宝宝已经急不可耐地嗷嗷待哺,小青忙对夏荷说道:“夏荷姐姐,我先进去了,这边你看顾着点。 她匆匆入了内室,顾乘月已经解开衣襟喂着小宝,小宝搂着娘亲的身子乖乖地喝着奶,大宝趴在被子上抬头看着妹妹喝奶,不急也不闹。 “小青,不要管我,你出去吧,这霉味是有点重,你帮着把外面的窗子打开,通通风可能会好点。”顾乘月一边拍打着小宝的背,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隐约觉得屋子里这家具这布置,怎的与柳叶巷那边宋子瑜新添置的家具风格很类似,特别是这张床,怎么看都与那边的很像,就是顶上的刻花变成了梅花。也许皇室宗亲们都喜欢这样的风格吧!顾乘月也没多想。 小青见自个儿也帮不上忙,就应着出了内室。 等喂好小宝,抱起大宝时,一股清甜的香味悠悠飘来。顾乘月并未在意,想来必是外屋在熏香了,别说这味道还挺好闻,等下倒是要问问这香是哪家铺子出产的。 她轻轻摩挲着大宝的小脑袋,感觉他从迫不及待到微微吮吸,到后来像是睡着了。 “这孩子,又奶睡了。”她小声嘀咕着,“这可如何是好,只吃了一点点,等下又要难受了。” 她想着想着,眼皮子似是越来越沉,她想喊小青过来,可是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等她再醒来时,天已擦黑,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轻声叫道:“小青,天亮了吗?” 突然脑子闪现睡前的一幕,她腾得坐起身,失声惊叫:“我的娃娃,我的大宝小宝。” 她慌乱地摸着身边的床褥,借着朦胧的亮光,她看到了睡在里侧的两个娃娃,他们都好好地睡在那里,呼吸平稳。 她稍稍松了口气,这时传来轻轻到敲门声,她屏住呼吸,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正当她想开口时,敲门声戛然而止。 这是被劫持了吧!她的心砰砰乱跳,可是在自己的府邸,母亲和哥哥还有府中护卫的眼皮底下,谁会冒着这么大风险,有这么大本事劫持自己和两个娃娃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候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顾乘月只得靠在床头,透过帐幔往外瞧,可是屋子里黑乎乎,看不清楚到底有些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她微侧过身用手摸了摸大宝小宝的身子,都暖呼呼的,体温都很正常,她放下心来。 她应该就是被那阵香味迷晕的吧?那个中年妇人不知道是谁的人。 自己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吧?难道说汝阳王府得罪了什么人?亦或是自己暗中挡了某人的道? 她想起沈三姑娘那张端着的脸,是她吗? 第181章 私奔 不可能,明明刚刚才见过面,她可不会这么傻。 那是谁呢?顾乘月脑海里有个人呼之欲出。 这时门被轻轻打开,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顾乘月屏住呼吸,心里乱成一团麻,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手却不由自主地拿起了身边的玉枕。 “月儿,你醒了吗?”男人在床前站定,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顾乘月松了一口气,她快速撩开帐缦,怒气冲冲地说道:“宋子瑜,你搞什么鬼!” 这时,宋子瑜点亮油灯,黑暗的空间突然亮堂起来。 顾乘月的双眼好不容易适应了亮光。 “你快送我们回去,我爹爹娘亲,还有小五他们一定担心死了。”顾乘月急匆匆地跳下床榻,握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说道。 “月儿,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你们回去?”宋子瑜声音柔和,但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先吃饭吧,你也饿了。” 他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取出,放在床头边的案几上。 “要不要我来喂你。”他坐下身,脸色如常,举起调羹轻声说道。 顾乘月别过脸去,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宋子瑜轻笑一声:“吃吧,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 顾乘月赌气地不看他,一双眼睛却被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所吸引。虽说汝阳王府的小厨房厨娘做菜的水平还行,但到底不如外面的厨师,这菜一看就是高档酒楼里的头牌菜。 “吃这个,辣子鸡丁。”宋子瑜夹了一块黄澄澄的还冒着热气的鸡丁放在她嘴边。 顾乘月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心里有些生气,这男人就知道用美食来诱惑自己。 好香,好有嚼劲,古代的鸡果然不是盖的,走地鸡就是香,这大半年里喝厌了鸡汤的顾乘月吃得津津有味。 来到这异世也有一年了,为了娃娃们,她都好久没有吃辣了,这一回,她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真是吃的满嘴留香。 宋子瑜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难受,她是自己的妻,却没有好好的吃过自己爱吃的东西。 “别急,慢慢吃。”他语带宠溺,殷勤地为她夹菜。 “好了,撤下吧。”顾乘月可不敢多吃,这又辣又油的,容易上火,如果为了贪吃,影响了下奶,这就得不偿失了。 宋子瑜狐疑地看着她,有些不明白。 “多吃上火。”她白了他一眼,“我怕娃娃们受罪。” “哦哦。”宋子瑜见她搭理他,忙受宠若惊地撤下辣子鸡丁,“那尝尝红烧鱼头,这个好。” 顾乘月拿起筷子尝了尝,这鱼做得一点点土腥味都没有,肉质细腻鲜美,鱼肉很是嫩滑,果然是高手。 她又尝了尝百合猪肚汤,红烧小牛肉,最绝的还是那道蘑菇虾仁鱼翅,味道简直太美味了,令她不忍放下筷子。 吃完饭,顾乘月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了力气。她望了望床榻上睡着的两个娃娃,见他们两个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有些担心起来。 “什么时辰了?为何他们两个这会儿都没醒?”顾乘月有些焦心。 “酉时,还早着呢。”宋子瑜看了眼她焦虑的眼神,“别担心,我并没有让人下什么不好的迷药。” “那你给我们下的到底是什么?”顾乘月瞪眼望他,带着薄怒的脸上微微泛红。 “只不过是助眠的香料罢了,你放心。”他淡淡开口,手里摸出一方锦帕,里面赫然包着一两颗浅黄药丸。 “你准备如何收场,你将我们母子三个劫持到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知道娃娃们没有事,顾乘月不用再分心,她指着他愤愤然说道,“我爹娘他们,你准备怎么说?” “什么劫持啊,月儿,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我不过是找回自家的妻儿罢了。”宋子瑜轻轻握住她指过来的柔荑,慢悠悠地说道。 “你!我们就这样不见了,我爹娘不得急死。”顾乘月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使劲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快送我们回去,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已经来不及了。”宋子瑜乘机拥住她扑过来的柔软身子,声音中带着一点点鼻音,“我已经留书,说我们两个带着娃娃们私奔了。” “你……”顾乘月颤抖着身子,“这可不是儿戏,殿下!” “别怕,放心,我已经留书父皇母妃了。”他轻轻拍了拍顾乘月的背,“也该让我们过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顾乘月不知所措地蒙住自己的脸,这回真的是被他害惨了。太子殿下与汝阳王府刚找回来的被夫家休弃的还拖着一双儿女的嫡女私奔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可够劲爆的。要是在她以前的世界,连微博系统都是要瘫痪的。 她沉默着不敢再往下想,摇着头,轻轻叹气,用手搓揉着披散在胸前的长发。 这时耳畔传来阵阵清浅的呼吸声,她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两腿分在坐在他腿上,这姿势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她腾得跳起来,脸上红云一片,她不自在地理了理长发,叉开话头:“这里是什么地方?” “离京城很远的地方。”宋子瑜暗笑着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放心,是个很隐蔽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我们。” “可是,我们还带着两个娃娃呢。”顾乘月茫然望着他。 既然回去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先过好每一天吧,毕竟她还有两个娃娃,也不是说逃就能逃的。 顾乘月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大宝嗯嗯唧唧地哭起来,小胖子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看来是有些热了。 宋子瑜连忙凑上来,抱起大宝轻声哄着:“大宝乖,爹爹抱。” 他抬手摸了摸大宝的头,发现他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们家大宝有些热了。”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松开大宝的外袍,拿起床头架子上的棉布巾子替他擦了擦汗。 第182章 教子 顾乘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哼!让你也受受带孩子的苦。 大宝因是热醒的,还没有睡饱,他眯着眼睛胡乱地抓揉着自己的头发,不耐烦地瞪着腿。 顾乘月怕他抓伤自己,忙蹭过去说道:“我来,他这是饿了,该喝奶了。” 她从宋子瑜手中抱过大宝,对他说道:“殿下,你先回避吧,顺便替娃娃们蒸一个鸡蛋黄过来,不要放其他调料。” 宋子瑜诧异地看着她:“是娃娃们吃的吗?” “当然了,他们都六个月大了,光吃奶,身体所需的营养是不够的。快去吧,时辰也不早了。”顾乘月挥了挥手,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这样啊。”宋子瑜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出了屋子。 等他关上门,顾乘月立即将大宝放在床上。 她表情严肃地仔细查看了屋子里的布置和陈设。她才不信,他们这是在离京城很远的地方,刚刚他带来的饭菜明显就是京城的酒楼做的。 这间屋子挺宽敞,布置陈设明显都是宋子瑜的喜好,一成不变的家具和摆件,从懿王府、柳叶巷屋子和县主府邸都是差不多的风格。 她现在回想起来,宋子瑜早就在县主府邸设下了圈套,就等着她来飞蛾扑火。 这时敲门声传来,顾乘月忙抱起大宝轻轻哄着。 大宝:我是娘亲的道具。 “进来吧。”顾乘月心里纳闷,这位殿下如今还挺守规矩的。 “夫人,您没事吧?娃娃们也没事吧?”小青怯生生地问道。 顾乘月抬起头,心中又惊又喜,原来小青也被一起带过来了。 “小青,我们都没事,你也没事吧!你也来了,真是太好了。”