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一次抓一次!将军他撩得我酥软》 第1章 这个人,我要了 “小姐,这是你本月第七次偷溜出府了!咱们要不趁大夫人发现前还是回去吧昂?” 陵城城南的一条小胡同内,两名年轻女子正互相拉扯着。更确切的说,应当是其中一位下人打扮的丫鬟拽住位蒙面纱的貌美女子手腕,苦口婆心劝她回去。 外街烤乳鸽的香味在这时飘散进来,貌美女子用力吸了吸,双眸登时发亮:“刘阿婆的乳鸽,香啊!” 穿越过来虽才月余,但凌菀菀已经渐渐熟悉了这座繁华都城,只因每天都在变着法子偷溜出府耍,快速摸清各街各道后自制成地图随身携带。 此刻,她盯着面前犹豫为难的女孩,从睁开眼起就时刻服侍自己左右的小丫鬟:“子菡,烤乳鸽吃不?” “吃!但是小姐......” “担担面吃不吃?” “吃!要加辣!可是小姐......” “好了别废话了。”凌菀菀抓住她手腕,转身就朝外街小跑过去。 正是下午茶的大好时间,陵城发展繁荣,不少商贩已经在这个点出来摆摊做生意,石板路两旁热闹非凡。 昨天被大夫人唐柔禁足在书阁,凌菀菀可是想死了刘阿婆家烤乳鸽的滋味,此刻奔跑着素锦长裙裙摆扬起,乌黑长发随风飘扬,无不透露着自由快乐的心情。 忽然,一声有力的吆喝传来,鞭子抽打和马蹄的声响在耳边放大。 “闪开!” 凌菀菀心下一惊想顿住脚步,却已来不及。 骏马嘶吼的刹停划破半空,一匹上等良马提起前蹄,在距离两人半米之处及时收住。 只差一点点,就会将凌菀菀和子菡踩在脚下碾碎。 “大胆民女!走路不看路,可知晓你撞的是何人?” 子菡最先反应过来,稍稍看清车帘上绘制的皇室图腾后面色惨白,赶紧拉着小姐的袖子道:“小姐,快低头行礼!” 看架势也猜到来者高贵,想必是陵城哪块地方的达官贵人,于是凌菀菀忙向马背上的男子鞠躬行礼。 “大人息怒,民女无意冲撞,特在此赔罪,还请大人海涵。” 那年轻男人看打扮估计也只是个车夫,无话事权。 果不其然,凌菀菀瞥见他朝紧闭的帘子处看了眼,拿不定主意,当即让子菡取了锭银子,亲自递上前温声道:“大人,这点小小心意就当是我赔礼吧。” 凌菀菀长了张绝世倾城的脸,气质甜软讨人喜欢,尤其声音如风铃般动听。 稍稍温柔娇嗔,很难不叫对方动容松懈。 那车夫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那明晃晃的银子一顿,正欲开口。 车帘忽然无预兆的被掀起,凌菀菀侧目看去,对上一双深邃双眸。 那是对极具蛊惑魔力的眸子,狭长眼尾裹挟瘆人的寒气,令人又沦陷又敬畏。 他看了眼女孩手中的银子。 车夫立刻禀报:“将军,此女方才横冲马路,险些与我等撞上!” 将军?!凌菀菀身子一凛,赶忙解释:“我已经赔罪了!” “此女的确是赔罪,却意图用银两贿赂,有败将军清廉之风。” ...... 因着带了面纱,凌菀菀狠狠的朝车夫翻了个白眼,这话都让你圆完得了! 掀开帘子出来的男子身形高大,宽肩窄腰,一身墨青色锦衣勾显身材,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均不平庸,甚至是高贵惊俗,而那腰间佩带着的剑更是骇人。 他下了车,步步朝凌菀菀逼近,压迫感十足。 声线低沉磁性,不容人拒绝。 “抬起脸来。” 子菡早已吓得腿软不敢吭声,只能瞧着小姐直起身子,乖乖仰着脸蛋。 微风拂过,那面纱忽的被吹起一角。 男人倏地眯起双眸,沉寂的心底划过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这女子五官小巧漂亮,透着股灵气,鹅蛋般漂亮脸颊有些许圆润稚气,年纪应当不大。 身子香香软软的,睫毛长翘,双眸更水灵动人。 只一眼,仿佛望见息山神女,美得惊艳。 漫长的居高临下的打量让凌菀菀拳头不自觉抓紧,泌出薄薄手汗。 帅哥,你瞅完了没? 就在她抵抗不住无形压迫想要再次行礼赔罪时,对方猝不及防的牵起她香软的手。 把那枚银子拿过来,视线却始终锁在她娇小的身子上,灼热发烫。 “既然姑娘有意赔罪,这赔礼就收了罢。” 他抬手随意一抛,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去车夫手中。 “启程。” “是!” 凌菀菀愣在原地,看着男人重新登上马车坐进轿内,帘子放下来,一切恢复如常。 直到车轮碾压地面发出的噪音渐渐远去,她松了口气,扶着子菡拍胸脯。 “刚才那人说是将军?你认得吗。” “奴,奴婢向来少外出,并不认得多少将军,但从马车装潢与帘子上的图案不难看出,此人与皇室有关系,权力应当极大!” “都说了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凌菀菀点了点子菡额头:“称自己为将军,也不见得有多少随从跟着啊,假的吧,吓唬谁呢。算了不管了,走走走,再晚点烤乳鸽就要卖完了!” 远去的马车内。 墨以峥靠着闭目养神,手指轻捻,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旁边的宋祁看在眼里,启唇问道:“将军是有何要事?” 方才车外发生的插曲他一清二楚,原本想出去解决,但墨以峥却意外的按住他,亲自下了车。 他们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理应不该在路上过多停留。 “撞马车的女子,去查下家世。” “什,什么?”宋祁愣住,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但今天皇上吩咐在下,要陪同将军去与骄阳公主见面。” “取消,即刻入宫。”墨以峥淡淡道:“皇上不过希望我早日寻得良人,好完成先父心愿,至于人选,没局限是何人。” “方才那女子,我要了。” - 凌菀菀领着子菡在城内到处乱跑,直到傍晚戌时才磨蹭回府。 凌府后院全由唐氏主管,从小就对她苛刻,知道凌菀菀偷溜出府后专程在侧门等着。 等人一到,立刻让丫鬟压去里院祖宗牌位前罚跪。 “无法无天的泼丫头,简直败坏凌府脸面!” 这一跪,就是跪了整晚。 翌日早晨,下人推门进来传话放行,凌菀菀和子菡相互搀扶着走向外院,迎面撞上等候着的侧室容初瑶。 凌菀菀忙快步过去。“娘亲。” “菀菀,可还能走?” 虽年过四十,容初瑶依旧保养得很好,皮肤光泽靓丽,气质温婉得体。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受凌老爷偏爱,得以让凌菀菀在这府中过得不算太难。 “我没事,怎么外面吵吵嚷嚷的,是怎么了?” 容初瑶也不知晓。 很快,一位门童慌慌张张跑来:“侧夫人,四小姐,正门处好生吵闹,似乎有大人物驾到。” 凌菀菀还想着溜去厨房寻点早餐呢,人就迷迷糊糊赶往凌府大门。 远远的,她瞧见大门处一名高大男子骑在马上,身穿铠甲与黑色披风,面容隐在头盔之下,气势凛然。 走近看清楚,凌菀菀着实吓一跳。 我滴个乖乖,足足有三层士兵将凌府大门围得密不透风,引得街头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唐柔见着她出来,脸色极差,当即要人赶她回去。 有人在高声宣读卷轴,打断了她。 “奉天承运,皇帝有令,今赐亲凌府千金与镇国大将军墨氏以峥,特此诏曰!” 第2章 这门亲事必须退! 赐婚?! 凌菀菀缩在容初瑶身后,眯起眼打量马上那男子,总觉得越看越眼熟。 老爷不在,大夫人唐柔就是最大的主。 她上前两步问宣读的士兵:“这位大人,莫非皇上相中的凌府小姐,是三小姐凌白薇......” “非也;是凌府四小姐,凌菀菀!” 话音刚落,唐柔嘴角笑意僵在脸上。 所有人惊愕的目光纷纷投向容初瑶那方。 凌菀菀自己也是没反应过来,身子抖了抖,倏地再次抬眸看向马背上的男人。 四目相对,这双眼睛......是他? 奶奶的吻,看架势还真是个将军啊。 容初瑶最先回过神来,当场跪倒在地,手举过头顶请罪:“菀菀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且性子顽劣。墨将军地位高贵,立业有功,乃万人敬仰的镇国大将军,区区民女实在无能配上墨氏!还请皇上撤回圣旨!” 当众之下如此贬低自己亲生女儿,实在是叫人唏嘘。 但凌菀菀却很清楚知道容初瑶是在保她,故意把她说的一文不值,好让墨以峥拒绝掉这门亲事。 于是她也乖乖低头罚站着,表现出“我确实跟我娘说得一个样”。 凌菀菀今日身披翠水薄烟纱,下身一席同色系百花裙,银色腰带裹紧细腰,衬得皮肤愈加白嫩可人。 那双纤纤玉手垂落,因为紧张而时不时握紧又松开,着实有趣。 墨以峥高居马背之上,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女孩。 忽的翻身下马,将头盔取下单手夹着,大步朝她走去。 容初瑶想冒死拦着,但被唐柔命人拉起制止。 说实话,墨以峥长得甚是好看。 身材高大健硕,一看搁现代就是个自律的运动型,且五官雕刻精致俊朗,比例无可挑剔。 今日和昨日不同,战袍替代华丽锦服,从里到外威严的气质更迷死一众娇软女子。 包括凌菀菀,即使头低着眼睛看地板,感受到男人步步逼近时也忍不住心跳加快。 “凌菀菀。” “到!”凌菀菀一紧张,下意识跟军训被教官喊名字似的站直。 墨以峥绷着的嘴角轻扯,好像低笑了声。 “临时受命需要出城三天,本将先让皇上下了诏书,三日后待吾归来,再亲自到府向你提亲。” 墨以峥掏出一枚牌令,上面篆刻着单个「墨」字。 “这是将军府上令牌,你拿着,这几日有事可随时出入将军府内。” 凌菀菀哪里敢接,慌忙摆手要说no,墨以峥却顺着直接扣住她纤细的指尖捏了捏,将令牌强硬放置在手心。 他稍稍矮下身子,贴在凌菀菀耳侧沉声道:“听话等我。” 随后利落的转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一声有力的“驾”,骏马掉头自士兵分开让出的通道扬长而去。 而凌菀菀握紧了那沉甸甸的令牌,心中五味杂陈。 浩浩荡荡的三层士兵跟随墨以峥脚步快速离去,凌府大门前很快冷清下来,看戏的全都散了。 这一大早上经历了这么件大事情,唐柔下令今日任何人都不得出府,全部在内院等老爷回来再议。 凌菀菀上前扶着容初瑶,看她原本气色温润的脸庞此刻嘴唇煞白:“娘,你没事吧?” 她到这儿一个多月了,真心亲近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子菡,另一人便是面前名义上的亲母。 想到方才容初瑶大胆跪地抗旨,凌菀菀鼻子酸酸的。“娘,是我连累你了。” “你这话说得,做娘亲的怎么会嫌弃自己儿女连累?娘方才那样说实属无奈,只是在担心你怎会惹来这门亲事,怕是往后的日子......唉。” “那墨将军真这么可怕么。” “岂止可怕,将军府里的水深不见底,与皇室沾上关系的女子,就没几个过得自由太平。” 整整个把时辰,凌菀菀都在听容初瑶讲着墨以峥的身世。 他并非皇亲出身,生父是与皇帝有生死之交的结拜兄弟,在宁国还未建国之前一直跟随效力皇上,可惜无法亲眼看到国泰民安的繁华景象,在墨以峥出生后第二年便战死在边疆。 皇帝封号之际,当即将墨氏立为开国功臣,册封墨以峥生父墨淮为上将,世世代代享受与皇室同等甚至更高的待遇。 且在墨以峥的母亲因病离世后第二年,就将他接进皇宫里当亲儿子般抚养,准许他十四岁就带兵出征,年纪轻轻一身功绩,掌握大半江山领土的军权,人人望而畏之。 “墨以峥继承他爹的能力,却比他爹更狠绝嗜血,杀人如麻,毫无感情可言。” “加上他并非皇室血脉却掌握重权,深受皇上偏爱,你说得多少人忌惮他权力,企图将他铲除干净。” 想想也是,凌菀菀在见到墨以峥的第一眼,首先就被他凛然的压迫感吓住。 这样的人年二十四就已闻名内外,凌驾于皇族之上,心机绝不简单。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被选上赐亲,凌府再大再富裕,也不过区区陵城商贾之户罢了。 傍晚时分,凌弘回府,听闻皇上赐亲一事后冷着脸将凌菀菀喊来正堂。 “跪下!” 下人铺上柔软蒲团,女孩乖巧双膝跪下,水灵的双眼满是无辜。 “你说你整日就知道往府外跑,好了,跑出个烂摊子来了,人将军要你,你说你怎么推拒!” “我想这未必不是好事。”唐柔坐于正房位置,语气阴阳怪调:“菀菀也已及笄,最多过个两年终须嫁人,如今能得皇恩,不失为一桩美事。何况她脾性顽劣,能让皇室的人调教几番,也省的凌府上下头疼。” “美事?你看她那样,从小就不爱学女红不爱做正事,要真当了将军府夫人迟早完蛋!” 凌弘背着手走来走去,不住的叹气,叹得侧位落座的容初瑶也忧心忡忡。 唐柔依然温言劝说:“老爷,咱往好处想,或许墨将军便是瞧中了菀菀与众不同呢?难道我们真要违抗圣意么。” 此话说到关键,凌菀菀抬眼瞅着那女人阴谋得逞的斜睨,知道她心里巴不得自己快从府上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 可她就偏偏不从。 这大好的富家小姐还没享受够呢,她才不要稀里糊涂困在将军府,过着条条框框规矩多多的皇室生活。 历史书都有讲,勾心斗角的权势放在哪个朝代都最可怖了。 于是凌菀菀神色严肃,一字一顿道:“父亲,这门亲事,必须退!” “既然是女儿惹出来的烂摊子,三日后,我会亲自登门将军府,向墨将军言明退亲。” 第3章 到我房里,我们慢慢聊 凌弘接近不惑之年才得凌菀菀,表面严格教育管理,骨子里还是会偏宠这最小的女儿。 他脸色稍有缓和,挥手让下人扶起凌菀菀,但语气依然冷冷的:“那可是镇国大将军,你说你能商量退亲?” 凌菀菀将昨日偷溜出府后撞上马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 凌弘蹙眉:“难不成将军对你一见钟情。” “许是这事还有误会,等墨将军归来我便上府好声道歉,若他确因外貌而看上我,我定会按母亲说的贬低自己、故意出丑,让墨将军收回心意。” “罢了,眼下也只有这法子,就看三日后将军能否答应。” 凌弘忙活一整天头疼得很,让唐柔和容初瑶陪同着到膳厅用饭。 而凌菀菀则打算回房内休息,自己脑袋也乱糟糟。 刚出正堂,迎面就碰上了凌白薇。 她拦住凌菀菀,好不妒忌。“我都听到了,你好不要脸!” “这陵城内谁不知道墨将军高大帅气,从不近女色,你竟然说他对你一见钟情?简直胡说八道。” 凌白薇是唐柔女儿,从小就看凌菀菀不顺眼,尤其是长大发现她比自己更貌美数倍,总爱没事找事什么都跟她攀比。 平日里凌菀菀高低得怼两句,今日是真懒得理,抬脚就走。 凌白薇气得脸通红。“站住!你根本配不上墨将军,要嫁到将军府的是我也不会是你!” 凌菀菀翻了个白眼,把那块烫手山芋般的将军府令牌掏出来。 “你行你上啊。” 她巴不得有人现在能跳出来接下这差事,省的脑壳疼。 “你,你少得意了。” 成功看着凌白薇因戏弄气上加气,一跺脚泫然欲泣的跑去告状,凌菀菀耸了耸肩。 子菡愁眉苦脸:“小姐,你说墨将军到底什么意思。” “我要知道他什么意思我现在就不用在这快爆炸了,靠。” 不是没被人追过,凌菀菀的脸放在现代也属于娇软美女型,穿越前在大学里蜂拥而上的追求者就数不胜数。 但这古代不同。 古代女子地位低,生就不自由,年纪轻轻要被达官贵人强势看上就很难脱身,更别说墨以峥是朝廷内的人。 三日之约很快到来。 这几天凌菀菀难得乖巧听话,呆在府内哪儿都没去,日夜思索要怎么说服墨以峥。 等时辰一到,她拿起令牌就出门,坐上马车往将军府去。 凌府不好派太多人跟着招摇,只命子菡和两名男家仆跟随保护。 将军府在陵城与皇城衔接地带,占地极广,背靠大片湛蓝人工湖,装潢与布局格调堪比宫殿。 凌菀菀下了车,守门的两列侍卫即刻上前检查。 “来者何人?” “烦请几位大哥向墨将军禀报,就说凌家四小姐来了。” 墨以峥其实也才刚回到府一刻钟多,听闻下人汇报后抬眸轻轻眯起:“既然如此主动快速。” 随即嘴角轻勾:“宋祁,随我去射箭场;其他人,去迎凌小姐进。” 凌菀菀紧抿着唇,被一行佩剑侍卫护送,一路弯弯绕绕的到达后院射箭场。 远远的,便瞧见那抹健硕修长的身影左手举弓,右手把玩着利箭。 等她走近,那箭忽的搭上弓,漫不经心的瞄准射出,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随意又自信,英姿飒爽。 墨以峥将弓箭递给旁边的宋祁,下巴轻抬。 宋祁可是多年心腹,当即明白他意思,铆足了劲道:“将军果真好箭法!凌四小姐,你觉得呢?” “久闻将军神勇,武艺高强,今日所见果然非凡,气质翩翩,好似神仙。” 凌菀菀扯起嘴角配合的笑,实际心底里却是:好你个姓墨的,我主动求见就在练武场射靶子,敢情逗着玩给我下马威呢。 她的一颦一笑小表情全落入墨以峥眼中。 几日不见,那张白嫩的小脸蛋似乎更水润了。 墨以峥淡淡道:“不是说本将会亲自到凌府定亲,怎么如此心急。” “因为,民女有很重要的事想与将军商议。” “何事。” 凌菀菀看了看两边围着的侍卫,面露犹豫。 墨以峥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凌菀菀这才松了口气,双手在腰侧搭着鞠了鞠躬,一字一句道。 “民女今日前来,是想让将军退回亲事。” 话音刚落,宋祁吓了一跳。 墨以峥同样拧眉,脸色霎时阴沉。 他没说话,凌菀菀就硬着头皮继续说:“那日在凌府,想必将军也有听到家母是如何评判民女的,试问我这样一个平庸无能女子,怎么有德与将军结良缘呢。” 一声撕裂空气的箭声炸响,男人面无表情又抬起了弓,利落射穿靶心。 “......何况将军年轻有为,品性能力均为上等,何愁不可寻得更美更适合的女子。若是那日冲撞马车一事还有误会,民女愿意接受惩罚!” 第三回,箭头直接射穿悬挂箭靶的钉子,插入墙壁数寸。 再说下去,恐怕第四把箭就是穿过自己脑袋了。 感觉到墨以峥周身冷飕飕的气压,凌菀菀吞了吞口水,做最后的总结:“还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成全民女请求!” “成全?” 墨以峥冷笑一声,将弓箭狠狠摔落,断成两半。 “你可真大胆,就不怕抗旨后果,整个凌府都将人头落地!” “我不过区区草民一个,将军随意动个手指就可将我处理,可若传出去让陵城或皇宫的人知道将军因为一民女而大动干戈,恐怕损害远大于得利。” “还希望将军斟酌,我们可以好好商议。” 女孩声线是强撑的淡然,紧抿的嘴角依然暴露出她的紧张。 即便如此,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毫不退缩直视自己,带着豁出去的蛮劲。 墨以峥忽然觉得,比起外貌上能取悦人的养眼,这小家伙骨子里的性子定有一番趣味。 他挺直背,大步走前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凌菀菀下意识要挣脱。 往回使力时对方又松了劲,害她整个人朝后仰去。 “啊——” 眼看站不稳要摔个结实的屁股蹲,她感觉腰间多了一双有力的手。 墨以峥俯下身子,一搂一提。 轻松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娇软软的靠在胸膛处,惊呼声也戛然而止。 凌菀菀脸蛋通红,礼数都忘了:“你做什么!” 墨以峥垂了眼,眸子里露出看猎物般的精光。 声线低沉磁性,淡却不容抗拒。 “既然凌小姐说要好好商议,那便到我房里,咱们慢慢聊。” 第4章 古代版婚前协议 凌菀菀闻言着实吓一跳。 她想过来谈退亲不会这么容易,但没想到谈着谈着这人对自己居然动手动脚起来! 子菡,救我啊~~~ 凌菀菀在墨以峥怀里不敢乱动,只能眼神求助同样吓懵了的贴身小丫鬟。 “小,小姐,将军要带我家小姐去哪儿?” “将军有话要与你家小姐密谈,这位姑娘,请随我到侧厅等候。” 宋祁上前一步,果断的将子菡请走。 一路上,驻守府内各处的侍卫见着自家大将军抱着名妙龄女子,虽面上都不冷静,但依然站的笔直脑袋低垂,不敢乱看。 他们有所听闻,大将军去见骄阳公主路上突然赶往皇宫请圣上赐亲。 一纸圣旨下来,现在全都城和皇城内都知道墨将军看中了个商户之女,头一次为爱出击,连公主多年苦苦等着的热板凳都一脚踢了。 今日所见,即使没能亲眼看清凌菀菀芳容,光听娇脆的嗓音和那抹倩丽身影,心里都明白墨以峥这回恐怕真英雄难过美人关。 “墨将军,请您自重!” 凌菀菀无法用力挣脱,早就小脸红成熟樱桃,更添娇嫩。 墨以峥抱着她跨进里院的书房,让门外所有人均退下。 他身姿颀长,力气又大,气派的金色锦服勾勒宽肩窄腰,气场咄咄逼人。 将凌菀菀放到红木圈椅上,男人敛眉背手,居高临下的睨着。 “凌菀菀,违抗圣旨牵连九族,你当真不惧怕公然退亲的危害。” “我怕,所以我这不就是想和将军好好谈谈,由您主动撤下这门亲事嘛。” 腰间束缚消去,危险解除。 凌菀菀暗自松了口气,忙坐好双手放好,挂起讨人的笑容继续游说。 “墨将军,民女素来过惯了百姓生活,登不上台面,还半分手艺都没有,实在无福享受此等皇亲美事。按我说,比我合适的人从城南排到城北,又何苦强扭不甜的瓜呢。” “本将就是看中你这点。” 墨以峥哼了一声。 单手抬起女孩下巴,不紧不慢,眼眸噙笑:“爱擅跑出府,就是眼中没有府邸规矩,向往自由;毫无手艺,说明你身心不在学习,个性散漫独特;本将已经查过你的品行身世,虽与平常小姐有所差距,但胜在为人善良相助,同样是个好女子。” 凌菀菀被迫仰着脸和男人四目相对,嘴角抽了抽:“将军,您这算在夸我么。” “自然。听不出来?” 呵呵呵,你真幽默啊。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凌菀菀眼睛一闭,打算豁出去以死相逼。 墨以峥却好像预料到似的,从书案处拿起一封契约甩过去:“凌小姐大可看完再决定。” 凌菀菀是现代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结婚协议这么回事。 她接过展开,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竟然是份古代版的婚前契约! 内容考虑周全,从每月月钱数目,到将军府内外各项特权均有包揽,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更重要的是,契约最下面用红色染料画上重点的契约生效时间为「三年」。 凌菀菀眼底划过异样,表面却不动声色。 “敢问将军,这三年意思是......” “正如你所想。”墨以峥端起玉质茶杯抿了半口,那狩猎猎物般的压迫感顿又升起。“三年时间一到,本将可与凌小姐提出和离,保全你安然无恙离开将军府,后顾无忧。” 三年时间。凌菀菀算了算,到那时候她才十八,不过真正意义上的成年。 这条件诱惑力不一般,但她依然想不通为何。 “将军可知,一言既出,那便是驷马难追。” “本将能够给到你签字画押的契约,就证明是考虑好的,绝无反悔。” “明日在到达凌府正式提亲之前,你都有可以反悔的机会。本将还有事,就不送凌小姐了。” 墨以峥深深的最后看了凌菀菀一眼,命外头侍卫进来,下了逐客令。 凌菀菀将那封契约装好,心神不宁的走出书房,沿着林苑小道往外走去。 “小姐!”侧厅的子菡翘首以盼,总算看到小姐身影,忙小跑过去好生扶着。“将军没有为难你吧?我都快吓死了!” “这儿人多,出去再说。” 凌菀菀绷着张小脸一口气坐上马车后放松下来,立刻干了整壶茶水润喉。 方才和墨以峥独处,并不狭小的单独空间硬是令她觉得压抑和紧张,多呆半秒都难受。 “姓墨的这是铁定了心要娶我,但又不是真心要娶。” “他想要的,只是和我三年时间的夫妻之约。” 子菡愕然:“小姐,恕奴婢直言,我没太听懂。” 冷静下来后,所有事情都清楚明了许多了,凌菀菀再次展开那张纸看了遍。 若如墨以峥所言,他就是看中自己个性自由散漫又不拘礼数的一面。 结合容初瑶说过的话,墨以峥在朝堂腹背受敌,再迎娶皇亲公主之类的权贵,必定会受到更多针对,弊大于利。 他选中光有张脸却平凡无能的自己,一来可以消去不少皇族针对和忌惮,二来又不需要顾及区区凌府脸面去投入过多男女之情经营这段婚姻。三年时间一到便和离,想必那会就已经达成了他的某些目的,所以以此为界限。 “不愧是我,这一下子全懂了。” 子菡被她说得一知半解,便只是问:“所以小姐你是同意嫁给墨将军了?” 墨以峥在纸上清清楚楚写明赋予的权力可不少,包括那花都花不完的月钱数目,就是凌府给凌菀菀的数百倍。 原本铁了心不与皇室沾上半点关系。 可她正愁穿越到这个把月来处处受唐柔管制,还未曾真正施展身手在古代活得精彩。 既然横竖左右看这婚都退不掉,墨以峥又把她当计划中的棋子,这场本质带有目的性的婚姻,她同样能掌握在手中反过来拿捏。 想到这,凌菀菀勾起唇角,眼角闪过锐利精光。 一笑动人,美得惊艳。 “嫁,当然嫁。” “这么好的事情,为何不嫁?” 第5章 抵抗不住她的撒娇 凌府上下都等在正厅内。 今日人聚得倒是整齐,连凌菀菀还没混个面熟的两位哥哥都在。 容初瑶最是着急,一见女儿进来就上前去拉着手,眉心紧蹙。“菀菀,婚退成功了否?” “就是,你可去了两时辰了,结果如何快说啊。” 唐柔端坐在上,闻言忍不住瞪向凌白薇:“小薇,我平日教导你的女孩家礼数去哪了?” “娘!”凌白薇很是不忿的跺脚:“墨将军闻名都城,外表俊朗帅气,女儿早已爱慕许久,若是凌菀菀退了这门亲事不好交代,我身为凌家人大可以顶替嫁过去。” “那恐怕轮不到你了。” 凌菀菀挽着容初瑶的手安抚,随即朝凌弘鞠躬。 “爹,女儿今日前往将军府与墨将军细谈过后,决定这门亲事不退了。” “不退了?!”众人哗然。 容初瑶眼圈瞬间泛红,抓紧她手腕:“菀菀,可是将军逼迫你了?” “爹,娘,墨将军能看得上我,特地要皇上下旨定亲,其实我们都知道凌府如果执意违抗,恐遭株连九族之罪;就算能保全性命,在这陵城也很难再好好生存下去。” 凌弘背着手,脸色严肃却没否认。 “所以。”凌菀菀道:“这门亲事,便如此定了吧。” “父亲,娘亲,你们也不必再劝。” “难得四妹思虑周全,顾及凌府上下,的确长大了。”一旁的二哥凌玉泽颔首淡笑,手中羽扇轻挥,自带一股文人痞气。 大哥凌修然常年外出从商,和凌菀菀关系并不亲密,这时也不由得露出欣慰眸光。 只有凌白薇手握成拳,狠狠咬着后槽牙,怎么看凌菀菀怎么不顺眼。 “狐狸精,我呸!” 她实在气不过,转身推开丫鬟就跑了出去。 唐柔面目不悦,剜了凌菀菀一眼,也跟着离开正厅。 “菀菀,过来。”凌弘无暇去理会她俩母女,招招手,让女孩上前。 男人年过半百,虽中气之足,两鬓也有些发白了。 “菀菀,你自幼天性调皮,这回却能如此为凌府着想,为父很是欣慰。你既已做出决定,待你出嫁之日,爹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只是以后做这将军夫人,更多的得靠你自己了。” “放心吧,爹,我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凌府要与镇国将军结亲的消息早在陵城传得沸沸扬扬,翌日一大早,便有不少人前来恭喜,顺道亲眼一睹这隆重场面。 凌菀菀昨日和容初瑶说了半宿话,回到房里又为即将到来的多姿多彩生活构思许久,直到天微微亮才小憩过去。 接近巳时,子菡慌慌张张跑进来,说墨以峥带着人都到了。 此刻正和老爷夫人往厢房这边走来呢! “好家伙,就不能下午才来吗,我又跑不了。” 凌菀菀顶着头乌黑青丝爬起来,随便挑了件淡蓝色长裙围上,在唇间点了些唇脂润色。 刚推开木门,便与有说有笑的墨以峥和凌弘六目相对。 唐柔嘴角瞥了瞥,满脸鄙夷嫌弃。 凌弘也有几分尴尬,无奈低斥:“菀菀,这都什么时辰了!人将军可是在正厅等候你多时。” “墨将军,菀菀自幼就随性,怎么管都这个样,是不如她姐姐白薇知书达理。”唐柔摸了摸旁边跟着的凌白薇,故意加重语气对比。 “啊,将军别误会,家母意思是妹妹虽不爱读书,但年纪小嘛,不懂事也无妨。” 凌菀菀冷眼看着这两母女一唱一和,起床气正好没地方出呢。 她挽起袖子正要说话,一直视线锁定她的墨以峥却走上前来,将身上的披风抖开。 仔细的将她包住,耳边几缕发丝温柔捋到耳后。 “无妨。菀菀这般真实模样,本将也喜欢。” 哇...... 凌菀菀张开嘴说不出话来:你小子不一般啊。 为了配合墨以峥到位的演戏,她也娇滴滴的头靠在他胸膛处,恰到好处的浮起两抹红晕。 “将军如此说,菀菀心底如灌了蜜糖,受宠若惊。” “父亲,女儿正好与将军有些私密话要说,还请您稍稍等待。” 说罢,凌菀菀直起身鞠了一躬,拉着墨以峥的手便转身回房。 关上门之际,她慈爱的老父亲满是欣慰的呵呵笑着:“瞧瞧,这年轻男女的就是不避讳,甜蜜得很......” 屋内残留着昨晚点过的香薰味道,玫瑰花香充盈温馨闺房。 墨以峥来不及反应就被拉进来,第一次单独闯入女孩子卧室,就算见过再大场面也难免神色不自然。 可凌菀菀却无所谓似的,给他倒上杯茶,作势要将披风扯下来。 墨以峥瞪了她一眼:“穿好。” “哦。” 凌菀菀乖乖搂紧衣领坐下,将昨天的那份契约拿出来,上面空白处多了几行字,是她补充上去的条件。 “将军,我都考虑好了;我答应与你三年的夫妻之约,只是得多几样条件。” 把利益最大化,站在商人的角度,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墨以峥好整以暇的盯着女孩,那股奇妙的感觉再次浮现,很是有趣。 凌菀菀看他没太大反应,于是指着补充条款一条条往下说。 “第一,除了契约上提到的各类权力,我还要有经商权;即使我是将军夫人,我也能在都城乃至其他地方经营从事商业,实现我个人的生存价值,非只困在宅院之内。” “可以。” “第二,我不愿涉及任何皇族纠纷,将军需要保护好我的人身安全,确保什么太子公主之类的人都离我越远越好,我只做好将军夫人的本分。” “自然。” “第三,定亲之后,成亲之日需安排在一个月后,这段时间我能自己选择是否住在将军府。” “凌菀菀,你在得寸进尺。” “我既然已经是墨将军的人了,迟一个月成亲难道会跑么?何况这桩婚事来得突然,也总得留些时间给我在家好好陪下娘亲,人家,人家也得做好心理准备去转变身份做夫人嘛。” 见墨以峥脸色不太好,凌菀菀赶紧软下态度解释。 手伸过去握住他搭在膝盖处宽厚手掌,轻轻摇晃撒娇:“将军,你就答应我吧。” 其实墨以峥也不着急,只不过故意冷脸吓她。 此刻听着软糯清甜的嗓音,不由自主脊背窜上电流。 别过头去,溢出一声“嗯”。 凌菀菀松了口气。 她要这一个月的过渡期,是为了试探墨以峥对她的容忍度,以及这门亲事是否真的可行。 如果在这一个月内墨以峥对她的确如契约上所说那般,自然是好。 若对方反悔,她也能做好b计划的准备,到时候再找机会跑了或退亲,说什么都不嫁过去。 “我没问题了。” 如此想着,凌菀菀勾起唇角,将契约又抄上一份,均按下手指印。 做完这一切,她美滋滋的把它折好,忽然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靠近。 凌白薇的声音同时在外响起。 “禀报将军!我要告发凌菀菀私通刘府公子,品行败坏。” “这亲,万万结不得!” 第6章 今晚到我府上睡 凌菀菀闻言笑容僵了僵。 她可认不得什么刘府公子,平常出门多数是与子菡结伴。 可说到底她穿到这具身体不过一个多月,万一原主在之前真与什么男人结过情缘,事情就难搞了。 果不其然,墨以峥淡淡扫过来,目光探究。 盯得凌菀菀直发虚,方才的拿捏劲全无。 凌白薇势必要搅浑到底,等不及又道:“墨将军,我可有证据在手,还请您过目查验!” “凌菀菀,你有个解释的机会。” “将军,我不认得什么刘府公子,真的。” 凌菀菀冲过去挡住男人,伸出四根手指举过头顶:“我发誓!” 女孩目光坚定,身子骨挺得老直,看着不像在撒谎。 墨以峥冷肃着脸寸寸审视,从鼻间哼了一声,看脸色已有缓和。 凌菀菀趁势继续解释,香软身子贴过去,克制着保持一定距离,却又暧昧蛊惑。 “将军,实不相瞒,我与阿姐关系自幼就不好,听闻能和将军结缘的人是我,阿姐这几日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如今这般阻挠,想必......” 话说到这,她还很入戏的扁起嘴,挤出几滴眼泪。“想必个中心思,将军也知晓吧!” 女孩灵动可爱,笑起来如明媚晨光,能暖照入心底。 而垂眼泛红之时,又如同月色清冷,稍稍触碰就容易破碎,万不可过于侵犯。 墨以峥见多了各色的人,又怎会从言行举止中看不出凌府的大夫人唐柔以及那女儿凌白薇阴阳娇作,性子险恶,绝非善类。 只是方才突然听到冒出个刘府公子,虽全然不知其样貌,可一联想到凌菀菀与他可能会有的关系,就升起郁闷不爽。 浑身气压骤降。 “好了。”凌菀菀委屈娇嗔模样令墨以峥彻底投降。 他掏出块手帕,顿了顿,不太熟练的为她轻轻擦拭掉眼泪。 “刘府公子这事我信你,但你也需牢记,做得将军夫人,这类事情必须杜绝,否则。” 男人没往下说,凌菀菀则三百六十度大换脸,立刻露出白牙笑得灿烂:“我知道啦,墨将军你可真好。” 接着又美言称赞了几句,天花乱坠的,见墨以峥心情转好,凌菀菀总算安下心来。 她被牵着手走出房间,凌白薇还在外头站立等待。 “墨将军!” 凌白薇面色一喜,大步向前。 墨以峥抬眼,守在门侧的宋祁会意,手持长剑柄挡住来人。 “凌小姐,请自重。” “墨将军。”凌白薇瞪着凌菀菀在那撩拨头发委屈无辜的姿态,气得牙痒痒。 索性从怀中掏出证据抖开,大声道:“这是映月楼的账本单子,上面写有酒楼包厢详细预约名册,每月月头和月尾凌菀菀都会预约好双人包厢,在映月楼私会刘府的公子!” 噗嗤,搞了半天这证据有毛线威力。 凌菀菀歪着脑袋打量凌白薇,忽然觉得这家伙又坏又蠢,智商还不在线。 她冷笑:“房里装监控了吗。” “监,监控?那是什么玩意。” “你口口声声说我私会的是刘公子,请问你两只眼睛每分每秒都确认看见了?” 凌白薇语塞:“我有证人,见着你当真进酒楼了。” “够了!”墨以峥肃然打断。 凌菀菀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在收力握紧,男人眼眸微眯,眉间爬上不耐。 “你若再出口造谣本将的未来夫人,纵使有血亲关系,我也不会手软。” 墨以峥的气势不怒而威,加之说话声线低沉冷漠,凌白薇听到了徘徊底线的警告,再不甘也闭上嘴巴。 她就想不明白了,凌菀菀这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凭什么所有好事都给她沾边! 这时,膳房的丫头匆匆跑来,说老爷已经布置好一切,烦请将军移步膳厅。 前往的路上,凌菀菀看到了墨以峥手下带的一众侍卫,齐齐整整立在连廊和门外。 包括提亲的各色珍宝名贵,多到里头放不下,就先搁置在后院空地处。 满满当当。 虽然墨以峥和自己是签下协议的婚约,但对方确实用足了诚意,倒是没想到。 凌菀菀越发觉得这门亲事答应得好,不愁以后。 “墨将军,请。” 凌弘看到墨以峥是牵着自己女儿走进来的,悬着的心放下,与其他人一同作揖。 “不必拘礼;我和菀菀很快为成为一家人,繁缛的礼节可省去。” “那怎么能行,将军乃镇国功臣,凌府能得此福气,三生有幸。” 凌菀菀一大早起来的刚经历完刺激心跳,此刻正饿得很。 其他人饭前都还在举杯说着客套话,她倒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拎起个大鸡腿就啃。 墨以峥侧目瞥到个馋猫,顿了顿,酒杯转了个方向。 “我?”凌菀菀以为他要给自己敬酒,嘴里还塞着肉,慌忙摆手:“我酒量差,你找他们喝去吧。” 话音刚落,墨以峥抬起手来,指腹抹过她嘴角。 好似茧子般的刺扎过,却又有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大家都静默了,呆愣愣瞧着墨将军面色不改。 堂堂镇国大将军,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在给一个商户家民女擦嘴角食渍...... 震撼程度可想而知。 凌白薇气得脸色红红白白,唐柔心底同样不忿,差点保持不住表面和气。 凌菀菀也被吓住,抬头环视一圈,有种尴尬到马上钻桌底的冲动。 好在很快凌弘带头转移话题,后面的气氛还算正常。 午饭过后,墨以峥有要事先离开。 凌菀菀打着饱嗝送他到大门口。“墨将军,那您慢走!” “等等。” 墨以峥蹙眉,拦住往回溜的某人。“不用回去了,今晚到我府上睡。” “......” 我说大将军,光天化日的,你是在调戏民女啊! 察觉到凌菀菀惊愕眸光,墨以峥竟然有些局促,清了清嗓子解释。 “明日一早,你随我入宫一趟。若你在凌府过夜,恐怕到中午都醒不来。” 凌菀菀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咱不涉及任何皇族之事。” “不过是拜见皇上,让他瞧瞧你,何况有我随同,会护你周全。” “那也不好。”皇宫森严,规矩繁多,她还没完全适应古代规矩,万一说错话做错事嘎在里头咋整? 凌菀菀连连摇头后退。 墨以峥可懒得和她多废话,大步往前一捞,直接将人拦腰捞起抱在怀里。 两步跨上马车,扔进车厢坐好。 “别闹。”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因女孩柔嫩白皙的手胡乱摸带起的荡漾。“出宫后,我允你一个奖赏,这样总行了吧。” 凌菀菀挣脱的动作停住。“什么都行?” “嗯。” 女孩眼珠子转了转。“成吧,就当我帮你这事。” 安抚好闹腾的家伙,墨以峥跳下马车,招手喊来宋祁。 “立刻帮我去办件事。” 男人脸色冷沉,好似之前所有的淡然平和全是假象。 此刻显露真身,眸间染过一瞬的阴戾。 “和凌菀菀在映月楼接触过的刘公子抓来将军府,本将亲自审问。” 第7章 将军放心,我是专业的 刘公子? 宋祁微微愣住,好几秒后才缓过神来,墨以峥这说的还是凌菀菀那件事。 他跟随将军多年,已是最知心知底的心腹,忍不住直接疑惑道:“将军不是不在意?何况凌小姐也说了,这是个误会。” 墨以峥朝放下来的车帘子瞥去,胸口一阵积郁。 他每日要处理的繁琐事务极多,向来对不必要的人和事情不带上心,也无兴趣。 可凌菀菀这事从刚才开始就梗在心头,即便因那家伙撒娇糊弄过去,这时候冷静下来,依然有说不出的烦闷。 男人冷着脸收回视线,最后只回宋祁四字:“照做就是。” - 凌菀菀就这样浩浩荡荡被送进了将军府。 她跟墨以峥要了子菡,随她明日一同进宫,伺候左右也习惯自在些。 墨以峥回来便去了议事厅,吩咐侍卫带人去了里院,那儿已经收拾出来整间主屋,专供凌菀菀使用居住。 虽说已经来过一次将军府,但这回走过的路更长,穿过片湖又过了桥,总算到达院落。 院外粉墙环护,绿柳排列,与别处区域隔绝开来,保证绝对的静谧和舒适。 凌菀菀和子菡忍不住观望感叹,有种真正见了世面的感觉。 原本以为像凌府这种商户人家在古代房屋装潢已属上等,不曾想将军府内一砖一瓦皆鎏金琉璃,设计大方又不失端庄贵气,从修饰的盆栽到直凌窗的样式,可谓佳木赏心,华丽精致。 主屋门前聚集了一批新丫鬟。 领头的侍卫长温烨磊回身朝凌菀菀鞠躬:“凌小姐,将军府内之前从未有过女丁伺候,墨将军特地挑选了一批人,让凌小姐亲自过目。” “这么贴心。”她这个契约老公,蛮上道嘛。 凌菀菀也不爱太多人跟前跟后,于是选了两个看起来面相单纯老实的留下,其余人派遣到各位置去。 忙完这一切,温烨磊随众人暂时告退,她深深呼吸院内花香,舒展筋骨。 “这地儿可是在凌府的三倍有多,子菡啊,以后咱们随意进出,真自由啦!” “还是小姐考虑得好,以后的日子定能快活潇洒。”子菡掩嘴笑道:“你可不知,大夫人和三小姐知道墨将军这就迫不及待接你回府过夜,脸那个黝黑啊,能有炉子里头烧的炭那般。” “噗嗤。”凌菀菀细细想了想这画面,笑得肚子疼。 她叫来人,写了封信,吩咐送去给容初瑶,好让她别太担心。 又参观了番新屋子,渐渐觉得困意上头。 干脆瘫倒在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墨以峥走进内院推开房门时,凌菀菀还在床榻上做着数银子的美梦。 “将军......”子菡上前行礼。 “你出去吧。” 墨以峥背着手,听得门关上的声响,才步步靠近床榻,居高临下凝着熟睡的女孩。 面容清甜稚嫩,果真美艳过人,娇小可爱。 不知梦见了什么,凌菀菀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 一个大转身,双手瞬时搂住旁边的腿。 “哟,好壮的猪蹄子,得劲!” “......” 墨以峥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刚从议事厅赶过来本就有几分疲惫,这时瞧着没个正经的某人,便更觉无奈。 “凌菀菀,起来。” “唔,大猪蹄子,你别滚走啊......” 墨以峥挣脱开那双白嫩的小手,声音拔高:“凌菀菀,是本将!” 凌菀菀的美梦被瞬间击碎,迷蒙的睁开眼,聚焦清晰后赶紧坐起来。 “将军,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 “哦,那你坐,我给你去泡壶茶!” “不用了。”墨以峥拂开衣摆坐下,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凌菀菀悄咪咪擦了下嘴角,听话的坐过去,但选择了和他面对面的位置,保持一定安全距离。 墨以峥眉骨动了动,没说什么。 “宫中规矩繁多,想必你也不懂一二,有我在你无需担心,就按平时礼仪行事即可。不过......” “关于我们是如何相识,得有个统一口径。” 凌菀菀何其聪明,立刻领会话中之意。“将军想与我在皇上面前扮演恩爱,有个浪漫感人的相识故事才可服众,对吧?” 墨以峥眯着眸子,因她机灵嘚瑟的小表情没忍住笑了笑。 “这你就放心好了,我水平可是专业的,演戏嘛。”凌菀菀之前旁听过几次表演课,说着就绘声绘色描述其画面来:“那日我出府戏耍,在街上顾着聊天说笑,没想到迎面冲来一匹失控的骏马;将军恰好乘坐马车路过,见此情形飞跃上前,救下小女,自此情意绵绵,一见钟情,再难相忘。” “怎么样?” “嗯,还行。” “那当然,我再与皇上美言将军意气风发,清贵威严,面如冠玉,小女芳心沉醉,再无他人能入眼!” 墨以峥原本绷紧的下颚线条,在凌菀菀一句又一句夸赞中渐渐柔软,面色浮现克制的愉悦。 等到女孩说完了,眼巴巴等回应。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手腕,稍稍一拉,就将人拉了过来。 心头有难掩的激动,频率也在提速。 狭长的眸子如幽深大海,此刻翻涌情绪,明明暗暗。 “你这些话,是否出自真心。” “嗯?”凌菀菀被这突兀的举动吓了吓,琢磨几番,看着对方眼色回答:“当,然啦。” “好。”墨以峥嘴角笑意加深,薄唇紧抿,目光直勾勾的。 “明天便照这么说,说得越多越好。” 凌菀菀也跟着露出讨好的笑容,接着肚子发出尴尬响声。 墨以峥的手顺着她手腕滑落往下,轻轻揉捏:“饿了?” “将军真懂我。” “想吃酱猪蹄子?” “我靠。”凌菀菀语言系统没收住,小小的不文雅了下。“将军怎么知晓的?” 墨以峥清清嗓子:“秘密。” 他不太舍得这么快松开女孩,又玩弄了下她的小指头,这才起身带人往外走。 门口的子菡一直留意着房内动静,生怕小姐出什么事。 但全程气氛竟然有说有笑,还见墨以峥神色愉悦,好似吃了什么蜜糖似的。 这镇国大将军,也没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凌冽狠绝啊。 他叫来侍从,吩咐膳房准备酱猪蹄子。 宋祁在这时到了内院,看起来有事汇报。 墨以峥松开凌菀菀移步到一旁。“怎么了。” “与凌小姐有过接触的刘公子已经押到侧殿禁房内,就等您亲自审问了。” 第8章 难道你不夸夸我 将军府的侧殿是墨以峥专属的办公区域,而禁房顾名思义,是为私密审讯设立。 在这房内,无论动用多么残酷的刑罚,外面都不会知晓。 宋祁跟在身侧边走边汇报:“属下盘问过映月楼的小厮,人是押来了,只不过......” 墨以峥侧眸:“只不过什么?” “......将军等会看到人,就知道了。” 禁房采用了机关设置,通过唯一入口通道进入。 听闻沉重威严的脚步声传来,男子惊慌胆颤的声音响起:“墨将军,我们到底犯了什么事,我们,我们可都是良好百姓啊。” “良好百姓?”墨以峥冷冷笑着。 待看清跪在地上的六个人,他脸色一僵,抽了抽。 “你们六个,都姓刘?” “是啊,将军。” “你们几个,都在映月楼与凌菀菀见过面?” “是啊,将军。” 墨以峥闭上眼,深深的呼吸,手揉着眉心吐气。 特么几个男人全都长得歪瓜裂枣,不是骨瘦如柴面有黑痣,就是五大三粗头像屁股。 如果凌菀菀和他们真有私情,她到底什么眼光,看上这种货色??? “你们,挨个说,和凌菀菀都在映月楼见面做了些什么!” 打头的胖子粗里粗气的回答:“报告将军,俺是卖羊肉的,凌小姐最喜欢吃俺烤的羊肉串了,所以每个月都得让我供货上门。” 嘴角边对称两颗黑痣的男子回答:“报告将军,我是在街头卖画的,凌小姐不善书画,就指名让我每月单独授课两天,只可惜她的确无天赋,怎么教都教不会。” 瘦成竹竿一捏就断的高个子回答:“报告将军,别看我没几分力气,其实我是唱戏的,凌小姐会让我在映月楼表演戏曲,还打赏小人银两。” ...... 全部听完口供,不外乎吃喝玩乐买。 在这群人口中,凌菀菀的形象被描述得如容初瑶所说,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且性子调皮,只懂快乐自在的享受。 见着墨以峥脸色不太妙,黑痣男子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补充:“但最近凌小姐不知怎么了,已经月余没约我们去映月楼,也许早就把小人几个都忘了。” 最后一句话令男人听得舒服,抬眼淡淡扫过去,六人全部低头不敢对视。 “宋祁,放人。” “将军不再问问?” “不是他们,放了。” 个个目光泛着清澈的愚蠢,量也没胆子在他跟前撒谎。 也许的确如凌菀菀所说,是凌白薇在捏造是非,他乱起疑心错怪她了。 念及此,墨以峥的目光逐渐柔和,想要快点赶回去膳房与某人共进晚餐。 他吩咐下去:“找些会唱戏曲、会作画的安排进府,还有烤羊肉串的,以后凌菀菀若有需求,就从府上去提供。” 这样,她便不会只想着跑去映月楼玩乐了。 宋祁其实很想问墨以峥,之前说过凌菀菀是看着养眼和有趣,算得上合适人选,怎么现在真事事上心起来? 但想到之前问刘公子那事,他索性闭上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将军年二十四还未成亲,算大龄剩男了。 突然遇到个真爱所以格外紧张。 正常,正常。 - 将军府不亏占地广,膳厅旁还特地修建了暂时休息喝茶的膳亭,凌菀菀和子菡便坐着赏鱼吃瓜子。 厨房时不时飘出浓郁酱香味,闻得凌菀菀心神荡漾,口水酝酿。 子菡挑着送上来的糕点递给她。“小姐还是那么喜欢吃酱猪蹄子,以前去映月楼总点这道菜。” “我以前很爱去这家酒楼?” “是呀,小姐你都会吩咐我去定包厢的,难道忘了么。” “没有没有,我自己去的,怎么会不知道。” 凌菀菀咬着瓜子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那刘公子到底何人,隐隐感觉,这家伙在就会是个阻碍。 她得找机会赶紧了解清楚。 递着糕点的子菡用手肘提醒:“墨将军来啦!” 凌菀菀立刻起身拍干净手掌,墨以峥步伐快速,已经走到跟前。 还没说话行礼呢,男人扫了眼战果赫赫的桌面,温声道:“这些糕点是西域进贡,吃得习惯吗?好吃的话,我让皇上再赏赐。” 咋回事。 凌菀菀眼睛眨巴,感觉墨以峥看自己的视线透着一股......歉意的自责? 她忙回答:“好吃的,但我这种馋鬼吃太多,好像不太好。” “怎么不好。”墨以峥捏捏女孩圆乎乎的脸颊:“只要听话。” 你钱多,权威又高,榜上你这尊大佛我怎么会不听话。 毕竟不是谁穿个越就能把自己嫁给镇国大将军的。 凌菀菀乖巧笑着,内心嘀咕万千。 将军府的晚餐菜式堪比宫廷晚宴,各色菜式皆按最高等级准备。 就连子菡这种下人没办法与主子一同进餐,在旁边小厅的伙食也非常丰富。 凌菀菀不像那些个淑女小姐,敞开了就是吃,哪怕旁边做的是玉皇大帝。 丝毫没有半点矜持,看得宋祁两眼直瞪。 “将军,这......”不太合规矩吧? “无妨。”墨以峥坐得挺直,却眯着眼始终看着某人,唇边淡笑:“让厨房再上两盘猪蹄。” 吃饱喝足,夜幕已经降临。 凌菀菀打了个满意的饱嗝,扶着腰起身,好久没吃过如此美味又不受限的饭菜了。 在凌府那段日子,唐柔天天在餐桌前立规矩,烦都烦死。 “谢过将军,我回房歇息了,明天见。” “我送你。” 墨以峥猛的站起,几步贴上来,挨她很近。 虽然名义上定了亲,但尚未行婚礼之举,要分开两间屋子睡觉。 墨以峥所住的飞羽殿和她住的引嫣阁不同方向,凌菀菀眨眨眼,最后只道:“哦。”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能听到对方些许局促的呼吸。 走着走着,拐入引嫣阁的主路,忽然传来一阵轻灵莞尔的乐曲声。 “有人在唱歌?” 凌菀菀心中一喜,直接略过墨以峥跑到前方新搭建的表演台。 只见台上几名妆容精致的歌女弹琴吟唱,好不惬意动听。 凌菀菀是设计专业学生,业余却非常喜欢唱歌,因声线勾人心弦,好几次音乐学院的老师都想挖走她。 这古代乐曲和现代流行音乐还是很不同的。 她听的认真,没注意到墨以峥走了过来,在月下静静注视自己。 一曲完毕,台上的人都退了下去。 凌菀菀才看到男人,忍不住问:“这儿怎么会有新搭建起来的舞台?这些歌女又是哪里来的。” “是我特意命人寻来给你。迟些时候还会有专业的画师、各色美食厨艺人,只要你想的,我都会尽量满足。” 墨以峥顿了顿。“至于那映月楼,从今日起就少去吧。” 凌菀菀不太明白这跟去映月楼有什么关系。 但她的确有开心到,想到多姿多彩的画面,笑眼弯弯:“小女给将军谢恩!” “就这?”墨以峥似乎不太满足,面色忽然别扭。 “除了感谢,难道不应该夸夸本将。” 第9章 菀菀,疼吗 男人真是麻烦,都谢谢了还想怎样。 凌菀菀内心叹气,可对上墨以峥屏气期待的神色,还是照做。 她手指捏住男人袖口轻晃。 “将军思虑周到,又大方又善良,菀菀太感动啦~” “感动就不要再去映月楼。” “......收到。” 听得亲口保证墨以峥才算满意,背着手离开引嫣阁。 凌菀菀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拉着子菡往院内走去。 没走两步,她觉得身后有道针刺般的目光。 猛的回头,依靠两旁的烛火却什么也看不见。 “小姐,人将军都走了,你还念着呢。” “谁念着他了。”凌菀菀瞪了子菡一眼。“侧夫人回信有了吗。” “有的,晚餐时候府中侍卫就转交给了我。” 推开房门,凌菀菀拆开信纸,仔仔细细的读容初瑶的书信。 大概内容都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就回凌府,不要害怕,进宫见到皇上皇后切记得体。 其实凌菀菀很小时亲生父母就离了婚,自幼缺乏母爱,倒也习惯了。 但突然穿越到这儿多出个容初瑶,待她是真心的好。 似乎此生缺憾也算弥补。 折腾一日,她到浴房泡了个玫瑰浴,舒舒服服的在这华丽的将军府院落睡下。 墨以峥果然没猜错。 翌日天微亮,他准时起床洗漱,手下侍卫禀报说引嫣阁仍未有动静。 步至院内,守门的子菡也在昏昏欲睡。 墨以峥轻咳一声,子菡打了个激灵惊醒,下意识抬手拦人:“将军,小姐还未起呢。” “我亲自叫。” 想起昨日那人睡梦中呓语的可爱,心头就一股涌动。 他推门走近,背对门口的凌菀菀刚扣上中衣最后一颗纽扣。 闻声回头,发现是男人后下意识双臂抱胸:“你你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啊。” 白色素雅的中衣绸缎极好,面料柔软修身,将盈盈可握的腰肢展现无遗。 尤其往上双手之下那圆润饱满的形状...... 墨以峥也有一瞬的愣怔,移开目光后侧了身子,嗓音喑哑低沉。 “去把衣服穿好。” 凌菀菀低头看了看自己,撇撇嘴,快速躲到屏风后。 不一会儿,女孩娉娉袅袅的走出来,一袭白色烟笼梅花纱裙淡雅温柔,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绣着金边蝴蝶。 墨以峥神色早已恢复如常,视线在凌菀菀身上深深的停了两秒,叫来丫鬟给她梳洗打扮。 入宫路程至少也得半个时辰。 护送的侍卫阵仗隆重,路过的人纷纷止步让路,单是看到锦旗上一个「墨」字,就知里头坐着的人物不简单。 凌菀菀还是第一次离开陵城这么远,忍不住掀起窗帘看风景,墨以峥就端坐在她身边闭目养神。 “与你说的话都背熟了?” “早背熟了,你就放心好。”凌菀菀回头从衣服里掏出巴掌大小的纸张。“忘词了还有小抄,聪明吧?” “你这小家伙样样不懂,却精于耍伎俩。” “什么嘛,你上课考试就没做过弊?还不是为了给你演好这场将军夫人的戏码。” 墨以峥花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伸手去揉捏凌菀菀气鼓鼓的脸蛋。 他也不跟她犟嘴,只是无奈笑笑,眼眸划过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宠溺。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进了宫,被迎进了金銮殿。 当朝文帝乃兵将出身,文武双全,开国以来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安乐。 但朝廷中的人都知道,大半个山河能够收复并低头服从,多归功于镇国大将军墨以峥,年二十四却威慑极大,叫人闻风丧胆。 凌菀菀下了马车,立刻有公公前来带路。 文帝恰好在议事厅与重臣商议要事,墨以峥需要去一趟,便留下宋祁跟着凌菀菀。 亲眼所见的皇宫要比电视剧中庄严威武得多,饶是现代人凌菀菀也禁不住感慨这古代的建筑师能力。 恰好专业对口,现成的设计作品怎能不学! 她左看右看,从屋顶架构到院落布局,一边打量一边记下优缺点。 到达凤禧宫大门,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锐利呵斥。 “站住!” “给骄阳公主请安。” 公主? 凌菀菀眉头轻蹙,旁边的公公侍卫全都鞠躬行礼,就连宋祁也作了揖。 她转过身,对上一双愠怒的眼睛,那玫红色明晃晃的眼影差点让她当场笑出声。 但凌菀菀记得这是在宫中,拼命忍下。 “你就是勾引墨哥哥的凌家狐狸精吧?”骄阳公主文芳懿长得其实不算丑,五官平平,妆容却用力过猛所以显得突兀。 在看到眼前女孩的那刻,她有两秒的惊诧,随之更加恼怒。 要不是这半路杀出来的狐媚子,那日墨以峥就会来见她,他俩就能顺势借酒促成美事。 文芳懿越想越气,直接下令:“花翠,给我掌嘴!” “且慢。”宋祁抬手横在凌菀菀跟前。“骄阳公主,墨将军今日也在。” “我就是要替墨哥哥好好教训她,一定是她这贱嘴皮子说了什么话,才会害得墨哥哥着急定亲结婚,这几日越发不搭理我!” 花翠那丫头跟着公主混久了,狗仗人势,连宋祁都不怕,直接就要过去扇凌菀菀。 “小姐!” 子菡要护主,被另外两个丫鬟架起拉到一边。 宋祁握紧了剑柄,出手之际,凌菀菀却先一步的抬手。 快准稳的抓住花翠手腕,神色平静,力气却不减。 “你敢挡我?”花翠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挣开来,忽然又被重新拉过去,下一秒手就准确扇在了凌菀菀左脸颊处。 ??? 她根本还没使力啊。 再抬眼,凌菀菀妩媚的双眸泛红,忍着泪光在打转。 好一副脆弱可怜的模样。 花翠赶紧扭头告状:“公主,我这还没打到呢,是她......墨将,将军?” 十几米外,墨以峥冷着脸正快步走近。 文芳懿咬着唇,方才气势全无。 明明听说父皇喊了人去议事厅的,怎么会...... 男人瞥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望向花翠的眼中有了杀意。 “哪只手打的。” “将,将军,不是我打的,不是我打的,明明是凌菀菀这个贱......” 花翠口无遮拦,意识到说错话时已太晚了。 “宋祁。”墨以峥视线落在几米外女孩脸处的手印,感觉胸口压不下去的怒意积涨。 “拉出去,右手,舌头,都砍了!” 凌菀菀是将计就计,最先发现墨以峥来了,索性使的这出。 但他处决狠厉,花翠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恍惚间,男人已经走了过来,手掌抬起她的脸。 生了些茧的指腹抹掉眼角溢出的泪珠,动作温柔,眼眸杀意化为担忧。 “菀菀,疼吗。” 第10章 死了都要爱 墨以峥目光强势,透过那双深邃幽暗的瞳孔,凌菀菀似乎感觉到极深的一股占有欲。 她留了力道,表面看有印子实际却无大碍。 但第一天进宫文芳懿就给她下马威,凌菀菀也不是吃素的,这笔账不算,往后有的是找茬。 于是她抿紧唇轻轻点头,顺着墨以峥的手虚弱的靠过去。 大庭广众之下,就那般将整个身子软软靠在大将军肩膀处,小脸尽是隐忍委屈。 文芳懿气得跺脚。“墨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推开这狐狸精呀!” “骄阳公主,我与你不过第一次见面,你却已三五次诋毁我。”凌菀菀说着垂下眼,恰好一滴泪珠滑落,脆弱美艳。 “我到底是哪方面得罪了,公主大可直接说出来,我本民女,自是会听从的。” “你,你少在这儿给我装柔弱,你高攀上墨哥哥,就是跟我对着干!” 凌菀菀身子顿住,不说话了,只是抬头去看脸色愈发难看的墨以峥。 嗓音轻柔,还微微发抖:“墨将军,是这样么。” 和挑事的女人吵架切忌对撕,浪费力气不说,最重要影响心情。 凌菀菀这招借刀杀人果然好使,墨以峥立刻冷了声线:“公主,臣要娶什么样的夫人,也轮不到你左右。若再为难,臣只好请示皇上了。” 不等文芳懿再次开口,他牵紧凌菀菀的手,大步朝宫内走去。 凤禧宫是文帝与皇后休息娱乐的地方,一般用于会见贵宾来客。 宋祁加急叫人送了药膏来,墨以峥拉着凌菀菀坐下后,亲自打开药盒盖子为她上药。 “这是冰兰膏,涂抹后会感觉冰凉,不需一刻钟伤印就能消去。” “谢谢将军,我自己来就好。” 男人靠得太近,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凌菀菀被盯得格外不舒服,那种强势压迫感再次袭来。 她想躲,墨以峥却不给她任何机会,指腹烫得她脸颊更红了。 直到文帝与雅景皇后到达,他才肯将她松开。 按照容初瑶教的和看过的宫斗剧经验,凌菀菀在行为举止上做得很规矩,加之容貌娇美可人,给人第一印象就很不错。 文帝和雅景皇后果然眉眼带笑,乐呵呵的招呼她到跟前。 “本宫瞧瞧,以峥找的这小女娘长得当真漂亮,养眼讨喜啊。” “皇后说的甚对,孤就说这小子怎么老大不小了还没成亲,原来另有人选,怪孤早些时候还撮合他跟骄阳。” 凌菀菀身板端正,顺着两位的话展开,将跟墨以峥对过的台词全数背出。 一句话总结:两人一见如故,恩爱相加,恨不得明天就完婚送进洞房,双双把家还。 “好,好啊。”文帝拍手称赞。 凌菀菀悄咪咪侧头看向墨以峥,吐了吐舌头。 文帝兴致正高,继而又道:“菀菀口舌伶俐,瞧着便聪慧,不如给孤和皇后即兴做首诗?就以你和以峥的感情为题吧。” 凌菀菀瞬间笑容凝固。 这段即兴发挥没提前准备啊?! 墨以峥看着她方才还嚣张的小脸蛋瞬间划过窘迫,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上前一步正要替某人推掉这事,凌菀菀却忽的灵光一闪应道:“好。” 她脑袋一时之间翻不出文学库储备,但这点事情难不倒。 轻咳两声,语调含羞。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把每天当成末日来相爱,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 “这。”文帝与雅景皇后对看后表示疑惑。“可算是诗?” “确切的说,应当算作歌。” 女孩明媚的眼眸闪着亮光,嗓音清甜,光听着就叫人开心。 “皇上皇后,其实这首诗词源自民间歌谣,虽词句直白娇羞,但便是最直接的述说出男女深厚情意,此生不悔遇见。” “原来如此,好,说的好。”文帝大手一挥。“来人,赏一对琉璃珠环,外加黄金千两!” 凌菀菀明面维持淡定,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穿越过来就是好啊,以后端着一本厚厚的歌词本,看谁还敢说她没文化。 文帝和皇后被哄得格外开心,本就偏爱干儿子墨以峥,对这未来镇国大将军夫人人选愈发满意。 等到文芳懿进来时,看见的已经是凌菀菀坐于皇后身侧,气氛一派祥和。 她还想要背后告状一把,然而墨以峥在场,凌菀菀又各种花言巧语的逗着皇后。 她根本连插嘴的份都没有,气得还没结束宴席就离开。 “凌菀菀你这个狐狸精,给我等着,我们走着瞧!” - 午宴过后,出宫时辰已到。 短短几小时,凌菀菀收获赏赐无数不说,宫内的人全听闻了这将军夫人的名声,连骄阳公主在她面前都失宠。 因此路过见到的不敢再有不敬,纷纷下跪行大礼。 马车上,凌菀菀舒服的靠着椅背,在心底计划起这赚的第一桶金要如何花。 回到将军府,她跳下车后转到墨以峥跟前。 “将军,可说好要出宫后兑现我一个奖赏哦。” “怎么,皇上皇后今日赏你的还不够。” “那不一样。” 在宫里自然是皇权说了算,但离开回到陵城这片地域,墨以峥亲自给的赏赐要贵重许多。 日后她所倚仗的,还得是这位镇国大将军的权威。 “说吧,想要什么。” “我想在陵城中心繁华街道要一块地。”凌菀菀眨眨眼:“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将军。” 以为和平常女子那般,不过要些玩意首饰。 墨以峥眉毛一挑,忍不住问:“要地做什么?” “要来做生意。将军先前答应过我的,咱协议上也有说明。” 墨以峥当然记得,只不过没想到凌菀菀这么快就有计划,是来真的。 他吩咐宋祁:“明日去趟监市局,要块中心的好地。” 顿了顿,他眯起眼看凌菀菀期待的神色,补充道:“......和夫人一块去。” “明白。” 这事有了准头,凌菀菀放下心来,拉着子菡要回院里去。 墨以峥紧跟几步追上,示意子菡退后。 “今日你在皇上面前作的诗......歌,本将挺喜欢。” “将军喜欢?这简单。”凌菀菀爽快说:“明日我再送你两首,小事情。” “好,那便如此说好了。” 墨以峥心底愉悦,明面上却没显露。 待他快步离开,子菡贴上来好奇发问:“小姐你跟将军都说了什么呀?我咋看他好像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心情颇好呢。” “管他,本小姐的心情也颇好。” 凌菀菀挽起袖子,气势汹汹。 “从明日起,我,凌菀菀,就会是陵城未来可期第一女商人了!” 第11章 亲自去接她 墨以峥一路回了书房,还在想着凌菀菀今天念的词。 短短几日相处,每当面对凌菀菀那张可人的脸,还有身上散发的独特气质。 他就越发有种莫名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明明在最开始,对于这门亲事他是理智大于冲动。 过了会,侍卫来报,说淮南王来了。 淮南王为赵贵妃所生,是墨以峥为数不多称得上交心的朋友。两人曾一同出征边疆,沙场上称为凶煞二神。 “哟,我还以为已婚的墨以峥,得找上半月才能见到人。” “如果你是专门来废话,宋祁。” “得得得,别赶我走。”文子骞关上书房门举手投降。“找你真有事。” “之前让我查进宫的那批军械去处,我已经查到,是进了蔡康时袋子。” “果真没错。”墨以峥眯起双眸,溢出骇人冷笑。“姓蔡的也活不了几天了,他一贪再贪,过些时日必会露馅。” “也是你墨将军城府更深,在王氏对你怀疑加深之际忽然宣布成亲,现在外界都传你墨以峥栽倒在温柔乡了,王氏那边的盯梢自然松懈,蔡康时才敢动手,还是你狗。” 文子骞嘴巴向来伶俐,墨以峥懒得接他的话。 但对方还不死心,贴上来问:“怎么,那凌家四小姐真不给我见见?” “你长得瘆人,会吓到她。” “......” - 隔日,凌菀菀破天荒起了个早,收拾妥当跟宋祁前往监市局。 她化了淡妆,唇脂选了正红色,一袭缕金挑线纱裙显得大方正式,很适合出门谈生意。 监市局的叶大人早早候在门口等着,人一到,立刻巴结迎上去。 “凌小姐,这边请这边请,墨将军都跟下官交代过了,今日陵城繁华地带的店铺,您就放开选!” “那我就不客气了,叶大人。” 叶玉泉找来陵城街区的地图,摊开放在木桌面上。 凌菀菀并非专业的经商者,但总归见过猪跑。 任何事情在开始都不能急切做大,何况还是穿越到一个陌生落后的古代。 所以她决定开的第一家店不是什么大型店铺,而是从小众特色开始——卖奶茶! “店铺面不需要太大,最重要是人流量大,这些虽然临街位置周围却只是普通商铺,都不可选。” 凌菀菀稍微看了眼,就将图上大半的位置画上红叉。 古代多为茶酒,像奶茶这类新颖饮品尚未普及推广,只需要人流量带起来,生意自然会旺。 她很快看中了三家店面,均临近声乐场所娱乐之地。“还劳烦叶大人带我前去实地考察下。” “不劳烦不劳烦。” 起初叶玉泉只当这未来将军夫人找个店面玩闹下罢了,然而看到凌菀菀考虑周到,颇有生意头脑,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第一家店在青楼对面,她在门口观察了下,发现进出宾客不是喝得烂醉就是赶着投胎似的找女人,谁还关心喝奶茶。 pass。 第二家店在豪华酒楼旁边,但因为酒楼本身就有水有菜,估计部分人吃饭时不会专门喝甜饮。 不够好,pass。 第三家在一家戏院斜对面,位置虽然是三家中稍微偏点的,但因为后方还有所学堂,人来人往,男女老少各年龄层都有。 凌菀菀在里头看了一圈,当即满意拍掌。“不错,就这家吧。” 叶玉泉翻看了下租本,忽然面色为难:“......这家。” “这家怎么了?” 叶玉泉用手巾擦了擦额头:“是下官一时疏忽,这店铺前几日刚好被骄阳公主看中,公主府的人口头预订了说要。” 啧,又是文芳懿,还真跟自己相克啊。 但这位置确实好,凌菀菀咬咬牙。“那就是没交定金,我出三倍价格如何?” 叶玉泉明显心动了。 这骄阳公主虽然性子蛮横,但将军府也不是吃素的,万不能得罪。 一旁的宋祁补充道:“出什么问题,将军府会为你担着。” “既然这样。”有了这层保障,叶玉泉放心了,笑嘻嘻的重新将租本摊开:“将军夫人,咱们就签字据吧?” 店铺选好,接下来便是装潢的事情。 这方面无需劳烦她人,她要亲自监工,亲自设计。 头等大事完成,凌菀菀决定给自己放假半天。 宋祁被她赶走了,身后跟了个人总是怪怪的,仿佛墨以峥那双幽深不见底的双眸时刻盯着她,盯得发毛。 绕路去买了些昂贵的衣料,以及可口甜品,凌菀菀想给容初瑶送去。 但回到西苑,下人却说侧夫人和夫人老爷今早去了善堂,要明日才回。 “没事,那我放下吧。” 她将东西放到里屋,出来时正好撞见凌白薇。 “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有脸回凌府?” 今天心情好,凌菀菀眼皮都没抬,直接越过去当一些人空气。 果然,凌白薇脸红绿相交,用力握紧了双拳。 她心念一动,给左右使了个眼色,悄悄跟上去。 凌菀菀和子菡进了厨房,用盘子装好买的点心,打算到池塘边赏鱼。 然而门一关上,外头忽然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门锁扣紧的响动。 “凌白薇?”凌菀菀眉头蹙起,快步回身。 然而已经太晚,凌白薇拎着钥匙串在外头笑得狂妄:“让你高高在上得意个什么!今天爹娘都不在,就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个妾室生的玩意,我呸!” “小姐,这可咋办呀?”子菡立刻去查看别的窗户,可都被凌白薇的丫鬟封上了。 不仅如此,凌菀菀还听到外面故意放大的谈话。 这天杀的家伙,居然叫人去抓几只耗子,要扔进来伺候她! 凌菀菀面色冷静,眼睛在周围快速找着能用的工具。 “凌白薇,你就不怕我告诉墨以峥这事。” “哈,你本来就好吃,买了点心自个儿跑到厨房引来耗子,没有人证,你能奈我何?” 凌白薇咬紧牙关,眼中的恨意弥漫。 “只要我下令,今日,就没人敢将这事说出去!” - 将军府内。 墨以峥在军营练兵一整天,时不时会想起凌菀菀这小家伙,想她今日去选地是否顺利。 于是到点便上马加急赶回来,要好好听她分享。 可进了将军府,引嫣阁却空无一人。 宋祁:“夫人处理完店铺的事便自行离开了,据说还要回趟凌府。” “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墨以峥蹙起眉头。 难不成今日她打算在凌家过夜? 早上自己才帮了她一个大忙,倒是一点亲自感谢的意思都没有。 想到那人讨到甜头就会撒娇卖乖的模样,心中便痒得很。 墨以峥揉了揉眉心,想来想去,还是坐不住。 他决定亲自去凌府接人! 第12章 凌菀菀,亲我一下 凌府不同平日,今天显得过于安静。 守大门的小厮见着将军人马吓了一跳:“墨将军,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凌菀菀回府。”墨以峥利索下马,淡淡道:“她人呢。” “她,她人......”小厮吞吞吐吐,吐不出完整一句话。 三小姐特地吩咐过的,不能放任何人进去,违者重罚。 墨以峥给足了耐心。“她人呢?” “四小姐刚才是来过的,但又走了,许是,许是已经回将军府了呢!” “你耍我?” 男人眼眸一沉,佩剑出鞘,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抵在小厮脖子处。 “我最后问一遍,她人呢!” “将军饶命啊,四小姐在在在,在内院厨房。” 墨以峥察觉到了一丝不妥,快步迈入凌府,直接往目的地杀去。 他走得飞快,没有任何人敢拦。 等到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前,凌白薇和几个手下丫鬟倒吸一口凉气,腿抖成筛糠子。 几米外的屋内,凌菀菀屏着气,用柴刀一下一下砍着门锁。 十几只耗子游窜在房内跳上跳下,吓得子菡尖叫连连。“小姐,小姐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 “过来帮我,这门锁很快断了!” 凌菀菀挽起袖子,子菡闻言哭着跑过来搭把手。 两人共同握着一把刀就要齐齐砍下去。 ——砰。 门锁没断,是从外头直接整扇门被人踢烂了,破出大口子。 墨以峥裹着浑身寒气迈步进来,瞧见里头状况后,一拳头砸在门框处。 瞬间碎裂瓦解。 “将军,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小姐受了多大委屈,呜呜呜呜哎呀——” 宋祁是明白人,立刻上前将哭唧唧的子菡拉走。 凌菀菀朝外看了眼,凌白薇几个全部跪在地上,由侍卫压着看守。 墨以峥抓着她光溜溜的手臂仔仔细细确认。“伤到哪儿。” “啊,我没事的。”凌菀菀摆摆手。“不过子菡比较惨,她吓得有些厉害。” “是我来晚了。” 墨以峥垂下眼,手攥得很紧。“来人。” 预感到大难来临,凌白薇抖着声线求饶:“将军看在凌府是亲家份上,就绕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男人胸口起伏,深吸压下暴怒。 一步步走向趴倒在地的几个女子,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碾碎。 “传我命令,凌白薇忤逆在前,三番四次对将军夫人不敬,念其血亲之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墨以峥居高临下宣判:“即日起,关内院,与耗子同住,直到本将准许放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凌白薇胆敢放耗子恐吓凌菀菀,那他便让她深刻记住这是什么滋味。 对于她来说,将会比死还残忍。 手下侍卫利索的将面色惨白的凌白薇架起带走,墨以峥转过身来,帮女孩整理好衣袖。“走吧,和我回将军府。” 难得回来一趟,容初瑶又不在,凌菀菀想留下来等等。 她感激墨以峥帮了自己,但一事归一事。 “将军,我今天能不能住凌府。” “凌夫人不在,你留下来做什么?” “就是因为她不在,我想等她回来嘛。”凌菀菀大胆的戳戳墨以峥肩膀,断定他不会拒绝。 从方才那架势来看,在墨以峥心中,想必自己真有一定分量。 为了女人间私事,大庭广众下维护不说,还如此伎俩处决对方,传出去自会有人说将军过度。 但他毫不考虑任何,凌菀菀觉得挺感激。 果然,墨以峥原本坚定的神色松了几分,还是道:“本将亲自来寻你,你就让我独自回去?” “就一晚,明早我便归来,与将军共进午膳可好。” 小小条件,男人妥协了。 他侧头吩咐身后侍卫:“全部转过身去。” 凌菀菀:? “我答应了你,但今早协助你寻到好店铺,方才也算解救了你,你就没有什么表示。” 凌菀菀大脑飞速转动。 墨以峥说得淡然,双眸却睨着她不移开,似乎真的在等所谓表示。 她眼珠子转动,商量道:“城南刘阿婆家的乳鸽老好吃了,我借你我的名号,你去的话打五折算我头上,如何?” 对于资深吃货来说,此等分享很够意思好吗。 “我不要这些。”墨以峥却丝毫不领情。 眉头挑了挑,忽的靠近压低身子。 指腹捏住凌菀菀下巴,迫使她也贴近自己,笼罩在宽厚的身躯之下。 远远看去,就像个软团子被包围住,大有欺负人的错觉。 “凌菀菀,亲我一下。” 文子骞那小子总出入青楼左拥右抱的,跟他说女娃娃的吻有多香多甜。 墨以峥一向嗤之以鼻,没有反应。 可如果对象换成面前的凌菀菀,似乎值得一试? “咳咳咳!” 被要求的当事人差点给口水呛死。 墨以峥声线低沉磁性,毫无玩笑意思,是来真的。 虽说应下这门亲事迟早会遇到这类问题,可是不是太突然太狂妄太反人类了点? “将军,其实我刚才在里头嘴巴给耗子蹬了脚。” “那耗子是长翅膀,往你脸上飞了?” “......那倒没。” 说不过去,又逃不掉。 凌菀菀把心一横,死就死吧,牺牲点色相不至于活不下去,何况后头用得着男人的地方多得去。 得好生讨好着。 思想准备做好,凌菀菀轻轻踮起脚,闭着的眼睫毛颤动。 独属于女孩好闻的体香扑鼻而来,墨以峥沉了眼眸,心绪开始紊乱。 凌菀菀快速贴在他左脸颊处,唇瓣擦过。 很软。 一秒钟时间,立刻趁他恍惚退开来。 “好了。” “我表示了,我走了,拜拜!” 凌菀菀拉着跟宋祁一块背过身去的子菡飞速逃离现场,脸颊粉红,脚步险些不稳。 墨以峥本来可以抓住人,但手伸出去那刻又收了回来。 继而摸过被触碰到的地方,鼻间溢出轻哼。 心满意足。 “小妖精。” 第13章 是要我亲自抱你过来吗 凌菀菀拉着子菡跑回屋子,关上房门时还探头观察了会,确保没有墨以峥的人在。 “小姐,你脸好红呀。”子菡已经哭完了,剩两条干涸的泪痕挂着。 凌菀菀下意识摸了摸脸反驳:“我哪有!” “你有,你在厨房里用力砍门锁都没这般红,是墨将军对你做啥了?” “少胡说,他只是救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坐下来倒了壶茶,慢慢的心跳速率降为平常。 回想方才那人低沉带笑的嗓音,似调戏,似宠溺,竟该死的蛊惑。 总之一句话,绝对是故意的。 凌菀菀越想越不淡定,又喝了大壶茶消气。 坐了大约半小时,东边厨房那块的动静的确没了。 她推开门,喊来下人询问,得知墨以峥带人早走了。 按照下的命令,凌白薇和几个丫鬟关在柴房,还在往里头加着大耗子。 “噗嗤。” 凌菀菀稍微想象画面,没忍住。 她从来不是什么圣母,人欺负到头上来,自然要还。 何况以牙还牙,别提太爽。 这一夜,凌菀菀头回在凌府住的自在舒服,没人管前管后,随处能窜。 第二天早晨天气甚好,唐柔的尖叫划破后院,穿透力极强,硬生生把她吵醒了。 “凌菀菀你个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 唐柔喘着粗气,捂住胸口,不敢相信从柴房里被扶出来的人是自己女儿。 只见凌白薇双眼红肿无神,仿佛吊着最后一口气,手上脚腕上均有尖爪划过的伤痕。 衣服也破破烂烂,散发出一股剧烈的恶臭味。 几个丫鬟也不太清醒,抖抖嗦嗦的,一问三摇头。 “把凌菀菀给我找来,带到书房去!” 唐柔想去扶凌白薇,又觉得恶心,最后闭上眼叫人赶紧请大夫。 凌弘回来路上半道去了见客人,凌菀菀睡眼朦胧来到,只看见正中央唐柔,和旁边脸色担忧的容初瑶。 她也不在乎对面老女人的目光简直要吞掉她,高高兴兴跑过去:“娘,我昨日就在等你呢。” “菀菀。”容初瑶拉住她,示意她站好。 “你和白薇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会被关在柴房里,你快和大娘说。” “不是我关的。” “胡说,昨天就你和白薇在府中,不是你会是谁?难不成她自个儿进去受欺辱!” 唐柔一秒钟都忍不下去,凌弘不在,她就是凌府的主。 “来人,给我家法伺候!” “我看谁敢?”凌薇薇拦住想求情的容初瑶,冷眼扫过去,笑容收起。 原本几个丫鬟准备冲过去抓住她,这会儿脚步顿住,有点唬住。 唐柔猛拍桌子:“凌菀菀,你连我也敢逆,反了你!” “是我造反还是凌白薇造反,你可知道你的女儿昨日把我关在厨房放耗子对付,还是墨以峥赶到打开了门。她忤逆了将军,没赐死罪算走运。” 凌菀菀走到唐柔跟前,无所畏惧直视她狰狞面孔。 “若我到墨以峥面前再说几句,你猜凌白薇下次会被关在哪儿?” 女孩面容娇嫩,此刻气场却足以强大到压住唐柔,令她不自觉腿脚打颤。 什么时候这死丫头变得如此狂妄,好似整个人全变了。 以前的凌菀菀,不可能呛得她这么狠。 “我懂了。”唐柔咬牙切齿:“你以为攀上了将军府就翅膀硬了,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人,墨将军迟早会休掉。” “哦?”凌菀菀歪头,耸耸肩膀。“那您慢慢等。” “娘,我们走。” 她牵住容初瑶的手,走了几步又回头。 阳光打在身上,勾勒出淡淡一层金光,颇有上者风范。 “既然我是未来将军夫人,那我娘亲便是未来的将军岳母,以后要如何相待,还请大娘熟知。” 出了书房,回到西苑,容初瑶的神色依然裹着愁绪。 凌菀菀以为她担心唐柔会告状凌弘,于是安抚说:“娘,她要敢说我们,我就去说凌白薇,大不了一起受罚。” “我不是在担心这事,我是......”容初瑶叹口气:“墨将军待你可好?” “还行吧,昨天是他来救了我,还处罚凌白薇,在他心中女儿应当是有分量的。” “那,他有没有强迫你做什么?” 容初瑶说得很隐晦,没有直接点明,但凌菀菀听懂了。 凌府上下都当墨以峥和自己的邂逅是一见钟情。 男子第一眼看上多半是迷于色相,容初瑶自然就认为墨以峥是匹狼,且是最凶猛那种。 想起昨日被要求表示的那个吻,凌菀菀耳尖热了热。 她别过目光,假装眼睛痒。“当然没有,我们还没正式成亲呢。” “只怕你遵守规矩,墨将军却着急,怎么说他也算大龄未娶。” 只要想到他看凌菀菀那赤裸裸透视般的眼神,容初瑶就很担忧。 “倘若你不喜欢,可千万不能交给他,能推脱便推脱。女子这一生啊,交付给哪个男人十分重要,你记着没?” “好啦好啦,女儿清楚。” 凌菀菀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于是拉着容初瑶进去看她昨天买的好东西。 约定好午膳时间得回将军府,到了时间,子菡凑过来小声提醒。 凌菀菀很不舍得一步三回头,出了凌府坐上马车,总觉得自在就少了。 她趴在车窗边发呆,不知怎的又想起娘亲交待的话。 想着想着,脑袋自动变色,开始闪过某些旖旎画面。 墨以峥长年训练,身材高挑,肌肉均匀有力,体力活什么的绝不会弱。 昨天是要求自己亲他,那到了成亲那日...... 凌菀菀吓了一跳,猛的坐起,脑袋撞到柱子痛的失声。 “靠,别想了,不许想了。” - 马车停在将军府前,正好踩准午膳时间,不早不晚。 墨以峥已经在膳厅等着,做了一桌子好菜,特地吩咐厨房备些女娃子们会喜欢的菜式。 “将军,夫人回来了。”宋祁守在门口汇报。 墨以峥平静的心情浮动了下,面上保持淡然。 凌菀菀进来时脑袋一直垂着,快速打了招呼,隔得远远坐下。 男人蹙眉,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咳。” 没有反应。 凌菀菀还是那副模样,有意避开与他对视。 “将军我在呢,咱们吃饭吧,菜都凉了。” “不许吃!”墨以峥端坐着身子,目光锐利。“坐过来。” “我刚跑回来都是汗,我坐远点就好。” “我不说第三次。”墨以峥怎会看不出她的端倪。 “是要我亲自抱你过来,还是你自己过来,嗯?” 第14章 把她给我绑起来 “我自己有腿。” 凌菀菀忿忿开口,知道男人会真来抱她,索性自己听话坐过去。 墨以峥瞥见她耳后根的红,往外头天气看了眼,吩咐下面端上来冰镇酸梅汁。 “谢谢。”凌菀菀赶紧干了两碗,总算褪去热气。 吃饭中途,文子骞闯了进来。 原本宋祁要拦着,可对方听说凌菀菀在更兴奋了,径直推门而入。 虽想过这女子长相绝不平凡,但第一眼文子骞还是着着实实被惊艳到。 明眸皓齿,娇媚若仙,颦笑迷人。 难怪无情无欲死直男墨以峥会破戒。 “哟,原来嫂子在啊。” 凌菀菀放下扒饭的碗抬起眼,见着位一身剪裁得体月牙白锦服的男子右手摇扇,左手垂落背后,身子挺拔,面容润朗,与墨以峥气质大有不同。 但能大摇大摆走进来,不难猜测是个大人物。 她忙起身打算行礼,墨以峥却按住她手臂。“不用理他,好好吃饭。” 下人呈上新的碗筷,文子骞收起扇子坐下,笑得意味深长。 “峥哥哥,我又不是空气,好歹介绍下本王吧。” 凌菀菀闻言眉头轻蹙。 墨以峥瞪了男人一眼,只好解释:“他是赵贵妃的所生的三皇子,管辖淮南一带。” 文子骞甚是满意的要补充两句,却听墨以峥又说:“不用因为这家伙的身份而惧怕他,他天生骨子贱,口无遮拦。” 文子骞:“......” 凌菀菀乖巧坐好,朝对方点头:“见过淮南王。” “嫂子无需如此客气。”文子骞扯起笑容,筷子狠狠插入一块卤得晶莹剔透的猪脚:“墨将军能和我做得朋友,大家都一个样,不需要客气哈。” 午膳过后,文子骞有事与墨以峥谈,凌菀菀便跟子菡散步回屋。 一路上,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子菡周围看了看,确保无人后道:“小姐,你又有啥想法了?” 每次凌菀菀露出这副模样,心里头绝对是起了什么小心思,相处个把月下来,她很熟悉。 果然,凌菀菀颇为欣赏的拍拍她肩膀。“方才那淮南王,见着没?” “见着了。”子菡呵呵呵的嗤笑:“没想到墨将军长相帅气,他的兄弟朋友也不赖哦。” “你个小花痴,他是淮南王,管辖淮南一带,权力不小。” 淮南地域生产的茶叶闻名天下,出品的十大茶叶口碑极佳,其中顶尖的能成为皇室贡品,外头可买不着。 她要开奶茶铺子,这茶底是重中之重,必须要挑选到上等好茶叶。 如果能弄到市面买不到的皇室品类,口感绝对一杯惊人。 “这淮南王与墨以峥怎么认识的,交情到底有多深,子菡你在府中多走动,看能不能收点风声。” “小姐,你这是既利用墨将军,还利用那啥王啊?” “哎哟,说什么利用。”凌菀菀纠正:“我都是他老婆了,这叫借用。” 子菡:“老婆是什么,小姐你不老啊。” “呃,就是夫人的意思。” - 文子骞从膳房走到书房,嘴边就没停过,不住的感叹墨以峥哪里修来福气。 二十四年间从不开荤,一开就开到个极品。 “少用你污秽的嘴说她。” “怎么,这就护上了?”文子骞难得收起玩笑,面色正经。“真动心了?” 墨以峥揉着眉心,只觉得对方吵。 但这问题在他脑海卡机了几秒,大概连他也迟疑起来,不知如何作答。 唯一能确定的是,每次凌菀菀在他旁边大口大口吃饭,一副满足乖巧模样,他便跟着觉得心情好。 “行了行了,我不逼你回答。” 文子骞拂开扇子悠哉悠哉重新扇起风来。“但我提醒你一句,女人嘛,疼爱时疼爱,别耽误正事。” 游走青楼多年经验告诉他,姑娘再美,过了阵时间新鲜劲头总会淡。 何况墨以峥块木头根本不懂谈恋爱。 两日后,凌菀菀收到凌府派人送来的书信。 信中内容大概意思是说凌白薇被关得不太行了,那日大夫看过后,将军府的人来巡查,又把她关了起来。 凌弘希望凌菀菀求下情,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不再追究。 “三小姐欺负你这么多年,关她几日可算轻。” “罢了。”凌菀菀心急出门,让新来的丫鬟朵儿去找墨以峥汇报这事,自己则打扮好前往店铺。 那天交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余下款数需要今日交完。 墨以峥豪气,除了包揽店铺租金,还一次性给她半年零用。 凌菀菀点着厚厚的银票和珠宝,直笑得合不拢嘴。 “交完款项,咱们就去城南戏院听唱戏,再去隔壁清月阁买些新衣裳。” 子菡津津有味听着小姐安排,一转头看窗外,发现了不对劲。 文芳懿与一年轻女子就在店内,面色凶狠的和叶玉泉说着什么。 凌菀菀跳下马车走进去,里面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又是你?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我定下的店铺。” 叶玉泉被盘问的满头大汗,仿佛见了救星似的跑过来,将凌菀菀推出去。 “是啊公主,方才我说已经有人下了定金,正是凌小姐。” “凌菀菀你怎么回事?这可是我给金府要下的地,你跟我抢?” “公主,据我所知买卖口说无凭,谁先付下定金谁才是第一位。”凌菀菀轻轻勾唇,看向叶玉泉:“叶大人,难道监市局规矩不是这样吗?” “是,是,自然是的。” “是什么是,我说这地我的,今天说什么也不可能给你!” 在宫里那仇还没报呢,今日倒是个好机会。 文芳懿朝旁边女子看了眼,女子会意,让身后跟着的人将店铺门关上,并在外把守。 “叶玉泉,本公主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立刻将凌菀菀绑起来,押送公主府。” 第15章 老婆是什么意思 凌菀菀外出习惯了只带着子菡,加上将军府那些侍卫老板起脸,她也不爱带在身边。 当下情境,外面全是文芳懿的人,叶玉泉根本没办法帮得自己。 要通知墨以峥,更是没有途径。 她保持冷静,双眸直勾勾盯着文芳懿:“你想动私刑。” “还蛮聪明嘛,可惜今天以峥哥哥不在,你不会再走运第二次。” 文芳懿一挥手,叶玉泉找到两条绳子,低头对凌菀菀说了句对不起,将她与子菡的手绑起来。 店铺有后门的路,文芳懿已经让人停了马车在后方小路,确保无人发现。 她也没打算对凌菀菀怎样,就是想关进公主府吓吓,治治她傲气。 再不小心划破脸蛋啥的,在公主府内,她能担得起。 “小姐,我们咋办呀。”子菡尝试挣脱绳子,弄得额角出汗也无果。 “别白费力气了,叶玉泉打了死结。” “我听将军府的下人说,很多府中有那种专门动用私刑的禁房,可怕死了。小姐,我不想被关公主府呀呜呜呜。” 凌菀菀用脑袋掀起车帘一点,依稀看到周围都有人,文芳懿和那金府女子就坐在前面马车内。 要逃出去,还真难于上青天。 到达公主府后,文芳懿要把凌菀菀和子涵带去东边房间。 路上经过几个端着菜盘子的丫鬟,凌菀菀眼尖,一下子就看到盖着的是羊肉。 她灵机一动,顿住脚步。 “早就听说公主府有位御用大厨,看这羊肉炖的,隔老远都能闻到味道有多香。” 文芳懿不耐烦的神色转为得意,招手让那几个端菜的走过来。 “我府上的厨师技艺自然是你没品尝过的级别,怎么,想吃?” 上套了。 凌菀菀装作腼腆的点点头,眼巴巴的,就差流出口水来。 “确实想尝尝,不知道公主能给吗?” 文芳懿很是享受凌菀菀示弱,而且在大庭广众下,这让她觉得自己总算站在了优势方。 “既然如此,本公主就赏你一盘,带去茅房里吃吧。” 子菡不明白小姐平时馋嘴就算了,关键时候怎么能这样。 等锁进茅房内,真送进来一盘热乎乎羊肉,她忍不住埋怨道:“小姐,你咋还想着吃。” “不吃没办法逃出去。” 凌菀菀捧起盘子大吸一口香气,随即从怀中掏出袋出门前捎的板栗。 “羊肉和板栗不可同食,羊肉含有肉碱,板栗则能快速升高血糖的高淀粉,很容易引发不易消化症状。” 子涵听得呆愣愣,怎么话题跳到医术方面,还是她听不懂的。 “而且我本身肠胃对羊肉不太耐受,只要快速吃完这盘,很大概率会有呕吐腹胀等不适。” 凌菀菀将栗子抖落,剥了颗塞进张口无言的子菡嘴里。“到那时你就让公主去外面找大夫,你跟随同去,趁机溜走去报信。” “唔唔那怎么行...真好吃..唔...可是小姐你会受伤的。” “不就吐个几回,难道你真想呆在公主府,等文芳懿修理我们?” 她还得赶回去找叶玉泉,赶紧把店铺全款交了。 “那好吧。” 半小时后,茅房内传来声嘶力竭的叫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姐要不行了!” 把守的下人跑去告诉文芳懿,她正和金环喝茶吃糕点,讨论一会怎么折磨凌菀菀。 闻言赶来,看着子菡扶起唇色苍白的凌菀菀,一张脸哭得凄惨。 “公主,你快救救小姐吧,她吃了羊肉后忽然呕吐不止,都快昏过去了!” “喂,凌菀菀,你给我起来,你别吓唬我。” 文芳懿太阳穴突突跳着,仔细打量凌菀菀,还真虚弱得很。 万一她出什么意外,命丢在公主府,那就麻烦了。 “马上去查今天做的羊肉。还有,派人去把郑大夫请进来。” “公主,我一块去吧,我服侍小姐久了,知道她不能服用什么药材。” “去去去。”文芳懿挥手。 凌菀菀被搀扶到了床榻,又吐了两回,总算好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郑大夫赶来开了点肠胃药,却还是没见子菡人影。 就在她以为计划失败时,丫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覆在文芳懿耳边说了什么。 文芳懿立刻走过来,压低嗓音警告凌菀菀:“我告诉你,等会在以峥哥哥面前不许胡说,我可没有在羊肉中下药陷害你!” “可是公主,请问我这副模样该怎么解释呢。” “算你走运。”文芳懿咬紧牙关。“那店铺我不跟你抢了,行吗?” 这还差不多。 凌菀菀喝了口温水坐起,活动活动筋骨,腹胀不适感消去不少。 墨以峥很快来到,身后跟着子菡。 男人目光首先落在床榻处,几步走近,伸手探在凌菀菀额头处。“发生什么了?” “以峥哥哥,其实是这样的......” “公主,我没让你来说。”墨以峥目不斜视,淡淡开口,文芳懿噤声闭了嘴。 凌菀菀虚弱的拽了拽他衣袖,让他坐下来,自己可以靠过去。 “将军,其实是我自己贪嘴,吃了栗子又吃了公主赏的羊肉,恐怕两样食物无法同食,造成不适。” 墨以峥揉着女孩手背,看她苍白脸色,虚弱无力,只觉得心脏揪着疼。 赶来的路上,他用了最快的速度,生怕她出事。 “你不是说要去店铺,为何来了公主府。” 说话间,他凌厉眸光扫过屋内众人,带着无声压迫的审问,抿紧了唇。 文芳懿怕死了,盯着凌菀菀,生怕她说出实话。 “我在去的路上撞见了公主,这不,她说上回咱们有些误会,特地请我到府上做客赔罪。” “是这样吗。”墨以峥道。 子菡跑回府中时只说凌菀菀在公主府晕倒了,因为着急,他也没有追问具体。 “当然了,将军是怀疑我吗。” 凌菀菀委屈的扁起嘴,手指在他胸膛处打着圈圈,像是在控诉。 文芳懿在旁看得又嫉妒又恼火,忽然有种被戏弄了的感觉。 墨以峥可抵挡不住小家伙的撒娇,只好说:“我信你。” 虽然郑大夫给看过身子,但他仍不放心,径直抱起人往外走,打算回府上再喊信任的军医来瞧瞧。 踏出公主府,凌菀菀松了口气。 现在店铺是拿到了,但今日发生的事情无法保证往后不会有。 万一又有个什么太阳公主、月亮公主啥的冒出来,她总不能次次都牺牲自己。 “将军。”凌菀菀抓住墨以峥的手。“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令牌之类的,像免死金牌那种?” “你要来做什么。” “那我好歹是你老婆嘛,到时候打理起店铺来有许多事,总不好次次让你亲自出面。如果有什么将军私人令牌之类的,那就顺畅多了。” 墨以峥意味深长垂眼看她,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灼热交缠,在封闭的车厢内蒸出暧昧。 他猛的抽手,揽过凌菀菀纤细腰肢,牢固圈紧。 “老婆,是什么意思?” 第16章 是谁在偷窥 都怪这语言系统,还没能完全转换适应。 凌菀菀抬手捂住嘴,想当什么也没发生。 墨以峥却很耐心,她捂多久,他就饶有趣味盯着看多久。 凌菀菀真心败给他,只好解释说:“就是夫人的昵称,我在野书上瞧见的。” “野书?倒是挺符合你性子。” “呵呵呵,将军过奖。” 虽如此,男人还不想放过她,进一步追问:“那对郎君的昵称有些什么。” 现代人词汇量在这时就发挥到作用了。 凌菀菀眼珠子转了转,数着手指头逐个说。 “比如老公,亲爱的,丈夫,先生,孩子他爸,还有爱人。” “那你觉得本将适合哪个昵称。” “像我和将军此种关系,应该称为未婚夫,因为我们还没正式完婚。” 未婚夫。 墨以峥在心底默默重复这名字,觉得不错,于是满意松开了人。 到达将军府,门口的侍卫发现大将军和出去前心情简直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尤其是牵着将军夫人下车,那动作,那眼神,几乎腻出蜜糖来。 “未来将军夫人真厉害,这才哪到哪,感觉已经把将军吃死了。” “说什么吃死,得死透透吧,不然像我们将军那种男子,怎么会有结亲的想法?” “什么叫那种男子。”墨以峥听力极强,捕捉到手下在密语。 顿住脚步侧头,不悦道:“本将这种男子,叫未婚夫。” 侍卫:“......” 步至引嫣阁,军营中的大夫快马赶到,亲自替凌菀菀检查身体。 邱绍是墨以峥最信任的专用大夫,年纪轻轻不过二十来,在医术上却已胜过无数名医。 他是宫中太医馆培养出来的人才,后来被文帝赏给墨以峥,多年来为他做过数不清的抢救手术。 最危急的一次,还曾动过开颅。 可以说有他在,墨以峥才得以一次次逃出鬼门关。 “不过是食物混食,好在摄入量在保守线之内,服用几次中药调理就好。” 邱绍直起身,将药箱收拾好。 这段时间他都在军营中,但也听说了墨以峥忽然定亲,身边多了个女子。 邱绍可没文子骞那般八卦,不过也好奇对方何方神圣。 墨以峥心中石头总算落下,伸手揉了揉凌菀菀脑袋。“这两日就别乱吃东西了,我让膳房做清淡点。” “那可怎么行,肚子会抗议的。” “听话,后日我进宫,给你带点好吃的。” 邱绍在旁瞧着这画面,露出了和宋祁文子骞第一次见时如出一撤的惊愕。 他没说什么,完成好自个儿事情就退下回军营。 出去时,撞见子菡泡好茶进来。 “邱大夫,这就走啦?” 邱绍认得她,是凌菀菀贴身丫鬟。 他礼貌点头,子菡忽然很羞涩的问他是不是只在军营里待着。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寻求邱大夫帮忙呢。” “只要将军叫到,我便会来。” “那就这么说好啦,下次见!” 子菡小幅度挥了挥手,转身跑进屋内。 邱绍觉得莫名其妙,摇头笑笑。 这突然多了女人的将军府,好似有点古怪又陌生了。 - 凌菀菀被墨以峥严格看管起来,必须在引嫣阁好好休息,两日后才能解禁出门玩。 她着急店铺的事情,好在宋祁很快来说,墨以峥已经把一切都办妥了。 叶玉泉担心凌菀菀记恨,还特地上门赔罪,将租金降了三成。 “凌小姐,下官那日实在迫不得已,希望你别向墨将军告状。” “放心叶大人,我也是懂事理的。”凌菀菀朝他勾勾手示意靠近。“毕竟日后我这店铺生意,还得拜托监市局多多帮扶。” “当然,当然,下官明白。” 送走叶玉泉,凌菀菀让子菡找来些空白纸张,准备设计店面装修平面图。 子菡:“小姐,骄阳公主这么对你,你当真不说出真相。” 凌菀菀磨好墨,用毛笔沾了沾,在纸上写了个「退」字。 “不是每件事情都要算得一清二楚,既然文芳懿给了我好处,咱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分清轻重。” “小姐,你真又漂亮又大度,还有头脑!” 子菡一顿猛夸,随即视线落在纸上,嘴角抖了抖。 “不过,这字,是不是写得太丑了。” 凌菀菀忍不住用毛笔杆头戳她脑门。 但话说回来,确实写得有点惨不忍睹,她又没专门练过毛笔字,要画图更是困难。 想了想,决定亲自造个能写的笔。 凌菀菀去了趟膳房,叫人拿来些木炭,然后吩咐几个做手工的家仆磨成粉。 随后找来竹条切割粘合成笔套形状,将木炭粉压成条状,再套进竹条中固定。 不到个把时辰,就做出了十几只简易木炭笔。 凌菀菀拿起来写了几个字,还是这玩意用得熟悉。 “你们几个,顺便将这笔送去给墨将军。” 她挑了几支做得好些的,用红绳绑起来,系上蝴蝶结,就当做在店铺事上给男人的回礼了。 回到阁中,她开始闭关思考。 熟悉了陵城颇有特色的古风建筑风格,又进宫参观了回,凌菀菀打算在基础上加点欧式特色,成为整条街最亮眼特殊的存在。 这一画,就画到了夜深。 扔掉几张废稿,凌菀菀站起来伸个懒腰,发觉肚子饿了。 “子菡,你在吗。” 走出书房,哪里见到这家伙影子,估计又骚扰宋祁去了。 叹了口气,她决定自个儿去找点吃的。 忽然,寂静的屋内响起异动。 凌菀菀朝右边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那处的窗被人从外推开,泄入皎洁月光。 “谁在那里?”她感觉不对,快步过去。 探出头张望,只看见留在地上的一行脚印,消失在不远处的草丛中。 “小云,朵儿!” 守门的丫鬟听到叫唤慌忙跑进来,凌菀菀指着窗问:“你们见着什么人了吗?” “小姐,我们一直在外面,没见着有人来。” “是啊,你说过不允许人打扰,我们都盯着的。” 凌菀菀依然觉得不妥。 她想起那日晚上,背后仿佛有人注视的诡异感,越发冒起冷汗。 到底什么人,竟敢在将军府内偷窥她? 第17章 同房过夜 凌菀菀在去膳房时碰到了子菡。 她心神不宁走着,听到子菡喊也没反应,还是被拍拍肩膀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凌菀菀道:“你又跑哪玩去了。” “哎呀,你在画图嘛,我只是去找宋祁聊聊天解闷。” 第六感是女生直觉。 凌菀菀在空气中嗅了嗅:“你看上宋侍卫了?” “小姐,你怎么寻我开心呢!宋侍卫简直跟墨将军复刻似的冷冰冰,才不适合我。” 子菡娇嗔跺脚,想到什么又笑嘻嘻道:“倒是那邱大夫,白白净净,怪好看的。” 凌菀菀故意露出一副嫌恶:“那邱大夫小白脸,更不适合你。” 说笑完毕,想起正事,她跟子菡说了在引嫣阁的疑虑。 “等明天天亮,你跟着我好好沿那脚印查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若不搞清楚,这偌大房子住得也怪可怕的。 子菡用力点头,然后摇摇她手。“小姐,将军来了。” 墨以峥下午外出处理公事,这个点钟才回到府上。 远远瞧见湖中央桥上捂着肚子在笑的人影,走回飞羽殿的步伐硬是调转方向。 凌菀菀看了过来,主动打招呼。 “墨将军,你也去膳房找吃的吗。” 即使才和两地统领吃过饭,墨以峥也面不改色撒谎:“嗯,有些饿了。” “那正好,小姐还想拉着我去呢,我可饱死啦,将军您就陪陪小姐吧。” 子菡朝凌菀菀挤挤眼,把她轻推过去。 “对了,小姐刚才小憩时做了个噩梦,她有点怕今晚独自睡。” “子菡,你胡说什么。” 凌菀菀倏地脸滚烫起来,然而始作俑者已经逃也似的跑远了。 平日真纵容宠坏了这家伙,竟敢反过来和她开玩笑。 墨以峥定定站着,逆了月光,身影挺拔且清冷。 “做噩梦了?” 男人嗓音低沉但不冷漠,隐隐透出真切关心。 “算是吧。”凌菀菀抿抿嘴。 她想说子菡那全是玩笑话,她没那么娇弱一个人睡不了觉。 墨以峥却不给她解释机会,牵住她手,往身边带了带。 “既然这样,今晚过来飞羽殿吧。” “不用的将军,你不必跟我客气,传出去让人知道我们没完婚就同房,对您声誉不好。” “我不在乎声誉。” 你不在乎,老娘在乎啊!!! 凌菀菀力气哪抵得过一高大男子,最后哭丧着脸被拽着去膳房吃了东西,又被拉进了飞羽殿。 这还是她住进将军府以来第一回到墨以峥私人地方。 和他本人一致,殿内装潢色调和家具风格均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鲜活的生活气息。 如此想来,那引嫣阁墨以峥真下了心思去布置,最终呈现出来适合女孩子居住。 “你睡床吧,今夜我在榻上休息。” “那怎么行。”凌菀菀说:“我还是回引嫣阁吧。” 墨以峥脱掉最外面的衣袍,黑色紧身长衫完美凸显他身材比例,高束起的长发垂落肩头,增添邪魅诱惑。 凌菀菀看着,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不怪她有一刹那花痴,毕竟任何人长得好看走大街上,她也会忍不住看几眼的。 而墨以峥上等身材加非凡长相,简直叠了两重buff,很难抵抗那人狭长眼眸含笑注视。 逃! 凌菀菀脑海中闪过一字,立刻付诸行动。 墨以峥早就看穿,先她一步把门关上。 “你怕我。” 听不出语气好坏,凌菀菀搓着手赔笑:“才不是,你都是我未婚夫了,咱们什么关系啊。” “既然是未婚夫,迟早也会同房。” 墨以峥提起女孩衣领,稍稍用力,将人往里头提着去。 “本将乏了,快些睡觉。” 他还要去浴房沐浴,吩咐人新拿来一床厚点的被子,免得凌菀菀着凉。 “你先休息,有事喊我。” “哦。” 可凌菀菀哪里睡得着,房间里净是墨以峥的味道,躺在床上只觉得气温逐步上升,热得她难受。 浴房就在旁边连廊过去,能从房内打开的窗户看见那里头灯光亮着,在窗纸上投出男人影子。 墨以峥进去后,先是站着活动了下筋骨,接着便一件件脱去衣裳。 “到底谁设计的布局,怎么躺床上还能看到浴房窗户,考试绝对拿d等。” 凌菀菀小声嘀咕,眼睛又不太舍得离开,目光移开又挪回去。 这男人,就连影子也该死的性感,肌肉线条诱人遐想,存心不给她睡好觉。 越看越精神,凌菀菀大脑清醒得很。 干脆趁墨以峥现在不在爬起来,从侧门悄悄离开了飞羽殿,逃回引嫣阁。 等到男人沐浴更衣出来,床上只剩下团成团没叠好的被子。 “将军。”守侧门的侍卫进来汇报。“凌小姐刚才说要回去引嫣阁有事情做,我们没拦住,要不要再请回来?” “没事,让她去吧。” 原本就是想逗逗这小妖精罢了,放凌菀菀一人在卧室,便料定按她心思绝对会逃跑。 果然没猜错她性子。 还真是有趣。 - 凌菀菀跑回引嫣阁睡了个好觉,直到午时才起。 睁眼刹那,她立刻叫来子菡,问墨以峥有没有派人来找。 “将军一大早便去军营练兵了,只吩咐送来这个。”子菡掏出块东西递过去。 是墨以峥的个人令牌,上头还刻有皇帝章印图案。 凌菀菀惊喜接过,仔细看了看,确认有这块牌在文芳懿面前也不用怕了。 早晨下过场小雨,将昨夜留下的脚印冲淡了些。 她带着子菡沿路走过,发现线索断在引嫣阁外墙下。 “小姐,要不还是给将军汇报下吧。” “告诉他只会把事情闹大,更难找到嫌疑犯,我有别的办法。” 凌菀菀灵机一动,将侍卫长温烨磊喊来。 她放出消息,说之前挑选引嫣阁人手时疏忽了,决定在府中再选些能力好的侍卫或家仆,尊重每个人意愿报名。 这是接近自己的好机会。 若真有人暗中窥视她,绝对会趁此进入引嫣阁。 “如此一来,搜寻范围便缩小了。我就当那姜太公,等着鱼儿上钩。” 第18章 我喜欢就够了 凌菀菀要在府中挑选引嫣阁新人的消息不多时就传到军营中。 文子骞正好来巡查,听闻此事笑得狂妄,快言快语。 “墨将军,你未来夫人不会是在府中建后宫吧?” 墨以峥坐在搭建起的监督台上,下面乌泱泱全是等候他排练的士兵,滚滚尘土纷飞,骄阳肆意鞭笞。 “来人,将淮南王带下去做个榜样,带领大家跑圈二十。” “喂,墨以峥,你公报私仇啊,我可是淮南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总算把那吵闹碍眼的赶了下去,墨以峥抚着茶杯摩挲,双眸眯起。 “也罢,让她闹吧,之前派过去的人本就要的少,多增添些也好。” 他大概猜测凌菀菀指定又打什么鬼主意,但在准许的范围之内,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怎么搞。 “但是要盯着她按时喝药。” 墨以峥对来汇报的侍卫强调这点。 若耽误了身子恢复,看他回去要如何惩罚她。 - 将军府内。 短短时间,温烨磊已将将军夫人要挑选新人消息传下去,并分发了意愿表。 等到黄昏之际,有意向的人拿着表统一集合,候在引嫣阁院前。 “小姐,这来的人还挺多啊。”子菡相当于阁中小总管,气势昂扬站在凌菀菀身边。 大概数了数到来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不少! 自打凌菀菀住进来,府中多多少少发生了些变化。 起初大家以为来了个女人,又是将军夫人,这内院想必多的是糟心麻烦事。谁曾想这凌小姐不仅长得漂亮,还大度体贴,根本就没有传闻中那般无礼可怕。 相反,她平易近人,明白事理,从不乱责罚下人,逢周末还安排大家轮休休息、回家吃饭,表现好的时不时赏赐升工钱。 所以一听说引嫣阁要招新的侍卫和丫鬟,连飞羽殿的人也忍不住来报个名。 凌菀菀啃完一盘瓜子,站起来拍拍手。“谢谢大家捧场,准备好的,便上前来一对一面试吧。” 温烨磊为她在歌舞台前摆了书案,放上笔墨,整的挺正式。 凌菀菀绘制出表格,每行每列对应姓名、性别、应聘职位等内容,一等一复刻古代版求职面试。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第一个上前的女生叫王晓,年仅十三岁,因为父母早年双亡所以被卖到陵城做苦工,家中还有一个弟弟要养。 凌菀菀觉得她有点面熟,想起来在膳房见过。 那么细胳膊细腿的女孩子要在院中砍木柴,比起能干活的男家丁自是亏不少。 “子菡,这个留下。”不忍王晓还留在膳房,凌菀菀没考虑多久,决定先纳为己用。 “下一位。” 又面了二三十余人,有男有女,多数是贪图引嫣阁轻松还休息多,争破头想被选上。 凌菀菀除了按照流程询问,还暗中打量每个人面部细微表情和动作,可惜始终找不到明显露出破绽的人。 不知不觉,便剩最后一人了。 凌菀菀见过她,那日与墨以峥走回来时,她就在新搭建起的歌台上表演。 “慕真如,你本就是引嫣阁歌女,怎么会来报名。” “回小姐,我虽是归属引嫣阁的歌女,但却只能在阁外服侍。” “哦?”凌菀菀手中笔顿了顿,慢慢放下。“你想进阁中。” 慕真如生得面容姣好,模样清纯,看着倒单纯无杂念。 她轻轻点头,瞥了子菡一眼,小声道:“说实话,真如从小到大卖艺为身,从未有过什么朋友。小姐漂亮善良,总体恤我们,我,我便起了念想,也想跟在小姐身旁一同进出,服侍左右。” 凌菀菀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立刻拒绝。 话题一转,忽然问道:“那夜你弹奏琵琶,用的什么调式?” “我......”慕真如愣了愣,很快回答:“是四声调式。” 凌菀菀莞尔。“弹得不错。” 结束完面试挑选,落日早已沉入地平线。 来的人都让温烨磊吩咐去用膳休息了,凌菀菀收拾好书案上纸张,仔细放入卷筒中。 “小姐,这都整了个把时辰了,有看出端倪吗?” 子菡在旁站得几乎打起瞌睡,也没见什么可疑人物,倒是凌菀菀乐呵呵收了好些人进引嫣阁。 墨以峥在这时走了过来,脚步刻意放轻。 凌菀菀发现被阴影笼罩,一抬头,对上男人视线。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她少有的尴尬不自在,默默起身准备告退。 “未用晚膳的话,不如陪我这未婚夫一起吧。” “那,好吧。” 凌菀菀衡量左右,觉得太刻意避开反倒显得自己太看重,还不如大大方方。 反正对方又不知道,自己在飞羽殿时盯着浴房窗户影子,偷看他如何脱衣服。 以为墨以峥会问今天搞这出做什么,但男人却提起另一件事。 “那日送来的木炭笔很好用,你是怎么想到的。” “就,灵光一闪,想到的。” 墨以峥勾了勾唇,放缓脚步等她能追上并肩。 “等进宫我会呈上给皇上看看,若能普及,是个好事。” “那我顺便将做法写出来,将军帮我一同交过去吧。” 凌菀菀拍着胸脯,大有一种推动时代发展的壮志感。 夜风微凉,卷起女孩乌黑发丝,露出漂亮白皙的脖颈,在月色下美的无与伦比。 