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剑心》 第1章 入瓮 昱国,位于忘川大陆东面,占地极为辽阔,其国土面积则仅次于排在第一的大盛国。 而在大陆北面,西面,南面,分别是大盛国,万佛国和?国,至于中部则是一大片迷雾。 说起这迷雾却是神秘莫测至极,关于它的传说从上古时期便一直流传至今。 据说进入其中的凡人亦或者是修士皆都一去不复返,久而久之便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进入其中。 四国掌权者也皆纷纷颁布法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中部区域从此也被视为禁地一般的存在。 而在这四国以外的地方,其中万佛国的西面、?国的南面和昱国的东面皆是一片茫茫大海。 曾经也有不少高阶修士飞了数月之久,尝试飞越这片大海。 但越往大海深处飞去,海中妖兽变得也越为厉害,最终依旧是落得个无功而返。 忘川大陆北方的大盛国,是四国中最大也是最兴盛繁荣的一个国家。 它的西面与东面分别与万佛国和昱国接壤,南面却是与中部迷雾区接壤。 而在此国的北面,修建着此大陆最坚固且最庞大的防御工事——玄天化衍城。 该城巍然屹立于大盛国忘川河畔之上,其主城左右高约千丈的墙体分别延伸至大陆的最西面和最东面。 而在玄天华衍城主城及两边城墙各关口要道,总共驻扎着凡人和修士大军一共五千五百万。 城中元婴境修士足有上百之多,还存在着大陆最为核心的长老会。 该会由忘川大陆仅存的六名化神境修士共同组建,成为了整个大陆的北疆屏障及核心所在。 其最主要的作用便是用来抵挡大盛国极北面的妖族大军入侵。 忘川河有多长,无人知晓,唯一知晓的是此河从妖族境内经玄天化衍城流入大盛国,又在该国境内分流。 一条流入万佛国,一条流入昱国,两条分流又同时流入忘川大陆南面的?国境内。 最后在?国中部汇聚,一同流入?国最南面的汪洋大海之中。 万魔宗,为魔道五宗之首,门人弟子三十万,宗门位于昱国西面寒麓山脉。 此山脉延绵数万里,灵气浓密,山中多为原始森林和沼泽,常年瘴气弥漫,凡人沾之即死。 此时宗门大殿之上,一名银发老者正坐在一张硕大的石椅之上。 身前台阶下左右两侧各有九把木椅,其中有男有女,单从外表来看,年龄也各不相同。 依次坐于大殿两侧,但在左边第一把椅子和右边最后一把椅子上却是空着的。 而在大殿之外,宗门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黑衣修士整齐的站立着,人数足有近万之众。 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丝毫声响发出,仿佛整个广场空空如也,没有一个活人。 此刻的寒麓山脉密林深处,正有一名美妇人驱使着遁光在低空穿行。 此女面色略显苍白,嘴角带有血丝,看起来一副元气受损的样子,但却丝毫不影响此女娇美的容貌,反而平添几分凄美之色。 而在她穿过一片沼泽地时异变突生,一道阴冷至极的风刃赫然从她身侧斜切而过。 美妇人修为也颇为了得,瞬间在空中一个弯腰翻转,硬生生的躲了过去。 随后落在了一棵粗大古树之上,目光不由死死地盯着前方树林某处。 “我说柳长老,这般急匆匆的模样,这是要去哪呀?” 此时,从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传来一声冷哼,同时还有对方那阴恻恻的声音。 只见一名中年黑袍男子缓缓走了出来,此人正是万魔宗大长老王卓龙。 “不知大长老这是何意,奴家可听不明白呢。” 柳姓美妇人闻言不觉脸色微变,但又瞬间恢复如常,妩媚一笑的说道。 就在此女说话的同时,神念之力悄然往四周散开,心中却是暗自苦笑起来。 “这次怕是难以幸免了……” “我看你是明知故问,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王卓龙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厉声说道。 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残暴之色,目光又在此女婀娜曼妙的身姿上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来。 “东西?” “哪有什么东西呀!” “大长老若是不信的话大可搜奴家身,宗主他老人家还等着我前去处理门内要事,可耽搁不得呢。” 美妇人见此黛眉微皱,明眸之中更是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随之又面带委屈的娇声喃喃。 话音刚落,便见此女从大树上轻飘飘的一落而下,伸手便抓住了腰间衣带。 随后轻轻解开,缓缓地把穿在外面的银白色薄衫脱了下来,拈在了拇指和中指之间。 拇指微起,白色薄衫则顺着中指滑落到了身前的地面之上。 露出了雪白的双肩和里面的抹胸,俏立原地,一副任凭发落的楚楚模样。 “如此甚好,那便让本座好好的搜上一搜……” 这位万魔宗大长老见此却是不怒反笑,继而又阴恻恻的说道。 王卓龙此时眼中尽是淫靡之色,徐徐地朝美妇人走去。 也不见此女有何其他举动,只是媚眼含笑的俏立于原地,望向对方。 待他走到离美妇人六七丈远之时,异变突起。 只见地面数十根锋利无比的金色剑丝悄无声息的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凡所过之处皆被其洞穿而过。 而这位大长老也未能幸免,被这些金色剑丝笼罩其中,全身上下可谓是千疮百孔。 无数的鲜血从这些细微的孔洞中喷涌而出,随后一头栽倒于地,断绝了生机。 第2章 偃傀影替身 “宗主,镇宗之宝丢失非同小可,虽说此宝如同鸡肋,但也关系重大,不可放过此人就此离去。” 万魔宗大殿内,其中一名灰袍三角眼的老者顿时从椅子上缓缓起身,向大殿最上方的银发老者恭敬的施礼。 声音虽略显沙哑低沉,但大殿之中在座众人无一不听得清清楚楚,仿佛说话之人近在耳边。 “李长老所言甚是,但也不必太过担心,大长老近两年早就怀疑此女似有古怪,多半是别国宗门奸细。” “先前早与我商议过此事,决定借此之机放她进入宗门禁地,待其彻底暴露之后,我再当场将之一举擒下。” “但千算万算依旧算漏一点,此妖女竟有如此强横的护身法宝。” “在本座全力一击之下竟还能带伤施展秘术遁逃,看来还是老夫太过轻视对方。” 大殿最上方那名银发老者听闻之后,语气略显自责。 而这说话之人正是五大魔宗之首万魔宗宗主,万天厉。 听说一身修为高深莫测已至元婴境巅峰,亦或者说是半步化神之境。 “掌门师兄不必耿耿于怀,不是为了活捉此女,凭她区区一介女修,又哪能这般轻易让其逃脱。” “还好事先早有安排,大长老已经带宗门两百精锐弟子埋伏在了寒麓山脉必经之处,想必她是插翅也难飞。” 说话之人则是下方一名表情冷漠的干瘦男子,此人同样位列万魔宗十八元婴境长老之一。 此时这位万宗主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面众长老见此也不约而同的一起身,向他看去。 “这个时辰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诸位一同随我去大殿外,待大长老生擒此妖女归来。” 万天厉说罢便径直向外走去,大殿内众长老见此也纷纷同往。 此时的寒麓山脉密林深处,王卓龙的尸体正静静的躺在地上。 柳姓美妇人在看见一击得手之后心中不由大喜,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便灭杀掉一名元婴境后期的强敌。 她自身不过元婴境中期修为,比这位万魔宗大长老还弱上一筹,总感觉哪里不对。 正当此女疑惑戒备之时,在其身前十余丈外,熟悉的男子声音突然再次传来。 “还真是差点遭了你的道,柳长老。” “不,应该称呼你为南宫长老才对吧?” 这位万魔宗大长老一字一顿的说到最后几个字之时,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冰冷起来。 “偃傀影替身!” 此女目睹后心中不由暗自吃惊,喃喃自语一声。 之前被洞穿的尸体已然消失不见,地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娃娃。 “呀?” “原来道友已经看出来了,还真是瞒不过您这位大长老呢。” 美妇人见对方识破自身来历,面上却未露出丝毫惊慌之色,只是轻轻一扭纤腰,媚眼如丝的紧盯对方。 此时她虽感心惊,但也勉强能够维持面色的镇定,只是眼中的那一抹寒意似乎又深了些许。 “这玄金化影诀所化之剑丝不正是你们南宫世家的独门法术吗?” “如果连这都看不出,难道真以为我这个万魔宗大长老是白当的不成?” 王卓龙听闻后先是一声冷哼,随即面露讥讽之色的说道。 “既然道友已经知晓,奴家也无话可说,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美妇人闻言不由闭目轻叹,语气略显无奈。 话音刚落,只见此女指间储物戒光华微闪,随即一柄不足二尺的淡金色短剑瞬间便出现在了玉手之中。 接着又一道法诀打入悬于腰间的那块翠绿色玉佩之上,玉佩当即青光乍现,将之包裹其中,看样子竟是一件威能不小的防御类至宝。 “我就说你能逃到此处,原来是南宫世家的传承法宝青凝佩。” 王卓龙见此面色微变,不过瞬间便恢复如常。 “哼,待会擒下你,不仅宝物是我的,就连你,也是我的。” “用一名如此姿色的元婴境女修当本座的双修炉鼎,想想都让人畅快。” 这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男子嘴角便勾勒出一抹淫邪阴狠的笑意。 “动手,记得给本座留活口。” 王卓龙紧接着一声命下,四周早已埋伏好的两百修士同时祭出法宝与法器,向着美妇人尽数砸来,威势惊人。 瞧见半空中如此多的法宝和法器,即便是有清凝佩这样的宝物护身也是万不敢硬接的,面色不由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尚未等法器和法宝近身,此女娇躯遁光暴涨,灵力狂催之下瞬间飞离地面。 只见她往脚下地面随手虚空一抓,刚脱掉的轻纱薄衫便到了手中。 几乎抓取衣物与飞离遁走同时而为,瞬间便到了空中三十余丈开外。 此时众修士的法宝也随之砸在了此女原先所在位置,只听剧烈的轰鸣之声接连响起,让人是震耳欲聋。 同时足下地面也随之剧烈颤抖起来,惊得林中无数飞禽走兽慌忙逃窜,恐受殃及池鱼之灾。 王卓龙见此心中却是冷笑不已,顿时便从储物戒中祭出了一面青黑色铜镜。 铜镜体表散发着蒙蒙乌光,镜面则是一片墨黑,定睛细看之下仿佛能把人的魂魄强行吸扯进去,显得是极为诡异。 紧接着又单手一掐法诀,口中默然低念几句,当即便往半空之中欲要继续飞遁而逃的美妇人照去。 只见一束乌黑光束迅如闪电般的便朝着对方激射而去,此女心中顿时大惊,暗叫不好。 但此镜光着实太快,不到眨眼功夫便已近身,想要再行躲避已然是不可能了。 当这道黑光照在此女护身光罩上后,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虽说这美妇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却一动不动的被定在了半空之中,任她如何运转驱使体内灵力,皆无济于事...... 此女直到现在,眸中才露出些许惊慌之色出来,面上则是一副不甘心的绝望模样。 王卓龙见此目中不由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同时嘴角挂着冷冷笑意,接着又一招手,叫停了众修士,两个闪身便来到了对方身前处。 随后,在此女娇弱无助的目光中,一只乌黑长有绿色指甲的枯手,就这般缓缓的向她伸了过去...... 第3章 神秘修士 突然,就在王卓龙就要靠近此女护身光罩之时。 数道银色雷电从空中呲呲呲的直劈而来,威势之大,让他丝毫不敢硬接。 “天罡五行雷!” “敢问阁下是天罡宗哪位道友,不妨现身一叙?” 这位万魔宗大长老在发现的同时,便瞬间从原地飞遁而起,身形出现在了半空,语气更是显得惊怒交加。 待他刚落地还未来得及做出何等反应,又是数道碗口粗的银色雷电劈在了下方众修士周围。 见过之前此雷威力的众修士,人人面色惊恐,纷纷祭出各色防御法宝、法器,同时飞速遁逃四散。 却还是有数名修为相对较低的修士未能幸免,在雷光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全身焦黑一片的倒在了地上,化作飞灰,于山风中飞扬飘散,仿佛世间从未有过此人存在过的痕迹。 王卓龙见此心中一凛,丝毫不敢轻视,瞬间祭出了一面灰黑色小盾护于身前。 此盾也并非普通法宝,硬是挡下了数道雷电霹雳,但小盾表面光华也暗淡了不少,看样子多少有些受损。 就在雷电轰击过后,下方众修士叫骂之声可谓是不绝于耳,更有甚者把其祖宗八十代皆问候了一遍,且言辞犀利不带重复。 待众人准备一同出手对付来人之时,半空中被禁锢住的美妇人已然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名使用天罡五行雷的神秘修士。 也不知此人来时施展了何种神通,不仅隐藏了气息,还隐藏了真实面容。 刚才虽说不过短短一个照面,但连他这位元婴境后期的万魔宗大长老也没能看清。 但凭着天罡五行雷的名气,他也多半猜到了个七七八八,就算不是心中所想之人,也是这个宗门的其余几人。 此时他正用神念之力覆盖方圆二百里范围之内,反复不停的搜索着。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却仍未发现任何踪迹,无奈之下便带着众人飞遁而去,离开了这片沼泽密林。 在众修士离开后不久,一道黑色遁光突然激射而来,落在了方才众人离开之地。 “当真逃掉了?” “不可能,就算是元婴境后期修士也没有如此快的遁速。” “看来多半是施展了某种秘术亦或者是使用了某种能隔绝神念的宝物。” “不然绝无可能在短短数息之内逃出我的神念范围,也罢,先回宗门再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去而复返的万魔宗大长老王卓龙,此时的他面色阴沉似水,心中不禁暗自思量。 王卓龙不再犹豫,黑色遁光再起,包裹住此人径直向万魔宗飞去。 而此时在寒麓山脉深处,之前被救走的那名美妇人正盘膝坐于一棵巨大古树之下。 刚吞服下一颗丹药的她面色略显潮红,貌似恢复了几分元气和法力。 “奴家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片刻之后,此女缓缓地睁开一双美目,随即起身向身前背对她的陌生修士深施一礼,声音是轻柔悦耳。 “救命之恩道友言重了,在下不过正好途经此处,寻找一株灵药炼丹。” “见你一女子被魔道之人围攻,这才出手相助,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至于称呼嘛,大可不必在意,在下不过一名游历散修。” 神秘修士听闻却是淡笑着一摆手,用低沉的声音不在意的徐徐说道,语气显得是轻描淡写。 待对方说完,只见其周身蓝色遁光浮现,瞬间飞离了原地。 “小丫头,那群魔道修士已然走远,趁此时机劝你赶紧离开此地为妙。” 美妇人见此却是樱口微张,呆呆的俏立于原地,随后耳边又响起了神秘修士爽朗一笑的传音之声。 听闻此言,她虽不知这神秘人是谁,但至少肯定一点,此人不会对她不利,不然刚才早就动手了。 “哼,散修?” “骗谁呢!” “真当本姑娘是傻子不成?” “等等,小丫头?” “难道对方已经......” “不可能,此功法颇为玄妙,如今我已修炼至第二重境界,除非对方修为......” 回过神来的美妇人不禁在心中腹诽起来,突然又想到刚才传音之言,玉容不免露出了丝丝震惊之色。 随后,此女又简单整理了一番衣裙和凌乱的秀发,不做犹豫的一催体内灵力,化为一道金霞,遁离了此地,其所去方向正是?国。 万魔宗,万天厉与众长老正立于大殿之外。 突然,远处天边过百道遁光飞进了宗门之内,尽皆落在了广场前方空地上。 正是去捉拿柳姓美妇人未果的万魔宗大长老王卓龙。 此时,他面色阴沉,黑色遁光落下后便径直向着石阶上方走去。 待来到万天厉身前,随即对其一拱手,行了一礼。 “让她逃了?” 万天厉面露疑惑,看向对方。 “原本已经困住此女,但是中途不知哪冒出来的神秘修士,把此女给救走了。” “而且来人用的法术还是天罡五行雷,此雷法对我等魔道修士诸多功法有所克制,不提防之下连我也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王卓龙说完一声叹息。 万天厉面色微变,周围其余长老闻言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天罡五行雷?” “哼!” “能让你吃亏的,想必除了那群老家伙,也找不出多少来吧。” 万天厉默然片刻,语气冷淡。 “既然对方有此念头,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这位万魔宗宗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虽说被盗走之物是本宗创派祖师从某秘境所得。” “传闻此功法至今为止却无人能修炼,就算他们四大世家拿去,也做不了什么。” 此时一名蓝袍老者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二长老话虽如此,但身为魔道五宗之首,这颜面却是不得不讨回来的。” “要不是顾忌玄天化衍城长老会在忘川大陆的权威,还得联合共同对抗妖族。” “以如今我昱国魔道五宗的实力,灭他四大世家不过轻而易举之事,哪里还容得下他们如今这般猖狂。” 第4章 南宫花语 “既然对方主动挑起事端,就怪不得我们了”。 万天厉的声音突然间说着说着便冰寒森冷了起来。 随后又径直转身,向大殿之内走去,而众长老见此也尽皆同往。 “从即日起发出万魔令,联合魔道其余四宗,蚕食吞并四大世家。” “必要之时,亦可采用霹雳手段。” “大长老,此事便交由你来全权负责,不得有失。” 待万天厉刚一回到石椅上落座,紧接着便对下方众人沉声吩咐,其声响彻大殿,威势惊人。 “掌门师兄放心,区区四大世家,我魔道五宗联手,定当手到擒来。” 王卓龙闻言不敢怠慢,当即从左排第一把椅子上起身。 而下方众长老也都同时纷纷抱拳附声,这时候整个大殿杀伐之气顿起。 “如果玄天化衍城长老会那边真要出面干预,那我们又待如何?” 话音刚落,王卓龙那阴恻恻的声音又在大殿内响起,说完目光便望向了大殿之上的万天厉。 “我魔道各宗门早在数万年前便和正道四派结下生死大仇,只不过上次双方伤亡都过于惨重。” “最终在玄天化衍城长老会的干预之下,双方这才肯罢手言和,即便是休养生息如此之久,元气皆尚未得以尽复。” “近千年四派明里暗里拉拢四大世家,待到时机成熟,即使我们不战,他们也会主动向我等出手挑事。” 万天厉闻言却是冷笑连连,语气中透露着不屑。 待其说完,便从石椅上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的背对众人,不再言语。 下方之人见此也都识趣的没再继续开口,纷纷拱手行礼,退出大殿。 王卓龙见此则是原地默然片刻,嘴角隐隐浮现一抹邪笑,随之转身离去。 此时的寒麓山脉中,美妇人正运转敛气秘术,依旧不停歇的于低空中穿行着,其速度比之之前似乎又快了几分。 因为她心知,若不尽早离开这里,危险依然存在。 故而此女不敢大意,运转灵力驾驭遁光片刻不敢停歇的匆忙赶路。 在飞行了十余日后,终于到了昱国与?国的边境交界处,直到这时,她心中的不安才随之减轻。 当即猛的一提体内灵力,金色遁光再起,娇躯赫然从低空拔地而起,径直向着高空极速飞去。 紧接着又过了七日,早已进入到?国境内的美妇人此刻正向下方望去。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黄茫茫的大沙漠,身为?国南宫世家修士的她,自然知晓此沙漠的名字——茶荼沙漠。 之所以叫茶荼,那是因为此沙漠中盛产一种果树,茶荼树。 每年夏天最热之时便会结出一颗颗火红色的果实,果实拳头般大小,色泽晶莹,其味辛辣异常。 虽然比起那些灵丹灵膳来,此果所蕴含的灵气着实不算多。 但是此果却有一最大特点,深受?国凡人和修士的喜爱,那便是此果可酿烈酒。 酿出的酒浓香扑鼻,酒劲雄厚霸道,远非寻常烈酒可比。 凡人酒量过人者,三大碗下肚必倒地不起,大睡三天三夜,即便是寻常修仙者也喝不过十碗。 所以大多数人也只是用小酒杯喝上几杯,过过酒瘾,浅尝辄止,不敢多喝。 倒是修仙者对此酒甚为喜爱,年年都有大批修仙宗门的外门弟子前来采购。 沙漠的中心处则有座小镇,名为茶荼镇,镇上又有家酒楼,名曰一碗醉。 此酒楼每年夏天来往之人是络绎不绝,可谓是声名远播,皆都是为了茶荼酒而来。 小镇外不远处,一道金色遁光悄然落在了地面之上,来人正是那名美妇人。 此女望了望前方小镇,嘴角顿时一抹笑意浮现而出。 只见其储物戒指光华闪烁,一套淡黄色襦裙便出现在了她雪白纤细的玉手之中。 美妇人单手一挥袖,身前淡金色霞光乍现,将之全身笼罩包裹。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淡黄色衣裙的俏丽女子便出现在了那里。 此女正是在外游历了近三百年之久的南宫世家二姑娘,南宫花语。 如今恢复了原本容貌的她,看上去哪里还有之前美妇人的模样。 观其姿容形影,明眸似繁星,皓齿如白雪,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这般出尘绝艳之女子,即便是与那洛河女神相比,也不遑多让。 南宫花语也不再耽搁,凝眸一笑间,脸颊便浮现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随后又拍了拍白皙的玉手,便这般大摇大摆的向小镇内走去…… 在忘川大陆南面的?国,相对于昱国的土地面积却是要小上不少,相当于它的三分之一大小。 ?国没有大宗大派,但却有四大修仙世家,和一些依附于四大世家的小宗派。 而这四大世家分别是东方世家,南宫世家,慕容世家和诸葛世家。 每个世家坐落于?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掌控着区域内的灵石矿脉,灵山福地等各类修炼资源。 彼此之间又互为盟约,禁止互相厮杀,违反者也将受到严厉的处罚。 所以,世家与世家之间虽有竞争,但却也不伤和气。 在此约束之下,反而增进了四大世家彼此间的盟友关系,共同支撑起了整个?国修仙界。 世家弟子中同时也分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和嫡系弟子。 所谓外门弟子,就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无法吸纳灵气修炼,只能做一名武者,通常会游走于各地,处理一些世家中的俗事。 反之,内门弟子则是天生具备灵根,可以吸纳天地灵气修炼的弟子。 也是各个世家的核心力量,对于内门弟子的待遇,自然要比外门好太多。 而最后的嫡系弟子,则是与世家家主有一定血缘关系的弟子,除了妻儿子女,还有旁支亲戚。 在这些嫡系弟子中,也并不是人人都具备灵根,相较整个大陆来说,毕竟有灵根的人只是极少数。 但作为世家嫡系弟子的他们,即使不能与可修炼的其他弟子相比,那也比外门弟子强上不少,大多都会派去外门当个管事什么的。 第5章 茶荼镇 ?国西北方向茶荼沙漠中的茶荼镇,是途经万佛国通往大盛国境内商贸往来的必经之路,也是商旅补给和休息落脚的唯一小镇。 所以此小镇一年四季是热闹异常,贩夫走卒,各地行商是络绎不绝。 而最热闹的当然就是每年夏天小镇举办的茶荼酒会了,?国人好酒,而且还是烈酒。 这酒会从当地人发现茶荼果可以酿制烈酒之日起就开始举办,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年头。 此酒会不仅吸引了?国各地之人,甚至还吸引了不少其他国家之人前来参加,不可谓不热闹异常。 此时的茶荼镇内,一名身穿淡黄色裙衫的俏丽女子正在大街上走着。 只见此女一双美目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一路欣赏着街道两旁那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商品,还时不时的凑过去拿起来把玩一番。 少女的心性顿时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惹得街道上经过的青年男子纷纷驻足打量此女。 心中不禁暗自猜想,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竟如此天姿国色,莫不是坠落凡尘的九天仙子? 而在这些国家的城镇中,鲜有修仙之人出没,因为修仙者的洞府大多都设在洞天福地,云山雾海之中。 成天不是这个阵法隐匿山门,就是那个阵法隐藏洞府的,数年难得出来一趟,更别说跑到凡人城镇闲逛了。 即便是采购修炼所需,那也有属于修士自己的集市场所,在忘川大陆则称之为隐市。 而这位南宫世家二姑娘也可谓是修仙者中的一股清流,仗着天生资质过人,修炼极快。 打小就喜欢偷偷易容溜跑出去,到普通凡人的城镇游玩,三教九流,色子牌九麻将无一不精通。 以至于现在都元婴中期境界的她,还依然改不了小时候那贪玩的性子。 也不知被其他同阶修士知晓后,会不会惊讶得把下巴掉下来…… 此女估摸着酒会也就这两天举办,刚逃出生天的她没有立即返回世家,而是不偏不倚的往这茶荼镇而来。 以她现在的境界,在?国境内恢复原本容貌反而更加安全。 此女随即运转功法,气息一敛,也就和个普通百姓中的小姑娘差不多,哪里还有半点修仙者的样子。 太阳从沙漠西边缓缓而落,昭示黑夜的来临。 各家各户后厨袅袅升起的炊烟及一缕缕饭香,再配合这大漠的无限风光,也称得上一番难得的美景。 要说小镇内最热闹的地方,自然非一碗醉酒楼莫属。 此酒楼一共三层,四面围拢,中间一楼下面是一块硕大的空地,摆满了一张张红木桌椅。 此时酒楼早已人满为患,从这进出的食客更是南来北往,数不胜数。 因为楼内场地有限,所以只好在外面的道路边上,也摆满了木桌长凳,供这次前来参加酒会的客人落座。 此时酒楼的二楼,里面几乎在座的都是一些男子,不是在吃饭喝酒,就是在打趣闲聊。 也有一边喝着酒一边摇着骰子赌钱的,可谓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 更有带上自家侍妾在身旁倒酒伺候的,这些女子大都低着头,显得是异常卑微。 然而在忘川大陆无论是修仙界还是世俗界,都极为推崇男尊女卑的思想,女子则处处受制。 即便有那么些许在外行走闯荡的,要么是穷苦百姓,生计所迫,要么就是武艺高强,身世背景显赫。 此时的南宫花语已经戴上了一顶斗笠,白纱垂下遮住了此女俏丽绝美的容颜。 “客官想吃点啥,我们这最出名的乃是茶荼酒,不过......” 楼下小二见来人是名女子,连忙热情招呼,不过话刚说到一半却又迟疑了起来。 “不过什么?” 南宫花语闻言美目轻眨,饶有兴趣的问。 “客官有所不知,此酒甚烈,寻常成年男子顶多也就喝上两三碗,姑娘你......” 店小二见对方追问,挠了挠头,只好如实相告。 “我?” “你是怕我一个弱女子不胜酒力,不宜喝此烈酒,可对?” 说完此女一抬素手,掩嘴娇笑。 “也罢,那便先来一碟水煮花生外加一壶女儿红好了。” 尚未等小二反应过来,此女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径直朝二楼走去,紧接着一块碎银又从她手中向后抛出。 “得嘞!” “二楼一盘水煮花生外加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客官稍等,马上就给您送来。” 小二见此心中顿时一个激灵,连忙伸手将其一把接住,随即大声吆喝起来。 待一吆喝完,便又接着继续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南宫花语刚一走到二楼,就有数名男子的目光望了过来。 好奇此女到底什么来头,竟是独自一人夜间来此一碗醉,莫非又是哪个门派的女弟子不成。 由于戴着斗笠,也看不清容貌,各种猜测在这些男子的脑中浮现。 南宫花语也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只是随意打量了四周一眼。 正好发现窗边一桌人起身往楼梯口而来,看样子是酒足饭饱准备离开了。 她也不多做犹豫,轻移莲步,迤迤然的便来到了窗边长凳前坐下,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没过片刻,大堂内的这些男子又自顾自的喝起酒来,不再留意此女。 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在二楼楼梯口响起,店小二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端着一碟花生和一壶酒跑到了她跟前。 “客官久等,您的酒菜齐了,请慢用。” 随即把桌上之前吃剩的碗盘收拾了一番,又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把盘里的酒菜放到桌上,喘着大气。 之后便一溜烟的跑下楼去接着忙活去了,看来此间酒楼的生意着实不错的样子。 南宫花语望着店小二匆忙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一副看孩童的眼神。 这时她目光才挪到了桌上的酒水和花生上,伸手拿过一只小酒杯,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 “这酒虽好,却一点不烈,看来还得喝那茶荼酒才行。” 她先用鼻子嗅了嗅,又黛眉微皱的轻抿一口,砸吧砸吧小嘴,心中不由嘀咕。 此女便不再多想,开始吃起花生来,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当即把头上斗笠摘下往桌上随手一丢,襦裙下一条雪白修长的美腿也随之抬起,接着一脚便踩在了木凳之上,倒还颇有那么几分江湖女侠的范儿。 第6章 刀疤大汉 只见一颗颗花生被抛到空中,又落入口中,动作是娴熟至极。 “这大家闺秀不扮也罢,怪难受的……” 此女慵懒的靠在了左侧墙上,嘴里还不忘悄声念叨。 正在南宫花语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花生,一边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行人的时候,盘里的花生就还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小二,再来一碟水煮花生。” 话音刚落,就见她用纤细葱白的手指把这最后一颗花生轻轻一拨,花生便被抛到了半空。 南宫花语随即一仰头,樱口微张,花生便这样直溜溜的落了进去,不偏不倚。 “好嘞!” “客官稍等,马上就给您送来。” 就在此时,店小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刚才此女悦耳清脆的喊声和这吃花生的动作顿时吸引了在场之人的目光。 旁边一名刀疤脸大汉正和两名同桌男子闲聊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荤话。 听闻此声立马一扭头,便看到了这胜过天仙一般的女子。 见其独自一人在那喝酒,当即起身一摇一晃的走了过去,在她对面长凳之上毫不客气的一坐而下。 其余两名大汉见此也伙同靠了过来,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在此女全身上下游移打量起来。 最后停在了对方挺拔丰满的酥胸之上,只见那扎在襦裙内的抹胸被其高高撑起。 而此时居高临下的两人目光便如同饿狼看到了一对雪白的小兔躲在里面。 随时都会从中一蹦而出,心中邪念顿起,目中欲光也是闪烁不定起来。 南宫花语侧坐于木凳上低头把玩着手中酒杯,一副懒得搭理对方的模样。 那名刀疤脸大汉见此心中不觉恼怒,猛然一伸手便抓住了对方把玩酒杯的玉腕。 此女手中动作当即一僵,便这般停在了半空,随之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美目似笑非笑的望向了这名刀疤大汉。 而桌前另外两名男子见此,也发出了一阵嘿嘿的怪笑之声。 之前还怀疑此女或许身怀武艺的念头也瞬间打消。 再一打量之下,分明就是一名柔弱娇媚的寻常小娘子。 正当刀疤脸大汉心中得意,想要说点什么之时,店小二这时突然又从楼下噔噔噔的跑了上来。 或许是感觉自己对酒楼太过熟悉,所以他连看也不看的就埋头跑了过来,一头便撞在了其中一名大汉身上。 店小二顿时心中一紧,待抬头望去,迎上的却是大汉恶狠狠的目光,不由面露恐慌之色,连忙赔起了不是。 “不长眼的东西。” “滚!” “没见老子在办正事吗?” 而刀疤大汉刚到嘴边的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店小二所打断,不由得心中气恼,语气不善的一掌拍在木桌上。 “呸,你才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话说如此俊俏的一个小娘子,为何偏偏大晚上要来这种地方,这不是羊入虎口吗,唉!” 小二见此情况,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在做着什么勾当,随即口中称是的往楼下跑去,同时心中还不停的腹诽着。 刀疤大汉见小二下了楼,一扭头便想接着刚才的话说,却愕然发现右手抓住的手腕不见了。 “刚才明明抓着此女的手腕,怎么就成了萝卜?” “难不成是方才喝太多,产生了错觉?” 赫然换成了一根长长的胡萝卜,面色不由微变,心中顿生疑惑。 木桌对面的南宫花语此时眼中则是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之色,嘴角却是挂着浅浅笑意。 周围的其余围观之人也没发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在方才店小二跑过来的一瞬间,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跟着挪开。 等再把目光转回来时,也都发现了此时刀疤大汉手中的萝卜,一个个随即用疑惑的眼神望向此人。 正值心烦意乱之际,大汉把手中萝卜往地上狠狠砸去,又随手拿起了桌上酒杯,为自己满满倒上,接着一饮而尽。 “女儿红?” “噗,这酒恐怕也就娘们儿才喝吧。” 刚喝下的酒便被一口吐在了地上,开始肆无忌惮的大声嘲讽起来,似乎对这甜腻腻的酒很是不屑。 “哦?” “好汉酒量似乎甚为了得,要不便和奴家打个赌如何?” 南宫花语见此黛眉轻挑,声音娇媚悦耳,摄人心魄。 “小娘子想赌什么,我吴某人奉陪到底。” 刀疤大汉闻言精神竟一时恍惚,待其缓过神来不由口中冷哼。 “就赌酒量。” 此女闻言也不急于开口,待片刻之后,才缓缓抬头望向对方,眼含笑意。 “酒量?” “好!” 这名姓吴的刀疤大汉一听,却是不怒反笑的爽快答应下来。 “那总该有个彩头吧?”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挑了挑浓眉,话中大有深意。 “若奴家输了,今晚便任凭阁下处置好了。” “但好汉若是输了,便要在......” 只见她缓缓起身,葱白的手指挽了挽垂于胸前的秀发,掩嘴一声轻笑,媚眼如丝。 当其说到晚字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瞟了对方一眼,言辞间的挑逗之意昭然若揭。 在场的多为一些江湖汉子,精壮青年,听到一名如此貌美如仙的小娘子这般挑逗之言,顿时哗然,体内热血仿若沸腾的岩浆,随时都有可能迸发而出。 “小妖精,老子没能死在刀口上,怕是今夜先要折在你手里,到时候你可要用力了,别先败下阵来。” 刀疤大汉再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美人儿,见对方双腿修长紧合,身段丰腴傲人,不由压低了嗓音,凑到对方耳边。 南宫花语故作娇羞,轻扭纤腰一个转身巧妙躲开,接而望向在场其余众人。 “在场之人皆可参与斗酒,奴家每喝一碗,在场参与之人便要站出一人与小女子同饮,直至一方醉倒。” “不知诸位好汉可敢呀?” 就在这时,女子娇媚悦耳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第7章 斗酒 “好大的口气,小娘子你莫不是寻我等开心,竟要以一人之力与我等众人拼斗酒量不成?” 突然,只听砰噔一声传来,一名赤身壮汉踢飞了脚下木凳,怒目圆睁。 二楼众人听闻此女之言也都顿时哗然,纷纷发出各种调笑之言,而刀疤汉子默然不语,只是在其身后冷冷注视。 “怎么?” “莫非诸位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说完,南宫花语随即抬手掩嘴,埋头咯咯咯的娇笑起来,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小二,来十坛烧刀子!” 刀疤汉子以及还有数名男子面带笑意,沉声开口。 “且慢!” “怎么?” ”小娘子莫不是怕了?” 众人听闻先是一愣,随后又似笑非笑的望向了此女,刀疤大汉见此不由怪笑。 “尔等皆为江湖中人,烧刀子又如何配得上各位?” “小二,全都换成茶荼酒。” 南宫花语也不在意对方的冷嘲热讽,待一说完,便朝着楼下脆声喊道。 到了此时,众人脸色皆为之一变,他们可是心里清楚这茶荼酒的厉害。 如同刀疤大汉这样的,别说十坛了,恐怕就连十碗也喝不下,虽然在场人多,这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就在店小二再三确认之后,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终于搬来了十坛茶荼酒。 此酒之烈,可谓是声名远播,对此,刀疤大汉等众人也不敢托大。 既然此女要求她喝一碗,众人只需出一人与其对饮,多半有什么古怪在里面。 他可不信此女有如此酒量,即便是那些修仙练道之人,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吧! 刀疤大汉见此不由埋头思量,随后又面色阴沉的细细打量起了对方来。 但当他想到一会此女喝醉之后任由自己玩弄苦苦求饶的小模样,顿时心情又大好起来,便不再多想。 就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南宫花语缓步来到酒坛处,刚想伸手抓起一坛放于桌上之时,脸上神情却突然转变,换做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望着眼前刀疤大汉。 “小娘子是想提前认输了?” 此时对方目光正游移在此女周身各处,见此女望来,含笑揶揄。 “这酒坛颇为沉重,奴家一介弱女子可奈何不得呢……” 南宫花语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柔声低语。 “我说这位小娘子,你这样还敢和我等比拼酒量,你确定今日没喝醉?” 众人闻言大笑,似乎此时更像是在看热闹,看她待会如何醉酒出丑。 此女也不顾众人的取笑之言,只是眨巴着美目盯着刀疤大汉,似有相求之意。 对方也懒得再多说,往脚下一抓手,便把整坛茶荼酒提到了此女身前桌上。 “有劳好汉,奴家在此谢过。” 南宫花语抿嘴娇笑的说道,原本甜美的笑容,但不知为何,在刀疤大汉看来,却是有那么几分不真切。 “快开始吧,还磨蹭什么呢。” 这时,旁边传来了众人一阵阵不耐烦的催促之声。 此女听闻却是妩媚一笑,也不搭理他们。 只见她白皙的玉手按在身前木桌上,随即微微一用力,便侧身坐了上去。 南宫花语又望向了放于身旁的那坛茶荼酒,身子便柔若无骨般的斜躺而下,将其抱入怀中,缓缓扯开,便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 观其举止轻柔舒缓,似又因酒坛过重而略显娇喘吃力,于扶坛倒酒间轻咬红唇,万种风情,尽皆展露无遗。 随后此女又缓缓起身,左手一拂袖,右手优雅从容的端起酒碗,便凝眸一笑的望向了在场之人。 原本就貌若天仙的她,竟当着众人做出这般撩人媚态之姿。 顿时惹得在场所有人同时咽了一口唾沫,只听咕隆一声,犹如数十只青蛙齐鸣。 “对了,方才奴家的话尚未说完。” “如果各位输了,便要在脸上画上一只小动物,以此作为小小惩罚。” “就不知各位可敢约赌呢?” 侧坐在桌上的南宫花语眨巴了一下左眼,妩媚可人。 众人听闻哗然一片,对方虽说得好听,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儿家模样,实则话中的侮辱之意却是极强。 “有何不敢!” “老子就不信你一个黄毛丫头,还真能把我等在场数十人喝趴下不成?” 刀疤脸大汉闻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愠怒,但心中却是在细细思量。 其余众人这时也觉得对方此话在理,便都纷纷点头称是起来。 忘川大陆以男子为尊,什么时候让一个娘们儿如此挑衅过,于是乎一个个便答应下来。 殊不知,今日这一场斗酒之约,却成了?国茶荼镇商旅酒客之间长达上千年的奇闻趣事。 只要是来这一碗醉吃酒住店之人,无人不提及一个故事——小白兔与大灰狼。 随即此女不再犹豫,把碗中清香扑鼻的烈酒一饮而尽。 “好酒!” 清脆的叫好声当即脱口而出,接着又把碗口朝下,示意自己滴酒未剩。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这种情况持续了不到数息,众人又一片哗然。 在忘川大陆,尤其是?国,虽然女子也好酒,但一般都是不碰这种只有男子才敢喝的烈酒。 不料今日眼前这看似娇柔妩媚的女子,竟然出人意料的一口喝完而面不改色。 而且看此女的反应,简直就是一副无酒不欢的模样,在场众人不由面露震惊之色。 而此时,一名精瘦男子径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见他也不吭声,满脸的刚毅与果敢。 只见对方从桌上给自己同样倒了满满一碗茶荼酒,咕隆咕隆的便一饮而尽,显得是豪气干云,不由引得在场食客是大声叫好起来...... 第8章 祖传画技 南宫花语见此微微一愣,她自己身为一名高阶修士,在此与这些世俗之人斗酒,本就有失公允。 见此男子如此豪气干云,方要开口称赞一番,却是异变陡生。 精瘦男子原本冷俊的面庞瞬间浮现出大片红晕,只见两眼翻白,便砰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起来。 楼下的店掌柜与小二听见楼上这声闷响不由心中一惊,连忙上楼查看情况。 同时还有一楼的众多食客,心中猜想到底发生了何事,竟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原以为能陪奴家多喝几碗,却没想到如此不堪。” “唉,真是如同绣花枕头……” 此女掩嘴轻笑,玉指拨弄着胸前青丝,不过马上她又收敛起了笑容,似乎觉得并没有想的那么好笑。 笑声刚落,顿时便惹得在场众人大为不满,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瞧这小娘子将整碗茶荼酒一饮而尽,却面不泛红头不晕,跟个没事人儿似的,仅凭这点,便足以折服在场众人。 “还请掌柜的为奴家备上笔墨纸砚,奴家记性不太好。” 南宫花语见店掌柜在边上望着她,于是便掏出一锭银子放于身侧桌上。 店掌柜闻言连忙点头答应,当即便吩咐身边店小二下楼置办。 尚未到半盏茶的功夫,崭新的笔墨纸砚就呈现在她的面前。 众人见此不由面面相觑,也不知对方此时意欲何为,突然弄来这玩意儿,莫非是想趁着酒兴作词一首?” 在场多半都是江湖绿林中人,亦或者贩夫走卒之辈,自然十分好奇,心中难免不会胡乱猜想起来。 只见此女侧身慵懒的斜躺在木桌上,白皙的素手正轻轻握住墨锭,于砚堂中缓缓重复研磨,动作徐缓轻柔,宛如一位书香世家的闺阁小姐。 就在南宫花语研墨之时,其裙衫左肩竟在不知不觉间自行滑落,娇嫩雪白的肌肤顿时裸露而出,看得在场众人是想入非非,难以自持。 边上不远处的店小二顿时也看直了眼,竟鬼使神差的在身旁掌柜的老肩上摸了起来。 “你这狗崽子,这还没到交配的季节呢。” “还不快去把客人扶下楼去,发什么情?” 老掌柜见此怒火中烧,猛一甩手便拍在对方后脑勺上,小声训骂,说完就把目光挪向了桌上绝美女子,看得是目不转睛。 “呸,老东西,自己看得起劲还不许别人看,活该你媳妇跟着隔壁王木匠跑了。” 小二吃痛捂头,在身后狠狠瞪了瞪眼,心中不停暗骂,同时朝着醉倒在地的精瘦男子走去。 此时墨已研好,南宫花语放下手中墨锭,又随手拿起桌上竹笔,在砚台中来回滚动,尽量使笔尖蘸墨均匀。 “诸位看够了吗?” 此女语气淡然平和,似乎此时的她,不带一丝人间烟火之气。 见没人应声,南宫花语便缓缓起身,竹笔在纤细灵巧的玉指间几个翻转,笔尖方向当即调转,顺势到了左手之中。 同时右手玉指趁机钩住滑落的裙衫,轻柔的将之一提而起,便把露在外面的肌肤尽数遮掩,还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秀发,其举手抬足之间却是从容不迫,丝毫不显慌乱之色。 “若是看够了那我们就来说说正事好了。” “看见奴家手里的这支竹笔了吗,一会它将要派上大用场。” “同时也期待各位好汉能成为我作品的贡献者。” 此女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话中隐含的深意也是让人捉摸不透。 在场众人听闻不由瞠目结舌,面面相觑起来,全然不知这小娘子意欲何为。 此时南宫花语却是轻轻一个翻身,足尖点地的站了下来,缓步来到男子跟前,一抚裙,蹲下身去。 刚要准备扶起地上精瘦男子的店小二见此愣了愣,随即老老实实的站到了一旁,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天仙般的女子,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认赌服输。” “奴家这就在他脸上画一只小动物,以此作为惩戒,不对,是作为赏赐。” “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再获此机缘了,今日算是便宜了你,就先拿你开张。” 南宫花语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独自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刀疤脸大汉从刚才就始终沉默不语,就在之前某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颤栗,眼前的女子看似娇弱,却很有可能是江湖某派中的练家子,长年刀口舔血的他不由心中生出一丝警觉。 这就如同海中的鲨鱼,山林中的野兽,对鲜血与未知的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力。 他自认是杀人无数,无恶不作,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无数次,因为自打娘胎里出来,他就不知畏惧二字怎么写。 但倘若有一天,发现自己不仅会写,反而还写得很工整,又将作何感受? 所以,大汉现在心中很是恼火,他发现自己涨学问了,就好比整天打打杀杀大字不识几个的江湖客当面告诉你,他明天要去考个状元,然后重回江湖,以理服人? 而此时的南宫花语正蹲在地上,埋头忙活着什么,俨然一副认真至极的模样。 周围众人不免心生好奇,下意识的都围了过来,个个面露古怪之色。 “好嘞,大功告成!” 此女刚起身,便把竹笔往桌上随手一抛,拍了拍手,开始欣赏自己的佳作。 “岂有此理,士可杀不可辱,竟然在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脸上画条狗。” 这时众人又围了过来,定睛细看之下,不由心中震怒,出声呵斥。 其余之人闻言也都脸色难看,一同跟着大声叫骂,整个二楼是群情鼎沸,看向此女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奴家明明画的一只狼,为何诸位定要说是一条狗呢?” “你们好生瞧瞧,嘴里还有獠牙!” 南宫花语见此却是微微错愕,轻轻拍了拍自己前额,一脸的委屈与不平。 这话顿时让众人又重新打量了地上男子脸上这只不知是狗是狼的动物,待定睛细看其嘴部,果真生有獠牙,这让众人不由信了几分。 第9章 茶荼仙子 “你家狼长这样?” “又矮又胖,尾巴跟松鼠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又让众人发愣,随即把目光又挪了回去。 此女听闻不由心中恼怒,一脚便踩在了长木凳上,露出了半截雪白的长腿。 “休要啰嗦,不服接着喝!” “尔等这是对本姑娘杰出画作的羞辱。” 只见其手叉纤腰,又为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言语中更是带上了一丝恼怒之意,全然不似之前温婉妩媚之姿。 让在场众人是心中错愕,同时也被此女的这种豪爽性子所感染。 “说得好!” “没想到一介女流之辈竟有如此气魄,我等在场七尺男儿倒是让人瞧了笑话,今日便陪小娘子喝个不醉不归。” 说话的是一名不足三十岁的青年男子,只见此人也为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茶荼酒,随即一饮而尽。 南宫花语今日似乎心情大好,也不再多说,明眸含笑间便将碗中琼浆同样一饮而尽。 “好酒,快哉!” 也不知喝了多少碗,此女白皙绝美的俏脸上,此刻似乎因烈酒入喉的缘故,蒙上了一层淡淡红晕。 娇躯慵懒的斜靠在桌边,双眼微眯,显得是妩媚动人至极。 此时她已然从二楼来到了一碗醉酒楼的大门外,于一张方桌上盘膝而坐。 然在二楼与之拼酒的众人皆已醉倒在地,其中也包括那名刀疤脸大汉在内。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茶荼镇其余食客的围观与参与。 在这个男子为尊的大陆上,自然不会承认一群走江湖的汉子竟被一名女子喝趴下的事实。 于是便开始了针对此女的车轮战,现在时辰已过子时,但街道上依然热闹非凡,围着大量食客与行人。 南宫花语此时光着玉足,胸前薄衫早已被酒水浸湿,雪白的兔兔隐约可见。 俏脸上的红晕更是延伸到了锁骨之下,裙衫左肩再次滑落,露出了微微泛红的肌肤,并伴随额间几缕散乱的秀发,显得是美艳而不可方物。 同时,在客栈一楼大堂和门外的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醉倒之人。 更让人咋舌的便是每人脸上都画着一只似狼似狗的小动物,略显几分俏皮可爱。 而在一旁的空地上,喝完的酒坛堆积成山。 身下桌子的一张白纸上却写着二十一个正字,还有一个正字则只写了三笔,似乎并未写完,这是南宫花语用来记载醉倒人数所书。 “掌柜的,结账,今日的酒钱,老娘全包了。” 此女怀中正抱着一只酒坛,晃晃悠悠的来到柜台前,显然正处于半醉半醒之间。 “女……女侠……” “一共是三百七十七两,收您三百七十便好。” 店掌柜此时已然是战战兢兢吓得不轻。 没料到一女子竟足足喝下了近百坛茶荼酒,可谓是前无古人,骇人听闻至极。 只听砰的一声,满满大袋银子便出现在了柜台上,也不知此女何时拿出来的,顿时吓了掌柜一跳。 “这是五百两,剩下的茶荼酒本姑娘便带走了。” 南宫花语摇晃了一下自己晕乎乎的脑袋,美目半睁半闭,如打瞌睡。 “不知女侠高姓大名,竟有如此酒量,莫不是天上酒仙下凡?” 当此女刚走出门外,掌柜实在是心绪难平,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闻听此言的她不由驻足转身,樱口微张,用依旧半闭的双眼望着对方,呆呆的也不见出声。 掌柜见此不由面露尴尬之色,对着此女干笑两声,额间似有丝丝热汗,神情略显紧张。 “我叫小……小白兔……” “地上的那些是大灰狼……” “现在,小白兔要回天上去了......” 只见此女嘻嘻嘻的傻笑个不停,双手举过头顶,比作一对兔耳朵,憨态可掬的俏声说道。 其言语断断续续,显然在喝下如此之多的烈酒之后,即便是元婴境的大修士,也有那么七八分醉意了。 “唉,我说姑娘,这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回哪去啊。” “一见你便知不是此镇中人,不如先住在本店,等酒醒后......” “快来看呀,神仙显灵啦!” “啧啧,那可不是,瞧瞧这地上,一晚便干倒了百八十个壮年男子......” “这仙女可真够彪悍的......” “俺刚就纳闷了,竟能喝下如此之多的茶荼酒,原来是天上的仙女......” 这位一碗醉酒楼的掌柜还想苦口婆心的劝说,谁想话还没说完,便听见门外众人是大声惊呼,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说得是津津乐道。 待店掌柜跑出门后,只见到高空一团金霞,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空尽头。 似乎是回想起之前在楼上的冒犯之举,惊得他双腿发软,连忙跪地磕头。 从此之后,茶荼镇一碗醉酒楼前便修建起了一座女子雕像。 其神态妩媚动人,相貌绝美俏丽,而在雕像下方还刻着“茶荼仙子”四个古朴大字。 而听说此雕像出银钱最多的人则是此间酒楼的店掌柜,足足有五百两之多...... 第10章 南宫世家 南宫世家,位于?国南面岩溪山脉下的繁樱谷内,门人弟子十二万。 其中内门弟子约两千人,外门弟子则有十一万多人,这些外门弟子大多分布在忘川大陆各地分堂之中。 家主南宫云天及夫人林若晴皆为元婴中期巅峰修士。 南宫云天还有七个女儿,七女皆有沉鱼落雁之姿,天资更是聪慧过人。 这还不算,最让?国四大世家震惊的便是七女皆身具灵根,且各有所长。 梦里花间蝶,醒时翩翩舞。其长女南宫蝶舞,性情柔和,果断聪慧,容颜倾城,更善于炼制各类符箓。 话说如今以可炼制三阶中级符箓,所修《化蝶留香诀》使其能为所炼制符箓提升两层威能,极大的增强了世家弟子用符实力。 女儿红妆醉今朝,巧笑倩兮若桃桃。二女儿南宫花语,妩媚绝美,从小喜爱世俗城镇,偏好烈酒,为人更是鬼灵精怪,性情洒脱不羁。 所修《玄金化影诀》更是南宫世家独门功法,以灵力化万千金丝剑意,锐不可挡,此女以不足百年光阴便已修炼至金丹期,在七姐妹中可谓是天赋卓绝。 十里春风意,眉间一缕香。三女儿南宫香儿,性情温婉,心灵手巧,颜如美玉,爱收集各种兵刃法宝,善于炼器。 如今已可炼制各类法器法宝,所修《百花锻金术》使其能以百花为材,融入各类法器法宝之中,添加一缕香意护身,颇受众多女修喜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四女儿南宫子衿,性情淡然,医者仁心,清丽脱俗,专注于各类医书药典,善于炼丹制药。 如今正尝试炼制四阶灵丹,所修《天女医经》使其能以灵力催使银针法宝刺穴,医治修士各类伤病,反之,飞针化影,伤敌于无形。 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五女儿南宫汐若,性情恬静,蕙质兰心,素雅出尘,爱看各类上古书籍,知晓大陆诸多奇谈秘闻。 所修《天书物语箓》使其能以诗词文字为引,纳诸子百家于己身,参悟世间真理,以文入道修炼。 繁樱似雪映幽谷,花落无声君自留。六女儿南宫桜雪,性情执着,心思缜密,气质天成,喜好各类阵法秘术,善于布阵之道。 如今以可布置三阶法阵,所修《星辰幻衍术》使其能以乾坤为盘,漫天星辰为眼,布置多种法阵,困敌伤敌,玄妙无双。 秀色可怜刀切肉,清香不断鼎烹龙。七女儿南宫美月,性情活泼,天生怕黑,小家碧玉,热衷于收集各类食谱食材,善于烹制各类灵膳美食。 所修《鲲之大》功法使其能以万物为材,烹煮色香味俱全的美味灵膳,深受门人弟子追捧,更是有着“世家小厨娘”的美称。 原本还对未能生出男孩而耿耿于怀的南宫云天夫妇来说,心里却也莫名多出了一丝欣慰。 即便如此,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大陆,同时作为修仙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脸面上多少还是有点挂不住的。 在遁光中飞行了两天之后,南宫花语便来到了繁樱谷上空,此谷入口处则布置了一道幻阵禁制,以作遮掩。 因为大陆各大宗门派系的外层阵法也都多采用幻阵。 其主要作用便是隐藏山门,防止凡人及一些误入的低阶修士打扰。 所以此阵自然是在她元婴期神念的一扫之下便被洞穿而过,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此时南宫花语内心略起波澜,即使身为修仙者,如此之久未回家中也难免内心升起了一丝期待和思念之情。 记得当时她离开之时,长姐和五个妹妹都筑基成功了,而筑基期修士却是拥有接近三百年的寿元。 此女心中略微一盘算,以她们的资质,想必进阶到金丹期也不会太难。 南宫花语如此想到,也就放宽了心起来,径直向谷口幻阵飞去,遁光一起,便没入其中不见踪影。 繁樱谷内,一名身穿淡黄色罗衫襦裙的俏丽女子正缓步的走在茂密的樱花林间,一双美目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景色还真是没变啊,和离开时一样美……” 南宫花语心中却是这般细细思量着。 又顺着此林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就出了这樱花林。 从进谷到走出此林,整条道路的地面上都铺着一块块青色花纹的石板。 此女在这些青花石板路上身姿轻盈的走着,时而跳跃,时而缓步,从远处看去就如同一名林间嬉戏游玩的少女。 当她经过一条小溪时,便蹲在了溪中的一块青石上,用白皙的双手掬起一把清澈的溪水,轻抿一口。 “没想到这条小溪的水还是小时候那般甘甜。” 甘甜的溪水在喉间顺流而下,顿时让此女眉眼弯弯,笑逐颜开起来,心中也不禁这般思量。 南宫花语突然想起了儿时与姐妹们在此地玩耍的情形,不由略微出神起来。 但片刻之后,此女收敛心神,便继续往小溪的另一头走去。 在前行了大约不到一里路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近七丈之高的毛竹群。 此竹四季长青,经霜不凋,生长在青石路两侧密密麻麻,时不时有落下的竹叶在林间沙沙作响。 “看来这片竹林比起往昔又茂密了不少,真是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啊!” 南宫花语见此微微一笑,心中不禁喃喃低语。 想到这里,脚下步伐越发快了几分,不久就走出了竹林来到一个全由青花石板铺成的巨大广场前。 在身前百余丈外的广场中央位置则有个长约八丈高约五丈的硕大牌楼。 牌楼正中位置赫然有块墨黑色匾额,上书四个金色大字——南宫世家 在这硕大的牌楼下,隐约有种无形威压,让身处下方之人顿感渺小。 牌楼大门左右十丈开处还各有一个大型石塔,在夜间点燃此塔,可作照明之用。 而在牌楼通往竹林两侧的青石广场上,同时有两排石灯整齐的排列着,而牌楼正大门前还站着四名弟子。 两男两女,分别站于大门左右两边,双方相隔五六丈,男的俊朗挺拔,双目炯炯有神,女的英姿飒爽,身姿曲线分明。 第11章 白巧儿 而牌楼后面则是一排同样用青石铺成的阶梯,一眼望上去至少数百台阶。 如此宏伟的建筑,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修建而成。 而此时,南宫花语玉足轻移,看似缓慢而行,实则一眨眼的功夫人已到了二十丈外。 身姿轻盈如同一缕清风拂过,向着牌楼下方大门飘然而去。 “听闻这届的四盟法会与以往有所不同,吴师兄可知其中详情?” 此时牌楼下右侧的一名相貌清秀的女弟子突然对身旁不远处的一名俊郎男子问道。 说完此女一双清澈的明眸中闪过了一抹期盼之色。 这名男弟子姓吴名沽,比此女早那么几年进入世家外门。 所以在见闻和关于这些小道消息的来源上也比之广泛得多。 “白师妹算是问对了人,师兄我别的本事没有,但这关于世家中的小道消息还是打听得不少的。” 吴沽听闻持剑抱肘,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傲然之色,说完又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故作傲然。 而这名女弟子则姓白名巧儿,与牌楼左侧的杜莹莹和李天齐也同属世家外门弟子。 “好师兄,快给人家说说嘛,嗯?” 白巧儿听闻对方如此一说,美目不禁一亮,当即转身撒娇的催促起对方来。 此时正在左侧的杜莹莹和李天齐见此,相互对视一眼,眉眼嘴角隐有笑意浮现。 “白师妹可要好好值守,待会若被执法堂的弟子瞧见,那就麻烦了。” 李天齐随即轻咳两声,语气显得是颇为严肃。 “知道啦,李师兄。” 白巧儿听闻脸颊微红,鼓了鼓腮帮子。 说完便老老实实的转回身去站好不语起来,又不以为然的翻了个大白眼,吐了吐小舌头。 “白师妹,听说本次四盟法会……” 这时耳边突然又传来了吴沽压低嗓门的话语声...... “呀?” “什么什么?” “吴师兄,你说大声一点嘛......” 就在这声呀刚一出口,吓得此女赶紧捂住了自己小嘴,瞬间压低了自己的嗓门,俏脸浮现出一副小心翼翼的可爱模样。 随后又偷偷瞄了对面那位李师兄一眼,见对方没有望来,便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胸脯,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但又想到自己身为外门弟子却是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前往了。 此女不由得露出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来。 “吴师兄,我好像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往这边过来了,是我眼花了吗?” 白巧儿面露疑惑之色,用手使劲揉了揉美目。 “哪有什么人,即便是鬼,也不会大白天出……” 听闻此言,这位吴师兄也好奇的往前方广场望去,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显得是漫不经心。 话尚未说完,一名淡黄色襦裙的俏丽绝美女子便凭空出现在了这牌楼匾额正下方,正背着双手,抬头打量着什么。 “啊,鬼呀!”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随即从白巧儿口中发出,同时还有此女手中的长剑落地的哐当声。 而就在白巧儿惊叫的那一刻,其余三名弟子也同时发现了匾额下方俏立的这名黄杉女子。 李天齐此时也是吓得不轻,这凭空出现的手段,也并非什么瞬移秘法之类。 但凡如南宫花语这样的元婴期大修士,速度着实太过惊人,若以凡人的肉眼来看几乎等同于凭空出现。 吴沽身为南宫世家相对较为年长的外门弟子,这些年也见过几次内门弟子出来办事。 虽说无法与这些飞来飞去的修仙者相比,但眼前这名女子,可谓是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 “不知......这位姑娘来.……来我南宫世家所为何事?” 平日里说话振振有词的他,此时却结巴起来,断断续续嗓音带颤。 “鬼?” “哼,你见过这般漂亮的鬼?” “还有你,好好说话,再结巴便割掉你的大舌头。” “听得本姑娘怪难受的……” 南宫花语此时收回目光,看向了这两名弟子,美目中一抹笑意悄然浮现,故作气恼,嗓音清脆。 正对她的两名弟子听闻一个哆嗦,正准备掏出腰间传讯烟花之时,让人错愕的一幕却是发生了。 “新进的小可爱?” “嗯,也对,本姑娘都离开几百年了,难怪都不识得。” 几人只见这名黄衫女子眨巴眨巴美目,突然妩媚娇笑起来。 白巧儿此时回过神来,脸颊绯红一片,赶紧把掉在地上的长剑拾了起来。 “那说前辈乃是修仙之人?” “还请前辈明言来此何事,晚辈也好向门内管事禀告。” 旁边的李天齐与杜莹莹这时也来到此女跟前,只见李天齐一抱拳,举止恭敬。 “真是的,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吧,不过回个家而已。” 南宫花语大摇大摆的继续向门内台阶走去,挥了挥手也不转身,言行率性随意。 也不知她何时手中多出一枚红彤彤的果实,类似于苹果。 此女随之一口咬下,只听嘎嘣一声脆响传出,慢慢咀嚼起来…… 这四名弟子见此是大惊失色,这要放进去了,后果可想而知。 当即跑到了此女身前站成一排,挡在了前面,虽然心中惶恐,却也不能失了职责。 “前辈请留步,您方才可是说的回家?” “对呀,回家。” “有何不妥吗?” 南宫花语听闻面色微微一愣,眨巴着美目点点头。 “前辈可有凭证,例如身份腰牌之类的?” 李天齐虽面带疑惑,但语气却依旧显得恭恭敬敬。 “哎呀,修炼太久脑袋都修糊涂了!” “等等,好像是有个什么牌子。” 此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往手里果子又是一口咬下,嘴里的话语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只见此女往储物戒上一拂袖,身前便浮现出了一副牌九。 见此摇了摇头,瞬间收了回去,随后又出现了色子等各类赌场里才有的小玩意儿。 片刻之后,一块玉符终于出现在了此女手中,上刻两个淡金色小字——南宫。 “嗯,就是它了!” 此女说完又一挥袖,牌子便向李天齐身前飞去。 第12章 仙酒 “为何眼前女子与平日里听说的修仙者贪婪、弑杀,动不动便取人性命的形象完全不符,难道是名假修仙者?” 刚才的连番举动则让这几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内心深处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不由心中猜测起来。 “还请前辈稍等,晚辈这便去禀告外门管事。” 略微发愣之后,李天齐便握住了身前此玉牌,再一细细打量后,心中惊愕,语气神态也变得更为恭敬起来。 说完就一溜烟的向门内跑去,连头也没回一下。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南宫花语见对方迟迟未归,不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太慢了,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此女随即语气略显不耐的嘀咕起来。 “还望前辈耐心等待,或许再过一会便回来了”。 旁边的白巧儿与杜莹莹见此面露些许为难之色,但也只能恭敬的柔声安抚着对方。 “看在尔等如此恪尽职守的份上,这坛仙酒便赏与你们好了。” 只见光华一闪,地上顿时浮现出了一坛酒来,三人不由抱拳连声称谢起来。 此女闻言,只好无奈的一翻大白眼,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明眸一笑。 “福管事,您慢点跑。” 此时石阶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听李天齐在后面一边喘气一边大喊。 “你可知这玉牌的主人是谁吗?尔等如此怠慢,看我一会如何罚你们。” 这位福管事听闻不由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气喘吁吁的大声呵斥起来。 话音刚落,就只听到哎呦一声传来,脚下一步未稳,便如同一只滚葫芦似的从阶梯上一路滚到了牌楼跟前。 酸痛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一阵强忍的嘶嘶声从这位胖胖的福管事口中传出。 贴在地面的脸刚一抬起便看到眼前一双女子的玉足,雪白的脚腕,穿着一双小巧的淡黄色丝织绣鞋。 再抬头往上一看,此时一名俏丽绝美的少女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现在拜年,是否早了点?” “还不快快起身,本姑娘可没压岁钱给你哟。” 瞧他望来,此女便一背双手,笑眼盈盈的微微俯身前倾,声音清脆宛若黄鹂。 这位福管事复姓南宫,单名一个福字,虽是旁支,但也对整个南宫世家知道得较为清楚。 虽然与这位传说中的南宫世家二姑娘从未谋面过,但从玉牌上刻着淡金色的南宫字样,以及玉牌后面那个大大的“二”字,就已然说明此女身份。 以他八面玲珑的心思,就算是猜也猜到了,面前之人定是南宫世家二姑娘,南宫花语无疑。 “小人南宫世家外门管事南宫福,拜见二姑娘。” 说完便从地上站起了身,又简单整理了一番衣帽,这才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随后,南宫福在前领路,陪同着这位世家二姑娘径直往阶梯上走去。 牌楼处的四名外门弟子此时一脸的震惊之色,着实大大出乎了几人的预料。 难以想象方才那名看着妩媚动人的俏丽绝美女子,竟是南宫世家家主之女,南宫世家二姑娘,南宫花语。 “这是何物?” 就在四人议论起这位世家二姑娘之时,李天齐一指地上酒坛,面露疑惑。 “师兄不如猜猜看。” 听闻这位李师兄询问,旁边的白巧儿当即神秘一笑。 见此女这般神神秘秘的,他也只好一脸无奈的把目光挪向另外两人。 杜莹莹见对方望来,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仙酒?” “我之前听门内那些长老说过,修仙者的丹药,药酒,灵膳都是普通人一生难以接触的宝贝。” “随便吃上一口,增强几十年功力,或者延年益寿那还不是简单的事。” 李天齐听闻一声惊呼,面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讲述起了自己曾经的见闻来。 听闻李天齐之言,其余三人也都心动了起来,人人面露喜色。 “既然李师兄都这样说了,要不这样,虽说我等今日值守。” “但身为习武之人,每人只喝上两三口的话,想必也不会醉的。” 此时的杜莹莹也在一旁凝声细说道,似乎大为心动的样子。 旁边其余二人听闻也同样面露欣喜之色,想必也是极为认同对方的想法。 “嗯,虽说身为女儿身,但在平日即便喝上小半坛也不见得会醉的,若只是随意喝上几口,那自不在话下。” 白巧儿见众人皆有此意,不由暗自点头,心中欢喜。 “那好,我们便一人喝上几口。” 吴沽见此当即爽朗一笑,对此也大为赞同。 说完一伸手,便抓起了地上这坛酒,随手一撕而开,瞬间浓浓的酒香就传了出来,一股熟悉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 “我是不是在哪喝过,为何此酒气味如此熟悉……” 吴沽一脸的疑惑不解,随即埋头喃喃自语起来。 “既然都说是仙酒了,也许二小姐喜欢某种世俗之酒的味道,特意酿制的也说不定呢。” 其余三人听闻也同样的点了点头,随后正当吴沽刚想说出有点像什么酒之时,边上白巧儿却是一拍他的肩膀,没来好气。 刚举着酒坛迟疑的吴沽听闻白巧儿所言,便不再犹豫,径直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 接着便把酒递给了身边的李天齐,最后又递给了杜莹莹和白巧儿。 待每人皆喝完三大口之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腹内酒劲开始变得越发凶狠起来。 “这,这好像是茶荼酒……” 当他说这话之时,人已然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四人面色潮红,似乎此时才发现哪里不对劲,那位相较机智点的吴师兄顿时恍然大悟。 “茶荼酒?” “这酒普通人喝两碗得醉上三天三夜啊……” 白巧儿顿时心中一惊,知道不妙起来,但她话尚未说完,俏目一翻,就此倒在了地上…… 而其余三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都依依先后醉倒于地。 四人便这般天当被子地当床的在牌楼下呼呼大睡起来…… 南宫世家外门执法堂大殿内,此时正有四名弟子并排躺于地上,貌似正睡得香甜。 第13章 世家内门 而在他们身旁,却站着另外三名弟子,一人在前,而另外两名则站于其后,此刻正向大殿主座上的老者禀报着。 “弟子王磊,参见孙堂主。” “今日辰时三刻巡查大门时,发现这四名外门值守弟子执勤时饮酒,并醉倒于牌楼前酣睡不醒。” 只听他话语铿锵有力,一字一句的把事情来龙去脉娓娓道出。 “给他们每人服下一颗解酒丹。” 老者闻言眉头微皱,面色严厉的吩咐道。 那名叫王磊的男子当即一点头,便从腰间取出一只青花瓷瓶,又从中倒出四颗灰色药丸来。 当他拿出的瞬间,站在他身后面的另外两人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 宛如粪粪般的恶臭迎面扑来,连他自己也不免皱了皱眉头,面色变得难看。 当即来到躺在地上的四名弟子跟前,掰开嘴,为每人各服下一颗。 待片刻过后,四人也先后清醒了过来,同时也注意到了周围众人及大殿上方端坐的老者,不由心中为之一惊,心知这次闯了大祸,受罚定然不会轻。 “外门若雪堂弟子参见执法堂孙堂主。” 四人先是对着大殿上方老者抱拳,紧接着又不约而同的恭声行礼。 “你四人今日值守大门醉酒不起,被巡视的执法堂弟子发现,随后带到了这里,说说吧,怎么回事?” 这位外门执法堂的孙堂主听闻后一声冷哼,强压怒气的沉声询问起来。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个个面带苦涩,吴沽见此,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那好,既然没什么可说的,就准备接受重罚吧。” 老者见此,重重的一拍椅子扶手,怒声呵斥。 “孙堂主,弟子有话禀告。” 那位孙堂主刚一说完,下面的白巧儿突然开口了。 “有什么话,你说吧。” 老者瞥了一眼此女,语气淡淡。 这位白师妹听闻便把今天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什么?” “你说世家二姑娘回来了?” “话说这位二小姐数百年前就离开了世家,今日却突然回来了......” “传闻以此女的天纵之资,也不知如今修炼到何种境界了。” “既然二姑娘都夸赞了你们,随后又赏给了你们茶……” “不,仙酒......” “也罢,尔等去守刑殿各领十个板子,下不为例,都退下吧。” 这位孙堂主听闻面上表情一变,当即从椅子上起身,吃惊的问道,随后又干咳两声的喃喃自语起来。 下方白巧儿等人听闻心中一喜,虽说十个板子不多,但想到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又要被其余同门取笑,因而面上又浮现出了一抹愁容,纷纷行礼的退了下去。 南宫世家分为外门四堂和内门四阁,其中外门分别为拂风、落花、若雪和冷月四堂。 而内门则为天风海雨、暮火焚霞、沧海明玉和星月同升四阁。 同时还设立了一个独立的执法堂,此堂隶属于整个南宫世家,并由一名元婴期修士担任堂中长老。 外门各堂设一名堂主和两名副堂主,内门四阁则设一名阁主和两名副阁主。 而九堂之中唯有执法堂较为特殊,设一名执法长老,两名堂主和两名副堂主。 此时在外门,一个足有近百丈宽广的荷花池旁,回廊小道上南宫福正恭敬的在前领路。 后面南宫花语则跟在这位胖胖的福管事身后,明眸流转的欣赏着四周景色。 相比离家之前,这内部的变化也算是比较大了,就拿这荷花池来说吧,至少扩建了两倍不止。 以及四周的各种花草树木,亭台楼阁等等,一看便知是后面又重新修建过。 大约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一个比之方才更大的广场前。 一眼望去上面除了石灯,还有九根屹立在广场两侧的粗大玉柱和中间的一块巨大水晶石碑。 玉柱上雕刻着精美的天龙真凤、仙鹤祥云,而石碑上则是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文字,记录着世家的初建与功绩。 再往后是一个长方形的多层花台,里面种满了白、红、紫、蓝四种颜色的奇花异草,散发出一阵阵幽香,弥漫四周。 花台中心是八条锦鲤石雕,分别朝向八个方位,手指般粗细的水线从其口中喷涌而出,落到花台四面的石槽里面,又顺着石槽流向各层之间。 而在广场尽头是一扇全由石料修建而成的大门,此门高约三十来丈,宽约二十来丈。 大门到广场中间有近千台阶,阶梯第一层左右各立着两只十丈来高的巨大朱雀石雕,栩栩如生。 “二姑娘,小的只能送您到这了,再往前便是内门天凤九涅道场,小人身份卑微,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 此时南宫福转过身来,对身后的南宫花语恭敬的徐徐说道。 “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便好。” 此女闻言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注意力并不在对方身上。 南宫福见此也十分识趣,当即躬身一行礼,则照着原路返回了。 此女美目打量了一会此广场,发现这内门天凤九涅道场和三百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也就不再多看,径直向着前方石门走去。 当她刚走到阶梯最下方的天凤雕像前时,突感六道灵力波动从上方传来,不过短短片刻,已至身前。 只见来了三男三女,男的身穿灰色劲装,剑眉星眼,冷峻威严;女的身穿白色宫装,发髻高盘,身姿婀娜。 “来者何人!” 上方为首的一男一女两名弟子此时各上前一步,随即一同呵问。 二人注视着下方的南宫花语,随后神念一扫之下脸色不由微变,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修为深浅。 “晚辈南宫世家内门星月同升阁值守弟子尚宕,敢问前辈如何称呼,来此所谓何事?” 此时为首的那名男子又一抱拳,语气却变得略显恭敬起来。 第14章 叫谁小妹妹 “难道之前南宫福没有传讯告知各位吗?” 此女听闻微微一笑,不由好奇的问 对面二人一听不禁互望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显然是并不知晓此事。 “那前辈可有什么信物凭证亦或者神念玉简之类的?” 这时,前方为首那名女弟子也突然恭声开口。 “对呀,我不是有块腰牌吗?” “瞧我这鱼的记性,真是丢元婴修士的脸……” 南宫花语听闻此女之言,不由一拍自己脑袋,随即喃喃低语的自嘲起来。 此女刚想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猛然想起了什么,那块腰牌似乎南宫福并没有归还给她。 “你们几个是世家新进内门弟子吧,不认识本姑娘也属正常,瞧你们修为也才筑基期。” 对面六人听闻不禁面面相觑起来,只见此女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我的牌子还在南宫福那里,现在呢,本姑娘还急着去见家中亲人,就不和你们玩了。” 说完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几个闪身后,则出现在了阶梯最上方处,又回首望了望下方一脸错愕的六人,对其明媚一笑,还不忘眨巴了一下左眼。 下面六名弟子见此心中顿时大惊,就在要有所动作之时却是听见上方赫然传来一个沙哑陌生的女子声音。 “放肆!” “南宫世家岂是你这小丫头想闯就能闯的?” 话音刚落,一根三尺来长的翠竹法宝从其后背是飞射而来,转瞬即至。 在此女神念笼罩之下,瞬间回身一个弯腰,翠竹法宝便贴着此女酥胸掠衣而过,在空中一个盘旋之后又再次激射而回。 南宫花语见此不禁一挑黛眉,储物戒光华闪烁间一柄不足两尺的金色短剑随即浮现而出,体内灵力催动之下一掐指诀,便朝着对方迎头斩去。 只听空中砰的一声脆响,金色和青色光霞一阵交织闪烁,翠竹法宝则被击飞而出,几个盘旋后回到了对方手中。 金色短剑则只是略微颤抖了几下,显然此次碰撞南宫花语稳稳占据了上风,对法诀的操控上更为娴熟,灵力也更加深厚。 而此时,一名身穿翠绿色襦裙的温婉女子则出现在了石门正中位置,亭亭而立,眉眼隐有一丝浅浅笑意。 只见她面戴一张银色狐面,上面似有符文流转,神识往上一扫竟无法洞穿,显然有着隔绝神念探查的作用。 “咦,竟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你是谁,为何以前从未见过?” 南宫花语见到此女出现不由微微皱眉,嘟着小嘴不以为然的娇声开口。 “南宫世家客卿长老,苏寒雪。” 对面绿衫女子把玩着手中翠竹,依旧声音沙哑。 “小妹妹不请自来,擅闯我南宫世家,是觉得我等好欺不成?” “喂喂喂,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南宫花语,南宫世家二姑娘!” “瞧你修为还不如我,叫谁小妹妹呢?” “还不快快让开,不然……” 南宫花语一听这话不怒反笑,不过,这笑声中却是带着丝丝寒意...... “哦?” “不然怎样,小妹妹?” 南宫花语鼓了鼓腮帮子,眼中怒芒微闪,一字一句。 “不,然,就......” 刚说到第三个字时,只听嗖的一声,身前金色短剑化作一道流光便向着对面绿衫女子飞射而去,威势惊人。 见对方法宝疾驰而来速度比之方才似乎又快了几分。 于是绿衫女子右手握住法宝横于胸前,左手一掐莲花指诀,瞬间一道青光打入其中。 翠竹法宝顿时光芒大涨起来,以此女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层层叠叠的竹影开始不断浮现而出,形成了一片竹海屏障将之护在其中。 而就在此时,剑光也同时刺到了此女身前不足五丈处,只听咔咔的切割之声是不绝于耳,翠竹虚影貌似难以抵挡此剑的锋芒。 但南宫花语却是发现,此时剑光越是靠近一分,后面的虚影越是层出不穷,将剑势逐渐挡了下来。 “凝!” 当金光包裹的短剑刺到对方身前不足一丈之时,绿衫女子左手对其身前翠竹虚影又一点指,紧接着一声娇叱,赫然一面冰墙浮现。 周围顿时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之响,随后又在一团刺目的灵光中炸裂开来,金色短剑则被反震而回,冰墙与翠竹虚影也随之纷纷溃散消失。 南宫花语见此,嘴角不由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只见储物戒光华一闪,身前又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棋盘。 棋盘上黑子白字分布其中,如一盘未下完的残局,玄奥至极。 此女双手一掐诀,两道金光没入其中,棋盘一声嗡鸣,随后消失不见。 对面绿衫女子见此,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石门上空。 “青青翠竹,乙木灵兮。” “悠悠我心,护吾身兮。” “神木结界,开!” 双手拇指食指与中指并拢合于胸前,无名指与小拇指微弯,美目微闭的凝声轻念。 只见周围景色一变,全是一根根粗大的翠竹,空间颜色也被浸染成了一片翠色,地面如同水波荡漾,如同身处梦境之中。 而就在此界开启的同时,那消失的棋盘也在空中显现而出。 只看整个结界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棋子如同天空点点繁星,闪烁不已。 突然,那些悬挂于空中的棋子如同滑落的流星,全部砸在了下面竹林之中。 整个界面瞬间荡起了一层层涟漪,表面光华也开始闪烁不定起来,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巨大的翠竹被砸断又不停的生长而出,每次生长都会变得越来越慢。 绿衫女子见此心中微微一惊,又是数道法诀接连打出,这才勉强抵挡住了这漫天落子的冲击。 “浩然天地,剑气长存。” “斩!” 而就在这时,南宫花语清脆悦耳的声音却是同样在整个结界内响起。 只见此女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斜竖于左脸鬓角处,一双明眸似波光流转,熠熠生辉,似有无穷剑芒吞吐其中。 而左手一掐化影剑诀,不停运转体内灵力,口中同时喃喃轻声念道。 于是数道金色剑芒于半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幻化为一柄巨剑,发出锐利的破空之声朝着绿衫女子斩去。 第15章 姐妹相聚 “好你个疯丫头,出手这般凌厉,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呀。” 绿衫女子见此不由心中嗔怒的想道。 此时金色剑芒已经激射到她身前十丈处,翠色光霞一闪便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但也只是支持了短短片刻,就听见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传来,周围的竹林缓缓消散,四周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景色。 但金色巨剑仍未溃散,只是缩小了不少,向绿衫女子继续激射而去。 此女面色一慌,心知已无法躲避,手中光华微闪,一只玉如意模样的法宝随即挡在了身前。 “二姐姐,手下留情啊。” 就在破掉神木法界的瞬间,旁边赫然传来一名熟悉的女子喊声。 南宫花语本就没打算伤及对方性命,早有收手之意。 心念一动之下,原本已经到了对方身前不足一丈的巨剑瞬间哗的一声脆响,瓦解开来,在空中化作点点金色灵光。 但是产生的法力波动依旧产生出一个巨大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玉如意霞光一阵流转便轻松挡了下来。 此时她望向声音之处,一名俏生生的少女就站在那里,而她身边还站着五名女子,正是南宫美月和她的五位姐姐。 而此时绿衫女子转身一挥袖,脸上面具消失不见,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来,此女正是南宫蝶舞,南宫世家长女。 正一脸没好气的看着南宫花语,但眼中的笑意和爱怜却是毫无掩盖的流露了出来。 南宫花语一见对方真容,惊讶得捂住了小嘴,眼眶瞬间湿润,身形两个闪动便来到其跟前,紧握住了对方纤手。 “长姐,花语好想你们……” 数百年的姐妹情宛如泉涌,眼泪也仿佛像断了线的晶莹念珠儿滑落不止,娇声哽咽起来。 南宫花语闻听自家大姐如此一说,便缓缓的把头从对方胸前抬了起来,又点了点头,露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旁边几女见此情形也都眼含笑意的窃窃私语起来,此女顿时一扭头便望了过去。 “好你五个死丫头,看来多年不见,我这个做二姐的也该好好考教考教你们,看修为到底长进了多少。” 此时她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儿,带着一丝丝没怀好意的目光缓缓转头望去,其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硬是把边上的几个可人儿吓得是噤若寒蝉。 “大姐,方才你是故意试探小妹的实力吧?” 此女说完又转过头来看向身前的南宫蝶舞,盈盈一笑。 “其实从你把腰牌给了南宫福,他就把消息传到了内门,大家听闻都很高兴,便带着你的几个妹妹一同来迎你。” 南宫蝶舞闻言先是笑而不语,随后又柔声喃喃的说出了前因后果来。 “就在半年之前,我于机缘巧合之下顺利进阶到了元婴境。” “正好花语你回来了,也借此时机看看突破到元婴境后自身的实力究竟如何。” 此女稍作停顿,随后又柔声浅笑的继续说道。 待说完手中光华浮现,之前南宫花语那块腰牌便出现在了手中,递还给了她。 “果然如此……” “人家真还以为是世家中哪位新进的长老呢,正想好生解释就小妹妹长,小妹妹短的,甚是讨厌。” 南宫花语听闻自己姐姐所说之后,这才恍然大悟,不由抿嘴轻笑。 说完此女便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惹得众女又是一阵娇笑。 “走吧,先进去见见双亲,二老听说你回来了心情可是大好呢。” 南宫蝶舞柔声轻笑,伸手挽住此女,随后众姐妹有说有笑的一路向内门风岚殿行去。 南宫世家内门大殿内,南宫云天与林若晴正坐于大殿之上。 而在下方左右两排木椅上也坐着二十来人,这些都是世家的管事和两名元婴境的长老,貌似在商谈着什么。 正在这时,大殿外七名俏丽绝美的女子迤迤然的缓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南宫蝶舞与南宫花语,二女联袂而行,而身后的则是她们的五个妹妹。 南宫云天夫妇见此,面上不由露出大喜之色,当即便从椅子上双双起身,向下方迎去。 “语儿拜见爹爹、娘亲。” 南宫花语见此不由双眼微红,脚步在不经意间似乎又快了几分,来到南宫云天和林若晴身前,微微躬身施礼,语带哭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乖女儿,这些年在外历练定然吃了不少苦吧?” 林若晴连忙扶住此女,握住了她的双手,眼中满是爱怜。 “不愧是我南宫云天的女儿,如今也到了元婴境中期。” 南宫云天神念一扫之下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同时也颇感自豪的当着众人夸赞起来。 南宫花语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对双亲大致说了一下这些年在外的经历。 当说到潜入昱国魔道万魔宗之时,听得在场众人是啧啧称奇,也同时为此女捏了一把冷汗。 随后又说到如何化险为夷,一路逃回南宫世家,但关于中途跑去茶荼镇喝酒之事,却是只字未提。 现在这位南宫世家二小姐不仅回来了,还突破到了元婴境中期修为。 估计今日算是这位南宫世家家主这八百年来心情最好的一天吧。 当即决定大摆宴席,无论世家内门还是外门,共同庆祝一番。 众人在大殿又攀谈了一阵之后便都各自散去,纷纷开始筹备今晚的宴席之事。 南宫花语从大殿出来之后,又与众姐妹们闲聊了好一会,这才往自己所住院落缓缓走去。 在经过大殿下方小广场右边的白玉回廊后,一直沿着回廊走到尽头是个三百余丈大小的荷花湖,名曰朝云湖。 此湖因其整体形态从高空俯瞰如同女子所盘发髻朝云近香髻,故而得名。 而在此湖道路两旁则是种着各种各样的珍稀灵植花树,以及四周古香古色的亭台楼阁、假山廊桥,宛如人间仙境,美不胜收。 第16章 玄天素女功 沿着荷花湖边上的青石小路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一个古朴雅致的四合院前。 此女步伐轻盈的缓缓推门而入,内心深处满满的回忆却被眼前小院所勾起。 “转眼三百年了,岁月流逝,小院依旧,从小长大的地方,我的家……” 心中回忆着往昔,而在她身前的屋檐下则挂着一块匾,上书“幽兰阁”三字,其左右门柱上还有一副对联。 上联为“空谷兰花香袅袅”,下联则为“陋室墨竹影悠悠”。 随后南宫花语又轻移莲步,推门来到屋中。 屋内各式典雅朴素的檀木桌椅床榻,错落有致的摆放在内。 绕过屋内正堂,后厅则有个两丈大小的屏风,上面绣着百花争艳的精美图案。 而在屏风的后面还有两扇木门,可以径直通往屋子的后院。 然院中又有一条大理石铺设而成的蜿蜒小路,沿着此路可直接来到与朝云湖相连的一个湖中凉亭。 亭子的边上有两棵垂杨柳,道路两旁还种着一棵棵高大的桂花和樱花树。 小路的篱笆边上还有许许多多的漂亮兰花,当湖面微风吹过,一丝丝幽香就此从后院传来。 南宫花语缓步在屋内四处打量了一番,却发现这些桌椅木凳,床铺纱幔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显然是每天都有人前来打扫。 此女又看了看后堂角落里的一个小型石台,上面有个八卦图案的符文,符文中有个凸起的石盘。 她一伸手就抓住了凸起的石盘,在注入一丝灵力后随即往左便是一拧。 以四合院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就出现了一层透明如水的防护禁制。 虽说防护能力很是普通,但却有着防止他人神念探查和隔绝声音的功效。 而这类禁制几乎在各大世家宗门也属常用法阵,也并非什么了不起的精密大阵。 即便是开启一年,也不过消耗几百枚低阶灵石而已。 随后,南宫花语又来到一张带有轻纱罗帐的雕花红木大床前。 木床之大足可容纳五六人有余,只见此女左脚一踩右脚鞋跟,两只绣鞋齐脱,接着又一个扑身便趴在了大床之上。 此时的她手里正抱着一只软软的大绣枕,脸蛋儿紧贴其上,美目微眯,睫毛轻轻颤动,一脸享受的小模样。 而身后一双美腿则高高翘起,像麻花般的交缠在一块,还不安分的晃悠着。 