她脸露笑容,说真的让她一个人带两个娃娃,她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夫人。”小青低着头,缓缓走近她的身边,“夫人,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这是什么话!”顾乘月茫然望着她。 “殿下让我不要来烦你,说我以后没有他的命令不许踏入主屋一步。”她低着头,眼里泪花闪烁。 “你说的什么话?今晚,你还和我们一起睡。大宝,小宝也离不开你。”顾乘月气呼呼地说道,“不明不白把我们带到这里,还要离间我们主仆的关系,实在是太气人了!” “夫人,真的吗?”小青高兴地拉住顾乘月的袖子,“我知道了,这是殿下嫌我碍眼了。” 她嗤嗤笑着:“夫人,我这就出去了,我怕殿下马上就回来了。” 顾乘月被她这一说,闹了个大红脸。 好你个宋子瑜,你这是想把我的人全赶走吧!我统共也就只有小青一个,他还这样不放心。 正想着,宋子瑜拿着一盅蒸鸡蛋进了屋子。 “月儿,你看行吗?”他打开盖子,让顾乘月看。 “这是你亲自做的?”顾乘月瞧着小碗里躺着一个圆溜溜的鸡蛋黄,“还行,凑合。” 他微微笑着说:“那我来喂大宝。” “给他喂一半,剩下的给小宝。”顾乘月将大宝递给他。 想做个好父亲,可不是嘴里说说就行。 宋子瑜抱过大宝,逗弄着,大宝在他的怀里急吼吼地像雏鸟一样张开小嘴。 “给他围上围兜。”顾乘月扔给他一个围兜,还好他们把那些娃娃们的东西都带过来了,要不然到哪里去找趁手的物件。 宋子瑜浅浅一笑,拿过围兜,熟练地给大宝系上,看来手法还不错。 “咦,我们家小宝也醒了。”顾乘月抱起忽闪着大眼睛,东张西望的小宝,“乖小宝,饿了吧。” 宋子瑜已经拿起勺子开始喂大宝,一听她说小宝醒了,忙问:“要不先给小宝喂?” 果然对小宝比对大宝好。顾乘月在心内腹诽。 “男娃娃总是要让让女娃娃,再说大宝是哥哥。”宋子瑜一边喂,一边抱着大宝和他说话。 大宝眨巴着嘴巴,双唇沾满了蛋黄,他忽闪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娘亲,一会儿看看爹爹,突然羞涩地笑了。 逗得顾乘月止不住笑起来,这小家伙如今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怀里的小宝见娘亲笑了,她也咧开嘴笑起来,脸颊边的两个小梨涡隐隐闪现,可爱极了。 宋子瑜看得心痒痒的,他替大宝擦了擦嘴巴,朝着小宝说道:“该你了,小宝,爹爹抱。” 顾乘月只得将小宝递给他,顺手从他怀里将大宝抱过来喂奶。 小宝乖巧地坐在宋子瑜怀里,时不时还抬眼打量着他,宋子瑜用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爹爹啊,小宝,不认识爹爹啦。” 小宝展颜一笑,宋子瑜的心都化了,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一股脑儿给她。 “小宝真漂亮,长大了定是最美的小娘子。”他呢喃道。 “哦,不一定吧,我看或许不如沈三姑娘漂亮。”躲在床榻上喂奶的顾乘月轻轻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沈三那副长相可比我们家小宝差远了,别的不说,我们小宝这眉眼哪个姑娘能敌?”宋子瑜轻笑着说道。 “你看得挺仔细啊!把人姑娘的眉眼倒是看得一清二楚。”顾乘月悠悠说道,“不够看,还专门央人带入东宫再细看。” 宋子瑜皱起眉头争辩道:“月儿,你说的是谁啊?东宫除了你,可没有哪一位小娘子进去过。” “好了,别在娃娃面前撒谎了,蛋黄要凉了,趁热喂吧。”顾乘月凉凉说道。 “嘶!”她说完轻嘶了一声,“大宝,住嘴,娘亲要打小屁屁了。” “怎么啦!”宋子瑜听她叫疼,忙抱着小宝坐在床边。 顾乘月皱着眉头掐住大宝的嘴:“坏小子!快放开,娘亲疼。” 宋子瑜见大宝死咬住口不放开,急得抡起巴掌在他屁股上甩了一下。 “哇……”大宝大声哭起来,顾乘月乘机将乳珠从他口中扯出。 “好疼。”她疼得泪花连连。 “月儿,疼吗?要不要请太医。”宋子瑜担心地往里探头。 “看什么看!”顾乘月忙扯下衣襟,又羞又恼,“你这会儿还能请太医?说的什么屁话。”她口不择言地说道。 第183章 温泉 “月儿。”宋子瑜搂住她的身子,将她拥在怀里,“为了两个娃娃,你受苦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哽咽。 我没这么脆弱好不好,顾乘月没好气地在心内吐槽。 一边的大宝哭得惊天动地,小宝也被哥哥带着小声啜泣起来。 顾乘月有些不忍,抱起大宝准备哄哄他,宋子瑜脸色不佳地一把抱起儿子,轻轻拍打着他的屁股:“这不懂事的,别娇惯了他。”回头又对顾乘月说道:“你先喂小宝吧,还是小宝乖。” 他抱着大宝,大宝哭得稀里哗啦,委委屈屈地要往顾乘月身上扑。 宋子瑜掰开他的嘴,仔细瞧了瞧,又摸了摸上颚,发现他的上颚那里有个小硬点,大宝这是要长牙了。 “你个臭小子,喝娘亲的奶还要咬她,真的太不像话了。”他肃着脸,看着大宝认真说道。 “你和他掰扯什么,这么小的孩子又听不懂。”顾乘月又气又好笑,“他只是要长牙,牙齿痒,所以要想咬东西。” “那你就该被他咬,都是你宠的。”宋子瑜的语调高了几分,“以后再咬娘亲,就饿着他,看他还敢不敢咬人。” “好吧,殿下,都听你的。”顾乘月不想和他多说。 “月儿,你别以为他不懂,我看他心里都知道。对吧,大宝,你把娘亲咬疼了。”宋子瑜揉了揉大宝的头。 大宝嗯嗯唧唧哭着,搂住他的脖子,讨好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臭小子,以后可不许再咬娘亲,知道了吗?”宋子瑜点了点大宝的脑门。 大宝呵呵笑着,弯了弯眼睛。 搞了半天,两个娃娃终于都吃饱喝足睡着了。 顾乘月也累了,她低声说道:“让小青进来吧,我这满身的汗,我想沐浴。” “你见过小青了?”宋子瑜皱眉问道。 顾乘月不置可否地瞄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我少不了她,两个娃娃也少不了她。” 宋子瑜微憋住气,走到门边打开门出去了。 顾乘月翻了翻白眼,好热,这屋子里可真暖和,她感觉汗意一阵阵袭来。 不一会儿,宋子瑜面无表情的带着人进了屋子。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看顾娃娃吧。”他沉声说道。 顾乘月抬眸一看,俯身请安的这两位正是小青和张妈妈。 “那就有劳张妈妈和小青了。”顾乘月站起身来,“我要去沐浴了。” 小青望了她一眼,眼神示意要不要她服侍。 顾乘月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位太子殿下可是看她不顺眼呢,这会儿还是不要提她了。再说娃娃们还需要她看顾,张妈妈毕竟有段时间没有照看了。 “走吧。”宋子瑜上前牵起她的手,“我带你过去。” 她朝小青和张妈妈点了点头,跟着宋子瑜出了屋子。 “好冷!”屋里屋外温差好大,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宋子瑜立即将手上拿着的红狐大氅披在她身上。 “唔,好暖和,这是谁的大氅?”顾乘月有些好奇,她自己也有一件这样的大氅,可这一件比自己的更长毛色更柔亮。 “你的。”宋子瑜淡淡笑道,“这是用我旧年围场时打到的狐狸毛皮缝制的,我想着很衬你的肤色,你一定会喜欢。” 顾乘月轻笑一声:“我爹爹也送了我这样的一件,下雪时披最好。” “嗯,下回,我带你去眉山踏雪赏白梅。”他替她细细拢了拢衣襟,“快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见顾乘月微微蹙起眉,抬起手在她眉心刮了一记,柔声说道:“走,保证误不了你沐浴。” 顾乘月抬起头,院子里灯火通明,不远处还有星星点点的光,抬头望去,天上星子闪烁并无月亮。 “咦,今晚的星星好多啊,可为何没有月亮?”顾乘月好奇地侧头问道。 “小傻瓜,你不记得今日是二十八了?二十八近晦也,峨眉月只在凌晨日出前在西方天空出现一会儿。”宋子瑜抬手揉了揉她刚刚胡乱扎着的毛茸茸发髻。 原来他懂得挺多啊,并不是自己以为的腹里空空的纨绔。 她微微眯起杏眼朝四周看了看:“这府邸还挺大。” “你可别想着逃,这地可大,山上还有老虎狮子。”宋子瑜悠悠说道,深幽的眼中映着灯火,星星点点。 顾乘月一把怕掉他在她身上游移的手,赌气说道:“我好好的在王府过日子,遭你惹你了吗?” 宋子瑜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是我的错,我想你们了。月儿,我们走吧,时辰不早了。” “哼!”她负气地扭过身子。 “你气什么?你这是怨我拦了你择夫郎了吧?还要十八到二十八的,品貌俱佳的。”宋子瑜语声冷冷。 “你倒是会倒打一耙,怎么不说你自己还大张旗鼓地选妃呢?你能选妃我凭啥就不能择婿?”顾乘月气鼓鼓地说,“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宋子瑜暗笑了几声:“月儿,你看我,我都符合条件,你选我吧!我一定会把你服侍好,你信我。” “去,我可不敢让殿下您服侍,再说了……”她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她喜欢男人瘦而不柴,就他这样子,虽然比上次胖了点,可怎么看还是觉得他有点瘦。 “您该多吃点肉。”她真诚建议道,“殿下,您还是稍微胖点好看。” 看着他肉眼可见地泄了气,顾乘月觉得心里的哪一块似乎被打通了,哪哪都爽。 她轻声哼了歌,寂静的夜里,风吹了,有不知名花朵的香味。 “这是什么花?”远处道旁的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朵,一簇簇,分外圣洁。 “辛夷花。”宋子瑜轻轻说道,“也叫玉兰花,二月里,正是辛夷花盛放的季节,花开不见叶。” 这花影幢幢,美不胜收,就像是仙境一般。顾乘月驻足凝视。 “月儿,前面就到了。”他牵着她的手拐入一个白玉砌成的月洞门,花香阵阵袭来,隐约听到流水的潺潺声。 要不要让太子殿下吃点甜的啊,宝子们! 第184章 沐浴 他们顺着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道往前走,越往前走水声越大。 前面是个青砖砌成的屋子,宋子瑜朝她神秘地眨眨眼:“进去吧?” “这屋子是做什么用的?”顾乘月有些好奇,又怕这又是他设下的陷阱,“你先进去。” 宋子瑜轻笑一声进了屋子,顾乘月小心翼翼地跟着进了屋。 “哇……”她大声叫道,原来这是一间架空的屋子,整间屋子只有四周是木地板,中间是个池子,泉眼里不断冒出一股股的清泉,烟雾缭绕。 “是温泉啊。”顾乘月又惊又喜,黑白分明的杏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抬头看去,屋子上方有一块天井,没有瓦片的遮挡,晴空星辰一览无余。 古人真会玩,顾乘月由衷地发出惊叹。 屋子的四周还挂满了拇指大小的珠子,在暗夜里发出莹润的光,就像无数萤火虫在闪烁。 “这是海里的珍贝做成的珠子,夜里能发出荧光。”宋子瑜小声说道。 顾乘月伸出手,抓住一个在手心里看,果然是一颗用贝壳打磨成的珠子。 “快去换衣服吧,这里湿气大。”宋子瑜见她像个小姑娘一样好奇地东看西看,不禁哑然失笑,“你不是来沐浴的吗?” “对对,我都忘了我是来沐浴的。”顾乘月掩嘴笑道。 宋子瑜拉了拉门边的绳子,屋外进来两位仆妇,手里还捧着一堆东西。 她们利落地将东西放置在木架上,默默行礼后出去了。 宋子瑜拿起一件袍子递给顾乘月:“快去换上吧,不过你如果喜欢不穿的话也随你。” 顾乘月拿过袍子瞪了他一眼,脸上慢慢浮起了红云,她低下头嘟囔道:“你先出去,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 宋子瑜暗暗笑了笑,爽快地出了屋子。 顾乘月四处瞧了瞧,慌里慌张地脱掉衣服。在脱不脱亵衣的问题上略做思索,最后决定,脱,否则怎么泡温泉,穿着这种厚厚的棉质衣服泡在水里又沉又糙,极不舒服。她可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受罪的。 她穿上宋子瑜递给她的那件袍子。呀!这件粉色绣花袍子是用上好的丝绸缝制的,好似抹胸纱笼裙,好有异族风情。她将头发卷起来在头顶盘成一个发髻,用银簪子簪好。 嗯,不错,又干净又利落。 “换好衣袍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男人低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顾乘月故作轻松地说道,谁怕谁啊,不就是泡温泉,她以前还穿泳装游泳呢,自己身材又不差,不怕人瞧见。 男人推开门,顾乘月一眼瞧见他换了一套两件头的衣裤,上面一件对襟的白色绸衫,下身就是普通的抽带过膝的黑色中裤。 还挺潮,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穿这一身显得他身材不错,隐隐还有些腹肌。果然有类人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他瘦,他死鸭子嘴硬也是有理由的。 对不起,我收回说你瘦的那句话。顾乘月在心中默念。 “月儿……”宋子瑜呆呆地望过来。 “怎么啦?”顾乘月回过神来,提了提裙子,总感觉这抹胸裙子上面有些宽。 “哦,没什么,月儿,你好美。”宋子瑜眼神朦胧,目光缱绻,让她不敢直视。 “我要下水了。”顾乘月自顾自沿着台阶下了水,她蹲下身用手试了试水温,嗯,可以,这温度太舒适了。她顺着台阶坐了下来,私人温泉,这种享受可是她以前未曾拥有过的。 呲溜一声,她将整个身子滑入水池,温暖的泉水里,她眯起眼睛喟叹了一声。 宋子瑜一瞬不瞬地瞧着她慢慢没入水中,他的心砰砰乱跳,这个女人她不知道自己穿成这样有多吸引人。 这件袍子本不是这样穿的,是用来套头穿的。可这女人傻不愣登地硬是穿成了这个样子,她白腻的胸前肌肤就这样大片大片的露在外面,她还不自知的用手拨弄,这不会是在暗暗引诱他吧?可瞧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他不信她会这么做。 他心内升腾起一股火来,这个时候如果他还能平静地对她以礼相待,那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他轻咳一声,略略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走下台阶。 水里的顾乘月还在那里游来游去,这都一年没有游泳了,这池子不大,但也够她游几个来回。 “你会游水吗?”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哦,我小时候会一些,以为早就忘了,哪知如今还能游几个来回。”顾乘月站直身子扯了个慌,要小心,刚刚大意了。 “是吗!”男人滑入水池,目光飘忽。 顾乘月还在为自己的谎言暗暗得意,却未发现水流的冲击下,身上的裙裾早已下滑,露出整片的肌肤。 “你去那边!”顾乘月指着那一头说道,“我们一人一半,各不相干。” 虽然没想到他要与她共浴,但既然这样,也只能要求他不要靠自己太近。 他那深邃的眼眸总让她有些不安,孤男寡女,力量悬殊,她暗地里有些担忧。 “哗啦”一声,宋子瑜从她身旁钻入水中,他急不可耐地潜入水底。 不知不觉的身体变化让他有些脸红,幸而有池水的掩盖。 自从他小时候落水快被淹死后,父皇就找人教他游水,他学得最好的就是憋气,最爱的就是潜在水底,放空大脑,让自己陷于混沌状态。 顾乘月只听到水花飞溅的声音,知道他已经跳入水中,可久久不见他浮出水面,她有些着急。 “殿下。”顾乘月向四下看了看,烟雾缭乱中,看不清他到底在哪里。她大声叫道,“你在哪里?” 只有泉眼处发出潺潺水声,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她摸索着向对面走去,朦胧光影里,她着急地大声喊叫:“殿下!宋子瑜!” 他这病病怏怏的身子着实容易让她往不好的地方想。 她看不清四周的状况,只能在水里徜徉,希冀着能够找到他。 可是无论她如何找寻,依然没有他的踪影,她不敢耽误时间,急匆匆从水里爬上台阶。 第185章 甜蜜 要去找人过来,她心里就一个念头,她手脚并用,正要往上爬。 突然有人从水面浮出,极速向她游来。 她回过头,就见宋子瑜站在不远处。 “你……”她哗啦跳入水中,三两步走到离他两米远的距离,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这样吓人好玩吗?” 她泪眼婆娑地瞪着他,完全顾不上湿答答的衣衫早已将她姣好的曲线暴露在男人面前。 “月儿。”宋子瑜低低叫道,涉着水缓缓走到她身边,抬起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声音哽咽,“你能为我流泪,我宋子瑜即便死了也值得。” “你去死吧!”顾乘月气得握起拳头狠狠地捶他的前胸,“叫你骗人。” 委屈从她的心头蹿起,她突然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哭得酣畅淋漓。 宋子瑜被她这一哭,吓得手足无措,只知道搂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安慰她:“月儿,我再也不敢了,月儿,我再不会骗你了……” 他将下巴抵在顾乘月的额头,双手紧紧揽住她的纤腰,心被她哭得酸痛。 他无师自通地慢慢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泪,苦涩的泪水使他的心尖发颤。宋子瑜在心头起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让他爱的女人流泪。 拥抱中的男女,体温逐渐升高,等顾乘月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已经被他抱在怀里搓揉,身体的异样让她不停地挣扎。 “别动,月儿。”男人声音低哑,透着无比的克制。 他侧过头闭着眼吻了吻她柔嫩白皙的耳垂,虔诚而又温柔,像是做着某种仪式。 水声潺潺中,两个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顾乘月就像是中了迷药,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月儿……你别怕。”宋子瑜在她耳畔轻轻呢喃,“我不会弄疼你……” 她皱着眉头掐住他的双肩,在温泉水的荡漾中随波逐流。 过了好久,她感觉自己从云端落在水中,又从水中被捞起送入云端,在反反复复的挣扎中,最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靠在宋子瑜的肩头,头发已经半干。 “月儿,要喝水吗?”宋子瑜轻轻问道,眼里都是柔情蜜意。他端起床边案几上的一盏蜜水放在她嘴边。 “喝一点,放了点枇杷蜜。”他柔声说道。 顾乘月稍稍侧过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咳咳……”她呛到了。 宋子瑜忙放下杯盏,替她顺背。他亵衣微敞,顾乘月眼尖地看到他锁骨处红色的草莓印。脑中突然闪现一幕幕片段,顾乘月越咳越剧烈,她涨红脸将头埋在他颈间。 “还要不要?”他亲了亲她的头顶,语带亲昵。 “要。”顾乘月轻声答道,她以为他问她还要不要喝水。 哪知男人暗笑一声俯下身来,唇瓣在她颈间游弋。 顾乘月推着他劲瘦的胸膛:“你干嘛?我要喝水。” 宋子瑜抬起头细细看了看她的眼睛,这才微红着脸在她额间吻了吻:“我以为,月儿你……” “走开。”她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真讨厌。” “月儿,你不要这样。”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这会儿,不用我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 “你……”没想到这厮脸皮真厚,顾乘月一直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好了,先喝水。”他得逞地笑了笑,将杯盏递过来,“慢点喝,当心呛到。” 顾乘月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好几口,好累,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她软趴趴靠在他胸前。 男人服侍好她喝完蜜水,拥着她:“你先在我的怀里睡,你的头发还没干,不能躺着睡。” “唔。”她迷迷糊糊地应着,男人的手还在她发间帮她擦着头发,朦胧中她突然想起。 “娃娃们呢?”她撑起手臂,声音娇软。 “别担心,他们睡得很熟,张妈妈和小青会照顾好他们的。”宋子瑜揉着她的长发轻轻说道,“睡吧,睡吧。” 顾乘月闭着眼睛,总觉得还有件事没有着落,到底是什么,她一时想不到。 宋子瑜见她睡得不安稳,忙探过头来吻了吻她的红唇:“月儿,安心睡吧。” 对了,她灵光一现,挣扎着睁开眼睛:“不行,我怕再有孕……” 她被这想法吓了一大跳,她听说生娃后哺乳期没来月经,也有可能怀孕。若是再怀胎,那就是要她老命了! “避子汤,我要喝避子汤。”她急得拼命摇头。 宋子瑜吻了吻她的眼睛:“嘘!别着急不会有的。” “你不知道。”顾乘月可不敢信他,他们古人都以为哺乳期妇人不会怀上。 “月儿,我这段时间服过药。”他老神在在地说道,“你不用喝什么避子汤。” “什么药?”她惊问。 “避子的。”宋子瑜淡淡说道,就好像在回答吃了吗?吃了,一样平淡无波。 “你为什么要喝这种药?”顾乘月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喝避子的药,这个答案很明显。 怪不得,他这撩拨人的本事,这手段,这套路那么熟练,看来他一定是御女无数,亏她以前还以为宋子瑜冷情冷心,不爱女色,自己这是着了他的道。 她转过身,气得一口咬住他的肩头:“你去死吧,渣男!” “啊!”他轻嘶一声,“别咬我,我这不是怕你怀上嘛!” “你骗人!你怎么知道……”她像小狗一样呜呜说道。 “月儿,宝贝,快松口,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宋子瑜握住她的下巴,低声哄道。 “我这不是谋划着要见你吗?未雨绸缪,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他支支吾吾说着,“谁叫我一见你,就想……” “流氓。”顾乘月半信半疑地松开口,“说这些都是从哪里学的?” “呵呵呵,还不是你夫君我无师自通,孜孜好学。”宋子瑜自豪地说道,低下头在她耳畔柔声说道,“作为夫君要服侍好娘子,我懂的,月儿,你舒服吗?” 第186章 告状 “你……”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的出口,真是太羞人了,顾乘月低下头,满脸绯红。说真的,今日她是彻底体验了一把,这滋味确实还不错,宋子瑜很行,就是这事太累人。 “好了,月儿,我搂着你睡,这回放心了吧。”宋子瑜低低说道,“快睡。” “你不累?”顾乘月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也睡吧,我头发也干了。” “夫人既这么说,那就一起安歇吧。”宋子瑜就驴下坡,搂着亲亲夫人一起躺下睡觉。顾乘月已无力再抗争,趴在他身上早已沉沉睡去。 今日宋子瑜可是心满意足到极点,娇妻稚子在旁,真是人生第一得意事。 汝阳王府,王妃焦躁不安地坐在榻上睡不着,今日之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一晃的功夫,女儿和一对娃娃,还有那个小青就凭空消失了,这一间主屋只剩下倒在地上沉睡的夏荷。 小五被她大骂了一通。她招来府兵里里外外查看了府邸,也没发现有什么密道之类。 正当她头晕目眩之际,醒过来的夏荷说发现自己的衣襟里有一封书信。 王妃接过一看,才知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内室里,汝阳王一遍遍看着信笺,书信上写着:岳父岳母,小婿思念夫人及娃娃们甚久,今日接他们回家住一段时间,请岳父岳母及舅兄勿念。 “夫人,我们早点安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宫中要人。”他握住王妃的手。 “夫君,你说会不会是其他人假借殿下名义掳走了月儿和孩子?”王妃焦躁不安地看了眼汝阳王。 “夫人,放心,谁有胆子在我们汝阳王府头上拔毛,再说了,这神出鬼没的本事除了殿下手下的暗卫,别人还真没这手段。”他拍了拍王妃的手。 “夫人,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对吧?女儿如与殿下成了一对,娃娃们有亲爹爹照顾应该会更好。”他宽慰道,“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天微微亮,汝阳王带着夫人就入宫觐见皇帝。 今日没有早朝,皇帝起的稍晚点,等他梳洗完毕,和张贵妃两个人吃完早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事。 “陛下,瑜儿什么时候能回宫,他这身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张贵妃句句不离自己的宝贝儿子。 “宝儿,这不由高太傅他们跟着一起去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过两日就回来了。”皇帝笑道,“你有空,朕陪你去后花园赏赏花,这时节,湖边的梨花该开了。” 张贵妃见皇帝这样说,心里稍稍平静些,不知怎的,这次瑜儿出宫,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正说着话,就见李公公犹犹豫豫地探头像是有事要禀告。 等李公公第三次探头之时,皇帝冷冷瞧了他一眼说道:“阿泰,你在朕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朕还有什么事不能当着贵妃娘娘面前说的?” “请陛下恕罪,请贵妃娘娘恕罪。”李公公白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唔,快说吧,有什么事?”皇帝盯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地说道。 “陛下,娘娘,汝阳王夫妇跪在昭阳殿前要见陛下。”李公公颤巍巍地说道。 “哦,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皇帝玩味地望了望张贵妃。 “陛下,您赶紧过去看看吧,别耽误了大事。”张贵妃柔声劝道。 皇帝站起身微微笑着说:“宝儿,那朕先过去了。” 行到昭阳殿门口,皇帝就见汝阳王夫妇跪在殿门口。 “这是怎么啦?”皇帝悠悠说道,“出了什么大事?” “陛下。”汝阳王磕了个头,“请陛下为老臣做主。” “起来吧,进屋说。都一把年纪了,腿脚也不好了。”皇帝甩了甩长袖,信步进了大殿。 皇帝堪堪坐定,望着前面站着的夫妻两个,猜不出他们到底有什么事。但瞧着汝阳王妃浓妆也遮不住的黑眼圈,他就知道他们这是一宿没睡。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要兴师动众地求朕做主。”皇帝手里盘着一对玉珠,气定神闲地说道。 汝阳王朝自家夫人对了个眼神,汝阳王妃忙哭啼啼地说道:“陛下,臣妾家刚认的女儿和娃娃们被人掳走了。” “什么?”皇帝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可知是何人掳走的。” “陛下,就在昨日午后,臣妾带着女儿安荣县主和两个娃娃们去陛下赏赐的县主府邸看看,安荣县主有些累了,就带着婢女和娃娃们去主屋休息,哪知就一柱香的功夫,他们就不见了。”汝阳王妃一边说着一边拭泪。 “这倒是奇了,即是县主的事无关政事,就请张贵妃过来一起拿拿主意。”皇帝朝李公公说道。 汝阳王妃是张贵妃的手帕交,于情于理请张贵妃过来也是人之常情。 “汝阳王,你可知是谁人掳走他们的?”皇帝皱了皱眉,心里思忖,他总觉得这安荣县主出现的有些蹊跷,即便是被夫家休弃,也没有哪个夫家还让她带走娃娃的。 不多时,张贵妃搭着宫女的手盈盈而来。 汝阳王妃含泪将事情经过一一述说。听得张贵妃也是惊诧莫名,深宅大院里,这么多人怎么会一息之间凭空消失了。 “陛下,娘娘,事发后,我们派人将县主府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汝阳王肃着脸沉声说道。 “要不要朕派大理寺的人去瞧瞧?”皇帝提议道。 张贵妃摇摇头说道:“陛下,这事关系到安荣县主闺誉,还是要慎重考虑。” “娘娘说的正是臣妾所想。”汝阳王妃盈盈一拜,将手中的书信呈了上去,“这是在未掳走的婢女身上发现的书信,请陛下和娘娘明鉴。” “哦,还有书信?”皇帝有些意外。 他接过来看了半晌,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张贵妃一边小声叫道,一边抬眼瞧去。 这一看,她惊出一身冷汗。 第187章 要人 “这……”张贵妃指着信笺惊叫道。 汝阳王与王妃对望了一眼,心里知道他们推测的并没有错。 “你先坐下吧。”还是皇帝沉得住气,给了张贵妃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陛下,若说这事是乘月的前头夫婿所做,臣与臣妇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汝阳王摇头叹道,“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听说家中父母一直在为他物色正妻,他与一位姑娘也已情投意合,只等定亲。” “哦,朕倒是想问问你们安荣县主的前夫是何人?”皇帝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身旁的张贵妃想要扯他的袖子,他轻轻掸开她的手,全然不顾她一脸狐疑的表情。 “说来话长,还是由臣妾细细道来。”王妃一边说一边泪眼汪汪。 “我们家乘月命苦啊,她一出生就人被偷走,养母一家又丧尽天良,对她不好。好不容易长大嫁了人,夫婿虽想好好待她,无奈公婆不喜她的出身,觉得她不配做正妻,想要为自家儿子娶个门第更好的姑娘。我这可怜的月儿怀着双胎孩子还被迫离了家门。” 王妃说着说着呜呜地哭起来,汝阳王暗暗握住她的手,向她竖了个拇指。 自家夫人这言简意赅的一席话说得真是恰恰好。 “那她到底嫁的是哪家?毕竟是少年夫妻,总是有情的,做父母辈的也确实不好横插一杠。朕猜安荣县主与夫婿会不会暗地里已经偷偷和好,只是不好意思告诉你们,这才演了这么一出。”皇帝悠悠说道,“王妃啊,朕看着就像那么回事,你们就别再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陛下,那您说我们就这样算了?”汝阳王向上首行了一礼,“若是我们家姑娘是被迫的,那臣下可不能答应。” “你们夫妇先回去吧,朕也乏了,让朕好好想想,再做道理。”皇帝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一边偷偷用眼神示意张贵妃不要插话。 张贵妃早就在一旁按耐不住,看着他们像打哑迷似的推来挡去,几次三番想要问个究竟。 等汝阳王夫妇一走,张贵妃迫不及待地拉住皇帝的手:“陛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和她挤了挤眼:“我们去内室,朕好好说给你听。” 张贵妃抓心挠肺地正难受,哪有不依皇帝的,糊里糊涂被他带入内室。 “陛下,您快说。”她殷勤地替皇帝脱去外袍,替他轻轻捶腿。 皇帝舒服地喟叹一声:“宝儿,还是你对朕好。” “这都老夫老妻了,陛下就爱开玩笑。”张贵妃嘟起嘴,“快说吧?急死臣妾了。” “别急,别急。”皇帝侧身将她抱在腿上,在她耳畔柔声说道,“哎!我们这儿子算是白生了,不如我们努努力,再生一个试试?” “陛下,瞧瞧您说的是什么话。”张贵妃满脸通红,“这说出去不得被人笑话。” “谁敢笑话朕,太医院张医正说了朕的身体可不比年轻小伙子差,宝儿,是不是你嫌弃朕不如从前了!”皇帝故作不高兴地斜睨着张贵妃。 张贵妃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忙蒙住他的嘴:“陛下,你这是冤枉臣妾,昨晚……臣妾的腰现在还酸着呢,是臣妾老了。” 她垂下眼帘,摆弄着自己的衣带。 “好了好了,宝儿你怎么会老要是你老了,朕还真的就是老头子了。”皇帝怜惜地吻了吻她的鬓角,“你呀,永远是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 宋子瑜:我为什么没有遗传到父皇甜言蜜语的本事! 皇帝:你还嫩着呢,慢慢学吧。 张贵妃:男人就是这样,心里一套,嘴里一套,月儿,你可不要被骗了。 顾乘月扭过头鄙夷道: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会上树。 “陛下,您这是逗臣妾玩呢!快说,臣妾刚才看着这书信分明就是瑜儿的笔迹!”张贵妃可不想再听皇帝忽悠。 “你呀,等着抱孙儿孙女吧,哈哈哈哈哈哈。”皇帝笑逐颜开,“没想到顾乘月真的就是我们的儿媳妇。” “咦!不是您说的她俩八竿子打不着吗?”张贵妃有些茫然。 “管它打不打得着,反正孙儿孙女总是没跑的。”皇帝正色道,“难怪瑜儿有事没事非得去汝阳王府。” “您说大宝是我们家孙儿?”张贵妃有些茫然,随即又拍手笑道,“陛下,我们有这么可爱的孙儿了!真好!” “可别高兴得太早。”皇帝给她泼了盆冷水,“你瞧瞧汝阳王夫妇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啊!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当初确实对如月不够好。”张贵妃垮下脸,“若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宝儿啊,这就要看我们家瑜儿的本事了,哎!这小子这回倒是开窍了,敢公开掳走人了,这才像朕的儿子了。”皇帝笑一声,叹一声,“我们家瑜儿总算是有后了。” “陛下,臣妾想过了,若是月儿怪罪臣妾,臣妾愿意给她赔罪。”张贵妃皱起眉头想起以前的事来,脸色变了又变,“当时臣妾以为她就是林家送过来给瑜儿添堵的,所以一直对她没有好脸色。她第一次来敬茶时,臣妾还把热茶泼到她头上了!” 皇帝惊诧地望着她,这……也太狠了吧,如月没有被毁容也算是老天保佑了。这事若是被汝阳王夫妇知晓,人家怎敢将女儿嫁过来啊! 皇帝和张贵妃两个正忙着互相检讨。汝阳王夫妇也没得闲,他们正四处打听太子殿下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眉山别宫里,太子殿下宋子瑜正踌躇满志,美妻在怀不亦乐乎,追了这么久总算是吃到了甜头。 这新婚燕尔的甜蜜劲儿让他无时不刻黏在顾乘月身上。 “起开。”顾乘月推了推他,“都怪你……” 她嘟嘟囔囔地说不出口,这男人吃起醋来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每次她搂着大宝喂奶,他都一脸愤怒地看着,威胁着,如果大宝敢咬人,他就把他扔出去。 第188章 流言 “月儿,娃娃们都六个多月了,你就不要亲自喂养他们了,我替他们找几个健康的乳娘,保证他们也能健健康康长大。”宋子瑜心疼地望着顾乘月。 “你瞧你现在是越来越瘦了,哪像以前肉肉的,多富贵。”宋子瑜一边说,一边摸着顾乘月的脸。 “你这是嫌弃我了!”顾乘月有些不乐意,这男人如今是食髓知味,挑三拣四了。 “哪能呢,你不管胖还是瘦,我都喜欢。”宋子瑜像一只大猫一样趴在她身上,一边还忙着动手动脚,“月儿,你身子好软啊。” “起开,骨头都要给你压碎了。”顾乘月翻了个白眼,“一边去,我要抓紧时间好好睡一觉。” 心里啐道,就他那副样子,自己都快被他掏空了,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奇奇怪怪的方式。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又一想,好歹也算是正当夫妻,有啥好害羞的。 宋子瑜只顾着闻她身上的奶香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喂喂喂,你快下去,这大白天的,你也不去干点正事,光围着人转。”顾乘月将他欲要探进里衣的手拍落,掩好衣襟,正色道。 宋子瑜见她板下脸,只得不情不愿地下了床。 “我不过是陪陪妻儿罢了,这难道不算是正经事。”