每次说话语调开心时,都会伴随眼角带笑,好似落进晶莹剔透的星光。 墨以峥看得有些着迷,忽然伸手使坏性的捏捏凌菀菀鼻尖。 “唔。” “虽然不通史书,不熟女红,但你总能令我觉得惊喜。” 凌菀菀埋怨的小表情微微僵着,突然挨夸不太好意思。 何况墨以峥又用那种幽深专情凝视着自己,大有观赏满意猎物般偏执。 “谢谢将军夸赞,我,我也就会点旁门左道啦。” “那就够了。” 墨以峥再次碰上她的脸,这回是捏着下巴轻挑起。 “我喜欢就够了。” 第19章 怎么,是想谋杀亲夫吗 “咳咳咳咳!” 凌菀菀扭过头去咳嗽,挥着手在面前扇风,解释说:“哎呀,这夜里尘太多了,都吹我嗓子眼了。” 被指腹摩挲过的部位酥酥麻麻,她率先往前走,嘀咕说好饿。 墨以峥被甩开的手晾在空中,收回后低笑了声。 他也不恼,瞅着那气鼓鼓握紧双拳离开的背影,悠然跟上。 凌菀菀怕墨以峥今晚又抽什么风喊她去飞羽殿,赶紧吃完饭赶紧回引嫣阁。 子菡等了她好久,说新来阁中的人都已安排到各自岗位。 “慕真如呢。” “她说想代替小云位置,但我说这事还得小姐你来拍板,所以先搁置了。” “那就让她和小云调换。” 子菡没动,小脸表情酸酸的,扁起嘴说:“小云好歹也和我们处了一阵子,小姐,你这也太偏心了。” 凌菀菀噗嗤笑出来。 “你不会在吃醋吧。慕真如这人有端倪,她很可能是在暗中偷窥我的人。” “真的吗!”子菡音量拔高,捂住嘴把门窗都关上。 “我就知道小姐你忙活这么久不会没发现,你就告诉我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像墨以峥所说,凌菀菀虽看似大大咧咧,却很是机灵聪慧。 古乐最基础的是五声调式,根本就没有四声。 她在大学蹭课时恰好学过这点,便拿来套话慕真如,还真试出虚实。 “慕真如认为我不精乐器不懂学识,胡乱说我也不懂,但她错了。” 子菡也不晓得什么四调五调,只觉得小姐在她心中变得越来越厉害,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到底谁之前说凌菀菀不学无术,只懂得玩乐,现在她第一个就不认同。 “那,要告诉墨将军吗?” “再缓缓。”凌菀菀双手环抱来回踱步,还是决定先别让墨以峥知道。 按他性子和处置花翠那事就可看出有多狠厉无情,自己还需更多找到证据,才可下判决。 离成亲日剩不到半月,凌菀菀打算带容初瑶到郊外游玩。 回到凌府,几日不见,大家对她的态度剧变。 自从出了凌白薇的事,凌府上下对四小姐刮目相看,那些平日爱站队凌白薇的下人不敢再趾高气昂,见到凌菀菀纷纷露出献媚恭敬姿态。 唐柔想怒却不能怒。 这死丫头跟她叫板就算了,将军府的人隔三差五送各种东西进来给容初瑶,摆明了是在树立威严,警告她们母女。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同意,说什么都要阻拦。 谁知道赶走凌菀菀让她嫁人,会惹来更多麻烦! 凌白薇现在整日躲屋里不愿意出来,凌菀菀乐得清净。 转角处与凌修然撞上面,她打招呼:“大哥。” “瞧你冒冒失失的,都快成夫人了,还没个正经样。” 凌修然语气严厉,眉眼却温柔。 凌菀菀吐了吐舌头。 “对了大哥,你这是又要出远门吗。” “嗯,去趟关外。” 凌菀菀在脑中飞快对上地理地图,眼睛一亮。 她踮起脚在凌修然耳边说了些话,凌修然渐渐听得蹙眉,又无奈笑出声来。“你小家伙要来做什么?” “拜托了拜托了,我知道这对大哥你一点也不难的。” “行吧,这趟我顺道为你看看。” 两人又聊了几句,凌菀菀心满意足去到西苑,容初瑶早笑眯眯站在院子里等她。 “又和你大哥讨要什么好东西了?” “一点点小宝贝。”凌菀菀用手指比划了下,先卖点关子。 墨以峥知道她要去趟郊外散心,特地安排一队侍卫守护左右,确保路途安全。 她想说他大惊小怪,话到嘴边又不忍心,于是在炙热目光中点头答应了。 陵城郊外空气清新,木林层叠,宛如油画。 凌菀菀带了好些食材,又问墨以峥要了军营的帐篷,打算在空旷草地处搞露营派对。 子菡忽然慌张跑过来说忘带火寸了。 “怎么会忘记?不是让放进箱子。” 凌菀菀叉着腰看天色,正思考是否派人加急回去取,子菡却指着另一处说:“是慕真如。” 她回头,果真看见慕真如抱着小箱子气喘吁吁跑过来,满头是汗。 “你怎么来了。” “小,小姐,我发现您忘带了火寸,到凌府问过后,便一路追过来了。” 要知道出个陵城路途不短,慕真如又是徒步过来的,肯定很累。 凌菀菀面色复杂接过,招来侍卫打算把人送回去。 “小姐,您让我留下来吧。我会唱歌跳舞,可以给凌夫人助助兴。” “嗯,也好。” 凌菀菀没拒绝,吩咐子菡带去先洗把脸。 夜幕逐渐降临,用于烧烤的支架和木凳已安置好,帐篷内外也点起烛火,氛围浓郁。 容初瑶未曾试过这些新奇玩意,看着凌菀菀又是吩咐人烤羊肉烤牛肉,又是安排节目准备表演,脸上笑容溢满。 “木柴怕不够,我过去那边找点枯树枝。” “小姐,我跟你去吧。” “不用,你盯着那几个侍卫手里烤串,看好时间给我下酱料,别糊了。” 凌菀菀撸起袖子,往相反方向木林深处走去。 今夜天气刚刚好,凉风舒适,星光点缀夜空,美得不像话。 她抬起眼看天,不知不觉看入了神,越走越远。 反应过来,已深陷木林中,蚊虫飞蚁叫声密集。 “呀,得快点回去。” 凌菀菀在附近用红绳捆了一捆枯树枝往回走,捕捉到几十米外放缓靠近的脚步声。 虽然很轻,但因为地上全是枯枝烂叶,一踩就会发出嘎吱嘎吱响声。 她抱紧了枯树枝,低头加快脚步。 那声音也变得更响,移动更快,目标直奔这边而来。 “呀啊啊——受死吧!” 凌菀菀把心一横,闭紧眼睛抱着树枝转头冲过去,准备来个猛烈袭击。 那脚步声戛然而止。 随即人影快速躲闪,跳起落在女孩身后。 凌菀菀被一双手抱住腰,整个腾空被抱起,双脚在空中扑腾。 “放开我,你知道我郎君是谁吗!” “嗯,是谁。” “是当朝镇国大将军,墨以峥!” 抱着自己的人忽然低沉的笑,听着有几分耳熟。 凌菀菀咬紧唇睁开一点点眼睛缝,感觉整个人都嵌进那宽厚胸膛内。 男子下巴抵在她肩膀处,呼吸喷得脖颈痒痒。 她一巴掌反手要招呼过去,却稳稳当当被接住包裹。 “怎么,是想谋杀亲夫吗。” 第20章 把衣服脱了 墨以峥?他怎么来了。 确认对方身份,凌菀菀心跳平复下来。 可越想越气,干脆用手肘子往后撞。 成功听到“嘶”一声低吟,她才收手。 “将军来这做什么,单纯吓唬我吗。” 墨以峥在女孩语气中听出不高兴,难得心下一慌,连忙解释:“凌夫人说你在这,本将才跟来的。” 他今日进宫回来得早,在将军府内怎么都觉得空落落。 所以找了过来,假装骑射打猎碰巧路过。 凌菀菀小小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怀疑。 她转身要走,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 “别动。”墨以峥反应极快,捂住她嘴巴带进怀里,闪身躲到树后。 比刚才还近的距离,两人身体相贴,几乎可以听到对方心跳搏动。 因为视野过于昏暗,他们看不清是谁在靠近。 只听见那人转了一会后停留几秒,脚步声便远了。 墨以峥面色凝重的从树后走出来,牵紧凌菀菀的手。 直到回了帐篷驻扎地,他始终没说什么。许是担心自己乱想,安抚好她后径直往侍卫那处走去。 凌菀菀立在原地,犹豫要不要和墨以峥坦白最近的事。 “小姐。” 慕真如在身后拍拍她,怀中抱着几束新鲜采摘的鲜花。 “方才我看那边有些好看的野花,就想着摘点回来送您。” 顺着指的地方凌菀菀看过去,是和林子恰好相反的方向。 “谢谢。” 她接过,让子菡摆到帐篷边装饰。 烧烤很快出盘,堆成小山高,凌菀菀装到不同盘子分发下去给大家吃,不必有主仆芥蒂。 墨以峥回来时,她已经摆好新的小木凳。 容初瑶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未来女婿,有些生疏的点点头。“将军路过还来帮忙,有心了。” “客气,凌夫人。菀菀的事便是我事,能一同赏月共饮,自是快活。” 瞧瞧这嘴巴,好儿郎人设屹立不倒啊。 凌菀菀啧啧两声,懒得加入这客套话中,自顾自举起烤鸡翅就大口炫。 她涂满酱料递给容初瑶新的一份。“娘,快尝尝这秘制酱料。” “菀菀。”墨以峥冷不丁唤出二字。 语调温和,身姿端正,下巴轻抬示意。 容初瑶和女儿互相对视一眼。 前者低下头去假装擦脸,后者噘起嘴巴重新选了一只焦黄大鸡翅,双手奉上。 “墨将军,您慢用。” 堂堂大男人好似没了手一般,从容的吃完烤翅,又吩咐凌菀菀给拿来牛肉串羊肉串烤茄子。 总之就是故意的,故意大庭广众下腻歪。 喜欢看某人把东西喂到他嘴边,再盯着女孩脸蛋含笑吃下去,笑得得意。 “墨将军,你要吃什么自己不会拿呀。” 到后面凌菀菀憋不住了,没好气的说。 容初瑶象征性低斥她没礼貌,却听到墨以峥理直气壮回答:“夫人喂得更好吃。” “......” 还好那群侍卫离得远,这话要传遍出去,估计能把凌菀菀羞上三天三夜。 她就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 填饱肚子,月亮也升至高空。 凌菀菀实在受不了墨以峥霸道劲,抱起小酒壶就去找子菡一顿控诉。 “墨将军怎么也这样,跟宋祁那家伙一样无赖!还要我给他洗果子!” “宋祁看着正直还如此无赖?果然男人没个好东西。” 所有人都在休息赏月,凌菀菀回头看了眼和容初瑶敬酒的墨以峥。 对方似乎感觉到,抬眼看过来。 她立刻做个鬼脸,揽过子菡碰杯畅饮。 喝到最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凌菀菀只觉得天上月亮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然后是四个,整个脑袋晕沉沉的乱转。 “小姐,你不能喝了。” “能喝,怎么不能喝,你也要像那家伙那样管我吗?” 子菡酒量还不错,打算扶凌菀菀回去帐篷里休息。 “她醉了,我来吧。” 墨以峥一直观察着这边动静,大步走过来,将人捞进怀中。 容初瑶忙道:“要不将军还是把菀菀给我吧。” 草地上已支了新的帐篷,容初瑶意思很明显,墨以峥若是与凌菀菀共同一个,恐怕不太好。 “菀菀也不是第一次喝醉,我做娘亲的照顾起来熟悉。” “凌夫人。”墨以峥单手扶着乱动的凌菀菀,语气淡然却透出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与菀菀很快就成亲,她日后玩闹醉酒,迟早也得交由我照顾。” “但是......” 墨以峥弯腰背起凌菀菀,调整了个令她舒服的姿势。 宋祁上前对容初瑶道:“凌夫人,属下带您去另外帐篷休息吧。” 虽是后辈,墨以峥气势逼人,谁在他面前也禁不住露出几分怯意。 容初瑶一步三回头,只能看着凌菀菀红扑扑的脸蛋埋在男人肩头,扑腾着脚丫子。 帐篷空间十分宽敞,设有公共区域与内卧。 内卧铺了丝绒床单,点了熏香,能安定情绪。 凌菀菀不愿下来,双脚缠住墨以峥,在他耳边打酒嗝。 “放开我,我还能喝,看不起谁啊。” “别闹,菀菀。” 墨以峥抓住她的手,废了些力气扯下来。 喝醉酒的凌菀菀眼神迷离,酒味混着体香扑鼻而来,感觉更甜软勾人了。 他努力沉下气,压下心底的欲念。 “我没闹,是你在闹,是你,墨氏以峥。”凌菀菀伸出手指,猛的戳在男人鼻尖。“你,在勾引我。” 篷内空气瞬间停滞,墨以峥双眸微缩,扶在对方背部的手掌缓缓下移。 按在腰间,收紧。 “你说我在勾引你?” 凌菀菀又打了个酒嗝,努力聚焦视线,双手啪的拍在墨以峥脸上。 “没错!” 就是这家伙,在浴房里洗澡脱衣服,连影子也性感迷人。 她用力甩头,要忘掉那晚所见,却更加清晰浮现。 墨以峥叹了口气,知道这时候没办法哄睡。 他转身想到外头叫人端来醒酒汤,凌菀菀发出抗议的低吟,揪紧了他锦服领口。 “不许走。” “好。我不走。” “把衣服脱了。” “......凌菀菀。” “啧。”凌菀菀不悦皱眉,抬手又在墨以峥右脸处拍了两三下,下手不轻。 “你不是很能脱,很会脱吗。” “本姑娘叫你现在,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你的,肌肉!” 第21章 目光色色迷迷 都说酒醉壮人胆,搁在哪个朝代也通用。 墨以峥锦服衣料结实,凌菀菀怎么扯都扯不烂,气得跟自己怄劲。 “怎么会这么难脱下来,唔,明明很好脱才对。” 那双白嫩柔软的小手胡乱蹭过男人喉结,尾尖触碰的酥麻激起脊背电流。 墨以峥猛的绷直腰身,单手禁锢住凌菀菀两只手掌。 “菀菀,别闹了。” 他说得很轻,即使这种情况下仍然怕语气过重吓唬到对方。 凌菀菀委委屈屈瞅着他看,看了会儿眼皮渐渐沉重耷拉。 脑袋一歪,就这么坐着呼呼睡起来。 简直是动若脱兔,又猛的乖巧收敛,变幻随心情。 墨以峥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抱起凌菀菀,平放在被褥上,脱掉碎花鞋。 又找来干净的帕巾,认认真真擦拭脸蛋和脖子,降低体温。 视线随动作落在胸前挺起的柔软,浅蓝色的柔软布料勾勒得圆润可爱,似乎一手便能包裹。 墨以峥强迫自己用力移开目光,若然无事的起身,才发觉掌心紧握渗出了汗。 全身上下热得难受,反倒自己体温高得吓人。 宋祁还守在帐篷外,见将军出来冷着脸问:“附近哪儿有溪水。” “南边三百米处就有。不过这么晚了......” 还没说完呢,墨以峥就迈开步子快速朝南面走去,好像急着要解决什么。 他瞥了眼帐篷内,烛灯已吹灭,很是安静。 “不是说照顾人吗,怎么照顾着照顾着,还要去溪边洗漱了......” 哎,恋爱中的男人果然神神叨叨。 - 凌菀菀没喝解酒汤,但睡眠质量好,天亮没多久就醒了。 她觉得脑袋有点痛,睁开眼后盯着帐篷顶发了会呆,才侧过身子要起来。 “啊——” 凌菀菀最后几分困意也消去了,看着旁边撑着脑袋的墨以峥,下意识抱紧自己后退。 “墨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 墨以峥一晚上睡得不安稳,总心思放在旁边香香软软的女孩身上,几乎睁眼到天明。 他外出打仗多年,也早就习惯熬夜,没什么大不了。 “醒透了就去吃早饭,下回少喝点酒。” 凌菀菀总算想起来他俩为何会用同一顶帐篷,咬着手指头,面色犹豫。 墨以峥一眼看穿她心思。“想问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凌菀菀点点头,又摇摇头,再点点头。 男人被她逗笑,忽然沉下脸靠近。 手指勾起凌菀菀下巴,一下一下点着。“嗯,喝醉酒的你比平常更无规矩了。” “我真对你动手动脑了啊?不对,你有手,你应该推开我的啊,何况我这衣服还整整齐齐。” 凌菀菀懊恼的锤着自己,没想到酒量差这点还从现代带到了这儿。 曾经她就有过喝醉酒在操场中央喊麦的悲惨记录。 “你是没太嚣张,却仗着醉意想亲吻本将,幸好没有旁人看见。” 墨以峥一脸认真的撒谎,好似真有这么回事儿。 “没人看见就好。”凌菀菀信了这话,双手合十小声道歉:“抱歉哈,您大人有大量,应当不会计较吧?” 不就牺牲点色相,她又不是没亲过他。 “这回就算了,下回再处罚。” “哦。” 哎,等等,怎么就有下回? 凌菀菀真是睡糊涂了,老感觉墨以峥多了股坏里坏气的痞子感,看自己的目光还色色迷迷! 导致起床后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将军府,这过程中她是有多远就躲多远,避免尴尬。 容初瑶其实还想多陪陪女儿,但墨以峥送她到凌府门口并没让凌菀菀跟着,意味很明显。 他要带菀菀回将军府住。 她只好让子菡转告,让小姐多点回来,老爷也念着。 回到将军府,昨晚所有在露营地的侍卫和家仆都被墨以峥带入禁房,称有事要盘问。 子菡也在名单之中。 凌菀菀不解,负责带人的宋祁解释:“这是将军的意思。” 顿了顿,见四下无人,他小声透露。“是查昨晚在密林中有人跟踪将军和夫人一事。” 凌菀菀和子菡对视一眼,连忙说:“我也去!” 墨以峥面无表情坐在正中央木椅处,旁边炉火烧得滚烫,几把铁钳子正放于炭上烤着,斯斯冒出浓烟。 门口有响动,脚步声靠近。 他抬起眼,视野中撞入凌菀菀娇俏身影。 “宋祁,谁让你带她来的!” “小姐非要跟过来,属下,属下拦不住。” 墨以峥哼了一声,拂袖起身,命人把凌菀菀带出去。 这可是将军府最残忍的地方,等会审问过程,不是她一等小女子看得下去的。 “我不要出去,我就在这。” 禁房内四面封闭,空气十分不流通,光是灯光氛围就足够压抑。 她看到了各色刑具,墙上的,桌上的,地上的,比书上记载的还要多。 古代用刑是很残酷的,忠爱折磨为乐。 从墨以峥习以为常的姿态就能看出,这个男人平常没少对人动刑,生性冷血残忍,如传闻所言。 许是不希望自己看到这种场面,男人走过来,软下语气商量。 “菀菀,你出去,等我处理完公事晚膳再陪你。” “宋祁已经和我说了你想要查什么。” 凌菀菀抬起眼,目光温润坚定。“我应该早点跟你坦白的,但我没有百分百证据,又怕你瞎担心。” 她一五一十把慕真如事情全部说出来。 墨以峥越听脸色越差,眉头紧蹙。 “你应当早些告诉我,万一发生危险了怎么办!” “这不没发生嘛。”某人嘀咕着辩解。 “那我今天更要查出来,到底是不是她在跟踪窥探你。” “可不能打草惊蛇。”凌菀菀耐心的按着墨以峥肩膀让他坐下,摇着手臂撒娇:“你要按兵不动,才能越探越深,知道这个人背后到底是谁,总不可能一个小女子独自混入将军府来。” 墨以峥认同这个道理。 可是在他心中,凌菀菀的生命安全才最重要。 大概看出他的顾虑,女孩咬咬牙:“我保证不会冒生命危险把自己当诱饵,可以吗。” “不够。” 墨以峥放心不下,拉着她坐到腿上。 “除非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几日白天你可以在引嫣阁和府中随意走动,确保侍卫跟随即可;但入夜后必须到飞羽殿来,与我同房。” 第22章 情敌出没 凌菀菀觉得上了当。 但墨以峥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强调这是为了她安全着想。 凌菀菀对自己默念三遍「以大局为重」,挤出笑容:“那将军能先放人吗?” “宋祁,都放了。” 候在禁房外的人不明所以,只大概知道原本要受罚,是夫人来了一趟,所以将军放过了他们。 短短时间,墨以峥为夫人首开先例的事情就传遍了将军府。 这放在之前可从未发生过。 “能让将军改变的女子,有点能耐。” “可不是,听说昨夜是将军按捺不住寂寞,非要去郊外找夫人,还撒谎说只是打猎路过。” “我还听军营的士兵们透露,现在将军都不加钟训练了,到点就往家跑,以前还不一定回来呢。” “......” 细细碎碎的讨论声散入风中,凌菀菀竖起耳朵想偷听,但没听个完全。 “子菡。”她找来自己的得力眼线。“他们下人都在讨论什么呢,老聚一堆。” “回小姐,他们在说墨将军对小姐宠爱有加,史无前例,像那寺庙没有七情六欲的和尚还了家。”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菀菀愣了愣,想象墨以峥剃光头发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几日后,凌修然从关外回来,当真寻到一批上好木材,派人到将军府传信。 接到消息时凌菀菀还在书案前修改设计图,当即扔下笔往凌府跑。 今日子菡被宋祁叫走了去,她便带上慕真如。 “我来啦!我的好兄长,我就知道难不倒你。” 凌修然坐在大堂内悠然喝茶,听到咋咋呼呼的声音,人还没见着便猜到那家伙有多开心。 他也忍不住浮起笑意,撑着桌子起身。 下一秒,凌菀菀便冲过来大大方方给了他一个拥抱。 凌修然有些愕然。 他和四妹关系并不算亲近,自己也不如二哥凌玉泽那般让人觉得容易亲和,更像是长辈般的存在。 两人越长大越形同陌路,在府中一同用膳都不会多聊两句。 凌菀菀突然笑着抱他,好似一下子回到她还小小个的时候,会光着脚丫子一路追着哥哥们,怎么甩都甩不掉。 “大哥你辛苦了,今天酒楼我请客!” “咦,你怎么眼眶红啦?” “无事,不过想到些事情。”凌修然轻咳一声,摆摆手故作轻松:“菀菀,你可知道你已许久没跟大哥如此亲近了。” “什么嘛,你是我兄长,我怎会不跟你亲近。”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就不能再疏远我。” 凌修然心底高兴,赶紧要凌菀菀做保证。 气氛温馨和睦,两人决定到酒楼好好吃一顿,再去仓库看木材。 凌菀菀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又叫来两壶好酒,啪的拿出银票放桌面。 凌修然瞥了眼:“墨以峥对你挺大方。” “还行,将军府钱多,他也不管我。” 凌菀菀笑嘻嘻说完,下意识就要去倒酒。 忽然想到某人的叮嘱,心里头瑟缩了下,鬼使神差的把酒壶放回去。“哥,都给你喝。” “不是说不管你?还未成亲,倒是严格。” 听出凌修然戏谑语气,凌菀菀扁扁嘴,没反驳。 “我都听二娘说了,你问我要批好木材,是想要开铺子。” “作为兄长,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凌修然当然没有劝阻的意思,凌菀菀想做什么,他会全力支持。 不过四妹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的样子,只懂玩乐,忽然说要从商确实稀奇。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在府中呆得多,已经听好些下人说四小姐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抿了口酒,随意问道:“你还记得刘公子吗。” 刘公子,有点耳熟。 凌菀菀分解鸡腿的动作停住,故意顺着往下套话:“他怎么啦?” “没什么,他去江南进修半年,最近应该会回陵城。” “哦。与我有关吗?” “现在没有。”凌修然托着腮思考:“但他之前如此钟情于你,回来发现你成了将军夫人,不知会如何。” 凌菀菀断定他是个知道刘公子内幕的人,连忙放下碗筷旁敲侧击。 原来凌白薇说的话并非完全捏造,不过只对了一半。 刘哲是城中书香世家刘府收留的养子,曾在戏院与凌修然凌菀菀相识,自此对她一见钟情,还曾说过若中举就会娶她。 但凌菀菀对他只不过当作普通兄长朋友,一直没有二心。 按墨以峥的性子,就算两人没有关系,被他知道有个情敌在,估计也不会罢休。 她还是跟这刘哲别再见面最好。 吃过饭,凌修然临时有事,便叫人带着凌菀菀去仓库验收木材。 不亏是东北三省产出的木料,色泽极好,结实有力,非常适合用于建筑。 凌菀菀很满意,决定干脆再找凌修然要几个木匠。 回去路上,她经过店面觉得还早,于是下了马车随意走走。 慕真如始终跟在她身后,也不多话,规规矩矩。 绕过街道,转进一条近路的小巷子,人群吵闹声淡去许多。 凌菀菀正慢悠悠走着,身后突然有人喊她:“菀菀!” 是个书生模样的男人,长相清秀,温文尔雅。。 “菀菀,真的是你,我说瞧着感觉眼熟。” “那个,请问公子贵姓?” 书生男脸上划过一丝失落,但又很快调整好笑容。 “看来娘亲说我去江南这段时间皮肤糙了,果真如此,菀菀竟然记不得我。” “等等。”凌菀菀有点头疼,捂住额头。 江南,书生,认识自己。 这要素过于熟悉。 “你是,刘哲?” “菀菀,你记起我了!” 欧买雷迪嘎嘎,跑!她谁也没见到! 凌菀菀转身要走,刘哲慌忙跑前几步拉她,觉得不妥又收回手。 “菀菀,你还在生气我执意要到江南进修半年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意思是你可以再去个三年五载。” “瞧你这话,你生气时就爱反着来气人。” 刘哲不恼,温和笑着。 “我刚到陵城,还想着明日才到凌府来找你。” “菀菀,我想向你提亲。” 第23章 白捡一个大便宜 “之前虽说要中举后才够和你匹配,才能与你提亲,可是菀菀,我等不及了。” “在江南的这些日子,我,我很想你,每日都想与你去戏院看戏,去映月楼,去很多很多地方。” 刘哲满眼尽是深情,一边不断告白心声,一边耳尖发红,红到脖子处。 凌菀菀总算等到他闭上嘴的间隙。 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 “刘公子,我已经定亲了。” 刘哲脸色瞬间煞白,身子发抖。 “菀菀,怎么会......你是在开玩笑吗。” “刘公子,我并没有开玩笑。”凌菀菀稍稍退后,拉开两人之间距离。 她礼貌而疏远,不拖泥带水。 “十日后我便会成亲,希望刘公子能寻到真正佳人,到时我必会送上贺礼祝福。” 说罢,凌菀菀没等刘哲反应,对慕真如道:“走吧。” 离开了小巷子,坐上马车,她叮嘱今天发生的事不要跟墨以峥汇报。 “就当刘公子没出现过,也不必再提。” “是。” 凌菀菀撑着脑袋靠在角落休息,没注意到在闭眼之际慕真如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狡诈。 - 对刘哲忽然回到陵城,凌菀菀并没太放在心上。 她忙着设计图最后的收尾工作,而且觉得那天自己够决绝冷漠,一般读书人心气高,自然会失了自尊不再找她。 这天,墨以峥从宫中回来,径直走入引嫣阁。 凌菀菀正趴在书案上,叼着木炭笔,脸蛋皱成小哭包。 他发现了那些堆叠的图纸,眼眸划过惊讶。 “这都是你画的?” “你吓我一跳。”凌菀菀翻了个白眼,捂着心口位置。“怎么走路没声呐。” 墨以峥没在意她的无礼,而是随意拿起几张设计图翻阅。 他虽不懂建筑方面的学术,但也曾跟随文帝参观过皇宫木匠的设计,知道怎样程度算得上好。 凌菀菀这几幅图比起御用木匠,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这小脑瓜里到底装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总是令他惊喜。 “你在学堂学过营造?” “没啊。”凌菀菀嘴快,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补充:“不是在学堂学的,顶多是有兴趣,所以经常看。” “单单看怎么会有这种水平,能自己设计出图样。” 墨以峥放下纸张,视线紧锁女孩,步步逼近。 “凌夫人口口声声说你不学无术,可你根本就聪慧过人。” 凌菀菀疯狂吞咽口水,保持镇定。 “你也知道我就爱搞这些旁门左道,诗词文学样样不精,那在家族长辈那不就当作我没有学识嘛。” “也是。” 墨以峥带的许多兵在战场上头脑精明,有勇有谋,但不识字的也一抓一大把。 他没再怀疑,而是牵起凌菀菀的手往外走。 “之前我将你做的木炭笔呈给圣上,他对你百般夸赞,知道你喜爱听戏,于是赐了一座戏院。” “赐给我的?”凌菀菀两眼放光。“那我就成老板娘啦?” “你若想,也可。” 那座戏院就在陵城东面,离凌府不远,地段虽比不上奶茶铺子人流量,但也算繁闹。 忽然白捡个大便宜,凌菀菀觉得自个儿事业前途一片光明。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急什么,用过午膳就去。” 墨以峥笑着刮了刮她鼻尖,宠溺外露。 他决定有时间就多多支持下小家伙的兴趣爱好。 既然她有这方面的天赋,那便喜欢开铺子就开铺子,喜欢画图便画图。 不知何时,凌菀菀从一个适合成亲的人选渐渐变得独特。 墨以峥没深入细想,只觉得当下府中鲜活许多,也挺不错。 凌菀菀嘴上说着不着急,其实心里期待得很,今日连猪肘子才吃下两块就说饱了。 她赶着出门,也没怎么打扮,素颜脸蛋在明媚阳光下像颗剥了皮的小荔枝,白嫩润滑。 反倒是不施粉黛更显得较小,墨以峥站她身边,有种大灰狼胁迫小白兔的架势。 戏院全名为芳兰阁,直属陵城辅衙管辖,经常用来接待到陵城访问的各地官员文士。 它的占地不算大,但招牌名声极好,唱戏的男女均受过专业训练挑选而出,每日戏票都会售空。 将军府的马车停在大门口。 墨以峥先行下了车,随后扶着凌菀菀下来,还压低声音提醒她小心台阶。 一男一女颜值绝佳,瞬间吸引了路边无数目光,纷纷让出条路。 知府大人萧乐悦亲自迎接,边走边向凌菀菀介绍芳兰阁内外。 “这边是梳妆阁,分成男女两边,咱们这的戏子打扮好后会从后台上去,前面便是搭建的表演大台了。” “布局倒是有条有理,设计巧妙,能让台上表演者快速轮换。” 凌菀菀打量着阁中布局,专业病自动附体。 “不过这上台只有一条楼梯通道,其实可以多设计几处,甚至在舞台中央下方建立升降台更有意思。” 萧乐悦听不太懂,只好谄笑附和。“是是是,以后夫人成了芳兰阁老板娘,可以随意调整。”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凌菀菀侧头朝墨以峥挤挤眼睛:“我去前面看看!” “慢些跑。”墨以峥低斥,眼底却盛满笑意。 萧乐悦在旁看得嘴差点合不拢,这还是他认识的冷面无情墨将军吗??? 若不是见过墨以峥亲自审问辅衙犯人的过程,他真会觉得眼前男人就是个对妻子宠溺温柔的寻常人。 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底揶揄。 “将军,既然夫人去前头了,不如我们先移步到室内泡壶热茶?” “嗯。”墨以峥点头,走了两步又道:“盛碗酸梅汁,她爱喝。” “是,是。” 恰好刚表演完一场戏曲,观众席散去,凌菀菀从后台进入,纵观整座华丽舞台,比在将军府中的还要大上几倍。 有人踩到地面花瓣,发出轻响。 “谁在那?”凌菀菀猛的回头,发现躲在柱子后的身影。 “刘哲?” 男人脸微红着走出来,露出全貌。“菀菀,你真的在这。” “你,来听曲的?” 可这也表演完了,座位都空了,怎么还在这。 “不是,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凌菀菀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墨以峥就在芳兰阁中,指不定等会就会过来,绝不能让他看到刘哲。 “你快走吧,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咱下次说。” 刘哲一听凌菀菀要赶走他,急得眼圈泛红:“菀菀,你别赶我走,我就想来找你说几句。”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动不动就哭啊。” 凌菀菀叹口气,双手叉腰。“那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 刘哲从怀中掏出个精美的簪子,鼓起勇气向凌菀菀靠近,手抖着抬起想帮她戴上。 “啪”。 一阵风刮来,簪子应声摔在地上,立刻断成两截。 凌菀菀感觉到背后笼罩的戾气。 糟糕! 只见墨以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目阴沉,死死盯着刘哲。 “请问这位公子,你哪位。” 第24章 好你个小妖精 墨以峥在生气,且非常生气。 从他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就可看出,若不是自己在场,恐怕他打掉的不是簪子。 而是人头了。 刘哲区区书生,文弱无力,在身形高大的墨以峥面前显得格外无助。 尤其是看着给凌菀菀的礼物就这么碎在地上,他下唇几乎咬得发白。 眼前状况,刘哲大概猜到八九十,心底却逃避着不想确认。 他可怜巴巴看向凌菀菀,墨以峥也看了过来。 “菀菀,你认识他。” 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 凌菀菀知道撒谎说不认识也没人信,只好点头:“算是,他是刘府的刘公子,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刘公子。” 墨以峥重复这三个字,扯起嘴角,笑意冰冷。 他猛的将凌菀菀拉到身边,霸道的搂住腰肢。 手掌上下摩挲抚摸,赤裸裸宣誓主权。 “不知刘公子看完戏曲还留在这,是想与我夫人聊些什么,不如一同去里面慢慢谈。” “不用了,今日来此本想和菀菀叙叙旧,既然打扰到你们,我便先告退吧。” 刘哲弯腰行了个礼,蹲下将破碎的簪子用手帕装好包裹,小心翼翼放进怀中。 “菀菀,有空我再来找你。”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句,墨以峥的脸色就又黑了几度。 他已在拼命忍着冲上去将那男子撕碎的冲动,各种酸涩之意冲撞内心,极度不舒服。 从刘哲离开芳兰阁到和萧乐悦攀谈结束,这过程中墨以峥一句话没再和凌菀菀说过。 女孩时不时偷偷看他表情,只能看见线条绷紧的侧脸,阴暗不明。 萧乐悦一路送他们出到大门口,凌菀菀道:“谢过萧大人,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来细谈接管芳兰阁一事。” “没问题,那下官就在芳兰阁恭候夫人,随时待命。” “走吧。”墨以峥终于挤出了两个字,扶着她上车。 马车里四面封闭,空间有限,单独两人面对面很是尴尬,温度陡然骤降。 凌菀菀犹豫了好一会,悄悄撑起身子挪动屁股,打算挪到可以背对男人的位置。 墨以峥端坐在中间,眼睛闭着,却靠耳朵马上判断出某人位置。 他伸出手搂过凌菀菀的腰,毫不客气的将人拎了回来。 “凌菀菀,你是不是该跟本将好好解释。” 得,这气是半点没消,还用回尊称自称了。 墨以峥力气太大,凌菀菀只好乖乖坐他腿上,露出无辜表情。 “将军,我不是解释了嘛,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凌白薇原来并没有撒谎,你这家伙口口声声说不认识什么刘公子,骗得够大胆!” “可我和刘哲真的没什么,我发誓!” “这次发誓本将再不会信你,和你没有关系的人会如此宝贵一支簪子?!还专门等所有人离开,留在这痴痴等待。” “我哪知道他会这么恋爱脑啊。” 凌菀菀越说越小声,干脆用无言来表达受冤枉的抗议。 墨以峥堆积着气无处发泄,又舍不得真去凶怀里的小东西。 仿佛对了一团柔软棉花,哪儿都下不去手。 关键是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又喜又恨。 他又何曾被莫名情绪包裹如此憋屈过,凌菀菀会觉得无辜,他就不会委屈吗! 思及此,到达将军府后墨以峥头也不回下了马车,就差在脸上写「别惹我」三个大字。 子菡早就站在门口接应,吓得身体僵硬,抬起打招呼的手硬生生放下。 “小姐小姐,将军这是怎么啦?” 后下来的凌菀菀倒是瞧着神色较为正常,悠悠然然的。 她一五一十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重遇刘哲。 “小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你都不把我当你贴心小棉袄了。”子菡跺脚抗议。 凌菀菀做了个呕吐的夸张表情,摸自己胳膊直呼受不了。 “那我明白了。”子菡了然:“难怪将军发这么大脾气,他吃醋呢。” “吃醋?你眼神不好,看错了吧。” 像墨以峥这种高傲冷血的男人,没有七情六欲,怎么会懂何为醋意。 加之他俩本就有层协议婚姻的关系,非真心互相喜欢,顶多是觉得自己隐瞒了他,或是雄性动物天生占有欲罢了。 “无论怎么说,小姐是不是该再去跟将军好好解释。” “放心吧,晾在一边晒晒,过几日就好了。”凌菀菀耸耸肩。“我还得赶快把铺子设计图做出来安排开工,去接芳兰阁生意呢。” 射箭场内。 “阿嚏。” 烈日高照,墨以峥愣是打了个喷嚏,眼皮直跳。 百米外箭靶靶心近乎穿烂,地上还有不少折断的箭头,场面可怖。 他独自在这练箭,想努力忘掉在芳兰阁的事,反而越扎越深。 刺入心脏,再难以拔出。 “宋祁!” “将军,下属在。” “凌菀菀有没有来找过我。” 墨以峥特地吩咐侍卫守住入口,谁来都不见,却隐隐在期待着某人会追过来。 宋祁低下头:“......没有,凌小姐回了引嫣阁后,一直未出。” “呵,她倒是自在!” 墨以峥一拳锤在树干,震落无数枝叶。 “我明明叫你查清所有和凌菀菀有过接触的刘姓公子,你竟能漏掉。” 宋祁闻言立刻半跪在地:“是属下失误了,属下甘愿受罚。” “去军营跟练三日,时间未到不得回府。” “谢将军。” 宋祁领了罚,快步离开射箭场。 偌大的场内只剩下墨以峥一人独立在原地,显得有些孤寂。 几次想迈开的脚步硬生生收回,他拉不下脸亲自去找人。 “好你个凌菀菀。” 有求于他便会撒娇卖乖,得到便宜能翻脸不认人,始终抓不进手心。 墨以峥按着太阳穴,生生叹了口气。 无可奈何。 他练兵数年,驯化过无数人臣服在脚下,却独独对凌菀菀有拿捏不住的感觉。 “你到底是合适的婚约人选,还是专门克我的小妖精。” 第25章 陷入冷战 离成亲之日还有七天,墨以峥和凌菀菀吵架了。 确切的说,是男人单方面搞起冷战,每日早出晚归,不曾在府中用膳。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求凌菀菀晚上住在飞羽殿侧屋,翌日才可离开。 “小姐。”子菡趴在桌上无聊到斗鸡眼,戳戳旁边女孩手臂。“这都好几天了,你还跟将军怄气呢。” “我有吗?我没有。” 凌菀菀放下笔,拿起设计图弹干净炭灰,满意点头。 赶工好几天,终于完成了! 听到子菡这么说,她认真歪头思考片刻。“我可从来没说跟他吵架,是他单方面不搭理我。” “我要是个男人,看你这么没心没肺,我也生气。” “你说什么?”凌菀菀眯起眼。 “哎呀我什么都没说,我去泡茶!” 子菡一口气跑到引嫣阁外,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这些天小姐和将军变得跟陌生人似的,导致她也没在府中多乱逛,感觉好久没见过宋祁了。 想到这点,她心底就莫名低落。 反正小姐现在还在引嫣阁里忙,不如自己就做个搭线人,去找宋祁套套话,尽快想办法帮两人和好。 说做就做,她撒开腿往南面侍卫寝居院跑去。 “宋祁,宋祁!宋祁祁祁祁——!” 子菡是凌菀菀贴身丫鬟,在府中无人敢拦,想去哪就去哪。 说来也巧,几日想找都找不见人影,这回宋祁真在院里,就在树下闭眼休憩。 “宋祁!”子菡蹦到他面前拍拍肩膀。“妈呀,你怎么黑了那么多?” “找我什么事。” “你看你,才几天时间,跑去煤矿挖煤啦?这皮都晒掉了。” 子菡说着就动手去摸宋祁脖子,被他眉头轻蹙躲过。 “我没事,谢谢关心。” “那好吧。”子菡惦记着要事,赶紧入正题。 宋祁听她手舞足蹈说了一堆,总算勉强理清意思。 “你问我将军这几天去了哪里,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骗人,你明明是和将军跟进跟出,怎会不知。” “我......”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不想小姐和将军和好,你个坏心肠!” “不......” “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我看你就是!” 子菡气鼓鼓发泄完毕,沿着来时的路跑了出去。 留下宋祁欲言又止,想说又说不得,甚是憋屈。 他想说,他被墨以峥罚去加练了好几天,方才才得以回府。 然而子菡这急性子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自顾自的下了判决。 宋祁叹口气,起身朝飞羽殿的方向猛的抱拳。 “将军,属下懂你了。” - 凌菀菀带着已完成的设计图回了凌府,敲响凌修然房门。 “阿兄,我没打扰你吧?” 凌修然的确刚午休完毕,给了她一个脑瓜子:“我说打扰你就会离开吗。” “嘿嘿,阿兄,你真懂我。” “说吧,今日来又想求些什么。” 凌修然一眼看穿,打着哈欠坐下,展开凌菀菀递过来的图纸。 与墨以峥第一反应如出一辙,他瞬间清醒,掏出水晶放大镜认真看。 不同于普通店面装修风格,图纸上的设计十分大胆又巧妙,竟还用到了只在洋书中才见过的欧式雕刻。 每处地方均用到极致,扩大了整体使用面积,又不会显得繁琐拥挤。 还有不少细节,使用方便,增添了实用性。 “你是找谁做的装修设计图。” “找了个姑娘。”凌菀菀双手托住下巴,咧开白牙:“姓凌。” “哟,你小家伙竟有这本事,改日在父亲面前我大大表扬你。” “这些夸奖话就甭说了,阿兄,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讨几个实惠又能干的木匠。” “嗯,有点难度。” 凌菀菀赶紧撒娇拜托,说有设计图还得有好木匠,才能做出想要的效果。 其实不是凌修然不想帮,凌家世代从商,但都是做买卖生意为主。 淘到上等木材简单,但淘到个好木匠,还真需要花些功夫。 “你怎么不找你的好将军?”凌修然调侃道:“宫中御用木匠一抓一大把,随便拜托墨以峥借几个来用用,简单的很。” 是哦,她怎么没想到。 但转念一想,凌菀菀记起墨以峥正生她气,可得如何开口好。 离开凌府,凌菀菀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转着。 街道小巷口摆摊的商贩多了起来,落日渐渐下沉,天边呈现浪漫美好的彩橘色。 “姐姐,姐姐,买个纸玩偶吧!” 小小年纪就做起生意的孩童拉着凌菀菀,不断哀求,嗓音甜嫩,嗲得她心软。 “好,我买。” 是竹藤编制而成的小玩意,有许多不同动物形状, 凌菀菀挑了一只肥肥胖胖的小猪,灵光一闪,想到该如何哄好某人了。 - 宋祁回到府中后没多久便到书院见墨以峥。 几日时间,将军依然浑身笼罩着低气压,下人全都胆战心惊,不敢大口呼吸。 见着宋祁回来了,众人仿佛见到救星般。 墨以峥在查阅南方密信,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淡淡开口:“回来了。” “将军。”宋祁拱手鞠躬。 过了有几分钟,他还立在原地没有直起身。 墨以峥合起信纸,从旁边抽屉取出盒药膏扔了过去。 “伤了就擦点药,这几日军中练习力度大。” 宋祁接过,绷紧的嘴角总算淡淡勾起。 他把药放入怀中,忽然想起子菡说的话。 “将军,你和凌小姐是不是还......” 听到凌菀菀的名字墨以峥就头疼。 他用处理事务来塞满了自己日程,每到晚膳时间就拼命克制想回去府中找凌菀菀的冲动,唯有深夜在飞羽殿隔着连廊,才默默去看一眼。 听说她也很忙,忙着给设计图做最后的修改,今日还跑回了凌府。 也不知还回不回来。 “将军,我有几句话想说。”宋祁鼓足勇气开口:“我已查过,刘公子与凌小姐确无私情,他们不过因凌家长子凌修然而结识。” “本将没说不相信她,只是。” 墨以峥叹了口气,心中思念陡然剧增,压也压不下。 只要她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是假装撒娇说一句错了,他都会立刻原谅他! 但这个时间点,凌菀菀估计早留在凌府用晚膳了吧。 墨以峥摇摇头,起身打算到外面透透气。 子菡忽然从远处冲了过来,用力挥开拦路侍卫,大声喊着:“将军,将军!” 墨以峥心中一凛,以为又是凌菀菀出了什么事,连忙大步迈出。 “何事这么着急,快说!” “是好事的,将军!” 子菡笑道:“小姐回来了,就在膳房焦急等您呢。” 第26章 哄男人 “当真?”墨以峥大喜。 说完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轻咳一声,重新板起脸。 “她等本将,本将就必须要去吗?宋祁,把待处理的文书都拿过来。” 宋祁瞪大双眸,欲言又止。 要处理的事情墨以峥这几天如此拼命早就做完了,还哪儿有多的。 “将军。”子菡咬咬牙,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您就去吧,小姐说她很想你。” 这话好听。 墨以峥背着手稍加思索,决定顺着台阶下。“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他从不是不讲道理的蛮人,想自己这个理由,嗯,非常充分有力。 换了件玄色直缀,墨以峥到达膳厅。 四下无人,唯有中央桌上点了玫瑰味的香蜜,菜肴摆放整齐,盖上了木罩保温。 凌菀菀并不在。 墨以峥走过去坐下后,才发现旁边凳子上放了只小猪,由木条编制而成,古灵精怪。 “出来吧。”他手指在桌面轻敲。 空气中飘来哀怨的低吟,有人学着小猪哼唧声在说话。 “我出不来了,我被困在猪身体里了。” “......凌菀菀。” “除非你对着它说不再追究刘哲的事情,那我就可以解开封印啦~” 幼稚。 墨以峥露出颇为嫌弃的神情,不耐烦的盯着那只猪看。 三秒后,他闭上眼拿起来,口气冷硬毫无感情:“好,我不追究,快出来。” 得到保证,凌菀菀终于从遮挡的窗帘后现身,洋洋得意。 墨以峥脸色一沉,将她拽进怀中,捏起下巴。 “但我没说不追究的是哪件事。” “呀,你耍赖皮!” “耍赖皮的是你。”墨以峥冷哼,手穿过她腰肢拢紧。 几日未见,女孩身上芳香撩人,怎么闻都闻不够。 所有淤积的闷气在这刻随着风散去,早飘到不知哪儿。 墨以峥摩挲着凌菀菀下巴,看她耳尖轻轻泛红。 “以后不许再见刘哲。” “那当然。”凌菀菀马上点头,趁机挣脱开墨以峥温热指腹。 每次被男人这么摸着,她心跳速率就会紊乱,很不自然。 “我早和他说清楚,说我马上要成亲了,是做将军您的夫人。” “就怕那小子还存有心思。” 墨以峥眼底划过一瞬阴戾,垂眸掩盖。 “这几日忙什么,总往外跑。” 机会来了! 凌菀菀双手搂上男人脖子,娇软身子一下一下在他怀中晃,声线甜丝丝。“将军都不理我,我只能自己找乐子咯。” 明知道这话半假半真,墨以峥却听着很受用。 他故意板脸不予回答,可气息明显温和下来。 “说起来确实有一事要忙的。”凌菀菀竖起手指:“我需要找三四个木匠。” “还不简单,我让宋祁帮你。” “这事只能将军帮到我。我需要的,是御用木匠。” 墨以峥顿了顿,意味深长审视着怀里人。 原来如此,绕着么大圈整这出主动认错,目标明确嘛。 凌菀菀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 大有不同意的话,下秒绝对眼泪翻涌,怎么也哄不好。 要几个皇宫中木匠对墨以峥来说很简单,就算是亲自向文帝要人,他都有十层把握。 “帮了你,该怎么报答我。” “将军想要什么。” “先不说,到成亲那日再决定。” 此话听着别有意味,墨以峥眸光明灭闪烁,霸道蛊惑,凌菀菀陡然心中升起不太妙的感觉。 但她也懒得想那么多了,哄好了就行,至少把木匠这件事解决掉。 她开开心心坐回位置吃饭,心情好还主动给墨以峥夹菜。 饭后更是破天荒开口陪他在府中散步赏月,虽然全程没多少交谈,倒也气氛融洽轻松。 隔天早晨,凌菀菀在飞羽殿睡醒,门外侍卫说皇后来了。 她赶紧洗漱打扮,才走到门口,雅景皇后便进到殿中。 “参见皇后。” “快起来。”书雅景上前扶起女孩,左右打量。“昨晚太晚睡了?” “嗯,陪将军在府中赏月,躺下的比较晚。” 书雅景不是第一次来将军府,知道飞羽殿可是墨以峥私人独居之地,没有准许无人能靠近。 而凌菀菀还未成亲过门便能在这过夜,可见是有多偏爱。 她本就喜欢这机灵漂亮的小女孩,笑吟吟拉着往里去。 “马上就是大婚之日,皇上惦记着,非要我来亲自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谢皇上皇后关心,我没有太多要求,按普通流程行事就好。” “那怎么行,你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夫人,那天排场必须要盛大隆重,对得起身份。” 凌菀菀对书雅景颇有好感。 在她认知里,皇室中人对百姓商户多数瞧不起,认为他们生来低贱。 可她却并无这层观念,细细询问婚礼之日的打算,还给予建议。 墨以峥进来时,凌菀菀跟书雅景正聊得开心。 “以峥,你快过来。” 书雅景牵过他的手,和凌菀菀的交叠相握,重新唠叨了遍刚才的话题。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看懂对方内心无奈,笑意不自觉晕染。 “皇后,你说了这么久该渴了吧,我让人端碗酸梅汁给你。” 凌菀菀见缝插针,赶紧叫慕真如进来。 书雅景确实说得口有些干,便点点头。 “这姑娘......”她捧起碗看着退下的慕真如,觉得有几分眼熟。 墨以峥:“皇后认识?” “叫不出名字,但好像在哪见过。”书雅景揉揉额角:“年纪大了,记忆不太好。” 又逗留了会,书雅景说还要去趟骄阳公主府,没有留下用膳。 凌菀菀和墨以峥送她到门口,目送马车远去。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嗯。”凌菀菀从刚才憋到现在,猜测对方和自己有同样疑虑。 若不是书雅景提起,她差点忘了一个重要细节。 “将军,那日刘哲来芳兰阁找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很奇怪。” 听到这名字,墨以峥条件反射皱眉。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真的在这里。” 墨以峥醋意上头,没听出个中端倪:“那是如何。” 凌菀菀真想翻白眼,顾着闹别扭的男人智商果然会下线。 “说明曾有人和他透露过我在芳兰阁,他并不太相信却还是来了,没想到我真的在那。” 第27章 他想她了 “所以,你怀疑是慕真如透露的。” “除了她我很难想到还有谁,毕竟在那之前,只有她知道我和刘哲见过面。” “好。” 墨以峥让凌菀菀继续像往常那样对慕真如,剩下的事情他会调查,重点先查出对方真正身份。 大婚之日前三天,因要遵从陵城接新娘子的习俗,凌菀菀从将军府搬回了凌府住。 凌府上下一派喜庆,每日都有人上门拜访送礼,寒暄好一阵。 说的不外乎都是多多关照,以后多合作之类,在凌菀菀看来十分虚伪。 但凌弘感慨家里可从来没这么热闹过,毕竟是第一件婚庆喜事。 “家里四个人,没想到最先出嫁是个幺儿,看看你们这两个做兄长的,就没想过为凌家传宗接代!” “父亲,你这话说的,我还没到弱冠呢。”凌玉泽不服。 他和凌菀菀为同母所生,在性格上有着几分相似。 唐柔在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冷不丁插一句道:“我听修然说菀菀最近盘了陵城闹市一家店铺,是要做生意了。” “哦?是嘛。”凌弘倒茶的动作顿住。 凌家世代从商,但却没出过女商人,基本上男主外女主内。 唐柔赶紧添油加醋:“可不是嘛,我好像还听人说那家店铺原本是骄阳公主给金府要的,结果菀菀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就给拿过来了。” “大娘想说我是抢来的,大可直接说。” 被识破的唐柔老脸一红一青,懒得跟凌菀菀犟嘴,决定从凌弘身上下功夫。 “老爷,不是我不通情达理,但凌家世代皆由男性主管商业,何况菀菀又即将是将军夫人,传出去恐怕不好。” “嗯,这事的确需要慎重。” 凌弘捋捋胡子,朝凌菀菀招手。“来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容初瑶恰好在外面整理宾客贺礼,不知道里头发生什么,凌玉泽做兄长的打算替妹妹撑腰。 凌菀菀却拦住他,眼神示意自己搞得定。 “父亲,我觉得从商不分男女,街上商贩也有不少女性,对于每个人来说不过都是一份职业罢了。” “但你以前没说过对这方面感兴趣,怎么突然有心思。” “像之前兄长们说的,女儿长大了,想为自己而活,难道不比每日困在宅院之中荒凉度日好。” 仿佛被摁下暂停键,室内空气停滞了好一会,才因凌修然和凌玉泽隐忍的笑声重启。 他们这妹妹真不一般的思想独特,却更讨人喜欢。 唐柔脸都黑了,凌菀菀最后一句无疑是冲着她说的,这个府中上下谁不知道她之前就每天困着凌菀菀,哪儿也不许她去。 凌弘若有所思点头。“嗯,虽然老祖宗们没这规矩,但从这一代开始延续,我觉得不错。” “老爷,女娃娃就该有女娃娃的模样。” “行了,这事我决定。”凌弘放下茶杯,看唐柔的目光多了几分不耐。“你啊,先管好白薇,你看她就是关在府中关久了,性子骄纵蛮横,才干出这么多蠢事!” 凌菀菀拼命憋笑,等到跟凌修然和凌玉泽出到院中,三人终于能放开笑个足够。 “木匠的事,你跟墨以峥说定没?” “有你妹妹我出马怎会失败。” “那,刘哲呢?” “我和他早已说清楚,应当不会再纠缠我。” 凌玉泽在旁听得云里雾里,不高兴了。“菀菀,好歹我才是你最亲的阿兄,这么多秘密竟不告诉我。” “谁让你老跟狐朋狗友到处混。”凌菀菀做个鬼脸。“好啦,我看有宾客好像送了官燕来!走,边吃边聊。” 她一手拉过一个阿兄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跑。 大家心情愉悦,全然没注意到凌白薇躲在后面草丛中,听到了整个对话过程。 “刘哲。”她努力回想,想起在凌修然口中似乎听过这名字。 “原来真正的刘公子不藏在映月楼,凌菀菀,你好狡猾。” 凌白薇握紧拳头,恨意填满胸膛。 她必须阻止这门亲事成功,她绝不会看着凌菀菀一跃而上,活得那么顺利美好! - 凌府忙得不可开交,人来人往,将军府中动静也不小。 这可是多年来府上唯一喜事,一箱又一箱御赐珍宝抬进,冷落空寂的院中开始装扮起各种红色系饰品,飞羽殿内肉眼可见多了人间烟火气。 墨以峥在三楼棋室往下看,向来喜静的他竟觉得如此吵闹也可接受。 “美死你得了。”对面文子骞露出酸涩嫉妒神色。 但他羡慕归羡慕,若哪天有人要他结婚,那不行。 他还是适合浪荡自由的生活方式。 “对了,今日有个好东西给你,别说一场兄弟无礼相赠。” 文子骞坏坏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看模样早被翻看过不知多少遍,书页都翘了脚。 “好东西,不用谢。” 墨以峥将白棋放下,有些犹豫接过。 翻看两页,顿时摔到桌面。 “文子骞,你活腻了。” “装什么装,洞房之夜,是个男人都期待。” 被痛斥的某人不以为然,打着哈哈起身。 “反正书送出去我就不拿走咯,你要看就看,不看给下人烧了去。” 任务完成,文子骞贱兮兮的扬长而去,留下墨以峥独自坐在窗边,面前还摊开了册子的某页。 “荒唐。” 他拂袖嗤笑,也要起身离开。 脚步顿了顿,撑不过三秒,又回来重新把册子合上放入怀中。 凌菀菀年纪小,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自然是不懂的。 那,他就暂时收好,必要时取出指导,也没什么不对? 想到那香软身子在怀中就已足够美妙,不知褪去衣裳后白嫩肌肤相贴,会不会粉红成滚烫一片。 墨以峥只觉下腹收紧,脊背电流穿过。 他快步走出楼阁,叫来侍卫。 “去趟凌府,就跟四小姐说,明日我在城南马场等她。” 他想她了。 既然有这几日女方不能踏入男方府邸的规矩,那他就约她出去,享受下结为夫妻前二人约会。 第28章 遭遇袭击 子菡快步走入里院,推开门后又关上,对凌菀菀小声说:“小姐,慕真如来了。” “她来做什么。” “好像说是将军派来的,有事找你。” “哦。” 这个点不早了,再等会就该用晚膳,墨以峥急匆匆来找自己大概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吧。 凌菀菀走出院子,慕真如已候在大门口。 “小姐,将军托我来传话,说明日一早约你在秋山下见面。” “去秋山?做什么。” “具体奴婢便不知了。”慕真如掏出张小纸条,上面确是墨以峥字迹,时间在明日辰时。 送走了人,凌菀菀回到房中,举着纸条在烛灯下左看右看。 “子菡,你觉得是不是骗局。” “可这字迹看着是将军所写,说不定他记挂你,迫不及待想两人出去见个面呢。” “谁稀罕跟他见面,闲得慌。” 凌菀菀抿抿嘴,不以为然的把纸条放到一边,继续翻看原本看着的书。 等到凌玉泽过来喊吃饭,脚步离开之际,她忍不住又将那纸条叠成小小一块放进掌心,好生保管。 凌弘在饭桌上说了很多话,提到明天会有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到府上来,大家没什么事都得在。 凌菀菀听进耳朵了,但没完全听进。 早晨天微微亮起,她换上一身方便行山路的衣裳,叫来子菡打掩护,从府中后门溜了出去。 她没带任何人,找了个车夫报上地址,便闭了眼补觉。 秋山离得不远,就在出城门后几百米处,是座景观极好的小山丘,最适合男女相伴赏景。 大约四十分钟路程,天色已完全亮起。 车夫把凌菀菀叫醒,说到了。 “这季节又没什么山花好看,叫我来做什么。” 凌菀菀结了车费跳下车,伸了个大懒腰,打着哈欠找能遮阳的地方。 不得不说,古代美景不缺,加之没有城市废气污染,到哪儿都赏心悦目。 按照墨以峥说的,她在山脚下找块石头坐好,撑着脑袋开始等人。 离辰时还有点距离,今日凌菀菀可是起了个大早,等会必须要讨到些好处弥补。 等着等着,等到都困了,墨以峥依然没出现。 凌菀菀无聊到开始用木棍在地上画公仔,不忘心底骂起男人不守时。 “瞄。” 一声细微叫声吸引了她注意力。 是只橘色的小土猫,看着不过三四个月大。 “你怎么也在这,你也等人吗。”凌菀菀一向喜欢小动物,以前总会在学校救助流浪猫。 她慢慢走过去,想要蹲下摸一摸。 小土猫却十分警惕,忽的转身跑出去几米。 就在凌菀菀以为对方不好靠近时,它又叫了好几声,仿佛示意叫她跟上。 “来啦来啦。”既然墨以峥迟到,就别怪一会找不到她。 凌菀菀轻哼了声,跟在小猫身后向山深处走去,不知不觉便到了半山腰。 “喵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虽然山不高,但走久了依然会累。 凌菀菀停在一处石阶边,往下便是看不到尽头的斜坡,覆满不知名草木,恐高症指定得腿抖。 那只小土猫速度极快,这会儿又不见了踪影。 她轻叹口气,决定返回山脚下,要是墨以峥依然没来,她就回府找阿兄们喝早茶去。 忽然,一道黑影自右后方压过来! 速度太快,几乎看不清对方面目。 凌菀菀反应已经算敏捷的,可因为身子刚侧过去,脚步尚未站定。 被猛的推开那一刻,她看见天空在眼前旋转,接着整个人连连后推,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去死吧!” 有人在狰狞大笑,裹着清晨山风,模糊不清。 凌菀菀用双手护住脑袋,唯一的意识是希望减少撞击摩擦,并快速搜索能抓住的枝条或石头。 可是斜坡太抖了,滚落的速度太快,疼痛感很快蔓延开来。 我会死吗。 在意识昏迷过去那刻,凌菀菀想,按照电视剧中情节,说不定再睁开眼她就穿回去了。 - 城南马场内气压极低。 从大清早等到中午,依然没有人来。 墨以峥给足了耐心在亭内饮茶休息,终于到达临界点,面色难看。 “去凌府。” 宋祁有些犹豫:“将军,这似乎不太合规矩。” “本将就是规矩,谁敢拦。” 墨以峥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不容商量的起身上马,以最快速度赶去凌府。 守门的家仆见这阵仗,想拦又不敢拦。 “将,将军,还未到成亲之日,恐怕不太方便与我家小姐见面。” “让开。”墨以峥冷冷甩出两字。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宋祁?”子菡恰好抱着礼盒路过前门,远远便瞧见门口动静。 她欣喜的跑过来,却看见墨以峥居高临下,目中冷意汹涌。 “将军?您不是去秋山了吗。” “什么秋山,菀菀在哪。” 子菡把东西交给旁边的人,招手让墨以峥到旁边角落,压低声音说了小姐大清早溜出府的事情。 男人听着渐渐面色由冷酷到眉宇紧蹙,心中不安浮动。 “谁说我约她去秋山。” “嗷,是幕姑娘亲自来传达的,还有您写的纸条!” “混账。” 墨以峥握紧了拳头,感觉冷汗冒起,不安的预兆越来越强烈。 “立刻回府,把慕真如给我抓起来审问。” “将军,将军!”子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墨以峥再次上马扬鞭而去,急得跺脚。 跟在身后的宋祁看了她一眼,干脆单手把人扛上马,一同飞驰而去。 尚未到达府门,墨以峥就从马上跃下,大声问门口侍卫:“慕真如在哪!” 回答他的却是一把端庄贵雅的声音。 “墨将军,本妃等你很久了。” 墨以峥收住脚步,眯起双眸。 眼前服饰华丽、头饰晶莹璀璨的女人不过三十岁左右,正是文帝最宠爱的侧妃王彩辰。 而她身后紧跟的丫鬟,就是慕真如! “王妃如此闲空来将军府,恐怕不仅仅是恭贺臣吧。” “怎么不是。”王彩辰勾唇淡笑,假装四处看了看,故作惊讶。 “话说回来,怎么不见这将军夫人?真如啊,你可有瞧见。” 第29章 我来迟了,菀菀 王彩辰虽如此问着,语气中却丝毫不见疑惑,倒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慕真如在旁恭恭敬敬回答:“回王妃,女婢也好些时日未见夫人了。” “你撒谎!”子菡当即反驳指控:“你明明昨日才去凌府见了小姐!” “哪来的野东西,胆敢在本妃面前嚷嚷!” 王彩辰笑容收起,眼神狠狠剜过去,十分轻蔑:“原来是个自以为护主的小东西,还真跟你家小姐一个德行。” “不许你这么说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唔x\\u0026%¥#@......” 宋祁手快,一把捂住子菡嘴巴,把她拉到旁边。 再说下去,就算死罪能逃,活罪也跑不掉。 “王妃,相信你了解臣的处事风格,若我夫人有何意外,绝不会就此平息。” 墨以峥双手垂落,一步一步走向王彩辰。 他身形高大,无论在谁面前都会形成压迫,尤其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仿佛藏着无数暗刀。 纵使王彩辰当下受宠,地位极高,在这年纪轻轻的镇国将军前也有刹那的慌乱。 可她很快稳住自身,维持原本神情,风轻云淡。 “那本妃这就速去光临寺,为将军夫人求个平安。” “真如,走吧,别在这耽误墨将军找人。” 子菡被宋祁抱着发不了声,眼睁睁目送王彩辰得意的笑着,和莫真如一前一后走出将军府。 墨以峥一拳捶在柱上,顿时鲜血渗出。 “将军,你救救小姐吧,小姐去了秋山那么久,要回来早该回了。” “她是从哪儿出发的。” “凌府后门,上的一辆车夫的车。” 墨以峥胸膛剧烈起伏,深呼吸拼命压下汹涌的怒意。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凌菀菀,她绝不能有事。 等解决好了,他一定会让慕真如用命来赔罪。 至于王彩辰,王氏从始至终都把他当肉中钉,要想整个掀翻铲除,他会慢慢来折磨。 “听着,宋祁,立刻派人到凌府后门搜查每辆马车,半个时辰内我要结果。” “还有,把昨天我吩咐去传话的侍卫带去禁房。” “......好好伺候。” - 凌菀菀不知道自己昏迷了有多久。 她迷迷糊糊间闻到鲜血的腥味,有鸟儿叫声在附近环绕,稍微动一下,身子便如针扎般疼痛。 “靠......我这是穿回去了,还是没有。” 凌菀菀咧着嘴用尽力气睁开眼,发现自己横挂在了斜坡上。 也许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她个穿越女以这种方式死去,对比各种言情剧狗血小说来说实在太荒唐,于是派了块凸起的大石头抵住她双脚,又有数根枝条挂住了她的衣裳,最终得以停了下来。 她轻轻挪动,发现脚踝处疼得最厉害,应当是崴了脚。 至于其他地方,整体来说虽有十几处大大小小伤口,从流血伤势来看也还算好。 看这太阳高度,应该已经过了中午时间。 从被推下斜坡到苏醒,竟然过了这么久。 “墨以峥,有人要害我,你死哪去了。” 凌菀菀首先想到某人,不禁又委屈又生气。 稍微理清下思路便能得知今天就是个局,要么慕真如伪造字迹传了假消息,要么有人提前埋伏,在墨以峥来之前先对自己下手。 她深深呼气,调整好发力点,先抓住旁边的石块努力半蹲起身。 斜坡算不上太陡峭,可存在二次下滑的危险。 等待救援不如靠自己先爬上去。 凌菀菀在大学学过紧急救援相关的训练课程,曾经还跟朋友到孤岛上玩过探险。 她找到了相对平缓的一块地,坐下后撕掉衣裳布料,包住受伤脚踝止住血。 再寻到支撑力足够的粗木棍,身体慢慢向前倾着走。 还好滚落的距离不远,只是身上带伤,所以花了好些时间才回到掉下去的位置。 台阶依然是那条台阶,肇事者早就不见踪影。 那只小土猫竟然还在路边树下,见到凌菀菀喵喵叫着跑过来,反复绕着她转。 “你个小家伙,我可被你害惨咯。” 女孩蹲下来,手指在小猫鼻尖轻点。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似乎来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赶。 凌菀菀下意识想到会是墨以峥,心中低落复杂情绪散去,眸中落入亮光。 “我在这!” 她起身跑了几步,太着急都忘记自己脚踝受了伤。 墨以峥一路上肉眼可见从未有过的慌乱,曾经冷静自持的作风此刻半点影子见不着。 他听到呼喊声,当即跳下马向前冲去。 “菀菀!菀菀!” 当看到女孩熟悉身影,高大男人高悬的心才彻底回落,后知后觉指尖发抖。 尤其在看清凌菀菀身上的伤,巴掌大的小脸沾了不少泥土,却还努力笑着告诉他没事。 “我来迟了,菀菀。” 墨以峥轻轻抚上那张脸,几个时辰未见,这刻的想念如大海涨潮,久久不灭。 凌菀菀故意开玩笑:“是来迟了,再迟点你婚姻对象就该换人了。” “不许胡说。” 墨以峥低斥。 小心翼翼打横抱起凌菀菀准备上马车,他命令加速回府,并派宋祁去军营接邱绍。 “把那只小土猫带上吧。”女孩戳戳他腰间哀求。 “还有,凌府的人可知道这事?” “我没说出去。” 到这个关头还在担心别人,关爱小动物,墨以峥真不知该说她什么。 于是心底更柔软几分,抓紧小手不肯松开。 凌菀菀知道他有什么想问,坐下后主动交代。“是慕真如来传话,说你约我到秋山的。” “我知道,她是王妃的人,被带走了。” “哪个王妃。” 凌菀菀有点头疼,悄悄打量墨以峥神色,屁股挪近了些,直接靠在舒服的人形枕头上。 整个人瞬间松懈舒服下来。 “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不用担心。” 墨以峥垂下眼,凝着女孩俏挺鼻尖,睫毛轻轻颤动,宛如蝴蝶停靠。 “成婚的事暂且延后吧,你先养好身子。” 即使十分迫切要与凌菀菀真正的拥有夫妻之名,但临近大喜之日却发生如此事情。 他必须要除掉所有会借机伤害她的人。 一个也不放过。 第30章 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回去路上,凌菀菀睡着了。 她本就透支体力过多,男人怀中气息又安定,很快眼皮就打起架来。 墨以峥抱着她回了飞羽殿,守在床边不肯离去,即使邱绍到了也要亲自看着。 “菀菀伤势如何。” “初步检查大多数为皮外伤,重要伤到的位置在左脚踝,有扭伤肿胀以及伤口。” 邱绍诊断完毕,先开了内服药让人立刻去熬制。 接着他准备为凌菀菀伤口涂药,墨以峥却坐下来道:“给我吧。” “凌小姐从斜坡滚落但无大碍,已是万分幸运,将军无需太担心。” “叫我如何不担心。” 刺鼻的药水涂抹在女孩白嫩手臂上,一处处划痕夺目,墨以峥只觉得像刮在他心尖。 “再开些去疤药,不能让伤口留疤。” “脚踝的伤大概要修养多久。” “估算半月有余,且不可乱跑,否则还会拖延。” 要这小妖精不乱跑还真难,墨以峥无奈摇头。 认真处理好每处伤口,宋祁带着心急如焚的子菡来了。 还没进门,子菡就开始呜咽着喊小姐,等看清里屋还有邱大夫在,她又赶紧闭嘴整理头发。 宋祁在旁注意到,不自觉冷下了脸。 “将军,凌夫人他们还不知小姐跑了出来,不过看时间也早晚会知晓。” 墨以峥点头:“宋祁,你亲自去一趟,简要说说事情就好,成亲暂缓。” “快去吧快去吧。”子菡推了推人,自己挤过去更靠近邱绍。 心底的不悦更浓了,宋祁面色阴了几分,抱拳道:“将军,请允许属下与子菡姑娘一同前往。她与凌府人相识多年,话语更有信服力。” “我才不要去,喂啊——” 子菡慌忙摆手,但墨以峥已经点头,宋祁毫不犹豫把她扯了出去。 “将军,那邱绍也先告退。” “这几日你就留在府中吧,菀菀有任何事情,还需要你多看看。” 安排好后,墨以峥靠在床头,安静打量睡梦中的凌菀菀。 飞羽殿内装饰布置已有新婚气息,就连床褥都换上红色款式,衬得女孩脸蛋白里透粉。 即使闭上清亮双眸,一样有股致命吸引力。 身旁没有镜子,墨以峥看不到自己脸上表情刹那间有多偏执迷恋。 他只一遍遍抚摸把玩凌菀菀手指,放到唇边亲了又亲。 两个时辰后,凌菀菀终于醒了。 墨以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旁边的,她只看见男人牵着她手,连坐着小憩都身板端正笔直。 “将军,你要不要到床上睡。” 凌菀菀凑近小声说。 没得到回应,她挪动受伤的左脚下了床,准备偷偷出去。 “别乱走。”墨以峥猛的睁眼。 “邱绍说了,要修养至少半月才可恢复,你要去哪我抱你。” “不用,这多麻烦。” 拒绝是没用的,墨大将军说完就抱起了她,放到木椅上。 “我已让子菡和宋祁去凌府报平安,至少等你好起来再继续走仪式成亲。” 凌菀菀这才注意到房间内布局变化不少,红当当的装饰一溜烟儿排开,风铃悬挂床帘,还蛮好看。 墨以峥神色过于认真,她生起了逗弄的歪念头。 “推迟成亲你就不怕我跑掉。” “你试试。”男人成功上钩,恶狠狠咬牙:“那我就把你另外一条腿也打断。” 凌菀菀才不怕他。 不知为何,墨以峥在她心中初印象那份压迫和可怕渐渐淡化,她竟然会有即使说气话,他也绝对不真生气的自信念头。 “我饿了。”凌菀菀努努嘴,示意让去找点好吃的回来。 “在这等我。” 墨以峥走出飞羽殿,恰好碰到温烨磊。 对方汇报了压下去侍卫情况,说是慕真如亲自开口要替他去凌府通信,至于那封字迹恐怕是早前就安排临摹好的。 温烨磊说完,试探性问:“将军,留吗。” 以他推断,今天必有人会死在禁房内。 可墨以峥回头看了眼却道:“这段时间府中不宜死人,晦气,打断条腿扔到外面吧。” “明白。” 邱绍正在膳房中盯紧炖药。 墨以峥进来亲自下令点了几道凌菀菀爱吃的点心甜品,强调清淡为主。 等药一同做好了,才端着回到殿内。 某人伤了腿还不闲着,到处转溜,此刻就在书架边一本本翻看。 大都是军事理论或史书记载,文字密密麻麻,看一眼便头疼。 凌菀菀嫌弃的塞回去,抬头发现最高层放了个木质小盒子,还上了锁。 她小心踮起右脚,努力伸长手,无奈身高有限。 墨以峥走过来,立在旁边看了足足五分钟,才上前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就随便看......”凌菀菀窘迫的转头,忽然噤了声。 墨以峥几乎整个人贴紧着她。 手臂轻松举到最高层,在书架与身体之间自动形成空间,将自己禁锢在内。 他垂了眼,眼尾蕴含笑意,倒映女孩呆愣面孔。 怀中温度似乎比平日还要热,能瞧见喉结滚动,划过性感弧度。 “凌菀菀,看我做什么。” “谁看你!”凌菀菀回过神来,娇羞成怒。“少自恋了。” 一把推开他,跳着脚往桌边去。 她也不晓得气什么,用筷子戳破芝麻汤圆,塞进嘴里。 墨以峥心情甚好,悠然自在坐她身旁,要什么就递什么,服务体贴到位。 吃饱了,凌菀菀气也过去了。 想到一整天下来最大的困惑,她问道:“所以慕真如是王妃那边的人?” “嗯。还记得皇后说她有点眼熟吗,应当是在王彩辰身边见过。是我疏忽,让人招歌姬入府时没有检查清楚。” “也,也不怪你啦。” 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凌菀菀翘起左腿:“那什么彩辰是不想我做将军夫人么。” 这个问题问到了墨以峥也没有头绪的点上。 按道理王氏忌惮他手中掌权实力,应该高兴他取了个平凡女子,为何忽然又插手阻止。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会调查清楚。” 墨以峥摊开掌心,包住凌菀菀垂落的小拳头。 “本将答应过你不会让你牵扯进皇室贵族中,任何对你有威胁的人,都不能存活。” 此承诺放在小说中也是相当炸裂的。 凌菀菀心底一热,好似触电了般,猛的抽回了手。 第31章 拿她毫无办法 女孩动作幅度不小,墨以峥顿了顿,将悬空的手收回。 他表面神色如常,心却刺痛了下。 不轻不重,可持续反复。 凌菀菀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眸光躲闪,干脆低头继续安静吃东西。 她也不想这样的。 但墨以峥越发奇怪,凌菀菀是个清醒的现代人,当下不想卷入搞事业外任何乱七八糟。 “你慢慢吃。” 好半天,男人淡淡开口,随即起身离开。 傍晚时分,凌府的人到了。 容初瑶实在放心不下凌菀菀,执意要来,随同的还有凌弘唐柔以及两个兄长。 宋祁将他们领到前院厅堂,不一会儿,墨以峥亲自赶到。 未等他开口,容初瑶面色严肃起身,直接发问:“将军,菀菀的事怎么样了。” “凌夫人,这次是我的疏忽。” “自然是将军您的疏忽,菀菀在凌府这么多年,就未受过这么大的伤!” “初瑶。”凌弘多少忌讳墨以峥的地位,轻咳制止。 唐柔冷嘲热讽:“说到底不是菀菀自己调皮偷跑出去,至于发生这等意外。” 她纯属来看戏不嫌热闹大,还要多说几句时,墨以峥警告的目光扫了过来。 唐柔撇撇嘴,低头继续喝茶。 “爹,娘,你们真来啦。” 身后传来凌菀菀清甜嗓音。 左脚拄着玉手杖,跟个没事人一样。 容初瑶红掉眼眶,疾步上前仔细检查。 “你说你怎会如此不小心,还好没有大碍,否则让娘怎么活。” “我这不好好的嘛。”凌菀菀打量大家神情,猜测方才氛围不算好,于是语调更加轻快:“你看,邱大夫说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噜!” 一同过来的凌玉泽颔首:“嗯,看起来还活着。” “玉泽,妹妹不正经,你也不正经。” 容初瑶虽低声喝斥,紧绷的表情总算缓和。 “婚礼一事延迟凌府没有意见,但我希望将军能彻查此事,给菀菀一个交代。” “请放心,凌夫人。” 墨以峥视线在凌菀菀身上停留半秒又移开。 “今日既然来到,便先在将军府上住下,等明日我会派人送各位回去。” 他在前面带领,容初瑶跟上凌弘脚步,众人前往膳厅。 凌菀菀则落在后头,和凌修然凌玉泽说悄悄话。 “四妹,我说你咋不爱回家了,瞧瞧这将军府气派,我的妈呀,能不能给我腾出个空院子?” “二娘说得你没错,不正经。”凌修然满脸嫌弃:“我就不一样,菀菀,你给兄长腾个房间就行。” “......凌修然,你比我好不到哪去。” 凌菀菀在走神发呆,没认真听这两家伙斗嘴。 她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男人背影,思考方才那记眼神,他是不是还在生下午的气。 “吵死了,你们俩能不能闭嘴。” 晚餐格外隆重,墨以峥吩咐拿出皇室御品招待,席间谈笑有礼,消去凌家人不少情绪。 客房均已备好,在后院一排。 凌菀菀躺了大半天很是精神,不愿那么快回房休息,干脆出来府中走动。 那只在秋山遇见的小土猫真被带了回来,此刻正在月下摊开肚皮睡觉。 “小喵。”凌菀菀跳着脚走近。 有人拉住她伸下去的手,轻轻拽起。 “邱绍让你多休息,你还跑出来逗猫。” 旁边树木遮挡住了墨以峥身影,所以凌菀菀刚才没注意到。 她发现男人手中握着酒壶,歪头轻嗤。 “将军还说我,自己不也在这酗酒。” “被你气的。” 墨以峥冷哼,默默将酒壶拧上。 他其实并不嗜酒,酒量好但会克制,只是今日心情低落,才会独自喝点闷酒。 凌菀菀把猫叫醒喂了些好吃的,拍拍它屁股示意它到别处睡去。 “我要回房咯,将军继续在这?” 她作势要走,还在凹冷漠姿态的墨以峥后槽牙都咬碎,拿她毫无办法。 “妖精。”他败了。 将女孩拉入怀中,单手环住腰肢,贪恋的闻她发丝味道。 “陪我一会。”是略微哀求的语气。 两人在月下静静相拥,谁都没说话。 期间有夜晚巡逻侍卫路过,纷纷绕路逃走,生怕破坏掉气氛第二天挨罚。 凌菀菀不知道在墨以峥怀中靠了多久,困意上来之际听得他说:“想怎么处置慕真如。” “她可是王妃的人,你能动得了吗。” 从凌修然那儿做了些知识储备,凌菀菀大概知晓王彩辰权位有多重。 就连皇后都无法撼动王氏,何况墨以峥还受着皇族敌对。 “如果你问我想怎么做,我当然希望慕真如得到应有惩罚,也从秋山摔下去,不过......” “好。” “我还没说完呢。”凌菀菀娇嗔。“不过我不想你夹在中间难做,反正没少骨头,算我倒霉吧。” 墨以峥好半天没说话,就这么痴痴的盯着。 他可不可以理解成凌菀菀是在意他的? 小家伙偶尔没心没肺,但总会站在大局角度,既不无底线过分心善,也不冲动超出限度。 叫他怎么不喜欢。 “知道了。”墨以峥伸手揉揉她脸蛋。 “没其他事情了吧,我快困死。” 凌菀菀狠狠打个哈欠,今天凌府的人在,他俩不适合同住飞羽殿。 走出去几步,想到什么,凌菀菀又小跑回来。 一把抢走墨以峥的酒壶。 “早点睡,别喝酒了,没收咯!” “等等。” 墨以峥心头荡漾,轻声道:“早些安歇。” 月下寂静无声,光呼吸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句晚安隔了几米距离,却将声线的温柔低沉悉数传递。 凌菀菀觉得脸颊微热,明明夜风薄凉。 “噢,好,好,你也歇。” 她卡了壳似的说完,抱起酒壶快速跑向引嫣阁。 第32章 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凌菀菀明明困了,躺到床上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耳边便自动回想某人那句淡而暧昧的早些安歇。 “啊啊啊啊啊,要疯了。” 隔日大早,凌菀菀起床后听下人说墨以峥昨晚并没回飞羽殿,就连宋祁也找不见人。 备好的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放了好几箱名贵珠宝以及珍稀食材,由专门侍卫护送。 她执意要跟大家出去,容初瑶却拦下她叫她多休息。 “等脚好了再回家看娘,这段时间你就在府中别乱跑,知道吗?” 凌菀菀点头答应,目光忍不住四周围看。 她把子菡叫过来:“你也没见到墨以峥?” “何止是将军,宋祁人影我到现在都没见着。” “明明跟人说了晚安,自己却不知道跑去哪不睡觉。” 凌菀菀小声嘀咕,看着子菡屁颠屁颠跑去找邱绍玩,无聊的晃荡起脚丫子。 临近中午,温烨磊才从外面跑进来,说墨以峥去了秋山等她。 这回应当不是虚假传信了。 凌菀菀坐上马车后忍不住好奇:“他有没有说去干嘛。” “是秘密。”温烨磊道:“将军说要给小姐一个惊喜。” 惊喜? 凌菀菀若有所思,开始猜测男人是不是要补回秋山的约会,但她现在腿脚不方便,也太不会挑时间了吧。 想来想去,马车很快到达秋山山脚下,与上回一模一样的地方。 侍卫备了露天的小轿子,抬着凌菀菀到达半山腰处。 墨以峥和宋祁就在那儿。 烈日高挂,男人第一次身穿雪白色长袍,腰间玉佩悬挂,姿态凛凛,五官浓郁。 逆了光仿佛镶嵌在云雾中的神界天子,不容凡人触碰。 如此打扮的墨以峥,更有股邪魅妖孽之气。 凌菀菀张着嘴看呆了。 旁边的子菡撞撞她,指着斜坡处说:“小姐你看,是慕真如!” 哎哟我去,还真是。 墨以峥听到响声侧头,朝她招手:“菀菀,过来。” 慕真如跪在地上,衣衫残破,被两个体型高大的男子压得死死。 她抬起头,从垂落的散发中迸射出怨恨目光。 凌菀菀反倒显得从容淡然,迎上那对沾了血的眸子,轻扯嘴角。 “你应该很后悔,那日怎么不好好检查我到底摔下去死了没。” “呵,不得不说凌小姐真是幸运,平平女子嫁入将军府,还能大难不死。” “真可惜,我这份幸运,慕小姐应该很想要吧。” 慕真如愣了愣。“凌菀菀,我要杀了你——放开我!!” 墨以峥不耐烦的蹙紧眉,示意动手。 侍卫掌刮抽打之际,他挡住了凌菀菀眼睛,将人抱入怀中。 “你说要以牙还牙,现在她就在你面前,你可以亲自把她推下山去。” 慕真如刺耳的尖叫在山中阵阵回荡。 凌菀菀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昨夜没回飞羽殿就是去找王妃要人了?” “在担心吗。”墨以峥低声轻笑,捏着她下巴左右看个够。“我可没去问王彩辰。” “是将军亲自杀入王氏府邸,将藏匿的慕真如绑走。”宋祁在旁目不斜视,一字一句道。 “那被王彩辰发现怎么办,你会被问责的。” “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凌菀菀还想说什么,守在山脚下的侍卫跑了上来。 “将军,王妃的人来了。” “正好,人多热闹。”墨以峥冷笑,让鞭打慕真如的人停下,牵紧凌菀菀的手挡在她面前。 只见王彩辰高高坐在轿子上,穿金戴银,气质高贵。 可惜相由心生,五官因愤怒扭曲到一块,显得苍老又可怖。 尤其那红艳的两片唇抖着,活像膳房烤炉上的长条香肠。 凌菀菀脑中联想到这点,低头拼命压下笑意。 “墨大将军,听闻您昨夜毫无预兆闯入本妃父王府邸,将本妃的人直接带走,你有什么解释。” “臣无需解释,王妃看到的均为事实。” 王彩辰下了轿子,踩在丫鬟铺好的垫上步步逼近。 她首先上下打量凌菀菀,眸中鄙夷之色溢满。“原来墨将军逾矩都要护的女子就这,不过一张脸有几分姿色,与王氏对立值得吗。” “臣亲自选的夫人,他人无权干涉。” “至于与王氏对立。”墨以峥慢条斯理的说:“臣以为早已板上钉钉,何须等到现在。” “你!”王彩辰惊讶男人的坦然,又愤怒他狂妄自大。 她拂袖转身,面向一众侍卫。“本妃在此以令牌放话,即刻放开慕真如,谁敢再动!” “本将也以镇国大将军之命,今日谁都不能带走罪犯慕真如;即使是王妃,也无权!” “墨以峥,你想逆反!” “臣对圣上忠心耿耿,护国为民,可今日若连自己的夫人都护不住,自愿请求撤去将军职位。” 王彩辰气得心口剧烈起伏,不得不由旁边的人搀扶。 “你在威胁我。” “是威胁还是商量,王妃自行定夺。” 凌菀菀自始至终未曾说过话,墨以峥整个人护在她面前,给予了满满安全感。 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感觉到了他的坚定,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慕真如已经剩下半条命吊着,身上鲜血染红大部分衣裳,估计救回来也要养许久才恢复正常。 有将军府的人守着,王彩辰那边无法靠近。 墨以峥侧头看向凌菀菀,冷漠的视线重新融入温柔。 “怎么处置,你来决定吧。” 慕真如终于面露恐惧,知道此刻没人能救自己,全听凌菀菀一人。 “将军与我最近如此喜庆,死个人多晦气。” 所有目光汇集过来,女孩轻轻笑起,摇着墨以峥的手道:“那便断一条腿,流放了吧。” 她虽然生气,但也不是非要取人性命,就当对慕真如最后赦免,下半辈子她也会活在痛苦中。 “好,听你的。” “宋祁,断左腿,即刻流放边疆。至于王妃......” 墨以峥猛的抽出长剑,直直向前刺去。 王彩辰大吃一惊,速度之快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逼近,在距离眼睛咫尺之处停下。 她已吓得背部冷汗如雨,险些站不稳。 墨以峥垂落剑头,笑得轻蔑。 “......臣就不送了。启程,回府!” “墨以峥。”王彩辰狠狠跺脚,端着的气质全无,活像冷宫中的疯子:“你居然戏弄本妃!你个没爹娘养的东西,是圣上蒙蔽双眼才收了你进宫!!” 后面的话越说越难听,但凌菀菀都听不见了。 墨以峥弯腰抱起她,跨步上马,一手持鞭,一手捂住她耳朵。 王彩辰嘶吼的嗓音越来越远,他们很快下到山脚,午后风景正好。 “等等。”凌菀菀忽然道。 墨以峥以为她坐得不舒服,下意识去检查左腿伤势。“怎么了?” “难得天气这么好,将军,不如我们补回约会吧。” 第33章 第一次约会 墨以峥显然没料到凌菀菀说这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面色凝聚各种表情,有惊喜有假装淡定还有点小害羞。 总之丰富极了。 “好。”墨以峥叫住后面人马:“都先回府,不用跟来。” 他看见子菡想说话,赶紧道:“你也不用,回去。” 今天谁都别想打扰他们两人。 “想去哪。” “都行。”凌菀菀抬头对上男人灼热视线。“将军想去哪便去哪。” 这小甜嘴说的话简直要拿走他的命。 “坐好了。”墨以峥轻轻压下腰背,将凌菀菀整个罩在怀中,双手勒紧绳索。 一声有力的吆喝,骏马长啸,快速在草地上奔跑飞驰起来。 凌菀菀算是第一次正式骑马,速度提上,心也跟着悬空。 风在耳边呼啸划过。 她娇小的身躯几乎贴紧身后的墨以峥,眼睛害怕所以眯起来,只感觉什么都在飞速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骏马奔跑的速度总算减缓。 凌菀菀悄悄睁开眼,发现来到了一片湖前。 湖水湛蓝,与天衔接,美的无法用语言形容。 “文子骞跟我提过这个地方,今日也算来得适合。” 墨以峥抱着她跃下,惊动湖面停歇的白鹅,扑腾翅膀四散而去。 凌菀菀张开双手,深深吸气。 “这地方真美。” 要不是腿还伤着,高低在这翻几个滚才更惬意。 “我还以为陵城内就够清新舒适,没想到出了郊外几十里路,堪比仙境的地方大有所在。” “喜欢吗。”墨以峥目光一寸都不舍得离开女孩。 风景虽美,在他眼中都不及凌菀菀半分。 “喜欢的话,我命人在这修建一座避暑山庄,你有空随时可以来。” 凌菀菀听得咂舌。“将军,你说的话好像霸总。” “霸总是什么意思。” “就是形容大将军您这样高大威猛的人。” 墨以峥手指在某人太阳穴上轻点,嘴边笑意却不减。“少看野书。”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散步,独留马匹在树下吃草。 凌菀菀觉得可惜,如此美景,在古代竟然没能有设备可以拍下来作为纪念。 忽然,她发现了前面小山坡上有几个年轻女孩在作画。 “你等我一下!”凌菀菀回头让墨以峥别动,自己则一瘸一拐的往那边走去。 没过多久,收获到几张纸回来和一盒颜料。 “那儿有块石头,去坐下。” 墨以峥没动,低头瞧着凌菀菀撸起袖子架势:“要做什么。” “叫你去就去,这么磨叽。” “......” 被训斥的墨大将军觉得很没面子,可也听从命令,板着脸过去坐下。 凌菀菀随身都会带着炭笔,以防有用。 她掏出来,在纸上稍作比划,很快勾勒出大致轮廓。 颜料借的不多,颜色也只有几种,好在适合此情此景色调。 不过十来分钟,就完成了一幅简易的山水画,画中男子挺拔俊俏,长发随风扬起。 “呐,送你的,就当谢谢你带我来这啦。” 墨以峥接过,上上下下看了许久。 “作画水平不错,有一点水平。” “什么才有一点水平。”凌菀菀不高兴了,好歹她平面画图考试次次拿a的好吗。 “不喜欢就算,还给我。” 她伸手就抢,墨以峥眼尾晕染得逞的笑意,反应迅速的把画纸举高。 凌菀菀跳又跳不得,不跳又够不着,两颊鼓成小河豚。 “墨以峥!” 她忿忿举起拐杖,朝男人的脚击去。 墨以峥似乎料到了提前反应,导致凌菀菀用力过猛没稳住,整个人扑向他胸膛。 两人齐齐往后倒去。 慌乱之际,墨以峥也记得护住怀中人脑袋,借力在地上翻滚两圈停下。 把自己当作肉垫,只确保她没摔着。 “将军,你没事吧。” 凌菀菀吓得不轻,甚至忘了起来,就趴在男人身上询问。 墨以峥装模作样的抬起手,捂着后脑勺呻吟:“有石头。” “我看看!” 凌菀菀扒开乱草,果然看见几颗鹅卵石。 好在形状圆润,没有锋利的锐角磕碰。 以防万一撞击后有颅内出血的情况,她商量道:“要不回去让邱大夫检查下。” “别乱动,我躺会就行。” 凌菀菀也就真不敢动了,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趴在了墨以峥身上,稍微低头鼻尖就能碰到他的脸。 而他宽厚的手掌按在腰背处,顺着一点点往上,跟哄小孩似的轻拍。 凌菀菀局促极了要调整姿势,可稍微动一下某人就喊疼,害她最后干脆认命的躺在对方怀中,藏起燥热的脸蛋。 该说不说,隔着几层衣裳,墨以峥的肌肉形状也能清晰感受。 地上的草磨蹭皮肤好痒。 更痒的是心底滋长的怪意,努力破出新生般猛烈。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在草地上躺到几乎睡着,路过挑担子的婆婆叫醒他们。 “娃儿,要冰糖水不?” “要的婆婆!”凌菀菀舔舔有些干裂的唇瓣,小馋猫附身。 墨以峥二话不说抱着人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婆婆,来两碗。” 成功得到解热甜品的凌菀菀没见多高兴。 墨以峥根本就屁事没有,竟然骗她陪他在地上抱了那么久! “流氓。”她甩出两字。 对方欣然接受:“作为本将夫人,这层觉悟可以有。” “将军别忘了我们还没成亲,俗话说,没到最后一步,那就都有变化的可能。” 知道他不爱听这种话,凌菀菀就故意说。 果然,墨以峥瞬间沉下脸色。 她得意洋洋继续喝冰糖水,下一秒碗被夺了去。 男人捏住她下巴低身倾覆而来,指尖灼热,唇瓣却冰凉。 带着糖水残留的微甜,准确捕捉凌菀菀没来得及抗议的唇,轻轻啃咬惩罚。 时间仿佛静止。 短短几秒,好像过了几年。 “以后这些话不许说,我不爱听。” 流氓当事人得了便宜心满意足,不忘竖规矩。 凌菀菀哼了一声,抢回冰糖水飞快跑到几米外,生怕梅开二度。 回去路上,她有意在马上坐得靠前。只要靠近闻到墨以峥的气息,就会回想方才那吻。 一到将军府落地,凌菀菀拉着子菡就回引嫣阁。 墨以峥悠然在后面,走了几步,招手叫宋祁。 “把这幅画让人裱起来,放到飞羽殿书房最醒目地方,要人一走进就可瞧见的。” 第34章 身体被看光了 凌菀菀在书案前烦躁叹气,叹到第三十六分钟,子菡忍不住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啦。慕真如受到应有惩罚,将军也陪你去玩了一天,心情还不好。” 她坐下来,撑着小脑袋。“不像我,邱绍一整天跟我说话不超过十句,我可愁死。” 凌菀菀眨眨眼,决定先八卦别人情感问题。 “子菡你老实告诉我,之前在凌府你可有哪位看上眼过的家仆。” “小姐!我以前跟在你屁股后面进进出出玩,所有时间都给你,哪有其他心思。” “这么说你还怪我不是。” 凌菀菀将纸卷成筒状,作势敲她。 可惜,她在现实中也是个恋爱小白,光有人献媚却未动过心,对爱情这方面一窍不通。 “算了,洗洗睡吧。” 凌菀菀现在伤着腿,洗澡都变得不方便,需要子菡和朵儿搭把手帮忙。 泡在温热的水中沐浴,她盯着挂起来的左脚发呆。 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多,现在成亲被延期,这阵子刚好有空闲,她得赶快把店铺事情弄好。 “说好的给我找御用木匠,明天得找那家伙要到人。” 嘴上不满嘀咕,凌菀菀回想今日一整天,从秋山上的撑腰到湖边的两人拥抱。 好吧,她承认总的来说,心情算得上愉悦。 此时此刻引嫣阁外,墨以峥背着手来回走,犹豫要不要进去。 正好子菡出来关院门。“将军,你是来找小姐吗。” “咳,她睡下没。” “没呢,在浴房泡澡。”子菡眼珠子转了转,故意猛的拍手:“啊,但是进去好些时间了,估计水都凉了。” “你们没看着吗,她现在腿脚不方便。” 墨以峥冷下脸,疾步迈入引嫣阁,朝着浴房方向走去。 朵儿守在门外,朝他行礼。 “小姐在里头多久了。” “大概有半小时。” “进去看看,她是否有事。” 朵儿领命,推开门走入浴房,不一会儿出来道:“小姐应该是困乏,泡着泡着水睡着了。” “那还不扶她起来更衣,送回床上!” “是。”朵儿赶紧照办。 墨以峥忽然屏住呼吸,手指捻了捻,又转口说:“退下吧,我进去。” “啊?哦。” 朵儿反应两秒后回神,脸红着退下。 墨以峥双手搭在门上,轻轻推开。 浴房内蒸腾的雾气环绕,看得不太清。 朦胧之中能隐约看见池边的曼妙身影,凌菀菀头靠在边缘的木枕头上,睡得香甜。 “这是有多累。” 男人摇了摇头,目光溺爱。 旁边架上放着浴巾,他取下后抖开,蹲下戳戳凌菀菀脸蛋。 “起来,我们回房睡。” “少烦姐。”凌菀菀嘤咛一句,手带着水珠子挥开,湿了墨以峥袖口。 泡澡池水的高度刚好没过女孩胸口,露出白皙无暇的脖颈,湿发散落垂在肩头。 墨以峥深深呼吸,差点压不下心头热火。 看了眼架着绑带的左小腿,他小心翼翼放下来,搭在自己身上。 随后单手伸入水中,准确搂住凌菀菀的腰。 一提,一罩,一转。 目不斜视的用浴巾包裹住雪白身躯,弄湿前衣衣裳。 速度之快,定力之强,墨以峥并没有趁此机会去偷看什么。 但隔着一层毛巾的触觉如此柔软,荡漾了心头。 他抱着人走出浴房,送回房间,吩咐子菡更衣。 自己则面色隐忍急匆匆离开引嫣阁,去了膳房。 在打扫卫生的家仆以为是来突击检查的,慌里慌忙藏起偷吃的鸡腿。 “将将将,将军,有何吩咐!” “来碗冰水。” “可是将军,您这衣服这么湿,还喝冰水会着凉的......” “快!” 墨以峥恨不得能着凉,也好过热得如此难受。 他太低估凌菀菀对自己的作用,低估了身体起反应的敏感度。 区区几秒,都得要命。 这一夜,已预告难以入眠。 - 第二天,引嫣阁内爆发一声凄厉尖叫。 凌菀菀坐在床上双手抱头,埋进被褥中久久无法平静。 子菡和朵儿一左一右站着,谁都想对方先说话打破气氛。 最后还是子菡被推了出来。“小姐,你还好吗?” “好什么好!你们,你们俩!” 凌菀菀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叉着腰。 “好歹我才是你们的主子,昨天我在浴房睡着了,你们竟然让,让那个他——” 看光光她的身体! 后面半句太害臊,凌菀菀说不出口,更觉得丢脸了。 “其实将军进去不久,很快抱着小姐出来送回房,小姐不必担心。” “算了。”凌菀菀掀开衣领低头看看自己,一切都怪那个男人。 冷静下来,她走出主屋要去洗漱。 罪魁祸首却在这时候迈入院中,与她四目相对。 凌菀菀在墨以峥脸上看到了淡淡的疲倦,像是没睡好。 “哟,一大早的,将军如此有空来引嫣阁。” 哪能听不出话语中的阴阳怪气,想必在浴房的事某人都知道了。 墨以峥手挡着唇轻咳两声。“来陪你用早膳。” “不用了,我不饿。” 她转身要走,男人心急拉住。“你要的御用木匠已经候在外厅了。” 果然,凌菀菀收住脚步,半信半疑。 “都来了?” “嗯,本将昨夜就派人要他们连夜出宫,给你......”墨以峥别过脸去。“给你赔罪。” “昨天的事是我太着急,冒犯了你。” “停停停。”凌菀菀抬手打住,也结巴起来:“你你这说的,别人以为我们昨晚发生,发生啥了。” “是我逾矩,这对你小姑娘来说的确有损清誉。” 难得流氓转性变得正经,凌菀菀反而不太自在。 她是新时代女性,思想没古代封建束缚,只不过提前看了下身子,反正以后迟早得经历。 有这么个念头冒出来,把自己都吓一跳。 “好,好啦,我不计较。”凌菀菀说:“我饿了。” 墨以峥面上露喜。 “不生气?” “不生气,反正迟早也......” 说的太快说漏嘴,想反悔已来不及。 墨以峥眯起眼,忽然溢出低笑。 他弯腰靠近,捏捏凌菀菀脸蛋。 “也是,我快等不及了。” 第35章 威胁你的都得死 凌菀菀还没说话,宋祁急匆匆走入引嫣阁,打断两人暧昧氛围。 “什么事。”墨以峥不悦,语气很不好。 宋祁顿了顿。“是王浮。” “呵,来得比我预料早,真猴急。” “他是谁呀?” “王彩辰亲父。你好好休息,在阁里不要出来。” 墨以峥直起身,要随同宋祁一块过去。 凌菀菀却不乐意了。“我要跟你一起,这事我也算当事人,他要敢找茬,我就骂他!” 男人实在拗不过,最终只好同意。 三人到达燕语堂,外头一圈陌生面孔,人人腰间佩剑。 王浮则一身紫衣馆袍,长发束进华帽间,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相瞧着就坏里坏气。 听闻脚步声,他斜眼扫过来,将茶杯啪的放桌上。 “墨将军,抱歉了哈,这么早来打扰,你也知道老臣我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到这什么目的,将军心里也清楚!” 王浮不兜圈子,直入主题。 相比之下,墨以峥倒显得悠闲,拉开椅子先让凌菀菀坐下,自己再理理衣服落座。 “前几日圣上赐了我一匹西域糕点,听说王大人没分到,恐怕是很想来尝尝罢。” “墨以峥!” 王浮虽然岁数大,却根本没对面的后辈沉得住气。 “彩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你竟然趁我不在闯入我府邸,掳走我的人!” “你的人?”墨以峥轻蔑一笑。 “既然是王大人的人,怎会出现在我府中做歌姬?王妃当着我的面在将军府保送慕真如离开,踩在我头上挑衅,这笔账当如何算。” 王浮被问住,脸僵了僵。 他没找到理由辩解,继而看到旁边凌菀菀,双眸眯起。 好一个漂亮小姑娘,难怪连墨以峥都迷了心窍。 “许是慕真如私底下与凌小姐有结怨,许是她自己个人感情用事,但堂堂圣上爱妃被当朝将军如此羞辱,实在离谱!” “我没让她一同填命已足够宽容。” “大胆!” 王浮气得胸膛起伏,包围着的下属立刻拔剑而立。 刷的一片整齐,凌菀菀也不禁小小吓一跳。 墨以峥余光捕捉到她往后缩的身子,原本还淡然的脸瞬间涌起戾意。 不需要说任何一句话,宋祁起身,立刻从四面八方跳出无数将军府守卫。 拿剑的、举弓的、穿戴盔甲的,数量远远胜于对方。 轻松碾压。 王浮再生气,意识到不能冲动,嘴抿紧成线。 按照他对墨以峥的了解,这个二十四岁小子简直是个疯子! 之前有人陷害他,在朝堂上举报给圣上,结果墨以峥手腕一挥。 直接砍下了那人头颅,举着一边任由血下淌,一边展开证据自证。 谁都不敢担保,他会没胆量在将军府上杀了自己。 想到这,王浮气势减去一半。 “墨将军,我可是朝堂重臣,你这样算无礼不尊。” “重臣也好,王妃也罢。”墨以峥轻轻舔舐上唇,一步一步逼近。 他身高要更壮更大,气势凛然。 “我没有告到圣上面前已算仁慈,王大人却大动干戈来将军府闹事,到底谁无礼不尊?” “......墨以峥,走着瞧。” 王浮脸色青白交接,重重转身,命令手下收起兵器。 他以为墨以峥会作出同等让步,可走了几米出去,那些将军府守卫依然拔剑相对。 “杀。” 一字轻飘飘落地,男人同时转身把凌菀菀搂入怀中,用衣裳挡住她视线。 是箭划过空中凛冽的声响,伴随此起彼伏的低吼与脚步声,长剑凌乱。 “王大人,别说本将没提前警告。下次再随意闯入将军府挑事,下场不止如此。” 墨以峥侧过头,阴狠显露。 除了王浮身后跟随的两个侍卫,其他人全都死在了燕语堂前。 凌菀菀不知道王浮是怎么走出去的,光听声音和闻到空气中味道,她知道场面一定很血腥。 大早上没吃早餐还经历这档子事,她有点反胃作呕。 墨以峥一秒切换状态,弯腰抱起她从侧门大步离去。 到了膳房,凌菀菀跑进茅厕吐了好一会。 再出来时,桌上已经多了几道清淡早膳。 “好点吗。”墨以峥紧张她,整个人守在那等,莫名有种大狗狗做错事的自我愧疚感。 “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场景。” “也没看到。”你把我罩得老严实了。 凌菀菀坐下来,先喝两口茶,感觉好许多。 心头那股惧意渐渐散去,她忍不住问:“你这么挑衅王浮,不怕他去跟圣上说。” “那便说,如果有任何责罚,我都担得住。” 墨以峥亲自勺了一碗粥递过来。“我说过,谁想伤害你,谁就别想存活。” 凌菀菀盯着眼前火候正好的粥水,只觉得五味乏陈。 “这事就过去了,彻彻底底过去,你也别再因为我杀人。” “好。” 墨以峥答得飞快,神色更恳切了。 凌菀菀窝着一股复杂情绪快速吃完早膳,等候的木匠在院里一字排开,等她挑选。 正经事来了,她很快投入工作。 每个木匠都很有经验,但要做好,还得看他们对此次设计的兴趣。 凌菀菀将设计图纸派发下去,一个个听他们谈想法。 有两个排斥其中欧式元素的直接淘汰,没有兴趣工作指望不了做得好。 剩下四个表示设计十分大胆,虽然之前没怎么接触过,但有信心能完成。 “好,那就辛苦四位师傅了。” 凌菀菀让朵儿带四个人去后房,安排好每个人房间,明天开始正式动工。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却亲自挑。 那便是日后协助自己管理奶茶店铺的财务主管! 子菡虽然机灵,但算数这方面缺失天赋,朵儿和小云同样不擅长。 她不需要什么户部尚书这种太专业人才,反而是做惯了底层买卖,精打细算的普通人最合适。 “走,咱们去草市上看看!挖点宝贝。” 第36章 你真是讨人喜欢 午市时间,陵城草市街区内外十分热闹。 每家店铺打开门做生意,人来人往,声音鼎沸,一派繁荣。 温烨磊负责跟随凌菀菀出门,护在左右,但到了人多的地方她怕太显眼,就打发他去茶楼等。 因为有按时上邱绍给的药,脚伤已经好许多,垂落衣裙遮住伤口,从他人角度看只不过是走路慢了些。 凌菀菀和子菡沿着街道向前,在喜欢的摊子边买好吃的。 忽然,不远处集聚的人群与争吵声吸引了她注意力。 仔细分辨,是几个男人怒吼的叫骂,隐隐夹杂女孩低声啜泣。 “一会再吃。”凌菀菀把子菡手中的糖葫芦放下,急匆匆走过去。 拨开拥挤的人潮,果然看到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孩子被人推倒在地,一遍遍强调“我没有”。 “没有?大家都看着,是你亲手打烂了碗筷,你还狡辩!” 带头骂人的是身后酒楼老板,长得五大腰粗的,脸上肥肉挤着五官,极其凶恶。 显然不信女孩的话,他接过旁边小二递过来的扫把,作势要下手打。 “停手!”凌菀菀呵斥。 看热闹的人群立刻朝她这边看过来,包括坐在地上捂住脸的女孩。 凌菀菀看清了她面容,是个长相不错的女生,只因哭得太厉害两眼红肿过人。 “你谁啊。”店老板上下打量,嘿嘿嘿笑了两声。 “哟,还是个大美女,长得真讨人喜欢啊,可为何如此八卦讨人嫌。” 凌菀菀没搭理,走过去,让子菡扶起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潘伊。” “小伊,你别怕。”凌菀菀不嫌她身上脏,直接牵起她的手,环视众人。 “先不管发生了什么,几个大男人公然之下欺负一个弱小女子,害不害臊!”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管七管八,我看你才害臊。” 店老板双手叉腰,开始有人在细声讨论,他更气得肥肉乱抖。 “哪家的野姑娘,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大胆!我们小姐可是......”子菡气不过,当即要表明身份。 凌菀菀忙拉住她,示意别闹太大动静,这种小事没必要动用墨以峥,只会让他分心。 她轻轻勾起嘴角,并不恼怒。 所有人都聚焦了视线,被那美貌瞬间惊叹,移不开眼。 凌菀菀从容大方走上阶梯,站在店铺门口的招牌旁。 “烦请大家顺着我值得方向看看,招牌上写了什么?” 有人道:“姑娘,你不识字吗?写的是「内有雅座,男女贵客敬请移步上楼」。” “这位先生回答正确。”凌菀菀朝他稍稍点头,后者脸红起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 “店老板,请问你招牌上清清楚楚写了男女贵客四字,也就代表无论男女都能进酒楼吃饭,一视同仁,是这个意思吗?” “是,是啊。” “既然男女一视同仁,你方才说我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又为何意?” “没错,我也听到了。” “是啊,不是男女都一样嘛,这话什么意思。” “老板,你这是歧视女性顾客啊,我们走吧,别去吃了。” 话音刚落,底下一群人吵嚷起来。 店老板瞬间有点慌,忙丢下扫把安抚大家情绪,极力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各位贵客,我怎么会歧视女性呢!这潘伊在我们店里打杂第三天就故意打碎碗筷,我这才把她赶出来的。” “碗筷不是我打碎的。”潘伊一直没说话,但提及到此事再次为自己辩白。 “是阿林,是阿林打碎了,推在我身上。” 那个递扫把的小二慌了。“你你你你胡说,老板,她污蔑我!” 不用猜,看外貌印象以及细节表情,凌菀菀已知道是谁撒谎。 她看了眼下面的人,走到店老板身边。 压低了嗓音,轻笑道:“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周三路过贵店后门,我好像瞧见老板您店里有人将剩菜倒入锅中收集,又运回了厨房。” 男人面色顷刻煞白,双手握拳。 “你,你想怎样。” “不想我在这里公布的话,立刻给这姑娘结清工资,发誓不再追究此事。” 老板犹豫两秒,忍下所有气,转过了头。 “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当一场误会,我不追究了,我不追究了,大家散了吧。” 见八卦戛然结束,没什么好看的,人群很快散去。 潘伊被领着去结算了银两,出来时,凌菀菀就在门边等她。 “谢谢姑娘,小伊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请受我一拜!” “哎哎哎,起来,我不习惯受这些东西。”凌菀菀扶起她。“会打杂吗。” “会的。” “行,我马上要开一家店铺,你来店内帮忙吧。” “真,真的吗。”潘伊完全没有想过刚失业就就业,几乎又要哭出来。 子菡掏出手帕给她擦,拍拍肩膀道:“别哭,我们小姐可好了,你以后再慢慢哭。”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温馨。 “对了,去一趟监市局,我要告发这酒楼。” “小姐果然正义,我还以为你真打算放过他呢。” “那是我没有证据,即使说了也很快会被洗白。等监市局的人亲自来暗查,更有说服力。” 能解决了潘伊的事情,又打假一家不良酒楼,一举两得! - 去了趟监市局,又在街上走了会,没有合适的人选收获。 凌菀菀觉得累了,便到茶楼和温烨磊碰面,上车回府。 经过了解,她得知潘伊是独自来陵城求生的,亲生父母都在几百公里外农村。 所以没多想,她带着人回将军府,打算安置住下。 墨以峥从军营回到书房,温烨磊主动过来汇报今天发生的事。 他在二楼窗户看见吵闹的人群,担心所以跟过去,本要出面解决,但全程看完了凌菀菀教训酒楼老板后内心赞叹不已。 此事细细反馈给将军,男人越听嘴角越上扬。 “真是个爱管事又聪明的家伙。” 面前还有几本册子要看,墨以峥实在看不下去,离开书房去往引嫣阁。 凌菀菀刚好安顿了潘伊回来,迎面撞上。 “将军,你回来了,我有事和你说。” 她打算简单讲讲,墨以峥却直接抱住她,低头埋在自己肩颈,贪婪吸气。 “凌菀菀,你真是讨人喜欢。” 第37章 今夜留下来吧 墨以峥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仿佛羽毛扫过心尖。 酥酥麻麻。 凌菀菀被抱了个满怀,双手垂在半空,不知该放下还是也抱回去。 她懵懵的,过了会墨以峥松开她,轻笑说:“是不是要跟我讲潘伊的事。” “你怎么知道。” “温烨磊以为你有危险,赶过去时把什么都看到了。” 墨以峥刮刮女孩鼻尖。“伶牙俐齿。” 被夸的某人顿时翘起尾巴,一脸小得意:“那是你不在场,没看我如何绝杀没良心的酒楼老板!” “听说你还去了监市局。” “这家酒楼用剩菜回锅给顾客吃,前几日恰好被我撞见,只是忘了立刻去投诉。” 凌菀菀说完,打了个哈欠。 “将军还有什么事吗,我今天累死了,要早些睡。” 墨以峥哪舍得这就放她回去,垂眸片刻,灵光一闪。 “我有些事要请教你。是军营的设计图。” 文帝分发了新的一批西北部士兵过来,归属他手下统一管理,这几日军营营长来找过他,说需要再扩建营地。 恰好凌菀菀对这方面有见解,索性给她看看,时间晚了顺便让她留下飞羽殿过夜。 “那好吧,我帮你。” 凌菀菀确有几分兴趣,拍拍男人肩膀,自己率先走在前面。 两人回了飞羽殿,推开书房的门。 一走进去,悬挂正中央屏风处的画框即刻闯入视线,在凌菀菀预料之外。 没想到墨以峥向来寡淡毫无修饰的私人空间,居然会挂上这么突兀的东西。 她偷偷观察男人脸色,见他平常自然的很,没有任何被撞见的尴尬。 “这是军营交上来的扩建初稿,你看看。” 图纸有一米多长,画上了整个军营地图,需要扩建部分用红色圈起。 