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中绣枕随即一扔而开,连忙盘膝坐了起来。 左手一拂袖,右手储物戒光华闪烁,一只符文流转的玉盒便出现在了掌中。 此女凝视片刻之后,又向玉盒一道法诀打出,顿时表面浮现一层五色霞光,于身前半空形成了一个微型法阵。 南宫花语见此眉头微皱,接着又一掐法诀,玉指间赫然金光乍现,五道灵光依次打入其中。 只见阵法开始微微转动起来,从中央处更是漂浮出了五个古朴文字,分别是宫、商、角、徵、羽。 见此情形,此女当即一掌拍下,五个古朴文字一个盘旋便脱离了法阵,在半空中几个闪烁便没入到了玉盒之中。 就见身前玉盒此时缓缓地自行开启,盒中一册玉简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南宫花语虚空五指成爪,玉简瞬间便被吸入到了手中,随即又把玉简贴于额头之上,神念随之浸入。 只见上面写着《玄天素女功》五个淡银色古字,下面还附有一段文字。 此功法共分八卷,琴、棋、书、画为心境外四卷,风、花、雪、月则为意境内四卷,而每卷又细分为下、中、上三境。 修炼者须身怀玄天仙脉,天生无灵根者;须心无邪念拥有无垢之心者;须为完璧之身之女子。 心意相通,内外相辅;大道至简,万物制衡;修吾法身,玉洁冰清;百花如语,以剑证心……” “仙脉?” “还得没有灵根?” “创造这功法的或许是个傻子吧……” “不不不,前辈恕罪,上面的话对您可太不尊敬了,得重新说。” “创造这功法的一定是个傻子!” 当看到这里之时,南宫花语一翻白眼,嘴里不由小声嘀咕个不停。 若把修士的灵根比作一条灵脉,那玄天仙脉就好比这条灵脉中孕育出的灵核脉眼,使得灵脉可以不断成长壮大,甚至化形开灵。 一旦修士体内灵根之中修炼出玄天仙脉,那未来必定大道可期,飞升仙界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而就在这时,此女突然发现院外禁制不知被何人所触动,便不再多想,神念瞬间释放而出。 只见一名清秀少女正从院外大门缓步走来,手里还挎着一个篮子。 于是便把手中玉简放回盒中,接着一道法诀打入,随手贴上三张禁制符箓,重新封印了起来。 此女当即一拂袖,玉盒便被收进了储物戒中。 待做完这些,她便下床穿上绣鞋,向屋外大堂走去。 当她刚一走出房间就看到了一名身穿淡蓝色襦裙的清秀少女,明媚一笑的对其蹲身施礼。 “宁兰见过二姑娘,平日负责此处的打扫。” “听闻姑娘今日回来了,所以前来服侍,以后您可以称呼我为兰儿。” 尚未等她开口相问,眼前少女便脆生生的先行说了出来。 “兰儿......” 南宫花语闻听后点了点头,手中把玩着垂于胸前的秀发,一歪脑袋,又自言自语的轻声念叨了一句。 “我想沐浴,兰儿你帮我打点热水来吧。” 此女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襦衫,一股酒味随即传来,不由皱了皱眉,美目眨巴了两下,便对其柔声吩咐。 那名叫兰儿的女子听闻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南宫花语站在一个大大的浴桶前,水面则洒满了各种花瓣,幽香扑鼻,水中热气缓缓冒出,仿若云雾。 第17章 沐浴更衣 “二姑娘,兰儿便先退下了,若一会还有何吩咐,您尽管叫兰儿即可。” 此女说完便把屏风后的纱帘徐徐放下,倒是显得乖巧伶俐。 “嗯,知道了。” “兰儿你先退下吧,若需要你来服侍自会唤你。” 南宫花语闻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扭头向那名叫兰儿的女子挑了挑眉,嘴角流露出一丝玩味。 少女闻言微微错愕,待回过神来俏脸顿生一抹桃红,便对其蹲身再一施礼,俏首微垂的退后三步,转身匆匆向屋外走去,似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南宫花语见此,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便轻轻一抬素手取下了头上玉簪,放在了身边木桌之上,一头乌黑及腰的秀发顿时尽数披散开来,宛如一条墨色瀑布直卷而下,其真实长度,早已到了膝盖...... 雪白的右手慢慢抬至腰间,轻解裙带,淡黄色罗裙随即顺势滑落,露出了一双雪白修长的腿来。 此女玉手又一拈衣襟,娇躯原地一个转身,那件沾满茶荼酒的黄衫便被脱了下来,露出了上身如同凝脂般的肌肤和丰满傲人的双胸。 随后,又把那件脱下来的襦裙撘在了身后屏风上,转身挪步桶前,轻轻一抬玉足,便缓缓地站了进去。 娇躯随即没入水中,后脑斜靠于浴桶边沿,双目微眯,享受着水温带来的快感与温热。 白皙精致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红晕和一丝丝困乏之色。 自从逃离寒麓山脉至茶荼镇,又返回南宫世家,一路的奔波,即便是修仙者也颇感疲惫。 不知不觉间,此女竟这样躺着沉沉的睡去...... 南宫世家后厨内,此时南宫美月正坐于一张小木凳上理着一根根类似于空心菜般的物什。 而旁边还坐着她的六姐姐和五姐姐,南宫桜雪和南宫汐若二女,还有一群忙得不可开交的世家杂役弟子。 “我的小厨娘,今日晚宴全看你掌勺了,整个世家内就属七妹妹你做的菜肴最是可口。” 南宫桜雪一边帮忙理着菜,一边柔和欣喜的凝声说道。 “嗯嗯,六妹妹的话我甚为赞同。” “小七可是做得一手好饭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还别出心裁,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呀,可是有口福咯。” 五姐南宫汐若也跟着打趣的说道,显然对她这个妹妹还是极为认可的。 “可别取笑人家,小妹也只是对厨艺之道颇有几分心得罢了,哪有二位姐姐所说的那么好呀......” 南宫美月听闻自己两位姐姐这般夸她,俏脸也是略微泛红,似有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涩。 “不过今日二姐姐回来了,爹爹和娘亲又如此高兴,小妹还是得多备几个拿手好菜的。” 说话的同时,此女脚下已经理好了满满一盆的青菜,这些菜绿油油的,一根根饱满异常,富有淡淡光泽。 而每一根菜的主干上皆长出了七片叶子,叶子呈心形,分布均匀,闻之有异香扑鼻。 “这些梦萝菜差不多足够了吧,估计可以炒好多盘了。” 南宫桜雪见差不多了,便柔声询问。 “已经足够了,有劳五姐姐六姐姐了,放下手中之事特意来给小妹帮厨。” 见自家七妹妹突然言辞变得这般客气,南宫汐若便故作气恼,抬手欲要敲打敲打对方的小脑瓜。 不料这丫头倒也机灵,当即转身躲避,待回过头来,一双明眸弯弯如月牙,还不忘吐了吐小舌头。 “你我姐妹就别说什么客气话儿了,小七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见她们嬉闹,边上南宫桜雪眼中笑意浮现,便伸手挽住二女。 南宫美月闻言则单手托腮,似乎若有所思,瞬间又面露欣喜之色。 “五姐姐、六姐姐,不知道灵田里还有甜甜瓜和紫香菜吗,小妹想做一道紫云甜瓜粥。” “好像还有吧,我们去灵田菜园看看好了。” 南宫桜雪与南宫汐若闻言,同时轻轻摇了摇头,面露不确定之色。 “如此,那便只好再劳烦五姐姐和六姐姐前往菜园看看了。” “那小七你先张罗着,我们先去一趟菜园子。” 待说完,二女便出门而去,南宫美月则继续忙活着手中的事儿。 此时她看着厨房里来来往往忙碌的杂役弟子们,内心不觉升起了一丝满足之感。 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身为一名修士不待在密室里闭关修炼,却成天喜欢待在这世家后厨。 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便是他人突破境界皆在洞府或密室内,而此女却是在炒菜之时...... 并且还因突破所产生的灵力冲击,使得世家内门厨房崩塌,如今此女所处之地则是后面重新修建而来。 南宫世家灵田占地数十万亩,其中种植着忘川大陆上各种各样可口的灵菜和香喷喷的灵米。 那什么又是灵田和灵菜、灵米呢,顾名思义,就是内含灵气的农田、蔬菜及稻米。 这些灵菜也是修士们最爱吃的,它们和普通人吃的蔬菜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普通人吃的饭菜在体内经过消化会排泄出来,而修士自认和普通凡人不同。 作为一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超凡脱俗,被普通凡人尊称为陆地活神仙。 所以,对于修士来说,雪隐这类影响“仙人”形象的俗事那是定然不愿去做的。 这就是为何修士一旦筑基成功便会选择辟谷,而那些高阶修士更是上百年不吃世俗界的食物也不会有任何妨碍。 但不管怎么说,修士虽然不屑与普通凡人相提并论,但也毕竟是人还不是真正的仙人。 所以,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能做到天天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不贪那口舌之欲的,就比如拿世家中的某位小娘子来说。 故而在修仙界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总会出那么一两个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大修士,弄出一些新奇事物出来。 其中,这灵田和灵菜、灵米便是最受众修士喜爱的三样,这些改良和炼化过的田地,常年用灵山福地的泉水浇灌。 且田地本身也必须处在灵气充足的区域内,再经过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积累,方可逐渐形成灵田。 而在灵田里所播种的各类蔬菜水果种子,皆是由前人先辈们改良而来,因此种出来的食物皆含有丰富的灵气。 虽然不多,但吞入腹中,便会全部转换为丝丝灵气,不会产生排泄物,同时也满足了口舌之欲,还能有助于修炼,可谓是一举多得。 第18章 怪梦 更有传闻修仙界的某些珍稀食材,在经过高阶灵膳师的特殊烹调之后甚至有媲美服用高阶丹药的功效,让众修士是垂涎三尺,可遇而不可求。 除了灵田灵菜这些之外,还有一些低阶妖兽,从上古时期便被修士驯化圈养起来。 而这些妖兽不仅肉质鲜美,口感极佳,食之还能增强自身修为。 驯养品阶越高的妖兽所蕴含的灵力就越深厚,而这类妖兽则被称之为灵禽。 传闻在此片大陆上古时期,许多灵膳师就爱用高阶灵禽作为主食材,烹炼出了一道道惊世佳肴。 但与之相关的菜谱与烹炼之法,却是早在数万年前便已失传。 如今修仙界所烹炼出的灵膳不过是上古时期的冰山一角,为此南宫美月是深感遗憾,只恨自己生不逢时。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衣衫单薄的南宫花语正和姐妹们堆着雪人。 “姐妹们,我们来扔雪球。” 突然,南宫香儿双眼眸光流转,似含狡黠。 说完便弯腰搓了一个雪球向离自己最近的南宫子衿扔去,但只见对方一个曼妙转身,轻松躲了过去。 “好呀三姐姐,居然偷袭。” 此女也搓了一个同样的雪球向对方扔去,以作还击。 其余几女见此也都纷纷相互打闹玩耍起来,这时雪地上响起了一连串女子追逐嬉戏的娇笑声。 突然空中刮起了漫天风雪,眼前的一众小姐妹被湮灭在了茫茫风雪之中,不见了踪影。 南宫花语呆立原地,无论如何呼喊都没人回应,仿佛这片冰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人…… 此时身下传来一阵透骨般的冰凉,待此女低头望去之时却被身前一道耀眼的白光刺得睁不开眼,脑中突然响起一名年轻女子淡淡的声音。 “世间之美好终将逝去,重归虚空于无尽深渊。” “吾将她托付与尔,望尔能够善待之。” 南宫花语只见身前凭空出现一物,被洁白无瑕的光团所包裹,任她如何打量都无法洞悉其真实样貌。 此女心中略一思量,便斗胆伸手向这模糊不清的光团伸去。 刚一碰触,便见一层银白冰晶顺着玉指瞬间覆盖其全身,冻彻灵魂。 正在沐浴的南宫花语猛然睁开了双眼,发现此时木桶里的水已然凉透,一丝丝寒意则从水中传遍周身。 这也幸好是名修士,若是换了寻常姑娘家,估计此时早已着凉染病。 “原来方才只是做了一个梦……” 此女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自嘲之意,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随后便从浴桶里走了出来,擦拭了一下肌肤上的水珠。 储物戒表面光华闪烁,一套银白色齐腰对襟襦裙便出现在了手中,此女随即开始缓缓的穿戴起来。 上身里衣是一件略显偏低的银白色竹纹抹胸,隐约露出了深深的沟壑,显得是丰腴动人。 最外则穿的是一件过膝的浅墨色褙子,款式素雅端庄,做工精致讲究。 而下身套一条银白色轻纱罗裙,上面刺绣着精美的兰花纹饰,让人看了顿感素雅出尘。 这一身衣裙刚穿着完,一双白色的丝织绣鞋又出现在了地上。 鞋子小巧朴素,上面刺绣着两三朵银白小花,此女玉足微伸,穿于脚上。 接着便从屏风后缓步走了出来,坐于妆镜之前,梳理起了那湿漉漉的乌黑秀发。 “二姑娘,晚宴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开始了,大小姐让兰儿前来告知您。” 就在南宫花语认真梳理秀发之时,门外顿时传来了宁兰的轻喊之声。 “兰儿我已知晓,你代为转告大小姐,我稍后便到。” 宁兰听闻对方给了回复,随即施礼告退,转身向着大殿而去。 随后只见她把耳后秀发分为两股,交叉盘于脑后,额前刘海齐眉,鬓角如月。 而其余秀发则披散于身后,用白色发带系上,为自己梳了一个纤云髻,观之清新脱俗,宛若月宫仙子。 接着见她从一只雕花小玉盒中取出一对星月耳坠为自己戴上,显得是格外清秀俏丽。 此耳坠由深海银鳞沙所炼制,不仅光泽莹润水火不侵,还清凉避暑,故而得名星月同升,更是南宫世家星月同升阁重要信物。 随后拿起一张胭脂纸,南宫花语轻启朱唇,将其含于檀口之中轻抿,双唇顿时变得胭红如脂,娇媚动人。 最后此女又手持一支眉笔,对着身前铜镜轻描黛眉,端坐于镜前细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妆容。 发现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后,便拿起桌上先前那支玉簪为自己戴上,一拂袖,起身出了小院朝着大殿而去。 此时,南宫世家大殿与大殿外的数个广场上,已经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木桌椅,一眼望去,怕是有数千张之多。 下面或站或坐,还有其间来回走动的门人弟子,他们有的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还有的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摆谈着一些趣闻怪谈,时不时传出一阵哄笑声。 在大殿内却只有数十张桌子,这些桌子一看就是用上好的古红木所制作。 而每张桌上还铺着绣有朱雀图案的桌布,看上去甚为精美华丽。 而这些木桌便是为南宫世家外门和内门的管事,堂主,长老以及南宫世家家主等人准备的。 此时,偌大的厨房内,南宫美月正左手端着一口炒锅,右手拿着一只锅铲,娴熟翻炒着锅里的梦萝菜。 而在其身旁的灶台上还有一只大大的砂锅,里面熬着类似于米粥一样的食物。 其颜色呈金红色,并从里面飘出一阵浓浓的异香,让人食指大动起来。 “小七,还有几道菜没做呢?” “爹爹娘亲还有各长老们都已到大殿了。” 南宫香儿略显焦急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还请三姐姐宽心,马上就好,只剩三道主菜了。” 南宫美月听闻手里动作也不停歇,一边不停翻炒,一边头也不回的说着。 “那好,我先去风岚殿协助大姐打理上下,小七你先忙着。” 说完此女便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厨房。 闻言,南宫美月手中的动作似乎又快了几分,美目眨也不眨的,一副全神贯注的继续烹饪起菜来。 第19章 一只小花猫 大殿之上,南宫云天夫妇正与两位长老堂主交谈着什么。 而南宫蝶舞也在大殿外面迎接每一位前来的世家长老、堂主及管事。 只见其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嘴角时刻挂着一抹浅浅微笑,世家嫡长女的气质彰显无疑,也给在场众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秦长老,您来了。” “快请进吧,爹爹和娘亲正在大殿内恭候各位呢。” 此时一名老者从阶梯下徐徐走来,南宫蝶舞见此略一蹲身施礼,随即明眸一笑的望向来人。 而这被称作秦长老之人,便是内门两名元婴期长老中的其中一位。 “多谢大小姐相迎。” “今日如此热闹,老夫收到传音后,便从密室打坐中出来,正好透透气。” 见南宫蝶舞在殿外相迎,略显苍老的脸上笑容可亲,语气也颇为和蔼。 “这是哪里话,蝶舞可是您老从小看着长大的,何以言谢。” 这位秦长老闻言不由开怀大笑,也不再客套,捋了捋胡子便向大殿内径直走去。 风岚殿内,此时南宫云天夫妇正与一名鹤发老者谈论着有关这次四盟法会的相关事宜。 而这名鹤发老者正是南宫世家两名元婴期长老中的其中一位,楚长老。 而方才进入大殿的那位秦长老,尚未见其人,却已先闻其声。 “老夫来迟,还望家主与诸位道友切勿怪罪才是啊。” 待他来到众人面前,先是对着南宫云天夫妇拱手施礼,随后又向在场其余众人一抱拳,笑容满面。 “秦长老来得可正是时候,不迟不迟。” 南宫云天见此则是面露笑容,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今日晚宴,一来是庆祝我南宫世家新添一名元婴境中期修士,二来则是商讨本次四盟法会的人选及安排。” 而在他身旁的林若晴听闻也柔声开口,从神情来看似乎心情也甚为不错。 在场众人皆是世家中的长老、阁主及管事,听闻林若晴所言,不由人人面露喜色,眸中也隐含一缕思量之色。 “嗯,夫人所言甚是。” “花语这丫头不仅天资过人,还聪慧谨慎,本次四盟法会我便有意让她带队前往东方世家,代表我南宫世家出席。” 此时南宫云天听闻自己发妻之言,便接过话头,同样大感欣慰。 “难道二丫头真的突破至元婴中期了?” 方才进来那位秦长老闻言心中却是一惊,不由失声问道。 “想当初她离开之时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啧啧,真没想到短短三百年间,却已是这般骇人修为,实乃天资不凡啊……” 然这位秦长老最近一直处于闭关当中,自然不知今日发生之事。 在亲耳听闻林若晴所说之后,方才信了一路上听来的那些传闻,这也难怪他一脸惊容。 而其余的那些阁主、管事也都互相低语交谈起来,面上带有一丝震惊的同时还带有一丝欣喜。 震惊自然是惊叹此女修炼速度之快,可谓是是世家第一人,欣喜则是想到世家如今又多出一名元婴期大修士。 如此一来,南宫世家便有六名元婴境修士,中期初期各三名。 就算比不过那东方世家与慕容世家,如今也算是强于诸葛世家,名列第三,不再居于末位,也难怪今日家主心情大好的摆宴席庆祝一番。 “三妹妹,你来了,后厨菜品可都准备齐全?” 大殿之外,南宫香儿正纤手轻提素裙的从下方台阶嗒嗒嗒的小步跑来,南宫蝶舞见此不觉心中莞尔,于是柔声轻问。 “七妹妹正在安排后厨一切事宜,差不多菜品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二姐姐过来。” 南宫香儿见大姐询问,便一手叉腰一手捂胸,故作气喘的说道。 “宁兰见过两位姑娘。” “二姑娘说一会便过来,让兰儿先行前来知会一声。” 南宫香儿话音刚落,宁兰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下方阶梯处,只见此女先是微微蹲身一施礼,随之柔声开口。 南宫蝶舞听闻则是点了点头,便吩咐此女先行退下,随后则与南宫花语一起继续打理起了大殿迎客事宜。 “若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出去吧。” 南宫云天侧头看向自己爱妻,同时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林若晴闻言则对其含笑点头,夫妻二人便携殿内众人向外走去。 当南宫云天来到殿外平台上时便停下了脚步,在他左后方站着数十位世家的长老、阁主、管事等众人,林若晴则位于他右侧与之并肩而立。 而在南宫云天右后方正有五名俏丽多姿的女子亭亭玉立的站成一排,正是他的几个女儿,但却少了南宫美月与南宫花语二女。 而在下方之前还闹哄哄的广场此时也都安静了下来,外门核心弟子站于广场右侧,而内门核心弟子则站于广场左侧。 按照各自所属阁、堂整整齐齐依次而站,而从风岚殿最上方向下望去,可谓是人山人海。 原本硕大的内门广场,平日里即便几万人也并不显得拥挤,但如今摆了如此多的木桌椅,一下子就显得狭窄拥挤起来。 “舞儿,二丫头和七丫头她们还没来吗?” 此时南宫云天夫妇正立于高台之上,林若晴突然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南宫蝶舞,并轻声询问。 “娘亲,之前宁兰已经通知过二妹妹了,估计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 “而小七正在后厨烹煮菜肴,估计也快过来了。” 南宫蝶舞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明眸流转的开口回道。 林若晴听闻自己爱女如此一说,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当即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呼,终于做好了!” 从宁兰告知南宫花语算起,这期间过了也不到半个时辰,此时厨房中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吐气之声。 随后此女又把厨房内的上百名弟子叫到一块,详细安排了一会上菜的时间和先后顺序。 此时的南宫美月白皙的俏脸上正印着六道显眼的灰痕,左右各占三道,宛如一只小花猫。 第20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在平日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这些厨役弟子,今日脸上的神情却是显得有那么一丝怪异,仿佛是在极力忍笑。 待这位世家七姑娘话一交代完,似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之事,便匆忙转身的向风岚殿跑去。 原本一名青年弟子见此还想出声提醒,厨房内却早已没了人影,刚到嘴边的话也只能这般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摇了摇头继续忙活起来。 而南宫花语此时已经走过了荷塘,正于长长的回廊中徐徐走着,宁兰这小丫头则紧跟在其身后。 当她告知南宫蝶舞后便向着幽兰阁而去,然就在中途却恰巧碰见了这位二姑娘,随即此女便陪同一起前往风岚殿。 大殿外的南宫云天久等未见二女到来,已然是微皱起了眉头。 “云天再耐心等等吧,多半那二丫头和七丫头有事耽搁了。 林若晴见此却是眼含笑意,便对其柔声宽慰。 南宫云天听自己爱妻如此一说,原本微皱的双眉也舒展开来,继续负手等待,而就在这时,下方广场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各位师兄师姐,还请让一让,让一让……” 只见一名娇俏女子正从左侧回廊处跑来,在经过广场之时,于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穿行着。 而在下方左面广场的都是世家的内门弟子,除了凝气期的低阶弟子以外,还有筑基期和金丹期的核心弟子。 这些弟子中大多数都认识南宫世家这位七姑娘,不少世家内门弟子还品尝过此女所做的菜肴灵膳,彼此之间也较为熟络。 因为?国世家与别国那些大宗派相比还是有所区别的,世家弟子无论外门还是内门皆严格遵循门规,互为帮助。 虽然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依然保持着一丝敬畏之心,但绝对不会因此而感到畏惧与卑躬。 这也归功于千万年来的传承,师兄弟间亲如手足,师姐妹间情同姐妹。 更是绝对禁止内门弟子欺凌外门弟子,不然则会遭到世家执法堂的严惩。 话说世家建立之初,也出过那么几个刺头弟子,不遵门规,叛逆张狂,最终受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惩戒。 而比起别国的那些修仙大宗派而言,就要残酷现实得多。 被同门或亲近之人暗害,今日还生龙活虎,明日便杳无音讯。 此等现象于修仙界来说实乃家常便饭,比比皆是。 高阶修士更是可以随意寻一借口灭杀低阶修士,低阶修士自然心生恐惧,这也是世家与大多数宗派之间的区别所在。 然而就在此时,也不知哪名弟子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顿时激起层层涟漪,让原本想笑而不敢笑的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此时这位世家七姑娘的俏脸之上着实不太好看,惹得周围众人纷纷投来饱含笑意的目光。 “美月师妹,美月师妹……” 就在她一脸疑惑,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名平日里与之交好的女弟子则对其小声喊道。 就在此女望过去的同时只见对方在自己脸上比划了几下,南宫美月也并非愚笨之人,瞬间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便用手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不抹还好,这一抹可了不得,整张俏脸顿时花作一团。 原本白皙水嫩的肌肤,一下子变得黑不溜秋,若被其他修士撞见,定会误以为是昱国某魔宗修士也说不定。 这样一来,下方的笑声越发大了起来,而在台阶上方身为内门执法堂的秦长老却是一声冷哼。 虽然声音并不大,但是下方每个弟子都听得那是清清楚楚,顿时一个个像打了霜的茄子,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趁此时机,南宫美月也俏脸微红的从人群中抽身而出,迤迤然的来到自家姐妹边上,乖巧的与之并立而站。 “瞧你这丫头,把自己弄得跟只小花猫似的,女儿家家的成何体统呀。” 长姐南宫蝶舞更是没来好气,挪步对方跟前,取下腰间丝绢为其轻轻擦拭俏脸上的污渍,又一刮此女的小鼻头,其余五女见此也不禁莞尔。 虽是责怪之言,但任谁都听得出话语中所蕴含的宠溺与怜爱之意。 南宫美月闻言不由俏脸红红,眨巴了两下美目,随即低头把玩起了手指,不语起来。 南宫云天见此也不觉心中微恼,摇了摇头,脸上一副此女并非我亲生的无奈模样。 广场如今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但此时右侧的回廊之中,却有一名绝美无双的女子正莲步轻移的徐徐走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浅蓝襦裙的少女,来人正是换了一身银白裙衫的南宫花语和侍女宁兰。 而在广场台阶上的众人也瞧见了此女,南宫云天夫妇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众弟子此时却再次骚动起来。 让人啼笑皆非的便是这回任凭那位执法堂的秦长老如何冷哼、咳嗽亦或者吹胡子瞪眼都通通失了效用,广场众人是充耳不闻,装作不见。 先不说对方那丰腴傲人的身材,光凭此女一身出尘脱俗的气质,再加上如此年轻就拥有了元婴中期的惊人修为,便足矣让在场众弟子为之倾慕与追捧。 南宫花语是什么个脾性? 凡世家年长一点的内门弟子心中都有数,那可是从小出了名的鬼灵精怪,心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疯丫头。 正经之举不过三,端庄之态从未有,说的便是这位二姑娘。 再看了看这些新进弟子望向此女的痴迷眼神,不觉内心泛起了连连冷笑,似乎在期待以后会发生点什么...... 但她自己内心却是时常告诫自己,一定要温柔可人,一定要举止端庄,要做双亲的乖女儿。 可这从小养成的习性和在外游历的各种耳濡目染,并且又在昱国魔道混迹三百年之久,哪又是说改就能改得了的? 第21章 二姑娘你的鞋 南宫花语见整个广场上是人满为患,想要走过去恐怕得费好一番功夫,小心思一动之下便催动体内灵力,打算从众人头顶直接飞过。 就在刚飞到半空不到十丈之时,突然感到一股禁制威压从空中直灌而下,让她是猝不及防。 “禁空禁制!” 此女心中吃惊,不由暗叫一声不好,但却为时已晚,只见在空中一个摇晃便垂直落下。 “呀!” 只听一声吃痛惨叫,似乎某个躲闪不及的男弟子被当场砸中。 南宫花语丰腴曼妙的娇躯就这样压在了对方身上,这名弟子只感觉全身疼痛难忍,不知天降何物,鼻中还传来了女儿家身上才独有的淡淡体香。 “这该死的禁制,老娘的腰啊,都快散架了。” 还没等这名弟子有何举动,压在他身上的南宫花语一只手撑着地面已然坐起了身,另一只手在腰间揉了揉,脸上浮现出微微吃痛的神情,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这各个宗门的禁制大阵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元婴中期修士,就算是元婴后期巅峰修士也很难在阵内御空飞行。 此女也是太久没回世家,一个疏忽,竟然忘了此事,被这大阵禁制一下给拍了下来。 “二姑娘,您能先起来吗……” 当听到这委屈且无奈的声音,南宫花语这时才猛然回想起来,身下还躺着一人,此时她正坐于这名弟子胸腹之上。 这名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在大门值守的翠竹堂外门弟子吴沽。 此时见他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全然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 见此,南宫花语歉意一笑,便瞬间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裙。 而旁边的白巧儿和另外一名外门弟子则连忙过来帮忙,把地上惨遭横祸的吴沽扶了起来。 话说此女之前还在心中嘀咕,多少有些埋怨那位赏赐仙酒给他们的世家二姑娘。 更是害得几人被挨了板子,屁股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即便如此,也不敢失了礼数。 周围的外门弟子见此也跟着上前抱拳行礼,而吴沽正打算行礼之时却被身前南宫嫣然伸手打断。 见他一副真的受伤不轻的样子,随即从储物戒中取了一颗清心丹递了过去。 “呐,快吃下吧,就当是这次误伤你的补偿。” 南宫花语撇了撇嘴,略带歉意的说道。 吴沽见此连忙恭敬的伸手接了过来,随即望着手中散发着蒙蒙翠色光华的丹丸,在打量一眼后便想也不想的张口服下。 不过短短数吸功夫,丹药仿佛入口即化,在腹中丹田化作汩汩热流,充盈着四肢百骸及周身各处经脉。 “真香,若是每天都能像这样被砸一次该多好......” “嗯?你说什么?” 南宫花语微微错愕,美目生疑的望向对方。 “二姑娘赏赐的灵药不仅清香扑鼻,治疗伤势更见奇效,并且弟子感觉内力也深厚了不少。” 反应过来的吴沽心中顿时一颤,好在此子倒也机灵,借着丹药把话圆了过去,倒也算合情合理。 然旁边的白巧儿却用怪异的眼神盯着这位吴师兄,见此女望来,吴沽目光躲闪,不敢直视。 “那是自然,这药可珍贵了,就算是对于修仙者也同样大有益处。” 南宫花语一扬下巴,此时如同一名世家娇俏小师妹,抱肘傲然的说道。 “看来你的伤势似乎好了不少,之后再好好休养两日便可痊愈。 此女说完又是嫣然一笑,并随手整理了一下额间散乱的秀发。 “呼!” 周围男弟子同时吸了一口气,似乎被刚才的一笑给惊艳到了。 甚至有几个弟子开始在心中胡思乱想起来,暗骂自己为什么刚才要躲,为什么砸的不是自己而懊悔不已起来。 更有弟子想到了一笑倾城,但又瞬间否定了这个形容,估计在他们心中城的分量还是太轻了,这得倾天啊,对对对,就是一笑倾天。 这些外门男弟子的小心思南宫花语自然是懒得理会,但是那些弟子身边的女弟子却是看得明白通透。 就在这时,某名男弟子哎哟一声痛呼,似乎被身边的同门师妹给狠狠踩了一脚。 “二姑娘,我怀疑吴师兄在开......但是我没有......唔,你放开......放开我......” 白巧儿此女是越想越不对劲,开口便要大声说出来,却被眼疾手快的吴沽一把捂住了嘴,往人堆里拽去。 刚才的一段小插曲不过发生在片刻之间,随后南宫花语在众弟子让出的一条狭小道路中慢慢走了出来。 刚准备往高台走去,却发现自己脚上凉飕飕的,左脚上的绣鞋不翼而飞。 “二姑娘,你的鞋,你的鞋啊......” 而身后的宁兰正在人群中艰难穿行着,手里还拎着一只银白色丝织绣鞋。 由于有南宫美月之事在前,在上方众长老的目光中,下面的弟子也收敛了不少,见到这一幕也没人敢再次笑闹喧哗。 但是内门那边还是不难看出,不少弟子眼中依旧隐含笑意,正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此时,宁兰终于从人群中出来,快步来到南宫花语身前,蹲身替她穿上了那只掉落的绣鞋。 以此女的性情,自然不会在意他人的目光,只是对着宁兰浅浅一笑,便朝着大殿上方而去。 南宫云天和林若晴对视了一眼,林若晴眼中含有笑意,而南宫云天却是一脸无奈,感到生平第一次这样后悔。 原以为这二丫头到了元婴中期,会注重自己的仪态举止,却依旧是这般冒冒失失的德行。 “看来还是蝶舞这丫头更让人放心一些啊......” 对于之前还打算让其带队参与本次四盟法会的心思也瞬间打消,不由重新思量起来。 南宫花语此时正和众姐妹站到了一块,一个个笑颜如花窃窃私语,貌似在谈论刚才之事,这也吸引了下方诸多男弟子的目光。 第22章 新任阁主 这时,南宫云天轻咳两声,身后几女听闻也不再说话,认真听着自己这位父亲大人接下来的训话。 “今日,除值守及在外各分堂弟子,现都已到齐,在这我南宫云天有三件喜事要说。” “第一件,就是小女南宫花语回归世家,且修为也顺利突破至元婴中期。” “第二件事众所周知,新月同升阁阁主三十年前被征调前往玄天化衍城,最终在对抗妖族修士的大战中陨落,阁主一直由沐婉莹暂代。” “即日起,南宫花语将为星月同升阁阁主,沐婉莹为副阁主,并协助处理阁中诸事。” “最后一件事便是我?国四大世家每甲子轮流举办的四盟法会,望有幸被选中的弟子能取得佳绩,为我南宫世家赢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话音刚落,下面众弟子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但唯独内门新月同升阁弟子表情最为精彩,一个个如同张嘴的蛤蟆,不敢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而此时正在用牙咬指甲的南宫花语听闻赫然抬头,用一百二十个不情愿的眼神望向自己老爹。 但她知道就算自己现在站出来反对那也是迟了,只好一声叹息,埋头继续听这老头念叨。 “对了,本次四盟法会规则特殊,相比以往有所改变,具体怎么个改变法,待你们到了东来峰,自会知晓。” “至于人数与实力要求则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每个世家选出十名弟子,修为至少达到金丹初期,其中元婴境修士不得超过两名。” “今日晚宴后,老夫会连同众长老、阁主及堂主管事一起商议出参会弟子名册,随后将公之于众。” 在南宫云天最后一句话落下之后,就从左边回廊处走出来数百名弟子,且每人手上都端着各色佳肴,有的弟子双手提着用草绳捆绑成一个品字的大酒坛,兴高采烈的送至各张饭桌前。 此时,南宫云天也陪同众人往大殿内走去,每张圆桌可坐八人,他夫妇二人和秦、楚两名长老,还有四阁阁主共坐一桌。 南宫花语等七姐妹也找了一张圆桌落座,还多出一个位子却是没人来坐。 估计是见此桌全是女流之辈,也不好意思过来凑热闹。 大殿外广场处,吴沽、李天齐、杜莹莹与白巧儿,还有四名翠竹堂弟子正共坐一桌。 “喂,吴师兄,你思春了?” 白巧儿见吴沽端着酒杯出神,嘴角还挂着一抹回味无穷的笑意,随即一拍对方肩膀,打趣的问道。 “思春?你才思春,你全家都思春。” “你师兄我这是在品味人生,参悟真理。” 被惊醒的他顿时将脸一板,老气横秋的反驳道。 “师兄莫不是在回味那软玉温香吧?” “小妹劝你还是打消了此等邪恶念头为妙,二姑娘可是修仙之人,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高攀的。” “再说了,天上掉小娘子这种事儿,又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你你……” 这位吴师兄闻言,气得差点喷出心头血,伸手一指白巧儿,刚说完三个字就被此女抢过话头。 “我我我,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对吧?” 白巧儿故作了然,学着对方生气的样子随口就念出了这首古诗,因她自幼不喜诗书,却唯独记得这首,但也忘了写这诗的人叫什么王来着。 “好啊,牙尖嘴利的死丫头,现在连你吴师兄也敢拿来取乐,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沽说完便要起身,看这架势定要拿对方出气的意思。 “杜师姐、李师兄救命,吴师兄恼羞成怒了……” 尚未等吴沽真的起身,白巧儿便像兔子似的躲到了杜莹莹和李天齐座位中间,满脸的委屈害怕。 吴沽见此顿感一个头两个大,很显然他又败了,败在了女子的天赋技能上。 “吴吴师弟,干干干啥呢,欺负白白白师妹做,做什么?” 李天齐和杜莹莹尚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同桌的一名黝黑大汉抢了先。 此人姓陈,比起吴沽还要早那么几年入门,虽然天生口痴,但平日里却对这位白师妹关爱照顾。 白巧儿见有人替她出头,顿时来了底气,挽住杜莹莹的胳膊,还顺便扮了个鬼脸。 再反观这位吴师兄,仿佛像打了霜的茄子,闭口不言起来。 “嗨,多大个事儿,我瞧那些小两口拌嘴也和他们一个样。” “呸,什么小两口?宋师兄你可别乱说,小心半夜被魍魉拔了舌头!” 这次说话的则是另外一名同桌的干瘦男子,说完还大有深意的瞟了二人一眼。 吴沽和白巧儿闻言后可是拍案而起,就像两只炸了毛的小野猫。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说说吧,巧儿你和吴沽在争论什么趣事,也给大家说说看。” 杜莹莹见嗓门一个高过一个,不时引来别桌侧目,便柔声劝说,叫停了几人。 “杜师姐杜师姐,我给你说啊,吴师兄想女子了,而且啊还是修仙的女子,仙凡殊途的道理他都不知,哼。” 见杜莹莹询问,白巧儿连忙抓住机会,用自己苦练数年的阴阳语,狠狠调侃了对方一把。 “哦?还是修仙的女子,吴师弟莫不是看上哪位内门女弟子了不成?” 杜莹莹却是来了兴致,当即便把目光投向吴沽,桌上其余几人也同样望了过去。 “没没没,师弟哪敢啊,不过是瞧着内门的仙子个个风姿绰约,宛如谪仙,不过是存了些许爱慕之心,至于别的可万万不敢想。” “至于白师妹所说的仙凡有别我可是不敢苟同,那野史小说里的许仙和白娘子不就是仙凡恋吗?” “许许许仙和白白娘子?” “可可可我似乎记记记得是许许许仙嫁给了法法海,白白白娘子娶娶娶了小小青......” 就在陈师兄这逐渐离谱的结巴话语中众人是不自觉的缓缓随之张口,又仿若遭受雷击,估摸着多半是他偷看了某书斋里的那些不正经书籍。 第23章 紫茶酥 大殿内此时也是热闹非凡,家主南宫云天夫妇正与众长老阁主共八人围坐一桌商讨着四盟法会之事。 而在其余各桌,也逐渐传来种种劝酒划拳之声,推杯助盏,好不畅快。 “二姐姐,这是小妹近些年新调制出来的紫云甜瓜粥,你尝尝可合你胃口?” 而这时,南宫美月肃然起身,在桌子中间的大瓷碗里,舀了满满一碗热粥,递给了南宫花语,甜甜一笑的说道。 南宫花语见此便伸手接了过来,闻见碗里的阵阵清香,不觉让人食指大动。 此女随即用葱白的手指拿起一只小勺浅尝一口,细细品味。 顿时米粥的软糯,伴随着阵阵扑鼻的清香,还带有丝丝甘甜从舌尖味蕾传来。 此女只觉腹中暖暖的,很是舒服,同时伴着一丝丝灵气散发而出,随之美目微眯,脸上洋溢着对灵膳美食的亲爱。 “嗯,第一次尝到如此好喝的米粥,看来小妹的厨艺又精进不少呢。” 睁开双眼的她再次打量了一番碗中美食,此女不由流露甜美笑意,发自内心的夸赞起来。 “二姐姐,我们第一次吃的时候和你现在的样子可差不了多少。” 其余几女闻言,也都一捂嘴咯咯咯的娇笑起来,南宫桜雪似乎早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就连说话的语气里也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而南宫美月被几位姐姐这般连番夸赞,不由俏脸微红,手足无措起来,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 见此,众女又传出了一阵阵娇笑声,引得大殿内外众多男弟子是频频侧目望来。 南宫世家风岚殿外,离晚宴开始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 此时正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时,不少门人弟子开始围坐饭桌闲聊打趣起来,也有不少人摇起了骰子赌起了灵石。 而外门那边也别无二致,整个广场可谓是热闹非凡。 风岚殿内,南宫花语众姐妹正品尝着一道道美味菜肴,众女能有如此口福也还得多亏了她们这位七妹妹,南宫美月。 此女为了今日姐妹们能吃得尽兴,一下子做了十二道拿手灵膳,之前南宫花语吃的紫云甜瓜粥便是其中一道。 此时,南宫花语又夹起了一块小酥饼模样的精致点心,用手捻成两半,樱口微张,细细咀嚼品尝起来。 顿感此饼酥脆化渣,吃上一口满嘴余香,同样也带着丝丝花草灵气。 “小七,这饼是用何食材所做,竟有这般美味!” 此女顿时美目微微圆睁,饶有兴趣的望向了南宫美月。 南宫美月听闻则眼含笑意,微扬着下巴,似乎早就料到自家二姐姐会作出此等反应。 “二姐姐,此饼名曰紫茶酥,制作之法来源于上古某大宗门。” “该饼采用檀香草、碧灵茶和辅灵低筋面粉为主原料,其中还添入了灵禽土岩鸡的蛋清、云晶糖及忘川籽油等辅料。” “搅拌、捏揉、装盒成形,再以金丹修士真火烘烤而成,其中细节繁复,小妹便不在此多说了。” 见对方脸上挂着淡淡笑容,但却不难看出在提到厨艺之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一抹傲然之色。 南宫花语闻言面上神情不觉瞬间呆滞,随即反应过来的她,口中却是不忘啧啧称赞之言。 “真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块酥饼,制作之法竟如此繁复,唉,若是早知如此,人家怕是舍不得再下这狠口,硬生生的糟蹋了这精雕玉琢。” 说完此女就毫不留情的把剩下半块紫茶酥也一口塞进了嘴里,慢慢咀嚼起来,最后还不忘吸吮了一下自己的食指。 全然一副意犹未尽的小模样,之前所言,想必早已忘得个干净。 众姐妹这时才意识到,这南宫世家的二姑娘出去游历了数百年,这次回来,似乎,变得越发可亲了......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众姐妹正都张着小嘴呆呆的望向自己,似乎是想到什么,瞬间俏脸生胭。 不由噘着小嘴看了看身侧的南宫蝶舞,发出了撒娇似的声音。 “长姐……” “人家可是第一次吃到这般美味的灵食,你们一个个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这不说还好,一说又是惹得众女娇笑不止。 仿佛是在看某穷乡僻壤逃荒而来的野丫头,第一次吃这城里糖葫芦的模样,意犹未尽,连最后的竹签都得舔上一遍。 旁边几桌的男修也开始纳闷了,到底有何好笑之事让这一桌南宫世家的姑娘们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莫不是受了这春天季节的影响,想男子了?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这样胡乱想想。 若真的说出来被这群看似温婉的姑娘们听了去,恐怕自己这副小身板真经不起对方折腾,落得个尸骨无存。 姑娘们再温柔惹人爱,那也得看看是谁家的姑娘。 这可是修为最低也是达到金丹期的女修士,其中还有两名“元婴老怪”。 哪里敢去招惹呐,除非嫌自己命长,去折一下? 就在众女笑声刚止,南宫花语便一挥雪白长袖,储物戒表面光华闪烁,数坛茶荼酒就这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桌上。 “二姐姐,这难道是,茶荼酒?” 南宫子衿小鼻头嗅了嗅,当即脱口而出,因此女平日行医,对于药与酒之类颇为熟悉,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其余众女自然也都知晓,因此酒的名气着实太大,先不说别国,至少在这?国境内可称得上是家喻户晓。 南宫花语笑着点点头,以此作为肯定,接着便把目光投向了在座众女。 “今天难得我们姐妹团聚,不喝酒怎么行?” 说完就扯开了坛口封纸,给每人倒上了满满一大碗。 “今天是二妹妹归来的日子,我们姐妹也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就喝个痛快好了。” 身为长姐的南宫蝶舞见此,率先端起了桌上酒碗,语气依旧柔和,但却难掩心中欢喜。 就这样,待众人三大碗入腹,整坛烈酒也就被这样喝没了,南宫花语见此一伸手,再次开起一坛。 边上的南宫美月早已面带胭红,原本七姐妹之中,就属这位七姑娘酒量最差,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差,至少作为一名修士而言。 即便是修为到了金丹期的她,但凡沾上这?国第一的烈酒,脑瓜子也就开始变得晕晕乎乎的。 原本天生的小胆也渐渐肥了起来,说话也不像平日那样娇娇滴滴,宛若变了一个人似的。 “二姐姐,小妹再敬你,敬你一碗……” 第24章 发酒疯的七姑娘 只见她笑咧咧的走到对方身前,一手按在南宫花语肩膀上,一手则端着酒碗,身子斜靠在桌沿上。 若此时换作一名男子这般,那可真是像极了登徒子调戏小娘子的名场面。 “小七,你醉了,要不先缓缓吃点东西?” 长姐南宫蝶舞却是一脸担忧,此时她可不是在担心这丫头会把身子喝坏,而是想到了更为可怕之事。 “长姐,不碍事,小妹今日心中欢喜,只求能与众姐妹大醉一场。” 其余几女见此也顿时面露紧张之色,同时都把目光挪向了南宫蝶舞,似乎想看看自家这位姐姐的意思。 旁边的南宫香儿见二姐姐还与七妹妹笑闹在一块,就伸出脚来碰了碰对方。 南宫蝶舞感觉桌下有脚碰自己,便抬头望向众人,只见三妹妹望着她不停的使眼色,大眼睛是眨了又眨。 最初她还没反应过来,但又望了望长姐等众人,以及她们面上浮现的着急与担忧,这才想到了什么,连忙打量起了身边的南宫美月。 就见此女微微踮脚,身子就半坐在了桌子边缘,手里捧着一只酒碗,低着头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而南宫汐若和南宫桜雪见此连忙把她扶下来。 但刚一触碰到此女手臂对方就不停扭摆着身子,一双玉足不停的晃动着,嘴里更是大声嚷嚷起来。 “我还能喝……别拉我……放开……” 一只脚上的绣鞋也掉落到了地上,南宫汐若连忙捡了起来,刚打算帮此女穿上就被她一把拽了过来,握在手里半眯着双眼打量起来。 “这是何物,酒壶吗?” 随即歪着脑袋左右看了看,发现并不是什么酒壶,俏脸顿时怒色乍现。 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的往手臂及五指狂注而入,紧接着随手一扔而出,破空声顿起,方向正是南宫云天所在那桌。 此时一名白袍青年模样的男子正端坐席上,当他正打算为自己夹上一块卤牛肉时,却突感背后破空之声乍起。 原本在这世家大阵禁制之中,周围也皆是世家弟子,却也万万没有料到竟然有人敢在这等场合对自己贸然出手。 “何人在此偷袭?” 原本打算夹牛肉的筷子瞬间被其金丹后期的磅礴灵力所包裹。 反手便往身后夹去,将其牢牢夹住,出手可谓是干净利落,丝毫犹豫未有。 这位能与家主南宫云天同坐一桌的男子正是内门天风海雨阁阁主,宋御尘。 话说此人沉着冷静,处事刚正不阿,唯一爱好便是这世间烈酒,除此之外就是他所收留的一条流浪狗,取名小黑。 此时大殿之内众人目光顿时被这一幕所吸引,而此时的气氛也显得异常诡异,十吸已过竟无一人出声。 当宋御尘看清自己吃饭的筷子所夹之物竟是一只女子的绣鞋后,之前那意气风发,举重若轻的神态是荡然无存。 脸皮更是不自觉的跳了跳,紧咬唇齿的望向了那位正半醉半醒,发着小酒疯的世家七姑娘,南宫美月。 而不知道自己闯祸的南宫美月还在那里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完全一副与我无关的神情。 周围几女见此是大惊失色,一个个都捂住了小嘴,不敢出声起来,就怕惹怒了自家父亲大人。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南宫云天一拍桌子便站起身来,满脸怒容似要发作。 南宫美月却是不予理会,光着一只脚晃晃悠悠的来到宋御尘跟前,对其低头傻笑两声。 但当此女抬头之时却是换上了另一副模样,目光呆滞,嘟囔着小嘴。 “美月师妹,你喝醉了......” “醉了?” “姑奶奶怎么会醉,二姐夫,虽然你是我二姐夫,但宋御尘我还是得告诫你,下次别这样凶巴巴的望着我,不然,不然......” “嗯,对,不然就把你那条小黑狗一锅炖,每次路过都来追着我咬,你可知老娘忍它很久了。” 当听到此女竟拿自己爱犬相要挟,任凭他是个泥人塑的,也不免生出三分火气。 而原本在边上笑着看热闹的南宫花语赫然听闻二姐夫三字,如遭雷击。 只听哐的一声脆响,手中玉杯应声而碎,喝到嘴里的酒也一口呛出,十分狼狈。 “来人!” “把这逆女给我拖下去,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老夫丢人现眼。” “各位见谅,小女美月不胜酒力,诸位还请继续。” 林若晴见此连忙插话,语气柔和平缓,这才让气冲头顶的南宫云天面色稍缓几分。 “玉儿,带七姑娘下去歇息吧。” 说完便对着身后俏立的一名侍女吩咐起来。 那名叫玉儿的侍女听闻随即对林若晴恭敬的点了点头,便朝着南宫美月缓步走去,伸手将其扶住。 “放开我,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贺师兄,别以为你偷看婉莹师姐洗澡的事儿我不知道,偷看了多少次我可给你记着呢。” “还有公孙师兄,每次请大伙吃饭到最后结账之时就装醉酒,真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这......” “此话当真?” “我......” 全场哗然...... 就在这时,林若晴一挥袖,一道紫色霞光瞬间没入南宫美月额头。 此女只觉眼皮重如山岳,眨巴了几下便缓缓合上,眼见就要倒下。 此时玉儿连忙拦腰扶住,搀着沉睡过去的南宫美月往别院卧房而去。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此时大殿又恢复如初,该喝酒的喝酒,该闲聊的闲聊,只不过这位南宫家主脸上似乎还有一丝怒气至今尚未消散。 而同在一桌的四阁阁主也各怀心思,气氛略显尴尬,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各自劝着酒,点着头。 “贺师兄,小妹近日修炼略有所得,不妨明日演武场你我二人切磋一番,也好巩固巩固你我师兄妹间的情谊,可好呀?” 暮火焚霞阁阁主贺双华见杜婉莹柔情似水般的娇声细语,却不知为何心跳得厉害,冷汗早已浸湿背心。 “杜,杜师妹,切磋难免误伤,弄不好还会伤了你我和气,为兄看不如算了吧。” “不打紧,贺师兄,你我点,到,即,止!” “这......“ “就这样定了吧,还望师兄到时候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若一不小心被师妹打折了哪根骨头,可就要在床上躺好久了呢!” “师兄你说对吧?” 此女说完还不忘掩嘴轻笑,灵动清澈的眼眸如涟漪荡漾,一举一动彰显女儿家的柔美之姿。 这二人对话可谓是眉来眼去,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恩爱多年的双修道侣。 但是否真的如此,恐怕也只有这位贺师兄心里才知晓了...... 第25章 麻将 “姐妹们,我们来玩麻将可好?” 当说到麻将两个字的时候,此女眼中似有星光闪烁,全然一副期待至极的模样。 “麻将?” 众女听闻不由异口同声。 “不错。” “这是我在游历大盛国之时偶然学会的,麻将一共分一百单八张,玩法颇为有趣。” “至于如何玩,其实并不难。” 南宫花语扫视众女,见她们听得认真,当即眨眼抿嘴露出一丝神秘笑意来。 随后,她便仔细讲解起了麻将的玩法规则,顺便还不忘炫耀了一番自己游历期间在昱国与魔道各宗长老闲暇之时搓麻将赌灵石之事。 又讲了讲把某某宗长老赢得倾家荡产,不惜连夜跑去隐市当卖身家换取灵石。 还讲到某某宗的长老还输给自己一件厉害的法宝,听得在座众人一个个是吃惊不已。 此时桌上的饭菜酒水已经被杂役弟子打扫干净,南宫嫣然见此,嘴角顿时笑意浮现。 接着又一挥袖,右手储物戒光华流转,桌面上随即便出现了一个长约两尺,宽约一尺的玉匣。 不仅表面雕刻着精美的白鹤祥云纹饰,还隐有朦朦宝光,绝非凡品。 此时,只见南宫嫣然抬手便是一道法诀打入玉盒表面,盒盖随即自行开启,从里面不断飞出了一块块灰黑色长方形物体,小巧晶莹。 南宫蝶舞几女见此当即放出神念探视,却吃惊的发现神念并不能洞穿此物,反而被其隔绝。 此女不由黛眉微皱,眸中震惊之色略显,对此物的兴趣越发浓了几分。 而南宫花语见众姐妹神色变化,脸上得意之色流露,单手托肘的再次介绍起来。 “如姐妹们所见,这便是麻将了,每一张由极品暗元晶雕刻而成。” “不仅异常坚固,甚至连元婴境大修士都很难将其直接摧毁,还能隔绝神念之力的窥探。” 众女闻言捂嘴,不由再次震惊。 随后一人拿起一张捏在手中,好奇的打量翻看起来,美目之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喜爱之色。 风岚殿内,此时南宫花语,南宫香儿,南宫子衿,南宫桜雪四女同坐一桌,桌面散乱的麻将则被四双白皙娇嫩的玉手推来倒去,翻转不停。 待洗牌完毕,每人各码二十六张,每两张牌上下摞在一块为一墩,并码成牌墙放于自己身前成一字摆开。 南宫花语一伸手便抓起了桌上的两颗色子,一颗夹在食指和中指间,一颗夹在中指和无名指间,随即嘴角微扬。 “三位妹妹也是头一次玩,那这第一局便由我坐庄好了。” 说完此女手腕轻抖,只瞧指间两颗色子唰的一下被其掷入方桌中间,一个碰撞后咕噜噜的转了起来,随后缓缓停下。 “九点。” “九在手,由我先起牌。” 南宫花语见此明媚一笑,习惯性的搓了搓手。 此时她面前正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四张牌,其余三女身前则都是十三张。 按照之前所讲述的规则,三女从开始的生疏逐渐变得熟练起来,而边上围观的其余众姐妹也开始上桌轮番玩耍,一时间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家主,这次四盟法会你真决定派她们前往?” 执法长老秦影在饮下一杯酒之后不由再次开口询问。 而传功长老楚天成与四阁阁主闻言也都看向了南宫云天,似乎在等待这位南宫世家家主的明确答复。 “原本想让花语这孩子带队前往,毕竟众人中属她修为最高,但是若论处事冷静,恐还不及她长姐。” “所以老夫还是决定让蝶舞代表我南宫世家出席这次法会较为稳妥。” 只见南宫云天把玩着手中酒杯,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在座众人听闻,似乎也并没察觉有哪里不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抉择。 “本次法会也是时候让这些年轻弟子出去历练历练了,只不过......” 传功长老楚天成似有疑虑,欲言又止。 边上暮火焚霞阁阁主贺双华见此摇头一笑,似乎已经猜到对方心中所思。 “楚长老莫不是担心此次前往的皆为女子,被其他三大世家笑话我南宫世家年轻一辈尽无男子可堪大任?” 楚天成闻言默然点头,而一旁的天风海雨阁阁主宋御尘、星月同升阁代阁主沐婉莹以及沧海玉明阁阁主公孙昊在内的三位阁主也都默然不语起来。 林若晴轻抿薄唇神态淡然,像是早就看穿了这些长老阁主心中所忧所虑。 “诸位担心也不无道理,当初妾身产下她们,却皆为女儿身,也因此一时沦为其他三大世家的笑柄。” “而前几次的四盟法会也没让她们姐妹七人参与,一则是几个丫头除了花语外都修为不足金丹境。” 二则便是顾忌世家颜面,也就派出其他弟子前往应付,却也是胜少败多。” “但最终依旧是被众人取笑,背地里说我南宫世家嫡系弟子竟没一人敢参与,甚至上一届还落得个十场九败的窘境。” 从林若晴开口南宫云天就始终在旁闭目凝听,直到说完才缓缓睁眼,目中却是神光凝聚,面色严肃。 在座几位长老阁主这时也都默然不语起来,脸上神色一时间阴晴不定,似乎并不太好看。 见此,林若晴微微仰首,语气欣慰温和。 “但今时不同往日,蝶舞和花语皆突破至元婴境,花语更是元婴境中期修为,其余五个丫头也皆突破到了金丹境。” “虽说如今大陆功法强横的皆为适合男修所练,而适合女修的功法多为定颜驻容,神通威能极为有限,斗法之时往往处于下风。” “这次如果再不让其参与,出去好生历练打磨,恐将来我与云天寿元耗尽坐化之时,便是我南宫世家覆灭之日。” 话音落下,林若晴娇美的脸上无悲无喜,可见的唯有眼底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担忧之色。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貌似这先贤圣人们的话,无论是放在世俗百姓当中,还是放在被尊称为活神仙的修仙世家宗门里,也依然适用。 第26章 这张牌叫幺鸡 “还好,本次法会我至少有七成把握,不让我南宫世家输得太过难看,若运气好点,说不定能位列第二。” 南宫云天抬头望向众人,语气傲然。 秦楚两位长老闻言心中一惊,神色动容。 “难道……” 南宫云天抚须而笑,饮下杯中酒。 “不错,此次四盟法会除了单人比试斗法以外,还新添了阵道、符箓、炼器、丹药、灵膳等比斗内容。” “我正是打算把《玄金化影七仙阵》传授她们,想必以这七个丫头修炼此阵法神通,威能势必会再强上三分不止。” “但也不能太早下定论,主要还是因七女血脉相连,最终能发挥出此大阵几成威能,还得看她们的默契程度。” 听完南宫云天所说,众人神色稍缓,似乎从对方字里行间看到了转机,即便是输,那也不至于太过难堪。 然就在一桌人心绪起伏刚定之时,突然。 “四暗刻清一色自摸,快快交出灵石。” 突然听见有女子的笑声传来,比之方才还要大上几分。 南宫云天微微皱眉,一桌人目光随即便望了过去。 只见南宫花语挽起一只袖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还握着一把灵石,脸上笑颜如花,别提有多开心了。 话说就在南宫花语众姐妹麻将玩得兴起之时,四周却在不知不觉间围满了观看之人。 而刚才的那声笑,则是把南宫云天夫妇在内一桌人的目光给尽数吸引了过来。 同时还有不少门人弟子在边上低声交谈,貌似对这桌上的古怪玩意儿既陌生又好奇,不过人群中也不乏见多识广之辈,识得此物,但却没玩过。 而就在南宫云天和林若晴众人过来之时,围观的众人纷纷让出了一条道来。 “二妹妹,爹爹娘亲过来了……” “啊?” 俏立一旁的南宫蝶舞只见是父母过来,连忙小声提醒,奈何时常神经大条的此女还未来得及反应。 一转身便瞧见身后站立的二老正望向自己,而在座其余三女也都纷纷起身见礼。 “二丫头,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呢?” 林若晴面色和蔼,语气温和,眼中笑意浮现,说完又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南宫云天。 “这似乎是世俗民间的某种牌,你也知晓,为夫一心修炼和打理世家,哪有闲心去研习这些事物。” 南宫云天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 南宫花语见此,悄悄把放在凳子上的脚抬了下来,随即挠挠头,俏眼含笑似月牙。 “爹爹娘亲,此物名曰麻将,是女儿在游历大盛国时,从民间赌坊所学而来,麻将可供四人同时玩耍。” “并且女儿在昱国之时,可没少和那些魔道修士切磋牌技,还赢了他们不少灵石宝物呢。” 待说至最后,此女得意的样儿就差没在小嘴上挂个茶壶悬着。 南宫云天没好气,也懒得搭理,只是暗自用神念探查,却是发现以他元婴期的神识竟无法洞穿,是越发好奇起来。 便随手抓起了一张带有可爱小鸟图案的麻将拿在手里仔细观看打量起来。 “父亲大人,你手中这张牌叫幺鸡,平常凡人玩的麻将都是用普通木石雕刻而成。” “而这套麻将可是女儿花了一大笔上品灵石用暗元晶炼制雕刻而成,可以防止神念及秘术的窥探,水火不侵,坚若法宝。” “姑娘家的就顾着贪玩,不把心思花在修炼上,成天尽搞这些没名堂的东西,成何体统。” 见这丫头越说越起劲,面色顿时微沉,又随手把手中幺鸡丢回了桌面,开口训斥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爹爹大人。” 南宫花语气结,小嘴一撅便转过身去,低头把玩着胸前秀发,在指间轻轻缠绕,摇着身子喃喃低语。 此女随后又悄悄抬头,偷偷对着身前姐妹们吐了吐小舌头,使得几女是忍俊不禁,纷纷垂下头去。 也不知是害怕被自己这位父亲大人瞧见,还是怕忍不住万一笑出声来。 “舞儿,一会晚宴结束你和语儿来我书房,爹爹有事要与你们说” 南宫云天轻叹,随后便把目光挪向了边上俏立的南宫蝶舞。 南宫蝶舞闻言略显惊讶,不过瞬间就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见此,这位南宫世家家主不再多说,径直转身向着后殿书房走去。 “你爹爹就那脾气,语儿,你们姐妹继续玩。” 林若晴见此轻轻摇头,温婉的笑容略显无奈,说完也跟随而去。 “来来来,大家一起玩。” 此女见自己父母走了,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转身便对周围众人喊道。 “二姑娘,我们不会玩啊......” “这简单,我教你们,但是输了要给灵石,一局一百低阶灵石。” 众人听闻一百低阶灵石,感觉虽然不少,但还可以勉强接受。 估计是想到毕竟有输有赢,输得也不一定是自己,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也都点头答应下来。 就这样,一个个纷纷都围拢过来,在这位南宫世家二姑娘的带领下,开始认真学习起了打麻将。 南宫花语与南宫蝶舞正走在通往后殿的回廊上,而此刻她却是一脸的开心,双手背在身后,嘴里还不停的哼着小曲。 “瞧你开心的样儿,今天赢了不少灵石吧。” 南宫蝶舞莞尔,没好气的轻轻拍了拍对方脑瓜。 此女连忙一缩脖子,得意的扬起了小下巴,轻闭美目,语气惋惜。 “我的好姐姐,区区几千下品灵石,连喝粥都不够呢!” 瞧见自家二妹妹这委屈的小眼神,让她是哭笑不得,不由得嗔怒起来。 “死丫头,你知道元婴期的长老一年才多少灵石供奉吗。” 南宫花语顿时收起了连自己都认为假得不能再假的表情,歪头思量,喃喃自语: “五千?” “还是八千?” “那年底不还得发一万灵石吗?” 南宫蝶舞见她这样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翻了个美丽的大白眼,不再多说的继续向书房走去。 第27章 青椒炒玉米 片刻过后,二女来到书房门外,南宫蝶舞尚未来得及叩门,南宫云天的声音便从屋内传出。 “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纷纷推门而入,此时南宫云天与林若晴正坐于屋中两把木椅之上。 “女儿见过爹爹,见过娘亲。” 见此,二女同时上前微微躬身施礼。 “你们先坐吧,我和你们母亲有话要对你们细说。” 林若晴闻言则笑着向自己两个女儿点点头,示意她们先坐下来。 落座后的她们也同时好奇的看向了坐于上方的二老,也不知所为何事,非得连夜召见。 南宫云天见自己两个女儿看向自己,沉吟了片刻,随即面露肃然之色。 “这次四盟法会为父打算让你们姐妹七人同去参加,尽力就好,就当去历练一番好了。” “但在这之前我会将玄金化影七仙阵传与你们,这半年时间你们要勤加练习此阵。” “因为本次法会不仅有修士斗法,还新增加了除炼丹、制符、炼器以外的多人阵法比斗。” “相信凭借南宫世家的这套阵法不会处于下风,就看你们姐妹七人的默契度了。” 南宫云天说完就把一本金色的书册从储物戒中拿了出来,一挥袖袍,书册径直飞向了南宫蝶舞。 此女素手轻抬,便将其托入掌中。 南宫花语也好奇的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大姐手中的这本金色书册,美目眨巴了几下,正想说点什么,南宫云天却又开口了。 “此阵法本早该传授给你们姐妹七人,花语你外出历练一走便是三百年,所以此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现在你回来了,而且正好赶上这届四盟法会,你们姐妹七人就用这段时间好好演练吧。 此阵以南宫世家独门法术玄金化影丝为根基,再融合昂宿七星之衍变。 如果七人配合得当,可力敌数名元婴期大修士而不落下风。” “此阵竟然如此厉害?” 南宫花语眼波流转,吃惊的一捂小嘴。 林若晴见她这般反应,不由面露微笑。 “那是自然,以前听你们父亲谈及过,此阵乃是南宫世家先祖所创。” “曾经数次挫败强敌,这才能在?国站稳脚,位列四大家之一。” 二女闻言不觉恍然大悟,这些族中旧事以前可从来没听父母提及过,今日闻听,倒是颇感兴趣起来。 “舞儿,这次前往东方世家参与法会,就由你带队前往吧,你做事周全,性情温和,相信能照顾好你的六位妹妹们。” 南宫蝶舞听自己父亲所言,当即起身施礼。 “女儿怎敢担此大任,还是让二妹妹带队更为适合。” “毕竟修仙界以实力为尊,二妹妹已然是元婴中期修为,定不会辜负父亲母亲的厚望。” 南宫花语听闻自己长姐欲要推脱,顿时就坐不住了,不仅挥舞着双手,还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爹爹娘亲,语儿从小随性惯了,还是姐姐来吧,我发誓会乖乖听话,尽量不惹事。” “好了,为父主意已定,一路就由你长姐做主。” 南宫云天抬手打断,语气不容反驳。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凡事与你姐姐多商量,不要任性妄为,此次是代表我南宫世家出席。” “所有人中以你修为最高,阅历也足,更要保护好她们。” 二女听闻后也都不再多说,纷纷再次施礼,口中称是。 南宫云天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交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便吩咐二女回去好生歇息。 就在晚宴散去不久,南宫世家内门的某处凉亭中,一名身穿粉色罗衫容貌清秀的少女正在和南宫世家的执法长老秦影说着什么。 当少女说完便一脸恭敬的俏立原地,微微低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唉,这次四盟法会原本就只有十个名额,既然家主打定主意让七位姑娘外出历练。” “那剩下的最后三个名额,不仅四阁要争,那楚老头的徒弟估计也要争。” “既然你这般想去,那为师也会为你想想办法。” 这位秦长老话说到这里便稍作停顿,抬手揉了揉自己起了皱纹的额头。 “最终能不能去,为师也不敢担保,但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少女闻言,瞬间面露欣喜之色。 “玉米谢过师父。” 而这名叫玉米的少女,便是这位执法堂秦长老两名弟子中的一个。 玉米还有个师兄,名叫青椒,从小是个孤儿,虽性情憨厚,但资质却是上佳。 后来被外出游历的秦影带回了世家收为弟子,成天沉迷于修炼当中。 至于四盟法会什么的,则是毫不关心,修为已然到了金丹中期巅峰,离后期也不过一步之遥,不可谓不用功。 说起这名叫玉米的少女,也是在这位秦长老某次出门办事回来的途中,正好遇见此女被两名修士追杀,顺手救下的。 见她乖巧懂事,资质虽不如他师兄,但也颇具悟性,当时也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在仔细询问一番后,并在此女点头同意的情况下,带回了世家,收为座下弟子。 小姑娘也算没有辜负他这位恩师,如今修为也正好突破至金丹初期,平日里端茶递水,洗衣做饭,打理药田洞府,从未有所懈怠。 她也好奇的问过自己这位授业恩师,为何会给她与师兄取这样奇怪的名字。 而得来的答案却是让她哭笑不得,只因她这位师父平日爱吃青椒炒玉米。 少女原名叫做玉铃儿,或许是对这位秦长老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所以便改用了如今玉米这个名字。 不得不说这位执法堂秦长老给自己徒弟取名字的风格和他这位向来严厉的执法堂长老身份显得是格格不入,甚至有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 起初还经常被世家中的其他男弟子们拿来调侃,每次见他师兄妹二人都会哄笑不止,嘴里喊着青椒炒玉米。 青椒也私下问过她这位小师妹,这究竟有何好笑之处,不过每次询问,迎来的总是少女的那一抹娇羞,与自己的挠头不解罢了。 在接下来的这几个月里,南宫蝶舞和南宫花语就带着自己的几个妹妹每天研习和排练这玄金化影七仙阵。 起初姐妹几人无论如何配合都无法做到控制随心,每到阵法变换的关键节点就会被强行打断开来。 其中以南宫美月的失误次数最多,差不多每十次排练有八次都是这丫头,即便是在南宫桜雪和南宫花语的耐心讲解下依旧收效甚微。 以至于到了最后,向来以性情柔和着称的南宫蝶舞貌似也承受不住了,徘徊于抓狂的边缘。 但好在三个月后有了较为明显的起色,南宫美月此女就像开了窍一样,逐渐有所好转起来。 第28章 老鹰捉小鸡 每场排练从之前的七八次失误逐渐缩减到了三四次,这也让自己的六个姐姐喜出望外,心中连连大呼此女有救。 也可能是七姐妹同出一母,血脉相连的缘故,随着演练次数的积累,彼此之间的配合也越发的默契。 整个内门后山演武场上七个绝美飘逸的倩影在其中来回飞舞,脚下步法轻灵,时而弯腰挪步,时而腾空舞袖,弹指间金丝隐现,剑气四溢。 其中星光符文闪烁,金丝交织汇聚之处更有耀眼银霞乍现,让旁人无法直视,夺目至极。 片刻之后,七姐妹纷纷收了阵法神通,向立于中央的南宫蝶舞靠去。 “此阵法果真玄妙,今日排练明显感觉比前些天又厉害了不少。” 六姑娘南宫桜雪伸了伸懒腰,似乎大为满意,此女原本就对阵法之道颇有造诣,其感悟自是良多。 “妹妹们辛苦了,这算是迄今为止配合得最好的一次。” 长姐南宫蝶舞语气柔和,面带欣慰。 “这也多亏了小七开窍,不然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咦,最近夜里可是偷了嘴,这次可算是长对地方了?” 此时,南宫花语目露狡黠,两个转身便来到自己七妹妹身边,拉住此女白皙的柔荑,说完又在对方微翘的臀上用力拍了一把,掩嘴轻笑。 其余众女见此也都发出了阵阵娇笑之声,就算这丫头再笨也听出了自己这位二姐姐看似夸奖,实则是在调戏自己。 这丫头顿时恼羞成怒,一式清雪却被对方翻身巧妙躲过,只好跺了跺脚,带着哭腔来到南宫蝶舞身边,拉住对方袖角,哽咽。 “长姐,你瞧二姐姐她们就拿人家取乐,你得管管。” 南宫蝶舞莞尔,爱怜的摸了摸此女脑袋,语气故作严肃。 “好啦,你们几个做姐姐的也别总拿小七寻开心,又不是不知她脸皮薄。” “长姐这话儿可就冤枉我们了,二姐姐的锅,我们可不背。” 闻言,南宫香儿和南宫子衿却是不乐意了,南宫汐若和南宫桜雪也偷偷的瞄了一眼边上的二姐姐,纷纷重重点头,似乎对自己三姐姐和四姐姐的话很是认同。 南宫花语轻挑黛眉,抱肘凝视。 “好呀,方才还笑得没心没肺,现在一个个都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臭丫头,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们几个。” 说完便挽起了长袖,双手十指成爪的扑了上去。 众女见此,一声惊呼,如同一只只受惊的小鸡,瞬间向南宫蝶舞这位长姐身后跑去。 五女在身后排成一串,南宫蝶舞见此双臂伸开,就此挡住了这位来势汹汹的二姑娘。 “长姐,连你也护着这群小白眼狼吗。” 南宫花语吃味,不由得撇了撇嘴。 对方见此只是温婉一笑,却不吭声,但伸开的双臂却不见有要收回的意思。 “别以为有长姐护着你们,我就抓不到了。” 说完便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南宫蝶舞侧面,众女顿感心惊。 但南宫蝶舞的身形也同时到了对方身前,挡了下来,众女就在这演武场上追逐打闹着,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 顿时,阵阵少女银铃般的欢笑打闹之声不断传出,飘荡在这繁樱谷内,伴随着回声,越传越远...... 南宫云天和林若晴此时正在位于远处阁楼上,观望着演武场上追逐打闹的七个女儿。 眼中波光流转,隐有一丝欣慰和不经意流露出的慈爱,似乎正回忆着往昔。 当初,也是七个小小的身影,在广场上追逐、嬉戏,仿佛数百年光阴不过一瞬。 东方世家,位于?国东面紫云山脉,此山脉灵气聚集,山中各类灵兽、灵药遍布其中,位列?国四大灵山之首。 双云镇,则地处紫云山脉东方世家所在主峰,东来峰山脚。 此镇位列?国三大镇之一,镇中车水马龙,人流更是往来不息,各类店铺随处可见,显得此镇是热闹异常。 小镇之外有条用石板修建的道路,名为紫云道。 此道可同时并排四五人而行,尤为宽广,是通往东方世家所在主峰东来峰的唯一道路。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林中飞禽走兽随处可见。 更有不少世家外门弟子穿行其中,下山处理一些门内日常事务,亦或者是采购世家日常所需。 顺着紫云道一直沿着东来峰往上而行,在此山半山腰处有个巨大的广场。 而广场前不远处便是东方世家的牌楼,匾额上同样书写着四个金色大字——东方世家。 而在牌楼下的道路两旁,持剑站立着十名气宇轩昂的世家弟子,对进出之人进行排查和询问。 此时,东方世家东来峰灵云殿内,东方世家家主东方夜辰正坐于大殿主位之上。 这位东方世家家主看似如同一名不足四十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魁梧,面相不怒自威,目光深沉似水,却又给人一种正气凛然之感。 而在其身旁,端坐着一名美妇人,发髻高盘,一袭宫装,正是东方夜辰与其爱妻叶玲玲。 而下面大殿两侧则坐着二十来人,这二十来人正是本次四盟法会筹办的负责人。 也是从世家长老堂主管事中挑选出来的,此时正在商讨法会的一些具体相关筹备。 “还有一个月就是本届四盟法会,到时其余三大世家皆会前来我东来主峰。” “关于本次比斗擂台的布置和客房的安排,以及灵膳用餐等诸多事宜,筹办得如何了?” 东方夜辰扫了一眼下方,神情严肃。 此时,一名身穿灰黑色长衫,身材略显魁梧,面容坚毅的青年男子缓缓起身,朝上方东方夜辰躬身行礼。 “父亲,孩儿已经大致安排妥当了,除防护法阵尚有些许还未完善,其余都已基本完工。” “擂台位置不变,依旧设在东来峰主广场之上,东南西北各凌空搭建一座。” 这名黑色长衫男子正是东方世家大公子,东方烨。 第29章 惧内的东方家主 东方烨一说完就望向了对面另外一名青年男子,二弟,客房你在负责,就由你向父亲详说好了。 对面男子听闻略微一点头,当即起身。 “回禀父亲,客房总共九百间,每间设立两张床位。” “分别位于寒露峰,紫竹峰,望月峰三座子峰之上。” “每座山峰各设三百间客房,为参与法会的世家弟子和前来观看的其余宗门弟子所准备。” “而元婴期以上的各世家长老,嫡系弟子以及其余宗门的宗主长老则单独安排于松雾潺院和紫露灵台单独居住。” 这名被称作二弟的青年男子正是东方世家二公子,东方剑。 此人身着一套棕色劲装,身高七尺偏瘦,头上系着一条灰色发带,剑眉星目,人如其名,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 东方剑刚说完坐下,还未等东方夜辰开口,一名淡蓝色裙衫的俏丽女子便站了起来,其声恭敬悦耳。 “父亲大人,这次宴席的采购和安排由若雪负责,世家库存的食材已经不足。” “前些日子已经派弟子前去?国隐世采购了一大批灵米和灵菜,估计近几日便可赶回世家。” 此女说完嫣然一笑,就坐了回去。 这名叫若雪的女子正是东方夜辰的小女儿,但此女并非这位家主亲生。 昔年故人被仇家所杀,留下一女被赶到的他所救。 因当日天空下起片片鹅毛大雪,见怀中女婴甚为可爱,便为其取名东方若雪,随即带回世家抚养,收为义女。 东方夜辰听完三人之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烨儿,剑儿,若雪,你们三人做事为父还是放心的,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难处,你们尽可向柯、赵两位长老请教。” “请教不敢当,如果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老夫乐意至极。” 执法堂赵海涯和传功堂柯离两位长老闻言双双起身,语气谦逊。 “两位长老过谦了,二位在世家也有千余年了,先不说修为,就这阅历和处事的能力,烨儿他们还得向你们多多学习才是。” 东方夜辰见此爽朗一笑,连忙伸手示意二人落座。 赵海涯与柯离闻言不再多说,略微行礼,便重新坐回椅子上。 而坐在东方夜辰身边的叶玲玲此时轻笑一声,望向了下方的四女儿东方若兰。 “丫头,本次迎接各世家宗派之事,就交给你和堂烈长老了。” “切记多加注意言行,莫要伤了世家间的和气,让前来观摩的别国大宗大派看了笑话去,坏了我第一世家的好名声。” 下方一名身着粉红色罗裙的清丽女子听闻后皱了皱鼻头,却是满脸的不在乎。 “知道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成天唠唠叨叨个不停,早晚得被你烦死。” 这说话的女子正是东方夜辰的四女儿,东方若兰。 “混账!” “怎么和你母亲说话的。” 东方夜辰闻言震怒,元婴后期巅峰的磅礴灵压顷刻间扫过整个大殿。 吓得在场众人一个激灵,而他身边的叶玲玲更是浑身哆嗦,不由柳眉倒竖。 下边东方若兰却险些瘫倒在地,俏脸微白,连忙躲到一名俊朗挺拔的青年男子身后。 抓住男子青衫露出一颗脑袋来,撅着嘴,还不忘吐了吐小舌头。 如若平时也就算了,今日何等重要之事,在场都是世家长老等主事之人。 东方夜辰此时心中是怒气难消,径直就站了起来,此女见父亲真的动怒,连声呼救。 “玉哥哥,玉哥哥,爹爹又要打我了,你得帮我拦住他啊!” 这名被东方若兰称作玉哥哥的青年男子就是东方世家三子,东方玉,也是东方夜辰最为喜爱的一个儿子。 不足四百年就修炼到了元婴后期,且心性沉稳缜密,与慕容世家的慕容凌风称之为?国修仙界两大奇才。 东方玉见此,嘴角微动欲要开口为其求情,不料东方夜辰一声冷哼。 “玉儿,你今天求情也没用,我非打断这丫头的双腿,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听闻自己父亲所言,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东方若兰顿时小脸变得是更加苍白起来,目光一转就看向了在场的另外两个哥哥和众位长老。 见此女望来,一个个纷纷目光躲闪,见此情形,她不由眼圈泛红。 虽说打断双腿不过是气话,但封住灵力,禁闭几天是肯定少不了的。 而就在这时,叶玲玲一个闪身便挡在了自己女儿身前,语气柔和。 “乖女儿,你父亲和你闹着玩的,她就你这么一个亲生女儿,怎么舍得打你,走,为娘带你去尝尝今天新做的灵膳。” 叶玲玲刚说完就朝上方一脸呆滞的东方夜辰望去,话语夹带着三分寒意,七分柔风细雨。 “你说是不是呀,我的家主大人?” 东方夜辰听闻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表情快如换脸,瞬间笑容满面,说有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不错不错,夫人说得对,我和若兰这丫头闹着玩呢……” “哪里会真的打,你说对吧,乖女儿?” 叶玲玲见自己夫君认怂,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拉住自己女儿的手往殿外走去。 而东方若兰见自己母亲为自己撑腰,心中底气又足了起来。 刚走出殿门,此女便回头朝着正呆立原地的东方夜辰扮了个鬼脸,随即扬长而去。 而一直在旁静观的东方若雪此时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默然不语。 “原来家主是和四姑娘闹着玩,还以为真动了怒,吓我等众人一......” 这时下方一名世家新晋的堂主见众人不吭声,个个面色怪异,不由笑着说道。 不过最后这个跳字尚未出口,只见东方夜辰运转体内灵力,身下石椅扶手应声而碎,石块顿时散落一地。 方才说话之人浑身一颤,险些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而其余长老众人也同样是心中吃惊。 直到此时这位世家家主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两声,语气平淡。 “让诸位道友见笑了,一时太过高兴,灵力略微有些失控。” “既然如此,本座看今日就议到这吧,若再议下去,恐怕这大殿便要塌了。” 说完背负双手,转身向后殿走去。 南宫世家风岚殿内,坐着本次参与四盟法会的十人,还有世家中的长老堂主等人。 而南宫云天和林若晴正坐于大殿上方,与在座众人商讨临行前的最后事宜。 第30章 还不快快从了本宫 此时,众人已商讨完毕,南宫云天看向下方参与本次四盟法会的十名弟子,自己的七个女儿便在其中。 而另外三人则是之前秦长老的那名女弟子玉米,修为也恰好达到了金丹初期。 此女在这位执法堂秦长老的竭力举荐下,希望跟在几位世家姑娘身边历练为由,成功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而南宫云天也不好驳了这位秦长老的面子,只好答应下来。 最后两名参与法会的弟子也同样是女子,其中一名就是楚长老的爱徒,名叫苏子妍,金丹中期修为,给人一种温婉可人的模样。 此女还有两位师兄,平日里对自己这位小师妹也颇为疼爱照顾。 所以这次参与法会的名额就让与了她,让她是兴奋不已。 而最后一名参会弟子则来自星月同升阁,由沐婉莹举荐,名为沈玉柔,同样是金丹中期修为。 原本其余三阁也想来争这最后一个名额,可是在这位沐代阁主毫不客气的言辞下,也只能避其锋芒,选择放弃。 谁叫四人中唯独她是女子,先不说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平日里三位阁主也十分喜爱他们这位沐师妹。 别的先不说,就这其余三阁推选出来的弟子皆为男子。 而参与法会的其余九人皆为女儿身,一起同行也诸多不便,也难怪这位沐代阁主对他们说话不客气了。 对此安排,南宫云天和林若晴也只能一笑了之,把此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随后这位南宫家主又交代了一些临行前的琐事,例如在外莫要多生是非,若遇强敌打不过就跑,也不要随意去探索未知险地之类的。 听得下方南宫花语此女是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全然当作了耳旁风。 而她的姐姐和几个妹妹们倒是托着下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认认真真的听自己这位父亲大人唠叨。 南宫云天身旁的林若晴却是抿嘴微笑不语,谁又能想到平日里素来严厉的南宫云天,此时却显得有那么几分婆婆妈妈起来。 “好啦,云天,舞儿和语儿她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提醒这些。” 似乎这位世家主母也听不下去了,连忙出声打断。 南宫云天被自己夫人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好像是啰嗦了些,不由老脸发烫,轻咳两声。 林若晴又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让众人下去准备,待明日一早出发,前往东方世家。 刚走出大殿,只见南宫花语美目波光流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便拉住身旁南宫蝶舞,举止神秘。 “姐姐,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如何?” 南宫蝶舞闻言面露疑惑,好奇询问。 “哦?有何主意,花语你且说来听听。”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幽兰阁再说。” 此女当即传音,把刚走出大殿的其余几位妹妹以及沈玉柔、苏子妍、玉米三女也一同叫了过来,眼中笑意盈盈。 众女同样面露好奇之色,但也没多想,跟着南宫花语便往幽兰阁而去。 一炷香之后,众人来到了幽兰阁院中。 南宫花语带着众姐妹径直往自己闺房走去,这间卧室还算宽敞,容纳十人并不显得拥挤。 平日里,这些弟子们早已和世家的几位姑娘熟得不能再熟,一同打坐修炼,一同食堂用膳,打打闹闹。 所以在刚进屋之时,这些姑娘们眸中的狡黠便浮现而出,还是老规矩,抢座位。 此时屋中就剩下了南宫嫣然与正在发呆的南宫美月,俏立原地,不知所措。 若不出意外,这七丫头每次都是最慢的那个。 而南宫花语或许是太久没回世家,瞧见众女的举动之后才了然,忘了还有这一茬,心中遥远的回忆顿时被唤醒,属于小姐妹们儿时的快乐。 “小七,可愿依偎在本宫怀里?” “唉,每次你都抢不到,真是我见犹怜啊。” 边上玉米见此,正欲起身让出身下座椅,南宫子衿却是笑着打趣起来,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美腿,示意对方坐上来。 尚未等憋屈的此女开口,一只雪白的手臂便揽住了她的柳腰,将其拉入怀中,好生疼爱起来。 南宫美月这丫头也不反抗,或者说还未来得及反应,若说呆是一种病,那此女的病,似乎打娘胎里就染上了。 而坐在南宫子衿边上的南宫桜雪和南宫香儿则是趁此时机一左一右将两人按到在秀床之上,嬉戏打闹起来。 “小娘子,还不快快从了本宫,休要继续挣扎。” 南宫子衿死死的搂住此女小蛮腰,任凭对方如何扭动腰肢也不松开,还不忘出言调戏自己这位七妹妹一番。 原本还有些错愕的玉米、苏子妍与沈玉柔三女见此,也都掩嘴轻笑起来,貌似屋内的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 此时姐妹几人也都不再嬉闹,坐在自己四姐姐双腿之上的她俏脸微红,用嗔怪的眼神瞪着自己几个姐姐。 “好啦,别闹了疯丫头们,一会小七又被你们逗哭了。” 长姐南宫蝶舞没好气,开口叫住几女。 原本是帮自己这个妹妹说话,却没成想反而帮了倒忙,使得对方撅起了小嘴,一脸的不乐意。 “大姐......” “人家有你说的那么娇气吗,我可是好多年没哭过了。” 众人听闻这撒娇的语气,不觉莞尔,正打算再逗逗这位小妹的时候,南宫蝶舞却收敛了笑容。 “二妹妹,你有何事便直说吧,在这的都是自家姐妹,也别绕弯子了。” 俏立于屋内正中的此女听闻自己长姐所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一道指诀打出,位于大堂中的石台机关便自行运转了起来,顿时将整个幽兰阁笼罩其内。 南宫花语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这才看向众人,嘴角笑意浮现。 “还有不足一月便是本届四盟法会了,原本我等驾驭遁光飞行,也最多不过几天路程。” “所以,这几天我捉摸着要不要换一种方式过去。” 第31章 拜见仙女姐姐 “换一种方式?” 众女异口同声,似乎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见大家目光望来,此女面露微笑,于屋中来回踱步。 “不错,换一种方式,我们不如改坐马车前往。” “这样不仅可以欣赏沿途风景,还可以品尝各种美食。” 长姐南宫蝶舞闻言沉思片刻,随即道出心中疑虑。 “若采用马车需要多久?” “二十五日以内便可。” 南宫花语语气肯定。 “就当做是游历好了,到时候挑三匹驯养的黑龙驹,再去外门找四名弟子赶车。” 见大家似乎还有所犹豫,故而又嫣然一笑的补充说道。 话音刚落,南宫嫣然又轻轻一挥袖,储物戒光华闪烁,一个接近三尺来宽,二尺来高的铁架子便出现在了身前地上。 “这是何物?” 屋内众女瞧见后顿时围拢过来,上下打量个不停,美目中充满了好奇。 “这是当初游历大盛国时,偶然在野外瞧见一群猎户正用此物烘烤猎捕而来的食物,当地人叫此物为烤肉架。” 它可比我们平日烤肉所用的铁签木棍好用多了,于是就在城中找了家有名的铁匠铺,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南宫花语眼中笑意浮现,耐心讲解,说完便把目光挪向了自家七妹妹。 这赤裸裸的目光众女又怎会不知对方的盘算,显然是准备一路吃到东方世家。 这七丫头虽然只是一名二阶灵膳师,但也不容小觑,能成为灵膳师除了对食材的天赋,还得自身是名修士,其味觉更须远超常人。 放眼整个忘川大陆,凡能修炼到四阶的,可谓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三阶灵膳师已然是能让大宗大派视若至宝一般的存在,其价值毫不夸张的说,至少顶得上数名元婴期大修士。 灵膳师每一阶对应修士修为的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所以三阶便可烹饪出提升金丹期修士的可口饭菜。 如今大陆修炼资源匮乏,珍贵的百年千年灵药已然不多,想要炼制出高品阶提升修为的丹药显得越发困难,而灵膳师的出现,却是极大的缓解了整个大陆修士依赖丹药提升修为的压力。 他们所烹煮出来的灵米及灵膳,不仅没有长期服用丹药所导致的副作用,转换出的灵力也更加容易炼化,同时还大大的满足了不少修士的口舌之欲,可谓一举多得。 这也是灵膳师为何在忘川大陆如此受人追捧喜爱的重要原因所在。 再说了,屋中哪一个不是冰雪聪明般的存在,当然,除了个别以外。 “真是只小馋猫,原来你竟打的这般歪心思。” “也罢,我是没意见了,不妨问问你的这些妹妹们是否愿意。” 南宫蝶舞摇了摇头,笑骂,也算是被自己这位二妹妹给彻底折服了。 众女闻言轻笑,似乎这二姑娘的提议正合她们心意,只见一个个如小鸡啄米一般,纷纷点头。 但唯独七姑娘南宫美月默不作声,此女一副仇深似海的盯着自家二姐姐。 也许是想到今后十多天都要给众人烹煮灵膳,她们只知会做饭是件好事,却是不知天天做饭则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 最后,南宫花语又决定多添一辆马车,用来装放世家圈养的一阶灵禽土岩鸡。 因为储物戒只可存储死物,而能存放活物的灵兽戒在忘川大陆着实贵得吓人,最便宜的也得售价数千万灵石,且有价无市,即便是放眼整个?国修仙界,怕是也拿不出几枚。 南宫花语虽自认身家还算丰厚,却也是买不起灵兽戒这类的重宝,不然也不会提议再添一辆马车。 就在众女散去后不久,她也离开了幽兰阁,朝着世家外门而去。 南宫世家外门拂风堂内,此时一名身材丰满且丝毫不显肥胖的美妇人正在与南宫花语交谈闲聊着。 对方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一双美目神光内敛,一呼一吸绵长沉稳,明眼人一瞧便知此女内功深厚,武学造诣不俗。 这人便是外门拂风堂堂主,宁琼风。 “宁堂主,几人还没到吗?” 南宫花语正坐于大堂主座之上,手里捧着大把瓜子,翘着长腿,咔呲咔呲的嗑个不停。 “还望二姑娘见谅,若按时间推算估计马上就快到了,已经再次派出弟子前去催促。” 立于大堂下方的李淮竹闻言连忙恭声开口,丝毫不敢怠慢。 此女话音刚落下,门外顿时进来四名弟子,两男两女,来人正是吴沽,白巧儿,李天齐,杜莹莹等人。 当日南宫花语回归世家,便是遇见此四人值守,身为修士的她,自然对缘之一字甚为看重,继而才有了让此四人赶车一同前往东方世家的念头。 “巧儿拜见仙女姐姐。” 四人刚进屋便一眼看到了主座上所坐之人,心中吃惊,唯独白巧儿此女嘴快声甜,俏生生的开口。 同时心中也思量着,到底有何事能让世家内门中这位神通广大的二姑娘亲自登门召见…… 当南宫花语凝眸打量着下方四名外门弟子,又听白巧儿喊自己仙女姐姐,突然掩嘴娇笑起来。 “这二姑娘在笑什么呢,这四名弟子长得有这么好笑吗?” 这位外门的宁堂主自然是不知道其中原委,其实对方这笑蕴含了两层意思,一则是笑刚回世家就被自己捉弄。 这二则当然是笑对方刚才对自己的称呼,因为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叫自己,话说世间女子又有几个不爱美的,谁还不想当个小仙女? 但至少他们几个自己心中是清楚的,上次受罚便是拜这位绝美妩媚的二姑娘所赐,原本甜美的笑容不知为何在他们看来却是这般让人心酸。 四人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暗叫苦不已,想到这次不会又换个什么方儿来捉弄自己吧。 “本次四盟法会我需要四名外门弟子帮忙赶车,你四人可愿一同前往?” 正当几人心中忐忑之时,南宫花语悦耳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 第32章 刀子嘴豆腐心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 四人闻言张口不语,接着又相互望了望身边同门,似乎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早就有心想去长长见识的白巧儿首先反应过来,连忙抢着回话,生怕再晚点对方就会改变主意。 斜躺在椅子上的南宫花语不由瞥了此女一眼,倒是觉得这丫头还是有那么几分机灵,越发讨喜了。 “二姑娘......” “嗯,怎么了?” “有什么话直说便好,我这个人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听着就让人生气。” “唉,话说回来还是担心你们,怕万一没忍住,把这小小的拂风堂给轰没了,那老爷子还不召集世家众位长老密谋,找个理由把我给远嫁了,本姑娘岂不是要追悔莫及。” 这还真应了那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原本只想凑个热闹听听这位二姑娘要对四名外门弟子说点啥的宁琼风是真的吓坏了,惊出一身冷汗来。 最外层那件薄如蝉翼的丝衣则被汗水浸透,与白皙的肌肤相粘连,若隐若现,可谓是春光无限好。 而吴沽与李天齐等人更是双腿发软,虽然对眼前这貌似神仙般本事的女子不太了解,也不知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脾性。 不过他们倒是听说过一些,特别是修仙大能者,移个山填个海什么的,比在乡下挖个鱼塘还轻松。 “这次法会我们可以观看吗,哪怕站在远处偷偷看上一眼。” 白巧儿见对方话中有话,聪明的她也就不再迟疑,把心中所想尽数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见这丫头说得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躺在椅子上的南宫花语觉得甚为好笑。 “按理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参加,毕竟筹办法会的是东方世家,不是我们南宫世家,我说了可不算。” “这样可好,到时候我会尽量让你们在远处观望,若是不行,就不能怪本姑娘哄骗尔等小辈了。” 听到对方如此一说,白巧儿这丫头脸都快笑烂了,而身旁的其余三人也同样面带欣喜之色。 “有了这位二姑娘的出面,想必多半是成了。” “即使退一步来说,就算没能看到斗法比试,也当出门游玩历练,还不用天天留在世家值守练功。” 想到这里,白巧儿也算心情大好,不由展颜一笑。 “那好,就这样定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小丫头,仙女姐姐这个称呼我很喜欢。” 五人这时只觉眼前模糊,刚还斜躺在椅子上的绝美女子便消失不见,待众人转身,人已出现在了屋外,正伸着大懒腰。 在最后临走之际,南宫花语同时向四人传音,明确交代了明天需要准备的各类物资,让几人早做准备,切勿耽搁了出行时辰。 白巧儿等人自然不敢有所怠慢,匆忙告别了李淮竹这位外门堂主便各自筹备去了。 翌日,辰时初刻,繁樱谷外。 南宫云天和妻子林若晴,还有世家众长老堂主和管事,以及大量门人弟子聚集在谷口为南宫蝶舞和南宫花语众女送行。 “去吧,早去早回,能否取得好的名次不重要,打不过时就认输,切记莫要逞强伤了自己。” 这位南宫家主此时正用最严厉的语气说着最让人暖心的话语,这让从小被父亲训斥惯了的二姑娘很是摸不着头脑。 林若晴见此情形也是眼中满怀不舍,除了语儿这丫头在外四处游历过,其余六个女儿几乎没有离开过太远的地方,这哪里还有半点修仙者的样子。 都怪平日里刀子嘴豆腐心,太过宠爱几个女儿,心知外面世道凶险难测,几乎把她们当成大家闺秀养在世家。 “出门万事小心,蝶舞你是长姐,多照顾下妹妹们。” “还有语儿也是,你身为她们二姐,又在大陆游历过,见闻阅历她们远不如你,你得负起这个责来,可不能和小时候一样率性而为。” 林若晴目露忧虑,语气似有不舍。 二女闻言纷纷点头,南宫花语美目眨巴了两下,嘟着嘴望向对方。 “母亲大人且宽心,语儿保证不会第一个惹事,乖巧得像只小兔兔。” 南宫云天与林若晴听闻这话互望一眼,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也就不再多想了。 最后,南宫蝶舞七姐妹与双亲郑重道别,又向世家前来送行的众人施礼。 而玉米、苏子妍和沈玉柔三女也同时向自己的师门长辈辞行,随即只见十道遁光同时飞离了原地,朝着东方世家而去。 在南宫花语几女离开后不久,在场众人也都纷纷返回了世家,忙碌起了自己手中之事。 此时,空中被金色遁光包裹住的南宫花语满脸欣喜之色,扭头望向了身边翠色遁光中的南宫蝶舞,二女目光相交,同时点头改变去向,朝着远处某片树林飞去。 身后其余众人自然知晓,同样催动体内灵力,跟了上去。 “吴师兄,李师兄,杜师姐,你们说二姑娘她们何时能来啊,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不带我们去了……” 一个幽幽的女子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说话之人正是南宫世家外门翠竹堂的白巧儿。 她此时正靠在一辆马车上,而她旁边还有另外两辆马车,吴沽、李天齐和杜莹莹三人或站或坐的耐心等待着。 “白师妹不必多想,二小姐何等身份,又怎会欺骗我等外门弟子。” 听闻自己师妹所言,杜莹莹轻笑安慰。 “难道忘了受罚之事了?” 白巧儿鼓着腮帮子,没来好气。 “这......” 杜莹莹被对方这一句话给噎住,刚到嘴边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我说白师妹,你还真是记仇啊。” 边上李天齐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可不是吗,我的腰现在还疼呢。” 此时一个男子有气无力的声音接着传来,正是吴沽。 “你还知道疼?” “这都过了多久了,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皮痒痒了。” 说完便一叉小蛮腰,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第33章 不能得罪女子 吴沽嘴里叼着一根稻草,背靠在马车边上,见白巧儿气冲冲的向自己走来,顿时起身,故作镇定。 “白师妹,你想做什么,你别过来啊,再过来师兄可要叫了……” “我要做什么,吴师兄如此聪慧,不妨猜猜看呀。” “叫?” “还真把自己当大公鸡了不成,若是想打鸣,还请明日赶早。” 白巧儿刚说完人就到了吴沽身前,压身便是一记秋风扫落叶,出招迅捷。 吴沽见此不由咧嘴一笑,早有防备的他身子微微下沉。 紧接着腰腿猛然发力,在空中两个翻转人就稳稳的落在了马车另一侧,用的正是外门轻功中的纵山跃。 “我说白师妹,好好的干嘛非要动手,那天不就是......” “闭嘴!” 尚未等对方说完,白巧儿就娇声呵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同样腾空而起,落在了马车另一侧,此女玉手化拳成掌,径直朝吴沽面门拍去。 平日里师兄妹几人切磋比试惯了,自然知道对方招式,也就显得驾轻就熟起来。 吴沽也不慌乱,往后小退两步,便轻松避开了对方攻势。 此女见对方游刃有余,随即手中招式不停变换,虚实难辨,宛如蝴蝶穿花,身形也跟着翻转挪移,煞是好看。 旁边杜莹莹与李天齐见此,相视一笑,无奈摇头,这等场面估计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看来白师妹的引蝶穿花掌法越发娴熟了。” 杜莹莹巧笑嫣然,于一旁夸赞。 “杜师妹所言甚是。” “平日里多半时间都呆在世家内,这次难得出趟远门,就算是我也难免玩心大起,想好好欣赏一番沿途美景。” 就在李天齐和杜莹莹两人闲聊之时,那边追逐打闹的白巧儿突然脚下重心不稳,竟是被这位吴师兄绕到身后。 又在其脚踝处略微用力,顿时就后仰倒了下去。 身后的吴沽自然不会让她摔在地上,也就顺手搂住此女纤腰,将之抱入怀里。 “师妹果然厉害,这招投怀送抱师兄差点没接住,是不是最近又长胖了?” 白巧儿大惊失色之余,同时耳边还传来了这位吴师兄调笑之言。 此时她被吴沽环抱,连同右臂也被压于其下,整个娇躯靠在对方怀里,心中难免羞愤。 听闻此番调戏之言,脸颊更是红晕浮现,轻咬银牙。 “还不放开我!” “不放,放了鬼知道你还会不会继续打我。” 说完搂住此女腰的手臂力气又似乎大了些许。 “嗯……” 白巧儿发现锁住自己的手突然紧了几分,不由呻吟一声,两腮红晕更甚。 其左手想也不想的顺势便往后挥去,却被早有防备的吴沽于身后先一把抓住,此时白巧儿被完全制住,动弹不得。 “师兄,你弄疼人家了……” 吴沽正想再捉弄自己这位小师妹一番,却突然传来了对方娇弱略带哭腔的声音。 “我可没用半分内力,怎就伤到白师妹了……” 吴沽当场愣住,心中反复思量。 就在这瞬间的分心,吴沽只觉脚下传来一阵剧痛,白巧儿重重的一脚便踩在了他的右脚脚背之上。 顿时整只右脚有一半都陷进了地面泥土之中,显然这丫头是动了真怒,用上了内力。 这时,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怀中的白巧儿也趁此时机脱身离开。 此女两个转身,便到了离这位吴师兄一丈开外的地方悄然静立,撅着小嘴注视着对方,满脸的不开心。 此时吴沽抱住自己右脚痛呼不已,李天齐和杜莹莹听闻这边如此大的动静,连忙几个大步就走了过来。 看见地上抱脚痛呼的吴沽和俏立一旁默不作声的白巧儿,顿觉莞尔。 “谁叫他先欺负人,我是无辜的。” 心知自己闯祸的白巧儿这时说话略带哭腔,模样委屈。 方才那脚的力道足可踏裂整块青石板,对方多半脚骨受伤不轻,明显说话没了底气。 “你是吴沽的?” “好师妹啊,师兄可不敢要你,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地上正痛呼不止的吴沽见这丫头似乎比自己还要委屈,心中没来好气的抱怨。 原本眼圈红红的白巧儿闻听此言,瞬间忍不住的破涕为笑。 随后又轻咬粉唇,抬头偷偷打量了对方一眼。 李天齐与杜莹莹见地上吴沽嗓音洪亮,显然中气十足,原本还悬着的那颗心也就落了下来。 “看来还死不了!” 这是二人观察后得出的结果。 吴沽脱去了显得有些变形的靴子和脚上的袜子,整个脚掌红肿鼓起,如同红烧猪蹄,皮下显然存积了大量淤血。 同时阵阵剧痛从脚掌骨传来,这次可谓是伤筋动骨,没个百来天怕是好不了。 围拢过来的三人蹲身打量,面色略微难看,似乎比她们想的还要严重几分。 白巧儿心中愧疚,始终低头不语,只是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自己裙带不放。 “没事没事,不过受点皮毛小伤,过几天便好了。” 他想尽量把话说得轻松些,好让自己的这位小师妹别太过自责,可面上吃痛的样子却是不允许。 原本正低头不语的白巧儿闻言瞬间双目泛红,不争气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滑落一地 只听哇的一声,此女竟这般梨花带雨的嚎啕大哭起来。 白巧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嚎啕大哭倒是把在场三人吓得不轻。 “哟,谁这么大本事,把这小丫头给弄哭了,隔着十里八乡都能听见呢。” 待李天齐等三人反应过来,正打算好好安慰对方几句之时,突然传来女子悦耳柔媚的声音。 李天齐等人闻言纷纷转身望去,只见数道遁光齐齐落地,十名俏丽女子便出现在了眼前,正是南宫花语一行人等。 刚才还嚎啕大哭的白巧儿现在也不哭了,低头把玩着手指。 直到杜莹莹用手肘碰了碰她才反应过来,随即四人同时行礼拜见。 此时吴沽光着一只红肿得像猪蹄的脚掌站在那里,显得是异常惹眼。 第34章 你嫌弃我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 众人走了过来,打量着这四名外门弟子,南宫蝶舞眨巴了两下美目,面带疑惑。 “刚才,刚才和吴师兄闹着玩,一不小心就把他脚,给踩到了……” 白巧儿闻言埋头,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出来。 “一不小心踩到了?” “确定不是被什么巨兽用爪子拍的?” 南宫花语樱口微张,舌桥不下,脸上清晰的写着鬼才相信四个篆字。 其余众女见她这吃惊的神态,尽皆掩嘴轻笑。 似乎笑此女惊讶时那有趣的模样,亦或者笑这小丫头撒谎的功夫着实不到家,还得多练练。 白巧儿并非愚笨之人,反而道头会尾,聪慧伶俐。 心知自己的谎话被对方一眼看穿,俏脸上的红晕不由更甚,身前双手也不知放哪更好,仿佛多余之物。 “好啦,真是个傻姑娘,就当相信你了。” “嗯,昨天交代你们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南宫花语摆摆手,语气敷衍。 “回禀二姑娘,您吩咐的三辆马车,以及食材物资等皆已准备妥当。” 李天齐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恭声答复。 南宫花语点点头,似乎对这四名外门弟子办事的效率很是满意。 李天齐见此,随即开口接着说道。 “一阶灵禽土岩鸡总共八只,由负责食材物资的内门师兄帮忙装上了马车。” “并施加了禁制符,毕竟一阶的驯养灵禽也远非我等外门弟子可以应付。” “而其它所需物资也全都准备齐全。” “嗯,很好。” 此女闻言微笑,目光赞许。 南宫花语这时转过身,欣喜的看向众人。 “既然物资皆已准备齐全,那便即刻动身,具体路线我已制定好了,待上了马车再与你们详说。” 众人闻言向着马车走去。 只见每辆马车由两匹世家内门驯养的黑龙驹牵着。 此马皮肤通体黝黑且体型高大健硕,双眼神光充盈颇具灵性,据说在喂饱后可以日夜奔跑数千里。 “一辆装放物资食材,剩下两辆正好每五人乘坐一辆。” “那花语、香儿、子衿和玉米我们同乘一辆,其余五人乘坐另一辆。” “我想和二姐姐同坐一辆马车。” 南宫蝶舞话音刚落,就见南宫美月从人堆里欢喜雀跃的走了出来,目光期待。 “可二姐姐不想和你坐一块呀。” 南宫花语埋头理了理额间青丝,言语慵懒玩味。 “哼,你嫌弃我了?” 南宫美月气哼哼的望着对方,小嘴翘得老高。 “我们七丫头这般乖巧,怎会有人嫌弃呢。” “小七乖,待会我要与你二姐姐商量路线等要事,你就先和你的六姐姐五姐姐她们玩着。” 南宫蝶舞柔声解释,生怕这小妮子念头不通达在路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完此女稍微运转灵力,身子便轻若浮云般的飘落到了一人来高的马车之上,掀开帘子进入其内。 而这三辆马车与普通人所乘坐的马车相比却有所不同,首先就是宽敞,十分的宽敞。 最里面与左右两侧各放着一张卧榻,卧榻上面被褥毛毯小枕头一应俱全。 中间还摆放着一张方形檀木桌,桌上除了各种新鲜水果,还有只小巧香炉。 袅袅青烟从炉中升起,把整个车厢熏得是清香扑鼻。 而此香名为紫檀玉仙,对凝神静气打坐修炼更有奇效,颇受各大修仙宗门偏爱。 其次便是马车车身较之普通马车相比更为厚实高大,似有夹层。 除此之外,车身四壁还刻有诸多阵法符文,作用便是加固车体及抵挡术法攻击。 要知道在黑龙驹这类二阶灵马全速奔跑之下,其速度丝毫不亚于普通筑基修士的御器飞行。 两辆马车一共设有五个窗户,车身左右各两个,车尾一个,皆用双层的水云纱所遮挡。 而这纱幔也非凡品,属于高阶法器类材料,掀开一层便能清晰的看见车外之人,但车外之人却无法看见车内。 只有掀开两层,内外之人方可互相看见,而两层同时放下,则互相皆不可见,设计不可谓不巧妙。 在众人都上车之后,四名驾车的外门弟子也跟着走了过来,此时李天齐和白巧儿两人正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吴沽。 还未来得及上马车的南宫花语见对方这副模样不由轻轻叹息,于是便朝着几人慢悠悠的走去,如闲庭信步。 几人见这位二姑娘过来,正欲行礼,但话尚未脱口,就被对方无奈的话声所打断。 “好了好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礼数就免了。” 只见其玉腕一个翻转,储物戒表面光华流转,一只巴掌大的青花瓷瓶便出现在了手中。 四人当场愣住,吴沽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嘿嘿干笑两声,同时还搓了搓手,就像店里的伙计小二等着领月钱。 “二姑娘这是打算赏赐弟子一整瓶清心丹吗,这份恩情,如同再造!” 吴沽说完挠了挠头,还临时露出一脸难为情的模样。 他话虽说得委婉客气,不过手却已是早早的伸了过去,摆明了一副你若不给,老子就不收回的无赖嘴脸。 在其身旁的另外三人则是面露诧异之色,纷纷扭过头去,心中却是浮现出了六个大字,此人绝非同类。 这位世家的二姑娘似乎被对方的言行给气乐了。 若非此女身穿襦裙,又自持身份,恐怕真的会抬起她雪白的大长腿,给眼前这厮脸上狠狠踹上一脚。 “你倒是想得挺美,你以为清心丹是街边铺子里的糖豆,杂酱面里的豌豆,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吗?” “呐,接住。” “这是舒筋化瘀散,可以缓解疼痛,祛除淤血,涂上后几天便可痊愈,本姑娘可不想一路带个瘸子同行。” 说完便把手中瓷瓶抛了过去,转身向马车走去。 吴沽则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连声道谢。 南宫花语足尖点地,人就轻飘飘的跃身到了马车之上,随后掀开马车帘子,见姐妹几人早已坐于其中,便不再耽搁。 “皆已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此女进来之后便找了一张靠窗的卧榻侧身而坐,欣喜的伸了个大大懒腰。 第35章 出发 南宫蝶舞闻言轻轻掀起窗户帘子,伸出头对四名外门弟子柔声吩咐。 “出发吧。” 几人闻言口中当即称是,按照事先商量,各自登上安排的马车。 白巧儿驾驭南宫蝶舞她们乘坐的第一辆马车。 杜莹莹则驾驭南宫美月五女乘坐的第二辆马车。 而李天齐与吴沽则共同驾驭装有一阶灵禽土岩鸡与部分物资的第三辆马车。 “驾!” 白巧儿赫然一拉缰绳,两匹灵马顿时放声嘶鸣,迈开四只铁蹄沿路飞奔。 其速度之快,较之普通马车足足快了数倍有余,把第一次驾驭灵马的她吓得可不轻。 刮起的劲风使得此女青丝缭乱,零散的贴于脸颊与薄唇之上,莫名生出了两分英气。 杜莹莹和李天齐见此,同样一拉缰绳,两车紧跟其后,一路疾驰尾随而去。 虽说路面多处并不平整,但此等修仙世家所配备的马车又岂是普通马车能比的。 不仅速度奇快,坐于车内之人也不会感到任何颠簸,可谓是舒适至极。 此时领头的第一辆马车之内,南宫花语正拿出一张?国地图放于方桌之上,葱白的手指时不时在上面挪动着。 而南宫蝶舞和其余几女也都围坐了过来,看着桌上地图。 “这是我们刚才出发的地方,南宫世家北郊寒叶林。” “此次前往东方世家若在不耽搁的情况下,最快也需要十多天左右时间。” 南宫花语指着地图下方正南方位,众人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 “东方世家在?国正东方向,我们就暂时沿着?国官道向东北方向行驶。” “三天后便能到达第一个落脚点,千碑岭,稍作休息后再改道继续向正东方向前行。” 南宫花语食指又移到了图上千碑岭所在位置,继续开口说道。 南宫蝶舞几女美目同时也随着此女手指移动,就看到地图上标识着千碑岭三个小字。 “虽说父亲让我领头,但若论阅历可远不及二妹妹你,我们这次可就都靠二妹妹你做向导了。” 南宫蝶舞说完眼含笑意的望向对方,其余三女也面露笑容,纷纷点头称是。 “大姐可别这样说,小妹我可担不起这偌大名头,只是猜测这条路或许好走一些。” “沿途也没有其他修仙宗门所在,不然途经之时,免不了耽搁时日。” “况且黑龙驹太过显眼,尽量还是选择偏僻且人烟稀少的道路,也好避人耳目,不至于惊扰了世俗界。” 南宫花语说完眨巴了两下美目,两只酒窝悄然浮现。 而在南宫美月所乘马车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车厢方桌上则是摆满了各种灵食灵膳,其中欢声笑语,闲聊打趣,宛如新年团圆饭。 这些食物皆是临行前这七丫头连夜烹炼的,原本打算和自家二姐姐一起分享。 却万万没想到被对方无情的赶到了这辆马车之上,那只好拿与其她姐妹吃了。 这位七姑娘从小就有个不知是好是坏的习惯,那便是吃,特别能吃。 生气的时候要吃,高兴的时候也要吃,夜间怕黑的时候更要吃,众人都猜测多半与这丫头所修炼的《鲲之大》功法有关。 话说此女在突破二阶灵膳师时,一夜之间硬生生的吃光了世家库存三十年的灵米,身为家主的南宫云天听闻之后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待冷静下来后一想到灵膳师在整个大陆的地位及对世家的作用,不觉心情又大好起来。 此时,在第三辆马车上就没这般好的景象了,李天齐一边驾着车,一边啃着连石头都能砸碎的干馒头。 若是被有心人瞧见,定会感叹一句古人诚不欺我,应验了那句牙好胃口就好,吃啥都香。 再反观边上的吴沽,正脱了鞋袜,用南宫花语赠予他的舒筋化瘀散埋头涂抹着自己的猪蹄。 嗯不对,现在该是熊掌,因为他发现又大了两圈…… 就在众人驾车沿路不停前行的两日后,马车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虽说途中也停下短暂休息过,但六匹拉车的黑龙驹依旧呈现出了疲态,体力开始不支起来。 于是三车开始放慢速度,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此时南宫花语一双秋波左顾右盼,好奇的打量着窗外景色。 当前正值午时三刻,而?国的夏天却是异常燥热,每到下午最热之时,其温足可高达五十二、三度。 所以,每年因高温酷暑而死的普通百姓也不在少数。 但反观其余三国,温度明显就要低上不少,也有百姓再三抱怨自己国家和别人国家晒的不是同一个太阳。 因此,这也导致了?国的冰饮凉食生意十分兴旺,创造出了各种形形色色的解暑美食。 其中最具代表特色的便有冰冰粉、凉凉虾、面冷心膳、惊若寒馋、暑君最清凉等诸多夏日小吃,深受?国百姓喜爱。 道路的边上是一条小河,此河位于官道左侧,河水清澈见底,鱼虾肉眼可见。 但若有人要问此河流往何处,恐怕知晓的人着实不多,不过也可大胆猜想,十有八九属于忘川河末端某条支流无疑。 南宫蝶舞见自己这个妹妹趴在窗边看得乖巧,不觉心中莞尔,都三百多岁的人了,怎么有时心性还和个小姑娘似的。 车内南宫香儿与南宫子衿两女则各自斜躺于左右卧榻之上,左手托香腮,右手执黑白,对弈围棋。 只见南宫香儿眼中笑意盈盈,神色从容。 而对面的南宫子衿则黛眉微蹙,凝眸沉思,葱白玉指间所夹住的棋子却是迟迟不肯落下。 南宫子衿边上同时还坐着玉米,只见她白嫩的双手正抓着一块酥饼,小嘴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宛如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同时一对清澈的明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棋盘微微出神,也不知这姑娘究竟看懂没看懂。 “巧儿,在前方凉亭处停下来。” 趴在窗户边上的南宫花语突然看见道路远处有座古朴凉亭,里面还摆放着石桌。 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便动了下车瞧瞧的心思。 第36章 弈安亭 “好嘞仙女姐姐。” 正在专心赶车的白巧儿突然闻言,连忙乖巧的开口应道。 当听见这丫头又这般称呼自己,此女嘴角不自觉的勾勒起一抹柔媚笑意,似乎心情大好。 这时后面两车见前方骤然停下,于是同样一拉缰绳,停了下来。 第二辆马车内,南宫美月正躺于卧榻之上睡得香甜。 或许是头一次远离世家,显得格外兴奋,以至于这两天几女是彻夜不眠的玩耍闲聊。 只见此女小嘴一张一合,津液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而不自知,看来是真的玩累了。 “此女睡觉竟然不用鼻子呼吸?” 车中早已睡醒的沈玉柔与苏子妍估计也是第一次瞧见这位世家七姑娘的睡相,不由心中吃惊。 原本半边身子悬在卧榻边沿的她就在这轻微的晃动中失去了最后一丝平衡,只听扑通一声,就这般径直落在了地板上。 睡眼惺忪的南宫美月用左手缓缓支起身子,双腿弯曲的躺坐在地上。 只见她抬起右手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却不料左肩罗衫自行滑落,露出了白玉凝脂般的香肩。 “嗯……天亮了吗,这是到哪了?” “肚子好饿呀......” 此女揉了揉双眼,口中喃喃。 原本在打坐入定的南宫汐若和南宫桜雪也一同睁开了双眼,轻咦出声。 当即又放出神念之力查看,只见前方第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于是疑惑的向马车外坐着的杜莹莹询问。 “前面怎么停下了?” “弟子不知,只是跟着停了下来。” 杜莹莹此女闻言,恭声如实的说道。 最后的吴沽和李天齐也跟着停下车来,虽同样心存疑惑,却是不敢随意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南宫花语与南宫蝶舞等人从车内出来,同时还有对方那娇媚悦耳的声音。 “大家下来休息会吧,这边有个凉亭。” 后面众人听闻也都纷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往前方凉亭走去。 只见这座凉亭样式古朴,修建至今已然有些年头了。 在凉亭里面则有一张宽大的石桌和围着凉亭内部修建的连体石凳。 而亭子外面还有一块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修建的年代及此亭的名字。 南宫花语缓步来到石碑前,只见上面用古朴的?国古文写着弈安亭三字,天泽元年,辛酉七月立的字样。 “现在是忘川历,元晴七年,此碑竟然有五百多年历史了,居然比我还大……” 只见她托着下巴,心中略微一思量,便推算出了凉亭的年份,不由撇了撇嘴暗自嘀咕。 “二妹妹,怎么了?” 而她边上的南宫蝶舞见她神情似有变化,不由柔声询问。 “啊,没什么……” “只是惊讶这亭子竟有好几百年历史,居然还能屹立于此,估计是后面有人修缮过吧。” 此女双眼眯成一条缝儿,连忙摆手笑了笑,似乎显得并不那么在意。 之后众人来到了凉亭内坐下,南宫蝶舞见白巧儿四人守在亭子外面。 空中烈日炎炎,晒得四人是睁不开眼,额上汗珠不停滚落,于是心生怜悯。 “好啦,别站外面了,都进来坐吧。” 李天齐等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不敢,我等外门弟子又怎可与各位姑娘同坐,失了世家礼数。” 南宫蝶舞见此笑着摇了摇头。 “出门在外不必拘于俗礼,也别姑娘长姑娘短的了,同出一门,也就年长你们……” “嗯,也就占了些许机缘,相较普通人也未必高贵多少。” 此女突然发现言辞似有不妥,瞬间改了口。 这话能从一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口中说出,四人心中不可谓不震惊,正想再说些什么之时,却听南宫花语于边上一声轻叹。 此女几步来到亭子外面,伸手抓住白巧儿和杜莹莹的玉腕,尚未等二女反应过来,就被其拉进了亭中。 “既然长姐叫你们不用拘谨,大可安心照做。” “何须遵守那些繁文缛节,姑娘家的晒黑了可就嫁不出去了。” “我们是修仙之人,又不是妖魔鬼怪,还怕吃了你们不成?” 这心直口快的话刚脱口,便引得在场众女掩嘴轻笑,这可与她平日妩媚多娇的形象全然不符。 “这真的还是南宫世家二姑娘吗?” 玉米、沈玉柔和苏子妍三女也是吃惊不小,心中不由生出此等疑问来。 此时还在外面站立的李天齐与跛着脚的吴沽听了唯有面露苦笑,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往凉亭里面走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众人坐于亭中一边闲聊一边观赏着周遭景色,鸟语蝉鸣,溪水潺潺,使人内心宁静,似乎这炎热的夏天也生出了一丝清凉之意。 可偏偏有人却汗流不止,吴沽坐在凉亭角落东张西望,仿佛感觉这鬼天气更热了。 反观他身旁李天齐却是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目不斜视,端坐亭中静心养气。 “你很热吗?” “要不要坐我身边,或许会凉快些。” 就在他擦拭完额间汗珠之后,抬头便见南宫花语盯着他,眼中似有笑意。 吴沽见对方这熟悉的神情,并传音询问自己,顿感欲哭无泪。 就在吴沽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之后,以为对方不再戏弄自己,脑中却传来了对方的第三句话语声,吓得他身子发软,险些坐到地上。 “仙女姐姐,你好会……” 只听噗嗤一声,南宫花语实在没忍住,捧腹娇笑,瞬间把亭中众人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你怎么也这样称呼我,是白巧儿那小丫头教你的?” “我才没教他,是吴师兄偷学的!” 此女闻言目露鄙夷,紧接着气鼓鼓的说道。 “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 起初这样称呼似乎没能引起其余众女的注意。 然而现在都围坐在这个小小凉亭里,顿时激起了女子好奇的天性。 只见一个个俏脸上忍俊不禁,但终究还是有人率先笑出了声,瞬间引得其余众女跟着捧腹大笑。 第37章 大奶牛 “哼,本姑娘天生丽质,怎就配不上仙女这个称呼?” 南宫花语负手起身,说完还昂首拍了拍自己挺拔的胸脯,展露出傲人的身姿。 此女语气虽自带三分骄横,不过这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片刻白皙的脸颊上便浮现出淡淡桃红,气哼哼的扭过头去,不再理睬众人。 “二姐姐,汐若看过上古大能修士所着的一本海外游记篇。” “而书中详细的讲述了在远离忘川大陆数千万里之外的某神秘海域,那里有个由众多岛屿拼合而成的国度,被称之为东篱国。” “而在当地则有一个百姓常用的言词,用东篱话说便是“ツシデレ”,只是觉得特别适合现在的你呢。” 南宫汐若说完甜甜浅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哎哟,好疼……” 不过这甜美的笑容尚未落幕,便传来了对方吃痛的娇呼声。 “你二姐姐读书少,好妹妹就别卖弄学问了,要论博闻强识、学识渊博,五妹妹若是称第二,那没人敢称第一。” “好啦,快给二姐姐说说这话到底是何意。” 方才听了南宫汐若与南宫花语的对话,亭中其余众人顿时也来了兴致,开始竖起耳朵认真聆听起来。 南宫汐若见全都看向自己,脸颊不觉有点发烫,于是埋头轻咳两声,认真讲解起来。 “第一种解释为蹭得累,根据言辞发音而来,还有一种解释则为傲娇。” “一般用来形容对方外冷心热,娇羞蛮横。” 当话说到这里,正在边上认真细听的南宫花语不乐意了,瞬间如同炸了毛的小野猫,欲要上前挠人。 这一举动顿时吓得这位世家五姑娘赶紧躲到了自家长姐身后,只探出小半个头来。 “外冷心热这也就罢了,还说什么娇羞蛮横,倒是说说老娘哪里蛮横了?” 此女心中无名怒火陡生,说话的同时还露出整条臂膀来,又抬腿一脚踩在了身前石凳之上,其架势犹如绿林女侠。 而坐在她身后的李天齐与吴沽则是当场看傻了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各伸出一只手掌来,挡住了对方视线,噤若寒蝉。 就在南宫花语露出臂膀的片刻,两人也同时隐隐约约的看到了此女白皙后背上那鲜艳妖异的彼岸花刺青。 “姑娘们,先别笑了。” “我这个做长姐的也说句公道话儿,若单论姿容,估计整个大陆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二妹妹相媲美的。” “所以,还真配得上仙女这个称呼。” 南宫蝶舞语气故作认真,说完又用手拍了拍此女踩在石凳上的修长美腿,示意其举止不雅。 这二姑娘闻言顿时没了小脾气,不过其傲娇的模样倒也十分可爱。 “小七可不赞同长姐的话,话说慕容世家嫡长女慕容仙儿有着倾世容颜,修为更是不输二姐姐。” “再说了,本世家可不止一个美人儿……” 这七姑娘说完娇哼一声,也学着南宫花语之前的样子,微微挺了挺她那看起来并不怎么饱满的小胸脯,又骄傲的扬起下巴,似要与其一争高低之态。 边上生性开朗的南宫花语听完是真的忍不住了,噗嗤的笑了出来。 而其余众女皆神色各异,有目瞪口呆的,也有笑而不语的,还有暗中观察的。 最后目光都聚焦到了南宫花语身上,多半是想看看这位鬼灵精怪的二姑娘下一张牌该如何出。 果不其然,就在沉默片刻之后,此女似笑非笑的大眼睛便直勾勾的盯着南宫美月,轻咬自己嫣红的薄唇。 “二姐姐你盯着人家干嘛,不会是嫉妒我的美貌吧。” “虽然就比你好看那么一点点……” 此女语气洋洋得意,仿佛是在故意气对方。 “哦?” “亿点点可不少呀!” “我的好妹妹,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呢?” 南宫花语把玩着胸前青丝,话音柔媚。 “什么话,二姐姐不妨说说。” 此女气势不减,脆声开口。 “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 她说完就抱肘慵懒的斜靠于凉亭石柱之上,笑眼盈盈的从头到脚打量起眼前的七丫头来,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对方胸脯之上。 南宫美月起初还不知此话有何深意,于是便跟着字面意思照做起来,慢慢低下头去,发现不仅可以瞧见脚尖,甚至连整只脚掌都能瞧见。 “我能看见,是否就意味着自己不漂亮,不过这又是哪门子歪理?” 南宫美月撇撇嘴,似乎对这句话所要表露的深层含义并不知晓。 但博览群书的南宫汐若却是在这位二姑娘刚说出口时就明白了,虽心中莞尔,却是闭口不言的在边上看着热闹。 但见这七丫头俏立原地愣愣发呆,定是吃了没学问的亏,心生怜悯的她于是向其悄悄传音。 “五姐姐,你说的可当真?” 此女闻言内心怒气横生,顿时鼓起了腮帮子死死盯着南宫花语,却又发作不得。 “哎,别说脚尖,人家都不敢埋头走路了,因为根本就没路,还是我们小七厉害呢,一马平川,大道可期。” 话音刚落,便见南宫花语娇笑不止,似乎都快笑出眼泪来。 “可恶的大奶牛,本姑娘和你拼啦!” 尚未等她扑过去,就被南宫蝶舞等几个姐姐拉住,好生安慰起来。 “呃,大奶牛……” 南宫花语神情错愕,俏脸生出一抹罕见的红霞,心中不觉思量这鬼丫头从哪学来的怪词。 估计是这位七姑娘真的伤了心,无论她的姐姐们如何柔声劝说皆不管用。 只见此女把头埋于膝盖上哭得个梨花带雨,众女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移向始作俑者的南宫花语。 “长姐,你们为何看着我呀,大小与否可是天生的,人家也不想这样,而且还挺碍事的……” 边上默默哭泣的可人儿一听这言不由衷的话语,顿时哭声又大了几分。 第38章 斩赤龙 南宫蝶舞闻言黛眉微皱,佯嗔的瞪了此女一眼,仿佛是在劝诫对方,就不能让着自家小妹些? “唉,看来还得我这个做二姐姐的亲自出马才行呀。” “看我的吧,哄哄就没事了。” 南宫花语说得是胸有成竹,并且还刻意放大了说话之声,似乎就是想让对方听清。 “不用哄了,已经哄不好了!” 南宫美月似乎被对方如此笃定的言辞所吸引,也不再继续哭泣,只是淡淡的开口,说完娇哼的扭过头去。 只见她嘴角笑意浮现,来到对方边上坐下,而这七丫头似乎有意撒娇置气,又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反正就是很生气。 “小七,你真的不理二姐姐了?” “唉,你就原谅二姐姐吧,都怪我不好,说到了你的伤心处……” “要不这样吧,我送你一个小惊喜,可好?” “不要!” 南宫美月果断拒绝,心里打定主意,就算送我最好的法宝也不要,反正哄不好了。 “真的,不要?” 只见此女手中突然出现一只寒玉冰匣,当她把盒盖打开的刹那,瞬间一股精纯灵力裹挟着浓浓的肉香扑鼻而来,使得亭中众人是闭目深吸。 “这……” “难道是高阶灵膳食材?” 刚还表露出一副铁了心不要的七丫头现在回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盒中之物,就像美目生了根,再也挪不开了…… “那现在呢,还是不想要?” 此女妩媚轻笑,说完便打算收进储物戒中,不过只是托着冰匣的玉手动了动,又马上停了下来。 “二姐姐,我要!” “只要你给我,小七保证不再生你气了……” 说完就拽住其衣袖轻轻摇晃,目光既期盼又惹人怜爱,生怕对方真的收了回去。 这一幕瞬间折服了在场所有之人,众人心中不由轻叹,却又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来。 “五姐姐,这又该如何形容呢?” 说话的是六姑娘,南宫桜雪,其语气似乎夹带着一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意思。 南宫汐若闻言歪着脑袋,贝齿轻咬着食指,仔细思量起来。 “拿捏,对,就是拿捏!” “我们的小妹可是被二姐姐拿捏得死死的呢。” 此女突然美目精光闪过,开口说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十分贴切的词语来。 此时南宫美月才不管什么拿不拿捏,她只在乎那只装有高阶灵膳食材的匣子。 而从刚才的灵力波动来看,至少是三阶以上的食材。 且材料本身所蕴含的灵力丝毫未流失,被完整的封印在了内部,可见其营养价值之高。 “这是四阶海兽寒焰皮皮虾腰腹部位的一块嫩肉,又经三阶灵膳师施展锁灵诀保存,可使其十年内灵力不消散,肉质鲜美如初。” 只见这七丫头俏目泛光,似乎对方所说的话是充耳不闻,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块虾肉上面。 “拿去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你的补偿好了。” 说完南宫花语便把匣子递给了此女,南宫美月连忙接过,捧在手中反复打量细看,毫不掩饰其小脸上的欣喜之色。 始终静坐于旁边的白巧儿此女从头到尾都在认真打量着这一切。 在看到修仙者各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之后,其小脑瓜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浮想联翩起来。 “嗯,那个……” “各位仙女姐姐,弟子有几点疑问想请教,不知可否?” 南宫蝶舞闻言婉约一笑,看向此女。 “你我同属一门,就别仙女姐姐的叫了,称呼声师姐便好。” “不知巧儿你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白巧儿见此不觉心中欢喜,刚想开口却见吴沽与李天齐二人在边上偷偷打量着自己,无奈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位师兄,劳烦你们去边上树荫下坐上一会,我有事要请教蝶舞师姐她们。” 李天齐闻言点头,起身径直向亭子外走去,而吴沽则满脸狐疑,似乎并不想离开。 “我要和师姐说点女子间的悄悄话,师兄若不想走师妹也不会驱赶,不过待会要真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儿,说不定仙女姐姐要灭口哦。” 白巧儿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待她说完转身再看向这位吴师兄原先落座之地时,却早已空空如也,没了人影,此女神情不由瞬间呆滞。 亭中众女见这丫头神神秘秘的,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蝶舞师姐,你们都是世家的大修士,神仙一般的人物,巧儿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见她迟疑,南宫蝶舞随即追问。 “想知道,修仙的女子会来天葵吗?” “修真者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完这丫头便脸红的低下头去,估计是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此言一出,亭中众人顿时是目瞪口呆,刚喝下一口水的南宫花语差点被呛死,咳嗽个不停。 “其实修士与普通人相差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不过修士拥有灵根,这点也是本质上的区别。” “也就意味着可以吸收天地灵气积攒于体内,再通过所修炼的功法,从而把灵气转化为可供自身驱使的灵力。” 白巧儿与杜莹莹此时认真的听着南宫蝶舞讲述关于修仙者之事,时不时的眨巴几下美目,看样子此女似乎听得很认真。 “修仙者一共分为九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细分为初、中、后三小境。” “其中包含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还虚、合道、大乘以及渡劫九大境界。” “道家修士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为根基,其中凝气境亦可称之为炼气境,由此而来。” “化神之上皆为上古传说,书中典籍记载,毕竟谁也没亲眼见过。” “现如今忘川大陆修为最高的修士当属玄天化衍城的六位化神老祖。” “至于你刚才说的修士怕不怕炎热,如果只是普通天气炎热,对于我等金丹和元婴期修士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因为修士区别于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就如蝶舞姐姐刚才所说,拥有灵根。” “通过灵根就可以吸收天地灵气,从而把吸收而来的天地灵气为己所用。” “而具体怎么用,用出的威能大小则取决于所修炼的功法,秘术神通和本命法宝来定的。” “至于天葵……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筑基后就没了,这也被大陆女修称为斩赤龙。” 或许是见二人还不太明白,南宫花语随即起身,一边缓步而行一边把玩着垂于胸前的青丝,接着讲述起来。 第39章 每月总有那么几天 白巧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感觉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于原地愣愣发呆。 南宫花语见此一拍自己额头,表情无奈,她真不知道这小丫头成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那,仙女姐姐,哪里可以买到灵根呢?” 沉思中的白巧儿突然眼中闪过欣喜之色,瞬间脱口而出。 “呃!” 刚说完正准备坐下的南宫花语当即一个踉跄,就差没坐到地上去。 此女当真是妙语连珠,每个问题都能让人耳目一新。 而这次在场众女修是真的笑得花枝乱颤起来,一向以端庄温婉着称的南宫蝶舞也是掩嘴娇笑个不停。 白巧儿见众人这般模样,心里知晓自己又说错话了,顿时俏脸绯红的转过身去,低头把玩起手指来。 “好了姑娘们,原本修仙界之事对于巧儿她们来说也是知之甚少,不足为怪。” 南宫蝶舞止住笑声,柔声开口。 可能是刚才心里娇羞紧张,此时白巧儿顿感小腹异样。 于是此女转身看了看南宫蝶舞,似有话要说,但又一时说不出口。 “这里没有外人,巧儿你还有什么话尽管说便好了。” 南宫蝶舞语气随和,面带微笑。 此女闻言随即偷偷看了看在场其余之人,足下莲步轻移的来到了南宫蝶舞身前,娇羞的凑到对方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出四字。 “人有三急……” “快去吧,别离太远。” 南宫蝶舞闻言点头,柔声嘱咐。 白巧儿口中称是,接着又向身边的杜莹莹眨巴了一下美目,对方顿时心领神会。 随后,二女向世家众位姑娘蹲身施礼,便朝着河道上游缓缓行去。 “白师妹,你们这是要去哪啊,需要我和李师兄同往吗?” 树荫下的吴沽见此挠了挠头,也不知她俩这神神秘秘的究竟要去哪,于是便冲着已经走出二十丈开外的两人大喊。 “与你无关,你若敢跟来,本姑娘发誓把你剩下的两条腿也踩断。” 话音刚落,便听见白巧儿不善的声音传来,顿感下身发凉,吓得他浑身一个哆嗦。 瞧见吴沽吃瘪,白巧儿与杜莹莹当即娇笑不止,笑声宛如风中银铃。 李天齐见此摇头苦笑,也不见其吭声,余下吴沽独自一人生着闷气,嘴里抱怨个不停。 “呵,女人。” “还真是不可理喻,现在连随口问问也要生气,还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我说吴师弟啊,你是有所不知,这女子每月总会有那么几天要发发小脾气,大可不必放于心上,习惯便好。” 李天齐缓缓睁开眼,嘴角挂着淡淡笑意,语气平和。 “还每个月?” “李师兄,这又是为何?” 吴沽张大嘴,面带吃惊。 “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事你自个儿琢磨去,师兄我也说不清,道不明。” 李天齐伸个懒腰,继续闭目打坐起来。 “……” 他思来想去依旧是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多想,于是背靠着大树仰头望天,目光微微出神起来。 白巧儿此时正挽着杜莹莹的胳膊,一边闲聊一边顺着河道上游而去,两人不知不觉间已走出一里之外。 “莹莹师姐,你说世家内门各位姑娘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可以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真的好羡慕呀!” “也不知飞在天上是何感受,若是哪天我也可以飞上天去看看,此生无憾矣。” 白巧儿十指相扣,目中透着渴望。 “傻丫头,要真是到了万丈高空,或许你就高兴不出来了。” “不过,你也可以找个时机,求你的仙女姐姐把你带上去玩玩。” 贴身同行的杜莹莹闻言莞尔,不由打趣的说道。 “这个,真的可以吗……” 估计此女把对方的话信以为真,不觉歪着脑袋,把葱白的食指放于嘴角边上轻轻敲打,继而陷入沉思当中。 片刻过后,二女便来到了官道的某个转折处,看着清澈的河水潺潺流向下游,岸边长满了类似芦苇般的高大水草。 而在官道的右侧则是茂密的丛林,若是有人或野兽潜伏其中,也很难会被旁人所发觉。 “莹莹师姐稍待片刻,巧儿去去便回。” 白巧儿随之松开了挽住的手,脚下步子轻盈的往小河边上跑去,途中还不忘回过头来,露出甜美笑容。 站立于官道边上的杜莹莹看着一副冒冒失失模样的小师妹,不由嘴角笑意浮现。 不知不觉就联想到了世家七姑娘南宫美月,似乎两人倒还真有那么几分相像,至少在这一点上。 就在此女这般思量之际,突然身后密林似有异响传出,杜莹莹心中不免起疑。 “难道是吴师弟偷偷跟来了?” “哼,这臭小子,看我去把他揪出来。” 于是她便不再多想,放轻脚步徐徐地往异响出处悄然走去。 挽起裙子的白巧儿此时正侧坐于河道边沿的一块青色磐石上,俯身清洗她那雪白娇嫩的双手。 片刻过后,此女缓缓起身,来到先前的那片草丛边缘,从中悄悄探出一颗小脑袋,望向了上方官道处。 却发现原本杜莹莹所站立的地方竟空无一人,此女不由心中疑惑,面露奇怪之色。 而就在不久前,南宫花语众人途经官道的某条岔路之中,一名身穿银白锁子铠甲,身下骑乘一匹棕色骏马的青年男子从中飞奔而出。 观其戎装裹身,体型高大魁梧,面容俊朗,一双虎目更是不怒自威,分明就是位战场上的将军无疑。 而在男子身后还跟随着四骑,马上四人均头戴皮盔身穿制式甲胄,马鞍侧悬硬弓背挂羽箭,腰间佩一柄狼牙军刀,同样快马扬鞭,紧跟于后。 只见男子在官道边上一拉手中缰绳,身下骏马一声嘶鸣后停了下来,随之翻身下马,而身后四骑见了皆照做。 “天气炎热,弟兄们下马稍作歇息,喝口水再行赶路不迟。” 领头男子朗声开口,话音显得是中气十足。 第40章 河水有味 “喏!” 身后四人闻言,纷纷躬身抱拳。 “将军。” 其中一名方脸汉子顺手取下马鞍边上吊挂的羊皮水袋,抛给了为首男子。 男子见此伸手一把握住,半口清冽方饮下,便发现再也倒不出一滴来。 于是乎又把握住的水袋口朝下抖了两抖,终是无奈挑眉,一笑了之。 “头儿,我去河里打点水上来。” 身旁另一名精壮汉子上前几步,笑着开口。 “去吧,快去快回。” 说完便把手中水袋递与对方。 没过多久,就见精壮汉子一手拎着一只水袋从官道下方跑了回来,把其中一只灌满水的袋子递还给了领头男子。 他当即拧开水袋,接着便咕噜咕噜的狂灌入喉,顿感一股子清凉之意袭遍全身,使得心中燥热大减,不由大呼快哉! “这河水果然别有一番滋味,甚为清凉解渴。” “但不知……为何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味……” 前半句虽不吝夸赞,但后半句却是在内心嘀咕,还咂吧咂吧嘴,仿佛是在细细品尝究竟是何味道。 “前方事态紧急,继续赶路吧。” 回过神来的男子心知现在并非胡思乱想的时候,连忙开口催促起来。 说完便径直跃上马背,猛一扬鞭,继续沿着官道朝千碑岭方向赶去。 河道上游,此时更衣完的白巧儿正四处寻找杜莹莹,边走边喊间人已来到密林深处。 原本心中估摸着自己这位莹莹师姐不会走得太远才对,多半就在这附近。 但在她喊了数声之后却仍未见有何回应,不由心中开始慌乱起来,迷失了方向。 南宫花语众女正于弈安亭中闲聊,之前还呜呜咽咽的七丫头此时正趴伏在亭中石栏上吧唧着小嘴,别提有多开心。 这时,官道后方不远处突然传来马蹄之声,此声由远及近。 待数息过后,五骑就出现在了众人视野当中,虽相隔甚远,但马上之人的装束皆清晰可辨,一看便知乃军中将卒。 原本修士的五感就远超常人,又拥有神念之力,但一般情况下神念是不会随便外放的,毕竟对精神的消耗也是十分巨大。 除非是在身处险境对敌亦或者搜寻探查时才会主动释放开来,平常这股力量都温养于大脑神识海中。 并且只有修为达到金丹境的修士才能初步掌控这种能力。 言不足十,人已至外。 而就在五骑经过凉亭外三辆马车之时,于边上停歇的黑龙驹马目赫然睁开,随之打了个响鼻,似有敌意的眸光扫向五马。 然这股来自同类的威压顿时惊得五骑嘶鸣乱窜,马上之人虽惊不乱,连忙拼命拉住缰绳,把身下坐骑稳住。 显然常年的戎马生涯早已练就了一流的马术。 “这是何品种,竟这般神骏健硕,老子从军十数载从未见过!” “将军,你可识得此马?” 马上这名长有小胡子的汉子轻啐一声,显然被这几匹通体黝黑的高大骏马所震惊,于是开口询问。 身穿锁子铠甲的领头男子闻言沉默不语,细细打量起了边上这六匹黑马来,其敏锐的洞察力告诉他眼前的骏马极为骄傲强横。 因为这些马从始至终都未正眼看上几人一眼,为首那匹更是斜眼望向他,目光中的鄙夷之色不言而喻,不可谓不灵性。 “我……竟然被马给鄙视了?” “可恶,为何好想顺一匹回去……” 他此时心中萌生出了一个大胆却又不能为之的荒唐想法,最终也不过是空留遗憾,想想罢了。 “此马绝非凡品,我虽不知,但却可以请教马的主人。” 待斩断那些不切实际的思绪,回过神来径直便把目光投向了弈安亭内。 见到亭中十二人,其中十名女子,个个天姿国色,惊为天人,心中难免失神,而他身后的四名军士也是看直了眼。 李天齐与吴沽见此互望一眼,当即起身缓步走出凉亭,一左一右持剑抱肘而立,其目光冷冽,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取人性命的意思。 四名军士瞧见二人这架势,当即收回目光,同样把手按在了刀柄之上,上前排列严阵以待,这时双方势同水火一般。 “这是作甚,还不速速退下。” “在下杨林,字炎萧,现任?国振威校尉,不料惊扰诸位姑娘,还望海涵。” 瞬间收回心神的他当面斥退手下四人,于马背上郑重抱拳,言语略带歉意。 听闻此言,南宫蝶舞携众姐妹来到亭外,微微蹲身施礼,仪态温婉风流,好一番大家闺秀之姿。 “民女蝶舞,见过杨将军,身后乃是族中几位妹妹和两名护卫,不知将军这是要前往何地?” 杨炎萧点头,以作回应。 “杨某奉劝姑娘等人早些离开此地为妙,免得丢了性命。” 待其沉默片刻,继而不苟言笑的说道。 “将军何出此言,民女不知,还望详说一二。” 南宫蝶舞黛眉微蹙,不解其意,遂再次施礼。 “前方千碑岭正爆发兽潮,已致数十人丧命,故朝廷派我等附近驻军前去平定,先头部队已于昨日启程。” “临走前在下还想多问一句,不知这六匹黑马可是蝶舞姑娘族中所驯养,也不知是何良驹,竟如此神骏?” 这位杨将军说完目中隐含些许火热,望向不远处的南宫蝶舞。 “此马名为黑龙驹,乃本族花重金于大盛所购,由于为天生变种,所以也极为稀少,本族一共也没多少匹。” “那实属憾事,此等良驹若能大量获得,我?国铁骑定当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事态紧急,杨某也不便继续多说,先行告辞。” 杨炎萧在得知此马稀少且大量获取无望之后不免心中叹息,故而告别了众人,继续朝着千碑林方向策马赶去。 第41章 黑白熊 “兽潮……” 此时南宫花语抿嘴轻念,其余众女听闻也都纷纷面露好奇之色。 “兽潮是什么,能吃吗?” 南宫美月则目露莹莹星光,欣然开口。 “哎呀,好疼!” 此女话音刚落,就结结实实的挨了她二姐姐的一记脑瓜崩。 “嗯,说起这个兽潮,我也是百余年前在昱国偶然碰见过,一般情况是不会发生,除非是……” 南宫花语美目转了转,竖起葱白的食指认真讲述,不过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南宫香儿等众女见自家二姐姐卖起了关子,不由像热锅上的蚂蚁,催促起来。 “二姐姐,你快说啊,除非什么?” 这二丫头看在眼里,却乐在心里,眨巴眨巴美目,语气陡然变得低沉森然。 “据说每当有天地异宝临世之时,皆会出现各类自然天象等诸多征兆,比如兽潮。” “当然,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此女说得喜上眉梢,不觉开始卖弄起了学问来。 “讨厌的大奶牛,说人话!” 南宫美月从小便讨厌这些文绉绉的说辞,每次听到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去去去,是不是又想挨一记你二姐姐的开窍启智指诀?” 尚未等她真的抬手,这七丫头早已躲到了自家长姐身后去了,这次则连半个脑袋也未露出来,看来方才是真的被敲疼了。 “这样说来,世间万物有利亦有弊,皆为两两相对,二姐姐不妨接着往下说。” 而这时,南宫汐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态认真,明眸清澈似平湖秋月,睿智且聪慧。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凶煞之兆,这千碑林或有山精鬼魅等祸世大妖诞生,屠戮人间界。” “届时忘川大陆尸山血海,累累白骨,血流成河宛如人间炼狱,再无活人行走……” 此话说完在场众人是鸦雀无声,仿佛是被对方这投入的语气言辞给唬住了。 南宫花语见没人出声,不由掩嘴娇笑起来。 “你这鬼丫头,成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瞧把你的妹妹们吓得……” 南宫蝶舞嗔怒,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糟啦,巧儿与莹莹不会被林间的野兽给吃掉了吧?” “她们离开也有一炷香之久,按理说也该早回来了,为何至今迟迟未归。” 躲在身后的南宫美月突然捂住小嘴一惊一乍的大喊出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是把在场众人吓得不轻。 在场众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然就在这时,南宫花语元婴中期的庞大神念力尽数释放而出,铺天盖地席卷方圆近二百里之遥。 位于官道某密林深处,杜莹莹正手捂左肩伤口,面色略显苍白。 在其后背更有三道鲜血淋漓的爪痕,裙衫也多处破损,露出了被染红的娇嫩肌肤。 此女额间秀发些许凌乱,握住长剑的右手微微颤抖,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各类野兽尸体,足有十数头之多。 兽血与五花八门的内脏铺满了林间地面,远远望去,如同一幅山间的修罗彩绘,让人闻之欲呕。 而不知何时,密林中又窜出三头猛兽来,两头白额吊睛虎。 还有一头也不知是何来历,只见其皮毛黑白相间,连同两个眼圈也是黑的,明明看似可爱,却偏偏故作凶态。 “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多的野兽出现,全然杀之不尽的样子,看来今日要命丧于此了吗......” 杜莹莹心中苦笑,神情绝望。 此时正于茂林间寻找的白巧儿愕然发现地上出现一连串血迹,顿时心中骇然,俏脸失色。 “难道莹莹师姐遭遇了何不测?” 紧接着又蹲下身子,用食指一沾地上血渍,放于鼻前嗅了嗅。 “这不是人血,难道......” 白巧儿喃喃自语,随后起身运转内力,几个腾挪人便到了十五六丈开外,一路向密林深处赶去,口中的喊声也越发焦急起来。 受伤不轻的杜莹莹此时面对两只猛兽心中思绪万千,但她终究不甘成为对方腹中餐,决定走为上计。 此女又瞥了眼那只毛色黑白像熊一样的动物,不过瞬间就挪开了目光,似乎在她心中这家伙与猛兽根本半点不沾边。 随即杜莹莹强打起精神,运转体内仅存不多的内力,施展轻功身法径直往官道方向拼命跑去。 后面三兽错愕瞬间,似乎瞧见快到嘴边的猎物跑了,并且还跑得挺快,不由目中凶光暴涨,更加兴奋的追了上去。 跑出不足二十丈的杜莹莹听闻后方声响传来,便知是那三头畜生追了上来。 她来不及做过多思考,腾空玉足一点边上树干,借力两个翻身又向前窜出七八丈开外。 就在双方一逃一追逐渐拉近距离之时,一条小溪赫然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溪水边还倒着一棵枯死的大树。 杜莹莹见此小溪面露喜色,心知前方不到五十丈便是官道,若寻到白巧儿这丫头就等同于寻到了一线生机。 但后方三兽已然追至近前,此女正想再次运转内力跃过小溪之时突感后背剧痛难忍,脑中昏沉之意油然而生。 她只觉眼前事物开始渐渐模糊,随之双腿发软瘫倒于地,又顺着脚下斜坡几个翻滚到了小溪边上。 杜莹莹自然清楚,这是刚才施展轻功时牵动了伤口,失血过多所导致,此时心中万念俱灰,唯闭目待死。 仿佛这贼老天很是爱开玩笑,危机时刻白巧儿天籁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莹莹师姐,莹莹师姐,你在哪里呀?” 这原本在往日里听起来稀疏平常的言语声,不知道为何今日却是如此悦耳动听。 小丫头清脆的呼喊声再次激起了此女的求生之念,杜莹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一声巧儿。 而从白巧儿沿着血迹施展轻功一路寻去,到杜莹莹遇见三只猛兽逃跑算起,也不过片刻功夫。 正在呼喊的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子声音,不是杜莹莹又是何人? 于是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快速奔去,娇躯轻盈的在空中数个腾挪翻转,便出现在了小溪边上。 只见浑身血淋淋躺在溪边的杜莹莹,不由震惊的捂住了小嘴。 这时刚回过神来正欲去下方溪水边上扶起杜莹莹的白巧儿才猛然发现,对面斜坡之上还有三头猛兽在虎视眈眈。 “呃,不对,是两头……” 白巧儿心念电转之下纠正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因为她看清还有一只体型不大的黑白熊,貌似除了有点可爱也就剩下可爱了。 第42章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估计若非这丫头及时赶来,恐怕小溪上的猛兽早已扑向下方的杜莹莹。 三兽瞧见对面多出一人来,不仅不畏惧,反而更加狂暴躁动,相互嘶吼个不停。 其中一头白额吊睛虎冲边上的黑白小熊咆哮两声,如同丛林中的王者,警告对方不要与之争食。 “啪!” 让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刚咆哮完的大猫瞬间被冲上来的黑白熊一巴掌呼中面门。 只见其巨大的躯体划过半空,砸在了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主干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躺在大树下的白额吊睛虎全身抽搐,眼口鼻溢出鲜血来,眼看就要不活了。 似乎像是发现了新的猎物,眼中凶光顿时又闪现而出。 此时躺在溪边双眼半张半阖的杜莹莹心中吃惊,貌似方才看走了眼,竟被对方的外形所迷惑。 “师妹,当心那头黑白熊.....” 此女拼着昏迷前仅存的一丝力气,声若蚊蝇的开口提醒道。 瞬间回过神来的白巧儿当即不再犹豫,一摸腰间荷包,两支寒光闪闪的梭镖便夹在了葱白指间。 只见此女俏目寒芒微闪,腰间足下同时发力,原地猛然一个转身,于裙角翻飞间沉身扭动纤腰成半坐姿态。 而就在转身的刹那,玉指间的两枚银白色梭镖已然顺势掷出,只听嗖嗖两声。 对面白额吊睛虎吃痛,接着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显然此镖并不能使其毙命。 只听铛的一声,另外一枚梭镖则被那头黑白熊抬爪精准击飞,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呀,怎么可能?” 最让这丫头心悸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对方眼中狂暴之色越发浓重,似乎拉长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拟人的讥笑。 这时被激怒的二兽显得是凶性大发,也顾不得地上即将昏迷的杜莹莹,四脚发力,便朝着对面的白巧儿直扑而去。 “啊,救命呀,有妖怪……” 此女顿时花容失色,樱口大声惊呼,接着脚下轻功全力施展开来,转身几个腾跃人已消失在了溪边,朝着林外拼命跑去。 不久前刚告别南宫花语等众人的振威校尉杨炎萧,此时正一路纵马狂奔于官道之上。 而就在他前方不足三十丈外,一名俏丽女子正和一头大猫对峙周旋。 只见此女手握一柄三尺利剑,手腕翻转挥舞出数个剑花,把身前大猫数次逼退。 而她裙衫也被撕扯出三条大大的口子,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左臂上的两道血痕。 这名女子正是刚从林间跑出来的白巧儿,虽说习武之人轻功不慢,那也是与普通人相比。 但与这四足猛兽相比起来,可就真的是有所不如,无论是体力亦或者速度上来说。 以至于就在此女跑出不足百丈便被其追上,万般无奈之下,即使心中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拔剑应对。 让她感到意外的便是那头无比凶悍的黑白熊没有追来,也不知是因它腿短跟丢了还是觉得自己瘦小没肉可图放弃了。 殊不知就在白巧儿逃离小溪的同一时刻,后知后觉的黑白怪熊同样准备追上去。 却被一股从天而降的莫名威压震慑得趴伏在地,不敢动弹丝毫。 “嗯,这小兽的模样倒是讨喜得紧,就留下在路上做个伴好了。” 身着雪白裙衫的南宫花语仿若寒冬里结下的一层霜花,从空中悄然飘落而下? 其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更是使得周围暗中窥视的群兽匍匐,瑟瑟发抖不止。 此时的白巧儿在短暂击退那头大猫之后,正想再有所动作。 但显然对方是不会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龇牙咧嘴一声咆哮的又扑了上来。 在之前的交手中,她明显感觉到眼前这大猫攻击手段着实简单,也就是一扑、一掀、一咬,除了力大与较为敏捷,似乎也就没啥独特之处了。 冷静下来的此女也便开始从容应对起来,唯一棘手让她没有想到的便是这畜牲体力竟也如此惊人,被划伤数剑攻势依旧迅猛如初。 就在白巧儿短暂思量之际,这大猫又猛的扑咬上来,小丫头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慌乱。 只见原地腾空一个翻身便轻松避开,身法之灵巧宛如穿云燕。 然就在白巧儿落地回身之时,五支羽箭赫然从远处齐射而来。 一支命中大猫脖颈,三支则命中身躯,涓流不息的鲜血瞬间浸红了身下泥土,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最后一支羽箭则插在距大猫尸身二尺远的土地上斜插着,显然是落靶了。 “我说严六啊,你小子这箭法回去得给我好好练练。” 杨炎萧故作严厉,而其余三名同行军士闻言大笑。 “是,将军。” 那名叫严六的白净青年见此脸上胀红,不由埋头称是,倒是莫名生出了两分小女儿姿态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巧儿这小丫头内心升起了一种大难不死的感觉,随即抬手捂住左肩伤口,向来人望去。 只见五匹高头大马,为首之人身穿锁子铠甲,看似不足三十岁,英俊威武,面容不怒自威。 而其身后还有四名军士打扮的男子,发现五人此时正打量着自己。 “小女子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白巧儿心中感激,说完深施一礼。 正在打量此女的杨炎萧也不答话,从马上一跃而下,径直朝对方走了过去。 白巧儿见此面色微变,握住长剑的手也随之紧了紧,眸光中更是流露出戒备之色。 “你,你想做什么?” “别过来,不然本姑娘对你不客气了!” 见对方依旧向自己徐徐走来,没有止步的迹象。 此女心中顿时一阵慌乱,裙下玉足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惊慌娇弱。 白巧儿说完缩了缩娇小的身躯,似乎是想尽量遮挡住之前被猛虎撕碎裸露而出的寸寸雪白肌肤。 杨炎萧见对方如此样儿,先是错愕驻足,随后又释然一笑,也不再继续往前走去。 “姑娘,接着。” 只见他伸手解下背后棕色披风,在手中快速裹成一团,朝着身前不远处女子随手抛去。 第43章 诗和远方 此女松开捂肩的左手,将来物一把抱入怀中,又见对方从腰间取出一只小白瓶放于地上,随即转身离去,翻身上马。 此时小丫头脸上神情略微呆滞,尚未等她反应过来,五人便从身旁策马疾驰而过。 “在下杨炎萧,此地危险,奉劝姑娘最好早些离去。” 她正欲开口好好答谢,人却已走远,唯传来马上男子雄厚之声。 白巧儿闻言愣了愣,瞬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惶恐之色顿现,连忙拾起地上瓷瓶,便要往林中跑去。 而此刻,一直在大树顶端默默注视的南宫花语却是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甜美且蕴含深意。 只见此女一个闪身,便出现到了白巧儿身前,把此女吓得着实不轻。 “仙女姐姐,求求你救救莹莹师姐,她受了很重的伤,就在林中小溪边上。” 白巧儿此时一身破破烂烂,发丝凌乱不堪,见来人是南宫花语,不由得眼圈泛红,哽咽哭泣起来。 “杜莹莹已被我送回,只是失血过多,然并无大碍,调养几日即可痊愈。” 见眼前这小丫头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南宫嫣然也不想瞒她,于是柔声相告。 原来就在发现二女迟迟未归之后,她早已用神念瞬间确定了两人所在位置。 于是便先带着昏迷不醒的杜莹莹与那头黑白熊先飞回了弈安亭,随后又来到了白巧儿所在官道上空。 见此女正被一头恶虎追赶,心中一时玩心大起,想看看这丫头如何化解。 南宫花语心知,有她看着,别说一头,即便是一千头也伤不了对方,于是便看到了最后这一幕,所谓的英雄救美。 也许有时候此女自己都感叹,对于一个游历了诸多地方,混迹正魔两道数百年之久的修士,“芳龄”接近四百岁的姑娘而言。 这种英雄救美的场景,也不知道在这接近四百年的岁月里见过多少次了。 对此也没了第一次见到时的那种惊艳,不由摇了摇头,心中喃喃感慨。 这便是所谓的活久见吧,或许将来某一天,只有自己身临其境的那一刻,才会知晓其中真意。 “仙女姐姐……” 白巧儿眨巴眨巴美目,望着略微出神的南宫花语轻喊一声。 闻听对方唤自己,此女这才回过神来,自嘲的摇了摇头。 “先回吧,把伤口包扎一下,巧儿你抓紧我的手腕不要松开。” 说完便轻抬玉臂,伸手露出了袖中白皙的雪腕。 小丫头虽微微错愕,但还是疑惑的点头答应下来,伸手牢牢地抓住其手腕不松开。 “仙女姐姐的肌肤好生细腻,体表竟还存有一丝暖流,使人心安……” 此时南宫花语自然是不知对方心中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再次开口嘱咐。” “你若害怕便闭上眼,抓紧咯。” 话尚未说完,人已到了半空,白巧儿正被一层麦金色遁光所包裹。 而她体表还额外附上了一层蒙蒙青光,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吓得这丫头魂飞天外。 原本打算径直飞回弈安亭的南宫花语美眸中神色变换,嘴角的笑意自然流露,多半又是动了何坏心思。 “巧儿,今日仙女姐姐高兴,便带你看看诗和远方。” 她只觉眼前景色瞬间模糊,低头看脚下树林官道已缩至黄豆般大小,显然离地已至万丈之上,而这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此女想说的话在拔高的一刹那尽皆咽回肚中,唯泪水共长天一瑟,尖叫与惊叫齐呼。 南宫花语见此心中不觉莞尔,也不理会紧闭双眼大喊的白巧儿。 似乎觉得玩够了,这才继续催动体内灵力,朝着亭子极速俯冲而去。 此刻,弈安亭马车内,众人中唯一精通药理与炼丹之道的南宫子衿身侧正放着小盆热水和两卷棉布。 且身前方桌之上金针成排药瓶成列,整齐的摆放着。 而被南宫花语事先送回来的杜莹莹正盘膝背对她而坐,沈玉柔和玉米则一左一右搀扶,稳住其身子。 “先把她外衫脱掉吧,清洗伤口后方可施针上药。” 南宫子衿凝声细说,目光专注。 二女闻言随即轻轻脱去了对方身上那件沾满血渍且被利爪划出数道口子的丝织长衫。 只见娇嫩白皙的后背上三道爪痕是触目惊心,不由使得车内目睹的几女心生怜悯之情。 回过神来的玉米当即拿起边上的一卷棉布,在盆中热水里浸湿拧干,徐徐轻柔的擦拭此女后背伤口周边的血渍。 南宫子衿见擦拭得差不多了,便拿起身前其中一只瓷瓶拧开瓶塞,顿时一股异香迎面扑鼻而来,让边上之人是深深地吸了一口。 “好香呀,子衿师姐不知这是何药?” 沈玉柔美目泛光,皱了皱鼻头双手合拢,开口好奇的问道。 “这是二品灵药百花生肌液。” “该药采用乌梅十钱,五倍子六钱,蜈蚣五条,苦参六钱,生地八钱以及麝香研粉。” “最后再掺入灵田里近百种灵花花粉炼制而成,不仅可以止血消炎,最主要的功效还能祛除疤痕,美白肌肤。” “生为一名女修,定要学会驻容养颜,照顾好自己。” “”若是普通女子,就应该倍加珍惜,待哪日容颜不复,垂垂老矣,也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又有何人怜?” 听南宫子衿这般细细叙说,让二女心中对此药喜爱吃惊之余同时也生出了一股莫名情愫。 虽说人美不如心美这话儿不假,但归根结底终归安慰之言,世间女子又有几人不爱美? “若今日受伤的是名男弟子,随便一张狗皮膏药拍上去倒也省心。” “即便是将来留疤也不碍事,反而平添三分男子气概,可惜伤的却是位俏丽小女子。” “本姑娘生为医者眼中可容不下这沙,最是见不得好看的女儿家留下疤痕,因此日后被心仪之人所嫌弃,那得该有多伤心。” “这样吧,回去备好材料,帮你们各炼制一瓶好了。” 南宫子衿此时语气虽流露出些许自艾自怜的意味,不过其言辞倒是要言妙道,不失本心。 玉米与沈玉柔不觉此话在理,随即连连点头,当闻听也要帮她们炼制百花生肌液后不由喜不自胜,别提有多高兴了。 第44章 老中医 此时,南宫子衿拿起身前其中一只小药瓶,扯开瓶塞缓缓倒入自己掌中,只见其药液粘稠晶莹,呈乳白色,并伴有浓浓药香。 接着此女轻抬白皙素手,手掌徐徐转动,顿时一条璀璨银河从中倾泻而下,落至杜莹莹后背伤口之上。 待涂抹均匀,她又拿起另外一只药瓶,这次从中散发出的却是淡淡松香,其中还夹杂着某种道不明的药材清香,让二女又是深吸一口。 手中瓶口轻抖,一些黄色粉末状的颗粒随之滚落出来,黏在了之前涂抹的药液之上,把原本晶莹的液体染成了淡黄色。 南宫子衿神态认真专注,口中言语随和,手上动作则从未停歇。 “此药名为白芨松香粉,属于一品灵药。” “采用白芨七钱,松香六钱,松花粉四钱,乳香两钱,麒麟竭三钱,以一阶妖兽青瞳麋鹿角为药引。” “再驱以金丹之火烘干研磨成粉,其药效便是止痛生肌,搭配百花麝香液一同使用药效更佳。” 这番药理听得玉米与沈玉柔二女心中是称赞不已,脸上佩服之色是毫不掩盖的流露出来。 这时,上完药的南宫子衿把小药瓶塞好放回原处,让沈玉柔用棉布从后到前把伤口包扎好,于胸前系结。 “扶好,待我施针助其打通脉络,化解体内淤血及暗伤。” 南宫子衿见药已上完,于是凝声吩咐。 玉米和沈玉柔二女闻言轻轻点头,稳稳扶住对方。 只见此女右手冲桌上掐诀点指,幽幽青光赫然乍现,四枚金针瞬间被其吸入左手五指之间。 又见她右手葱指轻捏一枚,弹指间如廊桥春雨击打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金针盘旋环绕间便扎入身前杜莹莹百会穴中,施针的力度与精准可谓分毫不差。 之后接连又是三枚金针相继掷出,依次扎入对方水沟,中冲,涌泉三穴。 待这一切皆做完,南宫子衿这才舒缓口气,收了功法神通,握住身前一只白色瓷瓶,倒出一颗绯红色药丸,凝眸细看。 “这颗是普通人可服食的生血益气丹,此女失血过多,赶紧先给她服下吧。” “对了,这瓶里总共装有七颗,于明日起,每天辰时三刻饭后辅以温水吃下,一周内便可痊愈如初,隐疾全消。” 这位四姑娘说完拍了拍纤手,把手中瓷瓶递给了边上玉米,又简单整理了一番稍有褶皱的薄衫衣襟。 玉米闻言点点头,随即伸出双手接过瓷瓶,又将杜莹莹平躺放于榻上。 又接过了一碗李天齐早已备好的温水,随之轻掰开此女檀口,使其顺利咽下。 最后,把早就从包袱里取出来的干净裙衫为这丫头换上,将那白嫩的娇躯包裹,三人这才算真正忙完。 此时的杜莹莹长长的睫毛偶尔轻微颤动,呼吸匀称有规律,显然已从昏迷转入到了熟睡当中。 马车之外,众人正耐心的等候着,其中唯李天齐最是焦急,脸上神色也是阴晴不定,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而就在这时,身前空地落叶四散飘荡,劲风刮面而至,携带白巧儿的南宫花语仿佛坠落大陆的熠熠星辰,稳稳落在了众人身前不远处。 其看似小巧的玉足却是把地面踏出了十方裂纹,微微晃动起来,倘若地表如人一般有意识,估计早已疼晕过去好几回。 只见身旁的白巧儿美目紧闭,俏脸煞白,双手死死环抱对方柳腰。 小脑袋更是埋入其怀中不敢抬起,颤抖的模样倒是有那么几分像只受到惊吓的鸵鸟。 “白师妹......她怎么了?” 众人似乎也被这位二姑娘的举动吓到了,不由面色微僵,又见白巧儿这俏丫头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不觉满脸疑惑。 “这小丫头多半是恐高,其他倒也没什么,只是受了点轻伤,涂抹些外伤药即可。” 南宫花语闻言撇了撇嘴,语气轻描淡写。 “恐高?” 吴沽和李天齐对视一眼,开口复述。 她见二人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解其意,此女自然也懒得解释,抱肘闭目不语。 “没事便好,赶紧带巧儿到马车内歇息一会。” 南宫蝶舞见白巧儿全身被一件棕色披风包裹,除了小脸煞白,好像也并无大碍,故而柔声说上两句也就安下心来。 见白巧儿此女还站立原地紧闭双眼,紧紧抱住不松开,似乎更像只树懒。 却对在场之人的说话声亦是充耳不闻,莫非真的魂飞天外了? 南宫花语见此叹息,灵力略微运转便对其传音大喊。 “喂,快醒醒,否则就把你丢下去喂大老虎。” 白巧儿浑身一个哆嗦,猛然睁开了一双美目,双腿发软的瘫坐在了地上。 可怜的小丫头此时眼圈红红,又大哭起来,别提有多伤心。 “不要呀,不要呀,仙女姐姐救命......” 众人见此笑出了声,似乎是感觉此女也太爱哭了些。 南宫美月见对方这模样心中难免不物伤其类,同样遭二姐姐所迫害的良家小女子,在她心中则萌生出一个词儿,美其名曰“哭友”。 于是此女悄悄靠近,顺手拾起地上掉落的小树枝,蹲在白巧儿跟前不远处用树枝戳了戳她,又伸出手去,掌心处则有一物。 “这是?” 地上女子这时感觉有东西碰她,于是止哭抬头望去。 “云晶糖,如果只是单独吃的话,会非常的甜。” 南宫美月脆声解释,字字认真。 白巧儿呆滞片刻便接了过去,随即放入口中。 此糖融化极快,还伴随草木芳香,让尚心有余悸想哭的她顿时展露出了甜美笑容。 “不愧是七妹妹,你四姐姐我虽可用金针丹药医治皮肉与筋骨,却不能用美食灵膳治愈人的内心与情绪。” 南宫子衿笑着走出马车,目中满是称赞之色。 “哼,四姐姐,连你也取笑人家。” 听闻此言,南宫美月撅起小嘴微扬着下巴,气鼓鼓的样子,众人见此皆笑而不语的看热闹。 “老中医,车内那丫头可治好了?” 原本闭目抱肘的南宫花语瞧见对方出来,便心知一切顺遂,心中欢喜之余就随口喊出了一个儿时的诨号来。 “......” “要忍住,谁叫人家打不过二姐姐呢。” 此时背对的南宫子衿额间青筋浮现,笑容逐渐变得僵硬,似乎此女正处于暴走的边缘。 而面对她的其余众姐妹见到这般神情,瞬间心头一紧。 这如同禁地的三字,想必也就这位时而没心没肺的世家二姑娘敢当面直呼出口。 第45章 知守 南宫子衿这姑娘虽天性随和不喜争斗,但唯独一点,平生甚是气恼有人称她为老中医。 但凡称呼过者皆没落得个好下场,成了此女试药的小白鼠。 不过她这位二姐姐可算是个例外,心中气恼归气恼,不过细细想来,还真拿对方没辙,久而久之也便从心里默许下来。 “好可爱的小兽,黑白色的皮毛,用来做一顶帽兜定然可爱得紧。” 也不知何时,七丫头南宫美月目光火热的望向了先前被南宫花语带回来的那头黑白小熊上,说着说着还咽下口唾沫。 原本还面露凶相的黑白熊似乎通灵般,在听到这般言语和对方那赤裸裸的目光顿时傻了眼,四脚朝天的翻倒于地,扮暴毙身亡之姿。 此时众人的目光也随着此女的话语声挪向边上小熊,只见一层淡金色灵力将其笼罩,限制了活动范围,想必是为了防止这小家伙逃跑所布。 “这头小兽为何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何野兽。” “嗯,就是,快看它眼圈还黑黢黢的,像不像二姐姐以前打牌熬夜的样子?” “嘘,小声点,别被她听到,五姐姐可知道这小兽的来历?” “我虽阅尽百万书,奈何也不知此兽来历,想必是天生异种。” “竟还有连五妹妹都不知的,看来此兽倒是个稀罕物。” “稀罕吗,那一定也十分美味,待会烤来吃掉吧,皮毛用来做帽兜。” 而就在这片刻功夫,一群小女子叽叽喳喳的如树梢鹊群,讨论闲聊个没完。 “我说姑娘们,脑瓜里整日想啥呢,不是吃便是玩,好歹一个个也是金丹修为,莫非真没看出些许端倪?” 实在听不下去的南宫花语踱步来到黑白熊跟前,话音中透出一股子不长进的味道,摇头叹息。 “此兽除了被二妹妹你设下的禁制所束缚,体表还有一层淡淡血雾,其中充斥着暴戾凶煞之气。” 南宫蝶舞用神念之力反复查看,当她打量第三遍之后终是寻到蛛丝马迹,这血雾虽淡,却极为霸道,不由沉声开口。 听完自家长姐所言,众女这才释放出神念,打量起眼前小兽,在经过多次探查也皆发现极为隐匿的雾气,缭绕于周身不散。 “如长姐所说,此兽周身附着一层凶煞之气,而今日巧儿她们所遭遇群兽围攻也正是因这血雾凶煞之气而起。” “不仅是这头黑白熊,我在林中也用神念查看过其余野兽,身上皆有此凶气。” “也由此可以断定本次兽潮绝非那么简单,说不定......接下来我们会有大麻烦......” 南宫花语一扫昔日媚态,此时的她眼眸深似寒潭,虽说话娇甜却又蕴含三分威仪。 “大麻烦?” 众女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南宫蝶舞身为她们长姐,自是知晓此女心性,瞧她这般神情定然不会怀疑话中真伪,黛眉轻蹙,想必事态不容乐观。 “二姐姐,这黑白熊我们还吃它吗?” “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众人闻言愕然,刚侧目望去,便见一记响亮的脑瓜崩挥手扣下,痛得南宫美月这丫头抱头撇嘴,泪珠满框。 原本尚在装死的黑白小熊却是一个鲤鱼打挺般的站了起来,熊嘴轻裂,满眼尽带讥讽笑意,貌似因太过高兴,一只右前爪都拍打起地面来。 “今日若不吃掉你,本姑娘心中着实意难平,气难消。” “小熊啊小熊,你可知身为一名厨娘,须得时时遵从本心,这是对食客的尊重,也是对你,作为食材的尊重。” 第一次被食材取笑的七姑娘心中哀怨,委屈巴巴的擦拭着泪水指间法诀却是悄然已成。 便听轰然巨响如闷雷滚滚,半空一口数丈大锅凌空瞬砸而下,惊得周遭众人慌忙避让。 此物正是南宫美月结丹后所修本命法宝,以盖为乾,以锅为坤,纳灵气于其内,炼八荒而炖万物,化精华以养吾身,谓之炖天锅。 话说此女所修《鲲之大》功法凭借此锅可烹煮天地万物,修炼至精深境界凡肉眼所见之物皆可一锅炖之。 地上那头黑白小熊这次是真的怂了,不停朝着对方摇头求饶,若留意细看会发现眼角已然有泪珠滑落,甚为可怜。 “小七,住手。” 长姐南宫蝶舞长叹一声,心中寻思这疯丫头又要闹个啥幺蛾子出来,怎就不带消停片刻。 “长姐别拦我,今日誓要吃了这蠢熊,让它知道本姑娘的锅可不是摆设。” “锅起,食来!” 只见此女双手掐诀,交叉横于胸前闭目凝神,不过短短片刻俏目突睁。 右手施展鲲之大功法中的煮字诀,左手莲花指诀由下至上一点炖天锅,锅盖赫然腾空直上。 锅中五色华光乍现,并伴随浓浓药膳清香扑鼻,其味宛如老母鸡炖山参,使人食指大动。 当瞧见这一幕,那头还在求饶的黑白小熊两眼一翻白,栽倒在地,貌似被这阵势吓得魂飞天外,晕死过去。 “呃......” 然就在她准备把这小熊吸入锅中之时,顿觉体内灵力滞涩且难以运转,身体更是动弹不得,心知定是遭了他人暗算。 “让别门别派知道我南宫世家的七姑娘竟然与一头畜生置气,你二姐姐的老脸怕是没法在外混吃混喝了。” “不对不对,该是俏脸,看你这丫头今日心浮气躁的,先好好给我静下心。” 以南宫花语元婴境中期的修为要制住对方显然是轻而易举。 南宫美月这时除了眼珠还能微微转动,身体则是完全被定在当场,着实憋屈。 见对方这模样她也懒得理会,径直一道法诀打在黑白小熊身上,灵力源源不断的包裹其全身。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层薄薄的血雾被尽数炼化,接着又释放出神念之力包裹对方,施展通灵秘术。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便是奉我为主,给本姑娘当宠物。”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选择二,那便是让眼前这疯丫头把你炖来吃掉,保不准我还能混碗熊汤喝。” 小熊原本还露出十分不情愿的神态,但听到后面之言,顿时连连点头答应,还做出双爪合十的讨好动作,倒是惹得此女莞尔一笑。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先说明,从始至终本姑娘可没有威胁过你,以上种种皆为你自愿。” “稍后我会在你神魂种下印记,不过放心,不会伤害你的,只是防止你悄悄逃跑。” “再给你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你黑白熊,那得多不讲究啊。” “嗯......” “知其白,守其黑,便叫你知守好啦。” 地上黑白小熊闻言翻了个大大白眼,生无可恋的望着眼前绝美女子,不置可否。 第46章 胸至大则无脑 “你这泼皮小憨熊,跟了本姑娘是你几辈子修来的机缘造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为我的宠物,就感恩戴德吧。” 南宫花语见这小熊满脸的委屈巴巴,倒是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什么欺负小动物的大坏事,不由叉腰俯身指着对方鼻子笑骂。 原本看似随意靠近的善意举动,还着实把地上小熊吓得不轻。 通灵的它可清晰感知眼前这貌似穿了衣服的母猴能轻而易举的灭杀自己,至少在黑白熊心中是这样想的。 显然这小家伙也是初通灵智,虽目前还不及人类这般聪慧,不过它心中的腹诽南宫花语自是看不透的。 若知称呼此女为穿着衣服的母猴,还说不准真会把自己给生吞活剥。 “知守,乖,过来让我抱抱。” 黑白熊虽然还不习惯这个新名字,但以此兽的灵智当然知晓自己的新主人在唤它。 于是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其神色复杂,用俗世之人的话说便是强颜欢笑。 “这黑白熊还蛮灵性的,竟然能听懂二姐姐的话。” 边上南宫桜雪等几女看得真切,不由欢喜笑谈。 而就在这片刻功夫南宫汐若已经为白巧儿这丫头包扎好了伤口,不过脸色尚还有些苍白。 见抱着知守的二姑娘向自己笑着走来,于是蹲身施礼。 “既然有伤在身,便无需行礼。” “这几天好好养伤,待恢复了仙女姐姐再带你去天上飞上数个时辰,舒缓舒缓心情。” 本身就面色苍白的她在听完这番惊人言语之后便更加白了三分。 想到之前在天上五脏六腑都快被挤压成一团的痛苦感受,胃中顿时翻涌不止起来。 就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白巧儿几步跑到杂草丛生的官道边缘,弯腰张口的吐出一条七色彩虹来,实属遭了大罪。 七姑娘南宫美月见此则去拍了拍对方后背,柔声安慰,谁叫这丫头心中早已把对方当成了共患难的亲密姐妹。 “在这也耽搁了不少时辰,是时候继续赶路了。” “巧儿与莹莹有伤不宜赶车,这几天就由美月和桜雪暂代。” 南宫蝶舞思及此,则重新安排了驾车之人,这话同时也让在场的三名外门弟子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感动的抿了抿嘴唇。 一路无言,除了驾车的几人,世家的姑娘们也在马车之内凝神静气打坐起来。 想必是受了惊吓又有伤在身的缘故,此时的白巧儿与杜莹莹却睡得格外香甜。 由于?国夏季实在炎热,睡在卧榻上的二女额间也渗出了一粒粒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而后面赶车的李天齐、吴沽也是头晕胸闷,汗湿薄衫。 这样的炎热对于修士自然是没有丝毫影响,但对于普通人却是一种折磨,且极易中暑。 然就在这时,精通阵法的南宫桜雪明眸缓缓睁开,开口叫停了三辆马车。 起初南宫蝶舞尚不明缘由,在对方简要道明要更改马车法阵后才会心一笑,点头赞许。 说完此女一拂袖,三道法诀瞬间打在了每辆马车侧面挡板之上,挡板随之打开翻倒,露出了马车的夹层暗格。 只见三辆马车夹层内各布置了一个微型法阵,阵法四周还围着十个孔槽,里面镶嵌着十枚土属性中品灵石,正散发着淡黄色灵光。 此女玉手指诀略微变换,向三辆马车再一抬手,孔槽中的灵石当即脱落而出,飞至对方身前处悬浮。 南宫桜雪见此将之收入储物戒指中,又从中取出三十枚冰属性中阶灵石。 将其对应嵌入每个孔槽当中,原本土黄色灵光顿时变为海蓝色。 随后,此女指间法诀又连变数下,各色灵光激射而出,纷纷打入三个微型阵法之上。 法阵的符文也缓缓产生变化,无论是阵纹以及顺序都随之改变。 当她最后一道法诀打入,整个阵法微微轻颤,表面淡蓝色光霞更加耀眼生辉。 南宫桜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马车之上,双手拉起缰绳,三车继续飞驰赶路起来。 而此时车内的众人也感受到,原本燥热的车厢霎时变得凉爽无比,如初秋清晨般舒适。 而熟睡中的杜莹莹与白巧儿之前额间鬓角的淋漓香汗已然不见,微蹙的黛眉也徐徐舒展,二女此时轻鼾而眠。 不仅在车内,只要在阵法包裹范围以内,就算坐在外面驾车的李天齐和吴沽也感受到了丝丝凉气。 之前昏沉沉的脑袋也一下子清醒不少,对此两人心中也是啧啧称奇这位世家六姑娘的阵法造诣,着实了得。 虽说修仙者不受夏季炎热影响,但对自己六妹妹的阵法造诣也是极为认可的,南宫蝶舞也是打心底里开心。 而此时,南宫花语停下了打坐修炼,秋波般的眼眸瞬间睁开。 只见此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时不时还去捏捏边上知守毛茸茸的小耳朵。 却被对方一爪子给拍开,似乎此兽很是讨厌睡觉的时候有人摸它。 “二妹妹,怎么不继续修炼了?” 南宫蝶舞见此不由柔声轻笑,一副饶有兴趣的望向对方。 “我才不要修炼,无聊死了。” “若真有修炼那闲工夫,还不如美美的睡上一觉,既美容又养颜。” 此女一伸懒腰,斜躺在卧榻之上,有气无力的娇声说道。 “哼,大奶牛天资过人,连吃饭睡觉伸个懒腰修为都在精进,我等人傻脑笨,可比不过。” 马车帘子外这时传来了南宫美月那酸溜溜的声音,似乎对方才的言语很是鄙夷不屑。 “死丫头信不信一脚把你踹下车去,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大奶牛。” 见二人又开始拌嘴,南宫蝶舞这个做长姐的忍俊不禁,同样也头大如斗。 “好好好,我的大奶牛姐姐,不叫便不叫。” “圣人言,水至清则无鱼,胸至大则无脑,你倒好,两者兼得。” “好气,真的好气呀!” 这位二姑娘是真无语,只好美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不知这丫头是在羡慕自己还是在嫉妒自己。 “到底是哪位狗屁圣人在乱嚼舌根,本仙子这叫心胸宽广,颖悟绝伦。” “小七,二姐姐这有一套无上秘术,可使万仞高峰平地起,亦可保命护身,可想学呀?” 此女闻言笑骂,接着又冷不防的悄声低语,言语中透着诱惑与神秘。 只听黑龙驹一声嘶鸣,为首马车赫然骤停,惊得紧随其后的两车同时拉了把紧急缰绳,马蹄更是磨出一大串火花。 “果真有此神奇功法?二姐姐你可不能骗我……” 南宫花语望着猛然从帘外探头而进且一脸渴望的七丫头,不由含笑不语。 右手玉指同时习惯性的把玩起了自己胸前秀发,似乎眸中大有深意。 第47章 李随意 南宫美月听闻世间竟有如此玄妙秘术顿时来了兴致。 当即分出一缕神念留意着黑龙驹,人就溜进了马车里,来到南宫花语身边坐下。 此女还刻意挪了挪身子使其紧贴对方,俏脸上别提有多开心。 “你再挤挤就得嵌在我身上了。” 南宫花语没好气,白了一眼这七丫头。 “那又如何,这样我便可以与二姐姐永远不分开了。” 此女说完就伸手搂住其纤腰,还撒娇的把脸颊贴于对方肩窝使劲的蹭了蹭,就是不愿松手离开。 