他委屈巴巴地说道,“月儿,你可怜可怜我吧。” 瞧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可比大宝还要赖皮。 顾乘月不理他,独自翻了个身,这两天真是累坏了。 等她醒来时,天已擦黑。屋子里静悄悄的,那个黏人精男人居然不在。她松了口气,起身点亮油灯。 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整整两天了,顾乘月不知京中境况如何。她猜测着,凭着疼爱她的爹妈这性格定是去宫中要人了。 想到这事,她脑仁疼。都怪宋子瑜这臭男人居然想出私奔这一招,这是想把她架在火里烤啊! 新远侯府内,侯夫人一脸愤怒,她指着坐在下首的沈灵骂道:“灵儿,你这是脑子抽了吧!居然敢私下请嘉陵公主带你去东宫见殿下。你不知道嘉陵公主最是嘴碎,如今京中人人都在议论此事,可把我们新远侯府的脸丢光了!” 沈灵抽抽搭搭地说道:“娘,您就别骂我了,我这也是想多和殿下……” “你!吃闭门羹了吧?真是丢人现眼!”侯夫人越说越气,“你这嫁不了殿下,以后谁还会要你。” “呜呜呜,娘,你就这么不待见您的女儿。”沈灵呜呜地哭起来。 “你啊你!娘都给你创造了这么多机会,你都没什么进展。说!殿下到底对你怎么样?你可别瞒我。”新远侯夫人指着女儿气冲冲地问道。 沈灵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殿下应该是喜欢我的。娘,每回宴会,您瞧他都不正眼瞧其他女子,对我还是挺和颜悦色的。” 新远侯夫人沉默了好一会,瞧着自信慢慢的三姑娘说道:“你可想好了,如若当不成太子妃,你这辈子就只能做他的妾。” “娘,为什么我就不能做太子妃?”沈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咕哝着,“反正这辈子我是一定要嫁给太子殿下的。” 新远侯夫人闭了闭眼睛,睁开眼说道:“娘就成全你。” 论京城的消息集散地,明月阁必属第一,他们那地买卖珠宝都是世家夫人小姐,最爱互相探探消息,说些小道。 这不前两日还说新远侯府三小姐托嘉陵公主的门路去了东宫想见太子殿下,没想到吃了闭门羹。 今日就传沈家三姑娘这是与太子殿下暗渡陈仓,有了首尾,肚子里有了,不得不去找殿下要个名分。 几位夫人说得就像亲自看到似的,说得唾沫横飞。 “我看啊,照这个样子,太子殿下必会娶了她。”高个夫人说道。 “何以见得?就这德行还能做正妻,给个太子良娣已是新远侯府烧了高香了!”圆脸夫人可不认同。 “你不知道,如今殿下子嗣艰难,要的可是嫡子,母凭子贵,对不对啊!” “你这话有理。” 没过两个时辰,京中但凡有些名头的人家都知道了这事。嘉陵公主可坐不住了,她急急忙忙进了宫,将传言一股脑地告诉了皇帝兄长和贵妃娘娘,把他们两个气得个倒仰。 这汝阳王府的议亲还没有搞定,又出来这档子事,瑜儿的名声可算是被搞垮了。 “陛下,要不臣妾宣新远侯夫人进宫问问。”张贵妃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 “不妥,你若此时宣她们进宫,可不坐实了传言?”皇帝若有所思地说道,“在这节骨眼,朕倒要看看是谁传出的流言。” “哦,还是陛下高见。”张贵妃由衷佩服道。 “宝儿,你呀有空请王妃进宫谈谈议亲的事,这才是正事。”皇帝携着她的手说道。 “哎!我们为他操碎心,也不知道瑜儿领不领情呢!”张贵妃撅嘴说道。 “要不是出了这么多事,他们两个也不会分开,你且让他们两个好好相处。要是瑜儿出息点,说不定回来,儿媳妇肚子里又有了几个娃娃。”皇帝哈哈笑道。说得张贵妃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眉山别宫内,卫二跪在宋子瑜身前将京中要事一一禀告。 “殿下,还有一事,事关殿下您的名声。”卫二小心翼翼地说道。 “讲!”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京中如今传得沸沸扬扬,说您与沈三姑娘有了首尾。”卫二低着头不敢看他。 “哼!说下去!”宋子瑜冷笑一声。 “说是……说是沈家三姑娘……她……她有了身子。”卫二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一边把头压得越来越低,整个身子都快要趴在地上了。 “真是厚颜无耻。”宋子瑜咬了咬牙,“多半是新远侯府自己放出来的风声,你可给孤盯紧了。还有这事千万不能让太子妃知道,嘴巴严实点。” 卫二连连保证,心里突突跳着,呀呀妈呀,怪不得殿下今日眼带春色,看来这回真的是追到了太子妃。 “你们在说什么呢?”身后传来顾乘月轻柔的声音。 第189章 约定 宋子瑜猛回头,见顾乘月穿着件杏色袄裙立在廊下,他关切地说道:“月儿,快进屋,外面冷。” “我又不是纸糊的。”顾乘月灿烂一笑。 宋子瑜的心跳瞬间慢了一拍,紫藤架下,美人言笑晏晏,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月儿,我们回京吧。”他缓缓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只要你答应永远都做我的妻,我会一辈子都心悦你,都依着你。” “太子殿下,话可不要说得太满。”顾乘月调侃道,“要是我让你不做太子,你也答应?” “月儿,只要你说,我就答应。”宋子瑜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肩膀。 热哄哄的呼吸扑到她的耳畔,顾乘月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别闹。”她侧开身,躲开他的脸,“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好啊,那我们进屋谈。”宋子瑜拖着她的手就要进屋。 “不要。”顾乘月白了他一眼,进屋还能谈些什么,没说两句话的功夫,他必变身成一只大狗,摇尾乞怜地装可怜,她可不能被他骗了。 “那你说去哪里谈?”宋子瑜拉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指。 “这里吧。”顾乘月指着前面的秋千架,“快一点,我怕娃娃们要醒了。” 宋子瑜点点头,宠溺地看着她,眼睛里的波光潋滟,让顾乘月也有了一刻的迷醉。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吧?自己毕竟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对情情爱爱的了解都是从前在书里看来的,一下子穿到异世,害怕,彷徨,逃避,担忧都是正常的吧? “月儿,你在想什么?”宋子瑜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我想过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平日里就住在县主府里,年节的时候,或者有重大政事的时候,你再陪着我住在宫里,你说好不好?” 顾乘月噗嗤一声就笑了,她点着他的额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殿下,你不怕陛下和娘娘生气吗?进了县主府,你可就是个赘婿,是要被人说闲话的,再说了这事你能做主吗?” “你这是不信我吧?”宋子瑜有些受伤地别过脸去,粗声粗气地说道,“如果我能做到,那这辈子你就永远陪着我,哪里也不能去。” 他拨弄着顾乘月的手指,回过头盯着她的眼睛:“好不好?” 顾乘月被他孩子气的一面逗笑了,她心想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估计这两天他俩私奔的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如今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汝阳王府一大家子,汝阳王府的脸面还是要的。 “这事,我还要回去问问娘亲和爹爹。”顾乘月从他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指,“你也再好好想想,问问陛下和娘娘的意思。” “月儿,那你是答应了!”宋子瑜高兴得像孩子般跳起来,“那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回京吧!” “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把我们从县主府悄无声息地带出来的?”顾乘月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件事,这两日事情太多,都忘了问。 “月儿,这个嘛,我先不告诉你,等回去我再细细告诉你。”宋子瑜狡黠地笑了笑,此事现在可不能告诉她,否则以后就没有惊喜了。 “真讨厌。”顾乘月瞥了他一眼,“还卖关子,谁稀罕你说不说呢。” “月儿,你早晚会知道。”宋子瑜将她拥入怀中,她身上的奶香味让他着迷,他伏在她肩头深深了吸气。 “好热。”顾乘月推开他的头,“ “那我们下午就启程,这里离京城不远,两个时辰就能回到宫中。”宋子瑜搂住她的肩头,“这里是眉山别宫,眉山的温泉和梅花特别有名。” 好你个宋子瑜,还骗她这里离京城很远,她瞪了他一眼说道:“还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殿下你可听好了。” 宋子瑜收回乱动的手,一本正经地望着她:“月儿,你说。” “殿下,如若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你要保证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她沉着脸,郑重地说道。 “月儿,我保证。”宋子瑜松了口气,“我宋子瑜对天发誓,我这一生只有顾乘月一个女人,如若……” 顾乘月捂住他的口,朝他摇摇头说道:“殿下,世事变迁,话可不要说得太满。也许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那也请你告诉我,放我有尊严地离开,至于孩子们,他们愿意跟谁就跟谁,这样就好。” “月儿,你不信我吗?我这辈子绝不会再喜欢其他女人。”宋子瑜着急地说道。 顾乘月微微笑着,这当下,他们应该都是爱的吧。也许是自己太畏手畏脚,人生苦短,活在当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靠在他胸前呢喃道:“殿下,我信你。” 宋子瑜欣喜若狂,他抱起她,吻住她甜蜜的唇,快步往温泉的方向走去。 顾乘月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只知道死死揽住他的脖颈,这男人发起狂来真是令人受不住。 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 顾乘月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宋子瑜细心替她穿好衣服,贴在她耳边哑着嗓子问:“要不再留一天,我们明日再走?” 她斜睨了他一眼,这男人太疯狂,这会子她的唇必是肿了,大白天的可怎么见人,这是要人命了。 她突然想起娃娃们该是饿了。顾乘月艰难地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月儿,再躺一会儿。”他抱着她,不让她坐起来。 “你……哎……”她嘀咕了一声,娇软地伏在他胸口,“娃娃们要喂奶了。” 宋子瑜清了清嗓子,有些无措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顾乘月立即满脸通红,她怒视着他,抬起手捶了他几下,终是没有力气再打他。 她的名声这回算是彻底没了,这,如果让张妈妈,小青她们发现了,自己还要不要脸啊。 她掩住脸,气得都要哭了。 “咳咳,月儿,你别着急,我刚刚嘱咐她们先给娃娃们喂了蛋黄和米汤,他们这会儿应该不会饿。”宋子瑜轻声说道。 好你个宋子瑜,顾乘月转过身子直视着他,眼里满是幽怨。他这是早有预谋啊!自己这是被他哄骗了! 第190章 回京 宋子瑜千哄万哄,终于哄了娇妻又陪他在别宫住了一日。 