那批西北部来的士兵计划被安排在山前溪边地带,这也是还未开发的领域。 “不可。”凌菀菀只看了一眼就作出判断。 “西北部长年干旱少雨,生活在那的人习惯了干燥环境,若安排在溪边日常居住,到了雨季更加潮湿难忍。” “我的建议是与这块调换。”她拿起炭笔,在纸上圈起另一块地方。 “这儿风向相对适宜。另外整体看下来,洗澡房的分布太少了,位置距离也很不合理。” “营垒大门的木制塔楼也要调整下,现在门口尺寸明显容不下多人进出,流动人数一多,得避免踩踏事件发生......” 凌菀菀太过专注,一点一点提出自己的建议和想法,时不时在纸上画画圈圈。 甚至到最后她直接坐下来,困意全无,认真的绘制出塔楼与洗澡房等等细节修改。 大概过了快一个时辰,凌菀菀停了笔。 意识到墨以峥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她不好意思的抬眼,落入一双含笑认真的眸子中。 烛光摇曳,仿佛星光在晃荡,为这双好看的眼更添魅惑。 凌菀菀看得有点入神,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扔下炭笔,把纸张叠起来递过去。 “呐,初步看下来我的想法,但具体如何实施得到现场勘察下。” “好。” 墨以峥直接将纸张卷起来包好,放入木匣中。 凌菀菀:“你不看看吗。” “我相信你,你的能力不比那些建筑木匠差。” 这种无条件的坚定信任令凌菀菀忽然动容,有点眼眶热热的。 她别过头去用手扇风,假装屋子里太闷。 “哎呀,我要去睡觉。” “太晚了,今夜留下来吧。” 墨以峥起身拦住她,温柔笑着搂过腰。 “好吗?” “......好吧。” 凌菀菀直愣愣的,大脑还没运转完毕,嘴巴先给出回答。 墨以峥并没有进一步做什么,只是抱着她躺到床榻上,两人相拥而眠。 这一夜,格外香甜。 因为被抱着入睡,导致整晚不敢乱翻身,早晨起来凌菀菀差点脖子落枕。 她边揉着边吐槽起身,走出殿外,迎面碰上文子骞。 对方许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她,两眼迸射八卦之光。 “凌小姐早啊,那人呢?” 凌菀菀知道他说的是墨以峥,认真回答:“不知道,我起来也没见着。” “你们昨晚,一块睡的?” 堂堂淮南王,跟村口碎嘴的老婆子似的。 凌菀菀“嗯”了一声,走两步又停下来。 想到什么,嘴边重新挂上笑意。 “淮南王,可否借步说话?” 文子骞觉得脊背发凉,这笑容,这表情,肯定有事相求。 他轻咳两声跟上步伐。 凌菀菀不兜圈子,直入主题:“早已听闻淮南茶叶名扬天下,品种多而珍贵,淮南王自己应当也有不少珍藏。” “你想喝茶?那简单,我给墨以峥送几箱来。” “几箱可能不够。” 文子骞脚步顿住,现在的人伸手拿东西都这么直接贪婪的吗。 “不知道淮南王是否有听说我盘下了陵城店铺,准备做点小生意,所以需要有茶叶直供的商人与我长期合作。” “嗯,确有耳闻。” 如此说来,什么都明白了。 凌菀菀是要他作为中介,在淮南找到靠谱的名贵茶叶商户,搭成一条长期的合作线。 敢情从自己在将军府第一次遇到她,就被谋划成棋子了。 文子骞故意拉扯道:“我与凌小姐朋友也算不上,你竟然这么自信找我帮忙。” “当然,你有别的选择。” 凌菀菀淡笑:“是跟我商量答应我,还是跟墨将军商量答应他。” “......” 什么样的人吸引什么样的人,好狠毒的两口子! 文子骞敢怒不敢言,光是想想墨以峥亲自来和他“商量”的画面,按照这家伙现在宠凌菀菀的架势,那估计走不出这将军府了。 两人正说这话,潘伊路过,看起来是来找凌菀菀的。 文子骞一眼锁定这十五六岁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双眸缩了缩。 他当即爽快道:“哪里需要劳烦到墨以峥啊,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凌菀菀视线在他与潘伊之间来回,眉头轻挑。 “我等你好消息。” 说罢,凌菀菀上前拉住潘伊的手,和她一同离开。 文子骞立在树下,黏腻视线久久不肯移开,始终锁定着潘伊背影。 好像之前还未曾见过,是副生面孔呢。 不亏,今天来得不亏! 第38章 没躲闪他的吻 彻底离开了飞羽殿前,躲掉文子骞视线注视,凌菀菀松口气。 她转头叮嘱:“刚才那男人以后见到你就绕路走,要是他敢对你怎样,你一定与我说。” “明白。”潘伊轻抿起嘴,小声问:“他,是谁呀?” 男人看起来穿着极其华丽,单看气质就知道地位不小,甚至不低于府上那位墨将军。 只是那双桃花眼扫过来,戏谑又凉薄,令她心头莫名紧张害怕。 “他是淮南王文子骞,是个风流成性的人。” 凌菀菀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出来,随后再次强调:“总之他这人对异性贪新厌旧,别理他就是。” “好,我会照做的。”潘伊很乖巧,猛的点头保证。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凌菀菀不拘束潘伊在府中活动,她跟子菡一样自由。 “是这样的。”潘伊脸色认真,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 那是木匠的费用明细登记册,昨天不小心被夹在一堆店铺资料里,凌菀菀给她去翻阅了解。 “我不知道这本册子为何夹在图纸中,所以不小心看了下,发现这几处数目算错了。” 潘伊小心翼翼打开,每个错误的地方早已做好记录,所以很快找出。 她逐个算出来给凌菀菀验证。 “所以最终得出的明细余额应该是三千零八十两银子。” “你会做账本?” “在学堂学过,但家里长辈说女孩子学数毫无营养,后来曾自己看过些书籍,也会能处理点小算账。” “足够了。”凌菀菀猛的拍手。 踏破铁鞋无觅处,回头就在他娘的灯火阑珊处! 没想到她无意间帮助到的潘伊竟然还有算账本的技能! “小伊,你晋升了。” “小姐,这,这是什么意思......”潘伊受宠若惊,显得有些惶恐。 “店铺里缺少一位管账本的,我相信你,你能胜任!” 一大早解决了两件大事,凌菀菀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悦。 她拉起潘伊蹦跳着回引嫣阁:“走,我还有几笔账没算头疼死了,你帮帮我。” 从小到大,数学就是凌菀菀最大的天敌。 平日里她要花好几个小时对的账目,潘伊竟然不到一小时就算得清清楚楚,检查后丝毫没有错误。 子菡在旁看着喜极而泣:“呜呜呜,我们的店铺有救了,小姐连百位数都偶尔出错。” “呀,什么意思。”凌菀菀翻了个白眼,故意语气凶恶:“子菡,你胆子吃猪肘子吃多,变肥腻了是吧!” 潘伊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捂着嘴,笑着笑着溢出眼泪。 一夜之间好似做了场梦,从地狱来到天堂,终于露出希望的曙光。 凌小姐聪明温柔,还幽默有趣,美如画中仙,谁能不喜欢。 日后这么长一条路,她发誓一定在将军府中好好的为凌菀菀做事,打理好整间店铺。 - 下午墨以峥才回到府中。 凌菀菀刚好在亭子里吃糕点,没吞下去就朝他招手。 墨以峥今天没穿普通长袍,而是那身熟悉的盔甲战袍,仿佛一下子回到他在凌府门前宣布与自己定亲的时候。 “你要出远门?”凌菀菀吞下糕点,差点噎到。 男人倒满茶给她喝下。“嗯,要离开几天。” “这么突然。” “今早接到的指令,要去云城一趟。” 凌菀菀算了算,光是路程一来一回便要差不多两天,那至少得离开三日之久。 这段时间习惯了每天见到墨以峥,此刻竟觉得三日时间有些长。 “那你去吧,我自个儿在府中,不会乱跑的。” “邱绍给的药好好用完,有什么需要就到南屋找他,温烨磊也会留下来。” “知道啦。”凌菀菀吐吐舌头。“说得我好像不能照顾自己似的。” 墨以峥没说话,不如她这般神色轻松。 他低下头,抬起女孩下巴,在唇边落下一吻。 凌菀菀下意识闭上眼,站的笔直,没躲闪。 耳边听得低沉的笑,后脑勺被温柔抚摸,转瞬即逝的香甜挠得人心痒痒。 “我是怕这几天我不在,你得闹翻天。” 凌菀菀梗着脖子。“是啊,那你最好早点回来。” 她用俏皮淡然的语气调剂气氛。 等到墨以峥真的走了,亭子间空荡荡,凌菀菀低头看着盘子里没吃完的糕点。 似乎没那么甜了。 店铺里的木匠开始动工,凌菀菀每日起来与潘伊商量日后财务方面分工处理的问题,下午就去店里监工,直到落日后才回府。 这天睁眼,有侍卫小跑进引嫣阁,说有人来了,点名要见将军夫人。 是墨以峥回来了? 凌菀菀睡得糊涂没听清,渐渐回神后忍不住敲打脑袋。 话说回来,墨以峥已经走了四天了。 子菡为她拿来衣裳,看她发愣,小声说:“小姐,你是不是想将军啦?” “胡说,我困意没缓过来而已。” 凌菀菀披上衣裳,到达燕语堂。 是个商人打扮的男子求见。 “凌小姐。” “请坐吧。”凌菀菀伸手示意。“不知公子来府上所为何事?” “听淮南王说凌小姐在求淮南特产的珍贵茶叶,因此在下斗胆前来自荐。” 文子骞速度可以啊。 凌菀菀立刻叫人端上茶水糕点招待。 男人姓柳名蒙,是淮南本地人,祖上三代都在研究与种植茶叶,其出品不仅流传全国贩卖,还会有专门的生产链直供皇室。 “今日我带了家中最好的几类茶,请凌小姐足一品尝。” 柳蒙打开旁边的箱子,里面总共有六种不同色泽形状的茶叶。 均整统一,光亮无霉态,只一眼便知上等。 凌菀菀取了小簇闻,味道清香无比。 “是好茶。”她道:“但具体得先泡过茶试用过后才能给公子答复。” “自然的,自然的。”柳蒙起身作揖。“那我便等候小姐意向。” 吩咐送柳蒙到客栈住下,凌菀菀又叫人把茶叶搬去膳房妥善保管,她要逐一制作后品鉴味道。 忽然,一名本该在店铺开工的木匠慌慌张张跑进来,嘴里不断喊着“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慢慢说。” 凌菀菀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保持冷静。 木匠喘着气,手指着门外。 “今早大家都在干活,但监市局的人忽然来到,说咱们违了规,要立即封店!” 第39章 谁动我,谁今天就走不出去 “谁这么大胆,敢封将军夫人的店!”子菡怒气冲冲。 凌菀菀快速在脑中分析。 监市局也算和自己关系亲近,尤其叶玉泉,是他亲自盘下的店铺给她。 若有人能动用到监市局的力量去封店,此人必定官职更高。 “不着急,晚些再去。。” 她让木匠先到旁边休息下,再细细讲述一遍事情经过。 今天是装修开工的第三天,原本大家都按照时间准时到达店内,正锯着木头呢,监市局的两个大人便从外面进来。 不是叶玉泉,而是局里另外两个小官,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们说接到武侯铺投诉,店面位置设计有误,一旦造成火灾后难以灭火,需要整个拆掉整改。 “荒唐。”凌菀菀嗤笑。 她早已看过店铺内外构造,消防这块绝无问题,何况后面的设计有刻意规避这个可能。 还真有人故意使绊子,存心不让她好过。 子菡满脸着急:“小姐,那咱还不快去狠狠教训他们!” “别急,他们巴不得我气急败坏上门讨说法,我偏不如他们意。”凌菀菀看了眼太阳高度。 “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去,让他们等。” 悠哉悠哉享用完午膳,凌菀菀带上潘伊和子菡,由温烨磊护送前往监市局。 果不其然,早有人在大堂等着,有备而来。 凌菀菀走进去,并没见着叶玉泉,眼前两位估计就是木匠所说来封店的小官,旁边还有个穿着不同颜色官吏服装的男子,前胸大写的「侯」字。 “凌小姐,在下是监市局的大市吏陆槐,这是二市吏宁振宇。” 二市吏,恶势力,职位还挺贴切嘛。 凌菀菀坐下,品着为自己准备的热茶。 陆槐与宁振宇你看我我看你,大概都想等她先说话。 最后还是那武侯铺的小官吏坐不住,开口道:“凌小姐,咱们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您名下这店铺在设计上有违武侯铺规定事项,必须要封店停工。” “是嘛,那在我接手这家铺子前,几位大人难道没发现过?” 三人再次无言。 陆槐道:“是这样的,凌小姐前几日来过监市局告发一家不良酒楼,我们很重视此事,所以对陵城商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检查。” “懂了,大人这么说,是想说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说来也奇怪,这石头明明不会砸中我,却有人可以往我身上扔!” 别看凌菀菀长相甜美,年纪尚小,似乎谁都能欺负的样子。 但她一拍桌子,柳眉倒竖,字字铿锵有力。 气势压倒性的碾压三个大男人。 “既然说我的店铺违反防火措施,那我认真请教下。” 那武侯铺的被陆槐推了出来,战战栗栗掏出图纸,结巴着说了一堆所谓专业知识。 说到最后,凌菀菀都听笑了。 她一笑,明媚亮眼,仿佛能穿透所有谎言。 “直说吧,谁想封我店铺。” 在一个专业建筑设计学生面前班门弄斧?太好笑。 陆槐三人见瞒不过去,瞬间齐齐跪下:“凌小姐,叶大人这几日南下学习,骄阳公主亲自上监市局提出封店要求,我们,我们几个小的不敢不服从啊!” 得,又是文芳懿,结果没有很意外。 上回那笔账凌菀菀还想着放过她,正好今日佩戴了墨以峥给的个人令牌出门,她倒要看看文芳懿还要挑事到什么时候。 到达公主府,门口的守卫没有阻拦。 还未踏入前院,便听得一阵嬉笑声,十分耳熟。 子菡也认出来了。“三小姐怎么也在?” 远远的,凌白薇端坐在文芳懿身旁,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的以为早就认识八百年。 余光瞥到凌菀菀身影,文芳懿依然捂嘴笑着。 “白薇,我太后悔没早点认识你了,你可比凌家某些人有意思多,也不知道怎么会被挑上的。” 凌白薇会意,接过话道:“大概是装起来人畜无害的脸吧,我和公主一样,就不爱戴面具生活。” “哟,这不凌菀菀吗,稀客啊。” “也不稀了。” 不就是装,大家都嬉皮笑脸,看谁先破防呗。 凌菀菀堆起笑容大方坐下,自来熟的端起茶壶给自己满上桂花茶。“上次在公主府离开太匆忙,要不是墨以峥,我还得多跟公主叙旧会,好好谈谈那笔账。” 文芳懿脸色一黑,好不容易忘掉的糗事涌上脑海。 她恼羞成怒:“凌菀菀,活该你临成亲前出了意外,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攀上以峥哥哥!” “废话真多。”凌菀菀冷笑。 “文芳懿,今天我来只为跟你说一件事,店铺既然属于我,麻烦你以后少插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大胆!”凌白薇抢先表现自己,抬起巴掌想打过去:“凌菀菀,你怎敢直呼公主全名!” 凌菀菀反应迅速,扭过凌白薇手腕反绞,疼得她眼眶刹那泛红。 “你又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够了!来人,拿下这逆反的家伙!”文芳懿捂着胸口,命令所有侍女上前抓人。 在古代,对皇室贵族不尊,那便是自寻死路。 可凌菀菀有令牌,那是当朝镇国大将军的个人免死令牌,刻有皇帝章印,等于在外高于一切权力。 她掏出牌子,啪的按在桌面。 “谁动我,谁今天就走不出院子。” 文芳懿当然认得那是何物,大惊失色,嘴里不断念叨:“不可能,不可能,这种东西以峥哥哥怎么会给你,你一定是偷的,一定是偷的......” 令牌在上,权力在上。 一众侍女纷纷跪倒在地,双手交叠参拜,大气不敢出。 凌菀菀环视一周,又低头看看牌子。 哇哦,第一次用,效果还蛮爽的咧。 “话送到这,没事我先走了,还请公主自行掂量。” 凌菀菀加重最后几个字,收起牌子,转身打算离开。 忽然,前院一阵脚步传来,守着的温烨磊看过来,朝她做了口型。 「皇后来了」。 “大老远就听到如此吵闹,本宫瞧瞧,可是有什么开心事。” “呀......怎么一个个都给跪下了。” 第40章 他回来了 “皇后!”文芳懿犹如抓住救命稻草,呜哇呜哇哭得那叫一个惨,还得由旁人扶着去到书雅景跟前。 她声嘶力竭,泼皮摇头:“皇后,今天你一定要为儿臣作主,儿臣不想活了!呜呜呜呜。” “到底何事,净说这些话。” 书雅景蹙眉同时,也看到了几米外的凌菀菀。 “参见皇后。” “菀菀,你怎么也在这。” 有听说凌菀菀脚伤的事,书雅景虽贵为皇后,但与王氏一族权力相互制衡,无法太过出面掺和。 她下意识拨开文芳懿的手走过去,上前打量女孩。 “脚可有好些?” “谢皇后关心,除了走路慢些,并无大碍的。” “王氏那些人这次的确做得过分,让你受苦了。” “皇后。”文芳懿被晾在一旁很不爽,气鼓鼓的告状:“凌菀菀今天上门来挑事,一来就直呼我全名。” “你的名字不受待见吗,还不许人喊。” 书雅景说得淡然,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可把文芳懿怼得够呛。 她咬紧牙关,用手肘从背后撞凌白薇:“皇后,这事算小,可还有件很重要的事。白薇,你与皇后细细说。” 凌菀菀不动声色的眯起眼,原来真正的好戏是在这等着她呢。 凌白薇被推了出来,看了她一眼,眼眸闪烁兴奋的光。 “皇后,我身为凌氏之女,从来看不惯有人欺瞒,就算是我亲妹妹也不能容忍。” “菀菀在与墨将军定下亲事之前,早就有了偷情之人叫刘哲,这事绝对保真。” 刘哲?她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凌菀菀快速回想,很快推断出来,大概是自己和凌修然凌玉泽聊天的时候被偷听了去。 书雅景闻言抿紧红唇,示意院子里无关的人全部散去,不得留下。 “你可知你说的这事非常严重,若撒谎,你人头不保。” “回皇后,千真万确啊!我可是听菀菀自己亲口说的!” 书雅景转过了头。“菀菀,真有此事?” “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刘哲的男子。” 文芳懿立刻拔高音量:“看,她承认了!” “但我与刘哲并没有任何私情,有胆对天发誓,对地起义。” 书雅景沉着脸,大概在思考如何处理。 片刻,她浅浅叹口气。“骄阳,别再胡闹了。我相信菀菀。” “皇后,你这不摆明了偏心吗,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我还能撒谎吗!” 文芳懿原以为来了个给自己撑腰的,没想到无论是谁都偏袒凌菀菀。 她觉得委屈,眼泪往下流,不想再呆在这,索性捂脸跑了出去。 “公主,公主你等等我啊!” 凌白薇屁颠屁颠追过去,生怕措施这块好大腿。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书雅景和凌菀菀,两人相视而望,气氛坦然。 “皇后,谢谢你相信我。” “我就是看着芳懿长大,才知道她会如何撒谎、耍小聪明。” “她啊,一直都喜欢以峥,以前皇上有想过撮合他们,但始终不合适就不合适,无法强求。” 凌菀菀心底有些八卦,忍不住问:“墨将军应当许多人喜欢吧?” 别说一个骄阳公主,皇宫中大臣之女无数,贵族中女子也不少。 想到这凌菀菀觉得有些酸意,小脸皱起,自己也没察觉到。 书雅景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马上要成为将军正室,还担心这种事呢。” “皇后,有正室也会有侧室呢,以后的变化谁也说不定。” “我所认识的菀菀可没这般不自信。”书雅景道:“你放心,若以峥待你不好,本宫第一个教训他。” 聊了会天,时候不早了。 书雅景今日来本也为找文芳懿,这会儿还是得去哄哄那小作精。 凌菀菀出了公主府坐上马车,回去路上一路保持沉默。 从皇后那儿,她得知了不少小秘密。 重臣的女儿,外藩来的公主,南岭王的外戚,墨以峥从小到大的追求者要数起来还当真多。 “糟糕!” 子菡和潘伊同时开口:“怎么了小姐?” “当初那份协议忘记补充说明,若涉及第三者插入,就得提前终止!” “第三者,是什么。”潘伊明显还不太习惯凌菀菀的语言系统。 倒是子菡明了。“墨将军对小姐你有多在乎,我们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有别人插足呢。” “那你说他都第几天了,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凌菀菀脱口而出。 说完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绕来绕去,莫名心情不好,纠结的是这点。 “看。”子菡偷笑。“我就知道小姐你想将军啦。” 凌菀菀又想说胡说,但脸色心虚,干脆烦躁的扭头闭目歇息。 店铺装修的事情得以解决,木匠们重新动工。 不知不觉,墨以峥已经离开府上一周了。 凌菀菀从每天起来无所谓自我玩乐,到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看有没有人过来说男人回到了。 很可惜,每个早上都失望而终。 第八天早晨,凌菀菀在膳房里调制奶茶,看着烧开的炉子发呆。 她正好站在窗边,外头阳光明媚,骄阳高照,又是个好天气。 “小姐,水沸了!”子菡抱着晾晒好的茶叶进来,发现不妙惊呼道。 凌菀菀回过神马上去碰茶炉,顿时烫得指尖起泡。 “快用凉水。”潘伊抓着她手指放入冰水中,但因为温度过高,已经造成了一定烫伤。 子菡跑去找邱绍取烫伤膏。 凌菀菀懊恼的朝手指吹气。 突然,她看见温烨磊在窗外焦急走过,和一名跑进来的侍卫密语几句后,眉头更蹙紧了。 直觉告诉她,有事情发生。 “小伊,你看着炉子。” 她拍拍潘伊肩膀,快速跑出膳房,拦下沿路返回的温烨磊。 “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夫,夫人。”温烨磊吓一跳,不知凌菀菀从哪冒出来的。 他闭紧嘴猛的摇头。 “我看到你和侍卫在说话,脸色很严肃。” 凌菀菀握紧双拳,语气里多了命令。 “温侍卫长,你是派给我的属下,难道想违抗吗?” “属下不敢!”温烨磊抱拳跪地,头埋得很低。 片刻,他豁出去了。 “夫人,将军其实昨夜就回来了。” “但他受了重伤,不愿回府令你担心,现在还在军营中治疗!” 第41章 惩罚性咬耳朵 凌菀菀张了张嘴,如鲠在喉。 子菡这时气喘吁吁跑过来道:“小,小姐,邱大夫不在,我找不着他。” 不用猜,指定是早接到消息赶去军营了。 “备马车,我要过去。” “夫人。”温烨磊为难的伸出手拦路。“将军说过,不能让你知道这事......” 凌菀菀眸光坚定。“你是要我拿出将军的令牌吗。” “......” 一阵短暂沉默后,温烨磊垂眸领命,跑着去让侍卫备马。 凌菀菀连指尖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直接披上外袍上车,吩咐前面有多快跑多快。 一个半时辰的路程,竟会如此煎熬难忍。 军营之地接近皇城,靠山环水,地域极佳,适合作为长期的驻扎地。 “小姐,好像到了。”子菡一直在留意窗外。 温烨磊在木制塔楼前下了马,汇报来意。 守门的士兵应该受到叮嘱,听说是将军夫人来了,说什么都不给放行。 “婆婆妈妈的。”凌菀菀不耐,掀起车帘亲自下车。“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军营中多数人都未曾见过这位将军夫人,只听闻其样貌如仙子,机灵聪慧,非常讨将军喜欢。 此时见到真人,比传闻中更强有力的冲击,大家都看愣了。 将军这是从哪儿修来的福气,一开窍就遇见此等姿色女子。 凌菀菀深吸口气,上前一字一句道:“我说,把门打开。” 左边的士兵反应过来:“夫人,将军吩咐过,无论是谁也不可进去。” “既然如此。” 凌菀菀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小的匕首,抵在脖子处。 “现在能进去了吗?” 温烨磊本就心惊胆战,知道带凌菀菀来会受罚,现在看她居然拿自己生命来要挟,更吓得魂魄散去。 “快放夫人进去!把门打开!” 吱呀—— 大门被人从两边拉开,凌菀菀手握紧柄子不放松,扭头让温烨磊带路。 一路上,军营上上下下自动闪躲两边,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这将军夫人,承担不起后果。 周围细碎讨论声起伏,不外乎议论凌菀菀漂亮又大胆,果真特殊不一般。 饶了几圈,越走越深,最后停在一处明显大许多的营帐前,高高悬挂的旗帜染着熟悉的「墨」字。 营帐旁有楼梯,通往三层高的木楼。 凌菀菀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还未走到三楼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低吼:“谁放她进来的!” “是我非要进来的。”她推开虚掩的门迈入,视线锁定半躺在床上的男人。 一周不见,墨以峥嘴唇苍白干裂,左脸颊有擦伤的印记,看起来有几分疲倦。 他未穿上衣,裸露结实胸肌,左大腿包着厚厚纱布,能看到渗出的鲜明的血。 邱绍立在旁边,脚边的盆子里全是红色的水。 “胡闹。”墨以峥冷冷低斥:“你来做什么!谁跟你泄露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凌菀菀抿紧唇走过去,倔强的盯着那大腿上的伤。 邱绍:“夫人放心,只是被箭穿过,还好未伤及骨头。” “滚。”墨以峥蹙眉。 邱绍完成了任务自动退下,顺便把门关得紧紧。 凌菀菀坐在床沿,想伸手摸,又怕力气太重伤到对方。 “疼吗。”她挤出两个字,似乎听到了颤音。 “邱绍处理过,已无大碍,小事。” “小事?我若不来找你,你是打算等到伤好了再回去。” 凌菀菀抬眼,对上墨以峥幽深的瞳。 “亏我还每日早晨等着,会有消息传你已到府上,能喝上我研制的好东西。” “哦?菀菀做了什么好吃的。” “别转移话题。”凌菀菀拍掉他伸过来的手。 她才发现两人贴得很近,因为说话几乎紧挨在一起。 男人没穿上衣,下身仅仅用围布围起方便露出伤口,要不小心动得太厉害,指不定布料便会滑落下去。 想到这,凌菀菀面色泛红,局促的拉开距离。 旁边有呈上来的粥水,温度还热着。 她端起来喂墨以峥喝,问他到底如何受的伤。 “还没查出是谁在埋伏,我太心急回来,走了不熟悉的小路。” 灼热的目光黏在凌菀菀身上,痴痴绵绵,伴随舔舐粥水的动作,舌头划过干裂唇瓣。 凌菀菀差点手抖摔了碗。 好不容易喂完一碗粥,仿佛做完了天大的难事。 墨以峥虽然自身隐忍力好,但始终是穿透大腿的伤,需要进入一段时间的修养,也就是躺着不能乱下床。 经过整夜的休息和处理,他已能坐起,披上长衫活动伸展筋骨。 那夺目的鲜血依然刺着凌菀菀眼睛。 “来都来了,我在军营里住几天,照顾你吧。” 别说她不会回报了,墨以峥这块香饽饽这段日子帮她不少,她也该在他有难处的时候站出来。 也算协议夫妻的恩情罢! “我可是放下店铺的事情,专程来陪你哦。” 有人还不忘邀功。 墨以峥轻笑,伸手捏捏她脸颊肉,软软的好玩。 “那本将该给你什么奖励好?” “就奖我这几天拥有绝对的上等权力,好好支配你,叫你坐你就得坐。” 凌菀菀怪笑一声,打算到外面吩咐邱绍熬点补血的汤。 她刚起身,手被拽住,瞬间一屁股坐回榻上。 靠,疼死了。 始作俑者没半分悔改之意,从身后贴上来,环住女孩腰肢收紧。 “呀,你都受伤了,还毛手毛脚......” “嘘。”墨以峥咬她耳尖,惩罚性的使力。 “本将这几日都很想你,在外办事,心中只盼能早些回来。” 凌菀菀挣扎的动作停顿,心跳在提速。 她支吾着,怒意在削减:“那跟你躲在军营中偷偷疗伤不告诉我不是一回事,别以为能混过去,我现在先不跟你计较。” “菀菀如此担心本将。” “我那是担心你——”凌菀菀忿忿扭头。“担心你,死了,那我们协议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亏的是我。” 这话换来墨以峥好一阵低沉磁性的笑,貌似心情很好。 男人扳过她肩膀,止住笑声,眸里化不开的柔情。 凌菀菀哪敢对视,眼珠子四面八方的转动。 她感觉自己被迫向前,墨以峥的脸也在一点点放大。 她紧张的闭起了眼。 第42章 你吃醋了吗?大将军 “报告将军,在下查到——” 门被人无情撞开,宋祁着着急急跑进来,跟在身后的邱绍想拉拉不住,默默捂脸转身。 屋内,床榻边。 墨以峥宽厚的掌揉着凌菀菀后脑勺,温柔按向自己,唇瓣刚刚好触碰。 正是准备深入品尝甜食的好时机。 宋祁的撞破,让室内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熄灭,变得凝固冰冻。 “你们聊,你们聊。”凌菀菀猛的推开墨以峥起身,端起碗筷跑下了楼。 “将,将军,我不知道凌小姐来了......” 宋祁自知犯错,跪下请罪。 墨以峥扶额,深深叹气。 好不容易有个亲密的机会,居然从手中溜得那样快。 凌菀菀似乎很怕他,身体紧绷,总是迫切要逃走的模样。 “说吧,查到什么。” 思及正事,男人很快恢复状态。 昨夜傍晚他们正式启程,接近亥时到达凌江河边界。 走水路绕得更远,恐怕很难在明早回到将军府。 墨以峥心切,经过判断后选择走山路小道,能缩短三分之一时间。 不料却在中途遭遇埋伏,无数黑衣人从林间跃出,双方不可避免的进行了一番激战。 “从布局来看,对方训练有序,绝非临时起意拦路的劫匪。” “将军猜得没错,我们在带回来的人里找到了这个。”宋祁掏出一枚纽扣。 这块指甲大小的圆形纽扣实际是个章印,但因为摩擦受损,看不清上面到底雕刻了何字。 “难道是......”墨以峥与宋祁四目相对,知道彼此所想一致。 “再给我好好的找,剩下那些带回来的败兵身上还有没有这类物品!” “是。” “还有。”宋祁转身欲走,墨以峥淡淡开口:“自觉去领罚,以后进来记得敲门。” 果然,逃不掉要算账。 宋祁颇为懊恼的下了楼,一眼注意到几米外子菡围着邱绍,像只小蜜蜂般嗡嗡直叫。 “邱大夫,我这几日脾胃有些虚,你要不要给我看看。” “你瞧,脸上也有点干燥了,不知涂哪种面药合适呢?” “邱大夫邱大夫,你今天有空吗,我听说军营里好玩的多着去了,要不我们一块吧!” “......” 宋祁看着,垂落的手握成拳。 他不动声色走过去,冷下语气道:“子菡姑娘,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侍卫会安排好你在营中的休息地。” “哦。”子菡应道,随即扭头问邱绍:“邱大夫,你住哪间帐篷啊?我找你方便。” “这个问题,你问宋祁吧。” 邱绍笑眯眯的看着对面脸黑成碳的男人,歪头轻嗤。 “好吧,宋祁,呃啊喂——” 子菡还没完成吐出一句话来,就被宋祁拦腰抗到肩膀上,大步离开。 邱绍丝毫不意外的感觉,慢悠悠扇着扇子往反方向离开。 一个主子,一个下属。 明明快到秋天,春天的气息似乎更浓郁呢。 - 凌菀菀被安排在了墨以峥的营帐内。 从外面看平平无奇的帐篷,走进来所有东西一应俱全,书案暖炉蒲团,就像一个浓缩的家。 她坐下后,子菡也回来了。 气鼓鼓的,一屁股挨着蒲团,另外双手胡乱挥空气。 “谁惹你了。”凌菀菀憋笑。 “那个莫名其妙的宋祁,人好好跟邱大夫说着话呢,他非要插进来打扰!” 子菡不满的抱怨完,挪过去挨着小姐坐。 “对了,将军的伤可还好?” “箭穿大腿,邱绍给处理过了,他身子骨这么硬朗,应当不算大事。” 凌菀菀抽出纸张铺平,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打算派人传回将军府,这几日店铺的事情就让潘伊看着来打理。 下午,她睡了会觉,起床后走出帐篷打算透透气。 墨以峥并不在木楼上,不知道去了哪儿。 想起前几日他找过自己聊军营中的修建改造,凌菀菀决定随便看看逛逛,实地考察下地理环境。 大概刚执行完任务回营的缘故,今日军中并无操练,除了值守的士兵,大多数人都在自由活动或休息。 “夫人好。” “将军夫人好。” 一路上,路过的每个人都九十度鞠躬朝凌菀菀行礼,比将军府中更加尊敬,倒是不太习惯。 走着走着,来到了生活区。 只见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似乎做着什么游戏。 凌菀菀贪玩的心思动起,蹑手蹑脚走过去,发现原来是在下象棋。 “将军夫人,要不要来一盘?”有士兵见到她,起哄着让出位置。 “象棋有什么好玩的,我教你们搞点新鲜的。” 凌菀菀左右寻找,找到一块小石子,蹲下在沙地上画了个九宫格。 众人不解:“这是什么?” “这叫井字棋。” 凌菀菀用手抛着石头,耐心讲解规矩:“两个人对决,轮流在格子中划叉或圆圈,谁先把三个同一记号排成横线、直线、斜线,即是胜者!” 游戏规矩十分简单,放在现代都是小孩子才玩的小游戏,但军营中的人却都没见识过。 “谁想第一个试试?” “我来!”方才下象棋的小胖子举手,拿过石头先在第一格画上圆圈。 凌菀菀轻轻勾唇,也对应画上交叉。 两人一来一回,就在胖子以为胜券在握时,凌菀菀抢先一步完成了连线。 “耶!我赢了!” “再,再来!” 剩下的人纷纷不服气,都排着队跟凌菀菀对决,十分热闹。 墨以峥在帐篷内找不到人,出来时远远听见南边有欢呼声。 他推着轮椅过去,看见了被人群围着,玩劲正盛的凌菀菀。 好似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白兔,因为赢了游戏而高高竖起耳朵,随风晃荡,得意得很。 对面的士兵发现了墨以峥,随即所有人都放下石头起立。 “你来啦?”凌菀菀回头,语气惊喜的跑过去。 墨以峥视线扫过地面上的图案:“在玩什么。” “和大家玩井字棋呢,我教你。” 一听说大将军要加入,众人纷纷后退,自觉散开逃离。 “嗷,你别老板着脸,都把他们吓坏了。” 墨以峥抿紧唇,手紧紧握着她手腕,霸道的扯了扯。 “你与他们玩闹,就忘了本将存在。” “我哪有,不是没找着你......”凌菀菀辩解。 话锋一顿,她眯起眼,鼻子动了动。 “你吃醋了吗?大将军。” 第43章 缠绵深入的吻 凌菀菀的话语里尽是调侃与笑意,这时又从纯洁小白兔摇身一变,变成精明的猫。 墨以峥眯起双眸,将她拉到右腿上坐着。 “本将说是的话,该怎么惩罚你。” “军营有军营的规矩,那我去跑圈。” “好了。”墨以峥斗不过她的油嘴滑舌,宠溺的揉着手背。 “走吧,带你参观一下。” 有大将军亲自带着,凌菀菀对军营内外熟悉的了解了一遍。 她边推着墨以峥走边记下对应的改建之处,男人担心她脚还伤着不宜走动,她当即做了个揉踝关节,以表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回到帐篷内,军中营长求见。 凌菀菀亲自跟他讨论了军中建设问题,一张小脸满是认真,直接将墨以峥自个晾在旁边。 “是属下以往见识笨拙,今日听了夫人的分析,咱们营中问题竟然这么多!属下实在感谢。” 说着,营长起来就要跪下。 凌菀菀慌忙摆手,只道小事情。 晚上,军营中举办篝火大会,庆祝这趟远行任务的圆满而归。 凌菀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盛大的篝火晚会,之前参加大学军训时也只是小小的联欢表演而已。 军中大老爷们多,墨以峥特地吩咐下去,准备些适合她吃的点心菜肴。 所有人围着篝火,里三层外三层,中央搭建了圆形舞台,上演着各种摔跤表演。 墨以峥与凌菀菀坐在搭建起来稍高处的专座,往下看着这热闹的一切。 “没想到军营的夜晚如此热闹。”凌菀菀给自己倒上半碗酒。“咱们喝一个!” 墨以峥面无表情的将玫瑰果子露替换掉酒水。“喝这个。” “......真扫兴。” 台下有人恰好唱了一曲山歌,凌菀菀心念一动。 左右环顾,把挤进人堆热舞的子菡叫来,帮自己寻得一支木笛。 “将军想听什么曲?” “你会吹笛?”墨以峥似乎不太相信。“只要是你,听什么都可。” 小学的时候上音乐课,集体被迫学过葫芦丝,还好凌菀菀也算认真听讲。 木笛与葫芦丝本质区别不大,她试了几个音,便大概掌握了。 随便在脑海中翻出熟悉的曲谱,她垂下眼眸,睫毛轻颤。 侧脸无可挑剔的美艳,在月下更显娇媚。 悠扬温柔的笛声响起,在深夜的营中如水般流淌。 座下嘈杂的声音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噤了声,纷纷转眸看过来。 “那是,将军夫人在吹笛?” “可传闻中不是说夫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是个啥都不会的商户之女吗。” “啥都不会?你少胡说,夫人还帮我们看了营中地图,咱们的扩建改造还全靠她呢!” ...... 凌菀菀沉浸在笛声中,整个人都投入了进去。 她吹的是男女老少都看过的经典剧目《大长今》,古代的曲子不认得几首,但从现代捡点过来还是没问题的。 不知过了多久,凌菀菀轻轻睁开眼,些许期待的问:“还可以吧?” 对面的男人痴愣愣盯着她看,好似点穴般一动不动。 凌菀菀开玩笑的伸手在他面前挥。 墨以峥抓住了她手腕,眸光明灭。 “全体听令,转过身去,没我的准许不得回头!” 同样陶醉笛声中的士兵恍然大悟,一刻不敢怠慢,全部转身继续各自的事。 就算再八卦,坏将军的好事? 那下场只有后一个,就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很好听。” “这是本将从出生以来,听过最好的曲子。” 低沉的嗓音散入风中,增添了几分迷离。 “哎呀,客气了,你这样夸我......” 凌菀菀嬉皮笑脸的,还没说完一句话,墨以峥便俯身吻上了她。 这是第一次如此深入缠绵的触碰。 一改之前的蜻蜓点水,男人的味道霸道而着急,似乎要将她整个吞噬,成为自己不可割舍的部分。 凌菀菀瞪大了眼,吓得脊背僵硬,动都不敢动。 她脑子钻进各种各样的想法。 刚才的曲谱有没有吹错,今晚睡觉会不会有蚊子,子菡又跟邱绍跑去哪了...... 还有,墨以峥这吻技,怎么该死的这么好!!! 凌菀菀渐渐觉得有些缺氧,舌尖被勾着舞弄,腰间多出的手禁锢着她毫无退路。 “唔......”她实在受不了了,脸涨得通红,伸手拍打墨以峥。 被松开后立刻大口喘气。 而某人似乎很是享受,在察觉到女孩吻技青涩后,眼里更是兴奋偏执的光。 凌菀菀就像未被采摘过的花朵,娇得过分,馋得心痒。 “你,你太过分了。” 女孩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感觉都要肿了。 “你慢慢吃,我要找子菡玩,哼。” 凌菀菀扔下这么句话,飞快的跑下台阶,消失在人群中。 墨以峥则独自靠着椅背,指腹抚过唇瓣的余温。 难怪文子骞总色眯眯说小姑娘的吻异常美味。 在凌菀菀身上,他似乎算也深有体会了。 热闹的篝火晚会直到接近凌晨深夜才结束。 凌菀菀从墨以峥身边逃开后就去找子菡玩井字棋,以此让自己能忘掉方才情不自禁的沉醉。 “小姐,你今日怎么吃这么辣?” “什么?” “你嘴巴呀。”子菡天真的指着她唇瓣。“好肿。” “......” 凌菀菀踉跄了一下,第三十六次在心中咒骂男人。 结束后,子菡回了自己的小帐篷内,她没有理由再东跑西跑。 高座之上已没了墨以峥的身影,听宋祁说他十几分钟前便先离开了。 凌菀菀回了营帐,掀起一脚偷看。 还好,人不在里头。 她松了口气走进去,四仰八叉躺到在蒲团上。 “凌菀菀。” 有人在隔壁叫她。 将军的浴房独立一间,就设置在营帐旁边连通的区域。 凌菀菀起身走过去,停在帘布前。 “你叫我?” “嗯。”墨以峥懒洋洋的嗓音从里头传出来,慵懒至极。 “本将的中衣忘记取了,行动不便,还麻烦你帮我拿来。” 第44章 你怎么没穿衣服! 凌菀菀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顷刻间全部涌上两颊。 诡计多端的男人!!! 她没好气的翻白眼:“将军不是有轮椅,自己出来取吧,忘记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如此也好。”墨以峥叹了口气,语调怅然:“有些女子曾脚踝受伤,本将那样上心,终究是恩将仇报一场。” ...... ok,玩道德绑架是吧? 凌菀菀气鼓鼓转身,在木架上找到了干净的中衣。 她掀起帘布一点,只伸手递进去:“呐。” “伸近些。” “呐!” 凌菀菀又往里挪了挪,墨以峥总算抓住中衣。 稍稍使力,故意连人带衣扯了进来。 视野中弥漫热水的雾气,混杂男性体香,凌菀菀回过神来,当场尖叫:“啊——” “吵。” 墨以峥手指敲她脑袋制止。“睁眼。” “我不睁,你怎么没穿衣服!” “谁说我没穿。” 墨以峥嗤笑。 凌菀菀这才轻轻睁开右眼,墨以峥虽然没穿中衣打底,但重要的下半身部位还是很守男德的遮盖严实。 呼。 想到自己反应过激,不免又难堪又别扭,把问题原因都推到对方身上。 她咋觉得墨以峥渐渐在显露一些以前不曾发觉的个性特征。 比如,抓弄她,傲娇,还贱兮兮。 “潘伊回了信,我替你取了。”墨以峥牵着凌菀菀离开浴房回到主帐内,从桌上拿起一封信。 信上内容短短两行,是叫她一切放心,店铺的事情进展很顺利。 她果然没看错这个小女孩,是个值得培养的有用之才。 “时候不早,你该去洗浴了。” “我才不要在这儿洗。” 想到浴房与主帐如此近的距离,男人就在帘外,那得多奇怪。 凌菀菀朝墨以峥做了个鬼脸,不让他成功逮住。 快速跑到外面去,独自上木楼二层的浴房。 没想到营中的睡觉环境并不比将军府中差多少,凌菀菀洗过澡后躺在床上,这夜睡得格外香甜。 也许是玩得太累,一晚上经历好几次的心跳加速,却毫无梦境。 第二日外头操练声实在太大,才终于被吵醒。 木楼上有房间,凌菀菀明明记得自己是在二楼睡下的。 结果起来后发现不知何时被抱回了营帐内,旁边还有另一床枕被。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洗漱装扮好走出帐外,宋祁刚好带着一群士兵在巡逻经过。 “凌小姐。”他停下行礼。 “将军呢?” “墨将军一大早便起身,到西面去操练了。” 凌菀菀闻言皱眉:“他的腿伤还没好,怎能急着带兵操练。” “小姐有所不知。”宋祁习以为常的轻笑,眼底中盛满崇拜,像是铁粉谈论偶像。“将军身体硬朗,体力极佳,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可就是从未倒下过。” “之前邱绍给将军做过开颅手术,他也只是休息了一周,便远征北上去了。” “开颅?!” 古代史书中的确有记载,在古代就有过开颅成功的手术记录,那可是千万中独一例的存在。 在如此落后的时代,一是要靠邱绍高超的医术,而是更靠墨以峥个人的坚定意志和忍耐力。 光是想想,便起一手疙瘩,心生惧意。 直到走出去几百米,凌菀菀还沉浸于惊讶中久久无法自拔。 宋祁的话不断在耳边反复回响。 “将军可以说是为战场而生的,就算剩他一人面对敌方,也绝不会有任何慌张。跟随将军这么多年,我唯一见过他害怕的样子,便是那时得知凌小姐你失踪了。” 凌菀菀一直当墨以峥与她成亲,不过是恰好适合的选择。 但相处下来,她似乎也能感觉到对方一些不同寻常的举动。 拾起回味,太多讲不清的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到了西面的操练场。 远远看去,墨以峥就立在了望台上,气势威武的盯着场上士兵,指挥每个方阵轮换位置。 察觉到底下投来的目光,他垂下眼。 淡然冰冷的神色注入感情波动,朝她招手:“菀菀,上来。” 凌菀菀走上了望台,两侧的士兵便退了下去。 “还在生气?”墨以峥见她不说话,面色凝重的,以为是惦记着昨晚故意的戏弄。 “是我错了,下回不这样。还有,木楼上风大,营帐里暖炉足够,会睡得更温暖。” 他耐心解释着种种,凌菀菀却摇头道:“我没生气。” “那是有何不高兴?” 女孩没说话,而是往下看着操练场上乌泱泱的人潮。 片刻,她轻轻启唇:“将军,你为何要当将军。” 这话问出来些许滑稽,但凌菀菀的确想知道答案。 容初瑶说过,墨以峥并不简单,他的身上背负着很多东西,年纪虽小但比任何人见识都广。 一个愿意在十四岁就独自带兵出征的男人,其所承受的过去无人知晓,是苦是甜唯有自知。 凌菀菀最多能知道的,也只是墨以峥年幼失去双亲,其父是开国元帅。 她其实并不了解他。 就像她不了解,墨以峥的毅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怎么了。”男人因突兀的话题蹙起眉,没有正面回复。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像将军如此年轻,功绩却浩荡无比,在史书百年中也很难出一人吧。” “守卫疆土、坐看天下安定是先父毕生追求,我身为后辈,自然需要时刻铭记。” 墨以峥侧头,重新看向操练场上威武壮观的场面。 骄阳映照,勾勒金光,这一刻的他高大而令人仰仗,如神只般耀眼。 凌菀菀看得入神。 “本将曾在先父墓前发誓,要死,只在战场上死;国亡,便不能独活。这么多年也算对得起承诺。” “只是,现在可能有了些不一样。”墨以峥轻叹。 她追问:“什么不一样?” “守大家,亦要守小爱;若存大家,而失所爱,并不是先父要教会我的道理。” 凌菀菀名言哲理水平不高,但这句话能听得懂。 心跳在一点点提速,她忽然觉得有些期待在隐隐发胀。 “菀菀,我必须做好一名镇国大将军的职责。” “但也会承担起郎君的义务。你明白吗?” 第45章 用嘴喂我 “我,我知道啊。”凌菀菀喃喃道。 过了会,她觉得气氛过于凝重。“哎呀,你怎么扯那么远,我又没问这些。” 有点答非所问了吼。 可是心底却在听到这些后,暖洋洋的。 墨以峥笑了笑。“但这些都是我想与你说的。” “你腿伤未痊愈,别站太久,还是早些回去罢。” 凌菀菀瞅这大太阳,不是谁都能受那么久的直晒,但墨以峥与底下操练的士兵同心,所以愿意干站着陪。 “你回去,结束了我便来”。 “那我陪你一起。”女孩撇撇嘴,倔强的留下来。 但她这小身板哪受得住,半小时没到就觉得脚板底站得发麻,喉咙也干热难耐。 最终墨以峥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今天的操练换成校尉来监督带领。 回到室内,邱绍按时来给换药。 凌菀菀在旁看着他解开墨以峥腿上的纱布,饶是那样见过各种血腥场面的人,也不禁蹙眉叹息。 邱绍语气像老妈子似的道:“将军,还望您下回能惜命一点,我不能保证每次手术治疗都能成功。” 男人丝毫不怪罪他的顶撞,慢悠悠的回:“邱大夫不必谦虚,你的技术我很信任。下次请继续。” “那将军就拭目以待吧。” 邱绍收拾好药箱,看向憋笑看戏的凌菀菀。“夫人,监督他把药都喝完。” “放心吧邱大夫,保证完成任务!你慢走。” 送走邱绍,凌菀菀端着滚烫的药碗坐下,用嘴吹凉。 等到差不多,勺起喂到墨以峥唇边。 “苦。”某人压低声线,眸光哀怨。 “快喝,不然我不好给邱绍交差。” “那你喂我。” 凌菀菀想说我这不是喂着你吗,但发现墨以峥视线不在勺上,而且落在自己说话的唇上。 得寸进尺,意思显然。 “你苦我就不苦?”她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墨以峥讨不到甜头,心情不爽,但还是听话的喝了干净。 宋祁来到帐外,有事汇报。 得到准许后,他押着个男人走进来。 一脚下去,男子跪倒在地,疼的龇牙咧嘴。 “那我先出去。”凌菀菀向来不过问墨以峥的事,这次也自觉的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 “留下吧,没什么你不能知道的。” 她迈出去的脚步顿住,回身投以期待星星眼:“可以吗?” “嗯。” 虽然以前不关心,这次凌菀菀也很想知道到底谁埋伏刺杀的墨以峥,于是乖巧坐下,同样板起脸审视面前男子。 “说,谁派你来的!” 电视剧里台词都这么演,估计不会出错吧? 凌菀菀严肃说完,侧头看墨以峥的反应。 很好,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是没错。 “哑巴了?将军夫人在问你话!”宋祁又是一脚踢在罪犯脊骨,听的嘎吱脆响。 “将军,此人姓梁名生,并非凌江河边住民,查过身份是个孤儿。” “孤儿?” “不仅他是,那夜刺杀的队伍中活抓回来的,大多数自幼流浪,居无定所,给钱就卖命。” “那就是雇佣的死兵。”墨以峥冷笑。 签订了生死契约卖命,成则活,败则死。 这种人叫做死兵,是雇主最喜欢找的暗杀者,做事利落,最重要是查不出幕后。 梁生总算开了口,一副豁出去的无所谓,呲咧开的嘴脸渗出点点鲜血。 “要杀要剐!任凭处置!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话音刚落,墨以峥刷的抽出身边暗格,从里头取出一枚银针,快而准备的射出。 梁生梗直脖子,闭眼迎接死亡。 那枚足以一针毙命的银针却并没有刺穿他的喉咙。 它在中途顺着弧线转弯,以高速落下,直接穿过梁生唇瓣。 将两片嘴唇串在了一起! “拖下去,什么时候愿意说,什么时候取出来。” 凌菀菀原本以为墨以峥会严刑拷打一番逼供,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处事凌厉,干脆利落。 不说? 那爱说不说。 宋祁拖着满脸痛苦的梁生出了去,凌菀菀心有余悸的吞咽口水。 她想了想自己嘴皮子被串起来的画面,浑身抖了抖。 “将军,假如,我说假如!哪天你发现我背叛了你,也会这么,这么......” “不会。”墨以峥打断她,幽幽的玩弄着她指头。 “本将对菀菀这么好,菀菀是不会背叛我的。嗯?” 最后的语调有压迫,有占有,有迷恋。 他果然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偏执霸道狂! 凌菀菀在心底无声呐喊。 - 宋祁说的没错,墨以峥的恢复能力不要太变态,在军营中休息几日,第四天便能正常走动了。 最后一次拆纱布,凌菀菀注意到那处留下了一道疤痕,突兀的横过,十分夺目。 这几天她跟着营长在营内进出,督促改造方案的落实和推进,帮了不少大忙。 军中士兵十分崇拜凌菀菀,更喜欢这将军夫人想出来的各种新奇游戏,于是愈发尊敬爱戴。 都快超过墨将军了。 眼看明日一大早就要回将军府,反而有些不舍得离开。 她的脚已经彻底痊愈,这次回去,很快就是成亲。 一切,又都回到了原有的轨道继续。 下午,墨以峥巡逻回来,在木楼里找到看书的凌菀菀。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每次都神神秘秘。 虽如此嘀咕,凌菀菀还是站起来,蹦蹦跳跳跟出去。 墨以峥领她到了骑马场。 那匹独属男人的骏马就拴在树下悠然吃草,凌菀菀认得。 旁边的马圈内还有许多品质上等的马匹,姿态威武,英勇飒爽,一看便是为战场专门培训出来的马中精英。 墨以峥指了指马群:“选一匹。” “我吗?”她反问,满脸狐疑。 “嗯,这里任何一匹马你都可以挑,本将赠送于你。” “可是你送给我,我也不会骑呀。” “所以今天在这里,学到会为止。” “?” 你没事吧,这比考驾照还难! 凌菀菀双手抱拳:“告辞。” 转身就要溜。 墨以峥眼疾手快拽住她衣裳领子。“你该学会骑马。” “我为什么要学,我可以坐马车啊呜呜呜。” 在现代考个科目二已经快要她半条命,怎么说马匹还是活的,更难控制了。 墨以峥却似乎下定决心,不听她半点撒娇。 他苦口婆心:“乖,这不吓人,等学会骑马,你就可以在陵城内外自由驰骋。” 听起来不错的感觉。 凌菀菀停下呜咽,半信半疑:“真的不吓人?” “不吓人。” 墨以峥带她走近马圈,随意选了个品级高的黑马。 “唔,它有点丑。” 凌菀菀指着旁边白色的那匹:“要不还是这个吧。” 墨以峥抱着她的腰,举过马背坐上,脚踩马镫,手拽缰绳。 “记住,无论怎样都不可以松开,听明白吗?” “听明白了,不过你能不能——” 凌菀菀想说你能不能也坐上来,没曾想男人猛的一拍马屁股,马便蹿了出去,开始绕着练马场快速奔跑。 “啊啊啊啊啊啊!” “墨以峥,你谋杀新妇啊你!” 第46章 抓到你,可别求饶 墨以峥挺直脊背,在旁看着马匹载着凌菀菀在场上绕了整圈。 他是预估了安全度才会这么做的。 等到一圈下来,凌菀菀也习惯了大半,心理上能承受得住。 于是他疾步朝前奔跑,追上继续往前的马匹,踩在马镫上一跃。 凌空跃上后,穿过女孩腰肢握住同条缰绳。 “放松,菀菀。” “跟我一起尝试掌控,不要紧张,它很乖。” “墨以峥,等我...等我下去了,我一定不放过你。” “好,你想打想骂,都听你的。”墨以峥低笑着贴近她耳垂:“我绝不反抗。” 承受了突如其来的飞奔,凌菀菀这时也平复下心跳。 她听着墨以峥的话,两只手要抓紧两根缰绳,缰绳的一端用无名指和小指夹紧,另一端用大拇指按住。 紧接着用小腿敲打马的肚子两侧,就从能静止站立到前进奔跑了;如要加速,便加大力度。 若是要左转右转,也同样有窍门和力度的区别。 墨以峥十分耐心,诱哄着加鼓励,一遍不会便再来一次。 不知不觉,竟也学了个把时辰。 凌菀菀很聪明,稍微点明强调几次,就能完全自如的掌握。 这是墨以峥在之前就发现的,所以相信她可以。 最后一次绕圈奔跑,他跃下了马。 凌菀菀立刻紧张起来:“你别下去。” “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墨以峥揉了揉她脑袋,给予安慰轻笑。 闻言,凌菀菀的确心中多了几分笃定,收起慌乱。 她回忆每一条注意事项,稳住重心,灌输我能行的态度理念。 加速,转弯,冲刺,停靠。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已经基本掌握了骑马技术。 下马后,凌菀菀难掩激动的心情,飞奔扑向等候的墨以峥。 “将军,我学会了,我学会了哎!” “我早就说你可以的,你天资聪慧,学习事物比许多人迅速。以后,便能自己乘一匹马,到哪出去都可。” 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口出狂言,还说要不放过墨以峥。 从他怀中探出脑袋,凌菀菀嘻嘻笑着卖乖。 “好吧,那刚才你吓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们打平?” 男人挑眉:“似乎无法打平吧。” “你身为堂堂男子,不可如此小气。” “小气的是菀菀。” 墨以峥轻轻“啧”了声,手又不老实的摸来摸去。 “教会你骑马,却不舍得施舍奖励。” “将军要金有金,要银有银,何须和本小小女子套赏?” 等到那指腹摸到唇边,凌菀菀故意张嘴咬了口。 成功听到对方低吟,退后几步跑远上马。“驾!” “将军要想要提条件,追到我再说。” “小家伙。” 墨以峥垂眸摇头,再抬眼时,满目宠溺。 他也一跃上马,追着那身影而去。 “抓到你,可别求饶。” - 练马场挑衅大将军的后果可想而知。 凌菀菀最终被逼到角落逮住,抓了个牢固,亲了个足够。 骑马练习被迫提前终止。 第二天天亮,墨以峥捞起因为太累不肯醒来的凌菀菀,抱着坐上马车,正式回府。 潘伊独自在引嫣阁受了一个多星期,心里想念的紧。 一听外头声响便急急忙忙跑出来,结过了还在频频打盹的凌菀菀。 “小姐,小姐,别睡了,咱们回来啦!” 子菡略微嫌弃的摇着自家小姐。 “唔别碰我,别亲了。”凌菀菀拍掉她的手,语气很不好,双眸还眯着。“马都在看呢!” 潘伊和子涵静默两秒。 “小姐,将军亲你了?” “小姐,为什么旁边有马匹?” 凌菀菀一个惊醒。“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听到。” “我们耳朵没聋。” 回到引嫣阁,还真不是很习惯。 凌菀菀自动忽略两人的追问,翻阅了下潘伊做的账本,以及这几天记录下来要汇报的事情。 条条清晰,重点突出,没有啥需要她擦屁股的。 “潘伊,做得好。”她合起册子。“走吧,我们今天去看戏,放松放松,今天不谈工作。” 差点都快忘了,还有座芳兰阁放着归她管呢。 作为戏院未来主人,自然要最大化享受免费门票如此好事。 今日上演的是出黄梅戏,唱腔淳朴流畅,具有丰富的表现力。 而出演的曲目正是脍炙人口的男女之情曲,据说陵城中过九成夫妻都听过,正好欣赏欣赏。 凌菀菀不想太招摇,和萧乐悦打过招呼后,三人自行走进落座。 点了几盘花生瓜子和桃花酿,开开心心等待。 今日来看戏的人可不少,位置几乎都坐满了,还有些没椅子的只能站着。 等候期间,有个婆婆拉着孙子走过来,低声下气问能否和她们调换位置。 凌菀菀坐于正中央,视野最佳,是全场最好的观看方位。 “姑娘,求求你了,我第一次带孙儿来看,攒了许久的银两买票子,可是位置不太好。” 老婆婆指了指舞台右斜前方那头:“孙儿想看到仔细,能不能,能不能换一下位置,就一会也好......” “婆婆,你们坐吧。”凌菀菀笑着起身,亲自扶两人落座。 她们要看戏何其容易,也不在乎这场角度不好。 换好位置后坐下,视野果然不是很好。 凌菀菀安慰子菡和潘伊:“没事,等会我们可以再多看一场的。” 她将吃的喝的都留给了老人家,于是招手让小二再拿些来。 低头之际,凌菀菀觉得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舞台有棚顶,屋檐角延伸而出,就在她们三人正上方。 表演正式开始,已经有人上台了。 台下掌声哄闹,喝彩连绵起伏。 凌菀菀依然心里有股直觉,忍不住抬头左右查看。 很快,她终于发现了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 正要快速起身拉开子菡和潘伊,可已经太晚。 舞台屋檐角忽然断裂,碎成无数砖块。 以快如闪电的速度直直砸落下来。 就朝着她们三人坐的位置! 第47章 只要你没事就好 凌菀菀用尽全力推开子菡和潘伊:“躲远点!” 后方的观众见此情形,全都在尖叫逃窜,场面一度混乱无比。 没人注意到刚才的老婆婆拉着孙子挤出人潮,悄悄地从侧门离开,瞬间没了踪影。 “小姐!”子菡被推倒在地上,又爬起扑过来。 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发现来不及后,凌菀菀下意识蹲下,抬手护住头部。 有道身影闪过,严严实实罩住了她。 砖头瓦片一块不落的全砸在那人背上,发出沉闷巨响,伴随溢出隐忍的轻哼。 “刘哲?”凌菀菀看清对方面貌,愣了愣。 随即伸手扶住歪向旁边倒地的男人,顾不得思考太多,叫子菡与潘伊过来帮忙。 听到动静,芳兰阁的人匆忙赶到,维护起现场秩序。 “他吐血了。”潘伊小声惊叫。 果然,刘哲的身板根本撑不住连续的撞击,从口中吐出两口鲜血,显得唇瓣愈发苍白,不多时便晕了过去。 “快,去叫大夫。” 凌菀菀吩咐几名小二好生扶着刘哲进去休息室,自己则环视起周围人群。 不可能如此巧合,偏偏换了位置,偏偏位置上方突发意外。 这场戏是没办法再表演下去了,所有人排队到大堂去退戏票,可惜每个人仔细看过,都不是那老婆婆。 凌菀菀寻找无果,回到阁内。 来了个陵城知名郎中在帮刘哲把脉,不住摇头轻叹。 “大夫,他伤的重吗?” “公子身子羸弱,本就虚寒,如今背部连续遭受重伤,恐怕连脊骨都出问题啊!” 凌菀菀心头缩紧。 她掏出两锭金子递过去:“还请大夫务必救好他,绝不可落下后患。” “咳,也不是说完全救不了。”郎中是个会来事的,收了钱后让他们出去,他要脱衣针灸。 凌菀菀等人离开房间,萧乐悦也赶到了。 听闻事情经过,他面色沉重。“不可能啊,明明前些时候才吩咐下去检查过芳兰阁内外,我们可是定时检查各项设施的。” “此事是人为。” “夫人为何这么说?”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端倪,但绝逃不出凌菀菀的眼睛。 古代房檐用瓦片堆砌,芳兰阁的也不例外。 纵向排列的瓦片可以令屋面过渡平整顺滑,可方才出事的屋檐角仔细看就能看出凹凸不平。 虽然有人极力掩饰,认真做了处理,可凌菀菀一眼便分辨出来。 并且对方很狡猾,在瓦片之间藏匿砖块混合填补,砸下来会更痛,伤害更大。 凌菀菀推测,他是在修补屋檐角的时候在石灰砂浆中做了手脚,加上砖头隔开缝隙没办法严密堆砌。 时间一长,太阳晒干了砂浆,瓦片无法稳固,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营造出意外。 萧乐悦边听边回想,猛的拍手道:“夫人英明,我想起来了,昨夜确实有人来检查屋檐角!” 他叫小二拿来登记册翻开,找到对应的一栏。 “是城东的木坊,以往和芳兰阁有过不少合作。” “大人,昨天他们派来的师傅并不是平日的刘师傅,是个临时小工。”小二补充。 “你怎么不早汇报?” 小二紧张的瞥了眼凌菀菀,赶紧解释:“我,我有确认过的,的确是城东木坊来的人,就,就......” “不怪他。”凌菀菀轻声打断,没有任何怪罪之意。“大人当务之急还是去趟木坊查查,别让嫌犯跑了。” “是,是。” 萧乐悦连连点头,瞪了小二一眼,立刻跑到阁外去上马赶路。 好好的出来看场戏,到头来闹出这等事,还伤了人,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最近天天黄历,不宜出门是吧。 凌菀菀觉得头疼,索性靠在柱边闭眼小憩。 过了会儿,郎中从里头出来。 她瞬间清醒,迎上去询问刘哲的伤势。 “小姐放心,这位公子命大,砖头砸落却并没有伤及要害,只是有大面积淤伤。” “那会有后顾之忧吗?” “目前来看,按时上药,多服用几天中药调理恢复,不会有太大问题。” 凌菀菀可算松口气,让潘伊送郎中出去。 她转身推开门,刘哲也醒了。 “菀菀。”男人急切唤她名字,挣扎着要坐起来,瞬间扯到伤口痛得蹙眉。 “你别乱动!”凌菀菀低斥。 “子菡,你去扶下刘公子。” 即时到这种时候,女孩依然记得两人关系特殊,不应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意识到这点,刘哲苦笑了下,身上这点小痛又怎能比心底的伤。 他靠在床头,目光痴痴的落在对方身上,就这么安静凝视着。 “你没伤到吧。” “多谢刘公子关心,我没事。公子出手相助,菀菀感激不尽,定会好好报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哲垂下眼,柔声呢喃:“保护你是我本能,无关任何回报索取,我什么都不要。” 凌菀菀怕他往下说会说出些什么逆天的话来。 隔墙有耳,被有心人听了去,恐怕活罪难逃。 她让刘哲好好休息,自己出去派人送信到刘府,简要说明事情经过。 顺便送上几箱诚意,安抚好刘府人情绪。 刘哲目前的状态不好随便折腾移动,就先宿在芳兰阁内养伤,也有人好生伺候着。 安排好这些,萧乐悦也回来了。 知府大人神色不太好,说虽快马疾驰到了城东,但店老板说那临时师傅只做两日,今早结完银两便走了。 “夫人请放心,我们的人已追出去全城搜查,并且关了城门,定会找出真凶的!” 凌菀菀早也猜到,对那人成功逃脱没觉得意外。 天色不早,已经过了一场戏曲的时间许久,她得回将军府去,晚了会令墨以峥怀疑。 “今日之事,大人切记暗中调查,不要太招摇。尤其不要传到大将军耳中。” “刘公子会留在芳兰阁修养,你好好招待,安排人伺候,不可令他落下疾患。” 萧乐悦巴不得墨以峥不知道这事,未来将军夫人在自己地盘遭受意外,那不得剥了他的皮去? 于是他也不问为什么,凌菀菀如何安排他就如何做。 临走之前,凌菀菀又去了趟案发现场。 小二清空了场地,掉落的砖头瓦片被扫到旁边放着,还没来得及处理扔掉。 她又近了一点,蹲下拿手扒拉开查看。 忽然,凌菀菀闻到什么味道,仔细的在杂堆中翻找起来。 很快,一样东西进入她的视野,破开了堵塞的思绪。 “啧。” 她勾唇,眯起双眸。“如此不小心。” 第48章 完蛋,误会大了 凌菀菀比原定时间晚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回到将军府中。 墨以峥果然等她许久,就在膳厅里坐着。 远远望过去,看不太清表情如何。 “今天发生的事谁都不能说,尤其刘公子,就当我们没见过。”凌菀菀再三叮嘱,戳着子菡小脑瓜:“尤其是你,别被宋祁套话了。” “小姐,我绝不背叛你!” 子菡信誓旦旦握拳,随后脸颊划过几分失落:“而且宋祁这几天都没理过我,从军营回来更不见人了。” 潘伊捂嘴轻笑:“该不会你在营中做了什么,惹到宋侍卫吧?” “我才没有!”子菡拔高音量辩解。 墨以峥听到吵闹声,淡淡的扫过来。 不知怎的,与那道凛冽目光相对,凌菀菀心咯噔一下。 心虚极了。 她调整好表情状态,假装兴致未消的小跑进去。 “将军,我回来啦~”语调要多甜有多甜。 “不知将军今天吩咐膳房给我做了什么好菜?” 墨以峥少有的面对她讨好笑容,也不为所动。 依然继续方才喝茶动作,抿着杯口轻轻转动,认真品茶。 “本将还以为你在外头玩野了,就忘记说要回来一同用晚膳。” “哪里哪里,我才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凌菀菀瞅着他放下茶杯,立刻给满上:“都怪今日芳兰阁的戏好看,潘伊这丫头不是第一次去嘛,觉得新奇,吵着要看两场。” “那就顺从他人心愿,冷落我?” 墨以峥不去拿递过来的茶杯,握住女孩纤细手腕,一点点收紧。 冷硬的声线里糅杂了不满,委屈,和抗议。 凌菀菀听这话知道能哄,顺势偏过身体,脑袋搭在墨以峥宽厚的肩。 “那下回我与将军去,从早看到晚,看四场、看五场,可好?” “油嘴滑舌。” 墨以峥从鼻间溢出轻哼,面色缓和些许。 下人开始上菜,果然都是凌菀菀爱吃的。 墨以峥还在术后恢复期,饭后需要按时喝药。 他向来不喜欢浓郁的草药味,非要缠着凌菀菀,要她一勺一勺喂,才勉强肯喝去大半。 喝完了,再讨几个吻,说是去苦味。 等到从膳房回到引嫣阁,月亮早已挂上枝头多时。 “累死我了。”凌菀菀瘫倒在榻上,重重呼气。 以后还是得看着墨以峥,少让他出什么意外受什么伤,不然受苦受累的还是自己。 子菡和潘伊一直在等她,带回来那件重要证物装在小木盒中,郑重的放于桌面之上。 “小姐,你确定我们真能凭这个找到真凶?” 子菡表示很怀疑,取出那片小小的绿色薄荷叶。 虽然混在砖瓦中呆了这么长时间,叶子依然散发出淡淡清香,闻着就精气神十足。 “所以说,前些日子你天天跟在我背后出府吃好吃的,啥都没吸收到。” “有啊。”子菡瞪大眼睛,揉起肚子:“都吸收成肥肉了,小姐。” “噗嗤。”凌菀菀与潘伊看她理直气壮的脸,笑得快停不下来。 闹够了,开始说正事。 “陵城种植薄荷的农户不多,之前我与子菡到过西城一间茶楼喝早茶,那儿店家提供的薄荷茶特别好喝,我还特地询问要了些薄荷叶,问他是从哪儿采摘的。” “印象中店家说就在陵城郊外不远,只要我们明日去问,拿到供货的册子,就能锁定排查范围。” 听完凌菀菀头头是道的分析,其余两人只剩下由衷的惊叹。 “可是,为何就断定是那人落下的薄荷叶?”潘伊提出核心关键。 薄荷叶还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尤其这种级别品质的,味道可以保持许久不散。 前夜下过大雨,房檐受到雨水冲刷,必定会刷走上头的枯枝烂叶。 那薄荷叶能留在瓦片中,唯一的可能就是修补屋檐的师傅为带着提神醒脑,不小心遗落在现场。 “当然,也不排除薄荷叶是其他地方飘来的,只要明天去查个清楚,一切便石落水出。” 三人摩拳擦掌,有种衙门破案的刺激感。 谁都没睡懒觉,第二日天刚亮便早早出门,往城外的薄荷种地赶去。 按照酒楼店家提供的位置,凌菀菀很快找到了专门种植薄荷叶的喜婆婆。 为表诚意,她先买下好几公斤,掏银子的时候才顺道说出来意。 “有有有,姑娘是想要看供货册子,当然有。” 喜婆婆一大早就接到个大生意,二话不说,乐呵呵进去翻找。 “姑娘真识货,我种薄荷叶有几十年啦,陵城内酒楼茶楼全部找我来买,生意好着呢。” “谢谢婆婆。”凌菀菀礼貌接过,随便翻了几页,发现商户数目果然不少。 “这么多人,要查起来也得耗费几日时间吧?” “不用。” 翻到第四页,她立刻锁定了一列名字。 潘伊也看到了,抬眼对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谢谢喜婆婆。” 不再往后看,凌菀菀合起册子还回去。 “哎?后面还有不少人呢,怎么不看了。”子菡不解。 可小姐和潘伊已经快步离开田地,上了马车,她只好鼓起两颊也追上去。 咱脑子不行,行动还是迅捷些,省的给大伙儿拖后腿。 一路上潘伊双手交握,不安的揉搓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是好。 “不关你事。”凌菀菀敏锐察觉出,拍拍她手背。 “他们要报复的是我。” “可小姐因为我才会......” “我从来没后悔帮你,那样的场合我若不出面,就不会原谅我自己。” 认真且坚定的说完,凌菀菀吩咐车夫先去芳兰阁。 她要把发现的信息告诉萧乐悦,对方是知府大人,能派出更多人去排查抓捕,缩减时间。 三人很快到达芳兰阁。 因为来得太早,阁内还未开门营业,显得十分安静肃穆。 “萧大人!” 凌菀菀跳下马车,在大堂里喊了声,无人回应。 可能在刘哲房内?她曾嘱咐要萧乐悦好好的照顾刘公子。 想到这便调转方向,往后院走去。 刘哲休息的房间果然半掩着门,里头有轻微动静。 她提起裙摆,跨过门槛,满脸兴奋准备开口。 蓦地,凌菀菀觉得喉咙被人封住似的,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萧乐悦的确在房间内。 且规规矩矩站着,看到她,目光中透露出大大的「救我」二字。 他的身边,还坐了个男人,不是刘哲。 ——而是墨以峥。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完蛋,这下误会大了。 第49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凌菀菀想不明白墨以峥怎会找来这里。 难道跟踪了自己?可他不像会这么做的人。 房间中气氛凝固,好似寒冬腊月提前来临,跟上来的子菡和潘伊见此情形,识趣的退到门外努力变透明。 “菀菀,你来了。”等了半天,还是床上休息着的刘哲轻轻开口,打破沉默。 他这一说话,萧乐悦和凌菀菀同时有种一头撞墙的冲动。 果然,握着茶杯的男人脸色如炭,猛的收紧掌心,手中陶瓷小物瞬间裂成数块,割出几道伤口。 他将碎渣挥到地上,一脚踩下去碾得更彻底。 凌菀菀抖两抖。 刘哲倚靠在床柱边,身型消瘦,目光却坚定迥异,不躲避任何审视。 即使墨以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也依然平静如初面对。 “早就听闻刘府是书香世家,世代出状元,最高还曾做过朝中重臣,怎么到刘公子这代倒变得愚笨,开口闭口直呼他人新妇名字。” “我与菀菀早已认识,称呼并不会因为将军的到来改变什么。以前是,以后也如此。” “哦?是吗。”墨以峥勾唇冷笑。 凌菀菀真怕刘哲再说下去会彻底激怒男人,在这发生惨绝人寰的命案。 为阻止这个可能性发生,她忙跑过去拦在两人中间。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墨以峥眉间聚集冷峻之意,怒意渐显,拼命控制垂落的手挥到那男人脸上。 “说你如何瞒我会收藏刘哲在这?说你昨夜晚归并不是看了两场戏,而是在撒谎?” 凌菀菀从没见过他如此生气,那清冷薄凉的眼神好似变得疏远陌生,如同孤立的冰雕。 她莫名心慌,虽然觉得自己并没做错什么。 “将军,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好。”墨以峥道:“本将就听你解释,若解释得不清楚,刘哲今日便别想活着走出芳兰阁!” 不愿再呆在这房间内徒增戾意,他大步迈出院外。 凌菀菀深吸口气追出去,走之前叫萧乐悦留下来照顾好刘哲。 “菀菀!”、 刘哲内心焦急,怕墨以峥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刘公子,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萧乐悦按住他,苦口婆心的劝:“恐怕你不知墨将军为人,要招惹到他,你当真活不过今日。” 院外,树下。 墨以峥背对而立,看不出任何情绪。 晨间阳光倾斜在他身上,头微垂着,侧脸轮廓锋利,让人只想要靠近环住他孤冷的身姿。 凌菀菀吞咽口水,小步小步挪过去。“将军。” “首先,我为我隐瞒你昨天发生的事而道歉,我只是不想什么都麻烦到你。” “在你眼中,与我分享述说就是麻烦。” 凌菀菀哽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男人,怎么做阅读理解的,搁高考准零分啊。 “那是何意。”墨以峥转过身,眸光极其复杂,死死地盯着女孩。 “本将以为这段时间相处,我们之间应该少了隔阂,你会把本将当成可靠和值得信任的郎君。” “可原来不是。你大胆,聪慧,敢作敢当,我很欣赏,可你怎能就此学会隐瞒,宁愿麻烦他人,也绝不找我!” “凌菀菀,我对你很失望。” 墨以峥一口气说完,闭上眼深深呼吸,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不等对方辩解,他拂袖而去,速度极快转眼便不见身影。 独留凌菀菀在院子中,鼓起两颊,既委屈又自责。 子菡始终留意这边的情况,怕她难过,赶紧跑过来安慰。 “小姐别担心,将军在气头上才会这么冷漠,咱晚些再好好解释,他一定会听的。” “确实是我问题,我答应过他不再见刘哲,就算事出有因,也应该坦白。” 换个角度深入想,一对即将成亲的夫妻却互相隐瞒,换作谁都会生气。 墨以峥事事为她着想,替她分忧。 得知她在遇到困难第一反应不是坦白而是隐瞒,难怪气成这样。 回到房内,萧乐悦已给刘哲服用下新的汤药。 凌菀菀让自己脑袋先清空掉墨以峥的事,掏出薄荷叶,细细的把今日收获告诉知县大人。 “这家酒楼我有听说,夫人前些时候才举报到监市局,派人查封了他们。” “所以酒楼之前的店老板具有极大嫌疑,估计是记恨我,所以搞出这场意外报仇。” 萧乐悦若有所思扶着下巴,表示赞同:“但他能够提前知道夫人会来,应当涉及的人员不止一两个,有人在其中担任通风报信作用。” “这些就得麻烦大人去查了,希望能早日给到结果。” “下官明白,夫人请放心。” 萧乐悦双手抱拳一个劲的承诺,末了,他瞥了眼房内。 “那,这刘公子......” “也得麻烦大人安排,等过两日他好些,就送回刘府吧。” 交待完毕,凌菀菀觉得有些疲惫,打算回将军府再找墨以峥聊聊。 女子大丈夫敢作敢当,她做错了事,那就好好的道歉哄到底吧。 刘哲似乎察觉到她要离开,通过敞开的窗户唤她名字,希望能给几分钟时间自己。 凌菀菀犹豫片刻,心存最后一丝谢意,还是折返了回去。 刘哲瞬间眼眸明亮,仿佛看到希望般。 “菀菀,坐。” “不用了刘公子,很感谢你救我一命,我说过,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到将军府上找我。” “我从来不需要你的回报,你知道的。”刘哲勉强弯起弧度笑着,语调轻柔。 “我也不是巧合救下你,几乎每日我都来芳兰阁这。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找菀菀,只知道你会来看戏,就一定能等到。” 凌菀菀不知该说些什么,无言以对。 她明白在感情中付出是自由的,她劝再多,刘哲不死心就会坚持到底。 “你好好休息,过两日萧大人会送你回刘府......我不会再来,别等我了。” 把心一横,说出最冷漠的话语,女孩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这一次,刘哲没有出声挽留。 却在她掩上房门那刻,抛过来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第50章 欲擒故纵 墨以峥在踏出芳兰阁那刻其实就后悔了。 靠,他走什么?那该死的刘哲还在里头! 凌菀菀也在里面,指不定两人又得说上话,嬉嬉笑笑! 墨以峥又气又醋,但碍于面子回不了头,一整个高大个在阁外来回走了几圈。 狠狠给树干来两拳头,手中因陶瓷茶杯划伤的口子更大了。 他今日之所以那么早来芳兰阁,全因凌菀菀昨夜说的那句话。 她说,“那下回我与将军去,从早看到晚,看四场、看五场,可好?” 搅得墨以峥心底荡漾,整晚睡不踏实,本要一大早回军营的。 走了十几里路又驱马调转方向来到芳兰阁,找萧乐悦问问最近有没有各地好曲目,安排明日全天场次表演,只给他与凌菀菀两人看。 谁曾想,一踏入阁中就听到萧乐悦大着嗓门对刘哲说:“刘公子,该喝药了,将军夫人特地嘱咐我照顾好你。” 这叫他一大男人如何不生气,如何忍得下去。 “凌菀菀,你真有大本事。” 墨以峥按着太阳穴,许久才恢复平静。 萧乐悦不敢对他有任何隐瞒,所以什么事都说出来了。 包括凌菀菀等人在观众席遭遇的意外,至今还未查出凶手是谁。 但刚才看来她并没有受伤,能跑能跳的,至少这点能放下心。 不想回府,也没心思再去军营,最后决定去文子骞的府邸。 淮南王每月来陵城频率不低,所以斥资万两金银购置了一座四合院府邸,以供留宿过夜。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到大将军到来,赶忙跑去汇报。 “哟,什么风把我们墨将军吹来了?” 文子骞刚从美女的温柔乡中醒来,衣裳没穿好,晃荡着敞开就走过来迎接。 墨以峥完全不掩盖面上嫌恶之意:“把你衣服穿好再跟我说话。” “大人,你怎么离开这么久呀,奴婢还未......” 里头又有个裸露香肩的姑娘期期艾艾冒出来,扭着细腰肥臀,妩媚极了。 “咳咳咳,你进去,进去。” 文子骞感觉到墨以峥心情不佳,拼命挤眉弄眼,让那女孩回屋里头呆着。 自己则快速披上外袍,笑嘻嘻贴前去问:“墨兄,我看你印堂发黑,遇到烦心事了吧?” “堂堂淮南王在陵城买下府邸,就为了与各种姑娘缠绵欢乐,这事要传到赵贵妃和圣上耳中,你说会如何?” “呀,墨以峥,你威胁我。”文子骞不乐意的蹙起眉。 得,这家伙心情真不一般的差,肯定遇到事了。 而能令他一大早过来发疯讽刺的,此人功力绝对不一般,除了凌菀菀他想不到还会有谁。 “喝点茶,消消气。”文子骞坐下拿出一罐好茶,假装无意提起:“这茶叶可是淮南特产,之前凌菀菀才找我问过我要,我便自留了点。” 果然,听到那三个字,墨以峥面色微滞。 又不动声色的掩饰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文子骞眼睛凌厉,立刻捕捉到瞬间变化。 “说吧,和凌菀菀吵架了吧,跟我还遮遮掩掩什么。” “不算吵架。”墨以峥纠正。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差不多。 “我问你,你若发现自己夫人在外认识其他男子,还瞒着你与他见面,你会如何处理。” “怎么处理,本王不把他千刀万剐都不泄气。” 文子骞稍微代入一下,当即拍着桌子嚷嚷。 末了,他意识到什么,张大嘴巴合不拢:“不会吧?你还未成亲,就面临红杏出墙?” 墨以峥忽然后悔来找他诉说什么心底话,这家伙说话从来直接而不委婉,能把他给膈应死。 可当下情况,他急需发泄心头淤积的情绪,否则只会烦闷不止。 墨以峥简要的说了下事情经过。 “你居然没当场削了那刘哲脑袋,他摆明了单相思你未来夫人。”文子骞难以置信。 毕竟换作其他人,稍微对他这位挚友有些了解的,都会觉得按墨以峥性格绝不留刘哲性命。 如此看来,他为凌菀菀所作的让步不小。 “我来不是听你说风凉话。”男人闷头喝了两杯茶。“按你丰富的经验来看,我该如何处理。” 不得了啊,不得了啊,有朝一日堂堂镇国大将军会上门来求他请教! 文子骞心里爽的飞起,但不敢表现太明显。 “如果是本王,这次事情过错不在我,那便打死也不主动求和。” “难道要互相嘴硬?成亲的日子马上到了,总不能干耗着等。” “这样,别说我不教你一招,还能试探出凌小姐到底对你心思如何。” 文子骞勾勾手,墨以峥狐疑的凑过耳朵,听他在耳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越听越觉得离谱,脸沉下来,抿紧了薄唇。 “荒唐,本将怎会......” “好办法百试不厌,你若问我如何处理,我就教你这招。”文子骞摊开手耸肩,坐回去悠哉悠哉吃糕点。 墨以峥独自思考许久,依然觉得此方法不妥。 他有洁癖,反感任何女子的靠近,只会觉得厌恶作呕。 只有凌菀菀能一次次跨越他的距离底线,令他迫切渴望发生肌肤之亲,怎么腻歪贴紧都不够。 文子骞要他学姑娘们的欲情故纵,找个和刘哲对标的女子气气凌菀菀。 荒唐!可笑! 没待多久,墨以峥便离开文子骞府邸,回了将军府。 心底抱着些隐隐期待,可守门的侍卫说夫人并没回来过。 想起方才自己在芳兰阁的语气过重,也不知那小妖精会不会生起气来。 简直要疯了。 到如此地步,墨以峥首先代入的还是对方心情角度。 回到飞羽殿内,过了会儿,有人进来。 以为会是凌菀菀,但侍卫领进来的人却是一名陌生女子。 打扮如文子骞府上那位,如出一辙的妖艳魅惑,胸前圆润故意露出些许,制造艳丽景象。 “谁放她进来的。” 墨以峥当即怒斥。 女子惶恐跪倒在地,回答道:“将军息怒,是淮南王送我到府上,说,说是来伺候将军的。” “滚!”文子骞这个欠收拾的。 女子胆战心惊,献媚不成,忙要随侍卫退出殿外。 门口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子菡的大嗓门隐隐约约掺杂在其中。 墨以峥忽的鬼迷心窍,想到了文子骞说的那些话。 冲动大于理智,头一回占据上风。 咬咬牙,他冷下声线叫住女子:“等等。你,留下来。” 第51章 极限拉扯 “叫什么名字。”墨以峥问。 女子受宠若惊,重新拿捏好娇俏腔调:“将军唤奴家小萍就好。” 管你小萍还是小芳,这都不是重点。 墨以峥指着凳子示意她坐下,自己也落座旁边,倒上两杯桃花酒,假装出两人已经独处好一会的景象。 “喝。”命令简短干脆。 “是。” 岑小萍不知这是在做什么,但墨以峥能留她下来,就已经进了大步。 看着自家同时期的姐妹攀上了淮南王,她不甘心,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也飞上枝头做凤凰! 飞羽殿外。 凌菀菀第十次与子菡强调:“你不要受刘哲的话影响,你小姐我是搞事业的人,哄男人是为了少走点弯路,这是门学问。” “原来如此,小姐英明。” 子菡扯起嘴角顺她意思回答,心里头却嘀咕:明明纠结刘公子那句话一路上耳尖发烫的人是小姐自己。 凌菀菀知道墨以峥回来了,现在就在里头。 咬紧牙关豁出去,推开木门。 “将......” 军字为从嘴中挤出,映入眼帘的陌生女人笑容娇艳,红唇白齿,就是那眼尾玫红色太重,着实吓她一大跳。 再眯眼打量,穿着打扮与那青楼女子无二。 香肩若隐若现,衣衫故意做得松垮,腰侧收紧突出曲线,胸前却又容易剥落,窥探到个中秘密。 而她举着酒杯,含情脉脉看着身旁的墨以峥,好一副深情款款。 两人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疑惑和探究。 岑小萍是个会掌控局势的,发现凌菀菀来了并不慌张,即使这女子明显比她貌美数倍。 在来之前,她有知道墨以峥一些事情。 其中包括他与凌家早前定了亲,但成亲仪式不知为何延后了举行,到现在还未落地。 又往杯中倒满酒,岑小萍递过去给墨以峥。“将军,奴家再敬你一杯。” 闻言,凌菀菀这才去看旁边坐得像块直木板的男人。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只好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拜托,她真的在诚恳发问。 可墨以峥目光好似要将她剐了般,脸色差得很。 他一字一顿:“哼,如此快回来,是那刘公子好了?”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凌菀菀眨眨眼道:“刘公子有萧大人照顾,将军你也有人陪,那我走了。” 啪。 门是如何被推开的,就如何响亮的关上。 ...... 墨以峥等着小妖精撒娇求好呢,她倒好,利落关门走人,不带半分犹豫。 说好的欲情故纵呢?文子骞到底靠不靠谱。 “将军。”岑小萍大概猜测到当下是什么情况了。 虽然知道对方在利用自己,可作为一颗棋子,依然有机会。 “将军莫要太生气,奴家学过一套放松躯体之术,要不就让奴家给将军泄泄火吧?” 墨以峥冷着脸没说话,孤傲却迷人。 岑小萍以为有戏,于是自作主张起身到他背后,伸手欲要环上他健壮身躯。 “谁允许你碰我的?” 还剩最后零点几的距离,一声冷至谷底的话语制止了女人。 岑小萍笑容僵住,还不死心。 “将军,奴家看你不高兴,所以......” “与你无关,滚。” 墨以峥的无情冷血是与生俱来的,旁人根本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温度。 可明明他那么生气看着进来的凌菀菀,岑小萍还是能感受到他与此刻是不一样的。 意识到这点对比,忍不住失落万分。 不敢再触碰男人底线,她红了眼眶,行了礼后离开了飞羽殿。 室内剩下墨以峥一人,空荡荡的。 “凌菀菀,你可真行。” 战场上杀敌无数,从未有墨以峥破不开的局。 这回,倒是真真切切觉得束手无策了。 - 凌菀菀进了飞羽殿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子菡还以为要等上好一会,都在院子木凳上准备打盹。 结果还未闭眼,就瞧见小姐神色复杂走来。 “小姐,是将军不在吗?” “在,怎么不在,连人带头和四肢,都好好的在里面呢。” 咳咳咳,子菡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什么稀奇古怪的形容,又创下小姐语录新纪录了。 闻到空气中不对劲的味儿,她小心翼翼问:“发生什么事啦?” 凌菀菀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胸。 “里面有个女人。” “哦......啊?!” “不知道哪里来的,那胸那屁股,啧,男人果然都是色胚子。” “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毕竟小姐和刘公子也清清白白,但给将军误会了去。” “那他倒是说啊,一闻美女的脂粉香味就哑巴了?” 凌菀菀越想越气,后悔刚才怎么没上前去敬他俩一杯,祝他们吃好喝好睡好。 亏她自我反思一路内疚,回来着急忙慌的要继续解释道歉。 人家呢?早结识新妹子,快活去了。 “走,不想在这。”凌菀菀气鼓鼓起身,一脚踢在旁边的木栅栏上。“去膳房!柳蒙的茶叶我还没试完呢。” 她走得快,没留意到岑小萍灰溜溜的也出了来,就在她身后。 方才领人进来的侍卫道:“岑姑娘,请随我出府。” “等等。” 岑小萍瞥见凌菀菀远去的背影,好不甘心。 她假故意忽然捂住肚子喊疼,疼到额头出汗,动弹不得。 “岑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大夫?” “不用了,我毕竟不是将军府的人,无需太过劳烦。”岑小萍压着嗓音,听得人难免心神晃荡。 “侍卫哥哥,你告诉我最近的一处公共茅房在哪,我去解决下就好,很快的,绝不耽误您!” “好,好吧。”侍卫被一两声哥哥叫得脑袋昏昏,指了指膳房方向。 “岑姑娘,那你快去回,我就在这等你。” “没问题。” 岑小萍感激不尽点头,一转身,收起所有伪装。 眼底闪过精光,沿着凌菀菀离去的路追了过去。 第52章 她是在乎自己的 柳蒙的茶叶的确品质极好,每一类品种均芬香无比,泡出来的茶汤浓郁清甜,比现代奶茶店中用的好太多。 将军府中有专门的奶牛户常年提供牛奶,送过来一坛坛都已低温消毒过,能直接饮用。 投入到工作中,凌菀菀很快专注起来,把烦心事抛到脑后, 茶汤,鲜牛奶,蔗糖糖浆,搓好的红糖珍珠粉圆。 按照比例调配好摇匀,加入适量冰块,一杯好喝又快速的奶茶便做好了。 “尝尝?”凌菀菀倒成三碗,递给子菡和潘伊。 两人第一次接触如此新奇的混合玩意,相互看了看:“小姐,你确定能喝吗?” “绝对能喝,且打开你们新世界大门。” 有了凌菀菀拍胸脯保证,子菡和潘伊同时抿了一口。 果不其然面露惊喜,连话都来不及说,几口便喝到底。 子菡嚼着红糖粉圆,跺着脚:“小姐你太牛了,到底从哪儿看到的新鲜做法,怎会如此好喝!” 潘伊也感叹:“可不是嘛,只要在陵城推出,不用愁会没生意!” “小姐,咱们赶紧明天就去卖吧,我等不及了!” “呀,瞧你们满足得这么快。”凌菀菀用手指轻点她们脑门说教:“我们目光要更大跟更远,做好这间铺子只是第一步,以后咱们就是陵城最大最厉害的女商人,心态都放稳些明白吗?” “明白,明白。” “好了,柳蒙的茶叶还有五种,咱们一一调配尝试,选出最好喝的一类作为主推产品。” 三人兴致勃勃,挽起袖子继续投入工作。 门外忽然响起细微的异动,凌菀菀靠窗户比较近,瞥了眼。 发现是岑小萍鬼鬼祟祟贴在门处,正偷听她们讲话。 “嘘。”她回头做了个手势,示意子菡和潘伊继续手上动作正常聊天,自己则蹑手蹑脚靠近木门。 猛的一把推开。 “啊——” 岑小萍着着实实吓一跳,四脚朝天摔到地上去。 “哟,姑娘好雅兴啊,在膳房面前扮演四脚王八。”凌菀菀靠在门边,笑得明目张胆,毫不掩饰自己就是故意的。 “你!” 岑小萍爬起来,整理好衣裳与仪容。 “凌姑娘,是吧?” 怎么一股找上门宣誓主权的恶臭味。 凌菀菀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在对方身上,捉弄完就要回去继续干活。 “凌姑娘,我与墨将军情投意合,还望你能成全。” 哟哟哟哟哟哟。 凌菀菀差点刚才喝下去的奶茶都要反胃吐出来。 她查看四周,没发现有人在,岑小萍是自个儿找过来的。 也不知道墨以峥去了哪里,放这家伙到处乱吠。 凌菀菀也来了点兴致,打算听她说下去,还能说出什么好笑的话来。 “你跟墨以峥怎么认识的。”她问。 岑小萍面上闪过一丝惊愕,凌菀菀竟然有胆直呼将军名讳,可见其地位不容小觑。 她撒了个谎:“以前在酒楼见过面,是淮南王牵的线。” 果然,什么样的人靠近什么样的人,文子骞那风流样,恐怕认识的姑娘一抓一大把吧。 可他介绍给墨以峥,那就不对。 “我与将军十分谈得来。我也听说了凌姑娘与将军有圣上赐的婚约,但你们两人性格明显不合,你无法给到将军真正想要的东西,就像刚才那般。” “若是我,一定会与将军低头认错,绝不挑事吵架。”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凌菀菀忽然觉得对方很可怜。 被古代男强女弱观念束缚的女人,连自己的情绪也没资格左右,只会一味顺从郎君之意,无论何时都用妥协来解决问题。 很可惜的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女孩一生如此,仿佛从出生起就过上了被设定好的唯一的路。 “你走吧,我不想与你争论。” 凌菀菀摆摆手,想结束没有意义的话题。 岑小萍却固执的上前一步,继续说道:“凌姑娘,你一日未成亲,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将军夫人。” “所以呢?” “所以严格来说,我们拥有同等的竞争机会。又或者我退一步,你做大,我做小,如何?” 凌菀菀扯起嘴角,溢出冷笑。 “我胃口大,容不下小的。” “凌府也算是陵城中知名商户,凌四小姐曾有过退亲的传言流入城中,我猜并不完全是假。” 岑小萍握紧垂落的手,猛的跪倒在地。 为了往后富贵生活,为了摆脱青楼又穷又不自由的日子,她也不差这点尊严了! “只要你开口说服将军,纳我为妾,我愿意今生往后像服侍主子一样,服侍你!” - 墨以峥在殿内小憩片刻,心头烦闷不消,决定到外面透透气。 出到室外,天气尚好,心情却如雨天般乌云密集,电闪雷鸣。 走了几米路,他注意到路旁新修建的木栅栏不知被谁踢了几脚,生生踢弯几块。 原本只是不起眼的小事无需上心,但墨以峥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 心跳加速,难掩激动。 “来人!”他朝院门处喊。 领岑小萍进来的侍卫闻声答道,快速上前单膝下跪:“将军有何吩咐?” “方才凌菀菀离开飞羽殿,有无发现什么异常?” 侍卫茫然抬眼,不知说的哪方面。 “就是。”墨以峥斟酌话术,眉头紧蹙:“比如表情,神态,是否不太高兴,让人看到便不敢靠近打招呼的状态?” 有了这番提示,侍卫回想了下,点点头。 “属下记起了,夫人离去时的确脸色不好,还朝那木栅栏踢了脚,带着子菡姑娘急匆匆走了!” “好,非常好!” 墨以峥握拳做了个庆祝手势,搞得侍卫莫名其妙。 人家夫人不高兴呢,将军在好什么? 这两人,神神秘秘的,一会吵架黑脸一会心情转好,真是奇怪。 “对了。”想到文子骞送来的麻烦玩意,男人板起脸:“那人送走没有。” “将军是说岑姑娘吗?她闹肚子去了,这一去......好像也有快半小时了。” “她往哪去的。” “夫人走的方向,是膳房。” “混账!”墨以峥胸膛起伏,当即想一脚踢过去,好不容易激动起来的心陡然骤降。 难不成岑小萍找凌菀菀了? 他得赶快过去看个究竟。 凌菀菀能生气到踢栅栏,说明她心底是在乎自己的,这就足够了。 墨以峥拼命克制喜悦,快速走到膳房。 还未走近,就看到岑小萍扑通一声跪在凌菀菀跟前。 “只要你开口说服将军,纳我为妾,我愿意今生往后像服侍主子一样,服侍你!” ??? 凌菀菀的表情不用看都知道有多难看。 大将军几乎要晕过去。 第53章 好菀菀,是本将错了 “你起来吧。”凌菀菀叹口气道。 岑小萍却很执着的继续跪在地上,连连摇头。 “凌姑娘我拜托你,我真的不想再回去百花楼了,我不能失去这次机会,我拜托你......” “放肆!”墨以峥忽的从旁迈出,厉声呵斥。 他走得急切,在触碰到凌菀菀若有所思的视线,少有的心虚避开。 “本将让你滚出将军府,你竟敢私自乱闯,是要等成了尸首再被抬出去吗。” “奴家不敢,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 岑小萍冷汗冒出,再无力气跪在地上,直接双脚瘫软。 “饶命?本将给过你机会...... ” “将军。”凌菀菀开口打断墨以峥说话。 淡淡的两字称呼,就让男人笼罩的戾意顷刻散去,嚣张气焰全无。 整个大高个杵着,双眸由幽暗转发亮:“菀菀。” “你先到别处去,这里我来处理吧。” 言下之意,墨以峥在这有点碍事了。 听到这话,男人并没有一丝不悦,反而积极顺从的说走就走,退到旁边院子等待。 “好,你处理完我再来。” 看着他走远,凌菀菀这才弯腰,扶起了吓得无力的岑小萍。“还好吧?” 单是被墨以峥气势唬过的,恐怕没几日都缓不过来。 “我没事,凌姑娘。”岑小萍撑着起身,衣衫摩擦过板石路,变得灰黄破烂。 她低头看着,嘴边苦涩更甚。 “凌姑娘,将军待你真好。” 自己还妄想能靠外貌和主动得到点机会,但从刚才墨以峥对凌菀菀打断话的反应来看,她输得彻彻底底。 “谢谢你帮我,不然我还真走不出这将军府了。” “我也没帮什么,不必感谢。” 说实话凌菀菀改刚才的确很生气,可能因为看到岑小萍殷勤亲密的给墨以峥递酒,又可能因为别的。 但看着对方跪下来说出如此卑微的话语,她只剩下怜悯。 “女性的出路不止是依附男人,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凌姑娘说得容易,我父亲重男轻女,从我生下来便没看过我一眼。” “所以你就去了百花楼?” “那是我唯一的办法,我若不去,就得嫁给隔壁村的四十岁阿旺。若是你,你该如何选?” 岑小萍说着说着再忍不住,捂脸哭出来。 因为肩膀抖动起伏,宽松的衣裳滑落而下,凌菀菀瞥了眼,瞥到她脊背上横着好些藤条鞭打过的伤痕。 听闻青楼中接客女子如果服侍不好宾客,通常会被妈妈桑关小黑屋惩罚。 想必岑小萍背上这些伤,就是这么来的。 凌菀菀沉思片刻。“别哭了,吵得我头疼,像一群青蛙在叫。” “......”岑小萍硬生生止住哽咽。 这未来将军夫人嘴还真不客气,不是王八就是青蛙,当真特别。 膳房中没有书案,凌菀菀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到旁边屋子里拿笔墨写了一封信。 底下盖上将军府章印,连同银票放入信封中装好。 “按我说的做,拿着信和票子回百花楼,赎身后去芳兰阁找萧大人。”凌菀菀将信放到岑小萍掌心,不让她推拒。“你会唱戏表演的话,在芳兰阁能找到份好活,实在不适合也不一定要留在那。” 迟迟等不到对方说话,她佯装不耐:“愣着干什么,还真要将军派人赶你走?” “凌姑娘。”岑小萍眼泪再次哗啦啦往下淌,沾湿了信封边角,哭成了泪人。 她处处想着争抢比较,想要赖在这里,没想到凌姑娘却给她规划了更好的路,还丝毫没埋怨她的无礼。 也不知该说什么表达这份心情,岑小萍死死攒紧信封,哭到打嗝。 “子菡。”凌菀菀朝膳房内喊了声,叫出偷看的人。 “带岑姑娘出去,派辆马车,送到百花楼。” “夫人,你真要帮她啊。” 子菡脚步没动,白了那惨兮兮的女人一眼。“明明十几分钟前还对你那样,小姐,你就是容易心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去吧。” 岑小萍只是千万个当下普通姑娘之一,今日凌菀菀帮她,也算做件好事。 至于后面的路到底怎么走,其实还看她自己。 等到子菡和岑小萍离开,凌菀菀折返回膳房。 装好满壶的奶茶,挂在腰间前往约定的小院子。 墨以峥明显等了许久,等得万分着急。 见她身影闪现,心也提紧。 “菀菀,你......” 男人抱住女孩的腰,将她抱上栏杆住坐好,能与自己双眼平视。 凌菀菀哼了声,故意重重扭头,倒让他嗓子眼里组织好的各种话术一句都说不出来。 “将军没话说?没话说那我走了。” “有!”墨以峥揉着她指头,包裹在宽厚掌心间。 喉结滚动,咬咬牙,低垂下头。 “是本将错了。” 他身型高大健壮,凌菀菀又坐着,从远处看好似整个包住了她般。 自身气场不怒而威,说出的话语却大相径庭。 “将军哪里错了,我怎么不知道。” 凌菀菀依然看向别处,额间发丝随风吹起,露出她生气也漂亮的小脸。 “我看岑姑娘长得不错,嘴巴比我甜,将军大可重新考虑下。” “没得考虑!”墨以峥捏过她的下巴转过来。“本将只要你一人。” “只要我一人,那她怎么在你殿内。” “这是因为——” 迫切想解释,可是直接说自己听了文子骞欲擒故纵的伎俩,又太过丢面子。 “将军不想说就算了。”凌菀菀等得不高兴,抽出手推开他。 双脚跳落地面,又马上被抱回来。 丢脸就丢脸罢! “是因为本将嫉妒刘哲,嫉妒菀菀你为他隐瞒,所以才让岑小萍留下来。” “就为了气你。” 哈? 凌菀菀嗤笑:“那将军还真有闲功夫,特地挑了个姑娘回来。” “是文子骞送到府上的,本将从没碰过除你之外的女人!” 某人又气又急,一是刘哲二是淮南王,所有郁闷显露,这一刻像极了委屈的大狗狗。 “你若不信,殿外侍卫便是人证。” 真相大白,知道了岑小萍出现原因,凌菀菀心情在转好。 原来比转移注意力更有效的解决方法,还得是彼此袒露说明白误会。 但她面上依然严肃:“将军和我怄气用这等小孩子招数,若我当真到圣上那说去,咱们这门亲事也就算了。” “怎能算了,我的好菀菀。” 某人继续低声诱哄着,与操练台上判若两人。 “到底要如何才不生气?只要你说,本将都答应,好吗。” 凌菀菀知道见好就收,其实归根结底,她也有错在先。 于是挺直腰背,招招手让求和好的男人靠近些。 她让墨以峥闭上眼,打量这张英俊完美的脸庞。 最后选定鼻尖位置,用力咬了咬。 男人吃痛,含笑睁开双眸。 “好了,本姑娘心情好,岑姑娘这件事翻篇。” “那刘哲呢。” 墨以峥一手按住她后脑勺,唇瓣从鼻间滑下,落在白皙光亮的脖颈皮肤。 密密麻麻,点点侵略,开始刻下专属的暧昧章印。 “不想再看别的男人靠近你,我们现在就成亲。” 第54章 跟她抢男人?没门 “将军在胡说什么。”凌菀菀无奈轻笑。 他们此刻就在院子内,上哪儿成亲去? 男人力气太大,她无法反抗,半推半就的接受着。 只能任由温润的唇在脖间带出阵阵酥痒,身子惯性往后仰,姿势娇媚。 阳光倾斜落下,烫着肌肤纹理。 仅是如此,就差点让墨以峥把控不住,要了命去。 “将军......别闹了。”凌菀菀生怕光天化日下发生什么事情,轻轻喘着求饶。 这招十分有用,墨以峥果然停下来,认真替她整理好衣领处的凌乱。 “刘哲救了我,在芳兰阁。” “我知道。” “所以无论怎样,他于我有恩,还是得感谢人家。” “嗯,我会派人到刘府去送礼,若有府上人科举,便提携一把。” “如此才对。”凌菀菀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顺便将帮岑小萍一事说出来。 “岑姑娘是个命苦的,人我已经放走,希望将军不要追究。” “好,你说如何就如何。” 短短一日未到经历争吵又和好,墨以峥感觉比在战场上还刺激。 眼前的小妖精,能准确拿捏他命脉,轻松一招制服。 “时间差不多了,明日我会进宫与圣上商议,定下最快的吉日成亲。” “将军还真怕我跟人跑了去?” “你还敢说。”墨以峥眯起双眸,揪着她耳尖轻拧。“等人去了刘府,我会好好转告一番,刘哲休想再有机会见你。” 也好,彻彻底底断了那人念想,以后不会再发生相同的事了。 凌菀菀没有反对,想起腰间带来的奶茶,忙拿起拧开盖子。 “这是我刚刚调制的,还热乎,你尝尝?” “这便是你说的,要放在店铺贩卖的玩意儿。” 墨以峥接过闻了闻,茶香浓郁,掺杂奶味香甜,还真特别。 喝了口,味道说不上来的奇特,但着实不错。 墨以峥不喜甜物,可这茶壶中的饮品有种魔力,加上是凌菀菀亲手做的,他全部喝光一滴不剩。 “你说它叫什么?” “统称叫作奶茶,但具体的名字要重新想想,每个品类定一个好听的,才更能吸引人。” 得到男人称赞认可,凌菀菀很开心。 解决了误会,她要赶回去继续研制。 虽然墨以峥不想这么快放她走,但也不愿中断她的干活热情,只好恋恋不舍将人送回膳房。 就这样,凌菀菀在茶炉前忙活到黑幕降临,连晚膳也只匆匆解决了事。 最后品鉴结果出来,柳蒙的六种茶叶成品各有特色,味道细品茶味不同。 无论舍弃哪款,好像都下不了手。 最终凌菀菀与子菡潘伊决定,店内一次性上六种奶茶品类,主推第一款作为招牌。 翌日,萧乐悦带着调查结果亲自上门汇报。 在屋檐角做手脚的人查出来了,正是潘伊曾被雇佣酒楼的店老板。 而那老婆婆其实是芳兰阁外清扫垃圾的外人,想要赚一笔佣金,所以答应了和酒楼老板里应外合。 在发现凌菀菀来看戏前做好准备,上演一场调座位计谋。 “夫人,所有涉及的人员都抓回来关在衙门了,另外有位姓岑的姑娘昨天到阁上,说是您的意思......” “她是我引荐的人,不用特别照顾,就按普通芳兰阁伙计月银对待。” “至于那几个涉及案件的。”凌菀菀稍稍思考后道:“给那位老婆婆些银两,不要再清扫芳兰阁了,其余按衙门法令处置。” 她有心软一面,不代表会盲目赦免算计自己的人。 墨以峥一大早就离开府上进宫,凌菀菀在飞羽殿书房查阅书籍给品类起名,同时等他回来。 掐指算算日期,再过不用两星期,店铺就能装修完毕,正式开业。 到那时候,估计她与墨以峥已经成亲。 接着将军夫人的名头,想必生意更能一炮而红做起来。 想想就期待。 午后时分,估摸着墨以峥应该在回来路上。 凌菀菀已经定下了六个品类名字,想听到男人亲自夸她的语气,再顺便求他到时来写店铺的牌匾。 可左等右等,下午茶都轮了两转,依然没见半点影子。 凌菀菀有些坐不住了。 按照以往墨以峥入宫时间,一般最晚在午后未时就能回到。 难不成路上遇到意外?埋伏还是其他什么?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冲出去之际,宋祁回来了。 他一进飞羽殿便急奔书房,大概没想到凌菀菀会等在这,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将军呢?怎么就你独自回来。” 宋祁面色犹豫,支支吾吾。 子菡着急,推他一把:“你快说呀,小姐在这等了将军一天了,到底发生何事!” “凌小姐,将军......将军还在宫内,与圣上商讨最快的成亲吉日。但,但出了小意外。” “什么意外?”凌菀菀感觉整个人紧绷起来,心扑通扑通。 “王大人与王妃忽然赶到,要阻止将军与小姐亲事,还说眼下西南乱动,要将军迎娶潘国长公主来维系和平!” 似乎什么都解释得通了,为何前段日子王氏非要插足对她下手,原来更大的计划在这。 他们父女摆明想搅浑这门亲事! 凌菀菀冷静下来:“那你回府上是为何?” “将军曾调查过潘国使节,我赶回来是要找到证据呈给圣上。” “我跟你一起找。” 凌菀菀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加入。 墨以峥怎么说现在是她的男人,她还指望着对方给自己第一家店铺写牌匾、做噱头呢。 现在跟她抢男人?早她想退亲的时候干嘛去了。 没门! 第55章 没有将军我也不活了 “哪一层?我也来找。”凌菀菀侧身看向身旁红木书柜。 宋祁犹豫两秒,上前拨开第三层最右边的书籍,摸到暗格开关,啪嗒按下。 机关齿轮转动的声响,书柜从中间分裂出一条细小缝隙,随即慢慢往两边打开。 很快完全露出里头隐秘的暗格空间,足以容纳一张小床,放满了用纸袋和锦囊装好的机密文件。 哇哦,凌菀菀挑眉。 古装剧里的情节没欺骗她,凡是有点头衔的官员府上都会有各种机关暗格,藏了不少秘密。 宋祁能在她面前亲手打开,说明对她完全信任。 “找到了。”他爬上梯子,在倒数第二层拿下一个厚厚锦囊放入怀中。 “宋祁,给我备马。” 凌菀菀一刻不耽误,出到院外,拒绝侍卫提议的马车接送。 她束起长发,握紧缰绳,脑中仔细过了一遍墨以峥的叮嘱。 随后夹紧马肚飞奔而去,与宋祁一前一后赶往皇宫。 没有马车那般麻烦,他们绕了最快的小道,比预想中更早抵达宫门。 恰逢一群朝臣从里面出来,瞧见如此俏丽娇嫩的姑娘,皆面露惊讶。 “宋将士,这位是......” “吁——”凌菀菀收紧缰绳,马儿立在敞开的宫门前。 她虽身型娇小,跨坐在马背上姿态优雅端庄,气场并不输给其他男儿身。 “民女乃陵城商户之女,凌府四小姐凌菀菀,也是当朝镇国大将军即将迎娶的夫人。” 此话一出,四下惊叹。 原来眼前这貌美姑娘,就是墨将军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弃了骄阳公主要求圣上下聘书的凌家四女儿。 群臣中有王氏的亲信,哼了一声道:“我当是谁在趾高气扬,竟不会下马行礼,原来是个还没过门的商户之女,当真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当朝将军夫人了,毫无规矩!” 这脸皮子皱得能一次性夹死十八只蚊子的老头儿哪位啊,凌菀菀不悦地啧了声。 宋祁下马上前,对守门士兵掏出令牌,要求即刻放行。 “不许放!”那老头背着手挡在路中央,抬眼瞪向凌菀菀。 “陈太尉,将军命属下回府取物,现在就在宣政殿等着。”宋祁沉下声线。 “那又如何?宫中就有宫中规矩,岂能容许闲杂无关人士随便进入。宋将士,别让我为难。” 老不死的,真是麻烦。 凌菀菀与宋祁对视一眼,两人在心底默默达成共识。 宋祁重新上马,勒紧缰绳,一声齐整的吆喝。 两人直接驱马向前冲去,冲向横在门口的陈太尉。 “反了,反了!拿下他们!快点!” 陈太尉惊得当即抱头蹲下,撅起的屁股被马腿踢了一脚,整个人趴倒在宫门前。 还被扬起的灰土糊满整张脸,呛得肺都咳出来。 “来人,立刻去禀告圣上,有人擅闯皇宫,罪、罪该万死啊。” 宣政殿内。 凌菀菀和宋祁到达殿外的同时,已经有公公疾步走入,在文帝耳边汇报来龙去脉。 墨以峥就坐在圣上右下方,王彩辰与王浮分别在对面,一左一右。 两父女面色不善,明显在此对峙良久,却因丝毫不占上风而不悦。 空气中仿佛无声的火花在飞溅,而文帝听完公公所言,紧抿的嘴角上扬。 眸光中落入欣喜和惊讶,乐呵呵得吩咐下去:“快,召菀菀进来,备茶水糕点!” 凌菀菀来了? 这在王彩辰和王浮意料之外,没想到解决不了墨以峥,还多来个麻烦精。 凌菀菀随公公步入殿堂,一眼锁定男人。 她忙小跑过去,紧紧搂住墨以峥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哎呀呀呀,怎么个回事,让孤看看?”