而车内其余几女见了也感到甚为好笑,之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七妹妹。 现在又粘人讨好始作俑者的二姐姐,也不知此女是心大还是真的一点不记仇。 南宫花语见拽也拽不开,拉也拉不动,终是放弃了抵抗,任由这小丫头粘着自己不松开。 也不知那些魔门才俊见了这一幕会不会酸死当场。 想当初在昱国,可是有不少修士想与此女结为道侣,将其揽入怀中好生爱怜,却皆被南宫花语巧妙化解婉拒。 虽说那时变换了容貌,隐藏了气息,不如现在的自己这般容颜倾城。 即便如此,想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之人亦不在少数。 若谈及当日设伏针对此女的万魔宗大长老王卓龙便是其一,归根结底还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魔门之人软的不行便来硬的,明的不行便来阴的,方不负魔修之名。 修真世界在众人看来绚丽多姿、光怪陆离,同时亦凶险莫测、祸福难料。 想要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陆立足修炼,没个保命手段,那可是千难万难的。 而南宫花语除了身怀一枚游历临行前母亲赠予的世家传承至宝青凝佩之外,还机缘巧合之下偶习得一篇无上秘术。 多次挽救她于危难之中,不然此女焉有命在,更别说修炼至如今元婴中期之境。 不过谈及这篇无上秘术功法,那还得要从三百多年前说起…… —————主线剧情开启————— 忘川大陆,?国安隰二十七年春,癸卯月,丁巳日。 宜祭祀、求嗣、牧养。 忌嫁娶、破土、安葬。 浮云集,轻雷隐隐初惊蛰,初惊蛰,鹁鸠鸣怒,绿杨风急。 玉炉烟重香罗浥,拂墙浓杏燕支湿,燕支湿,花梢缺处,画楼人立。 浮生彼岸,花开黄泉,走过漫长深邃的黑夜,迎来人世间那一缕暖人心扉的春阳。 吾愿舍下红尘眷念,一世繁华,只愿与尔结发,白首不相离,恩爱两心知。 吾愿破茧化作彩蝶,随风翩舞,纵然此生苦短,亦不负韶华,只为悦己颜。 不念来生,只争朝夕,幽冥狱锁,恶鬼无常,困得住我的魂,却困不住我的心。 面对漫天神佛,八方至尊,女子持剑而立,黛眉星眼无丝毫畏惧之色,步步凌空踏虚,衍生出朵朵净莲。 面对浩然天地,煌煌天威,她凌然俏丽,仿佛万丈惊涛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又宛如无边无际戈壁之中的一粒黄沙,显得微不足道。 虽千万人吾往矣,携此睥睨众生之气势,剑指九天帝君,仙界众仙之主。 “笑死人了,还剑指仙界之主,仅凭一女子?” 说话之人则是一名少年郎,约摸十多岁模样,身穿灰色布衣,头发被一条发带随意束着,脸上还脏兮兮的。 “砰!” 惊堂木重重砸下,说书人闻言定睛寻去,只见围满听客的大堂后方木桌上架了把椅子,少年便盘坐其上,捧腹大笑。 说书人皱眉,怒斥: “你一个小屁孩懂个屁。” 少年气笑,还口: “我自是懂个屁,不然......汝又焉能唤吾小屁孩乎?” “先生却连个屁尚未参悟透彻,竟也敢于此摇唇鼓舌,不知羞也。” 说书人脸色顿时绛紫,伸腿瞪眼,口齿结巴: “你你你......” “不错不错,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姓李,李大爷的李。” “原以为能听点有趣之事,却不料扰了耳根清净,唉,误世人之物,说书话本也。” 少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还故作老成的摇摇头,叹息众生愚昧。 大堂众人哗然议论,指指点点,也就说些什么这谁家的熊孩子来这捣乱啊。 亦或者怀疑这说书先生是否与他有仇啊,故意来砸场子的言论。 “既然如此,老夫倒要考考你。” 少年闻言来了兴致,清澈的眸子更加神光流转。 “请说,小爷洗耳恭听。” “不过话先说好,若答上了,你得向我磕头赔不是。” “对了,再顺便给二两银子,小爷饿了,要去吃碗红烧酱肘子面。” 说书人冷哼,略一思量后点头答应,想必他不认为一个十余岁的孩子会有何见识。 “你且说说,何谓御剑飞行。”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目光纷纷望向少年郎,少年郎则轻笑,伸伸懒腰坐直身子。 “御剑而行,即为御剑之术也。” “修行之士,纳天地灵气于己身,以灵根之躯,汇聚于丹田之内,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练虚合道。” “而御剑亦称驱剑、控剑,乃修士以天地灵气为根基,注入法器本身,运转人体阴阳二气,相互吸引而使其不掉不坠,拔地而起。” “精足则气足,气足则神足,道家讲究固精培元,清心寡欲,其炼化的气越多,御剑的效果自然越好。” “所谓的御剑飞行,不过是驭气之术的一种,低阶修士无法直接驭气,一则说明丹田灵气积攒的还不够多,至于二嘛,我也说不上来。” “那些高阶修士明明可以驭气飞遁,却还非要御剑而行,这样的人或许更爱显摆自己,彰显自身的飘逸出尘,亦或风流俊朗什么的。” “这样做的好处便是说不准哪天就被哪宗哪派的小仙女、小道姑给相中了,还能结个道侣不是。” 布衣少年越说越起劲,甚至说出了一些超出众人认知的话来,一个个傻傻的望着他,不知所云。 “真是胡编乱造,来人,把这小屁孩给我轰出去。” 虽然觉得对方说得头头是道心中认可,但嘴上却是丝毫不肯服输。 想到对方不过一贫穷少年,于是气急败坏的叫来店伙计将之推出门外。 “还真是鸭子死了嘴壳子硬。” 站在门外的少年郎虽嘴上骂骂咧咧,但其神态倒是悠然自得,不含半分火气。 待他欲迈步离开之时,转身却见一白眉老和尚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手里则杵着一根黄角树制成的木杖。 其化缘的钵还缺了个大大口子,若不是穿着件烂袈裟,倒还真像个老乞丐。 第48章 一胎七女 布衣少年见眼前之人竟是个穿着比自己还破旧的老和尚,虽年事已高,不过五官相貌极为端正,慈眉善目,就仿若话本里走出来的隐士高人。 “老和尚,你看我作甚?” “先说好,你我今日相遇只能叫有缘,但小爷可没钱给你,故而你也勿需化了。” “再说了,我自己还饿着肚子,你若有多的银钱,不妨也慈悲慈悲我。” “小爷虽不信佛,但道家学问还是懂一些的,好歹也算半个道士,所谓佛道一家,佛道一家嘛。” 布衣少年乌黑清明的眼珠转了转,决定抢先开口堵住对方的话头,说完还左手抱右手,内掐子午诀,外呈太极图,有模有样的作揖行礼。 老和尚见这少年心思机敏,张口便道出一大堆话来,面色不仅没有不耐之色,反而颇为高兴,扶了扶雪白的胡须上下打量起来。 “不错,不错。” “不过老和尚我可不是来化缘的,小施主大可安心。” “......” 布衣少年闻言做惊恐状,悄悄后退两步,声音压低。 “莫非是看小爷骨骼清奇,天赋卓绝,想收我做入室弟子,好传承汝之衣钵?” 老和尚哑然失笑,似乎心思被对方猜中一般。 布衣少年见此再退两步,双手环抱胸前,哭丧着脸。 “就知你们这些看似仙风道骨的老头爱糊弄世人,我可不会上当。” “老和尚,你接下来不会是想说要传我一套从天而降的什么掌法,亦或者金刚不坏什么功法,更甚者说些可修仙练道什么的话来诓骗与我吧。” “本人可不吃这一套,去年东村老王家的二狗子,便是听信江湖术士的妖言,被剜走了一个肾,至今还躺在家里养着。” “还有前不久北村老张家的虎妞,也被人骗了去,后来听说被卖到了东平郡的一座勾栏院里,还成了什么魁,衣锦还乡探望父母。” “也就纳闷了,东平郡的人还真是不挑食,那女子我也见过那么两回,除了胸前比她人多两斤肉,穿的衣服少了些,相貌也就勉强还像个女子。” “老和尚,你说莫非是那边人太过富足,细粮白米饭吃太多,想改吃粗粮红苕了不成?” 老和尚脸上笑容渐渐僵硬,脸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 尚未等这和尚继续开口,布衣少年便大步朝着街边馒头铺走去,又在店铺老板鄙夷的目光中从破草鞋里掏出两枚铜板,随手丢在了其桌上。 “老规矩,一个大白馒头,记得给小爷挑个最大最白最软的。” “李随意,还来?” “你小子真以为是皇帝老爷选秀,还最大?最白?最软?” “馒头三枚一个,五枚两个,你还差枚铜板,不卖不卖。” “再说了,没记错前些天你丫的也是付的两枚,当时鬼迷了心给了你,这次说什么也不行,小本买卖,概不赊欠。” 这名被称作李随意的布衣少年略显窘态,不过瞬间又笑嘻嘻的望向店铺老板。 “这次杨叔您再发发善心,下次保证把欠你的那枚铜板一并还上。” “呵,善心?” “善心值几个钱,善心能当饭吃,还是说善心能讨个婆娘好生养?” 馒头铺的店老板是个约摸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姓杨,名举,字中举,话说至今还是单身汉子。 杨中举年少时也念过那么几年私塾,后来也去尝试考过功名。 不过在数次落榜之后便也弃了念头,回到这炎州郡做起小本买卖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邻里相亲也给其取了个别名,杨不举。 杨不举父母如今皆已离世,他也花钱托过几次媒人提亲,终是没成事。 州郡邻乡姑娘们谈及此人的最多话题便是抠门,特别抠门。 ?国夏季原本就异常炎热,记得有一次过七夕,与隔壁村的秀秀姑娘晚上出门看花灯,硬是舍不得掏出一文钱买个解暑凉水。 可怜的姑娘终是忍不住口渴,自己掏腰包买了两碗,不过后来听说这段姻缘没过多久便吹了,再无下文。 正当杨不举准备赶走眼前少年之时,一双苍老的大手将两枚铜板按在了桌上,接着收回手宣了声佛号,正是那位白眉老僧。 李随意似乎并不怎么感激,一把挑了个他自认最大最白最软的捧在手里径直往前走去。 但刚跨出七步赫然转身,回到老和尚跟前,用手掰开,分了一半放在对方破钵里。 “福生无量天尊。” “小爷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恩情,这次便算是佛道联手,共抗饥饿。” “道友,后会无期。”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李随意这次却是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且坚定。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小家伙,你我还会再见的。” 老和尚望着布衣少年的背影,终是没再挽留多说,唯喃喃自语一句。 而就在方才李随意踏出七步回首的那一刻,位列?国四大修仙世家的南宫世家后殿某厢房之内,传出了女婴出生后咯咯的欢笑之声。 “笑,笑声?” 接生的中年妇人面色大惊,这是她今日连续接生的第二个女婴。 她自认也活了一百多岁,修为筑基略有小成,还头一次见出生婴儿笑得这般动人心弦。 狐裘锦榻之上,一个温婉绝美的年轻女子正侧躺其上,虽青丝散乱,额间细汗密布,但却难掩眉宇间那一抹风流仪态。 或许生孩子对于普通寻常女子来说无异于是鬼门关上踏青,黄河巨浪中摸鱼,生死一线间。 那也仅仅只是针对寻常女子,榻上之人正是南宫世家家主南宫云天的道侣,林若晴,修为已至元婴初期,体魄自是远超世俗凡人。 后殿大堂,南宫云天双手背负,不停的来回走动,脸上神情肃穆且不安。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祖母接连诞下第二胎,母子平安。” 此时一名少女模样的娇俏女子面带欣喜的跑了进来,人未至,声先至。 “太好了,这次是男是女?” 南宫云天看向女子,搓手笑问。 “贺喜家主,这次仍然是位千金。” 女子见对方喜形于色,继而恭声开口。 “不过,似乎主母腹中还有胎儿......” “还……还有?” “继续去探,探完速速前来禀报。” 南宫云天惊愕失态,激动得说话都开始微微颤抖。 娇俏女子闻言施礼告退,朝着接生厢房快步行去,没过多久便又再次回到此间,以此往复,前后整整共七次来回。 “什么?七个?” “皆为女儿身?” 靠坐在木椅上的南宫云天神色极为复杂,悲喜参半。 不敢置信的再次询问下方女子,甚至还捏了捏自己老脸,感慨这人生大起大落何至于此,有惊喜,自然也有惊吓…… 第49章 迷雾区异象 南宫世家主母林若晴诞下七女的消息也如星火燎原般迅速传遍其余三大世家及各国大小宗门,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 其中讨论得最多的有两点,第一便是七女皆身怀灵根。 第二便是关于世家二姑娘出生时足足笑了整个晚上,甚至到了让怀抱女婴乳娘头皮发麻的地步。 而也在七女出生的同一天夜里子时,忘川大陆数十万年沉寂如初的中部迷雾区内是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撕裂夜空。 随之一场倾盆暴雨如约而至,向来平静的忘川河有史以来卷起了千层巨浪,以至沿岸数千万里成灾。 大盛国极北方,乃大陆第一要塞玄天化衍城所在地,高约千丈的厚实城墙直插云霄,左右延绵不见尽头。 其主城墙中部之上,由琉璃岩晶铺设的台阶更是多达九百九十一层。 九为数之极,也寓意九九归一的道家思想。 这条直通九天的宽大台阶名为登仙道,其顶上已过万丈有座遮天蔽目的雄伟宫殿,青瓷白瓦,云蒸雾绕,名曰六圣乾坤殿。 此时宫殿之内共有六人,有面戴道祖真君面具的中年男子,背负一柄木剑,左手掐道指竖于胸前,闭目不语。 男子左边是名清秀道姑手持拂尘,腰间悬挂一只翠玉葫芦,虽被一套浅灰色道袍包裹全身,却不难瞧出此女婀娜曼妙的身姿。 年轻道姑边上则并排站立一儒雅书生,头戴纶巾,白衫白衣,右手持玉书金卷,面含和煦笑意。 而此其余三人则立于对面,相隔不足六丈,中间之人是名身材高大的虬髯壮汉,目光锐利,背负一把断岳金刀。 而在他右边却是位绰约如仙的女子,雪裙玉肌,薄纱罗制的披帛固于胸带,再披搭过肩,旋绕其玉臂间,恍若画中人。 此女白皙左手捏三清指诀,身后背负一把淡银色古琴,眸光清冷立于大殿。 最后一人则是名面容俊逸的男子,虽双鬓皆白,不过观其面容却如同三十余岁的壮年男子般,皮肤光泽无褶皱,左手托盏白玉八卦盘行至众人中间。 “九天神霄镇浮生,彼岸血雨枯骨冷。” “谁怜苍生皆蝼蚁,素女玄天葬仙神。” “该来的总会来,逃也逃不掉,避也避不开。” “诸位道友,请。” 白发修士说完化作一道惊鸿遁出六圣乾坤殿,其余五人见此不做言语,同样化作五道惊鸿尾随而去。 方向正是忘川大陆中部迷雾区,凡人修士视为禁地般的存在。 当六道惊鸿划破夜空,途经大盛各州郡时。 凡各大宗门元婴期以上大修士皆躬身行礼,直至消失于神念笼罩范围之外,方才缓缓起身。 而那些元婴以下的修士并非不行礼,而是以他们的境界根本感知不到丝毫,可以说是根本来不及。 虽六人并未刻意隐藏气息,但速度之快也远非这些低阶修士所能看清。 世间多传说,有的人说婴儿出生时得啼哭,人生苦短,朝生暮死。 离别之际总是会有太多的眷恋,无论你有多么不惧生死,不过皆是故作的从容与镇定。 哭着来到这方天地,又于亿万人海中悄然离去,视为天道轮回。 但也有人持不同见解,说孩子出生笑为聪慧悟性,笑得越久,孩子悟性则越高。 而更甚者说这是灭世之灾的征兆,妖女天降,倾覆世间万物轮回,会带来生灵涂炭。 坊间种种,各大修真宗门皆在传闻,至于是真是假却没个具体定论。 其中不乏别有用心者掺杂其中,混淆视听,煽风点火之辈不在少数。 也同样是这天,大陆忘川河畔还惊现了令人颇感怪异的一幕。 河道两岸边上的彼岸花竟于一夜之间尽数盛开,鲜艳而妖异。 大盛国最南面,六道惊鸿先后落于忘川河畔上空万丈之上。 只见下方河水浪高千尺,激荡拍打,伴随着玄刹惊雷划亮整个夜空,威势骇然。 然而迷雾区内除了狂风暴雨之外,还见血红色霞光升腾。 起初只有一道,接着两道、三道,越来越多,最后多达上千道萦绕其中。 血色红霞虽多,却只限于迷雾以内盘旋,似乎无法离开此片区域。 不过片刻之后,这些血色红霞皆停顿于半空不动,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一点一点的开始往外扩散。 原本白色的迷雾被映成了红色,其中更是夹杂着若有若无年轻女子的声音。 似哭泣,似轻笑,又似恶鬼的喘息。 空中停顿的血色红霞这时动了,开始疯狂的向外界扑来。 每当快要离开迷雾区边沿之时皆会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无形屏障所挡住。 随后这些血色红霞组成的光团开始拼命的撞击光幕。 撞击所显现出来的光幕耀眼夺目,由于这些光团不间歇的攻击。 使得整个迷雾区呈现出一个无比庞大的光罩,若从万丈高空俯视,竟不见其边沿。 “不好,快加固结界。” 此时空中凝视的六人心中骇然,身形一动成六边形之势凌空而立。 同时双手一掐诀,储物戒表面光华流转,身前赫然出现一张金灿灿符箓。 符箓上铭刻着玄奥晦涩的阵纹与符纹,相互契合。 只见六名修士各自喷出一口精血于符箓之上,手上印诀连番变换,短短数息之间,竟打出八十一道法诀。 当最后一道法诀完成,众人对身前符箓一点指。 空中顿时传出阵阵龙吟凤鸣之声,以各自足下为中心,法阵光纹迅速照亮整片夜空,让人不敢直视。 “敕令,急。” 六人口中同时出声,其三清指诀打出一条宛如旭日初升般的金霞符光,原本开始龟裂的界面瞬间又恢复如初。 迷雾内的血色红霞似乎并不甘心,依旧不停的撞击结界,便这般一连持续了数个时辰。 催动金色符箓的六人额间布满汗珠,显然体内灵力已不多。 其中年男子、道姑与壮汉更是脸色苍白。 而雪裙女子与儒雅书生稍好,白发修士却较为轻松,显然众人中属他实力最强。 第50章 抓周 这时迷雾内的血色红霞开始安静下来,渐渐消散于无形。 六人见此心中这才松口气,各打出一道印诀,收了符箓。 然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原本散去的数十道红霞赫然再次以惊人速度汇聚直击结界西南角一点,显然这才是对方的隐藏的杀招。 “尔敢!” 说时迟那时快,在血色红霞突破光罩的一刹那,六张金符再次匆忙祭出,将其团团困住。 此时虚空中年轻女子的笑声突然再次响起,说不出的肆意洒脱,笑声到了最后渐渐变得歇斯底里,尖锐刺耳。 “即便今日身死道消于此,亦不能放其出来。” “诸位道友,速速引爆九劫紫阳雷霄仙符。” 众人虚空盘膝而坐,手中各自握住一枚金色霞丹,随即不做犹豫的张口服下。 原本枯竭的灵力迅速恢复,且灵力逐渐开始缓缓蜕变为淡金之色。 不过仅只是薄薄的一层,若有识得之人在场,定会惊呼仙灵力三字。 血色霞光见此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妙,竟然变得异常狂暴起来,虚空幻化出朵朵妖异的彼岸花虚影,染红了整个天空。 “无量天尊。” 这时六人秘法已成,毫不迟疑的对其一指打出,同时口宣道号。 只见一团金色骄阳于万丈苍穹炸开,卷起层层炽热气浪席卷长空。 而六人中的雪裙绝美女子却突然扑向骄阳光晕核心处,不过在其半空中的身姿竟有几分怪异。 此女尚未飞出多远便被热浪光霞所吞没,爆发出的刺目金光更是使得余下五人睁不开眼。 脑中剧痛不已,随之当场喷出大口鲜血笔直坠落,生死不知。 这团金色骄阳瞬间把夜空照亮,恍若白昼。 远在亿万里外大陆无论凡人或修士皆可得见,可谓是忘川大陆迄今为止最大奇观异象。 处于骄阳核心的血色光霞被瞬间灼烧殆尽。 但殊不知就在五人坠落的瞬间,一抹血影在一层玄奥诡谲的铭文护持之下,悄然遁入忘川河沿岸花海之中,无声无息。 若用神念之力细看,便会发现在这数之不尽的彼岸花海最为绚烂之处,其中一朵竟生长得格外妖娆艳丽,似有灵性。 距大盛国最南面忘川河畔中部迷雾区异象发生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而在那轮金色骄阳产生的大爆炸之后便引来全大陆各方势力数以百万计的修士探查。 好在玄天化衍城及时出动上百元婴期大修士这才控制住局面,遣散了各方势力。 六圣乾坤殿内,此时却只有五人站立殿中,之前的雪裙如仙的女子则不见踪影。 观五人之面色,有哀伤者,亦有沉默不语者,各不相同。 “素锦妹妹当时为何会这般做,以至于她本命元灯熄灭,陨落身死。” 说话之人正是五人中的貌美道姑,此女脸上似有悲伤不解的疑惑。 “当时局面千钧一发,本座依稀记得素锦道友当时便在我身侧不远处,灵力几乎耗尽。 却是她在九天雷霄仙符引爆的瞬间上前挡在了我等身前,才不至于波及众人遭难。” “诸位道友也知晓,此符除了对其核心目标发挥出极强威能以外,便是对离它最近之人集中攻击。” “也便是说几乎余波的大半威能都集中在了素锦道友身上。” “然这番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精神,着实让我等众人心中惭愧万分。” 白发修士同样面露痛心疾首之色,待一席话娓娓道完后摇头叹息。 “在下没记错素锦道友所修炼的圣蝶转生功颇为不俗,传闻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玄妙功效,或许尚存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白净书生埋头沉默片刻,随即抬头不确定的说道。 貌美道姑等人闻言向对方望去,眼中似乎真寻到了一丝希望。 “这一个月以来,我等已派出全部亲信前去暗中搜索,却终究一无所获,连对方法身也未寻得,想必在那仙符余威之下早已化作飞灰。” “兹事体大,此事万不可对外声张,若被有心之人或妖族细作知晓我方折损一名化神中期的顶尖战力,后果可想而知。” 在场其余四人闻言沉默不语,随后在五人一番具体商议对策之后便纷纷各自散去,这时的乾坤宫内又恢复了昔日的寂静与冷清。 从南宫云天七个女儿出生算起,晃眼间便是一年,或许一年对于普通人来说可长可短,但对于那些宗门修真之士来说还真不过弹指一挥间。 而在?国南宫世家内门,此时正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的举办着七个女儿的周岁酒宴。 按照该国习俗,孩子满周岁则会举行抓周,这不仅仅是预卜儿女的前途,还表示了长辈对晚辈的祝福与期望。 但相较普通世俗凡人的抓周,修士却有所不同的,首先便是抓取的物件不同,其次便是应验的程度不同。 这估计就是天道法则对修仙之人的约束力,普通凡人抓取的东西将来未必应验。 身具灵根的修士却十分灵验,说十分倒也有些过,但十之八九是绝对没问题的。 故而,修士的抓周便显得尤为重要,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虽尚未满三岁,但拥有灵根的幼童往往更加聪慧早熟,丝毫不输五岁之龄。 风岚殿大殿之内,南宫云天与妻子林若晴端坐主位之上,下方皆为世家长老堂主旁支嫡系等人。 殿中央则摆放着一张长约数丈的大木桌,桌上放着各类器物可谓是琳琅满目,多达上百件。 此时七个小小的人儿并排站立木桌跟前,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打量着上方之物,难掩欣喜之色。 “去吧,丫头们,挑选出一件你们最喜爱的物件。” 林若晴柔声开口,满眼笑意。 随后七个小丫头便围着大而不高的木桌挑选起来。 一盏茶之后,只见每人手中各怀抱一物回到原位俏立。 长女手中拿的是本符箓集,三女儿手中是本炼器谱,四女儿则是一本医经药典。 而五女儿和六女儿分别拿的一册百家集与一卷阵法集,唯七女儿手中之物较为特殊,竟是一口锅。 “花语,你拿的什么呀,转过身来让爹爹瞧瞧。” 南宫云天见二女儿背对两人而站,也懒得用神念去探查,于是笑着开口,好奇的问这小丫头。 不过在场早有不少世家门人面露古怪之色,忍俊不禁的,议论纷纷的,还有掩嘴偷笑的,五花八门。 小丫头闻言缓缓转身,抿着小嘴,还悄悄抬头偷望了上方自己爹爹娘亲一眼,一副犯错的小模样甚为可爱。 这时南宫云天才看清此女手中抱着三物,短剑,麻将,还有一酒葫芦。 “爹爹,娘亲,花语喜欢好多东西,抱不过来,便先选了三样......” 小丫头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小脸微微泛红,奶声奶气的呢喃道。 第51章 离家出逃 南宫云天与林若晴见此微微皱眉,见这二女儿手中握着的麻将与酒葫芦又算哪门子事,难道这小丫头长大之后还想沾个酒色财气不成? 按理说这些物件多半会出现于小男孩手中,没想到俏生生个姑娘家不仅爱赌,还爱饮酒。 至于那把小剑倒还说得过去,毕竟身具灵根,将来肯定是要成为修士的,故而修仙之人喜爱飞剑也无可厚非。 南宫云天踱步来到七个小丫头身前走来走去,皱眉打量着她们。 最终严厉的目光锁定在了二姑娘南宫花语手中的酒葫芦和麻将上,他沉思片刻捋了捋胡子,试图伸手去把这两物拿过来。 心思灵敏的小丫头见自家爹爹欲要拿走自己心爱之物,不自觉的便往后退了两步。 那大大的眼睛仿佛快要决堤的湖泊,警惕的凝视着对方。 “唉,你躲什么躲,爹爹难道还会要你东西不成。” “乖女儿,爹爹只借来看看可好?” 南宫云天没好气,甩了甩袖子弯下身去。 “不借,你这老骗子。” 在场众人皆惊,这都是谁教的,骂起人来丝毫不含糊。 闻言便要大发雷霆的他顿时被自己爱妻拉住,只见林若晴轻声叹息,传音埋怨。 “你多少岁,她才多少岁,居然跟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置气,羞不羞。” 这话如同一根尖针,戳得这位气鼓鼓的世家家主大人竟无法反驳,气焰全消。 随后的日子里倒也过得平铺直叙,唯独这二姑娘不怎么安分,在世家东跑西窜就没消停过,似乎有用不完的精气神。 调皮归调皮,此女同样不负众望,其修炼天赋当真举世罕见,年仅七岁便已修炼至凝气期八重境界。 常常使得那些快二十之龄的同门弟子汗颜,连死的心都有了。 前些年头世家内门还安排了两个筑基期弟子照看着这丫头,到了后来六七岁后却也看不住了,成天于内外门到处嬉闹玩耍。 此女除了日常修炼之外,还爱研习世俗界的各类武学招式。 例如什么指鹰踢鸡、撇身捶、撩阴腿等奇奇怪怪的武学。 话说为了更贴近实战,不少同门师兄弟被硬生生的拉去做了陪练对象? 在那噩梦般的岁月里,不少男弟子皆扭捏着身子,死死夹住双腿走路。 并引来诸多女弟子的好奇猜测,疑惑这些男弟子何时也开始学年轻少女,讲究起了紧致? 还比如说在某些不喜欢的同门男弟子裤头里藏只可爱的绿刺蛾。 凡不留心沐完浴换裤子时被刺中,保准好几天别想正常尿尿。 遭殃不仅仅只有男弟子,同样被这鬼丫头霸凌的还有个别女弟子,在人家裙衫上偷偷贴上透视符。 但好在此事被好心的其他男弟子及时发现,并未传开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关于南宫花语的种种坏事可谓是罄竹难书,世人常说谈虎色变。 而在这?国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则是“谈花色变”。 或许是太过调皮捣蛋犯了众怒,此时坐于主殿之上的南宫云天手中正握着一本万人血书。 上书记录世家二姑娘诸多罪行,可谓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勃然大怒的他当即下令对这疯丫头禁足三年,于幽兰阁中反省己身,潜心修炼,并未经允许,不得擅离此间半步。 这道法旨刚一颁布,世家内外门烟花爆竹随之响彻晴空,四下高歌曼舞欢庆数日。 那些曾被迫害过的弟子尽皆双眼溢喜泪,感慨苦尽甘来之言诚不欺我。 就在南宫花语被禁足不到半载,小丫头内心积攒的怨气似乎已达到峰值。 所以再三思量后她决定离家出走,离开这个无趣的地方。 月黑风高夜,离家出逃时。 就在一次南宫云天与林若晴双双不在之际,小丫头背上大大的行囊轻车熟路的溜至外门墙边狗洞,再从墙外驾驭法器飞剑一路朝?国西面飞去。 之前在世家念书时常听先生念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言语,南宫花语自认她是个大好人。 如今也想尝试去西方送送佛,小姑娘心中怀着这般单纯的心思,想也不想便制定了出逃路线。 在御剑飞行了不到半个时辰,此女体内显得并不怎么充沛的灵力便已吃紧。 不得不落地打坐,服下一颗最为普通的回气丹恢复灵力。 接下来的几天便这般边御剑边打坐的平安度过,期间也未遇见什么野兽精怪,亦或者歹人之流,倒也好生无趣。 不过这数天的赶路也并非没有收获,就这样周而复始的消耗与打坐恢复,让原本运转并不如何熟练的一些基础法诀越发熟练起来。 同时吐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也变得更加顺畅平稳,隐隐有突破凝气境第八重的征兆。 之前在世家便听长辈与各位师兄师姐谈及,凡人生活的世界与修士截然不同。 忘川大陆有严格禁令,修士不得主动攻击普通世俗之人,违令者严惩不贷。 同时修士也禁止在凡人城镇随意施展术法神通。 此条虽未说明这样做会受到惩罚,但为自身着想,能不惊动自然最好,免得自找麻烦。 南宫花语虽年仅七岁,但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天资与聪慧,其真实心智已不亚于世俗界中那些十二三岁的普通少女。 关于以上这些道理,静下心来的她自是心中有数。 以前在世家她仿佛记得在?国西面云泽山脉附近,便是贯穿该国两条主河之一的忘川河西部支流,河畔还生长着好看的彼岸花。 此女一想到这些心中顿时宛如猫挠,恨不得马上就飞过去好生看看。 因为她还从未见过这种花,不过关于此花的传闻倒是听过不少。 传说该花又名曼珠沙华、石蒜等,花开千年,叶开千年,花叶永不见。 还有世家中老人所讲述的故事,据说在八百里黄泉路上,风沙漫天,阴云密布。 道路两旁寸草不生,唯此花常年盛开不凋,引导迷途亡魂通往九幽。 这些虽皆为故事谣言,自是当不得真,不过俗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 这小女子的天性便如幼猫般,即便知晓了真假是非,也定要去亲自尝试尝试的。 第52章 炎州郡 南宫世家内门,就在南宫花语离开的翌日辰时,当前去送早膳的侍女来到幽兰阁闺房之中。 隔着纱幔隐约可见锦榻上的被褥微微拱起,枕头上露出半个小脑袋,于是此女展颜轻笑。 “二姑娘,该早起了。” “用过早膳后还得去雅芳斋早读,下午安排的功课是灵气吐纳与五行术法基础,晚膳后还有一堂丹符器阵自选修炼课。” “二姑娘,真的不能再赖床了,若是去得迟些,刘老夫子会罚你抄道经的。” 待小侍女喊了数声尚不见其有何回应,此女似乎也从中瞧出些许端倪。 不由伸手轻撩纱幔,缓步行至榻前掀开被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表情愤怒的布偶娃娃。 而在娃娃额头上还贴有一纸信笺,其上文字可谓歪瓜裂枣至极。 “每天从早到晚不是各种课,便是琴棋书画歌词诗赋,心好累。” “爹爹娘亲,女儿决定去各地闯荡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请原谅女儿的不辞而别,花语字。” 拿起信笺的侍女随即轻声诵念,当念完便面色惊慌的朝幽兰阁外跑去,一边跑口中还不忘喊着二姑娘离家出走的话儿。 得知此事的世家两位元婴期长老更是心急如焚,把整个南宫世家翻了个底朝天,神念探了一遍又一遍,终是没寻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世家内门开始源源不断的派出弟子分散于?国各个方位暗中搜寻,凡凝气期八重以上的弟子尽数出动。 奈何这片大陆着实太过宽广,寻一人犹如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其中更有不少禁地及上古遗迹、原始森林等,甚至连元婴以上的修士也不敢随意前往,为之增添了诸多阻碍。 入夜时分,某森林岩洞中,正有篝火摇曳,一只小小的身影投映在洞中石壁之上,显得那么几分羸弱,孤寂。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馍馍也。” 小花语摸了摸自己腰间如同香囊般的小巧储物袋,又看着手中最后一个馍,嘴里还发出咀嚼的吧唧声,言语含糊不清。 作为修仙宗门稚童佩戴的最小空间类储物法器,其内仅有不足五尺空间。 若是放点灵膳吃食,几套换洗衣物倒是绰绰有余,但凡大一些的兵刃法器着实是装不下的。 不过这小丫头除了放上十几个馍馍与几套换洗衣物之外,还放了些低阶符箓、阵盘阵旗、一柄上品法器的飞剑及几十颗灵石等。 多出的东西则全都放于身旁大包袱当中,说到这倒也有趣。 一个仅有普通成年男子一半身高的小丫头竟然背着一个比自身还大两倍的包袱。 里面还装着一些锅碗瓢盆、生活用品,还有她最爱的玩偶,几坛南宫云天埋藏的老酒,貌似也被此女偷偷的挖了出来。 待啃完最后一个馍馍,小花语便打开包袱,从中取出个精致梳妆盒与铜镜来,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起了自己,还时不时的痴笑两声。 “倒也生得不赖,也不知天上的仙女有没有我这般好看。” 这是个偏僻角落的小小洞穴,洞外漆黑不见五指。 除了虫鸣与偶尔夜间小兽发出的响动外,便唯有洞中小姑娘那自言自语的喃喃低语声。 以往在世家,爹爹娘亲是绝不会允许一个七岁的孩子化妆的,哪怕是淡妆也不行。 或许是女子天生便对美有着强烈且执着的渴望,偷偷背地里效仿门中各位师姐。 晚上就在自己闺房之中偷画自赏,入睡前又卸掉,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不过片刻,小花语便为自己画好了一个淡淡佳人妆。 不过却依旧有所区别,细看之下此女的眼线与眼影微微做了调整,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俏丽。 不料适得其反,与这小小身板搭配起来反而显得奶里奶气。 一夜无恙,不过除一只捕猎归巢的母豹以外,也活该这家伙倒霉。 在发现自己老巢被占后便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结果被扰了清梦的小丫头狠狠摁地上痛揍一顿。 最后只得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至洞外,目光不甘的凝视良久方才一瘸一拐的徐徐离开。 清晨日出时分,南宫花语在休息一夜之后身体所积累的疲乏顿时一扫而光。 于是便继续取出飞剑,在低空中背着大包袱缓缓御剑而行。 ?国正午,春阳高照,晴空万里无云。 两只雀鸟正于炎州郡城墙上你侬我侬,叽叽喳喳的哼着相思曲,还时而侧头瞥上一眼城门下方那些进进出出的单身男女。 吃完午饭的两名守城兵卒此时眼皮重如山岳,不停地打着哈欠。 突然在护城河吊桥的前方不远处,似乎正有一个圆鼓鼓球球向这边靠过来。 惊得兵卒连忙揉了揉眼,打起了精神来。 “老六,你瞧瞧前方那是个何物什,往这边挪动过来了。” “好像是个球?” 边的那名叫老六的浓眉兵卒闻言伸头定睛望去,不确定的说道。 “鬼扯,你家球会自己走路?” 边上厚唇兵卒笑骂。 待离得近些,二人方才瞧清,在圆圆鼓鼓的包袱之下竟有个小姑娘,约摸六七岁的样儿,步履蹒跚的来到城门口前,随之一声闷响,包袱被丢在了女孩身后。 “两位小哥哥,这里可是炎州郡?” 两名兵卒望着眼前妆容精致,声音稚嫩的小女孩张口呆呆的点了点头。 “多谢。” 南宫花语学着世俗界凡人的礼仪,抱拳行礼,随后拎起包袱继续往城中走去,而在原先包袱放过的地面,石板已然有了裂纹。 “老六,我是不是眼花了?” “真他娘的活见鬼,这小丫头气力好生了得,吃什么长大的?” 厚唇兵卒一脸木然,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同伴,似乎很是迷惘,急需解惑。 “我之前也看过一些话本野史,书中便有个叫什么霸的,便是如她这般,打小就天生神力,不足为怪。” 浓眉兵卒仰头寻思片刻,方才娓娓道出了这么一个勉强能让二人皆信服的理由。 已经走进城中的小丫头自然不知两名兵卒在背后妄议自己。 此时她心中只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再美美吃上一顿。 第53章 栾宝宝 ?国共划分为七十五州,每州辖三郡,每郡辖八县。 而这炎州郡便是隶属于七十五州中的归州,以郡城为中心。 分别又于八个方位各设立一座县城,县城可安居百姓为九百万人上下。 这炎州郡也是?国二百二十五郡中最小且又最为鱼龙混杂的一个郡。 人口不过三千万,江湖各大小势力门派盘根错节,黑市青楼蝇营狗苟众生百态。 此城太守对于眼前这番局面也懒得去管,或者说根本就管不了。 据说前任太守是位大大的清官,在担任炎州郡太守期间可谓是尽心竭力,一心治理该城,严惩各方凶恶势力,并开仓放粮救百姓于水火。 奈何生不逢时,命中该有此劫,上任不足三月,其首级便被挂在了东门城墙之上,边上还留下四个血淋淋的大字——闲得蛋疼。 朝廷得知当即下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联合彻查此案,后来听说不到半月此案便轻松破获。 坊间也有传闻说行凶之人是位了不起的黑道宗门大人物,押解回去问罪的不过是个随意抓来的替罪羊,可谓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此事过后,各州郡县贴出告示,宣布凶手已斩首伏法,百姓闻之称赞,朝廷并又重新派遣了新的官员前往炎州郡担任太守。 新太守年约四旬,姓谭名乌,字莫于,其相貌倒也勉强算个人。 估计是夜里生活过得太滋润奢华,导致体态肥胖臃肿,鼓鼓的肚子宛如一个巨大的水缸,用他自己的话说则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宽衣解带坐怀侍,娇喘微微难自持。谁怜粉帐佳人泪,锦榻浸染玉液香。 此诗便是这位太守大人私访本郡第一楼时,水榭流香斋老板娘请在场最有名的才女所作。 其用意只为颂扬这位当世好官,三日内便于闺房中安抚了不下十余名身世可怜的娇媚小娘子,不得不说其亲民如子。 至此,谭乌便常常游走于花街柳巷之间,继续安抚那些无家可归的弱女子。 不仅送去大量钱帛,还与其日夜相伴。 凡受到雨露之恩的这些女子提及对方皆称其为造福一方的父母好官。 谭乌的政绩在?国虽算不得最突出,但在这不大的炎州郡那也是有可圈可点之处。 比如刚到郡城没几月便把城中大小名楼逛了个遍,府邸可谓夜夜笙歌,房中时时靡音绕耳。 又比如说,城中申冤或告状的百姓只要出的银子足够多,其破案沉冤昭雪的可能性便会越大。 是有效解决了朝廷办案敷衍、处理缓慢等老大难问题。 还比如说,如今?国各行各业皆不景气,寻一份像样的差事却十分不易。 我们的父母官谭大人便想到了大力提倡后门关系制度,极大的促进了那些成天在家只知贪图享乐、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就业难等问题。 故而,这位太守大人也是迄今为止在该郡活得最久且最逍遥快活的父母官。 每次听到城中有不少人夸他是清官之时,其都会感慨涕零的说出思百姓之疾苦亦或者忧民生之多艰这等肺腑之言。 炎州郡北城区域,也是该郡最为“热闹繁华”的一个区域,其间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男盗女娼之辈比比皆是。 有见面便拔刀问候的挚友同窗,亦有朋友妻经常欺的江湖过命兄弟,而用那些途经该城的路人话说,这叫民风淳朴。 肥羊客栈,北城最为出名的客栈之一,若说这家客栈有啥独到之处,倒还真说不上来。 但听住过这家店的人谈论最多的话便是老板娘如何肤白貌美,如何丰胸翘臀什么的。 其次便是非本城之人头一次住店得付双倍银钱,别问为什么,因为这便是规矩。 你可以选择不付离去,但不是自己走出店,而是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抬着扔出去,用店小二温文尔雅的话说,这叫请。 客栈左右柱子前有副对联,上联是: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下联是:有客自远方来,虽穷必宰;横幅则是:八方通吃。 此时柜台前正俏立一丰腴女子,姓栾,名宝宝,是此间客栈的老板娘。 此女年约三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妙龄,宽大褙衫的袖子则被挂于颈间的襻膊所搂起。 一头乌黑青丝盘于脑后用布巾包裹,其间斜插珠钗,钗头悬吊一颗银白珍珠,煞是好看。 而此女似乎刻意为之,其抹胸之上则敞露出半壁雪白江山,极为惹眼。 下身锦裤之外围有一条半身布裙,身姿的曲线宛如柔情蜿蜒的溪流。 容貌虽算不上绝色,却颇有几分风流韵味。 “哟,这不是冯舵主吗,今日是什么风把您这位贵客吹来了,平日可是请都请不来呢。” 正噼噼啪啪敲打着小算盘的她看进来之人顿时秋波暗送,喜上眉梢的招呼起来。 而进来之人则是名背负双鞭的魁梧男子,约摸三十出头。 “什么风? “难道不是老板娘你的枕头风吗?” 男子爽快大笑,随即又在女子丰满傲人的酥胸上剜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 径直找了张桌子坐下,场中此时食客众多,听闻皆大笑调侃。 “呸,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被我家那口醋坛子听见,找你大战三五百个回合。” 栾宝宝樱口轻啐,抬手拍了两下身前柜台,语气似娇似嗔并带两分威胁的说道,说完径直缓步走出柜外,双手环抱胸前。 “嘿,谁愿和你男人大战三五百回合啊,要战也是和老板娘你战不是。” “就是就是,别说三五百,便是一千一万又何妨?” “我看还是别,若是老板娘功力不济被哥几个战得双腿瘫软走不动路,谁还天天卖尔等酒喝?” 在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是哄堂大笑,烈酒饮了一碗又一碗,好不畅快。 栾宝宝虽天性洒脱风流,毕竟还是个女子。 听见这些酒话也懒得继续搭理,只是抬手理了理额间两缕青丝。 “我说老板娘,你家男人是不要你了?都好几年不见,也不来陪兄弟吃上两坛。” 说话之人便是方才进来那位冯舵主。 “这谁知道,说不准出去被哪个狐媚子勾了魂,正每日每夜滚被窝呢。” 女子闻言幽幽开口,似有一肚子怨气。 “放着你个大美人,他丫的还去找劳什子骚狐狸,待回来让他自个儿跪搓衣板去。” 这时一名手持八棱震山锤的大汉怒声而言,说完还把手中重锤往地上一杵,发出砰咚闷响之声。 “还真不怕诸位爷笑话,那个死鬼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白天在外寻了开心,晚上还把多余的气力全发泄在到老娘身上。” 栾宝宝说完伸了个大大懒腰,胸前风光独好。 “店家,来五十斤牛肉,十坛最烈的酒,再安排间上房。” 就在众人闻言再次大笑之时,门外赫然传来一名女童的声音,虽是脆声稚嫩,却又蕴含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势。 第54章 江湖排行榜 客栈众人被这稚嫩的言语所吸引,目光齐刷刷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大的包袱首先映入眼帘。 而顺着包袱往下看则有个女童,两扇皆开的客栈大门在包袱进来的一瞬间发出了嘎吱声,险些没把门框给挤坏。 栾宝宝见此,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重新露出脸上娇媚的笑容。 南宫花语似乎并不在意在场这些正愣愣打量着自己的食客,径直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又随手把那硕大的包袱往身后空地一丢,原本还宽敞的客栈一角当即便被占满。 “快上酒菜,饿死本姑娘了。” 见柜台正外俏立盯着自己的丰腴妇人,小丫头不做多想,心中笃定多半是此间客栈的老板娘无疑,于是催促起了对方。 栾宝宝闻言随即向身后不远处一名书生打扮模样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店小二顿时心领神会的去后厨准备酒水吃食。 她自己则一步一扭腰的来到这看似六七岁的小姑娘跟前侧坐托腮,凝眸而视。 “我说小妹妹,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可不好哦。” 周遭众人闻言惊骇,也有不少人开始调侃。 说什么吃不下叔叔来帮你吃的江湖汉,亦或者笑得眼泪直流的持刀客。 头一次见屁大点的丫头嚷嚷着要喝十坛烈酒吃五十斤牛肉。 其震惊程度不亚于与分别数载的妻子再度重逢,而对方挺着大肚子告诉你快要当爹了。 “好饿呀......” 坐在木凳上的小嫣然无精打采,也懒得搭理这些人。 只是趴伏于木桌上,双臂枕着下巴,口中呢喃自语。 栾宝宝见这小丫头不搭话,于是便把目光挪到了她身后的硕大包袱上。 心中纳闷这得多沉,好奇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各种猜想从脑中浮现。 “客官,请慢用。” 书生打扮的店小二背负一柄长剑,身穿布衣儒衫。 只见他把双手中的两大盆卤牛肉砰咚一声放在了桌上,紧接着便是几个转身,步法稳健飘逸。 那柜台一侧堆放的酒坛如踢蹴鞠一般,一个接连一个稳稳的踹到了南宫花语所坐桌边,整齐堆叠。 “不愧是鬼剑布衣客,血染晚霞秋的公孙有礼,当真是身手不凡啊!” 这时场中不少人拍掌叫好,布衣店小二却是面上时时挂着淡淡笑意,宛若一位寒窗苦读的翩翩少年郎。 不曾想到,这看似不大的客栈竟也藏龙卧虎。 说到这公孙有礼,其原名本为公孙绿,不仅从小拜访名师学得一手好剑法,还文采斐然,学富五车。 奈何世道不公,多次科举屡屡落榜。 若说此人学问欠缺,估计连教授他的书院先生也不会认同。 说到底无非是银子没到位,那些金榜题名的哪一个不是脑满肠肥,富甲一方之辈。 读书人见面寒暄客套,开口不外乎成章或成诗,没学问的人会嫌弃这些学子酸腐。 其实也并非全然如此,不过是从小在文墨熏陶之下后天养成的习惯罢了。 而那些富家学子见面却又是另一番风景。 谈论之言不是花天酒地,便是女子的丰胸翘臀,哪条街巷又开了家新的勾栏瓦舍。 又或者某某坊、某某楼的花魁能使人一掷千金,换来一夜风流快活这类接地气的话。 公孙绿的发妻名为薛红杏,见自家夫君仕途无望便渐渐生分起来。 终是在某日午后趁公孙绿出门与江湖好友喝酒之机,便与隔壁家的白脸举人私通。 勾引到家中寥寥数语便相互“撕扯啃咬”,男子随后又一把将怀中小娘子拦腰抱起,往房中而去。 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岂会留你到五更,也活该此二人命里该有此劫。 原本打算通宵豪饮的江湖客突然间记起另有要事,于是便早早离去。 刚有几分醉意的公孙绿只好悻悻然的返回家中。 当他一摇三晃的行至房中,眼前的景象瞬间使其震怒清醒。 只见榻上男女则宛如两条交缠互咬的白蛇,翻云覆雨好不快哉。 五颜六色的裙衫肚兜扔满于地,全然不知大祸已至。 公孙绿一步踏出右手已然握住身后剑柄。 待第二步踏出手中三尺青锋却已出鞘。 当第三步踏出之后床上二人方才有所察觉。 不过两人尚未来得及吐出只言片语,便目露惊恐的被其一剑封喉而亡,做了一对货真价实的同命鸳鸯。 恨世道的不公,恨爱妻的不忠,亦恨命运的多舛。 公孙绿拖着染血的长剑缓缓而行,来到薛红杏父母及族人所住村中。 在一个秋霞漫天的黄昏,用自认为最解恨的手段,染红了整条梧桐村落…… 至此之后,公孙绿改名公孙有礼。 而他的礼,便是身后三尺长剑。 每次杀人之时都会含笑躬身,双手作揖行礼,随后毫无怜悯的出剑取人性命。 官府自然不会允许此等恶人行凶,派出捕快衙役抓捕。 甚至出动了护城驻军,却每次都让对方逃了,反而还折损不少人手。 从此江湖上便有了那句鬼剑布衣客,血染晚霞秋的由来,并因此位列?国通缉榜第一百三七位。 可别小看这排名,但凡能在人口众多的忘川大陆排进前一千的恶人,哪个不是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之辈。 而稳居榜首之人,则是一个名为软香玉的女子……或男子…… 传闻在她石榴裙下亦或剑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是连朝廷也谈之色变的黑道巨擘…… 此人背负两剑,一长一短,长的名为郎情,短的名为妾意。 其性别更是成谜,时而是妖娆多情的女人,时而又是白衣飘飘的剑客。 武学路数更是闻所未闻,招招致命,传言其剑法乃对方自创。 当然,除了恶人榜还有杀手榜、豪侠榜、善人榜、穷人榜等诸多排名。 话说以前曾有个毛贼,也不知是否喝醉酒,竟潜入到了穷人榜排名第一的家中。 自以为能盗得大量银票,殊不知待回到家中方才看清盒中乃是上百张巨额欠银的票据。 于是毛贼又连夜送回,临走时反而还从怀中掏出一枚铜板放于对方屋中地面之上。 第55章 打了几十个死结 小丫头此时饥肠辘辘口渴难耐,见十坛烈酒落至跟前,连忙打起了精神。 伸手抓起离自己最近一坛,扯开大口大口灌入喉中。 就在众人愕然且吃惊的目光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坛烈酒便被此女喝得一滴不剩。 随后还用小手擦了擦嘴角,一脸满足之色。 接着又是第二坛、第三坛,直至第十坛。 而桌上的五十斤卤牛肉也在肉眼可见的快速减少,待喝完最后一口酒,咬住手中最后一片肉。 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嗝,拍了拍自己那圆鼓鼓的小肚子。 客栈围观众人皆惊,硬是数吸没一人敢出声。 唯独隐约听见有人咽了口唾沫,在这极为安静的刹那间竟是如此的清晰可闻。 “那个,小妹妹......” 老板娘刚想问这丫头是否带足了银子,话尚未说完,便只见对方一头磕倒在了木桌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醉酒不醒起来。 栾宝宝见此面容略显僵硬,不由讪讪一笑。 “他娘的活见鬼了,这小丫头怎愣地能喝,还一人吃下五十斤牛肉。” 在场众人言语透露出了不可置信,闻所未闻之意。 “去瞧瞧那包里到底是何物什。” 栾宝宝向店小二公孙有礼使了个眼色后,娇声细语的缓缓说道。 公孙有礼闻言来到硕大包袱前,刚伸手欲要解开却是愣在当场,不知所措起来。 “老娘的话你没听见,还发什么呆?” 栾宝宝白了对方一眼,出言自带三分火气。 “当家的,这包打了几十个死结......” “要不让我一剑割开?” 公孙有礼欲哭无泪,转身望向自家老板娘满眼苦涩无奈。 “这样可不妥,对方虽是个小丫头,但来历身份尚不可知,且今日这番举动着实骇人,千万不可鲁莽。” “这样好了,反正下午生意冷淡,你便拿上小凳,坐在这慢慢解结,就当寻个差事打发空闲。” 公孙有礼这次连死的心都有了,却无法推脱,他可知自家老板娘的手段,谁让自己如今寄人篱下,还得让对方庇护着呢。 栾宝宝无奈叹气,来到小姑娘身前搜了搜身,却是没有一个铜板,唯有腰间的荷包甚为古怪。 无论她如何把玩,用尽手段皆不能打开。 而在场江湖客也好奇的靠了过来,最后只能用利剑大刀劈砍,依旧奈何不得此物。 “难道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宝贝不成?” 她见各种手段用尽便只好作罢,于是将荷包收入自己怀中放好,又低头打量了桌上醉酒不醒的小丫头展颜轻笑,将之抱入怀中。 或许是南宫花语感觉有人碰她,下意识的在怀中扭了扭身子,小脸侧贴于栾宝宝柔软双峰。 同时一只娇嫩小手也搭于其上,吧唧着小嘴似乎睡得香甜。 以前过惯了打打杀杀日子的夫妻二人之前从未有过想要生个孩子的念头。 以至于快要三十的她瞧见怀中女童第一次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怜爱,嘴角含笑。 “老板娘莫非也想要孩子了,你家那口子若是不行,张某人倒是可以勉为代劳?” “张掌门你还是省省吧,你家那母老虎得知后还不把你给阉割了。” 在场眼尖的自然是察觉了栾宝宝的眼神变化,难得找到一个可以调侃此女的大好机会,又岂会放过? “好呀,老娘今晚便在房中恭候各位大驾,倒想瞧瞧诸位到底有何手段能让妾身变出个小娃娃来。” 此女说完轻咬自己小拇指,说不出的风流妩媚之姿。 敢于此间客栈如此肆无忌惮出言调侃之人皆为与之相熟的常客,亦或者在江湖上多为过命交情。 若是不知趣的陌生食客敢这般,怕早已人头落地。 “妩媚妖娆风流意,血雨枯骨相思雨”。 还真以为奇女榜位居第三的栾宝宝是个地地道道好欺负的柔弱小娘子不成? 听到对方这娇滴滴的魅人话语,不仅众人没有沉浸其中,反而心惊肉跳。 肌肤更是如同寒风刮骨一般,连忙摆手认怂,不敢再多调侃半句。 当然其中也有个别头一次来的食客,好在身边有识趣常来的江湖朋友相随,这才得知了此女的厉害。 不然以这些汉子的做派,见了个丰腴撩人的美娇娘,那还不上前动手动脚,占占便宜。 “这骚娘们,也太他娘的勾人了,偏偏还打不过……” “陈兄,小弟实在忍不住了,奈何今日抽不开身,不如明日便去寻个勾栏坊子,好好发泄发泄。” 在客栈墙边某张酒桌之上,一名面容粗犷的汉子突然凑至身旁同伴耳边小声抱怨。 而那被称作陈兄的阴沉男子闻言则是邪魅一笑,不吭声,伸手端起桌上酒碗轻抿。 就在吵吵闹闹的客栈一楼众人继续划拳饮酒之际,栾宝宝已经抱着南宫花语来到二楼一间客房中,想要将怀中小丫头放于床铺之上安睡。 正当她欲起身之时,却发现一只小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衣襟及抹胸。 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掰不开这看似无力的娇嫩小手。 实属无奈之下她自嘲的运转起内力,逐渐加力,直至十层劲道,仍是无法撼动这宛如钢铁枷锁般的手指。 “这鬼丫头,怎就这般大力气。” 憋着嘴的栾宝宝内心哭泣,多年来脸上终是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少女时才会有的气恼与撒娇。 最后只好放弃,老老实实坐下来陪着这天生神力的小祖宗。 静下心来,她细细打量眼前小姑娘,竟是越看越挪不开眼。 不可抑止的抬手在其白皙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又顺手梳理了对方额间显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嘴角眼眸之中爱怜之意悄然浮现。 “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想必长大以后也是个倾倒众生的小娘子吧......” 栾宝宝喃喃话音刚落,便见床上小姑娘突然松开了抓住对方的小手,将其含于自己口中,吸吮起来。 此女趁此良机连忙起身,在这其中仿佛有种虎口脱险的意味,不由长长舒缓了口气,抬手在挺拔的胸脯上拍了拍。 正欲转身离去的栾宝宝瞧见小丫头身无遮盖,恐着凉染病,于是又小心翼翼的折回床边将被褥搭在其小小身板之上。 而就在这时,布裙却冷不防的被对方一把揪住,此女顿时满脸悔意与不甘。 “老娘我.......” 栾宝宝此时真想大骂出声,不过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般念头,弯腰将小丫头手儿握住放回床边。 让她震惊的却是这次刚拉住的小手便这般丝滑的自行松开了,其上根本一点儿力气也没用上。 栾宝宝轻笑摇头,也懒得下楼去招呼那些江湖食客。 便这样安静的坐下陪伴于女童身侧,宛如一位温柔贤淑的母亲,守着自己爱女渐渐入睡...... 第56章 江明渊 “给我找,出动世家所有内外门弟子,即便把?国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出来。” 南宫世家风岚殿内,家主南宫云天对着下方众位阁主、堂主、执事沉声吩咐,只见他背负着双手来回踱步,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云天,你先冷静下来,二丫头天生聪慧过人,相信不会有事的。” “近日修炼突遇瓶颈,正好妾身也出门游历一段时日,看是否能寻得我们的女儿。” 南宫云天闻言默然点头。 “爹爹娘亲,妹妹只是贪玩,估计玩够了便会回来,还请宽心。” 大殿之上其余六个女儿也站于一旁,说话之人正是大女儿南宫蝶舞,身为长姐的她虽修炼不及二丫头,但却十分懂事乖巧。 而其余几个小丫头听闻也学着自己姐姐依葫芦画瓢,开口劝慰起来,唯独七女儿南宫美月说出了内心真实想法。 “娘亲我饿了,想吃糕点” 七姑娘南宫美月如水波般的大眼睛望着林若晴,眸光中透着渴望。 “吃吃吃,一天到晚便知道吃,修为不见增进,饭量倒是涨了不少。” 原本就火大的南宫云天闻言大怒,不由瞪眼训斥。 这七丫头何时受过这等训斥,吓得赶紧退后几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个不停,眼看便要包不住了。 于是此女小跑几步来到自己娘亲跟前,伸手拉住对方袖口,随即就仰头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其声响彻大殿内外。 林若晴目光不善的盯着南宫云天,直到对方头皮发麻,抽了抽嘴角。 有时候不一定非得说话才能道出心中所想,只要眼神到位,也是可以传达出诸多言语的。 若林若晴方才的眼神解读成文字,估计就是说你要今天不把七丫头哄好了,看老娘今晚不把你一脚踢下床去之类的,不过林若晴向来温婉,自然不会从口中说出此等粗鄙之言。 “好了好了,乖女儿,爹爹刚才说话声音大了些,没吓到你吧?” 南宫云天连忙过去蹲下身安慰起自己这七丫头来,还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吓到了......” “......” 所谓童言无忌便是这个道理了,小姑娘只是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可不会考虑自己这位家主老爹有没有台阶可下的问题,这么小的人儿心思是多么的单纯透彻,又岂会掺杂成年人的那些复杂想法呢。 林若晴与在场众人忍俊不禁,南宫云天老脸着实挂不住了,便挥手让在场众人先行退下,随后再次开口哄还在哽咽的七女儿。 “七丫头,爹爹带你去吃樱桃酥,不哭了好吗?” 此女一听有好吃的,顿时拨云见日止了眼泪,满脸笑容别提有多开心。 正当南宫云天拉着女儿小手欲往外走去之时,却是瞧见其余五个女儿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不由抬手挠了挠鼻子,轻咳两声。 “都来好了,人人有份。” 五个小丫头闻言欣喜雀跃,一行人随之离开风岚殿。 炎州郡,太守府书房内,谭乌正斜躺在一把定制的宽大太师椅上看着一封书信,其身左右还各有两名身姿丰满且穿着暴露的婀娜侍女为其按跷,个个柳腰肥臀容貌精致,不过俏脸上的粉底着实是厚了些,也不知卸下妆容后是否依旧这般好看。 “哼,这些江湖莽夫实属喂不饱的饿狼,本官每年分出数百万两银子给他们,还一天天嚷着太少,岂有此理。” 谭乌说完便把手中信笺递给身后一名道士打扮的青年男子,男子约摸二十五岁上下,目光深邃,眉宇间却隐含一抹阴狠之色。 此青年男子姓江,名渊,字明渊,唯一可知的便是此人乃某道门弟子,属于方外高人隐士之流,行至炎州郡后使了些手段术法,不料被新上任不久的太守看中,收为坐下门客幕僚,平日金银美姬任由对方享用。 江渊看完书信便将之抛掷半空,剑指在其下方虚空画圆,正于空中飘荡摇曳的信笺突然间自燃起来,化作飞灰。 “妙哉,妙哉,不愧是江仙师。” 谭乌见此右手缓缓拍击左掌,点头称赞。 似乎是来了兴致,便把正轻捶自己右臂的一名丰腴侍女随手揽入怀中,在其浑圆挺翘处拍上一把,女子故作吃痛嘤咛,不由含羞带嗔的撒娇起来。 见此,这位太守大人又把他那宛如肥猪般的厚唇往怀中侍女粉白的俏脸上狠狠亲去,却不料吸了满口厚厚的粉底,咳嗽的同时伴随着白色粉尘飞扬。 “滚,都给我滚,一群庸脂俗粉。” 谭乌大怒,当即大声斥骂,吓得四名侍女连忙施礼往外跑去,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侍女在经过江渊身侧时却被其拦住,侍女望向男子眼神疑惑不安。 “今夜子时三刻来我房中。” 女子闻言脸颊羞红,却也只能无奈点头应允,再次施礼后匆忙离去。 “大人,小道自有应对之策,那些所谓的江湖人士不过一群跳梁小丑,待再过数月,这炎州郡还不是您说了算。” 男子从拉住侍女到话音落下,从始至终眼眸都平静无波,似乎此人没有情感,更像是古井深渊中的鬼魅。 “那便有劳江仙师费心了,本官可不想步前人后尘,死在这鱼龙混杂的小小炎州郡之中。” “只要仙师能护我平安,金银珠宝,绝色佳人,应有尽有。” 谭乌言辞真切,目中涌现出满满的求生欲。 “大人安心便可。” 江渊说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邪异且贪婪。 江渊府邸,除了守门的两人之外,偌大的宅院中似乎空无一人,鬼气森森。 一名穿着单薄的罗衫侍女正俏立房中,而床榻之上江渊端坐其上,静静打量着眼前年轻女子,只见对方埋头不语,娇躯似在微微颤抖。 “别怕,过来。” 侍女闻言不敢不从,徐徐挪步行至对方跟前。 “脱。” 男子口中冷冷的道出一个字。 这名侍女是前些日子新招入太守府的新人,尚未被谭乌宠幸,准确的说应该是尚未被糟蹋,依旧保持着处子之身,此时被一年轻男子这般吩咐,当真是眼泪直流,不知所措起来。 心知对方乃郡守身边红人,贫寒出身的她又岂敢得罪,若是不从,结果依旧是个死字,自己死了不打紧,怕就怕牵连家中父母与尚且年幼的弟弟妹妹们。 女子虽体态丰腴,尚有几分姿色,她可不信对方会真的倾心于自己,从小见惯了该城混乱龌龊的此女心中很是明白,自己不过是权贵掌中的玩物罢了。 思及此,她闭目不语,缓缓解开裙带薄衫,不过两行清泪却是再次顺着眼角溢出滑落,如春雨滴打在了瓦舍石磨之上,扣人心弦。 第57章 姹阴尸丹 江渊冷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丰腴少女,并在对方那雪白娇嫩的胴体上来回打量,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便是男子眼中似乎并非在看一名即将侍寝的女子,反而更像是猛兽在欣赏送至嘴边的血食,其面上浮现出的淡淡笑意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悸,待细看之下竟还隐有几分狰狞之态,让人毛骨悚然。 侍女双手环抱,以此遮掩住了怀中两座柔软雪峰,见床榻上年轻男子突然起身,朝自己迈步走来,娇躯颤抖得越发厉害,原本脸颊的红晕更是延伸至脖颈处,她不敢抬头,少女此时不仅大羞,内心同时还惊慌畏惧到了极点。 “抬起头来看向我的眼睛,别怕,不疼的,我会尽量对你温柔一些。” 男子声音开始变得温和,如沐春风,让还在浑身颤抖的女子渐渐定下心来,清澈的眸光开始变得浑浊,并随着对方的话语声慢慢抬起头,与之双眼对视。 然就在这时,江渊双眼漆黑如墨,眼白就像是浸染了墨汁般,在这深宅大院的夜里,说不出的诡异。 他单手掐指诀,食指赫然点中女子眉心,只见缕缕阴邪黑气灌入其中,不过短短片刻,丰腴侍女浑浊的眼眸开始变得同他一般漆黑诡异 “姹阴尸丹,现。” 话音刚落,便见其口中吐出一颗墨黑丹珠,珠子体表则泛着幽幽乌光,同时散发着一股浓烈尸臭,闻之作呕。 当珠子出现的瞬间,呆立身前的女子同时张口,将飞射而来的墨黑丹珠吞入腹中,尚未到三个呼吸,原本雪白的胴体莫名出现了一股股森冷尸气,将之包裹缠绕,而呆滞的丰腴侍女也宛如受到某种控制,一边用手不停轻抚自身雪白肌肤,一边向眼前男子徐徐靠近,说不出的妩媚妖异。 江渊见此貌似大为满意,嘴角不禁再次浮现出一抹森冷诡笑,紧接着又见其指间轻弹,烛火随之熄灭,便伸手将怀中娇媚女子拦腰环抱,移步榻前。 肥羊客栈,喝得酩酊大醉的小嫣然在次日清晨终于醒来,小丫头一边走下床一边搓了搓略微干涩的眼睛,来到屋子中的方桌前,为自己倒上一杯清水喝下,顿时嘴里喉间传来丝丝凉意,让还想躺回榻上睡个回笼觉的念头给就此打消。 “看什么看,老娘这双腿不仅夜里好使,白天更好使,信不信夹断你丫的狗头。” “我栾宝宝开了快十年的客栈,还从未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说封便封,怎么,是觉得北城好欺负?” 外面传来了老板娘骂街的声音,既泼辣又风骚,让一众炎州郡官差傻了眼,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不知如何是好起来。 小嫣然闻声下楼,看见老板娘栾宝宝正一手叉着柳腰,一手指指点点与十来名官差讲理? 她也不吭声,就在边上认真的听着,周围还有无数百姓围观,不过大多都是这北城区域的江湖人士,瞧这些人穿着服饰,似乎来头不小。 “老板娘,你可不能怪我们哥几个,大家也算是老熟人了,谭大人的贴身侍女横死在你们北城,尸体还在你客栈外,当属你们嫌疑最大。” 为首一名八字胡的官差满脸无奈,语气略带哭腔,因为他不过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在场哪个不是江湖好手,他还真不敢硬来。 “那谢七爷的意思呢?” 栾宝宝闻言斜瞥了对方一眼,语气淡淡。 “七爷今一大早便被护城军的何统领带去了太守府,似乎听说谭大人得知后很是震怒。” 八字胡官差说完偷偷打量身前娇媚女子,等待对方回应。 “明白了。” “于三,大家皆为讨口饭吃,不容易,老娘也不为难尔等,你们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好了,不过有言在先,不许扣押我的任何人,这是底线。” 栾宝宝语气强硬霸道,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行,不过这期间还请各位就在北城区域,在案情未查清之前不得离开,西街有为老板娘等人安排的上等住房,就劳您先住那里几日。” 栾宝宝闻言也懒得继续多说什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公孙有礼,又把目光挪向俏立边上的小丫头,不由使劲拍了拍自己额头,对其一指喊道。 “昨天的酒菜住店一共一百两银子,本店祖传规矩,新客头一次光临收取双倍银钱,丫头,结账吧?” 说完此女抬头望天,一只白皙玉手则从身侧探出摊开,向对方索要昨日吃住花销。 小花语闻言摸了摸自己腰间荷包,发现不见了,心中不由慌乱,此时她才想起在世俗凡人城镇吃住交易是需要花费银子这种东西的,而因出逃匆忙,身上也只带了灵石,并未带银子。 “我的荷包呢?” 南宫花语怒目,竖眉而望。 “哟,小姑娘脾气倒不小,吃完白食,便想赖账?” 栾宝宝食指正挑着一只精致荷包,在手指的晃动下不停转动,语气玩味。 然就在这瞬间,她只觉一阵微风拂过,荷包便到了对方手中,见小丫头嘴角翘起,眼中似有得意之色。 “好快的身法!” 公孙有礼面色动容,原本环抱双肘的手也随之松开。 而栾宝宝心中的震惊更是如惊涛骇浪般,不过脸上神色于短暂的变换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妩媚,反而像发现了何等了不得的大宝贝,娇笑起来。 “放心,银子我会想办法补上,这段时间我也不会离开你们,自然也不会想到逃跑赖账。” 南宫花语说得一板一眼,字字认真,本该是件严肃的事,却反而让栾宝宝与公孙有礼不知为何就那么想笑呢。 “先不说这个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姐姐今晚请你尝尝牢饭。” 栾宝宝说完俏皮的眨巴了两下美目,笑眼盈盈的看着眼前小丫头,还用手指在脸颊边上画了个圈。 小花语自然不懂对方是何用意,不过她自认在这城中尚未发现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人或非人,她心中只知道跟前眼前的女子能有吃有喝,还挺有趣的,于是想也不想的跑回客栈,拎上她的巨大包袱,同二人往北城西街走去。 第58章 立威 炎州郡太守府,千娇百媚阁中,谭乌坐于主位之上,身边左右各是护城军右统领何启正与门客江渊,而同桌的还有四人,花白头发的方脸老者,头戴檀木香钗的白肤美妇,宽皮大脸且发福严重的黑脸男子,最后一位则是神情淡漠并长有鹰钩鼻子的白面儒生。 这几人正是炎州郡东城、西城、北城和南城幕后各大小势力及门派的实际掌权人,更是?国四大组织背后的掌舵人。 东城焱阳武盟的盟主便是花白头发的方脸老者,名为陆铭,字仲谷,话说武盟掌控着全国最大的水陆镖运及私盐生意,还有一支极其庞大的武者训练营,几乎接管了全?国甚至于别国部分的护卫生意,可以说是连皇室也不敢轻视之的存在。 而头戴檀木香钗的白肤美妇则是北城朝夕花阁的阁主,名为谢柒,字忆雪,此女容貌不俗,性情豪爽且善谋,故而江湖人送绰号谢七爷,阁中主要以丝绸布匹生意为主,还同时涉及了客栈、粮食、马匹、香料与茶叶等数十类商品,店铺遍布忘川大陆,声名在外。 神情淡漠的白面儒生为西城血夜魍魉组织的鬼首,名为夜离,字无间,话说组织起初以暗杀行刺起家,并经营着大陆众多的青楼与赌坊,凡与酒色赌博沾边的都在其管辖以内,所以黑道各派或闲散之人皆以该组织马首是瞻,听其号令。 最后宽皮大脸的黑脸胖子便是南城肥美商会会长,名为胡湖,字禄寿,话说该商会生意如今已遍布各国,可谓真正的富可敌国;此商会以钱庄与金银玉器等高价物品生意为主,同时还经营古玩字画,栽培歌姬舞女供应皇室等营生。 此时,太守谭莫于端举酒杯,杯中陈年佳酿酒香萦绕鼻间,硕大饭桌上更是珍馐美馔,多达数十道菜肴,让人食指大动。 这些菜品所选食材更是千金难求,比如最中间的汤,便是用深海巨鲸的幼鲸肉熬制,并加入了雪山千年人参及数种大补之物,还比如边上挨着的那盘桂香蒜泥烤猿脑,亦或者同样惹眼用熊掌虎掌豹掌狮掌烧制而成的四方敛财。 估计此等佳肴,寻常百姓别说吃上一口,那根本是闻所未闻,可以说任意一道菜品拿到市面上的价值皆超过千两银子,主菜更是有钱也十分难寻之物,说千金虽有些过,但却彰显出了其价值之高,奢侈程度之巨。 太守的正妻徐氏则在帘幕后弹筝助兴,女子约摸三十出头,身着蓝紫罗衫素裙,胸前两座巍峨的青山似要撑破里衣,肤若凝脂腰如柳细,一对远山眉画得恰到好处,宛如画中人。 不过酒虽浓,肉虽香,席间该郡响当当的四人却无一人动筷,目光大有深意的望着谭莫于,也不知这位从上任至今都老老实实的父母官今日要唱哪一出,论武功,在座四人可称之为宗师,便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也不是其对手,所以如今他们很不把对方当回事,只是出于好奇。 “四位当家的,本官今日请诸位前来只是想做桩生意,图个钱财与安心,不为别的。” 谭莫于喝下杯中佳酿,用?国官话打着官腔闭眼徐徐说道,一向当孙子当惯了的他却在此时显得云淡风轻,让人看了很是欠揍。 四人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从对方表露出的态度明显感觉不对劲,今日貌似有了底气,不由在心中反复琢磨刚才的一番话。 “生意,什么生意?” “谭大人还请直说,妾身没听明白。” 谢忆雪抬手撩了撩眉间一缕发丝,语气柔媚,而其余三人则显得心不在焉,似乎并不把对方当回事。 “很简单,以后每年上交给诸位的几百万两银子便不用给了,同时本官希望能每年抽出盈利的七成上交本郡。” “正所谓享天下之利者,任天下之患;居天下之乐者,同天下之忧。此乃大善之举,请诸位当家的务必应允。” 谭莫于拿起桌上酒壶,边叙说边为自己又斟上一杯,待酒满话落,他抬头目光锐利的望向四人。 “这算是威胁?” 夜无间语气透着寒意,把玩着手中酒杯。 “可以这样理解。” 这次开口的并非谭莫于,而是他边上轻摇折扇的门客,江明渊。 “你算个什么东西,长辈说话岂容小儿置喙。” 陆仲谷双眉倒竖,言辞虽犀利但却无半分火气,只见他伸手猛地一拍桌面,让人啧啧称奇便是桌上其余碗筷菜盘包括木桌本身并未受这一掌之力影响,唯独单单一只酒杯腾空而起,又见其一个拂袖杯子竟向对面男子面门激射而去。 江渊见此嘴角笑容讥讽,只是把右手折扇在掌中两个旋转便把直飞过来的酒杯稳稳接住,手腕劲道运转,瞬间抽回收起折扇,反手击打于半空杯身处,将之送回。 眼见蕴含自身雄厚内力的一招被对方轻松化解,老者心中不免暗暗吃惊,同时运功至五指,向被对方击回的酒杯抓去,当他手刚触碰到的刹那,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气劲直透掌心侵入右臂经骨,陆仲谷面色骤变。 “不好。” 酒杯碎裂,同时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覆盖了他的整只右掌,并延伸至手腕处,见此不做丝毫犹豫,全力运功抵挡,却是收效甚微。 其余三人见此心中震惊,不由同时起身,目中似有怒意,但更多的还是忌惮,因为他们心知,虽四人同为武道宗师之境,但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看似随意洒脱的一击却是连陆老都难以抵挡,吃了个不小的亏,又如何不让几人谨慎对待? “几位当家的或许之前见过在下数面,不过像我等不足轻重的小人物一般不会引起诸位的重视,所以今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小道江明渊,江水的江,明月的明,深渊的渊,山间一游方道士,现为太守大人府上门客,诸位记住了吗。” 江明渊面带邪异微笑,说话的同时单手掐指作道家稽首,礼数周到且语气平和,仿佛方才之事如过眼云烟,从未有过。 第59章 可否赊账 北城西街,此时正有二女一男站立于某深宅大院正门之前。 那附有薄薄灰尘的厚重木门被突然起来的一只雪白玉手给按住,女子手腕微微用力。 便听见如同磨牙般的吱吱声从木门处传来,说不出的难听,同时从门框顶上飘落些许尘埃,迎头罩向下方三人。 男子身手敏捷,一个跨步人便到了院子内。 女子则用袖子扇了扇,遮掩住头顶,似乎懒得躲闪。 还有一个小姑娘,约摸六七岁的样子,却是第一个溜进去,这时正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望着门下丰腴女子。 而这三人便是栾宝宝、公孙有礼以及南宫花语一行人。 小丫头此时心中的无名怒火又烧了起来,想到原本在客栈有吃有喝,一觉睡到自然醒的舒适生活怎就成了如今这般落魄不堪,这鬼地方估计连鬼得不会住。 “这是人住的地方?” 栾宝宝见这小丫头生闷气的模样着实可爱,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然就在她刚想说上两句之时却是视线挪动,往院内前方望去。 公孙有礼则是站在原地抱肘而立,只见他耳朵动了动,显然来人的脚步声早被他所察觉。 小花语自然也早就知晓后方有人走来,只是自认实力远不是这些世俗之人可比的她也就没当回事,或许正是应证了那句艺高人胆大的俗话。 她可以清晰的感知后面之人已经离她不足三尺,对方身上并未有透露出一丝杀气。 显然属于人畜无害的那一类,思及此,她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打量起对方来。 呼! 小丫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往后倒退数步,眼中呈现的并非惊恐,而是不可思议之色,摆明了是被对方面容给恶心到了。 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中年男子,身穿衙役服饰,满脸的胡子拉碴,深深的眼袋略微发黑,显然长期熬夜所致。 其发干的嘴皮更是泛白起壳,神情萎靡的提着个灯笼傻立原地,全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男子目光在公孙有礼与栾宝宝身上来回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栾宝宝那婀娜丰腴的娇躯之上,在其前后丰满处狠狠的刮了两眼,这才念念不舍的挪开出声。 “桃色轩送来的姑娘吧?” “老鸨儿还真是了解我,知道在下喜欢挺翘浑圆的女子,不过今日你们算是送错地方了,文某这月的银钱已花光,并未有预定过姑娘上门伺候。” 中年男子说完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又补充上一句。 “可否赊账?” “若是信不过,白纸黑字,大可立个字据,下月发了饷银便还上,可合乎规矩?” 栾宝宝听到这里才回过神来,感情对方这是把她当做青楼外送的陪夜女。 话说换作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这番话后都该勃然大怒,甚至于大打出手。不过这栾宝宝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只见她扭动着纤细腰肢向中年男子走去,途中有意无意的抬起右手至嘴边。 用她那灵活猩红的小舌头在自己白皙手背上轻舔一口,眸中更是在蒙蒙月光的照射之下显得异常的摄魄夺魂。 “只要是看对了眼呀,银子不银子的便不重要了,须知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栾宝宝轻柔娇媚的笑声在这深宅大院中回荡个不停,言辞间的挑逗之意甚为直白。 让对方不知不觉间是血液加快,似要沸腾,原本萎靡的神情也如沐春雨,有了几缕生气。 边上的公孙有礼却是截然相反,不仅不觉得受用,反而后背脊梁骨发寒,冷笑着撇了撇嘴。 小花语在边上望着二人的对话貌似全听明白了,又觉得全都没听明白。 至于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或许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直觉告诉她老板娘这样做不对。 而其中提到的不给银子反正南宫花语自己是做不到的,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还有诸如及时行乐之类的话,小丫头反正是不懂的,但是从打心眼里认为这话绝不该从一名女子口中说出,似乎并不矜持。 以前在世家她也偷偷看过一些所谓的禁书话本,书中女子哪个不是对追求自己的男子百般刁难。 即便是见到对方内心欢喜,也要故作生气,然后经过各种的坎坷辛酸之后,男子终向女子提亲,女子这才含羞带嗔回上一句讨厌,也便算是默许了对方。 显然眼前的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了小丫头的认知范畴,虽从小天资过人,不过毕竟经历的太少。 这人世间的爱恨情仇、酸甜苦辣,又怎是那么好参透的。 有无数人活了大半辈子,自认是看清了一切,但当真正顿悟之时,方知自己只是井底之蛙,管中窥豹罢了。 这丫头不由拍了拍额头,强行打断这些俗世念头,把目光再次挪向了老板娘。 她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想效仿对方的想法,栾宝宝给她一种肆意妄为且洒脱不羁的映像。 但偏偏就是这种映像,让她很是享受,很是合自己胃口。 仿佛她南宫花语天生便该如此,而不是当个乖乖女,成天养在世家闺阁里。 栾宝宝此时已经站到了对方跟前,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欲望的中年男子却是没有伸出手去搂住对方。 方才离得远了些,光顾着看女子丰腴身姿,夜晚模糊的面容未能瞧得真切,他不由提高灯笼,想要再仔细看上一眼。 “你,你是......” 男子如遇鬼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指着眼前女子结巴个不停。 “怎么,不想及时行乐了?” “赶紧给我们安排两间房,老娘困了。” 男子满头大汗,连忙起身点头称是,带着三人往后院走去。 “不该是三间?” 南宫花语疑惑的望向栾宝宝,语气稚嫩。 “今晚你和姐姐睡,让你一个小姑娘单独睡一间房,万一被什么孤魂野鬼掳了去,可如何是好。” 小丫头挠了挠头,不置可否。 公孙有礼却是有意无意的白了自家老板娘一眼,待听到对方在这几岁稚童面前自称姐姐之时,心中不禁冷笑。 脸上俨然一副你还真不害臊的神情,不过这话他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不为别的,只为多活几年。 第60章 不要兔兔 栾宝宝三人在姓文的中年衙役带领下便来到了宅子后院某厢房外,又为三人分别安排好了住处。 临走前诚惶诚恐的低声嘱咐,说待案情尚未查清之前还劳烦老板娘多多配合郡衙调查。 平时不会限制三人进出自由,但晚上还是得回来做做样子之类的话。 这所宅院名为清秋府,表面看是一所寻常住所,实际则为官府收押炎州郡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建造。 因为这些人,即便是当地父母官也得掂量掂量,万不敢直接入狱。 而那些普通市井之徒则是可以直接抓入狱中,说白了如今这世道还得以权钱为尊,律法似乎只针对普通百姓而设。 这些世人皆知的大道理栾宝宝自然心里有数。 不过对于七岁之龄的小花语似乎略显晦涩,谁叫这丫头第一次来到这世俗州郡。 若今日在场的是一名游历大陆多年的修士,定然会不屑一笑,殊不知在凡人眼中以权钱至上的世俗王朝之外还存有另一番广阔天地。 哪怕是修仙界一个小宗门,若是没有玄天化衍城的约束,若想颠覆一个国家,也并非什么难事。 忘川大陆像玄天化衍城这般立于峰巅的存在,也有诸多监管不过来之事。 其中凝气境的最低阶修士便在其中,不是对方不想管,而是根本没法管。 要知整个大陆的低阶修士数量之多,同时还掺杂有大量散修,而普通凡人的数量却是更为惊人。 故而诸多条令也只是制定出来吓唬一下那些低阶修士,其主要还是约束金丹元婴境以上的高阶修士。 这也导致了某些熟知此规定且资质不高的低阶修士破罐子破摔,混入世俗沉迷于享乐。 有的则不甘心就此放弃长生大道,不计后果的想要另辟蹊径修炼邪功,残害无辜生灵。 凡这类在修真界穷凶极恶之辈一经发现,执法修士便会当场诛杀。 无论对方出自何宗门,有何背景,又有哪位老祖在其身后撑腰。 不服者大可前往忘川之北的玄天化衍城与在座的上百元婴修士理论理论。 若还是不满,也大可尝试去六圣乾坤殿的几位太上长老跟前诉诉苦,看对方会不会一巴掌拍死你。 此时,栾宝宝与南宫花语已来到厢房内。 公孙有礼同样也回到了自己房间,鞋子也不脱的就这样一头平躺了上去,而他那柄放于破旧剑鞘内的长剑则环抱怀中。 想想如他这般正值壮年的男子,晚上怀里抱着的不是软玉温香的美娇娘,却是一把冰冷锋利的长剑。 就宛如他所经历爱妻红杏出墙后的那颗心,早已变得冷漠,无时无刻不透着冰寒。 小花语打量了屋中这些灰尘扑扑的木制桌椅床榻,小脸上的嫌弃之色不言而喻。 这些栾宝宝自然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于是在屋中寻了一块抹布,自顾自的打扫起来。 “栾婶婶,我们为何要搬来这里住?” 南宫花语见对方不吭声,倒是让这丫头开始不适应了,于是只好主动开口询问对方。 “叫姐姐,我有那么老吗?” 栾宝宝没好气,瞪了一眼这小丫头。 “那栾姐姐,我们为何要搬来这里住呢?” 南宫花语这时倒显得十分乖巧,老老实实的又重新问了一遍,不过这问话的神情还真不像个七岁姑娘的样子。 “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一具女子干尸扔到了老娘店后面,今日辰时被路人发现后便报了官。” “你是不知道那场景多吓人,白布下那具女尸全身精血丧失,双眼凹陷惊恐,散发出阵阵恶臭......” 栾宝宝语气森冷,手脚更是比划得有模有样,面部神态专注的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倒是看不出像害怕的样子。 小花语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咦,我说丫头,你不害怕?” 南宫花语实在没忍住,捧腹大笑后开口: “自然是怕的,不过看到栾姐姐这绘声绘色的讲述,反而不怕了。” “如姐姐所说,想必这位横死街巷的女子是被这炎炎烈日给活活晒死的?” 栾宝宝闻言气结,她也没料到眼前这小不点胆子比她想的还要大上不少,硬是没唬住,反而被对方揶揄取笑。 “既然这事牵连你我,不妨今晚我们去查看一番,说不定能从中寻出一些蛛丝马迹,就不知这具干尸如今安放于何处?” 南宫花语说完望向早已发愣的栾宝宝,见对方嘴角抽搐不语。 “怎么,栾姐姐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南宫花语心思机敏,却是用出了世人最为熟知的激将法,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浅显的计谋越见其成效。 “老娘背刺彼岸花,脚踏黄泉道,上可诛仙魔,下可斩鬼神,这四海八荒就没有不敢去的地方。” 显然被这毛都没长齐的稚嫩丫头嘲笑心中着实不好受的。 说完还脱下一半薄衫,雪白后背之上那一副精美艳丽的彼岸花刺青便展露在了对方眼前。 “好美啊!” “栾姐姐,我可以摸摸吗?” 小花语头一次见这般精美的刺青,因为在南宫世家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用南宫云天的话说这叫世俗凡人习气,不良嗜好,修真之人决不可与之为伍。 栾宝宝闻言愕然,不过马上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 小丫头刚想伸手的时候却是露出满脸无奈之色,此女身高不够,摸不着。 栾宝宝见此娇笑,只好蹲下身去,眼底则是浮现一抹爱怜。 无数个夜里,她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最好还能是个女孩。 不过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皆是自己的妄念,心中偶尔想想倒也不无妨。 南宫花语小手在后背这幅彼岸花上来回抚摸,认真细看每一条纹路,当真是极为喜爱。 “小丫头喜欢吗?” “要不要栾姐姐也帮你刺一只可爱的小兔兔在背上?” 栾宝宝戏言。 “呃,兔兔?” “不,不要……” “我才不要兔兔,人家要和姐姐一样的刺青。” 小姑娘闻言瞬间如炸了毛的小松鼠,并吓得倒退两步,连连摆手。 第61章 西街 见小丫头倒退,脸上还真露出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栾宝宝还真看不明白了。 明明看似七八岁的姑娘,不仅力气极大,身法更是了得,说她不会武功,都没人会信。 “我说丫头,瞧你之前那力气与身法,可是有习过武?” “对了,你还没说自己姓甚名谁,从哪来。” 栾宝宝起身穿好衣衫,突然弯腰凑近好奇的问。 小花语貌似早有准备,俗话说,这出门在外闯荡江湖,哪还没个新身份作为遮掩的。 于是她仰起了小下巴,颇为自豪的说道: “本姑娘姓柳,名花语,师从子虚剑派,江湖人称花语剑。” 说完小丫头还偷偷打量了对方一眼,生怕这位刚捡来的便宜好姐姐没听清。 “哟,倒是没看出来,妹妹还是个闻名江湖的侠女。” “不过姐姐也算是见多识广,怎就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子虚派,不知授业恩师名讳是?” 南宫花语心中细细盘算,对方显然不是那么好哄骗的主,既然是做戏,那便得把这戏做足。 从今往后自己便是柳花语,江湖中的女侠,最好是每天心中默念几遍,免得口误露出马脚来。 就在栾宝宝疑惑的目光中,眼前自称柳花语的小姑娘一手捂住心口,五指死死紧握。 其两行清泪从眼角自然滑落,微微佝偻的小身板显得有那么几分孤苦,稚嫩的话语同时夹杂着哽咽声: “子虚派原本是别国迁来的一个江湖小派,花语原为淮阳郡大户之女。” “只因商贸得罪了其他州郡的江湖势力而惨遭灭门,在逃命途中幸遇恩师乌有真人相救。” “师父瞧我根骨清奇,天生神力,乃是千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便将花语收为座下亲传弟子。” “可好事不长久,原本不到三十人的子虚派又被当地大门派打压,令我等并入其门下,要么就此散去。” “可师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场厮杀过后子虚派无一生还,多亏师姐事先将我藏于暗道之内,这才再次逃过一劫。” “而最为疼爱我的师姐为了暗道不被发现,决定出去引开众人,却不料被数人围攻至力竭。” “不仅如此,对方还趁机做出那禽兽不如之事,将之糟蹋,师姐不堪其辱,终是含恨自刎。” 栾宝宝此时已经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未想这堪比茶馆说书一般的桥段还真的存在。 不过眼前这丫头为何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几岁女童该有的心智,这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你既然在暗道之内,又为何对外面发生之事这般清楚,就好似在场亲眼所见。” 此女除了大感吃惊以外,语气却显得慵懒轻柔,满是怀疑。 显然如今成了柳花语的南宫花语内心实则笑出了声。 她竭尽全力将之前在世家所看过的话本桥段东拼西凑讲出了自己心目中的江湖,那些书往往透露出以下几点。 其一,书中之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资质平庸。 其二,一定要有凄苦的经历,或被灭门,或父母双亡,亦或被仇家追杀。 其三,要有离奇的机遇,除了坠崖学会神功秘籍,便是偶遇高人传功,更甚者有神兵利器相助。 小丫头一听这语气,又怎会不知栾宝宝压根不信自己,只好哽咽着继续解释起来。 “栾姐姐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待对方离去后,我从暗道出来瞧见推测的。” “即便是有些许偏差,但也八九不离十,你为何就不肯信我呢?” 说着说着小姑娘便埋头大哭了起来,整个小身板还一下蹲在了地上。 “好啦好啦,别哭了,姐姐就装作相信你了。” 栾宝宝见地上这姑娘真是生了颗七窍玲珑心,还鬼精鬼精的,只好无奈叹息。 既然对方不愿说,定然又何原由,也不便再多问,只好随她去了。 南宫花语闻言不依,非得让她把‘装作’二字去掉才肯罢休,栾宝宝无奈,只好去掉重新说了一遍。 “快起来,带你去西街夜市吃烤肉串,可香了。” “咦,人呢?” 栾宝宝说完才发现脚下蹲着的小丫头不见了,再一抬头人就出现在了门外,还一脸欣喜的望着自己,目光期待。 “花语,你再去问问公孙有礼,要不要一块去。” 小丫头欣然点头,转身便跑没影了。 此时剩下栾宝宝独自一人,只见她嘴角笑意未消,抬手简单整理了一番发饰裙衫,却硬是没瞧见屋内有铜镜可用,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公孙大叔,公孙大叔,你睡了吗?” 刚入眠不久的公孙有礼在第一下敲门声中猛然惊醒,心中是说不出的烦躁,甚至是想杀人,于是气得牙痒痒的喊道: “大晚上的不回屋睡觉,叽叽喳喳作甚?” 小花语撇撇嘴不以为意,继续俏生生的说道: “栾姐姐叫我问问你,去不去西街吃烤肉串。” “恕不奉陪,也奉劝姑娘夜里少出门为妙,此郡凶徒众多,小心把你掳去做了那童养媳。” 公孙有礼语气冷漠,出言拒绝。 南宫花语闻言是跺足竖眉,伸手指门,气得说不出话。 若不是为了隐藏身份,以她的脾气还真想一拳轰碎这小破门,把榻上之人拖出来暴揍一顿。 小丫头心里想想之后也便消了心中火气,转身大步往回走去,想到这还是头一次在这凡人州郡外出吃东西,心中不免欢喜。 栾宝宝在得知公孙有礼不去之后就带上她往炎州郡北城西街走去,路上还时不时的闲聊几句。 说这西街的民风是多么淳朴,百姓是多么善良之类的话,也大致介绍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就这样,二人走了约摸一炷香后,街道两旁逐渐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小吃美食店铺随处可见。 有光着膀子在路边烤鱼的络腮胡汉子,也有身着暴露裙衫的俏丽女子在楼下挥舞手中丝绢招揽生意的。 更有一些路边杂耍、皮影戏、茶百戏等,让这小姑娘是目不暇接,两条腿仿佛原地生了根,死活不愿挪动。 在栾宝宝边哄边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下,总算是把这小祖宗弄到了西街最有名的烤肉串店外,名为江湖烤肉。 这一路上自然也有不少老熟人见了栾宝宝这位丰腴老板娘主动打招呼的,其中有食客,也有本郡百姓,更有黑白两道的江湖客等。 这突然带着个俏生生的女娃子在身边,也是让众人心中猜测是谁家姑娘,小模样真俊,比那精雕玉琢的瓷娃娃般还好看。 但也有嘴花花的江湖老友打趣,瞪大着一对牛眼,不敢置信的嚷嚷起来。 说什么几天不见老板娘闺女都长这么大了之类的胡话,惹得在场之人大笑。 第62章 如今这个世道 望着眼前这两层楼的烤肉店,南宫花语的目光也不免被其所吸引,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只见在这正门外的宽大木制招牌右下角处还刻有五个小字,正宗烧鸽子,无疑是此间店铺的招牌菜。 而正对大门的左边,则有一条深邃幽暗的巷子,粗略一看杂乱不堪,靠墙处还修有木梯,貌似能直接从侧面上到二楼和屋顶。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今晚老生这左眼皮就没歇过,瞧瞧,这还真把您这位老板娘给跳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女子声音正是这家江湖烤肉店的老板娘,姓王名雅云,是个约摸五十来岁的妇人。 