第二天晨起,宋子瑜去了高太傅的院子。 “老师,这回多谢您愿意帮我。”他俯身行了个大礼。 “哎呀,子瑜,老夫前日偷偷去看过娃娃了,这娃娃们啊,和你长得实在太像了,哈哈哈哈哈哈。”高太傅避开身,朗声笑着说道,同时用双手扶起他。 “殿下,这回老臣是安心了。”他拉过宋子瑜的手,替他把了把脉,“殿下身体确实已恢复,不过……” 他轻咳几声,转过头去,不自然地说道:“殿下,切不可过度啊,过犹不及,容易伤身。” 宋子瑜涨红了脸,站在那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良久才低低嘟囔了一句:“老师,我这也是为子嗣考虑嘛。” 听到子嗣两字,高太傅的眼睛都亮了,连忙说道:“甚好甚好,老臣看太子妃是个能生的,殿下是得抓把劲,哈哈哈。” 宋子瑜被他这一调侃,好不容易保持住的表情又裂开了。 下午,宋子瑜带着一众人等回来京城,刚进城,就有暗卫来报,说是新远侯带着夫人入了宫。 “哼,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宋子瑜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怎么啦?”顾乘月抱着小宝见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忙凑过头来。 “月儿,这事你要信我,你只要信我与那沈三没有任何瓜葛,其他的我会处理。”宋子瑜肃然说道。 “哦,这是又出什么事了,既这样,我也懒得管,可别闹到我跟前就行。”顾乘月说着打了个哈欠,昨儿没睡好,马车上又摇摇晃晃的,让人想打瞌睡。 宋子瑜抱过她手中的小宝,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要睡你就眯一会儿,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到宫里了。” 顾乘月猛得坐直身子:“不行,我不去宫里,我要先回汝阳王府。我这要是先跟你入了宫,爹爹和娘亲还不得骂死我。” “行,行,那就都听你的,不过,娃娃们要跟着我先入宫。”宋子瑜振振有词地说道,“我也怕被父皇母妃责骂,不过他们看到了娃娃们,就不会有空骂我了。” “你这人,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贫。”顾乘月狠狠白了他一眼。 “等我安抚了父皇母妃就马上来王府找你。”宋子瑜慢条斯理地说道。 也是,今日先要将沈三的事搞定。他已经吩咐秋水带着他的名帖去了嘉陵公主府,让她赶紧入宫。 到了汝阳王府角门,宋子瑜拥着顾乘月又是好一顿墨迹,气得顾乘月捂住嘴对着他发狠道:“你再这样让我见不得人,就休怪我也让你见不得人。” 宋子瑜这才举手放开她说道:“月儿,我这也是舍不得放你走啊。好了,好了。” 他替她理了理衣襟正色说道:“我知你的心,月儿你断不会舍得让夫君出丑的。你等我,办完事,我就来找你,娃娃们也离不得你呢。” 顾乘月看了眼沉沉睡着的小宝,依依不舍地下了车,又探头对小青和张妈妈嘱咐道:“大宝和小宝就烦你们照顾了。” 宋子瑜不敢多停留,只留下许多礼品让仆从搬下马车,这才依依不舍地赶回宫中。 如意宫内静悄悄的,宋子瑜有些诧异,难道说暗卫传来的消息有假。 “殿下,您可回来了,贵妃娘娘晕过去了,胡太医正在给她把脉呢。”殿内转出一位手持铜盆的宫女,见他进来,忙行礼说道。 “怎么回事!”宋子瑜朝身后的张妈妈和小青使了个眼色,让她们暂在这里等候。自己则由那宫女引着进入内室。 他忐忑不安地边走边想,好好的,母妃怎会晕倒。 他急匆匆地正要入内室,却被母妃的贴身宫女拦住,她朝他摇摇头说道:“殿下恕罪,这会胡太医正在看脉,陛下说了,无关人等暂不要入内。” 内室中,皇帝的脸色不太好,他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爱妃,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胡太医,贵妃到底得了什么病?这几日她脸色也不太好,吃饭也不香,睡得也不安稳。”皇帝坐在床头不安地说道。 “陛下,请放宽心,让老臣再仔细斟酌一下。”胡太医朝着皇帝躬了躬身。 他沉着脸,皱着眉,捋了捋银白色的胡须,又沉声静气地看了一会儿脉,这才疑惑地问到:“不知娘娘葵水几时来的?” 身边的宫女忙垂首说道:“胡太医,娘娘葵水这两天应该来了。” 胡太医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对了。” 他脸上浮现了笑意,朝着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老臣向您道喜了,娘娘这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老臣看着,像是一位小皇子。” 皇帝腾得站起来,脸上满是惊诧:“那贵妃这身子可有碍?” “陛下放心,贵妃娘娘的身子可好着呢。这两天娘娘偶有不适莫非是心里有事?等臣下过后再开两贴舒肝养胎的药,保管娘娘服了以后就好了!”胡太医朗声说道,“大喜啊,大喜!” 皇帝这才满脸笑容地握住张贵妃的手,轻轻拍了拍。 张贵妃早就醒了,听闻这个消息,也是又惊又喜。 皇帝将所有人都清退,搂着她说道:“宝儿,你好好养胎,其他的事都不用操心,后宫的事就让淑妃代理吧。” 张贵妃又气又羞地白了皇帝一眼,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说道:“陛下,都怪你,臣妾都这把年纪了,可不得让人笑话。” “笑话谁?朕可不老,宝儿你更是正当盛年,我们在要个孩子也是天经地义,只是,宝儿,你又要为朕吃苦了,朕可舍不得。”皇帝柔声说道,眼里满是缱绻爱意。 站在内室门口的宋子瑜早就得知了母妃又怀上的消息,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陛下,娘娘,殿下在门外求见。”贴身宫女小声禀告。 这贵妃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发髻坐起来道:“快让他进来。” 皇帝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端坐在圈椅里。 “怎么!这会想到父皇母妃了?”皇帝冷冷嘲讽道。 张贵妃狠狠瞪了他一眼:“瑜儿,快进来,母妃很想你。” 第191章 皇孙 “父皇,母妃,是瑜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宋子瑜进屋认认真真地给父皇母妃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张贵妃端详着儿子的神色,见他意气风发,满脸春色,心头的大石落了地。 “儿子先恭喜父皇母妃要给我添一个弟弟了。”宋子瑜满脸喜色。 “你这孩子!”张贵妃摇了摇头,“乘月有没有和你一道入宫?” “母妃,她先回汝阳王府了,她也是怕王爷王妃担心。”宋子瑜轻声答道。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也是个知分寸的孩子,以后,我们可要好好待她。” 张贵妃有些失望,她可是一直能盼着再见见乘月和大宝。 “父皇,母妃,儿子把娃娃们带来了,我这就去抱他们进来。”宋子瑜见母妃有些意兴阑珊,知她必是有些失望。 “真的吗?”张贵妃睁大眼睛,笑意在她脸上荡漾开了,“快把他们抱进来。” “宝儿,你可不要太激动,当心自己的身体。”皇帝站起身重又坐回床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嗯嗯,啊啊……”小婴儿牙牙学语的声音传来,皇帝和张贵妃向门外张望。 宋子瑜怀里抱着两个娃娃进了门。大宝已经拉住他的衣襟想要蹭下来,他指着地毯的花纹“啊啊”叫着。 宋子瑜蹲下身将虎头虎脑的大宝放在地上,他高兴地抬起头,朝着床榻爬过来。 “哦哟,哦哟,陛下,快抱他起来,我的乖乖,地上脏。”张贵妃笑着拍着手。 “啊啊,阿嫲,啊啊……”大宝朝着她忽然笑了,口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皇帝乐呵呵地抱起大宝:“好小子,嗯,不错,像朕的孙儿。” 大宝这段时间已经不认娘亲了,谁抱着都呵呵笑着,哦哦哦,逗人家笑。 他坐在皇帝的膝头,时不时回过头对他笑一笑,惹得皇帝笨拙地亲他的小手。 “来,陛下,把他放在床榻上。”张贵妃拿起案几上的一只香橼逗弄他,大宝吭哧吭哧地爬过来。 “好宝宝,真乖。”张贵妃亲着他的小圆脸蛋笑着说。 “别光顾着逗小皇孙了。”皇帝抱过小孙女细细打量。 “宝儿,这孩子可太像你了。”皇帝满脸喜色。 “让臣妾瞧瞧。”她放下大宝,让他坐在床榻里面玩香橼。 “这娃娃,长得可真标志,这眼睛长得像瑜儿,陛下,说真的,臣妾长得可不如她。”张贵妃抱着小宝赞不绝口。 小宝乖巧地任由她抱着,打量着她发髻上的步摇,伸手去抓。一边抓,一边笑了,露出一对小梨涡。 “我们家小宝真是太漂亮了。”张贵妃喜不自禁地搂住她,“怪不得乘月不敢抱她出来,要是我见了,那我可是不肯放手的。” “父皇,母妃,等他们的皇叔出来后,我们宫里可热闹了。”宋子瑜笑着说道。 张贵妃不禁红了红脸,她低声说道:“这胎还没坐稳,陛下,你们可不要到外头乱说。” “看把你母妃急的,瑜儿你可要为你母妃保密。不过亲家那边还得说一下,不说的话,父皇怕他们以为我们怠慢乘月。”皇帝悠悠说道。 “是啊,瑜儿,正是你要办大事的时候,可巧母妃帮不上什么忙了。”张贵妃有些内疚。 “不用太操心,母妃,您自己的身体要紧。”宋子瑜正色说道。 “也是,这些事就让淑妃帮你操办。”皇帝点头说道。 “父皇,母妃,儿子与乘月商量好了,婚后,我们夫妻暂且住在县主府,宫里有事,我们就住在东宫,儿子觉得这样很妥当,不知你们觉得如何?”宋子瑜认认真真地说道,“儿子这辈子有了乘月,还有儿女,已经很满足了,万望父皇母妃答应儿子的请求。” 说着,他跪在地上,给他们两个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皇帝默不作声地想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坐在床榻玩着香橼的两个娃娃,与张贵妃对了个眼神,终是点点头道:“只要不误了正事,你们想怎么样就这么样吧,就是要经常带娃娃们来看看我们。” “谢父皇母妃成全,你们放心,娃娃们以后会经常进宫来看望皇祖父,皇祖母,还要和皇叔一起玩的。等他们大一点,也要跟着宫里的老师上学的。”宋子瑜微微笑着说道。 “既这样,要尽快派人将县主府修整一番了。”张贵妃看着儿子,虽说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没说什么。 “父皇,母妃,那边府邸儿子早就派人修整过了,家具物品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入住。”宋子瑜做了个手势比划道,“这府邸够我们一家四口住了,以后再有孩子不够住的话,我们可以搬到儿子的旧府邸去住。” “你这孩子。”张贵妃埋怨道,“乘月以前住在你的旧王府,可是吃足了苦头,你居然还想带她回去住,真是的,你这孩子。” “多谢母妃提点,儿子真的没有想到。”宋子瑜挠了挠头,有些羞愧。 “其他的不用想太多,明日父皇就和淑妃一起去汝阳王府提亲,我们还欠乘月一个正式的大婚仪式。”皇帝说道,“世子妃受封仪式就一并办了。朕看出来了,乘月是个低调的人,这样也好。” “谢谢父皇。”宋子瑜这回真得放下了心,“这婚仪,儿子觉得办得越快越好。父皇,一切从简,儿子怕乘月变卦。” 他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笑出声来,床榻上的娃娃们听到他的小声,也相拥着抱在一起傻笑,别提有多可爱。 张贵妃也掩嘴笑了,皇帝则是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父皇母妃,那儿子就带着娃娃们先去汝阳王府赔罪了,他们这两个等下还得吃奶。”宋子瑜朝娃娃们伸出手臂。 张贵妃垮下脸,依依不舍地说道:“这就要走了吗?母妃这见面礼都还没给呢!” “母妃,晚点给也是一样的。”宋子瑜一手一边抱起大宝小宝,“对了,儿子听说今日新远侯夫妇来宫中,不知为了何事?” 