文帝看着就心里着急,想要起身凑过去,书雅景却轻笑着拉他坐下。“圣上别事事紧张,让他们各自先把话说完。” 墨以峥也有些不知所措,顾不得身处朝堂重地,直接揽过女孩的腰轻轻拍打。 “菀菀,发生什么事了?是府上出什么问题了吗。” “将军,岂止是问题,简直称得上大灾。” 凌菀菀哭得眼眶红通通,叫人看一眼就心疼不已。 她渐渐收了声,改为小声啜泣,可怜兮兮看向文帝与雅景皇后。 “皇上,皇后,菀菀就要被赶出将军府了。” “没孤的允许,这住得好好的,谁要赶你?” “将军要与潘国公主联姻,菀菀还如何留在将军府上,这不是马上就得收拾包袱离开。” 凌菀菀含泪说完,特地看了眼王彩辰和王浮。 好精彩的表情,可惜没有相机能拍下来。 “这,这事你如何知道的。” 文帝也乱了手脚,慌忙解释:“潘国使节确有提出如此建议,但孤并没有答应啊!快,以峥,给擦干净眼泪,别哭了。” “皇上若不想答应,为何又与将军在此商议。”凌菀菀小手拽紧身旁男人衣袖,眸中情意绵绵,好一出深情又沉痛的演绎。 “菀菀曾做下诗词,若与将军今生无法享受到白头,那活着还有何意义可言。” 肥皂剧的狗血台词都不是白看的,凌菀菀声情并茂,恨不得当场给自己颁发穿越奥斯卡金奖。 一句坚定铿锵的话,红了雅景皇后的眼,疼了墨以峥的心,绿了王氏父女的脸。 眼看局势在极速偏转,王彩辰急切起身争论。 “皇上,潘国近年叛乱之心隐隐可见,如果不想挑起战争,联姻势在必行啊!还请圣上三思。” “孤知晓其中重要,可当朝这么多年轻将军,这么多王爷,都可以替代以峥与潘国长公主联姻。” “那长公主看不上他人,且镇国大将军头衔赫赫,刚好能压制潘国叛乱,总不能随便找个应付过去,反倒适得其反啊圣上!” 凌菀菀听得心里头恼火,正要继续开大招。 墨以峥冲她轻轻摇头制止,安抚道:“乖,让我来。” 在女孩眼巴巴的注视下,男人先是替她擦去脸庞泪水,随后折好手帕起身。 面朝庄严龙椅之位,一字一句砸落回响。 “圣上,如因臣将军一职就的要迎娶潘国长公主,那臣恳请圣上免去臣镇国将军之名,贬为庶民!” 凌菀菀鼻涕还没收回去,吓得差点呛到自己。 牛逼,你小子玩得比我还大? 第56章 恨不得立刻与你成亲 同样被吓到半死的还有文帝 手握最高政权的当朝皇上一把推开贴着的爱妃,几步走下龙位,不住地拍胸脯深呼吸。 “以峥,胡说什么呢,你要气死孤!” “臣没有半句气话,句句属实,发自内心。” 墨以峥神色冷淡,好像在述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丝毫不受影响。 在这之前,凌菀菀虽然感受得到男人对她的异常,却从没想过为了她,墨以峥能在朝堂上说下如此忤逆的话。 这可是分分钟斩脑袋瓜子,牵连九族的话啊! 但很明显当事人是个关系户,且非常硬,有胆量说出此话来威胁圣上。 果然,文帝根本拿他没辙。“你啊,跟你那亲父一个样,倔!” “但倔得好。可孤说不答应你娶菀菀了吗?你啊,说的话啊凉飕飕,寒了孤的心。” 文帝痛心疾首的跺脚,佯装也要哭出来。 王浮示意王彩辰赶紧再想办法劝说,他捂着眼睛直接摆手:“行了,和你们在这僵持唠嗑几个时辰,还让不让孤休息的?” “潘国使节提议联姻一事当没发生过,若要再提,延后商议更适合的人选。” 王彩辰所有的话咽回肚子,气得嘴唇都咬出血来。 明明凌菀菀来之前,她软言相劝,至少不是完全没可能说服。 但这搅混水的小丫头片子一到,搞了出生死哭戏,再配合墨以峥的威胁。 得,这事是以后都没办法成了! 书雅景欣慰的抹抹眼角:“菀菀,还不谢过皇上?” “谢圣上,谢皇后。”凌菀菀总算笑嘻嘻露出白牙,乖巧的伏在地上行礼。 等坐回去,墨以峥垂眼看过来。 她歪头轻吐舌头,从小哭猫秒转回古灵精怪,仿佛啥事没有。 “笨蛋。”墨以峥眼中泄出柔情万千,刮了刮她鼻尖。 对着文帝说出那番话在他计划之外,原本对付王氏父女的计谋只需要摆出潘国使节意图谋反的证据就好。 但凌菀菀冲进来,哭得可怜兮兮,破了他内心最后的城墙壁垒。 索性亮出底牌,摆明了要与她成亲的决心。 就算对方是圣上,也拦不得。 “既然如此,以峥,菀菀,可想好何时举行成亲仪式了?” 凌菀菀端正坐着,假装娇羞的瞥了眼男人。 “菀菀听从将军与圣上安排,挑个好的吉日。” “嗯,孤与皇后看过,那就定下七日后吧。” “七日太久了。”墨以峥道:“最近的吉日是三日,还请圣上准允。” 三日?但也太快了吧。 “将军。”她拽拽墨以峥:“会不会急了些,告知凌府准备也需要些时日。” “不急,本将说过,恨不得立刻与你成亲。” 墨以峥说话音量不高不低,但因为殿内太安静,所以显得格外大声。 文帝和皇后低头轻笑。 凌菀菀两颊热起来,红得发烫,跟蒸熟了似的。 说出此话的人倒好,坦坦荡荡,理所当然不觉得欠妥。 文帝拍板,决定了三日后举行大婚。 离开宣政殿前,墨以峥将宋祁带来的资料呈递上去。 王彩辰和王浮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死死盯着文帝翻阅锦囊中的信件,表情不太好。 出了殿堂,几人在门口重遇。 “墨将军,恭喜啊。”王浮虚伪的抱拳祝福,眼中却冰冷刺骨。 “没想到潘国使节意图谋反叛乱,还是将军英明,提前查清底细,臣还想着为了国家安定促进两国联姻,实在是大意。” 虽然这么说,男人脸上却不见半分愧疚歉意,不过场面话走一走。 “将军应该不会与臣计较吧?”王浮在试探。 墨以峥嗤笑:“王大人眼重了,王妃与大人这么关心朝政,心系天下,在下还得多多学习。” 两人又说了几句,针锋对剑芒,皮笑肉不笑。 句句不见血,却已直刺心口。 凌菀菀被墨以峥拉着走出宫苑,上了停靠的马车。 还没开口,便被拥入怀中,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真是越来越胡闹,宋祁竟然带着你骑马闯入皇宫,万一我保不住你,叫我如何办!” 冷静下来,方才的过程想想还是冒起冷汗。 虽说有九成九的把握,但万一出什么意外,墨以峥后悔莫及。 “没关系,如果将军被贬为庶民,我也被流放边疆,那我便去找到将军,一起当对孤魂野鬼也很好。” “一派胡言。”墨以峥气得牙痒痒的,又不舍真凶。 不得不承认,这种话对他非常受用。 宋祁这趟逃不了领罚。 至于凌菀菀,自然得小小的惩罚一下。 男人按着女孩在马车内亲吻,抱着她跨坐在自己腿间,扯落头绳,散下青丝般长发。 凌菀菀能感觉到他很用力搂紧自己。 回想他在朝堂上的表现,说不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如墨以峥所说,没人能保证文帝会不发怒。 可他义无反顾的站出来要娶她,凌菀菀偶尔会有些心虚,毕竟真正在演戏的人是自己。 回到将军府,嘴皮子几乎都被亲肿了。 凌菀菀掏出小铜镜照了照,娇嗔道:“三日后就得成亲,你这让我怎么见人。” “飞羽殿内有去肿的冰药膏,我给你上药。” 墨以峥抱起女孩走入殿内,直接推开房间的门放在床榻上。 他离开去隔壁翻找药箱,凌菀菀就瘫倒在枕头上无聊的等着。 困意渐渐涌上来,她翻了个身,手自然的伸入枕头底下想垫着。 忽然,指尖碰到一些冰凉的东西。 好像是书的页脚,摸起来并不薄。 墨以峥这么好学呢,睡觉都要温习读书。 凌菀菀没多想,便将书抽了出来,举起对着光源处照。 书本有些破,似乎被翻阅过数次。 封面画了两小人,不难看出一男一女,只是两人姿势很是奇怪。 像,纠缠在了一起? 凌菀菀好奇的坐直,随便翻开一页。 蓦的,她手中动作停顿,感觉血液从脚底涌上来。 姿势再奇怪,画的清晰,自然不难看出到底是什么。 这这这这这这!!! 这特么居然是,那种书!!!! 第57章 凌菀菀必须是他的! 没错,眼前这本有些破旧的书,实际是描绘讲解男女床事的小册子。 凌菀菀丰富的男性人体见识经历最多停留在裸露上身这一层。 而书中描绘巨细无比,清晰可见,她啪的合上书扔到一边。 有个魔鬼在心底叫嚣,鼓舞她看多几眼也没问题,毕竟她实际年龄早已成年。 可脑海中自动涌入曾偷看墨以峥在浴房脱衣的画面,理智硬生生扳回。 “等明日我与你一同去趟凌府,转告圣上意思,三日后便成亲。” 墨以峥的声音在靠近,凌菀菀眼疾手快的把书塞回枕头底下,装成没发现过的样子。 “你看起来很热。” 男人拿着药膏站定,明明离开不久,怎么某人脸红成猴屁股般,还目光闪躲。 随即走到一边推开窗户,让凉风能钻进来些变得舒适。 “方才我说的可有听到?明日......” “明日回趟凌府,我知道了。”凌菀菀急切打断他的话,抢过他手中的药膏,跳下床撒腿就跑。 “我自己涂就行,不劳将军了,再见!” 墨以峥没有拦着人,而是若有所思注视着那道身影落荒而逃,转眼窜出飞羽殿。 想到什么,回身打量四周,眼尖的发现端倪。 枕头底下露出了书页卷边,虽然只有小小一角,墨以峥也敏锐察觉。 那是文子骞上回送他的“礼物”,内容极其露骨,尽数男欢女爱之事。 结合凌菀菀突然的异样,似乎一切都说得通。 想必她不小心发现并偷看,被吓到了。 男人摇头轻笑,抽出册子随便翻两页,喉咙变得干燥难耐,最后喝下两碗冰水堪堪止渴。 大婚,洞房花烛夜,凌菀菀...... 闭上眼睛,便是那幻想数夜的旖旎画卷。 挠得人心痒。 这边凌菀菀躲回引嫣阁后,思绪无法集中,看着面前摊开的卷宗入神。 潘伊和子菡在旁边打下手整理店铺的东西,互相对望,不知这是怎了。 “小姐,圣上说三日后要将军与你举行大婚,这回拖延不得,你咋还不高兴啦?” “你们不懂。”凌菀菀双手托着下巴,嘟起了嘴。“你们还小。” 要成亲,就得履行夫妻之实,洞房花烛夜是绝对逃不了的。 但她还没做好最后一层心理准备,有点退缩。 晚膳时间,凌菀菀有意避着墨以峥,就算同桌吃饭,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文子骞掐着点大摇大摆走进来,当自家似的叫人添碗筷。 岑小萍的事他都知道了,墨以峥为此扔了整本新兵登记册给他,要求他一夜之内查清所有人家底背景,若有疏漏按军令责罚。 啧,当真为自家夫人不留兄弟情面。 “你来做什么。” 墨以峥观察凌菀菀神色,确定她没惦记起岑小萍的事而不高兴,才放下心。 “圣上定下三日后大婚,现在皇宫内和都城可都传开了,我淮南王自然第一个来恭喜送礼。” “上回送将军的书册,还喜欢吗?”文子骞笑嘻嘻的问。 凌菀菀勺着汤,闻言愣了愣,勺子啪嗒掉下。 墨以峥在桌底上踹了他一脚,目光警告。 “我吃饱了,将军,淮南王,你们请便。” “你的小新妇好像不太开心啊。”看着女孩垂眼离开,文子骞故意气墨以峥。 “再废话,我就把你所作所为一字不漏禀告赵贵妃。” 墨以峥自然知道凌菀菀在躲什么,但他不可着急,等到新婚之夜再慢慢安抚。 文子骞觉得没趣,话题一转,转到王氏父女上。 文帝看了呈递的证据,很快派人动手,要抓捕潘国使节。 王浮将自己撇得非常干净,但他始终担心对方会说漏什么,于是买通了官员,先一步处决了使节。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使节奔波长路中途意外死亡,可墨以峥早就让文子骞盯紧,跟踪查到王浮收买的证据。 “好一招引蛇出洞,我佩服。” 文子骞感叹完毕,将官员按好指印的口供放到桌上:“加上上次军械转移之事,足够举证王浮才是有意谋反的幕后主使,你还在等什么?” 墨以峥仔仔细细读完口供,双拳紧握,眼中血丝可怖。 “王氏布局紧密,单是这些还不够,我绝对不允许让他有任何翻身之地。二十年了,我没有哪一天不想让他死得痛苦!”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男人手臂青筋凸起,隐忍了极大的戾意,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当下重要的是三日后大婚,一切延后再商讨。” 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点,没人能再阻止他成亲。 凌菀菀,必须是他的。他要完完整整的娶进将军府! - 翌日,凌府。 马车停靠凌府大门,四周围都是围观的人群,好不热闹。 墨以峥随凌弘到前厅饮茶谈话,凌菀菀觉得无聊,呆了会儿便到处闲逛。 连廊里外尽数来访庆贺的人,大都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不断朝她行礼问好。 “恭贺凌四小姐,日后相见,还望将军夫人多多海涵照顾。” “墨将军英俊非凡,凌四小姐娇媚如仙,实在般配、般配。” “听闻凌四小姐要在陵城开铺子做生意,我们也是小小商户,有机会希望能与四小姐交流交流。” “没问题没问题,谢谢谢谢。” 凌菀菀一个劲堆起假笑,笑得腮帮子疼,脸都快僵了。 好不容易逃回偏院,一推开门,就见里头石凳上坐着个陌生女子。 大大咧咧模样,还跷二郎腿,与那些个来拜访的清秀小姑娘全然不同。 “你是?” “凌姑娘,坐。”陌生女子爽朗的拍拍旁边座椅:“我等你很久了。” 以为又是冒出来找茬的,凌菀菀轻蹙眉头坐下:“什么事。” “我叫秦秋柳,我爹是五品光禄寺少卿,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姑娘在你的店铺斜对面开了家面馆!” 原来是商业竞争对手。 秦秋柳姿态随意,瞧着十分好说话,拍掉手中瓜子凑近来。 “凌姑娘,实不相瞒,我看中了你店铺装修设计。听说是你亲自设计的,多少银两?我买你的设计图!” 凌菀菀对她第一印象不觉讨厌,反而有种相识恨晚。 她轻笑:“别人来凌府是恭贺我与将军亲事,你还真特别。” “做生意的人不说暗话。”秦秋柳耸肩:“你帮我一忙,我也助你一臂。” 哦?凌菀菀竖起耳朵,被勾起好奇心。 只听秦秋柳压低嗓音,在她耳边神秘兮兮道。“你是不是怕和墨将军的洞房花烛夜?” “我这有一宝贝,吃下就会来月水!” 第58章 夫人,该洞房花烛夜了 饶是凌菀菀如此大胆的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去捂秦秋柳嘴巴。 “你疯了?被旁人听了去,你和你五品的爹脑袋都不保!” 可是对方怎么知道这事?凌菀菀仔细回想,刚才和子菡在膳房找吃的时候曾提过几句这个话题。 果然,秦秋柳眨眨眼睛:“我不小心偷听到的。” “之前大娘陷害我,想让一尖嘴猴腮的老头逼迫我,就是用了这宝贝来月水才得以逃脱。现在,我觉得凌姑娘你很需要。” 凌菀菀上下打量这姑娘,对她刮目相看,好感噌噌。 她就是喜欢这种豪爽直接的性子,比那些个说话绕八百圈还表达不清的强多了。 所以就算被偷听了,她也没生气。 算了日子,离下次月水到来至少还有七日。 凌菀菀心动了,说不定秦秋柳口中宝贝真有用,索性备着也好。 “就需要一幅店铺设计图如此简单?” “当然,生意人讲究实诚。” “成交。”凌菀菀伸出手,与秦秋柳相握。“明日午时,我在凌府外小巷子等你。” - 三日时间转眼便到。 镇国将军大婚,皇城与陵城内外一片喜气洋洋,敲锣打鼓,鸣乐声久久不息。 就连文帝与雅景皇后也亲临将军府,目睹这场隆重盛宴。 凌菀菀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子菡为她穿上足金打造的嫣红嫁衣,头戴金冠玉钗,华丽非凡。 她本身便美艳,面容白皙精致,稍稍涂抹胭脂,柳眉大眼愈发迷人。 珍珠玉坠子在耳垂处微微摇晃,凤冠上步摇垂落细肩,整个人都在金闪闪的发亮。 无人在这天会不为她惊叹。 “这东西快要压得我脑袋掉了。”凌菀菀在铜镜前做最后的整理,忍不住小声嘀咕。 “小姐,将军来了!” 子菡急匆匆跑进来,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将军今日难得身穿艳色衣裳,小姐绝对看了移不开眼!” “什么嘛,又不是第一天见他模样。” 凌菀菀撅起嘴巴嘴硬的哼哼,虽这么说,内心依然随着外面的鼓声砰砰跳动。 没想到,搁现代还在埋头读书,穿越过来不足三月,她便风光出嫁。 嫁给当朝战功赫赫的镇国将军。 古代婚礼在傍晚时分举行,府邸内红烛高照,灯火通明,房梁挂了朱缎,窗户贴满刺绣的红双喜。 门前石板路铺了一地的红色花瓣,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声响,晚风轻轻扬起,氛围愈发浪漫。 路的尽头,墨以峥一袭红袍锦服,俊颜焕发,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笑意。 他大步朝披了盖头的凌菀菀走来,双眸痴迷,只可惜女孩被挡住视线,无法看到他这般模样。 “菀菀。”墨以峥柔声轻唤,声线隐隐颤抖。 凌菀菀下意识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细密的汗,紧紧牵着。 “将军,我在。” 这声“我在”简直令墨以峥差点按捺不住,想要立刻掀起女孩盖头拥入怀中。 从凌府到将军府这段路程,十里红妆,满城繁华。 火红的花轿绣满艳粉浮金的喜字和纹路,四角各缀一颗大大的绣球,流苏随风飘扬,铃铛清脆回响。 长长一条队伍从街头延至结街尾,出动数百名侍卫护送,井然有序。 涌动的人群推推嚷嚷,始终紧跟在周围,伸头探脑观望这百年难见的盛况婚礼。 墨以峥无父无母,因此由文帝与雅景皇后暂代,来走仪式流程。 看着墨以峥与凌菀菀拜堂行礼,圣上哭成了泪人,靠在皇后身上不断地道:“孤也算对得住在天的阿淮与阿晴了,以峥这臭小子,总算听孤的话成家了,呜呜呜呜......” 凌菀菀忍不住偷偷掀起盖头一角,打量身旁男人。 似乎是提到了亲生父母,他的侧脸流露出一丝孤寂和痛苦。 转瞬即逝,却被她捕捉到,心底忍不住升起怜爱。 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没有亲人恭贺,该是多难过呢? 拜堂完毕,仪式结束,凌菀菀被送进了飞羽殿。 忙活一整天,她快被头上的凤冠压得累死过去,实在受不住了,叫子菡过来帮忙扶着。 “秦秋柳那东西你有没有装好,现在给我吧。” “在这呢,我按照小姐吩咐的,一整天不敢弄丢。” 子菡从怀中掏出个小方盒子。 凌菀菀早上打开看过,里头的棕色药丸不大不小,就是秦秋柳口中说吃了就会来月水的宝贝! 子菡有些犹豫:“不过小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躲得了一时......” “那就先躲一时!” 凌菀菀深深呼吸,啪的打开盒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应该好好呆在里头的药丸——不见了!!! “怎么回事?” “不可能,我明明,明明放在里头的。”子菡同样大惊失色,仔细检查盒子后。 一拍脑袋:“哎呀,不是这个盒子,方才我去膳房取东西曾掉下过盒子,难不成捡起来的时候掉包了。” “......” 估摸着时间剩下不多,墨以峥很快就会来。 等他踏入飞羽殿,再逃跑就难了。 凌菀菀看了看周围,决定亲自从后门出去,到膳房里去找。 “你留在这,如果将军提前来了不见我,便说我闹肚子。” 她取下凤冠行动更便捷,不等子菡开口便翻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府中静悄悄的,只剩下红色烛火摇曳,想必宾客们都离开了。 凌菀菀躲过巡逻侍卫来到膳房,掏出钥匙打开后,摸着黑找起来。 “在哪呢,在哪呢,你快出来呀。” 她找的太投入,没注意到身后早有人跟了上来,静悄悄立在门侧,含笑注视一切。 “在找什么呢。” “吵死了,我在找......”凌菀菀终于在一个角落看见了木盒,欣喜万分要蹲下捡起。 忽的,她感觉到背后集聚一股寒意。 僵硬着直起身,回头看去。 墨以峥一袭红衣,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盯着她。 “夫人不该在飞羽殿等我,怎么来膳房了?” 凌菀菀反应快速,一脚将盒子踢到底下去藏好。 “这不是累了一天饿着肚子嘛,我,我来找点吃的,刚吃完呢。” “原来如此。” 墨以峥眸中明着诱惑的光,一点点靠近。 凌菀菀便一步步后退,最终抵在墙上,没有任何退路。 “夫人,既然已经吃完,就要回去洞房花烛夜了。” 第59章 我愿意,我不后悔 “还不行!”凌菀菀疯狂吞着口水,试图缓解内心慌乱不安。 她左右看,发现灶台上还有盖着的一碗馒头。 手一指便道:“得再吃点。” 墨以峥并未戳穿,也没阻止说不行。 看到凌菀菀鬼鬼祟祟跑向膳房,他大概猜到这小家伙脑瓜子里又有了什么主意,倒也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于是不紧不慢看着凌菀菀蒸好馒头,递给自己半块:“将军要不要吃点。” “不用了,我不饿,而且等会也能吃。” 墨以峥话中有话,尤其在最后一个字上咬得十分重。 凌菀菀几乎瞬间听懂意思,差点被馒头噎死。 虽然在极力拖延时间,但还是到了馒头啃完的那刻。 “将军,其实我......” 这次,墨以峥没再给她找理由的机会。 弯腰直接把她扛到肩上抱着,大步走出膳房,直奔飞羽殿。 边走还边淡淡教训:“过了亥时不可饱腹过度,否则容易闹肚子。” 凌菀菀就像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鸡崽被拎起来,轻轻松松制服带回原来地方。 她也想闹肚子啊,那就有借口光明正大的逃掉洞房之事了! 子菡一直守在屋外,焦急等待着小姐。 结果等是等着了,人却是被将军扛回来的。 “吩咐下去,守好殿门,今夜就算谁有急事也不可入殿。” 墨以峥对子菡说。 “另外叫多几个丫鬟候着,需要叫水的时候准备好服侍。” 叫水便是同房,古代人行房事后也会清理身体,一夜叫几次水,代表行了几次房事。 许多府上夫人便是如此判断家中儿子与儿媳有无洞房落红,抱得孙子几率又有多大。 墨以峥踢开房门,在桌边放下凌菀菀。 女孩脚步刚落地,瞬间拉开了些距离。 墨以峥看到了,没说话,而是端起桌上的喜酒倒满两杯。 举起来,递给凌菀菀一杯。 烛光摇曳,映得两人脸庞微红,双目水润明亮。 两人无声的进行交杯酒仪式,一饮而尽。 有了酒的壮胆,凌菀菀鼓起勇气开口:“将军,我来月水了!今夜,今夜不宜同房。” “膳房有册子登记红糖姜水的日子,本将记得应该是下周。” “那,那也有不准时的时候,医书都有此记载,大都无法准确时日的。” 凌菀菀越说越小声,紧咬下唇,无措的站着。 墨以峥上前两步,抓了她手放在心口处。 那儿的跳动异常明显,不止是室内未开窗户透风还是怎的,凌菀菀还觉得掌心很发烫。 那身大红婚袍穿在男人身上其实非常好看,他平日总着冷色调的衣裳,显得整个人冰冷冷的。 今夜,好似多了点不同的温度。 “你在害怕。”墨以峥说,一双眸子眯起,凌冽穿透。 “今夜是本将与你的大婚,洞房花烛夜乃理所应当之事。若我俩并没有叫水,外头的人必定知晓,人多嘴杂,流言传出去是迟早的事。” 凌菀菀此前从未想到这点。 听他这么说,也觉确实有道理。 镇国大将军多高的头衔啊,做他的夫人,要一同承受无数道目光审视。 如果被旁人知晓他们在新婚之夜没有行房事,恐怕流言蜚语如浪潮高涨。 凌菀菀轻吐出气:“是我考虑不周,我,啊——” 她没说完话,就被墨以峥抱起转身放到床上。 经过特别装饰的婚床红艳艳的,凌菀菀躺在上头,本就白皙娇媚的脸庞更亮丽,睫毛轻轻颤抖,投下了小片阴影。 男人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寸寸描绘美好的线条。 果然还是躲不了这关。 凌菀菀认命的闭上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胸前衣裳在被人一点点解开,肌肤开始接触冰凉的空气,激起阵阵麻意。 墨以峥呼吸声渐渐加重,伴随低沉的轻喘,额间因极力隐忍冒出细汗。 嫁衣最外层被退下,剩了里面单薄的中衣。 凌菀菀死死握紧拳头,哼都不敢哼一声。 等来等去,没等到下一步动作。 再度睁眼,墨以峥竟衣衫完整的重新坐了起来,静静靠在床沿。 凌菀菀低头看看自己,中衣是完整的。 她双手也撑坐起来,顿了顿,轻唤了声:“将军?” “你没做好准备,本将不想强迫于你。” “可是,那外头的人若知晓将军与我并没同房......” “你在这休息,我到外堂去。”墨以峥似乎早拿好主意,坚定起身,没有看她一眼。 即使幻想过数次洞房花烛夜的画面,但真正到了这刻,看着身下之人害怕紧张的模样。 根本就不舍得碰她半分,只想放在掌心宠着。 若她因自己的强迫落下半滴眼泪,他都会深深自责。 已经下定决心,墨以峥不愿再多说,生怕自己忍不住后悔。 “半个时辰后,本将自会叫水,让子菡一个人来服侍你洗浴,便不会有人知道。” 说完,他果真要离开卧房到外面厅堂去。 凌菀菀忽然觉得五味杂陈,说不出到底什么滋味。 墨以峥为自己考虑到这份上,知她不情愿,所以不强迫。 从他僵直的背影不难看出忍得有多辛苦。 一个念头快如闪电在脑海中晃过。 等凌菀菀反应过来,她已经站起身落床追了过去,从背后猛的抱住男人。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外,连带着震得耳膜嗡嗡响。 “将军......我愿意!” 早晚都得经历,拖延得一时,往后三年协议总不能次次都躲过去。 何况问心一句,其实她也没有很抗拒同房这件事,如果对方是墨以峥的话。 “你说什么?” 墨以峥愣住,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渐渐转为惊喜。 他哑了声线,有些颤抖:“菀菀,你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本将给了你机会......” “我会负责!” 凌菀菀被扳过身子,抬起头看着男人,舌尖轻轻舔过唇瓣。 “我愿意,与将军行同房之事。” “我也不后悔。” “这可是你一字一句答应的,若待会反悔,本将可不心软。” 墨以峥眯起眼,还在等待。 凌菀菀却已伸手搂上他脖子,努力踮脚,在他喉结处咬了一口。 欲火在顷刻间点燃灼烧,一把火扔下去,再难浇灭。 墨以峥猛的托住小家伙屁股抱起来,重新扔到床上。 大掌落下,稍稍使劲,最后一层单薄的中衣也撕碎扯裂。 露出大片雪白禁地,梦中的画面真实上映,饱满雪山之上开满粉嫩的花。 “菀菀。” 墨以峥低声呢喃,俯下了身,将她整个笼罩在怀。 “你是本将的了......” 第60章 脚都站不稳了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凌菀菀望着床顶中央垂落的红色绣球,脑海中涌入了曾看过的一句诗。 她的衣衫已全部褪下,扫落地板,柔软的腰肢被宽厚的掌掐着托起。 墨以峥动作很轻,往日戾意霸道全无,眼中含了浓郁的蜜,没有哪一刻凌菀菀觉得他有此刻这么温柔。 就好像,他的全世界里,只有自己占据了全部。 触上那双蛊惑的眼,心头颤动愈发厉害。 凌菀菀觉得口渴,转头想去看桌面的茶壶。 墨以峥却扣着她后脑勺贴近,瞬间气息侵袭环绕。 “将军!”凌菀菀因为害怕而抓紧男人的肩膀。 嘴巴轻轻撅起,很是委屈可怜:“我害怕。” 归根到底她搁穿越前也是张恋爱白纸,怎能做到完全镇定。 “菀菀乖。” 墨以峥亲着,哄着,这时候就算女孩再求饶,他已经不可能放开。 慌乱之中,凌菀菀不小心手乱打碰到。 吓得小脸刷的惨白,眼眶都红了几度。 她想后退身子往上面挪点,却被抓住脚踝拽回来。 “跑什么?”墨以峥手臂收力。 方才还算平和的氛围蓦然转变。 像是仅存理智濒临极限,顷刻崩裂瓦解,简直称得上受控不住! 撕裂袭来,凌菀菀指甲几乎嵌进男人肩膀,生生抠出了血痕。 “呜呜呜呜呜呜。” 感觉上当受骗了般,她低声啜泣,嗓音却零零散散。 不愧是上战场善于打持久战的人,受过长期训练的身子骨硬朗,曾听宋祁说过墨以峥跑十圈都不带停气喘的。 这一刻,她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凌菀菀觉得整个人连骨头都是疼的,软绵绵提不起任何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好了些许。 但也还是疼,难以言喻的疼!还无法抗拒! 尤其墨以峥那双深邃的眼锁定着她,好似猎物已到口中,满足的勾起了唇。 屋外风寒寂静,屋内红烛彻夜,暖如炎夏。 终于,一切得以结束。 墨以峥小心翼翼的为她盖上被子,离开去叫了水。 凌菀菀困得眼皮子耷拉,哪管到底什么人来了,只知道好几个小丫鬟包裹住她抬入浴房,里里外外清晰干净。 身上的黏腻得以消去,她也终于撑不住,彻底昏睡过去。 ...... 接近午时,飞羽殿内依然静悄悄的。 将军的主寝室大门紧闭,子菡和朵儿小云守在那,站的腰背都酸了,小姐还在呼呼大睡。 三人觉得无聊,开始低声八卦讨论起来。 “昨夜,将军好像就叫了一次水。” “你也不看看这叫水时间有多晚?足足个把时辰才出来喊我们,小姐在浴房直接都睡了去!还哪能第二次叫水?” 子菡这么说完,想起因为自己才丢了那颗药丸,也不知小姐醒来后会不会怪罪她。 如此想着,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凌菀菀睁开眼,稍微动了动,疼得要大叫。 可是张开嘴,喉咙又是嘶哑的,跟着一块疼。 她颓丧地躺在床上,身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昨夜那些旖旎画面搁眼前自动播放,包括墨以峥的掌如何流转,眉眼间沉醉的神色,还有自己又哭又叫的...... 一声哀嚎,凌菀菀好想再次睡死过去。 子菡走进来,端着热好的脸帕,扶她起来细细擦拭。 “小姐,你还疼吗?” “疼死了,哪能不疼,墨以峥这个搞体育的。”凌菀菀有气无力的嘟囔。 想到什么,忙问:“膳房那颗药丸找着没有?赶紧收起来,千万别被人发现。” “已经放好了,这回绝对没弄丢。” “那就好。”凌菀菀扫了眼桌面:“怎么没有汤药?” 古代同房后一般都会有避子汤,难道墨以峥没吩咐人准备? 她赶紧叫子菡去膳房命人做一碗,现在还来得及。 等到喝完汤药,总算是能起身走路。 可腿部的酸痛依然明显,平时一刻钟的路程,愣是走了半小时。 子菡说,将军一大早醒的早,看起来心情非常好,已经去了军营操练。 临走前吩咐过她们,今天不许凌菀菀乱跑出去,得在府上多休息,等他回来。 凌菀菀打开木盒子,检查好药丸。 “这玩意还是叫秦秋柳多备些,以防有用。” 不然墨以峥尝试了甜头,光一夜就折腾够呛,力气与体力大得惊人。 她这小身板,如何次次都活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午膳吃过,外面的侍卫汇报,说有个秦姑娘求见。 凌菀菀眼睛一亮,赶紧派人带进来。 “凌姑娘,啊不,将军夫人,该改口了。” 秦秋柳依然如第一次见面那般自来熟,背着手大步走来,坐下后先给自己倒了杯茶解渴。 “怎么样?我给你那宝贝玩意,帮到你没。” “这事就别提了。”凌菀菀头疼。“最终没用上。” 秦秋柳当即抓住她:“那可不关我事,说好的设计图,你得兑现给我!” 凌菀菀被她紧张表情逗笑。“我又没说不兑现承诺,你这个人我喜欢,以后便是至交了。” 两人聊起天来,凌菀菀也知道了秦秋柳的来头。 她与自己有着相似的身世,皆为侧室所生,在府中受尽大夫人欺压。 秦夫人曾经就想把她许配给一个老家伙,以为亲府谋取官职便利,好在秦秋柳认识一名民间郎中,讨到了这救急药丸。 说完自己的事情,秦秋柳上下打量凌菀菀,揶揄道:“墨将军明明人高大又生得俊,我要是你,那得对他痴心一片,怎想着躲掉同房一事。” “你不懂。”凌菀菀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我怎么不懂?”秦秋柳闻到八卦味道,凑近些盯着她看。 “给我说说,昨夜如何?” “秦秋柳!” 这还是凌菀菀穿越过来,第一个遇见的这么开放的女孩子。 她懒得与她说,起身想到旁边书房去取笔墨,要开始画图。 气鼓鼓走出门外,跨过门槛,因为双腿没有力气,落地之时根本无法站稳。 晃了晃,整个人往后倒去。 腰间多了一双手扶住她。 凌菀菀以为是秦秋柳追出来,正要放下气头跟她道谢。 一道沉而低醇的嗓音贴着耳边落下,带了三分关心,五分笑意。 “夫人,怎么如此不小心,都站不稳了。” 第61章 下次我会控制着点 过了昨日,今天算作婚后第一天。 两人关系算真正意义的跨越了一大台阶。 墨以峥一口一个夫人,叫得顺畅亲昵,旁人听了去只觉他大将军宠妻得很,不小心摔倒都得好生扶着。 可令她双脚酸软无力的罪魁祸首分明是他本人! 凌菀菀还堵着气,小手扒拉要他放开。 “将军明知故问。” “还有哪里不舒服?圣上皇后赏了许多珍贵补品,我让膳房都拿去煮,给你好好补补。” 墨以峥如此说着,手倒不老实的缠上她细腰,回味昨夜疯狂又陶醉的旖旎。 果真如那小册子所说,男女之事欢爱无比,身下之人更是娇软甜嫩,怎么吃都感觉吃不饱。 那圆润的小小山丘,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扬起脖子漂亮的不像话的曲线。 每一处都该死的令他眷恋,于是操练完便快马赶回。 若不是凌菀菀的确受不住还晕了过去,想必昨夜他可不止一次叫水。 凌菀菀瞪着他幽暗的双眸,个中含义到底意味什么,赤裸裸的怎么看不出来! 她又羞又恼:“流氓!” 身后有人不小心踢到木门,发出响声。 “谁!”墨以峥上一秒还陷在温柔爱惜的状态中,下一秒冷脸侧目,声线陡然降至冰点。 “见,见过将军。”秦秋柳不是有意偷听的,吓得跪下来行礼。 “你是何人?抬起脸来。” 凌菀菀怕墨以峥误会,忙解释说:“秋柳是我新结识的友人,其父为光禄寺少卿,我俩在凌府认识的。” 她这么说,墨以峥没有再过问,轻轻颔首算作回礼。 原本为回来和凌菀菀腻歪,但有外人在这,自己被一直催着走。 男人也不恼,离开引嫣阁前,特别嘱咐下人按时端上补品给凌菀菀服用。 “咳,本将就在飞羽殿,你忙完记得来找我。” “知道了。” 秦秋柳缩在旁边看着,见人走远,再次摇头感叹。 “我大娘要给我找到此等郎君,说什么我都扑过去拿下,谁来都抢不走。” 凌菀菀拿好炭笔与纸回来,扶着腰咧嘴坐下,闻言嘀咕了句:“到你手里,你就知道有多麻烦。” 秦秋柳没听清,一味上下看她,眼里流露真切关心。 “这设计图我不急着要,你看你身子软绵绵,还是听将军的话多休息吧。” “毕竟折腾整夜的,人不累都难。” “什么什么折腾整夜,你少胡说。”凌菀菀握紧炭笔,全身就嘴坚持硬着:“我好得很。” “好得很你走路哆哆嗦嗦?” “那是昨天大婚仪式太久,我站的累!” 凌菀菀耳尖烫得很,可面子上要稳住,秦秋柳揶揄的目光几乎让她羞得无法集中注意力。 索性冷静下来,正儿八经的胡说八道:“别误会,这档子事没你想的那般,你一未婚少女少了解。” 秦秋柳若有所思的撑着下巴。“我明白了,你意思是说将军不太行,所以并没感觉到很累。” “......” 凌菀菀决定不再搭她半句话。 秦秋柳开的面馆是一家米粉店,做法比较传统,不过是骨汤打底,加粉加烧肉片。 此前秦父秦子晋不愿意让她一女流之辈出来从商,但拗不过她的狠劲。 一闹二跳三上吊,只好放任了去。 下午时间,秦秋柳就呆在引嫣阁里缠着凌菀菀画图。 因为店面小,不需要太多的改动,否则投入成本过高得不偿失。 凌菀菀主要把店面门口做大了些,容纳更多人进入,再打掉店内多余的非承重墙,以透明落地屏风间隔开,美观又省地方。 到了傍晚时分,图画得有七八成了。 膳房的人过来催促,墨以峥已等候着,满桌好菜,只差夫人。 这摆明了是逐客令,秦秋柳听得明白,毕竟自己已经霸占了将军夫人大半天时间。 “图我明天再来取,今夜先回去。” 凌菀菀送她到外面去,磨蹭了会,才慢吞吞往膳厅走。 墨以峥远远就起身过来,抱起她到桌边坐下,又是补身子的汤药端上来。 还拿出一小盒膏体模样的东西放在桌面。 “这是什么。”凌菀菀好奇打量。 男人严肃正经:“去肿的。” “我也没哪里需要消肿啊。”凌菀菀下意识抬起手臂查看,过了两秒总算明白过来。 一大早去军营,回来又被秦秋柳霸占时间,墨以峥到现在才能好好跟小家伙说话。 “昨夜你在浴房便昏睡了去,子菡与我说了些情况,是我没收住力气,让你受苦了。” 凌菀菀好像拿着块烫手山芋,慌忙将药膏放下。 紧接着听墨以峥说:“下次,本将会注意着力气,时间也尽量控制些。可好?” 我谢谢你如此的关心体贴啊...... 凌菀菀没说话,脸红扑扑的低下头开始吃饭。 墨以峥便在旁边为她夹菜,表现勤恳,像真在表达歉意。 按道理来说,两人成亲后应该住在一间寝殿,也就是搬到飞羽殿去。 这既是夫妻感情好的象征,又是理所当然的规矩。 但凌菀菀却提出了分殿住。 男人不太高兴,表情在黑夜中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气压骤降,明显不情愿。 好在她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拽着对方衣袖轻轻摇晃。 “今日秦姑娘找我帮忙,最近陵城店铺也该提上日程,进行开铺仪式了。若我与将军住一块,那我还哪有力气白天做事。” “本将!”墨以峥咬咬牙:“忍得住!” 说完似乎是底气不足,他哼了声,撇过头去。 凌菀菀说得不无道理,若她在旁,恐怕自己很难入眠。 尝了甜头,心里头总会吊着痒痒。 难怪文子骞会沉迷香软玉海,倒是头一次有了点共鸣。 “要等几日?”墨以峥沉着声。 “至少半月。” “不行,太久。” “十日,十日总行了吧?” “三日。” “不可,七日!” “四日。” 凌菀菀气得跺脚,算了算秦秋柳去找郎中取得更多药丸的时间,咬咬牙:“五日!” “好,就五日。” 凌菀菀松了口气,看着墨以峥背手离开。 转身之际,似乎嘴角上扬,有种阴谋得逞的狡诈。 她后知后觉醒悟过来,原本定好半月时间,竟然中了圈套,活生生缩减到五日! “墨以峥,你个披着羊皮的狼!!” 第62章 夫人在吃奇怪的东西 事实证明,凌菀菀决定跟墨以峥分寝殿睡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一个人躺在宽敞得能容下四五人的床铺,左右怎么打滚都没问题。 最主要的是她终于能好好休息,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日起来,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稍微走走跳跳,也无问题。 秦秋柳还真准时的来报到,迫不及待看她最终的设计样图。 昨夜赶了会工,凌菀菀取出图纸打开,详细给她讲解。 末了,她沉吟片刻,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若想真正提高店铺人流量,吸引到更多宾客,光靠装修的外表还不足够。” 秦秋柳现在几乎当她是学堂里的先生,两眼散发求学好问的光芒。 “将军夫人有何指教?” “我看过你们面馆的菜谱,品类单一,味道普通,拿不出什么竞争力与其他店铺比较。” 做米粉的小贩多了去了,不是人人都能做出头来。 尤其这种大众化的美食,更需要独特才能立住市场。 “阿父也曾点评过,意思与夫人说的类似。” 秦秋柳很是苦恼,蹲下来面地思过画圈圈。 凌菀菀从最开始就很想帮她,难得遇上转向相同又年纪相仿的人,彼此都想在从商这方面走出属于女性的路。 就凭这点,她会如此欣赏。 “到底什么样的米粉能在这个朝代独具一格,到底是什么......”凌菀菀闭上眼睛,绞尽脑汁思考。 忽然—— “有了!” 秦秋柳被她嗓门吓了一大跳:“有什么了?” 凌菀菀没立刻回答,而是抽出空白纸张,将能想到的所有配料一口气写下来。 汤底用八角、桂皮、丁香、辣椒、生姜、山奈等十几种香辛料熬制。 将笋剥去笋衣,切成条块状,放入碗中加入生姜与干辣椒、盐巴。 以生水没过笋子放置一定时间,有了酸味后再继续加入盐巴,倒水后保存即可。 “完成。” 凌菀菀将写好的配方做法拿到膳房,命人即刻动手制作,按足步骤来。 秦秋柳被她勾起了十足好奇心,一个劲问她想到了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别急,陪我去看场戏,回来该差不多了。” 凌菀菀计算好时间,拉着秦秋柳到芳兰阁补回上次没看完的戏。 结束后悠哉悠哉回到府上,膳房的人前来禀报,果真是做出来了。 “有个问题,夫,夫人,您确定给的配方当真无事?” 负责按配方制作的下人是捂着鼻子一路赶来,脸憋得通红,想必在里头已经受了一遭罪。 “这米粉做出来奇臭无比,实在难以下咽啊!夫人请三思!” 凌菀菀推开膳房的门,果然瞬间涌出来一股奇特的臭味,随风飘散开来,整个院子很快被填满吞噬。 “这......呕......这是......呕!” 秦秋柳根本来不及掩住口鼻,直接猛吸了一大口,当即跟那几个下人一样跑到旁边干呕。 凌菀菀却安然无恙,甚至走近装着米粉的碗边。 蹲下闻了闻,深深感叹:“真香。” 这熟悉又馋人的味道,实在是令她怀念许久啊。 只是仔细对比,酸笋因为腌制的时间不算长所以还欠缺了点,另外没有提前准备好的螺蛳肉,所有少了一股特别的腥味,这些还待改进。 但至少确定做法是行得通的,此刻的成品味道几乎能还原到八成左右! 凌菀菀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粉,送入口中。 秦秋柳一边干呕,一边不忘大声制止:“凌菀菀,倒也不必为了帮我到这地步啊!” “不错,味道极好。” 凌菀菀两耳不闻,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又吃了两口,回头招招手,招来第一个实验者。 “秦秋柳,你过来,尝尝。” “我能否违抗命令。” 凌菀菀啧了声,不等她撒腿就跑,直接拽着人到碗边。 筷子递上上:“吃。” 秦秋柳忽然后悔缠着她了,谁能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要吃臭如粪便的玩意! 将军夫人性格奇特早就名声在外,她应当听劝的。 她颤抖着手夹起,满脸痛苦抗拒,飞快塞入口中。 “如何?”凌菀菀眨眨眼,期待的问。 “......吃太快了,好像没尝出来。” “再来!” 凌菀菀干脆利落又塞她一口,这回还带了点红汤。 “啊——”秦秋柳爆发出惨叫:“好——香啊?” 女孩顿住动作,似乎不太相信味蕾所产生的神秘感觉。 狐疑的盯着面前的碗,又尝了半口。 闻着奇臭无比的东西,进入口中竟然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味道! 凌菀菀已经在她脸上看到了答案:“我没骗你吧?” “这到底是何方神物,怎么会,如此好吃!太好吃了!” 秦秋柳一改方才态度,转惊恐为惊喜,索性捧起碗咕噜咕噜喝汤解馋。 膳房外,几个下人面露惧意,躲得有多远是多远。 互相看看,皆不知所措。 有人小声嘀咕:“夫人怎么了,竟会觉得这玩意能吃......” “会不会昨日补身子的汤药喝太多,出现了异常?” “那必须得禀报将军,此事十分重大!” 三人蹑手蹑脚决定离开院子,正好碰见从外面进来的将军和宋将士。 墨以峥看到他们几个脸色异常,停下脚步。 “发生何事。”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察觉到不妥,男人眉头轻蹙。 “夫人在哪?” “夫人,夫人在......” 其中一个下人被推出来,实在是难以说出那污秽庸俗二字。 难道要直接说凌菀菀在吃着一碗仿佛茅厕里端出来的米粉? 那不得脑袋掉地上去,见不到明天太阳了。 最后,几个下人只能老老实实道:“夫人与秦姑娘在膳房中,还,还在吃着很奇怪的东西!” 第63章 不如一起洗? “支支吾吾,像什么样。”墨以峥不悦。 膳房下人们让出一条路来:“将军,亲自看过便能知晓。” 男人敛眉,背着手,大步迈向膳房。 一进内院,迎面直接袭来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 饶是他曾对着堆叠成山腐烂的尸体,漫天血腥味也不皱一下眉,这生平头一遭闻到的奇味还是令男人脚步稍稍顿住。 宋祁就没那么大定力了,憋得难受又怕将军训斥破坏夫人心情,只好无声干呕。 “菀菀。”墨以峥练过闭气,深深吸气后走过去。 秦秋柳和凌菀菀已经把汤米粉喝得快见底。 “你们在......咳,吃什么。” “将军!”凌菀菀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兴致勃勃走过来。“我在吃一种新品类的米粉,你要不要尝尝?” “这是你做的?” “那倒不是,只是我写下做法与配料,吩咐膳房的人做好,味道很不错。” 凌菀菀夹了一块干净的酸笋,举到他面前:“你别看它闻着不好,吃起来绝对惊艳!” 墨以峥稍稍偏头,瞥到宋祁等人欲言又止的目光。 仿佛都在说着:堂堂将军,您确定? 凌菀菀发现他的犹豫,嘟起嘴巴:“你不相信我。” “我信。” 短短几字,男人瞬间将什么身份高贵、树立威严等抛到脑后,比起下人如何看他,还是哄着眼前的小家伙更重要。 他直接张嘴咬下笋片,又酸又辣。 最开始入口的臭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奇妙的香,简直辣爽。 “此为何物?” “是酸笋。”凌菀菀道:“因为在腌制过程中发酵出一股独特的臭味,其实原理与臭豆腐类似,闻着味道不好,吃起来却非常美味。” 臭豆腐倒是在陵城商贩口中听过,只是酸笋米粉头一遭。 墨以峥深深看着女孩:“又是你小脑袋瓜中想到的主意?” “秦姑娘开了家面馆,我也就帮忙想点新意作为店铺特色。不过这酸笋腌制时间不够,若再封罐保存一段时日,味道会更浓郁。” 至于缺少的螺蛳肉,陵城并非其产地,古代除沿海地带以外也不算普及。 只要汤底味道做到极致,用以叉烧肉片等代替同样出色。 秦秋柳认真听完了凌菀菀想法,脑袋点得如捣蒜。 “夫人果然聪慧,与将军相配至极呢!” 这话说到了某人心里,很顺耳,也就没对这突兀味道的美食做过多评价插手。 凌菀菀将食谱配方交给秦秋柳,叫她回去可以开始吩咐后厨先行腌制酸笋,切记真材实料,保证味道。 待对方走后,她举起衣袖闻了闻,确实有股味道残留。 其他人都站得远远的,只有墨以峥丝毫不嫌弃,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嘿嘿笑了两声,乖巧得很。 “既然没什么事,将军,我去沐个浴。” “我陪你。” 墨以峥似乎就在等她说这句,尾音未落,便自顾自蹲下拦腰抱起她。 大步离开膳房,往引嫣阁去。 待他们一走,膳房的人立刻涌入厨房,争先恐后要尝尝剩余的酸笋味道。 毕竟连将军都能吃下肚子去,想必没多大问题。 也侧面反映出,将军与夫人的这份情意实在叫人羡慕。 墨以峥抱着凌菀菀回到阁中,怀里的人始终缩脑袋靠在他肩膀处,发丝垂落掩了大半张小脸,却暴露了红彤彤的耳根。 “子菡,去备水。” “是!”子菡忙不迭扯走潘伊与小云朵儿,四个人齐刷刷跑浴房干活去。 “吃这么多,身子都腌入味了。” 墨以峥放下人,故意这么说道。 “我还以为将军和其他人不同,原来也是嫌弃的。” 凌菀菀轻哼着双手抱胸,垮下小表情。 “方才人多,本将不好直说,难道真开口问夫人是否刚如厕完?” “你!”凌菀菀气得转回脑袋,却落入对方含笑的双眸中,才反应过来被戏弄了。 她不甘心,握起拳头出击,佯装使了全劲去锤男人上臂。 其实也没多大劲,毕竟身板娇小。 可墨以峥却忽的皱了皱眉,很快重新舒展。 “抱歉,弄疼你了?”凌菀菀下意识站起来。 “无事,你坐着。” “还说没事,我都看你眉头皱起。” 她执意按住他胳膊,撩起袖口。“我看看。” 墨以峥的双臂常年受锻炼所以肌肉结实有力,摸着硬邦邦,肤色与自己对比明显,手感还蛮不错的。 凌菀菀偷偷打量男人,发现他没注意,赶紧多摸两把掐点油。 白送的肌肉,不摸吃亏! 终于袖子撩到了上臂处,凌菀菀轻轻吸了口气。 只见那儿多了道新的伤痕,不深不浅,可看着就头皮发麻,因为太鲜红夺目。 “怎么又受伤了。”她不敢碰太大力,声线闷闷的,有些不高兴。 “小伤罢了,都说没多大事情。” 墨以峥不愿她再看,可凌菀菀很倔强,非要抓紧袖子等他解释。 僵持了足足几分钟。 男人败了,选择妥协。 大婚之日,圣上与皇后都前来将军府参加婚宴仪式,暂时放松了对王侯的注意力,所以那天皇宫内外戒备均稍有松懈。 没想到临城的孙宁侯趁此时机,意图与十六王爷联合将宫中宝物运送出宫,再偷偷送到广陵。 今早消息被墨以峥获悉,当即率马杀进孙宁侯府,得以令宝物离开临城之际截住并收缴。 至于上臂的伤,便是挥剑打斗过程留下的。 墨以峥说的极其轻松淡然,丝毫没当回事。 “本将自幼便杀人万千,应战无数,大小伤口区区小事一桩,没必要在意。” 凌菀菀听在心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若随意一次出征都会落下伤痕无数,那墨以峥身上该有多少道留下的疤痕? 深的,浅的,旧的消去,新的再度覆盖。 她想起来洞房花烛夜那晚两人坦诚相见,手因借力抓住墨以峥的背,好似摸到了许多处不平整。 只是她太疼太累,所以没注意到。 愣神间,子菡敲门进来:“将军,夫人,热水备好了。” “去吧。”墨以峥捏捏女孩脸蛋。 “等等!”凌菀菀喊住放下衣袖准备离开的男人。 “将军一大早便出府,想必身子很疲乏劳累。要不将军在引嫣阁内先沐浴,再回飞羽殿好好休息吧。” 凌菀菀退后两步,示意对方先行去浴房。 墨以峥思索片刻,在想着什么。 大手一捞,捞过夫人,身躯紧贴。 “菀菀考虑周到。” “既然如此,那便你与我一同吧。” 第64章 水中旖旎 凌菀菀:? 她貌似没建议这点吧??? 墨以峥二话不说,容不得她有半分拒绝,扛起人就往浴房去。 子菡吞了吞口水,跟上前头带路,顺便还积极补充说明:“将军、夫人,请放心!浴房的沐浴池内温水足够,我等候在门外,随时听命!” 凌菀菀再次一堆问号头上飘过。 子菡你个吃里扒外的! 不帮她说话就算了,还给敌方推波助澜! 凌菀菀被强制性扛入浴房,房门落锁,锁住了她的唯一退路。 “夫人与我早就互相坦诚,彼此熟悉,有何害怕。” 室内热腾腾的雾气渐渐多起来,安静得只听到水流轻缓,呼吸声却加重急促。 墨以峥淡淡说完,自顾走到旁边,脱去最外的长袍放在架上。 凌菀菀咬牙切齿,对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直做鬼脸。 亏她还因知道他受过太多伤而怜惜体谅,结果把自己当小羊羔子送出去任吃任宰。 “过来。”墨以峥回头勾勾手。 声音在水雾中发酵,多了几分朦胧的魅惑。 凌菀菀小步小步挪了半天。 “帮本将脱衣。” “.......” “手臂,受伤。” “将军不是说小问题,无需在意么。” “伤口容易反复,这会便提不起力气,可以理解。” 墨以峥就是有本事,可以理所当然的下达荒唐命令,就算与前一秒的他话语矛盾冲突。 凌菀菀敢怒不敢言,鼓起两颊绕到后面,找到衣服的扣子,一点点解开。 随着衣衫脱落,男人精壮的后背逐渐裸露在外,她终于能看得真切。 道道疤痕交错,不难看出伤口新旧,有些明显愈合后又沉淀过了十几年,剩下浅浅轮廓印记。 凌菀菀屏住呼吸,指腹微微颤抖,沿着伤口纹路滑过。 想象那些刀剑刺破皮肤的感觉,说不疼怎么可能?必定是用了百分之二百定力才忍受得住。 墨以峥的忍耐力,比她想得到的程度还要深。 察觉到身后人动作停顿,墨以峥侧过头。 冷硬的侧脸线条逆着光,看不太清个中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 男人轻笑:“是不是觉得本将背后的伤太过可怖。” 空气中沉默了会,寂静无声。 以为会得到肯定答案,凌菀菀却摇头。 “这些都是将军荣耀的标记,我想,它们不应该被说可怖,而是神圣的。” 眉毛轻挑,双瞳紧缩。 有一瞬间震惊于这番话,导致墨以峥久久无法回神。 许多人仰仗他的战绩,钦佩他的武力,每一次出征凯旋而归,似乎所有人关心的重点都不过聚焦在又胜了一场仗上,他的领兵与谋略能力无人能比。 可从未有人说他受过的伤是神圣的,荣耀的。 不再是看结果,而是真正站在他的角度,关心着他。 女孩双眸里的疼惜不含杂质,激起男人心底柔软,回身将她抱入怀中,用尽力气。 “谢夫人。” 嗯哼,谢什么? 凌菀菀有点迷茫,双手垂落两侧,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过了会儿,她尝试慢慢的也回抱住墨以峥。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脑袋被迫仰起,男人的劲大得她快呼吸不了了。 “要不......” 我们还是先洗澡吧。 凌菀菀犹豫着如何开口打破奇怪的沉默,忽的发出轻声尖叫。 墨以峥原本抱着她的手不老实的从背后移到胸前,开始点点磨蹭,连带推着衣裳上下拉扯。 “将军!”她娇嗔道。 想要赶紧挣脱出来,结果对方还越来越过分,单手禁锢住她便用另外一只解起衣带来。 “我们,我们该做正事,浴池的水要凉了!” “嗯,这便是夫妻间的正事。” ??? 力量悬殊太大,墨以峥很快就轻松剥落了她的长裙,扔到一边去。 虽然浴房内热气腾腾环绕,可光着身子依然觉得冷意瞬间爬上来。 害凌菀菀抖了抖,上下左右忙着遮挡。 于事无补。 她已经再次被男人捞过去。 抱着步步走下台阶,没入浴池当中。 子菡贴心的往里头撒了不少玫瑰花瓣,大片大片潜伏着。水气与花香混合,更放大了它撩人的气味。 增添空气中暧昧的氛围。 “我觉得,我们要不要一人一边,各洗各的比较好......” 凌菀菀一进入池中,立刻紧紧贴在浴池边缘,脚丫子在下面扑腾着移动。 但水中不比地面方便,有阻力的缘故,她使出了出奶的力气,不过移动了半米不到。 墨以峥好笑的看着她无谓挣扎,甚是有趣,仿佛在逗捕兽笼中的可爱猎物。 于是又开口下达新的命令:“凌菀菀,过来给本将搓背。” “你,你别太过分了!手臂受伤不是借口!” “或者本将帮你。你来选?” 凌菀菀在脑中快速思考两种可能性的后果,果断扒拉游过去拿起澡巾,开始给墨大将军认真刷背。 搓着搓着,她觉得越来越热,额头冒出薄薄汗珠。 池中的水温好像在点点上升,可明明应该反过来才对。 “将军,你是不是也觉不觉得池里的温度在升高呀。” “是吗。”墨以峥转过身,湿漉漉的掌带起水花,抚摸上她的脸。 “本将没太感觉到。” 水彻底浸湿瀑布般长发,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滴答滴答荡开小小波纹。 “菀菀真觉得很热吗。” 不仅热,连喉咙都开始干涩起来。 这回出去,得好好说子菡一番,为何不控制好水温。 凌菀菀脑袋迷迷糊糊,搓背的手软软滑落下来,毫无力气。 她感觉自己被拽过去,贴紧了对方躯体。 轰的一声在脑中炸开烟花朵朵。 第65章 荒唐又迷恋 水波荡漾。 凌菀菀感觉脚不着地,漂浮着,最后被抓住脚踝。 轻轻托举起来。 周围温度极高,地势湿润,却充满未知探索的刺激。 皮肤只需轻轻触探便迅速泛红,凌菀菀抬眸望着墨以峥,如鱼得水,好像找到了雨林中唯一能获救的依靠。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身,在被抱起来后已经理智意识丧失。 后背重新抵在池边硌着,比床铺难受。 波纹越来越大,伴随起伏深浅而不断变化。 男人眼底氤氲层雾气,映着女孩紧闭双眼的模样,感觉到她不住的害怕瑟缩。 他贴在她的脖颈。“菀菀,睁眼。” 手掌控着她后颈,温柔安抚。 可柔性与狼性并存,墨以峥哄得越温柔,倒是不见得自我反省收半点劲。 凌菀菀终于被他磨得不好受,只好睁开眼来,滑落的水珠混合眼角湿润,模样好不可怜。 墨以峥轻笑了声,往她鼻尖啄了口。 嗓音软润磁性。 “抓稳我。” “别滑下去了......” 虽尝过诱人果实,可这次场地完全不同。 导致凌菀菀内心五分害怕,又五分诚实的陶醉着。 墨以峥圈了她腰肢,微微弯下身子。 呼吸的热气和水雾的热气分不清了,只知道均匀扫过脸庞,痒痒得很。 到最后,指尖插入发丝。 缠绵缱绻。 凌菀菀这次倒没有晕过去。 水池的温度时刻提醒她身陷何处,做着什么事情。 荒唐又迷恋。 过了许久,墨以峥将她抱出池子,裹了浴巾擦拭干净。 凌菀菀就像只软绵绵的考拉,死死缠在他身上。 别说跳下来自己走路了,就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小云朵儿听令敲门进来,眼睛丝毫不敢四处乱看,匆忙换好热水又双双退出去。 墨以峥把她放入新的浴桶泡澡。 凌菀菀瞬间缩起身子,剩下鼻子往上的部分露出水面。 双目含怨,无声的控诉。 “别泡太久,一刻钟就好。已经在水里时间太长。” 这怨得了她吗? 还不是某些人随地发泄,不分场合就动手动脚。 怎不见方才水中进出时候能想到身体泡水太久这点。 这可是浴房哎!门外就站着旁人,闹如此大的动静传出去,过了今夜她走出引嫣阁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思及此,凌菀菀痛苦的合上双眼,真想一头扎水里淹死算了。 说不定灵魂就能穿回现代,干干净净身子没被如此折腾过。 墨以峥很守时,说一刻钟便是一刻钟。 回到引嫣阁内,凌菀菀已经换好新的衣裳。 脖子处大大小小红色痕迹遮不住,她如何扯高衣领也于事无补。 那盒所谓的消肿药膏明晃晃放置桌面,在墨以峥要拿起刹那,她更快一步抢过来。 “不必劳烦将军,我自会处理。” 墨以峥想坐到床沿边,凌菀菀自动躲到角落。 “将军无需再说什么控制不住对不起的话。” 反正全是事后谎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真后悔才怪了。 墨以峥拍拍枕头:“那我等你睡着了再离开。” “你保证,保证不再动手动脚......” “本将保证。” 得到这番肯定,凌菀菀才慢吞吞躺下来,将被子罩住脑袋。 没过多久就觉得呼吸难受,偷偷露出眼珠子,墨以峥果真老老实实端坐身旁,只是痴痴盯着她,充满了宠溺爱恋。 凌菀菀的心猛的缩紧,跳的扑通扑通,还好有被褥遮挡了没有暴露。 深深叹气闭上眼,再睁开时,天色已大亮。 床边的位置空无一人,凌菀菀动了动,感觉到身上被褥多了一层,盖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墨以峥什么时候走的,对于五日之内分殿睡这点倒是遵守到底。 “夫人。”子菡在门口探出脑袋。 “你来正好。”凌菀菀爬起来,想去够那盒药膏。 子菡却道:“将军昨夜给夫人上过药了。” ...... 好啊,说好的保证不动手动脚呢?! 想到自己睡成死猪般,男人兀自在那上药,画面不堪入目。 光想想就要哀嚎。 但凌菀菀下了床走两步,感觉双腿比第一次完事好很多,应该是药膏上得及时,所以没那么难受走不了路了。 查看端来的补品,凌菀菀蹙眉:“怎么又没有避子汤?赶快去叫人做。” “好像是将军并没有吩咐这道汤,所以膳房的人不好准备。” “那怎么行?”凌菀菀沉吟片刻。“你让小云从后门出府一趟,找个靠谱郎中开多几副,备着用。” “是。” 古代还没有娃娃嗝屁套技术,侥幸心理不能有。 她和墨以峥的协议只有三年,她才不要过程中出什么意外,到时候难以脱身回归自由。 享用完补身子全套餐,凌菀菀打了个饱嗝,起身到外面透气。 哪曾想墨以峥就站在引嫣阁院门处,等她好一会了。 “将军今日怎么如此空闲。” “留在府中陪你。”墨以峥勾起她手指牵着,好声好气。“今日去芳兰阁看戏可好?听闻岑姑娘在阁中学得不错,态度认真上进,马上便能登台演出。” “真的?” 用这招果然令凌菀菀面露喜色,不再板着小脸不高兴。 墨以峥看她笑,便也松了口气,跟着舒展眉头。 凌菀菀反应过来,甩开他的手。 “还是算了,我还有什么脸在将军府走动,旁人指定议论。” “本将就看谁敢议论?见一个削一个脑袋!” 两人在院中拉扯,争执内容若落在旁人耳中,大有打情骂俏的意味。 每每在凌菀菀面前,墨以峥都自动抛去平日身为大将军严肃冷漠的光环,多了层人烟气息,好似与普通郎君无差。 诱哄着自家漂亮娇气的夫人。 说话间,有侍卫快步小跑而来。 “将军,夫人!” “何事?” “凌夫人已在前堂等候,说有急事找夫人。” 是娘亲?凌菀菀心里陡然有不好的预兆。 她和墨以峥对视了眼,并肩随侍卫前往前堂。 来的不止容初瑶,还有凌修然。 见到凌菀菀走来,两人急忙起身。 还未开口,容初瑶便忍不住落下眼泪。 “娘,发生何事了?” 容初瑶哭得哽咽说不出话,还是凌修然相对比较冷静。 他沉下脸道。 “菀菀,玉泽出事了。” 第66章 我就要和你一起去 凌菀菀双手紧握,张了张嘴:“......二兄?” 她有些不知所措,事出突然,所以没完全准备好听下去,怕会听到不好的事情。 身侧的墨以峥环住她,轻轻揉了揉。 那深邃眼神好像在告诉她,别担心,凡事都有他在。 凌菀菀瞬间感觉到稳稳的心定,连忙先过去扶着容初瑶坐下,喝口热茶缓缓。 “二兄到底怎么了?娘,你别着急,慢慢的说。” 容初瑶还是无法说话,凌修然代替她将事情缘由细细道出。 “玉泽前日独自一人前往幽州,说是有档子好生意想谈。我与阿父还高兴来着,想着他可以有心从商独当一面,便随他去锻炼锻炼。” “没想到今日却有封密件送到府上,竟是一封勒索信!” 凌修然说着从怀中掏出信件展开。 墨以峥接过,凌菀菀与他一同快速浏览。 信中内容字数不多,短短三行,字迹潦草。 只提到凌玉泽目前人在幽州,若要取人,便以三千两白银交换。如果耍花招,那就等着收尸! 时间在明日辰时,地点位于幽州与平江交界。 “不到半日时间,筹备如此大额的钱数,对方简直狮子大开口。”凌菀菀看完内容,气得无处发泄。 “想必写信的人调查过凌府,知道你们能给得起这笔赎金,也不会放任凌玉泽不管。” “而且对方大概率不止几个人行事,或许会有一队人马。” “那将军有何建议?”凌修然看着墨以峥,诚恳提问。 对这位妹妹夫婿凌修然很是尊敬,也是为何来将军府求助的原因。 凌弘在府中忙着筹备赎金事宜,无法抽身,他知道来找墨以峥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凌菀菀也赶紧去看男人,紧紧拽着他衣袖。 眼巴巴的哀求。 “将军......” “别担心。”墨以峥弯腰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下,示意她到旁边坐着陪容初瑶。 自己则转身大步离开前堂,叫上宋祁到旁边屋子商讨。 “菀菀。”容初瑶止住了哭声,抓着她手握着,声线还有些颤抖:“娘就你和阿泽,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娘真没办法活下去了。” “放心吧娘,不可以说这番话。将军会有办法的,我们等着就好。” 其实凌菀菀说完也没有很大的底,等待过程中时不时看向旁边紧闭的屋子,寄托全部希望。 在她的认知中,那人一定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情,并且不留下任何后患。 很快,墨以峥重新踏入前堂,朝容初瑶微微鞠躬。 “凌夫人,你先回吧,这件事交由将军府处理,无需担心。” 凌修然眼眸一亮:“是有什么法子?” “明日我会亲自领兵前往幽州与平江边界,交付赎金,确保凌玉泽能平安完整归来。” 凌菀菀立刻起身:“我也去!” “你也留在凌府,陪着凌夫人。” 墨以峥答得飞快,好似早就决定好,不容任何商量。 “眼下也只有如此,凌府上下先在此谢过将军。” 凌修然双手抱拳,随后看向倔强站着的凌菀菀。“四妹,你与我回去,阿父在府上焦急,也好大家一同陪陪他,互相照应。” “可我想去。” 凌菀菀还想争取,走到严肃板起脸的男人身边,声音放软,想靠老办法来磨。 “将军......” “不许胡闹。” 在其他事情上墨以峥都允许女孩用撒娇来让他退步,可涉及到重要问题,他只能佯装冷漠,以此让她退缩。 偏偏凌菀菀胆子大,就不怕惹他生气,非要强调自己不会帮倒忙,必须要陪他前往幽州。 墨以峥轻轻叹气:“凌公子。” 凌修然明白他的意思,上前拽过凌菀菀,用力把她扯走。 “墨以峥,你不让我去,我就在凌府不回来了!” “带她走。” “菀菀,走吧。”凌修然下了狠心,提溜起倔强的亲妹妹,随侍卫到府外坐马车回去。 墨以峥始终冷着脸,故意不去看那道刺眼的注目,刻意生疏又强硬。 未等他们三人完全离开,就已经转身留下背影,往反方向快步拉开距离。 他边走边侧过头,冷静下达命令:“调动一队精兵,即刻到操练场待命。” “是。”宋祁道:“不过将军,万一夫人真的生气......” “她那性子就是如此,难道我真要随她跟着?万一出现任何意外,谁的命跟她比都不值一提。” 墨以峥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怎会不知凌菀菀要拿这事和他闹,但权衡利弊,他宁愿对方气他好一阵子不愿说话,也绝不允许她靠近半点危险。 回到飞羽殿,墨以峥铺开幽州地图,仔细标记好每一处的路途与状况。 包括从哪儿能快速包围四周,走水路还是山路才占上风。 平江清晨常有大雾环绕,视野能见度不过几十米,绑架凌玉泽的人估计算到这点,想要借地势优势取得更大利益。 只可惜遇上善战的墨以峥,区区雕虫小技,根本逃不过他的预判。 这夜,所有人都没睡。 等到寅时一过,墨以峥换上盔甲战衣,带领十二人的小队精兵,从将军府后门准备。 宋祁独自在最前方开路,比他们先行几里。 在出城之际,墨以峥发现他停在了那处。 夹紧马肚提速向前,正要厉声询问。 忽然,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出现在城门旁的树下,牵着匹白色的骏马,拦了宋祁去路。 “将军。”宋祁吞了吞口水,回身禀报。 “是夫人。” “本将看得到。” 墨以峥胸膛猛烈起伏,双眸死死瞪着逃出来的凌菀菀,对方豁出去的表情和势不退后的姿态,真是令他又气又无奈。 “回去!”他跃下马,抓过小家伙的手,就要把她扔给侍卫。 “本将说了,休得胡闹!” “我没有胡闹。” 凌菀菀猛的抱住他手臂,说什么都不放开。 第67章 等回去,好好与你算账 “凌玉泽是我的亲阿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跟随一同前去。” 凌菀菀使出全部力气黏着男人,闷闷地道。 墨以峥原本打算给她点教训,直接叫人带走关起来,可对着那张鼓起嘴巴圆润可人的小脸,像打棉花无处下手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她穿着便捷的修身锦服,脚上蹬着长靴,完全做足了准备。 是有计划的逃出凌府,在这儿拦下他们。 沉默片刻,男人偏过头:“都待在原地。” 所有精兵调转马头。 凌菀菀以为要挨打了,赶紧拢得更紧。 墨以峥任由一边的手被缠着,大步走向另一头的树下。 从旁看过去,凌菀菀要踮着脚小跑着追上对方速度,莫名有几分滑稽。 “你可知幽州与平江交界地形有多危险?勒索扣押凌玉泽的人约在辰时交赎金,是因为......” “是因为幽州与平江一带属于丘陵地区,气候潮湿,晨间多见雾气。他们是想在清晨视野看不清的环境下布局等候我们,必要时候好全身以退,大雾天气对他们来说简直天时地利。” 以前啃地理书的知识派上用场了,凌菀菀回到凌府早就查看过地图,提前分析知晓。 墨以峥微微愣住,许是没想到她竟然懂得这些。 “既然如此,对方来历不明,本将更不能让你跟着去。听话,回凌府。” “我不。”凌菀菀抿了抿嘴,有些犹豫。 但时间不等人,再拉扯下去恐怕无法准时到达约定地点。 她豁出去了,一口气将最真实的原因说出来:“二兄是我的亲人,将军如果这趟为就他受了任何伤,我会非常在意。比起在凌府中忧心忡忡的等着将军回来,还不如与将军一块,让我能时刻知道你的状况。” “就算这事之后将军要如何惩罚我,判我以下犯上也好,说我不守将军府规矩也好,我也认了!你就让我去嘛。” 凌菀菀左右晃着男人手臂,甚至鼓起勇气踮起脚,在他脖颈边蹭来蹭去。 蹭得墨以峥火都快烧起来。 “够了。”他猛的拽下身上的人儿,深深吸气。 “......无论任何时候跟紧宋祁。只准在远处看着,不许踏出本将规定的范围。” “遵命!” 凌菀菀顿时开心起来,学着在军营看过的行礼姿势,正儿八经的领命。 墨以峥依然脸色不太好,绷着脸部线条,把她带到宋祁身边。 “看好夫人,若有任何意外,你脖子上的脑袋就别留了。” “是。” 墨以峥最后看了凌菀菀一眼,回身跃上马,紧握缰绳。 宋祁忍不住小声嘀咕:“夫人,你可真行,居然能在将军决定一件事后,还说服他改变主意。” “小事一桩。你的将军看着凶狠冷漠,其实不过嘴硬傲娇罢了。” “属下愚笨,请问夫人傲娇......是何意?” “有机会多看野书,你就明白了。” 两人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小声说小声笑的。 墨以峥在马背上僵直着身子,眯起双眸看了个全部,瞬间想要宋祁脑袋在这刻就拿了去。 “启程!” 重新踏上赶往幽州的路,这回由墨以峥亲自在前方开路,宋祁与凌菀菀并排位列中间,前后均有精兵保护。 凌菀菀学习能力很快,上手也很快。 虽然刚学会骑马没多久,但已十分熟练,即使走些比较崎岖窄小的路也能轻松应对。 每当这时,墨以峥便会停下来,静静在原地等着。 直到看到凌菀菀的身影出现在后方,还冲他做鬼脸。 悬着的心落下,得以继续掉转跑起来。 黑压压的天一点一点转亮,温度慢慢上升,凌晨夜里的寒凉散去,路也越来越好走。 他们比约定的辰时提早了好些到达平江附近。 江面已开始聚齐起晨雾,大片的朦胧延伸到周围山林间环绕笼罩,果真看不见多远的景象。 “在这停下。” 墨以峥派出两位精兵到前面查探,其余人原地休息。 三千两白银装在了一个大木箱内,上了把大锁,唯一的钥匙在宋祁身上保管。 很快,负责查探的两名侍卫回来了。 “禀报将军,已查看过平江四周,只有对岸有几栋空置的房屋,其余地方并无人影。而唯一通往对岸的路,只一座木桥。” “时间差不多了,三人走水路潜伏,一人抬箱,其余随我过木桥。” “那我呢?”凌菀菀举手。 “呆着。” “等等!”凌菀菀张开手拦住墨以峥,指了指旁边侍卫脖子上的单筒竹制抽拉的千里望。 “能不能给我些时间,看看对面房屋模样,或许能从中找到什么关键。” 似乎怕对方不信,她补充:“丘陵地区的房屋与其他地方房屋一样,都会有自身的建筑特征,或许我能判断出屋内一共有几个房间,也好缩小范围嘛。” 此番话确有道理,其余人都露出赞同的模样。 墨以峥静静盯着女孩,两秒后抬起手一挥。“拿给夫人。” 凌菀菀松了口气,赶紧接过千里望。 墨以峥护着她靠近了江边,寻到一个观察的好角度。“看不出什么也没关系,本将有十成把握。” “放心吧,交给我。” 凌菀菀冲他眨眨眼睛,俏皮而机灵。 墨以峥察觉到自己看得太过出神,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稳定住将军该有的风范,关键时候不得陶醉女色。 古代的建筑风格与设计布局能变的花样不多,凌菀菀在查阅书籍时参考时早就背得熟练,再结合丘陵地区的地貌特征。 通常为南北朝向,河流位于房屋背后。 她通过千里望看了一遍,虽然有晨雾阻挡混淆,但问题不大。 闭上眼在脑海中快速铺展开平面图,当下没有纸张能画出来,凌菀菀便在地上用树枝与泥土代替。 “若没判断错,房屋一楼不会有太多空间,二楼南北各有两间房。但靠江容易遭水路袭击,所以在二楼靠里的房间更大可能。” 话音刚落,对面房屋走出两个持刀的汉子,在左右环顾。 墨以峥反应迅速,拉起凌菀菀入怀,躲到旁边树后。 足够粗壮的树干很好的隐藏了两人。 凌菀菀僵直着不敢动太大幅度,生怕一动就暴露。 男人身上盔甲沾了一路寒气冰冰凉凉的,她再次确认道:“将军,当真有十成把握吗?” “加上你,如今是十一成。” 房屋周围巡逻的大汉重新回了里头去,墨以峥眯起眼,双手捧起凌菀菀的脸蛋。 故意夹着她,看她娇嗔不满的小表情。 “那将军,千万要小心。”所剩时间不多了,凌菀菀所能提供的帮助不过这些。 其余,便要交给男人与精兵侍卫。 “你不要受伤。”她道。 墨以峥勾唇:“本将不会有事。” “等回到将军府,还要好好跟你算这笔偷跑过来的账。” 第68章 冲过去抱紧男人 还有心情说其他,便应该是没有太大难度吧。 墨以峥松开凌菀菀,回到精兵队伍前。 “计划有变。放弃水路,直接从木桥上通过,至于银两赎金留在原处,派一人看守,减少负重。” “将军为何放弃水路?在水中潜伏比直接通行更利于隐蔽,恕属下不明白!” 队伍中有人站出来,提出疑惑。 墨以峥看了凌菀菀一眼,淡淡道:“二楼房间靠江,对方应当早就做好应对水路袭击的准备;若坚持走水路靠近,只会遭到埋伏。” 那人依然坚持反对意见。 “还请将军三思!此判断是将军所考虑,还是夫人想法?若是后者,属下斗胆请将军收回指令,按原计划行事!” 此话一出,也有两三个人欲言又止,碍于凌菀菀在场又不好说些什么。 其实她都明白,并不觉得被冒犯而生气。 眼前这队人马是墨以峥挑出来最优秀的侍卫,他们对于战场比自己的经验多得多。 因为一个女子而改变原有计划行事,放在哪支军队都会有许多人不支持和不理解。 凌菀菀打算解释几句,墨以峥却抬手制止她。 “本将相信自己夫人的判断。如果有人不愿听命,那便离开。”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不怒而威,透着天生的压迫和气势。 果然,所有人瞬间噤了声,没有敢再发表否定言论的。 墨以峥抽出佩剑,在亮光下确认。 凌菀菀小步挪过去:“其实我都是建议,若是大家不同意,可以......” “我信你,你却不信自己了,嗯?” 刀剑入鞘,墨以峥翻身上马,只留下一句话散在空气中。 “等本将好消息。” 只见他动作迅疾,驾马急奔,如浮光掠影般,眨眼消失在雾气之中。 其余人同样上马紧跟而去,留下宋祁与凌菀菀守在原地。 山林间顿时只剩下清晨鸟儿的鸣叫与风声。 马蹄越来越远,没了千里望,凌菀菀也无法看到什么。 相比之下,宋祁似乎很是冷静。“夫人无须担心,将军再大的仗都轻松拿下,此等小事不会有意外。”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时候就是败在小问题上,万一......” 凌菀菀顿了顿,赶紧呸呸呸张嘴巴:“我什么都没说。” 老天爷保佑,墨以峥和凌玉泽一定都没事,一定会平安过桥回来。 没有时间,根本无法准确知道过了多久。 凌菀菀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最后决定冷静下来,先别杞人忧天。 看着始终在警惕四周环境的宋祁,她忽然凑过去问。 “宋将士,你是不是很了解将军?” “属下对将军忠心耿耿,跟随多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场,可以这么说。” 宋祁双手抱臂,咳了咳润嗓子,流露出一副自豪模样。 “那你可知将军亲生父母的事?他有没有跟你提及过什么。” “这个......将军并未与我提过太多。” “好吧。” 想到大婚之日男人脸上的落寞,凌菀菀撇撇嘴,继续蹲下抱着膝盖等待。 又过了许久,终于隐隐传来马蹄声。 清晨的晨雾已经散去大半,渐渐能看清四周,视野能见度清晰不少。 “他们回来了!”凌菀菀立刻起身,激动的跑过去。 但想到墨以峥叮嘱她的话,不许离开规定范围半步。 她还是硬生生收住脚步,很听话的翘首以盼。 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被绑架的二兄! 一身青灰色长袍的凌玉泽被精兵侍卫横放在马背上,脸与脚朝下,一路颠簸奔跑,快要把胃都颠出来了。 “二兄!”凌菀菀鼻子一酸,差点要哭出来。 努力收回眼泪,她跑过去,与侍卫一左一右扶着凌玉泽下马,到旁边树下休息。 “二兄,你脸怎么这么白?” 凌玉泽捂着胃部,有气无力的喘着气,眼睛难受的闭起。 凌菀菀的心再次提上来,扭头问道:“发生什么了?他看起来如此难受,是不是遭人下毒药?” “回夫人,凌公子被困在二楼里屋,只是受了些小皮外伤,其余并无大碍。” “至于为何这么难受,估计是刚才在马背上颠簸导致。” “你还好意思说!”凌玉泽忽然睁开呀,手指指着侍卫,气得手抖:“谁叫你这么骑马的?谁叫你这么放人的,哎哟,我的胃......” “凌公子抱歉,对方人数众多,为保公子尽快安全离开,在下顾不得帮你调整。” 虚惊一场,凌菀菀颇为嫌弃的瞪了凌玉泽一眼,拍掉他指人的手指。 倏地,意识到遗漏的什么。 她转头,声音控制不住提高:“对方人数众多?有多少人?” “足足多达五十余。夫人英明,提前预判到他们会埋伏在水路,我们绕开直接走了木桥,完全出乎对方预料。” 五十几个人,五十几个人,除掉留下的宋祁,墨以峥只带了十人前往! 陆陆续续又有两三人回到,抓捕了几名活人质,扔到树下聚成一堆。 “菀菀,菀菀,给二兄拿掉水......” 凌玉泽虚弱的叫着,她的好妹妹方才还满脸着急关心她,这时候已经扔下人跑到几米外。 “夫人,你得留在这。”宋祁看出凌菀菀的意图,赶忙拦下她。 “将军呢?为何还不归来,你们怎么能扔下他。” “将军独自冲向二楼救凌公子,命令我们接过人后即刻离开,此时他应当还在屋内与对方......” 凌菀菀急得不行,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解释,目光始终看向回来的路。 就在她想办法冲开宋祁的拦截,打算跑出去时。 雾气消散的镜头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墨以峥! 男人右手手持长剑,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一路,留下蜿蜒的印记。 他的脸上嘴角同样沾了好些飞溅的血,但身上盔甲并无损坏,也没有任何穿透的部位。 唇瓣紧抿,沉着冷凝,逆着日光极速奔来。 凌菀菀几乎跳出来的心随着马蹄声靠近,每近一点,便安稳一点。 终于,墨以峥停下马,飞跃而下。 凌菀菀在同一时刻从直愣愣盯着的状态脱离,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不管男人身上到处是血,味道难闻,直接紧紧搂住。 刚才为凌玉泽憋回去的泪这时落了下来。 轻轻啜泣着哽咽。 既有埋怨,也有委屈。 “墨以峥,你吓死我了。” 第69章 精壮的腹肌 墨以峥持着长剑,手悬在半空中,因为考虑沾着鲜血所以没有回抱凌菀菀。 但他垂了眸,目光中倾泻道不尽的温柔。 刻意放轻声音,好似怕吓着女孩般。 “好了,我不是回来了?你的二兄也平安无恙,怎么还哭。” 凌菀菀兀自埋头掉眼泪,蹭得男人身上盔甲到处都是。 闻声抬起,拼命止住泪水,脸蛋已成了脏兮兮的模样。 她想起身后无数道目光正在看着,登时不好意思起来。 墨以峥看穿她心思,淡淡扫过去,愣怔着的精兵们齐刷刷背过身。 凌玉泽还想八卦好奇,宋祁直接将他脑袋拧过去,疼得他呲牙。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凌菀菀还是不太放心,想仔细替他检查一番。 墨以峥退后半步,温声阻止:“脏。” 是哦,人家刚回来,自己就堵着,连个休息清理的机会都没有。 她赶紧用袖子抹干净脸蛋,侧过身让路,乖巧的紧跟男人背后回到队伍当中。 那几个活捉回来的汉子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抹布,只能徒劳唔唔唔的挣扎着。 墨以峥快速提剑,白光一晃,其中一人的抹布被剑刃挑出,甩到地上。 “屋内已确认过,没有其余活口,这几人是活抓的头儿。” 所有人都已归队,精兵侍卫如实禀报情况。 墨以峥居高临下睨着那梗着脖子的男子,薄淡的唇掀起一丝冷笑。 下颚微扬,嗓音低沉冷漠,令人听着便脊背发凉。 “五十余人绑架一公子,你们当真严谨。” “哼,要杀要剐随便!少废话这么多。” 还未逞强完,宋祁猛的抽剑砍下去,当场砍断男人一只手掌,尖锐痛苦的喊叫响彻山林。 凌玉泽从没见过如此大场面,吓得胃部反胃又要呕吐。 “四妹,你夫婿,真,真猛......” 被砍断手的男子很快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不多时就咽了气,其余几人眼中均流露出惊恐,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绳索。 “最后一遍。” 墨以峥蹲下身子,笑得越深,杀意便更重。 他的剑横在下一个人脖子处,冰凉的触感极其骇人,如他眸子,闪着冷冽的光。 “五十余人绑架一公子,你们不是简单的山中土匪。” “我,我我们就是土匪,哪有什么来头阴谋,不过看中凌府公子有钱罢了。” “是吗。” 墨以峥歪头挤出两字,双眸眯起,已是最后的忍耐极限。 不再逐个盘问剩余的活口,他直起身。 “全部杀了。” 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线,杀戮对他来说只是普通常事。 回眸之际,墨以峥看到躲在凌菀菀背后的凌玉泽,整个人都瑟缩着。 他又抬手叫住要挥剑的宋祁。 “拖到后面去,离这里远点。” 画面血腥浑浊,非每个人都有心理准备可以承受,凌菀菀虽现在看着无事,这等场合还是别沾染玷污了她。 等到几个活口被拖出去,辱骂惨叫的声音远了。 侍卫端来清水,给墨以峥洗去血渍。 “我来帮你。” 凌菀菀眼睛还有点红肿,上前接过帕巾,仔细的为墨以峥擦拭。 而对方也很配合,脱下盔甲和多余累赘服侍,只剩最里头单薄的中衣。 上面同样沾了些血,渗透进胸膛。 墨以峥直接从两边撕开中衣,露出精壮的胸肌,沟壑分明。 汗珠自脖子处蜿蜒滑落,在晨光中更增添男性魅力十足,泛着迷人的光泽,移不开眼。 “劳烦夫人了。”墨以峥抓着凌菀菀的手按在胸口处。 示意她擦拭该擦全套。 一本正经说着道谢的客套话,实则幽深视线早就在小家伙脸上缠得紧紧,反复流转。 “不,不客气。” 凌菀菀低声说完,快速的用手帕擦拭起墨以峥胸膛。 宋祁是明白人,这时候不应打扰将军与夫人,吩咐大家各自休息调整。 见弄得差不多了,凌菀菀停下动作。 “衣服坏了,总不能一直光着膀子吧。” 直面对着好身材的男人,她虽然自控力很好。 但怎么说美色当前,忍不住会老去看。 “前面再过十几里路便是幽州,等到了那住进客栈,落脚后自然有办法。” 凌菀菀微微愕然:“我们不回陵城?” “绑架凌玉泽的这群人来历不明,并非土匪如此简单,我需要去趟幽州。若你想回去,我便派人......” “我不回去。”她立刻打断:“我跟你一起,也当来幽州散散心。” “好。” 墨以峥揉了揉她脑袋,随后走向凌玉泽。 “凌公子。” “墨将军,我都听到了。”凌玉泽朝凌菀菀挤眉弄眼,招手让她快些过来。 然后在她耳边道:“好菀菀,你兄长我想立刻回陵城,有多快就多快!你随我一同回去。” “你要回去自己回去,我要留下来。” “调查之事还需要凌公子相助,提供线索。请放心,本将能完整救你出来,便保证护你周全。” 见凌菀菀和墨以峥已经站在统一战线,凌玉泽想想独自回陵城那么远的路,还是妥协跟着大部队为好。 于是一行人没多耽搁,齐齐上马往幽州赶去。 幽州虽不比陵城繁华,但地势优越,占地广阔,发展并不落后。 进入城门后,一行人落脚最近的高级客栈。 十三个人,只要了八间上等客房。 宋祁与凌玉泽共同一间,其余侍卫两人一房。 剩下墨以峥和凌菀菀,自然就彼此配对。 客房掌柜给他们拿来全新的干净衣裳,因为没有太多颜色可供挑选,所以送来的是件淡蓝色常服。 墨以峥向来不是喜黑便是灰,盯着面前托盘中的服装,蹙眉不悦。 “有就算不错了,你还挑剔。” 凌菀菀娇嗔的瞪着他,动手将常服拿起,在男人身上比划大小。 “快些穿起,方才入城门,将军一路几乎光着上身,招来不知多少目光!” 她在阐述事实,只是没注意到自己语气变化。 落在旁人耳中,似软糯的撒娇。 墨以峥敏锐听出其中不同的意味,忽然就很好心情的张开手,顺从的披上新衣裳。 到腰带环节,凌菀菀顿住。 “这里,还是将军自己来吧。” 她说完扭头要走,墨以峥却按住她手背,重新往腹部下方探去。 第70章 是不是本将哪里没做好 “有句俗话说的好,帮人帮到底,不知夫人可否听过?”墨以峥展眉淡笑,划过几分戏谑。 眼看手就要滑落到羞于提及的地方,凌菀菀臊得厉害。 那处的庞大与可怖,依然印刻在脑海。 隔了层层布料,也能大概看出隐约轮廓。 尝过的酸痛记忆涌了上来。 慌忙抽出自己的手,凌菀菀咬着下唇:“那将军应该也听过黄鼠狼给鸡送礼——不安好心。” “我要去找阿兄了,将军请便。” 她逃也似的飞快离开房间,跑上三楼去找凌玉泽。 而身后,墨以峥并未追来,眼角笑意更深。 宋祁不在房内,凌玉泽正在写书信,打算找人快马送到凌府去报个平安。 “菀菀,你来得正好,叫客栈小二弄点吃的,我快饿死。” 凌菀菀没理,坐下来后脸色严肃,抢过对方的毛笔放到旁边。 “你老实说,绑架你要赎金的到底是何人?” “我也想知道。” 提起这茬,凌玉泽重重叹口气,懊恼的垂着自己。 “你知道的,大兄比我们都懂得从商,父亲最看好他接管家中事业。我也想着做出点成绩来让阿父看到,听信陵城一个朋友介绍来到幽州谈生意,结果直接入了圈套,遭人绑起来扣押住。” “这两日,你都在平江那小房子里?” “嗯,墨将军一路杀上来,快如闪电,直接从房顶跃下踹门,那场面,那气势,啧,我要有这般武力何愁迷不倒那些漂亮姑娘。”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这些。”凌菀菀恨铁不成钢的戳他脑门。“墨以峥救了你一命,快跟我去与他道谢。” 又大概了解了些情况,凌玉泽的确是心太大疏于防备,进了个陷阱。 除此之外,凌菀菀问不出什么,他也啥都不知道,对于对方来头更是迷茫。 两人离开三楼的房间,打算下楼去。 墨以峥也不在二楼,侍卫说是到一层去吃早膳了。 “待会首先是道谢,然后将你与我说的,全部和将军仔细再说一遍,确保不落下任何细节。” 凌菀菀叮嘱凌玉泽好好配合墨以峥,话音刚落,便在一楼大堂进门处看见了男人身影。 墨以峥换上了那件淡蓝色常服,敛去着盔甲战衣时的威严风范,这时与平常给人的印象相比,竟多了一丝清润公子的儒雅温和。 即便如此,他挺拔的身姿和孤傲的气场依然出众。 没入人群就像魔尊下凡,天资优越,所有人都会准确的聚焦在他身上。 果不其然,墨以峥不过在客栈门口站了半分钟,立刻有几名姑娘娇羞掩着面路过。 大胆的则端着姿势走进来,选择离他最近的座位坐下。 “快看!是哪家的公子,生得如此俊朗,幽州何时有过此等外貌的人。” “看起来不像普通文雅书生,反倒像出征的将军或侍卫,身材高大臂膀有力,武术功力一定很好!” “那成,我最喜欢身体好的男儿了,隔壁王姑娘就是嫁了个身体好的,开春就怀上了!” 那些细碎的讨论声此起彼伏,越往下走越多,凌菀菀一字不落全听了个遍。 她不知什么滋味,总是心里不快,嘴角弧度塌得不能在塌。 迈开步伐哒哒哒小跑过去,一屁股在墨以峥旁边坐下。 “小二,食谱拿上来!” 墨以峥也刚要坐下,才拂开袖子,屁股没粘凳。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凌菀菀气鼓鼓的脸上转了两圈。 随后淡然落座,润润嗓子,手指轻轻敲着木桌。 “听说这家客栈的粥品很出名,可以尝尝。” 凌菀菀刚好翻到菜谱第一页,整列都是粥品种类。 喉咙间自动分泌口水,但假装恨不感兴趣的狠狠翻过去:“我才不吃粥。” 凌玉泽与宋祁这时也过来了,坐在另外的两个位置上。 店小二很快上了一桌子早点,香气扑鼻,四人都觉得肚子饿了。 吃的七八分饱后,凌玉泽停下筷子,听凌菀菀的吩咐再重新跟墨以峥说了一遍自己的遭遇。 “我在抵达幽州后,就在城门处见了所谓的袁公子,他领我去酒楼包房吃饭,在酒菜中下了迷药,醒来后我便在平江旁拿出房屋内。” “他们与你谈过什么?就只是要钱。” “对,只是问我从哪儿来,要赎金三千两白银。” “不可能。”墨以峥眼神微暗,从侧脸看去,自眼睫到尾梢的流线明明灭灭,陷入沉思。 若要制服一人勒索钱财,最多五个人,已经足够。 可派出这个数目十倍的量,还会在水路中埋伏,恐怕绑架凌玉泽不过一个小小圈套。 对方在引蛇出洞,有更大的计谋。 宋祁问道:“将军进入屋内,是否有发现其他异常?” 墨以峥瞥了眼凌菀菀,后者还在鼓着腮帮子啃油条。 “如菀菀所绘制的平面图一致,屋内二楼共有四间房,每个房间都有人在。” “除人数有异,他们的剑法凌乱不统一,也不像是统一训练过。” “难道这次和上回埋伏的人一样,都是......”宋祁下意识作出推断,意识到有其他人在马上噤声。 墨以峥道:“但说无妨,这儿没有外人。” 宋祁明白,于是继续往下说:“莫非这回又是死兵。” 凌菀菀啃油条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是死兵?” “是江湖上一种雇佣兵的统称,以死亡来签订契约,收巨额赏金卖命。” “但上回在林间那帮死兵身上找到的圆纽扣章印,这次搜刮了遍,却无同样发现。” 墨以峥也暂无头绪,不禁脸色难看。 凌菀菀见他这般模样,想到昨夜赶路到现在几乎没有停歇,忍不住开口:“算了,咱们现在就在幽州,有的是时间调查,先好好休息半天,再一块商量可好?” 她说着揉了揉肚子起身。“我还不困,想去幽州里走走。” “我陪你。”墨以峥道。 宋祁和凌玉泽互相看了看,自觉的低头继续扒饭,没有表达要跟去的意思。 凌菀菀嘀咕了句随便,先行提起裙摆踏过门槛往外走去。 接近午时,街上很是热闹。 墨以峥就跟在凌菀菀身后一两米的位置,单手背在背后,还没太习惯身上这套衣服。 两旁的年轻姑娘可不少,一直在偷看,那些听过一次的讨论声再次重复。 意思大差不差,不是夸墨以峥长得好看,就是看起来好做。 凌菀菀真想一个个扒开她们脑袋,看看是不是幽州的水自带黄色,怎么一个个敢如此谈论。 墨以峥终于注意到她情绪,追上两步。 “从刚才开始你便奇奇怪怪,是不是本将哪里没做好?如果是在房间那事,那本将跟你道歉。” “与那无关。”凌菀菀闷声闷气。 她看到旁边有折纸玩偶的摊位,决定挤过去看看,分散下此刻的心烦意乱。 墨以峥却霸道的搂住她转身,将她脑袋按在肩膀处。 手还开始揉她的后背,好似在街上忽然腻歪起来的新婚夫妻。 “你干什么。”凌菀菀轻斥。 “别动。” 墨以峥唇瓣磨着她耳朵。 “有人在跟踪我们。” 第71章 践行一下早生贵子 凌菀菀瞬间不敢乱动了。 任由墨以峥当街这么抱着她,路过的年轻姑娘纷纷投来嫉妒艳羡的目光,恨不得靠眼神威力就把她从男子怀中拉走。 凌菀菀忽然就觉得心情有了点回升,好似那种名为占有欲的东西? 小手勾着他的衣袖,安安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耳尖摩挲的酥痒淡去。 墨以峥重新直起身,自然的牵过她手,恢复方才如常的状态。 凌菀菀还是不敢乱动,小声问:“他们还在吗?” “两三个小喽啰,不成大事,起不了多大风浪。” 察觉到身后鬼鬼祟祟身影时,墨以峥就从对方尾随技巧看出来,不过是几个小小东西,对付他们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 闹市街区人多声杂,叫卖吆喝此起彼伏,时不时从酒楼中涌出一波喝醉酒的公子,便能很快隔绝尾随之人的视线。 墨以峥运用了这点,牵着凌菀菀转了两个弯,彻底将人甩得不见踪影。 他们从最繁华热闹的地带进入到另一条稍微安静些的街道,这儿商贩并不多,沿路下去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摊位,很适合散心。 凌菀菀被一篮子纸花吸引住。 那是个小女孩子,不过七八岁年纪,已经有模有样的拉拢客人。 “公子,买朵花吧,公子。” 瞥见有人靠近,她转过身来,见是个漂亮姑娘,更起劲了。 “姐姐姐姐,买朵花吧,让公子给你买朵花吧!” 凌菀菀本还有几分兴趣,可小姑娘叫得起劲,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何况在她认知里,身后的男人并不是会主动买花的浪漫型。 “不用了,我......” “几文钱。”墨以峥忽然开口,清清淡淡,已经在怀中掏着银钱。 小姑娘笑容放大:“一文一朵,公子要几朵?” “每个颜色来一朵。” “好咧,姐姐,给你。”小姑娘是个会看眼色的,当即抽出九种不同颜色的纸花扎成一束,踮起脚塞到凌菀菀手中。 “祝公子与小姐情意绵绵,百年好合!” 墨以峥似乎听得很受用,再掏出一锭银子。“多说几句。” “祝,祝公子与小姐相濡以沫,天长地久,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够了够了。” 凌菀菀越听越觉得别扭,尤其某人在笑吟吟盯着她,怪毛骨悚然的。 她双手握紧花束,先行一步继续往前。 墨以峥付好钱,几步追上,带着些许强硬的重新拉过她小手,按在胸膛处揉捏。 “夫人心情可好些了。” “将军说笑,我什么时候有心情不好。” 凌菀菀没看到路边的石头,被绊了下,还好墨以峥及时扶住了她。 在客栈换下了长靴,此刻穿的一双粉色刺绣的布鞋,娇嫩可爱。 鞋跟因为碰撞而脱离出来,她垂下脑袋,打算弯腰去穿好。 墨以峥道:“别动。” 双手随即伸入她的两腰腰侧,把人架起来放到旁边略高的木凳。 直接蹲下身子,轻托起那只白嫩秀气的小脚。 凌菀菀:!!! 要知道,在古代碰女孩子的脚是极其暧昧和暗示的动作。 就算是成了婚的男女,大庭广众下如此行为,容易令人看了议论纷纷。 凌菀菀尴尬到脚指头绷紧蜷缩。“将军,我自己来就可以,被人看到会笑的。” “帮夫人穿鞋理所当然,即是义务也为本分,谁敢笑话。” 不得不说,今日墨以峥一袭淡蓝色锦袍常服着实好看,淡化了他的冷意,看上去温和不少。 华贵的衣摆勾勒身形,落下的阳光镶嵌金边,加深他贵如天子的气质。 两人本就耀眼绝伦的容貌,搭配温馨至极的画面,非但没有招来热议,更多的是赞许祝福的目光。 “穿好了。”墨以峥话音刚落,凌菀菀立刻跳下来。 佯装忙着整理裙摆,实则掩饰面上绯红。 早在旁边瞧着许久的老婆婆呵呵直笑。 “两位可是来幽州游玩?是否刚成亲不久,这感情真黏乎。” “嗯,不到半月。” “难怪。”老婆婆露出了然的神色。“夫妻二人日子甜蜜,到时候有了孩儿,一家三口定会更加圆满。” 间隔没多久,就听到两次生娃祝福。 凌菀菀心里头裂了几分,面上陪着笑,实际已经想快步溜走。 在幽州逛了个把时辰,领略见识了别处的繁荣景象,还尝到不少特色小吃。 被甩到的尾随者没再出现,墨以峥就没去追查,而是跟在凌菀菀身边,陪她逛街吃东西。 难得身心清闲,也学着那些个佳偶绝配到处玩乐。 嗯,比在军营中操练一群男人有趣的多。 等到落日黄昏,两人回到客栈之中。 宋祁道幽州的县令大人听闻将军到来,特地邀请明日前往府上做客。 “消息倒是灵通。”墨以峥冷笑。“今日在街上几个尾随的,恐怕便是他派来的罢。” “有人跟踪将军与夫人?是否需要属下动手。” “不必,今夜让大家轮流守夜,看紧些便可。” 墨以峥回头看向身后的凌菀菀,凌玉泽正左右看着她带回的纸花束把玩。 “咳。”他清了清嗓子。“夫人,回房了。” “你先回吧,我要跟二兄说些话。” 旁边的凌玉泽想点头,结果感觉凌厉的视线扫过来,慌忙摇着头推凌菀菀过去。 “四妹,你玩一整天了,还是回房休息吧!” “不是,你不是说有事与我说。” 墨以峥拽着一步三回头的女孩上楼回房,啪的关上门。 “哇,这儿看黄昏,景色真好啊~” 凌菀菀吞了吞口水,假装被窗外风景吸引,走过去想驻足观看。 结果男人同样毫不留情的关上窗,单手撑着,将她围在臂膀间。 凌菀菀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两片小羽毛,每每眨动就挠在他心头。 “今日在幽州逛了一遭,不知夫人有何收获。” “收获?”凌菀菀歪头认真思索,想起那街边的云片糕再次分泌口水。 “幽州美食种类还真不少,等回到陵城,可以引入府中!” 墨以峥似笑非笑,抬起手勾了她小巧下巴。 “本将倒是觉得,那小女孩与老婆婆的话极有道理,值得引入借鉴。” 凌菀菀:“什,什么话?” “早生贵子。” 墨以峥眸光落在她有些松散的衣领口,锁骨若隐若现。 没有任何娇媚动作加持,却依然无形透出诱人的魅惑感。 方才不是在街市,他无数次早就想狠狠的亲吻下去,撵转蹂躏。 凌菀菀感觉到不好的预兆。 果然,只听墨以峥慢条斯理的说:“嗯,对此......是该践行一下。” 第72章 用其他地方也可以 若不是身份地位悬殊,又是封建古代大环境,凌菀菀真想翻着白眼道。 将军,你是不是精虫上脑?! 天天行房事,也不怕把自己的肾搞坏了去,落得日后身子骨遭罪。 而且,现在时间不过傍晚五六点!五六点是什么概念?大白天便兽性大发! 作为将军的自控力这时候去哪了? 这些怨言,凌菀菀只敢在心中发泄。 对着墨以峥这头明目张胆的狼,她只能以退为进,示软为主。 “将军,今日不行呢。” “为何?”墨以峥紧了紧眉头,往她身下看了眼。“来月水了?” 虽然不是准确的今天,但算上时间前后差不多。 凌菀菀假装扭捏的点点头,摇着他手撒娇:“而且将军,人家身子可累了。将军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体力好,丝毫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哪回不是腰酸腿痛。” 看似埋怨,实则娇嗔的一番话,谁听了骨子都无法不酥软。 墨以峥眉心敛了敛,果然松开对她的禁锢。 声线中多了几分歉意:“现在还酸疼吗?” “现在当然没有啦,还多亏将军的药膏。不过来了月水,肚子自然是不舒服的。” 墨以峥忙让她去坐下:“我去吩咐客栈后厨给你做红糖姜水。” 凌菀菀看他当真离开,总算松口气,逃过一次翻云覆雨的折腾。 这儿不是凌府,事后若墨以峥不下命令,她很难搞到避子汤喝。 在外面一日,便要假故意来月水一日,推脱掉房事。 除热乎乎的红糖姜水暖胃,晚膳墨以峥也为她准备了专门的饭菜,只供她一人享用。 凌玉泽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内心第无数遍感叹妹妹命真好,下辈子他也要投胎做个美娘子,专勾大将军的魂。 入夜,凌菀菀躺在和墨以峥同一张床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睁着眼看床顶发呆。 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思绪渐渐飘远,她忽然有些想念在现代的生活。 想她那没尽到多少责任却毕竟是亲生的老爸,想学校专业里的同学,想很多很多不同的事情。 穿越过来当天,她崩溃到在床榻上哭了整夜,也是这般安静的夜晚。 那时候会想,如果能有机会回去,说什么也要回。 不过此时此刻同一个问题她问自己,鼻间闻到身旁男人淡淡的体香,十分好闻。 虽依然会想念,却多了一丢丢犹豫。 “睡不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凉凉的嗓音。 凌菀菀吓了跳,转过头去,鼻尖挨着对方的擦过。 “将,将军,你也没睡。” 墨以峥掀开自己的被子将她罩住,拨开她遮挡眼眸凌乱的发丝。 “嗯。” “将军有心事?” 墨以峥沉吟几秒,声音变得沙哑低沉。“不算心事。” “只是在想今日颇为奇妙。往常本将离开将军府去往各地,离不开处理要事,从未试过在一座城内单纯散心闲逛。” “今日与你学着那些普通夫妻,逛集市,买花束,尝冰糖葫芦,倒是有几分趣味。” 凌菀菀没想到他是在想这些而睡不着。 忍不住侧过身子,双手叠在脑袋下枕着,眸光仔仔细细临摹对方侧脸。 “夫人呢?” “我,我在想我爸。”凌菀菀说:“不对,是阿父。” 灭了烛光的房内看不太清,唯有月光倾斜落入,点缀氛围。 墨以峥低低笑出了声。 “回到陵城,准许你在凌府过一夜。” “才一夜?”凌菀菀佯装恼怒:“将军真小气。” 两人本来一左一右在床铺上,中间划了道无形三八线。 这时自然而然的靠近,身体热乎乎的,裹在被子下暖的踏实。 “将军,可否说说你的阿父与阿母。” 墨以峥霎时嘴角弧度凝固。“没什么好说的。” “说嘛,说嘛,反正睡不着。”凌菀菀缠着他,手脚一并用上,戳着他的身子。 “我睡不着,将军。” “睡不着的话,可以继续今日傍晚所说的事情。” “我来月水了,将军难道要逼迫?” “不用下面。”墨以峥说得坦坦荡荡。“册子上有示例,自会有其他地方可以。” 凌菀菀下意识反驳:“还能有什么地——” ? 她内心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人,瞬间明白对方意思。 “......” 实在是太过分了,早知道不撩起话题。 凌菀菀抓住墨以峥那张被子,从身上弄走。 干脆利落的翻身背对,脑袋缩进被褥中,只留下气鼓鼓的一颗圆脑瓜。 就算是睁眼到天亮,她也绝对不再跟男人说半句话!!! 凌菀菀含着被调戏后的愤怒入睡。 清晨醒来,墨以峥已换上了新的锦袍,估计是让宋祁弄来的新的一套素黑色。 长发以金冠高高束起,剑眉星目,丰神俊朗,颇有英气。 凌菀菀很没出息的在欣赏美男中消去了昨晚的气,再次被叫过去,完成昨天没完成的绑腰带环节。 前往幽州县令府路上,她得知了县令王天瑞,其实是王浮的远房表舅。 两人关系并不算太亲,但还是借住了这层权势,拿到个幽州的官职。 所以墨以峥才会说进城一趟,原来也是顺道看看,王天瑞会不会按捺不住有什么动作。 一行人被迎进县令府。 对比王浮,王天瑞明面上还是很给墨以峥面子。 端水献茶,功夫做足,样样不落。 “将军,将军夫人,下官昨天下午才得知两位来了幽州,实在是招待不及时啊。” 墨以峥冷淡睨着他堆起笑容的肥脸,没去喝那杯茶。 “幽州与平江交界山林纵横,土匪聚集,过往商人多被打劫绑架,财命两失,不知县令大人是否有查过此事?” 王天瑞极为夸张的捂了捂嘴。 “是吗?平江交界其实归辅衙管辖,下官这就去好好问清楚,给将军一个交代。” 他盯着墨以峥手中的茶,主动起身行礼。 “这的确是下官的过错,就以茶代酒,谢罪一杯!” 第73章 今夜让他死个痛快 这茶有股奇特的香味,说不来的怪异。 凌菀菀凑近闻了闻,当即蹙了眉。 她不太放心的看向墨以峥,王天瑞依然举着茶杯,脸上堆满笑容。 “难道将军有什么忌惮,不想领下官的好意?” 墨以峥没说话,定定的看着他,过了两秒,端起面前的茶递到嘴边。 凌菀菀想提醒阻止已来不及。 男人用衣袖挡住,将茶一饮而尽。 王天瑞嘴角弧度不易察觉的深了深,同样将茶饮尽,继续吩咐下人端上更多的糕点小吃。 他装作恍然大悟想起来,拿出辅衙之前登记过的册子,分别递给两人。 “下官想起了,前段时日的确有发生过土匪山林抢劫绑架的事情!这些是衙门记录的。” 凌菀菀翻阅几页,大都是一些傍身小饰物或随身银票的打劫勒索,涉及到像凌玉泽这般大的阵仗倒是没有。 墨以峥估计也看出来了,很快合上登记册。 “下官还记得,上回抓了几个土匪,就关在地牢处。” 王天瑞沉思片刻,提出建议:“不如将军与夫人随我到辅衙地牢一趟,亲自盘问看看?” 辅衙地牢离县令府不远。 在王天瑞带路下,不到一刻钟,众人抵达地牢门前。 地牢内环境昏暗,唯有墙上壁灯点燃照亮。 且湿气极重,味道很不好闻,凌菀菀抓紧了墨以峥,几乎是贴着他往前走。 在转过一个弯走下台阶时,她抬头正好与男人四目相对。 两人仿佛都在瞬间读懂彼此的意思,不动声色的达成一致。 墨以峥垂落的手往后做了个手势,紧跟的宋祁停住脚步,守在转弯处不再前进。 而凌菀菀佯装内心害怕紧张,实际仔细观察地牢每一处角落。 王天瑞边走边与他们介绍幽州地牢情况。 “辅衙判了刑的犯人便会关押在此,无论大小,严重的则单独一间牢房。” “这里面便是前些时候抓回来的土匪,将军,请吧。” 牢房中关押的罪犯双脚上了锁链,目光呆滞,大都无精打采的。 走过前面两层,到达最里头的房间,那儿有三四名衣衫褴褛被折腾去半条命的男人,正是王天瑞口中所说的几名土匪。 墨以峥气场强大,双眸眯起,寸寸扫过那群缩在角落的罪犯。 只一眼,就知道这些与那日所见的“土匪”根本不是一帮人。 王天瑞还假惺惺的询问:“将军,可有新发现?” “县令大人来幽州不到两年,倒是恪尽职守,严抓恶犯,本将改日见到圣上还得美言你几句。” “过奖,过奖。”王天瑞嘿嘿笑两声:“既然此土匪并非将军所寻之人,这牢房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墨以峥侧过头,凌菀菀与他眨眨眼睛表示没问题。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离开了地牢。 王天瑞还想邀请他们去茶楼坐坐,遭拒绝后没多挽留,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如何,有什么发现。” 等人一走,墨以峥低头看向凌菀菀。 方才她那俏皮的小表情告诉她,她一定有所察觉。 三人到达茶楼,在二楼处寻了个看风景的好座位。 凌菀菀找小二拿来纸笔,开始画起地牢中的平面图。 “虽然不知道王天瑞为何主动邀我们去地牢,但这里头还真有不对劲。” 她大概的画好记下的每处地方,将地牢内布局完完整整画在纸上,然后圈起了一面墙。 墨以峥很快认出来:“这面墙,就在关押土匪房间的尽头。” “将军好记性~” 男人被这声称赞酥软到骨子里,不免露出得意之色,看得宋祁目瞪口呆。 “尽头的墙面已经没有前进的路,从落下堆积的尘土就可看出,这面墙按理来说应当是实心的。” “可偏偏奇就奇在墙面的二分之一处非常干净,连发霉的印记都没有,好像是崭新刷过一块似的。或者说被人经常使用,所以摩得很光亮,颜色也与整面墙其他地方不同。。 “你是说,这面墙背后有密室。” “正是此意。” 宋祁夹在面对面的两人中间,感觉到自己存在感非常低。 好似两个默契又互相理解的人在加密对话,自己因守在外面查看情况而一头雾水。 他实在憋不出插嘴问道:“既然有密室,王天瑞竟然敢让其他人随便进入,就不怕被将军敏锐发现?”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凌菀菀同样想不明白这点,托起下巴看向对面的人,双腿晃悠着。 凌玉泽,平江,幽州,县令府,地牢。 一切就好似一整条线串起来般,环环相扣,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顺着向前。 王天瑞并不愚笨,怎会自动提到要去地牢,给他们看见那道不对劲的墙面。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无声静默了数分钟。 “我懂了!” “本将明白了。” 墨以峥与凌菀菀视线相对,异口同声说出那三个字:“套中套。” “抓二兄引诱我们来平江,再到幽州,然后说邀请到府上做客,顺水推舟去到地牢。” “绕了一大圈,就是想将军发现地牢的端倪。” 按照墨以峥的性格,一定会潜入地牢查探,只要到时候在里面布好埋伏。 空间狭窄,对方占优势,后果可想而知。 “还有那杯茶。”凌菀菀慌忙挪动屁股坐过去,紧张的抓住墨以峥手臂,想看看他嘴唇有没有发黑中毒的迹象。 “将军并没有喝。”宋祁解释。 “怎么会没有喝?我都看他喝光了。” 墨以峥看她急得快红了眼圈,很是担忧的模样,真想狠狠的咬一口去。 看她掉小珍珠,就会有某种特殊的癖好感。 “我没喝,接着衣袖挡着,假动作将茶倒了。” 凌菀菀可算止住焦虑,上下打量他,确认是真的。 “既然王天瑞花尽心思把本将引来幽州,那就遂了他的愿,今夜让他死个痛快。” 第74章 冰凉的液体落下来 入夜,幽州城。 地牢门前,守夜的侍卫腰间佩剑,双目瞪圆着,一刻不放过四周动静。 凌菀菀是第一次爬房顶,双手静静攀着,生怕不小心就掉下去把屁股摔成四瓣。 墨以峥在旁看着,无奈的托住她小屁股。 稍稍使力,就将她托了上来坐好。 紧接着咬紧后槽牙低斥:“本将说了,你呆在客栈......” “方才不是答应了嘛。”凌菀菀捂住他的嘴巴打断。“再说了,我留在客栈也不是绝对安全,万一他们早就料到这点,也派人在那处埋伏呢?” 墨以峥实在说不过她。 但以他的武力与剑法,容她在旁跟着问题也不是很大,毕竟地牢内外环境早就摸透。 宋祁很快回来,在底下做口型,说守门的士兵闻过迷烟都晕倒了。 于是墨以峥搂住凌菀菀的腰,从屋顶下一跃而下,稳稳当当落到地面。 她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刺激紧张的事情。 那些看过无数遍的古装武打片剧情,哪有亲自上阵过瘾? 凌菀菀伸手进怀里,摸到研制好的秘密武器,暗暗发誓不能给墨以峥拖后腿。 他们进入地牢,快速的到达白天所在的牢房处。 