虽体态肥胖,但堆笑的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和善与亲切。 此时小花语也抬头望去,不知为何,眼前这位胖婶婶总给她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是一种与栾宝宝截然不同的存在。 或许,这便是身为修士的本能反应,如今她修为尚浅,也不过是刚触碰到那扇无形之门而已。 “王娘子莫要取笑妾身,这几日不也落得个清闲不是,索性便带这小丫头片子来这西街夜市逛逛,解解馋。” 栾宝宝见对方热情相迎,也随即妩媚轻笑的打趣起来,至于肥羊客栈被临时查封之事对方自然也是知晓的。 不过能在这炎州郡做生意的又岂是泛泛之辈,两人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对方不会主动问,她自然也是懒得说,若不识趣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不是叫人当面难堪,结了怨? 不说别的,栾宝宝虽不是一方霸主,背景显赫之流,但也绝非善茬,可随意取乐。 就在这说话的同时,长眼的店小二也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为栾宝宝二人安排好了座位,并先送来两碟凉菜,倒上两杯清茶。 现在已是丑时,此城却因没设宵禁,所以街道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而这个点来江湖烤肉吃串的人也委实不少,除了店内坐满的九桌,店门外还额外增添了十余桌人。 而栾宝宝与小花语正坐于店内左手方靠墙位置,接过小二递来的菜谱,认认真真的点着自己想吃的菜肴。 然就在两人刚到之时,门外某桌正围坐着七男二女,而其中的两名男子却是注意到了她们。 “怎么,陈兄可是看上了方才进去的那位娇媚小娘子?” 说话之人正是同桌的一名高大黑袍男子,看样子约摸四十出头,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纨绔子弟独有的狠辣。 此时他正饶有兴致的问着边上的青衫汉子。 “赵兄说笑了,在下倒是有色心奈何没色胆,你可知那小娘子是何许人也?” 青衫男子嘴角挂起一丝邪笑,不答反问的望向黑袍男子。 这话倒是让黑袍男子错愕,不由面露疑惑之色的看着他,静待后话。 同样这也引起了同桌其余六人的注意,但唯独对面的白袍大汉嘴角泛起笑意,想要脱口而出。 青衫男子一挑眉,似乎是在示意对方不要出声,好卖个关子,白袍汉子见此自然是识趣的闭口不言起来。 “陈兄不妨直说,在下倒是很想知晓在这?国除了皇亲国戚之外,各州郡中还有何女子是我马某得不到的?” 黑袍男子瞬间气势陡然攀升,话中更是透着无可匹敌的霸气,随后又一手搂住身边那名白衫罗裙女子的纤腰,将其搂入怀中。 而边上看似陪同的三名男子也一脸阿谀谄笑,溜须拍马起来。 怀中女子则故作娇羞的拍打了几下男子结实的胸膛,随后反而倒是贴得更紧了。 “赵兄,小弟也就直说了,方才进去之人便是本城肥羊客栈的老板娘栾宝宝。” “此女不仅娇媚诱人,武艺更是高强。” 青衫男子先是瞟了一眼店内,随即才压低声音徐徐讲道。 赵姓黑袍男子闻言却是冷笑连连,看来是一点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左手继续不老实的在怀中丰腴女子身上揉捏,右手则端起酒杯小口轻抿。 “陈兄,别人不知我赵泽的背景,你还不知?” “可别忘了今日我等为何来这江湖烤肉店,除了生意外,不还顺便尝尝你们炎州郡的正宗烧鸽子吗?” 待两人说到烧鸽子,一桌男子则是笑出声来,脸上露出的轻浮与淫邪之色却丝毫不作遮掩。 “栾宝宝这骚娘们动不得,还不能来这打几只野鸽子充充饥?” “赵兄稍等片刻,小弟进去看看招牌菜可备好。” 这青衫汉子名为陈天海,而跟在他边上的粗犷大汉则名为刘莽,两人也算是凶名在外。 平日死在二人刀下的亡魂也不在少数,属于三天不作恶便浑身皮痒痒之人,位列恶人榜第十位。 赵泽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点点头,一脸享受的靠在坐椅上。 烤肉店内,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大盘烤串。 南宫花语这小丫头双手正各握着一串烤肉,左边吃一口,右边咬一嘴,吃得是聚精会神,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栾宝宝在吃下四五串后便没了食欲,或者换而言之,凡是漂亮的女子晚上都不会吃太多,毕竟姣好面容与身姿胜过世间一切。 她此时正双手托腮,檀口微张的愣愣注视着眼前这小不点。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对方吃掉的第一百零七串。 至于何时能吃饱她却不敢去想,似乎这个‘饱’字不太适用于眼前的这位柳姑娘。 待吃完最后一块肉,小花语舔了舔双唇。 肉串金黄喷香的油脂还残留在她的嘴角和双手上面,全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栾宝宝看见这小祖宗期待的目光,脑中如响闷雷。 她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竟能吃下数个成年人加起来的饭量,饿死鬼投的胎? “花语啊,你看这时辰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回去?” 此女话刚说完,对面坐着的南宫花语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浮现出一百二十个不乐意。 栾宝宝似乎还想劝说一二,若实在不行,就再烤十根在路上吃,不过她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对面那桌似乎吵了起来。 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推开了一名青衫男子,满脸怒意的看着对方,男子却是一巴掌扇在女子白皙的俏脸之上。 而同桌的另外两名女子则纷纷起身,其中身穿黑色襦裙的俏丽女子顺手拿起桌上酒壶砸在了男子头上。 仿佛是早有预谋,又见四五名高大男子同时走了进来,对三名弱女子大打出手,白衣女子更是被扯住头发径直拖出店外。 店老板娘在劝说几句后便不再理会,店内食客此时皆作鸟兽散。 唯独柜台边上一桌上的两名男子还悠闲的吃着串,脸上无悲无喜,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摔倒在地的俏丽黑色襦衫女子眼中似有泪花,她请求食客的援手,救救自家好姐妹。 不过却没一人敢仗义出手,女子此时此刻心中是无比绝望。 该店老板娘正倒背双手,看似躲于一边,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看了栾宝宝几眼。 栾宝宝则伸了个懒腰,口中轻喊一声结账,随即便在桌上放下一大锭银子,欲起身离去。 “栾姐姐,我想帮帮她们。” 小花语此时满脸愤怒,挽了挽袖子,仰头看着栾宝宝,大有擦拳磨掌出手之意。 “花语,我知道你武艺不俗,但栾姐姐还是要提醒你,有些事可以管,但有些事咱们管不了,也不能管。” “每天都会有无数的人,遭受无数的苦难,今日你能救下一人,那明天呢?还是说以后每天你都去救?” “不要因为喜欢兔兔就不让老虎吃它,老虎没吃的会饿死,你救了兔兔,却何尝不是害死了老虎。” “弱肉强食,人与动物皆如此,这便是如今这个世道……” 第63章 公子你好坏 栾宝宝的一番话让心智远超同龄人的小花语心中触动,她此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过小丫头知道何为遵循本心,更何况对方一群七尺男儿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霸凌残害几名弱质女流,这让同为女儿身的她心中甚为愤怒。 看着一脸正义的小姑娘栾宝宝是心中感慨,不过心知对方尚年幼,又岂会知晓这人世间的复杂道理。 若要论及修罗炼狱,这炎州郡便称得上当之无愧的人间炼狱,隔三差五便会有人死去,官府也就做做样子。 南宫花语刚想开口,对方人却已走出店外,小丫头只好跟上。 而就在此时店内柜台边上的另一名黑衣男子则对着身边站立的微胖圆脸汉子吩咐道: “给我拖走。” 圆脸汉子似乎略微有所犹豫,求救未果的黑色襦裙女子只好把目光挪向了边上的老板娘。 却不料这位王娘子目光躲闪的向门外走去,女子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前往西街路北府衙门报官。 圆脸男子见此当即不再犹豫,上前便一记手刀将其击晕,静坐边上的黑袍男子嘴角则泛起一丝冷笑,与店中另外一名汉子也起身过去。 而就在黑色襦裙的俏丽女子被三名男子拖上二楼的同时,店外却是打骂声不绝于耳。 白裙女子已是满脸伤痕,在外返回的另一名女子似乎尚不知发生了何事,欲要上前阻拦。 不料男子力大如牛,一挥手便将其推倒在地,女子后脑当场磕在了门外石阶之上,脸上顿时露出吃疼之色。 在一阵拳打脚踢过后,女子早已遍体鳞伤,鲜血染红了雪白裙衫。 围观的食客与路人早就躲至较远处,无人敢上前出手阻拦,甚至没一人敢出声喝止,唯恐惹祸上身。 街上更多的只是食客们无奈的目光,有心无力者居多,或许这类情形在炎州郡这样的不法之地,早已是司空见惯。 “怎么,还不肯走?” “花语,不是栾姐姐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 “先不说对方中至少有两名武功不在我之下,若我们还想在该城好好生活,最好不要去趟这浑水。” 南宫花语似乎有些听不进去,刚想上前便被栾宝宝一把拉住,小丫头似乎心中很是不甘,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恶徒残害几名女子。 刘莽似乎是打得累了,双手沾满鲜血,之前同桌的丰腴女子似乎也被今日这场面所吓到。 连忙上前拉住对方,却不料打红眼的他反手一巴掌便扇在了女子脸上,待看清打错来人,男子这才将其抱入怀中,好生安抚。 与被扇女子同桌的另一名女子则较为冷漠,不仅未去劝说停手,还上前为男子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迹,看似精致的脸蛋上则无一丝怜悯。 “郎君若是打得累了,歇会再打不迟,反正人又逃不掉。” 女子声音冷漠,继续为男子整理身上衣袍,仿佛如一名小媳妇在叮嘱自家丈夫,别累坏了身子。 边上赵泽则拍手叫好,看到边上俏丽的栾宝宝心中不禁如猫爪一般。 从头到尾在此女丰满之处来回打量,就差把一对眼珠子贴在对方身上。 之前陈天海的话他似乎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缓步来到女子身前,又缓步转至其身后。 凑上前用他那略显塌陷的鼻子在对方青丝上深吸一口,这才又转了回来,开始细细打量起了眼前这娇媚女子。 小花语则一脸嫌弃的盯着男子,目中似要喷出火来,恨得小姑娘银牙直痒痒。 栾宝宝也算是老江湖了,自然知晓对方心中打的什么骚主意。 不过心思机敏的她又怎会因对方这小小轻薄之举而动怒? “这位小娘子,不知可否赏脸进屋小酌几杯?” 栾宝宝闻言随手便将南宫花语拉至身后,不退反进的上前两步。 其丰满挺拔的娇躯仿佛快要贴在男子的身上,咬唇轻笑的在对方耳边说道: “妾身近日身子不适,不宜饮酒,待改日再来相陪,到时公子想喝多少,皆都依你……” 说完此女还不忘在对方耳边轻吐一口兰气,如花香伴随着夜间凉风,让人内心泛起阵阵涟漪,无法把持。 “古有神农氏尝百草,今有我赵泽采百花。” 见对方欲要转身离去,被对方戏弄的他又如何肯就此罢手,当即伸手便搂住栾宝宝柳腰,将其拉入怀中。 身后的南宫花语似乎欲要上前出手,却被栾宝宝看似无意转头的一个眼神给制止。 而赵泽身后还跟随着两名黑衣劲衫男子,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二女的一举一动。 “小娘子若是有意又何须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待会我会好好帮你调理身子,保你舒经活血,百病全消。” 栾宝宝这时娇羞低头,丰腴傲人的身姿紧贴对方胸膛,不由咬唇低语的喃喃说道: “公子你好坏,不过妾身好喜欢。” 小花语被眼前这一幕所惊呆,全然不知自己这个便宜好姐姐又是演的哪一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赵泽不老实的爪子缓缓向栾宝宝领口丰满处伸去之时,一股磅礴内劲从此女体内迸发,直击对方五脏六腑。 不过赵泽这类人又岂是无脑之辈,之前在得知此女身份后便多留了个心眼,能这般轻易到手的女子又岂能在这炎州郡立足多年? 所以就在对方内劲袭来的顷刻间,他体内蓄势待发的一股内劲同样迸发而出,与之碰撞在了一起。 两股内力碰撞所产生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散开,吹得周围众人连忙抬手遮挡。 待内劲激荡而起的罡风过后,栾宝宝原地娇媚依旧,赵泽则脸色微白,倒退三步之后便被两名男子给扶住。 “放肆!” 此时两名黑衫劲装男子同时出掌,栾宝宝脸上笑容收敛,不退不让双掌递出,结结实实的与二人对上一掌。 让人意外的便是这次只是传来闷响之声,却无半点罡风气浪。 只见三人各退一步,两名男子依旧面无表情。 栾宝宝则喉间微甜,借打理额间一缕散乱青丝之机便将其咽了下去,面上神色却丝毫未改。 “都给我全部退下。” “怎可光天化日之下对一名弱质女流这般粗鲁,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赵泽面上故作心痛之色,当即训斥两名劲衫男子。 而两名男子见此则躬身行礼,退至一旁抱肘而立,看样子多半是青衫男子的护卫无疑了。 而能有如此身手的护卫同行,不用多想,眼前之人绝不简单。 而让南宫花语有所犹豫的不是那两名劲装护卫,而是不远处的一名红衣中年汉子。 只见那人坐于椅子之上独自饮酒,而周身的灵力气息却被其刻意收敛。 此人,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修真者,似乎已有凝气境六重的修为。 “哪有什么光天化日,这位马脸公子,现在可是晚上呢。” 南宫花语在听闻对方之言后便咬着食指极为不解的出声提醒道。 这让刚还气势如虹的赵泽心中甚为恼火,似乎没台可下了,不由咧嘴干笑起来。 “童言无忌,望公子海涵,妾身也不再扫各位吃鸽子的雅兴,就此告辞。” 栾宝宝说完微微蹲身施礼,牵着南宫花语往落脚处走去。 而这时老板娘脸上的担忧也渐渐退去,她可不想与肥羊客栈真伤了和气。 虽这位王娘子不怕她栾宝宝,但若无必要,还真不想与其结怨,毕竟皆为生意中人,当然要以和为贵,方可生财。 “赵兄,招牌菜已为您备好,还请前往二楼享用。” 被鲜血溅满身的陈天海此刻正微微喘息的来到赵泽边上,在耳边淫邪狠厉的小声说道。 第64章 想骗人家哭 就在栾宝宝与南宫花语刚离去不久,赵泽撑开手中折扇,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抹森冷笑意。 用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望向二女离去的方向,对于陈天海的话却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陈兄,鸽子虽美味,也不过是些下酒前菜,我今晚盯上的猎物,又岂会那么轻易放过?” 陈天海是听得云里雾里,半懂不懂,但赵泽又怎么会多费口舌去解释。 随即合上手中折扇,转身朝着桌上正豪饮的红衣汉子抱拳一礼,言辞颇为客气的说道: “还得有劳仙师。” 陈寂一伙人此时更加摸不着头脑,之前喝酒时还误以为这人是赵泽的护卫随从。 不过从眼前这一幕来看,貌似红衣汉子还大有来头,能让对方这般礼待,又岂会是个下人? 红衣长衫汉子也不说话,慢悠悠的喝完手中最后一口酒,吃完盘中最后一块肉,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这才起身向赵泽摆摆手,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而这时又从店内出来一名男子,只见身穿一袭黑衣,膀大腰圆,目光极为不善,想必也是常年刀口舔血之辈。 此人名叫王三石,是这家江湖烤肉店老板娘的弟弟,此刻径直来到赵泽身前,躬身抱拳的说道: “赵公子,还请二楼享用。” 在边上的陈天海闻听后随即谄笑的不停点头,连忙伸手递出一个请的动作。 不过赵泽却是没有动身前往的意思,反而转身来到桌前坐下,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 “我的菜可能得晚些时候送来,二楼的美味便留给诸位享用。” “对了,记得清理干净,吃完的骨头渣子别乱扔。” 陈天海见赵泽似乎对楼上的佳肴失了兴致,也不再多说,朝王三石挥了挥手,让几人先退下,自行安排去。 王三石这时已来到烤肉店二楼,身后还跟着四名男子,身材高大,满脸横肉。 “今日他娘的还真是有口福,白白便宜了哥几个。” “可不是,还没做之前老子就馋上了,待会保准汤多肉嫩,吃个饱。” “你们可悠着点啊,别让排在后面的兄弟没得吃。” 几人此时你一句我一言,聊得可谓唾沫横飞,如同一群久未进食的饿狼,向近在咫尺的猎物围拢。 “老子第一个,下个该谁可自行抓阄决定,每人不得超过一盏茶。” 王三石冷冷说完也不回头,便要打算推门而入。 “我说王兄,一盏茶会不会太快,吃太快对身体有害无益。” 王三石闻言回头瞥了一眼说话的高大汉子,盯得对方背心直冒冷汗,汉子只好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不过多时,屋内便传出各种声响,想必对方已经开始进食,硬是让屋外四人浮想联翩,呼吸也跟着加重起来。 此时,在店外边上的小巷内也传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女子声,在这深夜闻听使人毛骨悚然,宛如九幽炼狱的恶鬼正在行刑。 西街某幽暗巷道内,一名丰腴女子在前,一名小姑娘在其后,就这样徐徐的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如同两名陌生路人。 突然,前面丰腴女子的脚步越来越慢,甚至开始有些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她随即不再继续前行,缓缓伸手扶住巷道内的白墙,弯下了身子,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咳嗽声。 “栾姐姐......” 原本跟在身后因没能出手相救的小花语还心中愤愤,在察觉前方不对的她连忙抬头来到栾宝宝身边搀扶。 只见对方面色惨白,嘴角更是溢出了鲜血。 “不妨事,只是受了些许内伤,休养几日即可痊愈。” 直到此时此刻,这位肥羊客栈的老板娘还不忘挤出一丝微笑,望着身旁的小丫,言语温柔。 南宫花语虽年幼,却一点不痴傻,显然身前女子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一路走来不过是在强撑,若方才示敌以弱,必然不会轻易放她们离去。 “花语,你现在马上回去找公孙,让他带你先躲起来,姐姐有预感,这炎州郡马上要变天了。” “并且刚才也未必能瞒住对方,说不定这时他们的人已经追来。” “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栾宝宝气息逐渐开始紊乱,两道至阳真气再也压制不住,在其体内经脉中横冲直撞,以至于现在连说话都变得难受。 南宫花语见此自然不会丢下对方不管,反而鼓起腮帮子,表明要与自己这位捡来的姐姐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栾宝宝虽与眼前这小姑娘萍水相逢,但不得不承认,从第一眼看到就打心眼里喜欢,脾性很是合自己胃口。 甚至偶尔还会想,这要是自己亲闺女该多好啊。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留下来还能帮老娘不成,最好现在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还忘了告诉你,之前对你好那是因为你欠了老娘银子,昨日还寻思着哪天把你卖到勾栏院里换点银子。” “真以为自己是韵城来的官家大小姐,不过是个没爹娘疼的野丫头,整日赖在这里骗吃骗喝,游手好闲……” 待栾宝宝冷言冷语说完却发现这小丫头不仅没生气离开,反倒是愣愣望着自己,这让她心中很是恼火。 “不对,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栾宝宝自言自语,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吃惊。 “是想骗人家哭着离开吗?” “栾姐姐越是这样说,就说明越是在乎花语的。” “没爹娘疼又如何,有姐姐你疼我就够了。” 南宫花语说完后便扑到了对方怀里,死活不肯松手。 栾宝宝搂住怀中小姑娘缓缓站直了身,苦笑着摇了摇头,眸中似有泪花。 “不错,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就在这时,一名红袍男子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幽暗巷道中响起。 话音刚落,人便从巷口处缓步走了进来,出现在二女视线以内。 “不好!” 栾宝宝大惊,强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把将南宫花语护在身后。 不过尚未等此女再做出何等举动便只觉眼前人影闪动,随之瘫软晕倒过去。 男子顺势将之揽入怀中依靠于肩,侧头瞥了一眼后不由啧啧称赞起来。 “倒是姿色不俗,也勉强算得上个人间尤物,不过今晚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注定香消玉殒,有此一劫。” 红袍男子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身前一脸无辜的小姑娘,低声叹息道: “看来之前真的只是错觉,不过是个普通小女娃。” “也罢,便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好了,也算是积德行善之举。” 说完,男子就五指成爪的朝南宫花语头顶天灵盖伸去。 而此刻的南宫花语早已吓得双手捂面,但诡异的却是其小手之下遮挡住的眼眸则是浮现出了一抹狡黠之色。 第65章 婆婆给你买糖吃 当红袍男子那只如铁钩般的五指即将扣住南宫花语脑袋之时,让双方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小丫头原本捂住脸蛋的娇嫩小手猛然一个翻转递出,在其掌中竟然夹藏着一张土黄色的朱砂低阶符箓。 且上面符文清晰可见,符纸正中位置赫然写着一个古朴的定字。 “定身符!” 红袍男子却在同一时刻闪身疾退数丈,凭借着多年修炼的经验,直觉再次告诉他眼前这小姑娘不简单。 竟然也是一名修真之士,看上去还如此年幼,这让红袍中年汉子心中震惊不已。 而让南宫花语吃惊的便是对方似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原本这一切都在这小妮子的算计之内,却没料想到头来却是拍了个空。 不过这也并非对方真的洞察了此女的精心谋划,要怪只能怪眼前这红袍汉子太过谨慎。 谨慎到连炎州郡中的一个小姑娘都要提防,想必此人平日也没少被安排,有道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凝气境六重?” “可惜呀,白白浪费了本姑娘一张定身符,一百枚低阶灵石便这般打了水漂。” 南宫花语拍了拍小手,缓步来到方才被对方躲避时慌忙丢下的栾宝宝跟前,蹲下身子将其扶起靠在路边墙上,这才起身目光好奇的打量起对方来。 “敢问道友师从何门,这等年龄竟有如此修为。” 红袍男子在确定眼前小丫头同为修士之后说话语气与之方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显然是从刚才激发符箓的瞬间感知到了对方的灵力波动,其修为还在自己之上。 “听小友这话莫非是在嘲笑老生外貌看似幼童,你可知修士筑基之后便会有一次定颜驻容的机会?” “哼,也不怕小友笑话,今时今日老生已一百有七,即便是称呼上一声婆婆,那也当得起。” 心思机敏的小花语一听对方说自己年幼,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当即不客气的沉声戏弄道。 红袍汉子虽限于资质,今生都无望筑基,对于修士筑基之事还是了解颇多。 待一想到眼前这看似七八岁的小姑娘有可能是名修为已达到筑基境的老怪物,吓得男子背脊是直冒冷汗。 以此人天生谨慎的心性,自然不会凭对方几句话便全信之,但他却宁肯信其有,万一对方真的是筑基境的大能又当如何? 所以此时他不敢赌,也不能赌,那可是用自己宝贵的生命作为赌注。 “婆婆,晚辈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您老多担待则个。” 只见红袍男子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向不远处的南宫花语行晚辈之礼。 像极了一大早便来请安的乖孙儿,就差递上一杯清茶,虽说现在是深夜。 小丫头此时心中是笑开了花,不过她也心知瞒不了对方太久,以对方谨慎的性子很快便会发现端倪,所以得先下手为强。 “乖孙子,婆婆给你买糖吃。” 南宫花语俏生生的模样,却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继续戏弄起了对方,而此时的她再无顾忌,因为阵法已成。 只见小巷墙头十二面隐藏的阵旗瞬间亮起蒙蒙黄光,一股无形威压将整条巷子给封住。 不仅隔绝了声音视野,更是压制住了对方部分修为。 红袍汉子见此想也不想的便往身后巷口退去,想要离开这里,他能明显感觉到自身修为被这个古怪的阵法压制了近二成之多。 “乖孙子这是要去哪啊?” 南宫花语笑着望向对方,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退到巷口的红袍汉子则再无退路,一道无形屏障将他与外界隔绝,即便这时街道外有人经过也瞧不见他。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炸响传来,原来是汉子释放出的火属性术法击打在了阵法护壁之上。 不过以对方的修为,又岂能撼动这二阶法阵?这可是对普通筑基期修士都能起到一定压制的存在。 “别费力气了,这十二小天星阵法凭你凝气六重境可破不开。” “如今又被压制了修为,想必顶多只剩五重境,唉,我可怜的孙儿呀。” 红袍汉子在出手数次无果后便放弃了攻击,便转身恶狠狠的看向正抱肘如同看猴戏的娇俏女童,凝声说道: “早就猜到有猫腻,你不是筑基境修士。” “道友究竟是何来历,竟要谋害我等良善之辈,就不怕遭天谴吗?” 静,很静,静到只能听见这凉夜的微风拂过,在这短暂的寂静过后便是南宫花语捧腹哈哈大笑之声。 小丫头从出生至今,还从未听过有恶人能把求饶之言说得如此正义凛然的。 “多说无益,事到如今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想让本姑娘亲自动手揍哭你呢?” 南宫花语看了看地上仍旧昏迷不醒的栾宝宝,目光泛寒的冷冷说道。 同时储物荷包表面光华流转,一柄长约二尺的短剑便出现在了右手之中。 紧接着左手剑指轻抬,指间赫然夹着三张冰、火、雷属性的低阶攻击符箓。 红袍汉子被眼前这一幕所惊呆,此时贪欲已然战胜了理智,光看这柄短剑,至少是上品法器的成色,其价值更是高达上千灵石。 还有对方手中那三张符箓也同样价值不菲。 若是能将眼前小姑娘击杀,还不知能从对方身上搜出何等好宝物。 这可是普通低阶修士穷极一生也无法获得的大机缘。 事到如今想逃走是不可能了,也只能放手一搏。 想到这里红袍汉子拿出了自己为师门贡献十余年才换来的下品法器,一柄小匕首。 “下品法器,还是下品中最廉价的匕首类?” “乖孙子,你这是要给婆婆我削水果吃?” 小丫头这次是真的眼泪都快笑了出来,就差没跪坐的用手拍打地面了。 “住口!” “平日老子最是痛恨如你这般的富家修士,灵石法器多就很了不起吗?” “不过皆为一群依赖外物的绣花枕头罢了。” 红袍汉子此时凶相毕露,猛然一个转身手中匕首便顺势祭出,朝身前不远处刚止住哭笑的南宫花语激射而去,所指部位正是其咽喉要害。 第66章 听我狡辩 毕竟只是名凝气境修为的低阶修士,在催动法器攻击时先不说其蕴含的威能大小。 就单说这控物的本事尚显生疏,小丫头虽无丝毫实战历练的经验,却胜在师出名门大家,底蕴深厚。 小花语见对方匕首袭来心中多少有些慌乱,以前在世家欺负自己那些师兄师姐不过是玩闹,谁叫她是世家二姑娘呢,人人都让着她。 其实小丫头自己心里也知晓。常言道不看僧面还得看看佛面不是,又怎会有哪名弟子真敢伤了自己这位师妹? 可现在不同了,这可不是在南宫世家打闹,而是面对一个真想取自己小命的陌生修士。 思及此,这妮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随手又是一张价值百灵石的金刚符丢出。 淡金色的光盾在身前浮现,在一声闷响过后把那柄来袭匕首径直弹开。 而操控匕首的红袍汉子明显感觉周身轻颤,灵力驱使下的法器如撞山岳,未能给对方造成丝毫伤害。 同时心中也连声大骂,明明只是试探性的一招,可曾想对方竟丢出一张昂贵的防御符箓来抵挡,不可谓不败家。 南宫花语自然不知道对面心中此时在想何事,只是瞧见对面汉子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 小丫头只当是未得手的恼羞成怒,从小不缺灵石花的她又怎能体会到这些小门小派村野散修心中的苦。 两人也不过稍作思量,红袍汉子瞬间收敛心神右手往空中法器一掐诀。 匕首当即发出淡淡红光,在空中盘旋飞舞打算再次攻向对方。 而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他决定使出全力一击。 小花语一手掐诀使自己的飞剑悬空不落,而另一只手则往手中符箓继续注入灵力。 同时还扬起下巴不以为然的注视着对方,在经过刚才一击过后,显然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虽然此人修为不如自己,但她也不敢太过托大。 红袍汉子见被一个小丫头这般轻视,又想到刚才对方还一口一个乖孙子的叫自己,要说心中没点火气,那定然是在骗鬼。 现在他只想早点把此女斩杀,取了对方身上的好宝贝和灵石,然后回去交差。 “臭丫头,该送你上路了。” 红袍汉子咬牙切齿,说完便操控那柄正散发出淡淡红光的匕首法器再次袭来。 明显威势较之刚才要大上不少,显然是要全力一击将对方当场击杀。 又是一阵闷响传来,如同天雷滚滚,同时伴随着灵光乍现与电光火石的碰击声。 待光芒消散,只见南宫花语面前两层防御金光罩在身前,牢牢地挡住了对方法器,使其不能寸进分毫。 红袍汉子见此只得恨恨的掐诀收回匕首,稳了稳心神与气息,随后吐出一口浊气,淡淡的说道: “很好,还真是出手阔绰,现在你的符箓已用完,老子看你还要如何抵挡。” 他此时似乎已经看到对方快要哭着向自己求饶的样子,是越想越开心。 就在红袍汉子想要大笑出声的时候却异变陡生,原本裂开的嘴角急速变形扭曲,也不知道现在的样子到底是笑,还是在哭。 “乖孙子,你说这个?” “婆婆包里可还有几百张呢。” 此时的小丫头别提多嚣张了,只见她小手里又拽出了一把符箓,足有五张。 正夹在指间不停的摇摆着,在汉子眼前晃过去又晃过来,仿佛是在显摆自己多么有钱。 红袍汉子只感体内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晕死过去。 他可不傻,为今之计只能逃跑,有多远逃多远。 就凭他体内凝气境六重的那点微薄灵力,别说几百张,再来个四五张便能把自己榨干耗死在这里,这还怎么打? “婆婆,孙儿方才一时头脑发热,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且听我狡辩......” 汉子见机不对,立马下跪,一边磕头一边大哭着求饶。 大晚上也瞧不清对方埋着个头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不过这语无伦次的样子倒还真把眼前这小丫头给听愣当场。 “大人?” “狡辩?” “那倒是说说本姑娘哪大呀?” 南宫花语气鼓鼓的上前一步,语气极为不善的呵斥道。 “不不不,是小人不记大人过,婆婆,你听我辩解,我真是受了他人蛊惑,才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举,您念小的初犯,就把孙儿当个屁给放了吧。” 汉子听闻当即改口,头在地上都磕出了敲门声,那叫一个响亮。 “你敢骂我是小人?” “看来你是真不想要小命了。” 小丫头细想之下又觉得哪里不对,待反应过来目中欲喷出火来,指着地上不停磕头的汉子大声斥问。 “孙儿糊涂,是美人,美人不计小人过。” 红袍汉子闻言大惊,这小祖宗看来是个喜怒无常的主。 原本是想拖延时间,待阵法灵力耗尽再行逃离,却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时间没拖到,先把小命给交代在这里了。 “美人?” “嗯,不错不错,吾心甚欢,终是说了一句让本姑娘爱听之言。” “今日便给你个机会,若能接下这一剑,婆婆就饶了你。” 话音刚落,南宫花语指间法诀瞬息之间变换七次。 身前短剑如得敕令,淡金色灵光赫然浮现而出。 以极快的速度在头顶上空盘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可准备好了?” “只要运气不算太差是不会死的,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对人施展这门剑诀。” 南宫花语周身气势陡然提升,变得凌厉如出鞘的利剑,美眸内淡金之气萦绕。 体内灵力更是被尽数激发出来,在其剑指之上缓缓汇聚成型。 虽极为艰难,却十分精纯,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门极为厉害的剑诀。 红袍汉子虽不识得对方施展的何等法诀,却明显的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他此时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唯有提起剩余全部灵力,疯狂灌入到一块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白色圆盾之上,同时匕首法器作防守之姿横于胸前。 就在小丫头剑诀蓄势聚灵刚结束,红袍汉子也同样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但他内心始终忐忑不安,甚至紧张到手心额头冒汗。 不过骑虎难下的道理他还是明白,今日若接不下来,怕是真要陨落于此了。 就在这时,南宫花语剑指一点,淡金色短剑仿佛虚化,带着三道残光剑影朝着对方快速斩去。 而剑诀此刻所蕴含的威能远远超过了之前红袍汉子那全力一击,破空之声大作于耳。 他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恐怖的剑诀,其身后定必定有个大宗门作为支撑,一般的小宗门不可能有此恐怖术诀。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后悔,后悔招惹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姑奶奶。 红袍汉子已经绝望到了闭上双眼,然就在这时,他感觉这道气势磅礴的剑诀消散了,唯留四周的灵力气息与席卷而来的气浪。 他缓缓睁开了眼,只见身前不远处的小姑娘原地发呆,还用手托住下巴沉思。 “看来还是修为尚浅,凝练出的化影剑气极为不稳。” 看着溃散的术法,南宫花语小脸上是气哼哼的,不由埋头喃喃自语起来。 第67章 全都喂下 红袍汉子此时吓得满头大汗,眼看这气势汹汹的一剑袭来心中却没丝毫把握接下。 不过这剑势起得快,散得也快,仿佛对面小丫头从未出过手。 只有周遭紊乱的灵气与气浪才能说明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发生过。 南宫花语布下的十二小天星阵法也因灵力耗尽而失去了作用。 背靠法阵边沿的红袍汉子心中大喜,要知道他等此刻的到来可谓是望眼欲穿。 好比一名如饥似渴的深闺小妇人,终于盼来了心目中那满身腱子肉的威猛情郎,又谈何矜持? “臭丫头,竟敢戏弄老子,便让你尝尝本门镇派法诀的厉害。” 红袍汉子在短暂的呆滞与不敢置信后猛然转醒,接着便暴喝一声,不仅声如洪钟,更是气势吓人。 瞧他又掐出一道让人从未见过的指诀,随后双手成掌的迅猛递出,口中还不忘报出此法诀的大名: “乾坤撒腿夺路三十六掌!” 反正小花语是没听懂,但从字面上来看多半是汉子压箱底的法术神通,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难道对方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南宫花语脑中瞬间闪过这等念头,下意识的把身前上品法器的短剑招架身前,以作护身之用。 同时还双手结出一道灵力护身光罩,准备接下对方这所谓的镇派法诀。 幽暗的西街巷子在这深夜很是安静,空中偶尔会洒下蒙蒙月光。 当乌云遮住了这轮弯月整个巷子便是伸手不见五指,多少会有些许瘆人。 小丫头以前在世家经常听讲课的长老说到过,忘川大陆大小门派众多,凡能称得上镇派法诀的术法,皆不可轻视之。 此时她心中多少有些担心,万一自己打不过怎么办,还有地上昏迷不醒的栾姐姐。 所以小花语吓得闭上了一双俏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只能在心中默念: “尽人事听天命,全力抵挡即可,若是今日真的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没有法术碰撞时的剧烈爆炸声,亦没有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声。 似乎与猜想的完全不一样,反倒是安静,特别的安静。 从她心中各种猜测到现在不过短短瞬息,小丫头终于觉得哪里不对,连忙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对面一眼。 结果巷子那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咦,人呢?” 小花语呆滞片刻,伸手挠了挠头,心知自己被对方所糊弄。 她也不生气,当务之急是把栾宝宝送回去,为其治疗伤势更要紧。 此刻打定了主意之后便不再耽搁,缓缓催动体内灵力把对方轻松扶起,一路往落脚处赶去。 至于栾宝宝过后问起她也不用担心,因为小丫头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就在南宫花语离去的同时,在西街的另一头不远处。 满脸狼狈之色的红袍汉子正在人群中慌忙赶路,此时他内心总算是舒缓了一口气。 相信在这闹市人海当中即便是对方寻到自己也定然不敢大打出手。 这名红袍汉子名蒋,名道礼,来自昱国一个不入流的小宗小派。 因自身资质不佳而广受同门弟子排挤,想到自己在师门也修不出个名堂。 索性便向门中长老讨了个外出历练弟子的名额,远离那些天天“疼爱自己”的师兄师姐们。 作为修士,自然修炼放于首位,自从蒋道礼离开师门后便游走各国。 平日则靠接一些低阶修士的赏金任务维持修炼。 而每月所赚取的灵石却是极为有限,可以说每个月都用得干干净净,一颗不剩。 不是他不想存,是根本就存不上,辛辛苦苦做一个赏金赚取的下品灵石不会超过三枚,甚至经常因任务失败还被扣了押金。 至于各种丹药与好一点的符箓法器更是想也别想,动则几百上千。 甚至多看几眼都会被隐市的店老板嘲讽,说什么没灵石就别乱摸,摸脏了还让其他道友如何购买之类的刺耳言语。 以至于如今辗转来到?国,给一介凡人做了门客。 虽说平日好吃好喝美姬供着,但让别的修士知晓后总归还是抬不起头的。 蒋道礼自认修为不高,不过刚到凝气境六重,一想到现在做的这些事便觉得憋屈。 看来无论是修真界亦或者普通人居住的世俗界,钱与灵石还真能难倒英雄汉。 如今人没有抓到,反而还得罪了一名修为不弱于自己的同阶修士,想想当真是心里不痛快。 如今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交差吧,他还指望对方给他收集灵石呢。 不过以对方在世俗界的权势,每月多多少少还是能弄到个七八枚,这难道不比去接赏金要香? “不就是个骚娘们吗,给他随便弄个回去便是。” 想到这里,蒋道礼满脸的不痛快,一路骂骂咧咧的往城中怀春楼走去。 经过搀、扶、背、拽等诸多手段,南宫花语总算把栾宝宝弄回了落脚处。 为了不引人注目,小丫头还特意从院子后面腾空越墙而入。 栾宝宝这不到百斤的体重对于一名修真者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要命的是吃了手短个子矮的亏。 话说有力无处使便是这个道理,有时候想抱着吧,却双手扣不拢。 有时候想背着吧,对方却宛如一张被子搭在身上,把视线全挡住了。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好借着飞剑在夜色的掩护下把人带了回来。 南宫花语没有去叫醒公孙,而是独自悄悄的把栾宝宝放在了床榻之上,接着便从自己储物荷包与行囊里翻来翻去。 最后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摆在跟前,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之色。 “栾姐姐受的多半是内伤,这培元丹内蕴含灵气,可不敢给没修为的她乱服用。” 南宫花语手拿一只白色小瓷瓶,面带慎重的喃喃自语过后又将其放回,伸手拿起另外一只红色瓷瓶。 “这里面是百年龟寿丹,可以延年益寿,强筋壮骨,并未用灵力炼制,倒是可以试试。” 这妮子东挑西选最后相中了十来种看似无害的丹药,此时她也很是苦恼,后悔以前在世家修习丹药课时不该睡觉偷懒。 如今心中乱如麻,抱着医不好人也吃不死人的大道理,只好没心没肺的一股脑全喂了下去...... 第68章 赵洛儿 药医有缘人,这话还真没说错。 就在小花语一股脑的给栾宝宝喂下一大堆药后此女的脸色有明显好转,气息开始平稳。 原本苍白如雪的面色生出了一抹潮红,并伴随着轻微的娇喘呢喃之声。 这小丫头自然不知怎么回事,要怪就得怪她当初离开世家之时偷偷跑去炼丹房拿了各种各样的丹药丢进包里,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便是以防不时之需。 殊不知在这些药瓶中就夹带有诸如滋阴壮阳、行房欢愉之药。 虽说这些药吃不死人,但这一次服用过多,也未必是件好事。 西街烤肉店,王三石等一伙人正从二楼往楼下走去,从众人脸上神色不难看出,那是只属于男人才独有的满足。 “收拾干净了?” “您请放心,保证料理得干干净净,不过还挺可惜,这般水嫩的小娘子,若是囚禁起来,还能让兄弟们多快活几日。” 面对陈天海的询问,王三石此时咧嘴轻笑的点点头,说完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不舍之色。 “劝你最好不要有此想法,幸好是在这炎州郡,死上几名寻常女子倒也无关紧要,若是换作其他州郡,搞不好又得惊动府衙。” “对了,小巷子里也记得派人清理干净,明日若官府来人你便说酒后双方起了冲突,各受了些许皮外伤。” “这些银票记得送去郡府,上下好生打点,我等今晚所为之事,你还真当上面不知?” “哼,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哥几个在这炎州郡图个快活,他老人家图个名利双收。” 当陈天海埋头凝声说完这番话后,又抬头望向微微发呆的王三石,见他似乎还在琢磨自己方才所说,不由一声冷笑。 他把手中一大叠银票交到对方手里,拍了拍男子肩头,便径直朝不远处的赵泽走去。 原本阴沉的脸瞬间便露出了一副讨好之色,似乎唱戏变脸都没他这般快。 在心中思量好的一番话尚未说出口,走近的陈天海便愣在原地。 因为赵泽现在很是恼火,眼见像是在对身前红衣汉子抱怨,却又一再隐忍不发。 连他这旁人看了都觉得甚是难受,不由竖起了耳朵在边上偷听起来。 “蒋仙师,平日里我马某人好吃好喝美姬侍妾可没少亏待过你,如今请您抓个小娘子都抓不回来,总得给在下一个交代吧?” “对了,还请仙师明言,眼前这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赵泽此时说话似乎在极力控制住怒气,若换作他人,说不定早就大发雷霆了。 眼前被对方称作蒋仙师的红衣汉子正是之前去捉拿栾宝宝的蒋道礼。 蒋道礼闻言不作声,缓缓闭上双眼,不过闭上的双眼在下一刻便猛然睁开,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望向赵泽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你要做何?” 赵泽被这突然一幕吓得倒退两步,他可不敢真的得罪眼前这人。 虽说是门客,但也是修仙练道之人,鬼知道对方有何术法神通。 若真惹毛了对方,周遭这些酒囊饭袋未必护得住自己,所以这气势一下便弱了几分。 “公子,今晚那女子身边的小姑娘可不简单啊,此事还请再三斟酌。” “不过......在下寻思您多是偏爱丰腴娇媚的小妇人,便去城中为您另寻了一位,不知可还合胃口?” 话说这蒋道礼说起话来一板一眼,让旁人听了都觉得这人字字真心,事事为自家主子考虑,实乃忠心耿耿。 赵泽只觉一股热血直冲百汇,就差没冲破头皮。 当即抬手指着他连连说出三个“你”字,不过在冷静下来之后,又叹息的说道: “……你很好,我心甚慰。” 而在身侧细听的妖娆女子还以为这公子相中了自己,连忙轻移莲步的凑了过去。 本就穿着单薄的小娘子胸前大片雪白袒露,连同半个身子都黏在了对方身侧,瞬间便把那浑圆高耸硬是挤压成了椭圆。 “好英俊的公子,今晚就让妾身来服侍您可好。” 眼前妖娆女子说完便要将她那张涂满厚厚脂粉的脸蛋贴了上去。 不过事与愿违,迎来的则是对方嫌弃的目光与一记拂袖冷哼。 男子力大,顿时把这名投怀送抱的女子给带了个踉跄。 “滚。” 这冷不防的吃了个闭门羹,心中不免来了几分火气。 丰腴女子撩开额间发丝,正想叉腰破口大骂,却是发现周围男子目光锐利森冷,吓得她连忙转身离去。 人虽然是赶走了,但女子嘴上可不见得饶人,一边走一边狠狠暗骂。 例如什么银样蜡枪头,天生阳衰不举,当心老娘夹断你的小蚯蚓这类的咒骂之言。 想她李娇娇虽不是勾栏院里的花魁,好歹也能排进个前三,今日生意不但没做成,还被这厮一脸嫌弃,女子想着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听仙师之言,似乎那女子身边的小姑娘很厉害,难道也是……” “正如公子所想,对方与在下一样,皆为修炼之人,且修为不弱。” 蒋道礼闻言接过话,言语之中似有忌惮之意。 “那与您相比,如何?” 蒋道礼大笑,一扫方才心虚神色,朗声说道: “不过蚍蜉撼树尔,若非那丫头逃得够快,定能将之一举击杀当场。” 赵泽虽好女色,但却十分惜命。 如今能在这法外之地的炎州郡图谋大事,心中最大的依仗还是眼前这高大红袍汉子。 他其实很清楚,普通人在这些修仙练道之人眼中,尚不如蝼蚁。 想到这点,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自身的气度与威严,内心实则多出了一丝敬畏,他既要用蒋道礼,还要防着对方,更不可激怒对方。 “这些年还多亏蒋仙师相助,为赵某解决了诸多烦心之事,当然,我也会通过各方渠道,各种手段,为仙师搜罗灵石。” 蒋道礼闻言难掩心中喜色,不由挑了挑浓眉,也不说话,唯含笑抱拳一礼。 北城西街,此时早已过丑时,然街道上正有一名少女手拿糖人漫步其上。 这少女单从外表来看约摸十五六岁,生得肤白俏丽,高高马尾被一条粉色发带束与身后。 “洛儿,夜已深,该回了。” 说话之人则是名罗衫白裙女子,五官精致,其身量竟然不输寻常男子,宛如画中巾帼女侠,英气逼人。 第69章 赵言的试探 ?国国都韵城,皇宫御书房之内,安隰帝赵言正仔细批阅各部官员所呈奏折。 这位执掌?国的君王须发花白,身量七尺有余,尤其是他那一双如虎眼眸,流露出了些许上位者才独有的威严与睿智。 额间的缕缕皱纹在烛火的映衬下更像是在向世人诉说眼前之人年轻时的辉煌与传奇。 “官家,该就寝了。” 一个阴柔且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在赵言身后传来,正是太监总管铁公公。 “现在何时辰?” 赵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口而问。 “回禀官家,刚过子时。” 铁公公闻言连忙回应。 “既然如此,摆驾玉淑宫。” “官家呀,瞧您近日连夜批阅奏折都累恍惚了,今晚您可是翻的薛贵妃的牌子。” 铁公公上前一步,面带笑意,语气听不出半分责怪,反而让人感到更多的是关心。 “今日便不去薛妃那了,对了,你派人告知薛妃朕今日忙于国事,让她不用等了,自己早些歇息吧。” 铁公公自然心知这位?国陛下的心思,笑了笑也不再多言半句,一声起驾后便朝着玉淑宫而去。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韵城毗邻皇宫的某座府邸内正有一名妆容精致,穿着极为华丽的年轻女子侧卧于榻上。 只见她一手粉拳托腮,一手缓缓抚摸着身前趴伏着的纯白碧眼小猫,难掩眸中爱怜。 不过女子的抹胸委实是低了些,丰腴的身段全然包裹不住,一条修长美腿半遮半掩的露在了宫裙之外。 而所露出的部分似乎还有桃花模样的粉色刺青,高贵而不失妩媚。 从远处观望,俨然一幅活脱脱的美人画卷。 女子卧榻两侧各站一名侍女,发髻斜盘,一袭素衣白裙。 最让人诧异的还是这两名侍女目中神光充盈,气息极为沉稳,说是侍女,倒不如说是贴身亲卫更为确切。 “拜见大公主殿下,奴婢已按您的吩咐告知尨山幽谷,估计近几日便会动手。” 此时正有一名相貌甜美,嗓音却略微阴沉的少女正跪于屋中榻前十丈开外,神态举止无不显得恭敬。 “很好,看来这十多年本宫倒也没白养你。” 这位被称作大公主殿下的女子正是?国皇帝赵言的长女,由皇后刘氏所生,名赵婉儿,封为锦阳公主。 也是近些年来?国太子之位候选人之一,其中还包括以二皇子赵琮、七公主赵洛儿在内的二人于朝中支持者为最。 因赵婉儿为皇后薛氏所生,身为皇室嫡长女,平日又喜好结交朝中大臣,颇有几分权术手腕。 而赵琮生为二子,从小便跟随名师学得一身好武艺,又自荐去军中磨砺,并屡立战功,尤其是在军中声望颇高。 而七公主赵洛儿虽刚满十六,但此女天生聪慧过人。 数次让皇帝赵言都感到头疼的折子却被这小丫头轻松化解,平日里更是乖巧明理,同样被朝中不少大臣赞誉。 若真论及聪慧,其三皇子赵铭还尤胜七公主半分,俗话说寿高则多辱,慧极则早夭,情深而不盛。 此子年仅不到十岁便染病而逝,这也成了安隰帝赵言心中难以抹去的一处伤痛。 而四皇子和五皇子则为孪生兄弟,天生便患有痴傻之症,此生恐怕也只能在锦衣玉食之下迷迷度过一生。 六皇子赵传,虽不及七公主聪慧,但也才华横溢,自幼喜好诗书,一心向往隐士高人一般的桃源生活。 其心更不在帝位之争,皇权名利上,活脱脱的一个游散闲人,遇事三不管。 ?国虽允许立女子为储君,但事实却是除了第一任帝王是女子外,随后的历任皇帝都是立男不立女。 或许在文武大臣及劳作力男子为主的当下,人们心中更多的还是希望自己的君主是位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而不是一介女流之辈。 曾今女帝的辉煌一去不复返,在岁月的长河里她也逐渐成了无数年轻女子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可现实总是与之相悖,如今的?国男尊女卑思想日趋严重,长此以往下去势必影响整个?国根基,要知道女子虽柔弱,却也能顶半边天。 如今安隰帝年迈多病,立储之事又迟迟未定。 再加上昱国国力在近百年内日趋强盛,拓跋一族更是平定八方,将国土面积数倍大于?国的昱国从分裂之状重新凝聚,然下一步便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旷世之战。 这一切都源于三百年前?国那位雄才大略的庆安帝赵损。 利用计谋让昱国东境三百万大军跟随凤翎王谋反篡位,这才导致昱国四分五裂如此之久。 而这刻入骨子里的国仇又岂是那么容易忘的? 话说当初受牵连的就有拓跋氏一族,全族上下近万人十不存一,险被灭族。 而如今拓跋氏已成昱国真正的掌权者,拓跋爻登临帝位。 当即下旨鼓励农耕,开辟商路,重组四灵御天军已达八百万之众,一旦寻到可乘之机,便将挥师西南,攻打?国。 玉淑宫内,老皇帝赵言正与贵妃段灵韵对坐饮茶。 太监总管铁公公依旧站立于身后,一双起了褶皱的眼皮微微有些松弛,看上去倒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沧桑,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不过若仔细观察他的眼眸,你会发现眸中深邃宛如海渊,似乎这位老人早已看透了这座帝都,看透了天下人心。 “官家今日怎么临时改来臣妾这里,事先也未做好安排,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段灵韵言辞真切,神色无丝毫变化,眼波中更是看不出任何悲喜。 “怎么,不欢迎官家?” 赵言说完瘪了瘪嘴,欲起身离去。 “官家下恕罪。” 吓得段灵韵是连忙下跪,恐触怒天威。 刚起身一半的赵言轻叹一口气,又坐了回去,认真打量起了眼前这侍奉自己半生的女子,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 “灵韵啊灵韵,你哪都好,就是太较真太胆怯,官家和你闹着玩而已,你就真的这么怕朕?” 赵言说完吹了吹自己那并不长的花白胡须,又端起桌上茶盏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待听到眼前皇帝说闹着玩,她才略微抬起头来,坐回蒲团上。而身后一直不吭声的铁公公则是忍俊不禁,用手挠了挠鼻梁。 “官家已经很久没见到洛儿了,甚是想念,今日只是想来玉淑宫和你说说心里话,都怪官家当初意气用事,非要和她立什么赌约,这丫头也真是,随了你的性子,爱较真。” 赵言说完面色略显愧疚,低头不语起来。 “官家宽心,有禁军龙统领随行,想必定能保洛儿周全。” 段灵韵打量着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用轻柔的声音安慰对方。 “若洛儿真能做到,官家便立她为储君,爱妃觉得如何?” 然而就在此时,赵言猛然抬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段灵韵,语气认真。 “恕臣妾不能答复官家,立储乃国之大事,妾身生为后宫妇人,岂敢妄自议论朝政之事。” 段灵韵闻言面色大惊,连忙再次俯身埋头,这次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唉,官家不知该如何说你,不回便不回好了,用得着吓成这样?” 赵言在凝视对方片刻之后,原本严肃的神色荡然无存,似乎又回到了方才。 第70章 龙若兮 这位?国皇帝此时也不想揣测眼前女子的心思,似乎段灵韵自始至终都是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反而是他自己,倒还真成了要吃人的老虎,这让他心里很是恼火,就好比一记铁拳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赵言此时也没了谈论储君的兴致,将来无论继承皇位的是公主亦或皇子,对这位安隰帝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谁具这份魄力与雄才,让百官臣服,有治国安邦之大能。 大公主赵婉儿虽为嫡女,但过于工于心计,缺少了帝王的眼界与气度。 二皇子赵琮有统兵之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却不善朝堂之事。 老六就别提了,一天闲游懒散,韵城纨绔前十里他便能排进前三。 最后七公主赵洛儿无论谋略、眼界及气度皆无可挑剔,有昔年女帝之姿。 奈何年仅刚满十六,比起朝堂上一众老家伙而言尚显稚嫩,怕是难以把控朝局。 这些皇帝不是没细细思量过,而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不再想,让她们自个儿争去。 只要在他赵言容忍范围之内,不要闹出什么大事即可。 真要说这位皇帝的内心是更偏爱七公主更多,不然也不会与自己的女儿立什么约赌。 炎州郡作为?国最为混乱的一个郡,早已是民怨四起,江湖黑白各方势力盘踞于此,几任郡守皆无故而亡,且死因不明。 朝廷也通过各种手段整治该郡,但从效果来看皆收效甚微。 而此次赌约便是彻底清除国人眼中的这颗毒瘤,还老百姓朗朗乾坤,安居乐业,时限定为两年。 而炎州郡四边匪患频发,常有路人百姓遭遇劫杀,掠其金银财帛。 更有不少良家妙龄女子被歹人所奸淫,随后卖去城中勾栏妓馆之中,沦为娼妓。 安隰帝赵言此刻内心已渐生悔意,即便是有禁军八大统领之一的龙若兮在其身侧护卫,他的心终究是悬着的。 那等是非之地的形成又岂会是一朝一夕,不出所料,上至郡官下至小吏,多半早已和这两股势力搅合在了一起,牵扯甚广。 在临行前赵言还赐下一块天子金牌,必要时可调动周边十万以下规模驻军相助,这也是以防万一之举,他倒是希望永远用不上这块金牌。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不是? 赵言起身,用不怒自威的深邃眼眸盯着段灵韵,突然双手负后的压低嗓子说道: “朕今晚要罚你,狠狠的罚你。” 这话吓得段灵韵赶紧起身,欲要再次跪下,但却被赵言一把抓住玉腕,让她婀娜的身姿顿时定在了原地,不敢妄动分毫。 身后的铁公公却是提前向门外候着的宫女太监使了眼色,一个个倒也机灵,见此通通散去,最后连同他本人也在躬身一礼后退出了玉淑宫。 临走之际赵言还不忘瞪了一眼这老太监,似乎心里在笑骂对方老狐狸,就你最懂朕的心思。 “陛下,臣妾是又做错什么了?” 段灵韵话音胆怯中透着轻柔,不敢抬头直视。 “错?” “嗯,确实是很大的错。” “爱妃侍奉朕二十余年依然显得这般生分,看来还得更为深入的了解彼此。” 赵言说完一把将段灵韵环抱怀中,缓步向床榻走去。 而之前还提心吊胆的她脸上的惊慌之色早已被羞涩所掩盖,唯有悄然把头埋进眼前男人滚烫的胸怀之中。 炎州郡西街,禁军统领龙若兮正一脸无奈的望着眼前少女。 以她的性子这话不得不说,却又不能太过强硬的说,还真是为难她这位耿直又忠心的美女统领了。 “七公主殿下,此城是出了名的凶险,并非表面上你我所见这般太平,夜间最好少出门为好。” “您金枝玉叶之躯,若是有个差池,末将十颗脑袋都不够陛下砍的。” 这位苦口婆心相劝的高挑貌美女子正是禁军八大统领之一的龙若兮。 芳龄不足二十七的她此刻像极了七十二岁的老婆婆,喋喋不休。 似乎这位洛儿公主并不愿听话乖乖跟她回去,只是甜甜一笑。 说什么有龙姐姐这样的大内高手在,这普天之下又有何人能伤本宫之类的话。 不仅话儿说得漂亮,更是让龙若兮这武人出生的直性子不知如何反驳。 若说江湖中人,她龙若兮自视无人能敌,有万夫不当之勇。 可她同时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修真者,虽此生限于资质破镜无望,止步于凝气十重圆满之境。 也正因如此,此女眼界又岂是普通世俗之人可比。 关于修仙者在忘川大陆则是一件极其隐秘之事。 除了极少数权贵核心知道其中一二以外,大多也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者居多。 普通人一生未遇也实乃常事,即便是碰上,对方只要不愿吐露,你又怎可知晓? 龙若兮虽性情憨直,但绝对与傻不沾边,此刻心中所忧所虑正是如此。 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是遇上心存歹意的修真者,她可自认没有十足的取胜把握。 或情况更糟些,遇上那些筑基后的大能恶修,怕是连她自身也难保。 她身为修士的秘密,除了?国天子直属御灵司,便只有皇帝本人知晓,这是一个特殊且神秘的机构,也是一个王朝的核心。 御灵司之人深居简出,不参朝政,只奉天子诏书行事,或由天子直接任命要职,是六部中枢以外最为特别的存在。 “龙姐姐,洛儿饿了,我们去前面吃点东西便回去,可好?” 这位七公主此刻正拉着龙若兮的纤手轻摇,话中三分命令七分哀求。 龙若兮见状只得轻叹,那还真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得,只能点点头答应对方。 随即二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来到一家烤肉店门前。 这时店里店外几乎没几个食客,边上巷子与拐角处正有几名伙计打扮的小厮拧着木桶,在使劲清洗地面。 而尚在数十丈开外龙若兮便嗅到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不由黛眉微皱。 “龙姐姐,我们就坐外面好了。” 龙若兮闻言点头,二女于是在店外随便找了张干净桌子落座,不过她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留意街道与烤肉店走动的每一个人。 “嘿嘿,客官想吃点啥,本店各种烤肉皆有,大可放心食用,全是今日刚采买的新鲜食材。” 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店小二跑了过来。 蜡黄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嘴角还有一颗肉痣,肉痣上还长了一拽毛。 见两位大美人落座顿时满脸堆笑的介绍起菜品来。 七公主赵洛儿这时望向身边龙若兮,似乎对方对美食并不怎么热衷,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浅笑。 “小二,把你们招牌烤肉每样都上几串好了,记得多放辣子。” “好嘞,客官稍后,保准你吃了这回想下回。” 店小二闻言欲要离去,这时却被龙若兮叫住。 “对了,这巷子好重的血腥味,可是夜间有人在此打斗?” 店小二听闻心中一惊,慢慢扭过头转了转眼珠子,脸上依旧笑容不减,用阴司倒阳的声音说道: “客官有所不知,这不到年底入冬了吗,吃羊肉的客人也逐渐多了起来,那些熟客又不愿吃屠宰好的死羊,只好本店自己在小巷里杀,这难免血腥气就大了些,还望这位娘子多担待则个。” 龙若兮听完不动声色,摆摆手打发掉小二离去。 她很清楚,那并非牲畜的血,那是刚流出不久的人血。 至于小二为何撒谎她懒得多想,至少现在看来这家店似乎并不简单。 她又抬头看了看这家店的招牌,上面写着江湖烤肉四个大字。 不知不觉间,高挑女子美眸深处似有气旋汇聚,目光凌冽。 第71章 慕容仙儿 皑皑千山雪,盈盈素女心。慕容倾城色,疑是画中仙。 冰肌裹素裙,挽剑若流云。就此隐世居,伊人何处寻? 北风起兮夜已凉,月华落兮归玉香。 慕容世家,乃?国四大修仙世家之一。 此刻在双月峰顶琼花剑台之上,一名白衫罗裙的妙龄少女正手持一柄三尺长剑翩跹起舞。 观其手中长剑通体湛蓝剔透,且此剑更异于平日所见之剑,竟是浑然一体没有剑格。 要知道世间诸多宝剑皆是由剑柄、剑刃、剑格、剑鞘等组成,似乎在白裙少女周遭也没看到剑鞘,倒是耐人寻味得紧。 不过单从容颜来断,芳龄定不超十五之龄。 白皙绝美的脸上无悲无喜,少了几分少女该有的天真与烂漫,却多了几分看透世态炎凉的淡漠。 这样的神情不该出现在一个少女脸上,更多该出现在那些修仙宗门的老家伙脸上才对。 少女长发齐腰,丝织的绣鞋软薄轻便,琼花剑台上早已被年末的一场小雪所掩盖。 女子的脚天生就小,似乎她还要小上一些,因为从地上留下的无数脚印便可轻松知晓。 剑式飘逸,倩影灵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少女练得累了吧。 她负剑而立,一个人在剑台正中,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天边皎皎明月,也不知少女内心此时在想些什么。 时间悄然流逝,少女那清澈如水的眼眸也渐渐有些出神...... 此刻,正有一名貌美妇人往琼花剑台缓缓行去,她行走的石阶左右皆是茂密的枫树林。 而剑台上的四周则是种的云水墨竹,此竹远望仿佛水墨画中之竹,竟让人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宛如身临水墨画卷当中。 而这时妇人已经来到了剑台顶上,这才看清她手里似乎还抱着一件类似于冬季衣物之类的物什。 她望见了剑台中间的白衫少女,妇人似乎没有驻足不前的意思,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姑娘,夜间寒凉,您这样每日每夜的忘我修炼又是何苦呢,夫人若在天有灵定是会心疼的。” 中年妇人来到少女身后,说话的同时便把手中一件厚厚的深红色袄裙披在了少女身上。 这位被妇人称为姑娘的少女便是慕容世家长女,慕容仙儿。她还有个弟弟名为慕容凌风,比她小上三岁。 慕容仙儿虽年芳十五,但身量却较为高挑,相貌更可谓是清丽脱俗,丝毫不愧对此女名中那个仙字。 回过神来的慕容仙儿缓缓抬手握住袄裙领边雪白毛绒,触感柔软,并伴随丝丝暖意袭遍全身,把玉香峰顶的严寒阻隔在了外面。 而这件袄裙则是由三阶妖兽离火貂皮毛所制,不仅华美异常,还十分的保暖舒适。 低阶修士由于自身修为有限,护身灵气并不能完全隔绝四季寒热对身体所带来的侵害。 不过凝气境修士一旦修有所成,身体再经伐毛洗髓之苦,此时便可外邪不侵,百病不染,亦不惧四季严寒酷暑,其寿可近两百,此之谓筑基。 现在她不过凝气境八重,尚未达到筑基,其生活习性也和普通常人无太大差异,一日三餐皆不例外。 若是强行辟谷绝食,那真有可能会被饿死的。 “陶姨,有劳了。” 慕容仙儿并未回头,这段时日几乎每天都是陶姨为她送饭,能来这里的除了这位母亲生前的侍女。 偶尔也就弟弟慕容凌风会跑来看上几眼,弟弟贪玩,似乎还很怕她这位冰山美人一般的亲姐姐,来的次数自然也不多。 陶姓妇人望着眼前少女清冷孤寂的倩影,在这夜色中显得是那么的柔弱。 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父亲更是闭关多年未出,这五年她无时无刻不在忘我修炼,或许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吧。 慕容仙儿的母亲是在突破元婴境时陨落的。 原本一切都该顺利,可谁也没料到在最后凝婴那一刻意外还是发生了。 周身灵气溃散,丹田气腑崩塌,生机断绝。 “姑娘,我等修士本就逆天而行,修炼一途凶险难测,有些事,也是时候放下了,毕竟您的路还很长。” 原本还想继续劝说几句,不过这话尚未来得及开口。 便只见慕容仙儿转过头来,那宛如秋月般的眼眸澄净如清泉,眉长入鬓。 脸颊隐含几缕霜意,精致的五官棱角分明,好一个冷若冰霜的仙子。 “仙儿也不再是昔日无知女童,这些天也想了很多。” “陶姨,仙儿想下山历练,遍访名山大川。” 慕容仙儿目光坚定,语气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听到此话的妇人当即欲要反对,不过待看到对方眼神后便心知,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有属于她自己的天地。 关在笼子里的只能是金丝雀,永远变不成凤凰。 “家主闭关,诸事皆由大长老主持,若让其知晓定然不会应允。” 妇人故意话说一半,倒是想看看这丫头的反应,结果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貌似慕容仙儿神色如常,面色看不出丝毫悲喜情绪。 此女心中叹息,似乎这并不是件好事,她才十五之龄啊,不该提前活成五十岁的样子。 “近日正好有一批凝气境的新弟子要下山完成历练,到时候我会多弄一块腰牌。” “再让陶姨我帮您易容一番,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即便大长老是元婴大修士,只要不刻意探查一个新进小弟子,也万不会露出破绽来。” 妇人说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这位陶姨只从外表来看不过三十余岁。 此刻这般举止倒是有几分少女的心性,似乎从未见过母亲的这名贴身侍女不守门规,惹得慕容仙儿也露出了诧异的眼神,微微张了张嘴。 陶姨眼中难掩喜色,她可算是弄清楚了,原来这小丫头还是有感情的,至少知道惊讶。 这几年一直冰着一张小脸,可把她担心坏了,生怕以后长大变成一个毫无情感的人,坏了心性,影响修炼。 所以无论对方有何要求,只要能把此女从丧母的痛苦中解救出来,即便是冒着触犯门规的风险,她也在所不惜。 时光匆匆,一晃便是三日,此时一群年轻弟子告别了世家,从山门离去。 有的选择独自前往险地寻求机缘,有的则选择去洞天福地拜访,开拓眼界。 更有眉来眼去的男女弟子,一下山便双双遁入林中没了影,也不知猴急个什么。 唯独有名相貌丑陋的女弟子无人在意,她手里正拿着一张舆图,似乎正在思索接下来要去往何处,此女正是易容后的慕容仙儿。 按当初陶姨的话说,女子自身实力若不济,容貌又如此出尘绝美,在外行走一来不便,二来还极为凶险,这便是书中所说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所以现在的她不仅眉毛倒八字,眼睛还一个大一个小,原本的娇嫩薄唇也成了香肠大嘴,满脸痘痘,说不出的难看。 就在慕容仙儿犹豫不决之时,正好有两名相貌还算俊美的男弟子从其身边经过,她便想请教一番,于是轻施一礼后叫住对方。 “师兄留步。” 两人闻言当即止步望去,待看清对方相貌后不自觉的吓得后退一步。 正不知所措之时又走来两名艳丽女弟子,在上下打量了这丑陋不堪的女子后才望向欲开口的男子取乐。 “怎么,老娘几天不折腾你就难受了?师兄这不挑食的性子师妹倒是钦佩得紧。” 艳丽女子打量完慕容仙儿后随之转身离去,笑声中的讥讽之意可谓是毫不掩饰,而与之同行的另一名女子也同样掩嘴轻笑起来。 男子见自己心爱的师妹离去,哪里顾得上边上丑陋女子,连忙拱拱手以作还礼,火急火燎的追了上去。 还不停的安抚起对方,说什么对方丑如河豚,貌似野猪,不过是对方想要勾引自己,种种讨好之言。 慕容仙儿见对方离去,也自然没把注意力放在几人身上,至于对方说的那些话也成了耳旁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此刻懒得多想,手中突然抛出一颗石子,石子落入舆图之上,正好砸在一座城池图案上面,而图案下标注有三字,炎州郡。 “那,就去这里好了。” 此女嘴里自言自语,收好舆图后便朝炎州郡而去。 就在慕容仙儿离去后不久,世家议事殿大长老池仲正当面吩咐两名金丹后期弟子。 从面部可以看出此刻的他十分气恼,两名弟子也连连点头不敢怠慢,仿佛是在交代某件极为紧要之事。 随后两人也一同离开了世家,不知去向。 第72章 不要过来 夏日如火,栾宝宝身着一袭轻薄罗衫于店内忙活着。 衣裳虽清凉但却过于透露,全然包裹不住此女那傲人的丰姿。 “二楼甲字号房两盘火爆腰花出锅喽!” 厨房里传来炒菜师傅老刘头的一声吆喝。 “小礼子,小礼子人呢?” “得,本掌柜亲自去送,今日店里忙得不可开交,这臭小子又不知跑到哪偷懒去了,看回来老娘非掐断他那不争气的第三条腿。” 栾宝宝此时左手叉腰右手擦汗,小跑到后厨匆匆忙忙的端上菜便往二楼快步行去。 “各位客官久等了,你们的......菜......” 此女刚进门瞬间便看傻了眼,屋内五名腰大膀圆的虬髯壮汉对着她是虎视望来,欲将其分而食之,她不觉心中噗通一跳。 栾宝宝心中此刻莫名忐忑不安起来,不过见多了大风大浪的她又岂会被眼前这阵势给唬住。 依旧上前把手中菜肴放到了桌子上,随即准备转身离去。 “老板娘,既然来了便坐下来陪本大爷喝上两杯,着急走作甚。” 离得最近那名黑面大汉此时猛然伸手一把抓住此女雪腕,将之拉了一个转身。 又因汉子力道过猛以至于脚下不稳径直倒向了对方怀里。 “嘿,小娘子倒是懂事乖巧得很啊,这投怀送抱的本事无师自通。” 一众壮汉放声大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之事。 而回过神来的她则是羞怒交加,用那双秋波般的杏眼狠狠瞪了男子一眼,随之欲要挣脱离去。 似乎此女挣扎得越厉害,黑脸汉子搂住她手的力气便越大上几分,直到汉子调戏的笑声渐掩。 原本不多的耐心此刻也消磨殆尽,当即起身将怀中女子抱至床边,紧接着赫然抛手,将之一把扔了上去。 五名壮汉这时齐聚榻前,个个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之色。 栾宝宝头上挽好的发髻早已散乱,薄薄的罗衫也在刚才被撕开一道大大的口子,春雪般的肌肤寸寸展露,难掩其姿色。 此女眸中惊恐,心跳不自觉的加速,原本夏季炎热,此刻更是感觉周身滚烫似火烧,呼吸不畅起来。 然就在她发呆的短暂片刻,心痒难耐的几名壮汉终于一起扑了上来。 “啊,不要,不要过来啊。” 迷迷糊糊的栾宝宝瞬间从床榻之上惊慌坐起,双手环抱于胸。 同时额间米粒般大小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埋头滴至锁骨,汇入丰满沟壑,最后消失不见。 “栾姐姐,你做噩梦了?” 小花语正一脸惊讶的在床榻边望着眼前满脸潮红,微微喘着粗气的栾宝宝。 听见说话声的她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朝边上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柳花语望去。 栾宝宝自嘲的笑了笑,又抬手轻轻拍了拍高耸的胸脯,这才柔声说道: “我们怎么在这里,那个......” “杀手?” 南宫花语尚不等对方说完,便一口把话接了过去,还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就好像在说我聪明吧,我早就猜到你要问什么了,本姑娘就等着你问呢。 “栾姐姐你是不知道,就在你刚昏迷过去,突然从天上跳下来个白发白须的光头老和尚。” “眉长二尺,身穿金丝袈裟,手持伏魔禅杖,三下五除二的便把那个坏人给打跑了。” 小姑娘说完还洋洋得意的把脸凑了过去,貌似想讨个好一般。 “呵,老和尚?” “还白发……光头,眉长二尺?” “死丫头,你是不是觉得你栾姐姐很好骗呀?” 说完此女便一把揪住了对方小耳朵,还顺势拧了个一百八十度,疼得小姑娘是满眼泪花闪烁。 这南宫花语也是天生聪慧至极之辈,八百个心眼子不嫌多的主,见势不对连忙改口,一边求饶一边哭诉道: “好姐姐,花语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娃,言辞错乱不堪实乃常事,你就相信我吧。” “真的是个大和尚救了我们,虽然说得是有些夸大,但也八九不离十的咯。” 这一着急,连家乡口音也一起说了出来,倒是让揪住小耳朵的栾宝宝笑出了声。 于是一把松开了拧住耳朵的手,把这丫头抱到怀里,好生揉了揉脸蛋。 “南娑州?” “小骗子,你的口音早已出卖了你,还说自己是俸州淮阳郡的。” “哼,还不如实交代,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姐姐我。” 脸蛋揉捏完的栾宝宝用自己发烫的额头贴在了对方额头之上,目光如炬的凝声问道。 这直勾勾的美人目光盯得小花语是内心慌乱不已,一想到自己要被拆穿了,眼珠也不自觉的开始打转起来,思索一套合理的说辞。 “给你十息,好好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否则,姐姐只好把你赶走了。” 小花语此时可怜巴巴,又要使出杀手锏,哭。 不过这次貌似不管用了,所以她得找个好的理由来说服对方。 眼看十息便要到了,心急如焚的她缓缓闭上眼,用十分恳切的语气喃喃说道: “花语的娘亲本是南娑州人士,不过已经成仙飞走了......” 说完小丫头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得一个感天动地,任谁见了都得生出三分怜悯来。 不过谁也猜不到她内心实则是在暗骂自己,不停的念叨着童言无忌,母亲大人恕罪,女儿不是要咒你之类的忏悔之言。 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某处山林间,篝火围坐着男男女女共五人。 其中二女三男,一名女子较为年轻,约摸十六七岁模样,而另一名则是位貌美妇人,看着岁数也不大,三十左右。 其余三名男子也皆是二十余岁的样子,甚为年轻。 “主母,弟子先行值夜去了。” 一名白袍男子起身抱拳行礼,较为年长的那名女子只是含笑点头,嘱咐了对方一句小心为上的话后,便不再多说。 然而就在这时女子一声喷嚏,虽声音微弱,但还是引来其余四人注意,离她最近的那名年轻女子目露关切,轻声询问起对方: “主母,夜晚山间寒凉......” “我,不是......” 女子话尚未说完便已后悔自己多嘴,对方那是何等修为境界,早已是百病不染,水火不侵的体魄,寻常疾病寒热又岂会放在心上? “好啦,知道你是一片好心,真是个傻姑娘。”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奇怪,好端端的怎么打起喷嚏来,我想多半是那二丫头想她娘亲了,念叨起了我。” 女子目光柔和如水,似乎并无一丝责怪之意,反而自言自语的说上一句,让众人笑而不语的话。 此人正是借外出游历之机顺便寻找女儿的南宫世家主母林若晴,名副其实的元婴期大修士。 而其余四名皆有筑基修为,乃世家内门弟子。 炎州郡北城庭院内,南宫花语终将哭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让这位栾姐姐也感同身受起来,开始不停的安抚这哭成泪人儿的小丫头。 然而就在这时,厢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何人?” 栾宝宝当即起身戒备,手中也不知何时多出三枚寒叶银镖,目光锐利的望向屋外人影。 “栾掌柜,谢七爷已回府,召集各位当家的前去会面商讨要事,小人有七爷信物为凭,还请您开门。” 她只知谢七爷与其余三位当家人被请去了郡守府赴宴,这一去便是一天一夜,此时召见,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栾宝宝不敢耽误,连忙收了指间银镖,简单整理了一番发髻裙衫,便往屋外走去。 第73章 谢七爷 栾宝宝伸出左手缓缓推开房门,却不因对方一面之词而有所放松戒心,背在身后的右手银镖随时准备掷出,见血封喉。 不过当门打开后站在二人面前则是名衣衫褴褛的老者,老者抬手取下斗笠,朝着栾宝宝含笑作揖。 此人她倒是一点不面生,正是每日往返于城北与城西两地去往各家客栈收拉潲水的冯老头。 “这是七爷的信物,您请过目。” 说完冯老头便不慌不忙的从袖口中取出一枚墨玉昙花令递了过去。 只见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在定睛打量了对方一眼后,右臂跟着轻柔抬起。 同时手掌上不知何时早已套上了一只银白蚕丝手套,随之把令符接了过来。 小花语出身修仙宗门,自然不知道江湖中的这些道道。 心中还嘀咕着自己栾姐姐拿个东西还戴啥手套,平日里也没见她这样爱干净呀。 倒是那位冯老头,眼中一丝精光闪过,嘴角流露出的笑意似乎也大有深意。 要知道江湖不仅是习武之人的立足之地,也同样是个发横财之地,所谓富贵险中求,今日有命赚钱,明日没命花钱。 而栾宝宝也非刚入江湖的雏儿,对江湖中的各种阴损路数更是所知甚广。 其中较为多见的就含有下毒,她手上的银白手套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碧蚕银丝手套,传闻可避百毒。 冯老头大概也是看出了这点,同时也佩服对方的谨慎,不免对此女心中大为赞赏,这位居奇女榜第三的栾宝宝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小丫头,你在客栈好好的别乱跑,没事便去睡觉好了,姐姐有事去去就回。” 栾宝宝回头看了看南宫花语,见她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轻轻叹气的叮嘱起来。 小花语自然乖巧的点点头,不吭声的几步跑到床榻边上,作势就要马上睡觉的样子,直到二人一同出去合上房门才敢悄悄探头回望过去。 南宫花语可能觉得对方已经离开,便打算下床做点啥。 而像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外加又是修仙之体,精力较之普通常人那不知强上多少。 “对了,之前到底给老娘吃的什么药,为何周身燥热,气息紊乱。” 这突然从门外伸进来的脑袋与说话声倒是把刚想要下床的小姑娘给吓住了。 只得像被施了定身术般的在原处咬着下唇,睁大双眼望向对方,过了会才小声的说道: “栾姐姐安心,只是补药,不妨事......” 此女闻言埋头沉思,最后也只得带着些许的疑惑神情叹息离去。 北城东街,朝夕花阁某暗室之内。 在一张硕大长条石桌周围正围坐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有,粗略看去竟不下五十之数,而栾宝宝此女便在这众人之中。 此刻栾宝宝的样子别提有多窘迫,坐在石椅上的她一双长腿紧合,好在有布裙包裹旁人也看不出何异状。 不过脸颊的潮红却是越发明显,甚至早已延伸到了胸口处。 “栾妹子,你......可还好?” 这时边上一名条纹布巾裹头的中年美妇人关切的问道。 “嗨,这祁老弟也真是,一出门便是数年之久,也不知何时归来。” “再说了,女人也是人嘛,久了也是会那个啥的,嘿嘿,想的对吧?” 可能是之前中年美妇人的话恰巧被边上的这名白头胖子所听见。 再瞧这胖子嬉皮笑脸的模样也不像个什么老实人,随口调侃起这位肥羊客栈老板娘来。 “刘寇徳,你那死鬼老爹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让你做人要留点口德。” “怎么,今日胆肥了还是皮痒了,要不坐姐姐这来,我们聊聊?” 中年美女妇人挑眉,说完抬手一只三色小蝎子便出现在了掌中,爬来爬去倒还颇有几分欢快的样子。 吓得对方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身子。 栾宝宝自然识得在座这些人,平日里荤话也没少说过,自然懒得理会,今天身子似乎着了火似的,让她此刻心烦意乱。 “刘胖子,今日没空和你斗嘴,再烦老娘小心打得你滑胎。” 说完此女便斜眼望向那白头胖子的肥大肚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讥笑。 这刘胖子可是听明白了,对方摆明是骂他像个十月怀胎妇人,好歹自己也是个大老爷们。 古人不还常念叨那啥婶婶可忍,叔叔不可忍吗,他是越想越生气,右手仿佛不受控制的便往身前石桌狠狠拍去。 “阁主到。” 只听一声闷响传出,同时还伴随着一名年轻女子的传话声,众人纷纷转头望向声音出处,又马上起身朝石桌主位之人抱拳行礼。 这时,一个头戴檀木香钗的白肤美妇正面带浅笑的立于石室上方,此女正是谢忆雪,江湖人称谢七爷。 “唉,妾身没能治理好这朝夕花阁,竟惹得刘老如此愤怒,可惜了这上好的大理石桌啊,都拍裂了。” 主座女主抬手扶额,声音幽怨,隐隐还带有几分自责之意,下方众人皆低头不语,大气都不敢喘下。 “不,不是,这个,阁主啊,方才只是和栾妹妹斗斗嘴,这一时用力过猛了不是,可不是您想的那样,就算您借我老刘十个胆,也不敢啊。” 刘寇徳诚惶诚恐,语无伦次起来。 “哦?” “那妾身倒是冤枉你了,既然是场误会,那诸位请坐吧,今日大半夜的召集大家确有要事商讨。” “咦,栾妹妹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刚才坐下的谢忆雪便一眼望到了面色潮红的栾宝宝,不由心中捉弄之心大起。 栾宝宝嗔怒,瞪了这不正经的阁主一眼,没好气的说: “哼,那还不是因为我们英俊潇洒的谢七爷在这,任哪个姑娘见了都得面红心跳,把持不住,可对?” 栾宝宝最后两字声音陡然提高三分,惹得在场众人忍俊不禁。 谢忆雪被这反将一军,只好轻咳两声不去看她,随即转头在侍女耳边说了几句,像是在交代何事。 “好了,兹事体大,我们先来说说正事,还需在座的各位拿个主意出来。” 谢忆雪面色瞬间冰寒,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似乎接下来要说的才是她口中所谓的要事。 同时她的侍女也来到了下方刘寇徳跟前,俯身在其耳边小声说道: “传阁主话,今日大理石桌损坏,须赔偿纹银七百五十两,将从您月钱中扣除,若有下次,双倍赔偿。” 刘胖子闻言瞠目,欲言又止的望向眼前这名侍女,终是自认倒霉的摇摇头。 第74章 灵石加倍 此时赵泽就像一只没偷到腥的野猫,拿着手中折扇在店内来回不停走动。 陈天海与刘莽已然离去,屋中除了他的几名随身护卫以外,还有红袍汉子蒋道礼在边上闭目打坐。 或许是走得烦了,便收了手中折扇大步往店外走去,当他刚一出门便两眼发直的呆立原地。 虽然只是瞧见其背影,但从以往浪迹花丛的丰富经验来看,赵泽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走眼,定是大美人无疑。 “姑娘,我们是否在哪见过,不如在下陪二位共饮几杯,可好啊?” 几步走过去的赵泽再次撑开了手中折扇,语气变得温文尔雅,似乎只有这样,他内心才会生出一股满足感。 显得自己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世子爷,而不是个连自己名字都要写错的纨绔子弟。 “不好。” 背对而坐的赵洛儿始终没有回头,只是专心吃着刚端上来的大盘烤肉串,回话的则是侧过身来的禁军统领龙若兮。 “美,真的美。” 这是此刻赵泽的心声,同时还有目中那毫不掩饰且赤裸裸的目光。 “好看吗?” 龙若兮微笑,眸光如月华般沉寂,英气十足的眉宇间更是蕴藏着一抹柔美。 赵泽闻言是连连点头,恨不得马上将这大美人儿一把搂进怀里,互诉衷肠。 也许是老天爷开了眼,今晚就是要如他所愿,眼前的女人竟然朝他勾了勾手指,同时还有对方嘴角那一抹迷人笑意。 他想也不想的便把自己脑袋凑了过去,甚至早已把背对他的另一女子给完全忽略掉。 但就在离对方不足三尺距离时,让他始料不及的事发生了。 看似高挑的大美人瞬间后仰,一条长腿宛如秋风般扫出,让原本满脸笑意的赵泽顿感心惊,成了落叶。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反应,对方这一脚不仅快,而且力道之强早已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危急关头他只能双手成掌交叠护身,下意识的用出自己所有内力尽力抵挡女子攻势。 “哐!” 这是赵泽被踹飞砸在客栈大门上的声音。 若不是他反应够快用双手抵消了一部分劲道,踢中的可就是自己的下巴了,脱臼那是必然,甚至还会掉上几颗牙。 “贱人,你找死。” 赵泽起身死死盯住桌上女子,语气凶狠。 而女子似乎不以为然,只是把刚踢完人的右脚踩在了木凳上,然后用手拍了拍鞋背,就好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原本就火冒三丈的他在看到对方这等举动,心中早已动了杀机。 在被踢飞落地的同时,屋内之人早已赶了出来,此刻就等着自家主子吩咐。 “把这小贱人给我擒下,小爷要好好教教她何为胯下之辱。” 四名护从闻言立马便跑了上去,将二女四面围住,同时拔出腰间佩刀。 “请令。” 龙若兮缓缓起身,来到赵洛儿身后背对于她,口中只说出二字。 四名护从目光沉静,时刻注意眼前女子的一举一动,显然不是普通护从那么简单。 蒋道礼也不作声的来到店外,细细打量起对方来。 似乎无形之中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虽若有若无,但也不得不让他谨慎起来。 “允。” “龙姐姐你下手记得轻点,别都打死了。” 认真吃串的少女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含糊不清的说出了一句让众人更加气恼的话,在赵泽看来,这便是死到临头不自知。 “还等什么,赶紧拿下。” 赵泽怒斥一声,惊得四名护从连忙挥刀劈去。 其中两人直取桌上赵洛儿,剩下两人分别劈向龙若兮左肩与腰腹,刀锋凌厉。 且出手极为迅捷有章法,显然已接近一流高手的实力。 “凡近此桌三尺内,手折腿断躺半年。” 话音刚落,高挑女子便以惊人的身法后挪数步,右掌探出如蛟龙摆尾,掌心掌背分别拍向两柄钢刀刀身。 同时俯身左掌带动劲风袭向二人胸膛,眨眼间便将其击飞数丈之外,纷纷倒地不起。 另外两名护从同时一刀落空,待抬头回过神来女子早已抽身返回,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扣住两人手腕关节。 只听两声脆响并伴随着吃痛声,手中钢刀同时脱手而落。 或是许久未这般畅快打斗,心中一时技痒。 身为十层凝气境大圆满修士的她体内灵力一时没能控住。 竟将扣住手腕的两人给随手抛了出去,砸在了对面阁楼瓦沿之上,生死未知。 在看见两名活生生的高大护从像扔布偶娃娃般的被随手丢砸在屋顶之上,赵泽倍感心惊。 眼前这个女人,力道之大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对方难道不是人,而是巨熊所化的妖怪?” 赵泽内心多少有些后悔,怎么今日就这般晦气。 还好他身边也有这样的能人异士,只要有蒋仙师在,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短短两个眨眼的功夫,这四名看似厉害的护从便被这般轻松解决。 龙若兮似乎觉得很是无趣,若说这是一场打斗那是在侮辱自己。 所以,尚未尽兴的她便把目光再次挪到了此刻早已躲到蒋道礼身后的赵泽身上。 赵泽此刻面色微微有些泛白,不过还是探出头来,用他自认为十分硬气的话骂道: “你,你这小贱人,别太过嚣张。” “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世外高人的手段。” “蒋仙师,还得有劳您出手。” 赵泽狠话刚说完便立即对身前的蒋道礼客气吩咐。 “对方可不简单,你看这?” “仙师放心,灵石加倍。” 赵泽一听对方这话自然马上反应过来,摆明了对方是想讨要更多好处。 虽然心中暗骂此人无耻,但还是爽快答应了下来。 蒋道礼听闻后当即咧嘴一笑,似乎大为满意,想到能多赚点便多赚点。 而且这女子似乎也不好对付,不过相信他使出看家本领,也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也就放宽了心,上前两步,气势赫然放出。 “这位姑娘,虽知你实力不俗,但还是要奉劝你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若再这般继续纠缠,休怪在下......” “休怪什么?” 龙若兮气势猛然暴涨数倍,同样释放而出,且只针对身前蒋道礼一人,旁人并非修士,因此根本察觉不出丝毫端倪。 “咦,你倒是说呀,怎么哑巴了?” 龙若兮仿佛正翘首以盼,美目中眸光流转,等待对方答复。 此刻是说不出的静,除了呼吸声外,便只剩下了后面赵洛儿大块朵颐食物的声音。 数息过后,赵泽实在忍不住了,催促道: “蒋仙师,你这是作甚,还不快出手制住这贱人。” 然而蒋道礼并没有理会,仿佛失了魂魄,往前又徐徐走了两步,随后径直跪下,一头磕倒地上。 赵泽感觉自己看花了眼,连忙上前俯身相问,谁料尚未开口便被对方一同摁倒在地,动弹不得。 “别说话,跪下。” 这时蒋道礼才用略微颤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来,对赵泽淡淡说道。 