第192章 逼婚 “这事就先别提了,你快回去吧,奶娃娃们可不经饿,要是饿坏了他们可不好。”张贵妃忙着赶他们回去。 等宋子瑜他们出了门,张贵妃摇了摇头对皇帝说道:“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一次次地抬举他们,才让新远侯家觉得瑜儿非他们家沈三姑娘不可。” “宝儿,你也别多想了,这事还由不得他们说了算。”皇帝沉下脸,“如今瑜儿就快大婚,可不能让他们浑水摸鱼坏了事!” 张贵妃连连点头。 “这件事有嘉陵在你就放宽心,即是她识人不清,就让她将功补过。”皇帝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说道,“他们几个还在昭阳殿等朕,你先休息一会。” 张贵妃点点头:“陛下,这本是臣妾的事……” “莫说那么多,你要养好胎,朕还等着你生下强壮的小皇子呢。”皇帝柔声说道。 “陛下……” 皇帝轻轻吻了吻爱妃的额角,起身叫人进来,这才回了昭阳殿。 宋子瑜早就知道新远侯夫妇与姑母嘉陵公主正在昭阳殿外候着要见父皇。可他要送娃娃们回汝阳王府,实在是分身无术,只得派了一名心腹太监将刚写好的纸条暗地里带给嘉陵公主。 昭阳殿外,新远侯有些焦虑,他看向自家夫人,新远侯夫人明显有些体力不支,都站了一个时辰了,也未见人来宣他们入殿,也不知陛下是不是不想见他们。 江陵公主是陛下的妹妹,早就由宫人引着进了偏殿休息,果然皇亲国戚就是不一样。 “夫人,这……”新远侯是个没有主见的,家里的事都是夫人说了算。 “侯爷不必着急,等会进去,您只要不说话就行,切记!”侯夫人摇摇晃晃快要站不住了,她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 新远侯赶紧扶住她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远远的,终于看到一名小太监出来宣他们入殿。瘦削的新远侯忙扶着胖乎乎的夫人进了殿。 “你们这夫妇两个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什么事快直说,朕可还有很多事要办。”皇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瞧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两夫妻跪在地上,行礼后才颤巍巍站起身。 “李公公,给侯爷和夫人看个座吧。”皇帝不急不慢地说道。 “不敢不敢。”新远侯忙拱手说道,“陛下,臣不敢。” 嘉陵公主坐在离皇帝不远的矮榻上只顾着喝着一杯茶。 “陛下。”新远侯夫人又跪下了,“请您为臣妇做主,臣妇家三姑娘与太子殿下的事,如今……” “嗯!”皇帝低低嗯了一声。 “如今谣言四起,传得越来越不像话,臣妇实在是说不出口。”新远侯夫人愤愤地叹了口气。 “侯夫人,你就直说吧,这事得让陛下知道。”坐在一隅的嘉陵公主见她磨磨唧唧的样子,忍不住插嘴说道。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那臣妇就拼着不要老脸说了。京中传言说我家灵儿与殿下有了首尾,还偷偷怀上了他的孩子!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败坏我们家灵儿的闺誉。”说着说着,侯夫人的眼泪直打转,人也摇摇欲坠,一旁的侯爷赶忙扶住她。 “这……”皇帝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臣妇家三姑娘这几日茶饭不思,病恹恹的,说是自己没有活路了。”新远侯夫人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往下掉,“陛下,如若灵儿不嫁给太子殿下,臣妇怕灵儿这辈子都嫁不了人了。” “若子瑜真与你家三姑娘两情相悦,那倒不是不可。”皇帝拔高音量说道。 新远侯见皇帝这个态度,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嘉陵啊,前日里,朕隐约听说你带了沈三姑娘去了东宫,有这回事没?”皇帝望向嘉陵公主,“朕这儿子喜欢不喜欢都是藏在心里的,你这个姑母看着他喜不喜欢三姑娘啊?” “皇兄啊,这不以讹传讹了,我和沈三姑娘可是在宫外遇上的,我凑巧要去看子瑜,她就顺道和我一起去了。”嘉陵公主笑着说道,“不过,沈三姑娘可是京中人人称道的孝顺女,人才长相样样出众。” “甚好,甚好。”皇帝点头称是,“你们也不用急,待朕问问子瑜,或许是子瑜他不好意思说。” “不过,那回去东宫,子瑜不在,我们也并没有进去。”嘉陵公主皱眉说道,“按道理,子瑜对三姑娘有意早该说了,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 嘉陵公主这话一出,殿内气氛一下子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沉思了会又说:“皇兄,这话我本不该说,瑜儿啊,他一直对原配如月一往情深,他和我说过,自从如月没了,他再没对其他女子动过心,他如今没再想过要娶妻纳妾。” “这这……我苦命的孩子。”侯夫人低低哭泣起来。 “侯夫人,你也别哭了,姻缘的事总是要两厢情愿的,这样才能长长久久,你说是不是?”嘉陵公主对着呜呜咽咽哭泣的侯夫人悠悠说道。 “嘉陵说的极是,这事就不要再提,至于传播谣言的人,朕立即派人去查实,到时必会给三姑娘一个交代。”皇帝沉声说道。 “皇兄啊,我突然记起这谣言像是从明月阁传出来的,如今京中那些乌烟瘴气的传闻好多都是从那里起源的。”嘉陵公主突然愤愤说道。 “竟然有这等事,朕竟然不知。如今京中传言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上回汝阳王不过是想给县主相看人家,这传言就说他家是招赘婿,真是太不像话,他们家五个儿子,还需要女儿招赘婿吗?”皇帝越说越生气,“对了,嘉陵啊,那明月阁是谁家产业?朕派人马上去查。” 嘉陵公主为难地想了半晌才说道:“皇兄,我记得像是城东李家的。” “哦,城东李家?那不是你们家儿媳妇的娘家?”皇帝瞪大眼睛望向新远侯夫人。 新远侯夫妇的脸色一下子凝固了,新远侯狠狠瞪了自己夫人一眼,这件事不知道如何收场,无知妇人当初自作主张合着儿媳、女儿搞这一出,这回可要出大事了。 第193章 迎娶 新远侯脸色铁青,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说道:“陛下,殿下既无意娶妻,这事定是拙荆误会了,请陛下恕罪。” 皇帝看了眼新远侯,神色肃然地说道:“你们这是贼喊捉贼,设套诓骗朕和太子。” “陛下,是臣妇的错啊,请陛下饶恕。”新远侯夫人这会子慌了,她死命地磕头想要求得皇帝的宽恕。 “朕看在老新远侯为国尽心尽力的份上,对你们从轻发落。新远侯治家无方,即日起降为新远伯,所有规制一应俱降。新远伯,至于如何治家就不用朕再教你了吧。”他站起身嫌恶地看了眼瘫在地上的新远侯夫妇,冷声说道,“从今以后,朕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一家。” 这话一出口,新远侯如丧考妣,两个人瘫在殿内,口中哆哆嗦嗦不知念叨着什么。 最后还是李公公吩咐侍卫将他们两个拖出大殿。他摇摇头心内腹诽,想攀高枝结果害了一家,真是报应不爽。 殿内的嘉陵公主松了口气,她暗叹有些事不知道前因后果,真的不能乱做好人,自己这是差点得罪了太子侄儿,真是好险。 “皇兄,是嘉陵多事了。”她讪讪地说道,“我这也是想着太子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好好过日子了,却没想到被他们利用了。” “嘉陵啊,人算不如天算,皇兄实话告诉你,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就等着喝喜酒吧。”皇帝故作神秘地摆摆手,“先回去吧,也就这几日的事了。” 嘉陵公主心内疑惑,但她见皇兄并不想告诉她,只得一脸震惊地出了宫。 等她后来得知这事,真是啧啧称奇,特意带着礼品去汝阳王府请罪,说自己这是鬼迷了心窍,居然看走眼。顾乘月也不过一笑而过。 三月十五,黄道吉日,太子殿下大婚,举国同庆。 太子妃的八抬大轿从汝阳王府出门,行过最繁华的南北街时,人潮涌动,大伙儿都驻足相看。 身穿红色锦袍的太子殿下今日格外俊朗,骑着一匹脖子上系着红色绸花的白色高头大马,笑容满面,豪气冲天。一路走,一路将手中的铜钱洒向四周,引得大家高声叫好。 人群中也有闲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大声交谈。 “你们知道吗?太子妃可是再嫁啊,再嫁还能嫁太子,真是了得!给我们妇人家挣面子了。” “啊!太子殿下怎会娶个再婚女子?” “为什么不能,人家太子妃聪明又有贤德。” “太子妃不就是汝阳王府前段时间刚刚找回来的嫡女吗?” “哎呀,听说太子妃还拖着一对拖油瓶嫁给太子呢。” “难道说太子殿下就喜欢人妻?” “不对,听说太子殿下一直没有子嗣,莫不是想……” 跟在宋子瑜身旁的秋水气得睚眦欲裂,他恨不得将手中的那面锣给敲碎。这些人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就爱嚼舌根。 这时,只听有人用内力在不远处大声喊道:“各位听好了,太子妃就是以前太子殿下做懿王时娶的王妃,孩子也是他们两个亲生的。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有缘人终成眷属,夫妻恩爱,永结同心。” 人群立马欢腾了,大家都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呢,怪不得,原来是破镜重圆的剧情。 坐在轿内的顾乘月不禁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幼稚!” 等入了东宫,在礼官的引导下,好不容易完成了婚仪及太子妃受封仪式,顾乘月已全身无力,疲惫不堪。光是那套沉重的太子妃的头面、礼服已经让她直不起身子,幸而宋子瑜全程拉着她的手,才让她支持下来。 顾乘月在心中吐槽,原来得到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婚仪结束后,顾乘月由着宋子瑜领着入了洞房。 “月儿,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你可不要太想夫君哦。”宋子瑜贴在她的耳畔轻轻说道,趁机还亲了亲她的耳垂。 “你快去吧!我先去洗个澡,这一身行头都捂出汗来了。”顾乘月嘟嘟囔囔地说道。 “哎呀,太子妃娘娘,这可使不得,一定要等太子殿下回来掀起红盖头,喝了合卺酒,您才能脱掉喜服。”张妈妈急忙说道,“您再忍一忍,等下还要闹洞房呢。” 是啊,还要闹洞房,那这衣服头面还真不能脱。 “那你快点回来。”顾乘月垂首看着红色绣鞋上的东珠小声说道。 她到现在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一顶小轿被抬入懿王府侧门时的情景,与此情此景真是天壤之别。 “行行行,都听夫人的。”宋子瑜见她垂首默然,忙拍了拍她的肩,小声安抚道,“月儿为夫君受累了。” “快去吧,少贫嘴了。”顾乘月用胳膊肘杵了杵他的腰。 “张妈妈,你给太子妃准备点吃食,她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离去时,宋子瑜小声嘱咐张妈妈。 “张妈妈,你让小青把娃娃们抱过来吧,我一天没见他们,心里念的慌。”宋子瑜一走,顾乘月忙和张妈妈说道。 “太子妃娘娘,您莫担心,娃娃们好着呢,小青将您早上挤出来的乳汁用小调羹喂了他们,他们可乖着呢,不吵也不闹。”张妈妈乐呵呵地笑着说道,“王妃也在呢,您不用担心。” 听张妈妈这一说,顾乘月方放下心来。 张妈妈给她喂了一碗莲子百合红枣桂圆羹,又让她吃了几块桂花糕,顾乘月空空落落的胃终于暖和了。 宋子瑜说话算话,正当她靠在床头昏昏欲睡之时,他带着一群人入了新房。 “我要看新娘子,哈哈,我要看新娘子!” 顾乘月一听到慎王爷咋咋呼呼的叫声,噗嗤一笑。众人也笑了起来。 “别急,让你瑜弟先把红盖头掀开,我们先看看新娘子好不好看,好吗?”嘉陵公主逗他。 “瑜弟,瑜弟,你快点,我等不及了。”