那些关押的罪犯也闻了迷烟,纷纷倒地呼呼大睡。 凌菀菀找到那处颜色不同的砖块,只是稍微用力一推。 墙壁果然发出了震动,咔哒咔哒的轮轴运转声响,不多时便向两边打开,露出一条全新的阶梯。 宋祁在前面打头阵,凌菀菀与墨以峥紧接着跟上。 台阶并没有很长,很快便到达最下面的一间毫不透风的密室。 “出来吧。”墨以峥检查了四周,并没有藏起来的人。 于是回过身来,对着空荡的阶梯上方淡淡道。 话音刚落,王天瑞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密室入口,噙着诡异的微笑。 “早听闻墨将军英勇机智,再隐蔽的线索也逃不过将军一双慧眼,还真是如此。” 王天瑞沿着楼梯走下,身后的门也同时合上,锁住了退路。 “只可惜再聪明也没用,今早在将军喝下的茶里,我早已下了药粉,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起效了。” 凌菀菀躲在墨以峥的身后,贴着密室墙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回想方才三人下来时密室的回声,与平常封闭环境的回声不太相同。 宋祁刷的取出长剑,横在王天瑞的脖子处。 “王大人,你花了那么大的劲引诱我们到这,到底有何居心!” “居心?我一小小县令,又有何居心可言。” “别耍花招!外头已经被我们的精兵包围,你跑不掉了。” 王天瑞听到这话,反而仰起头大笑了两声。 笑声在密室内再次回响,凌菀菀竖起耳朵分辨,终于听出了问题出在哪里。 她猛的抓住墨以峥手腕,在他耳边低声道:“将军,这个密室是在地下挖空的,但建筑质量堪忧,很容易就会坍塌!” “夫人对房屋建筑还真有一番研究,可不像传言所言那般愚笨无礼啊。” 王天瑞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摇头轻叹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机关模样的小盒子,上头有红色的按钮。 “只要我按下按钮,密室便会坍塌,大家谁都走不出去。” 凌菀菀闻言心里跳了跳,墨以峥也缩了瞳孔。 他抬手,示意宋祁放下长剑。 “本将乃当朝镇国将军,王天瑞,你胆子不小。” “王妃是我的侄外孙女,王浮更是对我有恩。墨以峥,你三番五次挑衅王氏权威,这口气,我今天就听王氏报了!” “直接邀你来幽州肯定会引起怀疑,只有一步步设套引你上钩,你才会放松警惕。” 王天瑞退后两步,将机关盒子高高举起。 凌菀菀吓出一头冷汗来,她的商业宏图还没展开呢,可不能死在这儿。 “你这样自己也会丢了性命,又何必呢?” “下官这条命本就是王大人给的,现在要还,也还得心甘情愿。” 王天瑞说着就要按下去,凌菀菀猛的掏出怀中的喷壶,朝着他瞪大的双眼射过去。 壶中是她磨了辣椒粉制成的辣椒水。 稍稍触碰到王天瑞的双眸,立刻疼得他龇牙咧嘴,拼命甩头。 与此同时,墨以峥与宋祁双双出剑。 一剑削在他的手腕,打落机关;一剑刺在不立刻致死的部位,束缚他的行动力。 可就当机关盒子落地摔碎那刻,密室四周的墙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明明没有人碰到按钮,可却在开始坍塌。 “根本不是机关的问题,是到时间便会......”墨以峥反应过来,目露凶光,浑身被戾气所罩。 “带夫人出去!”他冷声吩咐。 宋祁立刻捞起发愣中的凌菀菀,飞速箭步跑上阶梯。 密室坍塌的速度很快,已经有零碎的尘土倾洒下来。 男人冷冷的盯着倒在地上的王天瑞,看他笑着从口中吐出鲜血,再次挥剑削下他腿间的肉。 “这么想为王浮献躯,本将今天送你下黄泉,改日让他亲自去找你。” 猛的一脚踩断他的手腕,墨以峥大步朝密室门口走出。 身后忽然传来低低的轻笑,王天瑞道:“你自以为掌控所有事情,其实你根本不知道,真正杀你阿父的人不是王浮,而是......” 墨以峥行动迅速,在王天瑞喘着粗气拼命说出这句话时,他已经到达门口。 闻言,身躯蓦地僵直,冰冷发麻的感觉爬上双脚。 指尖发抖,他回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王天瑞躺在密室底下,朝着他笑。 巨大的石块飞速降落,直直朝着那人的胸口。 “救活的!”一声低吼,墨以峥就要重新冲回去。 凌菀菀已经从呆愣的状况中回过了神,看见男人忽然疯狂的举动,想都不想冲过去抱住他。 “墨以峥,你疯了!” “让开!” “我不让,你下次救他,你会没命的!” 凌菀菀知道房屋坍塌有多快速,只需要几秒时间,就能够将人活活埋下。 如果她不拦着,仍由男人冲进去,那死在里面的就不止王天瑞。 剧烈震动巨响过后,密室内已不见半个人影,唯有碎石堆积成山。 墨以峥双目狰狞,狠狠一拳打在墙上,手背顷刻流出鲜血。 王天瑞那几句话,凌菀菀也听到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祁脸色同样凝重。 她犹豫了会,试着去碰男人,想说点什么安抚他情绪。 指尖刚触及墨以峥的皮肤,他转过了身抱紧她,头埋在她的肩颈。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脖颈处。 凌菀菀愣住了。 第75章 多亲几口就不难过了 凌菀菀一直以为墨以峥这样的人,七情六欲要比旁人少个几样,又或者更能掩饰和削弱情绪波动,才能活的更冷血无情。 只是此时此刻他抱紧自己,那么高大的身躯泄了力气依靠在她身上,倒是有点点吃不消。 那冰凉的液体是眼泪。 在第一滴落下刹那,凌菀菀心底翻起波澜,好似滴在平静的心湖之中,搅动一片恍惚。 “将军!” 守在外面的精兵到时间全冲进来,看到如此怪异的一面,纷纷顿住脚步,面面相觑。 不是围剿吗?怎么抱上了。 墨以峥听到有人来了,脊背僵硬,脸埋得更深。 宋祁回过神来,即刻把所有人往外面赶走,不许任何人好奇八卦。 他可是将军的忠实追随者,岂能将他威严冷酷的形象破坏掉! 要知道,墨以峥从未在手下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就算在每年亲生父母祭日当天,眼眶也未红过半分。 等到人都走了,地牢内重归寂静。 凌菀菀抬起手,轻轻拍着男人的背,给他安抚顺气。 “好啦好啦,可以抬起头了,他们都走了哦。” “你也别觉得丢脸,我不会笑话你的,咱有话好好说,不要憋在心里,嗯?” 她以前就是这么安慰同宿舍考砸的舍友,语调轻缓温柔,如风轻拂。 跟哄小孩子似的,反正每次都很有效。 “听话。”凌菀菀摸着墨以峥脑袋,帮他顺好有些凌乱的发丝。 等了好几秒,身上的人总算有了动静。 墨以峥连哭也是冷漠无声的,恨意与伤痛交织。 只有泪水从眼角滑落,双眸血丝可怖,红了整整一圈。 该说不说,他抬起脸刹那,落入凌菀菀眼中好一幅美男子掉泪的绝色画面。 该死的惊艳好看,有七情解封后天神终于动情那味了。 “那个。”凌菀菀抿抿嘴,开始在身上找手帕。 小心翼翼的按在男人眼角,一点点慢慢擦拭。 “将军......你还好吗。” 王天瑞已经死了。 之前并不知道王浮与墨以峥之间到底有何仇恨,从方才那番话不难判断,原来事关杀父之仇,难怪他会这么恨。 可阿娘明明说墨淮是战死疆场的,个中到底有什么秘密,作为外人她也不清楚。 “要不,我们先回客栈休息,好不好?” “我没事。”墨以峥冷静下来,很快恢复到平常状态。 凌菀菀还没见过谁能快速抽离,对两种情绪切换自如,好像刚才脆弱那面不过她的幻觉。 两人走出地牢,外面昏迷的辅衙侍卫还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传本将命令,幽州县令府即刻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出;王天瑞试图谋反,忤逆圣意,当场处死,满门九族押后听审。” “是!” 辅衙的官员被提前召集到门口,悉数跪地叩头。 墨以峥走出来时,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怒了将军下一个连坐的便是自己。 其中最大的辅衙县丞身子抖得如筛糠,不断强调王天瑞之事他们什么都不清楚,今夜还被支开了去,根本不知道地牢会发生如此大的事情。 “闭嘴!还没审到你。”宋祁给了一脚过去,转身问道:“将军,这些官员是否都按同党处置?” “他们是无辜的。”凌菀菀忍不住插嘴:“王天瑞才是策划主使的人,他们,好歹应该调查清楚再定罪,包括王天瑞家族中的人。” 一人犯错,株连九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古代法令。 可她难免觉得有几分残忍,越说越小声,紧张的看着侧眸睨过来的墨以峥,怕他不高兴。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也可以当我在放屁。 “按她说的办,处理好再跟本将汇报。” 没想到墨以峥淡淡落下一句,率先走向停靠的马车。 那些匍匐着的官员们大大松了口气,高呼“谢将军饶命”。 凌菀菀由惊转喜,赶紧小跑着跟上。 马车往客栈快速奔跑前进,墨以峥靠着窗闭眼休憩,眉心中愁绪浓郁,久久笼罩。 “你还想哭的话,我这边肩膀借你。” “谁说本将哭?”男人倏地睁眼。“本将只是——” “只是什么?哭又不丢脸,这证明你还是有七情的,不是纯木头块。” 到这个时候还死要面子,凌菀菀嘀咕着,决定把伸过去的肩膀收回来。 墨以峥冷着脸抓住她,扯近了些,当作抱枕般抱在怀中。 “借本将,靠靠。” 生硬的说完,他靠下来,比在地牢中更多了丝依赖和...... 撒娇求安慰? 两人相互贴紧,一路上再没说话。 凌菀菀在等墨以峥主动和她说有关墨淮的事,如果他不愿意提起,她也不想突兀的强迫。 凌玉泽没有睡,所有人都出去了,留他独自在客栈里瘆得慌,索性在一楼等着。 见到凌菀菀与墨以峥,他好似看到了亲人般扑过来。 “事情处理得如何了?我们明天能回陵城吗!” “就你最多话,睡你觉去。”凌菀菀没好气的瞪他,打算到后厨去找客栈小二取些夜宵。 “你去哪。” 墨以峥以为她要离开自己,有些不高兴。 “我去拿些吃的,你上楼等我。” “哦。” 墨以峥不舍得移开黏在凌菀菀身上的视线。“那,你快些上来。” 凌玉泽揉揉眼睛,以为自己身体清醒中,脑子已经睡了过去。 这场面,这氛围,从天而降救他于火海的男人怎么忽然变得黏乎起来了??? 凌菀菀找小二取了红豆糕与热茶,端着回到房内。 男人端坐在茶桌边,安静等着。 “虽说夜深不适合吃甜食,但后院膳房就这些了,将军凑合着吧。” 墨以峥没动,张了张嘴,意思要喂。 凌菀菀好脾气的坐下,用勺子耐心勺着给他。 “好吃吗?” “不好,味道不甜。” “红豆糕怎会不甜。”凌菀菀不相信,自己咬了小口,明明是甜的啊。 她正要埋怨墨以峥撒谎,轻轻嘟起的嘴便被人快速啄了口。 “这般才甜。” “......” 这块木头哪里学来的招数,文子骞又传教了? 凌菀菀合上惊呆了的嘴,催促他赶紧都吃完。 然而墨以峥非要每吃半块就逮着她亲一口,来来回回好多下,把她好脾气都磨完了。 瞪他,还要理直气壮的和你说:“本将难过,亲多几口会好些。” 解决了盘中糕点,凌菀菀道:“早些睡吧。” 她转身打算去掩上窗户。 房内静默了好一会儿。 墨以峥忽然开口,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那个名字。 “墨淮......是本将亲父。” 第76章 互相赌气 凌菀菀关窗户的动作停了停。 墨以峥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悲伤,好像只是陈述性的讲着哪件平常事,低沉而冷淡。 “不过本将对他没有任何记忆,只知道出生后第二年他便死在边疆,曾与圣上出生入死,人人尊敬畏惧。” 凌菀菀掩上了窗走回去,墨以峥轻轻一扯,她便坐到了男人双腿上。 “你以为是王浮杀了你阿父,伪造战死战场的假象。” “是阿母过世前与我说的。” 提起母亲,墨以峥脸上流露出更多的情绪,似回忆的痛苦,又似想到美好曾经自然而然的快乐。 凌菀菀忍不住搂上他脖子,觉得此刻的他很真实鲜活,有着以往没有的生气。 “阿母在父亲去世后没多久就病了,印象中,她总是独自在窗边发呆,手中拿着父亲的画像,一遍一遍的看。” “他们当真十分相爱。” “也许吧。”墨以峥垂了眼说:“王浮杀害了阿父,阿母在去世时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强调,一定要我长大后有能力去报仇。” “难怪将军与王氏一直不和。” “不仅如此,王氏心机叵测,这些年试图吞并控制朝堂。但王氏一族对开国同样有功,没有实际证据,圣上也不敢轻举妄动。” 凌菀菀咬着手指头思考,拍拍脑瓜,恍然大悟。 “所以将军先前与我成婚,是觉得我出身平民,能够消除些王氏对你的忌惮,好更方便查出他们想夺权的证据!”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 墨以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解释她对自己来说并不单纯只是棋子。 谁知道凌菀菀很大方的拍拍他肩膀表示非常清楚明白。 “放心吧将军,既然我们之间有协议签订,这三年,不对,就算之后和离了我也会替你保守这秘密!” 墨以峥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和离?” “对啊,你忘了吗,咱们协议的生效期只有三年。” 凌菀菀没注意去看男人声线变化,自顾自的往下分析:“但王天瑞死之前与你说的那番话,说了王浮不是真正杀害阿父的凶手,你觉得他是撒谎还是死前吐真言?” “不知道。” 墨以峥冷冷的挤出三个字,浑身气压降低,说不出来的郁闷。 原来,她一直都记着三年和离的事,根本没变过。 还真有诚信啊! 凌菀菀这回倒是发现了不对劲,眼珠子转了几转,不知道这走向算什么意思。 她好心给他安慰,外加辅助剖析。 他非但不领情,好像还越来越生气。 “睡吧。” 墨以峥没有心情继续探讨,抱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到一边站着。 自行脱去外袍扔到木架,径直上床盖好自己那床被子,当真闭了眼不再说话。 前后不到一分钟。 “搞什么,莫名其妙。” 凌菀菀干巴巴站着,坐也不是,过去一同躺下也不是。 最后收拾好碗筷,吹灭了烛灯,才蹑手蹑脚爬到床里头睡下。 这一夜,她睡得不怎么踏实。 今晚经历了密室坍塌,又和墨以峥聊了些心里话,知道了点小秘密。 导致在梦中搭建了好几层奇怪梦境,一会是和男人被追到悬崖边,腹背受敌。 一会是站在朝堂上指着王浮,列出他重重罪证,下军令正式削去他的官帽,送入狱牢。 总之千奇百怪,过分精彩。 翌日,凌菀菀很早就醒过来,说不出的疲倦。 但已经怎么睡都睡不着,于是起身更衣,推开房门。 墨以峥应该在宋祁的房间,她上了三楼敲门 “四妹,你眼睛怎么了?没睡好吗。”是凌玉泽来开的门,看见她眼底的一圈青黑色,极其大声夸张的叫嚷。 背对他的墨以峥动了动,最终没转过来,还在与宋祁说着什么。 他会生气,自己就没有脾气吗。 凌菀菀双手抱胸,过去一屁股坐下,夹在墨以峥与宋祁的中间。 “咳,咳,夫人......” “你继续汇报,我听着。”女孩气鼓鼓的道。 墨以峥冷凝的侧脸线条绷紧,不带半点余光分给凌菀菀,深邃眸子冰凉得很。 他下巴轻抬,示意宋祁继续。 “辅衙的人审得如何,查出王天瑞同党没有。” “昨夜已派出急信送往皇城,其余精兵对辅衙与县令府中所有人逐个盘问,目前进度已过半,揪出了几个协助王天瑞支开辅衙官员的帮手。” “很好。” 墨以峥手在桌面轻轻敲着:“书信到达皇城,自会派人来接管幽州,我们便可启程回陵城。” “除了审问那些人,记得将县令府里里外外搜刮一遍,任何可疑物件都不可落下。” 交代了任务,宋祁快马离开客栈,先去传达将军命令。 墨以峥下到一楼,凌菀菀也跟在后面。 两人始终保持两三米的距离,谁都未先开口。 客栈小二已经对他们很熟悉,知道是贵客,赶紧迎上来道:“今日早膳有特供的玫瑰饼,两位要不要来盘尝尝?” “要两盘,快速些。” 凌菀菀堵着气,不愿与墨以峥同座,而是在旁边的另一张桌子坐下。 凌玉泽硬生生刹住脚步,左右犹豫,最后还是选择贴近自己的妹妹。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那眼珠子出卖你了。”凌玉泽连连摇头:“昨夜回来不是好好的,如胶似漆,过了一夜怎变如此。” “那还得问你们男人。” 玫瑰饼端了上来,凌菀菀一筷子插上去,狠狠咬了口。 靠,一点都不甜,还没昨夜的红豆糕好吃。 第77章 他承认动了心 凌菀菀与墨以峥分别坐在两张桌子,背对背吃完了一顿早膳。 从始至终,她都能感受到刺在脊背的目光,凛冽而幽深。 但就是强硬对抗,坚持贯彻我行我素,绝不眼神触碰,就不会委屈和心软。 结束后,墨以峥要去趟县令府督促搜查。 她本不想去,可凌玉泽好奇心重,非要把她带上,说跟着将军体验体验官员生活。 凌菀菀还是第一次接触工作状态中的墨以峥,比在军营中操练士兵还严肃正经,翻阅着精兵呈递上来的各种可疑文件,一坐就是坐满两个时辰纹丝不动。 放到现代,指定是个能力极高的经理级别人物。 还是那种长得帅气,光坐着处理事情就会吸引无数女同事偷偷注视的那种。 “将军,府上的人基本审完,有问题的几个都已押入地牢关起来了,等候朝廷的人亲自判决。”宋祁指着搬来的箱子:“这些均为王天瑞所有来往书信文件。” “嗯,全部带回将军府。” 墨以峥起身,视线落在池塘边和凌玉泽无聊赏鱼的凌菀菀。 侧面看脸颊上软软的肉被手夹着鼓出来,好不可爱。 过了好些时辰,他心底的郁闷虽还有几分,但早消去了大半。 坚持这么久不与她说话,几乎已到达他忍耐的极限。 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凌菀菀回过头,发现是墨以峥。 “走吧。” 走去哪? 凌菀菀脑子迷糊,想站起身,结果发现蹲太久脚都蹲麻了,赶紧去扶旁边的木桩子借力。 墨以峥弯下腰,轻松一捞,温声答道:“回陵城去。” “真的?现在就走?好啊好啊!” 出来幽州好几天,开始想念将军府的子菡和潘伊,也不知道秦秋柳那些酸笋腌得如何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回去做。 凌菀菀开心到拍掌,露出明亮星星眼。 很快,她意识到两人正在互相怄气,自己这反应未免太像主动求和了。 于是她耷拉下脸色,学男人冷漠的语气:“嗯,好的。” “今早客栈那玫瑰饼好吃不,本将让他们准备了些,可以带回去。” “不好吃,没昨天红豆糕甜。” 女孩小声嘀咕,说不出的憋屈。 墨以峥也听出来了,手在半空悬停,商量道:“那带些红豆糕?” “都不要。” “那要什么好,你说,本将都答应。” 昨夜气头上,想着要晾晾凌菀菀,这些天或许太过宠溺纵容她。 可现在刚对上两句话,瞧着这张美若天仙的脸,就什么气都没了。 凌玉泽早就识趣离开,留出空间给两人。 墨以峥好脾气的弯了腰,双目与凌菀菀平视,勾着她手指缠绕。 尾调溢出慵懒又讨好的性感:“怎么不说话,嗯?” “将军喜怒无常,我哪知道会不会上秒答应了的事,下一秒就全不作数。” “怎会不作数?有哪次本将会欺骗你。” “重点不是这个。”凌菀菀没好气的跺脚。 咬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不吐不快。 “将军昨夜还与我述说心事,结果忽然翻脸不认人,冷落我一早上。不对,从昨夜到现在,好久好久了。” “本,本将没有。”墨以峥稍显慌乱,无措的站着,在组织如何解释。 他开始有点后悔,怪自己昨晚意气用事。 凌菀菀瞪了他一眼,提起裙摆转身要走。 “菀菀。” 墨以峥唤住她。“我愿意道歉,是我不好。” 某人豁然迈出去的脚停住,鼻间轻哼,还觉得不够。 “......昨夜,心情烦闷,所以忘了照顾你的情绪。” 这还差不多。 凌菀菀也不是作精,没必要揪着一个点使劲闹,何况已经收到道歉。 墨以峥用了“我”,而不是“本将”,放下架子表明已经认识到错误。 “那好吧。”她大度的说:“原谅你。” “回陵城的马车呢?得快些启程,我等不及带二兄回去见阿娘了。” 县令府的人为他们准备了全新的马车,空间宽敞舒适,躺下睡着还有不少空余。 上车前,凌菀菀还要墨以峥发誓,以后决不能再这般随意甩脸色。 “就算将军有什么与我生气,也应该坦坦荡荡说出来,长了嘴就该会说话。” 宋祁刚好在旁边顺马背,无意间听到这话,差点吓死。 谁敢教训镇国大将军长了嘴巴就该会说话,分分钟是掉人头的事。 可当事人被教训得高兴,还认同的连连点头。 “夫人教训的是。” “这次虽说原谅你,但也得记在账上,回去之后该有对应的惩罚补偿。” 凌菀菀踮起脚,拍拍男人脑袋顶,这才心满意足上了马车台阶。 墨以峥噙着淡笑,侧身之际,对上了宋祁惊愕惶恐的眼神。 “看什么,去叫人上马,准备启程。” “是,将军。” 凌菀菀已经坐进马车内,拍着旁边座位,让他快些进来试试这坐垫。 墨以峥凝着她笑弯了的眉眼,内心忽然产生了很偏执的想法。 瞬间发酵扩散,到达疯狂程度。 三年协议到期,若凌菀菀执意要和离,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哄她留下来。 哄不得,那就关起来,关到愿意为止。 总之,不可让她逃出将军府! 墨以峥承认,他的确开始动了心,且一发不可收拾。 未知的情感填补他冷漠的心脏,开出了温暖的花。 太遥远的话他从来不说,至少此刻,有凌菀菀的存在,他这段时间过得鲜活明亮,不再似从前般黑暗无光。 - 马车不停赶路,终于在深夜抵达凌府。 凌家上下都没入睡,守在门口等着。 见到凌菀菀与凌玉泽平安完整下了马车,凌弘大大松了口气。 “阿泽!”容初瑶好几天没睡好,就算收到报平安的信也不踏实,此刻真看到宝贝孩儿并无大碍,心情难掩激动。 几个人抱在一起好一会,才看到旁边的墨以峥。 凌弘差点要跪下来道谢。 “岳父无需客气,凌府的事便是本将的事,一家人不需要说两家话。” 岳,岳父? 虽说过了大婚之日,墨以峥还是第一次改口称呼凌弘为岳父,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能看出来凌老爷面露喜色,眼褶子都笑出来一堆。 “既然凌公子已安然送到,本将任务完成,先行告退了。” 凌菀菀原本挽着容初瑶,听到此话小跑过去。 也不怕大家都看着,扯了扯墨以峥衣袖。“将军,那我明日再回来。” “多住几天都可,随你开心。” “真的?”什么时候变那么大方了。 “嗯。” 夜风有些大,深夜温度不高,站久了便容易着凉。 墨以峥抖开身上的外袍,亲自为凌菀菀披上。 “进去罢。” “那,那我走咯。” 凌菀菀退后两步,得到男人点头准许。 她又快速靠近,在他脸颊边落下轻如羽毛的吻。 “将军,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第78章 墨将军他当真不行? “早些休息!” 凌菀菀亲完墨以峥,觉得娇羞,头也不回往凌府里跑。 凌弘与容初瑶相互看了看,均无奈摇头轻笑。 又与墨以峥说了好几句,凌府门口前的人才散了去。 凌菀菀一口气跑进里院才停下脚步,不自觉的在月下蹦跳转圈,心情莫名的好。 她穿过连廊,忽然发现凌白薇站在前面,定定的瞪着她。 好似专门等在那儿许久了。 比起前段时间见到的状态,看表情,这家伙好像精神正常了些。 嗯,那种自以为是的傲气很熟悉,果然与她这张丑巴巴的脸挺适配。 等她快走近了,凌白薇挺直腰背,深深呼吸。 准备十分有气势的拦住她:“凌——” 凌菀菀恢复了正常走路,吹着口哨,大摇大摆从她身边擦过。 简直是当作透明空气。 凌白薇一口气没提上来,气得气势全无。 “凌菀菀,我在叫你!” “哪来的苍蝇,叫得真难听,大晚上吵嚷嚷真想一掌拍死。” “......” 到达转弯处,凌菀菀双手抱胸靠在柱子边,回头朝她招手。 “给你三分钟时间,爽快点。” 凌白薇狠狠咬着下唇,赶紧走过去。 走了没两步,她忽然反应过来,明明自己才是要截住对方放狠话的人。 怎么倒成了招手就会过去的狗? 果然,凌菀菀嘴角拼命憋着笑,凌白薇脸色更加难看。 “你不会得意很久的,不要以为做了将军夫人,便什么人都拿你没办法。” “好说,好说,至少对付你绰绰有余。” “那可不一定。”凌白薇哼了一声,走近后撩起长发,故意露出发间镶着翡翠的发簪。 凌菀菀很快看出来,这饰品工艺精美,品质上等,价格相当不凡。 凌白薇笑得更加嘚瑟,掩着嘴巴,肩膀夸张抖动。 “话说回来还是多亏你,不是你与刘哲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借此机会接触骄阳公主。一来二往的,竟就成了好知己。” “公主与我相识恨晚,要与我结拜成姐妹,送我无数珠宝首饰,还要将我介绍给皇室王爷。只要等我认识了王爷,成为了尊贵的王妃,你与我地位就不会再有差别!自然有你好看。” 搞了半天气势汹汹的,原来是在画大饼啊。 凌菀菀还想着跟她玩玩,瞬间失去兴趣,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时候不早,早点睡吧昂。” “凌菀菀,你当我在开玩笑?” “怎么呢,我相信你,让我数数看有多少个王爷来着。”凌菀菀歪头伸出手数了一遭。“机会很多,加油哦~” 困意涌上来,方才回来路上都没怎么睡,净和墨以峥在马车里闹腾去了。 凌菀菀打了个哈欠,对着凌白薇做了个打气的手势,恨得她头上发簪都歪了。 回到西苑睡到第二天接近中午才起,凌菀菀觉得好像许久没睡的这么晚了。 她起床后收拾一番,就出门前往秦府。 秦秋柳正在后院的膳房中检查今日酸笋腌制情况,听闻凌菀菀来了,高兴的差点把坛子踢翻。 “好菀菀,我上将军府找过你两回,子菡都说你与将军下了幽州,可算是回来了!” “看我对你多好,一回到,第一个便是找你。” 凌菀菀勾着秦秋柳的肩膀,两人齐齐来到膳房中独立腌制的房间。 推开门,隔着厚厚的陶瓷瓦罐,依然能在空气中捕捉到酸笋那股独特的臭味。 “不错。”凌菀菀仔细嗅了嗅。“味道很正宗。” “那可不,按照你给我写的法子,可是一点食材都没少。” 检查了下腌制的环境和密封情况,也没什么需要纠正的地方,秦秋柳果然比她所想的要聪明能干,难怪能独自经营一家面馆。 其实今日来凌菀菀还有别的事情想和秦秋柳谈。 过几日,她的奶茶铺子就要正式开张。 开业活动尤为重要,打好营销第一炮吸引到大波顾客前来光顾,积攒起人气,之后也就能顺利许多。 “我有个法子,既对我有利,也能带动你的面馆火旺起来。” 秦秋柳一听就来劲了,她相信凌菀菀,忙催促她赶紧说。 酸笋最好的腌制时间在半月左右,目前离正式开坛还有些时日。 凌菀菀铺开纸张,边写边具体讲解自己的计划。 “我的店铺开业在先,你的面馆开业在后,若我们之间形成一条合作链路,达成双赢,整条街的生意都会被我们拿下。” 按照她的计划,店铺剪彩当天,她除了推出新品免费试喝,还会有买一杯送一张面馆试吃券的票子派送。 “只要是当天来我店铺买东西的,一律赠送你面馆的米粉试吃券。你放心,这免费试吃所需的银两都由我出。” “谁都会有贪小便宜的心理,他们拿到试吃券,绝对会在面馆重新开业当天跑来光顾。如此一带一买卖,不仅能让我的铺子开业就火旺,也能让你的面馆新品米粉不用任何推广,就可达到同样的宣传效果。” 秦秋柳听着觉得有些复杂,但加上凌菀菀在纸张涂写,她很快明白了整个过程。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面馆能得到如此机会,多得贵人相助。 “菀菀,我可真不知怎么感激你了。” 又会设计,又会做生意,头脑聪慧性格又好,真是八辈子难遇的好知己。 “少给我哭鼻子,俗气。”凌菀菀见她红了眼圈,忙故意吓唬她。 “我可不是白白帮你的,你说的那能来月水的药丸呢?找郎中要到多些没有。” “有的,有的。”秦秋柳赶紧抹干净眼睛,跑到里头较为隐秘的柜子前,翻出一个不小的木盒。 “郎中说了,一次性不能给太多,毕竟老珍贵了。” 凌菀菀打开盒子数了数,共有足足二十颗。 秦秋柳看着她,忍不住小声说:“你可悠着点,要被将军发现了,掉脑袋的还得算上我。” “放心吧,我有分寸。” 凌菀菀合上盖子,用块干净的布抱起来,打上绑结。 “我能不能问个问题。”秦秋柳眼眸中流出十分好学求知的目光。 凌菀菀点头:“你大胆说。” “就是,咳,墨将军他身材这么好,当真在房事上如此不行?” 第79章 男人年纪大,可以理解 凌菀菀眼珠子左右看,确定周围都没人在。 她想起来,上回秦秋柳追问她洞房花烛夜的感受,因为羞得慌,所以她胡扯了说墨以峥不太行,以此终结话题。 “这个问题嘛......”凌菀菀盯着秦秋柳这个好奇宝宝,面色严肃。 “嗯,就是你想的这样。” “啊,没劲。”秦秋柳十分可惜的叹了口气。“俗话有说人不可貌相,还颇有道理啊。” 凌菀菀垂下脑袋,在桌上找水喝,以掩饰撒谎的表情破绽。 “哎呀,男人年纪大了,正常事,正常事,可以理解。” “也对,墨将军这般年纪,早应该有对龙凤胎了。” 秦秋柳带着三分同情三分理解四分安慰的拍拍凌菀菀:“难为你了。” 将军府内,墨以峥随手展开一封密件,没来由的打了个阿嚏。 宋祁在旁抬起头:“将军是在幽州着凉了吗?属下让膳房炖些补身子的药。” “不用,多大点事。” 墨以峥眉心蹙起,不以为然:“本将常年征战,身子骨好得很,岂会被一点风寒侵蚀。” “是,将军在战场上一守便能守两天两夜且不休息,身子自然是好得很,多久也不倒下。” 这话怎么听得怪怪的。 墨以峥瞥了眼自家忠心耿耿的将士,已经习惯宋祁总是对他崇拜又吹捧的目光。 “看了数十封,这些在王天瑞府上搜出来的信件大都无关紧要。” “的确,想必真有重要的书信,那狡猾的家伙必定看了就烧去。” 墨以峥单手撑着脑袋,颇为烦躁的敲打太阳穴。 面前堆积书案的书信还有几百封,这该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要不,我分发给其余侍卫一同检查?”宋祁打算动手。 “等等。”墨以峥忽然挑了挑眉,目光锁定一封密件。 那是已经拆开了的一张信纸,看内容没有异样,可细看却能看到左下角处有枚残余的印章痕迹。 估计是在盖另一封书信的时候,不小心溢出,盖了些部分在这封上。 宋祁凑近看了看:“将军好眼力!这章印的字体,好奇怪。” “的确,并不是宁国规定的字体样式。但只有一小部分,无法完全识别出来。” 墨以峥思索片刻,将信纸折叠,重新装入将军府特制的信筒中。 “秘密送去淮南王处,叫他交给金羽阁的人查。” “切记,避开眼线。” 听到金羽阁三字,宋祁了然的接过信筒,塞入怀中疾步离去。 墨以峥轻轻呼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 王天瑞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若不是王浮,深宫皇族之中,有谁一直在背后默默看着这一切。 若他与王浮斗生斗死,两败俱伤,所有好处便落在了那人手中。 当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 凌菀菀在凌府住了两天,开开心心回到将军府。 一到府上,就冲去飞羽殿书房找墨以峥。 “将军,将军,我回来啦~” 脚步轻盈,跨过一道道门槛,声音散进风里变得绵长婉转。 墨以峥的确在房内看书,抬眼望去,凌菀菀娇软的身影冲进来,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张开右手,准确的捞过扑过来的小人儿,在额间落下亲昵的吻。 “这两日都做了些什么。” “在家陪了阿娘种花,去秦府找秦秋柳看了下酸笋腌制进度,还有最最最重要的。” 凌菀菀悉数汇报自己的行径后,将手里的小册子打开,放到书案上。 “店铺名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水云间」!” “水云间。”墨以峥顺着重复:“有何深意?” “意思就是此水乃云间独有,喝了便飘飘欲仙,快活赛神仙。” 凌菀菀说完,还做了个陶醉的夸张动作,逗得男人薄唇轻抿。 见气氛到了,该做些正事。 凌菀菀双手握拳在墨以峥腿上轻轻敲着:“将军说要亲自给我写牌匾,不知道这事有没有忘呢。” “怎么会忘,就等着你这小妖精。” “嘿嘿。” 凌菀菀赶紧起来给他腾位置。 她端来旁边研磨好的墨水与毛笔,墨以峥拿起,端着身子在纸上认真的写下「水云间」三字。 虽为武将,但他自幼学文,蝉联学堂第一名,文字书法自然不在话下。 流畅饱满的三个字跃然纸上,凌菀菀哇了一声:“果然比我写的好。” “做牌匾的工匠本将已提前为你寻得,接下来的工序你不需要再操心,两日后就会送到府上。” 凌菀菀一屁股坐下来,摇着对方的手:“还有一事!” “上个月给的月银有些不够用了,我打算与秋柳合作,搞一套互利共赢的经商模式,所以......” “这些小事以后无需过问。你什么时候缺银两了,便找府上管银钱的士官拿。” 那岂不是约等于直接把将军府的财库抓手里了? 暗喜的同时,凌菀菀也惊讶于墨以峥如此大方,丝毫不怕她大手大脚把银两都花光了去。 秦秋柳之前其实问过她,将军夫人根本不用愁没钱花,为何还要自己开店铺操劳。 “你不懂,这是志向。” 也算是条后路吧。 万一三年没到她就因为各种意外提前离开将军府,至少手中能攒到一笔不错的存款,未雨绸缪怎么样都不会有错。 墨以峥眼底弥漫开浓稠的柔意,搂过她入怀中。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就好。” “没有啦,其他我都能搞得定,不劳烦将军。” 凌菀菀乖巧的说着,像只小猫蜷缩在他怀中,毛茸茸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蹭在他脖子处。 再说句讨好赞赏的话:“将军,你可真好。” “菀菀的心愿满足了,与本将所提的约定,也到时间兑现了。” 凌菀菀有点迷糊,飞速的想自己什么时候和墨以峥有约定。 还没想出来,耳朵尖尖传来小小的刺痛。 男人气她迷茫的表情,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没记起,所以惩罚性的咬了咬。 “凌菀菀,搬过来飞羽殿与本将住。” 第80章 我要让她双倍奉还 “先前约定五日时间,如今你该忙的都忙完了,早已超过期限,是该履行约定。” 原来是这档子事。 “我知道,我也没说不履行嘛。”凌菀菀小声嘀咕。 “那本将吩咐下去,让人到引嫣阁,收拾些你常用的东西到飞羽殿。” “还是我亲自来吧!我自己比较了解东西都放在哪里。” 凌菀菀连连摆手,生怕藏在柜子里那盒药丸会被人搜刮出来。 不再多呆着,借收拾理由离开飞羽殿,她快步回到引嫣阁。 子菡和潘伊想她想的紧,可听说她回来先去找的秦秋柳,都板起脸来不太高兴。 “好啦,我可是有带幽州好吃的回来给你们哦,都让膳房准备了,一会就来!” 凌菀菀把她俩拉到旁边隐秘处,压低了嗓音。 “你们对将军府里里外外走的多比较熟悉,快说说,觉得府上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我知道!”子菡抢答:“是墨将军的寝殿!” “......” 有点道理,但不多。 还是潘伊一下子看穿凌菀菀的心思,试探性的道:“夫人,你是不是想把方才放入柜中那盒东西藏起来?” “好宝贝,你真懂我。” “夫人若不觉得麻烦,可以藏在我与子菡房中。我们的房间,将军既不会进来,旁人看夫人面子,也不会随意搜查。” 凌菀菀猛的拍了拍脑袋,是个好主意! 于是她将药丸取出来,分开两个小木盒,各自十颗装入,分别交给子菡与潘伊收好。 自己则收拾些常用的衣物、胭脂等日常物品,正式搬进了飞羽殿。 墨以峥特地为她准备了新的被褥,刺绣可爱精致,房内也多了张华丽梳妆台,以及适合她高度实用的书柜等等。 从前单调冷沉的卧房多了些许点缀,还有小家伙的身影穿梭来往,倒真正的更有生活气息起来。 开业之际,凌菀菀可算闲下来,给六样奶茶单品分别做了木牌,取了名字,简单粗暴的照搬穿越前最爱喝的品牌。 反正在这个朝代,没有人会跳出来告她侵权。 “郁郁幽兰,长乐未央,烟雨乌龙,翠枝玉露,月中桂,人间烟火。” 子菡一一念着木牌上的奶茶名字:“夫人,您可真有水平,取的名儿比那些酒楼的菜式还吸引。” 凌菀菀咳了咳,正儿八经的说教:“咱们做好本分就行,千万不要拉踩。” 子菡已经习惯了时不时从自家夫人口中听到各种稀奇古怪的词语。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堆起来厚厚的纸张。 画了许多可可爱爱的图案,其中还有三个小女孩儿,依照着她们三人模样刻画,活灵活现,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玩意叫做传单。”凌菀菀给她们解释。 离开业仅剩两天,万事俱备,最后一波宣传也要到位。 古代没有印刷机,她可是熬了个大夜,一张纸的画图写字,写的手臂斗酸软。 “找几个面目和善些的侍卫,让他们拿着这些传单,到陵城闹市派发。记住叮嘱,重要派给那些年轻男女或者小孩儿,这类是重点宣传人群。” 凌菀菀特地在宣传纸右下角标了一行小字——「墨将军喝了都说好」。 有了这层名人效应,再加上自己身份的噱头,定能吸引到许多顾客在剪彩当日来捧场。 与此同时,骄阳公主府内。 凌白薇随丫鬟进入院中,见到了在池边无所事事的文芳懿。 她挺直腰背,摆好笑容。 “见过公主。” “是你啊,你来的正好。”文芳懿双手托腮,心情郁闷。“过来,陪本公主赏赏鱼。” “是。”凌白薇走过去,贴心的接过丫鬟手中扇子,亲自为骄阳公主扇风。 文芳懿很受用的享受着,过了会儿,心情渐渐回转。 “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公主,不是我,是凌菀菀。” 一听这晦气名字,文芳懿就来气。 上回她来公主府这么一闹,恰好被皇后看见训斥自己。 更不平的是,父皇竟一声下令,就把她关去学堂足足三天,每日每夜抄诗书!不反省清楚就不许回府。 怒意聚集心口,无处发泄,她啪的扫落旁边茶几上的陶瓷茶杯,噼里啪啦碎了满地。 “提她做什么!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些,你是非要气死我吗!” 凌白薇赶紧跪下行礼:“公主息怒!民女万万不敢!” “罢了罢了,起来吧,有什么事快说。” 凌白薇松了口气,眼神使过去,让旁边几名丫鬟先行离开。 随即,她才靠近文芳懿。附身在她耳边细细禀报。 “你说她那店铺就要开张了?还非常高调隆重,以峥哥哥竟亲手给她写牌匾?!” “千真万确,这些都是民女偷听到的。剪彩当天,她要整个陵城都聚焦在她身上,要多隆重就多隆重。” “荒唐!她什么资格!” 文芳懿这回没有茶杯扫落发泄,干脆起身狠狠的推倒桌椅,满脸发丝散乱,双眼瞪得血丝尽出。 她真的好恨好恨! 凌菀菀公然从她手里夺走铺子的使用权,魅惑她的未来郎君,一次又一次把她踩在地上凌辱,全然没把自己公主的头衔放在眼里。 “若她店铺生意红火,这个该死的东西,父皇与皇后指定更加偏袒宠爱她,更别说以峥哥哥了。” 凌白薇连连附和,想让这气焰越烧越大。 文芳懿双手撑在石柱两侧,深深呼吸 过了会儿,她侧过头,睨着凌白薇。 “你今天来和我说这些,应当是有什么好办法,对吧?” “不瞒公主,民女的确有一法子,能够在凌菀菀店铺开业当天狠狠地羞辱她,让她出丑,为公主报仇。” 文芳懿挑了挑眉,勾勾手。“说来听听,说得好,重重有赏。” 凌白薇会心一笑,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文芳懿舒展了眉头,眼眸渐渐露出激动难忍的亮光。 “好!这个办法好。” “照你说的,随便挑人选,我公主府上的人都随你指挥!我要让凌菀菀曾经如何对我,现在双倍奉还,在陵城丢尽脸面!” 第81章 就抱抱,不做其他 传单派发的效果十分好。 出发前,凌菀菀特地检查了每个侍卫妆容,给他们胸前别上水云间的木质徽章。 “这趟做得好,水云间第一天营业额收益的百分之五十,都用作你们的奖金。” “多多多,多谢夫人!” 有了奖励的推动,加上凌菀菀亲手写画的传单可爱新颖,不到半个时辰,两百张单子已经全部发了出去。 据回来的侍卫汇报情况,大家对水云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众说纷纭,猜测从酒楼到包子铺。 说啥的都有,就是没猜出正确答案来。 侍卫还很激动的说:“听闻是将军亲自提的牌匾,又是夫人经营,他们都说到时候开业绝对来光顾凑热闹!” 墨以峥这两天入宫频繁,忙于处理幽州那边的剩余琐事。 但他时刻记得凌菀菀开业的事,特地在提前一晚早些赶回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凌菀菀正在膳房中最后检查茶叶的储存情况。 墨以峥放轻脚步推门进来时,她因为过于专注的写着东西,所以并未察觉。 “需要帮忙吗。”男人伸手插入女孩腰间,从背后实实环住。 “将军。”凌菀菀抬起头,后知后觉站得太久,脖子都酸痛了。 “王天瑞的事你都忙完了?” “嗯,有些东西在交给下面去查。”墨以峥抱起她,到旁边木凳坐着,眸中温柔满满。 “你呢?” “我这边就不用担心啦,膳房中平时比较勤奋的几个厨娘,我都借去水云间帮忙了。等过些时日她们熟练上手,再带几个新的小工,之后便还回府上。” “这些东西何须与我计较,你要用多少厨娘拿去便是。” 凌菀菀点点头,喝了些茶,大概也没什么要忙的了,便与他去吃晚膳。 晚膳过程中,墨以峥忽然想到个问题,便是水云间剪彩人员。 他本要自荐去的,好盯着确保无人故意打扰破坏。 但凌菀菀嫌他气场太冷,站那儿就跟放了个冰柱子,等会人还没靠近便全部吓跑去。 “大兄和二兄都会来看着的,实在不放心,就让几个侍卫维持下秩序,将军你贵人事多,牌匾代替你到了就行~” “明白了,本将在你眼里是累赘。” “不是这个意思。” 凌菀菀百口莫辩,瞅着某人很是委屈的脸色,好歹捧着脸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 从幽州回来,尤其是墨以峥与她袒露了最心底的秘密,她就觉得有了些微妙变化。 就像现在,墨以峥似撒娇似委屈的控诉她,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回到飞羽殿,凌菀菀要去洗浴,男人跟在她身后蠢蠢欲动。 想到上回在浴房的动静就来气,到现在她在府上走动都觉得羞。 “月水该来完了,膳房今日没做红枣姜水汤。”意思暗示别太明显。 “明早我得早些起来,到铺上准备。” “嗯,那一块洗,更能早些入睡,节约时间。” 墨以峥推开浴房的门,见她不信还保证:“就抱抱总该可以?不会进去的。” 听着好似那典型的渣男语录。 “那......好吧。”凌菀菀受不住那大狗狗似的眼神,勾勾手约定:“谁骗人谁是狗!” 事实是,墨以峥的确守信用了,没做成狗。 只是两人脱光了衣裳泡在水中,身体逃不过摩擦触碰。 没到最后一步的缠绵,墨以峥就在其他地方占了便宜,手不老实的摸来摸去。 还要抓着她的手指导覆盖。 紧紧包围,攀附撵转。 明明没做什么,但从浴房中出来,凌菀菀同样觉得散架般累得要命。 她太过激动,导致没睡多久,天蒙蒙亮就蹑手蹑脚起了床。 墨以峥还睡得香甜,她重新给人盖好被子,仔仔细细梳妆打扮好。 开业当日自然得留下好的形象,为了干活方便,特地用翠绿色玉钗将发丝盘成髻,松松的簪着。 长长珠饰垂落其间,随风摇曳,灵动可人。 眉轻描而黛,肤稍点则嫩,白腻如脂,唇若丹果。 凌菀菀举着小铜镜看得认真,殊不知躺在床上的男人早就睁开了眼,在背后偷看。 等那曼妙身影离开房间,墨以峥立刻翻身而起,快速穿着出殿。 “宋祁!” “属下在。” “备马,寻个水云间附近方便观察的位置。” 不让他去?那就偷偷的去。 一明一暗,既不打扰,也不会错过对小家伙来说特殊重要的一天。 想到那人在明媚骄阳下自信活泼的模样,定是百般好看,人群之中最为耀眼。 - 凌菀菀与膳房的厨娘早早搬运食材到达水云间。 整套流程她都一一教过了,但还是命令每个人现场做出一杯给她品尝把关,做到万无一失。 还未开门,店铺门口早已聚拢了好几圈人,都是等着瞧个新鲜的。 年龄层从小孩到中年妇女居多,都在凌菀菀判断的受众范围内。 吉时一到,她走出店门。 众人眼前倏地明亮,好像统一噤了声,嘈杂的讨论消下去,无数视线聚集,安静的等待店老板讲话。 潘伊手中端着盘子,上面是六种不同奶茶的试饮杯,每个购买的顾客可试过后再决定要哪一种。 而子菡负责协助厨娘,派发与秦秋柳面馆合作的免费试吃券。 凌菀菀自信阳光,虽为女子开铺,却从容不迫,字字清晰有力。 她与凌修然和凌玉泽完成剪彩,又简单说了几句话,便正式进入营业。 将军府上来的侍卫帮忙协调秩序,让大家排队购买。 人来的比预想中要多,一波又一波,大约数了下要比派出去两百分的传单数量还要多个好几倍。 第一次尝到名为奶茶的新鲜玩意,每个人的反应几乎都一样。 先是惊讶回味,然后面露喜悦,最后捧着杯子跳脚。 短短半个时辰,已经卖出去了今日准备三分之二的量。 凌菀菀乐得白牙乱晃,忙碌的厨娘趁机拉住她道:“夫人,茶汤再过会就要没了!” “得咧,我去后面叫人准备。” 凌菀菀让凌修然替自己看着收钱,然后到后院去开新的茶叶包。 “没想到这么红火,若墨以峥在,定能好好嘚瑟一番。” 她拆开了茶包,不自觉的想起男人,轻轻笑了几声。 子菡在这时候跑进来。“夫人,夫人!” “是茶汤不够了吧?我已经准备拿出去了。” “不,不是,不是这个。” 凌菀菀回过头,才发现子菡满脸慌张,指着外面的手不停的抖。 “怎么了?” 子菡说不出话,都快要哭出来,最终只能拉着她衣袖亲自去看。 原本在店铺前排着队的三队人纷纷散开,空出中间的一个圆圈。 讨论声此起彼伏,却不再是“这玩意可真好喝”,或者“娘啊,我打出生以来就没试过这等好东西”。 “四妹。”凌玉泽听到脚步声回头,同样眉头紧锁。 凌菀菀调整好呼吸,一步一步走过去。 只见空出来的圆圈地方躺着一名女子,口中吐出鲜血,表情极其痛苦。 而她手中拿着的杯子,撒了一地的奶茶,乳白色液体与鲜血混合,好不可怕。 众人见着凌菀菀出来,安静了两秒。 忽然,一声尖锐的嗓音划过半空。 “死人啦——” 第82章 怎么能放你走呢 这话就像一枚炸弹,扔进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波浪。 那些买了奶茶没买奶茶的人纷纷后退,碍于有侍卫在场,只能嚷嚷着退钱退钱。 凌修然毕竟是从商多年,比起其他人束手无策,他走到凌菀菀身边拍拍她肩膀:“先想办法安抚大家。” 凌菀菀倒是比他想象中冷静许多,点点头,随后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吵闹的人群又都闭了嘴,齐刷刷看过来。 “大家不要担心,本店售出的每款产品皆健康无害,其主要成分是茶汤与牛奶,并没有添加其他。” “那,那为何这人会喝了后吐血到底?总不能是她故意吓人的吧?” 故意的,这句话提醒了凌菀菀。 她垂下眼看着那女子,过了好几分钟,还没咽气。 于是蹲下探探鼻息,吩咐子菡与潘伊找来椅子,扶着人坐下。 可女子屁股刚沾板凳,又是一口鲜血哇的吐出来,连鼻间都冒出两行红色。 这下人群彻底安静淡定不了了,声讨的嗓门越来越大,那些买了的奶茶茶杯扔到地上,泼得到处都是。 “退钱!我说这新奇玩意怎么那么好喝,以前都没见过,肯定是添加了什么上瘾的东西,迷惑了大家味蕾!” “就是,将军夫人就了不起吗?卖有害的东西给平民百姓,更不应该啊!” “不喝了不喝了,那什么米粉我也不要吃了,走吧走吧走吧。” ...... 人群稀稀拉拉走了些人,但更多的是想留下来讨个说法,把银两要回来。 子菡吓得都快哭了,吸着鼻子,哆哆嗦嗦。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凌菀菀咬着下唇,思考片刻,果断的命令凌玉泽速速去请陵城名医馆的郎中。 “此时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若大家对本店售卖的东西存疑,可以留下来与我一同等待郎中的结果。” “若此姑娘的确因本店产品中毒吐血,无论购买了还是今天特地来还未给钱的,一律按照三倍赔偿!” 此番话放出,那些闹着要退钱的都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都决定留下看看。 而还未真正付钱的人,听说只要围观就有补偿,也就愿意等等看。 凌菀菀松了口气,再找来好几张凳子拼在一块,让那姑娘躺的舒服些。 “姑娘,你叫什么?需要我通知你亲人吗。” “不,不用,我就是喝了你们的东西,心里难受,我,我要到衙门去告你们!” “郎中我已经在请来了,不会收你半分钱,你就在这等大夫给你看看,若是本店问题,绝不会逃避责任。” 凌菀菀守在她身边不让走,那姑娘轻喘着气,眼珠子飞快转动,干脆头一歪装晕过去。 凌玉泽办事给力,郎中很快请到,是名大家信赖的老中医。 老中医捋了捋胡子,开始给姑娘把脉,认真而耐心。 大家都屏住呼吸,连凌菀菀心跳也忍不住加速,生怕当真是茶中出了什么问题。 有些人等不及了,一直在催促:“郎中,结果到底是怎样,您老快说啊!我们都等着退钱呢。” “莫要着急,这姑娘脉搏极为快速,你是喝了不少补身子的汤药吧?” “什,什么补身子,休要胡说,我就喝了这水云间的水!” 凌菀菀松了口气,瞧着眼前这人面色闪过的一秒慌乱,就算再怎么强壮镇定。 已经露出破绽,就很难叫人相信。 郎中闻了闻奶茶壶中的味道:“这只是茶汤与牛奶混合,按道理不会促成脉象如此汹涌,若不是吃了大补身子的东西,负荷过度,绝不可能吐这么多血。” “你会不会看病的,你们一定是一伙的!总之,就是这水云间的问题,大家都给我评评理啊,将军夫人欺负平民,压榨我们的血汗钱啊!” 姑娘抹了抹嘴边残留的血色,起身走下台阶,号召大家给她支持。 凌菀菀在背后冷冷的看着她:“郎中,若是怎么都找不出身体何处有毛病,该怎么办才好?” “回夫人,在下认为,该从各方面排除法医治,直到找出病因为止。” “很好。”凌菀菀轻轻勾唇,走下去猛的抓住女人的手,举过头顶向四周宣布。 “本店说了会承担责任,既然这位姑娘找不出身体哪儿有毛病,可又不是水云间所卖的东西有问题。那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即刻送这位姑娘到将军府上,治到好为止!” “那几个,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把人带上马。” “是,夫人。”旁边侍卫抱拳,一字排开走过来,准备架起人就走。 “别碰我!” 一听是关去将军府,不用想都知道会遭受些什么。 女人慌了,死命挣脱。 对上凌菀菀凛冽的视线,那双漂亮眸子中再无半点温柔,赤裸裸的审视如锋芒,刺得她无处逃。 “我什么事都没有,放开我!” 逼得对方终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凌菀菀猛的松开手。 女人一屁股摔到地上,四脚朝天,又赶紧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挤开人群跑的无影无踪。 众人喧哗,时态顷刻转变。 凌菀菀轻轻吐了口气,重新站上台阶面向大家。 “对于这个意外,我替水云间给大家道句歉。今日,开业盛典,已经给了钱买奶茶的请排到左手边,我会给大家一一退钱,当作意外的小补偿;而还未购买的则在右手边,每人一杯免费饮品,送完即止。” 免费一词太过吸引了,谁还能说不好? 凌菀菀又诚恳的到了几句歉意话,安抚好所有人情绪,并拜托各位切忌乱传今日之事。 “放心吧,夫人,您如此会做生意,我们都懂的,都懂的。” “是啊,那人一看就是来捣乱,指不定哪儿雇来的人员,要搅浑水云天的生意呢。” “谢谢理解,大家慢慢来排队,一个一个,都会有的。” 凌菀菀处理好这档子事回到里面,渴得赶紧倒茶给自己润嗓子。 凌修然紧跟上来,还有几分担忧:“菀菀,你如此做,还未赚到银两,倒是第一天先垫出去了。” “大兄,这是口碑营销,万万不能小气舍不得投入。” 事情闹已经闹了,最怕是在场的人添油加醋传出去,又成了新的离谱版本。 凌菀菀宁愿先亏损,买一个大家心中的好口碑,就算有几个零碎的人还是传水云天的坏话。 绝大部分人吃了甜头,有点良心,都会帮着她说话。 这场以恩抱怨,买的就是人心,没有什么错。 凌修然听她说话,的确觉得有道理。 “没想到啊,我这四妹打小不爱读书,却比兄长还聪明。” “好啦,这么忙你就别在这说些有的没的,快出去帮忙才实际。” 凌菀菀笑着推他重新出到外面,协助厨娘们干活。 宽敞的街道重新多起来人,水云间门口队伍又长又多,欢笑讨论久久未息。 而不远处,某间茶楼的二楼角落。 宋祁扭头看向双眸含笑的墨以峥:“将军,那邱绍来了,还需要下去帮忙吗?” “不必了,你看夫人,不已经解决好了。” 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背着手走至栏杆处,远远锁定那抹忙碌身影。 他在看到发生意外,就想要立刻冲过去为她主持公道。 然而想了想,这应该不是凌菀菀喜欢的方式。 于是按捺住冲过去把人杀了的冲动,打算派人去把邱绍叫来。 没想到,凌菀菀与他想到一块去了,都用了郎中来自证清白。 “如此与本将心有灵犀,啧,又怎么能放你走呢。” 第83章 你让本将想得要命 忙碌的第一天总算接近了尾声。 准备的茶汤与牛奶分量是一定的,奈何未到中午便超过了预算,凌菀菀又命人加急拿了箱茶包与几桶牛奶来。 下午申时,水云间提前打烊关铺。 还没买到奶茶喝的顾客,凌菀菀亲自出面安抚了情绪,还派发专门的五折优惠券。 一人两张,随时有效。 总算是有的歇息,几个厨娘累得不行,纷纷瘫倒在小院的石板凳上。 店铺后面有座不大不小的小院子,能容纳大家忙活间隙休息。 凌菀菀准备了冰冰凉凉的酸梅汁,亲自装好分给他们。 “今天都辛苦了,说好的第一天营业收入奖金,不会漏大家的,还会额外有赏哦!” “可是夫人,我们今天好像都没赚到几个钱,倒霉死了。” 子菡心直口快,捧着碗说,被潘伊撞了撞后醒悟过来,有点尴尬的挠头。 “这有什么的?你问我大兄,哪有人经商在最开始就能赚满满一盆金。是吧?” 凌菀菀把凌修然拉过来,他配合的连连点头。 “既然我选择了你们,我相信你们,你们也要相信我这个店老板。等过了今日,我保证从明日开始,店铺的日收定会处于盈利状态。” 潘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第一个站起来道:“夫人说的是,我们都积极些,刚才每个客人夸水云间的话,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名声好了,生意便不会差!” 几个累倒的厨娘听着也来了干劲。 但也有人提出问题:“可那故意软乱的女子不是善茬,万一再来怎么办?难道要每天摆个郎中放在门口,免费给人把脉?” “这个法子不错,可以记入方案册子。” 凌菀菀说完,底下众人面色复杂。 “开玩笑,逗你们的啦。” “夫人,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当真乐观。” 一片松气声传开,子菡拉拉她的衣袖:“夫人可有办法?要不让将军来帮忙吧!” “他很忙的,这点小事不需要麻烦他,我照样能行。” 凌菀菀盘着腿坐下,手撑着下巴,想啊想。 决定来一次守株待兔! 那人受雇来捣乱,不惜通过压榨自己身子搞这么一出乌龙。 可事情并没有最终成功,一定会不甘心再来一次。 既然她的卖的东西里没毒无法污蔑,那最好的法子就是亲自下毒! 茶汤是早晨才现泡的,而牛奶却要提前密封保存,是绝好的下药地方。 天色渐渐滑入昏暗,凌菀菀带所有人清扫好店铺,大摇大摆的从水云间正门走出来,到隔了两条巷子的酒楼吃晚膳。 实际上,她留了两三个侍卫隐藏在店铺里,如果看到可疑人物出现,立刻到茶楼汇报。 但直到他们享用完美味的晚宴,等了足足个半时辰,依然没有动静。 凌菀菀让几个厨娘先行回去歇息,也让凌修然与凌玉泽回凌府去,一整天都累坏了。 自己则带着子菡与潘伊折返回店铺内,各自藏在院中不同角落处。 凌菀菀找了个大橱柜,能够藏进两个人,钻进去通过门的缕空条纹往外看。 牛奶就储存在这间房内,只要有人进来,她手中握着水果刀刀就冲出去,逮个正着! 很快,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仔细听,似乎不止一人。 潘伊呢?她不是就守在外面吗,怎么还不拦人? 凌菀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忽然后悔没拿一把大的。 脚步身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 在门被推开的刹那,准确看到一抹身影闪入,当即举起刀冲了出去。 “站住!你跑不掉了——” 凌菀菀飞快的冲向那人。 房内没点烛火,所以显得有些昏暗。 等她跑到跟前了,才发现来的人足足高她大半个头,身形高壮,气场还有那么些熟悉。 “......墨以峥?”凌菀菀试探的问。 她的手因为护在胸前,刀尖差点收不住。 好在手腕多了道力量,抓着她转身带入怀中,水果刀轻轻一抖,便被抖落在地。 “没点烛灯,就认不出自己郎君了?” 熟悉的气息,更熟悉的嗓音,低沉磁性,笑意融化。 凌菀菀有惊有喜,然后是娇嗔:“怎么是你来了,我在这等着抓人呢。” “人我早就抓到了,让侍卫带了下去。” “你抓的?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今日我一直都在。”墨以峥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摩挲两颊。 细心温柔的替她揉着太阳穴,贪婪的吸着她身上好味的味道。 体香与胭脂交织混合,别样性感吸引。 “累坏了吗?你让本将想得要命。” 第84章 古代办公室的十八禁 墨以峥找到旁边的烛台,点燃烛火,瞬间亮了室内。 子菡和潘伊一前一后跑过来,看到两人在门口处亲密说话,赶紧刹车止住脚步。 “夫人,将军,你们先忙......” “不忙的。”凌菀菀一把拽下墨以峥揉她脸蛋的手,眼中无情爱,此时此刻只有工作要事。 “听说抓到人了?” “对,侍卫们压下去了,就在外面。” “好,我亲自去会会。” 凌菀菀撸起袖子,拍拍身旁男人肩膀。“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你的事晚些再说,忙正事要紧!” “......是。” 墨以峥哪敢说不,跟在气势汹汹的夫人身后,一并朝外面走去。 子菡用手肘撞撞潘伊:“是你报消息给将军的?” “我可没有,我还以为是你通知的宋祁,你俩关系如此好。” “??你眼睛怎么看的,再胡乱说我就不跟你好了。” 离开后院进入店铺前堂,有好几个侍卫守在那,押着一名蒙面女子。 看身形,凌菀菀已经差不多认出来。 上前一扯面巾,果然是白天在门口装死的女人。 “夫人,还有两个!”又进来三名侍卫,提溜着另外两人,粗暴的扯下面巾押在地上。 “这两个是负责在门口看风的。” 啧,还当真计划精细,提前做过不少准备了吧。 凌菀菀半蹲下身子,挑起女人下巴,左右端详。“叫什么名字?” 对方不说,她视线落在掉在地上的药粉,凑近看了看。 “耗子药?你疯了。” 这要放进奶茶中给人喝了,分分钟是闹人命的事情。 凌菀菀本以为对方不过是想搅黄她的生意,但狠到这种地步,真是该死。 她本就不是什么圣母,眼中温度冰凉,冷冷的笑出声。 “你以为什么都不说,就查不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吗。” 此话效果不错,那女人动了动嘴皮子,淡淡道:“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就是看夫人忽然冒出来,整条街上生意都被水云间揽了去,我嫉妒,不行吗?” “自然是可以,不过你这头饰还蛮好看的,应该花了不少钱打造的吧?” 凌菀菀说着,手轻轻一拨,将女人发髻上的钗子拿下来,对着光源仔细打量。 如此精细,珠石璀璨,倒是与凌白薇那天给她秀的如出一辙。 “还给我!” 女人要抢,凌菀菀眼疾手快背到身后去。“这可不是普通的钗子,定是找了手艺工匠做的;只要查出是谁,那买家身份也就藏不住。” 看对方穿着服侍不算华丽,却佩戴了珍贵的头饰,应该是哪家府上丫鬟。 女人想扑过来抓挠,墨以峥将凌菀菀挡在身后。 眼神一凌,侍卫当即给了她两巴掌。 “最后一次,说,还是不说。” 换成墨以峥审问,女人明显多了几分害怕,可依然说不出什么来。 她已经软了身子瘫在地上,想必在后悔为何过分贪恋打扮,未曾记起藏了这钗子。 凌菀菀把它交给旁边的侍卫,之后的调查就不归她所管了。 那三个女人被带了下去,既然问不出什么,自会有大牢关押等待着她们。 所有人退出去后,墨以峥看向若有所思的凌菀菀:“是不是已经猜到会是谁做的。” “将军能读心?” 女孩诧异挑眉,忍不住摸摸自己脸蛋,有表现的如此明显吗。 还是说,墨以峥善于观察,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秘密。 想起店里还有没喝完的酸梅汁,凌菀菀去取了两个碗,分别倒满。 “今日奶茶都卖完了,喝这个凑合吧。” 她与男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然后抹抹嘴巴道:“那钗子制作工艺复杂,不是平常人家就能花钱买到的,前段时间凌白薇与我秀过类似的头饰,我想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 墨以峥了然。“你说文芳懿。” 凌菀菀耸耸肩:“除了她,实在想不到谁在绞尽脑汁的陷害我。” 墨以峥没再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给出承诺,会对文芳懿做最后一次处理,以后不会再发生任何状况。 凌菀菀在脑海中飞快运转,思考这最后一次处理是怎么个意思。 倏地,她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差点摔了手中的碗。 “将军,她好歹是当朝公主,你千万别做傻事!杀了皇族的人,圣上再怎么偏爱你,也很难稳住朝堂声讨啊。” “你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呢。” 额头被轻轻点了两下,凌菀菀嘟起嘴嘀咕:“不然是什么意思。” “本将会有分寸。” “好吧。将军还没说呢,怎会这么及时出现在水云间?” 凌菀菀想到了这个问题,问的认真。 墨以峥咳了咳,忽然别过头去,脸间浮起淡淡的一抹红。 “你不让本将来,本将就当真不来了?若不是我在暗处看了整日,你还打算什么都自己解决了去。” 好哇,还真是瞒着自己在偷窥。这么说,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他都清楚知晓。 凌菀菀咬着下唇,抬眸凝着他倔强的下颚线。 “既然将军在,那女子出来捣乱的时候,还不是没出面。” 可不太像他霸道占有欲极强的作风。 “那是怕你生气。”墨以峥没好气的说:“而且还好没等本将把邱绍叫来,你已经解决了,用不着我出手。” 原来他与自己想到了一块去,凌菀菀哼了一声,心底却有些甜。 “那,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开业前期,虽然要早起很痛苦,但她得坚持每天来看着才放心。 等过了些日子,店里的人都熟练了,不再需要她在旁盯着打点,那时候才能放松些。 “走吧。”凌菀菀向前迈了两步,没感觉到身后的人跟上。 回过头,墨以峥靠在柱子边,双手抱胸。 正歪头朝她勾着手指,充满该死的蛊惑力。 每当男人露出这般表情,那就代表他脑袋里正在密谋某些坏事。 凌菀菀跟他相处了这些时日,已经摸透出规律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提起长裙裙摆想跨出门槛,墨以峥立刻如疾风刮过,迅速贴近。 一提一方,她的双脚登时腾空。 屁股挨到桌面,整个人被轻松提起,放到了收银两的台上。 墨以峥双手撑在凌菀菀身子两侧,视线扭转,探进她滑落的衣领口。 “最心心念念的开铺剪彩过了,应当再没什么重要事,对吧。” “谁说的,明天还要早起。” 凌菀菀双手抵在男人胸膛前,想到所处之地就极为尴尬。 “将军好歹仪表堂堂,君子一枚,不会是想在......这里吧?” 事实证明,激将法对某些无赖的人是没用的,反而更助长他气势。 上一次吃荤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隔了整整世纪,实在是难忍。 他的手挑起凌菀菀的衣带,感觉到她轻微颤抖。 “本将等不及了。” 等不及你个鬼啊!!! 凌菀菀欲哭无泪,内心哀嚎。 在工作场合做这种事,这什么古代办公室的十八禁??? 拿块砖头把她拍死过去,也好过当场蜷缩羞死。 第85章 忘了喝避子汤 凌菀菀好说歹说,最后使了劲的撒娇。 磨到最后没办法了,只能答应回飞羽殿去,再做那事儿。 “怎么说这里也算正经场合,人家会放不开的嘛。” 她揪着男人的衣领子往下扯了扯,成功让对方舒展眉头,满意应允。 墨以峥抱着她上了马车,一路上手脚不老实,好几次蠢蠢欲动差点就要在车内办了。 到了府门口,他迫不及待要回殿内。 “等等!”凌菀菀左右寻找,想找到潘伊或者子菡,拖延些时间拿到药丸吃下去。 今夜或许能逃过折腾。 可那两家伙提早离开水云间,这会儿更是见不着踪迹。 磨蹭了好几分钟,凌菀菀找不到借口拖延,墨以峥已有几分不耐。 前脚踏入殿中,把门一带,温热的气息席卷而来, 瞬间将凌菀菀的嘤咛淹没,封在了炙热的吻中。 方才还清醒的脑子,这时候浑浊一片,啥都运转不得。 更别说再想个别的法子去拿药丸。 烛火尚未点着,月色也无权过多干扰,偌大的殿内彼此如水交缠,暧昧的声响久久环绕。 凌菀菀躺在床上,视线越过男人肩膀落在顶上某处。 那肩头依稀可见自己留下的牙印,整整齐齐排列,倒是不见得墨以峥说疼。 也是,他不仅不疼,还颇为享受的不带停。 把她翻过来转过去,跟摆弄零件一样。 丝毫没有平日的怜惜,怎么说累都当没听见。 这一夜,墨以峥叫了两次水。 还想来第三回合时,凌菀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脚踹他小腿上。 “我要睡觉!” 管他什么大将军,管他什么以下犯上,再不反抗明日当真起不来了。 好在墨以峥还是有点怜悯情感的,不会真冷血不管,抱她去洗了澡回到殿内,盖上被子入睡。 惦记着要起来开铺,凌菀菀虽然腰酸腿软,也只是赖了会儿床便爬起来。 好在厨娘们都很勤奋,没她盯着也早早的到了水云间,准备好茶汤与各种用具,开始新的一天营业。 如她所料,经过昨日那一出闹剧和后面给到大家实实在在的补偿。 水云间的名声飞跃式拔高,已经在陵城内传得人尽皆知,都说将军夫人做了一款世间独一无二的茶品,味道鲜甜,茶味芬芳,关键是卖的价格实惠,人也好说话。 不需要再做任何宣传,人们自觉涌来排队。 因为人数过多,凌菀菀推出号码排队方式,避免人群挤在街道上影响了其他店面做生意。 每日限号六百,凭号取奶茶,若是等待超过一定时间还会有额外的折扣。 如此这般开业了三天,第一日亏损的银两已经回来了快五成。 回到将军府上,凌菀菀拿着算盘,和潘伊算着账目。 “按照目前情况趋势来看,再过多一周左右,店铺就能从负收到盈利,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些。” “再过些时日,可以招些新的小工帮忙,也省的你们那么累。” 潘伊停下笔笑了笑:“我倒觉得这日子比以前在茶楼打杂工好,忙碌却也幸福着,还有夫人这么好的店老板。” 两人吃着盘中的葡萄,很快将今日的账理完。 月上枝头,墨以峥还未回府。 凌菀菀时不时看向连廊处,这小动作被潘伊看到了,忍不住调侃:“夫人在等将军吗?” “谁等了,我看风景而已。” 话音刚落,墨以峥的身影出现在池边,像是知道她会在这似的,直直走过木桥往这边走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淮南王,人没到,嗓门就先传过来了。 “哟,墨夫人,听说本王的茶叶帮了个大忙,你还没感谢我呢。” “别听他胡说,不用管。” 墨以峥走到跟前,潘伊便合起账本退到一旁。 “今天的营收如何?” “除了第一天发生意外状况,这几天店铺生意极好,可都是盈利呢!” “是嘛。”墨以峥揽过她的腰。“本将看看,有没有累着。” “咳咳。”文子骞看不下去了,敲敲桌面:“能不能注意下环境,我跟潘姑娘都还在呢。” 凌菀菀被说得不太好意思,赶紧推开男人。 她上下打量两人着装,猜测他们刚从宫中回来。这个时辰才离宫,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几人相继落座,潘伊端来茶水糕点。 文子骞的视线时刻黏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的扫视,在接过茶杯时还摸了摸人嫩滑的小手。 凌菀菀可都看在眼里,淡淡道:“淮南王,潘伊是我贴身丫鬟,还请注意些分寸。” “本王帮了墨夫人不少忙,若真要个丫鬟,也不过分吧?” 文子骞笑嘻嘻的道,还看向墨以峥,想他帮忙说几句。 谁知道墨以峥完全站在凌菀菀这边,冷下脸,严肃认真:“夫人说的是,还请淮南王注意自己身份。” “......” 好啊,亏他今日跟着进攻,帮忙游说圣上,结果换来人两夫妻的针对。 凌菀菀对男人帮自己说话很是满意,特地切了糕点放到他面前。“那将军呢?今天又去忙什么了。” “一些小事,有关骄阳公主的。” 听是文芳懿,她来劲了。 还没问出口,文子骞已经抢先一步回答道:“你的好郎君请示圣上,要将文芳懿嫁去边疆与内蒙王子结亲,促进两国友谊连结。” “此事当真?” 凌菀菀张了张嘴,虽知道墨以峥会动手,但没想到用的是这法子。 既然没办法除掉这个人,那就让她离开陵城,再也无法踏足,也就不会再生事端。 不愧是他作风,果然狠绝利落。 墨以峥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圣上...竟也同意。” “内蒙边界屡次侵犯宁国利益,早不是什么稀奇事,圣上其实自己也知晓,若拖下去必成大患。我只不过借了这点,稍加施压,圣上自然就点头应允了。” 他说得轻巧淡然,文子骞却补充说明,今日为这事墨以峥与文帝还吵了几句,不惜拿出将军之位来施压。 文芳懿一日留在陵城,日后出征内蒙,他便任由边界沦陷一日。 “你疯了?就算圣上怎么偏宠你,威胁当朝皇帝,十条命都不够你赔!” 凌菀菀听得冷汗直冒,声线都有几分颤抖。 但墨以峥凝着她,眼眸闪过刹那的偏执疯狂。 “如何做事本将会把握着度,文芳懿多番对你下手,没有撕碎她扔到海里,已经是本将最后的宽容。” 凌菀菀像忽然跟哑了般,说不出什么话来回复。 这晚她躺在床上,被墨以峥搂着睡,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中,她似乎想要拼命的逃离某个地方,却怎么都逃不掉。 跑向哪儿,都会被抓回来,关在小小的屋子里。 不知睡了多久,凌菀菀惊醒过来,天色已亮。 身旁墨以峥的位置空落落的,已经没有温度,想必走了好一会儿。 她动动脖子想下床,感觉下腹传来一阵疼痛。 “子菡!” “夫人,来了。”子菡进了房,扶着她站起。 “快去给我取个汤婆子来,不知怎么肚子有些疼。” 凌菀菀疼得龇牙,吩咐子菡。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手僵在半空。 前几日与墨以峥同房,因为赶着早起去店里帮忙,她好像...... 忘了喝避子汤! 第86章 喜欢就要说出来 数了数日子,那天还该死的在不安全期内。 凌菀菀让自己尽量冷静,随后叫住子菡。“不用去取汤婆子了,直接找个郎中。” “隐秘些,别让人看见了!” “是。” 子菡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此时不宜过问太多,接了嘱托便从后门出了去。 墨以峥不在,府内的人都不敢拦着子菡问东问西。 她打声招呼,那些守在后门的侍卫便退下去,留出空旷道路给郎中进府。 等到人去了引嫣阁,凌菀菀也从飞羽殿过来,腹部的疼痛已有些好转。 “见过夫人。”郎中正是上次在水云间那位,是熟面孔。 凌菀菀也不多废话,坐下后撸起袖子,露出手腕。 “辛苦您给我看看,是不是有喜脉迹象?” 这话差点把郎中吓得够呛,看了看凌菀菀又看看子菡,连手都是抖的,慌得不行。 毕竟自己是秘密被请过来的,万一摊上啥大事,小命都悬乎。 好在他稳定下来给凌菀菀把了脉,很快松口气道:“夫人为何有此顾虑?敢问上一回同房时日是......” “就前几日,事后没喝避子汤,所以才担心。大夫,这概率会多大?” “这,这也不太好说,还得看夫人的体质,短短几日也难测出。”郎中咳了咳:“不过若是真能怀上,是喜事啊!” “喜在哪呢。”凌菀菀觉得脑壳疼。 她太慌乱了,忘记才过几日,就算真孕上了也不会那么快有迹象。 眼下情况,只能找些补救措施,能救一点是一点。 她让子菡拿出两锭金子,亲自放到郎中手中,作为捂嘴费。 然后命他开了剂猛药方,目的是阻止成功怀子,就算成功了也会被药物侵蚀流掉。 送走郎中,子菡亲自到膳房按照药方熬了汤药,凌菀菀喝得一滴不剩,才放心的抹抹嘴巴。 她看着子菡欲言又止,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与将军平日相处融洽,竟不想怀上将军的孩儿。” “我与他始终是契约关系,你何曾听将军亲口明确说过,对我有喜欢之意。” 凌菀菀垂下双眸,盯着空空的碗底入神。 “现在待我好可能是新鲜,万一哪天这将军夫人做不下去了,我还得拿着银两去游山玩水,岂能被孩儿束缚住。” “那我也去!”子菡积极表态。 “以后夫人去哪,子菡便去哪。” “当真?我怕你会舍不得那宋祁。” “怎么潘伊取笑我,连夫人你也取笑我,这段时日忙碌,早就没跟他有几句话说了。” 凌菀菀笑笑,手指撑在她嘴角,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放心吧,你可是我在这世上睁眼见的第一人,亏待不了你。” “嗯?”子菡眨眨眼,又没听明白了。 但她每一刻都知晓凌菀菀待自己是有多好。 就算以后哪天,她与将军真走到和离那步,她也绝不会背弃而去。 到老到死,也要好好服侍在凌菀菀左右! - 墨以峥走出盛喜宫,迎面撞上被传召而来的文芳懿。 女人许是哭过两回,眼圈红红的,见着他似乎想过来,又硬生生刹住。 她停在原地,墨以峥也目不斜视,径直越过往外走。 擦肩之际,文芳懿失落的声音传来。 “为了她,你真能做的又狠又绝。” “臣给过公主很多次机会,是公主三番五次想尽办法对付内人,就别在这事后假惺惺了。” 墨以峥斜睨过来,冷笑了声,好像在看荒唐的笑话。 “月底公主就要嫁去内蒙了,臣先恭祝公主与王子琴瑟和鸣、永结同心,余生便在边疆之处好好反思自己罢。” “墨以峥!”文芳懿又气又痛,眼睁睁看着喜欢多年的人就这么扬长而去,不带半分心软。 她再怎么叫喊,男人也不会回头。 在凌菀菀出现那刻,她就已经输得彻底。 步至宫门,宋祁与墨以峥一同上了马车。 原本应该回将军府去,出了宫门,墨以峥想起什么,命调转马头走了偏路,到达一处私人花市。 今日见到六王爷,对方提及皇城交界的一位花农,她所种植出来的鲜花种类繁多,且品质极佳,很适合赠与夫人。 于是他记在心里,趁着时候尚早,特地前往。 “大人,瞧瞧看,需要些什么花?” “辛苦你介绍下吧,银两不是问题。” 花农当即明白来了个贵客,忙介绍其当季比较多人购买的花类。 “最近也有不少怀了身孕的夫人养绿萝、君子兰、富贵竹这些,它们都对胎儿有益处,模样好看,也好打理,平常人也能养着看看。” “是吗。”墨以峥指尖挑了挑递上来的盆栽。 他对这些玩意研究不多,可看样式估摸着凌菀菀会喜欢,便都拿了去。 付了银两,花农带人搬着花盆上车。 墨以峥偏过头,发现宋祁犹犹豫豫的,在一堆鲜艳色彩花束前止步。 “想要哪些,一并拿了去。” 宋祁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属下只是无聊瞧瞧,并无兴趣。” 墨以峥没有立刻戳破他,而是跟着上前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花与子菡姑娘常穿衣裳上那刺绣图案蛮相似的。” “将军也这么觉得?”一句话就套了出来,宋祁双眼发亮:“我说怎么瞧着眼熟!” 话音刚落,他不迟钝,回过神来难免有丝尴尬。 墨以峥拍拍他肩膀,吩咐花农:“这边的也要。” 总算是都搬上了马车,两人沿路折返,继续往将军府赶。 宋祁没刚才那么欲言又止了,大着胆子,反正被识破了,决定就趁这机会问些谈心问题。 “将军,你与夫人相处了这么久,心态有变过吗。” 墨以峥闭了双眸在休息,闻言竟真的陷入沉思。 “嗯,算有吧。” “先前本将只觉得她有趣,逗着好玩,渐渐的,似乎做什么都会想到她,看到好吃的,发现好玩的......再比如,方才六王爷提了一句,本将就很想到这亲自看看,给她挑些漂亮的花束。” 宋祁觉得找到了知己,认同得不能更认同。 “书中说,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将军是当真喜欢上了夫人。” 墨以峥对这个词感受不多,认知算不上深刻,因为在凌菀菀之前没人能给他相似的感觉。 他睁了眼,看着跟随自己多年激动的属下。 “那书中还说什么,要如何做?” “书中说,说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将军总是不喜表达,还未与夫人明确袒露过心意吧。” “这种东西要怎么袒露。”墨以峥蹙眉:“本将所作所为,已经是表现了,难道她感受不出?” “当然!单是做不够,没有亲耳听到,怎能让人信服。”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墨以峥头次被下面的人说教,面色严肃,有在认真考虑。 他不知宋祁心里盘算的小九九。 若是将军对夫人袒露心意的确有效,那他宋祁也要考虑考虑,找机会跟子菡说个明白! 第87章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郎中离开后,凌菀菀看时候还早,所以回了趟水云间。 腹部的疼痛已经消去,想想估计也只是突然的不舒服,没啥好担心的。 店铺门前依旧热闹非凡,许多人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叫声将军夫人,民间声评不是一般的好。 凌菀菀亲自询问了些顾客的反馈意见,记在小册子上汇总,随后才进到店铺中。 “夫人。”潘伊也从收银的桌前离开,跟在她背后一同来到内院。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的确有些奇怪的事情。” 潘伊关上房门,从怀中抽出几张银票,逐一展开放置桌面。 “夫人,你仔细瞧瞧这几张银票,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好,我看看。” 宁国交易方式主要有银两和银票,一般使用银票的均是从商的人,为图交易方便。 凌菀菀展开银票,特地举到太阳底下仔仔细细观察。 银票排版完全相同,连章印形状大小也没差别,可对着光线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章印颜色深浅的细微差异。 按道理来讲,银票这类官方制作的东西十分考究规格,统一由户部负责印刷,层层把关最后才得以流入市场。 何况古代制度严厉,怎么能允许章印深浅如此粗糙的问题出现。 “这是谁给的银票?” 潘伊忙道:“分别是陈老板与邝老板,他们并不是同一时间给的瑕疵银票,是我在检查点数时候发现的。” “做得好。”凌菀菀拍拍她的肩膀,果然没看错她做事细心的能力。 陈松和邝石井两人是水云间合作的商户,分别负责杯具与吸管的供应,毕竟每天店铺所需的数量庞大,还是要有对应的商户专门承接。 凌菀菀在开业前就亲自挑选了靠谱的商户,分别签订供应协议,合作价格给的比市面要高,两人还曾经十分感谢她。 潘伊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声提出看法:“会不会,陈老板与邝老板联手,想要用假银票瞒过夫人,取得利益?” “这几乎没可能。”凌菀菀指指银票上数额。 “我给他们的价格比市面高两成,没必要为了一张银票,把自己和将军夫人的生意断送。” “夫人说的有道理,是潘伊愚笨了。” “但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一时说不出来。”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整理完店铺内所有收到的银票,查看还有几张是瑕疵的。 凌菀菀与潘伊一起忙活,花了大下午的时间查看水云间收到的票据,还翻出了三张假银票。 这概率说大不大,可却不能无视。 她让潘伊回到店前继续帮忙,自己则亲自跑了趟监市局,向叶玉泉了解情况。 谁知道叶玉泉反而拿出一个箱子,装了上百张有瑕疵的银票,均是巡查时受商户投诉收缴的。 “叶大人既然已经知道有问题,为何不深入调查,或者禀报到上面?” “哎呀夫人,你这话说的轻松,下官不过区区一个监市局大人,没证据情况下怎么去说?还是投诉户部?” 凌菀菀指了指箱子,意思是这不是么。 叶玉泉叹了口气,有苦说不出。 其实她也大概能了解,挑战权威在这个时代并非容易事,搞不到倒头来反打一把,自己还倒霉。 “这事,你有没有给别人说?” “暂时没有,下官正头疼如何处理,夫人就找上来了。” “那行,这箱子给我。” 凌菀菀二话不说抱起来就往外走,没等叶玉泉反应。 她带着瑕疵银票回到将军府,正好撞上墨以峥和宋祁。 见着她,男人眼中亮了亮,疾步走来。 “菀菀,我有事......” “我也有事找你,将军,进屋说吧!” 凌菀菀扯过他的衣袖,火急火燎迈入飞羽殿,剩下宋祁悬在半空的手,指着那些准备搬运下来的花束。 “怎么了,又什么人得罪夫人,小脸蛋神色这么难看。” 墨以峥依然笑意盈盈,心情颇好,伸手勾勾女孩下巴。 “自然是大事情,将军别闹。” 凌菀菀拍掉那只乱动的大掌。 墨以峥“哦”了声,委委屈屈坐下,坐姿端正。 他看到了那箱子,直接打开。 虽然不知晓事情缘由,但男人只拿出一张对着光源看了看,便锁定了端倪。 “这银票从何而来?章印处有问题。” 不愧是敏锐的眼力,经历过的事儿多了,轻轻松松就能看出关键,浪费不少口水。 凌菀菀回道:“是潘伊先在水云间的商户银票中查出问题,我去了监市局一样,没想到叶玉泉早就收缴了一批瑕疵银票,奈何迟迟不敢上报。” 墨以峥挑了挑眉,大致翻了下银票张数,断定陵城之内应该不止这些。 作为宫城相接的都城,陵城繁荣昌盛,商户众多,也最容易出了点什么茬子便酿成大祸,危及皇室。 “我也算懂点事情,这银票印制归户部管着,都有专门的印刷版面,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瑕疵银票,除非......” 凌菀菀说到这儿顿住,墨以峥看了她一眼,往下续借。 “除非户部中的人出了问题,暗中推波助澜。” 凌菀菀点头如捣蒜。“我就是这个意思。可将军你毕竟所属身份不同,是不是不好管户部的事?” “出现在你水云间的事,便是本将的事,为何管不得。” 墨以峥合上箱子,揉着她的掌心保证。 “放心吧,若再走假银票出现,你便收集到一起,不要再流通出去。” “明白。”凌菀菀郑重点头。“我还有些事,将军刚回来,就先行休息吧。” 她起身要走,但男人不放手。 待她露出疑惑的神色,又听墨以峥淡淡说道:“文芳懿与内蒙和亲已成定局,月底便会启程,消失干净。” “嗷,嗯,我知道了。” “去吧。”墨以峥捏捏她的脸蛋。 等目送凌菀菀离开飞羽殿,他忽然想起,忘了最重要的事。 原本回来就是给她制造惊喜,差点忘了外头车内的花束。 全因为谈起的公事,现在啥氛围也没了。 墨以峥轻轻叹口气,决定推延到今晚晚膳时间再作惊喜。 他离开飞羽殿到了膳房,决定安排做些好吃的。 转过连廊,几米外,有名厨娘在倒着什么东西。 原本墨以峥不会上心,可那锅中倒出的明显是药材。 念着不知是否菀菀喝过什么汤药,他走了过去,沉着声道。 “这些是什么。” 厨娘似乎被吓到,手中陶瓷药罐落地,瞬间碎裂。 她连声音都是抖的。“将,将军!” 第88章 我很心悦你 厨娘一问三不知,整个人都是抖的。 她刚来不久,顶替了去水云间的厨娘位置,早就听闻镇国大将军名声,几乎快吓得哭出来。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负责处理膳房杂物,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墨以峥不耐的锁紧眉头,看她模样知道问不出东西,挥挥手让人撤了。 但那药材他留了个心眼,叫厨娘包起来,送到他殿中。 凌菀菀最近考虑推出新品,正在物色新的品质茶叶,同时芳兰阁那边的人也有找过她,说了些最近阁中情况。 等再过些时日,水云间可以放手交给潘伊。她也得考虑考虑拖了许久的芳兰阁事宜。 到那时,又是一新的艰巨项目,还要规划的东西不少。 凌菀菀渐渐找到了跟上班一般的充实感,早九晚五,忙的时候认真,闲暇时间就去找各种好玩的,依然吃喝玩乐乐此不疲。 不知不觉戌时末尾,膳房的厨娘来禀报,晚膳做好了。 凌菀菀肚子总算反应过来,咕噜噜叫了几声。 “今天的晚膳怎么备那么久?简单些就好,不需要太花哨的菜式。” 厨娘笑笑没说话,只是传达给她,直接去膳厅便好,将军就在那儿等着,千万不可回飞羽殿。 “谁说要回去,神神秘秘。” 凌菀菀嘀咕着,脚步却诚实的加快。 除了新的几样没吃过的菜肴,烹饪的食材是文帝今日特赐的,味道尝着的确不错,其他方面倒是如常,没什么特别。 只是凌菀菀吃得饱腹,想要去池边走走,墨以峥却不给,要她与自己回飞羽殿歇息。 “时辰差不多了,夫人,走吧。” 凌菀菀被搂着腰,掌心随脚步不断摩挲着身子,硬生生搓得热乎。 她怕墨以峥吃饱了就起色心,又是要做那档子事,飞快的想办法躲掉。 没想到墨以峥进了飞羽殿,并没有领她回屋,而是绕到了后面花园。 “先把眼睛闭起来。”男人声线低沉喑哑,好似在下着什么蛊咒,单手捂住她双眸。 “什么嘛,还让人不准提前来。” “是你喜欢的。” 凌菀菀听话闭了眼,开始猜测是什么好东西。“将军莫不是给我弄了座金山来?” 哦吼吼吼,那确实是她喜欢的玩意,很愿意枕着来入睡。 墨以峥无奈,点了点她脑门。“小财迷!” 领着她又走近了些,到达最合适的观看角度,墨以峥总算是放下手。 “可以了。” 凌菀菀深深吸气,倏地睁眼。 只见皎洁月色之下,面前望不尽的多彩花束堆叠摆放,看得出花费了心思布置,最终呈现的效果是摆成了一个—— 心形?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墨以峥垂手而立,想努力看清凌菀菀的神情,拼命憋着嘴角抽搐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特地请教了府中十几位年轻侍卫,总结出来这套浪漫方式,还花了半个时辰监督摆放。 那些人拍着胸脯告诉自己,没有姑娘不喜欢,夫人也绝不例外。 一定能有个震撼的效果,还是极其催泪的那种,到时候情到浓时拥抱在一起述说情意,准能成。 可墨以峥怎么觉得,凌菀菀现在很想笑出声来。 “不,不好看吗。”将军结巴了,第一次有了人生的挫败感,把握不住眼下状况。 “也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大可说出来,我想要你真实的想法。” 只是,这很难评。 该怎么表达作为21世纪新人类女性代表,她对这种摆心形图案的套路不仅没有心动起伏,还可以说直接想笑出来。 但墨以峥真诚的目光过于炙热,换位思考一下,古代人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隔行如隔山,她要真嘲笑,就太伤人了。 “只是,花的颜色太多了,会有些斑斓。”凌菀菀道。 她听得男人重重松了口气,刚才局促慌张的神色消去。 “我不懂这些,就挑着好看的买来,你不要嫌弃。” 如此语气,如此小心翼翼,快一米九的大高个面容真挚,眼里满满盛着自己。 凌菀菀忽的感觉方才太过分,连忙摇头解释:“没有,我是太喜欢了,真的。” “那好,以后每隔半月,我就命人重新送新鲜的花束来,要你每天都能看到这个心形图案!” “不不不不,不用。”凌菀菀赶紧摆手。 墨以峥认真反问:“夫人不是说喜欢?” “喜欢是喜欢,但惊喜嘛,一直有就没那么大感觉了,对不对?” 此言甚是。 墨以峥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同在月下赏了花,还吃了些特制的花类糕点。 凌菀菀连续干了两碗鲜花羮,突然就有了主意,打算新品就做花香类的奶茶。 该说不说,墨以峥这套土是土了点,她还是挺感谢的。 吃完端来的宵夜,凌菀菀打个饱嗝,感觉起风有些凉了。 “将军,时辰不早了,还是先回去洗浴休息吧。” “也好,明日你也要早起。” 凌菀菀点头,打算离开亭子,却发现墨以峥依然坐着不动。 眼直勾勾描绘她的脸庞,似乎还有话想说。 她停下脚步,试探着问:“将军可还有事情没说?” “没有。”墨以峥说。 过了两秒又道:“其实也算有。” 那是有还是没有嘛。 今夜的墨以峥婆婆妈妈,搞这么一出浪漫戏码,跟他往日作风还真不同。 凌菀菀决定假故意不耐烦,转身要走。 墨以峥动了动,立刻伸手拉住她。 “菀菀,我有话与你说,你好好听着。” 凌菀菀摆出非常认真的神色,表明真的有在听。 脑袋微微歪着,双眸明亮。 “本将......不是。” “我,很心悦你!” 第89章 深情告白 这话咬字清晰,铿锵有力,字字落在凌菀菀耳中,炸开朵朵烟花。 方才冷风拂过的冷意全无,瞬间清醒得很。 她觉得血液沸腾,全部涌上脑子,混沌得不行。 “将军,在说什么啊......” “说心悦你。”墨以峥重复了遍,靠近她双手扶着肩膀,微微弯腰。 视线坚定的与她慌乱的眼眸平视,不给任何躲闪的机会。 “这些日子与你的相处总让我觉得,过去那二十多年人生好像没多大特别感觉,日复一日均是单调的过,除了军营便是出征在外,对这人生漫漫也就因父亲的死而吊着唯一期愿。” “倒是你,好似突然泼来的五彩,将这幅黑白两色的画卷染了其他的东西,却并不令我生厌,反而亮眼、甚好,只想要每天每天看着。你能明白吗?” 墨以峥不仅有副好皮囊,嗓音好听的程度堪比配音演员。 每每他靠近自己说话时,凌菀菀都会禁不住一阵战栗。 尤其是此时此刻,墨以峥深情又认真,上过学堂有文化的人果然不一样,说话都别有深意。 就是将花摆成老土心形的操作太过直男。 凌菀菀被这忽然转变的气氛弄得不知该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憋出一个“明白”,脸红扑扑的。 男人轻轻吐了口气,唇角淡笑。“你明白就好,宋祁说得没错,以前我以为做出来就行,你自然可以懂的。但情谊这份东西,始终要面对面亲口说,这样你才能知道。” 以前有收到过不少情书和告白,但那些人跟墨以峥比根本不是同档次的人,搅不动内心那片平静的湖泊。 现在,湖是动了,那阵阵涟漪还很频繁。 说实话凌菀菀乱糟糟的,不知要如何,只能眨眨眼干巴巴问道:“那,那,将军要我怎么做?” 话音未落,她觉得这问题问得好愚蠢,恨不得抱头钻地里去隐身起来。 果然,她听到墨以峥闷闷的笑了,胸腔微微震动。 随后说:“你无需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如此就足够。” “哦,好的。” “走吧。” 墨以峥在依然迷迷糊糊的凌菀菀唇上吻了吻,温柔牵着她往殿内走去。 之后的事情与平常无异,两人洗了浴便早早睡下,难得墨以峥没有为难自己到半夜。 清晨,勤奋的子菡敲着门在外头大声喊:“夫人!该起来了!” 凌菀菀用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想要装听不见赖会儿床。 手自然的搭在身旁,空空的床位提醒了她。 昨夜墨以峥说过的那番话自动回放,惊得一个激灵坐起身。 因着动静太大,子菡以为她在里头摔倒了,忙推开门冲进来。 “夫人,怎么了怎么了?” “我没事。”凌菀菀有气无力的说。 “还说没事?夫人你的脸好红,莫不是发烧了。” 子菡坐在床沿,伸出手探探她额头,又左右的摆弄查看。 “我真没事,还能给你立刻打两套拳呢。” 她只是反射弧有点太长,现在还沉浸在被墨以峥表白了的余韵中。 勾勾手,子菡被她拉近。“我问你个问题,假如,假如宋祁哪天跟你说他很心悦你,你会怎么做?” “不可能!” 第90章 若他是个良人 子菡闭上眼想了想那画面,身子抖两抖,感觉手臂已经起了层疙瘩。 “我又不喜欢他,才不要听他这么说。” “也是,这东西强求不来。” 凌菀菀若有所思点点头,跟自己说,是啊,她又不喜欢墨以峥...... 吗? “呀!太烦了,不想了。” 念着有些时日忙碌,该是回凌府一趟瞧瞧,也好散散心转移注意力。 凌菀菀与子菡走出殿外,听到屋后头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走近看,小云和朵儿几个女孩子正围着那心形花束之作讨论得如火如天。 “天啊,将军这也太浪漫了吧,要是我,我该幸福死。” “你就做做白日梦好了,咱们什么身份,哪有机会去结识像将军这么完美的男子。” “可真羡慕夫人啊,若有一天我能遇到如此良人,定会与他携手到白头,至死也不离!” 至死也不离。 这话点醒了凌菀菀,她跟墨以峥之间还有一份三年之约。 现在,他说心悦自己,是不是就代表要毁约了? 凌菀菀眉头紧锁,说不出的复杂,如同缠绕的毛线球。 理不清,也捋不直,更看不透困在球中心的自己。 - 凌菀菀回了凌府。 还没进门呢,下人便高声吆喝着将军夫人回来咯,一路跑进内院传报。 容初瑶正在院中刺绣圆扇,闻言扔下针线就迎出来。 她可是都听说了,凌菀菀在陵城的生意做得非常好,名声传遍城内四处,不少亲朋到府上拜访,说的都是凌菀菀的好话。 以前那个在众人口中不学无术只图玩乐的小姑娘,如今真的长大了,令她倍感欣慰。 “娘看看,这段时间忙着操心店铺之事,可有累着瘦了?” 凌菀菀主动转两圈给容初瑶看,表明自己非但没累着,因为每日走动身体还倍儿的好。 “娘就放心吧,这点小忙碌,你孩儿有能力承受得起,无需担心的。” “哟,我说谁那么大口气呢,原来是某些将军夫人回来了啊。” 容初瑶还没继续说话,唐柔从旁边小路走出来,扭着身子,表情傲慢。 她扇着圆扇,看清凌菀菀头上身上的金银首饰,将嫉妒拼命隐忍。 “不就开了家小铺子?修然做的更多更成功,不知道一小女子抛头露面有什么好嘚瑟的,放在寻常人家真是家门不幸!” “你也知道我不是寻常人家。”凌菀菀慢悠悠的说:“我可是将军夫人,分分钟你人头我都能拿下,自然是可以嘚瑟的。” “放肆!”唐柔下意识举起圆扇。 停在半空那刹,她想到凌菀菀的身份,还是有几分惧意。 于是咬咬牙选择暂且搁置。“走着瞧,白薇如今已与王爷相识,早晚会是王爷府上贵人,说的好似就你娘俩有依靠。” 唐柔哼了声,继续扭着胯离开,还特地擦着凌菀菀而过。 “听闻白薇的确通过骄阳公主认识了个王爷,你还是得小心些,别被人在皇室中针对利用了。” “我知道,也会有分寸的。” 凌菀菀握着容初瑶的手,怕她还想七想八便说:“将军待我很好,就算凌白薇要做什么幺蛾子,他定会护着我的。” “娘是做来人,看得明白。” 容初瑶轻轻拍着她手背,意味深长。 “将军待你如何,娘都有听说。若他真是个良人,你余生有个稳固的倚靠,哪天娘走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第91章 撞破玄机 凌菀菀被容初瑶盯着看,不免娇嗔道:“说什么胡话呢,怪不吉祥,以后不许再说什么走不走的。” “这些全是娘的真心话。” “好啦好啦,我会看着办的。” 不愿在这话题上太过深入,她提出带容初瑶去水云间那看看。 顺便给她尝尝店里的各种奶茶品类,配着糕点一块吃,好不美味。 待了好一会儿,等到送容初瑶坐上回府的马车,凌菀菀觉得许久未曾独自逛逛陵城街道,便一人沿着小吃街走下去,绕着巷子随便看看。 始终心里有事,她走得漫无目的,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巷子死胡同里。 “靠,清醒点。” 凌菀菀敲了敲自己脑壳,准备往回走去。 忽然,死胡同那头传来细碎的谈话声。 虽然隔了面两米高的砖墙,但因隔音效果不好,只要周围安静依然能听到那边动静。 原本凌菀菀是不太在意的,但她却无意中捕捉到“银票”两个字。 顿时留了份心,蹑手蹑脚靠近偷听。 墙那头应该有两三个人,均为男声,从嗓音判断年纪应该不大。 其中一人声线比较粗,闷声闷气得说:“监市局的兄弟都跟我透露了,说叶玉泉缴了一批假银票,原本要替我调包出来的,结果发现装银票的箱子不见了!” 第二个人声音尖细,听着像女高音:“什么?有没有查出给谁拿去了?” “这倒没有查出,但前一天他还看着箱子在,到了第二日深夜,就不见了。这其中监市局来过的是个女子,据说是将军墨以峥的夫人!” “那女人?最近在陵城颇为出名!”第三个人终于说话了。“之前陵城闹市出过好几档破事,都是她搅的浑水,此女非常难缠!” “难缠?老子皇军都杀过,还怕她一个将军夫人?坏我们好事,影响到了上面的人,那才是难缠!” 闻言,凌菀菀心缩了缩,打算找个好点的角度。 不料脚边便是一堆碎瓦片,她不小心踢到几块,响声在巷子中扩散。 “谁?!” “不会是墙对面有人吧?我去看看!” 墙面不高,要爬上去看不过十几秒时间,凌菀菀心扑扑跳动,四下寻找藏身之地。 唯一的出路是离开巷子,她赶紧跑起来,打算躲到拐角处。 就在以为来不及了,忽然手臂多了道力量,有人猛的扯了她一把,成功在那些人翻过墙面之际逃脱。 那人拽着自己足足跑出去一段距离,终于停住脚步。 “谢谢啊。”凌菀菀轻喘着气道谢,但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十分眼熟。 待他转过来,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刘哲! 凌菀菀神色停滞了两秒,恢复如常后再次道:“谢谢。” “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你别误会。” 许是怕她想多,刘哲忙挥手解释清楚。“我在陵城谋了个小官,最近听闻城中有假票流传,所以暗中跟进着这件事,恰好遇到你在巷子中偷听。” “你也在调查?有没有发现什么!” “看情况和你目前所了解的大概差不多,只是那谈话的三人,我知道来头。” 凌菀菀因为激动,忍不住锤了下他肩膀:“那可太好了,至少你有信息!还谦虚呢!” 刘哲有些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被打的位置,难掩惊喜:“你,你不躲着我了?” “呃。”女孩尴尬的收回手,一时语塞。 好在刘哲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耸耸肩笑着说:“我跟你开玩笑的,之前那些冒犯,还没正式与你道个歉。” 她松了口气,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情,确定他已经放下,瞬间自然放松许多。 “既然你知道那三人信息,不如跟我去趟将军府,与将军好好说说。” 第92章 也不会哄哄我 墨以峥在办这个案子,目前未有太多新的线索,刘哲这点消息还是很有用的。 于是凌菀菀邀请刘哲回到府中,让下人端茶招待。 没等一会,墨以峥便回来了。 听说夫人等在前堂,他提着买的新鲜草莓,疾步加速。 “菀菀,看我给你带了些什么好......” “吃的”两字在目光扫过殿堂中多出来的突兀男人,墨以峥嘴角笑意消失,凛冽的冷意替而代之。 “谁给你进府的?来人!” “等等等等,我解释下。”凌菀菀忙拽下他的手,把他拉到一边去。 墨以峥深深呼吸,又无法对她动怒,只好生生忍下冲过去扔刘哲出去的冲动。 “你别误会,今天我在陵城撞见了几个与假银票有关的男子,刘哲恰好在场,他救了我,还知道他们的信息线索。” “有这么巧?本将看他污秽的念头还未完全泯灭,这就让人好好的帮他一把!” 醋意上头的男人是按不住的,话音刚落,墨以峥双眸中重燃杀意。 凌菀菀见拦不住他,只好提高音量:“墨以峥!” 一声全名,柔中带怒,不仅墨大将军顿住脚步,其余的人也吓得低下脑袋。 “你,坐下,好好的听刘哲说事情。” “......” 凌菀菀指指木椅,催促:“快些。” 前脚才表白说自己十分心悦,后脚再违抗夫人命令,实在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墨以峥深知要真惹凌菀菀生气,自己晚上睡觉就要独自望天亮了。 其余人以为会等来一场争吵,没想到将军竟真乖顺照做,横了刘哲一眼,乖乖的拂袖坐下。 “这不就对嘛,说正事要紧。” 其实凌菀菀也怕他发火,故意凶完心里没底,好在墨以峥还是明事理的。 她落座两人中间,示意刘哲可以开始。 “今日菀...将军夫人见到的那几个是陵城出名的混混,净干些违法买卖,也进过几次衙门蹲过牢子。” “哟,刘公子又怎知的。” “鄙人不才,在陵城谋了个小官,这段时间在调查假银票之事。” 面对墨以峥的冷笑,刘哲淡然的说出自己掌握的信息,包括那三人名字与住址。 “奈何始终找不到证据,而且那几个不过是最底层的喽啰,要查上面的人还得拜托将军。” “不用你说,本将答应了菀菀,就会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刘公子说完了,也没必要多留,本将府上膳食一般,你请回吧。” 下完逐客令,宋祁走过来,亲自带刘哲离开。 等到堂内的人清空,墨以峥把凌菀菀的茶杯放到旁边,抓着她的手。 舌尖抵着上颚,又气又无奈。 “他当真是偶然遇到你?要被我知道这家伙跟踪,这次定废了他双腿!” 女孩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将军做事一向公私分明,怎么处理案子还夹带私人情绪。” “还不是他觊觎你!”墨以峥眯起双眸。“你这小家伙,就是仗着我心悦你,夫君不高兴了也不会哄哄。” “即便不哄也算了,可你,你方才还凶我!” 第93章 以后都听你的 空气中弥漫的不止有醋味,还有委屈满满的怨念。 凌菀菀持续了十几秒秒的目瞪口呆状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哄哄我”、“还凶我”这种话并非出自墨以峥之口,而是她的幻觉。 那双似海的双眸翻涌悲伤,看得她十分不忍。 “......我哪有。” “你就有。”墨以峥加重三字。 回想方才自己语气,好吧,是有几分歉意。 “是我错了,的确不该这般与将军说话。但情有可原嘛,你也得理解,刘哲确实给我们提供了新的线索方向,对不对?” 这番话顺了点墨以峥炸开的毛,紧蹙的眉稍稍舒展。 凌菀菀看着时机,继而上手抚摸他脸庞捧着。 语气再度放柔哄道:“我做的新品,第一个给将军品尝,如何?” 男人特地绷紧的严肃轰然坍塌,但为留一丝面子与威严,他没有立刻软下态度。 “那也不够,夫人要与我约定承诺。” 墨以峥倾身,环过凌菀菀肩膀抱紧。 “不可因为别的男人,而对自己郎君说话那么冷漠。” “还不是你叫不住,不听人解释。” “我听你的便是!下不为例。”墨以峥抬起眼皮,信誓旦旦:“都听你的!” 两人有模有样认真拉了钩。 凌菀菀没忍住,低低笑了声。 她一笑,便像春暖花开,墨以峥心情也跟着好转。 什么刘哲,王哲,也就随他去罢。 至少眼前的女孩,真真实实被他握在手心,完全属于他。 “对了,今日我撞见三王爷,你猜猜在他身边还见到了谁。” 凌菀菀没多思考便脱口而出:“凌白薇?” “正是。你这同父异母的姐姐手段高明,能靠得近三王爷的身,绝不仅是靠文芳懿推波助澜。”墨以峥薄淡的唇掀起一丝冷笑,凉意嗖嗖。“可惜,她选错了树,飞上枝头也注定摔得惨重。” “三王爷与王氏关系亲近,早已娶了王彩辰的亲妹妹为正室,凌白薇要进王爷府,注定只能做个妾室。” 这口瓜吃得凌菀菀又惊又担心,垂下眸子,在想着什么。 墨以峥关心道:“怎么了?” “我在想,若凌白薇真成了三王爷的妾室,她与我的关系,三王爷与王氏的关系,错综复杂,牵扯利益极多,会不会对将军不利?” 男人眼底闪过错愕,渐渐被柔情暗蕴覆盖,变得灼热。 凌菀菀还在认真的思考,察觉某道注视,还以为又说错话。 但墨以峥却道:“你竟第一个想到我,记挂着替我着想。” “我可是和将军你同一条联盟战线的,毕竟每个月还得跟你讨月银,嘿嘿。” 某人再次露出小财迷的表情,墨以峥非但不生气,还越看越可爱,差点要在堂内做出坏事。 水云间运作上了轨道,凌菀菀决定每个月推出一款新品,还将每月八日设为会员优惠日,凡是在当天购买消费的客人,都可享受多样优惠。 她的这套店铺经营做法在陵城传开,不少商户纷纷模仿,还有人特地前来拜访请教。 凌菀菀从不吝啬自己所知道的运营方法,只要是虚心求教,真心想做好生意惠及平民的,她都来者不拒,细细分享。 这番下来,陵城的商业发展更加繁华热闹,仅半月的银两收入就是平时一整月的份额! 此消息很快传到文帝耳中,重重奖赏,要凌菀菀随便开口。 “我没什么很想要的,非要说的话,那便是希望早些查出假银票案件,皇上能严肃处理。” 掌握刘哲提供的三人信息已好几天了,墨以峥派人调查过他们,但对方估计担心事情败露,自从上回小巷子之后一直安分守己,还未有任何破绽露出。 这些天,水云间又收了几十张假银票。 损失钱是一回事,凌菀菀更担心没完没了下去,对普通百姓造成伤害。 “放心吧,这事我已跟圣上反馈过,皇宫中的监察官也在做事。” 墨以峥伸出手指,抚平女孩眉间愁绪。 “最近季节交换,注意身子为重,我让邱绍来府上给你开了点暖胃的汤药,可以多喝喝。” “知道啦。” “嗯,我先去书房处理公务,你乖乖呆着。” 凌菀菀的果盘还没吃完,便继续在庭院中发呆,顺便看看潘伊新整理的账目。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子菡风风火火跑过来,看见凌菀菀像见着救命稻草,猛的抓住。 她脸色红润,跑过来气喘喘的,先喝了两杯茶下肚。 “夫人,你这次,得救我。” “好好说,悠着点喝,怎么啦?” 子菡吞吞吐吐,花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事情缘由。 她今天不需要去水云间帮忙,店铺是轮流休息的,所以想着今日在府上好好歇息。 方才,宋祁过来膳房找她,说有话要说。 两人自前段时间时间开始交流变少,关系别别扭扭的。 子菡也没多放在心上,反正宋祁这人跟随墨以峥多年,同化成脾气奇怪的冰块不奇怪。 她放下手中的事情跟宋祁到院子里。 前面几句还没什么,虽知道宋祁忽然跟她说,他对她很有好感! 凌菀菀津津有味的吃着番茄听八卦,差点呛到。 “咳咳咳咳,我去。” 她爆了句粗,对子菡流露出“我家小女初长成”一般的欣慰神情。“可以啊,我的小菡菡~”、 “夫人,你别笑我了,我以后在这将军府要怎么活,干脆收拾包裹回老家种番薯算了。” “那你怎么回他的?”凌菀菀关心这点。 “我,我就说我对他没有任何心思,我喜欢的......是邱大夫。” 凌菀菀做了个哇哦的口型,再次竖起大拇指。 得,三角恋,难搞。 与此同时,飞羽殿内书房。 宋祁冷着张脸大步迈入,邱绍与墨以峥正好在里面有事要议。 他的手搭在佩剑上,拼命压下不爽,自觉退到一边。 