第75章 阴雄所见 赵泽从小到大还没这样对待过,即便摁住自己的人是位修道高人,那也是让他心中愤怒不已,在挣扎了几下无果后便破口大骂起来: “蒋道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人,爷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不战而降,合谋加害于我。” 蒋道礼额间开始不断溢出汗水,因为他现在已经无暇他顾,面前高挑女子的威压让实在是喘不过气来。 而有这般实力的人,至少是高出他好几个小境界,甚至是筑基修士也很难说。 所以他不会头脑发热的去选择与对方拼命,除非面前女子真打算动手取自己性命,不然就算是当回龟孙子,他也心甘情愿。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命若是没了,那可真的是万事皆空。灵石再多也是给活人用的,死人只需要灵位。 龙若兮见这凝气境不过五重境界的红袍汉子直接下跪求饶,想必是有勤加练习的缘故,不然也不会这般娴熟,俗话说熟能生巧便是这个理。 反观被其摁住的赵泽似乎尚未被对方的威压所影响,依旧是一脸不解的愤怒模样。 蒋道礼则不停的对着使眼色,眼睛是眨巴了又眨巴,嘴角则歪了又歪,似乎全然不管用。 “我的祖宗,眼前这女子修为远高于我,若想活命,便老老实实别再吭声,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 蒋道礼无奈,强顶住对方压力,微微侧头在其耳边凝声说道。 这话刚说完,女子那清亮的嗓音随之传入两人耳中。 红袍汉子还好,依旧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可边上的赵泽却是面如死灰,瞬间闭上了嘴。 “倒是没看出来,你小子倒挺有骨气,那好,姑奶奶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龙若兮一脚踏出,之前压在蒋道礼身上的威势瞬间到了赵泽身上。 想那赵泽不过是普通武人体魄,又哪里承受得住这修士的威压,仿佛当场就被一只数丈大掌如拍蚊子般拍翻在地,几乎晕死过去。 这还是女子手下留情的结果,不然还真的要了对方小命。 “龙姐姐。” 一直埋头进食的赵洛儿终于开口,随着少女话音的响起,龙若兮那如山岳一样的威压顷刻间化为虚无。 地上早已摆成大字的赵泽心中一松,才真切的感受到原来死里逃生的滋味竟也这般甘甜,不过这种甘甜一生有一次,足矣。 龙若兮对着缓缓抬起头来的红袍汉子挑了挑眉,右拳在左掌中啪啪敲打了两下,吓得对方是双手护头,连连在地上往后挪了挪高大身躯。 像极了刚被夫君施暴后的小媳妇,倒是让此女看了很是欢喜受用。 “小泽子,几年不见倒是越发出息了,快起来,赏你块肉吃。” 少女起身,随后转身,眼含笑意的打量着地上刚缓过来的赵泽,手里还抓着一把未吃完的烤肉串。 赵泽在看清少女面容那一刻嘴角顿时猛抽两下,要说是见了鬼或许尚少几分惊容。 若说是见了仙女,似乎不该是抽搐,若换成流口水倒是蛮合情理,于是下意识的开口。 “公,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首字刚说出来,便惹得少女黛眉倒竖,似乎瞧这神情威胁之意更胜于生气。 赵泽见势不对当即改口,从小就被这鬼丫头收拾,心里早就有了阴影,万不敢开罪对方。 赵洛儿见他这机灵劲还算凑合,便笑着把一串烤肉抛了过去。 赵泽似乎想也不想的上前两步,当即跃起便是一口死死咬住串身,那叫一个准。 “这......” 红袍汉子蒋道礼两眼发直,龙若兮则抱肘而笑,楼上看热闹的王娘子伸手一把捂住了嘴,惊吓与惊讶参半。 周围众人一时间沉默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不错不错,看来以前的苦练没有白费。” 赵洛儿捧腹大笑,似乎这是今天她最为开心的一刻。 反应过来的赵泽脸上青红交替,满肚子的怨气只好用目光扫向楼上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护卫与店内小二等众人。 吓得一个个埋头的埋头,退避的退避,王娘子此刻早已消失没影,多半是提前便跑进了屋内。 不过这怨毒的眼神在回望向赵洛儿的那一刻瞬间变换,眸中是说不出的温柔与顺从,就好比自己从小养大的爱犬。 “好了,别隐藏了,知道你满肚子怨气,以后补偿你咯。” “我和龙姐姐来炎州郡游山玩水,想必你一定更为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到时有些话还要问你。 不过本姑娘今日太过欣喜,以至于一夜未眠,先回去睡会,等晚些时辰你再来请安吧。” 赵洛儿爽快的一口气说完,随后伸手打了个哈欠,看来是真的玩累了。 赵泽闻言行礼,眼见对方欲要离去,才想起尚未说出下榻何处,在哪落脚,不然到时候去哪寻人,这炎州郡可不小,近千万人呢。 “落霞客栈。” 刚转身走出没几步的此女似乎知道对方心中之事一般,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随后说出四个字来,这番气度举止当真非市井之人可比。 待赵洛儿二人远去,赵泽这才望向手中肉串,看了数息后终于狠狠一口咬下,在嘴里咀嚼起来。 又把吃完的木签随手一掷,顿时扎入门柱之上,可谓是入木三分。 “今日之事,不许妄论,更不许外传,违者格杀。” 赵泽语气冰冷,说完拂袖而去,之前被击飞的四名护卫也从昏死中醒了过来。 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跟在后面,蒋道礼见状只得一声无奈叹息,离开了烤肉店。 小花语在栾宝宝离去后不久又偷偷溜了出去,而所去之地正是北城老街尽头的义庄。 说起这义庄也算是这城中奇闻怪谈最多的地方之一。 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多半出自民间百姓居多,其目的倒也单纯,那便是吓唬家中那些不听话的熊孩子。 除了这些,这义庄还有一个别致的名字——阴雄所见。 南宫花语自小生长于修仙世家,心中虽有术法神通,脑中却无鬼怪魍魉的印象。 虽然此时天刚蒙蒙亮,义庄内依旧是漆黑如墨,可这小丫头似乎并不惧怕这些,在外面只是稍作停留后便大步走了进去。 第76章 棺材里的怪人 伴随着嘎吱一声,义庄的黑漆破旧木门便被一双白皙娇嫩的小手给缓缓推了开来。 南宫花语步子很轻,轻到生怕惊扰到此处的亡魂,逝者已矣,这是来自生人的敬畏。 看着屋内横七竖八的木棺,还有窗户上那些凌乱的黄纸符箓,以及地上散落的纸钱。 小丫头不禁想到以前在世家念书之时老夫子的一些叨叨。 凡人生而必死,修士亦是如此,皆逃不过生老病死与六道轮回的天道至理。 道家养生以求长生,修士修真以求不死,大相径庭尔。 话说这世间除了普通凡人与修士之外,还有妖修和鬼修,修妖者道行一旦凝结成婴,便可选择渡劫蜕变,化身为人。 但凡有灵智的万物皆知晓人身相较妖体等更容易修炼,若要寻根刨地问个究竟,也只能说这是天道对人的眷顾。 也有少数妖修天资不足,更不愿舍弃本体妖身,虽大道不可期,但相比之化为人身的妖修来看,真可谓同阶无敌手。 至于鬼修,乃泛指传闻中那些阴邪鬼魅,非活物。 说到这,他没再继续多说,或许他自己也没亲眼见过,想来学识终是有限。不过老夫子还是语气极为认真的叮嘱,若 他日真遇上,万不可大意,即使身为修士的你们。 “不会真的有鬼物吧,现在想想那糟老头子的话,还真是吓人得紧。” “各位鬼伯伯、鬼婶婶,小女子今日只为一解心中疑惑,若有冒犯诸位,还望见谅,还望见谅啊。” 小花语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灵力从丹田涌出,随后沿着奇经八脉缓缓流转。 宛如习武之人体内一口充盈真气护体,不过真气与灵气虽同为本源之炁,可却又有极大的区别。 习武之人在数十年的苦练当中,才从丹田中逐渐积累出人体本源之气,真气。 而修士则是从天地当中,不断吸纳天地本源之炁,灵气。 好比坊间一句戏言,这投胎还真是门学问,有的人天生只能习武。 而有的人天生却可感应天地灵气,丹田更能吸纳灵气,不过这样的人,只是极少数。 南宫花语想到栾宝宝之前跟自己提到过在客栈外发现的干瘪女尸时就有所察觉。 这样的死状可非常人能做到,极有可能出自魔道功法,还是魔道功法中极其恶毒的采补之术。 此女自小不爱学那些礼法规矩,不过关于修炼的书籍倒是没少看。 特别是一些被正道大宗派称作旁门左道的功法,以及一些魔门诡事,倒是很符合这丫头胃口。 所以她必须弄清楚,至于平日里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口中大喊的正魔不两立之类的蠢话,又关自己何事?反正今日只为满足心中好奇。 在简单打量了一番庄内情况后小花语便决定从右手第一个棺材看起,这也是离她最近的一口。 只见此女几步来到其边上,先是皱起了小眉头,随后伸手扣住棺材板,稍稍一用力便将之开启。 “咦,竟然是空的?” 小丫头顿时面露疑惑,不由抿了抿自己的粉嫩薄唇,继续往下一口棺材走去。 吱呀声传来,棺盖再次应声开启,同样空空如也,这让小姑娘真摸不着头脑了,开始嘟囔起来。 “难道,尸体自己跑了?” 说完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就连这屋内空气都瞬间下降了不少,显得更为阴气森森。 随后又一口气连着开了三四口棺材,不出所料,皆一无所获,棺内空无一人。 此时屋中还剩下最后两口没打开,小丫头径直几步来到第六口棺材前,轻车熟路的一把掀开,随后习惯性的再次盖上。 “不对,等等!” 棺材盖子再次被掀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名两鬓花白的男子,其面容倒也奇怪。 明明怎么看也不过四十不惑之龄,怎么就花白了头发呢。 小花语看着棺内男子不觉生起一丝悲悯之心,又或者是想起了家中“慈父”,还有心疼自己的娘亲,内心莫名的想到了回家。 “不行不行,不可以想,本姑娘是出来历练的,怎么能这么快回去,一定会被那些师兄师姐,还有自己妹妹们看笑话的。” “唉,这位大伯的相貌倒是生得不俗,可惜是个短命鬼。” 说完南宫花语便打算伸手合上盖子,不过接下来的一幕着实把这丫头吓得不轻。 只见躺在里面的中年男子正打量着自己,还时不时的眨巴两下眼,仿佛是在看一块美玉。 “谁家的小姑娘,这般没教养。” 中年男子说着说着便从棺材内坐起,还是身体僵硬的瞬间坐起身,随之借势把脸给凑了过去,四目相对,二人此刻面对面不足一寸。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可把小丫头给吓坏了,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名修士,也忘记了逃跑。 只是在原地闭目大声惊叫,声音尖锐刺耳,隐约中还伴随着三两分哭腔。 这哭喊反而是把中年男子给吓住了,连忙把头收了回去,眼神中带着怪异,细细打量起此女来。 义庄周围还有不少住户,被这气势恢宏的惊叫声给全都吵醒了。 这边上可是刘寡妇的院子,话说这女人三十岁不到就死了丈夫,守了好几年的寡。 昨日好不容易才相中个精壮汉子偷偷带回家,便被这一声惊叫给搅和了。 原本经过一整夜厮杀,累坏的汉子还想多躺会,眼见离天明还尚有小半个时辰。 于是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把玩其雪白软糯,女子则趴在怀中装作熟睡,心里别提那个美滋滋。 不过这一切的美好都被这尖锐的叫声给摧毁,男子心中有鬼,自然是做贼心虚的滚下床提裤慌忙而逃。 唯留下丰腴妇人满脸怨气,这一肚子的火只好化作满口芬芳,喷得街邻人人可闻。 回过神来的南宫花语也不顾对方是人是鬼,蕴含灵力的一拳重重击向男子面门。 若是普通人被这一拳打结实了,必定当场头破血流而亡,十个神医也救不回来。 啪! 只听一声脆响,挥出的小拳头被对方大手一把握住,如同包饺子一般捏在手里,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冷静下来的南宫花语心中猛然惊醒,对方,不是普通之人。 “小姑娘,这凌晨天还未亮便跑到哥哥家里来,是想偷东西吗?” “对了,你也不像是这炎州郡的人,是父母不要你了?” 就在小花语刚准备祭出符箓之时,男子却是一把松开了手,并满脸善意的与之闲谈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顿时让此女不知眼前这老伯意欲何为,明明一大把年纪了,还恬不知耻的称自己为哥哥,想想都觉得可恶。 第77章 田苟 在离开世家后的这些天里,慕容仙儿始终朝着舆图炎州郡所注方向而去。 走得累了便御剑飞行,灵力耗尽了便找个落脚处打坐休息。 因为是走的大路官道,一路上也见到了不少行人及诸多风景,使她原本孤冷的内心生出一丝暖意。 可能因为易容的缘故,她自己也去溪边又仔细瞧了瞧现在的这张脸蛋儿,着实是难看得紧。 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那还真是羞辱了这四字。 但好在此女也并不在乎这些世人眼光的褒贬,冷若冰霜的心性更不会气恼路人在其背后的指指点点。 皆道自负诗书气自华,若她以真容示于众人面前,不可谓不惊世骇俗。 说是天仙下凡也丝毫不为过,同时也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人的一生真的有太多巧合,只是没有发生在我们身边。 此时的天气正值乍暖还寒时,说不上是冷是热,但人总是会累会渴。 毕竟她修为仅仅只是凝气境,连筑基都还未到,若不施展修士的术法神通,与普通百姓似乎也并没差别。 由于慕容世家的礼数训诫,此女从小除了修行,腾出来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识字,以及琴棋书画、家规礼数之上。 童年的时光匆匆数载,皆是如此度过,似乎还不如一名乡村女童过得开心。 “老人家,一碗凉茶。” 慕容仙儿举止得体,声音悦耳轻柔,不过在这悦耳动听的嗓音中还隐隐蕴含着一丝寒意。 茶铺里的是名约摸六旬的老者,头发花白,若要非说与其他路人老者有啥不同之处,可能便是此人腰杆笔直,丝毫不显佝偻。 正埋头忙活的老人起初听闻此声心中第一想法便是来客定是位漂亮姑娘,似乎还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不过当他抬头看见这歪瓜裂枣的脸蛋儿,脸皮还是不由自主的抽了抽,但瞬间便恢复如常,露出满脸善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姑娘请落座,稍后便为您送来。” 这细微的变化并未能逃过慕容仙儿敏锐的目光,她颔首以作回礼,坐在了茶铺里的一张简陋小木桌前。 而就在她刚到这里就吸引了其他几桌歇脚饮茶的路人,其中相邻一桌三人还是她认识的。 “二位师兄,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们。” 原本想马上转过头去的二人见对方主动招呼自己,也不好视而不见,只能硬着头皮讪讪一笑,言语敷衍的说道: “是啊,没想到师妹也走的这条路,真是好巧,好巧啊......” 正待慕容仙儿准备起身,想过去问问有关世俗的一些常识道理,还顺便问问自己这两位师兄是否愿意同行的时候,突然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从茶铺外传来。 “呵,师妹我才离开不多时,便又与别的姑娘好上了?” 走进来的是名身段颇为傲人的女子,罗衫的领子也不高,胸前的峰峦被刻意挤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不过论起此女这相貌,也顶多算是普普通通,脸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粉底。 “罗师妹切勿胡说,这位师妹也与我等同出一门。” “不错不错,田苟师兄心中可容不下别人,师妹可别打翻了醋坛子。” 边上另一名男子姓朱名温,与这名田师兄在世家内门甚是投缘。 话说二人是在一次外出勾栏听曲熟络起来的,事后可谓是称兄道弟的交情。 而这位罗师妹则名为青青,在内门凝气境弟子中也是属于风流一般的人儿。 话说一次朱温与田苟打赌,以切磋为名,赌田苟敢不敢趁机在此女柔软出捏上一把,其赌注为十块下品灵石。 在众人怂恿与灵石的诱惑下,这田苟还真是豁出去了。 于是就在两人近身缠斗之时,田苟忍痛硬接对方一击。 却在其峰峦处狠狠捏上一把,此女当初面红耳赤,似乎欲将眼前之人分而食之。 也正是有此举动,罗青青便对这轻薄自己的男子是日思夜想起来。 常常是夜不能寐,心中可谓是又气又恼,同时还掺杂着一丝渴望。 话说这田苟也是情场浪子,在几次眉来眼去之后两人便好上了。 虽无夫妻之名,却是有了夫妻之实,那真是夜夜操劳,未敢松懈,当真是比那些进京赶考的学子还勤勉。 这也难怪,实乃人之常情,此二人男未婚女未嫁,干柴遇上了烈火,一点即着。 同时两人也是内门弟子中默认的一对,将来若是一同筑基成功,定是要结下道侣的。 这三人的对话让边上慕容仙儿脸皮多少有些发烫,原本想继续说的话也咽了回去,默默低头不语起来。 罗青青则是从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径直走进茶铺一屁股坐在了田苟一条大腿上,两只手臂还搂住对方脖子,要有多亲近便有多亲近。 在?国寻常百姓中,即便是浪荡的青楼女子,也不敢像此女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行此不堪之举。 果不其然,这顿时引来边上食客的议论,更有老者不停的摇头,嘴里念叨着世风日下。 “我呸,老娘爱坐哪便坐哪。” “你们这些迂腐俗人,哪个不是从我们女子肚中蹦出来的,别给老娘在背后讲什么女德,听了晦气。” 这罗青青还真不是个吃亏的主,这些人的窃声私语她可是听得清楚。 当即不顾田苟的制止,起身便指着在座众人一顿呵骂,吓得这些妇孺老汉起身就跑。 “唉,我说姑娘,你这一嗓门,小老儿的茶钱......” “嘿嘿,是小老儿多嘴,您几位继续。” 当雪一锭花花的银子摊在掌心,茶铺老者眼珠跟着一转,哭脸瞬间换笑脸,连忙接过银子收拾桌子去了。 慕容仙儿一直在旁侧目,所听所闻似乎甚为粗鄙,丝毫不讲礼数,想我慕容世家怎会有此弟子。 在此女心中黯然之时,似乎又觉得对方多少倒是有些道理的。 罗师姐虽然行事乖张,看似蛮不讲理,到颇有几分书中所讲的绿林女侠风范。 “这位师妹好眼生,不知是门内哪脉弟子。” 罗青青缓步来到对方跟前,歪着脑袋左右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师妹。 其间此女的眉头是皱了又皱,眼中出现了少有的吃惊之色,内心更是激起千层浪。 “师妹,别怪师姐嘴毒,我是真的从未见过世间竟有如此相貌丑陋之人。” 罗青青说一说完,周围气氛随之凝固,田苟与朱温更是不安的张开了口,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傻女人还真的什么都敢说。 “师姐此话当真?” “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丑。” 只听噗呲一声,慕容仙儿掩嘴笑出了声,脸上的一丝寒意也顷刻间褪去。 然而这一幕也让在座众人看傻了眼,心中不停反复思量起来,难道这世间还真有人希望自己长得丑? 第78章 离去 只听说夸人美的,还头一次见夸人丑的,这倒还不算,关键是被夸的姑娘还笑呵呵的。 看来这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包罗万象。 桌子边上的那位朱师兄,倒是嘴角抽个不停,不光是朱温,田苟也张着个嘴。 不过在呆了片刻之后也像是开了窍的夸赞起对方丑来,连茶铺老头都看不下去了。 话说几位年轻人,你们到底尴尬不尴尬啊,你们不尴尬,我老头子都快尴尬死咯。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万不敢说出口。 “小妹沐仙儿,恩师陶静。” 慕容仙儿发觉自己言行似有不妥之处,连忙收了笑容,说出自己家师名号。 三人闻言脸色各有不同,有吃惊,也有不可置信,罗青青缓缓起身,从田苟大腿上站了起来,用怀疑的语气确认道: “师妹......果真是陶静师祖的弟子?” 慕容仙儿乖巧的点点头,嘴里嗯了一声,样子认真至极。 “哎呀,师妹好生福气,陶师祖可是内门金丹后期大修士,想拜入她门下的女弟子可数不胜数啊,当初我想拜她老人家为师,可愣是没成呀。” 田苟猛地一拍桌子,也跟着起身,这举动倒是把边上的朱温吓得一哆嗦,龇牙咧嘴的望了身边这厮几眼。 看样子是被吓坏了,于是阴阳怪气的说道: “啧,人家陶师祖如今只收女弟子,你这夹枪带棒的,多有不便吧?” 田苟被自己最好的兄弟给这么一噎,面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不过依旧还是硬着头皮争辩道: “你这狗怂,方羽不是男弟子吗,不一样拜在陶师祖门下?” “好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方师兄入门比我们都早,而且人家天资过人,又一表人才,那时候陶师祖也没立不收男弟子的规矩啊。” 罗青青翻了翻白眼,又伸腿在两人屁股上各自踹上一脚。 不过一条修长的美腿刚要收回去却被田苟一把握住,这家伙手指还不老实的捏了捏,气得对方是黛眉倒竖。 而慕容仙儿哪里见过这般轻薄之举,少女的脸皮瞬间滚烫如火烧,连忙挪开目光,埋下头去。 “我说二位,差不多就行了,沐师妹还在这里呢。” “这一路上我可是忍你们很久了,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可恶,可恶至极。” “滚,你爱忍不忍。” 朱温话音刚落,此二人便齐齐转头,用不善的目光望着他。 不过他也识趣,连忙摆摆手,满脸的强颜欢笑,似乎这求生欲,丝毫不弱于那些元婴老怪。 “老人家,这三位的茶水钱一并付了。” 慕容仙儿从腰间取出一枚碎银子,轻轻放在茶铺木桌上,举止优雅温和,前提是不看如今她这张面容来说。 这也是她头一遭离开世家,不过以此女的聪慧自然是明白世俗王朝皆是用银子作为交易货币。 在经过短暂的思量后,想必这一枚碎银子应是足矣。 田苟等人尚未开口,老头一见这雪白的碎银子,便连忙走了过来,面含笑意,语气诚恳: “不瞒姑娘,小老儿虽爱财,却也懂得取之有道之礼,您这一行四人顶多也就二十文钱,哪里用得着一两之多,还劳烦收回。” 此时慕容仙儿倒是有些为难,罗青青几人自然感到有趣。 虽然修士以灵石为货币,可这姑娘显然不太聪明的样子。 相对于一碗茶水钱来说,竟然给如此之多,不是家里富裕有矿,便是人傻钱多。 话说十个丑女九个富,看来便是这般道理。 不过对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既然帮自个儿等人付茶水钱,心中多少还是感激的情绪居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但若提到家里有矿,慕容世家还真有几座,不过是更为价值不菲的灵石矿脉。 “可我身上只有银子了,而且这是最小的一枚,老人家若不信可以给你看看。” 这丫头说完便从腰间荷包拿出了全部银子,三锭整银,其余几枚碎银子少说也有三四两的重量,这番举动也着实让在场之人吃惊。 罗青青顿时用手肘碰了碰田苟,眼神示意对方,仿佛是在说你瞧,这师妹脑子不太好。 茶铺内的人虽然被罗青青吓跑了,可茶铺外的一桌人尚未理睬几人。 依旧是不出声的喝着茶,三名裸露着半身的汉子,臂膀上还有蛟龙模样的刺青,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多半是道上之人。 一直没做声的三人就在慕容仙儿掏出大堆银子的刹那,目光有意无意的跟着望了进来。 其中正对偏瘦的尖嘴汉子向自己身前的大肚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当即嘴角流露出一抹坏笑,缓缓侧头瞟了铺内两眼。 “老大,一只小肥羊啊。” 边上的黑脸个头偏矮的男子则悄声对着大肚胖子二人说道。 说完还用手挠了挠嘴角,而大肚胖子始终未说话,只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最后,在慕容仙儿的坚持之下,还是让对方收下了碎银。 而出于客气,田苟等人还顺便说了一句邀请此女同行的话。 慕容仙儿是何等聪慧女子,只是略微细心打量三人神色便知,她们并不希望自己跟着她们,也就委婉拒绝了。 看着离去的这位同门师妹,罗青青等人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 似乎还真担心这位相貌离奇的师妹跟着她们,那一路上还不惹来诸多目光,十分麻烦。 “哎哟哟,你这女人,拧我耳朵作甚?” 田苟冷不防的被罗青青一把捉住耳朵,然后拧了个半月弧,疼得这厮怒声斥问。 “我说你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们这位小师妹了,竟还敢出言挽留,啊?” 罗青青眼中笑意甚浓,小下巴扬得高高的,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唉,我实话告诉你,就对方那等姿色,呵呵,别说看上,即便是对方赤身相邀爷都懒得搭理。” “哦,可是真心话?” 罗青青故作一副将信将疑的面孔,把脸凑了过去。 “我田苟今日发誓,若日后再与这位沐师妹多说一句话,老子便脱了裤子倒着御剑。” “呸,不害臊。” 罗青青轻啐,再次翻了个大白眼,看来是真的闹够了,也不再拿自己的姘头寻开心。 三人也歇息得差不多了,似乎也打算动身离去。 不过尚未迈出步子便见朱温在向二人使眼色,罗青青与田苟自然清楚对方的意思。 “哼,不过是三个会点武艺的小毛贼。” “虽然修真界有明文规定,修士不可扰乱俗世凡人,亦不可对普通人出手,不过这一切皆是在对方不主动招惹我等的情况下。” “对了,刚才那位沐师妹是何修为,你们可看清?” 罗青青伸手理了理鬓发,语气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二人。 田苟闻言只得摇了摇头,说是没看出来。 而朱温则是一摊双手,也说自己没留意。 惹得此女是闭目叹息,似乎脸上的脂粉都给气掉两层。 第79章 三个劫匪 在离开小茶铺后,慕容仙儿便继续踏上了自己的游历之旅,一路走来她见到了许多世俗百姓。 有溪边洗衣的丰满妇人,有田间劳作的庄稼汉子,亦有山间放牛的纯真孩童,貌似比之修真界更为有趣。 晨间露,晚间风,少女独行山野中。 或许是之前御剑的缘故,心中总会有种少观万千美景的遗憾。 故而此女改了主意,打算徒步而行,似乎当她每一步踩在这林间松软的土地之上时,她才真的感悟到,并非只有修行才能使人心安。 林中的小鹿,崖间的繁花,经过巍峨两山相连藤桥时的险峻。 慕容仙儿心中无丝毫畏惧,她只是向桥外伸出白皙双臂,感受山涧熏风从玉指间轻轻流淌,感受这大自然无私的馈赠。 也不知这是她近两日翻过的第几座山,看似少女莲步缓行,实则身轻如燕掠,相比那些常年行走于崇山峻岭的挑夫,还要强上不少。 这是慕容仙儿徒步而行的第三天,此女白日催动体内灵力时急时缓,夜间便寻棵巨树栖身。 第一次在野外过夜的此女内心平静如水,没有平常女子的畏惧,只有漫天繁星带来的宁静。 在这极度宁静之下的黑夜里,她才能好好思念自己的娘亲。 脑海中的亲人面孔才不会变得模糊不清,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寂夜。 晨夕百鸟争鸣,伴随草之芬芳。 夜间积蓄的露水汇聚于大大小小的叶面上,宛如九天银河悄然洒下的万千晶珠,恩泽万物苍生。 白蛾报恩山,隶属白芷郡,?国归州三郡之一,其中还包括业安郡与炎州郡在内。 话说七百年前,传闻该山妖蛾化身为美人,吸食路人精血以养己身。 终引来郡内修士前来降妖,力战七日,妖蛾重伤,修士亡近半,终遁逃。 后白蛾被业缘寺行脚僧人所救,年轻僧人知此女是妖非人,白蛾却心存猜忌,以诸多手段诱使僧人。 又因其妖体特殊,若不吸食精血修为不仅不得精进,重伤之下更有石化陨落之危,经多番纠葛,殊不知妖与人早已暗生情愫。 然而僧人修为远高白蛾,为度化此妖不惜以身饲妖,待白蛾修为尽复,仍不愿悔改。 又念及僧人对自己的种种恩情,终是求而不得,决然离去。 报仇心切的白蛾再度行害人之举,不料惹来两名元婴大修士,心知自己难逃此劫。 在白蛾命悬一线之际,赶来的僧人以无上神通金身挡下二人,此时的她才幡然醒悟,不过此刻想要回头却是迟了。 僧人为劝不愿独自偷生的白蛾而谎称三日后于报恩山霜月亭相见。 将信将疑的白蛾虽逃得性命,僧人却力战两大修士而金身破碎,重伤陨落。 再次逃过一劫的白蛾悔不当初,于报恩山苦等僧人数月,终是未等来心念之人。 在多番打探才得知僧人身死的消息,白蛾此刻伤心欲绝返回霜月亭,日夜远望西南方向。 而这一望便是整整七百年,只为等一不归人。 后来在报恩山霜月亭之后的顶峰之上便出现了一座巨大石雕。 最让人吃惊的便是此石雕却丝毫没有被人雕琢的迹象,远观宛如一只巨大飞蛾,面朝西南方,欲振翅而飞。 而在石雕下方则有一潭清泉,名曰思归泉。 若遇雨天,雨水便会沿着石雕头部两侧滴落至潭中,仿佛女子的两行清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故而民间便有了传闻,说这石雕乃那白蛾所化,被僧人所感化不再吸食人血,妖体石化而亡。 思归泉则因白蛾对僧人情根深种,又因救自己而身死,于是白蛾日日以泪洗面,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汇积而成。 “情之一字,当真是难以参悟。” 慕容仙儿静立于白蛾报恩山霜月亭处,望着眼前刻满文字的硕大石碑,看完不禁感叹起来。 同时,就在报恩山脚之下,却有三人满头大汗的赶来。 瞧这一个个胖的胖瘦的瘦,还有个矮黑矮黑的,不正是之前在路边小茶铺遇见的几名绿林汉子还能是谁? 瞧这风尘仆仆的模样,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被什么人追杀了千里,其实这几人也在这白芷郡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为首的大肚胖子名为马大飙,江湖人送绰号胖蛟龙。 尖嘴汉子名为张纤,江湖人送绰号瘦蛟龙。 而最后的黑矮汉子则名为陆仁,江湖人送绰号矮蛟龙。 而这三人的山头便在这白芷郡,名为三蛟寨。 原本寨中兄弟还有数十人,不料隔壁山头来了个更狠的。 不仅武艺高强,还手下众多,话说还勾结了地方官。 每逢佳节不是送金银财帛,便是送美人娇娘,也算是有了靠山。 这让本就经营不善的三蛟寨更是雪上加霜,寨中是跑的跑,投敌的投敌,这现如今啊,也就剩这三位当家的了。 于是马大飙便想着去业安郡投靠一位远房亲戚,听说人家在那边经营的寨子可了不得,足有数百人之众。 不过家里除了他,还有因病去逝的父亲,早年也是经营山寨。 不过在与官府打交道上欠了些火候,得罪了某位大人,后来还被剿过几次。 病根也是那时候与官府对抗中落下的,话说是被生锈的刀划伤染了疾。 马大飙还有个姐姐和弟弟,父亲去世前一家子还兄亲弟恭,姐弟和睦。 不过这老爷子两腿一蹬,姐弟三人顿时抄起了家伙。 不为别的,就为了家中那几百两银子,以及房子地皮争得头破血流。 后来姐姐去了更远的南娑州,弟弟则去了俸州,几次派人去暗中打听后可把他嫉妒坏了。 兄弟姐妹三人,唯独他最惨,山寨不仅散伙了,现在甚至连吃饭都成了老大难问题。 这俗话说得好,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当劫匪,开山寨,这可是他马家祖上传下来的。 说难听点是不务正业,可说好听点,咱也算是手艺人不是? 拍拍胸膛,谁瞧得起谁呀,咱凭本事吃饭。 在马大飙投靠无门,走投无路之时,幸得老天爷垂怜,让他哥三人遇见个小肥羊,似乎身上值钱的东西还真不少。 所以,便有了这一路的尾随。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本想找个晚上把这女子做了,取了身上银钱再立新山头。 可谁料想这死丫头走得比马快,起得比鸡早,险些把自己给活活累死,当真是晦气至极! 第80章 奴家雪娘 春夏交接之季,正午时分的艳阳已然有了几分道行。 原本这尚未到五月的天气本不应该这般,可离奇的便是这忘川大陆可不止一个太阳,而是一个半。 而这半个太阳也并非金色,则是呈现出极为淡蓝的光芒。 据说忘川古籍所记载,似乎从这片大陆诞生之初便是如此。 每年到四月过后,天上并时不时的露出半个蓝色太阳,并以夏季出现的次数为最,几乎每天都能看到。 同时也让整个大陆的气温上升了不少,普通百姓最是难熬。 这时节最易犯春困,我们的仙儿姑娘自然也不例外。 于亭中吃了些随身携带的点心后,便趴在石桌上甜甜睡去。 山顶时不时袭来的一缕暖风,并裹挟着满山野花的芳香,让此女睡得是格外安逸。 “老二,你确定那小肥羊就在山上?” 胖蛟龙马大飙跟在张纤二人身后,上气不接下气,言语中透着怀疑。 张纤与陆仁闻言驻足,回头看了眼累成狗的马大飙,笑着个脸回道: “放心,别人不知道我的本事,难道当家的你还不晓得?” “那小娘子身上香得很,隔着几里路我都能嗅到气味,虽然中途跟丢了人,但兄弟可以拍着脑门担保,她定然在这山上。” 陆仁闻言同样是笑着咧开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也接着说道: “对啊,二哥这可是祖传的狗鼻子,别说寻一人,即便是那夏元城飘香坊的姑娘,他蒙着眼都能给你一个个报出名来。” 这话不仅没有惹恼对方,反而让张纤很是受用。 接着又用食指指着陆仁在自己面前点个不停,从这色眯眯的眼神来看,似乎在说还是你这臭小子懂我。 “咦,大哥,你怎么停下了?” 张纤二人这时才发现,马大飙突然站立原地,双手叉腰的望着天上。 只听一声叹,他才把目光挪到了二人身上,语气中似乎担忧的徐徐说道: “唉,也难怪,二位兄弟并非这白芷郡土生土长之人,对这报恩山是知之甚少啊。” “实不相瞒,这报恩山又名白蛾报恩山,当地住户人人皆知,凡戌时过后,万不可进入此山。” “这是何故?” 瘦蛟龙张纤与矮蛟龙陆仁同时开口相问。 马大飙沉吟片刻,想那平日里也是刀口舔血的人物,这时也认起了怂,话音蕴含些许胆怯。 “只要是落日之后进入该山,亦或是在日落前未下山之人皆杳无音信。” “就算次日天明再上山寻人也是落得个无功而返,连个尸骨都找不到,更有郡中老人传言山中有恶鬼食人。” “后来也听说请过几次观里的法师前去降妖,不过下场都一样。” “这久而久之便无人敢午后上报恩山,唯恐未能在戌时前赶回来,成了鬼怪口中血食。” 这话可是把张纤二人说得是背脊发凉,心心念念的小肥羊也似乎淡了几分,毕竟银子再多,也要有命花不是。 不过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天底下哪来白给的银子,多少总会付出些许代价。 如今看来,这代价便是冒上些许风险,争取在日落之前溜下山。于是三人稍做商讨,便决定赌上一把。 这报恩山可算不得小,若从山角到山顶,再从山顶到山角,一个来回少说也要两个多时辰,这还是腿脚给力的壮年汉子来说。 马大飙虽然走得甚为吃力,那多半也是因为太过肥胖所致,并非腿脚无力。 待缓上数口气来,又继续往山顶大步攀登而去,十来年的武艺那可不是白练。 山涧内传出几声怪鸟的啼鸣,慕容仙儿只觉神识恍惚间,身后似有名婀娜女子,看不清具体模样。 但隐约可见其身段之曼妙,一条轻薄软纱裹身,可见大半的雪白肌肤,当真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娇娘。 “姑娘,姑娘,请随奴家来......” 耳边不断传来婀娜女子轻柔销魂的声音,其三分哀求,七分柔媚,用楚楚动人这四字来形容,倒也恰到好处。 就在这虚实不辨之时,慕容仙儿感到丹田一股冰凉寒意直冲百会,让其瞬间从梦中惊醒过来,额头冷汗密布,显然心神有些受损。 “太上玄清,守道正心;三魂永固,万邪伏藏。” 此女檀口轻启,玉指迅速掐出四道指诀,清凉寒意顿时席卷全身,脑中恍惚也瞬间被这道家玄功给抵消大半,正是慕容世家独门心法《玄清心经》。 下一刻,三尺湛蓝长剑便握于手中,正是那日于琼花剑台所用之佩剑,在修真界法器中也堪称佳品。 此剑以九块百年雷晶所锻造,剑名娃娃。 若修士用灵力御剑驱使,更肉眼可见其剑身上那弹跳起伏的丝丝雷电之力。 说起这奇怪的名字,还是真让人心中伤感。 自从慕容仙儿娘亲陨落后,唯有此剑日夜陪伴其左右,这是她娘亲送给她的生辰礼,更是夜深人静之时可以倾诉心声的闺中密友。 再以此剑配合所习功法《沧澜剑诀》,辅以玄清心经御敌,可谓是攻守兼备,剑势之中刚柔并济,当真是玄妙至极。 沧澜剑诀内还附有一篇剑意心法《碧海倾心》,而此剑诀共分十八层。 前六层,可并指凝剑,近身搏杀;中六层,可御剑千里,取人首级;后六层,可凝海成冰,剑挽狂澜。 “此山,似有古怪......” 慕容仙儿心中自语,背负长剑挪步往山顶而去,崎岖蜿蜒的山路边上是密不见光的古树林。 而她脚下这条道路则铺有陈旧的灰石板,多数早已断裂不全,看样子也许久未有人前来修缮过了。 此女心中虽多少有些不安,但生为修士的她又岂会被这装神弄鬼的伎俩给唬住。 她也知道若今日畏惧不前,想必将来凝结元婴之时必定心魔滋生,千难万难。 走过蜿蜒的山路,再沿其顺势而上。 此时眼前便出现了一座石洞,观其模样显然是人力开凿而成,洞口上方还篆刻着四个古字——曲径通幽 当慕容仙儿来到洞口可清晰瞧见不足二十丈的洞子另一头正端立一女子。 发髻如云,鬓角似月,古朴的襦裙纹饰精细华美,彰显其高雅之姿。 女子双臂交叠身前,白皙若雪的双手上指甲鲜红,宛如忘川河畔雨后的彼岸花,艳丽中带着诡异。 肌肤的白色更不像是生人,说是由白蜡所浇倒也不为过。 “奴家雪娘,姑娘请。” 尚未等她开口,只见对面自称雪娘的女子便做出一个指引的手势,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这让慕容仙儿更是心中谨慎,飞剑娃娃随即祭出悬于身前三丈开外。 并且此女更是拿出了一张深银色符箓夹于指间。 其品质为三阶下品,由金丹修士所绘,此符之威,足矣轰杀一名筑基后期修士。 第81章 收徒 炎州郡义庄,此时南宫花语正再次打量起了眼前这名邋遢中年男子,真是越看越觉得嫌弃。 心想这世间怎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还想着老牛吃嫩草。 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占本姑娘便宜,非得教训一下他不可。 小花语想着想着便目中露出一丝狡黠,伸手一把就扣住了对方手腕,用人畜无害的柔嫩嗓音软软说道: “老伯伯,你还是从棺材里出来说话吧。” 待此女说完到最后三字,嘴角的一抹坏笑已然显露而出。 随后使出一股惊人巨力,就这般硬生生的一把将中年男子往后抛飞了出去,当真是吓人。 “哪里冒出来的糟老头子,也敢占你家小姑奶奶的便宜,吃土去吧。” 南宫花语头也不回的拍了拍小手,可明明这手上根本就没灰尘,但依旧还是学着那些成年人的样儿。 或许她只想以此证明对方已然被自己给轻松收拾掉了。 不过事与愿违,此女并没有听到对方重重落地之声,更没有听到对方的痛哭哀嚎,反而传来中年男子慵懒的嗓音: “小丫头,听老哥哥一声劝,回家再吃上几年干饭。” 回过头去的南宫花语只见他哪里有被摔在地方,此刻正斜靠于义庄内的一根柱子上打着哈欠。 那模样,当真是说有多欠揍,便有多欠揍。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在此地装神弄鬼,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姑娘一双铁拳打死你。” 小花语是真的很生气,想她自己天生悟性远超同辈,更是有着万年罕见的琼花玉骨,此骨极为适合女子法体双修。 拥有这类根骨的女修皆天生神力,骨骼更是带有淡淡奇香,修为一旦有成便宛如法宝一般,坚不可摧。 不过以她如今凝气境六重的浅薄修为,却也只是多出千余斤的力道罢了。 对付普通凡人武学宗师还算有余,若是遇上筑基以上修士,这微末力道却是远远不够看的。 显然眼前这古怪中年男子早已超出凡人武学宗师的范畴,能轻松接下自己上千斤的力道而安然无事。 看来眼前此人十有八九乃是一名修士,甚至还是修为远高自己的存在。 南宫花语嘴上不肯吃亏,气势更是不落下风,不过心思机敏的她却是早已萌生退意。 身后右手中夹住的一张疾风符正被此女丝丝微薄灵力激发,她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拖延时间。 “好好好,你不愿叫便不叫,老夫现在打算收你做我的关门弟子,如何?” 听到这话,小花语是翻了个大大白眼,这人方才还想人家叫他哥哥。 现在又想要做自己师父,莫非这位大叔真的脑子修炼坏了? 如今只得糊弄对方一番,于是南宫花语故作沉思,随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拜您为师,可有何好处?”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顿时抚掌大笑起来,一个箭步来到其跟前,围着南宫花语如数家珍的念叨起来。 比如可以学得上乘武学啊,以后谁欺负你可以告诉师父帮你打回来啊,还可以传你保命手段之类的。 当中年男子绕到南宫花语身后之时,手中的疾风符也刚好完全激发,想到终于可以逃离而去的此女尚未来得及欣喜。 便吃惊的发现不知何时那原本夹在自己指间的符箓已然到了对方手中,男子正用它来擦拭鼻涕,然后再随手捏作一团的扔到了地上。 这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其手段之莫测,令南宫花语是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能在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把我手中符箓夺走,似乎眼前之人绝非筑基修士,甚至有可能是名金丹境大修士也难说。 就在对方不显山不露水的顷刻间,一个看似寻常随意的举动便使得此女心中掀起骇浪。 “唉,这春夏交际最是容易染病,时冷时热鼻涕流也跟着流,看来真的是老了。” “丫头,老夫刚说到哪了?” 中年男子猛然回过神来,几步转回到南宫花语跟前,挠着头问。 “你说......” 就在小花语反应过来刚说出两字之时,却被一股磅礴威压给镇住。 使她是有口难言,后面想说的话却是一个字也再难道出。 “对对对,想起来了,你说愿意拜老夫为师,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差。” 中年男子说完随即伸出左手一卷袖子,右手手掌在空中轻轻一压。 只听噗通一声,南宫花语便双膝跪地,气得此女是咬牙切齿的望向对方。 “啧啧,丫头当真是性急,老夫尚在思量要不要收你为徒,你倒是先下跪拜师,这叫老夫如何是好。” “也罢,今日便收你做关门弟子,不过话可要说清,这是你求我的,并非为师强迫于你。” 小花语怒目圆睁,却硬是说不出半个字来,于是只得斜眼望向眼前这位“宽和待人”的好师父。 中年男人满脸喜悦之色,还闭目摇晃了几下脑袋,他也不去看这小丫头。 虽然此时知道对方肯定在心中狠狠骂自己,那索性便骂个够好了,反正是逃不出自己掌心。 不过他却低估了此女骂人的本事,还好是封住了口,不然得连同祖宗十八代都得挨着打个招呼。 此时的南宫花语倒真像极了一只咬人的小野猫。 当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炎州郡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生活。 街头卖菜的贩子,路边热腾腾的馄饨与包子铺,以及道路上正打扫街面的老头。 “既然已拜师,我这个当师父的也不能太过吝啬,便送你份拜师礼好了。” 中年男子抬手结印,只见一道刺目的银色电弧在掌中汇聚成型。 最后在对方的操控下不断缩小为一枚银色神秘符纹,仿佛一朵雷电凝练的昙花,拇指般大小,甚是夺目。 随后他抬头望向正跪坐在地的南宫花语,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眼中的幸灾乐祸是毫不遮掩,依旧是用他那独有的散漫语气凝声说道: “可能会有些许疼,徒儿你要忍住。” 说完掌中雷纹便一指弹出,打入对方右肩背之上。 原本刺目的银光瞬间收敛,滋滋的炸裂声在其身后传来,并伴随着烤肉的清香,疼得此女当场晕倒。 “为师尚有要事须得离去,这道雷纹迟早你用得上,这本绝世秘籍也留给你解闷看好了,里面有些为师多年积累的心得和武学。” 话音刚落,人已远去。 清醒过来的南宫花语脑中唯有这以秘法留下的传音。 此女看着后背右肩衣衫破开的一道大大口子,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上面赫然有道淡银色昙花印记,拇指般大小。 而她身旁果真有一本书册,册子封皮之上写着《美人诀》,开篇首页则有一首杂诗,落笔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玉足踏仙佛,粉拳荡邪魔。” “冰肌吹可破,玉骨影相绰。” “谁怜芳心苦,一杯甜酒寞。” “天生难自弃,佳人有脾气。” “万法皆可造,唯美是天道。” 此女喃喃自语,皱眉间轻咬薄唇,全然一副被骗的生气模样。 而再往后翻则是一些看似毫无用处的心得与一套奇怪武学,名为《香消玉殒式》。 第82章 世态炎凉 “香消玉殒式?” “这哪里是什么绝世武学嘛,分明是那老头戏耍于我,听这名字似乎得把自己给活活练死。” 这时她才回想起了今日到此的目的,小花语来到一口黄木新棺前驻足。 该棺盖表面没有灰尘,显然是才放进来不久,若所料不错,定是这口无疑。 棺椁被十八颗鸡血钉牢牢封死,正中位置还有一张道家的黄纸画符。 符纸上则用道家独有的手法写着急急如律令五个篆字。 而符箓的左右还各有两排小字,书写手法相同,左侧为镇邪诛煞,右侧则为安灵镇魂。 南宫花语虽没学过符箓之道,不过自己的长姐南宫蝶舞可是打小就爱好此道。 这丫头在世家时可没闲着,上至姐妹亲戚,下至门人弟子,皆未能幸免,无不遭受过此女祸害。 比如在自己姐姐平日所用的黄纸符上涂鸦,画点奇怪的花鸟虫鱼,爬虫走兽之类的。 又比如在自己七妹妹的灵膳食材里添加少许桃花散,硬是让内门上千弟子午饭后躁动不已,人人面红耳赤。 这修为高的还好,强行运功驱散掉了,而那些修为尚未筑基的弟子可就遭了殃,个个宛如发情的小鹿,直撞人心。 这事过后也再无发生类似情形,不是小丫头学乖了,而是被身为“慈父”的南宫云天给狠狠揍了一顿。 话说小手和屁股给打开了花,若非林若晴阻止,估计得在自己小床上躺上个七八天。 “此符蕴含灵力极为稀薄,所绘之人多半修为不高,之前在长姐那多少也接触过一些符箓之道,难道这棺椁中的尸体有何蹊跷不成?” 小花语一手环抱,一手托腮,语气中似有疑虑担忧。 不过此女胆量也当真胜过无数男子,几乎没做过多犹豫,拿出自己的上品法器飞剑,把整个棺椁的沿着盖子平斩而过,十二颗鸡血钉应声而断。 紧接着一双白皙小手按在其上发力,只听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棺盖便这般被掀落于地。 南宫花语望着棺内干瘪恶臭的女尸,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口鼻,随之倒退两步。 若说一个尚未年满十岁的小姑娘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假话,即便是她这样心性远超同龄女子的修士也不例外。 “不害怕,不害怕,我可是立誓要做忘川大陆第一女修的,怎可被眼前这个区区干尸给唬住,南宫花语,你可以的。” 此女内心自我安慰,还顺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淡黄色葫芦。 这只小葫芦是她离开世家时带出来的,里面装着归州白芷郡的成年烧刀子,也是在路上顺带买来的。 所谓酒壮怂人胆,小花语豪饮两口烈酒,又抬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酒水,心中那是直呼爽快。 或许喝完酒真的就天不怕地不怕,小丫头再次来到棺椁跟前,细细打量起了这具女尸。 只见其内的血肉干瘪,生机全无,十有八九是被什么妖物或功法给强行吸食殆尽,不可谓不阴邪歹毒。 当南宫花语运转体内灵力,打出一道试探的法诀在上面之后,也能感应到那残存的灵力气息。 然这股灵力气息并非道家的玄奥清正,亦非佛家的庄严祥和,更非儒家的温润如玉,那便只能是魔道功法所为。 而这魔道功法也派系林立,分类众多,她虽从小有名师言传身教,但由于平日随性贪玩,也是所学有限,知之甚少。 当她准备再次用灵力包裹全身试探之时,诡异的一幕却是发生了,整个义庄内顿时刮起了一阵刺骨阴风。 此时的义庄内上显阴暗,即便是街道上也微有亮光,太阳似乎还躲在云层里赖床,离真正的天亮还欠些时辰。 这刺骨的阴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一息而已。 最让南宫花语心惊的还是耳中响起的脚步声,不过当她要凝神细听之时又丝毫听不到任何声响传出。 仿佛有何人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却又互不可见。 同时此女肩头的淡银色雷纹也隐隐发亮,并伴随丝丝刺痛之感,让她瞬间收敛心神,一把捂住右肩。 “我明明方才便感觉义庄内似有何物经过,却是那般的不真切,恍如梦魇,难道是出现的错觉?” “小时候也曾听世家长老讲述有关幽冥界之说,难道这世间真有人死入黄泉,生死皆轮回之事,当真参悟不透。” 此女随后一指点中棺盖,用灵力将之隔空扶起,重新盖上。 说也奇怪,就在刚才阴风袭来之后,这屋内的阴气似乎减少了许多,心中的不安也尽数消散殆尽。 仿佛是一个憋气久了的人,再次吸到新鲜空气般畅快。 随后,南宫花语转身离去,就在她刚走出义庄没多远便见前方有两人向自己迎来。 观其容貌约摸四十来岁,两人相互搀扶,想必多为一对夫妻。 当二人来到她跟前时不由驻足打量,中年女子穿着简陋,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唯独手腕上有只玉镯。 观其模样似乎还能值几个银钱。中年男子则同样身穿粗布长衫,发髻凌乱,神色黯然。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义庄玩,你的家人呢。” 中年女子面色极为憔悴,眼角的泪痕还有残留,看来不久之前有大哭一场。 在这天刚蒙蒙亮的时辰,突然见这精雕玉琢如瓷娃娃般的小姑娘,也忍不住去询问一番。 南宫花语抬头望去,见妇人向自己搭话,便伸手挠了挠头,脆生生的回道: “爹爹老是打我屁股,娘亲也护不住,便偷偷出来玩了。” 中年女子与男子互望一眼,竟然是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叹气的继续往义庄走去。 小花语望着二人离去,又见两人手中拿着香蜡纸烛,挎篮里还有一些水果糕点,便想到了里面棺椁中死去不久的那位女子,于是连忙开口叫住二人: “这位婶婶,你们是去祭奠亲人吗?” 中年男女闻言驻足转身,女子脸上愁容更甚,但还是强忍内心哀痛的柔声道: “是啊,婶婶的闺女没了,今日便要下葬,想来和她说说心里话。” “眼看下个月初便是她十八岁生辰,我和她爹爹还商量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杀来炖汤,还缝制了一件她最喜爱的桃花罗衫,不过现在这些都用不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父亲打你未必是不疼爱你,倘若有朝一日阴阳两相隔,你便会知晓其中诸多道理。” “唉,也真是的,竟与你一个小姑娘说这些苦闷话儿。” 妇人说完便不再多说,打算就此转身离去。 “那凶手可有抓到,是否报官?” 南宫花语不知为何,听完只觉心里如同火灼般难受,便继续追问对方。 “报官?” 妇人嗤笑一声。 “我闺女便是在这郡守府做侍女,为何而死也尚不明确,官府便草草结案,说是妖物害人。” 说完便转身离去,未再回头。 而留小花语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夫妇二人走远,直到过了许久,方才离开。 第83章 枇杷 慕容仙儿缓步向洞子另一头行去,在越是靠近出口的另一头便感到其阳光越是刺眼,竟然有些让她睁不开眼。 当此女走出洞子,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枇杷林。 这正是产该类果子的时节,树上一颗颗饱满橙黄的枇杷极为惹眼,让这位妙龄少女也忍不住伸手摘下一颗。 她纤细修长的玉手握住一颗熟透的枇杷果子把玩打量,倒还十分有趣,想着要不要尝一颗。 不过慕容仙儿也未放松丝毫松懈,一旦周围有任何动静她便会毫不犹豫的祭出飞剑御敌。 顺着枇杷林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 明明抬头便可望见山顶的巨大飞蛾石雕,却无论如何都走不上去,仿佛是在林中兜圈子,甚是邪门。 而这时好不容易爬上山的马大飙三人已然是累成了狗,似乎这座白蛾山原比他们想象还要高,还要难以攀登。 “我说大哥,这天都暗下去了,要不我们还是别去追那小肥羊了。” 瘦蛟龙张纤第一个打起了退堂鼓,语气显得颇为不安。而他边上的陆仁也重重点头,似乎也有此意。 “回个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既然已到了如今地步,便是把这条命给豁了出去,也要把这小肥羊弄到手。” 看来这马大飙是铁了心,俗话说无钱寸步难行。 如今这厮也算是验证了这句话的真理,宁可撑着死,也不饿着活。 这些成天刀口舔血的江湖绿林汉子最是体会得真切。 三分钱憋死英雄汉,这汉子现在就盼着能在这女子身上发笔横财,然后好招兵买马,重操旧业。 想他马大飙家风淳朴,世代为匪,老爷子留下的风骨又岂可毁在自己手里。 先看看他的姐姐与兄弟,哪一个不是‘光耀门楣’,皆为独霸一方的悍匪头子。 想到就算自己死了,那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不是。 “你两人快些,就算这山有何妖魔鬼怪又有何惧,我手中这柄朴刀可不是吃素的,没个一斤八两鲜血,那可喂不饱它。” 这厮也是穷慌了心,为了不再这般窝囊下去,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壮壮胆。 口中说得甚是唬人,说白了也就一把生锈的破铁刀,这一刀下去能否砍死一头野猪还难说。 不过这些话张纤与陆仁自然是不敢当面说出来的,在肚子里转悠几圈也便罢了,再怎么说这马大飙也是当家的,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此时,慕容仙儿在枇杷林转悠了也不知多久,天色是彻底的暗了下来。 她似乎已经放弃了走出去的念头,很显然,这不是普通的枇杷林,而是一座迷幻法阵。 观其品相,竟然还不低,以她凝气境八重的修为想要破开,那是何其困难。 此女心中稍作思量,既然对方引自己入迷阵,看来并非是要急着取人性命,定然有所目的,倒不如静观其变,以逸待劳方为良策。 打定主意的她便不再像无头苍蝇般胡乱转悠,则是找了一块较为干净的山石盘膝而坐。 而她腰间斜挎的小布袋里早已装了满满一袋子枇杷果子。 此女眼中丝毫没有对当前的困境感到绝望与沮丧,反而倒是生出几分吃果子的少女心思。 一枚黄澄澄的枇杷在慕容仙儿修长玉指的轻轻牵动下缓缓脱下薄衫,宛若豆蔻少女的肌肤般,娇嫩且富有光泽。 当果子身上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此女撕扯而下之后,那裸露在外的果肉无时无刻不吸引着眼前饥肠辘辘的少女。 慕容仙儿不由得食指微动,眼眸泛起了涟漪。 “你生得这般好看,我便把你吃掉好了,也算是小枇杷你的一场造化。” 也不知道这话算不算违心,若这果子树是棵成了精化了形的灵物,在听到这番言语后会不会捶胸顿足的说上一句我谢谢你吃我。 慕容仙儿举起这枚剥完皮的果子,心中也不知道是酸是甜。 便只好伸出小舌头去尝了尝,顿时一个激灵让她瞬间收回,看样子并不太甜。 不过此女终究还是下定决心一口轻轻咬下,果肉在贝齿的切割下碰触到果核。 其间溢出的汁水酸中带着甘甜,不断刺激着味蕾,仿佛饥渴的三魂被这林间美食所滋润。 微蹙的娥眉也逐渐舒缓开来,少女眼中是饱含满意的神色。 就在慕容仙儿吃完一颗又一颗枇杷果子的同时,马大飙三人终于是登了这万仞高山,天色此刻早已黑透。 唯一轮明月高悬夜空,不然在这荒山野岭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举步维艰。 “你二人随身是否带着酒水,渴死老子了。” 马大飙如一条奄奄一息的黄狗,躺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哪还有酒水,半路就给喝没了。” “要不让三弟去寻找下水源,看有没溪流瀑布啥的,也好装一袋子回来。” 张纤与陆仁闻言是互相对视一眼,二人纷纷摇摇头,张纤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好,陆仁去寻水源,我们在此等候。” 马大飙是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道,说完还催促其对方来,让这小子别磨磨唧唧的。 陆仁原本闭目休息,当听到自己二哥这话如遭雷击的蹦了起来,那叫一个龇牙咧嘴心里恼火。 本想叫叫苦的陆仁又听到马大飙出声,也只得把到嘴边的话给生吞活剥了下去。 这张纤望着陆仁那似要喷火的目光便觉得有趣,还咧嘴笑个不停。 见此只得心中暗骂这厮倒是会耍些小聪明,指使他人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就在一路摇摇晃晃也不知走了多久,途中还顺手扯了根狗尾巴草,握在手里左打打右打打,似乎还挺来劲,真是不知道他在打个劳什子。 就在他以为寻不到水源的时候,耳边莫名便传来了溪水流淌的声音,不仅如此,似乎还有年轻女子嬉戏打闹的声音。 若说此刻疲累干渴的陆仁耳朵不太好使,那这女子的娇笑声便是最好的良药,这厮宛如喝下一碗虎狼之药,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待穿过小段茂密的古树茂林,便来到一处生长着高大芦苇的溪边。 而溪流的上方则有一条小瀑布,唰唰的水流声便是从那传来,随后沿着小溪流向下游丛林。 陆仁小心翼翼的来到一棵巨大古树后面,贼头贼脑的探了出去,眼前的一幕顿时让这气血方刚的汉子看直了眼。 那天生属于男子的本能反应是再也控制不住,邪火也是越烧越旺盛。 “好生俊俏的小娘子,当真是艳杀我也。” 陆仁咽了口唾沫,伸出的脖子也越来越长,原本个子不高的他,若此刻算上那拉长的脖子,倒也勉强算得上个七尺男儿。 只见三名身材婀娜白皙,且腰肢曼妙的少女在水中嬉闹追逐。 而女子上身所穿着的小肚兜则完全包裹不住那丰腴身姿,仿佛随时都会呼之欲出。 此刻一名杏眼桃腮的盘发女子眸中捉弄之意渐起,竟伸手扯开身边另一名娇艳女子的小兜。 惊得对方是连忙双臂环抱,原本桃红的俏脸上又添一抹新红。 陆仁实在是憋得太过辛苦,想着若今日不做点能屈能伸的大丈夫行为,岂不愧对了列祖列宗的香火传宗之恩。 第84章 白湘 “大哥,老三也离去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回,不会是被什么山精鬼怪给捉去吃了吧。” 张纤疑神疑鬼,凑到马大飙跟前带着几分不安的问道。 “呸,有何山精鬼怪?” “若有也得是漂亮的女妖怪,最好连老子一块捉了去,死前也快活快活,岂不美哉。” 张纤听闻不由愣住,随即心里腹诽起来: “娘的,如今连温饱都成了问题,还想着风流快活,还真当那是好活?” 别看那娇滴滴的小娘子,生猛起来也得让十个汉子裙下称臣,从古至今哪有田被耕坏的道理,皆是牛被累死在田里。 马大飙见对方发愣,猜想多半也是又累又饿,虽同为山匪草寇,好歹也算兄弟一场,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怜悯之情。 如今一整日没进食,可说腹中是颗粒无收,再强健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一阵阵的饥饿感。 他不仅心中黯然生悲,怀念起了家乡的枇杷,恰巧这正是枇杷树结果的季节,若能吃上几颗鲜嫩多汁的果子,那该多好啊。 “真好吃,不知不觉就吃掉了这么多,这剩下的便先存起来好了,待路上再拿出来解馋。” 慕容仙儿此时正拿出一张雪白手绢,擦拭着嘴角的果汁。 还有她那双白皙修长的双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哪里是被法阵给困住,全然是在休闲度日。 现在枇杷也吃饱了,接下来便是继续盘膝打坐,闭目凝神的修炼。 至于其他事此女也懒得操心,因为眼前这阵法玄奥得紧,估计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难以脱身。 想到这里,慕容仙儿索性静观其变,看看对方到底要玩个啥花样,在高阶修士或妖物面前,要知道反抗只能是徒劳。 果不其然,在她打坐不久后,周围弥漫出了淡淡云烟之气。 整个枇杷林似乎在缓缓移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极为规律。 仿佛以前在世家藏书阁中看过的九宫八卦阵类似,但又比九宫八卦阵更为复杂多变。 慕容仙儿心中有数,但依旧闭目不语,任由这法阵围着自己转悠。 但下一刻却是令此女心中惊愕,只见从茫茫烟云薄雾中走出一端庄女子,女子黛眉修长,举止气度不凡,其容貌更是配得上闭月羞花四字。 “娘,娘亲......” 这突然出现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慕容仙儿仙逝多年的母亲,裴瑶,闺字雨霏。 裴雨霏眼中爱意涌现,轻抿的薄唇更是微微有些颤抖,仿佛一下刻热泪便会夺眶而出,她望着眼前的婷婷少女,缓缓张开双臂。 慕容仙儿体内玄天心经自行运转,可这已经不重要了,这份对自己母亲的思念已然超过了当前的理智。 明知这是虚幻她也要奋不顾身的扑到对方怀里哭泣、倾诉,哪怕只能短短的片刻,也是值得的。 故而此女起身,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并一把牢牢地的抱住那位和自己娘亲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女子,不松开。 “娘亲,仙儿真的好想你,您为何狠心丢下仙儿......” “无数个夜里,我都多么希望你能回到我和弟弟身边,我们一家人过着普通平凡的生活,足矣。” 幻化为慕容仙儿娘亲的高挑貌美女子眼中依旧爱意不减,用素手在此女脸颊上轻轻来回抚摸。 其一举一动眉眼间都是那么的温柔,似乎真如位慈母般,疼爱自己的孩子。 “这位前辈您摸够了吗,如果摸够了,请您把手挪开。” 这突然起来的一句话把眼前貌美女子给愣住了,满脸惊愕,不过眼神中更多的则是欣赏,如同欣赏一块璞玉。 下一刻云雾流转,在一抹青霞中女子变回了自己原本容貌。 虽然裙衫头饰皆有不同,但依旧不难看出,这神秘貌美的女子正是今日在洞口另一头出现之人。 “我很好奇,小姑娘你是如何识破我这幻化之术的,虽非什么逆天大神通,但也绝非你一名区区凝气境修士所能看破的。” 高挑貌美女子声音清灵动听,宛如说话之人在深潭幽谷,亦或者在九天云霄,当真是一字一句,皆动人心弦。 慕容仙儿闻言埋头不语,只是往后轻轻退后两步,这才抬起头来,细细打量起眼前这婀娜华美的女子。 只见眼前女子个子高挑丰腴,如杨柳一般的腰肢下有一双修长玉腿。 眉若远山,眼眸传情,白皙的双手交叠放于身前,淡金色的长指甲有种说不出的妖艳。 偏低的领口使其胸前饱满浑圆,似乎那薄薄的里衣都快难以承受。 “这位姐姐真好看。” 慕容仙儿并没有回答对方的疑惑,而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了对方一番。 高挑貌美女子见对方有些许心不在焉,也不想说,只得翻了个大白眼,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我可是这山中妖怪,自然生得漂亮,你不怕我吃了你?” 这话似乎是这女子自认为最唬人的言辞,因为以前她也用过同样的口吻,唬住了不少同类。 “噗嗤。” 慕容仙儿天性清冷,不过她此刻却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还是笑得那般的甜美。 “世人皆说相由心生,姐姐您这般貌若天仙的容姿,任谁也不信你会吃人害人?” “即便仙儿不幸看走了眼,若是能被这般好看的妖怪给吃掉,那也不枉此生。” 听完眼前少女这疑似溜须拍马的言语,即便是生为妖族的她,也感到心里暖洋洋的,似乎真的很舒服。 “休要胡言!” 回过神的女子赫然怒斥,抬手一道白芒径直从慕容仙儿面前划过,吓得此女是紧闭美目,不敢作声。 而她只觉被一道强劲风刃划过脸蛋,并使得面上肌肤微微有些生疼,但也仅此而已,看来对方并不想取自己性命。 “呐,口口声声夸人家貌美,小姑娘你这容貌可丝毫不输姐姐呢。” 这话让慕容仙儿心中吃惊,连忙用手摸了摸自己面部,很显然陶姨施展的易容术法已然被对方尽数破除。 就在这高挑貌美女子出手的同时,白蛾报恩山山顶的枇杷密林之外,两名老者顿时大惊。 其中一位灵力暴涨欲要冲进阵法中去,却不料被身侧另一老者给一把拉住。 “谷老鬼,你先别冲动。” “这妖女实力高深,不过似乎并不想害人性命,先且再看看,若小姐真有何凶险,你我二人再行舍命相救不迟。” 被称作谷老鬼的老者闻言顿时冷哼一声,收了周身灵力不再冲动,不过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深邃。 “奴家姓白名湘,也不过虚长你个几百来岁,小姑娘你大可称呼我一声白姐姐。” “你也不用再称呼什么前辈前辈的了,听着让人怪难受的,不晓得的还以为人家是个糟老婆子呢。” “今日用分形幻影之术引你来此便是要你帮姐姐一个忙,不过现在你大可安心,在你修为没到元婴境之前,是完不成的。” 此女说完随即用玉指把胸前沟壑处的一攥头发给挑了起来。 随后又在指间绕上几圈,这才媚眼含煞的把目光投向枇杷林西南方五里开外的某处密林。 这一瞥看似无意,实则有心,惊得两名老者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只得在内心安慰起了自己,不停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第85章 摸摸翅膀 慕容仙儿此时有点不知所措,若答应对方又恐自己难以完成。 若是不答应对方说不定马上便会对自己出手也难说,亦或把自己困死在这法阵中,永远不让自己出去。 白湘见她不作声,便误以为那不远处的隐藏的两名金丹境修士便是此女的依仗,不由语气淡淡的说道: “若没记错,你方才自称仙儿对吧。” “仙儿姑娘,奴家奉劝你一句,别指望那两个老家伙能护得住你。” “虽然奴家的修为被这法阵压制,但他们也别想进来,即便是进来了,那也不一定打得过姐姐我呢。” “这座乾坤九宫封魔阵乃是你们人族大能修士所布,别说两名小小金丹修士,就算来数十名元婴修士联手破阵也是徒劳罢了。” “而此阵专门封印修为超过元婴以上的妖修,不仅出不去,而且修为还会被压制大半之多。” “而其他人想进该阵,要么阵法造诣极高,要么便是知晓此阵运转法诀。” “奴家在这里困了近千年,也不过是摸索出一些皮毛而已,可以简单利用这座法阵的部分能力,却也无法脱困出去。”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好没有,别以为你对姐姐说上几句好听的话儿,就真不会吃了你。” 白湘说着说着便皱起了眉头,甚至还有点气鼓鼓的可爱模样。 不过其背后却是凭空生出了一双雪白飞蛾翅膀,上面还有一些精美的纹路,华美异常。 “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 此女目光冷冽,似乎是真的很恼怒。 不过下一刻对方的举动,则是彻底浇灭了这无名怒火。 不仅如此,还让身为蛾妖的她内心生出一丝暖意,一丝久违的的暖意,很是让人亲近。 “好漂亮的大翅膀,白姐姐,仙儿可以摸摸吗?” 慕容仙儿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多出了羡慕与欣喜之色。 这发自内心的喜爱全然不似作伪,让身为妖修的白湘愕然,甚至是感到不可思议。 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让她捉摸不透的人类修士,而此刻白湘的脑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似乎内心深处在反问自己。 他们人族见到妖修不该畏惧吗,不该一口一个斩妖除魔吗,为何眼前这个修为如此低微的少女却呈现出了欣喜,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就在这短暂的呆滞出神片刻,不知何时慕容仙儿已然到了白湘身后,用修长葱白的手指在对方大翅膀上轻轻抚摸。 此女指间动作徐缓,唯恐自己用力较大而伤到对方。 要知道白蛾一族的软翅边沿乃是其最为敏感之处,一般只有公蛾求偶之时才会这般抚摸对方,也是向对方表达自己爱意的独有方式。 殊不知今日却被视为外族的女修用手抚摸,不仅让白湘脸颊泛起了一丝潮红。 “这,这也太羞耻了......” “好歹自己也是一只从未接触过异性的清白蛾妖,虽然眼前这是名女子,但对方可是异族,若是让同族男性蛾妖知晓,怕是没人敢娶了。” 此女内心喃喃自语,不知不觉间便想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当真是自嘲一笑。 只见雪白软翅几个扑打,便逐渐消散,而带起的劲风则把慕容仙儿吹倒在地。 白湘却是冷眼看着从地上站起身的慕容仙儿,不由好奇的问道: “你是真不怕我们妖族,还是你这丫头不知畏惧为何物?” 慕容仙儿也是感到气恼,想到不就是摸了摸翅膀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吗? 心里早已把这白湘视为一只吝啬小气的妖,于是此女撇撇嘴没好气的说道: “为何世人就一定要怕妖?虽然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妖,但像白姐姐这样的妖我是无论如何也怕不起来的。” 白湘闻言再次陷入呆滞,瞬间眼中又出现喜色,接着又浮现出些许黯然。 她呆滞的是这小姑娘语出惊妖,喜是喜的对方居然能接纳身为妖族的身份。 而浮现黯然则是感到自己是一只失败的妖,连一个小姑娘都吓唬不住。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般无用,活该被困在这里近千年。” “你走吧,既然不愿相助奴家也不为难你了,妖族虽然出不去,但你一个仅凝气境的人族修士却不影响。” 白湘说完自嘲一笑,这时的她显得多少有些孤寂,让人见了心生怜悯。 慕容仙儿闻言心中总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此刻的她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眼眸中哪里还有之前的少女模样,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也如白湘所言,阵法边沿真的是打开了一道出口。 之前在阵中的种种不过是她的示弱之举,好在是逃过一劫。 就差最后一步便可离开之时,此女却驻足不前起来,这一幕则让躲在远处的两个老头瞪大了眼。 慕容仙儿毅然决然的转身,来到白湘身后止步,只不过这次却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怎么,舍不得姐姐我了?” 白湘语气淡然,似乎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甚至连回头看对方一眼的打算也没有。 “白姐姐,我复姓慕容,名仙儿。” 待此女一字一句凝声说完,对方依旧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似乎显得漫不经心,无关紧要。 “我很想知晓白姐姐到底为何事而发愁。” 这次得来的却是对方一声叹息,似乎不想多说。 “既然白姐姐不需要我慕容仙儿相助,那就此别过,姐姐珍重。” 原本已经打定主意相助,却不料对方爱答不理,倒是让自己感到甚是无趣,便要转身大步离去。 当慕容仙儿刚转身,是当真给吓坏了。 白湘貌美的脸离她不过咫尺,就差没贴在一块,满脸的笑容,看得她心里多少有点心惊。 “仙儿妹妹好生绝情,姐姐好歹修为高你许多,总是要点颜面的,既然你答应助我,那便请进洞府详说好了。” 慕容仙儿着实无言以对,总觉得这妖族之人莫非都像这位白姐姐这般疯疯癫癫的,莫非是在这阵法中被关傻了? 此女在几经试探观察,这才最终确定这名为白湘的女妖并无加害自己的意思。 不如先去对方洞府坐上一坐,且听听到底是何事竟然需要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女相助,难免心中不好奇。 还有对方所说的两个老家伙到底指谁,这也是让慕容仙儿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想到这里,此女决定待会再找机会试探试探,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也说不定。 然就在白湘打出一道法诀之后,枇杷林前方便凭空多出一条崎岖小路出来,一直延伸至峰顶最高处。 想必所说的洞府便在这上面,于是她也不再多问,跟在对方身后,径直往峰顶而去。 “对了仙儿妹妹,这山中尚还有三个普通凡人,可是来寻你的?” 慕容仙儿闻言沉思不语,似乎在回想什么。 “若是识得,姐姐我便帮帮他们,就怕那三只小狐狸万一没把握好分寸,把你朋友给吸干了,那可就不好了呢。” 白湘说完指间一拨额间散乱发丝,随之发出咯咯咯的娇笑甚为妩媚销魂,于这白蛾报恩山之巅回荡开来。 第86章 狐族女子 深山修行千百年,今朝脱骨为狐仙。 半开半合秋水目,一颦一笑妩媚酥。 长挽朝霞饰云鬓,久语姐妹戏溪涧。 古来才子多驻足,宽衣解带春宵度。 据说大盛极北之荒有妖国,其族类之繁多,而百妖之中以狐妖最为早慧。 修行千百年,化形美人者居多,其身姿丰满娇媚,眸若秋水繁星,善采补调和之道,生性多情且爱与男子亲近。 传说妖国狐族分为四大种族,其中以青丘氏为最,涂山氏次之,而纯狐氏和有苏氏位居于后。 《狐经》中有言:精气如谷种,气血似土壤;旧血耗精气,新血则生之;乘血生精气,便是养胎时。 故而狐族女子对生养之道颇为擅长。 忘川古籍曾有记载,上古大能修士以纳狐女为炉鼎者众多,行双休之乐,采补之道一时间盛行于魔道诸宗门。 如今的忘川大陆早已不是千万年以前,至从人族修士击溃妖族大军之日起,妖族各种族便退至大盛国极北之外的广袤荒原,休养生息。 而玄天化衍城也是那时所建造,至此妖族与人族以该城为界限,立下互不侵犯之誓言。 不过随着妖王换了一代又一代,妖族似乎忘记先前立下的约定,时常会派出妖族修士进行袭扰。 化衍城虽驻军众多,但妖族先天体魄强横,年年皆有无数人族驻军及各宗门修士生亡陨落。 为弥补其空缺,六圣乾坤殿便颁布法旨。 忘川大陆各大小宗派,按各自宗门修士总数与境界高低,轮番派出一定数量的弟子前往镇守,期限为一百年一轮换。 至此规定之后,忘川大陆迎来了长达上万年的太平。 虽然各国常闻言有妖物横行,不过很快便被附近修仙宗门给悉数镇压。 久而久之,那些散落于玄天化衍城之内的散妖也开始逐渐安分起来。 陆仁出生于?国归州安业郡,而安业郡周边从未听说有妖物作祟。 乡里乡亲平日见得最多的也无非是地痞流氓之间的打架斗殴,毕竟乡下的孩子生性粗野缺少教化,这也实属正常。 而在村子里,地痞流氓之中便有他陆仁。 个子虽不高,但耍起狠来连书院的夫子也得被他摁在地上吃灰。 气得夫子直呼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平日也是游手好闲,没事去邻居家偷只鸡,或在包子里下点老鼠药啥的。 晚上偷偷丢给村头张老爷家的看门狗吃,第二天便见那老头拿了条小木凳,坐在街口问候全村人的先祖。 甚至伙同一群村里的小混混去院墙外的墙脚缝处垫上几块砖石,偷看王员外家的小妾沐浴。 馋得哥几个是哈喇子直流,啧啧称这狐媚子身段若能捏上几把,那不比捏白面馒头还松软? 后来这厮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惹人厌,可能陆仁觉得自己在村里已无对手。 便把目光投向了隔壁村,在接连打服了好几个村的村霸后,终于与上了马大飙与张纤等人。 结果被腰肥膀圆的老马给狠狠胖揍一顿,几个小弟原本是在给自己老大摇旗助威。 待看见陆仁被打得鼻青脸肿一个个皆不敢做声,心中不由开始感叹,这娘的又要换当家人了,这一个月下来都换了好几个。 ?国归州三郡有一句江湖俗话,凡是能打过就打,打不过便认对方做哥哥。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脑子还不是太笨,总有你的一口饭吃。 白蛾报恩山,此刻的陆仁则沉迷于美色之中,被热血冲昏头脑的他自然不会顾及太多。 也懒得去想这大晚上的深山之中怎会有三名如此绝色的小娘子于此戏水。 但凡此子清醒一点,也该知晓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商姐姐好讨厌呀,你看你看,人家的肚兜都被溪水冲走啦。” 娇俏的盘发少女顿时在溪水中跺了跺足,嗓音甜美清脆,嗔怒之间媚态尽显。 而被她称为商姐姐的更是媚眼如丝,万般风情皆在对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之中。 而边上另一名少女同样发丝如墨的披散于身后,肌肤当真是吹弹可破般的雪白细嫩,娇笑声宛如廊桥风铃摇曳一样好听。 “苏妹妹还不快去拾回来,不然被冲到山下边,还不知会被哪位公子捡了去,做了那日后往来的定情信物。” 二女掩嘴娇笑,话中似乎另有所指,惹得被称作苏妹妹的娇俏少女环抱双峰的追了过去。 待她刚跑出没几步便惊呼一声,连忙又回到了她那位商姐姐身后,嗔怒的望向小溪下方五六丈开外。 只见陆仁手中正拿着那件被水冲走的绣花小肚兜,还极为讨厌的在自己鼻前深吸一口,似乎上面残留的少女体香让其如痴如醉。 “好你个登徒子,还不快快还来。” 少女娇嗔,轻抿的唇瓣都快成了一座小拱桥,这生气的小模样甚为惹人怜爱,让陆仁看了很是受用。 而作为二女姐姐的商姓少女则眼眸流转的打量了起眼前个子不高的汉子,心中似乎并不十分满意。 若论相貌还算凑合,体魄倒也强壮,唯独就是矮了些,倒是与此女心中翩翩少年郎的形象略有出入。 所以此女一直也没出声,只是回头与自家两位妹妹窃窃私语,也不知三女在商讨些啥。 再反观陆仁,这厮则是用目光不停的在三名少女白皙的手臂与肩背上来回刮着。 这若是在村里用来刮土墙,估计掉落下来的泥土都得有好几斤重了。 “还请公子把我家小妹的贴身衣物还回来。” 商姓女子说完眸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芒。 而这红芒如同夜间萤火虫一般,若不是盯着对方眼睛看,怕是很难注意到。 陆仁只觉微微错愕,但瞬间又恢复清明,便径直向三女缓缓走去。 现在的他似乎看起来十分乖巧,貌似只要是对方的任何吩咐,他都愿意去做,哪怕为对方去死。 娇俏女子从他手中接过肚兜,连忙躲在自家姐姐身后穿上,还时不时的探出小半个脑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生怕被对方瞧了去。 “公子是何人,为何深夜来此白蛾山中游荡?” “小人姓陆名仁,是附近山寨中的三当家,与两位哥哥来捉一只小肥羊,如今饥渴交加,前来寻找水源。” 商姓女子继续追问,而陆仁则憨憨厚厚的如实回答,边上两个妹妹则一脸笑嘻嘻的看起了热闹。 三女趁此时机也顺便把放于岸边石头上的裙衫穿回了身上。 虽然三女自认是妖非人,但多少也得守点人族的礼法规矩,过于轻浮裸露可对不起如今这副女儿身。 “姐姐、姐姐,他说山中还有两个呢,说不定可以找到你眼中的如意郎君,要不要去看看呢。” “若实在不中意,再行采补亦不迟,反正到手的猎物,量他也逃不掉的。” 边上长发齐腰的妙龄少女则转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字字句句,如数家珍般的凝声建议道。 第87章 陆茸茸 商姓绝色女子名为商洛,而盘发女子名为苏暖,另一名娇俏女子则名为闪闪。 三女同为此山狐妖,是原本忘川大陆遗留下来的散落妖族后人,在白蛾山修行千百年终化为人身。 而三姐妹中以商洛为首,不仅是她最先化形修为最高,还因此女是狐族中的青丘一族,苏暖为涂山氏后人,闪闪却是来自有纯氏。 自从千万年前人族与妖族大战过后,她们这些散落在忘川大陆的族人便开始深居深山潜心修行,几乎不会去人族聚集地走动。 这也是为了避免被人族大能修士识破,若对方起了何歹心,以她们如今的微末道行,还当真应付不来。 原本狐族女子天性妩媚诱人,是双修的绝佳炉鼎,而修道中人往往不乏邪修鬼修之辈,更可谓是深谙此道。 现如今忘川大陆修建了延绵千万里的玄天化衍城扼守极北屏障,三姐妹与大陆内的不少零散妖族想要出城与族人团聚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先不说从?国到大盛国路途遥远,还有那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也是极为麻烦的。 即便是她们侥幸到了玄天化衍城,但想在六名化神境老祖及上百元婴大能的眼皮子底下出城,似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之前也有修为超过元婴的大妖想要强行闯出城去,不过尚未出城,便被数名元婴人族修士给斩杀。 这事在化衍城有心的操控之下在全大陆修仙宗门中传得沸沸扬扬。 同样那些在各地深山洞府修炼的妖族也得知此事,其目的便是杀鸡儆猴,震慑少数不安分的妖族。 平日这些遗留妖族安分守己的修炼生活,不去袭扰屠害人族百姓也就罢了。 各宗派修士自然睁只眼闭只眼,懒得去搭理它们,若是非要惹出一些幺蛾子,这些自诩正派的修真者们,当真是出手不留活口。 商洛与两位妹妹修行近千年才有如今堪比人族修士金丹境的修为。 若非用狐族的幻术秘法遮掩住头上那可爱的狐狸耳朵,要是遇见当地进山砍柴的百姓,还真得会把人给吓坏。 其中修为最低的闪闪,刚到金丹境不久,除了头上小巧可爱的毛耳朵,身后裙子里还有一条软软的狐狸尾巴。 似乎是因为修为还欠些火候,这条狐狸尾巴也只能用幻术秘法遮掩了。 而狐族女子天性妩媚多情,对这些途经此山的人族男子多有窥视,留意对方的一言一行,观看他们的言谈举止。 若要是遇见个俊俏的读书人,说不定还会扮成山中村姑,上前搭讪,眉目传情一番。 白蛾山中除了狐族,自然还有一些别的妖族,甚至某些山精鬼怪出没。 以前便因这些山精鬼怪残害无辜百姓也遭到当地一修仙小宗门季云宗的讨伐。 后双方甚至出动了元婴境以上的大能,不过最后也不知道为何,该事便不了了之。 从此传出山妖物害人这样的事便少了许多,可能一年到头也很难发生一次。 白芷郡也向各乡村里贴了告示,告示的内容也十分的血腥直白,吓得周围百姓是不敢再随意进出该山。 然而如今,可谓是各个村镇老幼妇孺皆知,凡日落之后进入白蛾山中,必定有进无出,成为妖物口中的食物。 商洛指间一团红芒缓缓凝聚,慢慢化为小拇指般大小。 只见此女樱桃般的粉唇轻启,吐出一个凝字,随后那团红芒便没入陆仁眉心之内。 这时的陆仁眼神表面上看着依旧清明,无丝毫异色。 但嘴角却多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而这笑容竟然与商洛此刻的笑容是那般的相似,仿佛两人心有灵犀。 “去把你的同伴叫到落阳林三里外的香云洞中来。” 陆仁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却已经转身往回走去。 边上的苏暖与闪闪则是眼眸中浮出一抹笑意,一双白皙玉手合十在胸前,开心的问道: “商洛姐姐,你新修成的控魂术真的有用呢,似乎比媚心诀更好使。” 而闪闪这姑娘闻言也是不停的点头,似乎很是为自家姐姐感到高兴。 “今天你两小嘴抹蜜了不成,至于效果如何还得多看看。” “好啦,先别打扰我施法,在边上乖乖等会儿。” 商洛转身眨了下左眼,嘴角流露一抹得意之色,貌似现在她玩得挺认真。 这时的马大飙与张纤二人是真的没了耐性,见陆仁这厮这么久多未回来,心中猜想多半是遭遇了何不测,十有八九被山里的妖怪捉走或是吃掉了。 想到这里二人不觉汗毛倒竖,大有往山下跑的冲动。 “当家的,快看,是陆仁回来了。” 听到张纤在身边突然这么一嗓子喊出来,不仅把马大飙吓了一大跳,同时还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起身前去相问。 “你这厮怎么去了如此之久,竟然还空着手回来?” 饥渴交加的老马一把抓住陆仁右肩,另一只手还在其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可恶,好疼呀!” 而远在数里之外的商洛则是捂住额头揉了揉,随后拉下裙衫右肩。 只见白皙娇嫩的右肩肌肤之上,已然多出个红色手印,气得此女腮帮子是鼓了又鼓。 边上苏暖与闪闪二女自然是不知其中缘由,只得是大眼瞪小眼的柔声询问。 商洛由于第一次施展此秘法尚不熟练,再加上方才也没用妖力护住本体,导致自身吃了点小小苦头。 倘若借用的肉身不够强大,在遭遇他人攻击之后,哪怕自身处于千万里之外,也同样会受到相应程度的伤害,不得不说该术法存在不小的凶险。 陆仁这模样看得马大飙心里直窝火,真想给他来一个大嘴巴子,回回魂。 不过尚未有所动作,便只见刚自己捏住肩头的陆仁退后两步,揉了揉自己被敲的额头,又拉下了自己肩膀的衣服,硬是把对面二人给看愣住了。 “跟我来,有水有肉。” 陆仁说完便转身往边上林间走去,只留下更加摸不着头脑的马大飙二人。 虽然陆仁此刻显得十分怪异,不过待听见有水有肉之后,还是忍不住的跟了上去。 就在这同一时间,商洛三女也往自己洞府方向走去。 但是刚没走多远,商洛前方不远处便跑出一头橘黄毛色且四蹄及胸前略带有白色茸毛的巨大公鹿。 而在金丝缕空的华美鹿鞍上,还侧坐着一名少女模样的绝色女子。 只见少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腻,金黄色的眼眸神采奕奕,酥胸饱满挺拔。 一双玉腿修长紧合,长发与腰齐,刘海与眉齐。 其面容上更是充斥着生命的活力,头戴一顶山间百花所编织而成的花环,极为惹人喜爱。 “陆茸茸?” 商洛由于用秘术牵引陆仁没有注意,而边上的闪闪却是下意识的轻启朱唇,略感吃惊的叫出了前方少女芳名。 第88章 觅雨 当闪闪叫出了对方名字之后,商洛这才注意到对方,不由脸上露出笑容。 而只见那黄鹿脚下一动,几个跳跃便带着背上如仙般的少女来到三人跟前。 “商洛姐、小阿暖、小闪闪,你们又在玩什么呢,也带上我吧。” 叫做茸茸的女子纤手一撑鹿鞍,人就已经轻飘飘落到了地上,并伴随右脚腕上的铃铛,发出了叮铃铃的脆响。 “哼,都说了别叫人家小闪闪,好难听的。” 闪闪闻言故作生气的双手抱肘,歪着脑袋气哼哼的,一副可爱模样,顿时惹得其余几女眸中是笑意浮现。 而这被她称为茸茸的女子则来自灵鹿一族,姓陆,全名陆茸茸。 也是忘川大陆归州境内公认的最美女妖,虽然比不上狐族少女的娇媚,但却多了不少风姿。 陆茸茸第一次与商洛等女相遇就觉得甚为投缘,二女见面便相互打量对方。 巧的是两人皆为天蓝色瞳孔,同样的姿容不凡,这也激起了身为妖族的年轻一辈的好胜心。 由于商洛修为略微高出对方半分,于是在经过上百回合的交手之后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陆茸茸自知胜负已分,便爽快认输,至此四女便结拜为金兰姐妹,在这白蛾报恩山中一同修炼、玩耍。 其实在这金兰四姐妹之外还有第五人,是由天地灵气所汇聚而成的一滴雨水。 于山中深处万年紫云香芝中悟得一丝天道,凝练出灵身,名为觅雨。 觅雨在姐妹五人中心地最为单纯善良,不过性子却爽朗不羁。 平日喜着红色裙衫,宛如林间精灵少女,身边常有一只可爱的神秘黑猫相伴。 陆茸茸虽是光着脚,却由于此女原本身量就高挑丰腴,比闪闪苏暖二人还高出小半个脑袋,唯有商洛与其高矮相差无几。 而此刻她却是故作沉思的嗯了一声,随后才自言自语的打趣说道: “可我倒是觉得小闪闪蛮好听的啊,像天上亮晶晶的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我可不喜欢,你若再叫我小闪闪,以后我便叫你毛茸茸,不对,叫你毛毛虫。” 闪闪闻言先是嗔怒,随后又想到什么,扬起小下巴坏笑起来,心里寻思着既然你给本姑娘胡乱取绰号,那便也给你取个好了。 这陆茸茸满脸得意,不过在听到对方叫她毛毛虫的时候仿佛是炸了毛,咬唇皱眉的缓缓走过去,口中还不怀好意的威胁道: “小丫头片子长本事啦,竟敢取笑你茸茸姐,来让我摸摸你的狐狸尾巴藏哪了。” “商洛姐姐救命呀,茸茸姐要抓人家尾巴。” 这举动让闪闪如老鼠见了猫,连忙跑到商洛身后躲了起来,吓得都不敢露出半个头来,话说狐族女子的尾巴最为敏感,摸不得。 “行啦行啦,你俩就别闹腾了,今日可是极阴之日,若再不采补修炼可要有损元气的。” “对了茸茸,今日五妹妹没有与你一块吗?” 商洛说完这才想起自己五妹觅雨,似乎往常她俩可是走得最近的,去哪玩都在一块。 不过话音刚落便见这仅有微弱月光的密林之上生起薄薄一层淡蓝水雾,并伴着萤火虫般的点点灵光涌现。 一名身穿红色罗衫短裙的甜美少女从空中徐徐落下,宛如一滴春雨,润物无声,美好静谧。 陆茸茸则嘴角微翘,眸中神色却是显得十分无奈,似乎这样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 “我说五妹妹,你能不能每次出来正常一点,哪怕一点点......大半夜这样会吓死人的......” 苏暖闭目叹息,全然一副私塾中老夫子的口吻。 落下的觅雨闻言脸颊稍稍有点泛红,再加上她那浅红色的瞳孔显得格外羞涩,满脸不好意思的喃喃说道: “是觅雨不好,吓到三姐姐了,以后小妹定会倍加小心。” 此女说完后还可爱的吐了吐小舌头,随后便挪步来到商洛身边,拉着对方的手臂摇晃个不停,似乎对自己的这位异族长姐甚为亲近。 就在觅雨摇自己姐姐手臂之时,不远处的陆仁则在阴暗的林间同样摇晃起了身子。 再加上他本身个子偏矮,在蒙蒙月光透过树枝的映衬下,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这诡异的摇晃则让跟在他身后的马大飙张纤二人如蛤蟆在喉,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这林中没有起风,却总是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当家的,这老三是不是真的中邪了,为何这般吓人。” 张纤说话战战兢兢,左顾右盼的。 “这老子哪里知晓,一会若是有何猫腻,记得你跑我后面。” 马大飙心里的胆气似乎也比之先前要弱上几分,竟然说出让张纤瞠目的话来。 这可不是什么阴谋,而是妥妥的阳谋,是要拉他张纤给自己垫背啊。 闻言后的张纤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把自己这个大哥列祖列宗都问候了一遍,奈何打不过他,不然真想给对方一顿胖揍。 然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经过一颗歪脖子巨大古树之时,在这光线极差且阴森的林中却听到女子幽幽的歌声。 “郎君可知妾心意,一袭红衣新嫁妆。” “郎君可知妾心伤,错付衷肠枯骨凉。” “郎君可知妾心死,共赴黄泉魂相思。” “念之恨之终难忘,便熬一碗血泪汤。” 女子歌声中是道不尽的凄凉,话不完的悲伤。 此刻的林中虫鸣戛然而止,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让原本就失了胆气的老马二人转身便往回跑。 可当二人刚一转身,便看到横在两人头顶的粗大树枝上正坐着一名艳丽红衣女子。 此女除了一件贴身小兜,就只剩下一袭单薄透露红衫,其包裹中的雪白胴体若隐若现。 红衣女子眉眼如画,略显浓厚的眼线让她显得更为妖艳,随手挽起的发丝则有些许凌乱,把一对远山眉遮挡近半。 深红唇瓣勾勒出一抹看透世态炎凉的凄美笑意,真的是让人见之难忘,入骨相思。 这一幕让马大飙二人是看直了眼,之前的胆怯瞬间一扫而空,似乎感觉自己又行了,缓步来到女子身前细细打量,看得红衣女子是低头轻声娇笑不已。 随后的举动更是让这两人呆立原地,只见女子伸手扯下贴身里衣扔在脚下,用手半遮半掩走近马大飙跟前,一副楚楚可怜的小女子模样,甚为惹人怜惜。 “妾身的心好冷,不知可否借郎君的手暖暖?” 说完便主动拉起了马大飙的粗糙大手,送进了自己单薄红杉之内。 “不好,是枯骨女,苏暖、闪闪,你们快去阻止她作恶。” 而相隔不远的商洛却是惊慌出声,连忙对自己几个妹妹吩咐道。 