慎王跳脚说道。 “慎王爷,您急什么?这么着急,您也娶个王妃。”有人哈哈大笑。 宋子瑜走到顾乘月身边,拿起准备好的秤杆挑开新娘的红盖头。 “真好看,真好看!”二皇子看着眉目如画的顾乘月高兴地说道。 顾乘月抬眉朝他笑了笑,温和地叫了一声:“二哥。” 第194章 抓周 “你是谁呀,哎!我怎么像是认识你呀?”慎王爷侧着头好奇地瞧着她,两只手还不安地搅在一起。 “她是汝阳王府的安荣县主啊。”嘉陵公主好笑地说道。 “姑母,你别骗我了,我可认得她,哈哈,你就是林姐姐,瑜弟啊,你真厉害,你真的把林姐姐追回来了,哈哈,我要看小娃娃。”慎王爷拍着手,望着顾乘月笑弯了腰。 “二哥,别闹了,她如今不是林姐姐了,她姓顾。”宋子瑜望向二哥的眼神有些钦佩,这么多人都瞧不出来顾乘月就是林如月,只有他这位傻二哥却能一眼瞧出来。 “子珩,你是怎么瞧出来的?”嘉陵公主也很吃惊。 “姑母啊,她明明就是林姐姐,她只是瘦了。她笑起来的样子,还有她看我的表情没有变啊,只有林姐姐才会这样对我笑。”慎王爷撅起嘴,自豪地说。 原来在二皇子的眼里,看一个人很简单,她的笑容她的表情就是最好的标志。 顾乘月的心暖暖的,原来被一个人简简单单的牵挂是这么开心的事。 终于在宋子瑜和嘉陵公主的连哄带骗下送走了二哥,大家贴心地关上房门。 宋子瑜向张妈妈使了个眼色, 她会意地领着一众仆妇婢女退出了新房。 大红龙凤喜烛下,宋子瑜将喜酒倒满杯盏,挽着顾乘月的手喝下了合卺酒。 “月儿,从前是我负你,是我有眼无珠。喝下这杯合卺酒,我宋子瑜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 说完他搂过顾乘月的肩头温柔地吻住了她的红唇,缠绵悱恻。 “不行。”顾乘月使劲推开压上来的男人,“不行,我先要洗澡洗头。” 宋子瑜无奈地吻了吻娇妻的额头,翻过身放开她。 “月儿,我来帮你洗吧。”宋子瑜拖住她的手。 “你去把娃娃们带过来,我涨得慌,身上不舒服。”顾乘月推了推他。 “好,好,都听夫人的。”宋子瑜一边说一边叫人,“张妈妈,你进来替太子妃更衣,顺便派人将娃娃们带过来。” 张妈妈答应着进来,替顾乘月卸了钗环头面,又细心地将她身上繁复的礼服换下,服侍着她进了净房好好梳洗了一番。顾乘月这才神清气爽地回房歇息。 “啊啊,阿巴……”大宝吐着泡泡坐在喜床上,小宝则趴在大红百子被上抠着花生、红枣玩。 宋子瑜在一旁逗弄着两个娃娃。 “哎!不要让小宝咬花生。”顾乘月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小宝听到娘亲的声音,伸开手臂像小鸟一样要她抱。 顾乘月笑着抱过她给她喂奶,小宝一顿猛喝,看把娃娃饿的,顾乘月抱着小宝软糯的身子,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喂好两个宝宝,夜已深,看着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宋子瑜,她轻叹一声,让小青几个将熟睡的娃娃抱出喜房。 “夫人,你受累了,让夫君服侍你安息。”宋子瑜蹭过来替她宽衣。 “去去去,今夜我累得慌,我们早点安息。”顾乘月拂开他不安分的手。 “夫人,今日可是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怎可以虚度。”宋子瑜一双凤眼无辜又可怜地望着她,“你可怜可怜我吧,我都好久没有……” 他像八爪鱼般搂住她,轻轻吻着她的耳垂,连声哀求。 “那……那你快点哦,我好累。”顾乘月让她吻得腿软,半边身子早已酥麻。 “放心,今夜夫君服侍你,保证你不累。”他一边吻一边说道。 “哎哎哎,你怎么……” “月儿娇娇,夫君好喜欢你的。娇娇,舒服吗,要不要……” “嗯……不要……不要这里……” “你别动,夫君来……” “嗯,快把帐缦放下,你咬哪里呢……痒……嗯……” 红色帐缦低垂,却怎么也遮不住那一帘春色。 大婚后,顾乘月按约住在县主府,一边扶养两个小娃娃,一边还在京中开了一家盛大的代客理账铺子。 才不过三个月的功夫,这家铺子已经在京城声名鹊起,京中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哪个不知万金账铺,哪个不知掌柜安荣县主理得一手好账。 宋子瑜平日里都会住在县主府,空闲日子里帮着带带娃娃,照看府中俗事。有时候忙的时候也住在东宫,有一次深夜他辗转反侧,想念娇妻,夜不能寐,偷偷通过密道前往县主府,等他突然从耳房转出来,出现在顾乘月面前时,倒将顾乘月吓了一大跳。 “你这人……”顾乘月嗔道,“就爱这一出,好好的大门偏不走,就喜欢装神弄鬼。” “夫人,你不知道宵禁啊,要是我偷摸回家,万一让人抓住,那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宋子瑜娇妻在怀,心满意足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顾乘月这才知道上次自己是怎样被他无声无息掳走的。 “你这是挖了多长的密道啊!”顾乘月嫌弃地捶了捶他的背。 “嘘!”宋子瑜伸出手指比在她唇瓣,“这可是秘密。” 夫妻两个相视而笑。 日子过的甜蜜而又温馨,一转眼又是一年中秋。 大宝和小宝都满一周岁了,皇帝和张贵妃万分隆重地在宫中给他们举办了周岁宴。如今大宝大名宋奕辰,小宝大名宋奕思,都上了皇室的宗碟。 大宝已经学会了走路,能蹒跚地独自走几步,小宝胆小,要娘亲爹爹扶着才肯走几步,但她说话早,已经能清晰地叫娘亲、爹爹、叔叔、哥哥,是个漂亮可爱的甜妹子。 周岁宴那天,宋子瑜抱着大宝、小宝抓周。 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玉玺、元宝、书本、脂粉、珍珠、玉如意、账册等等东西。 大宝转来转去,看看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最后将他皇祖父的玉玺抱在怀里,“嘟嘟、嘟嘟”的叫着,冲着皇帝咧嘴笑着。 “我们家大宝以后可是要做皇帝的。”张贵妃扶摸着隆起的肚子乐呵呵地笑着,她如今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脸色红润,体态丰腴,越发妩媚动人。 第195章 圆满大结局(本书完) “哈哈哈……”皇帝抱过大胖孙子大笑出声,“小子,真不愧是朕的小皇孙!” “小宝,你也抓一个。”汝阳王妃摸了摸小宝的小脸蛋,哄着她去抓。 小宝朝着外祖母笑了笑,一把抱住了自己面前那个金光闪闪的大元宝,还张嘴啃了一口。 “我们小宝是财神呢!”王妃喜得直拍手,“我们小宝是福星财神。” 宋子瑜搂着顾乘月微微笑着,心满意足地说道:“月儿,谢谢你替我生了这么一对小可爱。” 顾乘月从娘亲怀里抱过小宝吻了吻她的脸颊。 “娘,娘。”小宝扑在娘亲怀里撒娇。 “娘……”大宝突然大声叫道,“抱。” “这小子也会说话了。”宋子瑜高兴地举起大宝:“娘亲抱着妹妹呢,大宝爹爹抱。” 大宝扑腾着要往顾乘月怀里钻,顾乘月摇摇头,突然觉得有些眩晕。 她赶紧将小宝交给身旁的王妃,自己则扶住小青的手臂定了定神。 “娘娘,您没事吧?”小青连忙扶住顾乘月,忧心忡忡地问道。 “没事,早上起太早了,这会儿有些头晕。”顾乘月摆摆手,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月儿,你怎么啦?”宋子瑜面带忧色地连声问道,“是不是太累了,为了今日娃娃们的周岁宴,你这是太操心了。” 汝阳王夫妇还有皇帝和张贵妃都连声询问。 张贵妃急着说:“头晕目眩可不是小事,月儿这是太操心了,还有喂养两个孩子也太伤气血了,要好好养养。” 汝阳王妃也忙点头称是。 “这样吧,趁着胡太医今日还在宫中,我去叫他过来替月儿看看,也好好好调理一番。”张贵妃说完就招呼宫女马上去请胡太医过来。 “乘月啊,不如让子瑜带你先进偏殿内室休息一下。”她满脸关切地瞧着顾乘月。 “没事,母妃,儿媳这两天有些头晕,可能是没睡好。” “那快去歇歇。”宋子瑜横抱起她就往里走。 “哪有什么事,你可不要小题大做,我没事。”顾乘月小声嘀咕,“快放我下来,别让人笑话。” “笑话什么?我是你夫君,夫君抱娘子天经地义。”宋子瑜振振有词地朝她眨眨眼,“你呀,就是不肯给娃娃们请乳母,累坏了自己,哎!” “哼!我可不愿意娃娃们喝别人的奶,和别人亲。”顾乘月气哼哼地说道,“况且如今他们也大了,喝的也不多。” “好好好,可你也要多顾惜自个儿的身子。”宋子瑜亲了亲她的额头。 看着他们两个恩恩爱爱,小青好想隐身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插嘴说道:“娘娘,您这月月事已经推迟了五天,莫不是又有了?” “啊……”顾乘月将脸埋在宋子瑜胸前幽怨地说道,“不会吧?” 宋子瑜心内吃惊,拥着她安慰道:“别急,等下请胡太医给你把把脉就知道了。” 胡太医过来替顾乘月把了脉,问了些日常起居的事,又问过葵水是否准时。小青在一边细细回答。 不过一会儿,胡太医脸上满是笑容,他朝宋子瑜躬身说道:“恭喜殿下,太子妃娘娘这是有喜了。现如今应该是月份还浅,脉象还不是很清晰。不过按老夫五十多年的行医经验,应该是不会看错的。” 县主府内。 入夜,宋子瑜搂着郁郁寡欢的顾乘月连声安慰:“月儿,你不要担心,有我在,你孕期的一切我都亲自照顾。奕晨和奕思都长大了,有张妈妈小青帮着照看就好,娃娃们总要长大的。” “宋子瑜,讨厌,你不知道怀胎十月有多辛苦!”顾乘月捶着他的胸膛,“都是你,你说不会让我怀孕的,哼!不过说好了,生下这一胎,我以后是绝不会再生了。” “月儿,是我的错,生孩子又辛苦又危险,我也不愿意你再生。”宋子瑜耷拉着头,满脸自责道,“要是你不想要,我去想想其他办法。” “去!别哄我了,我看你偷偷在外面笑呢!”顾乘月白了他一眼。 宋子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你怀上了,我在外人面前总不好哭丧着脸吧?要是这样,他们会误会娃娃不是我的。” “讨厌!宋子瑜你去死吧!说什么胡话!”顾乘月扑上去狠狠捶了他好几下。 “月儿,你消气了吗?我是故意逗你的。”宋子瑜嘟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一副受伤的表情,“真的,我也不愿意你又怀上了。可怜我们好不容易才大婚,这会儿我又要当和尚了。” “该!都是你自找的。”顾乘月点着他的额头笑骂道。这会儿,终于有些心理平衡了。 “月儿,我答应你,我们要了这一胎,以后再也不生了。我让胡太医想想一劳永逸的办法。”他搂着顾乘月,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白嫩的脸庞,有些心疼,又有些喜欢。 顾乘月乖巧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她感受到了那份他带给她的安宁和依恋,还有那份在细水长流中慢慢积聚的爱意。此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爱他的,爱他的心汹涌澎湃。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宋子瑜受宠若惊般闭上眼睛,反客为主,惊喜地在她红润的唇瓣上辗转深吻,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月儿,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这一生我会永远爱你!”他无限深情地凝视着她。 ‘’我也是。\\\"顾乘月羞涩地低下头,将头深深埋在他怀里。 happy ending 全文完 2023.4.21-8.12 这个故事就在这里落笔结局了。 感谢一路相伴的朋友们,你们的书评,留言我都仔细看了,你们都是善良包容的人,令我感动,还有朋友给我的打赏,我在这里一并谢过。 这是我第一本完结的书,感谢有你们的支持,让我有动力写到完结。 在这里祝我的书友们学业有成,工作顺利,爱情甜蜜,宝宝聪明可爱,财富多多,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最后求关注,求五星书评,求推书荒。 我的下一本书已开,希望还能见到你们熟悉的身影和精彩的留言,我们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