墨以峥看了他一眼,眉毛轻挑。 “邱绍,你说有重要事与本将汇报,何事?” “将军让我顺道查查膳房厨娘倒的药材为何物,属下已经查到了。” 邱绍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有什么直接说,无妨。” “这药材中含有藏红花,是...是能滑胎之物!” 第94章 你真的会与我坦诚吗 滑胎?! 这两个字好似炸弹投入,在书房内炸开巨大的波浪,瞬间打湿三人。 宋祁什么爱恨情仇暂且抛掷脑后,赶紧去看将军脸色。 墨以峥整个人在瞬间变冷,手握紧,青筋暴起。 宋祁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伤痛与惊讶交织,那一贯冷静自持的脸庞复杂微妙,阴沉沉似乌云覆盖。 唇瓣几度轻启,甚至抖着说不出话来。 “你确定没有检验错。” “属下开始也不太相信,所以反复核验过,确定这药材便是藏红花。” 男人扶着额头,只觉太阳穴疼痛难忍。 比起这些,心底阵阵扩散的复杂情绪更像逃不开的网,死死罩着他,窒息难受。 宋祁咬咬牙,试图找个说法安慰将军:“或许是夫人年纪尚小,现在精力都在水云间,还未有考虑后代的时间。” “那她也应该与本将说!岂能……岂能胡乱服药!” 邱绍相对冷静些,从客观处分析。 “听闻将军之前并未给夫人准备过避子汤,许是因为这点,夫人便不敢与将军说。” 墨以峥认真理智的想了想,不无道理。 此前因着自己个人的私心,的确有想过顺其自然让凌菀莞怀上孩儿,没有特地吩咐过膳房准备避子汤。 如此换个角度思考,还真是自己过错在先。 “邱绍说得有道理,是本将没有考虑周全,需要负担主要责任。” 宋祁斜了身旁男人一眼,语气中锋芒明显。 “邱大夫还真了解年轻姑娘的心,难怪这么受欢迎呢。” “宋将士见笑了,属下不过区区大夫,还是将军能武又善战,更具魅力。” “哪里哪里,邱大夫别谦虚了,放眼这将军府上女子,我看迷恋你的比比皆是。” 墨以峥薄唇紧抿,左看右看他两位得力手下,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宋祁,那表情语气,跟他对着刘哲如出一辙。 “你们有什么误会大可直说,本将不想看你们俩跟个小女子般怄气。” 邱绍被连续怼了两句,依然淡淡然的,没放在心上。 他看着宋祁,看穿他心思,勾了勾唇。 “宋将士想说的是子菡姑娘吧?属下与她清清白白,请别误会。” ”误会?人亲口说心悦你,还能是误会?邱大夫难道想说我听力有问题,还能听错不成。” 房内三人气氛奇怪,讨论中心由墨以峥转移到了宋祁。 往日只会谈论军情医术的几个将士,破天荒因为女子而头疼起来,还都没有情感经验,所以棘手又困难。 大眼瞪大眼,谁也说不出一句建议来。 墨以峥算是明白当下情况了,敢情他这段时日泡在柔情蜜意中难以自拔,而他的两个手下同样情窦初开,背着他谈起了小恋爱。 不对,确切的说,是单相思与三角之情。 他的事也头疼,虽说责任因他而起,但凌菀莞能不顾身子后果找人偷偷开药方,服食藏红花。 在她心中,自己是不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为了不怀上他的后代,可真狠心啊。 墨大将军撑着脑袋,重重叹了口气。 宋祁也跟着叹气,想到子菡拒绝自己时的决绝和惊恐,忧郁得不能再忧郁。 “将军,您这方面比较熟悉,还请指点属下一番。” “若真有好办法,菀菀至于到现在还抗拒本将么。” “哎——” 书房内,哀叹声四溢,久久回荡。 - 凌菀莞怕子菡尴尬,决定这几日都让她去水云间值班,回来时避开宋祁的时间点,也不用到飞羽殿服侍她了。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毕竟都在同一府内,总要碰面见到。 还没等凌菀莞想出更好的法子,侍卫传来消息,说将军与宋祁要下趟郢都,明日就启程。 “这么突然?”墨以峥根本没提起过。 “听说是郢都也出现了大量假银票,圣上让将军前往一趟,辅助当地县令收集情报。” “好吧。” 凌菀莞垂眸看着眼前的书,忽然就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回想起来这几日数起来根本没见到男人几面,有时候她实在困得受不住早些躺下入睡,他也还没回到府中。 “可能太忙了吧,工作认真是必须的,何况人家是镇国将军。” 凌菀莞这么安慰自己,但始终心头七上八下的。 踌躇十几分钟,决定亲自去问问。 落日后,墨以峥总算回来了。 凌菀莞赶紧让膳房上菜,喝光了邱绍开的暖胃补汤。 等某人一进来,她便举起碗讨好道:“将军!我今日有好好补身子。” “是嘛。” 墨以峥坐下来,摸摸她鼻尖,如往常般夸奖:“真乖。” 但凌菀莞还是听到了他情绪中的异样,敏锐察觉他有心事。 换了个话题,她给男人夹菜。 “听说将军明日就要启程郢都,是临时决定的?” “也不算,前两日与圣上谈起,便有了计划。” 凌菀莞张张嘴,没说什么。 好半天,她小声嘀咕。“那怎么今天才与我说。” “你不是忙着给店铺推出新品,免得你分心。” “哦。” 剩余的时间里,墨以峥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给她夹菜添汤。 凌菀莞绞尽脑汁的想,也想不到最近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被发现。 她老实安分,既没见刘哲,也没到处瞎跑。 那男人到底在别扭什么。 翌日清晨,凌菀莞睡不着也不想睡,起来送墨以峥到大门口。 这次出远门,要比上回时日更久,毕竟涉及到案子调查。 小家伙目光炯炯,欲言又止的,其实从昨日墨以峥就看得清楚。 只是心里还因为藏红花一事赌着气,有点故意冷落。 临上马车,他终究是不忍。 回身搂过凌菀莞,在额角轻吻。 “在府中乖些,我会定时报信回来,记得查看。” “将军。”凌菀莞鼓起勇气。“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你在生我气。” “别乱想。” “我没有乱想,只是将军行为奇怪,好像,好像藏了心事。” 宋祁先行走上马车,给两人腾出空间。 “我们说过,可以彼此坦诚的。” 墨以峥深深凝着依旧固执争取的凌菀莞,无奈苦笑。 “是吗。” “你真的会与我坦诚么,菀菀。” 第95章 生病 男人狭长的双眸垂落,掩盖一瞬的低落。 在凌菀莞微微愣住的几秒里,墨以峥没等她回答,而是头也不回的迈上马车,果断放下车帘。 车夫吆喝两声,车轮滚动,很快只留下马蹄奔跑的余声。 尘土飞扬,逐渐消失不见。 将军府门前,凌菀莞独自站得笔直,有些失神的盯着墨以远去方向。 邱绍也在场,本想置身之外,但看她侧脸闷闷不乐的神态,忍不住走上前劝道:“有宋将士陪同,夫人无需担心将军安危。天色尚早,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凌菀莞仿佛看见曙光,抓住邱绍的手摆脱。 “将军若不说,属下也不好贸然透露给夫人,毕竟……” “你一个大夫处理伤口那么利落,怎么婆婆妈妈的,快说!” 邱绍拗不过凌菀莞,稍稍踌躇,便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了。 “将军并未责怪夫人偷偷找大夫开药,还换位思考,顾及夫人的感受。但恕属下直言,这次,夫人当真不该这么做,伤了将军的情意。” 邱绍说完话,行了个礼,便先行回府。 凌菀菀在府前吹了会儿风,觉得十分精神也睡不着,干脆上马去了秦府,约秦秋柳到郊外散散心。 秦秋柳的面馆基本装修完工,效果绝佳,凌菀菀还替她取了个新名字。 与水云间对标,就叫作「月中海」。 一天一地,蛮有诗意。 “明知道快到开业之际,你还要拉我出来游山玩水,你不地道。” 秦秋柳的性格使她很小就学会骑马,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抛给凌菀菀随身带着的小酒壶。 “心情不好吧?我爹酿的,喝不醉人,是桃花味的米酒。” 凌菀莞接过,皱着鼻子吻了吻。 果断灌入一口,带着三分辛辣,五分香甜。 她又连续喝了几口,躺到在草坪上,望着蓝天白云间发呆。 秦秋柳就在身旁撑着脑袋,听她说了与墨以峥的事。 “还是你厉害,换作别的府上夫人隐瞒郎君偷喝滑胎药,那可是死罪,要拖出去斩头示众的。” “我又没有真怀上,只是保险起见。”凌菀莞给自己辩解。 “那就要看你将军信不信你,我看人都被你气跑了,指定是因着这心结,特地请求到郢都办案。” 这点她倒是跟秦秋柳有想到一块去,惆怅的翻过身捂住脸。 于理智,她并不后悔,再来一次也会这么做。 但于感性,每每想起墨以峥那句冷淡的话和漠然的眼神,她又很过意不去。 就这么别别扭扭过了两天,算着时间男人已抵达郢都,却未派人送来书信报个平安。 凌菀莞决定亲自写一封,反正她知道墨以峥落脚之地。 在信中,她坦白了找外面郎中开药的事情,解释了为何这么做,也道了歉。 至于得到原谅还是惩罚,也都认了。 何况墨以峥若过不去这个坎要与自己和离,以他性格和手段,谁都无法阻止。 - 秦秋柳的店铺总算迎来开业,凌菀莞拉这个扯那个的来捧场帮忙,充当头号气氛组。 邱绍在府中没事做,她便也拽过来,顺便给子菡凑个机会。 作为主子,她认为自己做得够多了,剩下就看当事人自个儿造化。 剪彩完毕,秦秋柳忙前忙后的验收试吃券,安排宾客上座。 大家来的几乎人手一杯水云间奶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螺蛳粉气味威力果然牛掰,腌制上了时日的酸笋奇丑无比,搭配蒜蓉辣椒调料又多了层别样香味,能从街头传到街尾。 凌菀莞开玩笑的与秦秋柳道:“这样下去,我铺子的茶汤都得被熏出异味。” “瞧你说的,快来帮我搭把手,我要忙不过来了!” 仅仅一日,凌菀莞与秦秋柳的姐妹组合便传尽大街小巷,接水云间外成为新的一道传奇佳话。 这次,为避免同行嫉妒搞小动作,凌菀莞特地拨了几名侍卫守着月中海,以防小人捣乱。 打烊后,所有人都累得瘫倒起不来,却同时充实幸福着。 “我当真没想到有一日,自己做的面馆能有这么好的生意,我爹再也没办法训我了,更不会逼我快些嫁人成家。” 秦秋柳长长舒了口气,侧头看向身边女孩。 “菀菀,真庆幸能遇见你,和你做朋友。” “少跟我煽情,我就帮你今天,明天开始我得把人带回水云天。” 两人碰了碰茶杯,相似而笑。 想说的,不用说的,已经在月色见证下汇入心底,积成热河。 凌菀莞在月中海呆得很晚才打道回府,吃了两大碗粉,只觉得浑身是汗。 于是脱了衣裳,任由夜风拂来,闭上眼睛静静享受。 墨以峥依然没有回信,说好的到地后会报平安,结果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大概就是古代的悲哀。 分隔两地,见不到人,便真的断了联系。 甚至一年,两年,三年,渐渐找不到彼此,逐渐淡去。 凌菀莞又暂时搬回了引嫣阁住,不想睹物思人。 她睡着睡着,觉得浑身愈加热,脑袋还沉重无比。 噩梦一个接一个窜入脑中,乱七八糟的,搅得她难受。 半夜,凌菀莞被热醒,想要张嘴喊子菡,才发现喉咙嘶哑得很。 好几次发声都说不出话来,许是今日辣椒吃太多,加上吹了秋夜寒风,闹了寒。 她只好拼劲全力站起来,摸着点上烛灯,亲自到外头叫人。 轮值看守的是小云,打盹之际,见到有人扶着门框走出来。 “夫人?” 小云瞪大眼,看到了凌菀莞虚弱得不对劲,立刻呼喊侍卫。 “来人!快叫邱大夫!” 府中夜间时辰仍有侍卫队在值守,闻言立刻跑去邱绍院中叫人。 凌菀莞不知道自己被谁扶着,有人将她重新放到床上,换了干净的衣裳和新棉被。 邱绍赶来时,她已经撑不住头晕昏睡过去。 意识迷糊之间,她好像情不自禁嘀咕了句什么。 “墨以峥……你在哪呢。” 第96章 本将答应过她,要护她一人 紧急书信连夜从将军府送出,于天完全大亮之时交到郢都衙门地牢中。 墨以峥正高高坐在木雕椅上,双手摆弄茶盖,垂着眼眸,漠然的扫过正在被执行酷刑拷问的犯人。 宋祁走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墨以峥差点没抓稳茶盖,摔到地上破碎。 “信呢?” 男人眼底平稳的湖面震荡,这几日头次掀起波澜。 扯过递上来的信封,快速拆了展开。 短短三行字,大致是交代了凌菀莞昨夜回来着了风寒的情况,目前经过邱绍医治已经稳定,但还没能完全退烧。 “混账!本将才走开几天,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将军息怒,夫人目前身体情况良好,不过几日便会……” “几日?还要她难受几日?她这小身板抗一天都难,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怎么受得住。” 墨以峥死死握拳,书信皱成团,发出咯吱咯吱响声。 恰好审问完毕的手下进来想要汇报消息,发觉将军阴沉寒气的神色,吞吞口水又退了出去。 “不行,本将要回去一趟,这里你先看着。” 凌菀莞前几天派人送来的信,其实他早就看了,还足足看了五遍。 细到每个字反复斟酌品味,在写下这些话的某人心底,是不是真的在与他道歉认错。 故意忍着不回复,还想再深刻些小家伙的教训,谁知竟等到这等坏消息。 墨以峥迈步走出地牢,迎面碰上参谋司马玮。 郢都作为军事重地,他时常会来督查巡军。 一来二去,也就跟司马玮算的上熟识。对方多年来忠心耿耿,也算是手下比较重要的谋士之一。 “将军要去哪?手下得知刚审完一批重犯,还未与将军禀报。” “暂且与宋将士说便可,记下重要的,本将回来自会查看。” 司马玮愕然,看了看宋祁。“将军是有什么事要离开?” “府上要事,去去便回。” 墨以峥说完不再拖延时间,再度迈步要往大门方向。 司马玮咬紧牙关,斗胆挡在去路。 “府上要事,是何事?” 他有听说墨以峥成了亲,夫人是个来自商户的小丫头,平日贪吃爱玩,丝毫没有别个将军夫人那般学识,对自己的夫君能起到辅助作用。 作为小小参谋,司马玮知道自己无权过问。 但今天正是审罪犯的时候,这几日收获颇多,还要墨以峥来一同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他这么贸然里去,就是耽误了时间,万一有什么影响漏掉从犯,可不好追究。 “若将军府上并非极为重要的事情,还请留步,听属下汇报。” “你在命令我?”墨以峥双眸闪烁戾光,阴鸷可怖。 司马玮毫无惧怕,依然不退让。 “若是将军夫人的事,还请将军分明白轻重,以要事为先!” “本将不说第二次,现在滚,还能留你一命。” “将军请三思!假银票一案事关皇城国库,应当置于优先。” 墨以峥深深吸气,放下了手中举到一半的长剑。 他知道司马玮是个好参谋,刚才的话不过是警告,没想到他还有胆子拦自己。 是个可塑之才。 “本将说过,既要守江山,也要护她一人。” “目前假银票查的较为顺畅,不必急于攻心,稍加放松或许能引出更多狡猾之蛇。若因此错失罪犯,本将会亲自请圣上责罚,绝不逃脱,全责自担。” 司马玮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印象中苛刻严厉的墨以峥之口,那女子倒地下了什么蛊。 还想做最后的尝试,宋祁走过来拉他:“真不想要脑袋了?将军去意已决,你是拦不住的。” “为何,那凌氏,有这么大魅力?” “何止是魅力,对将军来说,几乎等同他半条命了。” 说这话时,宋祁似乎想到什么,眸中暗淡片刻。 “你还未成家,你不明白。走吧,我与你进去,将军会及时赶回来的。” 司马玮沉思片刻,最终低下头退到旁边,让出道路。 墨以峥与他擦肩而过时,拍了拍人肩膀。 “等案子结束,有赏。” 说罢,他几步跑起,飞跃上马。 手持长鞭,俯下身子,扬长而去。 菀菀,别怕。 本将很快就回来! - 将军府内忙前忙后,膳房的火未曾熄过,不断的往引嫣阁中送着热毛巾或冰块。 邱绍初步给凌菀莞服下抗风寒的药丸,等到白日天亮,情况已好转三成。 凌菀莞醒了一次,不断的咳嗽,咳到眼圈都红了。 嗓子可算是能说话,一开口便是:“我再也不吃两碗粉,还放这么多辣椒了,呜呜呜呜……” 子菡在旁看着,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夫人,这天气最近冷了不少,你还是得穿够衣服啊。”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还不知道要病个几日。” 凌菀莞虚弱的举起手,探探额间温度,还是高于正常体温的。 中途又喝了药,敷了冷毛巾,再度沉沉睡去。 这一次,便睡得更久。 邱绍与子菡守在门口,寸步不敢离开,以免有任何突然情况。 难得独处的好机会,子菡却没有心思与邱大夫套近乎,焉焉的盯着地面。 “别担心,夫人只是寻常风寒,几日就会好的。” “谢谢你,邱大夫。”子菡努力挂起笑容。“你可比宋祁会说话。” 不知怎的,她脱口而出提起那人,随后觉得不对劲。 脸霎时变红,支支吾吾的要解释。 邱绍倒是了然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入夜,院外传来急促脚步。 两人警醒,结果发现冲进来的是墨以峥。 “将军,你怎么……” “菀菀呢?” “夫人白天服了药,还在睡,她……” 子菡话都没说干净,墨以峥就等不下去,径直推开房门。 在见到床上躺着的人,他一路赶回来的浮躁仿佛得到归宿,顷刻散去归于平静。 怕吵到凌菀莞,墨以峥放轻脚步,脱去外袍。 女孩脸蛋因发热而红扑扑的,像颗圆润苹果,一戳嫩的出水。 男人安静的坐在床沿,就这么盯着看着,足足看了半小时有余。 过了会儿,棉被下的手动了动。 凌菀莞感觉房内开了盏小灯,有光源在泯泯灭灭。 于是努力撑着眼皮睁眼,视野中落入一道及其眼熟的轮廓。 “鬼啊……” 她绝对是又做梦了,怎么会看见墨以峥回来,还坐在身边含情脉脉看着她。 第97章 自己选的人,就要宠到底 凌菀菀眼皮子还沉重的很,眯起来,嘴巴嘟嘟囔囔。 “真是见鬼了,怎么做梦都不放过我。” 明知道她有些想着墨以峥,还闯进梦里闹她。 凌菀菀叹了口气,翻过身子面对墙壁,打算继续睡。 墨以峥好笑又好奇的抓着人肩膀轻轻掰回来。 “病迷糊了?连本将都能认不出。” “唔......”被摆弄回来的某人十分不满,再次努力睁大眼。 “将军?!”轮廓逐渐清晰显现,精神瞬间清醒大半。 语气有喜有惊:“你怎么回来了?真是你吗!” 为确认准确,她抬起热乎乎的两只手,拍在墨以峥脸上来回揉搓。 是实心的,还有触感温度,当真是他! “是我。”墨以峥因她不正常的体温蹙了蹙眉,赶紧命人重新将被子盖严实。 旁边有暖炉,烧着热水。 他倒了杯喂凌菀菀喝下,看她舔着干裂唇瓣,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是因为我回来的吧。” “嗯,收到书信,说你着了风寒。” “我这多大点事,何必从郢都赶回来,多费时间精力。” 虽这么说,凌菀菀忍不住弯起嘴角,乖巧的笑出小小弧度。 她的手指又忍不住钻出被褥,戳戳墨以峥。 “那将军有没有收到我寄出去的信。” “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看了还是没看?还是收了但是没看?还是看了不想理? 等不到下文,凌菀菀大半张脸掩在被子下,显得愈发可怜虚弱,明亮的双眸水汪汪。 逆着光,墨以峥的神情有些阴晴不定,冷硬的脸部线条因光晕而微微虚化。 他命邱绍再次给自己探了温度,已经退去不少,再睡一觉到明日清晨应该就彻底退了。 只是后续的休息还得延续个一周左右,才能完全好起来。 “你睡,我在这陪你。”墨以峥道。 凌菀菀使出力气,朝里面屁股挪动,腾出外头的位置。 “要不,你也歇会儿?” 犹豫片刻,男人点头,脱去长靴平躺下。 烛灯灭了,室内安静得细微响动也能听清。 墨以峥说歇息就真的只是歇息,合着双眼平躺,双手老实交叠搭在腹上。 凌菀菀本来很疲倦,因为突然见到心中所想之人,反倒不愿意睡过去,怕等到天亮他就又走了。 几次开口想要解释,最终她悄咪咪撑起一点身子,借着月光温度打量男人。 两分钟后。 “凌菀菀,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突兀炸开的话语伴随清冽双眸睁开,一点不差的抓到凌菀菀探头探脑的模样,十分尴尬。 装死也不是办法,干脆豁出去了。 凌菀菀闷声闷气的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偷偷找大夫乱开药。” “你别误会,我没有怀孕,只是想着以防万一,毕竟我们之间也没说过有打算要孩儿。” 一鼓作气说完这么多,她顿了顿。“对,对吧?” 回答她的依然是冷然的沉默。 就在凌菀菀以为这回哄不好了,墨以峥抬起手按在她的腰背。 稍稍使力,她便撑不住手趴了下去,正好贴在男人起伏的胸膛处。 那儿,心跳声铿锵有力,清晰明显。 “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非常知道。” 怕对方不相信,凌菀菀还举起手发誓表决心。 这个角度,她只能瞧见墨以峥紧抿的唇瓣与高挺的鼻梁。 坏心思起来,便在他胸膛处乱动,摸摸这摸摸那,有意无意擦过敏感部位。 口中还软糯撒娇:“将军别生气了嘛,以后不这样做就是。” 忍到现在本就不容易,何况香香软软的身子在怀中扭来扭去。 墨以峥深深吸了口气,按住那罪魁之爪。 “不想生着病还要我惩罚你,就别乱动!” 凌菀菀这回老实,快速的退开,重新钻进被窝中。 男人侧过身子,没好气的瞪着。 她傻嘿嘿的笑,透出阴谋得逞的机灵,将墨以峥最后佯装的严肃磨得一干二净,最终也跟着轻笑出声。 “快点睡。” “不嘛,再聊会儿天,万一我睡着了将军又偷偷走了怎么办?” “这时候就舍不得我了,嗯?” 墨以峥与她十指相扣,温柔抚着虎口处摩挲。 “你不想要孩儿,大可以直接跟我说,以后我都让膳房备着避子汤便是,不要再胡乱伤害身子。” “清楚,明白。” “若是明早烧退了,也不要回水云间,至少在府中歇个一周养好身子,才可回去。” “知道知道,将军,你好啰嗦哎。” 两人说着话,渐渐破开隔着的距离,相拥在一起。 凌菀菀再次听到了跳动有力的心跳声,震着耳膜,久久回响。 而这次,不止是墨以峥的。 还有她的。 - 凌菀菀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聊着有的没的,便再次沉睡过去。 等到天亮,她发现身旁位置空了,赶紧坐起来要下床。 子菡走过来时,她第一时间是问:“将军呢?” “夫人不要着急,将军还没走呢,正在膳房督促给你做的早膳。” 凌菀菀松了口气,但依然不敢怠慢,批好衣裳就急匆匆的往外面走。 烧基本是退了,整个人轻松不少,连脚步都轻快些许。 等到小跑着赶到膳房,因为走得有些着急,凌菀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是让你在府中好好呆着?昨晚刚答应的,又忘记了。” 墨以峥听到动静推门而出,气得要敲她额头。 凌菀菀顶着炙热凌冽的目光,丝毫没有畏惧,张开手直接环住他的腰身。 “我这不是怕再不快些,等会将军就要回郢都去嘛。” “我会陪你用完早膳再走。” 浅浅叹了口气,墨以峥打横抱起她,走到一旁的亭子间落座。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清粥和肉包子送上,整整齐齐摆列在桌前。 “吃吧。” “手没力气。” 凌菀菀试图抬起来夹筷子,但又马上卸了力气般,软绵绵的。 墨以峥怎会不知道她在夸张,但有什么办法呢? 是自己选的人,就要宠到底。 第98章 谁说我没有心动 他夹起一个汤包,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送至凌菀菀口中。 女孩弯了眼角,张嘴吃下。 汤汁饱满,稍稍溢出唇边,还未开口,墨以峥便拿起手帕为她擦拭干净。 不多时,两笼肉包子清空。 凌菀菀打了个饱嗝停下来,才发现对方碗中空荡荡的,怪不好意思。 “将军,我不吃了,你吃吧。” “饱了?” “嗯!”凌菀菀揉着肚子。“饱得不能再饱。” 昨天一整日没什么胃口,今天有墨以峥陪着,虽然还是身子无力,但心情好自然吃得下去多些。 早膳结束,墨以峥就要返程。 再度与邱绍确定,烧退下去后休息几日便能完全康复,他牵着凌菀菀的手步至大门。 抬眸示意,那些个围着的侍卫立刻退开。 还没等有所动作,凌菀菀已经踮起脚,自觉的覆在男人唇边。 因着不知如何深入,难免笨拙的停顿。 下一秒,墨以峥揽过了人,掌控回主动权,加深这段缠绵。 凌菀菀本就虚弱,很快支撑不住,却也固执的要继续。 男人轻轻笑着把她拉下道:“今日怎么这般奇怪。” 往日说要干些什么亲密事,哪次不是能逃就逃,能快些结束就快些结束。 而此刻眼前的小家伙,双眼中凝着晶莹水亮的小珠子,睫毛颤动,神情间带着几分娇嗔不舍。 “我哪有奇怪,只是在想将军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凌菀菀搭在墨以峥腰间的手收紧,整个人融在他怀中,跟个抱抱熊似的。 想起他贸然独自回来,郢都那边的人少不了非议,到时候告到圣上跟前责罚怎么办?是不是太冲动了些。 “重新做选择,我也会回来。本将的夫人生病,担得起这份责任还如何处理其他事情。” 怕她胡思乱想太多,墨以峥重重强调,命令她先顾好自己,安心在府中等着。 约定之日,他定会带好消息归来。 男人前脚刚走,秦秋柳后脚便到。 秦大老板忙的不行,但听说好姐妹生了病,打点好店铺事情就冲过来探望。 凌菀菀已经不用躺床上休息,可以自在的在院子里散步,喝点热茶,荡荡秋千。 秦秋柳火急火燎赶到,发现她除了张小脸还有点苍白之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虚弱。 仔细看,还有抹深陷甜蜜的粉嫩红,痴痴的仰着脸傻笑。 “凌菀菀,你咋了。”秦秋柳挥挥手,没有应答。 她赶紧掰着她肩膀轻晃。“别吓我,该不会病到脑子了吧!” “你诅咒谁呢,呸呸呸。” “明明是你这奇怪的状态,吓到我在先。” 秦秋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在旁边秋千坐下,一同躺着晃悠。 过了会儿,凌菀菀说:“将军昨夜从郢都回来了。” “哦......啊!” 有八卦! 秦秋柳闻到了不对劲的气息,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缠着要她展开往下说。 凌菀莞被她缠得没法子,于是就从头到尾简单过了一遍。 “绝世好男人啊,这种货色打着灯笼找都不多了,怎么就被你这么好命遇到,哎,我就没这福气了。” 秦秋柳听得悲喜交加,撑着脑袋为自己的下半生忧愁。 “你说你咋就不心动?跟块木头似的。” “谁说我没有心动。” 凌菀莞下意识反驳。 尾音刚落,她慌忙给自己扇风去热,被秦秋柳追着看表情逃不过,最后豁出去的道;“是会有些心动喜欢啦,我又不是真的没有七情六欲!行了吧。” 说出来后,似乎一下子舒服许多,那些淤积的复杂情绪被捅开了一条宽敞的路,顺成流淌的河。 墨以峥对自己的好,她当然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触动心房。 以前总会抗拒去想这些事情,直到这回敢于看清自己所想,原来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动了心思。 秦秋柳当然替她高兴,瞧着她娇俏可人的笑容,也跟着心情好。 凌菀莞始终还未完全好起来,吹了会风便得进屋去。 秦秋柳陪她玩了个把时辰,临走前忽然想起今天来还有件事情要跟她说。 其实也不算多重要的,只不过涉及凌菀莞认识的人,也就当个消息传达下。 “你那个痴心追随者刘哲,他最近在陵城做官了你可知道?” “什么追随者,你别胡说,我们俩早就说清楚了。” 凌菀莞横她一眼,叫她小声些。 “明白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秦秋柳压低嗓门,手拱着贴紧她耳边。“我爹爹也算是个有点权力的官,他告诉我的,最近陵城知府多了个新来的状元姓刘,是书香世家刘府的人!” 陵城紧邻皇城,所以知府负责管辖两地,算是权力地位较高的官府,不是什么状元中举后都能分派到那任职。 刘府虽然世代走仕途之路,但刘哲年纪轻轻就能进知府府衙,的确令人感到惊讶。 凌菀莞若有所思的听完,眨眨眼:“然后呢。” “你不觉得奇怪吗,可能是我想太多,但他这个人你还是小心些最好。” 秦秋柳嘱咐完,便离开回店铺去帮忙。 凌菀莞回到房中休息,很快就忙起其他忘了这件事。 很快,两日过去,凌菀莞的身子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她听话早睡早起,将水云间的事交给潘伊打理,彻底给自己休了个假,所以好得比预想中快。 这天下午,凌菀莞给墨以峥写了书信寄出去后,沿着小路回殿中。 经过一处外墙角落,她注意到拨开的乱草中,有人在墙上画了道小小的交叉。 那交叉印记很浅很小,但因为刮过的风恰好吹开了遮掩的乱草露了出来。 红色砖墙中,黑炭色还是有些显眼的。 凌菀莞顿住脚步,飞快在脑中思考。 在目标人家门口画上印记,这是现代小偷惯用的记号方法,提醒同伴这家人能下手。 左右环顾,这儿角落偏僻不明显,也没有侍卫专门把守。 她沉思片刻,调转方向,朝着侍卫厅方向大步走去。 第99章 他们露馅了 侍卫厅后院,温烨磊正在训练夜间巡更的几名新兵。 发现凌菀莞到来,他让兄弟们先行操练,自己则恭敬上前行礼。 ”夫人。”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夫人是有何事?”温烨磊看出凌菀莞欲言又止,目光在后面几个人身上扫过。 心中领会,于是带她到里面去详谈,拨开闲杂人耳目。 “外头几位是生面孔吧?什么时候来府上的。” “夫人好眼力,这帮人的确是新来的,来了不到七日。” 之前也有听墨以峥说过,他对府上的人从来不要求终生待命,每隔五年便会让期限已满的侍卫兵自己选择去留。 愿意留下的,便升职加月银;若要离开回乡娶妻尽孝的,那便到宋祁那领一笔丰厚的体恤金,再按多年来功绩分配送别礼,风风光光的离开将军府。 对这点,凌菀莞十分欣赏和支持,也是因为这道规矩,她更加知道墨以峥是个好将军。 所以外面那些人,不用说就是顶替掉离开的兄弟们的新人。 温烨磊试探道:“夫人,是否有哪里不妥?” “温侍卫长亲自随我走一趟,就能知道了。” 凌菀莞没有立刻说出缘由,而是带着他离开侍卫厅。 为保私密,他们特地在府中绕了几圈,确定没人跟着,才最终来到标记的红砖墙前。 因着风不断的吹打,标记的黑灰色印记再次被杂草掩盖。 温烨磊拨开看了看,手指沾了一点凑近闻。“是木炭。” “一般这种交叉符号,在军中是否有特别的指代意义?” “回夫人,这类记号形状常见,现在很难判定。但以属下看来,夫人所想应当和属下相似,突然的出现在这一处记号,肯定不会简单。” 当下地方不宜久留,万一被人路过撞见,也就打草惊蛇了。 两人换到飞羽殿中的书房。 温烨磊找了昨夜巡更的人问了遍,但都没有收获。 墨以峥与宋祁不在,这么重要的事情缺了核心骨,的确有些棘手。 但时间已来不及,不可能再让男人特地跑回来一趟。 凌菀菀想了想,让温烨磊到淮南府邸去,文子骞最近还在陵城,找他过来商量也算多份力量。 某人一听说是来将军府,屁颠屁颠扔下桃花酒,到了府上就到处找潘伊身影。 结果人没找着,瞬间失望,瘫坐在飞羽殿内。 凌菀菀才不理会他可怜巴巴的暗示,简要的交代了事情前后经过。 说到公事,文子骞还是马上严肃起来。 “以峥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想越入将军府,合情合理,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目前需要知道的是他们想要什么东西?如果能确定目标,来个守株待兔便可。” 文子骞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猛的一拍额头:“懂了!” 前段时间,宋祁曾经送过密物到他府上,说是墨以峥要金羽阁的人去查。 金羽阁为何人? 其实是一个地下秘密组织,专供墨以峥支配使用。 里面的人身世隐秘,多位散布民间的勇士,几乎无法查出真实身份,安全度高。 最重要的是个个武艺高强,至少有一门能力极为高超。 有的人擅长刺杀,有的人擅长机关制作,还有的精于毒药调取。 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能独自吊打皇城中训练过的精兵小队。 凌菀莞听得咂舌,没想到墨以峥背后势力如此强大,比她所想还要可怖深厚,私底下还是个机密组织老大。 按照文子骞的推测,前几日他才来把调查到的信息密函送到墨以峥手上,马上有人闻着味道来搜查。 个中内鬼绝不止一人。 如此看来,将军府中早已混入不明人物,暗中视察着一切。 凌菀莞不禁觉得脊背发凉,摸了摸手臂,快要冒出鸡皮疙瘩。 那件所谓的密物她也有所听闻,是王天瑞府上发现的残信一角,因章印字体并非宁国通用字体,所以墨以峥起了疑心。 “这么说来,是王氏的人想要来复仇?” “我看不一定。”凌菀莞双手抱臂,快速转动脑子思考。“王天瑞对王浮来说没啥太大作用,失去这颗棋子,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的闹这出。” 温烨磊像是成了夫人的迷弟,说一句点头一句。 文子骞吊儿郎当的笑容则收起,眸中诧异闪过,增了几分深意。 三人商量决定,等深夜时布局等候鱼儿冒头。 可直至天快亮起,凌菀莞哈欠打了一个接一个,温烨磊仍然没有来禀报发现可疑人物。 很明显,他们露馅了。 这让府中处境瞬间到了个十分尴尬的处境。 无论是谁,都难以逃脱百分百的嫌疑。 目前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加大对飞羽殿的二十四小时看守,确保不会有人入侵墨以峥书房,取得任何物件。 翌日,凌菀菀收到芳兰阁送来的信件。 信中落笔为岑小萍,娟秀的字里行间含着浓郁的想念,大意是想邀请凌菀莞前往观赏阁中新曲目。 之前一直说要去看望她,倒是后来忙得忘记。 于是凌菀莞当即动身,带了些文帝赏赐的礼物与吃的,前往芳兰阁。 岑小萍刚好完成一场演出回到后台,推开门,见到凌菀莞坐在桌边啃瓜子。 那娇俏可爱的小模样未曾变过,好像就发生在昨日。 岑小萍心底一阵激动,疾步走过去,拼命克制住心头热情。 凌菀莞很大方的张开手,主动把她拥进怀里,好兄弟般拍着背。 “怎样?最近过得还好吗。” “拖夫人的福,我在芳兰阁的日子与之前的人生相比,简直是从地狱上了天堂,实在不知如何感谢夫人。” “行了行了,这种客套说辞就免了,不爱听。” 凌菀莞佯装不耐,将带来的一些首饰盒子悉数打开,要为岑小萍仔细戴上打扮。 她边端详着她的脸,满意点头。 边随口问道:“你约我来还真是时候,放在前段时间,我还真不一定有时间抽空来看你。” “夫人在陵城经营生意的事我听说了,一直不敢贸然打扰,还是萧大人说夫人前些时候病了,最近在休息,我才想到写信到将军府。” 岑小萍说的随意,这听起来原本就是件很普通的事,说过转头便能忘记。 可凌菀莞整理首饰的手顿住,瞳孔微微缩紧。 “你是说,萧大人告知你,我前些日子病了?” 第100章 发现尸首 “是。”岑小萍轻声道。“萧大人与夫人也算相识,实不相瞒,之前不敢给夫人写信,有时候我还是询问大人,了解夫人近况。” 说到这,她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看到凌菀莞神情不太对劲,便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她跟萧乐悦虽说相识,但没有熟到多深的程度,仅仅见过几次有过交流。 她在将军府上生病,消息并不外通。 若是秦秋柳这般与自己亲近的人知道消息合乎情理,萧乐悦是谁?他又从什么途径知道的。 难不成在陵城路过水云间问了一嘴得知? 可能性有,但很低。 岑小萍是见过世面的人,从小就出来跟人打交道,马上反应出来凌菀莞对萧乐悦起了疑心。 虽然不知道是为何,但她自然选择站在她这边。 “夫人,或许我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吗。” 凌菀莞低头沉吟片刻,漂亮的眸子凝起严肃,起身先去关上门窗,确定周围无人偷听。 她拉着岑小萍的手,咬了咬唇瓣。“小萍,我要你认真的想想,最近七日内是否有奇怪的人来过芳兰阁,与萧乐悦碰面?” 知府始终是官场地方,若萧乐悦有蹊跷,约人在这娱乐之所见面最适合。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你觉得有些奇怪的,都可以说!” “夫人这么提醒,倒真有件奇怪事情。” 岑小萍道,萧乐悦虽然管着芳兰阁,但他处理公务的地方毕竟不在这,往日来检查的频率大约三四日一次,且多数是陪同官场中人一块来赏曲看戏。 但前两日,萧乐悦破天荒的一大早到阁中。 那天她有早戏,所以起得格外早。 在窗前迷迷糊糊打扮时,通过窗户缝隙看到了萧乐悦急匆匆走入阁院,不多时,便有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进来,进了同一个房间。 “那几个人是谁?长什么模样。”直觉告诉凌菀莞,这帮人很关键。 可惜岑小萍当时太困了,没有多加留意,很快继续忙起自己的事来。 “没事,你能提供这些,已经帮很大忙了。”凌菀莞安慰说。 临走前,她诚恳的拜托对方,若发现萧乐悦还有什么异常,或者带了什么人回阁中秘密商讨。 便找机会通知她,或者记下详细的信息,等她过几日来了再说。 “放心吧,夫人,包在我身上。你对我有恩,这点小忙我定会认真上心的。” - 没有头绪的日子,没有墨以峥在的将军府,凌菀莞居然觉得空虚无比。 她的身子好了,想要跑出府去玩。 但因邱绍受某个霸道专制的男人命令,又让她多待了一日,才准许出府。 立秋已过,马上迎来秋天的第一个佳节七夕。 城里商铺们早早的挂出各色情侣喜爱的物品,什么同心锁啊,孔明灯啊,花里胡哨五彩多样,到处都是七夕佳节提前预备的浪漫氛围。 水云间当然也要抓住这波节日营销,凌菀莞专门推出情侣套餐——凡是在七夕前后三日一男一女牵手来消费,第二杯一律零元购。 且越是相处多年感情越好的老夫老妻,还有机会参与天长地久抽奖箱,获得两杯免费的机会。 秦秋柳看了她的节日策划,连连摇头称服:“我要有你这头脑,或许面馆在之前就能有几分起色。” 平日里爱听她夸奖的凌菀莞却没见的心情有多好,脑袋枕在手上,趴在桌面叹气。 “想墨将军了吧。”秦秋柳一下就点破她心思。 “有那么明显么。” “那花痴两字,就差些脸上了,要我给你拿面铜镜看看不?” 凌菀莞扯了扯嘴角,象征性的对她玩笑回应一下,很快又耷拉下去。 除了想男人,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将军府上出了这档子事,温烨磊与文子骞专业对口,见多识广人脉也广,有他们自己的查案方式。 她呢?除了在旁边听着给点分析,却提供不出半点线索来,难免有几分低落。 秦秋柳可算整明白了。“你能有这份责任感,对得起将军夫人的头衔,为师很欣慰。” “去你的。” 凌菀莞给她一拳头,终究是被逗笑。 心情稍稍有了好转,她在水云间自己做了杯奶茶,日落时分与子菡潘伊两人坐马车回府。 刚进大门内,侍卫便来报,说温侍卫长已经抓出潜伏在府中的奸细。 “真的?”凌菀莞大喜,跟着一路走去禁房。 禁房位于侧殿,平日里墨以峥不让她去,只知道那里会专门有人实施酷刑拷问罪犯,极度残忍血腥。 迈入殿中,冷飕飕的风从里头刮来,真有点寒意。 温烨磊正在鞭打两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血肉模糊的脸虽可怖,但凌菀莞认出来其中一人正式那天操练的新兵。 另一人则出乎她所料,竟是夜间巡更的精兵之首! 文子骞这时从旁边走出来,看着两人啧啧摇头:“怎样,招了吗。” “回淮南王,这两人嘴皮子当真紧,还不肯说。” 温烨磊看了眼凌菀莞,犹豫道:“是否动用水刑?” 这种刑罚凌菀莞是知道的,将毛巾盖住犯人面部,水不断倒下冲刷,窒息与淹死的双重痛苦很难有人扛得住。 何况是罪犯带伤的情况下,就更加残忍了。 文子骞侧过头:“我想,人还是回避下比较好,以免看着吓到,某人回来要找我算帐。” 凌菀莞的确承受力还没那么大,点了点头就先退出去。 在殿外等候之际,又有人跑进来报告,说在后院出去的河中发现了一具女子尸首。 后方的河流属将军府领地,也是府内几个取水地之一,修剪花草的下人喜欢到河边担水回来浇花淋草,膳房的人平时也会到那处取水用。 所以墨以峥一直有安排人在河边驻守,也是预防刺客走水路靠近的可能发生。 子菡听到这消息,下意识抖了抖,整个人退后几步。 “什么嘛,怎么会有女子的尸首,听着怪恐怖的。” 凌菀莞却忽然心里感到不安,且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大,直至笼罩全身。 她屏住呼吸,率先跟随汇报的侍卫前往后院,沿着大门出去抵达河边。 捞上来的尸首被麻袋装着,有几人在四周围起来。 凌菀莞走到距离几米处的地方停下,脚步变得沉重,一瞬间失去勇气再上前去确认。 她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声线喑哑。 “你们都看过了吗,确定是,确定是个女子吗......” 第101章 以后我都会好好记着 “是名女子,身着紫色罗裙,属下已经查验过。”最先发现尸首的侍卫面露犹豫。“夫人还是莫要靠近好,属下担心会影响到夫人贵体,这里有兄弟们会处理。” 这话一说,凌菀莞心里知道,这具尸首估计早已面目全非,不成人样。 所以他们才担心她看到了会受惊过度吓晕过去。 子菡注意到她身子发抖厉害,语气关心:“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那日我见岑小萍,她就穿着一身,紫色罗裙。” “什么?!” 子菡闻言,脸部血色顷刻凝固,捂着嘴拼命压下尖叫,说话都结巴了。 “夫夫夫人,你当真没有记错?!” 怎会记错,那日岑小萍与她分享了许多在芳兰阁中撞见的趣事,两人谈话饮茶,好不快乐。 她脸上洋溢的笑容,以及衣领处精致的刺绣纹路,凌菀莞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件紫色罗裙,她还夸赞过,说放大了她的身材优势。 闭上眼,深深吸气,希望再度睁眼时能有个惊喜。 告诉自己不过开了个小小惊吓玩笑,在河中被发现的不会是岑小萍。 “不必了,我亲自确认。” “夫人还是请回吧,属下会很难做,这事等温侍卫长到再商议。” “我说我来确认!” 拦下凌菀莞的不是侍卫,而是身后忽然传来的马蹄声,响彻半边天。 一股直觉涌上心头,还未转身望去瞧个仔细,身后马上跃下一人。 温厚的掌穿过她的手腕,十指稳稳相扣。 凌菀莞似乎在瞬间得到了支撑,僵硬的脊背松懈,得以呼出憋闷的气息。 那熟悉的触觉想念了这般久。 墨以峥又一次,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回来了。 “将军。”她抬起眼皮,感觉冰凉液体滑落,看起来整个人是那么脆弱又无助。 男人垂下双眼,心疼溢满,只能是把她抱进怀中先安抚。 “万一真的是小萍,万一真的是她……”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凌菀莞点点头,收住啜泣。 在墨以峥的陪同下,她靠近了些麻袋,由侍卫慢慢掀开真相。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岑小萍被水泡发的那张脸,只浅浅的一眼,凌菀莞就觉得胃里翻涌难忍,差点就吐了出来。 墨以峥见惯了死人,只是轻轻皱眉。 对于尸首身份,他也有些意外。 命子菡先扶着凌菀莞回了屋,他大概知悉情况后很快跟上,在飞羽殿内与文子骞和温烨磊碰面。 凌菀莞服下邱绍给的肠胃药丸,情绪已得到稳定,但眼眶还是红红的,捏紧茶杯不说话。 这段时日府内外发生的重要事情,墨以峥足个听完汇总禀报,浑身坚冰愈加厚重。 没想到他去郢都一趟,居然敢有人趁虚而入,还好凌菀莞没有受到什么危险,府内戒备也算森严。 两个卧底都招了,撑不过水刑半分钟。 他们想趁着墨以峥不在实施偷梁换柱,但并非王天瑞那封信件,而是有关假银票的收集证据。 后面不管怎么拷问,两人都咬定说只知道幕后指使为知府的人,具体信息一概不知。 收了钱办事罢了,谁又会真的暴露自己身份,多半托手下传令。 “我知道是谁。”凌菀莞狠狠咬牙,一拳头砸在桌上。 “肯定是萧乐悦跑不了!是他害死了小萍,还派人到将军府上卧底。” 天底下哪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她前脚查出府内有内鬼,后脚岑小萍就被告知她生了病,约好去芳兰阁见面。 再后来,因为自己拜托对方观察萧乐悦奇怪举动,间接的酿成这场谋杀。 “将军,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提小萍报仇,她不能死得这么冤枉,她才几岁年纪,明明从青楼出来后会有,会有很好的未来。” 都怪她,都怪她。 凌菀莞再怎么后悔,已经改变不了事实。 墨以峥命其他人退下,单独的空间里,她能更好的放开情绪。 凌菀莞就这么抱着他哭了许久,到最后嗓子哑了沉沉睡去,整个人缩起来像破碎的织布娃娃。 岑小萍是个可怜人,墨以峥吩咐下去,既然在将军府的范围内发现,便风风光光的安顿。 就葬在附近的山谷中,伴着花海,风景极好。 在书房里找到莫以峥时,凌菀莞心情好了不少,没那么消沉了。 她悄悄靠近,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探头看他在册子上写字。 是在郢都调查案件的整理,要呈递给圣上过目。 “我看看,眼睛还肿不肿。” 有她靠着,心思没法集中,墨以峥把人拉到腿上坐好。 仔细瞧了瞧,唇角弯起温柔弧度,缕着那乌黑发丝盘弄。 “我好很多了,事已至此,应该做的是找出真凶,给岑小萍报仇。” 凌菀莞知道,墨以峥让人把她葬在了附近山谷。 对于这点,她很感激。 道谢还未说出口,男人似乎看穿她想说的,手指竖起抵在唇边。 “夫人和我什么关系?这点事情都要客客气气,那本将真会生气。” “好嘛,你说的都对。” 凌菀莞做了个封住嘴巴的动作,随记低头去看那还没写完的册子。 郢都的事情调查进展比陵城的快速,假银票的源头就差最后一点就能得到答案。 墨以峥告诉她,这一切的源头,很可能是与三王爷有关系。 就是凌白薇勾引的那个三王爷! 这头两人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那边凌府就递来了请帖。 说临近七夕佳节,特地在府上办了宴席,诚邀将军与将军夫人亲临。 最近糟糕的事情太多了,恍恍惚惚,凌菀菀才发现已经好些日子没闲下来过,安安静静的与亲朋好友呆在一块。 她有点期待的看着墨以峥。 “不知道将军以前有没有过七夕?如果没有这个习惯忙于公务,也可以跟凌府说声今年就不去了。” “嗯,这个节日,以前的确不上心。” “好吧。” 凌菀菀以为他这意思就是拒绝,顿时失落万分。 起身打算出去让子菡回信,找个借口推脱掉。 墨以峥却拦住她,轻声道。 “但现在有你在,以后这些日子,我都会好好记着。” 第102章 原来你对我是见色起意 凌菀菀感觉被耍了,小嘴撅得老高。 “那你是去还是不去嘛!” “当然去。” 墨以峥捏着她脸颊,肉嘟嘟的可爱。 七夕当日,天色明朗,好似特地为这佳节之时提供明媚景色。 凌菀莞昨天去山谷看望了岑小萍,坐在旁边喝了些酒,也说了不少话。 解开心结后整个人轻松不少,回来后也很快就睡下。 所以她起了个大早,在房间里挑着裙子打扮,哼着小曲儿心情不错。 子菡在旁小心翼翼打量着,松了口气:“夫人,你总算好起来啦,我以为岑姑娘的事会一直困扰着你,可担心了。” “人已经走了,在世的人应该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他们。” 想必她在天之灵能够更开心的唱曲跳舞罢。 等到过了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下辈子定能投个好胎。 凌菀莞淡淡笑了笑,随手将两条看中的新款长裙放到桌面。 “快帮我看看,哪件更适合些?” 子菡了然的挤挤眼睛,指着左边那条道:“这个吧,再化个甜美的淡妆,稍施粉黛,绝对艳压全场迷死将军!” “谁说只为了穿给他看的,我这叫女为悦己者容。” 话虽这么说,凌菀莞还是身体诚实的拿起左边浅水蓝的裙子换上。 袖口处绣了几朵同色系的牡丹,银丝线条勾出白云轮廓,下摆密麻麻排开的海浪图案,与这舒适天气适配度极高。 胸前为束紧的抹胸设计,云肩用了翠水薄烟纱,披在身上微微晃动,更增仙气渺渺。 凌菀莞没用太多胭脂,而是加重眉眼修饰。 在纯情基础上勾抹几缕冷艳性感,乍一看是张白嫩初恋脸,仔细看却有小猫的慵懒妩媚。 她在陵城买了两把同心锁。 店家告诉她,一定要在七夕月夜到城东那求仙庙里挂上。凡是去那挂了锁的男女,均会得到月神之女的保佑,来年顺顺利利,幸福美满,很快便能得个娃儿。 凌菀莞对后半句话没啥反应,倒是对前面说的上了点小心思。 把锁包好放入怀中,墨以峥恰好晨练回来。 见着打扮好的小家伙,今日比往日稍有不同,他仔仔细细抓着手看了许久。 越看越喜欢,当真是舍不得挪开视线半分。 “穿得这么漂亮,是为本将准备的吗。”墨以峥暗了眼眸。“真舍不得让你跑出去,给他人瞧见。” 男人声线嘶哑,因刚运动完鼻息还有点沉重,听在耳边呢喃的话语裹了浓厚的占有欲。 凌菀莞被他炙热盯得耳尖发烫,赶忙甩开了手。 “不出去怎么行,我又不是笼中鸟。” 她率先往外走上了马车,墨以峥也温顺的落座,贴她很近。 两人到达凌府。 还未走进,节日的欢乐氛围便从内溢散而来,连廊挂满粉色灯笼,桥上皆是随风飘荡的清脆铃铛,成双成对。 凌菀莞忍不住拆了两个,别在腰间处,轻轻转着身子问道:“好看不?” “好看。” 墨以峥把人拉过来站好想亲几口讨个甜头,一阵刺耳娇笑传来。 凌白薇捂着嘴跟在三王爷文晋身侧,与往日所见大有不同,收了蛮横傲慢,倒是成了个娇俏可人的款。 只可惜那张脸,和美人比起来还是差了火候。 文晋是有目标来的,直直走到他们跟前停下。 “以峥,好久不见啊。” “三王爷事务繁忙,又有佳人日夜在旁,和臣的确是少机会碰到。” “哈哈哈哈哈,还得是你,嘴还是这般不客气。” 文晋皮笑肉不笑的,目光落在旁边小小个的女孩身上。 一眼扫过,顿了两秒,意味深长。 墨以峥冷着脸,自然的搂过凌菀莞,举止动作中寓意明显。 他的人,少看,勿动。 文晋耸了耸肩。 “这就是镇国将军的正夫人吧,初次见面,怎么不介绍下?” “见过三王爷,小女……” “王爷,她便是妾提过的四妹啦,瞧你这记性~” 没等凌菀莞说完,凌白薇赶紧挡住她,挡住文晋赤裸的视线,嗓子捏的要多夹子有多夹子。 夹得她鸡皮疙瘩落满地。 然而这三王爷似乎就喜欢这种骚劲,笑的一脸猥琐,大庭广众下就揉着凌白薇屁股戏弄。 等找着借口先离开,凌菀莞松了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不少。 墨以峥斜睨着她:“是不是觉得犯恶心。” “你也觉得?这三王爷长得肥头大耳的,看着和圣上没丁点儿像,跟个流氓样!凌白薇要傍好歹傍个帅点的吧,啧啧。” “哦,那你觉得怎样才算长得好。” 凌菀莞没多想,伸了手指脱口而出:“至少得有将军两成吧。” “原来本将在你心里评价这么高。” “本来就是,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 后半句话说得酸溜溜的,女孩从鼻间哼了两声,腮帮子鼓起。 墨以峥憋着笑,把她抵在池边栏杆处,居高临下的困在怀中。 秋色逐渐满园的环境里,俊男美女成了格外亮眼的一道风光,暧昧又甜蜜。 “这么说,你对我是见色起意了。” “……” 凌菀莞要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这话颇有道理,说到了自己心底小九九。 墨以峥本就长得俊朗,她没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男人喜欢美女,她也欣赏帅哥,多大点事。 “对啊。”所以凌菀莞答得干脆,歪着脑袋。 伸手勾了勾墨以峥的下巴,在对方诧异愣怔之时,语气活像个女流氓。 “幸好将军有几分姿色,每天单看着,心情也会不错。” “凌菀莞,大白天的,我不保证会控制得住。” 墨以峥被她撩得心火灼烧,舌尖抵着上颚,眼眸早就暗沉收缩。 眼看真要动手那刻,凌菀莞灵巧的蹲下身子,从臂弯间空隙钻了出去。 然后在怀中掏出那把同心锁,塞到他的怀中。 “阿父阿母都在等着呢!快些走吧。” “这是什么?” 墨以峥凝着手中的玩意,面露疑惑。 “这个嘛,要到晚上才能揭秘哦!” 凌菀莞踮起脚,在他耳边轻笑低吟。 “今晚子时,我们不见不散。” 第103章 我们现在就去约会 墨以峥还想抓着问清楚些。 凌菀莞已经轻笑着跳开,转头往府里头跑去。 他目光重新落在手中那把精致的小锁上,左右端详,虽未曾见过,但隐隐觉得别有意义。 于是郑重的放好,抬起步子紧跟而去。 因着两个大人物到来,凌府设宴隆重招待,花费不少精力。 文晋能够光明正大的来跟凌白薇过节,放着堂堂正室不管,全因他权高位重。 再加上正室乃王彩辰的堂妹,充其量就是个傀儡,没有半分话事权,只能作为交易物品在这官场中牺牲。 唐柔这回脸上沾光,总算能在容初瑶母女面前站直腰杆,哪管自己女儿嫁过去只能做小妾。 她对三王爷毕恭毕敬,不断使眼色给凌白薇要好好表现。 落在凌菀菀眼底,难免觉得好笑又讽刺。 “王爷今日能屈尊到府中,实在是咱们大荣幸,此等薄礼恐怕入不了王爷的眼,还请笑纳。” 唐柔命人端来一个木盒,打开后里头放着一尊精雕玉佛,看色泽就知道价格不菲,千金难求。 看来是花了不少心思,不愿错过抱大腿的机会。 文晋眯起眼扫了扫,勾唇笑道:“确实是份薄礼,这种级别的玉佛本王爷府中多的是。但盛情难却啊,凌夫人这份心意,本王爷收下便是。” 装模作样。 凌菀菀端坐着身子,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文晋刚刚好余光捕捉到,皱起眉头。 但墨以峥整个人冷冰冰的就在凌菀菀身侧,气势凛然,他还是有几分畏惧这人的。 眼珠子转了转,他再次淡淡笑起,动了歪心思。 “凌氏不愧是世代从商,在礼节礼数方面并没有文人世家般严格,连吃饭用膳都是一大家子平起平坐,也不分等级位列,还真特殊。” 此话一抛出,凌家人个个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 凌菀菀听出来了,这意思合着是人三王爷皇族命珍贵得很,不分场合的犯毛病了。 又或者说,他在故意使绊子,针对的是谁可想而知。 还是唐柔最先反应过来,试探着道:“凌府规矩的确没有仔细讲究,还请王爷指教。” “这可是凌夫人开口的。” 文晋端起茶杯抿了口,又重重放落。“首先,女子本就不应该跟男子同桌用膳,尤其是年纪越小,就该离主桌越远!” “本王爷看这里辈分最低的,应当是将军夫人了吧?” “王爷想说什么,大可直接点。”凌菀菀嗤笑。 她无所畏惧的迎上对面促狭奸诈的目光,表现坦然。 这姿态气势更让文晋心里痒痒。 真是只难驯服的貌美野猫,便宜墨以峥那小子了。 若是归他所有,肆意玩弄,可比凌白薇有意思得多。 容初瑶忍不住开口插话:“三王爷......” “三王爷说的是!是我们疏忽了,这就按王爷的意思重新置办。” 唐柔毫不客气打断容初瑶想维护的话语,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凌菀菀。 始终有墨以峥在,她还是有几分畏惧,但转念想到那可是三王爷,再怎么着也是皇权高些。 唐柔清清嗓子,勾起嘴角:“菀菀,阿瑶,你俩就到偏厅去用膳吧。至于我与白薇,今日有要事要与三王爷详谈,就暂且留在主桌。王爷觉得如何?” “可行,就这么办吧。” 文晋要的就是这效果,趾高气昂的睨着凌菀菀,等她灰溜溜站起来离开。 凌弘与两位兄长均神色不太好,凌玉泽较为年轻,压不住性子。 正准备开口为妹妹争论一番,墨以峥已经先他一步:“三王爷当着臣的面,要求臣夫人离开主厅,未免不太妥吧。” “怎么不妥?以峥啊,你是常年在外带兵不了解,皇室里规矩就是规矩,礼节就是礼节。”文晋笑吟吟咬出最后几个字:“王权,就是王权。” 气氛在顷刻间被推到最高点,无声的硝烟弥漫,笼罩着凌府。 两个大人物,谁都不能得罪,夹在中间的凌氏一家子唯有吞口水的份。 凌菀菀虽也有气,知道文晋是故意的。 按她以往性格早就拍桌了,但此刻不行,她要顾及到她在乎的其他人。 于是准备站起身,拍拍身旁男人的手背,安慰说:“算了,我去偏厅吧。” “坐下。”墨以峥冷冷的吐出两字。 见凌菀菀还愣着,他蹙了眉,直接把人按回座位。 抬起眼皮环视一周,压迫力十足。 “今天谁要故意与将军夫人叫板,就是跟本将过不去。” “以峥,你想清楚了?” “王爷一口一个皇族权力,臣再不拿出属于镇国大将军的威严,王爷看是真没放臣在眼里。” “得罪本王,你不会好过。” “臣只知道,连夫人都保护不了,那这江山万千,也就更没能力守护!” 文晋气得不行,招手喝道:“来人!” 谁曾想墨以峥比他还干脆,直接在腰间抽出一把短而锋利的匕首,深深插入桌面。 刀光凌冽,反射投在文晋阴狠的脸庞。 宛如最后一道警告,愣是将他唬得气势削去大半。 众人吓得不行,最初还狐假虎威的唐柔腿都软了,啪嗒一下跌坐回去。 凌弘急得满头大汗,凌菀菀也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后在桌下牵住男人的手。 她知道用什么方法能最快令他平静。 指尖轻柔的安抚,在掌心画着圈圈。 果然,墨以峥眸中的阴狠渐渐散去。 低头瞧着女孩,那真真切切的担忧,足以扫清内心戾已。 墨以峥收回短匕首,朝着凌弘抱拳鞠躬。 “今日如此欢庆之日,实在是毁了岳丈的心意,改日定登门亲自补过。” “哪里话,哪里话......” 墨以峥最后睨了文晋一眼,拉着凌菀菀大步离去。 等到膳厅里的动静完全听不到了,他对宋祁吩咐,即刻派人将府中最珍贵的贡品送来,作为补偿。 那让凌菀菀受委屈的地方是一刻也不愿多呆,凌弘那边他方才有说过,会再次专门来道歉。 “现在想去哪。” “啊?啊,都行的。”凌菀菀还在状况外,被拉回思绪后赶紧表态:“将军想去哪,我就去哪。” “恐怕等不到子时了,我们,现在就去......” 墨以峥想了想某人是怎么形容的,些许不确定的道:“是,去约会?好不好。” 第104章 菀菀,说你心悦我 凌菀菀在墨以峥眼里看到了许多种情绪。 皆围绕着自己而生,还在担心文晋那番针对会令她难过。 其实凌菀菀压根没放心上,哪有这般脆弱。 但见男人如此担忧,嘴角止不住上扬勾着,心情直线好转。 时候尚早,现在离开凌府到街上,兴许还能看看热闹的七夕特别演出!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凌菀菀拉着墨以峥的手飞快奔出府外,两人共坐同一匹马,在月色渐浓下朝着闹市前进。 古代虽说生活比较单调,但节日氛围很是浓郁,还未到主街口,就已经听到许多敲锣打鼓的声响。 水云间的小伙伴们都被她要求早早回去歇息过节,没有奶茶拿在手里喝,干脆就买了一壶冰镇酸梅汁。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搭建的粉色舞台,有人正咿咿呀呀唱着甜蜜的曲儿。 凌菀菀率先挤开条路,招手让墨以峥快来。 人潮拥挤,大将军没见过这番场面,觉得吵闹无比,下意识沉下脸色。 身旁的人来来往往,有几个小姑娘注意到这边,互相推着彼此。 终于有个被推了出来,脸色羞怯,绞着手指头朝墨以峥小碎步挪过去。 凌菀菀搁几米外看得可清楚,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就这么看着那姑娘借助人群,假装不小心的扑了过去,擦过男人肩膀。 “抱歉,公子,小女子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别计较。” 墨以峥今日的穿着打扮更像是风度翩翩的富家少爷,衬得平日冷漠的眉眼有了点温度,虽面无表情却因长相出众而夺目。 “公子可是独自前来参加陵城佳节活动?小女有几个一同的好友,要不......” “谁说他一个人的!” 墨以峥还没开口,就看到那团身影气冲冲的跑过来,直接横在他面前双手护住。 “姑娘,这位公子已经成婚了,对象是我,咱们可是合法的。” 凌菀菀抿着唇,毫不客气的瞪着对方,瞪得那女子脸涨得通红。 “啊...打,打扰了。” 依依不舍瞥了眼墨以峥,女子垂头转身快速跑开。 “还看,这啥眼神。”某人不悦的嘟囔。 眼看刚挤开的那条路很快涌入新的人流,她赶紧把墨以峥拉了过去。 拉到前面些能看清舞台的地方了,想到方才的搭讪,想生气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主要是过了刚才的节点,现在再提起,似乎有些作了。 凌菀菀拧开水壶盖子,咕嘟咕嘟干了一半酸梅汁泻火。 殊不知墨以峥全程余光关注着,什么小表情都看得到。 又一首新曲响起,琵琶声清脆圆润,词曲唱的正是一对暧昧男女互诉心肠。 唱到了凌菀菀的心里,那些酸酸甜甜的情绪高涨,渐渐听入了神。 墨以峥是什么时候从背后环住自己的,她也不太清楚。 等到琵琶声落,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身旁的男男女女都已相互依靠。 凌菀菀侧过脸庞,鼻尖与身后的男人相碰。 好近的距离,近到夜色流彩灯光落在墨以峥眸中是何种色彩,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将军......” “嘘。” “怎么了?” “有个人闹脾气不太高兴,脸耷拉着。” “哪呢?”凌菀菀没反应过来,左右环视。 随即察觉到贴着脊背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笑声,她意识到被墨以峥戏弄,裹紧小拳头要锤过去。 “你还笑!倘若刚才我没有站出来,你想着怎么拒绝那小姑娘?” “本将自然会说明清楚,家中已经有个漂亮可爱的夫人,还有两个三岁的娃儿。” “你不要脸,谁跟你有娃娃!” 凌菀菀佯装恼怒,然而嘴边的笑容越来越深,怎都掩盖不下。 前些日子在心头触发的那些感觉,此刻似乎变得愈加清晰肯定,没有犹豫,也没有动摇。 她对墨以峥,是有感觉的。 承认并不困难,反而令自己能陶醉享受这份情意之中。 陵城主街道上的表演节目实在是太多,他们又看了好几家酒楼戏院操办的节目,不知不觉月色升高,逼近子时。 凌菀菀没吃晚膳,一路走着吃过去,撑的打饱嗝。 等算着时间已过子时,还好顺着人流刚好到达花子庙附近。 “最重要的没错过,不然今天可就白过了。” 墨以峥用方巾擦拭她嘴角,不明所以:“什么白过。” “我下午给将军的那把锁呢?快些拿出来。” 墨以峥听话的掏出那枚小玩意,握紧在手心,跟着兴致勃勃的凌菀菀走入花子庙。 放眼望去,男男女女结伴而行,手牵着手都在一座木桥边挂着什么东西。 仔细些瞧清楚,竟跟手中玩意相似,是一把把的锁。 “这叫同心锁,听摆摊子的人说,七夕佳节陵城的互相心悦的男女,都会约在花子庙中挂锁。” 凌菀菀找了个空隙位置,温声解释着。 还偷看墨以峥反应,生怕他觉得无趣。 幸好男人虽没太大惊喜反应,但也跟着自己照做。 在吉时之时,将精心挑选的同心锁挂在花喜桥上,按照流程祷告完毕。 小小的仪式满足感增添了佳节的喜悦情绪,凌菀菀呼了口气,总算是把最重要的事情完成。 她本不信这些东西,但也有侥幸的想法,或许真那么灵验呢。 墨以峥对她而言,和容初瑶子菡都不一样,具有特别的意义。 若这辈子真在这世界中回不去了,有他在身旁,好像也挺好。 如此想着,她抿起甜甜的笑容。 那些挂完同心锁的男女,有些依然娇羞,有些则情不自禁的在桥边拥吻,看得人面红耳赤。 再看墨以峥,在这浪漫氛围熏陶之下,就显得严肃的过于突出了。 女孩的笑容微微凝滞,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觉得,很幼稚呀。” “我就那天上街看到卖这玩意,觉得挺有意思的,图个节日喜庆嘛,跟风而已。” “你要是不喜欢,咱先取下来?” 凌菀菀越说越着急,真要上手去。 墨以峥摇摇头,将她的小手拉回来。 “你带本将来挂同心锁,只不过图个节日喜庆吗。” 凌菀菀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是字。 男人目光灼灼,一如既往的令她无法逃避。 “如你所说,来这儿的男女互相心悦,所以希望这辈子锁定彼此,永不分离。” “那你带本将来,是不是也抱着相同的心思。”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墨以峥的声线蛊惑,牵制着凌菀菀的思绪,不由自主的跟随他走。 那张很好亲吻的唇一张一合,无比性感诱惑。 他低沉着引导,手在她腰背流走:“菀菀,说你心悦我......就说这句便好。” 第105章 我亲自帮你暖身 “我......” 凌菀菀紧张得狂吞口水,在墨以峥的寸寸逼近下快要招架不住。 忽然,天边炸开一声巨大的声响。 烟花在桥边升起,于高空蔓开漂亮的形状,点亮了大半边黑沉夜空。 凌菀菀下意识被吓到往男人怀里缩,小小一个埋进胸膛。 墨以峥也很迅速的捂住她耳朵,温暖的掌心削弱了烟花的巨响。 花子庙中愈加热闹,平日里早就各自回家歇息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情人涌入进来,在零点前完成挂锁仪式。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方才即将捅破最后一层纸的气氛回到原点。 安安静静的看完烟花,顺着已经完成挂锁的人潮折返。 凌菀菀和墨以峥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大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 “还想去哪。” 墨以峥看出她的紧迫,轻轻叹口气,决定把话题转移。 小家伙总是迟钝而躲避,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他也没放心上。 “听说等会还有最后的主街巡演,要不要早些去占个位置。” “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且墨以峥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计较刚才的事情。 凌菀菀心底触动,往前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踮起脚在他脸颊边吧唧一口后没入人潮,故意跑的贼快,不让后面的有机会追上。 那条离开寺庙长长的石板路,女孩奔跑时飞扬的墨色长发随风舞动,灵巧的穿梭远去。 墨以峥眯了眯眸子,指尖停留在刚才被唇瓣触碰过的地方。 罢了。 时间还有的是,他们还会相互纠缠几十年载。 总有那一天,他会让菀菀亲口说出那句话,心甘情愿,发自真心。 - 陵城的七夕巡演很是盛大,即使到最后的时间点也不含糊。 说实话,凌菀菀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玩得如此尽兴,深刻的体会到这座古城的魅力。 或许是因为身旁有在意的人陪伴,所以觉得更加的充实快乐。 玩累了,夜风凉凉,凌菀菀忍不住抱着胳膊跺脚。 “咱们还回将军府吗?要不在临近的客栈歇息一夜,明日再回去吧~” 她是出于时间和精力考虑,才提出这个建议。 墨以峥挑了挑眉,没有犹豫的道:“好。” 等到走入旁边最近的客栈,交了银两上楼,凌菀菀总算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她推开房门,在迈步进去前警告某人:“玩了一天了,我要泡个热水澡,然后就睡觉!” “嗯,我也泡。” “我是正正经经的泡澡,不可以做其他事情哦!” 凌菀菀脸蛋红红的强调完,才肯松开拦路的小手。 然后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横抱起来,不由分说的往隔间浴房走去。 她瞬间知道自己白警告了。 “既然夜凉了,温暖下身子,才能睡得更好。” “......将军,这热水就能帮我暖身子。” “还是我亲自来帮一把手,会更好。” 墨以峥笑容暧昧深沉,轻松褪去她的衣裳扔到浴桶中,随即自个儿也一块进去。 也不知是不是客栈推出的七夕套房故意把浴桶设计得能有四个人那么大容量。 反正在里头,做啥事都可以。 翻云覆雨,左颠右倒,还怪稳固的很。 墨以峥以有效驱寒和换了个新环境体验感觉不同为理由,折腾了足足个半小时。 看小家伙累得不行了,终于抱着回到里屋放到床上。 凌菀菀嘴上骂骂咧咧的嘟囔,却做了个极其香甜的美梦。 那挂在花喜桥上的同心锁竟真灵验了,实现了她祈祷的心愿。 隔日下午,迷迷糊糊间,凌菀菀感觉有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 使劲撑开眼皮,发现她已经坐上了回程的轿子。 墨以峥就端坐在旁边闭目养神,低头看看自己,睡得四仰八叉的毫无姿态可言。 凌菀菀擦擦嘴角坐起来。“抱歉啊,我是不是睡的太晚,都耽误时间回去了。” 掀开车窗帘子,外面的路似乎不是往常回将军府的那条快道。 “圣上传唤,所以没等到你醒来,想着你可以在车轿子里继续睡。”墨以峥睁开眼,温声解释。 “圣上传唤?!该不会是三王爷的事吧。” “这倒没说。”墨以峥把她安抚好,乖乖坐回位置。“等会你就在宫门外等着,不用下马车,我很快回来。” “那怎么行?我跟你一块去,这毕竟是发生在凌府的,我也是当事人。” “听话,我不想这件事牵扯上你。” “可是......”凌菀菀还要争取,墨以峥已经狠心的重新阖眼休息,不再接她的话头。 想到等会文帝该会怎么责罚他,凌菀菀简直是整个坐立难安。 但男人决定了的东西,涉及保护她的原则,就不会再更改。 马车抵达宫门,宋祁留下看着夫人,墨以峥独自进宫拜见。 凌菀菀脑袋从车窗处伸出来,努力张望,虽然已经看不见人影。 “宋祁,你过来。”她招招手。 “我问你,你们圣上之前对将军做过最大的处罚是什么?”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罚过将军什么,圣上是很宠他的。”宋祁顿了顿:“不过这回牵扯到王爷一事,说实话,虽然将军本就与皇室那帮人不合,可直接拔刀威胁,还是头一遭.......” “完了完了。”凌菀菀懊恼的抱头哀嚎。 要是墨以峥真因她受牵连,她真不知该怎么办好。 “不行,我还是得去一趟,我亲自求圣上!” “夫人你别为难我了,将军说过你不可进去。” 凌菀菀哪还管后果,跳下马车,声音拔高了些:“我可是有将军令牌的,你想违抗将军夫人之命吗?” “......” 就在宋祁快速思考怎么办之际,凌菀菀已经转身快步跑向宫门。 不知为何,那守门的侍卫好像被提前叮嘱过般。 没等她求姑姑告奶奶的哀求,对方就自动让开,让出一条通道。 “谢谢了,兄弟。” 没想太多,凌菀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很快跑到文帝居住的金銮殿,累得满头是汗。 殿门敞开,她看到墨以峥的背影,是跪在地上的。 心中焦灼与疼痛交织,像根根尖刺刺着。 “皇上请息怒!这事与将军无关,全是小女的错!” 凌菀菀深吸口气,几步迈入殿中,啪嗒一声跪在地上。 第106章 心系郎君的美好礼德 这还是凌菀菀第一次见文帝脸色阴沉,双手背在身后,胸膛不住起伏,看来气得不轻。 她的突兀闯入,打断了殿内两人的对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文帝哼了声,一甩长袖来回踱步。 他伸出手指点着垂眼的墨以峥:“你啊,孤说你多少次了,你就是倔......” “圣上别斥责将军了,要骂就骂我吧,我比较值得骂!” “呵,还争上了不是?一个让孤直接下旨降罪,一个让孤来亲自骂,你俩夫妻倒真是默契得很!” “你咋还上赶着叫圣上降罪呢,”凌菀菀闻言转头看向正直凛然的墨以峥,忍不住伸出手戳他后背看。 低声命令:“你别说话,我来求皇上,你呆着。” “是臣亲自拔刀威胁的三王爷,与夫人无关,还请圣上明察,任何罪名臣都甘愿领罚。” 男人好似没听到般,再次重复一遍。 凌菀菀急死了,看着文帝气得要背过去的模样,恨不能堵住他的嘴。 墨以峥的倔她怎会没领教过,那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的。 眼看文帝即将作出决定,顾不得那么多,凌菀菀伸手拦在男人面前。 “既然圣上要罚将军,我也一并承担。事出有因,不是我先无礼顶撞三王爷,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菀菀。” “好了你别说话,我是不会让你独自承担的,除非我不是你的妻子。” 一句坚定无比的话,将对方想要争论的势头灭得干净。 唯有眼中的无奈宠溺,藏不住所有心事。 文帝睨着下面两人,嘴角虽还绷着,已经快差点憋不住了。 他佯装无话可说的转过头,实则耳朵竖起,不愿放过任何字眼。 妙哉妙哉,要的便是如此效果,好一个为爱出头、誓死相随啊! 谁再敢与他说当朝镇国将军与夫人凌氏感情不和,成婚后还分殿睡,立刻拖下去仗打。 “你俩商量好没有,谁来领这个罚。”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文帝轻咳一声,幽幽开口。 “以峥身子骨硬朗,撑得住,先去练武场跪个一宿吧。” “一宿?!”凌菀菀瞪大眼:“民间总说圣上英明公正,这次未免太过不讲理。” “哦?展开说说,怎就不合理。” “将军为圣上多年出征,收复山河疆土,国泰民安。于公,功劳远抵了过错,于私,将军为维护夫人才出此下策,合情合理,还颇有夫德呢!” “如此说,却有几分道理。” 见文帝话中有余地,凌菀菀乘胜追击:“是呀,心系爱妻,本就是古来推崇的美好礼德嘛。” “那你在此为自己夫君求孤宽恕,又是何种礼德。” “自然也是——”凌菀菀脑子转得飞快接话,话到嘴边,才意识到好像进了个坑。 文帝露出笑眯眯的神态静候,她反应过来被套话了。 墨以峥灼热的视线黏着她的侧脸,两个男人都很有兴致等着下文。 凌菀菀快羞死了,咬着下唇,小声把后半句话挤出来:“自然也是,心系郎君的美好礼德。” “好,好,这不说出来就好了嘛。”文帝拍掌叫好,亲自走下去扶墨以峥起来。 “以峥,你可两只耳朵听到了?你这夫人啊可是娶到宝啦!” “臣在求娶之日,就已深知。” 淡淡的话语中包含情意绵绵,裹着描述不完的深情。 文帝佯装被肉麻得皱眉,凌菀菀则没好气的看着一老一少。 “原来圣上与将军合起来演这一出,就是想看我笑话。” “没有。”墨大将军缩了缩瞳孔,慌忙拉过她手解释。“绝对没有。” 文帝出来打和牌:“孤承认,是孤故意使得这出,他并不知情。” “孤怎不知这小子对三王爷拔刀全然是为了你,只是菀菀啊,你从来没对自己郎君敞开过心扉,毫无夫妻间平等可言。像孤与皇后为何多年相爱,还不是长了张嘴巴,能坦然的说出心底话于对方倾听。” 说这话时,某人在旁边抿紧薄唇,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声的认同这番说辞。 凌菀菀像聆听训话的乖学生,被文帝又小说了几句,叮嘱他俩感情好好的,有机会赶快生个娃娃出来给他抱。 好让那些个挑拨是非的人在自己面前诬告非议他们,能搬出证据狠狠打脸。 时候虽早,算下来赶得及回将军府去。 但难得入宫一趟,两人听文帝的,假银票的事还需要好好汇报,就留在宫中呆个几日。 明华殿是墨以峥以往在宫中歇脚的地方,靠近皇后寝殿。 跟随侍女过去的路上,凌菀菀还在回想方才圣上教导的话语。 以为她是在生气,墨以峥放缓脚步。 “别看圣上年纪不小,性子却还是会调皮,你别放心上,他不是存心要训斥你。” “我在将军眼里是这么小气的嘛?”凌菀菀笑笑。“倒是文帝闹这么一出,让我明白了几分道理,感激还来不及呢。” “是吗。” 男人停下,挥挥手让那几个侍女先行离开,留给彼此足够的空间。 恰好停在一片人工湖旁,柳树枝条摇曳,花蝶交织飞过。 落日的余晖温暖洒落,倾覆在身上,渗透进心底。 昨夜,凌菀菀还是会有下意识逃避的心态,可现在好像疏通了思绪,没什么不敢大胆说出来的。 “将军,昨夜你想我说的话,我现在就说。” 她一只手抓紧墨以峥的衣袖,把他拉的近些,努力抬眸看清背光中的那张脸。 第107章 将军,疼 “将军!我也,也,也——有点心悦你的。” 凌菀菀也了半天,还好全都说出来了。 她的脸早已熟成红苹果,人生头一遭表白心意,表现已经算尽力了。 偷偷观察对方神情。 还好,没有嘲笑她的意思。 “什么叫有点而已。”男人微微弯腰与她目光持平,不太满足的问。 其实在听到那刻就难掩激动,虽嘴上还得寸进尺的询问,但墨以峥知道能让凌菀菀主动说出这话,已经是很大进步。 他不着急,事情比他所想的要更顺利。 那疯狂偏执的占有欲在眸中晕开,抓着凌菀菀的手不免加大了力气。 也有细微的颤抖。 “将军,疼。” 凌菀菀咬着下唇,小声溢出抗议。“你要我说的我都说了,还不满意。” “我是高兴,很高兴。” 墨以峥长长的舒了口气,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双脚离地的,唯有在他怀中才是最好。 皇宫之中行为举止还是要合乎礼仪些。 忍住亲吻的冲动,到了明华殿,让其他所有人退下,才继续着没完成的黏腻。 凌菀菀能感受到对方的索取比以往每次都要疯狂炙热,好似要将她卷进风暴中心,承受男性有力侵袭。 在皇后驾到之际,他俩差点在殿内来事。 还好大白天尚存的理智让凌菀菀忍下来,呵着墨以峥才没酿成大尴尬。 快速整理好头发衣裳,她从里殿急匆匆走出迎接。 书雅景可是过来人,一看那小脸红扑扑的,脸色就不对劲。 立刻明白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便掩着嘴偷笑。 “见过皇后,皇后吉祥安康。” “听闻以峥前些时日去了郢都好阵子,留你独自在府中,让本宫看看,有没有吃好喝好。” 凌菀菀乖乖绕了一圈给书雅景看,得到如此回答:“果然是在蜜糖罐浸泡的孩子,是圆润了些。” 墨以峥正巧也走出来,闻言忍不住轻笑。 “皇后可别说她了,等会不高兴,回到府中撒气的对象还是臣。” “你胡说,皇后别听他的,我才没有那样不讲理。” 凌菀菀撅起小嘴坐到书雅景旁边,小脚丫子翘起来,抱着她的手左右摇晃。 撒娇的可爱模样,男女老少都招架不住。 聊了些普通寻常话题,书雅景忽然提起文芳懿。 对这孩子,她是又觉不争气又无奈。 上月底嫁去内蒙和亲没多久,内蒙王子便传回来信,说文芳懿已得喜脉,正在好生养胎中。 “之前她对你俩的干扰,本宫也有责任,没好好管教。” 书雅景垂眼拍拍凌菀菀的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你啊,准备什么时候也给本宫个惊喜。” “菀菀她还小,不着急,现在在陵城也自己做着生意,再等个几年罢。” “好好好,知道你宝贝着,我不是催促,有了孩子自然是件大好喜事。” 没呆多久,书雅景便先走了。 凌菀菀挪到墨以峥身边,拽住他衣角:“将军,谢谢你帮我说话。” 她之前说过没那么快的计划要小孩,没想到他真听进去记着。 又想起滑胎药那事情,凌菀菀吞吞口水,讨好的露出笑容。 看穿她在想什么,男人弹了弹她脑门。“行了,今晚要吃什么?” 进了宫,自然要吃最珍贵最美味的菜肴。 文帝特地设家宴,宫中得空的几位王爷都来了,能热热闹闹吃顿晚膳。 三王爷文晋也在其中,陪在身旁的不是凌白薇,而是传闻中的正室三福晋。 凌菀菀端坐在位置上,好奇的投去目光打量。 跟她认识的那几个王氏不同,这三福晋温婉淑女,看着不像是个恶人。 尤其是对着横行霸道的文晋,她更显得顺从听话,毫无个人主见。 说难听点,真是个随便操控的傀儡。 凌菀菀轻叹了口气。“同一血脉而出,一个活得潇洒狂妄,一个沦为棋子所用,命运真不公。” 墨以峥顺着她的目光淡淡瞥了过去。 三福晋王宛凝察觉到右侧投来的注视,脸僵了僵,愈发显得不自信和别扭。 很快,众王爷入座,文帝位居中央,皇后陪伴在旁。 不少王爷今日是第一回见镇国将军的夫人,举杯觥筹间,谁都忍不住对那白嫩漂亮的姑娘看多几眼。 果真是人传人口中那般靓丽耀眼,灵动活泼啊! 看得墨以峥阴沉着脸,直接把剑一横搁在桌面显眼位置,才威慑住那群人收回视线。 “墨大将军真是会藏,成婚这么些时日,还未曾领夫人与众王爷见见面。” “就是,以峥这些年拒绝过多少公主和千金,我还以为他没七情六欲呢哈哈,原来是没遇到对的人啊!” 几个人说着笑着,宴内气氛一时间点燃热闹,没那么冷场了。 王彩辰哼了声,吃了两口菜,忽的插嘴道:“长得漂亮有何用,好些时日了肚子还未有动静,不像骄阳公主,都已从内蒙送来喜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因为瞅准停顿的间隙插进,所以每个人都听到了。 文帝皱眉:“好好的,提这些做什么。” “皇上,臣妾全都是为了将军年纪考虑啊,再说了,皇上不也早就想抱个干孙儿吗。” 能看着墨以峥长大成人,再延续后代,的确是对墨淮最好的交代。 文帝咳了声,不耐烦的挥挥手。 “顺其自然罢,孤还能活,等得起以峥的孩儿,你们就别瞎操心!” 文晋可不想错过好机会,顺着王彩辰的话头,阴阳怪气的道。 “若无动静,该考虑下是不是人的问题。以峥,本王认识几个知名的郎中,要不要给夫人......” “本将与夫人之间的家事,还用不上王爷担忧。” 墨以峥冷冷打断,启唇之间,闪过一瞬杀意。 “王爷还是多多关心自身清白,省的被人抓住把柄,查出什么事端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文晋放下酒杯,语气不悦。 第108章 宫中失踪 想到上回在凌府的场景,文晋虽然面色不悦,但也不敢太狂妄。 墨以峥这个疯子,就算当朝皇帝在场,他要真发疯起来,再一次拔刀威胁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在文帝心中,比不比得过这所谓的干儿子还不一定。 思及此,文晋压下音量,呵呵假笑两声。 “话可不能胡说啊,等会大家都误会本王爷,以为我真做了啥事,那得构成污蔑栽赃罪。” “你要做得好,哪轮得到别人说你?好好的家宴说三道四的,搁外头去不表明身份,别人还当你是爱嚼舌根的浪荡公子!” 文帝拍了桌子发话,毫不留情句句直指三王爷,显然气得够呛。 其余王爷赶紧收回看戏的目光,王彩辰也识相闭嘴。 殿堂内敛去跋扈气焰,顿时安生不少。 凌菀菀没忍住,低头吃果子时弯了嘴角偷笑,再一抬眼,便看到王菀凝在偷偷看自己。 那目光中包含了几种情绪,似羡慕,又似哀怨,复杂多变。 不知为何,在她身上,凌菀菀总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大概是怜悯之心忽然泛滥吧,所以她留了心眼,在宴会后半程时不时看过去观察,让侍从多把端过来的菜品分过去。 “我这边吃不下这么多,给三福晋端去吧!” 月色正好,宴会结束,王爷们三三两两的离去。 凌菀菀偷偷喝了点果酒,墨以峥便牵着她在后花园中散步吹风。 见某人有些走神放空,他笑笑:“怎么,对三王爷的正室很好奇。” “你怎么知道?你老偷看我。”凌菀菀连称呼都扔掉,喝了些酒胆子比较大,像个树懒般挂在男人手臂上。 “也不是,就感觉看着她,有种很奇怪的亲近感。就好像冥冥之中,你感觉和这个人来自同一个世界,你们是同一种人。” 对女孩时不时冒出的深沉言论,墨以峥已经习惯。 虽然不是很听得懂,但他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三福晋歇在诏安殿,一般不会外出,三王爷不允许她独自走动,你乖点。” “知道啦,我在宫中哪能不乖。”被看穿心思的凌菀菀吐了吐舌头,抱得更紧了些表决心。 翌日,墨以峥早起上朝,随众文臣议政。 虽为武将,但因着身份职位和头脑优越,没有人敢看低墨大将军在朝上的谋略。 下朝后,熟识的几个忠臣围过来,想打听墨以峥前些日子去郢都是何事。 王浮恰好路过,顿了脚步,堆起笑容走近。“谈什么呢?” “王大人,咱们在聊墨将军去郢都的事情。” “哦?墨将军去郢都了啊,是去查什么?” “无可奉告。” 墨以峥目不斜视,淡淡抛出四个字,与其他人打声招呼便转身先走了。 他赶着回去叫赖床的小家伙起来,看时间,多半是沉浸睡梦中。 王浮堆起的笑意还没散去,碰了个大尴尬,暗暗咬牙切齿。 他侧头吩咐后面跟着的人:“墨以峥在宫里这几天给我好好盯紧,一旦发现他私下去见圣上,立刻通知我和三王爷。” “是。” “还有,最近陵城知府上多了个人,叫什么来着。” “回大人,是刘府的刘公子,还是位中举状元!” 王浮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眯起双眸,渐渐泛出狡诈的精光。 宫内上下都知凌菀菀受宠,没人敢拦,她起来后和墨以峥吃了个午膳,便四处去溜达。 陪皇后下棋下了个把时辰,走在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碰到了王菀凝。 因为是窄窄的小路,桥面仅能通行一人,要避开已来不及。 王菀凝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见过将军夫人。” “三福晋不必多礼,快请起。” 凌菀菀眨眨眼,四下看了没人,拉着垂眼的她到旁边阴凉处。 大概是被这突兀的触碰吓到,王菀凝瞪圆眼睛,下意识甩开。 凌菀菀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两人沉默几秒,还是她先开口道歉:“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 “没关系!将军夫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王菀凝似乎真的很恐惧陌生人靠近,急匆匆的转头离开,瘦小的背影说不出的落寞孤独。 “什么嘛,我那么吓人么。” 咕哝一句,凌菀菀也没放在心上,耸耸肩继续往前去。 过了桥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以为是王菀凝反悔了找过来,她忍住唇边浮起的笑意,轻咳两声。 不曾想下一秒,属于麻袋厚重的臭味扑鼻而来,瞬间将她笼罩束缚。 本能的反抗敌不过有计划的偷袭,加上麻袋内迷药的作用,凌菀菀很快昏了过去。 意识消散之际,她听到细碎的谈话。 “......要是被发现,墨将军会杀了我们。” “放心吧,王爷说了不会有事的,何况我们也没伤害到她,只是先关起来。” ...... - 此时此刻,瑶光殿内。 墨以峥端坐首位,文帝几个信任的贴身心腹也在场。 这种关起来秘密汇报的要事商议,一般私下进行,对外有侍卫把手,不允许任何人干扰。 宋祁是有特殊赦免的将士,穿过外面把手进入,快步走向墨以峥。 “发生什么事了。”文帝察觉到不对劲,停下其余人的讨论。 宋祁简要的说完事情,男人顿时拳头握紧。 “不见了有多久。” “大约半个时辰。” “就这么些地方还能找不见人?以峥,你赶紧先去处理。”文帝挥挥手,暂且搁置进程。 墨以峥行礼谢过,当即离去,从皇后寝殿出来的路一路搜寻下去。 据宋祁所说,凌菀菀约了书雅景下棋,按照时间,理应在半个时辰前回到明华殿,下一个计划是去学做菜。 直到宫内膳房的大厨等不及来找,宋祁才知道凌菀菀根本没回来。 “将军,是属下过失,应该早些察觉到不妥。” “给我找!就这么大的地方,人还能去哪?” 墨以峥压着戾意,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仔仔细细搜寻。 宋祁其实早就寻了一遍,没有收获才前去禀报的。 就在大家都无头绪时,在前往明华殿的小路旁草丛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一道身影闪出来,朝他们的方向呼喊。 “墨将军,宋将士,夫人在这。” 第109章 中计 声音的主人穿着华贵,温婉得体,正是王菀凝。 她显得有几分局促,手指指着旁边树下阴凉处。 墨以峥顿了顿,放下搭在剑柄的手。 走过去顺着方向看,一身淡青色长裙的凌菀菀正屁股着地坐着,头靠在旁边石阶上,有规律的打着小呼。 还吧唧吧唧嘴,不时调整姿势更舒服些。 “......”墨以峥拳头握了又松,觉得太阳穴连着眉骨突突跳得很。 王菀凝瞧着男人一言不发上前抱起凌菀菀,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鼓起勇气解释道。 “墨将军,方才我路过附近的柴房,发现墨夫人睡在里边;本想说帮忙扶着回明华殿,但力气有限,所以才停在这儿。” 她很委婉的表达出凌菀菀实在太闹腾非要一屁股坐树下。 宋祁往前走了几十米,果然看到了三福晋所说的柴房。 检查过后,并未发现有何端倪。 他回来汇报,墨以峥抬起眼皮扫了女人一眼。“先回殿中再说罢。” 王菀凝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两人脚步,紧张得额头冒冷汗。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凌菀菀醒了。 太医来看过,说并没有大碍,只是吸入了些粉末导致短暂昏睡。 王菀凝可算是松口气,若真出了岔子,她这个第一当事者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但夫人为何会吸入能昏迷的粉末,还倒在柴房之中。” 面对宋祁质疑,还有墨以峥深邃的眸光,天性的软弱胆小令王菀凝喉咙像是被堵住,怎么都解释不清。 还好凌菀菀喝口水缓过来,赶忙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虽说她也没明白怎么会在柴房醒过来,但昏过去前的记忆还是没断片的。 “将军,这一切和三福晋没有关系,她还算是救了我呢。” “我知道,你......” 墨以峥还想要问些什么,陡然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 “坏了!” 他拧紧眉头,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脸色阴沉得可怖。 中计了。 那帮迷晕凌菀菀的人,目标并非是她,而是身处瑶光殿与圣上商议要事的自己。 原因很简单,拖延时间,然后借机行事。 果不其然,等墨以峥屏住呼吸飞速奔回瑶光殿,陵城知府萧乐悦已经跪倒在殿前,承认与宫内户部勾结,全责承担假银票一事。 三王爷文晋就站在一旁,轻摇羽扇。 触及到男人冰冷刺骨的视线,他嘴角上扬,在圣上看不见的地方露出邪恶嘚瑟的嘴脸。 “哟,墨将军,夫人可找着了?” “既然都回来了,正好,萧大人已承认与户部左侍郎勾结,企图通过制造假银票牟利,罪可致死,株连九族!” 墨以峥努力冷静下来,几步上前道:“伪造银票乃死罪,但臣认为萧大人不过小小都城知府,恐怕背后还有人在操控指使,否则怎会在郢都也出现伪造的假银票。” “那是因为郢都有他的家中兄弟在;若不是他所为,何必揽下这么大的罪责?” “这倒是要问三王爷了。”墨以峥冷笑:“还真是巧,本将前脚出去寻找夫人,你后脚就带着人到殿前。” “本王这不是恰好抓到罪犯,赶着跟父皇禀报,谁知道墨将军你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能选择中途离去?” “行了,你俩安静点。” 文帝拍拍椅子扶手,喝停两人的争执。 在公公搀扶下,他走下台阶,一步步迈近萧乐悦。 假银票这事已经耽搁了好些时日,几位心腹都很关心,势必要今天给出个交代,方可服众。 文帝深深看了眼墨以峥,垂眼厉声问道:“萧乐悦,你如实招来,背后可有人指使操控!” “回圣上,并没有他人指使,全是臣的贪恋所致。” “你撒谎!”墨以峥猛的揪住萧乐悦衣领,怒目而视,全身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气压。 即使这样,对方怕得连连吞咽口水,最后还是咬定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将军。” “不仅如此,本王还在萧大人府上搜刮到不少证据,可呈上作为证供。” 文晋摆摆手,等待许久的侍卫捧着木盘献上,上头均是堆放整齐的信件和证物。 包括萧乐悦与户部沟通联系的密件,印制假银票工具的零碎部件等等。 文帝沉着脸翻了两翻。 “以峥,松开。” 再心有不甘,有其余心腹大臣在场,以及圣上的命令。 墨以峥一点点松开萧乐悦的衣领,看他面无表情的瘫坐在地,生生忍下所有情绪。 他知道文帝想说什么。 不等对萧乐悦的最后宣判,男人先行告退。 等到出了瑶光殿,一拳垂在石柱上,那股发泄不了的怒气才得以顺闸而出。 凌菀菀就在明华殿内乖乖等待。 王菀凝没坐多久便走了,她瞒着三王爷私自出来散步,要被发现还是跟将军他们待在一块,逃不过一顿罚跪。 “要不再坐会,吃点东西?”凌菀菀不太舍得她走,一直找着话题逗她开心。 相比起自己的大大咧咧,王菀凝当真是个经过严格教养的姑娘,坐着腰板从不弯曲半分。 “多写将军夫人招待,我真的该回去了。今日之事,还请您千万不要说出去。” “放心吧,你也算四舍五入救了我,作为朋友,一定会保守秘密。” 朋友......? 王菀凝双眼亮了亮,闪过一丝诧异。 被凌菀菀如此灼热的看着,她脸颊两旁浮起红晕,再次小声道谢后便离去了。 送走三福晋,凌菀菀趴在窗边,眺望着回来的入口。 宋祁什么都跟她讲得清楚,墨以峥在议事中途离开,只为儿女情场之事。 绯言绯语传出去,又得招那些老东西口舌议论。 等着等着,等到眼皮耷拉,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 凌菀菀迫不及待的跑出去,飞奔到男人跟前。 还未开口说话,就见墨以峥右手紧握成拳,血迹斑斑,看着就是新伤口。 “怎么回事,你和谁打架了!” 第110章 给点奖励,嗯? 凌菀菀着急的不行,拉着墨以峥就要回殿内去处理。 但男人却脚步不动,将她揽入怀中,安静的靠在肩侧。 “抱一下。” “哦,好。”凌菀菀乖乖的小手张开环住他的腰身,轻轻点着背部。 “和圣上汇报完假银票的事啦?有意外?” 墨以峥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测,于是拢得更紧些。 “没关系,我在这,是跟将军你同一边的!” 女孩清脆嗓音如同风铃叮当,与温柔的风糅杂一起灌入耳中,顷刻消去烦躁。 “有你在真好。” 墨以峥亲了亲她额角,发自真心呢喃。 回到殿中,宋祁已沏好了热茶,拿来包扎伤口的药箱。 凌菀菀主动接过,边替将军包扎,边认真听他叙述经过。 “三王爷早就找好了替罪羊,若单独与圣上禀报,圣上定会将我叫去一同定夺。” “唯有在心腹大臣都在场的时候,中途支开我,火速献上萧乐悦认罪;一来,既有大臣在旁的见证和施压,二来先发制人,又可以赶在我的前头掌控事态。” 墨以峥低头看着处理好的掌心,白色纱布刺眼至极。 凌菀菀好像瞬间看懂他眼中交织的情绪,不止是愤怒。 按照当下情况推测,文帝大概在重臣前选择了听信三王爷的话,认为萧乐悦是主犯。 古代极其讲究权力平衡,一国之主,万万不可事事偏心。 “想必在那场合下,圣上必须给出一个交代;他就算偏向将军,也不能表现过于明显,只因为你的话就推翻三王爷追查结果。”凌菀菀安抚的捏住墨以峥手指轻柔。 “我知道,圣上有他的难处,何况三王爷始终是皇脉。” 男人深深吸气:“可我不甘心,明明这次有机会的,这次就是最好的时候......” 凌菀菀默默给宋祁使了个眼色,让他先退出去。 室内空旷而静谧,剩他们两人端坐榻边。 “这儿没人,你可以发泄出来的,没关系。” 墨以峥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地面。凌菀菀看得心也跟着扯痛,站起身抱着他的头靠在胸前安抚。 她被抱得很紧,紧到快要呼吸不过来。 这是墨以峥第二次在他面前失态,上一次还是在幽州。 过了不知道多久,腰间的束缚渐渐松去。 凌菀菀唉哟一声,扶着腰坐下来。 墨以峥顿了顿,眼眸重现明亮:“弄疼你了。” “不疼的,不疼的。”凌菀菀连连摆手。 “都怪我在宫里乱跑,才会让那群人跟踪迷晕,害将军计划不成。” “与你有何关系,不许胡思乱想。”墨以峥弹了弹她脑门,严肃低斥。 抱着他的手臂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凌菀菀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他与王氏能逃过一次,逃不过每一次。放心吧,你郎君我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墨以峥说完,发现女孩痴痴盯着他。 以为眼睛处有什么脏东西,他想去摸,但被一下子夹住两颊抬起了脸。 “将军,我真欣赏你!” 这种打不死的小强一般顽强积极的性子,是她喜欢的闪光点。 “咳咳。”被她突然如此热情的动作搞得不太好意思,墨以峥轻扯嘴角。“好了,无需安慰。” “这不是安慰,这是夸你呢~” “这样吗。”男人掰着她的手滑落,移到腰侧间。 “那你夸人就夸到底,给些奖励,嗯?” 气氛转变未免太快,上一秒凌菀菀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哄好他,下一秒身体被抱起来,轻轻的按在了榻上。 “宋祁还在外面呢!” “没我命令,他不敢进来。” 男性身体的气味钻入鼻间。 凌菀菀象征性的推脱几回,很快失了力气。 想要蜷缩起来,到现在了,还是会羞得不行。 温度升高,蒸发暧昧流转。 ...... 再度走出室外,夜幕恰好降临,最后一丝日落沉没。 凌菀菀裹上了厚外袍,小脸还红扑扑的,盯着天边入神。 宋祁在外面探到消息,萧乐悦已被压入大牢关起来,等待进一步发落。 陵城知府此刻必定乱成一锅粥,新的知府人选这两日便会定下,随圣旨颁布。 “圣上那边意思,收缴所有假银票与制票器具,牵连的无一例外,从重处置。” 宋祁抿抿嘴,观察着将军的神色,继而放低了点声音:“至于之前我们调查过的三王爷和王氏,他们手脚处理得很干净,被例行批了几句管事不精,近段时间应该会安分一阵。” 凌菀菀扒拉着饭,咬着筷子,也跟着抬头等男人说话。 墨以峥不客气的敲她:“不许咬筷子。” “知道了,你退下吧,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府。” “是。” 目光送走了宋祁,凌菀菀忍不住试探问道:“将军,你还在生圣上的气呢。” “吃饭。”墨以峥淡淡扫了她一眼:“还是说你很多力气,可以再来一回?” 可别搞!她腰酸死了,这回没躺在床上睡一晚上,多亏哀求半天停下。 否则肚子空空的,都下不来床吃饭。 乖乖用完晚膳,两人打算在殿中后花园里吹吹晚风。 不一会侍从走近说,文帝已经到了殿门。 墨以峥敛了眉头,下意识去看凌菀菀。 某个罪魁祸首悄咪咪的想遁地走,他抓住后领子直接扯过来:“你什么时候去找圣上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明天就出宫了,将军和圣上之间还是得说清楚些好!” 凌菀菀讨好的笑着,在对方沉思之际火速跳开,撒开腿子边跑边道。 “你们好好聊!我回房等你!” “......” 刚才是谁还在说双腿软弱无力,怪他下手太狠来着? 墨以峥扶额,无奈叹气。 侍从领着文帝很快到达后花园门处。 远远地,文帝瞧着院中那抹高大帅气的身影,忽然有几分紧张。 凌菀菀那小丫头叫人来传话,说墨将军回了明华殿就吃不下饭,多半是心里有事。 他作为一国之君,对外得保持国君风范,无法事事偏袒到底。 但内心深处,墨以峥就是他如亲生孩儿般存在,怎会完全不在意。 文帝清清嗓子,迈入花园中,学着凌菀菀叮嘱的温柔语气。 “阿峥......” 第111章 她们都不及你 “圣上。”墨以峥循着声音回头,恭敬行礼。 “外头凉,怎不进去。” “刚用过晚膳,所以吹吹风罢。” 两人面对面而立,都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开口。 墨以峥这性子,文帝是知晓的,从小到大都喜欢闷在心中不说。 苦的辣的,都选择自己消化。 若不是凌菀菀大着胆子来找他出面,等过几日出了宫,下回有机会谈心不知得等到何时。 “坐吧,孤就是来看看你,陪陪你,咱俩...也好久没这样说话了。” 文帝率先在长椅上坐下,拍拍旁边的座位。 墨以峥没多犹豫,端正的落座。 右后方的草丛传出细微的响动,他撇过头,淡淡道:“出来吧。” 文帝循着声音也看过去,凌菀菀被识破,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站直身子。 “要不,这次我真走,你们聊?” “过来吧丫头,没什么不可以一块听的。” 文帝笑着招招手,凌菀菀咧开嘴,屁颠屁颠的自带小板凳跑过来。 一老二少在月下排排坐,有种跨越阶级的温馨感,在这个时代十分难得。 “假银票的事辛苦你了;萧乐悦是个替死鬼,孤比谁都清楚。” “近日朝堂中已有风声传播,几个重臣都在追着要个结果,若无交代,恐怕越闹越大。” “但将军已经查到根源,只是圣上并没听。”凌菀菀忍不住插嘴,给墨以峥轻敲了脑瓜子。 这话换作旁人说,早该问罪掉脑袋了。 可文帝就是偏宠凌菀菀,所谓爱屋及乌,越看越喜欢得紧。 长叹一声,叹息中尽数无奈。 “阿晋一错再错,之前藏宝阁失守的事就已足够严重,可孤在他阿母生前曾应允过,若他之后犯了什么大错,能够三次之内从宽处置。退一万步,他也还是个王爷。” “委屈你了。” “圣上有自己的权衡,臣明白。” 文帝深深的凝着从一始终面色平静的墨以峥,握着他的手,唯有反复轻拍。 又谈了些有的没的,天色渐渐晚了。 送文帝离去后,凌菀菀久久的靠在墨以峥肩头,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男人揽过她的腰,用较为轻松的语气调侃:“不是你让圣上来的?怎么来一趟,你还不高兴了。” “我不是不高兴,就是心情很复杂。” 客观去看待这件事,分不清该说对还是错,皇权高于一切在这个时代适用于任何地方。 文帝有他的思考,选择了认为最好的方式,可惜明知真相也只能委屈亲近的人。 “将军,希望你能始终如一做自己,不受别人束缚。” 凌菀菀说得很诚恳,发自内心的希望。 墨以峥眼中戏弄的笑意散去,瞳孔紧锁,仿佛被哽住了般。 每次她的发言总会在他意料之外,带来全然不同的感觉,是未有过的别样情绪。 旁人只道权高位重,必成大事。 但凌菀菀呢,仿佛关心的更偏向与开不开心,快不快乐,单纯而美好。 “知道了。” 垂下眼,一汪柔水荡漾。 墨以峥抱紧了女孩,在她额间轻轻摩挲。 “答应你。” - 萧乐悦被免去知府一职,芳兰阁缺了人看管,圣上正式将此权全放给凌菀菀,随她定夺。 还赐了一批宫廷舞女过去,尽是西域美女。 凌菀菀在马车上翻着人物画册,斯哈斯哈流口水。 喜欢美女这个事儿,放在当下也不分男女。 “将军,看这个,这小细腰儿,舞起来美死咯。” “还有这个这个,瓜子脸,狐狸眼,哎妈呀,妩媚!妩媚!” 不管旁边的人多叽叽喳喳,墨以峥始终目视前方,表情冷淡。 凌菀菀觉得没劲,想叫上宋祁一块欣赏。 男人一把搂住她的腰按回去坐好。“别人都没来劲,倒是你,像个小流氓。” “我这不是欣赏世间佳人,你能说她们长得不漂亮么。” 墨以峥毫不犹豫的合起那画册子。“都不及你。” 板板正正的宣言,因着语气过于严肃,凌菀菀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前面的宋祁当即低下头闭紧耳朵,当作没听到。 “哎哟,将军这话说的,也太假了吧!”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可谁不爱听这种情话,没忍住咧开嘴笑起来,凌菀菀抱着画册头一歪靠在墨以峥肩头,说不出的开心。 “笨蛋。” 即使额头被轻弹也不在意。 中途睡了会,再睁眼,已到将军府。 好几天没回来,府上秩序井然,托子菡和潘伊的打理,上下内外气氛欢快。 她们还特地在门前布置迎接仪式,恭迎将军与夫人回府。 “夫人,我想死你了!”见着墨以峥牵着凌菀菀下了马车,子菡与潘伊一前一后跑过去就是要抱抱。 “水云间的营业额再度创了新高!夫人,你得好好看看账,大家都很自觉努力呃。” “还有秦小姐的面馆也很红火,她还说等你回来,得马上到她府上去尝新品!” “好啦好啦,你们都慢慢说。”凌菀菀佯装被吵的头疼。 “马车里有我给你们带的礼物,都去拿进府中,我们边挑边聊。” “谢夫人!”子菡双眼亮晶晶,率先要去帮忙搬东西。 绕到后面的车厢,宋祁正在指挥着下人抬箱子。 随便的转头抬眸,与奔过来咧着嘴笑的子菡四目相对。 “子......” “好久不见宋将士,我搬个箱子就走!” 子菡反应极其迅速,在他准备好措辞前快速抱起一个木箱子扭头就跑。 回到引嫣阁,凌菀菀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拿过潘伊早就准备好的奶茶解渴。 发现子菡的神色别扭,她很快明白,勾起笑意。 “你跟宋祁还闹别扭呢。” “我才没跟他闹别扭,我恨不得见着就绕路走!” “你要不就从了他吧,宋将士下周生辰,趁此机会?” “潘伊,怎连你也这么坏了。”子菡痛心疾首。 生辰?对了! 凌菀菀记得之前问过墨以峥,他的生辰在深秋与初冬交界。 掰着手指头数数,还剩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着手思考要准备什么惊喜,也是时候了。 第112章 难道她还想着跑? 回到府上,一切回到往常的运行轨道,很快再次忙碌起来。 离了水云间这么些天,凌菀菀特地带了些好吃的到店铺中犒劳伙计们,还宴请大家到最好的酒楼去吃饭。 “这个季度我们提前超额的完成了任务!奖励什么的直接翻倍,并且提前发放。” 凌菀菀打开拎来的箱子,里头全是银票银两,满当当的装着。 普通人哪见过这么多钱,很难说不惊讶的。 将军夫人开的月钱本就不低,加上这等奖金酬劳,可以说比官府官员待遇都要好! “夫人,我们在水云间干活都很开心,你给大家的月钱已经高过陵城其他店铺了。这些额外的银两,你就按原先说好的给就可以了。” 想起先前在黑心老板酒楼的事,潘伊更觉感慨。 她带头这么说,其余人也跟着纷纷附和,不想要超过劳动力所得的奖金。 凌菀菀拿她们没办法,眼珠子一转,坐下来道:“跟你们坦白吧,以后水云间大部分时间都得靠大家,所以就当这笔是补偿的月钱报酬可行?” “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呀。” “别担心,我还在陵城,只不过要多经营一门生意!” 如今芳兰阁落在她手中,对这个地方,凌菀菀还是有着一点特殊感觉的。 再者,那是岑小萍生前度过最后快乐日子的住处,能将那儿置办得重新热闹鲜活,也许她在天也可以欣慰。 简单说了下初步的计划方向,凌菀菀摊开手:“这段时间水云间还得继续拜托大家努力,所以说这份酬劳算是每个人应得的,总不能再跟我计较了吧?” “芳兰阁那可是陵城最热闹的地方,恭喜夫人!