第89章 骨女 苏暖与闪闪在听见自家姐姐这着急的语气后便心知大事不妙,多半是那边出了何岔子。 陆茸茸此女虽毫不知情但以她的聪慧也不会去多问,反正跟着苏暖她们过去即可知晓前因后果。 而就在三女向陆仁那边赶去的同时,马大飙与张纤二人似乎还沉迷于红衣艳丽女子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一双大手则在轻薄红衫内来回挪动,触感温软细滑,不过这种享受也仅仅持续了片刻。 当他顺势一把搂住女子纤腰将其搂入怀中之时,红衣女子的深红薄唇也主动迎了上去,这又如何不令其热血沸腾? 想想以往哪次不是靠强,唯独今日例外,老天爷仿佛开了眼。 想他马大飙其貌不扬,满脸胡子拉碴,这还是有生以来头一遭遇见这等香艳之事。 这一幕则把边上的张纤看得直咽唾沫,不过这唾沫还未全部咽下便开始咳嗽个不停,伸出一只手臂拉住马大飙衣袖使劲摇拽。 “扯什么扯,还不快去边上看好咯,别让他人搅了老子的好事。” 闭上眼的马大飙哪里知道此刻他正抱着一具红衣枯骨。 而那骷髅的双眼还血红血红的,从其腐坏的口中缓缓喷出一股血雾。 这些血雾蠕动翻滚,细看之下犹如无数只血色利爪在其中翻涌,隐约间还能听见从中传出的凄厉哭喊之声,当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的张纤早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两眼一翻的晕死过去。 马大飙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睁开双眼看去。 此时他怀中正搂着一具红衣枯骨女,原本的温软手感也变得格外硌手寒凉,吓得这厮浑身冷汗直冒。 那些原本到嘴边的求救话却是无论如何都喊不出,仿佛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而那些血色红雾也弥漫到了他的全身上下,之前还在盘算着如何狠狠折腾这到手的可人儿,现如今怕是小命难保。 也只怪天意弄人,在这即将一番云雨的关键时候遭此惊吓,并伴随着下身的阵阵哆嗦,恐余生都再难行人事之举。 随着红雾的侵蚀,马大飙也逐渐失去了自我意识,双眼开始变得迷离不清。 他仿佛又看到之前的红衣妖艳女子,待一个眨眼又变回成一具阴气森森的枯骨女鬼。 反反复复数次之后,终究是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张了张干涸的嘴唇,两眼翻白的晕倒过去。 “没想到此人阳气竟如此充盈,今日当真是捡了个宝。” 这时的枯骨女子早已变回原本艳丽妖娆的模样,待其说完指间打出一道法诀,把早已跑出十数丈开外的陆仁定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在同一时间,商洛也原地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的想要强行断开控魂牵引秘术。 若是不尽早断开,恐怕一旦陆仁遭受骨女的攻击,自己也会受到伤害。 不过想要强行断开也并非什么难事,却是需要一些时间。 但此女心中却是十分着急,自家这三个妹妹虽然实力不弱,可斗法经验相较对方还尚显不足,再加上对方修为比自身还要高一些,已至半步元婴境。 “茸茸她们未必能阻拦,看来我得凝神静心,尽早断开术法。” 商洛心如电转,只是在脑中稍作思量便已拿定主意,随后闭目认真运转功法,不再分心。 马大飙此时就像一条死狗,动也不动的躺在落叶堆积的茂密林间。 并伴随着红雾的包裹全身开始微微抽搐起来,而他体内的阳气也沿着血雾从其体内流逝。 只见一丝丝乳白色气体被红衣女子慢慢吸入口中,而伴随着一丝难闻的腥臭之气,似乎此人的元阳精气虽然充沛旺盛,却并不精纯。 “还不住手!”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林间响起,瞬间打破了这死寂沉沉的黑夜,宛如黎明前的曙光。 话音刚落,便见半空中一柄描金折扇破空袭来,扇面上铭刻着鹿族特有的上古火焰符文,飞舞旋转间周边空气甚至都感到炙热起来。 此刻红衣女子心中甚为恼怒,只得暂时放弃采补,以对方金丹境中期的修为来看,相差虽不悬殊,可也万不敢用自己肉身硬接对方一击。 只见红衣女子原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一个翻身躲过,落地之时足尖点地的往后轻轻飘退至十丈之外,侧身面向赶来的陆茸茸与觅雨等四人。 “哼,妾身早就觉得附近有数道熟悉的气息,原来是你们几个小丫头。” “怎么,在洞府中耐不住修炼的寂寞,出来想与妾身抢男人?” 红衣女子眼中笑意渐起,特别是在看见对面觅雨等女子出现羞涩的小模样,更是乐得大声娇笑起来。 “骨女大婶,我……我们不是耐不住寂寞,只是不想你再伤人性命……” “不然山下那些修真者又会把罪责怪到我们妖族头上的......” 觅雨声若蚊蝇,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对方,说完轻咬粉唇的把玩起了手指,似乎有点害怕。 “大婶,你敢叫我大婶?” “老娘有这么老吗,是不是今日故意来此找晦气。” 名为骨女的红衣艳丽女子赫然恼怒,一扭身人便距离四人不足五丈,吓得觅雨连忙躲到了陆茸茸等女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望向对方。 “呵,你长我们好几百岁,叫你大婶都是客气的了。” “对啦,刚才你不还自称老娘吗,要不要以后见面改称你骨婆婆呀?” 鹿茸翻了个大大白眼,一步踏出,挡在了三女前面,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出手的意思。 “怎么就你们四个小丫头,你们姐姐商洛呢?” 骨女环顾四周,却未用神念感应到商洛的存在,到是感应到两个陆仁的气息,心中倒是感到十分不解。 “商洛姐姐现在来不了,叫我们先过来阻......唔......” 觅雨口直心快,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出来,不过在说到最后几字之时,却被陆茸茸一把捂住了小嘴,此女不由发出了唔唔唔的声音。 “既然来不了,就凭你们四个小丫头还妄想阻拦妾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替商洛好好教训一下你们。” 骨女闻言魅笑不止,紧接着一拂左手宽大红袖,九枚透骨锥法宝从中接连遁出,其上则散发出幽幽黑芒。 同时右手凭空多出一条九节白骨鞭,抬手一鞭就抽打在了身前地面之上,顿时一条翠绿色火蛇便横于众人身前。 “其她姐妹怕你,我陆茸茸可不怕。” “焚尽八方。” 只见此女玉足点地,人已至半空,描金折扇法宝落炎扇爆发出刺目般的金芒,随即单手一掐法诀,宝扇表面符文流转。 顿时以妖力凝聚出八头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鹿,四蹄奔跑间留下串串火焰足印,从八个方位朝骨女直奔而去。 似乎这位鹿族最美少女的脾气也不见得多小,对这位修为高过自己精魅枯骨女鬼倒无丝毫畏惧,绝对属于那类能动手尽量不废话的主。 第90章 点茶 白蛾山峰顶石雕之下,藏有一座天然洞府,洞府外面朝夕常有薄薄霜雪覆盖。 然而到了正午时分,霜雪消融,又如同春夏,山间各处灵花烂漫。 若是到了黄昏,气温则陡然下降,秋风瑟瑟,十二时辰之中,四季美景尽收。 云霞恨晚,是此洞的名字,何人所取,已无法得知。或许因山巅的特殊气候与地理环境而得名也未可知。 慕容仙儿一路走来已是深夜,洞府中主室内两盏造型古朴的兽型青铜台。 而在这不知名的妖兽口中则各自伸出一条如蛇信般的长舌,在其面上镶嵌着一只青铜莲花碗,里面有金黄色的灯油与银白色的灯芯。 “这碗里装的是鲛人尸油,可保青铜灯万古长明。” 白湘见对方目光在这青铜油灯上稍有停留,于是便笑着解说道。 待听到这碗里装的是尸油之后,原本还觉得这淡淡松香之味甚是好闻的此女,顿时用手捂住了口鼻,玉容上神色微变。 见慕容仙儿从好奇突然转变为一脸嫌弃的样子,倒是让她心中好笑。 不过也不好当面说出来,毕竟对这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来说,对这些东西是没多少好感可言的。 二女落座之后白湘便开始煮水烹茶,而从桌上摆放的风炉、碾、茶筅与罗合等精致茶具不难看出,此女对茶道似乎也颇为喜爱。 只见她先将茶饼以净纸密裹槌碎,又将槌碎的茶饼放入碾槽之中将其碾成粉末,随后把之前碾好的茶叶放入茶罗之中筛选。 而这样做的目的则是为了使点茶时所用到的粉末足够细腻,这才能确保茶叶入汤轻泛。 接下来白湘又用备好的开水洗涤茶盏,只为点茶之时效果更佳。 最后于茶盏中放入茶末,然后再注入热水,将其调成均匀的茶膏。 切记用茶筅不断击拂之时须得一边注入沸水,使之泛起层层汤花,直到出现满盏的沫饽为止。 “仙儿妹妹尝尝,这白蛾山中独有的碧云香所点之茶可还满意。” 尚未久等,一杯芳香四溢的点茶便摆放在了慕容仙儿身前。 只见精美的陶瓷茶杯中茶水呈碧绿粘稠状,层次分明且均匀,而升腾出的热气好似瀑布水雾,煞为惹眼。 此女点头言谢,随即端起桌上这杯灵茶细品,只觉入口清香细腻。 仿佛身处一条瀑布之巅,俯瞰下方碧潭清波,整个娇躯都被激起的一层沁人水雾给轻轻包裹,当真是妙不可言。 同时小腹丹田内也有丝丝暖流游走全身经脉,这种感觉与吸收灵气修炼有所差别。 而这种差别很难用言语道出,若非得形容,只能说仿佛被数百条星子鱼亲吻。 慕容仙儿此时若雪的俏脸上泛起了一丝羞红,惊得此女连忙闭目调息运功,化解这杯灵茶所带给自己的好处。 “仙儿妹妹勿怪,这碧云香茶所蕴含的灵气足以滋养一名筑基修士的修为,你才凝气八重境,倒是有些勉强了呢。” “不过今日用量较少,倒不会有何凶险,妹妹只需静静炼化即可,姐姐为你备桶热水去。” 白湘轻撩额间青丝,妩媚娇笑的往洞府内走去。 待一个时辰之后,打坐运功完的慕容仙儿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似乎略有提升,不过离凝气九重境还尚早,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是无法突破。 该茶所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而这也是此女在离开慕容世家之后品尝过的第一种灵茶,同样也是最好喝的。 反正世家为筑基修士所提供的灵茶当中绝无这等佳品,或多或少总要差上几分。 由于刚才忙着炼化灵气,这时她才发现全身黏糊糊的,特别是在腰腹后背,还有双腿内侧。 黏得裙衫与肌肤都贴合到了一块,这些皆是打坐修炼之后体内所排出的杂质。 这样的伐毛洗髓一直要持续到元婴境,随着一次次炼化压缩丹田内吸纳而来的灵力,身体便会在此过程中逐渐蜕变。 而无论是毛孔、经脉、亦或者血液中的杂质都会被慢慢排出体外,起到强化体魄的奇效。 修士这种在修炼中逐渐完善自身的过程其实与习武之人大相径庭。 武者在不断的演练中不断消磨身上多余的赘肉,让丹田可容纳更多真气,以求达到身体的极限。 慕容仙儿正想要不要找些清水擦拭一下身子,最好再换上一套洁净的裙衫。 巧的是这样的想法刚一浮现便听到白湘那媚兮兮的声音: “仙儿妹妹快进来沐浴吧,热水姐姐都为你备上了。” 此女略感有些吃惊,看来对方这是早有安排,就等着自己主动上门来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在一想到对方似乎还有求于自己,也便不再多想。 白湘斜靠在洞府石门边上,抱肘的同时还轻咬着自己食指,就这般直愣愣的看着站在浴桶边上的慕容仙儿。 若非她是名绝色女子,倒还真与那街边的某些地痞流氓有几分类似。 “白姐姐,你......你能否先出去一会儿......” 慕容仙儿言语略显滞涩,说完顿觉脸颊还有些发烫。 白湘站直腰杆,无聊的伸了个大大懒腰,这才转身往石室外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此女见对方似乎真的离开了,这才抬手缓缓解开裙带,身上衣衫刚滑落在地便听见后面传来白湘叮嘱的声音: “这桶里我放了少量从山间随手摘釆而来的滋养灵药,切记不可多泡,半个时辰足矣。” 慕容仙儿闻言下意识的双臂环胸,两步退至桶边,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兔,生怕被对方给瞧了去。 “好啦好啦,姐姐不看便是,你自个沐浴。” 白湘心中窃喜,显然这是她故意为之,不过没走多远又气得跺脚,似乎心中有何不解之事一般。 “真是,同为女儿身有啥看不得的,还没姐姐我大呢,这人族的小妮子还真是奇怪呢。” 待走出石室之后,此女才喃喃自语的说了出来,说完还低头往自己饱满挺拔的胸脯看了看,貌似对自己这具化形后的肉身极为满意。 原来白湘喜的气的竟然是这等缘由,这若让里面沐浴的慕容仙儿知晓后,也不知是否会当场愣住。 半个时辰过后,沐浴梳洗完的她换上了一身雪白色轻纱素裙。 而那被水沾湿的青丝也用一根丝带挽起,其眉宇间尚有未滑落的细细水珠,让此女如一朵盛开的寒潭冰莲。 第91章 苍龙剑诀 “还真是个大美人呢,连姐姐我见了都不免动心。” 白湘见慕容仙儿这仙姿绰约的模样不觉心中欢喜,连忙上前握住对方柔荑将之拉到身前细细打量,还不停的啧啧夸赞起来。 按理说任何女子在听到这番言语都该高兴才对,可偏偏此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是微微埋头,默然不语起来。 这少女脸上出现的神色毫无遮掩,任谁都能看出来,自然白湘也不例外,不由笑着询问起对方来,可无论怎么询问都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死活不吭声。 慕容仙儿松开了对方的手,轻挽长袖的缓缓向前走出数步,这才微微皱眉的凝声说道: “白姐姐与仙儿非亲非故,不知为何会对仙儿这般的好?” “若姐姐真有事相求也完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尽管直说便是。” 白湘闻言起初脸上还笑盈盈的,不过在听到后面的话便只得收敛了起来,轻轻叹息一声。 “仙儿妹妹有所不知,这白蛾山巅大阵乃是你们人族上古大能所布,专门用来镇压我等妖族修士。” “如今妖族各部于千万年前的大战中败北之后便大规模迁徙至忘川大陆极北荒原之地,并被后来所修建的玄天化衍城所彻底隔绝。” “而像我这般未能随族人逃往极北荒原的妖修便留了下来,不过这些零散妖修不是被你们人族修士当场斩杀便是如姐姐这般被封印在大陆各大阵之内,终生不得自由身。” 慕容仙儿则是越听越吃惊,也越听越疑惑起来,不由在心中想到对方莫非是想让自己帮其破了这大阵不成?但这又是何等荒谬可笑的想法。 先不说自己这微末道行,即便是自己有元婴以上的修为也未必能破开此大阵,她想到这里不由萌生出另一个可能,那便是这妖族女子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已经患了失心疯。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得在自己心里想想,先不提慕容仙儿此女家风严谨,从小便学礼法、懂规矩,琴棋书画各项皆有涉及的才女。 虽然是修仙大世家,但也绝对配得上书上门第这四个字,所以无论对方是否荒诞可笑,都不会说出一句讥讽之言。 也先不考虑这样会不会触怒对方,然后随手一记术法神通便结果了自己小命,但她慕容仙儿自幼便受恩师教导,深知“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的儒家道理。 所以此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对如清泉般的美目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似乎是听得很认真,至于有没有听懂,白湘不得而知。 “仙儿妹妹,姐姐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听懂呢?” 白湘此时满脸期待,再次上前拉住对方的白皙柔嫩的手掌,摇了摇。 不过这次她的目光却没有看向别处,而是直视白湘那略显妖异的双眸轻抿薄唇,就是不说话。 这可把对方给急坏了,连忙再次用悲伤的语气哽咽开口: “姐姐只想让妹妹帮忙取几件东西,到时便可逃离这所大阵,回到极北妖族与家人团聚。” “请问姐姐是想取何物?” 慕容仙儿终于主动相问,这让白湘此女是心中大喜,想到这丫头总算是听明白了,不过也暗自佩服对方真是沉得住气,看来没选错人。 要知妖蛾族可是身怀一天赋神通,能窥对方天资根骨,当慕容仙儿刚踏入这白蛾山中便被对方给相中,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这般轻易离去。 白湘在这山中窥视过无数进山之人,然而近千年来却无一个合适之人,要么是普通百姓毫无修为,要么有修为却天资远远不够。 而她最想寻到的便是修为不高好拿捏,还得天资悟性极高,心性纯善之人。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这也是为何在她遇见慕容仙儿之后便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白湘这时也收起了往日脸上那娇媚样子,语气变得郑重: “待妹妹突破至元婴后期境界之后可愿帮姐姐前往极北妖族荒原之地取三样东西。” 尚未等慕容仙儿想问是何具体东西,白湘却早已心知对方会问,于是紧接着继续说道: “我知妹妹心中所想,这三件东西确实不太容易拿到,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不过作为回报,姐姐也会以三样宝物作为酬劳。” 说完此女一拂袖,只见身侧石桌之上便出现三物,一只金银雕花的锦盒,一本兽皮所包裹的册子,还有一只较大的华美木箱,也不知其中为何宝物。 “白姐姐这些是?” 慕容仙儿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无丝毫动容,不过颜色中却是依旧保留着少女的纯真与好奇,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询问道。 白湘浅浅一笑,首先来到锦盒跟前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是枚陌紫色玉符,而玉符的上面则用妖族文字刻有一个“蛾”字。 “这是蛾皇令,若有朝一日你能突破至元婴境,便可以来我这拿走该物,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它的作用。” 这妖族文字想必对方也多半不会识得,所以此女便说了出来,至少让这小丫头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字吧。 不过慕容仙儿只是简单打量了一番,便把目光挪开,似乎并不太感兴趣。 接着白湘又拿起那本兽皮包裹的册子将其解开,里面则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籍,上面却用忘川古文写着《剑经》二字,这次却非用妖族文字所书写。 “这是一部由上古人族与妖族大能修士合着的一本剑道经书,其中上半部有古往今来人妖两族各宗门的剑招与剑诀的详述,及其破解之法。” “而书中下半部则是一套完整的剑诀招式,名为苍龙剑诀,并附有一篇引剑心法,此剑诀共分三十六式,而这三十六式中又有明确划分。” “其中前十八式以攻为主,中九式以守为主,后九式则以辅为主,环环相扣,生生不息,以三十六式苍龙剑诀破尽天下道法神通。” 待白湘徐徐说完,便从石桌之上拿起那本书册,漫不经心的翻了翻。 当听到这里,慕容仙儿内心似乎被对方言语给深深打动。 话说百兵之中,以剑为君,以枪为王,而此女从小便对剑术剑诀颇为喜爱,如今这等诱惑就放于眼前,又如何是她这十多岁的少女所能够抵挡的? 第92章 山腹剑碑 “白姐姐......你容我先想想......” 听完后的这慕容仙儿反应似乎远远超出白湘的预料,从对方眼中虽然看到了明显的动心之色。 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却没有掺杂丝毫的贪婪与情绪波动在其中。 这反应倒是让活了近千年的白湘有些意外,十分的意外。 即便是名修为达到元婴的老怪物也会不择手段的与自己达成这笔交易,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 可眼见年仅十多岁的少女不仅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清冷,还能沉住气来慢慢思量其中得失,这就不得不让面前这位妖族女子刮目相看了。 而她很确信,这般心性的修士,整个忘川大陆也找不出多少来。 在经过半盏茶的时间之后,慕容仙儿把自己从进入白蛾山,然后又被莫名引入该阵法,最后再到这天大的好处,这前因后果反反复复想了数遍之多。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是自己福缘深厚。 但也不该是在这种地方,如此漫长的岁月里,难道竟无一人可托付?还偏偏就选中了自己这个少不经事的小丫头。 “仙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无法完成白姐姐的托付,姐姐还是另寻他人为好。” 白湘闻言后有些不可置信,她那红艳多娇的檀口张得老大,仿佛都能塞进去一个梨子。 不过她还尚未来得及劝说对方,却是又听慕容仙儿继续轻声说道: “既然那本剑诀如此厉害,姐姐大可自行修炼,待剑诀大成之日,这区区法阵又能奈你何?” 这话倒还真是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红唇在动了动后便叹息一声,闭口不言起来。 不过这样的沉默不语也只是持续了数息,白湘似乎真拿眼前这少女没辙,只好无奈的说道: “既然都说到这了,那且与姐姐去个地方,到时仙儿妹妹便知其中原委。” 慕容仙儿闻言点头答应,白湘也不再多做解释,便领着对方往石室深处走出。 在经过数道以阵法启动的巨大石门之后,便来到一座小型传送阵跟前,而这样的小型传送阵她小时候是见过的。 记得上次见到这样的小型传送阵还是在慕容世家维持护宗大阵的密室之内,那时候娘亲尚在人世,牵着自己的小手为她耐心讲述,也是自己此生抹不去的记忆之一。 不过这类小型传送阵似乎也只能传送几里,实际作用并不大。 且一次耗费的灵石足有数万枚之多,就算是普通的元婴大修士,在没有发横财之前,那也是直呼肉疼。 只见白湘缓步来到阵法中枢位,在脚下一个巨大孔槽周围则有数十道阵纹图案。 这便是为整座传送阵运转提供灵石的地方,只要将足够的灵石放入其中,随后持阵者打入对应的法诀,就能激活此阵。 但也不知白湘此女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转头看了慕容仙儿一眼。 却见对方悄悄退后两步,白皙的玉手紧紧的抓住自己腰间精致的小荷包。 白湘原本还想调戏这丫头一番,哪怕是给自己顺顺气也好,可不料对方这反应也似乎太快了些,生怕要向她索要灵石一样。 但从这点便也可以看出,对方似乎是识得这法阵的,想必这少女也并非来自什么普通小宗小派。 而整个忘川大陆能自行修建小型传送阵的宗门,不出三十之数。 随后,在白湘一脸肉疼的小模样下,向该法阵孔槽之内一次放入了三万多枚灵石。 不过却并没有等来法阵的启动,地面繁奥的阵纹也未发出该有的光亮,整个地下室是静悄悄的。 “该不会,坏掉了吧......” 就在白湘目瞪口呆,不解其中缘由准备发怒之时,慕容仙儿那显得担心又带有试探性的询问声便在这静得可怕的石室中响起。 “坏掉?” “可明明三百年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坏掉,老娘的三万枚灵石啊,就这样石沉大海了。” 白湘此刻内心多少有点难以接受,这灵石先不说她怎么来的,但至少知道这东西只会是越用越少。 如果只是寻常消耗掉还好说,可如今这又算哪门子事,分明是被这法阵给硬生生的抢了去,这让她如何不气呢? 此女是越想越来气,就在慕容仙儿吃惊的目光中。 白湘则一脚踏在了法阵中心处,裹挟着元婴修士那无比磅礴之威,将整个白蛾山巅都踩得摇晃起来,甚至还有不少碎石从顶上滑落。 似乎这一脚还不够解气,接连又是数脚落下,当真是地动山摇,吓得靠墙的慕容仙儿是紧闭双眼,大气都不敢喘。 若只是单看白湘此女的那一双玉足,竟也是生得玲珑秀气,手大的男子可盈盈一握。 不过也就是这盈盈一握间,便可使得山河崩塌,万千生灵俯首。 “白姐姐你看,法阵好像亮了......” 就在白湘跺脚撒娇之时,慕容仙儿却是发现地上阵纹缓缓亮了起来,并伴随着嗡嗡的轰鸣。 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巨石转动声,到后面这阵纹光芒也是越发明亮,直至刺眼。 白湘自然也是看见了,同时停下了跺脚,望了眼正用奇怪目光打量自己的慕容仙儿,只得把头扭到一边,咬咬下唇心虚的说道: “姐姐刚才甚是气恼,不过平时不、不这样的,可温柔了......” 慕容仙儿极为认同的点点头,也不敢吭声,但无论怎么看,这少女眼中似乎总是写着“我就装作信了”这六个大字。 眼前阵法快要完成传送,白湘便赶忙招手示意对方过来,慕容仙儿自然心中知晓,不做犹豫的快步来到其身边。 下一刻两人便被周围升腾而起的白色光芒包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当再次睁开眼时,慕容仙儿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座由不知名黑石修建的巨大广场之上。 她望了望头顶,又打量了一番四周,看来依旧还是在这白蛾山腹之中的某处,然并未传送出太远。 白湘见这丫头好奇打量四周,便拍了拍自己身上尘土。 随之又红唇轻启,一口气吹在了自己额间散落而下的一缕秀发之上,使其挪到了耳边,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里是白蛾山山腹内的某秘境,你想知道的答案全都在这里了,自己去看吧。” 此女说完便一抬手臂,用她那纤纤玉指指向前方某处空地之上,而那里则立有一块高大石碑,上面刻的字却是一个也不识得。 而观其形态宛如一柄插入地底深处的长剑,并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气息。 第93章 无双剑体 慕容仙儿此刻只觉整个娇躯酥酥痒痒,仿佛是有无数双小手在其肌肤上来回轻轻抚摸。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没有一丝的邪念,只有无比的亲切。 她双腿像不听使唤一般,向着剑碑缓缓自行而去,前方似乎有某种神秘的气息在召唤自己。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既感到锋利刚锐,又那么绵柔不绝,相互交织在一起。 来到剑型石碑下的此女驻足,抬头望着那些她并不认识的古老文字,这些文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碑面上轻微的蠕动。 慕容仙儿回头望向白湘问: “这是何物?” 白湘摇摇头,接着双手一摊打趣的说: “我也不清楚,不过马上便会有知道的人出现,你可以问问。” “知道的人,是谁?” 慕容仙儿愕然,一双黛眉动了动,美人脸上浮现不解之色。 “呐,转身便知。” 白湘眨巴了一下美目,向对方使了个眼色说道。 也不知何时,一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可爱小姑娘正负手而立的站于慕容仙儿身后石碑前,还上上下下不停打量着她。 这小姑娘看人眼神吧,不好说。 明明看着年龄不过七八岁,却总是一副丈母娘看媳妇的样子,这让慕容仙儿是越发觉得好奇。 终于忍不住的问: “小姑娘,你是?” 这顿时让眼前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不高兴了起来,只是一个眨眼便到了对方跟前。 也不知所用何指诀,在其胸口、小腹及脖颈各一点指。 丝毫未来得及反应的慕容仙儿便这样被定在了原处,是走也不能走,说也不能说。 丹田内的灵力也无法运转,只得把一双漂亮眸子睁得老大。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自然不假,此刻就从她的眼神也大概能猜个七八分,知晓此女在说道些什么。 这突然的出手同时也把边上的白湘给吓住了。 似乎连这元婴修为的妖族女子也甚为怕她,下意识的挪了挪步子,不过嘴角处依旧挂着一丝妩媚笑意。 马尾辫小姑娘也不顾对方眼神中的惊愕与反对,径直便把一双肉嘟嘟的小手贴在了慕容仙儿小腹之上,随后又挪到一些别的敏感之处。 这若是懂行的修士还好,知道这是在摸骨测探对方根骨资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干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坏事。 也还好对方是个小姑娘,但凡是换作个男子这般举动,估计此女连死的心都有了。 再怎么说也是个十多岁的少女,这又如何能不感到羞耻? “不错不错,此女不仅天资绝佳,还是数万年来不世出的无双剑体,正是我老婆子想寻之人。” “那,前辈答应之事......” 白湘那略带妖异的瞳孔在眼眶里转了转,试探性的问道。 马尾辫小姑娘则斜瞥了一眼,吓得白湘连忙收敛起了笑容,甚至接下来的话尽皆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答应了你,那老婆子便不会食言,丫头你安心便是。” 话音刚落,便见四道指芒打出,被定住的慕容仙儿顿时恢复了行动,不过这时的她目中多是疑惑与气恼。 “瞧瞧你这小眼神,像是我老婆子欠了你几百亿灵石未还似的,年轻人就是气盛呐。” 马尾辫小姑娘一副极老前辈的口吻,说着说着还唉声叹气起来。 慕容仙儿可不痴傻,虽然眼前之人看似一副小姑娘的皮囊,但从方才出手制住自己来看,很有可能是位修有特殊功法的前辈高人。 所以她一直使自己尽量不要慌乱,即便是心中有再多不快也得强忍住,万一自己一句不慎,说不定小命就没啦。 “不知这位......小姑娘前辈如何称呼?” 慕容仙儿看来是真的有些紧张,竟然如此称呼对方。 马尾辫小姑娘闻言大笑,貌似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称呼自己的,不过这笑声到了最后甚至有些哽咽,甚至是癫狂。 吓得白湘在内的二女心中噗通声大起,就在慕容仙儿不知所措之时,却是传来对方淡漠的声音: “小丫头我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慕容仙儿似乎是被之前对方的模样给吓坏了,想也不想的便使劲摇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看样子多半是铁了心不同意。 “你可知本座的修为是何境界?想做我弟子的人这片大陆还找不出第二个来,你该为自己感到庆幸。” 马尾辫小姑娘见此冷哼,不由说出了这傲视苍生的话来。 “还能有玄天化衍城的化神老祖厉害?” 似乎这化神修为在此女心中已经是仙人一般的存在,所以她想也不想的便搬出了自己心中认为最厉害的大修士来,不为别的,只为打压打压对方那不可一世的气焰。 不过事与愿违,她并没有看到对方害怕的神情,反而是在对方愣了片刻之后捧腹大笑起来,看来这次是真的开怀大笑,并非做做样子。 待笑声止住,小姑娘用极为不屑的语气冷冷说道: “化神修为也算修为?连给我老婆子提鞋都不配。” “丫头,你可知这忘川大陆的来历?” 慕容仙儿包括白湘在内的二女闻言是瞬间竖起了耳朵,看来两人对听故事倒也算得上兴趣相投。 马尾辫小姑娘见对方这般模样也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才凝声说道: “这忘川大陆不过是被一剑切割坠落至下界的一方小天地,它原本是属于上位界面之中。” “此方天地若再加上上界原有的另一方残缺部分,则合称之为忘川彼岸界。” “臭丫头,我老婆子说话很好笑吗?” 她原本正说得投入,却瞟见了边上极力忍住笑意的慕容仙儿,见她着实是憋得辛苦,只好强压怒意的呵斥道。 “前辈,真的没笑,仙儿听得可认真了……” 或许是憋得太久,以至于说着说着这话音都带上了笑声,虽然此女已经很十分克制了,但还是未能忍住。 “你看你看,还说没笑,你当我老婆子眼瞎不成?” “若不是要收你为弟子,以我当年的脾气,早将你一掌拍死了。” 马尾辫小姑娘说完气不打一处来,甩了甩自己袖子,继续讲道: “那可是一件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了,久到连我都快记不清他们的样子,我的同门,我的师尊,以及我的......道侣......” 当说到这里,慕容仙儿明显感到对方的声音变得极为苍老与凄凉,那是一种看淡人世沧桑,经历沧海桑田的气息。 而这种感觉则让原本以为对方在编故事的她瞬间安静下来。 眼前看似小姑娘的女子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连同整个地宫气温都随之下降。 如时光倒流一般,回到了数百万年以前,那被称为忘川彼岸界的地方。 第94章 拜师 也不知过了多久,但慕容仙儿却是听得极为认真。虽然她不知道这些完全超出自己认知的话有几分真,可至少晓得别人说话之时要学会尊重。 白湘倒是有点心不在焉,或许这样的话她之前便已听过,时不时还扭头去打量一眼边上的慕容仙儿,估计此女心里多半是在感叹对方这豆蔻之龄,对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好奇。 “老婆子我该说的也都说完了,而白湘丫头给你看的那本剑诀也如她所说,正是我与妖族大能共同所着。” “不过呢,因为诸多缘故,在这里也不多与你详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以至于这本剑谱只能被拥有剑体资质的人族女子修炼。” “若是破身之后的女子修炼威能则将被大大削弱,所以小丫头你得记住,未凝结元婴之前,须时刻清心寡欲,守住你的处子之身。” “白湘丫头虽天资不差,可惜并非天生剑体,自身也是妖族,想学成几乎是不可能,老婆子我便让其帮忙寻找传人。” 马尾辫小姑娘声音似乎又变回之前模样,只是话音多了几分孤寂与清冷,想必内心尚有诸多往事无法释怀。 白湘听到对方提及自己只得无奈的翻了翻大白眼,双手抱肘的俏立原地不停轻咬着自己下唇,可能她自己觉得这样挺好玩。 慕容仙儿闻言心中依旧有诸多疑惑,怎么都没料到天底下竟还有此等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虽然她平日不爱看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本,但多少也知晓个一星半点。 比如什么误入禁地奇遇高人,收徒传授绝世功法,还有说书先生讲得最多的便是坠崖大难不死,得前辈衣钵,习得无上绝学,诸如此类等。 所以慕容仙儿在内心细细思量之后,还是缓缓抬头望向对方,柔声轻问: “当......当真如此?” 马尾辫小姑娘听到对方质疑后却破天荒的没有动气,而是非常自信的挑了挑她那对小短眉。 “既然剑诀乃前辈所创,不知可否让晚辈开开眼界呢。” 慕容仙儿这话虽说得文绉绉的,不过神态礼数一应俱全,倒是让对方无从反驳。 马尾辫小姑娘闻言略有犹豫,不过也只是短短瞬间,随即气势不足的说道: “老婆子我如今早已身死,如今仅凭一缕残魂寄宿于此剑碑之内苟延至今,又怎可再施展这惊天的神通?” 此女见状心中不由大犯嘀咕,想到眼前这人果然是个江湖大骗子,还好本姑娘聪明,不然便要被对方好生戏耍。 慕容仙儿突然间狡黠一笑,让她那原本就如仙般的容颜更添璀璨,故意打趣的说: “没想到前辈如此了得,是仙儿有眼不识金镶玉,把您当成了骗子,既然如此,小女子就......” 当她说到最后几字之时,便故意放缓了语速。而马尾辫小姑娘则是眸中开始泛起星光,挂着笑容的嘴角也在不断扩大中。 “小女子就......不拜您为师了......望前辈好好保重身子,告辞。” 对方那期待的眼神瞬间消失,嘴角的笑容也渐渐凝固,白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愣住,随之变为深深的担忧。 想到若是这老婆子发起怒来,不知道还会闹出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来,数百年前她可是亲眼见识过,至今还心有余悸。 或许是此女担心过于,马尾辫小姑娘并未显得太过气恼,只是落寞的一声叹息,摇了摇头,显得无精打采起来。 慕容仙儿心中多少也是有些害怕,不过看来对方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纠缠自己,便打算就此转身离去,可就在她尚未来得及挪动一步,异变陡生。 “你这个鬼丫头,老婆子好不容易才积蓄的一点灵力,非要给榨干你才肯罢休?” 只见马尾辫小姑娘冷不防的高高跃起,一记瓜崩便敲在了少女额间处,雪白的肌肤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拇指般大小的红印,宛如女子妆容中的花钿。 “呜,好疼呀!” 慕容仙儿捂住额头痛呼,感觉眼泪都快出来了,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次挨打,倒是让此女多少有些难过。 敲完的马尾辫小姑娘也多少有些后悔,心里想刚才力道是不是没控制好,有没有伤到对方。 虽然这心中后悔了,但嘴上却是一点不肯服软的说: “现在晓得疼了?这次只是个小小教训,让你知道不尊重前辈的后果。” 紧接着又一伸手,语气傲然的说道: “取一柄剑来,木剑亦可。” 白湘反应倒是挺快,当即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普通三尺利剑双手递上前去,此剑由精铁打造而成,并非什么法器法宝。 “小丫头且看好了,苍龙剑诀第七式,过眼云烟。” 只见地宫中五百步开外一座足够十数人围抱的巨大石锥,被一道连白湘也未看清的雪白剑气平切而过,激荡起的剑气罡风吹得身后慕容仙儿脸颊生疼,这还是对方灵力刻意护住之下。 待剑势威能散去,从出剑到收剑皆在一念之间,快若霹雳闪电,根本无法看清的她可以说除了对方的话尚在耳边回荡,其余似乎一尘不变,如同什么事都未发生过。 慕容仙儿此刻的样子多少有些呆傻,她全然不知对方这看似惊天一剑到底劈在了何处,似乎前方石锥也完好无损。 “你走近些,去好好瞧瞧。” 不必多说,马尾辫小姑娘十分清楚对方心中之惑,于是闭目淡淡的说道。 闻言后的她随之来到石锥跟前,但依旧看不出丝毫被剑斩击过的痕迹,于是便有了伸手去摸一下的念头。 当慕容仙儿那只白皙柔软的玉手贴在石锥之上后,那原本屹立如小山的柱体顷刻间化作无数细微尘埃在空气漂浮,当真是犹如一片升腾而出的烟云,如梦似幻。 而切面及以下残留部分则平整光滑,仿佛是经过能工巧匠的悉心打磨,无一丝一毫不平之处,这又是何等的手段? 正当慕容仙儿沉浸在惊骇与不可置信当中之时,远处却是传来了马尾辫小姑娘不急不缓的声音: “待起手平切虚斩之时,剑势再陡然拔升转向,蓄势已久的真正杀招便藏匿于此,那些化为云烟般的齑粉便是这般而来。” “这苍龙剑诀第七式讲究剑意随心,辅以大成后的引剑心经可随心控制剑意威能的大小及方向,便如这石锥一般,每一分灵力对应每一粒尘埃,如切出一块平整的镜面。” 慕容仙儿缓缓往回走去,这一路她思虑甚多,虽然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招,但这似乎最为平凡的一剑斩出,竟怎会有如此锋芒暗藏的无双之威,哪怕一名元婴修士承此一剑,想必也化作飞灰了。 “慕容仙儿愿拜前辈为师,还望前辈不吝授剑。” 然就在这时,只见此女抚裙正衣而跪,想来是被方才一剑之威所折服,诚心拜师。 第95章 龙果果 “方才想收你做弟子,你这小丫头却是直接驳了我的一番好意。” “怎么,现在觉得后悔来主动相求了?” 马尾辫小姑娘此刻满脸得意之色,想借此时机好好刁难刁难此女,再收为弟子也不迟。 不过这俗话说得好,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心中原以为把对方拿捏得死死的她几乎都快大笑出声之时,却不料这嘴角的笑意尚未成型,便听到一句如遭雷劈之言: “原来前辈只是寻小女子开心,只怪仙儿自己福缘浅薄,这便离去好了。” 此女说完眼神黯然,闭口不言的缓缓转过身去,这可让马尾辫小姑娘心中慌了神,老脸一红的连声呵斥起来: “你给我回来,磕头,拜师。” 尚未走出一步的慕容仙儿闻言又缓缓转了回来,不过谁也未注意到她转身之时那嘴角勾勒出的一抹浅浅笑意。 “前辈改变心意啦,愿收小女子为徒?” 马尾辫小姑娘闻言闭目冷哼,此刻真想一剑劈死眼前这个小机灵鬼。 自己好歹也活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如今硬是被眼前这个十多岁的少女给拿捏住了,又如何使她不气? 慕容仙儿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说,规规矩矩的一拜三叩。 待拜师之礼完毕,此女随即起身蹲在了原地,只见她从储物荷包中取出一只小炉子与紫砂杯等各类物什,并拿出一张火灵符箓引燃,开始原地烹茶。 从始至终马尾辫小姑娘都未出声,只是神色怪异的看着对方,随后又变得柔和,心中似乎出现了久违的暖意。 “师尊在上,这是徒儿为您烹煮的拜师茶。” 慕容仙儿双手奉茶,姿态极为恭敬。 不过对方并未接过这杯拜师茶,却是故意没好气的调侃道: “这刚出炉的茶水,徒儿是想烫死为师不成?” 慕容仙儿闻言微愣,连忙把手中热茶凑近自己嘴边,粉唇微启的轻轻吹了起来。 马尾辫小姑娘看见这一幕心中暖意更甚,感慨自己若还活着该多好啊。 眼前这仙姿般的少女不仅聪慧过人,还怀有一颗赤子之心,至少在这遗失下界的忘川大陆来说,已经很是让她满意。 “真是个痴儿,为师早已身死,如今不过是一缕残念,又如何喝得了这杯拜师茶?” “不过你大可把此茶洒于剑碑之前,便当作是敬一份孝心好了。” 慕容仙儿闻言默然点头,随即便来到剑碑之前将手中热茶从左至右缓缓倒出。 待杯中茶水落尽之后,这才想到尚不知师尊名讳,于是此女回到马尾辫小姑娘跟前,娇声娇气的: “师尊师尊,弟子还不知您名讳呢。” 马尾辫小姑娘听闻后讪讪一笑,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白湘此时也甚为好奇,认识这位前辈这么久,也从未听闻对方提及自己的名讳。 不由心中胡乱猜想起来,难道是年月太过久远,给忘掉了? 慕容仙儿见对方似乎不愿告诉自己,便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不过这丫头也并非轻言放弃的主,对方越是不想她知晓,她便越要弄个清楚,不然怕是从此心中生出一丝牵挂来。 “哪有做弟子的连自己师尊名讳都不知晓的,万一哪天别人问起,总不能告诉别人我的师尊叫老婆子吧。” “要么便是师尊你忘记了自己名字,又或许是名字十分难听?” 慕容仙儿语出惊人,边上白湘已然额间冒汗,不敢再听下去,因为某人的目光已经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不过接下来并未发生如白湘心中所预想的那样,而只是传来一声无奈的哀叹。 马尾辫小姑娘拍了拍自己额头,黯然神伤的恨恨说道: “老生姓龙,名果果......” 正说着话的慕容仙儿闻言则是戛然而止,一对美目睁得老大,满眼笑意的喃喃自语: “龙......果果?没曾想到师尊的名讳竟也这般可爱……” 白湘此女却是忍笑不语,就在二女尚未完全展露笑意之时却是迎上了龙果果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惊得二女瞬间捂住了小嘴,目生胆怯之色。 龙果果见此冷哼,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转过身去,语气淡淡: “日后若有人问及,你便说师尊姓氏即可,名大可不必说出,即便是说了这忘川大陆也不会有一人知晓。” “弟子定然谨记果果师尊教诲,不说师尊之名。” 慕容仙儿闻言连忙出声恭敬回应道。 “师尊就师尊,什么果果师尊。” 龙果果仿佛快要被自己这个好徒儿给活活气死,破天荒的翻了个大白眼,抬手欲打之。 见自己师尊又要生气的样子,此女连忙就地求饶,把边上的白湘看得笑眼盈盈,倒是心中生出一丝羡慕之情。 慕容仙儿眼珠打几个转,聪慧的她显然早就知晓对方很是在意别人叫她果果,这便如同龙之逆鳞不可触。 不过对于这点也倒不难猜想,生前对方定然是个声名显赫的修真界前辈。 不然又怎能以女修之身创出如此惊世骇俗之剑诀,当真可谓是睥睨世间的存在。 但这名字似乎又与这锋芒尽露的脾性截然相反,让原本该有的凌人气势无形之中便弱了三分。 若只听龙果果三字,还真难让人想到与《苍龙剑诀》这等逆天功法会有何关系。 “别闹了,为师灵力即将枯竭,须得入剑碑之中沉睡,不知这一去又是多少个寒来暑往,百年千年皆有可能。” “趁现在还有些许灵力维持,有些话得说与你听,还有一些事需要你去帮为师完成。” 龙果果缓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 “这套剑诀还附带一套身法神通,若只学剑诀而不习身法,实无大用。” “现在我先将该剑诀的前三式精要与身法感悟传与你,而这前三式虽名为剑意基础,实为苍龙剑诀精髓所在,你须得反复推演感悟,勤加练习方可有所收获。” 慕容仙儿此刻一边眨巴着大眼睛一边凝神细听,面上清冷如仙般的神情再度浮现,说不出的专注。 而白湘眼中眸光微动,似乎瞬间明白过来。 然就在这时,龙果果一指点于对方眉心之处,磅礴浩然的剑意感悟使得慕容仙儿周身汗如雨下。 脑中剧烈的疼痛感让她双手指甲都快陷自己手掌入皮肉之中,当真是苦不堪言。 待半柱香之后,此女已然是站立不住,双腿发软的瘫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唉,神念力还是太过微弱,即便是我全力护持之下也只能点化你前三式,再多怕是有害无益,承受不住。” 龙果果负手转身,随之轻声叹息起来,语气之中尽显师父对弟子的关切之情。 第96章 沉睡 脑中胀痛的慕容仙儿缓缓睁开美目,她感觉自己似乎昏迷了数百年之久,又像是只有短短片刻。 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使其分不自己到底是苏醒还是依旧在梦中。 不过当看到自己师尊龙果果与白湘在一旁注视着自己之后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此女只要一想到方才昏迷之后于睡梦中出现在自己识海内的画面,便顿觉心神莫名震撼。 那是一名宛如谪仙般的女子,手持一柄雪白玉剑于一片澄江如练的湖面上翩跹而舞。 女子姣好的身姿宛如游龙般遁入云中,紧接着又没入水中。 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缓缓转动,眼前一个无比巨大的水龙卷赫然从波光粼粼的湖面升起,直冲九天云霄之上。 而这时女子破浪而出,在离湖面百丈处的高空瞬间化作万千虚影。 随后这万千虚影同时一剑刺出,其每一剑皆精准命中空中飘落而下的小水滴。 这看似铺天盖地的一剑前后相加不过一息之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慕容仙儿对剑诀术法的认知,但偏偏是这般令她惊骇的剑诀却如历历在目般清晰。 先前每一幅画面宛如同竹简刻字一般,深深的刻在此女识海深处,即便是想忘也忘之不掉。 每当她刻意回想却又变得模糊不清起来,这让慕容仙儿一时之间内心困惑不已。 “翩若惊鸿,此为苍龙剑诀第一式;该招式易学难精,讲究剑我两忘之境,以无形百万之剑敌有形百万之师;以一剑龙吟之威势,破尽世间之万法。” “婉若游龙,此为苍龙剑诀第二式;该招式讲究以巧破千斤,剑意之中蕴含女子灵动轻盈之美,把看似娇柔绵延的剑意层层叠加数次,便可以点滴星辰之力,破浩瀚乾坤一面。” “洛河遗梦,此为苍龙剑诀第三式;也是整套剑诀的基础总纲,其精要便是根据自身修为高低凝练出剑影分身之数量,最为重要的就是可把任意两式或三式以上的剑诀融合施展,招招互补,生生不息。” “而除了这最为重要的总纲剑诀基础之外,为师还在你识海中留下了一套与苍龙剑诀相辅相成的身法神通,名为游龙踏云步。” “待你筑基之后便可去尝试修炼一二,相信以徒儿的天纵之资,学会其中些许皮毛倒是不难。” 龙果果望着刚醒来不久的慕容仙儿,把在其识海中留下的心得感悟用言语再行讲解了一遍。 其用心之良苦,连旁边的白湘也感同身受。 不过现在看来,重要的不是这些话对方到底明白了多少。 而是慕容仙儿这丫头正用一双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盯着自己,这让身为师父的龙果果多少有点不明原由。 “师尊您说徒儿天纵之资,学会其中些许皮毛是何意,难不成这套剑诀是要痴傻愚笨之人方可完全领悟?” 慕容仙儿似乎有点气鼓鼓的模样,连那白皙的腮帮子都撑了起来,当面逼问龙果果。 “我说乖乖徒儿,你别太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为师这样说还不是怕你太过自满,坏了修剑之心啊。” “你要知道水满则溢,月圆而缺的道理,身为一名剑修要做到谦而不卑,狂而不傲,时时心怀纯粹剑心,如此方可在剑修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对方这话让龙果果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原本到嘴边要斥责的话也心念电转的改了口,这倒是让边上白湘此女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慕容仙儿听自己师尊这一席话,似乎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要说能胜读十年书,恐怕过于夸大了些,倒是胜读个两年书、三年书还是有的。 龙果果摆出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却是不知自己这个女徒儿内心此刻正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还误以为对方有所悟,在用心体会呢。 “为师时日不多,如今还有一些紧要之事须告知与你,你且听好。” “你这是何故,哭什么?” 这龙果果刚说完便看到慕容仙儿那美得惊心动魄的俏脸上泪眼迷离,就只差嚎啕大哭出来。 “虽只是刚拜师不到一日,师尊却对仙儿爱惜如女,如今却要眼睁睁的看师尊身死道消在仙儿眼前,如何让人家不伤心欲绝。” 此女说着说着泪珠儿像是雨天屋檐下的水滴,不停的滚落滑落,并伴随着抽抽噎噎的哭泣声。 白湘见此愕然,心想这之前看似冷若冰清的小仙女模样原来是装出来的,这丫头说不定内心比自己还弄鬼掉猴呢。 殊不知此时的龙果果嘴角抽搐个不停,浑身上下早已起了鸡皮疙瘩,咬牙切齿的闭目说道: “孽徒,谁告诉你为师要陨落了?” 慕容仙儿破涕为‘呆’,再破‘呆’为笑。 “呃......师尊不会陨落?那您说的时日不多是指......” 龙果果气结,想抓狂。 “为师之前说过,待此次传授你剑意心得感悟之后便会耗尽灵力,残魂陷入沉睡。” 只听噗嗤一声,师徒二人同时扭头。 原来是白湘在边上笑出了声,不过瞬间便收敛起了笑容,埋头自顾自的把玩起了胸前秀发,仿佛方才笑的人不是她。 师徒二人当即收回目光,四目相对之下慕容仙儿略显窘态,于是连忙笑呵呵的说道: “师尊,今晚天气可真好呢,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龙果果面无表情,还顺势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那些黑压压的钟乳石,既没有星星,更没有对方口中所说的月亮。 “鬼丫头,不和你啰嗦了,这些你可以记住咯。” 说完还未等慕容仙儿有何反应,又是一指点于对方眉心处。 其中一件是龙果果自己交代之事,而另一件则是白湘之前所求之事。 皆以神念之力为文字,留在了此女识海最深处。 “若是日后有缘再见,你可再来此地找为师指点你剑诀,希望到时你的修为能有较大精进才是。” “为师累了,要回剑碑中沉睡去。” 话音一落,龙果果那幻化的少女躯体便开始快速兵解。 化作淡蓝色的点点灵光如夜间萤火虫一般,游荡着融入进了剑碑之内,这时的地宫广场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寂静。 慕容仙儿见自己师尊真的离去,内心深处莫名之间升起了一抹失落感。 虽谈不上师徒情深,但似乎对方真的对自己很好。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师尊是名女子,但在此女内心深处来讲,或多或少已经把对方当作是自己半个娘亲来看了吧...... 第97章 九寒冰蚕霓裳 “好妹妹我们该离开了,先回洞府去吧,姐姐尚有东西须得交予你。” 白湘见对方似乎有些微微出神,于是柔声提醒。 慕容仙儿闻言也未出声,只是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待两人回到之前洞府石室之内,白湘便把那本苍龙剑诀交给了对方。 然后把手搭在了身边那只华美木箱之上轻轻抚摸两下,这才缓缓的说道: “这箱中是一套堪称绝世的防御类法宝,名曰九寒冰蚕霓裳。” “此宝衣乃是采极寒之渊九种稀有冰蚕之丝,再以金乌真火所炼制。” “该法宝能根据自身修为而发挥出所对应的护身作用,直至所穿之人灵力耗尽才会失效。” “而此物非姐姐所有,而是你师尊龙前辈命我代为转交之物,说是赠予她未来的弟子,用作护身保命。” 慕容仙儿闻言内心再起波澜,她没想到这貌似从野外捡来的便宜师父竟会对自己如此之好。 看来并非单单是对方有求于自己,而是真想收一名座下弟子,予以倾囊相授。 如今此女内心多少会生出一丝自责愧疚,她不是没想过对方可能对自己心存歹意,亦或者利用自己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思及此,慕容仙儿自认也是心胸爽朗之人,于是下定决心,定要好好完成师尊所托之事,也算是弥补心境上的那抹亏欠。 “有劳白姐姐了。” 回过神来的她这才轻声低语的回复,不过在白湘看来,这等天大的好事不该十分喜悦吗,为何总感觉这小妮子有些患得患失的模样。 白湘此刻的样子似乎比她自己得了宝贝还开心,连忙不去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一把握住慕容仙儿柔荑,笑着安慰道: “妹妹且宽心,龙前辈不过在剑碑中沉睡个一两百年,你只需专心于修炼即可。” “唉,这看似遥不可期的岁月啊,或许对于普通之人是终其一生而不得,可对于我们修士来说啊,不过弹指一挥间。” 说完后的此女还一歪小脑袋,巧目倩兮的伸出另一只玉手,用大拇指与中指一记弹出。 当即只听“吱”的一声脆响发出,把慕容仙儿逗得是直咬下唇,就怕笑出声来。 白湘见此招可行,连忙把箱中那件九寒冰蚕霓裳取了出来。 欣喜万分的左看右看,并在自己身前时不时比量几下,接着又拿到慕容仙儿身前摆弄起来。 “这衣裳好生漂亮,还是双层的冰蚕丝纱裙。” “里面还有一件内衬和冰蝶发饰呢,炼制这套宝衣的我想定然是位姑娘。” “不过放在我这里倒还从来没穿过,仙儿妹妹你身量高挑,又这般仙姿绰约,想必一定很美。” “要不在你离开之前先穿给姐姐我饱饱眼福可好?” 此刻的这位妖族女子眸中似乎都快要长出了星星,话语中透露出对这套新衣裳的喜爱,倒是让慕容仙儿看得张大了小嘴。 见对方那殷切期盼的目光,慕容仙儿也不好推辞,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向白湘要了间有镜面的石室,换衣服去了。 待一盏茶之后,在白湘无比惊讶的神色下,慕容仙儿盘发后挽,而所用正是九寒冰蚕霓裳附带的发饰。 那冰蝶发饰宛如活物般灵动,栩栩如生的在秀发间散发出蒙蒙浅白柔光,仿佛星空洒落而下的一片银色月华。 鬓角处两股秀发垂于胸前左右,发梢与纤腰平齐,交叠的领口微微偏低,把眼前如仙般的少女身段凸显得饱满娇柔。 而腰间的一条雪白束带则环身而系,身下轻纱素裙层叠错落,外层轻薄微透,里层厚实柔软。 女子玉足点地,曼妙的身姿轻盈旋转,使得她身后那齐腰的寸寸青丝也被这一转之力所带动,以及她身下那如雪般的裙摆,飘散飞舞似霜花。 慕容仙儿一手捂住领口,另一只手则食指轻托右腮,侧头美目含笑的望向白湘,声音略显羞涩: “白姐姐......这套裙衫可还好看?” 闻言回过神的白湘连连点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言,如把玩布偶娃娃一般,把身前慕容仙儿转来转去,前前后后看了数遍。 当在看到对方始终用一只手捂住领口之时却是甚感好奇,不由开口询问此女: “妹妹何故一直以手捂住心口,可是有哪里不适?” 慕容仙儿闻言羊脂般的脸颊顿生一抹桃红,轻轻摇了摇头,反正就是不肯出声。 白湘虽被一直困于此山,似乎也没见过什么大的世面,但无论怎么说也是活了近千年的存在。 况且山腹内还有龙果果这位神秘前辈,想来也没少在对方那里学东西,因此只需稍作思量,便知其中缘由。 “妹妹你看,龙前辈苏醒了。” 慕容仙儿闻言心中惊讶,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向身后那空无一人的石室入口。 然而就在此刻,白湘此女妖异的瞳孔内闪过一抹狡黠,同时出手迅如闪电,把对方捂住心口的玉手一把拉下,那还算饱满的身姿顿时展露而出。 心知上当的慕容仙儿瞬间回头,同时用双手捂住领口处,目光如发怒的小狼,一对黛眉也随之皱到了一块,这倒是让白湘掩嘴娇笑个不停。 她自出生便为妖族女子,虽是知晓世间有矜持二字,却也很难深入体会,而对于人族女子这般娇羞的模样,倒是觉得甚为多余。 似乎是看慕容仙儿真的有些气恼害羞,于是此女便拍了怕自己心口处,只见那高耸挺拔的酥胸之上,露出大半雪白凝脂般的肌肤。 “你们人族女子还真是不可理喻,难道生有一副丰腴姣好的皮囊,对雄性不该更具吸引?” “若像妹妹这般动不动便害羞不语,以后又如何与其他雄性生养子女。” 此刻若是被山下那些书院教书夫子所闻见,定然会痛心疾呼的大声斥责,怒言此女有伤风化,不知羞耻。 这时的慕容仙儿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不仅脸颊,连同耳根与脖颈处皆是一片粉红。 同时雪白的皓齿发出一连串呲呲声,用羞怒交加的蚊蝇之声恨恨说道: “白湘姐姐……人族只分男女,不分雌雄公母......” 白湘闻言却是眯眼掩嘴轻笑,还用自己右手食指挠了挠眼角处,想必她此刻内心多少有些狼狈。 显然她是吃了没有学问的亏,于是心中不禁开始细细思量起来。 若是将来能脱困于此,定得去那人族书院,物色一名年轻俊朗的教书先生,与他好好秉烛夜谈一番。 第98章 白湘的挽留 此时的白湘一脸痴女之相,还咬着自己的食指愣愣发起呆来,不过所幸的是还好没流出口水。 慕容仙儿一脸怪异,眨巴着秋水般的眸子小声喊道: “白姐姐,白姐姐。” 对方闻言回过魂来,略显窘态的嘻嘻傻笑两声。 看得慕容仙儿直翻大白眼,心中不由突发奇想,难道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妖族与那些猫猫狗狗一样,发起了春来?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不敢当面说出来的,虽说眼前这蛾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也许是背地里说了人坏话,老天爷的惩罚转瞬即至,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无事不报时候未到。 “好妹妹你且靠墙而站,让姐姐我印证一番。” 对方尚未明白话中含义,便被连拉带拽的推到了石室墙边上,愣愣的、呆呆的俏立在那,美目大睁的望向这只大蛾子。 “姐姐,这是做何?” 此女内心似有一种惶惶不安之感,弱弱出声相问。 白湘却是未回复,径直来到慕容仙儿对面,修长纤细的玉指一掐诀,只见一对月牙紫刃凭空浮现而出,洞府之内一时间杀伐之气弥漫。 “难道对方想要杀人夺宝?” 慕容仙儿想到这里难免心中惊惧,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自己微微张开的小嘴。 正待眼前少女胡思乱想之际,白湘那妖媚的话语随即在这石屋中传来,并伴随着一丝女子的坏笑之声: “仙儿妹妹安心,姐姐只是想试试这宝衣的防护之力。” “用多少修为好呢,要不先用元婴修为的普通一击如何?” 慕容仙儿闻言小脸煞白,心想不如直接杀了我更爽快,就别折磨人家了。 白湘见她那一脸不乐意模样,连忙改口,夹着嗓子柔声道: “不逗你了,还是先用凝气十层圆满境的修为比较放心。” “若真是失手把妹妹伤到,那龙前辈还不一掌拍死我,到时候姐姐我还真成了那扑火的大蛾子,自取灭亡呢。” 女子说完掩嘴娇笑起来,而慕容仙儿却是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反而是气鼓鼓的一直盯着对方不言语。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倒还真想尝试一番这九寒冰蚕霓裳的效果,至少以后若遇强敌,至少心里有个数。 “白姐姐,你出手吧。” 慕容仙儿绝美的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倒是让对方好笑。 白湘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着说道: “妹妹记得往宝衣中注入灵力,方才能发挥其作用。” 慕容仙儿闻言点点头,随即开始把体内凝气八重境的微薄灵力往宝衣中注入。 不过刚一注入便感觉丹田内似乎瞬间灵力损失大半,吓得此女连忙掐诀止住。 而这时身上雪白飘逸的裙衫却是无多大变化,除了表面有一层极为不惹眼的银白柔光之外,若是不把瞳孔贴在衣服上,都不一定能看清。 “这......” 少女一脸无奈,下意识张了张小嘴,内心真想腹诽一番。 而白湘看对方似乎已准备好了,便调动体内少许妖力,剑指并竖,再一指点出。 只见月牙紫刃两个虚闪之后,就这般径直斩在了少女宝衣上面,发出坚冰断裂般的咔呲声,下一刻石室瞬间化为冰室,气温骤降。 又听见一声砖石崩裂之声传来,两柄月牙紫刃则被那层柔弱白光强行反弹而开,重重的嵌入到了洞府石墙之中。 似乎这一击结束,眼前除了室内表面结下的薄薄冰花以外,似乎一切皆恢复如常。 “呀,这宝衣竟有此等防护之力,其中还附带冰霜类的攻击法阵,当真是厉害得紧。” “可惜妹妹修为太弱,若是与姐姐同为元婴修为,方才怕是得吃个不小的亏呢。” 白湘双手合扣,同时还挑了挑她那如柳般的黛眉,语气颇为酸溜溜的,说完还学小姑娘的样子跺了跺足。 “方才只是凝气十重修为,不妨用筑基修为一试,妹妹你看意下如何?” 白湘妖异的眼眸闪闪发光,看样子是急不可耐。 慕容仙儿修长的双腿此刻却有些发软,灵力也所剩无几,见对方招回那对月牙紫刃后连忙眸中慌乱的说道: “白姐姐不试啦,仙儿灵力所剩不多,恐难再接下一击。” 白湘闻言一伸懒腰的摆摆手,看样子似乎还没玩够。 见对方作罢,慕容仙儿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不由心想这大蛾子多半也是因为困于此山太久的缘故,平日也没个玩伴啥的,怕是太过寂寞。 而今日好不容易引来了自己这个人族少女,定然要与其好好玩闹一番,促膝长谈才是。 想到这里,慕容仙儿倒是觉得对方多少有些可怜,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怜悯来。 “即将天明,白姐姐,仙儿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白湘闻言微微有些愣神,连忙上前拉住对方的玉手,柔声哀求: “好妹妹,你再多留玩几日可好,你若是走了以后谁还来陪姐姐玩呢。” “而且山中那些妖族也不敢靠近这里,也就偶尔与那三只小狐狸隔山说上几句,当真是无趣。” 此女说着说着便开始嘤嘤嘤的哽咽起来,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慕容仙儿见一只活了近千年的大蛾子对自己撒起娇来,一时间竟也无招可使,估摸着要不要安慰对方几句,再多停留一会儿呢。 正当眼前少女犯愁之时,白湘捂住面的长袖不知不觉挪了挪,露出半只眸子,不过待见对方望来,瞬间又挡住哭泣哽咽起来。 “既然如此,那仙儿便再陪姐姐说说话儿,不过天亮之时还是得下山的。” “姐姐也别怪妹妹心肠铁石,实乃师尊有所重托,其中还包括姐姐之事也得一并去完成,得尽快提升修为才是。” “不过姐姐也不必苦恼,一旦有闲暇之余,妹妹会来白蛾山看望姐姐的。 “到时候姐姐想吃点什么想喝点什么的,尽可说来,下次定然悉数带来与你。” 慕容仙儿捂心而语,句句发自肺腑,字字出于真心。 似乎真被眼前少女的话给打动,白湘也不“哭”了,慢慢挪开袖子,伸手拉住对方娇嫩白皙的手儿,来到石桌前坐下。 “妹妹你天资过人,可毕竟太过年幼,太过缺乏阅历。” “以你如今十五之龄,相对于我们蛾妖而言,还是一只蚕蛹。” 白湘忍不住偷偷掩嘴一笑,不过瞬间又正色的说道: “修仙界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每一个人或妖也并非龙前辈与姐姐这般,日后凡是多留一个心眼。” 此女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与眼前少女半斤八两,不由干笑着摸了摸自己眉梢。 第99章 双修与采补 就这样,二女在洞府内可谓相谈甚欢,也不知究竟是过了一盏茶呢,还是两炷香,天边已经开始蒙蒙亮。 临走之际,白湘这只漂亮的大蛾妖还真不懂什么叫做客气。 把那些谈及到的零嘴吃食、好酒好肉的名字全都写在了一张白纸上,足足有数百件。 当然,这纸和笔她是自然没有,还是慕容仙儿从自己储物荷包里拿出来的。 不过在看见这上面密密麻麻自己写下的文字,倒还真让眼前的少女哭笑不得。 说得夸大一些,这哪是买东西,这可是想要把一座小镇给搬空啊。 想想不过也还好,这些普通之人的吃穿物品用银子便可买到。 而慕容仙儿身为慕容世家嫡长女,每年都可从账房领五百枚灵石以及一千两纹银作为零花钱。 况且这十多年此女都在世家之中修炼,银子早已存了上万两,而清单上的东西全部加起来顶多不到五千两。 甚至对方还担心东西过多,不好携带,其储物袋空间又极为有限。 所以便把一枚造型精美的储物戒暂借给了慕容仙儿,说是待下次来时再还与她。 慕容仙儿本还想推辞,但看见那储物戒戴在手上如一只缩小的彩蝶,精巧且漂亮,少女心萌动的她也便点头答应下来。 而就在刚才离开前一刻,慕容仙儿还好奇的问过对方为何会自称雪娘。 白湘的回答则是让少女啼笑皆非,说这名字听上去十分温柔贤淑,很是适合她这位小娘子的性情。 下山的路不费脚力,慕容仙儿很快便穿过了山间凉洞。 这也是她第一次遇见白湘的地方,那时候不知对方来历底细,可没少提心吊胆过。 这一路上此女都在回想师尊龙果果传授的剑诀心得感悟,一边在黑蒙蒙的山间小道上徒步走着,还一边并指成剑的比划个不停,回忆脑海中那些精妙绝伦的剑意。 那看似极为初浅的第一式,慕容仙儿至今都尚未参透是如何做到对如此多目标一剑三斩的。 即便是她现在知晓了该剑诀要辅以游龙踏云步,不过仍是想不透彻。 反而是越想越心烦,越琢磨越生气,有时她真想祭出自己那柄飞剑娃娃,狠狠在自己肚子上戳上几下,为自己放放气。 然就在数个时辰之前,陆茸茸与苏暖、闪闪、觅雨等几女还与那精魅骨女大打了一场。 虽然后来被赶到的商洛打跑,但也算是阻止了对方害人性命。 平日这些妖族与此山中的山精鬼怪也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少也算得上是在此山中的邻居。 即便双方为了采补而出手,怎么都还得留上几分情面,不至于打生打死的。 虽说狐族每月也会吸取男子阳气精元,用以滋养调和所化形而来的女儿身,但却十分温和适度,在不伤人性命的前提下偷偷为之。 陆茸茸这姑娘若说脾气大,其实还真不见得,只是好几次皆是因骨女强行采补而导致对方精元亏损过多而亡。 若是一旦被山下那些自诩正道的修仙宗门知晓,定然会派修士上山捉妖,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善良无辜的小妖了。 因为人族修士不会与一只妖寒暄客套,他们往往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驭剑诛杀。 而此类事件在白蛾山中发生可不止一两次,骨女等一干山精鬼魅虽有所收敛,不过近些年来似乎又开始活跃起来。 商洛作为青丘氏后人,又是山中一众小妖口中的大姐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就算是陆茸茸与苏暖等四人联手都斗不过的骨女,却还是在商洛赶来之后,一怒之下施展青丘氏狐族无上功法天狐诀。 骨女见此已生退意,自知今日再难讨到便宜,魅笑一声之后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于众女面前。 马大飙、陆仁与张纤三人这时早已晕死当场,在确认无生命之忧之后,商洛便与自己两位妹妹将他们扶到洞府中。 觅雨心思较为单纯,也不知何为采补之术,也一同跟去凑热闹。 陆茸茸虽与商洛等人相识已久,但这还是头一次见她们行采补之事,不觉俏脸微微有些发烫起来。 不过在亲眼见过之后才发现是自己想歪了,狐族女子采补可分三类。 其一,双修采补之术;其二,吸元纳阳采补之术;其三,日月精华采补之术。 而商洛与苏暖、闪闪三女则是采用的第二种,以狐族功法为根基,施展媚心之术,再从对方鼻息间引入少许元阳之气。 事后她也问过商洛关于第一类与第三类采补之法,商洛闻言只是详说了日月精华采补之术,却是死活也不肯说那双休采补之术。 无论陆茸茸如何纠缠相问,对方反正就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好奇心强烈的少女待静下心来之后才开始细细回想当时对方的神情。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白皙的俏脸瞬间嫣红一片,捂脸跺足起来。 采补完后的商洛三姐妹则需要凝神静心打坐调息,而把马大飙三人送下山的任务便只好交给了陆茸茸与觅雨二女。 觅雨自然不会多想什么,她一手拎着陆仁衣服后领,一手则拎着张纤衣服后领,像拎两只小猫似的往半山腰大石处走去。 陆茸茸这姑娘心里多少是有些不乐意的,不为别的,只嫌太过麻烦。 同样是拎住身后领子,马大飙却被对方如拖一头死猪般,一路上都在山间泥土地里摩擦。 望着大石之上被商洛施过术法晕迷未醒的马大飙三人,陆茸茸则是拍了拍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微微皱着鼻子说: “算你们三个命大,遇见我们善良宽容的商洛姐姐,不然焉有小命在。” 少女说完还顺便往马大飙小腿上踢了一脚,准备转身离去。 不过这一幕却恰巧被下山路过的慕容仙儿碰上,误以为对方在害人性命,当即便祭出飞剑娃娃,指间捏住那张品质较高的银色符箓。 陆茸茸扯了扯嘴角,懒声懒气的说: “这是谁家偷跑出来的小娘子呀,生得嘛……还算是马马虎虎,虽然比起本姑娘略有不如,但也勉强能算个美人。 觅雨闻言大眼睛轻眨,语气疑惑: “茸茸姐,可是这位姑娘真的好美,小雨觉得你没她好看......”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正在把玩自己腕上手镯的陆茸茸一把捏下,镯子应声而碎。 掉落的碎玉击打在巨石之上,发出了叮叮悦耳之声,再一看对方花容,早已是咬牙闭目,气得不知该作何言语。 第100章 芒谷二老 慕容仙儿从不愿多做口舌之争,瞥了眼地上晕死过去的马大飙三人后,语气更是变得冰寒清冷起来: “蛇蝎美人,便是形容姑娘这般。” 陆茸茸从小就生活在这白蛾山中,几乎不与外界之人有来往,若论及自身学问,可谓是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平日里都是画上一只小鹿来代指自己名字,哪里又会真的懂人族那些弯弯肠子的学问道理。 而这四字成语对于她来说也顶多知晓个字面意思,在此女看来对方大概就是在说什么蛇呀蝎子的,还有最后“美人”两字倒是记得特别清楚。 于是扬起得意的小下巴,笑嘻嘻的说: “小雨你看你看,她自己都承认我美了,你还故意来气我,真是讨厌。” 觅雨闻言小嘴微张,但还是鼓起勇气弱弱的说: “茸茸姐姐,这位姑娘话里的意思是说你面美心狠,犹如蛇蝎,在骂你呢......” “呃,我心狠?” “呵,本姑娘一路把这死肥猪辛辛苦苦‘扶’到这里,居然还有人说我心狠,果然这些人族修士‘不渴鲤鱼’。” “看来猫爷爷说得是对的,‘飞蛾足累’,嗯......什么心意来着......” 觅雨闭目摇头,语气颇为无奈: “我的好姐姐,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平日都让你多读些书,可你就是不听……” “对对对,就是这句。” 陆茸茸连忙接话,说完又拍了拍自己额头,显然是小脑瓜开始不够用了。 这话倒是让慕容仙儿心中倍感好笑,不过面上依然还是冷冷的说道: “残害无辜百姓,虽自知修为远不如二位,即便如此,也不可见死不救。 待她一说完,便只见飞剑娃娃被其一把握于右手之中,负剑而立。 而她右脚则虚踏半步而出,脚尖轻点地面,左手并指成剑,斜竖于右侧脸颊之畔,这正是苍龙剑诀起手式。 晨曦微露,然而这突起的一阵凉风,吹得山间这如剑仙般的少女一袭雪白裙衫是沙沙作响,额间青丝缭乱。 觅雨见此大惊,心知误会已生,欲要上前阻止分说,却不料晚矣。 陆茸茸方才在见对方不过凝气境修为之后,便懒得理会这人族小丫头,只是想着嘴上逞逞强。 鹿族女子向来不好战,但也丝毫不怯战,天生便是那吃软不吃硬的主,原来打算就此返回,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出手。 心中火气顿生的她此刻只想好好教训一番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衣少女,让对方知晓本事不足还非要强出头的后果。 剑诀初成的慕容仙儿见对方那金色眼眸之中笑意浮现,心道不妙,瞬间又在自己身前三尺处凝结了一层沧澜剑盾,以作防护。 可就在剑盾刚凝结完的一刹那,对面那身材高挑丰腴的女子早已脚下生风一般,瞬间逼近至慕容仙儿身前不足一丈外。 只见少女也不用何法宝兵刃,雪白修长的右腿猛的一脚扫出。 那由灵力所化的剑盾看似玄妙无比,可却如同青花瓷瓶破碎时一般,发出啪啦一声脆响。 慕容仙儿见此心中吃惊,飞剑娃娃当即一剑平斩而出。 然灵气所汇聚而成的剑芒尚未离身三尺,却被收回长腿的陆茸茸欺身至侧面,紧接着五指化拳,直击其左肩而去。 慕容仙儿心念电转,心知这一剑已然落空,故而不做过多思量,后撤一步,灵力运转至玉腕,赫然挽出三道剑花,护住肩头。 只听一声如金铁撞击般的声音在少女耳边传来,同时耳中响起阵阵嗡鸣之声。 这时慕容仙儿整个人都被击退至半空,落地之时只觉体内气血翻涌。 “还不错,可惜还远远不够呢。” 陆茸茸在递出这一拳之后,便朝着飘落于十丈开外的慕容仙儿勾了勾手指,气势如山的微微扬起了下巴。 这还亏得对方提前收住了大半妖力的结果,不然即便此女不死,也得落个重伤吐血的下场。 然而就在慕容仙儿与陆茸茸动手之时,两名老者却是早已隐匿在了边上一棵巨松之上,丝毫不敢分心的注视着下方交手二人。 “谷老鬼,方才如此凶险一击,你怎么不出手阻拦啊?” 只听一名花白头发,双眉垂面的老头用嘲讽的语气传音问道。 而那名被唤作谷老鬼的则是一个生有酒糟鼻,留着山羊胡的糟老头子。 闻言只是冷冷一笑,一脸懒得与你多说的样子。 似乎是因为没搭理对方,老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起来,扭头抱肘的坐在大树上,翘着的二郎腿是抖个不停。 “芒老鬼,我说你是不是傻?” “那妖族女子已是金丹境中期实力,若是真想对小姐下死手,怕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更何况从她们尚未动手前老夫的神念便早就感知到,那女子没有丝毫杀气,反而有些讨人喜,你瞧那姑娘的小屁股,真翘。” “打住,你个老不正经的,喝了几斤马尿便开始想女人了?”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把岁数,还惦记人家小姑娘,不害臊。” 芒姓老头闻言是嗤之以鼻,连忙传音打断。 “小姑娘?” “我呸,你见过好几百岁的小姑娘?” “别人好歹也是金丹境修为,而且还是寿元远超你我的同境妖修。” “老夫说她几百岁都是赞美,说不定都活了千岁不止,给你芒老鬼当祖奶奶人家都嫌辈分太低。” “嘿,我说谷老鬼你今早是吃屎了,还是最近皮子开始痒痒了,非得打上一架才肯罢休?” 对方这一席话,如点燃了火药桶子,气得边上芒姓老头差点从树干上蹦起身来,摆出了一副要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谷姓老头见此笑呵呵的,眼中尽是作死之色,不慌不忙的说: “你我二人打了都快二百年,谁也没服过谁,难到老夫还怕你不成?” “不过今日没空更没心情,不妨改日再战,本次地点由你来选。” 芒姓老头闻言冷哼一声,却是不再理会眼前这个酒糟鼻的糟老头子。 此二老正是慕容世家的两位金丹境后期高阶修士,被对方称作谷老鬼的则名为谷雨子。 而另一位长眉老者则名为芒种子,皆是奉大长老之命,前来暗中保护慕容仙儿的。 第101章 婉若游龙 看着眼前甚为得意的妖族女子,不仅丝毫没有挫败少女的锐气锋芒,反而让对方激发出对剑修一道的无比悟性。 慕容仙儿虽体内气血翻涌难受,不过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龙果果传授的那三式剑诀,直至微微有些出神。 陆茸茸见对方那发呆的模样,俏脸上的得意之色是越发明显。 想到方才还伶牙俐齿的羞辱自己没学问,现在却是连还口都不敢,心中不觉直呼痛快。 然就在这时,她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少女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再挽出一道玄妙无双的剑花之后随即瞬间斩出,剑芒直逼自己小蛮腰而来。 在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那斩向陆茸茸的剑芒便被对方手中一把描金且印有火焰图纹的折扇所轻松挡下,正是她的本命法宝,落炎扇。 此女尚未来得及出言调侃,紧接着又是一道剑芒斜切而至,以如今压制修为至凝气境十重的陆茸茸来说,明显有些难以招架。 她想都不想的便把修为提升到了筑基境初期,然第三道剑芒果不其然,如约而至,以辟斩的方式与前两道剑芒汇聚击于同一部位。 平、斜、劈,慕容仙儿辅以刚有些许领悟的游龙踏云步,从三个最为刁钻的角度,以苍龙剑诀三种出剑手法,一息之内瞬间连斩三剑而出。 原本第一道剑芒对方似乎根本没当一回事,然到了第二道剑芒叠加之后却是威能陡增数倍不止。 当第三道剑芒袭来后她才知道,即便是以筑基境初期的修为依然是不够的。 虽说以自己金丹境妖修的体魄而言,自是不会受伤,可狼狈出丑却是难免。 陆茸茸则被这三道叠加而至的剑芒击退半步,其身子还被剑意之中所蕴含的暗劲给带偏出去,使其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小亏。 这一剑斩出如斩三剑,以游龙踏云步之玄奥勉强幻化出三道女子倩影,而在旁人看来好似三名女子同时出剑一般。 屈腕上提,白裙翻飞间回身点剑,平切;此乃第一道虚影出手之姿。 素腰龙跃,凌空翻身时挥剑而出,斜斩;此乃第二道虚影出手之姿。 凝眸顾盼,下腰盘坐剑势从天落,直劈;此乃最后一道虚影出手之姿。 此招正是苍龙剑诀中的第二式,婉若游龙。 剑意层层相叠,出剑女子身姿若游龙出水,婉约飘逸之间还暗藏凌厉穿透之威。 而这一式已然把慕容仙儿丹田之中灵力耗去大半之多,且剑诀施展过程看似毫无破绽,一气呵成,实则漏洞百出。 先不说起剑之时的出神乃修士斗法之大忌,若非对方心中无杀心,只是戏弄,往往生死便在眨眼之间,又岂会给你时间去感悟。 还真以为修仙界人人都是淑人君子的老好人,个个皆为慈眉善目的活菩萨? 若苍龙剑诀真如龙果果所描述的那般厉害,这一剑的威势恐怕远不止于此。 慕容仙儿自己似乎也明显感觉到无论是运转灵力,还是出剑之后对剑诀的切身体悟,都远远没有发挥应有的威力。 说句难听之言,方才这一剑甚至连苍龙剑诀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个苍蛇剑诀,亦或者苍虫剑诀,真不敢用龙这个字。 这也只是她根据自己领悟而来的些许心得之后,才依葫芦画瓢堪堪斩出的一个剑诀轮廓,可谓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 “这才像样嘛,竟然能以凝气八重修为撼动筑基,不错不错。” “对啦,小娘子你刚才用的是何神通,要不也教教我咯?” 便在陆茸茸后退半步之际,心中微微气恼的她便修为瞬间提升回金丹境。 再以极快的身法瞬间移至少女身前,再出手封住其三处灵力大穴。 被完全封住灵力的慕容仙儿是动弹不得分毫,还被眼前妖族女子那磅礴的妖力所笼罩,乖巧的呆立原地,冷眼注视对方。 “茸茸姐,玩够了我们就回去吧,若再不回去的话,怕是商洛姐姐要担心了……” 觅雨轻声提醒,却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茸茸连头都懒得转一下,只是抬手随意挥了挥,示意自己心中有分寸。 此女虽心中并未想过伤害眼前这小美人儿,可却是不影响她好好捉弄对方一番,反正现在她为鱼肉我为刀俎。 “听说你们人族女子脸皮特别的薄,比山下镇子里那薄饼都薄,不知是否是真的?” 慕容仙儿面若冰霜,眼神斜望向一侧,懒得搭理对方。 “哎哟哟,倒是没看出来呀,小娘子脾气还挺倔。” “既然你是为救人而出手,那本姑娘便让你长点记性,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一救的。” 说完陆茸茸一道指诀弹出,只见一缕黄芒打入地上马大飙三名眉心之处,还顺手一把拉下了少女裙衫左肩,露出一片如白玉般的肌肤。 慕容仙儿见此大羞,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而只见对方已与另一名妖族少女并肩而立,眼中调戏之意浮现。 “谷老鬼,还不出手,小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芒种子厉声传音,语气愤怒。 “好歹你也是几百岁的人了,怎就连这也看不破?” 显然对方不明此话何意,那望向对方的双眼又睁大了两分。 “你还真是越老越糊涂,想想你我是怎么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的,又历经了多少凶些磨难?” “小姐若是连眼前这关都熬不过去,又谈何修炼问道,又谈何执掌整个慕容世家,族中那些老家伙会真心臣服?” “更何况,这不还有你我看着吗,还能出多大个事呢,无非是受些委屈罢了,年轻人就该如此历练,打磨打磨,尤其是女子。” 芒种子闻言怒气瞬间全消,脸上则呈现出一副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然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马大飙三人开始渐渐苏醒过来,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眼前俏立不语的绝美少女,还有女子那如雪的香肩。 顿时三人起身凑了上去,开始上下打量起眼前这眼中含泪如天仙下凡般的漂亮女子。 那是一种让任何男子都无法抗拒的美,更是能引出人心深处那潜伏已久的妖魔。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在三名陌生男子那赤裸裸且充满欲望的目光当中,慕容仙儿眸光望向妖族女子隐匿之处,眼角泪水滑落,声音清冷。 第102章 安南竹海 这突然说话的慕容仙儿倒是把边上马大飙给吓了一跳,连忙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又望向头顶那没有一丝阳光的墨色天空,不确定的问: “老子这是死了?” 张纤与陆仁闻言面无人色,此刻也说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似乎都像是一场梦。 “没想到这阴曹地府的待遇还挺好,下来就送个这般好看的女鬼,与其活在阳间受罪,倒还真不如死了来得快活。” 马大飙说完之后放声大笑。 “当家的,你破腚了......” 张纤无意间瞥见了对方身后,只见下身的裤子早已磨破,露出两大团白嫩嫩的坐臀肉来。 陆仁闻言嗤之以鼻,不敢苟同的说: “何为破腚?分明便是腚破。” “两个腌臜货,还不赶紧给老子闭上尔等鸟嘴。” 马大飙闻言怒斥,随后转身一摸自己身后,只觉那滑嫩嫩、冰凉凉之感顿时传遍手掌,连忙脱掉上身布衣围于腰间。 慕容仙儿见此连忙挪开目光,檀口轻啐,脸颊微红。 汉子听闻再次转身,嘿嘿一笑的吐出口中粗言: “既已瞧见,还装啥贞洁烈女,待会老子给掏出个好宝贝来,保准小娘子你会欢喜落泪。” 张纤与陆仁闻听此言,自是笑不可仰。 眼见男子步步靠近,慕容仙儿银牙紧咬,恨不能就此痛痛快快的死去,偏得受这般羞辱,当真是世道险恶,人心不古。 “够了,此等不堪入耳之言当真是脏了本姑娘的耳。” 陆茸茸一指轻弹,宛如轻云之蔽月,金霞乍起间三人再次倒地不起。 此时女子缓步来到其身前,精致的下巴微扬,饶有兴趣的问: “可曾后悔过?” 慕容仙儿横眉冷对,目光倔强: “决心若下,绝无悔意。” 边上觅雨见此轻叹: “人族女子,果真有趣。” 不由再次出言相问对方: “倘若有朝一日因你之善而身死,仍能不改初心?” 慕容仙儿闻言只是稍作思量,随即凝声开口: “行事如出剑,一剑既出,生死无悔。”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不与天争言何修仙,不与地斗谈何证道。” 陆茸茸一道法诀打出,慕容仙儿恢复如常,投来不解目光。 “之前多有得罪,姑娘此去一路艰险,望珍重。” “告辞。” 待三息之后,两道遁光一黄一蓝便消失于少女眼前,隐入白蛾报恩山中。 这时,山中某茂林深处,只见陆茸茸正坐于一头黄色巨鹿之上,而她身后的觅雨则侧身坐于其后,轻搂身前女子蛮腰。 “小雨啊小雨,你说白姐姐传音你我,问的那些话又有何深意呢?” “这名人族女子也不知是何来历,竟让白姐姐如此上心,好生羡慕。” 觅雨只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发出‘嗯嗯’之声,却是不说话。 鹿茸茸见状顿感气结,笑骂对方: “别嗯嗯的了,你是布谷鸟变的吗?” 觅雨摇头,十分诚实的说: “小雨是一滴灵雨所化,不是布谷鸟。” 陆茸茸闻言直翻白眼,真想扯扯自己的那一头青丝。 “想必这名人族少女该是在此山中寻到了自己的机缘,但就是不知这机缘的尽头究竟是福还是祸......” 觅雨这回没有与对方说话,而是埋头呢喃,自言自语起来。 “嘿呦呢,阿妹妹嘞,小河里头捉鱼虾呐喏喂。” “嘿呦呢,阿哥哥嘞,大山砍柴下山卖呐喏喂。” “哟哩哩,哟呵哟呐喂,阿娘做好香香竹筒饭喏。” “哟哩哩,哟呵哟呐喂,阿爹何时才能回家来喏。” 晨光初临,并伴随着鹿族少女悠扬古朴的山歌声,这如画卷般的二女一鹿就此湮没于这片原始丛林之中...... 慕容仙儿见对方离去,又看了眼地上睡得正香的马大飙三人,轻轻抿了抿薄唇,随后从荷包里拿出两锭银子,一共二十两,放于地上。 而两锭银子下面还写有一张字条,上面字迹工整娟秀,一看便知是出自女子文笔。 弃恶从善,自有天佑。 这是她临走前写下的,只愿三人从今往后好生做人,不再从恶。 慕容仙儿坚信世间没有哪一个人天生便是大恶人,也自然不会有哪一个人天生便是大善人,人之善恶,往往存乎于一念之间。 而与眼前三人相比,她自认不过是天生命好罢了。 出生于修仙大世家,又身具灵根,还有一副人人羡慕的好皮囊,更有最好的教书先生,以及最疼爱自己的爹爹和娘亲。 虽然现在娘亲不在人世了,可与这三人比起来,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似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随意分出其中任何一样给他们,都足以让人丧失理智,欣喜若狂起来。 此时此刻,早已穿过白蛾山的慕容仙儿一路上反复思量,心中对自己娘亲的思念虽没有减少半分,却是已经学会如何把控,不再为其所累。 若是不能在心境上寻得更多突破,将来结丹与凝婴之日,势必心魔滋扰,困难重重。 所谓经一事,长一智。 一天之中经历诸多事情,慕容仙儿只觉自己心境相比离开世家之前似乎精进不少,隐隐有突破凝气境九重的征兆,不免心中欢喜。 “看来是时候寻一处僻静雅致的地方,尝试突破修为境界了。” 少女心中思量,拿出包中舆图细细查看,其修长玉指在图上缓缓挪动,然而下一刻便停了下来,只见上面标记写有四字——安南竹海。 安南竹海位于?国归州安业郡境内,竹海覆盖方圆三百多里,其中包含楠竹、人面竹、算盘竹、慈竹、绵竹、花竹、凹竹等数十个品种。 而其中生长最多,且最为让人称奇的便是一种名为紫玉潇湘的竹子,该竹的竹节呈淡紫色,竹叶则呈翠玉色。 而年份越久则竹节颜色便会越深,话说深紫色的该竹更是刀剑不可断,凡兵不可伤,异常坚韧。 故而每年都会有无数江湖豪杰前去比斗砍竹,同样也为切磋交流武学。 不仅如此,那些文人墨客也常去那里饮酒赋诗,画竹下棋,竹海的外围山道旁更是各类小吃美食遍布,热闹非凡。 第103章 香消玉殒式 日上三竿,南宫花语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厢房之中。 小丫头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开始回想今日去往阴雄义庄所遭遇的一种种经历。 首先是遇见的奇怪大叔,可谓是神神叨叨,风言风语。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便是对方绝不简单,很有可能修为之高,还在自己父亲之上。 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小花语自己也说不出,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此女天生的直觉。 “美人诀?香消玉殒式?” 南宫花语突然想起对方赠予自己的这本书册,不由好奇的拿了出来,在手中翻看起来。 此书刚好一百页,而前八十九页上所记内容十分杂乱,让人看了瞠目结舌,甚至有要打人的冲动。 其中包含些许狗屁感悟,以及诸多厚颜无耻的逃生保命技巧,还有一些没脸没皮的阴谋诡计。 这些让自小便出生于南宫世家的小丫头很难接受,说好听一些是足智多谋,但若说难听点那就是下三滥的招数。 虽然南宫花语性子极为不安分,可谓是调皮捣蛋至极,但还是能分清最基本的善恶是非。 就比如说书中所讲到的换魂引,只要满足书中所记的全部条件之后,便可与对方互换身体。 而最让此女吃惊的还是这秘术下方的小字,这显然是有人做的批注,怕看书之人没看明白,或者是不够详细。 下面小字详说该秘术不仅可用于男女互换,甚至还可以与结下契约的灵宠灵兽互换。 批注看到这里已然是让这不到十岁的小姑娘难以置信起来,脑中顿时开始生出各种奇思妙想。 不过还未完,书的右下角还标注了一段关于互换的作用,其中不乏阴损害人之言,这让南宫花语内心深处极为厌恶。 虽然以前在世家也经常做很多坏事,但自己所做之事拿来与书中这骇人之言相比较,那自己当真可算得上是人美心善。 但是这些阴损计谋里有一条倒是让小花语格外留意,其中所讲内容关乎自身,因为她自己也是名女子。 书中讲述,男子因道侣神魂被歹人所重创,故而难以平安临盆,男子以换魂引与爱妻魂魄互换,借爱妻之身,顺利为自己诞下一子。 “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疼爱自己妻子的好男儿,居然愿代为生子......” 当看到这里,小丫头心中不由大为感慨。 但不知为何,此女嘴角却是流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而且这笑意还显得那么的不厚道。 至于书中还有诸多其余的诡术神通她也懒得再看了,等以后空闲之余再好好细看一遍。 南宫花语此刻还是对那套香消玉殒式更为上心,听这名字难免不会让人联想到此功法会不会把自己这个美人儿给活活练死。 