可是......\\\" “别可是了,如果是想帮我的,那就爽快些收下。” 凌菀菀装出要生气的模样,双手叉腰垮起小脸。 众人都知道她定下来的事很难再改,便不再推脱,满怀感激的收下,心里决定往后的日子定把店铺生意做得越来越好。 能遇到如此善心的老板,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也不为过。 店小二很快上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还有珍贵的酒酿献上。 吃饱喝足,凌菀菀因为高兴也喝了点小酒,趁着还没完全醉过去时把潘伊拉到了外头走廊处。 论能力,潘伊是她觉得最能管好大家的一把手;论品德,她一向都非常信任。 所以水云间暂替的店长一位由她来当,再适合不过。 “以后就要拜托你带着大家,好好努力了。” “夫人,你这说的什么话。从你带我回府上那天起,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的。” “好!我当然信你。”凌菀菀拍拍潘伊肩膀,大着舌头乐呵。 她背对着木楼梯,看不到后面的来人。 还是潘伊先瞧见将军的身影闪过,故意放轻脚步,慢悠悠的往这边走上来。 酒醉上头,凌菀菀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了,挥挥手让潘伊先回去里面跟大家继续吃喝,她就在外头吹吹风。 转身移了脚步,身子就不受控制的站不稳倾倒。 一双有力的手替潘伊扶住了自己,安定的体香钻入鼻尖。 “你怎么来啦。”凌菀菀眯起眼,看清了墨以峥的脸,声线中藏不住的惊喜。 在外头,他还是那么板着神色,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般模样。 只是注视着怀中人的双眼,燃着炙热的火,所到之处唯有温柔。 “喝了多少,嗯?” 墨以峥知道她今天要请水云间的人到酒楼吃饭,也预料到自己不在管不着,她肯定会喝点小酒,所以特地来接人回去。 “不多,半壶!”凌菀菀被问的整个激灵,末了又小声补充:“......多一点点。” 她顺势软绵绵的趴在男人身上,毫不注意形象,似乎知道这般对方也不会生气。 不知何时,凌菀菀心底有了股自信。 墨以峥对她的纵容程度还是蛮大的,没有一般将军名将的那种苛刻。 就这么站着腻歪了会儿,打了声招呼,墨以峥结账后先带着凌菀菀离开。 没有马车,他独自骑了一匹马来,把人抱上去坐好后放慢速度,以免颠簸太大颠得她更晕了。 今夜夜色清朗,能瞧见漫天星光点亮,别样浪漫。 但凌菀菀酒意越来越上头,时而兴奋的分享最近店铺里的趣事,时而情绪低落,忽然就闹着要去看看岑小萍。 大晚上的,山谷中乌漆嘛黑不说,还凉飕飕的很,墨以峥可纵容不了她胡乱到这地步。 好歹哄了好一会儿才安分下来。 回到府中,凌菀菀还整个人吊在他脖子处不肯下去。 墨以峥为她换了干净的衣裳,洗漱完毕,一块躺下休息。 刚吹灭蜡烛,凌菀菀动了动。 以为是吵醒她,墨以峥靠了过去,敏锐的听见黑暗中断断续续的呢喃。 “唔...指不定那天,我也走了...消失咯......” 走? 难道她还想着跑?跑去哪里。 脸色沉了几度,还想再听些什么,某人已经吧唧两下嘴巴,翻了身继续睡的香甜。 无论凌菀菀说的消失是什么,她最好赶紧断了这念头! 墨以峥一口气憋在胸口处,吐出来也无法,吞下去更不可能。 只好干瞪着眼,在黑夜中生着闷气,直到快天亮了也没睡着。 索性早早起来,含怨出了府去发泄。 第113章 夫人就是将军最喜欢的 巳时,凌菀菀起床后,外头端着醒酒汤的膳房的人立刻送了进来。 “将军呢?”一回来就这么忙了。 “大早上便出府了,只是没说去哪。” “好吧。”凌菀菀晃晃头坐下,端起醒酒汤喝。 想起昨夜从酒楼回来的路上,她在马车上闹得够凶,给人增了不少麻烦。 墨以峥肯定花了不少精力把她搬到床上睡觉。 想到这,她向膳房的人打听,将军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尤其是在过去二十多年,他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膳房的厨娘认真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没有,将军以前不是去打仗就是去练兵,还真没什么别的爱好。” “可不像别的将士,都爱往那怡红楼扎堆着去。” “哦!除了夫人。夫人现在就是将军最喜欢的东西了。” “什么呀,我又不是东西。”凌菀菀被说得脸红,狠起来自己都骂。 得不到标准答案,那便只好自己摸索。 下午,秦秋柳约了她一块去芳兰阁瞧瞧。 坐在马车里,凌菀菀还在想着到底送什么礼物给墨以峥才算得上惊喜,毕竟他不缺金银珠宝,多贵重的珍品都见过。 目光锁定秦秋柳,她打算问来着。 可想到对方典型一直女,跟自己一样扑心扑力都在搞事业上,恐怕也问不出来什么。 芳兰阁易主,暂且关门停止开放,偌大的表演舞台到后院都静悄悄的。 下了马车步入,摸着那墙面一砖一瓦,竟有了几分陌生感。 阁内还留守了几个下人,他们没有自己的家,所以只能与这儿同存亡。 “想不到萧乐悦会有野心这么大一面,私通宫中官员伪造银票,真是该死!” 听着秦秋柳的控诉,凌菀菀只是笑笑,没有说出隐匿的实情。 “你觉得这儿怎么样?若是以后成为陵城最大最繁华的娱乐场所。” “那当然是好的,只是......”秦秋柳吞吞口水。 “菀菀,我绝对没有看低你的意思,但这儿以前是知府管辖,所以才那么热闹、受人喜爱;可如今原来的经营者有了污点,难免有人连坐罪责,认为芳兰阁以后就是个黑地!你当真要接管继续看下去?” “我不仅要开,还要大改造,热热闹闹的开!” 凌菀菀这么一说,便定是心里有了计划。 秦秋柳当即来了精神,找个凳子坐下就要听个仔细。 这时,在外面打扫院子的下人跑进来,说又有人来了。 “谁啊?这地儿可是将军夫人的,难道还有人敢胡乱进出。” 秦秋柳撸起袖子率先出去看,凌菀菀怕她乱来,赶忙追出去。 只见院门处背对着她们,站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光看头饰便知身份不简单。 凌菀菀觉得很眼熟,下一秒便脱口而出:“三福晋?” 她怎么来了? 又或者说,她怎么能来,三王爷不是向来对她严格看管,连踏出府都难。 “三福晋。” “三,三三,三......”秦秋柳吓得差点腿软,说话都结巴了。 虽然爹爹也算是某个官职,可身份这么高的人,她也是第一次见! 王菀凝应声回头,气质温婉,只是眉间还是那样裹着淡淡的忧伤。 她与凌菀菀惊愕的目光相对,主动勾起嘴角淡笑。 “方才先去的将军府,府上人说夫人你来了这,我便过来了。” “噢,噢,进屋说吧。” 凌菀菀让秦秋柳跟着下人去后面准备些茶水点心,然后领着王菀凝上了三楼的小露台休息。 她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但王菀凝一下子猜出她想说的,耸耸肩说:“我跑出来的。” “跑出来的?”凌菀菀咂舌。 “嗯,王爷要去凌府与你三姐姐商议纳妾一事,我趁着他们上马车时后门看守疏漏,便跑出来透口气。” 对于凌白薇和文晋的事,在人正室面前被提起,总有种尴尬和愧疚的感觉。 凌菀菀摸着后脑勺小声道歉:“对不起啊。” “这哪里能怪你,而且对我来说还是好事呢,以后王爷的注意力分散到别人那去,我还轻松不少呢!” 王菀凝说着说着鲜少露出俏皮的神色,这让凌菀菀才觉得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她。 “我还是第一次跑出来,也没来过陵城,所以只想到来找你。咱们是朋友了,对吗?” “当然!这地儿我可熟,还开了家小店铺做生意,今天就带你好好玩。” 原本是想商量下芳兰阁往后规划的事情,但因为王菀凝忽然来了,凌菀菀临时改变方向。 跟秦秋柳一起,定要让三福晋卡开开心心的度过。 时间尚早,三人先是到陵城最热闹的主街道去逛。 王菀凝看起来是真的第一次自由的出来玩,对什么都很好奇,小到路边纸扎的蚱蜢也能令她驻足看个许久。 秦秋柳没忍住小声道:“这真的是王爷正室吗?咋看起来比我们还没见过世面。” “你少说几句,我们今天就是要让她能开心。” 逛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王菀凝肚子有点饿了,凌菀菀说带她去秦秋柳的面馆吃好吃的。 “喏,这家叫水云间的铺子,便是我经营的茶室。” “茶室?”王菀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门口一派热闹景象,却又井然有序。 凌菀菀进去几分钟,很快端着两杯奶茶返回。 “快试试看,这是新品。” 她很有自信,咧着嘴等待对方惊讶而赞赏的评价。 却不料王菀凝在抿了一口后脸色大变,差点手握不住杯子洒落一地。 “这是什么?!” 凌菀菀被她过激反应吓到,以为是过于新奇的口味不适应,赶紧解释说:“这叫奶茶,其实就是鲜牛奶与茶汤做成的,无毒的,不会对身子有害。” “不是它的问题,不是......” 王菀凝忽然觉得呼吸不过来,唯有放下杯子,扶住身旁的桌椅。 “菀菀,你为何会知道这种做法!” 第114章 现代身份被揭破 “因为,因为......”凌菀菀拼命在脑海中搜刮能解释得通的说法。 “因为我瞎摸索的啦,三福晋你知道我这人就爱闹腾,刚好挖到本民间古书,就想试试。” 王菀凝的表情明显不信。 她还没再度开口,秦秋柳端着做好的面走过来,啪的放桌上。 “快,三福晋你趁热吃!” 扑鼻的酸臭香味刹那间充斥空气,辣得人忍不住打喷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凌菀菀还是打起精神来拯救气氛,让王菀凝先填饱肚子。 “这个粉,可是秦姑娘摸索的做法。” “不是不是,是将军夫人教我的,好吃吧?” “嗯,好吃。” 后面的时间里,王菀凝始终处于半放空的状态,好几次和她说话都没听见。 而且看凌菀菀的眼神欲言又止,总之无比奇怪。 到了必须分开的时候,凌菀菀安排将军府的侍卫专门送她回去,绕小路偷偷回王爷府。 王菀凝上了马车,过了几秒撩起车帘。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招招手让凌菀菀靠近。 “后日亥时,皇城与陵城交界处,我等你。” 话音刚落,骏马长啸一声,马蹄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秦秋柳走过来:“三福晋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王菀凝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凌菀菀,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她说,而且不能透露旁人。 所以她选择了隐瞒,先咽下所有的好奇和不安,等着后日揭开。 就这么心事重重的回到将军府,已过了晚膳的点。 远远地,凌菀菀发现膳厅还亮着灯,墨以峥硕长的身影格外醒目。 想到今日起床后就没见过男人,不免有点想念。 她提起裙摆小跑过去,准备轻手轻脚吓他一跳。 脚步刚踏进膳厅,墨以峥凉薄的嗓音飘来:“舍得回来了么。” “带着三福晋在陵城到处跑,就不怕王爷找你麻烦。” “若是找我麻烦,我相信将军定有办法的,他不会眼睁睁瞧着不管。” 余光中多了抹身影,香香软软的小女孩撑着脑袋看自己。 墨以峥还生着昨晚的气,然而当事人根本不记得说过的梦话。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轻哼一声:“可不一定。” “王菀凝来找你,是做什么。” “没什么,她趁着三王爷不在府里,偷偷跑出来找我玩的。” 凌菀菀很有兴致的和他一一说着今日去过哪里,吃了些什么,乖巧的劲头令墨以峥轻轻松松把气跑到脑后去。 “三王爷要跟凌白薇提亲了,唐柔指定嘴咧到耳后去。” “放心吧,她身份提高也只是个妾,欺负不了你。” “我是怕阿母在家受唐柔欺负。”凌菀菀巴巴的抱着墨以峥手臂,商量道:“将军,可不可以每个月我都接阿母来府上住几天?” “这儿是你家,你想接谁来都可以。” 话语里尽数宠溺,凌菀菀眼睛笑弯成小月牙,踮起脚在某人下巴处小小咬了下。 时候不早,今天一整日在外面走动,她想快些回去泡个澡。 墨以峥不想这么快放开她。 “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什么事?” 这个念头在之前就有,由其是昨夜,变得越来越确定和毫不犹豫。 墨以峥深深叹了口气,捏着懵懂的女孩双手,那儿还有夜风残留的冰冷。 “菀菀,成亲前签的那份三年之约,我想作废!” 什么什么要作废?凌菀菀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你,觉得如何。”墨以峥少有这么紧张的,喉结滚动,身子甚至有细微的颤抖。 “但那是将军提议的,才过多久,这就说不作数?” “那有什么的,你我双方意愿合一,不作数也无人敢说。” 噗嗤。 凌菀菀拼命憋住浮出的笑意,有点享受被大将军眼巴巴看着等回答的滋味。 她瞅准机会,找到不会被抓住的时候忽然跑开了去。 “好吧,我先考虑考虑!” 挥挥手,身影很快就融入夜色之中。 墨以峥下意识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随后又淡淡笑着收回。 小姑娘家家,跟谁学得拉扯之术? - 墨以峥不急着追凌菀菀要个确定答案。 他有的是时间,既然心底做了决定,就会想尽办法让事情往自己定的目标靠近。 恰好许久未回军营中视察,男人早出晚归的,这两日鲜少呆在府中。 到了和王宛凝约定的时辰,凌菀莞早上已经打听过,墨以峥会到明日早晨才从军营中回来。 她不见一个晚上,不会引起注意。 与子菡潘伊都交代好,凌菀莞换上方便隐藏踪迹的黑色便装,从后院小门处离开,跨上马匹扬鞭而去。 陵城与皇城交界处范围还是挺广的,提前来到将马匹拴在固定的位置。 凌菀莞跳落地面,确认好藏在腰间防身的匕首还在,随即警惕的边慢慢观察,边往前走着。 走了大概有一两百米,隐隐看见前方树下站了个身影。 月色皎洁,借着光线看去,果真是王宛凝。 她还真的来了。 “三福晋!” “菀菀。” “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和我说,还约在这里。”凌菀莞左右看了看,开玩笑说:“这地方就像随时会有人抛尸荒野。” 王宛凝听了却没笑,反而面色愈加愁苦。 第一次见面时就感觉她眉间的哀伤很重,此刻也是如此。 “你怎么了。”凌菀菀收起笑意,抓紧了她的手腕。 “是不是三王爷对你做了什么?还是凌白薇对你不尊敬?还是说……” “菀菀!你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对吧。” 此话一出,凌菀莞还未问完的话卡在喉咙处,呛得她猛地咳嗽。 打断太过突兀,话题也全无征兆。 王宛凝这么问完了,便是静静的盯着她双眼,看穿一切的笃定。 “三福晋,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没听懂。” “那我再说的直白些。” “水云间的奶茶,秦姑娘面馆的螺蛳粉,出自你一人只手。” “什么民间偏方,民间古书,那都是在撒谎!知道这些这个朝代根本不会有的美食做法,只有一个可能……菀菀,你是现代人。” 第115章 菀菀,你一定有办法的 这无疑是抛出了个重点炸弹,炸得凌菀莞脑袋空白了好一阵子,什么都像静止般窒息。 瞳孔在瞬间紧缩,垂落的双手握紧,呼吸沉重而急促。 虽然没得到回答,但凌菀莞这副反应俨然是印证了自己的推测。 王宛凝瞬间红了眼眶,拼命捂紧嘴巴才没有激动得哭出声来。 三年了,足足三年了! 从她忽然在这片郊区野外醒来,冠以王氏族人之名,成为了处处受缚的可怜女人。 到后来嫁给名声恶臭的三王爷文晋,困在墙院之内,受尽折磨。 王宛凝每天都在祈祷,祈祷闭上眼再睁眼,这一切不过是冗长的一场梦,她要回到属于自己的朝代去! 只是孤立无援又生性怯懦的她,根本想不出办法逃跑;即使是之前也冒死过来这儿好几次,始终无法找到穿越时空的入口。 “太好了,太好了,我真的快要放弃,谁知道能遇见你。” 王宛凝抹掉眼泪,兴奋的抓住凌菀莞的手。 与自己截然不同过的是,对方许是没彻底缓过来,神情复杂莫测。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吓着。” “确实,得缓一缓……” 发现被老天爷选中穿越的不止自己,这感觉就像在原本以为只属于自己的副本里发现了另一个主角。 凌菀莞自然也有开心的,毕竟遇到来自同个世界的人,会有股亲切之情。 只是转念一想,王宛凝本该是个享受美好自由的现代人。 她没自己这么幸运,没遇到容初瑶或是墨以峥那样的人,又因身份阶级捆绑,简直是身心兼具的折磨。 凌菀莞总算明白了,为何她眉间永远散不掉的哀愁。 “所以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 话题回到主题上。 王宛凝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一个原因,我是在这儿醒来的。醒来后,便被路过的三王爷拉上马车送回了王府,后来的事你应该也能猜到。” “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约你在这,也是想找你帮忙;我觉得一定会有个入口,能回到现代去!” 将所知的信息整理完毕,凌菀莞也恢复如常状态。 她同样没有隐瞒的把来到这儿的过程告诉了王宛凝。 “在我醒来时就已经在凌府花园之中,也试过寻找能离开的入口,但同样没结果;所以我觉得,不一定是从哪里醒来,便是在哪儿回去。” “那还能是哪里?菀菀,我们必须得想到办法!” “你先别着急,我们……” “我怎能不着急!我实在是受够了什么破三福晋的生活!”王宛凝眼眸中划过恨意,差点情绪再度崩溃。“难道你想留在这儿不回去了?” 气氛陡然凝固,唯有夜风嗖嗖。 凌菀莞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刹那间,浮现于脑海中的竟是墨以峥的脸,以及他说的那句话。 ——成亲前签的那份三年之约,我想作废。 王宛凝看出凌菀莞的迷茫,意识到自己过了度。 她垂下眼,深深呼吸,脆弱的抱住她靠着。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间控制不住……”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凌菀莞轻轻拍打她背部,努力给她安抚,尝试大家都先冷静下来。 “关于怎么离开还得从长计议,今夜你瞒着三王爷跑出来,得什么时候回去?” “大概半小时后吧,赶在府上巡夜之前。” “好,你听着。” 凌菀莞凑近她耳边,把目前能想到、可以先解决的事情确定好。 王宛凝身份特殊,为了以后两人联系方便,她会找时机向墨以峥要一只受过专业训练的信鸽,用于传信交流。 至于书写的字体,便用现代语言加密处理过的暗号,数字也好摩斯密码也好。 这样即便有意外发生信鸽被人逮住,也不会有人看出信件内容是什么意思。 “至于其他,你先照常继续过着日子,我来想想下一步到底怎么做。” “好!我相信你,菀菀。” 王宛凝可算舒展了眉头,放松下来不少。 她就知道凌菀莞头脑聪明,一个女子穿到古代还能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心态好人也机灵古怪。 她一定有能力,找到穿回去的办法。 两人又聊了会,大都是凌菀莞在鼓励王宛凝,给她如何在府中过得舒坦些出主意。 不知不觉过去半小时,到了必须分开的时间。 凌菀莞看着她上了马车,冲自己笑了笑,很快在马蹄声中远去。 那背影,不再有来前的沉重,充满了向好的希望。 便也嘴角上扬,欣慰的叹了口气。 只是回到府上,躺倒在床榻间,凌菀莞脑壳疼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也不过一个普通人,还是需要好好的理顺所有东西。 这么胡思乱想的,导致凌菀莞整夜几乎没合上眼过,起来时铜镜中黑乎乎的眼圈藏都藏不住。 可没有什么遮瑕类化妆品帮忙,她又是热敷又是按摩,最后只好顶着这么张脸走出去。 墨以峥很准时的在大早上回来,瞧见某人倦意浓浓,不禁拧起眉头。 “昨夜没睡好?” “嗯,有点吧。” 男人可太了解她了。 双手抱胸,微微弯下腰来直视,指尖轻挑凌菀莞下巴:“跑出去玩了。” 语气似笑非笑的,看起来没有真生气。 “没跑出去多久。”凌菀莞双手挡住脸,不自觉的娇嗔:“将军不要看啦!黑眼圈太丑了。” “不丑。” 墨以峥说,拉着她的手进了膳厅。 下人端来丰富的早膳,但凌菀菀没睡好没什么胃口,就扒拉着碗白粥吃。 吃到一半,淮南王来了。 不同往日的懒散随便,文子骞难得看起来面色严肃,进来时让所有人退了出去。 门关紧,确认隔墙无耳,男人坐下来扫了眼凌菀菀。 对于她的在场,文子骞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墨以峥没开口赶人走就是无所谓。 “最新的密函,琴川军营出事了。” 凌菀菀特地背过宁国地理图,知道琴川是边界要地,属重兵把守。 她喝粥的动作顿住,忍不住竖起耳朵认真听。 文子骞重重呼出口气,压低声线道。 “林将军在琴川军营中发现了与王天瑞书信中相同的字体样式......还有,死兵的踪迹。” 第116章 大早上的男人精力好 饶是刚才还一脸淡然的墨以峥,此刻听到这番话也忍不住搁置碗筷,陷入片刻沉思。 几秒后,他猛的起身,披上外袍往外走。 “到书房去说。” 文子骞赶紧跟上,留下凌菀菀咬着勺子还坐在桌边,担忧的视线目送他们离开。 过了会儿下人进来收拾,她想了想,拉住个资历最深的家仆问话。 “这些年,将军可有出征过琴川?” “回夫人,琴川是宁国边境要地,环境十分恶劣残酷,将军一般不需要长期驻根在那,只需要每年前往巡视;除非,像五年前那样......” “五年前怎么了?” “五年前,琴川兵变,圣上派将军前去镇压,足足去了半年!据说因为双方势均力敌,将军还,还伤到了头颅,邱大夫便是那时候给他做的开颅手术。” 凌菀菀知道有这么回事,却不知道发生在什么时候。 踏出膳厅,她走着走着就到了飞羽殿外,墨以峥的书房门紧闭,也不晓得里头男人此刻会是什么心情。 想起家仆那番话,头皮就不自觉的发麻,好似那手术刀在上面划过。 一刀刀,鲜血直流,不是简单的痛可以描述。 直到回过神来,凌菀菀才发现自己蹲在门口的台阶许久,腿都要麻了。 想要站起来,眼前晃了晃一阵眩晕。 她没站稳,随即落入身后温暖熟悉的怀抱,条件反射搂紧了人。 “......将军?” 书房门已经推开,文子骞双手抱胸靠在门边,为这口扔过来的狗粮翻白眼。 “那我先回去,等你消息。” “嗯。”墨以峥将凌菀菀身子扶直了,垂落的手握紧。 看文子骞离开,他侧过头,还没开口就被某人一连串的发问塞住。 “怎么样了?你得去琴川吗?严不严重,会不会要去打仗了?圣上有下什么命令吗?” “你问这么多,我到底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呢。” “我这不也是,心急嘛。” 凌菀菀垂下眼,有点丧气的闷声说道。 下一秒,墨以峥抬起她的脸蛋,用温热的掌心轻揉两颊。 “暂时还没到打仗的程度,目前文子骞得到的密函还需要再度确认清楚,我暂时不需要出面,会有金羽阁的人负责。” 听到他还能留在将军府中,凌菀菀松了口气。 可转而又紧张起来,依旧不太放心。 “若是真要打仗,将军是不是也要去个一年半载的,像五年前那样。” “谁跟你说的。” “难道你还想瞒着我?宋祁早就告诉过我,你还做了开颅手术是不是。” 墨以峥也不是想瞒她,只不过这种骇人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太多。 只要安安稳稳做着将军夫人就好,其他什么都无需操心。 凌菀菀说着,顺势踮起脚要去看他脑袋上的伤疤。 因着身高差,他不得不弯着腰配合,于是女孩香软的胸脯贴了上来。 墨以峥眼睛眯起,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大手一捞,就这么抱起了凌菀菀,双腿缠住自己健壮的腰身。 “你做什么!”十几米外都是侍卫,大白天的都看着。 “夫人担忧我,干脆付出点实际心动,让我们俩都能暂且放松放松。” 鬼都能听出来这放松放松,是怎么个放松法。 凌菀菀闹了个大红脸。“墨以峥!我在给你看伤口呢,你却耍流氓!” “五年前的伤不容易看到,还是进屋里去好好的看。” 墨以峥勾起嘴角,说不出的邪魅。 那张好看至极的脸,每次这么坏坏笑着,不加修饰的爱意于眼眸中弥漫。 凌菀菀张开的嘴合不起来,是看呆了。 阴谋得逞的男人趁机大步折返进了书房,后脚一抬,门啪的关上。 拂开桌案的杂物,腾出空地,接着就是按着人亲吻。 ...... 俗话说的好,大早上的鸟儿有虫吃,大早上的男人—— 精力真不一般。 如此折腾后,太阳爬升到高空,已经过了中午饭点。 墨以峥端了吃的进来,凌菀菀身体藏在被窝中裹得很紧,愤愤不满的瞪着他。 “琴川那边当真没什么吗。” “我保证,任何进度都与你说,绝不隐瞒。” 墨以峥揉着她脑袋,放低声音:“虽说出现了相同字样的书信和死兵踪迹,也需要进一步与琴川那边确认,才能定夺。” 凌菀菀乖乖点头,揪着他衣袖口,拉到胸前。 那道开颅手术后留下的伤疤她总算看清了,扒开头发,横在后脑勺的位置,即使过了五年依然可怖吓人。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可不要再,受那么重的伤了。” “我向来在战场上只管杀敌,不顾自身,夫人需要每年每月每日的叮嘱我这番话,方能起到作用。” 凌菀菀没听明白,反问说我不就在这么做着。 “当然没有,毕竟三年的约定,有人还没答应作废。” 好哇,好深的一个套路,现在都这么会撩人了。 “好啦,我答应你就是!” 墨以峥瞬间眼眸亮了亮:“夫人确定了。” “确定确定,肯定一定就这么定。” 凌菀菀没好气的说,说完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起来,浮起淡淡幸福红晕。 她忽然在心底冒出了想法。 若是此生能如此下去走完一遭,算的上幸运。 毕竟很多快乐与幸福,都是穿越过来后,她才拥有的。 母亲,朋友,喜欢的事业...... 还有墨以峥。 第117章 狗和主人一起教训 “对了。” 吃完午膳,凌菀菀记得要拜托男人的事情,想要一只专业训练过的信鸽。 理由嘛,想想实话实说也没什么,便道用来与王菀凝传信。 “虽说三福晋过些时日或许能进出松懈点,但将军也知道三王爷脾气的,她在府中若是无聊还能与我传信聊天,下次来找我也可以提前告知。” “这事简单,我让宋祁去办。” “谢谢将军!” “你啊,有的时候待人就是太过热络善良。”墨以峥点着女孩脑袋,有几分醋味环绕。“这份心思能分自家郎君几成才好。” “当然有呀,我对将军那得是百分百的重心倾斜~” “哼,油嘴滑舌。” 之前提过想接容初瑶来将军府住几日,凌菀菀很快命人打扫好了北苑的卫生,还搬了各色的花来布置,全然参照容初瑶喜欢的风格与色调。 做好这些,她换身新定制的粉色衣裙,开开心心坐马车去凌府接人。 听说凌弘又跟兄长出外去做生意了,凌玉泽也跟过去学习,阿娘独自在家肯定很无聊。 到了凌府门口,下了马车,在门口打扫落叶的家仆见着凌菀菀,像是见到鬼似的吓一大跳。 “四小姐,你你,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虽然我不在凌府住了,但这儿也是我家吧?”凌菀菀歪头笑笑,并没有把对方无礼的话放在心上多在意。 说罢,她稍稍提起裙摆,越过人打算往里走。 家仆扔下扫帚,和旁边的下人对视几眼,犹豫不决,想要说什么却都不敢胡乱说的模样。 他们三三两两拦在门口,凌菀菀笑意顿住,察觉到有不对劲。 “是不是府中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只是,只是,二夫人她,和大夫人......” 唐柔? 一个猜测浮现,闪过脑海,随腾升的第六感直觉渐渐清晰起来。 凌菀菀倏地冷下脸色,抬眼扫过凌府大门,迈开步伐快速踏入。 身后的几位家仆慌里慌张追上来,边追还边喊着:“四小姐,你等等!四小姐!” 一路疾步穿过连廊,经过前堂到达后院,依然没见到唐柔或者容初瑶身影。 “侧夫人在哪?”凌菀菀抓过花园的小丫鬟质问。 但很明显府中上下所有人都提前被告知过般,谁也不愿意说出实话,承担不起后果。 “一个两个,都哑巴了是吗!” 这是凌菀菀第一次发那么大火,在凌府中她的形象向来是宽容和蔼的,即使是下人犯错也没见过她动怒骂过。 终于,之前跟过四小姐的一个小丫鬟看不下去了,手指指向里院的祠堂。 没等她开口,凌菀菀裹紧拳头,带着满身杀气直奔目标而去。 那地方她可再熟悉不过,唐柔总爱罚她在祠堂中,在祖宗牌位前跪一整夜。 她倒要看看,自己不在了,那女人还能在里头搞什么鬼! “让开,否则我一个不落,告到将军前,这凌府你们也别想呆了。” 凌菀菀对守门口的人呵斥。 还是墨以峥的名号令人生畏,很快拦着的都退下去,空出整个祠堂入口。 刚走进,唐柔那把尖锐刺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初瑶,在你嫁进凌府时我就跟你说过什么?论出身,我唐氏远胜于你;论文化,你也不及我半分,除了年轻了些,样貌瞧着柔软了些,其实你在这个凌家丝毫贡献都没有,属实是难在祖宗牌位前抬起头。” “初瑶明白。” “你明白?你明白什么!你自己败坏凌氏名声就算了,你那个坏到骨子里的女儿居然跟你一样贱,越长大越目中无人、撩拨是非,老天爷居然让她有幸嫁给皇室的人,我呸!迟早等天收吧!” 唐柔的话太过难听,原本跪在蒲团上的容初瑶听到亲生女儿被人这么说,鼓起勇气反驳:“菀菀虽不如白薇学识,但性格上其实......” “其实什么?难道你想说凌菀菀那贱丫头比得过白薇?放屁!白薇可是要嫁给三王爷的人,我就不信区区镇国大将军还能压得过王爷!” 回想这些时日受的气,那被凌菀菀无礼冒犯、肆意欺压的憋屈,唐柔真是恨不得马上回报给这对母女。 她扬起巴掌,死盯着容初瑶那张貌美年轻过她的脸,就要狠狠扇下去。 “啊——” 痛苦的叫声在祠堂中炸响。 并非来自容初瑶,而是胭脂尽施、脸却扭曲苍白的唐柔。 “谁,谁啊——谁让她进来的!” 方才还尖锐嚣张的老女人,此刻被反扭着手,凌菀菀还居高临下面色阴沉的盯着自己,既丢脸又痛苦。 “还看什么?”唐柔喘着粗气,斥责那群围观的丫鬟:“反了你们了!赶紧把她拉开!” “还有力气叫那么大声,看来列祖列宗平时没少托梦给你,教你龇牙咧嘴的招数啊。” “凌菀菀,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竟然敢侮辱......” “辱的是你,打的也是你!” 凌菀菀眯起眼,瞅准唐柔右脚踝处,狠狠踩了下去。 她这双新鞋刚好今天第一次穿,质量杠杠,踩人也是稳稳当当的。 只听“嘎啦”一声响,似乎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唐柔疼得几乎快晕厥过去,再发不出任何话。 容初瑶慌忙从蒲团上起来,上前示意凌菀菀:“菀菀,你快放手,大夫人她看起来要不行了。” “欺负我娘的时候怎不见她不行?我不在凌府,竟没想到她会如此待你。” “菀菀,娘都习惯了,今天白薇也在,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大夫人......” 凌白薇也回来了?那正好,连狗跟主人一块处理了,涨涨教训。 凌菀菀松了手,唐柔应声倒在尊敬侍奉的烈祖牌位前。 容初瑶担忧的事情发生了,话未说完,门口传来新的响动。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唐柔用最后的力气喊道:“白薇!快,快来救阿娘!” 凌菀菀不为所动,拉过容初瑶到身后,吩咐跟进来的子菡护着。 她挽了袖子抬眼,淡然对上进来的凌白薇视线。 啧,这狗主人今日穿得更加华丽富贵,傲气十足,还一左一右两丫鬟伺候。 不过端庄的姿态没保持多久就卸了伪装。 “凌菀菀,你他妈疯了!” 第118章 凌白薇的孩子 “快,快把大夫人扶起来,你们都瞎了吗还站着?!” 凌白薇现在身份高贵了,做事不会亲自动手,于是半带埋怨半带担心的瞅着倒地的唐柔,命人前去扶起来。 几个丫鬟架起大夫人,互相看了看,小声禀报:“三小姐,是不是得叫大夫来。” “这话还需要问我吗?立刻去叫!大夫晚来一步你们月钱全部别想要了。” “一群废物。”凌白薇恨恨的甩袖。 言归正传,最应该对付的人还在那吊儿郎当的站着。 凌菀菀今日是素颜来的,只点缀了唇色,那张脸蛋白嫩娇艳,即使黑了脸色依然说不出的漂亮。 相比之下,她刻意涂抹厚重的妆面,无疑败得彻彻底底。 心底再次冒起嫉妒心,凌白薇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去。 “将军夫人亲手踢打府中长辈,看起来温顺乖巧的外表下竟然藏了那么大的黑心,有损道德常规,你说这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 “别人怎么看我管不着,但是我得提醒你。”凌菀菀咧开嘴笑了笑:“我是不是真的温顺好欺负,你凌白薇没体会清楚?”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足以勾起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凌白薇忍不住哆嗦了下,但马上恢复如常。 “今时不同往日,我马上就会是三王爷名正言顺的夫人。” “侧的。” “侧,侧的也是王爷的夫人!”凌白薇告诉自己要冷静,今时不同往日,某人不要形象她还得要。 “若是你们俩能在我娘亲面前跪下道歉,这事,我可以勉为其难考虑不告给三王爷听。” “道歉?你脑子瓦特啦?” 凌白薇愣了愣,搜刮出脑海里所学的文化知识,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觉得挂不住脸,一跺脚道:“你在胡说什么。” “要我和阿娘道歉,下辈子都别指望。” 凌菀菀不想浪费这么多时间,反正她今天来就是接容初瑶去将军府的,没必要跟无谓的人纠缠。 “娘,子菡,我们走。” “站住!” 凌菀菀拉着容初瑶就快走出祠堂,凌白薇回过神来,冷声呵斥。 “你要是不跪下道歉,今天休想走出凌府。” “嗤。”对方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明显没把这威胁当回事。 聚集在祠堂外的人更多,其中有几个看着装与身型估摸着是会武功的女丫鬟,听命横成一排挡住出路。 容初瑶回头看了眼唐柔:“菀菀,娘替你去道歉。” “那怎么行?欺负你的人在先,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娘别怕。” “但怎么说白薇也快是王爷府中的贵人,娘不能看着你日后有受欺负的可能。” 停下说几句话的时间,凌白薇已经从里面追出来。 “还想跑?墨将军今天不在,我看你往哪跑。” 凌府内外就她在,唐柔在,四周围均是她的人,如此有利的处境可不是每次都有。 何不趁此机会好好教训眼前两母女,出口恶气,将之前那些怨恨悉数归还? 这么想着,凌白薇眼眸闪过兴奋的精光,冲自己的人使去眼色。 她们开始缩小包围区域,将凌菀菀与容初瑶三人困在当中。 有人不知何时取来一条加工过的竹藤长鞭,上头还分布根根分明的小刺。 凌白薇接过后甩了两下,在地上啪啪的刮起风响。 “我再问你一次,道不道歉。” “你死了可以考虑考虑。” “那就得看谁先了。” 凌白薇哈哈狰狞大笑,直接甩起长鞭抽打过去。 凌菀菀没带侍卫,也不擅武功,第一反应是推开容初瑶和子菡,自己挡在前面。 即使反应迅速,那根长鞭还是刮到了她的衣袖,刺啦一声破了大块。 第二鞭紧接而来,凌白薇花了百分百力气,根本就是要取她性命的狠。 凌菀菀再快,终究还是没完全躲过,右手手臂被划出长长一口子。 “夫人!”子菡惊呼出声,跑过来要替她承受。 凌菀菀忍着痛,垂眼在地上锁定一块石头,捡起后瞄准凌白薇脚踝扔了过去。 目标命中,机会来了。 “子菡,抢下她的长鞭!” 两人一左一右靠近,子菡负责打掉凌白薇手中的鞭子,凌菀菀则在她吃痛的脚踝上二次重击。 院子里乱成一团,有不敢上前拉架的丫鬟,有不得不上前帮忙的凌白薇的人。 混乱之中,子菡总算成功夺过武器,将局势控制回来。 而凌白薇被夹得左右摇晃,最后支撑不住,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容初瑶看得揪心,正想着如何是好,忽然脸色一白,手指向凌白薇摔倒的地方。 “菀菀,快看。” “啊——小姐流血啦!来人啊,大夫来了没?!” 新的混乱四起,夹杂着更尖锐的叫声,吵得脑壳疼。 子菡也瞧见了,扒拉夫人去看。 凌菀菀眯起眼,果然看见一滩正在逐渐扩大的血迹,从凌白薇身下绽放蔓延,刺耳夺目。 她也没下手多重,而且是她自己摔倒的,怎会流那么多血。 莫非是...... 当事人喘着粗气的话语解答了她的疑惑。 “凌,凌菀菀,你,你杀我孩子,你死定了......” 虽说非常看不顺眼面前女人,然而凌菀菀分得清轻重,在事关人命面前她不会全然置之不理。 深深吸气。“子菡,帮忙扶凌白薇进屋。” “夫人,那是她活该,咱们不如走吧,还管她死活呢。” “这是两码事。” 子菡撅起嘴,心里叹着小姐心肠还是那般好,身体上只能听从吩咐,加入到手忙脚乱的丫鬟中。 众人扶起凌白薇进屋,大夫也到了,顾不上腿断的唐柔,赶紧给孕妇检查。 门外,凌菀菀安抚急哭了的容初瑶:“娘,要不你先进屋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这种时候我怎么可以让你自己面对,听着,要是等会三王爷来到,你把所有罪往娘上推,知不知道?” 凌菀菀自然是反对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找个好说法令容初瑶听她的。 在不远处守着的子菡突然跑过来,满脸惊慌。 “夫人,三王爷进府来了。” 第119章 任何时候你不需要道歉 文晋是到时辰来接凌白薇的。 一路穿过连廊,发现府中的人跑来跑去,面色惊慌。 他感到有事发生,提快速度靠近,转过弯便看到了凌菀菀。 文晋有点诧异,下意识搜寻四周,没发现墨以峥身影。 还真罕见。 “稀客啊,将军夫人,没想到今天有机会碰到。” 文晋勾起嘴角背着手靠近,从房里出来的丫鬟见着,赶紧上前将事情一五一十禀报。 听到凌白薇就在里面,胎中孩儿还有不保的可能,男人笑意僵在脸上,阴沉沉的扫了凌菀菀等人。 不再有心思说笑,马上推门而入去查看情况。 “夫人,怎么办啊,要不我溜出去回府里通知将军。” “这儿离将军府路程不短,何况你还没走出去就得被发现。” “可凌白薇要真出现什么意外,那可是皇室的孩子,夫人你会......” 子菡话说到一半止住,没敢往下展开。 凌菀菀当然知道她后面要说的是什么,这等谋杀罪,分分钟牵连九族的性命。 “放心吧,走一步看一步,总之这事我绝不拖累你和阿娘。”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首先进去的大夫出来了,容初瑶颤着声问里头情况如何。 “二夫人放心,还好抢救及时,目前胎儿保得住,只不过凌小姐得需要更多的休息和调养。” 三人闻言,皆松了口气。 凌菀菀再讨厌,从未没有想过要凌白薇腹中胎儿怎么样,若她方才知道对方怀孕,也会换种方式解决。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三王爷紧跟着走出来,命人备好马车,要将凌白薇转到王爷府去休息。 至于面前的三位当事者,自然也被要求随同前往。 说是好好了解清楚缘由,不过是换个地方关起来,等个好法子好时机降罪。 碍于墨以峥的身份,文晋对凌菀菀还是有三分畏惧,怕贸然行事得惹到那疯子,索性先都带回王爷府。 所以他们坐的马车配置高级,手脚也没有捆绑起来,算得上自在。 子菡撩起车帘往外观察,三王爷的精兵并排而行,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她在这急得不行,自家夫人倒好,闭目养神好似压根不怕。 “夫人,你就不想想办法嘛,要怎么才能通知到将军。” “等我们到了王爷府就会有人传信通知,他自然就会来了。” 凌菀菀靠着椅背,少有的懊恼叹气。 不为什么,只要想到墨以峥刚与文晋在宫里发生那么大的对立,这个节骨点上她还给他添了一笔新麻烦,无疑是伤疤还没好又去硬生生揭开般。 想着有的没的,马车停了下来,已经到达王爷府。 持刀侍卫将她们三人押进,穿过连廊,到达会客的厅堂。 王菀凝正坐在里面绣着手工圆扇,针线在她手中灵活穿过,绘制成栩栩如生的图案。 一抬头,视野中突然多出三个府上的生人,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腾的站起,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大小。 那表情模样,很明显在质问某人,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把自己折腾进来了,不是说好用信鸽交流么。” 让子菡看着容初瑶,凌菀菀把王菀凝拉到角落处:“说来话长。” 她低声快速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牛,你真牛,勇气可嘉,我精神上支持你。”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文晋那个疯子,还好凌白薇的孩子保得住,不然你可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王菀凝又气又后怕,脸色瞧着凶凶的,但凌菀菀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关心。 正要说点什么安抚她让她放心,文晋大摇大摆的背着手进来。 好在并未发现两人不对劲的熟稔,只是吩咐下面的人看紧了,他要到里院去陪着凌白薇。 王菀凝中途偷偷溜过去一趟了解情况,回来说人已经醒了,正在里头哭喊大骂呢。 “你在府里呆的这几年,三王爷可有强迫你繁衍后代。” “当然有,但我每次都会偷偷吃避子药,硬是几年都憋不出个皇种,这才能让他去找个别的夫人,减少对我的折磨。” 王菀凝撑着脑袋,抬头凝视这偌大的屋院,却根本没有任何欢喜和温暖。 “所以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如果有机会,是不是跟我一起回去。” “我......”凌菀菀哑然。 排列在院内各站两排的侍卫忽然有了动静。 子菡赶紧跑前去踮起脚,惊喜的道:“夫人,将军来了!” 与王菀凝的谈话再次中断,凌菀菀不自觉握紧拳头,随容初瑶一块起来到门口。 男人应当是从军营中赶来的,身着的盔甲来不及褪下,左手搭着腰间的佩剑,疾步向前的气势凌然冷冽。 一路上没人敢拦,任着墨以峥周身冷气环绕,紧抿薄唇裹风而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有且只有一个。 捕捉到凌菀菀的身影,首先确认人毫发无损、没有大碍,绷紧的脸部线条才稍稍柔和。 “将军。” “我来迟了。”顾不上其他人在,墨以峥最后几步几乎跑了起来,拉过凌菀菀搂进怀中。 拥抱的力度,几乎紧得人嵌入体内。 “文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凌白薇她......”估摸着墨以峥也全知道了,凌菀菀闷闷道歉:“对不起,我又给你闯祸了。” “任何时候你都不需要跟我道歉。” “但这次的确因为我的冲动,差点酿成人命。” 墨以峥揉揉她低垂的脑袋,抬眼向旁边的容初瑶保证:“丈母莫要担心,我是不会让菀菀出事的。” “好啊——好啊——” 话音刚落,文晋拉长尾调,鼓着掌走出来。 “不愧是大将军,真感人,本王听了都要为之动容。” “今日之事本就两方有责,若非凌姑娘挑衅在先,臣夫人也不会自保出手。三王爷不经审理就带着臣夫人与丈母到王爷府,该不会想要借此是王爷的地盘来压迫臣吧。” “就算将军夫人是自保,但有一点最重要的别忘了。” 文晋阴森森的笑了两声。 手指向天,猛的拔高音量。 “本王侧室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室血脉,区区一个将军夫人,你是想说能值一条皇命吗!” 第120章 她要留下来 “王爷有话直说,通知臣到此,想必已经有周全的解法吧。” “本王就喜欢爽快的人。” 文晋睨着脸色淡无起伏的墨以峥,他最恨这人身上一股子世间皆掌握手中的自信,旁人再气再痛苦他也能自在的保持冷然,似乎没什么能真正令他紧张。 除了凌菀菀。 找到这个突破口,好不容易能借凌白薇的事发挥,怎能不狠狠挫墨以峥一把。 “当然,所幸白薇和肚里的孩子没有大碍,本王也听说两个女人之间斗嘴摩擦,是误会而起。” 文晋慢慢挪着身子过来,墨以峥很迅速的拉过凌菀菀挡在身后。 “说吧。” “本王要的不多,听闻之前墨将军接手处理过的幽州,收编了军兵,但这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是还了比较好。” 提到幽州这个熟悉的名字,凌菀菀下意识看向男人。 “将军,不......”她想小声提醒,这么离谱的要求千万别答应。 墨以峥紧绷的脸冷峭阴沉。“好,没问题。” “好!不愧是将军作风,就是爽快。” 还以为对方会拒绝,看来还是低估了这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文晋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手袖一挥。“放人。” 原本围着几人的侍卫散开,留出空隙。 墨以峥带头牵着凌菀莞先离开,子菡与容初瑶跟随其后。 就快要踏出连廊,文晋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三分提醒,七分讥讽:“墨将军今日答应本王的可千万别忘记了,否则在父皇面前说漏点什么,大家都没好处。” 来的匆忙,马车只备了两辆。 凌菀菀跟墨以峥同车,其余人共乘一辆。 车帘放下,静谧的空间内,凌菀菀忽然伸手拥着男人。 很多话想说,可当堆积在喉咙处,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于是就这么一路无言的抱着人,后面还睡着了去,整个人软软的缩在怀里。 到达将军府,容初瑶下了马车,看见他们还在车上以为有什么事发生。 结果刚走过去,就看见墨以峥抱着自己女儿走出来。 闹了这么大的麻烦,到最后还睡着了要人照顾,她这个做母亲的总归不好意思。 可对方似乎很是受用,根本没有不耐烦的神情。 墨以峥吩咐子菡带容初瑶去收拾好的屋院,等快回到飞羽殿,凌菀菀正好醒了。 “要下来吗。” “再抱会可不可以。”女孩头靠在他肩上,眼尾耷拉着,情绪还是低落。 墨以峥憋着笑意,顺着她的话延伸。 “嗯,本将刚失去一座城的军兵,心情也不太好,就互相取取暖吧。” “我就知道,幽州那块的确很关键吧?都是我害得三王爷有机可乘。” “那夫人打算怎么办。” 墨以峥把她放到木椅上,双臂撑着两边的扶手,假装很认真的苦恼中。 凌菀菀当真了,脱口而出:“我这就去认罪,不拖累将军你。” 这番诚意十足的话,没有意外换来脑门上的小惩罚。 实在没办法再骗下去,以免某人真会做出脑瓜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墨以峥手指捏了捏凌菀菀的鼻尖。“不逗你了。” “幽州之前因王天瑞的事情所以算得上重要,但调查结果金羽阁已经有了,留着那块地和军兵也没什么用处,文晋爱拿回去就拿吧。” “真的?将军不会是故意这样安慰我吧。” “相信你的郎君,区区幽州,我还是有把握的。” 凌菀菀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确实不像在说谎。 “好吧,我会更乖些,你这段时间有很多事要忙,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 “这么说还因祸得福了不是。” 反应了会,听出墨以峥语气里的戏弄,两人瞪着瞪着便相拥而笑。 容初瑶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恰好马上到宋祁的生辰,府上节日气氛浓烈,凌夫人加入到筹备的队伍中,跟大家一起准备。 天气越来越冷,开始需要翻出冬季的衣服来穿。 凌菀菀在收拾自己和墨以峥的衣裳时灵光一闪,决定生日那时候就送他亲手织的围巾! 这个朝代围脖之类的冬季必需品还未普及,多数女子顶多是用绒毛做的衣领保护脖子,男性则更随意些。 说做就做,她悄悄打探联系了靠谱的纺织店铺,订好需要的用料。 还好现代人织围巾有自制的神器工具,凌菀菀照着画下来后用木头做成,与材料一块放到盒子中。 以往将军府里就没有谁过生日还大摆宴席的例子。 然而将军夫人提前两天开始订食材、写菜谱,邀请了认识的所有朋友,当作与平常节日那样共同庆祝。 秦秋柳也来了,进门时提着两礼盒,说其中有个是给凌菀菀的。 “今日又不是我的生辰,你送我礼物干嘛。” “刚好给宋将士挑的时候想起你,别客气,收下便是,送你跟将军的。” 秦秋柳神神秘秘的帮她拿进房间放好,叮嘱没人的时候再拆开来看。 院子里搭了戏台,来了芳兰阁的舞女们表演节目。 露天摆放的桌子坐满了人,每个座位都提前放好奶茶与酒水,任君挑选。 宋祁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隆重的被惦记着,整个大男人趴在墨以峥怀里哭唧唧。 “咳咳,这都是夫人的主意,你谢她吧。” “谢夫人,属下何德何能能得到夫人的关照,日后将军与夫人便是宋祁这辈子的恩人,有任何事我都会在。” “噗嗤。”凌菀菀因他的严肃忍不住笑出声:“好啦,你快过去吧。” 宋祁走后,她也要到膳房去看看进度。 墨以峥拦住她,说有东西给她。 “难道你也和秦秋柳那样为我准备礼物了?” “算是吧。”墨以峥轻笑着举起放在旁边的东西,揭开遮盖的黑布,是只白中带灰的鸽子。 “你要的,喜欢吗。” “喜欢。”凌菀菀接过来转了圈,那只信鸽似乎真听得懂人话般,眼珠子滴溜溜转,朝着女孩叫了声。 “虽说挑出来的这只很专业,但你啊,跟三福晋传信最好用密语,以免旁人发现。” 墨以峥宠溺无奈的揪她耳朵,低声提醒。 “我知道的。”凌菀菀点头如捣蒜,踮起脚亲了亲他。 唇瓣擦过,仍然后电流穿心的悸动。 她看着手中的信鸽,作出决定。 帮助王菀凝回去现代。 而她,要留下来。 第121章 我是不是真男子,你不清楚吗 今夜的将军府热闹非凡,歌舞齐聚,众人无不沉醉在欢声笑语之中。 在凌菀菀的劝说下,子菡还是带着礼物去找了宋祁,回来的时候头微微垂着,看不太清表情。 “怎么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至少做成朋友嘛。” “我们,有说开啦,以后就做回像之前那样的朋友。” “那就行。”凌菀菀瞧着她有点泛红的脸并未戳破,继续举着奶茶去找秦秋柳他们玩。 因着高兴,喝了不少酒,闹到半夜才舍得回房休息。 子菡和潘伊帮忙扶着夫人进殿,墨以峥随后便到。 其实凌菀菀喝的不多,谨记喝多了容易发疯添麻烦的道理,沾了点过把瘾就闭嘴了。 乌黑发丝有点散乱,蹦跳过的原因,垂落的几缕刚好遮住两边面颊。 凌菀菀的脚丫子在榻边晃悠着,眼神朦胧而迷人,瞧着男人走过来轻声低笑。 “将军府没试过这么热闹,除了和你大婚那日。” 墨以峥以防万一还是端来醒酒汤,抚着她的背盯着喝完。 凌菀菀摇头晃脑的倒在他肩膀:“将军开心就好,以后有我在,都会热热闹闹的。” “你最好是,休想离开。” 墨以峥捏捏她,视线稍稍移开,注意到了旁边架子上的礼盒。 “这是什么。” “哦,秦秋柳送来的礼物,说是给我和将军的。” 凌菀菀自告奋勇去拿,背对着人先打开检查,看清里头是什么东西后顿时脑子清醒。 秦秋柳那家伙送的什么东西啊??? 她真是十张嘴都解释不过来。 “怎么了,送的什么。” “没,没什么,一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而已,没啥好看的。” “但不是说送给我们的么。” 墨以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问道。 凌菀菀假装没听见,抱着盒子装糊涂,要找个地方先毁尸灭迹。 刚走两步,就被毫不客气的抢走,根本比不上力气和速度。 墨以峥手指勾着木盒的锁,啪嗒一声。 映入眼帘的是五排整整齐齐的棕色小药丸,光闻味道就知道含珍贵食材无数,不是一般的补身子。 捏起一颗药丸,底座还有名字。 「龙丹」。 “凌菀菀。”墨以峥深深吸气。“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秦秋柳会送你......送我们这种东西。” 还能是为什么,都怪她先前胡乱说话,亲口误导了将军年纪大身子不行。 没想到秦秋柳还真是个好闺蜜哈,居然能记到现在,甚至为她寻得这种“好东西”。 “我在问你话。”男人的声音冷沉得很,方才温柔宠溺劲全无。 凌菀菀可怜巴巴的往后退,抵在书柜子处,没有再躲起来的余地。 “将军,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 “其实是这样的,这都是一场误会啦,秦姑娘她曲解了我的意思,我之前只是稍微,稍微提了一句将军你年纪大了点点。” “然后?” “然后她自己误会,觉得将军年纪大,可能身子不太行。” 凌菀菀越说越小声,到最后不说话了。 “换个角度想想,秦姑娘待我们真好,呵呵......” “是啊,我的夫人也待我甚好。” 墨以峥咬牙切齿的说着,大手一捞,捞起人就往床边大步走去。 “我是不是真的男子,你不清楚吗。” “当然清楚!” “我想还是不够。”墨以峥的手抵在她的腰侧,指尖剥落衣裳,轻松的挥至地下。 “还是需要再深刻点才行。” ...... 后面的事情进展,不用多说。 送龙丹事小,造谣夫君事大。 熬夜派对加身体来回折腾,直接导致凌菀菀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文子骞跟墨以峥正在院子里喝茶议事,似乎已有好一段时间。 等到凌菀菀走近了些,文子骞忽然玩味的勾唇,清清喉咙道:“没想到刘哲居然能一下子高升,做到幽州的知府位置。” 刘哲?好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感觉几个世纪没听到过般。 文子骞就是故意的,虽然过去那么久,墨以峥听到这个人依然脸色不好。 尤其想起他做过的事情,杀意再次浮现眼中。 “你们说刘哲当上幽州知府了?这么突然。” 凌菀菀坐下来,乖乖的举起手发誓,只是好奇罢了。 墨以峥这才忍下醋意,点了点头。 “文晋问我拿了幽州,还以为会安排王氏的人继续接管,结果确实刘哲。” 凌菀菀想到秦秋柳之前叮嘱过她,于是原话搬了过来。 “这人的确需要注意。”文子骞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好了,我就不妨碍你们谈情说爱了,先回去处理点事。” 淮南王走后,墨以峥陪着凌菀菀在院子里吃了点心。 借着这么个好时机,凌菀菀还假装无意的给他量了量脖子所需的围巾尺寸与长度。 容初瑶在这时找到了他们,手中捏着封书信,脚步匆匆。 “娘,你今天不是说要和子菡潘伊他们打马吊么?怎么忽然来飞羽殿。” “你爹回来了,给我进来书信。”容初瑶顿了顿:“说白薇即将要与三王爷大婚,就在三日后。” 凌菀菀不以为然,继续啃着手中的鲜花饼。 “她怀了文晋的孩儿,这不是铁定的事。” “可你爹说了,白薇不是以小妾的名义嫁进王爷府。” 不是侧室?“那能是什么。” “三王爷想要扶白薇上位,坐正室之位!” 第122章 奇怪的老婆婆 凌菀菀和墨以峥听了,皆露出惊诧之色。 这倒是出乎他们的猜测,就连男人也没想到走向会如此。 “所以说,文晋他想废了三福晋?” “听你爹的意思,很可能是这样。”容初瑶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三福晋是菀菀的新交,所以赶紧来与你说。” 听起来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若王菀凝被废去正室的位置,凌白薇凌驾于她之上,按那人的性格与处事,怎可能轻易放过。 凌菀菀咬咬牙,也没心思继续留在院子里,便扯了个借口先回房。 她当即写了封密信,也不知道王菀凝那边是否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只让她若有时间,这几日芳兰阁碰面。 接着,她叫来没去水云间的子菡,一同前往陵城历史最悠久的藏书阁。 现在也没有好的方向马上能找到回去现代的途径,唯有看看当下的历史古书中,或许说不定有相关的记载。 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时,凌菀菀也在快速的回忆,过一遍当日穿越过来的情景。 那晚,她独自在学校内留宿,舍友们都各有活动所以不在。 当夜下了很大的暴雨,电闪雷鸣的,还短暂停了会电。 凌菀菀记得十分清楚,就是停电引起空调罢工,导致房间内又热又闷。 所以她决定摸黑走出去,在伸手看不清五指的走廊摸索前进,想去找宿管问问几时能有电。 也就是这个决定,彻底扭转了她的人生,带向全然不同的轨道。 “夫人,到了。” 子菡的声音响起,由远而近,打断了凌菀菀飘离的思绪。 她猛的睁开眼,眼底转瞬即逝的迷茫与惊恐。 “夫人,宝书阁到了。” “好,我们进去吧。”凌菀菀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与子菡一同下了马车。 接待他们的是宝书阁阁主,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伯,两鬓发白,面容瘦削,有股沧桑和神秘交织的感觉。 老伯态度和蔼,领她们到阁中大堂。 “夫人是想找什么书?哲学诗词,亦或是经商之道,老朽这可都有。” “我想找民间奇闻。” 老伯愣了愣,许是看她们打扮富贵,没想到来找这种偏门左道的书。 “有的,请随我来。” 凌菀菀跟着老伯进了书阁,一路穿过排列整齐的书架,到达尽头处另一扇房间的门前。 “民间奇闻的都放在里面了,还需夫人自行找找,因为有的收回来已经破旧缺页,所以没放到外头。” “谢谢。” 子菡推开门,里头很暗,还得手动点亮蜡烛。 她觉得空气中凉飕飕的,下意识摸摸手臂疙瘩。 也不知道夫人忽然要来藏书阁找什么民间奇闻,目的是什么。 “进去吧。”凌菀菀道。 她刚迈出脚步,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在靠近,身型像是个斯文男子。 “刘哲?”凌菀菀侧目,轻轻挑眉。 倒也没想到能在这儿撞到,才刚讨论过当事人,现在毫无预兆的见到莫名有种怪异之感。 刘哲一改往日见到凌菀菀时的痴迷疯狂,今日似乎换了人格,表现得也彬彬有礼。 “凌夫人,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没想的能在这儿见到。” “我来找些文书,过几日便要下幽州去,得做些准备。” 凌菀菀点点头,道了句恭贺的话,没打算再停留。 转身之际,男子垂落的双眸暗了暗,饱含复杂和隐忍,但两人并未看见。 进了房间,子菡还在小声嘀咕,说刘哲真奇怪,以前痴痴追在背后现在却装清高。 她笑笑,很快专心的找起记载。 宝书阁不亏是历史最悠久的藏书宝地,光是民间杂谈就堆放了满满两个架子,几乎不可能一天时间内看完。 凌菀菀对应书名找了些有关人间蒸发、奇人降临之类的,让老伯装好在巷子中,打算运回将军府再慢慢看。 结算书本费用时,两人站在入口处等待。 阁中分为三个区域,分别是书阁、招待前堂和住处。 就在这时,挂了「勿进」牌子的房屋内走出来个与老伯年纪相仿的婆婆。 她拄着拐杖靠近,凌菀菀才发现原来她双目失明,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行走如风,丝毫没有阻碍。 “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屋歇息去。” “我没事做,便晒晒太阳......”老婆婆冲着老伯甜蜜的笑着,忽然鼻尖耸动,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来朝着凌菀菀的方向,灰蒙蒙的瞳孔微微缩紧,好像闻到什么异样的气息般。 “这位是。” “这是凌夫人,来宝书阁找书的。” “找的什么。” “民间奇闻,感兴趣便搜集些看看。” 凌菀菀这么回答,老婆婆就没再追问。 交了银两,下人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搬上马车,临走前老婆婆追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她若有所思的交到女孩手中。“凌夫人,少了一本。” 负责帮忙收拾的子菡下意识道:“怎么会,我都检查好了。” 凌菀菀接过来翻了几页,的确是她想找的类目。 于是没多在意的塞入怀中,只觉得是老人家好心帮忙。“谢谢婆婆。” “客气了。” “对了,近日天气莫测,风雨繁多,夫人需要多多留心注意。” “夫人,你觉不觉得这老婆婆好生奇怪,尤其她那双眼睛,看不见人,却好似能看穿人。”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子菡缩回往车窗外张望的脑袋,小声嘀咕。 凌菀菀看久了字,眼睛不由得酸胀。 “是有点,不过也许人家单纯有善意呢。” 但最后赠她的那句关心,让她注意天气莫测,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第123章 发现了突破点 三日后,芳兰阁内。 凌菀菀披上了青蓝色的袄子,裹着露出因寒风吹得泛红的小脸,认真盯着毛线球上的缠绕入神。 季节滑入冬天,气温骤降,也不知道第一场雪什么时候能来。 凌菀菀在现实中生活的城市是座南边小镇,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下雪。 王菀凝跟她约了未时,距离一炷香的时间,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你这芳兰阁是有模有样了,很快就要重新开业了吧?” 王菀凝打量着凌菀菀新吩咐人装修布置过的院景,跟之前的风格截然不同。 如果说先前的芳兰阁像中规中矩的官府产物,那如今的芳兰阁充满了新鲜与浪漫,总之更具有特别的吸引力。 屋院房间也做了调整,挂上不同的铭牌,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署名。 歌舞厅、棋牌室、戏剧房等,种类齐全多样, 凌菀菀咧开嘴笑得自豪,拿出设计图邀请她看:“先别太早夸奖,到时候还会重新购置大部分东西,等开业了再说好听话都行。” “就你厉害。”王菀凝笑着点点她的鼻尖。 看起来最近应该心情不错,王菀凝气色红润了不少,眉宇间那股浓郁的忧愁淡了,作为朋友凌菀菀自然高兴。 但想到文晋会有将她废位的计划,不由得心再次悬起。 “这段时间,你在王爷府中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 “怎么这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实话实说吧,文晋那丫的,有意捧凌白薇做正室,把你废除。” 王菀凝似乎不是很惊讶。“这么多年我都没给他生出个孩子,也正常。” “但你怎么说也算王氏血脉,若被废位,恐怕王氏那几个王八蛋也不会给你好脸色。”凌菀菀咬紧唇瓣,拳头砸在桌上泄愤。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回去的途径。” “你有头绪了?” “那倒没那么快。”女孩顿时又泄了几分气,这几日挑灯夜读,快赶上高考那股劲了。 但书实在是太多了,加上古文读起来要费劲些,目前依然脑袋空空。 王菀凝安慰她说没事,大不了做不成福晋被王家扫地出门,现代也回不去,那就来芳兰阁找她投靠做半个娱乐城的投资人。 两人说说笑笑,喝着奶茶织围巾,不知不觉过去半个时辰。 凌菀菀织得眼睛有点累,打算收拾起来,拿几本宝书阁的书看。 她端着新的点心茶水回来,在内院门口发现了东张西望的王彩辰。 她身后还跟了几个丫鬟,看着就有备而来,不知道在搜查什么。 凌菀菀举起托盘大步走过去,假装没看到人,直愣愣的撞了上去。 茶水溅出来,王彩辰“呀”的叫了一声:“没长眼睛啊你?!” “哟,原来是侧妃娘娘,还真没看到。” “凌菀菀,你故意的吧?本宫那么大一个人在这,你会看不见?” “你老大一个人出现在我的芳兰阁中,没受邀请没受批准,我还以为见鬼了出现幻觉呢。” 凌菀菀保持着嘴上笑嘻嘻,说出的话却充满讽刺和暗喻,王彩辰脸都快绿过去了。 交过手结下过梁子,王彩辰知道她不好惹,被反咬乱吠吃亏的是自己。 她哼了一声,于是尽量冷静下来。 “本宫来找自己的亲妹妹,何须要你批准。” 王菀凝在里面已经听到了争吵声,赶忙走出来,在看到王彩辰那刻笑容僵住。 她跟这所谓同一血缘出身的姐姐关系根本不好,别说她是顶着原主人的另一个躯体,就算是原本的王菀凝跟王彩辰之间也没有什么亲密可言。 “姐姐,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来你还不清楚?”王彩辰狠狠甩袖,指着人毫不留情斥责:“三王爷说你最近跟将军夫人走得近我还说不可能,没想到今日去你府上,丫鬟却透露你真的来了这里!” “简直是给我们王氏丢脸!跟我回去!” 凌菀菀端着托盘横在两人中间,示意了下茶杯中的热水可还滚烫冒着烟。 “侧妃娘娘,我好歹也算是镇国将军的夫人,你这句丢脸是何意?难道要说堂堂大将军墨以峥,在宁国臭名远扬,连带着他的夫人也不受待见。” “你!”王彩辰没话说,每次脑子都跟不上这家伙转动的速度,给自己又挖一次坑。 她决定耍赖皮,要左右两边的丫鬟压着王菀凝走。 印象中,她这妹妹性格软弱,从小到大都不敢反抗自己,只要大声呵斥就会选择妥协。 可这一次的王菀凝胆子大了,站在凌菀菀的身后,看见丫鬟上来甚至抽出发簪逼迫。 “姐姐,要想我回去,我便是躺着回去。” “你真的是脑子糊涂,人疯了!” 王彩辰拗不过两人,最后只好嘴上嚷着要回去宫里告状,带着人悻悻而归。 看着人彻底离开芳兰阁,王菀凝这才松了口气,还得扶着石柱缓过来。 “菀菀,我,我刚才都说了什么......” “你说了你的心里话,这才是真实的你。” 凌菀菀替她高兴,一把抱住,由衷感叹:“卸下三福晋和王氏之女的头衔,不要受他们的束缚,你做得很好。” “但我回到去,会不会就......” “他们那群人只会欺软怕硬,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凌菀菀牵着她回到里面,放下托盘,掏出空白的纸张与笔。 “来,现在放松心情,跟我说说你穿越过来那天的情景。” 每次有对方在,王菀凝总能充满能量,很快赶走浮躁的思绪。 她喝口热茶稳定下来,清空脑子中其他任何事情,开始仔细回忆穿越那天的场景。 “我记得,那是个雨天,是我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大、最恐怖的暴雨夜晚......” “等等。”凌菀菀随笔记下「雨天」两字。 脱口而出:“你也是下雨了?” 第124章 穿越的真相 “对,我记得很清楚,不会记错。” 王菀凝停下回忆,看着凌菀菀笔头抵住下巴在沉思。“难道,你穿越过来那天也下雨了。” “没错。” 那天暴雨导致宿舍停电,凌菀菀摸黑走到走廊,打算找宿管阿姨问问。 经过连廊处,没有窗户的遮挡,外面密集的雨随风飘进来,狠狠打在了她的身上。 凌菀菀皱了眉,半个字的抱怨还未出口。 一道惊雷炸响,随后强烈的能把半边天照亮的闪电划过。 她下意识抬手去遮眼睛,觉得视野里所有的东西又白又亮,脑子晕乎乎的难受,紧接着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凌府之中。 “照这么说,我俩穿越过来还是有共同点的!” 王菀凝瞬间精神,眼眸发亮,把自己的经过说了遍。 她们都是独自在电闪雷鸣的极端天气夜晚被选中,仿佛得到了召唤亦或是被选中,通过时空的某个裂隙实现穿越。 比起对方的激动,凌菀菀还是想的更多。 要说极端的天气,虽然不是每月都有,但王菀凝穿越过来比自己早了三年,怎么说也该遇到过。 那她为什么没有成功穿回去? 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媒介,担任着不可缺少又重要的一环。 听了凌菀菀分析,王菀凝果然觉得自己想的太过简单,刚激起的兴奋再次冷却。 “别气馁,怎么说也是有突破的。” 凌菀菀安慰道。 她还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便是宝书阁的那位老婆婆。 直到刚才,她终于觉得哪里奇怪了。 “对了,近日天气莫测,风雨繁多,夫人需要多多留心注意。” 凌菀菀摸了摸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要上来了。 她决定找个时间,去拜访拜访。 - 凌菀菀和王菀凝吃过晚膳,打包了陵城夜市的小点心,乘坐马车回到将军府。 墨以峥端坐在院子中的石桌前,在皎洁月光下翻着什么在看。 旁边的侍卫发现了夫人想要提醒将军,凌菀菀做了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想靠近吓男人一跳。 “哈——” 没劲。 凌菀菀从背后跳出来那刻,墨以峥伸出手预判性的一捞,直接连人带小点心捞入怀中。 “想偷袭。” “你背后长眼睛的啊你,真没意思。” 凌菀菀看似抱怨实则娇嗔,发现墨以峥手里的东西是本薄册子。 “天气冷了,将军怎么不到书房里看书。” “还不是为了等某个不愿意呆在府里的家伙。” 墨以峥讲书放入怀中,就这么横抱着女孩慢慢走回殿中。 凌菀菀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以下网上的角度能看到每处五官的优越之处。 她能敏锐的感觉到对方有话想说,手指戳戳胸膛:“将军,你要和我说什么。” 真瞒不过你。 墨以峥内心感叹着。“金羽阁的人秘密潜入琴川和林将军会面,有了消息。”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很忙,但你不需要为我操心,好好的管理你的芳兰阁,我还等着开业亲自到场。” 说了一大堆,凌菀菀只抓住了「金羽阁」、「琴川」几个字眼。 “这么说,文子骞那天说的都是真的。” “嗯。” 回到房中,侍从已经准备好了洗浴的热水。 凌菀菀却迟迟不肯去,她做了个很大胆的猜测,是瞬间浮现于脑海中的想法。 虽然荒唐,但基于她看过的那么多刑侦片子,或许真有这个可能性。 墨以峥忍着某人在耳边说话,带出的热气痒痒的酥麻感。 听着听着,他不免眉毛轻挑,眼底划过诧异。 凌菀菀给他指了个新的调查方向:“有没有可能,琴川与幽州之间,有着我们不了解的一条暗线关系。” “两地并非直属管辖,一个在荒凉边界,一个在江流之地,隔着的距离不是一日就能快马来回的。” “正是如此,幽州与琴川两个不会被联想在一块的地方,往往才会最有机会。” 在王天瑞家中搜刮的书信字体,在琴川军营中发现。 文晋在这时候又急匆匆的要回幽州,不管怎么说肯定有事情瞒着。 墨以峥顺着凌菀菀的思路走。“所以文晋跟我要幽州,因为幽州必须要掌控在他的手里。假设幽州在王天瑞管辖时期便与琴川边界有往来,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愧是将军,果然马上就能明白~” “还得是你,给了我新的思考。你说,本将该要怎么奖励你。” “该说的我说完了,我得先去洗澡咯。” 凌菀菀憋着笑,拼命躲闪他的靠近,一路躲到浴室里去。 在迈开脚跨过门槛时,她突然觉得胃部一阵翻滚,有股气用了上来,导致她扶着门干呕了两声。 追过来的墨以峥见此,嘴边笑意凝固,紧张的抓住她上下左右检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 “没事没事,可能是吃太多啦,刚才跟你闹了下搞得不舒服。” 凌菀菀摆摆手,揉了两下肚子,看起来确实没多大事情。 墨以峥放心不下,但见她确实没什么问题,只好按捺住被撩拨起的欲望。 老老实实的洗完澡,回房间乖乖睡觉。 - 凌白薇大婚之日,作为同族亲戚,凌菀菀和墨以峥还是得出席参加。 唐柔那笑容满面春光无限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老来得喜,把自己嫁了出去似的。 凌菀菀把这么个比喻一说,顿时逗得子涵潘伊她们哈哈大笑。 连冷脸如常的墨以峥,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少有的管不住神色。 唐柔被他们的动静吸引,扭着腰走过来。 上次被打,她的脚还没完全好,对着这些人又怕又气。 “过了今日,白薇便是三王爷的正室,以后跟将军和将军夫人孰高孰低,还得走着来看。” “确实如此。”墨以峥牵着凌菀菀的手,礼貌客气中不乏警告。 “凌夫人,本将的为人你也是知晓的,今日凌小姐大婚,本将便慷慨赠她四字。” “——少惹吾妻。” 进府的贵客渐渐多了起来,唐柔懒得与他们多说,哼了声扭头就招呼别人去。 凌菀菀等人随意的在王爷府中散步,她时不时的探脑袋,想要找到王菀凝的身影。 可惜人没看到,倒是排排侍卫面无表情的守在四周,与这大喜庆日子格格不入。 “哎,将军。”凌菀菀拉拉墨以峥的衣袖。“你说三王爷今天这么忙,内院会不会没什么人看守。” “你小家伙,怎么比我还狂妄。” “我就随口说说,这家伙心机极重,有什么秘密东西肯定藏在府里。” “什么藏在府里?” 凌菀菀和墨以峥贴着小声密语,王菀凝的嗓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需要我帮忙吗?” 第125章 将军,下雪了 “三福晋,我还以为你今天被看着,不能到处走动呢!” 凌菀菀闻声惊喜回头,抓着王菀凝的手轻轻摇晃。 他们周边有墨以峥的人看守,加上王菀凝现在已经不是名义上的正室,所以王爷府里的人不会多加注意这边。 墨以峥点点头,以示礼貌打招呼。 王菀凝多少有听凌菀菀说过,他们在查文晋和王氏,而文晋是个什么货色,她自然清楚得很。 两人对她的帮助和恩情不止分毫,特别是菀菀,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她绝对反过来全力帮忙。 “将军若有事请求,我一定会倾力相助的。” “谢过三福晋好意,臣并没什么需要劳烦的。”墨以峥顿了顿,看了眼凌菀菀。 顾及到王菀凝是她的朋友,自己这么冷漠怕引起误会,于是缓和些脸色,有点别扭的解释:“......三福晋卷进来不是什么好事。” 话音刚落,凌菀菀的手点了点他的背。 那俏皮的小表情仿佛就在表扬做的不错,不像之前那般像木头了。 “我若帮忙,当然不会无条件,这样总可以了吧?” 王菀凝了然,于是提出交换条件的解决办法。 双方都有利益,那就不存在谁吃亏,使得交易更加合理和自然。 墨以峥果然眯起眼眸,稍加思考后道:“三福晋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知道芳兰阁是圣上赠给菀菀的,在凌白薇上位后估计我也没啥事要管,就想在芳兰阁谋个正当的职位。” 凌菀菀马上拍手就好:“这方法可以!既然是圣上要求三福晋管理芳兰阁的,那王氏和三王爷都无权干涉,她能自由的出入。” “就这一个要求?” “是。” “好,我会跟圣上说明。” “太好了。”凌菀菀抱紧王菀凝的手臂,发自内心的开心。 虽然是异性,可看着小家伙跟别人这么亲密,明明是自己帮了忙,居然不是先对他说谢谢。 墨以峥吃醋,不满的抿了抿唇,直接把人拉过来站好。 王菀凝忍住笑,正色道:“所以将军需要我帮什么,尽管说。” 墨以峥抬起手指,宋祁走上前来,从怀中摸出张纸。 纸上临摹的正是王天瑞那封密信的字体。 “三福晋在王爷府中见过这种字体的书信吗?” 王菀凝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文晋有自己的书房,她虽然没少进去,但能看到的只是普通书籍册子,用的都是宁国统一字体。 “那这段时间,是否有奇怪的人来拜访。” “奇怪的人......”王菀凝揉着太阳穴自己回忆。“是有一两个!” 那天她出去找凌菀菀,回来后听丫鬟府上来了两个一看就不是本地穿着的人,前前后后围了十几个精兵护着,进了文晋的私人屋院。 王菀凝玩的疲倦只想快些去洗浴,也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再回想起来,穿着并非本地打扮,那就是从其他区域来的人。 一直在观察四周的宋祁小声提醒:“三王爷马上要出来了。” “今天就到这吧,三福晋提供的线索很有帮助。”墨以峥道:“日后,就麻烦你了。” “无需客气,我要将军办的事,也希望快点哦。” 三人散得很快,方才还聚在一起,当身着喜庆的文晋走过后,他们就像互不认识的两拨人,已经早早的隔开距离。 殊不知二楼连廊恰好走过王浮和王彩辰。 王浮眼尖,在墨以峥和凌菀菀与王菀凝分开刹那,捕捉到了一点痕迹。 他不确定,转头看向旁边的王彩辰:“你看见了吗。” “看到什么?” “你妹妹,跟墨以峥那帮人。” “哦,你说菀凝啊,那个不争气的丫头就喜欢跟凌菀菀混在一起玩,迟早得学坏。” 王浮有些不相信,手搭在栏杆边轻轻敲着。 “就这么简单?” “阿父是怀疑什么。” “没什么,墨以峥那家伙,按道理来说跟个被废位的三福晋也不能有什么关系。走吧。” - 凌白薇终于了了疯狂到偏执的心愿,风风光光的嫁进王爷府,当上了福晋。 凌府出了两个皇室夫人,在陵城的名声更大了,来找凌弘做生意的人络绎不绝。 容初瑶也因为要帮忙,所以从将军府搬了回去。 王菀凝这边,墨以峥很快入宫一趟与文帝简单说了来意。 文帝还是对这个曾经的三福晋有所愧疚的,自己儿子不争气,干出废正室那么猖狂忘义的行为,真是给他丢脸。 所以对于王菀凝的安顿,他也下了指令,任何人不得对她无礼,包括王氏的人,即使成了侧室也拥有原本的一切权利。 芳兰阁的管理人,也增加了上她的位置。 彻底得到自由的王菀凝简直不要太高兴,每天有空就跑出王爷府,去找凌菀菀一起讨论芳兰阁重新开业的事宜。 这天,王菀凝有事没来,凌菀菀自己在院子里看书。 过了会儿,有脚步声在靠近,她以为是子菡,头也没抬的道:“子菡,怎么感觉又冷了,去给我那多件衣服来。” 话音刚落,柔软厚实的外袍披在了身上。 凌菀菀抬起头,看清楚面前的人。“将军,怎么是你?” 墨以峥越来越忙,她也知道的,所以没有每时每刻缠着人。 没想到今天宋祁说他去了见金羽阁的密使,还会出现在这里。 “还冷不冷。” “不冷了。”凌菀菀笑嘻嘻的裹紧衣服,乖巧的答道。 “你怎么会来。” “想你了。”墨以峥淡淡的说。 他不擅长讲很多华丽辞藻堆砌的情话,只是简单三个字,却浓缩了心底所有真情。 确实是想她了,所以绕路过来看看。 今日格外的冷,风很大,也不知道她在芳兰阁穿好衣服没,是否会感冒。 “我做了些糕点的,你等等,我这就去拿!” 凌菀菀想起膳房里的点心,赶紧起身到外面去。 墨以峥饱含宠溺的目光送她至门口,发现人突然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怎么了?”他跟着起身。 凌菀菀回头,眼眸亮晶晶的。 “将军,下雪了。” 第126章 我跟你以后的孩子 只见漫天洋洋洒洒的开始飘落白色花絮状的东西,六角形的雪片在地上开始铺开,随着寒风的加大越来越多,不多时就铺了薄薄一层。 凌菀菀站在院子里,被眼前雪白无瑕的场景美到,回头去看屋子里的男人。 “将军,你快来~” 女孩的脸因为冻着所以红红的,是那种桃子熟了的粉红,在白天的日照下脸蛋又嫩又白。 实在是诱人可口。 墨以峥向来对下雪天没什么特别情怀,倒是以前在府中有听些侍卫聊天,说小姑娘家最喜欢下雪了,十分有情调。 他抬起脚步走出去,快靠近凌菀菀的时候,隐约听见她接了一手的雪后,压抑不住惊喜的说:“我可是第一次看见雪,太漂亮了。” “什么。” 陵城的冬天基本都会下雪,每年如此,只不过今年是第一次罢了。 墨以峥想问的话卡在喉咙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所以有些迟疑。 凌菀菀很快反应过来说漏嘴,面不改色的解释:“是今年第一次看见雪,我可想念死了。” 果然是他理解错了意思。 墨以峥没有过多怀疑,轻轻勾唇,揉着她脑袋温声说:“真巧,今年的第一场雪能跟菀菀一起看。” 这句不加修饰只有真情的话语,再次电得凌菀菀酥麻酥麻。 “要不我们来堆雪人吧!”她提议。 “怎么堆。”这触及到将军的知识盲区了。 凌菀菀去柴房里找了些能用道具,虽然没见过猪跑,但怎么堆雪人她还是知道的。 又从膳房里取了两根胡萝卜和切成片的黄瓜,用来做雪人的装饰。 “首先,我们得堆雪人的身体。” 凌菀菀撸起袖子,手把手示范给墨以峥看,让他照着自己做。 雪越来越大,纷纷扬扬的铺下来,很快挂满脑袋。 凌菀菀却玩得不亦乐乎,第一次见雪难免心情激动,洋溢在快乐与幸福中。 男人被她的情绪带动,以往从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竟也蹲下高大的身子。 手没入冰冷的雪堆中,卖力的给夫人打下手。 很快,两个雪人雏形显现。 凌菀菀掏出准备好的胡萝卜和青瓜片做了五官。“怎么样怎么样?” “嗯,确实挺像的。” “那是。”如果能有拍照的东西记录下来就更好了。 凌菀菀满足的拍拍手,叉着腰打算休息观赏。 墨以峥顿了顿,指着两个雪人中间还有一块空隙的地方。 “再搭一个小的。” “小的?” “嗯,我跟你,还有......”墨以峥摸摸鼻子。“以后的孩子。” 凌菀菀愣了愣,凝着男人真挚诚恳的眼神,眸子里好像写的是「拜托了好不好」。 让她怎么狠心拒绝。 说做就做,他们很快又堆出了个小雪人来,在年龄设定上还小小的纠结了下。 墨以峥说,是女儿是男儿都可以,他不会偏心。 只可惜雪人要做出辫子来还真不容易,最后决定了是个小男孩子。 室外天气气温太低,呆久了不好。 玩闹了会儿,墨以峥便要凌菀菀回去屋子里,用热水洗把脸暖和暖和。 等待的期间,他随意在屋内走走看看。 芳兰阁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没来了,这儿成了凌菀菀在水云间和将军府之外呆的最多的地方,当然要好好参观下。 桌上对了不少翻阅过的书本画册,只是破破破烂的,看起来不是新买到手。 墨以峥拎起来翻了两翻,竟然是民间奇闻记载。 没想到这小家伙脑袋瓜果然天马行空的,爱好这类不奇怪。 正打算放下来离开,压在书下面的一堆草稿纸吸引了注意力。 上面圈圈画画,写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不仔细看还不会看明白。 但「王菀凝」三个字他是认得出的。 正因为这三个字,使得他下意识留意了内容。 闪电、打雷、下雨,这些都是熟悉的词语;可越往下,越多两个认识的字凑在一起,墨以峥反而看得一头雾水,着实糊涂了。 什么穿越,时空,媒介...... 正在出神间,浴房里传来凌菀菀的呼叫:“将军,你不来洗把脸么?” “来了。” 墨以峥应声转头走过去,凌菀菀将温热的递给他,脸上还洋溢着方才堆雪人后的快乐余韵。 斟酌了几番措辞,他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平时王菀凝在芳兰阁,你们都玩些什么。” “也没玩什么,更多的是一起讨论开业的事情,做做点心看看书什么的。” “嗯。” “怎么啦?” “没什么,我看你桌面那些小册子,读着倒是奇特。” “那些估计将军你也不感兴趣,都是我们小女生研究着来玩的。”凌菀菀笑嘻嘻的说。 依着她脸上的神情来看,并没有任何异样。 墨以峥从不会去怀疑她,只是认识了这么久以来,凌菀菀和以往二十多年见过的女子的确不同。 无论是她的性格,还是乱七八糟的点子,在宁国当朝女子自幼束缚顽固的教育中,很难成长出这么一个女孩子。 换句话说,凌菀菀是神秘的,他总隐隐有不安的躁动。 只想要牢牢抓住她,让她哪里都去不了,乖乖呆在身边极好。 回到将军府,墨以峥将马车上睡着的凌菀菀交给子菡。 今日没什么要事,府中的侍卫聚在院子里休息,有说有笑的。 听内容,似乎又在讨论什么姑娘家家。 以往墨以峥定不会感兴趣,但今天却冒出心思,脚步一转,往人群里走去。 “将军来了,将军来了。”最先发现的温烨磊小声提醒。 侍卫们瞬间站直身子分成两排恭迎。 “无需拘束,你们方才在聊什么?继续就好。”墨以峥淡淡道。 可他在场,其他人怎么还敢继续刚才的话题,全都你看我我看你。 还是温烨磊被推出来解释:“将军恕罪,属下只是在随便聊聊......一些小姑娘家的事情。” “哦?比如。” “比如,比如姑娘们都会喜欢什么,该怎么能更了解她们。” 想不到他这群平日日晒雨淋的手下,原来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墨以峥当然没生气,反而想起凌菀菀看的那些书,还说是女孩子喜欢研究着玩的。 他若有所思的点着膝盖,忽的抬眼扫过去。 “那依你们看,本将对夫人了解程度如何。” ...... 这真是一道送性命的问题。 第127章 别离开我 大伙儿还是反应很迅速的,赶紧说起夸奖将军的话来。 “将军当然了解夫人了,不然怎么能那么恩爱,简直是羡煞旁人呀~” “就是,将军虽然以前没接触过姑娘,但与夫人相处起来简直是模范夫妇,全皇城和陵城的人谁不知晓?” “要我说将军便是这世上最好的郎君,年轻有为,还容貌出众,夫人怎不喜欢。” “......” 说了一堆,都是好听的话,虽然听着顺耳舒心但却并没有太大作用。 倒是有人小小声的说了句:“不过......” 墨以峥敏锐捕捉到,让人走上前来:“不过什么?若是能有好的建议,促进本将与夫人的感情,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方才还一个劲吹捧的风向瞬间变了。 那位大胆的侍卫吞咽口水,瞧着男人脸色确实没有不妥,便道:“将军有时候还是会像块木头,稍有迟钝。” “展开说说。” “近日属下有研究过些民间小说,书中公子除了给予夫人足够的关心和体贴,还要抽出足够多的时间与夫人一同游山玩水,深入了解夫人的喜好,并去身体力行的陪伴。” 原来如此。 “嗯,说的好。” 与其好奇凌菀菀感兴趣的东西,更应该花时间多多去陪她。 就像今日一块堆雪人,他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更别说大大增加了彼此感情。 若如此下去,凌菀菀对自己的依赖和情感必定日夜累积,再不用有那些无谓的不安和担心了。 下面的侍卫还在好奇,忍不住提问:“容属下斗胆发问,为何将军对夫人总是不会生气?有时候属下几个觉得,夫人确实做错了事情,尤其是刚来将军府时。” “本将为何要生气?”墨以峥挑眉。 想到那些某人做过的错事,回味下只有甜蜜和宠溺。 “她的好,本将心底清楚。不过是调皮小打小闹罢了,以后你们一个个有了夫人,自会明白这道理。” “是,属下明白!” 墨以峥起身理理衣领,在一众愈加崇拜的目光中离开。 说做就做,了解到前几天凌菀菀在宝书阁搬回来一箱书,于是他吩咐人去取了几本认真翻阅。 凌菀菀睡醒时睁开眼,就看到男人端坐在床边的桌前,喝着奶茶非常投入的在看书。 走近一看,居然是自己从宝书阁里带回来的那些。 “将军也对这些民间杂谈感兴趣么。” “你喜欢我就感兴趣。”墨以峥笑了笑,拉着她坐下。 “这些时日我太忙了,疏忽了陪你,索性有点空就多了解你喜欢的事情,能多靠近你些。” 不过是睡了个觉,这男人又进化升级,顿悟了一层? 本来就撩人于无形,现在不得了了。 室温内虽然点了火炉暖和,但凌菀菀却觉得很热,耳尖烫烫的。 在她愣神间,墨以峥递过热奶茶,她赶紧假装喝着挡住脸蛋。 “看你今天这么喜欢堆雪人,以后每年的第一场雪,我们都一起过。” “好。” 坐下来后,撇过摊开的书页,上头记载的传闻故事有关某村落中发现神秘人降临。 相关描述十分模糊,只简单的说了这个人出现在哪,做了什么,并没有更加具体的内容。 墨以峥恰好也看到这里,凌菀菀心念一动。 她轻声开口,试探性的问:“将军,你相信这书里写的么。” “你是指,这些民间奇闻。” “嗯。”凌菀菀指着摊开的那页:“比如这个,说村落里出现了衣着奇怪的人,还说着一口听不明白的方言。” “如果是你,你会信吗?” “民间有这样的传说,必定事出有因,有它故事的原型。至于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或许很难知道。” “你说的好深奥。”凌菀菀鼓起两颊。 男人低声轻笑:“就是说,我不会完全否定是假的。这种事情,见仁见智。” “那如果发生在你的身边呢?” 见墨以峥不是很明白,凌菀菀咬咬牙解释道:“如果是你身边的人忽然不见,或者忽然出现却完全换了个性子,你会害怕吗。” 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女孩说完后还拿过书,借口说最近对这种奇闻趣事很感兴趣,所以想探讨下。 受了下面侍卫教导的墨将军当然很耐心的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抓过凌菀菀的手十指相扣,垂眼拨弄白嫩纤细的指尖。 “其他人我不在意,只要你不要离开我。” 说到这,手上的力气紧了些。 墨以峥重复着说:“菀菀,别离开我。” 他的眼睛总会有魔力,要将人吸卷进去,融入深邃海底。 “好。”凌菀菀轻轻吐出一个字的郑重承诺。 她看到墨以峥总算放松了点,温柔摩挲着她的下巴。 忽然,半掩的窗外传来熟悉的响动,扑棱扑棱的翅膀挥动——是信鸽回来了。 凌菀菀赶紧放下茶杯跑了过去,推开了窗。 “是三福晋写的密信!” “写的什么?她不是明日就要来芳兰阁,何必再提前告知。” 凌菀菀也不明白,利落的取出鸽子腿上的信件。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信明显要包装更为严密,还用胶水粘起来两层。 意识到内容也许并不简单,凌菀菀拆开来后先大致扫了一眼确认。 以为会是问自己穿越的事宜,没想到头两行写的却是三王爷文晋名字。 越往下看,墨以峥越察觉她的脸色不对劲。“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菀凝说......” “她看到了文晋接待两个奇装异服的男子,其中一人腰间佩剑文字形状,神似王天瑞书信中的字体样式!” 第128章 新来的领班人 墨以峥目光一凛,起身走过去。 凌菀菀将密信递给他,同时查看了外面,确定隔墙无而。 王菀凝在信中交代的很简洁,却将细节与重点仔细传达。 王爷府中有条密道,直接连通文晋的书房与后门,能让人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入府中。 王菀凝也是在府里住了一年多后才发现的,因为乖巧和不会反抗,所以让三王爷放松了警惕,在一次喝酒后醉酒说出来。 今日,她经过密道的入口,想起来墨以峥说过的话于是躲起来观察。 本以为没有收获,没想到还真被她见到了文晋领着两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进入通道。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还好注意到了男子身上所戴佩剑细节。 密信末尾还简单的画了样式,以便他们能看的清楚。 墨以峥快速浏览完,将信纸裹成团,周遭升起的戾气令他看起来可怖阴沉。 忽然,男人手指放在嘴边形成特殊的手势,一声响亮而特别的哨音释出。 唰的几声,几个黑影仿佛在瞬间从天而降,破门而入,单膝跪倒在墨以峥面前。 凌菀菀虽然知道自己郎君是个狠人物,但第一次见到这种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景,还是有小小的吓到。 那几个黑衣人蒙了脸,戴了金色的眼罩,怎么看都看不清楚样子。 但从身型与武功来看,不难猜测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金羽阁在下,听从主上吩咐。” 原来是金羽阁的人...... 墨以峥将密信伸向点燃的烛火,很快燃烧成灰烬。 他垂下眼眸,森冷凉薄的嗓音缓缓道出,一字一词无不杀气满满。 “速去三王爷府,盯紧任何动静,给我追查到神秘人的踪迹。” “是。” 接了指令,那几个黑衣人又是几声嗖嗖嗖后,好似从未在这屋内出现过般,瞬间人影无踪。 凌菀菀瞪着圆溜溜的大眼,一直在男人背后看着。 这时总算敢呼吸了,小手抚着胸口,揪着墨以峥的衣袖努努嘴:“我要喝水。” 墨以峥给她倒上一杯温茶,与方才的阴冷判若两人,眼中重新注入暖意,恢复如常。 “吓到你了。” “也没有,只是第一次见金羽阁的人......他们,每天都在我们头上待着呢?”凌菀菀指指屋顶方向。 惶恐又真诚发问的表情过于可爱,打破了墨以峥绷着的嘴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凌菀菀还想追问:“金羽阁是将军特地训练出来的一批杀手么。” “严格来说,不是我建立起来的。” 墨以峥顿了顿,握着她的手用力的紧了紧。“......是阿父。” 在他出生前,金羽阁已经由墨淮建起,是他在民间闯荡多年结实的高手和收编的手下,后来成了将军也没有解散,于是延续到了现在。 传给墨以峥,成为金羽阁新的主上。 金羽阁的人行动力十分迅速,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禀报进度。 文晋的反侦察能力算的上不错,他们赶到的时候王菀凝口中那两个奇装异服的男子已经离开,即使跟随留下的马车痕迹追出去数十里,但后面直接断了线索,无法再追查下去。 不过王菀凝这次提供的信息很有用,至少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翌日,凌菀菀挑了些名贵的补身子的药材,还特地调配新口味的奶茶,一起带上到芳兰阁答谢王菀凝。 对方来的比她还要早,已经坐在院子看应聘的册子。 开业前的准备包括了人员安排,目前就芳兰阁新扩充增添的业务来看,人手还是远远不够。 所以凌菀菀和王菀凝针对每个岗位列了详细的招聘标准,借助水云间的曝光度发放给顾客,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陵城便都知道了芳兰阁即将重新开业,经营的老板还是将军夫人亲自上阵! 最初还是有些不好的舆论散开,说芳兰阁这不祥之地就该永久关闭。 但因为凌菀菀在陵城的出名度以及受追捧的程度,有水云间成功例子在先,反而更多人越来越期待新开业的芳兰阁会有多大的惊喜。 于是上门来排队面试的人数不胜数,凌菀菀还特地让潘伊来做面试的古代版hr,将合适的人筛选过后,再由她与王菀凝二面。 “怎么样?还有合适的人么,我听潘伊说每个位置都快招满了。” “是都快招满了,但还缺一个领班人。” 王菀凝挑出一张人像图摆在桌上:“你觉得他怎么样?” “长得有几分姿色,是个男生吧?”凌菀菀歪头打量,画中男子留着齐肩长发,与平常的陵城人打扮不用,外貌要更娇媚仙气,光看身板就知道此人身段柔软,应当是个好的歌舞者。 外头的丫鬟走进来,打断两人谈话,说有新的人来面试。 “说曹操曹操到。”在看到丫鬟领着个什么人进来时,王菀凝拿起人像画,勾了勾唇。 来的人正是画中男子,姓孟名子轩。 凌菀菀在第一眼看到他的装作打扮,就知道他不是陵城人,无论是举止还是衣着服饰都极其有特色。 “方便问下,公子来自何地?” “夫人慧眼,在下来自沾郡,非中原地区子民。” 沾郡?那是个能歌善舞的地方,几乎人人都有一番歌舞实力。 凌菀菀与王菀凝对视一眼,基本上很满意,于是让他简单来段表演。 她们对歌舞领班人还是很看重的,必须有对得上领班二字的能力才可胜任,至于月禄多少都不是问题。 孟子轩很大方自信,谢过之后,直接在院子空旷的中心开始起舞。 一进入状态,仿佛是变了个人般。 柔弱娇媚的外表下,舞姿一招一式力度适当,既重也轻,带着观众进入到他所营造的世界中,深深着急。 即使是沾郡人,歌声口音几乎没有,咬字清晰、唱腔有情感,实在难得。 舞毕,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孟子轩开口提醒,才从入神中抽离。 “你觉得如何?” “有这种水平的领班人,芳兰阁稳了。” 凌菀菀与王菀凝默契的单手举起击掌。“孟公子,可以看看我们芳兰阁的签订合同,若没有异议的话咱们今日便能签署。” “早有听闻凌夫人对手下公平公正,奖赏分明,孟某并无任何异议。” 孟子轩直接将合同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爽快的签上名字,按上手指印。 他郑重的将文件递上,眼眸垂落,看起来格外谦卑。 只是当凌菀菀接过后,孟子轩的眼中含了猎物入笼的得逞。 獠牙外露,阴恻恻的无声笑了。 第129章 忽然晕倒 一切准备工作有序顺畅的进行着,不知不觉阁中人员扩大了好几倍,已经有五十余人。 而每个人都在各自岗位,各有其责,各施其才。 凌菀菀每天都会过来对他们统一培训,目的是形成管理有序的职员制度,制定清晰的公共奖罚明细。 “无论是对待怎样的客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做到一视同仁。而我,也会对你们每个人平等相待,只要在芳兰阁中有贡献、努力上进的,那么他就有无限提拔的机会;反之,亦如此,没有担当的人,即使再有能力,也会被除名。” “所以,请拿出大家百分百的自信和能力,我要芳兰阁成为陵城最盛大的娱乐场所!歌舞、戏剧、棋牌、按蹻应有尽有!明白吗?” “明白,夫人。” 王菀凝在旁边悠然喝着茶,瞅着凌菀菀双手叉腰铿锵有力的架势,忍不住调侃道:“你要不说,我真以为穿越过来前,你是哪个企业的女高管。” 按照凌菀菀的提议,芳兰阁依然延续水云间提前营销的那套方法,在陵城打出最高的期待感。 她们对外开放了名额预约,因为热度太高,开业第一天接待的人数有限。 所以将实行报名摇号的方法,选取幸运儿能够参加芳兰阁的试运营日,还会有额外的奖品。 另外,阁中同步开启了vip会员充值通道,凡是在芳兰阁开卡预先充值金额的顾客,将会成为这儿的第一批vip,享受开业期间为期两个月的消费优惠不止,另外更多的折扣活动将会慢慢揭开。 凌菀菀训话完便解散了下面的人,分部门进行各自的训练。 她说了那么多话,喉咙干的不行,快速喝了几杯水才有力气回复某人。 “你别笑话我了,也不知道这次开业,能不能有水云间那番盛世。” “哟,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凌菀菀,怎么会没有自信了?” 王菀凝双手捏住女孩的两颊轻轻揉搓。 但凌菀菀仍然兴致不太高,向后瘫在椅子上,似乎有什么心事。 “在担心你家里那位吧。” 被一语道破,她也不装了,眉宇皱得老高。 “说实话,琴川那事一天没解决,我都有点心慌慌的。” “你的郎君还没慌呢,你倒是操心的很。” 凌菀菀叹了口气,简单大致的从王天瑞一事说起,说出了心底的担忧。 王菀凝听着听着不免也神色严肃起来:“没想到你穿越过来没半年,居然经历了那么多事。” “而且王天瑞死前说的那句话,王浮不是杀害墨淮将军的人,那到底是谁?若是没查出真相,我想墨以峥这辈子都无法愈合这道伤口。” 想着想着,忽然就很想回去看看他。 剩下的时间也没有什么要事,有王菀凝看着她放心。 于是凌菀菀早早的从芳兰阁离开回府,墨以峥昨夜说过今天不会去哪的,现在必定就在府中。 果然,下了马车,大门值守的侍卫便说将军正在后院射箭场练武。 说起来那是她第一次来将军府去的地方,也是许久没有去看看了。 还未完全走近,便看到墨以峥一身暗紫色紧身衣裳,长发高高竖起,手持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凌冽的光芒。 于空中划过,带出呼啸的风声,剑剑有力而致命。 凌菀菀轻手轻脚靠近,身子半掩在圆柱后方,专注的欣赏。 墨以峥十分投入,根本没发现她的存在,直到练完了一整套的墨氏剑法。 “怎么回来了。”男人收起佩剑走过来。 凌菀菀贴心的掏出手帕给他擦汗,人甜嘴更甜:“就很想你,又没什么事做。” 墨以峥轻轻笑了声,手指在她鼻尖弹了弹。“要不要学学?” “学什么?”女孩歪头:“耍剑吗。” “嗯,学个一两招简单防身,有没有兴趣。” “当然!” 凌菀菀来精神了,脱下最外面的衣袍,挽起袖子兴致勃勃。 墨以峥亲自把自己的佩剑交到她手里,采用正握的方法,掌心朝上,拇指和食指握住剑柄,其他三指自然弯曲与剑柄相贴。 “现在开始,气沉丹田,平稳呼吸......跟随我的动作来。” 搁现代,墨以峥就是个最耐心的教练,主要还是长着张帅脸,怎么能叫人不专心的投入学习。 凌菀菀学的很认真,不时在男人脸上偷啄一口,然后笑嘻嘻的继续说再练一把。 简直拿她没办法。 估摸着学的差不多了,墨以峥提议两个人过招试试。 他随手拿起一把木剑:“夫人,请指教。” “夫君,那我就不客气了。” 凌菀菀在脑中认真的过了一遍墨以峥讲解的招式,她学习天赋不差,记忆力也好,所以练过几遍后就熟悉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偌大的射箭场上剑光交错,你来我回,到最后从正正经经的比武演变成混乱的招式调戏。 凌菀菀身型小巧灵活,又有人让着,所以胜了好几回。 眼看闹腾好一会了,墨以峥担心她太累,便说先休息喝点热茶。 “没想到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将军,你说人家有没有可能成为武艺高强的女打手。” 凌菀菀古灵精怪的自创几个招式。 “有,你说什么都有。” “那你这不就是敷衍我嘛。” 凌菀菀扁起嘴,不太高兴的端茶喝起来。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眩晕,好像蹲坑蹲久了猛的站起来那种感觉,忍不住手扶在旁边的柱子上。 墨以峥收起笑容:“菀菀,你......” 话未说完,凌菀菀整个人软绵绵的失了力气,双眼一闭往后倒了下去。 墨以峥感觉心跳都停了。 好在他反应迅速,一个箭步接下了女孩,再打横抱在怀中。 “来人!速传邱绍!” 第130章 该不会是怀孕了? 墨以峥喊得很大声,手紧紧抱着人,指尖却不轻易的慌乱颤抖。 他大步抱着晕倒昏迷的凌菀菀走出射箭场,守在外头的侍卫已经疾步赶去传唤邱绍。 邱绍这段时间也留在了将军府,所以来得很及时。 他凝着躺在床上的夫人,先是简单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平常的玩闹,不知为什么会忽然晕过去;说起来前段时日也是,无端端的不舒服干呕。” 墨以峥说着顿了顿,视线落在女孩平坦的腹部之上。 “该不会是......” 邱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给凌菀菀把脉。 但结果与两人初步猜测的不一样,从脉象来看,凌菀菀并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如果单纯是忽然晕倒,更多考虑是身子劳累的情况,或许夫人最近操劳芳兰阁的事情投入过多精力,加上又舞剑了会,所以身体扛不住。” 仔细想想,确实很大概率是因为此。 听到不是怀孕的结果,墨以峥既松了口气也有些失落,可谓复杂的情绪交织。 更多是因为琴川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这个节骨点若凌菀菀有了孩子,他很担心自己没办法全心去照顾她。 “好,那你根据她现在的身子情况,开些能好好调理的药方。” “是。” 邱绍给凌菀菀扎了两针后退出去,与下人一起到膳房中熬药。 墨以峥就这么坐在床沿,一遍遍用眸光描过她熟睡的容颜,无论是哪处都看不够。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凌菀菀醒了。 似乎对晕过去的记忆有点模糊了,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还花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拍拍脑袋,凌菀菀想要坐起来,却被墨以峥按住。 “邱绍熬了汤药,等会喝了再下床。” “我这是怎么了。” “你最近太过操劳,把自己身体都累坏了,太过不注意。” 知道从商是她的梦想和追求,所以男人并没有指责为何要如此拼命,只温声训斥她不保护好身体。 凌菀菀总算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晕倒的,的确怪吓人。 “嗯,我会注意的,不让你担心。” 邱绍很快将煎好的汤药端进来,凌菀菀很乖巧的喝干净,一滴不剩。 这事儿也就翻篇过去,没人有多在意。 芳兰阁开业在即,已经有数千人通过提前充值制度开户成了会员,其中试营业第一天的名额也已经爆满,不得不贴出告示以表歉意。 王菀凝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不再是困于城墙之内,原来在古代女子从商并非不可能,她做到了! 试营业当天,墨以峥如他所承诺的亲自到场。 镇国将军的车队停在阁前,围堵的人群自觉散开两边恭迎,纷纷投出羡慕眸光议论。 “我可太羡慕将军夫人了,不仅自己有能力,夫君还是那样帅气能干的一国将军,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啊。” “你也会说夫人有能力,何况她长得也算美艳,郎才女貌,咱们啊是这辈子得不到的了。” 凌菀菀作为阁主老板亲自在门口迎宾,见到墨以峥特地换了身亮眼喜庆的服装,温情脉脉走来。 跟在后面的几个侍卫抬着恭贺开业的礼品箱子进来,她露出些许娇羞的神色,小拳头轻轻打在男人臂膀。 “昨晚不是已经送过我开业礼物了嘛,怎么还那么大阵仗。” “本将的夫人重开芳兰阁,还改造得新颖而隆重,就需要向陵城所有人展示看看,本将能得此妻,真是百年修来之福。” “油嘴滑舌。” 凌菀菀又娇嗔的睨了他一眼,让子菡带将军进去,她还得在外面招呼招呼。 阁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墨以峥身份特殊,没有过多的在公共地方停留,所以穿过连廊打算先进到内院。 迎面走来一个打扮不输女子娇媚的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皆有微怔。 对方从子菡的态度猜测出他的身份尊贵,再看容貌举止,立刻停下脚步行礼。 墨以峥淡薄的视线稍稍略过,只是点头回礼,很快擦肩而过。 “这人是谁。” “噢,将军你说刚才那个吗?他叫孟子轩,是歌舞班的领班人,还是夫人与三福晋亲自挑选进来的呢。” “看起来不是陵城人。” “将军你真好眼力。”子菡竖起大拇指:“听说是沾郡来的,能歌善舞,可厉害呢。” 沾郡,离中原还真不近。 墨以峥轻轻皱眉,总觉得有丝莫名的异样感,但在方才那刹那转瞬即逝,这会儿又恢复如常。 因为有消息传出来,镇国大将军今日亲自到阁中为夫人开业喝彩,所以吸引了不少贵族公子哥,企图趁此机会能有幸和将军打个照面,能说上话就更好。 不停歇的招待了两个时辰,凌菀菀实在太累,于是换王菀凝把控下场面。 她回到休息的室内,墨以峥已经等她许久。 “早知道就不让你麻烦跑一趟了,外面那些人听说你在,巴不得能有机会和你碰上面,可把我累坏了。” “不过是些想要攀关系的公子哥,不需要搭理。” “谁说的,还有些慕名而来的小姑娘家家,没见过将军真人,都想一睹你的容貌。” 凌菀菀伸出两个手指,做了个盯人的搞怪手势。 墨以峥很享受她吃醋的样子,嘴巴撅起来,鼻尖不太高兴的皱着,软乎乎的可爱。 不过女孩很快就转了话题,并没有真的拿这个事情乱作。 “没想到今天试运营第一天生意就那么好,尤其是歌舞房那边,简直太热闹了,孟子轩不亏是我和菀凝选回来的领班人,真没看错宝藏。” “你说那个浓妆艳抹的男子?” “对,你看见他啦?” “嗯,方才遇到撞见了。”墨以峥摸着她手放到唇边。“晚些要和我一起回将军府吗。” “不了,我还有事。”凌菀菀道。 她约了宝书阁的老婆婆。 那婆婆当真不好见,上门几次都吃了闭门羹,唯有今夜回复说有空闲能见面。 所以不管多累,她还是要抓住机会,去见一见。 第131章 回现代的方法 亥时。 因为是第一天试开业,芳兰阁还未完全实行24小时不打烊的制度,亥时前全部客人有序疏散离开。 热闹的阁院重归寂静,唯有夜风潇潇,比白天更添冷意。 好说歹说,墨以峥才同意先回去将军府。 王菀凝也乘坐马车离开,凌菀菀披上了厚点的外袍,跨上马匹朝目的地而去。 宝书阁的下人领着她从后门进入。 这几天雪没停过,树上屋顶上盖了厚厚一层白棉被,黑夜与素白融合之中,唯有屋内点亮的蜡烛闪着微弱的光芒。 “凌夫人,阁主已经在里面了。” 凌菀菀轻声道谢,紧了紧衣领,轻轻吸了口气。 随即推开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而里面背对她的老婆婆纹丝不动,依然闭目养神,口中念念有词。 直到女孩缓步轻轻靠近,她才睁开了眼。 乌黑的深瞳倒映烛火的亮光,爬满皱纹的眼角微微眯起。 “夫人,您来了。” “阁主久等了,抱歉。” “无妨,这个点我也睡不着,正适合静坐。” 凌菀菀不想浪费时间,坐下后直入主题,点明来意。 她问起上次离开宝书阁,老人家说的那句话到底有何用意。 “夫人,我先给你讲个故事罢。” 妥妥帖帖妥妥帖帖天天团5 老婆婆没有正面回答,视线略过她的脸侧落到身后不知何处,幽幽开口叙述起故事来。 “有这么一对夫妇,家境平庸,成亲后始终无法得子;他们守着一座小小的书屋,做点小本生意,渴望上天有眼,能赐给他们一个乖巧的女儿。” “不惑之年,他们的愿望总算实现了,夫君在一次于郊外救下了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娃娃。女娃娃不知道自己名字,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说话也很是奇怪,好像特别畏惧他们。” “考虑到女娃娃无依无靠,没有地方落脚,所以两夫妇收留了她,取名柳凤。因为有了柳凤,两夫妇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将小小的书屋不断扩大,建成了一个大的书阁,每天给柳凤讲故事、学文化,想让她能更快、更熟悉这里的生活。” “直到某一天,柳凤在书房里读书,读到了一本奇闻杂事。她看的非常入迷,直到晚膳的点都不出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柳凤非常积极的帮忙做家务事,还特地提出跟两夫妇去邻城游玩。” “那晚回来,柳凤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说希望两夫妇能长命百岁,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起初他们都以为柳凤临近生辰所以感慨多了些,直到三天后到午膳时间仍不见她出来,两夫妇推开房间,只看到桌上留下的整齐银票,一封信,以及一本摊开的民间奇闻。” “......柳凤,就这样消失了。” 说到这儿,许是触景伤情,老婆婆低头轻轻摩挲桌角,眼角泛红。 听到这里,凌菀菀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因为激动和诧异导致头皮些许发麻。 “柳凤,就是您收养的孩儿吗。” “是的,夫人。”老婆婆抬起头看着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还记得上回你离开时我最后递给你的那本书,夫人,那便是柳凤消失时桌面的那本。” 这么说,柳凤也跟她和王菀凝一样,是来自现代的人! 那本书里,一定记载了可以回去的方法! 凌菀菀克制住马上冲回将军府的念头,继续耐心提问:“那您可记得,她走的那晚,是否下了很大的雨。” “是;那晚电闪雷鸣,柳凤睡前一直叮嘱我们不要乱走出来,以免发生意外。” “但您为何知道,我......” 凌菀菀仍然有不明白的地方,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阐明。 领悟到她要说的,老婆婆微微一笑:“柳凤跟你很像,夫人。其实在陵城,我早就听说了夫人的事迹;那水云间所卖的东西,柳凤也做过给我们喝。” 点到这儿,老婆婆没有想完全点破的意思。 “天色不早了,夫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能帮的都帮了。” 从房间里走出来,凌菀菀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谢过老人家,她沿着铺满雪的小路走到马匹前,翻身跃上,飞驰月下。 踏进将军府,凌菀菀来不及与墨以峥说自己回来了,直奔向放书的房间。 那本最后递过来的书压在了下面。 凌菀菀扒开几层才取出来,在烛光下拍了拍灰尘。 不需要多难找,因为柳凤在书里做了标记,折了书角。 快速扫过,很快抓住了重点——穿越时空除了要在特定的暴雨天气,还需要一件物品作为媒介。 至于什么物品,估计书放的太久了,偏偏那么巧合的破了几个虫洞,缺了关键的几个字。 “靠,这也太戏剧性了吧!”凌菀菀扶额。 眼下没什么办法补救,唯有找王菀凝一块聊聊有没有新的想法。 将书小心的收纳好,她打算去找墨以峥,应该就在他的书房里。 然而刚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就见前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排侍卫神色慌张,快步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事? 凌菀菀赶紧也提快步伐跟上,在飞羽殿外撞上了想要找的男人。 “菀菀?你回来了。” “将军,我看他们好像很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墨以峥抿紧薄唇,眉宇深深蹙起,似乎更那些侍卫是同一个目标地。 他拉过女孩,一边走一边解释。 “文子骞受伤了,就在刚刚,被人抬进了将军府。” 第132章 没有你,我意义何在 文子骞,淮南王? 凌菀菀按压下想要追问的心,跟随墨以峥穿过连廊,到达接待客人的寝殿。 数名与文子骞关系亲近的侍卫守在门外,时不时往里担心的踮脚张望。 两人走到紧闭的门前,凌菀菀忽然发现潘伊竟然也在。 “潘伊,你怎么在这?” “夫人。”潘伊面色明显苍白的很,嘴唇毫无血色,猜测是经过了什么惊吓给吓到的。 听到凌菀菀的呼喊,她一惊一乍回过神来,触及对方的视线,两行眼泪无声滑落。 “夫人!” “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凌菀菀抱住扑过来的女孩,不断的拍着背安抚,能感觉到潘伊在怀里抖得厉害。 哆哆嗦嗦的,好半天潘伊才能完整的讲述发生了什么。 今夜轮到她和水云间店铺另一名老员工负责打扫清洁,结束时已经过了亥时,街上流动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潘伊沿着平时回将军府的近道走,正当骑着马路过一片较为荒芜的林地,忽然从旁边斜坡处滚落一个男子。 潘伊吓得差点从马上刷下来。 等到冷静后,她怯生生的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忙,借着月色的亮光方才看清竟然是淮南王! 说话间,墨以峥已经推开了门,与里面正急匆匆往外走的邱绍碰上。 四目相对,从邱绍难得严肃沉重的神色猜测,文子骞这次伤的不轻。 “说重点。”男人浑身散发冷意。 “是中毒。” “目前毒素来源何物还没能得知,暂时封了几个穴位,减慢淮南王体内血流的速度,现在我去查看下古书记载,看有没有这种毒物的描述。” 文子骞躺在床上,嘴唇发黑发紫,完全没有往日吊儿郎当的精神气,手臂上扎满了银针。 墨以峥什么都没说,只是静止了般立在床边。 但凌菀菀能在他身上看到拼命克制的愤怒,虽然平时对淮南王总是各种嫌弃,但当真正的好兄弟有了意外,外表再冷硬的人心底都会难受。 潘伊已经稳定了情绪,她让人带着她去旁边休息。 随即手裹住男人紧握的拳头:“将军,不要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只有在女孩面前能完全展露真实情绪。 墨以峥深深的吸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稍显疲态。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殿内休息吧。” “我不。”凌菀菀坚持要留下来:“淮南王好歹也是我认识的朋友,我陪你一起。” 墨以峥知道拗不过她,没有过多强硬。 邱绍很快折返回来,命里面其余人先行退出去。 “查到了吗。” “查到了,还好几年前我去琴川时救治过一个农民,回想起来和淮南王症状相似,再加上古书中的记载基本可以断定——是来自琴川特有的毒药。” “淮南王没有离开陵城,那就是说有琴川的人混进来了!” “夫人说的没错。” 墨以峥一拳头打在旁边的柱子上,瞬间鲜血从手骨间滑落。“解药呢?!” “这是琴川本地人特调的毒药,所以解药的药材......也只有琴川才有。”邱绍忧心忡忡的扫了眼仍然昏迷中的文子骞。 “请将军派两名金羽阁的人随同我连夜赶往琴川,取得药材后立刻赶回!” “他还能撑多久。” “服用下我调制的药,能坚持个三天。” “琴川离这太远了,你们即刻出发,取得解药后不能懈怠休息,必须马上回来。” “属下明白!” 三人达成共识后离开房间,潘伊一直在外面等着,见状马上前来了解情况。 听闻安排后,她主动请求由自己来照顾这几日文子骞。 “夫人,你就让我来吧,淮南王是我撞见的,我也应该照顾着直到他醒来。” 之前文子骞那家伙总轻浮的打量潘伊,那小心思谁看不清楚,潘伊也因此有意躲避。 但现在却很积极的提出照顾,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凌菀菀并没有拒绝,顺了她的意思点头应允,还特地让她这几日都不用回水云间,以淮南王为重。 邱绍简单收拾后,很快与两名金羽阁的黑衣人上路。 服下他特地吩咐熬制的汤药,文子骞的神色恢复了些,至少唇色没那么惨白发灰了。 凌菀菀脑袋轻轻靠在墨以峥的身上,感觉眼皮跳的厉害。 “将军,最近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总隐隐感觉最大的威胁还没到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什么嘛,我在提醒你,你怎能只想着我。” “不想你怎么行。”墨以峥轻轻笑了下,让气氛能更轻松些。 “若你发生什么意外,那我又有何意义存在。” 两人都没怎么睡着,一夜相拥无眠,各有心事。 芳兰阁刚刚开业,凌菀菀不得不去阁中看着,所以再困也得爬起来出府。 王菀凝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狠狠的跺脚:“八成又跟文晋那王八蛋有关!” “放心吧,外面的人都有我在看,你就先补个觉吧。” 王菀凝拍着胸脯,将人赶回院内休息。 一路上,许多下人抱着成堆的礼物进进出出,有说有笑。 芳兰阁与其他娱乐场所一样,都设有小费,且顾客打赏的礼品皆由他们自己所有,凌菀菀不会抽任何比例的成。 不过才开业几天就有那么多送礼的,还真有些惊讶。 见到阁主,下人们纷纷行礼。 凌菀菀便随口笑着问道:“这些都送给谁的,这么多?” “回阁主,这里啊都是打赏给领班人的!看这头饰多漂亮呀~不过领班人说他不要,就都慷慨赠送我们了。” 下人说着举起一个漂亮精致的首饰,看设计和色彩就知道是极具地域特色的礼物。 “这是......” “听说是沾郡那边才有的头饰,送礼的贵客知道领班人来自沾郡,所以才专门挑的。” 身处异乡,能收到来自家乡的东西,不应该更有情怀更加珍惜么?怎么会毫不犹豫的转手给别人。 凌菀菀稍稍蹙眉:“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要。” “这倒没有,领班人就随便扫了眼,看起来没多在意的直接递给我们了。” “夫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你们去忙吧。” 第133章 谁是卧底 凌菀菀在屋内浅浅补觉了半个时辰。 还是担心王菀凝一个人太忙,她起来洗漱后就匆匆的往外走。 依次路过歌舞厅、棋牌室、戏剧房,作为阁主,凌菀菀有义务了解下每个宾客的体验评价,有助于日后的改进。 为了不打扰宾客时间,她做了些评价反馈表派出去,等到结束时统一收回。 派发到倒数第二间时,孟子轩恰好推开门走了出来。 两人打上照面,对方仍像平时那样有礼貌的问好。 “阁主,听副阁主说你今天太累了,还以为你还在休息。” “谢谢关心。” “应该的。”孟子轩露出他最擅长的笑容,无论是谁都抵抗不住他的礼貌与温柔。 但今天凌菀菀总觉得对方毫无破绽的外表举止下,仿佛越平静却越可怕的海面,实际上下方隐藏了巨大的危险。 “听说你将宾客打赏的礼品都送给那些下人了。”凌菀菀假装很随意的开口。 孟子轩也答得很快很流畅:“嗯,这么多我也用不着,她们喜欢就给她们吧。” “可我看那些礼物中,有沾郡的头饰,在陵城很难买到。” 凌菀菀时刻留意着男人表情变化,试图在细微中找到破绽。 但孟子轩不得不说太过完美,如果他真的是装的,那演技指定有十成功力。 “的确难买,但阁里的人给予我很多帮助,我觉得这没什么。” 再聊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凌菀菀只好放弃了试探。 但她也留了心眼,叮嘱阁中信得过的人暗中观察孟子轩,若是有什么异常行为一定要汇报。 但一整天下来,孟子轩勤勤恳恳的接待客人,卖力表演,基本上整颗心都投入了他所热爱的职业。 凌菀菀不禁开始自我怀疑,是她这次太过敏感,或许事情并非她预感的糟糕和不妥。 邱绍离开的第二天夜晚,文子骞出现了严重的不良反应。 他几度休克过去,急得潘伊手忙脚乱,最后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干站着掉眼泪。 还好邱绍带的两名徒弟尚有些师傅的本事,及时给文子骞划开一道口子排毒,足足流了有五分钟的黑血,注入镇静的药物,方才平息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明天夜晚邱绍人还没回来,恐怕......” 凌菀菀说不下去,呆呆的抱着膝盖,也跟着红了眼圈。 “他会赶回来的。” 静默了好一会儿,背对着她的墨以峥淡淡开口说道。 这两天男人几乎没怎么睡,浅浅歇息了会就又起来,说是要忙着处理公事,实则隔一会儿就会来看淮南王的情况。 今晚,注定又是一夜无法入眠。 天刚刚泛白之际,值夜班的侍卫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进来:“将军!邱大夫归来了!” 原本只是在闭目休息的两人瞬间睁开了眼。 墨以峥起身挽起袖子,因为紧张和激动,手臂青筋凸起。 “速速让他进来!” 邱绍马不停蹄的赶路,几夜未曾阖眼。 当第一眼见到他时,凌菀菀都忍不住暗暗吸气。 连夜的奔波导致邱绍黑眼圈浓厚,平日里儒雅得体的打扮此刻也显得潦草随意,但仍然强撑着最后的精神。 虽然疲累仍然脑子运转清晰,邱绍将用布袋包好的药材递给旁边的下人,详细交代用量和熬制方法。 “将军,淮南王的情况怎么样?” “昨夜有一阵的休克,但已经稳定下来,现在没什么大碍。” “还好赶得及。”邱绍重重呼出口气,如释重负。 解药熬制了足足个把时辰,光闻味道就苦到发呕。 扶着文子骞喂了下去,凌菀菀还是在担心:“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夫人放心吧,快则半个时辰,慢则半日之内必能苏醒。” 文子骞能跨过这道关卡,总算是悬着的心回落下来。 不过还有最后的谜团,得等当事人醒来才能揭晓。 众人依然无法心安的去休息,等了大约三个小时,守在床边的潘伊回头惊喜招手:“将军,夫人!淮南王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 因为躺了太久,文子骞断了记忆片段,睁开眼后无法第一时间辨认出当下情况。 想要手撑着坐起来,墨以峥弯下身子按住他。 “先靠着,慢一点。” “以峥?”文子骞眯起眼,觉得头疼剧烈,唯有听他的轻轻靠在床上。 巡视一周的人,神色各异,复杂莫测。 “......我睡了多久。” “快三天了。” “可恶,居然这么不小心中计了,真愧对我这淮南王头衔。” 墨以峥又气又无奈,这个时候还不忘开玩笑嬉皮笑脸的调节气氛,也就他没心没肺的了。 先是潘伊将如何发现他带回将军府的事说了一遍,以助于文子骞恢复记忆,接着是邱绍简单科普了这种琴川特有的毒药名为浸液散,无色无味,主要通过人身上细小的划伤能快速深入皮肤,从而感染全身,渗透血液。 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将一个人轻易的杀死,即使在琴川也被列为十大禁忌之物。 除非是有渠道的人,普通平民很难能拿到浸液散,更别说不是琴川当地的人。 凌菀菀猛的一拍手掌:“这么说,极有可能是有琴川的人混入了陵城,给淮南王下毒。” “你这几天是否有发现被人跟踪。”墨以峥沉思片刻:“或者说,到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文子骞手揉着太阳穴,拼命回想之前的事情。 他一直听从墨以峥的安排,与金羽阁的人保持密切来往,有琴川的任何动静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除了在自己的府里,他唯一去过的地方,就是芳兰阁。 作为朋友,文子骞同样前往恭贺,呆了好半天才离开。 要说遇见奇怪的不认识的人,只可能是在那。 “难道说,夫人的阁中有卧底?” 第134章 被扣叛国之罪 此话一出,室内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这个猜测并非全无道理。 文子骞的穿着打扮不难在芳兰阁中被卧底认出身份,于是后续一系列的跟踪下毒就说得过去了。 墨以峥侧眸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凌菀菀:“怎么了,有头绪?” “芳兰阁因为增加了不少岗位,新加入的陌生面孔也不少,若要逐个排查需要点时间。” “不用太大压力,先听听看,那人有什么特征吧。” 解药的药性很快,文子骞躺着休息了会,身子明显恢复力气,感觉能走能动了。 他叫人找来纸笔,大概描绘出最后倒下去前见到的人模样。 “夜晚太黑,那一带又没有烛灯,对方全身裹得很紧,从身形来看应当是个身材苗条女子。” “女子?”墨以峥挑眉:“你竟然失手给一个女子。” “喂,你别瞧不起那人......”文子骞辩解:“虽然是个女子,行动却极其敏捷迅速,若是真正对打起来,我跟她说不定也得周旋几个回合。” 也许不是女子。 文子骞还需要时间休息,他们掌握了关键的信息便也各自先离去。 凌菀菀跟在墨以峥身后走了一段距离,咬咬牙,还是快步跟上并肩。 “将军,我有个不确定的消息,但还是想跟你说。” “你还记得孟子轩吗?我们聊过的,我总觉得他很可疑,可是又没有任何证据。” 墨以峥何等聪明,脑子转得飞快,在脑海中浮现对应的人轮廓后,马上与文子骞说的苗条女子结合在一起。 从凌菀菀犹豫的神色来看,他们所想的果然相同。 等听完整个过程怎么回事,男人轻轻颔首:“加之他不是陵城人,的确很可疑。” “那我该怎么做?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千万记住,别自己一个人冒险。” 墨以峥生怕她担心急切,先自己做出什么东西来。 再三拉着人叮嘱,得到百分百的保证,才算满意放心。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三四天,文子骞一直在将军府里休养,墨以峥时不时去趟军营练兵,凌菀菀则每日往返芳兰阁中。 一切好似重新归于平静,但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当下谁都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这天,凌菀菀与王菀凝坐在芳兰阁三楼的露天花园里喝茶。 难得的好天气,冬日暖阳照耀,阁中一切有序的运营着,她们也能有时间休息下。 有关柳凤的事情她都详细的说了出来。 然而王菀凝同样没啥头绪,何况穿越过来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她真不太记得当时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所谓的媒介。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凌菀菀探头,见着有五六个人嘈嚷嚷的进了芳兰阁,只当做是新来的客人。 “对了,我听说你在观察孟子轩,是与淮南王的事有关?我也有留意着,但他看起来正常的很。” 凌菀菀收回视线。“是啊,所以我跟将军......” 话未说完,有下人脚步匆匆的走来,没等两人准许就闯入花园。 “阁主!副阁主!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楼下忽然有官兵查房,说,说咱们阁内有叛贼在此聚集会面,要求立刻关门停业!” 叛贼一次何等敏感,凌菀菀和王菀凝对视一眼,马上跟随下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二楼两边的走廊挤满了人,每个房间的贵客听到动静全部涌出来,挤满过道。 “让一让!让一让!阁主来了!” 下人拼命挤出一条能走的路,凌菀菀面色从容,即使无数好奇质疑的目光投来,她依然身板挺直,大步朝事发的211号歌舞厅走去。 几个自称官员的人挡在门处,竟是方才在楼上看到的那群嘈嚷嚷的人。 凌菀菀走上前,先是亮明身份。“各位大人,我便是芳兰阁的老板,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官员眯起眼,傲慢的自上而下打量她。 “墨夫人是吧?久仰大名了,在下乃皇城督办的监察官程宏,收到密信告知,芳兰阁中有叛贼出入,借此地来密谋造反。” “程大人怕不是搞错了吧?咱们这娱乐之地,何来叛贼。” 程宏冷冷笑了下,大手一挥:“墨夫人,你自己看吧!” 王菀凝下意识拽住凌菀菀的手腕,满是担心。 凌菀菀回头小声说了句“你别进来”。 走入房间,便见有两人被压着跪在地上。 看着装,两人非富即贵,地位应当不低,像是商人打扮。 程宏指着他们,还拿起收缴的几份文书扔到凌菀菀面前的桌上。 “这两个反贼在此公然讨论讨伐之事,伪装成外地商人,你们芳兰阁竟然没发现的吗?还是说身为阁主的你,墨夫人,其实也是知情者之一!” 好大一定帽子,啧,看来这些人有备而来。 说是在这发现了反贼,指不定内外联动,栽桩嫁祸罢了。 凌菀菀忽然侧头看向门口,那里有王菀凝担忧的站着,有看热闹的贵客,还有—— 一闪而过的孟子轩。 她记得下午检查值班表的时候,孟子轩登记了在210房间招待贵客,那就是在旁边。 “墨夫人,你没话可以解释了吗?”程宏不耐烦的道。 “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这样,各位不妨跟我移步到vip室,我们坐下好好聊。” “不用了!墨夫人,你不就是想拖延时间等墨将军来吗?” 程宏轻蔑的勾唇,眼神示意左右两边的人。 接收到命令,他们抽出腰间佩剑走到门外,洪亮的声音响彻阁中内外。 “传——皇城督办指令!芳兰阁全院封锁,无关人速速离开,禁止踏入半步!” “阁主凌菀菀涉及反贼一事,危害极大,即刻押送督办处,不得延后!” 第135章 挟持入宫 不止是二楼走廊挤满了人,就连一楼和三楼到处都是看热闹的。 官兵的声音传开,轰炸了人群,一时之间议论纷纷,更吵得人头疼。 王菀凝立刻不服的争论:“程大人,你也知道阁主可是将军夫人,这么做不太好吧?最终查出误会一场,你就不怕墨将军逐一算账。” “哟,三福晋,啊不对,您现在不过是个侧的。”程宏嬉皮笑脸的模样欠揍至极。 “在下不过是秉公办事,按足了流程,就算是后面告到圣上面前,在下也不会后悔半分。” “带走!” 程宏一声下令,那两个被抓捕的反贼立刻被刀剑架在脖子,压了出去。 对凌菀菀,他们算是客气,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静静等待。 “菀菀!不要跟他们走。”王菀凝气得干着急,恨自己没有江湖之人一打十的武功。 “墨夫人,不到万不得已,在下实在是不想动手啊。” 凌菀菀深深吸了口气,冷冷的斜睨向装模作样的程宏。 “好,我跟你们走。” “谢夫人理解。” 女孩在几个人的包围下走出房间,王菀凝眼眶通红,只来得及从她嘴型中读出“别担心”三个字。 一瞬间的变故,芳兰阁当场被查封,所有贵客全数被赶出去。 而阁中的人员原地看押,不得踏出任何一步,否则见一个杀一个。 皇城督办很快派来了新的人马,将芳兰阁严严实实看守,大门处贴上夺目封条。 “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干活干得好好的,就没听说有反贼进来过,怎么就被查出来?” “就是,阁主还被他们带走了去。夫人待我们有多好,她为人怎样,咱们怎会不知道,绝对是有人搞鬼!” “可到底谁跟夫人有如此大仇恨?居然嫁祸叛国之罪啊......” 困在院内的大伙儿没心情做事,全部围起来议论纷纷,分析情形。 王菀凝知道这儿发生的事情很快会传到将军府,她再着急也没用,现在只能是等。 来回走了几圈,她看到人群中端坐着闭目养神的孟子轩,想起了凌菀菀之前说过的话。 于是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压低嗓音。 “孟子轩,你到底是何人?” “二阁主,您这是什么话。”孟子轩闻言幽幽睁眼,依旧单纯无害的脸庞有惊讶有惶恐。“我不过与大家都一样,明明正在卖力表演,却忽然被叫停。” “你少装!临近开业,你方才来应聘领班人,也非陵城中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凝着怒气冲冲的王菀凝,男人忽的笑了。 先是低下头,胸膛中闷闷发笑,随即越笑越大声,差点眼泪都要出来。 就在王菀凝以为他发什么疯,孟子轩又一下子收住声音,歪了脑袋。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是无辜的,二阁主。” 混蛋...... 王菀凝恨不得抽其旁边的木板,狠狠的抽在他阴柔的脸上。 与其同时,程宏的马车里。 凌菀菀从上了车就不说话,也不挣扎,仿佛发生的事情与她全然无关,倒是淡然的出乎人意料。 “早就听说墨夫人不简单,今日一见,果然沉得住气,颇有风范。” “程大人何必废这番口舌恭维我,我建议是留给命令你今天做这些事的人。” 程宏愣了愣。“你是什么意思。” “大家也不是什么小孩了,不用说话说到最具体吧。” 凌菀菀也学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嘴角上扬,轻轻的吐出几字。 “我猜,是三王爷。” 程宏脸色阴沉的难看,良久才从喉咙间嗤了一声,克制住动手的冲动。 想想他何必跟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家计较?等一会到了目的地,完成任务,该拿的奖赏分毫不少。 “死到临头还嘴硬。” 后半程路程宏不再说话,凌菀菀估计了下从芳兰阁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按道理来说皇城督办处早该到了。 趁着男人没注意,她轻轻撩起车帘向外查看情况。 好巧不巧,马车停了下来,一阵脚步声响起,围上来几个穿着不同的士兵。 凌菀菀认得,那些是宫门值班的侍卫。 程宏并没有带她回督办处,而是送进了宫? 外头的人讨论了些什么,因为距离问题,凌菀菀实在听不到。 程宏也发觉动静睁开眼下了马车,似乎加入了沟通。 “不能坐以待毙,万一走了宫里没什么人的小路,送去哪都不知道。” 凌菀菀暗暗咬唇,开始努力想办法。 很快,程宏重新上来,阴森森笑着扫了她一眼:“墨夫人,咱们马上到了,莫要着急。” 宫门打开,队伍重新出发。 凌菀菀趁着对方不注意,手伸向头上,悄悄的取下一根簪子,以便必要时候需要。 马车左拐右拐,一路上外头很是安静,看来真走了小路。 就在凌菀菀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天助她也,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所有侍卫“啪”的跪倒在地,参拜遇到的人。 “给皇后请安,皇后吉祥安康——” 就是这个时候了! 凌菀菀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学着墨以峥曾经教过他的招式,快速举起簪子,一个附身转圈绕到了凌弘身后。 尖锐的簪子抵在他的脖子处,快如疾风,直接就刺入了几毫米。 程宏吓了一大跳,马上手去摸腰间的佩剑。 然而凌菀菀比他更快,右手持簪子威胁,左手摸到他腰间,将佩剑抽出来撩起了车帘。 刷的一下,里面景象一览无余的展现,外面的人全都没反应过来。 书雅景正要喊众人平身,眼眸抬起,对上马车内凌菀菀的视线。 倒吸一口凉气:“菀菀?!” “皇后!” 书雅景吓得身子差点站不稳,需要旁边的侍女扶着。 她知道这些都是皇城督办的人,可完全料不到凌菀菀也在! “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菀菀,你也出来说清楚!” 皇后开口,谁都无法不照做。 凌菀菀从背后猛的推了一把程宏,男人踉踉跄跄的朝前跪倒,马上爬起来整理仪容。 她也在这瞬间跳下了马车,重新将簪子别回头发。 眼看到手的人就要被皇后叫过去,程宏急得不得不冒犯。 “皇后!将军夫人犯了重罪,臣等这是奉命押入地牢,还请皇后理解啊!” 第136章 将军他怎么样了 “什么重罪,什么地牢,你们在说什么。” 书雅景明显生气了。 她将凌菀菀拉到身边,垂眸盯着毫不退让的程宏,气得拂袖。 “程大人,皇宫之中最忌讳乱说话,这个规矩你还不清楚吗。” “回皇后,臣说的话句句属实。就在一个时辰前,臣在芳兰阁中捕获两名反贼,证据确凿,均可提供皇后查验。” 程宏使了个眼色,那两个抓获的反贼便被押上来跪下。 书雅景连看都没去看,而是转头看向凌菀菀。 “本宫问你,你与这事是否有关系。” “回皇后,臣妾可以天地起誓,今日之事事出蹊跷,但绝对与臣妾无关。” “程大人,你听到了吗。” 程宏暗暗咬紧牙关,那个恨啊,敢怒不敢言。 他万万没想到,进宫后走平时少人的小路都能撞见书雅景,更想不到凌菀菀那丫头居然那么大胆敢搞偷袭。 果然如文晋所说,他掉以轻心,小看了这家伙。 可想到三王爷的吩咐,不成功就成尸,程宏不敢不顺从,宁愿选择得罪当朝皇后。 于是带领所有人跪倒在地,迟迟不肯起来。 “事关重大,请皇后三思!” “程大人,本宫在你眼里是可以逆反了是吧!” “皇后要如何惩治臣,臣甘愿领罪,但必须要把将军夫人送至地牢处,之后才能听命。” 这话可把书雅景气的不轻,唯有捂住胸口来平息怒意。 她还想要说什么,凌菀菀忍不住轻轻拉了拉她衣袖,平静的道:“皇后,我跟他们走吧。” “本宫若是放你跟他们走了,以后还有说话的权威?” “这件事背后有误会,我也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也许女孩的目光坚定又叫人安心,书雅景叹了口气,疼爱的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拨到耳后。 “无论怎样,本宫得跟以峥一个交代,岂能让你我这就去找圣上。” 凌菀菀安抚的笑笑,为了不让书雅景担心,她头也不回的重新踏上马车。 程宏这才起身,再度行了个礼,随后跟上。 车子再次向前移动,凌菀菀倒是更加平静了,仿佛旁边那道阴狠冷冽的目光丝毫不存在。 经过这么个插曲,程宏不敢再放松,一直盯着她到达宫中地牢。 相比起在幽州见过的地牢,这儿看守更加严厉,宫墙高高筑起,上头还有十厘米高的尖刺排布。 门口侍卫均身穿坚硬盔甲,点燃的火炉中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灰烟屡屡散出,给周围环境气氛增添了几分阴森。 程宏他们还是保留了分寸,不敢做的太过。 给凌菀菀准备的地牢其实是间封闭的房子,空间不算很大,床榻桌子应有尽有,装饰也算繁华。 “墨夫人,请吧。” “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意吩咐侍卫,就先委屈您了。” 凌菀菀嗤笑:“说什么委屈,准备得挺周到,挺用心的。” 其余人全都退开了去,眼下只有她跟程宏两人。 没有外界的干扰,无需担心四处有耳。 程宏也不装了,捋着下巴露出猥琐至极的笑容。 “那真被夫人说对了,可惜啊,你的夫君很快也会迎来大麻烦,我猜他这次很难再保你了。” “你的芳兰阁有反贼聚集,朝廷中不满墨以峥的人早就多的是,猜猜这么难的的机会,你们两夫妇能顺利逃脱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宏仰天长笑,笑到捂住肚子。 以为会看到对方害怕发抖的模样,至少不再是令他很没面子的平静。 可凌菀菀当真是沉得住气,眉毛轻挑,如同看街边疯狗的眼神,恨得人牙痒痒。 “说完了吧。”等他笑完了,凌菀菀双手抓住门两边打算关门。 “你就不害怕?你装什么。” “像你们这种人,我相信我的夫君,自会有办法。” 懒得再费口舌,凌菀菀关上门,点了房间里的蜡烛。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怎样了。 墨以峥应该已经去到芳兰阁,但孟子轩呢?他是否还留在阁中,对王菀凝会不会有危险?还是事已成功,早就逃得人影无踪。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男人比她所想的强大而聪慧。 只是也隐隐在担心,祈求上天,这一次的磨难也能有惊无险的度过。 渐渐地,凌菀菀扛不住涌上来的倦意,靠在床榻处睡了会儿。 直到门外传来骚动,一串串火把照亮阴暗的地牢,伴随着一声“皇后驾到”,所有人原地跪倒。 书雅景又来了?是有好消息了? 凌菀菀赶紧起身,门也随即被推开。 皇后左右环视房内处境,松了口气。 “菀菀,他们没对你怎样吧。” “没有,皇后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圣上那边有好消息。” 提到这个,书雅景看起来有话想说,但眼下场景不合适。 “菀菀,这事等会再议;本宫跟圣上求了许久,暂且能将你接去我宫中,但同样不能踏出去半步。” 凌菀菀听出了不妥,直觉告诉他程宏说的没错。 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 她也很配合的没有多问,而是在几个侍从的保护下离开了地牢,坐上前往皇后寝殿的马车。 凌菀菀迫不及待想要问很多事情,第一件事就是墨以峥的处境。 “将军是否有派人来跟皇后通信?他怎么样了。” 第137章 见字如人,莫怕,我在 书雅景叹了叹气。“你们俩啊,都这种时候了,还是第一时间先关心对方。” “这么说,将军他来信了,是么?” 听语气,墨以峥那边情况目前来看应该还好,凌菀菀总算没那么紧张。 但马上她又再次皱起了眉,因为书雅景轻声说道,宫中或许即将发生一次大变。 如此敏感的话题不适合在外讨论。 回到皇后寝殿,书雅景安排了一间房给凌菀菀,命其余无关的人退下。 随即她站起来,朝旁边窗户处轻轻敲打三下。 “哎哟——”一声小小的惊呼划过,是个很熟悉的女声。 紧接着窗户被推开,宋祁左手整个夹住子菡从树上飞下来放到地上,顾不得跟里面的人行礼,先是询问关心道:“怎么样?是不是哪里刮到你了。” “没有,就突然跳下来我吓到而已。”子菡不太好意思的推开宋祁,眼神示意他:“夫人在呢,我们快进去吧。” 凌菀菀没想到他们俩会在皇后的寝殿,又惊又喜。 等到两人从窗户处爬进来,书雅景道:“是本宫放他们进来的,你放心,不会有人传出去。” “实在是太感谢皇后了。” “你们先聊,本宫去叫人端些糕点来。” 等到书雅景出去,宋祁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凌菀菀拆开,是墨以峥的笔迹,字句很短,却瞬间给了她无比的安心。 「见字如人,莫怕,我在。」 “夫人放心吧,将军已经知道了芳兰阁发生的事情,也已经派人在追孟子轩;淮南王也恢复了身子,会加入一同追查,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意图加害夫人!” “我怎么会不知道,但他们计划周密,当真是要与我们来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凌菀菀大概问了些其他芳兰阁中的人情况,包括王菀凝,确保大家并没有受到牵连,暂且住在阁中只是哪里都去不了。 书雅景很快端着茶点回来,她实在急着想知道宫中大变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宫虽位居六宫之首,看起来只管着后宫事务,但朝堂涉政也有知晓;王氏向来激进求功名,好几个王爷与他关系密切,早听圣上说过这些人很可能成为隐患,没想到会那么快。” 宋祁:“还请皇后细言。” “前夜本宫去了圣上的寝殿,亲耳听到他谈起琴川一事,早安排了以峥跟进调查;但朝廷中不满将军的人不少,全归王氏掌控,好些臣子进谏要求圣上撤了以峥的权。” “宫中早有叛贼乱党流言传出,皆与琴川有关;今日芳兰阁闹了这么一出,本宫猜测,他们是要动手了。” 子菡心直口快,下意识道:“那皇后该告诉圣上,将他们统统抓起来,扔进地牢才对啊!” “哪那么容易。”凌菀菀敲了敲她脑瓜子:“这其中牵扯的人与利益太多,圣上估计也左右为难,不想贸然冲动动手,乱了朝堂。” 君在上,权力却受各方制衡;地位越高,越要考虑每一步棋的后果。 文帝现在的处境和难处不会比他们少,要怎么服众的铲除朝中毒瘤,需要周全的计划。 凌菀菀托着腮,满脸愁容。 宋祁和子菡不能留在这儿过夜,他们到了该回去的时辰,只能先跟夫人告别。 凌菀菀在墨以峥写给她的信中回复了一张纸,折起来让子菡一定交给将军亲自看。 “走吧,别担心我,我好歹是在皇后的殿中,就算哪里都不能去还是很安全的。” “夫人,将军一定会想到办法解决的,我们很快就能接你回去。” “行了,少啰嗦,快走吧,将军还等着你们帮忙。” 子菡没忍住还是掉了眼泪,她想用袖子擦擦,宋祁已经提前伸过来手,有些僵硬的给她抹脸。 “谁让你帮忙了。”子菡脸微微红了下,瞪了一眼,赶紧转身往外跑。 宋祁朝凌菀菀行了个礼,赶紧追上去,直接一手把人捞入怀中,跳上了屋檐。 凌菀菀看着这幕,难得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她吃过晚膳洗漱完毕,很快就躺上床睡着了。 接连几天,凌菀菀就住在书雅景的宫中,虽说禁足,但也暂且没有外人来骚扰。 只是总会做梦,梦得千奇百怪,但围绕的中心是墨以峥。 她梦到将军战败,退至悬崖边上,被迫跃入奔腾的川流之中。 还梦到无数的箭如雨洒下来,刺穿了男人的身体,血流如河。 每每这个时候凌菀菀都会从梦中惊醒,感觉到头像炸开了般疼,缓上好一阵子才得以平复。 越过一天,不安的心越起起落落。 等到第四天清晨,凌菀菀很早醒来,在院子里撞到来找她的书雅景。 皇后神色严肃,抓着她冰冷的手,连续深吸了两口气。 “菀菀,本宫收到宋祁飞鸽传来的最新消息,孟子轩人找到了,但已经服毒自尽。” 闻言,凌菀菀身子险些站不住。 坏消息不止于此。 书雅景本要带着凌菀菀去膳房先用早膳,没想到程宏再次出现,还大摇大摆的推开拦路的丫鬟,直接从殿门杀入膳厅。 “程大人,一大早的来本宫寝殿骚扰,是不打算把我这六宫之首的地位放在眼里了是不。” “回皇后,臣可万万不敢,只不过这次来并非臣的意思。” “哦?那是谁下的命令。”书雅景挑眉。 程宏笑了笑,从旁边侍卫端着的木盘中拿起诏书,悠哉悠哉的展开。 “这回,可是圣上的旨意!” 第138章 墨将军到! 督办联合三司审查,接连几日拷问抓捕回来的反贼,终于有了新的线索。 在他们提供的落脚点搜刮出几封信件,皆是有关来往琴川和陵城的信息,细到城门值班的官员几点交接,走哪条小路进城最不容易被巡逻的士兵检查。 最重要的是,对比过芳兰阁找到的文件,笔迹样式与凌菀菀的一模一样,还有专属她的红色章印! 程宏慢条斯理的说完,冷笑了声:“墨夫人,死到临头你还嘴硬!” “此事已在朝中传开,引起众臣震怒,势必要将凌菀菀押上朝堂给个交代!臣便是奉圣上意思前来执行,皇后,您还有什么疑问呢?” 书雅景猛地拍桌起身:“程宏!你好大胆子!” “皇后,得罪了。” 程宏微微颔首,扬起手指向凌菀菀:“把人给我带走!” 这次围上来的士兵就没那么客气了,甚至想直接拷上人带走。 但女孩目光渗人,从她的脸上竟看到了那么一丝墨以峥的影子,导致所有人都有些犹豫,最后只是推了一把:“快点。” 贵为皇后,然而眼下却帮不了什么忙,书雅景急得不行。 她催促侍从带着她的令牌快马出宫,赶紧去找墨以峥,无论怎样都得让他进宫一趟,谁拦就亮出皇后的令牌,再有废话原地杀之。 与此同时,她也快速更衣,决定亲自前往朝堂一趟,亲自参政。 - 凌菀菀被押至承乾宫下等候。 文帝刚上朝完,因这事被群臣吵得头疼,所以暂且下朝休息,半个时辰后再议。 听送去安神汤药的下人说,圣上这次非常生气,绝对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凌菀菀静静的回想程宏说的线索。 说实话,模仿字迹并不难,稍微有这方面能力的人都可做到,何况古代根本没有现代的检验技术。 至于有她的专属章印,芳兰阁中的人稍微趁她不在时候潜入,能偷到也不算难。 这会还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只希望尽可能不要牵扯影响到将军。 但可能吗?这个世界随随便便就能祸及九族,万一文帝迫于朝政压力偏向王氏三王爷那边,恐怕墨氏难逃一劫。 想着有的没的,时间很快流逝,下人来传圣上已再次上朝。 凌菀菀随人带领,一步一步走上那又长又高的台阶。琉璃瓦的重檐屋顶格外辉煌,踏过朱漆门门槛,大殿内柱艳红而巨大,每条柱子都刻有金龙盘旋围绕,分外壮观。 文帝就端坐在正中央金灿灿的龙椅上,左右太监侍奉,头顶珠帘垂落,稍微遮挡了他面色神情,但那道眸光直直射过来落在她身上,带着复杂无比的意味。 他就那样双手搭在膝上,招招手,让凌菀菀到阶下来。 群臣位列左右,几十道视线齐刷刷的聚集过来,或轻蔑,或审视。 细碎的讨论声也越来越多。 “这便是将军夫人?哼,果然是个狐媚妖女,我看墨将军是还不知道自己身边多了个反贼!” “之前就有听说,这凌氏之女不识女红,不懂礼仪,尽数在陵城做些稀奇古怪的商议,这次还想搞个娱乐城,简直是有辱女德!” “话也别说太过,将军夫人到底与琴川之事有没有关系还无法定夺,莫要在结果出来前对他人私加罪名。” “我认同刘大人说的,墨将军乃宁国镇国将军,他所选的夫人怎会是一个反贼同党?” ...... 几十米的地毯凌菀菀走得不久,每个人谈论的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停在龙座之下,她虔诚行礼。 王浮就站在群臣之首,未等文帝开口,他就急不可耐的开始审判。 “墨夫人,经过几日的反思,你可愿意承认自己安排反贼在芳兰阁会面,以娱乐之地掩饰肮脏罪行,臣建议你早点认罪,还能从轻发落些!” “我什么都没做,为何要认罪。” “证据确凿,还有的你不认!” 过往的仇恨浮上心头,王浮面色狰狞,几步上前要跟凌菀菀继续争论。 文帝忽的抬手:“肃静!” 朝中细碎的声线立刻停止,包括王浮也吞下要说的话,毕恭毕敬的站立。 文帝凝着平日里偏爱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孤就问一句,你有没有做。” “回圣上,臣妾没有做过。” “既然没有,那些呈递上来的证据,你能给孤解释吗。” “臣妾现在无法解释,但只要给臣妾几日时间......” “荒唐,还给你什么时间!”王浮打断道:“你就是想拖延下去,好让你的夫君......” “墨将军到——” 话未说完,殿下传来太监清亮的传报,原本还将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人,纷纷回头往后看。 包括文帝,赶紧站了起来眺望。 那表情仿佛在说:这小子,终于赶到了! 凌菀菀仍跪着,身后马蹄奔跑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不用回头去看,她眼前就浮现出墨以峥骑着骏马,身姿翩翩,迎着骄阳急速向前的画面。 每过一秒,心跳的速度再快一点,恍如久别后的重逢那样震撼胸腔。 墨以峥的马停在阶前,他的左手拎着一块用布包起来的东西,似被血液浸红了大半;右手持剑,剑刃处同样残留点点血迹。 他首先在朝堂中锁定了那抹无比挂念的背影,女孩挺拔的身姿消去了他的担忧。 果然,凌菀菀看似娇软,实际比他所想的更坚强。 众目睽睽之下,墨以峥大步踏入群臣视野,威风凛凛,那些爱碎嘴的官员全部识相的半垂脑袋,倒是不爱说了。 文帝指着男人手中提的包裹:“以峥,这是什么。” 墨以峥提起那散发着阵阵腥味的玩意,高高举起,正好举到王浮跟前。 故意晃了晃,将那味道晃得更广。 他咧开嘴,笑意却不达眼底,直视着王浮嫌恶皱眉的脸。 “回圣上......这是我亲手斩杀的,琴川卧底头颅。” 第139章 霸气护妻 王浮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变了几变,精彩的很。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胡说,这卧底......” 还好脑子及时反应过来,墨以峥的审视冷得刺骨,他拼命表现镇静,从鼻间哼了一声。 “墨将军,你说是就是?随便杀个人拎到朝堂之上,就能帮你夫人洗脱嫌疑了?” “本将未这么说,王大人你也别太着急。” “谁,谁着急了,我是在为给圣上分忧,想要替圣上尽快查出个结果!” 文帝命旁边的太监上前检查了墨以峥的包裹,确定是个琴川面貌的男子。 “去,给墨将军端盆水来,洗洗手。”文帝说完努了努嘴,意思是洗完手赶紧去把自己妻子扶起来。 王浮知道事情不能拖下去,更不能因墨以峥的到来而糊弄过去。 看着男人将凌菀菀扶起,他与同一阵营的群臣对视一眼后,齐齐跪下,恳请圣上公平做主。 “你让以峥先把事情说一遍,你急什么急。”文帝不耐烦的任由他们跪着。 凌菀菀并未亲眼看清那死人头颅是谁,忍不住小声问道:“是孟子轩吗?不是说他已经服毒自尽。” “在我们赶到那刻是服了毒药,但我不会这么便宜他死有全尸。” 墨以峥温柔的捋了捋她因为跪着而有些乱的发丝,开始向朝中群臣与文帝讲述这几日的事情。 “芳兰阁中早有卧底埋伏,包括淮南王遭遇下毒一事,只不过臣并没有传开,怕影响了调查,出现差错。” “此人谎称沾郡子民,实则为琴川身份,骗过臣的夫人进了芳兰阁,但他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有人提出了异议:“有证据吗?将军说他们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何能服众!” “我能作证!” 大堂中再次传来侵入者的声音,这回是个女人。 王浮闻言眉头蹙起,心里有些不妙。 果然,他一转过头,就看见了王菀凝胆大包天的跑了进来,啪的跪在龙座阶下。 “荒唐!荒唐!” 女子不能参政,这是固定的规矩和道理,怎能随随便便一个王爷侧室就这样跑入朝堂,插手如此大的要事。 王浮被自己小女儿气的不行,非要扯王菀凝起来。“不要脸的东西,别在这给我丢脸!除了皇后,从未有过女子参政议事,赶紧给我滚!” “既然王大人提到了本宫,那本宫就是可以上朝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后在侍女的搀扶下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直接走上龙座旁落座。“是吧,圣上?” “皇后乃六宫之首,自有这个权利。”文帝笑眯眯的回道,同时拍拍书雅景的手密语:“怎就忘了你,是孤的失误,失误。” “本宫既然能参政议政,那三侧福晋作为本宫带来的证人,谁还有争议?” 阶下沉默几秒,异口同声的回答:“臣不敢。” 王菀凝松了口气,侧眸冲还在惊讶中的凌菀菀挤挤眼睛,做了个“别怕”的口型。 她详细的将孟子轩是如何进阁面试,凌菀菀又是如何最先发现他的异样,要求阁中信任的人都盯紧孟子轩的动作一五一十汇报。 作为证人的她只是其中一个,芳兰阁还有多人可以为将军夫人作证。 “圣上可有换个角度想过,凌氏之女从小便不爱四书五经,不爱研究文字,家中更是世代从商;试问这么一个商人之女,才嫁给将军半年时间,为何要忽然勾结反贼?图的是什么呢?” 王浮打断亲女儿颇有道理的辩论:“俗话说坏人学好难,好人学坏却极其容易,从商怎么了?成了将军夫人起了贼心,想要扩大自己势力所以选择冒险,不能说完全没可能!” “最重要的是,你们提出来的不过是人证,而人心最容易被人收买!如今琴川蠢蠢欲动,还请圣上严查此事,莫要轻易放过将军夫人,否则怎么能让宁国百姓安宁,让群臣永存敬畏!” 这番道德绑架的发言,再次引起了大家的热烈争论。 王浮准备的十分周到,早就买通了多名重臣,誓死要站在他那边,要求文帝不得偏心。 墨以峥始终紧紧握住凌菀菀的手,十指相扣。 但凌菀菀能感觉到男人也在飞速思考该怎么做,文子骞与金羽阁那边估计没有查到什么有进展的线索,他也陷入了困境。 文帝烦的起了身,背着手来回走。 他当然是相信凌菀菀的,可眼下群臣中明显分了两派,互相争吵,无论今天相信哪边,都不是一个好决策。 王菀凝急得眼眶通红,第一次出声质问自己的父亲:“爹,你为何要做这种事,为何要污蔑将军夫人!” “混账东西,你怎能这么说自己亲爹?我看三王爷就是对你放松了看管,你就混进芳兰阁成了什么样子!” 凌菀菀不想看自己的好朋友因为自己,而与将军一样陷入难做的处境。 她已经拖累了很多人。 男人看出她想干什么,立刻低斥道:“菀菀,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会替你解决。” “要怎么解决?将军,你现在也查不出来,今天王浮他们是不会放我随便离开的。” “我这就跟圣上提议,先将我关入地牢看守起来,争取更多的时间,让你可以与淮南王好好的去琴川查个清楚。” “不可能!本将绝不允许你进地牢。” “我不进,王浮是不会放你走的,将军。” 两人微微争执起来,各自都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肯退让。 墨以峥胸膛剧烈起伏,眼眸因为激动而泛起血丝,手臂青筋突起。 像是做了最终的一个决定,他猛的伸手进怀中,掏出了一个令牌。 跟给凌菀菀的“将军令牌”不一样,这枚令牌色泽更为精美,且刻着大大的一个「墨」字。 有人发现了,惊呼道:“是墨氏护符!” 嘈嚷嚷的大家瞬间安静下来,直视着那枚牌令,有惊讶有震撼。 文帝也眯起了眼,神色复杂。 只听墨以峥高举墨氏护符,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臣以墨氏护符起誓,势必彻查琴川反贼一事,若无任何交代,亲自卸去镇国将军之位,斩首游众致歉!” “但唯一要求,是臣的夫人应当无罪释放,即刻生效。” 第140章 你不在,我无法独活 墨氏护符,字如其名,是专属墨氏一族的特赦令牌。 当年墨淮在建国之初立下大功,却战死边疆,成为文帝心中想要弥补却永远弥补不了的遗憾。 于是在墨以峥出生后,他亲自设计与监工,要求工匠做出了一枚独一无二的墨氏护符令牌。 与免死金牌不同的是,凡墨氏后代拿出此护符令牌,只要是非弑君之类的天罪,都将得到无条件的宽恕。 皇亲国戚都没有的特权,唯有墨氏持有,还是独一无二的。 凌菀菀虽然没见过这枚令牌,也不知道具体的含义。 但从文帝和群臣的反应来看,能以如此荒唐的条件做交换,这一定是件镇压宝物。 “以峥,墨氏护符不能随意起誓,孤再问一遍,你认真的?!” 凌菀菀怕事情闹得太严重,后果并非百分百笃定的事情。 她想要拦下男人,伸手踮脚要够着那枚令牌,却反过来被墨以峥再次十指相扣,坚定有力。 “臣,话既出口,绝不回头。” “可这,这万一,你就会——” 文帝自己都没敢设想,说不下去,使劲使眼色想要他收回说过的话,现在还能挽救。 可墨以峥当真是跟他爹一个德行,甚至将令牌举得更高,亮晃晃的刺眼。 原本就偏向站在将军与将军夫人这边的忠臣忍不住开口了,并非一起劝阻将军,而是劝说圣上好好考虑。 “将军多年为宁国效劳,功绩无数,如今竟能以墨氏护符起誓,想必这事的确很有玄机,还请圣上批准将军出征琴川,彻查反贼乱党。” “墨氏护符乃圣上给墨家特许的权利,臣也认为既然亮出了令牌,圣上也应该准许将军提的要求,才能更树立威信啊。” 墨淮在宁国历史中是一位值得敬仰和尊敬的将士,每年忌日,文帝都会在宫中举办祭拜,传颂其良好品德和建功伟绩,深得群臣膜拜。 因而见令牌如见人,加之墨以峥延续了墨淮的英勇和能力,越来越多人开始一边倒,王浮这边反而显得没啥气势了。 书雅景早在看到那孩子举起的护符时,就不禁流下了眼泪。 她看向仍在沉思的文帝:“圣上,你还在等什么?” 王浮不甘心,还想争取一下。 文帝一挥手,做了个收的动作:“够了。” 朝堂之上安静下来,包括凌菀菀,紧张的看向龙座前的天下之主,被墨以峥牵紧的手隐隐冒汗。 “传孤旨意,镇国将军夫人凌氏......无罪释放,任何人不得再将其扣押。” “至于墨大将军,五日后出征琴川,彻查反贼乱党;一日无结果交代,一日,不得回城。” 文帝每说一个字,心口就感觉钝痛一下。 说完,他也觉得疲乏,挥挥手在皇后的搀扶下退下朝堂,不再听任何一个人的发言。 墨以峥朝着文帝离开的方向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响头。 “臣,谢圣上!” 起身后,王浮走上前来,一把将王菀凝拽到身后。 “墨将军,你可别太得意,所有人都听到了你的承诺,我祝你好运。” “怎能不好运。”墨以峥起身后扫了扫衣服上的尘,歪头俯视对方,像慵懒又阴狠的蛇。 “王浮,你注定每次都会输给我,且输得很惨。” “我们,琴川见?” 最有一句,他贴着王浮轻声吐出,旁人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王大人脸都绿了几倍。 “菀菀,走,我们回家。” 墨以峥是怎么气势昂昂走入朝堂,就怎么牵着女孩目中无人的离去,飞跃上马,环抱住她的腰抱紧了,一夹马肚扬长而去。 凌菀菀从未感觉到出宫的路那么漫长,好几次她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疾驰的风也消了她的声音,全部咽回喉咙处。 出了宫门,子菡和宋祁已经备好马车在等待。 远远瞧见两人的身影,激动的差点给抱在一起庆祝。 有丫鬟抄近路赶来,似乎在专门等他俩,递上来新鲜的名贵补药。 “皇后说,夫人这几日在宫中受惊了,回去将军府后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便传信进宫来。” “好,替我谢过皇后。” 凌菀菀最后看了眼辉煌高大的宫门,将复杂翻涌的情绪压下,转身踏上回府的马车。 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才过去不到半小时,却好像发生过了很久。 两人坐在只有彼此的小小空间里,现在,只剩下他们四目相对,没有任何人阻碍。 “你是不是在生气。”墨以峥早就察觉到小家伙的情绪,知道她在忍着,干脆先主动认错。 “我何止是生气,将军,你这回实在太过愚蠢。” 凌菀菀憋了那么久的话一说出口就显露哭腔,倔强的扭过头去。 只要想到男人许下的承诺,说什么没有交待便会辞去将军职位,甚至甘愿被斩首示众,她就忍不住身子发抖。 墨以峥乖乖的闭了嘴,屁股挪过去把她抱起来放到膝盖上。 轻轻俯下身子,一点一点的吻在脸上,吻在她滑落的泪痕上,抹去那些伤心的害怕的痕迹。 “......你不必为我做到这步,我也不值得你这么冒险。” “为何不值得?菀菀,若你不在了,我也无法独活。” 好家伙,这句情话贴着耳朵呢喃,更是让凌菀菀彻底情绪崩溃,哭成了泪人。 她搂着墨以峥的脖子,搂得很紧,生怕稍微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掉。 哭了一路,好不容易稍微缓和些心情了。 凌菀菀红着眼圈,抽抽搭搭的说。“将军,要不我们还是回去跟圣上说,那番话都不作数好不好。” 墨以峥被她小可怜的模样逗笑。 “你是不相信你的郎君。”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我也是......” 凌菀菀越说越小声,觉得有几分羞耻,可最后也埋在他的脖子间,努力鼓足勇气轻声道。 “我也是......没了将军,不能独活......” 第141章 将军,生辰吉乐 话音刚落,凌菀菀就感觉到靠着的男人胸腔在震动,伴随着低沉的笑声浮动越来越大。 她头埋得更深了,娇嗔的拍了拍墨以峥胸脯:“呀!你笑什么?” “能得夫人此言,我也算此生无悔了。” “我是在跟你很认真说的,你严肃点。” 凌菀菀十分不满意的朝着他下巴咬了一口,作为小惩罚。 “现在圣上要派你前往琴川,亲自处理这件事,将军,你有把握吗。” “说实话没多少把握。”墨以峥装出被咬后很吃痛的表情,得寸进尺的将脸再次贴过去:“但夫人若能亲多几口,这把握概率就多了。” “你流氓。” 多得男人缓和气氛,各种想办法逗她开心,等回到将军府,凌菀菀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所有人都在门口等候着,秦秋柳也每天往将军府跑,一直问夫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被放回来。 至于凌家,芳兰阁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想要瞒凌弘和容初瑶是瞒不过的。 但墨以峥也专门派人到凌府去安抚两位,让他们不要担心,若有菀菀任何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 “夫人!” 凌菀菀在墨以峥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亲眼见到她没有受伤,精气神还不错,府内的人全部松了口气。 “你真的让我担心死了,我面馆都开不下去,再不回来就要倒闭了!” “哎哟我这不是没事嘛~别哭哦,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墨以峥派人快马前去凌府报信,亲自接凌氏夫妇过来,随后命膳房的人做一桌子好菜,先让凌菀菀能跟她的好姐妹们好好坐下聊聊。 文子骞在这时走过来,手肘撞了撞男人。“听说你老威风了,在朝堂上高举墨氏护符,要求圣上即刻放人。” “消息收得倒是快。” “那可不,我人没到,眼线却四处存在。” 玩笑开够了,文子骞收起嬉皮笑脸的劲,变得严肃起来。“你真要亲自出征琴川?” “迟早的事不是吗?不过提早了些罢了。” 墨以峥凝着不远处院子中与潘伊子菡抱在一起的凌菀菀,眸中的光逐渐柔化成温柔的水。 “子骞,我必须这么做。” “你啊,跟我认识了十几年的墨将军太不一样了。”文子骞手搭在他的肩膀:“不过我喜欢,至少你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人,有感情了。” “这回出征琴川,不像之前那次,但同样要求必须成功。除了查出反叛乱党,我还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杀了父亲,这些天所有断断续续的线索都指向琴川,那里肯定有我想知道的真相。” 文子骞立刻表态度:“好,我跟你一块。” “圣上并没有要求你与我前往,你留在这,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拜托你。” 凌弘与容初瑶很快来到,急匆匆的跑进府中,见到女儿没事,两老瞬间落下两行苦泪。 众人一齐围在饭桌前享用晚膳。 墨以峥和凌菀菀达成了共识,在凌弘和容初瑶面前只简要提了下事情经过,并说将军过几日便要启程琴川,亲自处理此事。 至于更多的细节嘛,便做忽略。 容初瑶仍然悬着颗心:“危险吗?要去多久?” “娘,将军自幼习武,在战场上不知多少年了,我相信他能平安回来。” 凌菀菀嘴边挂笑,说着手搭在墨以峥手背上。 但其实她拼命隐忍声线里的颤抖,被男人注意到,给她夹了许多爱吃的菜,还亲了亲她的额头。 又了解了些问题,凌氏夫妇终于相信了,走之前还给墨以峥一枚容初瑶亲手做的护身符。 “孩子,准许我这么叫你一次;这枚护身符代表了我们两人的心愿,我们和菀菀一起,在陵城等你回来。” “放心吧,两位便是我第二个爹娘,我定会平安回来,这辈子还得好好照顾着菀菀。” “有将军这句话,我就无需忧心了。” 送走了凌氏夫妇,又送走了秦秋柳,府中的热闹气息渐渐散去,归于夜晚的安宁祥和。 墨以峥从门口往回走,得知夫人已经回了飞羽殿。 今日又飘了雪,冬夜极其寒冷,好在今晚他们没有分开,总算能相拥而眠。 步入殿内,凌菀菀正站在一颗树下,手指拨弄玩着枝头挂满的雪花。 男人放轻脚步靠近,从背后环抱住人。 “不冷吗?怎么不进去。” “啊!”凌菀菀回过神来,想起件非常重要的事。“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她飞快的跑进殿内,搜寻了一会儿,抱着毛茸茸的什么东西再次回来。 墨以峥轻轻挑眉:“这是......” “其实已经织好有一阵子了,本要再修补修补检查下的,没想到却被抓入宫耽误了几日。” 凌菀菀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包裹着她小巧的脸蛋,可爱得很。 “你先试试,看合不合适,要是能改也还有时间的。” 墨以峥照着她的摆弄微微往后仰起脖子,随之一条十分暖和的布料围了上来,将他傲人的脖颈围了足足两圈,瞬间再也感觉不到寒风侵入皮肤的刺骨。 “太好了!长度正正好,很合适。” 虽然没时间再做细节的修改了,但退后几步看效果,无论是颜色还是宽度长度都跟男人百分百的适配。 当然,也许是人本来就长得出色,所以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 墨以峥第一次见这种保暖的玩意,眼中明显可见的惊喜。 “这是何物?你又从哪儿学回来的。” “这个叫围巾,围在脖子间缠绕,能够防止寒风钻入,非常的暖和。” 凌菀菀仔细介绍它的名字,抓着墨以峥的两只手晃悠。 “这可是我一针一线织了好一阵子的,本想在六天后亲自交给将军,但五天后你就要出征了,若不提前送,可就送不出去了吧。” 雪忽然下大了,洋洋洒洒,来势凶猛。 凌菀菀感觉到睫毛处落了几多雪花,糊了视线,又或者是溢出眼眶的眼泪才是始作俑者。 “将军。”她说。 “生辰吉乐。” 第142章 以峥,我等你回来 时间与空间都好像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那句轻飘飘的“生辰吉乐”无比沉重,重的沉甸甸压在了墨以峥的心口,震碎了他过去二十四年建立起的孤独世界,再一次强有力的告诉他。 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 墨以峥喉结滚动,反复的深呼吸着,双手紧紧抓住围巾的两边。 “你,你哭了?”凌菀菀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早就泪水糊花了脸蛋,看着对方极力在隐忍的情绪,赶紧掏出小手帕要去帮忙拭去眼泪。 然而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一样。 到最后两个人大眼瞪大眼,都差点要被眼泪糊的看不见对方,倒是乐得笑出了声。 凌菀菀抽噎着,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组织成能听懂的一句话。 “怕,怕到真的生辰,就没办法,跟你亲口说生辰吉乐了,所以,干脆,干脆今天提前庆祝。” “抱,抱歉啊,都因为我,咱们认识后你第一个生辰,都不能,不能一块过......” 墨以峥被她软糯的嗓音可爱到不行,捧起脸蛋怎么看也看不够。 “怎么说得我不会回来一样。” “呸呸呸,不可以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凌菀菀皱皱鼻子打断他,又左右敲了敲围巾的样式,撒着娇道:“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喜欢,很喜欢。” 墨以峥垂眸爱惜的抚摸着毛茸茸的一团。“琴川寒凉,正好戴着去。” “哈,没想到居然用在这处了,算不算未卜先知。” 凌菀菀自嘲的笑了笑。 雪越下越大,他们却不愿挪动脚步似的,非要在树下抱着赏月。 然后是亲吻,慢慢的脸贴近脸,气氛不由分说的热烈点燃。 接触的双唇带着点冰冷的触感,与保暖得温热的体温形成矛盾冲突,却又意外的融洽,更增添了旖旎的暧昧。 凌菀菀也不知道是怎么扭进屋的,墨以峥吻得她差点窒息,松开后稍稍喘气紧接着下一波又来。 今晚的男人不太一样。 如果说之前每次都温柔呵护,而现在便是急切的有几分凶狠,要撕碎了她一片片揉进身体里,这样就能合二为一,再不分离。 一回,两回,三回...... 雪一夜未停,屋内烛火明亮彻夜。 凌菀菀理应很累的,但洗了个热水澡回来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侧过头偷看已经闭上眼的墨以峥,男人的手就算睡着也要搭在她的腰上,生怕她逃走似的。 “将军,你睡了吗?” “......” 没反应。 凌菀菀小心翼翼的用手撑起身子,想要再仔细看看。 墨以峥猛的睁眼,顺势将她捞过来按在身子上。 “睡不着?” “嗷,你也没睡呀。” 窗外的天已经有慢慢亮起的预兆。 女孩老实点头:“我有点睡不着。” “那你想做什么。” 天亮后,墨以峥就要去军营忙了,出征前的准备和挑选精兵都要做好,他们其实剩下没多少时间能独处。 凌菀菀撑着脑袋,稍稍思考片刻,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将军,你相信时空传说吗。” 墨以峥蹙起眉,花了好一会儿时间,在脑海中搜索到对应的文字——他曾在某人搬回来的一堆书中看过这几个字,有印象。 “你指,我们存在的世界并非单一运行的世界,天外有天,未来的人有可能会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回到曾经,而以前的人也可能会到达未来。” “聪明!”凌菀菀拍手:“将军,你理解能力真好。” “嗯,我对这种玄幻的事情保持中立;你继续说。” 凌菀菀反而语塞了。 她刚才有种冲动,想要来个坦白局,借着气氛和时机坦白自己的来历。 但到底如何说起才不会突兀,不会像个神经病? 想了想,凌菀菀以宝书阁老婆婆的养女柳凤的故事切入,边有声有色的讲着故事,边偷偷观察男人的表情。 墨以峥比她所想的更认真投入,目光直直的盯着她,时不时打断偷亲几口。 末了,凌菀菀终于说完,爬起来先找杯茶润润口舌。 门外传来急促靠近的脚步声,宋祁的嗓音随之透过门口飘进来。 “将军!军营中的士兵都已就位,就等您了。” 原来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已经是卯时了。 凌菀菀喝茶的动作顿住,悄悄掩盖眼中的不舍,很快放下茶杯去替墨以峥找衣服。 穿戴完毕,男人立在铜镜前,却从镜子中目光深沉的看向她。 “菀菀,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也不算什么重要事情,你先去忙吧~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好吧。” 宋祁的确在外头等着,所剩给他排兵布阵的时间不多了,他是该抓紧些。 墨以峥重新将她抱回床上,叮嘱她等会再补个觉,乖乖的休息。 随后迈开步伐,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般,头也不回的往殿外走去。 凌菀菀很听话的闭上眼,只是等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又马上跑下床,跑到窗边,看着墨以峥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 她以前觉得五日的时间不算短,至少是足够的。 但她错了。 墨以峥去了一趟军营,便在那没回来过,中途派宋祁传过书信,信中内容皆是让她按时用膳,按时睡觉。 凌菀菀知道他很忙,也知道不该打扰的,所以连书信也没回,只怕是扰了他心绪。 不知不觉,出征之日来临。 前一晚,凌菀菀同样没怎么睡着,天没亮就起来洗漱打扮好。 宋祁跟她说过,墨以峥会在皇城城门处出发,只简单的做个仪式流程。 所以她看着时间出了将军府,只身一人快马前往,为了能再见他一面。 然而中途出现了点意外,凌菀菀太过着急走错了路,白白浪费了半个时辰时间。 就在她以为赶到时军队早已出发,马上就到城门之下时,却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兵笔直站立。 骄阳映照下,为首的墨以峥一身盔甲披风闪闪发光,高居马匹之上,朝着她奔跑来的方向眺望。 终于发现了女孩的身影,男人让所有人原地休息,自己则下马迎接。 “我,我以为我赶不上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凌菀菀尚且喘着气,却急切的扑进他的怀抱。 “不是说辰时就出发么?是在等谁。” “在等你。” 女孩愣了愣,随即眼睛笑得弯弯的,但没有哭。 她不想哭,今日是个隆重的日子,应该一切都吉吉利利的,不能再随便掉眼泪。 “我知道你会来的。”墨以峥掏出手帕,给她擦干净额角的汗。 因着下了命令,所有人都不敢回头随便张望。 凌菀菀咬了咬唇,主动踮起脚,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出发了!” 旁边马上的宋祁忍不住顺势提醒:“将军,咱们是该启程了,得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营地驻扎点。” 凌菀菀闻言,赶紧推着男人上马去。 “菀菀,你要乖。” 墨以峥叹了口气,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别到处跑......等我回来。” “知道知道,你怎么变啰嗦啦。” “就你会顶嘴。”墨以峥无奈的摇摇头。 出征的号角吹响,凌菀菀也回到自己的马上,退到稍后些的位置。 就在墨以峥准备发出命令的那刻,她双手在嘴边做了喇叭的形状,大声呼喊:“以峥——” 这是她第一次不再称呼对方为将军,而是以峥。 听着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也暧昧又直接,比任何的称呼都要好听个百倍。 “以峥!我等你回来——” “我—会—乖—乖—的,等—你—回—来!” 第143章 将她给带出来 凌菀菀在城墙下站了许久。 与其说之前几天是沉重的心情,当下更觉得豁然了些。 她自然是选择相信墨以峥,相信他的驰骋沙场的能力。 既然帮不上什么忙,那便打理好将军府内上下的一切,也让他不用太过担心。 “走吧,咱们回家。” 凌菀菀拍了拍马匹的脑袋,准备掉转离开。 身边忽然哒哒哒的多了一匹马跑过来,贴着她站立。 “文子骞?”待看清马上男人的容貌,凌菀菀有几分诧异,她还以为淮南王理应跟着墨以峥一同前去琴川出征。 “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是临阵脱逃没有勇气。” 文子骞耸耸肩,凝着军队队伍远去的方向长叹一声。 “没办法,你的郎君非要我留在陵城,留在将军府,做他夫人的一品护卫。” “噗嗤。”凌菀菀被他表情笑到。 看她没啥事的样子,文子骞立刻得寸进尺谈条件:“呐,我堂堂淮南王做你的一品护卫,得收点好处。比方说,咳,安排潘伊跟我一块。” “潘伊要管水云间,你要去给她打下手?” “我觉得这方法行,本王可以去后房帮忙,我也知道的,水云间生意这么好,一定缺个智慧和体力兼并的人手。” “那你就想想吧。” “唉,墨以峥那样对我,你怎么也能这样子!” 凌菀菀心情彻底好起来,憋着笑调转马头快速奔跑。 文子骞只能在后面跟上追,边追还不忘继续嚷嚷着哀求。 水云间与芳兰阁在事发那天都被下令封锁停业,但因凌菀菀无罪释放,所以很快又得到准许,重新正常的开业。 文帝下了旨意,对于此事,一日未有结果,一日便不得有人再非议将军夫人。 所以水云间和芳兰阁再次开业并没有很困难,更何况体验过人,自然知道在陵城这是什么高水准的娱乐之地。 凌菀菀各自推出了新老顾客大酬宾活动,无论是新来的还是已经办卡的老会员,优惠力度前所未有,凭实力再次吸一波粉。 忙忙碌碌的生活仿佛立刻回到了正轨。 每天凌菀菀早起先是到水云间打点下,看看有无要帮忙的地方,后厨材料是否齐全,不够了得及时联系供货户。 随后前往芳兰阁理理账本,巡查每个人的仪容仪表,以及房间内卫生环境等等,可以说连中午休息都匆忙。 但她却觉得十分充实,白天里的时间几乎被工作填满。 直到晚上回到府中,远离了热闹喧嚣,也会想起远在琴川的将军。 墨以峥固定一周传回来书信一次,大都是家长里短的聊着,说琴川昼夜温差极大,夜晚没有她在榻上毫无温暖。 还说想念她做的奶茶,苦寒之地基本没好吃的,全靠些仅仅饱肚的食物支撑。 凌菀菀也会回信,多数是作画,将她听话吃饭、指挥舞蹈排练、调制新口味奶茶的画面画下来,美曰其名,见画就像见人,能缓解下将军思恋。 而每周,凌菀菀也会进宫一次,陪皇后圣上用膳。 她来也不是纯来的,墨以峥不想他过度操心,所以并没有说太多琴川事情的进展。 凌菀菀就干脆跑到圣上这边来大厅,被笑着骂脑袋精明也厚脸皮的要缠着听。 所幸,一切进展还算不错,每回都有好的突破消息。 但还有件很重要的事。 凌菀菀没有忘记继续帮王菀凝,自从上次在朝堂公然在王浮面前帮自己,回去后她便再次被锁在庭院之中,下了禁足令。 凌菀菀在将军府中搜寻无果,又回到凌府中去找。 终于被她发现了,在穿越过来那天,她的手上本戴着一只木镯。 那是她去爬滕山时,于一座神秘的寺庙前求得的镯子。那庙中只有一个大师,穿着极其怪异,于普通的和尚主持不太一样。 但因为木镯款式精美,瞧着的确好看,所以凌菀菀没想太多,谢过后就每天戴了起来。 “难道,这镯子暗藏玄机?” 凌菀菀将它高举到头顶上,迎着阳光照射打量,可惜看不出端倪。 然而再找下去,据容初瑶的回忆,她身上再没有什么奇怪出现的器物了。 凌菀菀将木镯带回了将军府,在纸上画下来,飞鸽穿信给王菀凝。 日落之前,她便收到了回复。 没想到王菀凝竟然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同样是在爬滕山时于庙中所求!且她要比凌菀菀早了三年去过那儿。 但因为过了太久,王爷府中东西太多,导致那镯子在她穿越过来后不知何时随些东西扔掉了,现在再怎么找都找不到。 时间和器物都对上了,凌菀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奔涌。 寻寻觅觅那么久,没想到是那个一面之缘的大师和镯子导致了这一切,还真是荒唐又难以置信。 凌菀菀马不停蹄的出府,上了马车去找钦天监,要知道最近最严重的暴雨天气是什么时候。 “夫人厉害!下官今日刚完成观测,预计过三天后将会有场冬日大雨。” “有多大?闪电吗?可怕吗?” “这个嘛。”钦天监有点被她追问的神情吓到,赶紧去确认了遍。“大,非常大!为近几年最严重的一次降雨。” “好。” 凌菀菀赏了银两,再次赶回将军府。 碰巧文子骞从内院走出来,她拦住人,一把拉到隐秘的角落。 淮南王赶紧双手护住自己,假装受惊:“将军夫人!你要作甚?本王身子可是属于潘姑娘的。” “......给我收起你的表演。”凌菀菀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咬牙。 文子骞撇撇嘴,无趣的恢复正常。“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三日之后,会有一场暴雨降临;我要你在那天去到王爷府,不管什么办法,将三侧福晋给带出来!” 第144章 大结局(完) “凌菀菀,你这是要我帮助侧福晋逃出来的意思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凌菀菀像个山中恶霸般双手抱臂,斜睨着男人:“最近我看中了一批茶叶,不过需要亲自前往咸庄县检验质量;路途遥远,环境又那么偏僻,估计一去也得待个把月。可我九成走不开,或许让潘伊......” “不,潘姑娘身子娇弱,去不了的。”文子骞立刻严肃的打断她:“放心,不就带个人出来,我搞得定。” “那就拜托你了。” 计划谈妥,凌菀菀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微笑。 回到房间,她最后写了封信给王菀凝,言简意赅的交代了她的计划。 「我会将我的木镯给你;记住,若有想要带走的东西那便带在身上,但尽量轻装过来。」 书信送出去后,王菀凝没有再回复。 但她知道,对方一定是收到了。 凌菀菀提前去到王菀凝穿越过来的地方,除去些阻碍的杂草,空出来一块圆圈空地,还放了个小椅子。 时间很快到达三日后,果然如钦天监所预测的一样。 从早上开始天空就乌云密布,阴沉无比,陵城内到处张贴了公示,要求大家尽早回家,今日切勿到处走动。 城内也搭建好了各种防御措施,来抵挡暴雨侵袭。 凌菀菀在傍晚时分去到了郊外,她跟文子骞约好在这里带人见面。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匹奔跑的马出现在视野里,马背上正是淮南王与三侧福晋。 远远的看见凌菀菀身影,王菀凝瞬间绷不住鼻子酸。 文子骞将人送到,没有继续停留,给她们足够的空间。 天边乌云越积越多,已经开始刮起闪电和大风,呼啸着周围的树木都不停摇摆。 凌菀菀将马车里的盒子取出来,里面放的正是滕山处求得的木镯。 她拉过王菀凝的手,小心翼翼的戴上。 “喏,这个我就给你啦,记得如果真能回到现代......不要忘记我。” 话音刚落,细密的雨珠开始降落。 她们两人挤在了凌菀菀骑来的单人马车里,四目相对,忽然失了言语。 可能是更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的多看看对方,记住对方的脸。 为了缓和气氛,凌菀菀笑着打趣道:“但这里都没有相机,恐怕你会把我忘记了。” “不会的。” 王菀凝抽抽鼻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木桶打开,里面装着一幅画。 展开来,竟然是两人之前在陵城逛街时,找了个小摊画的双人画像。 “有了这幅画,我就不会忘记你了。” “靠,人家已经拼命在克制情绪了,你非要搞得这么煽情吗。” 凌菀菀嘴巴一扁,哭的整个脸都皱巴巴了。 她们抱着笑,又抱着落泪。 雨势越来越大,电闪雷鸣的频率已经缩短到几十秒一次。 估摸着时机已接近,凌菀菀知道无法再拖延,狠狠的抹干眼泪后要将对方推出去。 “那边有我放的一张椅子,你去那儿坐着,快去吧!” “菀菀!”王菀凝最后紧紧抓住她。 “你把木镯让给我,你就真的得留在这里呢,你想清楚了吗......” “笨蛋,我想的不能更清楚了。” 凌菀菀发自内心的勾起嘴角,同时用力的抽回了手,做了个“去吧”的动作。 “菀凝,你留在这儿是不会快乐的,你应该回到你的世界去。” “而我——想留下来,也许我本就属于这里,你放心吧。” “再见啦!” 为避免王菀凝再有犹豫,她吆喝马匹,带动马车开始在雨中前进。 王菀凝按照她说的坐在了指定的位置,紧紧抱住画卷的木桶,哭得身体剧烈抖动。 凌菀菀狠着心不回头去看,越跑越快,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远。 直到一声响彻云霄的雷鸣炸响,天空忽然瞬间极速的劈过五六道闪电。 凌菀菀在一处荒废的木屋旁停下,终于舍得转头眺望。 那张椅子上已经没了人,孤零零的在雨中淋着雨。 成功了。 王菀凝穿越回去,离开了原主的身体,那以后的王菀凝就是不记得她,也不认识她的人了。 她不再痛苦于困在宫苑之中,能真正的做回现实中的自己。 凌菀菀是真心替她感到快乐,再次扬起马鞭,身心轻松的往将军府去。 那晚后来,文子骞有提起过一次,问她带王菀凝去那里做什么? “问这么多?还想不想跟潘伊见面了。” “得嘞,不问就是。”文子骞吐吐舌头,从怀中掏出新的书信。“喏,您慢慢看。” 离墨以峥出征琴川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这回,男人破天荒的只写了短短八个字。 「待到开春,如期归至。」 凌菀菀瞬间睁大眼仔细看了几遍,确定没写错。 她开心的跳起来,赶紧找到日历本,找到立春之日画上圆圈。 有了期盼的日子,就会开始变得既难熬又心痒痒。 王菀凝离开后,凌菀菀的日子还是照常进行着,只是子菡和潘伊偶尔提起来问她,为何侧福晋现在都不来了。 她一笑而过,随便找了个理由,说侧福晋有自己的选择,也许她更想要过以前的生活。 “这样子。”子菡撑着脑袋,和潘伊对视后团团抱住夫人。 “但我们,是至死也会站在夫人身边的!” “我知道,你俩要离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日子点点滴滴先前转动,不知不觉,清晨起来,凌菀菀发现雪消融了,温度也上升的明显。 春天的气息逐渐显露,冬天的寒冷和孤寂被枝头长出的叶芽所代替。 凌菀菀还是那样忙碌,芳兰阁如今是陵城唯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娱乐场所,客源络绎不绝,生意红火的不行。 因为要忙着春节的活动计划,她连着两星期没进宫去陪圣上与皇后,也忘记没收到墨以峥来信已经大半个月了。 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凌菀菀回了趟凌府,终于能睡个大懒觉。 太阳晒屁股之时,她起来了,在院子中来回做做运动。 墙外的街道很是热闹,不知什么事情,从一大早就断断续续的有人在敲锣打鼓,没停歇过。 “今日是什么节日?”凌菀菀拉住走过的下人问道。 “今日?今日好像是立春哎,小姐。” “哦,立春......立春?!” 凌菀菀大脑卡机了几秒钟,忽然溢出惊呼,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换衣服打扮。 她怎么就给忙忘了!还跑来凌府住,就应该在将军府里等着墨以峥回来! 想到男人知道自己能把这事给忘记,指定不知气成什么样。 凌菀菀快速简单的化了个妆容,刚停下来,容初瑶就在门口拍门喊她:“菀菀!你还没起来吗?” “起了起了,娘,有什么事?” “大门口吵吵嚷嚷的,你随娘去看看吧。” 凌菀菀应了下来,换了件翠水薄烟纱,下身一席同色系百花裙,银色腰带裹紧细腰,衬得皮肤愈加白嫩可人。 她挽着容初瑶的手往凌府大门赶去。 远远的,她瞧见大门处一名高大男子骑在马上,身穿铠甲与黑色披风,面容隐在头盔之下,气势凛然。 好眼熟,好似曾相识的画面。 凌菀菀下意识松开了容初瑶的手,走快几步。 马上的男子同时脱下头盔,翻身下马,那张脸也清晰的展现眼前。 “菀菀。” “将军......” 缘分总是格外奇妙的事情。 就像她跟王菀凝说的,也许她本就属于这里,所以时空将她带来。 就像她今天竟然鬼使神差的巧合,穿了第一次与墨以峥见面的衣裳;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情形。 一个是男人出征前,一个是他出征后回来,都在这儿形成交叠。 墨以峥抱着头盔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世界都安静了,静得只剩他们眼中的彼此。 他牵起了她的手,抵在胸膛处。 千言万语,凝成八字。 “今日立春,如期归至。” 我,回来了。 我们—— 再也不受阻碍。 \/ \/ \/ 「正文完」 「墨以峥&凌菀菀」 第145章 番外一:关于坦白身份 墨以峥回来后,丝毫不急着进朝去邀功领赏,足足在将军府中贴着凌菀菀,日夜不肯分开两分钟。 文子骞颇为嫌弃的说他以前出征回来依然是个健壮男子,这回倒成了被吸干阳气的姑娘似的。 久别重逢,黏黏糊糊。 “可惜你就算是想,也没有人会给你机会体验。”墨以峥此刻正一勺一勺喂着看书的凌菀菀甜粥,慢条斯理的甩过去一记眼神。 文子骞受挫离开,留下两嘴毒夫妇继续在庭院中舒舒服服的待着。 墨以峥抽出手帕替女孩擦了擦嘴角。“对了,王菀凝怎么好久没来芳兰阁了。” “咳咳咳。”凌菀菀差点被水呛到。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翻书页,自然的答道:“之前她在朝堂上那么对我们,王浮回去后肯定会对她严加看管的;也许她也想过不可能再回来芳兰阁了吧。” “是么。”墨以峥不像子菡和潘伊那么好忽悠,放下手中的东西继续说:“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不想再去打扰三侧福晋。” “你怎么,这么激动。” “我哪有。”凌菀菀有点语无伦次了,赶紧把书递过去:“哎呀,将军,咱们先把这篇故事看完啦~” 王菀凝穿越回去的第一百天,凌菀菀去了她离开的郊外。 也没做什么,就坐在那儿吹了会风,看看风景,看着看着竟睡着过去。 等到着着急急回到府上,已经错过了晚膳的时间。 墨以峥一个人独自坐在摆满菜肴的桌子前,背对着门口,看不出表情。 凌菀菀急匆匆的跑进来,下人收到她的眼色,赶紧将饭菜都再去热一遍。 女孩从背后抱住男人,毛茸茸的脑袋在颈窝处摩挲。 “对不起,让你久等啦。” “休想靠撒娇糊弄过去。”墨以峥不客气的把她拽过来,拽倒在怀中,两手掐住脸蛋捏着。 “去哪了?” “就到外边去散散步,吹吹风,不小心坐着睡着了。” “你有心事。”墨以峥敏锐的从她眸中看穿心思。 饭菜很快重新端了上来,还上了一壶低酒精浓度的葡萄酒。 凌菀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他倒了一杯,碰杯而饮。 虽然说度数不高,但凌菀菀酒量水平毕竟摆在那儿,很快就脸红红的开始说起胡话。 墨以峥由着她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到了时间点就扛起人背回寝殿。 凌菀菀却还不安分下来,趴在人背上依然拳打脚踢的。 等到了里室,用热毛巾敷了敷脸,才算是安静了些。 “我去给你热水。” 墨以峥摸摸她脑袋,打算起身到浴房去准备,但刚起来就被拉了回去。 “坐!你坐。” “你,不是想知道王菀凝为什么不再来找我了嘛......我这就,告诉你!” 凌菀菀按着男人的肩膀让他坐好,听她仔仔细细的说。 “现在,留在这里的三侧福晋,并不是以前的三侧福晋。” “真正的,我喜欢的王菀凝,她已经不在了......” 墨以峥停了蹙眉,刚想问什么意思,凌菀菀的手指竖起抵在他的唇边。 “嘘——你听我,好好说。” ...... 翌日,午时。 凌菀菀睡得懵懵的从梦中醒来,夹着被子滚了好几圈才舍得下床。 桌面上乱糟糟的铺满了一堆纸,她好奇的走过去,见上面画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图案。 有教学楼,下雨,木镯,雷电,还有两个女孩子。 “完了。” 凌菀菀猛的拍脑瓜子,昨晚借着酒意上头,她好像什么都说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记得墨以峥是什么反应。 接受?不接受?信了?没信当她有病??? “应该挑更合适的时机坦白的,我真笨,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凌菀菀挠着脑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始终不敢出房间。 直到子菡来敲门催促,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将军已经在庭院里等待。 凌菀菀做好心理准备,去之前先躲在远远地地方观察,看墨以峥表现如常,才放了点心。 也许,她会被当作喝多了说的全是假话也不一定,又或许她其实没有透露太多东西。 走近了,墨以峥抬眸冲她笑笑。“醒了?” “嗯......”凌菀菀坐下来:“以峥,你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那就——” “除了花上一些时间去消化听到的事情。” “噗——” 凌菀菀一把捂住脸:“所以我还是什么都说出来了。” “没记错的话,我出征前你就有话想跟我说,就是这件事吧。” 比起她的难堪和不知所措,墨以峥表现的很是淡定。 这让凌菀菀想到了一个形容:心理素质强大。 她吞咽口水:“你就如此坦然接受了?” “穿越时空,未来到过去,的确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儿时在圣上身边读过些故事,也有听过此类的奇幻传闻,想过它们的真实性。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墨以峥轻叹口气,揉着她紧张裹在一起的手指。 “你选择为我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就够了。” 其他,他也不想去深究,珍惜眼前的凌菀菀是他确定要做的,这便够了。 女孩眼睛透亮,呆愣愣的凝望着他。 忽然坏坏勾唇,故意说道:“那可不一定,你要是哪天辜负我了,我就跑回我的世界去。” “......你敢?!” 假装逗男人,实则是掩饰掉自己又得掉小珍珠的情绪。 老这么容易被感动,那不得每次都要被抓住笑话。 但墨以峥显然是真信了,沉下脸色,很不开心的戳着碗里的粥。 实在憋不住,委屈巴巴的咕哝:“话说喜欢我,还盼着我平安归来,这就是你说的在意?” 凌菀菀忍不住敲他脑袋:“笨蛋,能帮我回去的木镯最后一个都给了王菀凝,我还哪里能走?” 对哦。 墨大将军意识到自己漏了这个关键点,有点挂不住脸。 “咳,总之,我们之间的三年协议早已作废,你哪儿都不能去,不许逃走!” 如今的郎君是越来越难哄了。 凌菀菀连连说是,还发誓保证,但最后依然捧着对方的脸亲了十几下才哄好。 但她发现此招数还是很管用的。 后来,每回吵架闹别扭,墨以峥做了什么令她生气的事。 例如怀孕后非不让她跟着出城打猎游玩,说了明日要早起一同进宫还非得折腾到三四点,偷偷出任务受伤后还独自偷偷的疗伤打算不告诉她...... 日子过得越久,某个小家伙恃宠而骄的小脾气便越大,渐渐根本就不怕将军会生气,简直是骑到了对方头上。 用文子骞的话来说,这都是纵出来的。 “不许你说我夫人坏话。”墨以峥听到这话就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凌菀菀这边,即使上一秒那人还气得他不轻。 闹得最凶那次,凌菀菀扬言要离家出走;消息传到去了外地的墨以峥耳中,当即提快计划,当夜就闯入对方府中快刀斩乱麻的抓捕成功,隔日早晨快马回程。 凌菀菀果然不在府中,也不在芳兰阁。 最后动员了两支精兵队伍全程搜索,终于在宝书阁里找到了跟老婆婆在喝茶看书的凌菀菀。 “你好大的胆子!”墨以峥搂过她的细腰,眼眸中翻涌疯狂的占有欲。 下人也不知那天最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将军怒气冲冲拉着倔强的夫人回了飞羽殿,第二天下午才再次露面。 日子便在这样那样的小打小闹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初春到寒冬,日夜轮转,爱意终不泯灭,反而越来越浓郁纠缠。 墨以峥曾说过,他的过去就是一片暗淡的灰,死气沉沉,没有烟火气。 凌菀菀调皮捣蛋,个性独特,就如同各种颜色的颜料,将这片灰涂涂抹抹,成了鲜艳的画卷。 一张,全新的人生画卷。 承载他没奢望过的美好。 第146章 番外二:关于怀孕 成婚五年后,凌菀菀有了身孕。 其实早在五年前的寒冬就有过一个小插曲。 那时,墨以峥还未出征琴川,在一次教凌菀菀几招简单武术时她晕了过去,急的男人立刻让邱绍前来诊断查看。 结果并没有多大问题,因为没摸到具体脉象有喜的征兆,所以这事儿就翻篇了。 但墨以峥出征后的第二个月,凌菀菀在一次急着跑出府去芳兰阁时摔倒在院子里,竟然流了一滩血。 这可吓坏了府中上下的人,文子骞差点以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邱绍与宋祁都跟随将军去了琴川,唯有找了他的徒弟来。 一番诊脉后,徒弟很笃定的说:“夫人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怎么可能?”凌菀菀此时也苏醒了,有点吃不消这个结果。 明明邱绍先前给她诊断过,说只是身体操劳罢了。 徒弟很快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凌菀菀年纪尚小,且身体娇弱,本就难以摸出喜脉,加之上回邱绍给她把脉时刚刚有孕,与身体劳累的信号起了冲突,所以才会没察觉到。 然而这段时间凌菀菀依然没停过的忙碌,这一摔倒,便流产了。 屋内的人闻言都陷入沉痛之中。 最后还是凌菀菀安慰他们说没事的,她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也许是老天爷的意思,注定是要失去了这个胎儿。 “只是,万分对不住他了。” 摸着肚子,她还有点怅然若失的复杂感觉。 如果被墨以峥知道这件事,邱邵以及府中的人肯定会受到极致的惩罚,更会影响他在琴川的征战。 所以凌菀菀严肃申明此事就当没发生过,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将军,否则,永不得再踏进宁国半步,流浪境外。 安排好这一切,她到寺庙中做了简单的祭拜,祭奠没能顺利来世的孩儿。 大夫给她开了补身子的药,需要喝上好一段时间,来调理她本就有些虚弱的身子。 然而纸包不住火。 墨以峥回来后,凌菀菀还有几份药得喝完。 就是在偷偷让人熬制的时候,被忽然从军营提前回来的将军发现了。 墨以峥知道所有事情来龙去脉,果然暴怒,当即将邱绍关了起来。 那晚,男人连晚膳都没吃,独自一人在练武场舞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剑,谁来都不见。 凌菀菀最后端着夜宵非要闯进去。 见她来了,墨以峥总算是停下,但走过来还是不肯说话。 凌菀菀知道,自己也错在参与了隐瞒。 古代人都很看重子嗣后代的延续,对他们来说,失去一个孩子肯定是严重的。 于是她叹了口气,主动道歉。 “怪我不好,明知道身体那段时间有异样却没多加注意,没想到就那么粗心的,丢了我们的孩儿。” 说完,凌菀菀偷偷抬眼,只看到墨以峥依然沉着脸不说话。 过了会儿,他开口了。 “你觉得我是气这个?” “不,不是么。” 墨以峥气笑了。 凌菀菀看着颜色坐过去,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靠在上面开始使出惯有的撒娇招数。 “那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嘛。” “我更多的是气自己。” 愿意说话就是哄的有点效果了,凌菀菀赶紧将吃的亲自喂他。 墨以峥咬了口甜汤圆,芝麻的内陷有些沾到嘴角。 女孩就贴过去亲了亲,用舌头刮掉。 “......好了。” 这个动作是彻底攻破了城墙。 墨以峥抱着她,语气里满满自责。 “我早就说过,你年纪尚小,我并非那些只看重后代子嗣的人;是我有时候要求太过分,控制不住自己,事后又没及时给你喝避子汤,导致你身体白糟了一罪。” “都怪我。” 没想到他气了一晚上的点竟然是这个。 越说越情绪不好,一米八几的高个儿又要红眼眶了。 凌菀菀赶紧各种哄着,说没关系的,她已经调理好一段时间,身体并没有大碍。 从那以后,墨以峥每次行房事后,都会注意让下人给凌菀菀送避子汤。 一是年纪还不到那个时候,且某人的性格肯定想要多玩几年,先把生意经营起来。 二是女孩的身子素质仍需要锻炼,以备到时候真的怀孕了,也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至于邱绍,墨以峥并非真的要对他做处置,关了两天就将人放出来了。 但气嘛,还是气了一阵子才和他说上话。 五年后,凌菀菀成功有了身孕。 芳兰阁和水云间的生意做得很成功,还在临城开了分店。 子菡和潘伊越来越有管理者的架势,基本上不需要夫人出面处理什么,也算是令她放下了心。 从邱绍告知凌菀菀有孕之后,将军府中一派喜气,但也各种紧张待命。 毕竟,有了五年前的那意外,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墨以峥彻底成了夫人身边的黏人包,从早上起来就带凌菀菀去散步运动,一日三餐全部要看着做、看着来搭配,晚上更是学着民间的人去给胎儿讲故事,弹乐器,俨然做到了全方面的好郎君。 圣上与皇后听闻此消息,更是从宫中亲自驾临,给他们的宝贝孙儿添置用品。 作为年金三十才得子的墨以峥来说,已经算是非常晚的代表了。 凌菀菀捧着水果盘舒服自在的吃时,问过他老来得子是什么感受。 这些年,男人对“老”这个词愈加敏感。 每回陪她上街,那些旁人投递过来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可爱活泼的凌菀菀身上,他就恨不得抽剑全部剜掉眼珠子。 就连文子骞也说他这般年纪,夫人娇嫩如花,真是捡到宝。 所以听到凌菀菀这么说,墨以峥马上拉下脸。 “怎么,夫人这番话,是嫌弃我?” “我哪敢~” “你个小家伙,你不敢?哼。” 惹某人不高兴可没好下场,明天恐怕就没人陪她去湖边散步了。 凌菀菀及时止损,贴近他耳朵小声说了句什么。 就一句话,墨以峥眉眼瞬间展开,整个人喜滋滋的受用。 凌菀菀说:可是我真不觉得你老了,毕竟你晚上的持久度还厉害的很。 言归正传,凌菀菀很认真的问,他更想要女儿还是儿子。 “都无所谓,反正在我心里,无论男孩亦或女儿,都得排在你后面。” “啧,这嘴越来越有长进了,跟上了学堂似的。” 凌菀菀又缠着继续追问:“那,你想起个什么名?得认真回答哦!” 这倒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墨以峥仰望夜空,稍加思索。 “便叫「瑀」吧。” 墨瑀,墨瑀。 我的珍宝。 第147章 番外三:终章 宁国三十七年,圣上驾崩。 文帝这些年的身子明显一年不比一年,在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将墨以峥和文子骞等人叫到了榻前。 凌菀菀也去了,还带了墨瑀一同进宫。 雅景皇后日夜在身旁照看着文帝,他们赶到时,便见她双眼红肿,想必不知哭了几回。 文帝头发花白,虚弱的侧着身子,招招手,让墨以峥和文子骞上前来。 “孩儿,过来。” “父皇!” “圣上。” 文帝看着两个八尺男儿无声落泪,佯装不满的蹙眉。 “哭什么哭?一个是战场上的大将军,一个是即将登上皇位的未来天子,成什么样?” 这些年,淮南王表现出众,性子沉稳聪慧,且在墨以峥的配合下屡立大功,是当朝最受尊敬的王爷。 文帝没有多加犹豫,早已立下遗诏,将会传位于文子骞。 “十二年前,以峥你出征琴川,破获边境反贼乱党之案,连同王氏等奸臣一同逮捕,为宁国稳定根基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随后天下太平,繁荣昌盛,朝臣忠贞,子骞你时刻铭记百姓,治理山川,心系天下;这些,孤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孤这一生,最骄傲的两个儿子,便是你们。” “孤时日不多了,以后这宁国,这天下,便是你两兄弟要好好看着了。” “父皇!你别这样说,我已经让太医们搜寻最名贵的草药,一定能治好你身子。”文子骞痛哭流涕,说什么都不要接过遗诏。 文帝疼爱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略到身后跪地的一名女子。 “阿伊,你过来。” 潘伊听到自己的名字惶恐的抬头,在凌菀菀的眼神鼓励下,慢慢走向文帝榻边。 “孤听说你很早就跟着将军夫人,性格很好,人也善良,最重要的是竟然能收服孤这个儿子的心。日后,你成了宁国皇后,要记得与夫君一起共进退,母仪天下;你懂吗?” “潘伊谨记圣上所言,定不辜负圣上期望。” 至于墨以峥和凌菀菀,文帝其实更不需要担心太多。 他们两人多年恩爱如初,互相扶持,还生了个如此可爱的孩子墨瑀,他去到天上定能与墨淮两夫妇好好交代。 深深的将大家都最后看了眼,逐个握住手好好感受。 翌日,文帝便笑着进入了长眠。 举国奔丧了整整一个月,随后文子骞登基,书雅景升为太后,而潘伊便是宁国皇后。 她无法再管理芳兰阁,离开将军府那日抱着凌菀菀哭了许久,仿佛有说不尽的话语。 潘伊根本不敢想,自己曾经只是个穷苦的女孩,在陵城受尽欺负。 是遇到了凌菀菀,她才会有机会做自己,更别说后来遇到了文子骞有了爱情,再到如今竟成为六宫之首,母仪天下。 “好啦好啦。”凌菀菀努力笑着缓和气氛。 “又不是进了宫就再也见不到面了,你可别想逢年过节的,自己在宫中快活!怎么也要把我们几个好姐妹聚一块庆祝。” “菀菀,你是我的恩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 “好好好,我当然知道。” 同年冬至,文子骞派人来盛情墨以峥凌菀菀他们进宫过节。 墨瑀已经长到七岁,颇有他爹的气质风范,小小年纪已经骑马练武,英俊高大。 子菡与宋祁也在两年前结为夫妻,剩下一儿一女龙凤胎,离将军府不远处有了自己的温馨小窝。 至于邱绍嘛,秦秋柳在很早之前就偷偷告诉过凌菀菀,她对她府上这块冷冰冰的木头很感兴趣。 “你确定?”凌菀菀忍住笑:“邱大夫很难追的,子菡就是个例子。” “难追就好,我生怕没人给我上难度。” 秦秋柳叛逆惯了,逆天逆地的,开始气势汹汹的追夫之路。 说来也神气,凌菀菀还以为这事儿得熬上个两三年,没想到一年后秦秋柳就牵着略显娇羞的邱绍大步走来。 扔给她两个字:成了! 此刻,圣上皇后,镇国将军与将军夫人,以及其余两对夫妇一家,齐聚在凤鸾宫的庭院中,把酒言欢,好不快乐。 “爹,娘!小桃子老跟阿风他们一块打我!” 墨瑀等几个小孩每次都最爱这种大人的聚会,他们就能在旁边疯玩成一团。 然而玩着玩着,墨瑀便跑过来告状,又委屈又生气。 “既然这样,那你就坐这吧,别跟小桃子玩了。”凌菀菀早就摸透他心思,故意这么说。 果然,墨瑀一听就有点别扭了,支支吾吾了会儿,说:“算了!我原谅她。” 然后又一溜烟跑过去,心甘情愿的被踢被打。 凌菀菀温柔的凝视着,渐渐靠在身边男人的肩膀处。 “你说,阿瑀像不像你?” “不像。”墨以峥毫不客气的嫌弃自己儿子:“我没他那么笨,喜欢人家又不会表达。” “噗嗤。”凌菀菀掩着嘴笑得人发抖。 忽然,潘伊惊喜的指着天上道:“下雪了!” 今年普遍温暖,到了立冬迟迟未见下雪,他们还以为这将是难得的一个暖冬。 没想到恰好在冬至之日,他们相聚在一起,老天爷好似专门给他们下的一场雪。 纷纷扬扬,美好而幸福。 十六个人双双各自相拥,走到月下,无言的欣赏着。 耳边是孩童欢乐笑声,紧贴身旁,便是此生挚爱。 “......将军。” “嗯?”墨以峥低垂下眸子,含情脉脉。 凌菀菀摇摇头,只是看着他笑,然后踮起脚尖轻轻的擦过唇瓣。 “我觉得我很幸福。” “我也是。” “希望每年冬天,我们都能这样一起看雪。” “一定会的。” “嗯,我知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