所以想到这里,小丫头下意识的吐了吐小舌头,又撇了撇嘴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当翻到该书第八十九页,除了边上写有香消玉殒式五个大字外,书页的正中则画了一副画,倒是有趣。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以小花语这般年龄而言,看这些附有图画的小人书远强过全是文字的大道理。 不仅看着看着便会走神,跑去玩别的,还不能集中精神好好感悟书中真意。 只见书中是名光着膀子的婀娜女子,为什么说是女子呢,从这描绘人物的胸前曲线与发髻便可以分辨而出。 画中女子虽是赤膊练拳,可依旧还是为其画了一件小兜兜以作遮羞。 而女子下身则是画有一条长裤与一条齐膝布裙,倒也算裹得严实,丝毫不露。 倘若这画图之人真把裤子给画没了,想必这功法书籍得成为玄天化衍城所严厉打击的对象,将会被视为禁书论处。 用那些执法修士的话说,便是严重影响了忘川大陆年轻一代修士的道心,特别是那些还尚未及冠的男修与尚未及笄的女修。 至于及冠与及笄之后的成年修士,虽有所放宽,但只要不被对方当场抓住,自然也是无妨。 然而对于昱国来说,相较于其余三国,那就更为宽松许多。 由于受魔道功法的影响,魔道修士大多性情乖张,相比于寻常修士更加不受约束,多为老子天下第二,没人敢称天下第一的霸道性子。 故而玄天化衍城的执法修士大多也是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对方不是太过明目张胆,有意挑衅其权威。 当然,这千年万年以来,还未曾有任何一个大宗大派敢做此事,因为那是整个忘川大陆当之无愧的战力核心所在,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小花语一口气翻完了《美人诀》仅剩的最后十一页,而每一页都有一式女子练拳图,同时下方还有一段文字批注。 南宫花语随即又把书翻回到了第八十九页,这次她不去看书中那些姐姐练拳,开始认真研读起了每页下方的批注文字来。 第一遍此女看了个半懂不懂,当看到第七遍之时,她才猛然醒悟,这套香消玉殒式乃是一套极为霸道的拳法。 这套拳法男子练不得,没灵力之人也练不得,唯独像她这般既非男子又身具灵力的女子方可修炼。 且根据书中内容所述,该套拳法一共分为三个阶段。 修为达到筑基境后期才算入门,待达到金丹境后期便可小成,只有修为达到元婴境后期,拳法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大成。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概括,正式修炼之前除了练好基础极为扎实的拳架子之外,第二步也是最为艰难的一步,锻体锻魂。 书中还着重讲述了关于《五行玉女身》的修炼功法口诀,以及所需的丹药、环境、等诸多苛刻条件。 看到这里,小花语是真的被吓坏了,首先是书中内容过于深奥晦涩,其次便是那些炼体淬骨的手段太过骇人。 若是用小丫头此刻内心的话说出来,那便是能创出此等拳法及炼体功法的那位前辈高人,他(她)是有多痛恨自己啊,竟以自戕为乐? 第104章 祁天寒 似乎这五行玉女身的要求对如今的小花语来说太过严苛,不过其中所提到的好处还是非常大的。 这功法共分五重,依次为对应金、木、水、火、土,随着修炼层数的提升,其对肉身的增幅也会越大。 当修炼至第五重土之玉女身后不仅修士肉身会变得极为强大,其神魂也随之增强,甚至对五行术法都有一定的抵消。 “功法虽好,可惜一看就不适合本姑娘修炼。” “唉,人家这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懒散性子,哪里又吃得下书中那苦呢。” 南宫花语躺在床上翘着小腿,喃喃自语。 也不知又过去多久,床榻上的南宫花语便这般沉沉睡去,那本写有美人诀的书册还扣在她那小脸之上,看来小姑娘是真的累了。 “烤鸭......” “水煮鱼......” “红烧肘子......” 不过这一觉睡下去便已是正午时分…… 在床榻上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支支吾吾说着梦话的小花语下意识惊醒,身为修士的她其感知力自然远超寻常之人。 此刻公孙有礼正马着一张脸望来,那脸色比那些刚死了亲爹亲娘的好不到哪去。 “大小姐,您可有睡好?” “嗯,还好,不过还是想多睡一会儿。” 南宫花语闻言很是自然的点点头,随后一伸懒腰。 这反应可说完全是从小养成,还真不是眼前小姑娘刻意为之,把这毒药当成了补药,把丑话当作了好话来听。 “那要小的把饭菜给您老送过来吗?” 公孙有礼鼻孔出大气,语气淡淡。 同时还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刚睡醒的小丫头。 直到此刻南宫花语才发现哪里不对劲,细品其言语后才发现,感情对方是在挖苦自己。 这性子打小就野惯了的她眼里又哪容得下沙子,正打算有所动作之时,却又听对方说: “老板娘让你洗漱好便去前厅用饭,今天她特意在四海楼索唤了甜点果子,以及各类菜品吃食,说如你去得晚了,可就没了。” 公孙有礼说完便径直出门而去,留下一脸兴奋的南宫花语。 原本心中有气的她在听到中午有好吃的,连忙下床稍作梳洗,拖着鞋就往厢房外面跑去,生怕去得晚了没得吃。 堂中摆放着一张四方木桌,栾宝宝正半坐半靠的用手支着额头,显得有些慵懒。 公孙有礼则坐于边上木凳之上,正用一块灰色碎布缓缓擦拭着他手中那柄长剑,从剑身到剑刃,不放过每一处地方。 这时只听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南宫花语脚下生风的跑了进来,待看见空空如也的桌面不由嘟起了小嘴。 或许是昨晚一夜未睡,栾宝宝说话有些无精打采,而脸颊上的潮红也褪去不少,不过依然残留痕迹。 “饿吗?” 小花语闻言重重点头,嗯声回答。 “先等会好了,索唤的闲汗稍后便到。” 南宫花语也不出声,直接坐到了栾宝宝对面,双手托腮的望着眼前丰腴女子,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却又无从说起。 顿时屋中有些死气沉沉,公孙有礼依旧坐那里继续擦他的剑,可在南宫花语看来那柄剑的剑身已经很干净了。 不过小丫头尚未来得及想太多,栾宝宝那带着疑惑与气恼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昨晚是不是给姐姐我喂春药了?” 只听哐当一声,边上公孙有礼手中长剑“不小心”滑落在地,还差点扎到脚掌,在发现没人看来后又连忙拾了起来,埋头继续擦拭。 南宫花语闻言有些不解其意,顿时坐直了身子,回忆着说: “记得都是一些疗伤与滋补的丹药,可没什么春药秋药的。” 栾宝宝转过头来,显然那眼神是不信对方的,只要一想到数个时辰前,她在朝夕花阁出丑的样子,心中就有气。 不过当看到眼前小姑娘那天真无邪的清澈眼眸之后,似乎心头就算有再大的火也烧不起来。 此女甚至经常都在思量,要不要把这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收做干女儿。 在栾宝宝欲要出神之时,四海楼索唤却已送至院中,还未等公孙有礼前去接过,南宫花语却是捷足先登的跑了出去。 一共两个大食盒,而每个食盒分为三层,小丫头一手提住一个便往屋内跑去,银子在预定之前便已支付。 此刻望着满满一桌的酒菜,小花语是食指大动,忍不住的就想伸手去抓盘里的红烧肉丸子。 不过手还未伸拢去,就先被栾宝宝一把轻拍,给打了回去,笑骂道: “饿死鬼投胎呢?” “瞧你这样子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怎就这般没礼数。” 南宫花语自然不予理会,朝对方吐了吐舌头,嘟起的小嘴都能挂只茶壶。 栾宝宝只觉无奈,轻笑摇头。 “公孙,能不能吃完再擦你那柄破剑?” 扭头望去的此女似乎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温柔,面对公孙有礼仿佛换了一张母夜叉面孔。 公孙有礼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感叹这两者差距也未免太过悬殊了吧。 然就在三人用饭正欢之时,守院的衙役则来到厅外,告知有一个名为祁天寒的男子前来拜访。 栾宝宝刚举到一半的筷子不知为何便脱手落到了桌沿处,再听见吧嗒一声过后又顺势掉到了地上。 南宫花语见对方宛如魔怔了一般,嘴里吃到一半饭菜也不咀嚼了,一只手也愣愣的定在原处,眼中情绪复杂。 边上公孙有礼似乎也有所动容,唯一区别便是没有对方那样明显。 栾宝宝此刻不管不顾的往屋外跑去,不过在跑到一半又折返了回来,在南宫花语身侧附耳低语,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噗嗤” 小丫头看来是没能忍住,没心没肺的径直笑出了声,不过还好口中没食,否则对面公孙有礼怕是要施展轻功了。 不过多时,一名身量八尺的魁梧中年男子便被带了进来。 只见他一对剑眉,面容虽显沧桑,却是难掩他那由内向外散发而出的英豪之气。 男子放下手中斗笠与一杆寒铁长枪,与公孙有礼互相一抱拳,也算是见过礼了。 最后男子把目光挪向了正鼓着腮帮子的南宫花语,却是吓得对方连忙躲到了栾宝宝身后,探出半只小脑袋来,弱声喊道: “娘亲,我害怕......” 高大中年男子闻言目眦欲裂,险些站立不稳。 第105章 至死不渝 “小姑娘,你刚叫她什么?” 名为祁天寒的高大中年男子闻言情绪跌宕起伏,不可置信问。 “我叫她娘亲呀......” 小花语此时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躲在栾宝宝身后小声回答。 “娘亲?” “你说你叫她娘亲?” 祁天寒瞬间神色黯然,刚进门之时的豪气似乎在听到小女孩叫栾宝宝娘亲之后也荡然无存,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边上的公孙有礼刚想说些什么,却是迎来栾宝宝那警告的目光,只好识趣的闭口不言,继续埋头擦剑。 “宝宝,你为何如此对我......” “那人是谁,你告诉我,是不是对方强迫你的?” 祁天寒言语激动,两步上前紧紧扣住女子双臂问。 栾宝宝吃痛皱眉,一把将对方双手打开,侧过身子不愿看眼前男子,只是淡淡的问对方: “告诉了你又如何,不告诉你又当如何?” 祁天寒一把拿起边上寒铁长枪,语气不善的说: “不如何,只是想去和对方讲讲道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栾宝宝冷笑,抱肘转过身来。 “东西?” “还是说穿完便可弃置不顾的破衣服?” “你这一走就是五六年,留下人家一个弱女子苦苦支撑整个客栈,每天担惊受怕,还要在食客面前以色侍人,招揽生意。” 边上公孙有礼貌似剑又开始滑了,不过这次还好,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所以刚脱手便被一把给抓了回来。 小花语则是彻底躲到了身后面,也不知捂嘴在笑个啥。 若说祁天寒之前心中充斥的全是愤怒,然后现在听到对方这番话后已然变为了深深的愧疚。 他不怪眼前女子,似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因,亦该由自己来承受这份果。 祁天寒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又拿起那顶斗笠,如失了魂一般往屋外走去。 栾宝宝见此,连忙转身眨眨眼。 南宫花语当即从身后跑了出来,一把牵住女子白皙的手,摇着说: “干娘干娘,下午我们去买板栗吃好吗,还有小糖人、肉包子......” “好好好,我的干女儿。” 栾宝宝接话自然,神情自若。 刚走出此屋没几步的祁天寒身子如遭雷劈,僵硬的转过身来,语气疑惑: “干,干女儿?” “对呀,我收的义女,有何不可吗?” 栾宝宝一抿嘴,扬起下巴自豪的说道。 “那方才又为何称你作娘亲?” 祁天寒几步又走了回来,语气急促近乎逼问。 栾宝宝牵住南宫花语的小手,缓步来到食盒边上,不慌不忙的从中拿出一块梨花糕,掰成两半,二女一人一半。 “唉,小孩子心性嘛,想怎么称呼还不是由对方高兴。” “对啦,记得昨日还叫姐姐来着,谁知晓今日便突然改口叫人家娘亲了。” 小口吃着点心的栾宝宝此时语气倒还颇有几分少女时的调皮之感,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阳春三月,风雨桥刚经历了一场绵绵细雨,时任?国殿前都指挥使的祁天寒奉旨带兵捉拿偷盗夜明珠的女飞贼。 当时,刚满五十岁的安隰帝收到一颗来自东篱国进贡而来的夜明珠,由市舶司官员呈送进宫。 老皇帝对这颗海外宝珠十分喜爱,却不料就在三日之后的深夜,珠子竟然被贼人盗走。 并还嚣张的留下一张字条,上写“皇帝陛下恕罪,民女借宝珠一观,三日之内必当携宝归还”。 安隰帝赵言见字大怒,下令立即捉拿这名触怒天威的大胆贼人。 后来祁天寒与栾宝宝于?国兰娑州临海郡大战上百回合,栾宝宝虽处下风,却丝毫不输风姿气度。 而祁天寒也甚为钦佩眼前俏立女子的武学,以及那动人心魄的容颜。 二人当即立下赌约,只要于三日之内栾宝宝能从重兵把守的皇宫内成功归还宝珠,并不被捉住,此事他祁天寒便不再追究。 殊不知此女竟然真从拥有数十万禁军的韵城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归还了宝珠,还顺利脱身逃走。 然此事也被有心之人所利用,告到了安隰帝跟前,参奏殿前都指挥使祁天寒与女飞贼有染,已不适合再担任此要职。 老皇帝心知国内派系纷争不断,为权衡利弊稳定庙堂,终是革除了祁天寒在禁军中的一切职务。 对朝廷早已心灰意冷的他决定远离韵城,从此浪迹江湖,过属于自己逍遥快活的日子。 故而,祁天寒便来到归州寻了一家当时还尚无名望的小镖局,做了名随行镖师。 起初押镖还时不时会遇上一些响马与劫匪,但凭借他一身高强武艺,硬是让这不见经传的小镖局声名远播起来。 总镖头喜出望外,觉得自己是伯乐发现了千里马。 就在镖局扩充之后,便让祁天寒从镖师升为副总镖头,一起经营这已有上百人规模的江湖营生。 不过说来也巧,是否姻缘这个东西还真是上天注定。 某江湖门派委托该镖局押送一把碧水宝剑到别的州,途中却是遇见一名武艺极为高强的女劫匪,刚交手数招二人便已认出对方。 栾宝宝在得知祁天寒因自己之事被牵连,不由心生亏欠,却也多出几分莫名欣喜。 现如今已同为江湖中人,男的自然豪气威武,枪法了得;女的同样生性洒脱,且娇俏多情。 同为人中龙凤,江湖儿女,可谓是郎有情妾有意,要的只是一个互相都能完全接受对方的理由。 似乎老天爷真心希望二人能走到一起,于是乎在一次押镖途中,祁天寒也迎来了平身最为凶险的一次走镖。 而随行的栾宝宝在与对方共同杀出一条血路之后也双双躲入了深山之中,二人相互照顾,生死与共。 山洞中两人相视而坐,篝火摇曳,火中的枝条迸发出噼啪炸响之声,在这漫漫长夜,男女虽未言,却早已胜过千万语。 也正因如此,栾宝宝也彻底向对方敞开了心扉,舍弃了生为女子所坚守的那份羞涩与矜持。 轻解裙衫,至死不渝...... 第106章 深吻 古树遮天,一名年轻女子正于林间低空御剑而行,观其身形与速度,显然还算不得十分纯熟。 此女名为秋月,是南宫世家内门星月同升阁弟子,今日辰时才与世家主母林若晴以及三位师兄分开。 在林若晴的吩咐之下,师兄妹四人分别前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头寻找二姑娘南宫花语的下落,若是寻到,便以世家特制的传音符通传。 而秋月所安排的正是?国西面,归州则位于中部,从她目前所在位置出发向西飞行,估计要不了多久便可到达炎州郡。 世家弟子众多,可林若晴又为何会偏偏相中这四名弟子,这就要从南宫花语的朋友圈子说起了。 其中郭松、季雨和池书三人,在世家内可以说是这位二姑娘最忠实的跟班与打手。 但凡是有一定规模的打闹冲突,这三人必定是首当其冲,打得过时便上,打不过时便躲后面摇旗呐喊。 不过这些打打闹闹一般都出现在凝气境与刚筑基不久的低阶弟子中,至于那些修为过了筑基境中期以上的弟子,则是懒得搭理。 但是偶尔还是会来凑凑热闹,在远处观望闲聊,至于眼神,反正就是看一群熊孩子胡闹的眼神。 南宫花语在世家地位特殊,不仅是家主的二女儿,还是世家千年难出的修炼奇才,那些金丹境以上疼爱她的高阶弟子也不少。 所以即便是筑基修为的弟子心中生气,也不敢真把这个宝贝瓷娃娃给伤到分毫。 若真有弟子不长眼得罪了这位小祖宗,还不用长辈们出面解决,估计就会被那些金丹境的大哥哥大姐姐们请去角落里吃茶交心。 因此郭松等三人在世家也是选对了靠山,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背地里这三个家伙可没少得罪同阶弟子。 在世家灵膳食堂随意插队,与别的男弟子争抢相中的小师妹。 平日分配的任务也打折扣完成,甚至交给其他修为较低的弟子代为完成。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这小花语一走便是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那些被欺负过的弟子也似乎察觉到了这点,盘算着定要将此三人裤衩子揍掉。 那郭松、季雨和池书三人倒也不傻,趁此机会主动向世家中的执事主动请缨,愿意协助主母搜寻二姑娘。 其理由便是与对方平日最为交好,脾性也十分了解,将之寻到带回来也更为容易。 若要是换了别的弟子寻到,搞不好还劝不动这位祖宗。 阁中执事闻言觉得很是有理,便把三名弟子的诉求转告给了阁主,阁主再推荐给了林若晴这位主母大人。 看见三人被林若晴带出世家寻人,原本已经谋划好上百种报复手段的那些凝气境与筑基境的弟子们则是心中大骂其奸猾无耻。 至于秋月,并非哪位阁主推荐,而是林若晴自己挑选的。 就因为这姑娘向来温婉可人,心地也十分善良,唯独太过缺乏外出历练。 在世家被南宫花语欺负过的男女弟子不计其数,可唯独没有欺负过秋月,反而私下交往甚多。 比如同去食堂用膳,同去演武场打坐修炼,还同去学堂夫子那念书(南宫花语则是去睡觉)。 林若晴思量带上这名女弟子,说不定还真难寻到自己的女儿。 待多年以后,当再提及如今这些往事时,南宫云天这位家主才真正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便是女人的直觉当真可怕。 炎州郡,北城西街,官府临时用于关押犯人的老宅之内,祁天寒单膝跪地,紧紧抱住栾宝宝双腿,愧疚的说: “宝宝,是为夫不好,这些年苦了你。” “我祁天寒今日对天发誓,若以后再离开你半步,便不得......” 话还未说完,眼圈微红的娇媚女子便将男子的头抱入怀中,自己脸颊则也俯身贴了上去,相拥在一起。 栾宝宝与祁天寒片刻之后才缓缓一同起身,两人此刻深情凝望。 “你这杀千刀的贼汉子,那些话儿可不许你胡说。” 这时的栾宝宝判若两人,眼眸中是道不尽的柔情与缠绵爱意,她伸出一根白皙的食指,轻轻贴于对方那略显干渴的唇瓣上。 边上的公孙有礼有些坐不住了,不过南宫花语这个小丫头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公孙。” 栾宝宝使了个眼色喊道,却并未明说。 公孙有礼却很懂规矩的把南宫花语连拉带拽的哄到了屋外,告诉小姑娘你栾姐姐要与自己夫君叙叙旧,别去打扰她们。 随着门被带上,祁天寒此刻多少有些紧张,俊朗沧桑的面容难得出现一抹难为情,这让搂住他脖子的栾宝宝眼中笑意更甚。 “都老夫老妻了,你还害个鸟羞” 这方才还娇媚动人的女子,转眼间便气势陡升,把这几乎高出自己一个头的汉子一把摁倒在了方桌之上。 而桌上那些食盒饭菜也被其一掌扫落,碟子碗筷叮叮咚咚遍地皆是,惊得祁天寒是微微张口,不敢言语。 “呼!” 窗外偷看的南宫花语正坐在公孙有礼肩头之上,二人见此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一对大眼与一对小眼同时大睁,惊讶与惊恐参半。 然就在这时,咬了咬自己红唇的栾宝宝眼中似有泪水,同样也有心酸,不过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夫君的爱。 这一吻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下男子开始喘不过气,手舞足蹈的挣扎起来。 女子方才下意识的抽回身子,眼中气势不减的凝望对方。 “宝宝,咱们能不能......” “不能!” 栾宝宝沉声开口打断,紧接着布裙下的修长美腿重重一脚踏在了方桌之上,再次深吻而下。 这一幕让屋外偷看的南宫花语和公孙有礼差点心脏骤停,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而小丫头内心如掀起惊涛骇浪一般,平日里虽说自己这位栾姐姐妩媚了些,也成熟了些,但眼前这气势凌人的模样还当真是头一回瞧见。 “公孙大叔,你以后还会再娶一位姑娘做妻子吗?” 南宫花语突发奇想的悄声问道。 “就算天天吃撑,也绝不会再娶。” 公孙有礼回答干脆,说完便闭上双眼,也看不出对方此刻之言是否发自真心。 第107章 袁行之 湘云州,位居?国税收第五,其人口总数多达三亿,坊市城镇林立,商贸往来不绝。 此时,在该州云梦岭万丈高空之上,层层白云之中,一名绝美妇人正以极快的速度驭气飞行,穿掠而过的罡风搅动云海,使其翻涌不止。 而观其女子面容不过三十之龄,青丝盘发,云锦襦裙,入目难忘的精致五官更显万千风韵,当真可谓是云中仙子一般。 突然间,只见女子体表淡淡灵光浮现,一声长啸直抒胸臆。 此刻她于万千云海当中翻转穿梭,待凌空停顿的刹那,再次向苍穹攀升遁去,大有冲破云霄之势。 而那万丈高空中恰好有一只雄鹰盘旋,待看见这一幕后雄鹰眼中瞬间露出惊恐之色,改变了滑翔方向。 这绝美妇人正是出来寻找自己女儿顺便游历的林若晴,同时她还得前往大盛国极北的玄天化衍城去报备破境。 这是化衍城对每一位突破元婴境大修士的要求,限期十年之内。 否则该修士将会受到相应的惩罚,同时所在宗门待遇和名额也将被削减。 要知道忘川大陆共有三十六绝地,七十二险地,一百零八洞天福地。 每三十年便会从大陆各大小宗门选出优秀弟子前往历练,而名额却是需要战功来兑换。 每一甲子玄天化衍城都将轮番从各宗门世家征调弟子前去驻守,以斩杀妖族修士的境界与数量,来发放军功点。 这些军功点可以用来兑换前往绝地、险地的名额,还能兑换灵石、法器、法宝、药材及各类修炼资源,甚至还能用于抵消驻守年限。 不过说到这些险地、绝地都是极为凶险的存在,其中绝地的凶险程度远高于险地。 但越是危险,获得的天材地宝便越是价值不菲。 想要从绝地中夺得宝物并生还下来的修士,不仅修炼的功法要顶级,更要有丰富的对战经验。 最好还能拥有诸多保命的秘术与上等的护身法宝,不过即便是这样,在绝地中生存下来的几率依旧低得吓人。 绝地中不仅有高阶的妖兽,还有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魔物、精怪、阴邪鬼魅之类,让前去历练的人族修士防不胜防。 不仅如此,还得时刻提防其他修士杀人夺宝,俗话说妖魔鬼怪不可怕,真正可怕的还是人心。 林若晴又飞遁了片刻,此时已进入湘云州西北面的黄岩山脉附近,而该州三大宗门之一的九真道台山正位于此山脉。 九真道台山虽比起四大世家的实力要弱些许,但也是有大修士坐镇的宗门。 故而,当林若晴那元婴境的磅礴神念力覆盖黄岩山脉方圆一百多里之时,便被对方宗门内的同境大修士所察觉。 这时只听下方宗门之内传来一名老者的传音,声若洪钟,气势惊人。 “不知哪位道友拜访,贫道袁行之有礼了,可否现身一见?” 林若晴闻言抿嘴轻笑,当即在空中一个急转俯冲,便朝着九真道台山太极道场的大殿前落下。 “袁师兄多年未见,可还安好?” 下方白发长须道人见空中俏美妇人不由面露喜色,抚须一笑。 “开!” 只见名为袁行之的老道士手持拂尘往头顶半空一扫,一道肉眼可见的黄芒瞬间激射至半空,荡起层层涟漪波纹。 九真道台山的护宗大阵从中向两侧一分而开,露出一道大大口子出来,林若晴下落之势不减,径直落在对方身前处。 “还是这般胡闹,若我没开启这护宗大阵,你还想一头撞上去?” 袁行之一指林若晴,沉着脸说道。 林若晴抬手遮住嘴角,用赔不是的语气笑着说: “师兄见谅,是若晴莽撞。” “你呀,还是和年轻时一个样,如今都嫁为人妇了,还是这般顽皮。” 袁行之那原本沉下的脸瞬间大笑了起来,打趣面前这俏美女子。 林若晴抿嘴轻笑,背负双手的歪头喃喃: “人家这点陈年往事师兄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在怎么说我在自己女儿面前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既温柔,又贤淑。” 若不是周围还有诸多弟子在远处围观,得注重自身言行,老道士真想翻个大白眼。 袁行之哼了一声,满脸的骗鬼之色,撇着嘴说: “现在不敢说,若说五百多年前的你,贫道都还得尊你一声林大女侠,这?国修仙界与世俗间被你祸害的人可不少。” “不过你这丫头以前虽然嚣张顽烈,不过最后还是被南宫云天那臭小子给收了去,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林若晴闻言脸颊有些微红,悄悄抿紧唇瓣,倒是不说话起来。 而旁边的那些弟子却是悄悄议论起来,讨论这貌美小妇人会不会是老祖的相好,却是被转身看来的袁行之瞪上一眼,吓得众弟子作鸟兽散。 袁行之见林若晴害羞,还真是让他感到诧异,似乎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这般流露小女儿姿态,不由轻咳两声说: “师妹不远千里来这湘云州想必不是单单为了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吧,不如先去厢房落座再说。” 林若晴施礼点头,美目中的忧愁是若隐若现。 九真道台山偏殿厢房之中,一名唇红齿白的小道童端来两碗清茶,随即退出了屋外。 “师妹尝尝,这是产自黄岩山脉中的苦灵茶。” 林若晴含笑点头,端起茶碗小抿一口,直觉入嘴味苦,待茶水入喉便又回味甘甜清香,不由开口称赞: “此茶先苦后甜,品出世间真理,堪称一绝。” 袁行之见此女竟对自家灵茶大加赞赏,不免露出一脸喜色。 只见林若晴一点无名指上那枚银白戒指,两人身前小桌上便出现一只檀木锦盒。 “这是?” 袁行之定睛看去,随后又把疑惑目光望向对方。 林若晴温婉一笑: “这是南宫世家繁樱谷内培植的独有灵茶,目前大陆上还未出现相同品种,此茶名为碧落灵茶。” “师妹身上正好带有一盒,送与师兄品尝一二。” 第108章 奇怪的画像 袁行之见桌上锦盒小巧精美,连忙拿到身前细细打量,片刻之后便露出一脸笑意来: “咦,这难道是......” “产自大盛极西的红云夜檀?” 林若晴笑着轻轻一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袁行之随即打开锦盒,看到里面差不多装有一两茶叶,茶叶呈碧潭深绿色,表面隐含微微灵光,茶香扑鼻。 “好茶,当真是好茶啊!” “此茶虽未品尝,不过仅凭嗅其味,观其色,便知这碧落灵茶定能排进?国灵茶榜前十之列。” 林若晴闻言含笑摇头,谦虚的说道: “袁师兄太过抬举我的灵茶了。” “这也是近些年才培育出来的新茶树,每年茶叶的炼制也极为有限,暂时只对世家内门高阶弟子供应少许。” 老道士这一听,脸上的喜色也瞬间少了大半,微垂着眼帘,还吧唧吧唧了几下嘴唇。 原本还想找自己这位俏美师妹多讨要一些,似乎如今看来,是没多大指望咯。 “噗嗤” 林若晴见对方那无精打采的小模样,一时竟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师兄,师妹这次是真的只带了这一小盒,并非人家小家子气不给你。” 袁行之白眉白须的脸上依旧是不乐意,像个老小孩似的还扭过身去,反正就是不理对方。 林若晴见此眸中泛起精光,试探的小声说道: “师兄若帮师妹我一个小小的忙,回头再给你多送来一些,可好呀?” 袁行之那微闭的双眼瞬间睁开一只,脑袋往前稍稍转动的问: “什么忙,你先说说,若是太过麻烦,老头子宁肯不要。” “虽然你这灵茶,我很是喜欢......” 林若晴见此连忙出声: “放心,不需要麻烦你,只需要你说上几句话即可。” “真的,你不许又骗我?” 袁行之猛然转身,又坐了回来,看这样子,似乎以前没少被眼前俏美女子所忽悠。 林若晴嗯了一声,随即连连点头。 不过这点头刚点完,便见眼前这看了能让人道心不稳的成熟小妇人眼圈有些泛红起来。 老道士见此挠了挠下巴,甚为不解的问: “我说林师妹,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林若晴哽咽,凝声细说: “我的二丫头离家出走至今还未寻到,这些日子是夜不能寐,心中忧虑。” “每每想到一个七岁小姑娘在外面游荡,我这做娘亲的就心中阵阵刺痛不已......” 看见眼前这已为人妻母的师妹伤心流泪,袁行之却是心中着急,想要伸手去安慰对方吧,实在太不合礼数。 于是老道士也只得抓耳挠腮的劝慰道: “师妹你也别太过伤心,既然是你亲生的女儿,定然不会出事......” “为何?” 林若晴闻言也不哭了,不解其意的问。 袁行之讪讪一笑: “你女儿体内定然是留着你的血,你瞧瞧你自己......小的时候......” 老道士先心虚的偷瞟了对方一眼,见对方没反应,这才敢接着说: “师妹你几岁便敢去挑战人家宗门,十多岁时更是打遍整个?国各小宗小派,谁见了都害怕......” “二十多岁的你更是敢把门内金丹境男弟子裤子给拔......” “咳咳,吊在树上......” “三十岁......” “袁,行,之!” 待林若晴听到这“如数家珍”般的话语之后是再也忍不住了,娴静温婉的仪态荡然无存,周身灵力暴涨后一袖子挥出。 老道士下面的话尚未脱口,便猝不及防的被从厢房给扇了出去。 窗户的碎裂声与巨大的灵力波动四散而开,引得整个道台山弟子纷纷御剑赶来。 “不好,有人袭山,老祖有危险。” 也不知道是广场上正在打坐修炼的哪名长老一声大喊,那些在洞府与房间里的弟子纷纷皆向这边赶来。 不过这看似霸道无比的威势仅为灵力所产生的气浪,正在窗户外十八连滚的袁行之实则并未受到丝毫伤害。 这老头看来也是个不太正经的老祖,为了让自己这位小师妹消气硬是在外面滚了十圈还是二十圈才停下来。 途中也未释放半点灵力稳住身形,心里想到滚就滚呗,只要你姑奶奶能消气,大不了损失点颜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老祖......您这是?” 停下来的袁行之躺在地上四平八稳,待睁眼看见广场上那上千弟子之后顿时一个鲤鱼打挺,深吸一口气,双掌下压至丹田,才缓缓开口: “最近新修了一门太极转轮功,方才不过是与昔日师妹试试手,一个个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啊?” 众弟子长老闻言不语,纷纷埋头口中称是,随即同声大喊: “祝老祖功法大成,护我九真道台山。” 袁行之老脸此刻烫得都能烙饼吃,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又向众人摆了摆手。 林若晴此刻也缓步走了出来,这时若说此女在生气,倒不如说是在忍笑。 当其走近,也学着那些弟子行礼,眉眼含笑的悄声说道: “师妹也祝师兄转轮功大成,若日后还想有所精进,怕是还得从这道台山主峰山顶滚到下脚去才行吧?” 袁行之闻言脊背发凉,面露窘笑。 “师妹可有爱女画像?” 林若晴见对方正色相问,也不再与之胡闹置气,点头之后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幅画卷出来,递给对方。 老道士接过画卷缓缓打开,观了半饷也未琢磨出图中画的到底是个何物。 “师妹,难道你闺女便是被此妖所掳走?” 袁行之明知故问,却是装作不知的样子。 林若晴叹气闭目,似乎离发作已然不远。 袁行之连忙改口,赔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师兄方才不过戏言,我知师妹从小便喜爱作画,如今这画技是越发精湛。” “就是不知能否为愚兄讲解一下这画中深意呢......” 林若晴一听瞬间展颜,欣喜答应。 “师兄你看,这个圆圆的是脑袋,而圆内上的五个小一则是她的刘海,对了,那侧面线条是我闺女的马尾辫......” 袁行之此刻是强忍笑意,想到他突破元婴之时都未这般痛苦过。 随后,这九真道台山的老祖便将这画让人临摹了上千份,每名弟子人手一张,全宗停修三月,开始寻找画中小姑娘。 “师兄,这画的是个什么呀,世上真有长这样的女子?” “嘘,别出声,老祖让你找你便照做,哪来这么多废话。” 而那名被自己师兄训斥的女弟子则老老实实点头,不再多问。 第109章 叶瑶瑶 林若晴在动身前往玄天化衍城前特意嘱咐袁行之,自己女儿走丢之事切勿声张,一切暗中寻找。 当然,袁行之作为九真道台山的老祖,元婴境修为的他自然明白其中诸多道理,所以后来还对门人弟子再三吩咐过。 可还没有三天,这南宫世家年仅七岁的二姑娘走丢一事就传遍了整个?国修仙界,甚至连其余三国也知晓了此事。 那张林若晴自认的得意画作如今已被贴得随处可见,遍布四国村、县、郡、州,甚至连皇宫的城墙上都被人贴了上去。 袁行之得知后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大殿拧着那些长老执事的耳朵一个一个训斥,吓得众人跪地不停称是。 或许他这位老祖太过相信自己的这些弟子,要知道修士以修炼为己任,或许这命令颁布头一天还算勤勉。 可到了第二日,这些画像便被交给了外门弟子,而这些弟子之中偷懒之人亦不在少数,为了省事便直接将画像贴到大街小巷中。 这南宫世家作为?国四大修仙世家之一,所附庸的小宗门自然也不少,但居心叵测,想取而代之的大宗门也不是没有。 甚至昱国魔道五宗更是时刻想挑起两国凡人间的战事,好趁混乱借机吞并?国修仙界。 这近千年来,昱国皇室向?国发动的大小国战加起来足有数百场之多,最近的一场大战便是三十年前的平阳谷之战。 平阳谷则隶属俸州平阳郡,俸州则是?国东部大州,毗邻昱国边界。 而平阳谷则囤积?国近四分一的重兵驻守,凭借大峡谷之地理天险,败退过昱国多次大举进犯。 而近些年安隰帝赵言年迈,心力大不如前,再加上?昱边境小规模交战越发频繁。 此刻对于?国这位皇帝来说,或许立储才是当前紧要之事,可朝内两派争斗日趋激烈,不可谓不令其头疼。 若是在赵言驾崩之前仍未选定一位能令百官臣服的储君,势必会?国将迎来内乱,昱国也必不会错失此良机,定然举国伐?。 龙沙镇,位于昱国边境线上,与?国俸州平阳郡仅相隔不到三十里。 玉香山庄,座落龙沙镇西南方五里处,此地山高林密,更有悬崖峭壁隔绝,一年四季鲜有人经过这里。 此刻山庄之中正有一名罗裙红衣女子斜躺于软榻之上,女子肌肤白皙,身材傲人。 其容颜却是被脸上的面纱所遮掩,只能看见一双勾人心魄的淡紫色眼眸。 而在这丰腴女子前后,正有两个头戴鬼脸面具的男子小心伺候着。 只见一名男子小心捏拿女子香肩,另一名则用拳头轻轻捶打女子修长雪白的大腿,每次敲击都十分小心,力道均匀。 “禀告司主,叶瑶瑶在屋外求见。” 红衣女子双眼微眯,似乎极为享受,然在听见门外站立的青衫女子的话后才缓缓睁开。 用纤长中指在黛眉处轻抚两下,才慵懒的说出一个字来: “准。” 仅过一小会,一名身穿橙色裙衫的少女便左顾右盼的走了进来。 女子的眼睛大大的,眸中光华流转,给人感觉此女十分机灵的样子。 叫叶瑶瑶的少女待走到离主位约五丈之时,这才停了下来,大而明亮的眸中似有盈盈笑意浮现。 这时却见她右手拇指压住中指第二指节,姿态优雅的放于自己左肩处,左脚则后撤半步,微微躬身向红衣女子行礼道: “弟子叶瑶瑶拜见司主姐姐,愿司主姐姐青春永驻,修为精进,早日突破金丹境。” “就你小嘴最甜,今日前来可有事?” 红衣丰腴女子闻言手捂酥胸,娇笑声悦耳,随后心情大好的问道。 叶瑶瑶见此眸中笑意更甚,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幅画卷来,当着在场众人徐徐打开。 “这是你画的?” “好生奇怪,快与姐姐说说这是画的何怪物。” 叶瑶瑶轻笑,连忙解释: “司主姐姐要不猜猜看,猜中可是有惊喜哦。” 而此刻远在?国炎州郡的小花语却被刚喝下的一口凉水呛得捶胸顿足。 骂骂咧咧的小姑娘哪只如今整个忘川大陆想打她主意的修士还真不少。 红衣丰腴女子在猜了数次之后终是没猜出来,似乎耐心已然被消磨殆尽。 于是有些气恼的一指为其捶腿的面具男子: “你来说,这上面到底画的是何物什?” “猜中与赏,猜错受罚。” 面具男子闻言战战兢兢向叶瑶瑶手中画卷望去,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嘴角抽搐的弱声说道: “回禀主子,小人猜测画中之物像是......像是一只胀气的河豚......” 叶瑶瑶听完是瞬间捧腹大笑起来,少女那咯咯咯的清脆笑声远在山庄之外皆可闻。 被称作司主的红衣丰腴女子闭目不语,当再次睁开之时,眼眸中已然换作了一副怜悯惋惜之色,叹息摇头: “唉,可惜,猜错了。” 对方尚未来得及开口求饶,便被一双白皙玉腿缠住脖子,丰腴女子顺势腾空而起,身姿转动的同时还伴随着颈骨断裂之声响起。 趴于地上的男子嘴角溢出了殷红的鲜血,顺着台阶流下。 那原本该面朝下方的头颅却是被硬生生的拧到了身后,显得异常诡异。 而这丰腴艳丽的红衣女子正是昱国五大魔宗合欢宗司主梦红莲,修为筑基境后期,任命执掌宗门暗影司,负责日常谍报收集。 下方的大眼睛的可爱少女叶瑶瑶见此却是轻笑起来,似乎死一个人对她而言如踩死一只小蚂蚁。 “姐姐您别气恼,还是让瑶瑶来说好了。” 叶瑶瑶拍了拍那并不怎么挺拔的小胸脯,但眸中却是浮现出得意之色。 梦红莲闻言一拂长袖,侧身躺回了榻上,而剩下那名面具男子这时已吓得趴伏在地,瑟瑟发抖起来。 少女见对方没出声,便接着开口说道: “瑶瑶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这画中是名小姑娘,并且来头还不小。” 梦红莲似乎来了兴致,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第110章 有老鼠 “传本座之令。” “让安插于?国境内所有合欢宗弟子即日起,暗中打探画像中女子下落,凡将其活捉带回宗门者赏万枚灵石,赐娇吟丹一颗。” “此事便交给你来负责,这是玉牌,可别给姐姐弄丢了。” 梦红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橙黄玉石的小巧牌子,上面则用昱国文字篆刻着“暗影”二字。 叶瑶瑶见此连忙伸出双手接过,欣喜不已。 梦红莲见眼前少女喜悦,于是缓缓上前两步。 用墨蓝色的指甲在其俏脸蛋儿之上轻轻划至下巴,食指再微微一用力,将之挑起。 “司主姐姐不要,瑶瑶修为尚浅,还不能行双修之术......” 叶瑶瑶脸颊微红,目光躲闪。 梦红莲不予理会,却是凝声询问对方: “小妮子拜入我合欢宗有多少个年头了?” 少女闻言眨巴着大眼睛,语气疑惑: “姐姐问这作甚,瑶瑶想了下,算上今年大概有十二年了吧。” 梦红莲收回手指,拍了拍少女肩膀: “不出三年我便可修炼至假丹境,突破金丹指日可待,到时势必会将我调回宗门担任副轩主或内门执事。” 丰腴女子说完撩了撩额间青丝,随后又继续说道: “而这空出来的司主之位便是你的,你可要好好修炼多为宗门立功,莫要辜负了姐姐对你的栽培才是呢。” 叶瑶瑶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渴望,顿时出言表忠心,一副你说啥我便做啥的乖巧模样。 眼前少女的反应似乎让梦红莲感到一切尽在掌握当中,不由大为满意的点点头,吩咐其退下,准备前往?国。 走出玉香山庄叶瑶瑶把玩着手中小巧玉牌,嘴里则是哼着那不知名的歪词烂曲,也不知是从哪个勾栏瓦子里学来的。 不过还是隐隐可以听到一些零散词儿字儿的,什么小娘子想郎君,什么床儿摇啊姑娘笑的,反正就是吐字不清。 或许是少女忘了词,又或者是唱到一半就不想再唱了,望着天空中的晚霞有些愣神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回过神来的叶瑶瑶收了手中玉牌,樱口冷哼一声: “想给本姑娘画大饼为你卖命,蠢女人想得倒是挺美。” “我叶瑶瑶可是将来要当合欢宗宗主的人,一个小小司主我还不放在眼里呢。 此时的玉香山庄内却是再度恢复了之前的歌舞升平。 奏乐的奏乐,起舞的起舞,桌上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每日都是些陈词旧曲的,听着心里越发腻烦了,都退下吧。” 屋中那些起舞奏乐的女子闻言纷纷施礼退出屋外,唯留还趴跪在地上的另一名面具男子。 而之前被扭断脖子的面具男子已被拖出了山庄外掩埋掉了,台阶的鲜血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未留下丝毫痕迹。 “起来吧,还跪着干嘛呢?” 男子似乎是跪得太久,起身之时双腿都开始颤抖,晃晃悠悠险些再次跪下。 梦红莲瞥了一眼边上男子,慵懒的伸出一条手臂,姿态妩媚,兰花指轻捻。 “今日乏了,抱本座进去。” 面具男子闻言躬身低首来到其身侧,小心将之环抱而起,女子则双手揽住对方脖颈,脸贴于怀里,语气妖媚如丝: “想好好活着吗?” 男子闻言有些颤抖,愣愣的开口: “想。” 梦红莲媚笑,言语玩味: “人前,我要你活得像条忠心不二的狗;人后,我要你活得像个堂堂男儿。” “你,可有听清?” 面具男子气息变得粗重,点头之后大步向屋内走去,怀中女子见此却是发出了一连串微微刺耳的笑声。 ?国,炎州郡。 就在祁天寒回来后的第三天,郡守府便下令撤销了对栾宝宝的扣押与肥羊客栈的封禁。 而这其中牵扯出来的诸多要事在那日凌晨的朝夕花阁会议之上,身为阁主的谢忆雪便已全盘托出。 ?国安隰帝传出病重的消息,而比之这些江湖大势力而言,最先得知消息的便是炎州郡的这位郡守大人,谭乌。 所以才会在那日奉命设下酒宴,让这?国四大江湖势力表忠心。 当日就在江渊一招击败陆仲谷之后,随后又用不到二十招,一举击溃谢忆雪等其余三位当家人的合力联手。 若是当时不服软,答应谭乌口中的要求,势必这场酒宴将瞬间变为一场鸿门宴,得知内幕后的他们不会有活着走出来的希望。 再加上门客江渊的深不可测,已经远远超出了四人的认知。 用谢忆雪那晚在会上的话说,对方所用根本不像是武学招式,反而更像是邪术妖法。 而这位谢七爷什么都说了,却是唯独没说江渊在四人体内打入了一道印记,若是有人胆敢背叛,将顷刻之间化为一摊脓血。 原本还不相信的四人在看到对方当面将郡守府的一名侍女给化掉之后,才一个个胆颤心寒起来。 栾宝宝从阁中返回之后便开始心神不宁,要知道这四大势力在整个?国生意遍布,其人力、财力堪比一方诸侯权贵。 再加上赵言这位皇帝的病重,以及昱国近段时间屡屡犯境的消息传至各州。 以栾宝宝此女的聪慧定然知晓,这?国,怕是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这些家国大事或许在茶前饭后百姓会谈及,毕竟谁也不想生活在乱世之中,天下安定,百姓安康,方才是民之所向。 而我们的小花语自然是不知晓这些,甚至也懒得关心这些,从小于修仙世家长大的她,心中或许少了普通人该有的忧虑。 她不用担心赚钱养家,更不用担心缺衣少粮,因为她身后屹立着整个南宫世家,一个堪比国中之国的存在。 即便战火烧便了整个?国,也烧不到那些修仙宗门,因为没有哪个王朝想去,或是敢去得罪这些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若真要说忧虑烦恼,近几日小花语还真有那么一件烦心事儿。 话说每到深夜,躺在房间里的她便会听到楼上传来嘎吱嘎吱的摇晃声,似乎隐隐约约还有女子的喘息。 到了早上好奇的小丫头便会去问栾宝宝夫妇二人。 祁天寒则面色古怪,栾宝宝却是有些难为情,只好告诉小姑娘说这客栈夜里有老鼠活动。 第111章 赵婉儿 酉时正,夕阳西斜。 炎州郡北城街道上此刻人来人往,多是在为夜市做筹备,好赚上几两碎银子糊口。 一辆土黄色的马车正在街道正中缓缓而行,车窗的帘子则时不时的被人掀起,吐出一颗颗石榴子出来。 “公子,落霞客栈到了。” 赶车的男子翻身而下,躬身说道。 马车中男子闻言只是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便见帘子被其掀开,露出一颗头来,此人正是赵泽。 那名赶车护从见此连忙将马扎放好,赵泽却是先伸了个懒腰,才两步走了下来,手里还抓着半个未吃完的大石榴。 “你们在楼下候着。” 说完便右手一撑折扇,左手半边石榴往后随意一抛,惊得几名侍从连忙跑去争相接住。 作为该郡北城最大客栈,自然是富丽堂皇,极尽奢华,其中住的往往皆为一些达官显贵、巨贾商豪。 而该客栈共分五层,每层楼的房间则又分为天、地、人、畜四个字号。 人字号的房间一晚在三百两,地字号的房间则为六百两,然天字号却是多达一千两每晚,并还经常处于住满状态。 至于最后的畜字号房仅要一百两,不过几乎没人愿意住里面,并且每层楼只设有一间。 明眼人自然心里清楚,这种用来羞辱穷人的房间不过是落霞客栈的一种经营手段。 这也会使得那些住在天字号房间里的尊贵客人心中得到极大的满足,从而使他们内心不再那么空虚。 因为这些人已经不缺银子这些身外之物,却更加渴望精神上的某些东西。 比如拿落霞客栈的舞姬来说,同样也分为三六九等,姿色亦有高低之分。 若要说这些权贵来这是住店,倒不如说是来放松身心,好好享受。 其中天字号房间的贵客对这些娇媚迷人的舞姬有优先选择的权利,且不可拒绝对方提出的任何要求。 这使得该客栈修建至今,始终位居炎州郡四大客栈之首。 说到这炎州郡的四大客栈,就不得不提到城东的烟霞客栈,城南的朝霞客栈,以及城西的晚霞客栈。 至于客栈的修建以及主导经营权则是归属北城朝夕花阁谢忆雪,谢七爷。 南城胡禄寿所掌控的肥美商会则向大陆各个客栈、勾栏瓦子及王公贵族府邸提供培训的歌姬舞姬。 西城夜无间所建立的血夜魍魉组织除了接暗杀悬赏以外,还向之上这些场所开设赌坊,凡与酒色财气沾边的皆在其掌控之内。 最后东城陆仲谷的焱阳武盟除了水陆私盐生意,还负责训练侍卫护从,四大客栈的全部护从皆有该盟派驻。 故而,在负责经营马匹、香料、茶叶、丝绸及客栈等数十种商品的谢忆雪,以及掌控其他行业的另外三位当家人,在生意合作上已然密不可分。 之前四家也于暗地里争斗不断,相互打压遏制,导致“四败俱伤”。 后来经过无数次的协商解决,最终寻到一条互利共赢的方案出来。 至此宣告一家垄断与独大的时代结束,朝夕花阁、肥美商会、血夜魍魉与焱阳武盟开始求同存异,合作共赢起来。 四方在该方案下持续加大合作,短短数年的黄金白银收入就已是之前的三倍不止,可谓是真正的尝到了甜头。 随着财富的日益增长,从而也引起了?国皇室权贵的高度注意,眼红这富可敌国的四大组织,更生出收服掌控之心。 ?国皇都韵城,某府邸之中。 “学生已按老师交代,前几日便把密函送往了炎州郡。” “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并没有用信鸽发送,而是交与了一名下官扶持的亲信前往。” “想必很快便会收到郡守谭乌的回复,可静待佳音。” 说话之人名为周稳,字平序,现任?国御使大夫,官至从二品。 而他躬身站立的前方则是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气度儒雅,神态却显得有些刻板严肃。 “如今圣上龙体欠安,这立储之事万不可再拖延,你须尽快办成此事,如此老夫手中也会多出三分胜算。” 老者说完便提笔收尾,而在他身下书案之上正摆着一幅刚写好的书法。 只见其上“金戈铁马”四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 而这名花白须发的老者正是当今右丞王勉之,如御使大夫周稳、炎州郡守谭乌皆是其门生。 周稳再次躬身行礼,成竹在胸的说: “还请老师放心,学生定当竭尽全力。” “那老夫便等你的好消息,也望你办事如名,十拿九稳。” “平序,没什么事你就先退下吧,近日若无紧要之事便少来我这里走动。” 王勉之说完手中微微用力,为眼前这幅书法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韵城,锦阳公主府邸,后院靶场。 “射中了,射中了。” 赵婉儿于十步开外一箭命中靶心,而边上的一群婢女、丫鬟欣喜叫好。 此时的锦阳公主早已换下华丽宫装,身穿一袭白衫劲装,胸前挺拔可见其沟壑深邃,露出的肌肤白皙光泽,一头乌黑秀发则被束于身后,平添几分英气。 赵婉儿看了眼边上笑得最为开心的一名侍女,往后慢慢再退十步: “莲儿,你猜本宫能否射中这二十步之外的靶心?” 那名换作莲儿的少女笑着使劲点头,显然对自家主子很有信心。 赵婉儿展颜一笑,眸中好胜之心顿起,随之搭弓拉弦,神态专注。 “殿下,炎州郡来信。” 就在她刚要松手的下一刻,却有一名劲衫的持剑侍女快步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有何紧要之事。 然就这一丝的分心,射出的羽箭擦边而过,竟然是脱了靶。 赵婉儿随手丢弓箭丢递给了另一名侍女,接过持剑侍女手中那封书信打开,看完嘴角微动,似有笑意。 而刚才那名叫莲儿的侍女已经没了笑容,在边上低头不语。 赵婉儿轻舒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莲儿,你说本宫的箭术是不是很差啊?” 侍女闻言瞬间露出一脸笑容,称赞道: “殿下的箭术举世无双,方才也只是一时失误,可再射一支试试,想必一定可以射中。” 第112章 密信 赵婉儿听见侍女让其再次尝试,不由面露一抹哀愁之色,淡淡低语: “开弓岂有回头箭,若这一箭未中,又怎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呢......” 边上侍女不明其中含义,还以为自家主子因落靶而烦心,不由使出浑身解数,开始讨好对方。 “莲儿,既然你这么想试试,那我和你玩个游戏可好?” 这位公主殿下突然抿嘴轻笑,一双美目之中更是看不出丝毫异色。 侍女莲儿闻言欢喜,笑着点头道: “好呀,公主您想玩什么游戏呢?” 赵婉儿没有回答对方,只是吩咐边上一名持剑侍女: “把她绑在对面那根靶杆上,然后把嘴堵上。” 持剑侍女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再确认过自己主子神色之后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拉住满脸惊恐的少女便往前方靶杆走去,无论少女如何哭喊求饶赵婉儿都没丝毫动容心软。 望着前方二十步外的侍女莲儿,她再次接过弓箭,语气冷淡: “父皇如今卧榻不起,尔等贱婢还有心玩闹,当真是罪无可赦。” “若让这皇城中的各位王公贵胄瞧见我这锦阳公主府内的这番欢乐景象,想必明日便会有言官参本宫不孝之罪。” “你们倒是说说,本宫说得可对呢?” “奴婢知错,求公主殿下开恩。” 周围其余侍女仆从纷纷下跪求饶,声音颤抖。 赵婉儿此时目光挪动,拉弓朝向前方侍女莲儿,嘴角流露一丝笑意: “本宫只射这一箭,生死听天由命好了。” 少女闻言则是不停的挣扎摇头,想要开口求饶却是被堵上了嘴,只能发出一连串嗯嗯呜呜的声音。 被捆绑住的少女眼泪直流,一双大眼睛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因为她家中还有疼爱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围着叫自己阿姐的弟弟妹妹,豆蔻年华的她不想就此白白死去。 想到这人世间还有多少美好的景色没去欣赏,有多少好吃的东西没有尝过。 少女甚至还想到再过个两三年,家里定会为自己安排一桩美满的婚事。 新郎会是什么样子,他会喜欢自己这个普通百姓家的小女子吗? 她对未来有太多太多美好的憧憬。 不过今日之后,这些她心目中的美好憧憬皆将化作泡影,一场梦。 而毁掉这一切的那个人,只因她是?国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随口一句话便可断她人生死,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伴随那钻心刺骨的疼痛与胸前衣衫浸出的殷红鲜血,她开始有些困乏,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或许当再次睁开双眼,这场噩梦也就醒了...... “怎么这次就射得这般准呢?” “都起来吧,别跪着了。” 院中众人闻言缓缓起来,不敢抬头。 赵婉儿一把将手中弓箭丢在地上,看见被自己一箭射死的侍女莲儿,甚感无趣的吩咐道: “送到城外后山好好埋葬了吧,然后再去她家中多送些银钱。” “今日本宫累了,回吧。” 说完便径直往自己寝宫走去,留下一众侍女仆从。 持剑侍女见主子离去,这才来到众人面前,朗声说道: “侍女莲儿,于陛下病重间嬉笑玩闹,不知礼法,现已被公主殿下赐死,望各位今后谨言慎行,以此为戒。” 在场之人闻言无不下跪行礼,口中称是。 随后,只见两名府中侍卫进来,把木桩上的侍女架了出去,又用麻席裹好装入一辆马车之上,往城外后山而去。 ?国炎州郡,落霞客栈五楼。 赵泽正站在一间畜字号房间外愣神发呆,身为河东王府世子的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堂堂?国七公主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这若是让那些同为皇族宗亲的公主皇子、以及郡主世子们知晓了,不知会不会以此作为谈资,笑这丫头一辈子。 不过他想归想,却是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取笑之色,而且还最好不能让对方知晓自己有这些想法。 跟随在赵洛儿身边的禁军统领龙若兮他可是领教过的,皇帝直属亲卫,管你什么世子李子的,该揍之时还得揍。 而能让一名禁军统领跟随在其身边时刻保护,也由此可见这位皇帝陛下对这位七公主是有多么的疼爱。 随着叩门声的响起,里面随即传出了赵洛儿天不怕地不怕的声音: “门没锁,进来便是。” 赵泽闻声推门而入,见到对方此刻坐于一张方桌前,龙若兮则站在其身后,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坐下吧,本公主有事问你。” 赵泽含笑点头,却是在坐下之时望了那高挑英气的龙大统领一眼,心中有些发虚。 “公主殿下让你坐便坐下,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还会打你不成?” 龙若兮向来是男儿性格,却不料今日也罕见的学那些小女子翻了个可爱大白眼。 赵洛儿却是噗嗤笑出了声,赵泽却是一脸尴尬之色,不由也讪讪一笑。 “今日邀赵泽哥哥来此是想让你帮洛儿一个小忙。” 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眼前这小姑奶奶叫哥哥,让坐在凳子上的他有些惴惴不安,甚至是想马上夺门而逃。 赵泽强忍心中这种奇怪的念头,有些惶恐的问: “不知洛儿妹妹找我一个成天贪恋美色且游手好闲的世子有何大事可商量的......” 赵洛儿闻言也不说话,却是拿出一封密信,递往对方跟前。 “哥哥一看便知。” 赵泽拿起桌上信件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字数不多,仅短短两行。 “陛下病重,让你不要回去,为何?” 赵泽看完信后心中疑惑,不由出声询问。 赵洛儿起身,拿起桌上几只酒杯开始摆弄起来,并一边解说道: “我知赵泽哥哥从不参与朝政,一心只想逍遥快活,可如今之事已然危及你的父亲河东王。” 赵泽闻言有些不敢置信,赵洛儿见此又接着说道: “琮明哥哥已放弃皇位之争,现在就剩我与姐姐锦阳公主,如今父皇病重昏迷,韵城恐怕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113章 十日醉梦丹 赵泽虽纨绔荒唐,可却还未傻到分不清眼前形势,特别还是在对方告知他其中利害关系之后,多少有些乱了分寸。 “不过公主殿下,我又怎知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赵洛儿神色如常,继续把玩手中小酒杯。 “我是父皇御赐的长乐公主,掌管五十万螭龙破甲军,又岂可拿家国大事妄言。” “河东王在朝中向来与支持锦阳公主一脉的右丞王勉之政见不合,而你父亲手握百万黑鳞铁骑,势必会成为他们打压的目标。” “待姐姐真的完全掌控了韵城及周边驻军,到时候登临皇位,首先要铲除的便是那些与她作对之人,而我与河东王,将是首选目标。” 赵泽此时闻言是张嘴愣神,心跳加快,大有一种万事成空的失落情绪。 赵洛儿眼眸微动,发现对方的异样便继续缓缓凝声说道: “姐姐的性情我是最为清楚不过,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心慈手软,而斩草除根正是她所擅长。” “届时,你这个河东王府世子爷的好日子也将到头,随后再借机给你安个谋反叛逆的罪名,相信以我姐姐的性子,也不是做不出来。” 待听到这里,赵泽顿时就瘫软坐在了地上,神情恍惚: “公主殿下既然告诉我这些,定然可以救我河东王府,救我父王,对不对?” 当说到最后几个字之时赵泽情绪激动,神色慌乱。 赵洛儿见此大袖轻拂,放下手中酒杯来到这个看着让人怜悯的男子跟前。 只见其微微蹲身,将对方的头轻轻抱拢,贴靠在了自己心口之上。 少女的体香隐隐传入怀中男子口鼻之中,让赵泽似乎不再那么慌乱,因为他从小便有个缺点,那便是怕死,非常的怕死。 在想到自己的荣华富贵即将不保,甚至连同小命也得赔进去,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纨绔子弟来说,无疑等同于天崩地陷。 “赵泽哥哥别怕,洛儿虽贵为公主,平日也爱捉弄欺负你,可如今之事当真是儿戏不得。” “本宫有一计,可保你我无事。” 当听到这话,赵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起身拉住身前少女的一条手臂问: “是何计谋?” 龙若兮见对方举动太过无礼,欲要上前阻止,却见赵洛儿抬起另一条手臂来,示意其无妨。 “我需要你出动河东王府百万黑鳞铁骑助我夺得皇位,只有这样,你我方可活命。” “而作为回报,待登基之后本宫会让你自行挑选三郡之地作为封赏,并在有生之年保河东王府昌盛不衰。” 这番言语让赵泽面露激动之色,连忙开口道: “那我立即启程,这便回去劝说父王出兵。” “不可。” 赵洛儿当即出声,让刚准备转身离去的赵泽愣在原地,一脸不解。 “王叔多半不想卷入其中,你若前去劝说,定然事得而反,激怒于他。” “洛儿这有一万全之法,不仅可以让你成为?国最大的功臣,还可避免诸多麻烦。” “赵泽哥哥你看,正是此物。” 只见少女这时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制锦盒,随后伸手将之打开,里面却是放着一颗粉红色丹丸,并散发出阵阵浓烈酒香。 “这是?” 赵泽松开对方手臂,不解其意的问道。 赵洛儿则不慌不忙的拿起一只酒杯递给对方,然后食指往杯口轻轻一点,凝声说道: “此药名为十日醉梦丹,放入酒中可使人沉睡十天十夜而不醒。” “到时候赵泽哥哥便可自行取了你父亲的兵符,率百万之师驻扎于鹦鹉州白沙郡通往锦阳郡的必经主路附近,那里山高林密,最为适合藏兵布阵。” “而本宫的五十万螭龙破甲军将从长乐郡直接前往韵城西面五百里外驻扎,防止我那另外两个好王叔趁火打劫。” 你我大可伺机而动,两军成东西夹击之势,进可攻退可守。” 赵泽此刻有些心惊胆寒起来,像这种给父王下药盗兵符,再号令百万大军的事情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可如今这事就这样摆在他面前。 “这不是毒药吧?” 这位河东王府的世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惊恐的问。 赵洛儿闻言捧腹大笑,拍了拍对方脑袋说道: “你父亲又不争夺皇位,且对本宫有益无害,为何要害他。” “再说了,若是本宫真毒害了你父亲,赵泽哥哥你还会真心助我成事吗?” 这话让边上男子不由埋头沉思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并没有哪里不对。 赵洛儿静静地盯着对方,等眼前这位河东王府的世子爷做出抉择。 “好,我答应你。” 赵泽伸手拿过锦盒,放于怀中,眼神赫然变得坚定。 “这里是一张千里传音符,你拿去交给你身边那名红衣护卫,并告诉他,若在白沙郡发现此符有反应,立即将其激发。” 虽然赵泽现在很是好奇这位七公主为何会有那些仙师才有的宝贝,不过显然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赶回俸州,拿到兵符。 将符也一同收入怀中的他似乎又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询问: “哪些黑鳞铁骑都是我父王的老部下了,若是待我拿到兵符却调不动又该如何?” 赵洛儿掩嘴轻笑,伸出双手在此刻显得有些憨厚的男子脸皮之上拉了拉,直到将对方脸蛋拉成了一个椭圆,才小声的说道: “杀鸡儆猴。” 赵泽心中猛然一跳,似乎眼前的少女让他有些害怕,还有些陌生。 “时间紧迫,你现在马上回去收拾一番,然后让你身边的那名红衣侍卫带你飞回俸州。” 赵泽惊愕张嘴。 “飞?” “人怎么会飞,再说了我也不知道蒋仙师会不会飞,我还从来没见他飞过.....” “即便是会飞,万一掉下来......” 赵洛儿无奈叹息,当即转身问龙若兮: “龙姐姐,你会飞吗?” 龙若兮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你瞧,同为修仙练道之人,哪有不会飞的道理,晚善用过之后再出发好了,路上别再耽误。” 赵泽只见身前少女那甜美的笑容,仿佛心脏被狠狠捏了一把,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忙转身离去。 第114章 飞剑超重 龙若兮看着屋中这位?国七公主,从对方拿出那张传音符开始,便萌生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想法,赵洛儿是名修士。 不过让她最终打消这种念头的还是从对方身上根本感应不到丝毫灵力的气息。 但对她这个修为达到凝气境十重的修士来说,无法感知对方只会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便是眼前少女确实只是个普通人,体内无半分灵力。 而第二种也是她最不愿相信的一种,那便是这位长乐公主殿下已然突破至筑基境,并且还用了特殊的手段或功法隐匿了气息。 龙若兮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头皮发麻,芳龄十六岁的筑基境女修士,即便是放在?国任何一个宗门也称得上是天之骄女。 当然,作为八大禁军统领的她,同样也有另外一重身份,那便是?国御灵司。 御灵司一共有四人,皆为凝气境十重修士组成,直属御前,只听命于帝王。 “龙姐姐,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有你们仙家符箓?” 正在心中胡乱猜想的女子被这突然冒出的话语所惊醒,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片刻之后,龙若兮才看向坐于边上独自饮茶的赵洛儿,言语诚恳: “末将只是奉命保护公主,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懂得身为臣子的规矩。” “殿下既然不说,末将也不敢多问,若是有心告知,自然会主动说出。” 赵洛儿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抿嘴轻笑,随即来到龙若兮身前拉住对方略显粗糙的手掌,柔声说: “龙姐姐别这般严肃,倒是让洛儿感到与你疏远了。” 龙若兮微微低头,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语气恭敬: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若兮自幼习武,因身具灵根被恩师收入玄清宗修炼,奈何天资受限,与大道无缘,此身将止步于凝气之境。” “承蒙陛下赏识,将我纳入御灵司并兼禁军统领一职,既身为军人,定当为君分忧,血洒疆场。” 赵洛儿唉了一声,使劲摇摇头头,看样子很是不愿听,只得用撒娇的口吻说道: “龙姐姐,人家不想听这些,也不要你血洒疆场,你若是死了以后谁陪我吃烤肉啊。” “资质绝非是桎梏修士的绝对条件,若有朝一日能得大机缘,也未必不能突破至筑基境。” 当说到这里少女美目不由微微有些张大,一把捂住了自己小嘴,显然是说漏了嘴。 不过从她那水汪汪的眸中似乎还能看出一些别的东西,不排除是此女故意这样说。 龙若兮自然是没这么多花花心思、弯弯肠子,还真把赵洛儿的话给听进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殿下您为何对修仙者的事如此了解呢?” 反应过来的高挑女子不由眨了眨美目,并带动着上面那两排卷长的睫毛,有些吃惊的问道。 赵洛儿却看不出丝毫异样与窘态,一把扑到了龙若兮怀里,紧紧抱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声音喃喃: “因为人家在崇文院里翻看过有关修仙者的书籍,好羡慕她们可以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还能容颜不老。” 龙若兮眼中却是浮现出小骗子三个字,笑着说道: “不信,那里面虽然藏书众多,又怎么会有记载修仙者的书籍。” “殿下可想好该如何应对您姐姐锦阳公主了吗,末将怕她会提前对您出手。” “咦,洛儿?” 正自顾自说着的龙若兮这时埋头才发现,抱住自己腰肢的少女已经沉沉睡去,貌似还能听见细微的打鼾声。 女子无奈一笑,轻轻将对方两条手臂从腰后拿开,将其抱到了软榻之上,然后用一床薄薄的棉被盖上。 龙若兮看着熟睡过去的这位七公主,眼中情绪多少有些复杂,她心里很清楚对方是君,她只是臣,而君臣有别。 这些日子虽然天天叫着自己龙姐姐,但她性子虽直,却丝毫不傻,深知长幼尊卑这四字的含义。 因为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在身处权力的核心,会逐渐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得自己。 不愿深思的龙若兮回到自己床榻之上,凝神静气,开始盘膝闭目打坐起来。 炎州郡北城某宅院内,赵泽当面把那张千里传音符交到了蒋道礼手中,并告知其务必好好妥善保管,不得有失。 也不知这汉子有没有听进去,拿于手中反复观看,那一对瞳孔似乎都成了两枚灵石的形态,就差没自己挖出来。 或许赵泽不知道此符的价值,但是身为修士的他却是十分清楚。 这符若是卖到隐市去,就算是折价出售,起码也值个两三百灵石。 而在修仙界,传音符无疑是最好的传信道具,比起世俗凡人的快马加急、飞鸽传书不知要快上多少。 且传音符一旦激发便会自燃损毁,说得直白些,那就是隔着千里说上一句话,数百灵石便没了。 不过有一点却是蒋道礼没看明白的,此乃一张宗门定向千里传音符,上面的符文已然做到修改。 也就是说只能对指定目标传音,而不可用作他人,这样的传音符即便是拿到了隐市,也不会有人购买。 倒是可以蒙骗卖给那些对符箓之道丝毫不懂的散修新人,或许还能赚上一笔。 赵泽见对方那一脸财迷神色不由眼皮直跳,连忙叮嘱他别一直拿在手里观看,生怕给弄坏了。 想到自己的身家性命皆寄托在了这宝符之上,难免不会胡思乱想起来,怕这厮会不会携宝而逃,给拿去卖了。 “我说蒋仙师,到底要等到几时方可动身?” “本世子现在真的很着急,切勿在耽搁下去。” 蒋道礼闻言连忙点点头,祭出了他那柄下品法器的匕首,开始往其中注入灵力。 “世子爷见谅,在下修为低微,法器品阶又过于低下,尚需注入一定灵力来温养片刻,否则无法驾驭。” “原本倒也不必这般大费周章,可这如今却要多带一人御剑,难免有些超重……” 蒋道礼说完嘿嘿一笑,神色多少有些窘迫。 第115章 小女子舒柔 “停下,快给本世子停下。” 只听赵泽“哇”的一声干呕,似乎又快要忍不住了。 自从昨晚亥时出发,蒋道礼便带着这位世子爷沿茂密山林御剑低空飞行,径直前往?国东部大州,俸州。 为何说他是干呕而并非呕吐,那是因为这一路行来昨晚吃到肚子里的那些什么鱼啊虾啊的早就给吐没了,也不知到底吐了有几十次。 没办法,既然每月拿了人家的灵石,从明面上还得听从这位主子的话。 他蒋道礼资质低下,没啥大本事,论品性也算不上个好人,却唯独十分信守承诺。 看见旁边手扶大树在那勾腰干呕的赵泽,他倒是眼中涌现出些许笑意来,心想对方再有权有势,说到底终归还是个普通凡人。 也许是因为吐得太多,赵泽脸色有些苍白,脚下步子更是有些虚浮,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起来。 “蒋仙师,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俸州河东郡?” 蒋道礼并没有马上回答对方,出于怜悯,他怕说了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男子接受不了,吓晕过去。 赵泽见对方不说话,心中难免来了火气,不过考虑到对方修仙者的身份,还是强压怒意语气无力的问道: “蒋仙师为何不言语?” “唉。” 蒋道礼先是哀叹一声,随后才徐徐回道: “不瞒世子爷,像你我这般赶路,至少还得七日。” “七日?” 赵泽闻言胸口如遭巨石撞击,摁住大树的手腕顿时一软,倒在了地上。 红衣汉子蒋道礼见此连忙上前将之扶起,背靠大树。 看见面前这位除了鼻子,相貌勉强还算英俊的世子爷,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 若论起与同阶或比自身修为低的修士争勇斗狠,他蒋道礼还是有些底气的,家底虽有些寒酸,不过胜在挨打次数多,斗法经验丰富。 至于安慰人或讨姑娘欢心什么的,红衣汉子是没丝毫经验可言,他不把人家姑娘气死,那就是烧高香了。 这也是为何相貌不差的他修炼了数十年却依旧单身至今的缘故。 若按照忘川大陆修仙界惯例,如这般资质不高且筑基无望的修士早该娶妻生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才是。 可他不甘心,不愿放弃,哪怕这辈子无法筑基,打上一辈子光棍又如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是蒋道礼三十年前对一名胖揍自己的凝气境修士说的。 而前不久,他又被一名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给欺负了。 对方不仅有灵石,法器还好,符箓又多,终于让他一直坚守的道心开始动摇起来。 “我要不要去买上几亩良田,修建几间房舍,取个丰腴漂亮的娘子,再生上几个大胖小子......” 这是他近日来夜里想得最多的一件事。 赵泽定了定心神,想到了昨日赵洛儿那些言语,让他再次站了起来,神色变得坚定。 比起这半空“晕剑”的无休止呕吐而言,他此刻更为在乎自己与家人的性命。 如果这位?国七公主所言不虚,?国势必即将迎来一场内乱,还有那俸州边境相连的昱国,也听闻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蒋仙师,本世子已无恙,继续赶路吧。” “咦,人去哪了?” 这时才恍然发现,方才还在自己跟前的男子转眼便消失了。 赵泽心中暗叫不好,一想到昨晚对方拿着那张符的表情,瞬间就联想到这厮定然携宝潜逃了。 他开始往密林深处走去,抱着一丝对方可能去林中找吃食的想法,寻找蒋道礼。 从昨日御剑出发算起,赵泽与蒋道礼已飞离归州,到达了与之相邻的上元州三合郡境内,此郡山高林密,植被种类繁多。 而三合郡以种植各类水果而得名,其中产量最多的当属橙子,如今正值五月,是橙子结果的时候。 不仅如此,该郡每年还向国内各州郡县村供应,多出的则以特殊手段封存,运往别国出售。 因此,三合郡在上元州三郡之中,百姓可谓是最为富足的一个郡,几乎家家户户都修建有属于自己的小别院,日子过得美满幸福。 就在离此郡郡城外不到三十里的一大片果林间,正有两名灰衣男子于其间御剑而行。 当两人刚从一片芒果林穿出来到一片橙子林时,只觉左前方突然射来一物,速度极快。 前方体形较胖的灰衣男子当即握住一柄鬼头刀,对着来物便是一刀斩下,只见一颗橙子顿时被切做两半。 而就在橙子尚未落地之时,一道倩影从二人头顶闪过,将那已经被切成两半的橙子抓在了手中。 “师兄,快出来吃橙子。” “已经有两位热心的道友帮我们切好了。” 只见一名彩衣女子出现在了二人前方,正拿着那两半橙子在手里摇晃着。 女子身材婀娜,胸前丰满雪白,相貌虽算不上十分漂亮,但却自带三分娇媚之意,如林间一只起舞的蝴蝶。 女子话音刚落,就见其身后不远处的橙树后面缓步走出一名白衫束发的英俊男子,环抱长剑而立。 观其相貌不到三十岁,身量七尺有余,脸色却是显得极为淡漠,冷冷注视着前方那一胖一瘦的两名灰衣男子。 “橙子太酸,不吃。” 冷俊男子淡淡开口,似乎不太爱吃水果。 丰满俏立女子闻言哦了一声,随后大感无趣的撇了撇嘴,自己吃了起来。 两位灰衣男子此刻神色谨慎,死死盯住这突然冒出的一男一女,寒声问: “两位道友,不知这是何意?” “不何意,小女子舒柔,舒服的舒,温柔的柔,而这位是我师兄,名叫苍寒,生平最讨厌吃水果。” “可师父她老人家却总是说要多吃水果蔬菜,这样才会对皮肤好哦。” “两位道友瞧我,是不是光滑细腻,白嫩如羊脂呢......” 名为舒柔的丰满女子说完便伸出玉指轻轻从自己白皙的锁骨间向下方沟壑缓缓划动。 一双眼眸柔情似水,使得前方两名男子竟有些微微愣神起来。 第116章 摄心鼓 “不好,是媚术。” 胖瘦两名灰衣男子同时反应过来,虽然只是受到片刻的魅惑,但也足以让二人恼羞成怒。 “哎呀,这新修炼的媚术还真不靠谱。” 舒柔娇声抱怨,似乎这术法的功效很是让她不满意。 身后那名叫苍寒的冷俊男子却是无奈摇头,来到丰满女子边上冷声说道: “媚术伤身,师妹以后还是少用这些歪门邪道。” 女子闻言轻哼,似乎不以为意。 对面两名灰衣男子正心中恼怒,又见这男女二人在此闲聊,似乎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冷俊男子虽为筑基境中期修士,而他边上丰满女子则和自己二人同为筑基境初期修为。 既然是在同境界之内,且修为差距并不太过悬殊,竟还敢这般无视对手,当真让两名男子忍无可忍。 “看两位道友是存心与我兄弟二人过不去了,那便只好手底下见真章。” 身材较胖的灰衣男子说完顿时祭出了一把鬼头刀法器,而他边上身材偏瘦的灰衣男子则是祭出了一对飞爪,欲要一同攻来。 “两位道友且慢。” 原本气势汹汹的两人在听见对面丰满女子的声音后顿时停了下来,怒目望去。 舒柔见两人停下,连忙娇笑着说道: “在动手之前难道不自报家门的吗?” “若是不小心把二位道友给打伤打残了,到时也好告知你们师门,派人来把你们抬回去。” 对面两人闻言冷笑,语气不屑: “我兄弟二人乃尨山幽谷弟子,我叫吴勇,边上这位是我弟弟吴谋。” “小娘子好胆量,居然还想着把我们兄弟打残,我倒是不介意把你打晕之后带回去暖暖被窝。” 自称吴勇胖子说完开口大笑,显然不把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女子放在眼里。 边上吴谋却是不想做口舌之争,出声提醒道: “大哥,还有任务在身,莫要和她们啰嗦。” 吴勇似乎是醒悟过来,只见其肉嘟嘟的脸上双眉微皱,对着身前那柄鬼头刀就是一点指。 那悬浮在身前的大刀瞬间刀尖朝前,化作一道劲风向对面俏立的丰满女子心口扎去,似乎下手极为凶狠。 而他弟弟吴谋则驱使着那对飞爪向那名冷俊男子扑去,当飞至一半之时法器陡然增大数倍,似要将男子一把捏住。 舒柔见此不怒反笑,立即脚尖点地往后退出近十丈之后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张一红一黄的符箓分先后掷出。 那土黄色的符箓在激发过后表面顿时浮现出一层柔和灵光,在丰满女子身前赫然拔地而起的出现了一堵石墙。 那柄鬼头刀法器也正好撞击在了那堵石墙之上,并发出了巨石破碎的轰隆声。 吴勇尚未来得及收回法器,眼中却先流露出一丝惊恐出来,因为另外一张红色符箓已然向他飞射而来。 慌不择路的他只好祭出灵力护盾,在符箓不足三丈之时拼命往右边遁逃,但还未跑出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炸响。 赤红火球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轰出一个比井口还大的土坑,并伴随着一股热浪向四面散开。 这红色符箓竟然是一张威能堪比筑基境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爆炎符。 再反观女子师兄苍寒,似乎就要轻松许多。 只见其手持一柄银白长剑法器将袭来的那一对巨爪两剑轻松劈开。 同时施展身形眨眼间便横跨数丈,当再次挪动却已是来到对方身前处。 手中长剑在体内灵力的支撑下瞬间挽出一道宛如风雪般的剑气,向着近在咫尺的灰衣瘦子吴谋斜斩而去。 男子虽心中大惊却丝毫不显慌乱之色,在一手召回飞爪法器护身的同时,另一只手则拍在储物袋之上。 两人中间随即便被一面方盾所隔绝,而风雪般的剑气也恰好斩击在了这面如门板般大小的厚盾之上。 让人意外的便是没有像之前吴勇那柄鬼头刀撞击在石墙之上那般发出轰隆震耳之声,反而是有点无声无息的感觉。 只听那“嘶”的一声轻微刺耳声在盾面上传来,并为其覆上了一层薄薄冰霜,随后肉眼可见的斜裂而开,这件防御法器顷刻间就被毁掉。 吴谋心中暗叫不好,再想祭出一张防御类符箓却是显得晚了,只好狂催体内灵力护住周身要害,打算硬接下这残余剑气。 心中想法刚浮现的瞬间,那残余的剑气也穿透方盾斩到了吴谋身上,剑气与灵力护盾交织产生的滋滋声不断传出,让人听了不免生出鸡皮疙瘩。 苍寒那柄法器乃是一件稀有的冰属性上品法器,再加上他自身所修功法与剑诀也属冰寒一类。 其自身修为又高出对方三分,故而才能以一剑之威使得同为筑基境的吴谋如此狼狈不堪。 剑气虽然是被自身灵力护盾给抵消掉了,可剑气所蕴含的暗劲与强大冲击力则把男子给击飞出去,还顺势砸断了一棵橙子树。 树上那黄灿灿的大橙子随着树干的折断而掉落好几颗下来,砸在了躺靠在树干下方的吴谋头上,甚为好玩。 “师兄好厉害,快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舒柔望见对方一剑把那灰衣瘦子给斩飞出去,同时还被一堆橙子砸在头顶,当即就在原地大声笑了出来,还欢喜雀跃的为其呐喊助威。 不过看似狼狈的吴谋却并未受到什么大的伤害,顶多是些皮外伤,待愤怒起身之后便再次驱使法器与对方战到了一块。 而吴勇看见自己兄弟无大碍,也便收回了心神,不再看向那边。 不过眼前这个显得十分开心且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的小娘子又是怎么回事? 待想到宗主交代之事尚未完成,若是让对方给逃脱掉,回去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心中不由发起了狠,打算把边上这个叫舒柔的小娘子先拿下,再与自家兄弟联手对付那名较为棘手的冰块脸男子。 不过吴勇尚未来得及使出何种霹雳手段,便听到几声击鼓之音传来,同时发现自己此刻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只见舒柔正笑眼盈盈的望来,手里正拿着一只小巧手鼓,轻轻抚摸击打。 而女子每敲击一下,男子便会跟着鼓点做出一个不受自身控制的高难度动作,宛如一只可爱的提线木偶一般。 可谓是真正的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第117章 给本姑娘咬他 “你这小妖女,到底施展了何种术法,还不快把老子放了。” 此时倒栽葱的吴勇头顶朝地,双腿盘膝,双手则是合十,倒很像一个正在练功的佛门武僧。 舒柔见此是指着对方弯腰大笑,连同胸前的那一抹雪白柔软也跟着身姿摇晃,让倒立望去的吴勇见到一番别样风景。 “真笨,既然是妖女,那使用的当然是妖术咯。” 舒柔妩媚的美目中狡黠之色渐起,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鬼点子。 只见其纤细的腰肢一个轻盈转身,白皙玉手在手鼓上连敲三下。 击打的鼓音以女子为中心产生出三道如水波般的浅浅光晕,覆盖了周围十余丈的范围。 当这三道光晕扫过倒立男子时,吴勇顿时在半空几个翻身落在地上,手脚撑地的吐出一条舌头来。 丰满女子巧笑如嫣,素手再次一个敲击,鼓声响起的同时伴随着男子的狗叫声传来。 “咚!” “汪!” 舒柔娇笑不止,酥胸颤抖的同时又是两击快速敲出,鼓声混杂吴勇的叫声瞬间传来。 “咚咚!” “汪汪!” 瞪着眼泪都笑出来的娇媚女子,吴勇此刻脸色涨红如血,想到对方不趁机出手杀掉自己却是一再的羞辱,当真是可恶至极。 殊不知这上品法器的摄心鼓虽然对战同阶大有妙用,可其本身的缺陷也是不小。 首先便是要持续不断的向法器内注入大量灵力,且不可再行施展其他术法或手段攻击对方,否则将会脱离控制。 其次则是这法器只能对同修为或以下修士使用,对修为高出自身的修士则无效。 而吴勇则是吃了没学问的亏,对女子手中的小鼓法器并不了解。 若是知晓其中门道哪怕是损耗一些元气临时提升些许修为也定然可以强行破开。 不过他现在心中最疑惑不解的便是这丰满女子为何不取自己性命,难道是想把自己慢慢折磨至死,亦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而在修真界某些淫邪女修便会做出这些事情,虽然他没用亲眼所见,但私下也听谷内那些师兄师姐谈及过,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惧意来。 “妖女,今日就算是陨落于此,你也别想玷污本大爷干净的身子。” 吴勇似乎向来以正道修士自居,虽然这次被派去刺杀?国七公主,却也是谷主告知那公主乃是一名邪修所伪装,真的公主已然遇害。 不然以吴勇的品性,是断然不会去刺杀一名普通凡人女子,这与他心中正道之士的形象完全不符。 “呃......” 突然闻言的舒柔有些傻眼,美目大睁的盯住眼前这个胖修士,实在是没预料对方竟然会说出这等惊世骇俗之言。 丰满女子大骂: “呸呸呸,你这一身肥猪肉,还玷污你?” “不妨实话告诉你,本姑娘向来吃素,对这油腻腻的大肉可一点不感兴趣。” 舒柔似乎被眼前这个蠢胖子给气乐了,从腰间小包里拿出了之前没吃完的橙子,掰出一瓣放入樱口里恨恨咀嚼起来。 男子趴在地上看向眼前这个气鼓鼓模样的小女子不觉心中“咯噔”一下,知晓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只听娇媚女子咬牙切齿的向小鼓连拍五下,敲击的节奏快慢不一,只见之前那如水波般的光晕颜色似乎变得更深了。 吴勇心中暗叫可恶,今日怕是要被这妩媚娇俏的小娘子给活活折磨死。 不过这心中的想法还刚出来,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窜了出去,所去方向正是苍寒那边。 “旺财,给本姑娘咬他。” 而就在舒柔控制住肥胖男子的片刻功夫,那边的吴谋却是败相已露,且对方似乎还有所保留,并未使出全力。 女子见自己的“爱犬”冲了过去,连忙双手举在嘴边大喊: “师兄,我让旺财来助你一‘口’之力。” 苍寒闻言皱眉,也不知这鬼丫头又在搞什么花样。 不过当吴勇扑向半空中的吴谋那一刻,倒是让苍寒心中多少有些吃惊。 但在看清女子手中驱使的摄心鼓时,便瞬间明白过来。 此时,吴谋在被对方一剑逼退之后已是满头大汗,体内灵力气息也开始紊乱起来。 待又看见吴勇向自己扑了过来,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刚想避开的他还未来得及遁走,身下小腿处却是传出一阵疼痛,因为这时吴勇已经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吴谋气急,不由口中喊道: “哥,我是你弟弟呀,咬我作甚?” 干瘦男子一腿将其甩开,御剑落到了地上。 而同样落下来的还有胖子吴勇,起身后正指着丰满女子破口大骂其无耻卑鄙。 舒柔双眼一弯,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开心笑容,也懒得理睬对方。 因为此时她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施展摄心鼓,当即从储物荷包里拿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颗有助于恢复灵力的丹药。 这丹药名为回灵丹,属于二品恢复类丹药,其价值在三百到五百灵石不等,根据成丹之后具体的品质来定。 故而此女现在是满脸的肉痛之色,一想到自己这小嘴一张一合间,瞬间几百灵石下肚,当真觉得自己成了只吞金兽。 苍寒负剑也走了过来,见对方那小女儿姿态不由也生出了捉弄之心,嘴角带有一丝笑意说道: “师妹自己服用丹药,也不给师兄一颗?” 舒柔闻言神色微愣,却又有些不舍起来,埋头看着手中瓷瓶最终还是决定给对方一颗。 “那就给......” “看师妹样子不舍,师兄还是不要了。” 苍寒淡淡开口,虽面无表情,可眼中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 女子险些被眼前这冰块脸师兄给气死,伸出一根白皙手指,指着对方柳眉倒竖,满脸都是被戏弄后的不快之色。 而两兄弟也趁这对师兄妹打情骂俏之机各自服下了一颗丹药,运转灵力吸收起来,并冷声开口问: “二位道友究竟想要如何?” “你们闭嘴,没看出我们师兄妹是来打架的吗,哼!” 正在气头上的舒柔把心中火气一下给发泄到了对方身上,凶得苍寒在内的三名男子一时间不敢再出声。 第118章 我这师妹天生就爱笑 苍寒见自己小师妹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于是轻咳两声上前说道: “我与师妹来自蝴蝶剑阁,想必两位道友也十分清楚了,今日就是来阻止二位刺杀长乐公主的。” 吴勇闻言微怒: “我兄弟也是奉谷主之命行事,不想与贵阁结仇,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冷俊男子轻笑,收了他那柄上品法器长剑,语气平静: “据我所知,尨山幽谷后面可是慕容世家?” “是又如何。” 这次吴谋站了出来,见对方收了法器,因此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相对平和起来。 “道友可知我蝴蝶剑阁后面乃是南宫世家,而四大世家又互为同盟,虽大打出手,却无意动杀心。” “若是知晓今日我等在此内斗厮杀,恐怕贵宗谷主以及我宗阁主都没法向上宗交代吧?” 两兄弟闻言瞬间不知该如何言语,显然是陷入了两难之境。 不再生气的舒柔见二人为难,便双手抱肘问道: “要不先说说你们谷主为何要派你们刺杀七公主殿下。” 吴勇性子较为憨直,一听便马上开口回道: “谷主告知如今这?国公主乃是邪修所伪装,真的公主已遭遇不测,所以我兄弟二人并非是刺杀,而是去斩妖除魔。” “噗嗤。” 舒柔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吴勇怒目,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寒意: “道友莫非觉得我是在诓骗尔等?” 苍寒抱拳,歉意的说道: “我这师妹天生就爱笑,吴道友勿怪。” “你说?国七公主乃是邪修,恕在下不敢苟同,况且两位也没真凭实据,又怎能在此妄下断言。” 舒柔撇了撇嘴,顿时颇感无趣的闭上了眼,看样子像是懒得搭理对方。 吴谋闻言则是嘿嘿冷笑,貌似像是寻到对方话中疏漏,直接说道: “那苍道友又能如何证明这长乐公主就不是邪修呢?” 苍寒此刻眼中似乎极为自信,淡淡一笑的说: “那在下便给出一个不能杀的理由,二位就此回去复命如何?” “好,一言为定。” 兄弟二人几乎同时开口,看来是亲兄弟无疑。 “因为长乐公主赵洛儿乃是我蝴蝶剑阁阁主亲传弟子,亦是我苍寒小师妹。” 吴勇吴谋两人大惊,愣在当场。 舒柔却是悄悄在边上对着眼前俊朗男子皱了皱嘴,特别是说到赵洛儿三字的时候。 “如何,这个理由不知二位道友可还满意?” 吴勇作揖行礼,语气和善: “今日道友之言在下必当原话转告我家谷主。” “方才多有得罪,告辞。” 而苍寒与舒柔见此则同时回礼。 二人似乎也并非墨迹之人,说完当即御剑遁入山中密林,向着原路返回。 原本去寻找到蒋道礼的赵泽恰巧在这片橙子林见到了四人斗法一幕,吓得他是连忙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待见到其中两人飞走,便想着悄悄离开这里,却不料在转身之时背后突然出现的红衣汉子惊得他是瞳孔大张。 “嘘,别出声。” 蒋道礼一把捂住对方口鼻,并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待赵泽心神稳定下来,他才极为小声的说道: “对方乃是筑基境大修士,世子千万别出声,若是被发现说不定会将你我二人当场灭口。” “并且还有可能......” 待说到这里,原本已经平静下来赵泽却再次惊慌起来,还不停用目光示意其身后。 “还有可能什么?” 舒柔探出一颗脑袋伸到了红衣汉子脸侧,柔声的问道。 而他最先发觉哪里不对的并非是后来响起的女子声音,而是鼻间突然萦绕传来的淡淡女子体香。 这让蒋道礼与赵泽如见鬼魅,一同在地上向身后大树靠去,抱成一团,还不停的颤抖起来。 红衣汉子自然不用说,身为凝气境修士的他自然知晓相差一个大境界该有多可怕,可以说斩杀自己比杀一只鸡困难不到哪里去。 赵泽却是亲眼目睹了筑基修士的斗法,在那又是砌墙又是放火的,还把地上炸出一个大坑,最后又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打斗。 方才他亲眼目睹的种种,无论从哪一件来看,那都不像是人能做到的事,又如何能不惧? 所以现如今二人唯有不停磕头求饶起来,生怕这一男一女起了杀心。 “喂,你们别磕了。 ” 舒柔一脸无奈,貌似这两人对她说的话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就不停的在那磕头,还一个比一个磕得多,磕得快,磕得狠。 “我数一二三,若再不起来就把你二人给一剑劈成两半。” “三!” 娇俏女子似乎不太会数数,开口便是一个“三”字,不过却是立竿见影,两人闻言是瞬间站了起来,不过依旧目露恐慌。 赵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这位仙子可认识我堂妹长乐公主?” 女子闻言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位世子爷此刻心中大喜,又接着说道: “在下俸州河东王府世子,赵......” “柿子?” “这才五月,哪来的柿子。” 苍寒缓缓走了过来,貌似自己这个师妹听了半天就只听出“柿子”两个字。 “二位,我这师妹不仅爱笑,还特别爱吃水果,所以说话的时候尽量别提什么柿子、李子的,她会分心。” 边上女子听见却是娇哼一声,水汪汪的眼眸像是在说“就你最了解我”。 赵泽闻言连忙含笑点头,重新说道: “在下赵泽,边上这位是蒋道礼蒋仙师,我们正准备前往俸州河东郡,不料正好碰见各位仙师仙子斗法。” “若是有何惊扰之处,还望两位仙师恕罪。” 当这位世子爷提到蒋仙师三字的时候,吓得蒋道礼连忙抱拳行礼,口中直呼不敢当。 而就在这时,只见舒柔从一只小瓶里放出了一只身带点点灵光的凤尾蝶,并二指按住眉心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女子一道指诀打在上面,便见那只蓝色凤尾蝶径直朝着?国炎州郡方向飞去。 第119章 吃掉七八十个 看着那只飞走的蓝色凤尾蝶,赵泽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他根本就不清楚这些宛如神仙般的修士到底还有何种让人匪夷所思的手段。 苍寒看了眼对方却是没有说话,把目光挪向自己师妹问道: “你用灵蝶术给小师妹说了什么?” 舒柔美目含笑,歪头直愣愣的看着身前男子,反正就是不说话。 在两人目光对视片刻之后,苍寒才显得有些气恼的望向了别处,冷哼一声后说出两字: “无聊。” 女子见此顿时掩嘴娇笑了起来,打趣的说: “师兄为何不敢看我啊,难道师妹在你眼中竟如那洪水猛兽般可怕吗?” 苍寒无言以对,转身看向了赵泽与蒋道礼,被一直晾在边上的二人神情显得有些木楞。 “既然你们与我小师妹相识,那我也不为难二位,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赵泽闻言连上前,语气恭敬: “仙师还请说,在下定当知无不言。” 苍寒点头,对方的态度倒是让他很满意。 “你们可是从炎州郡而来?” 赵泽与蒋道礼两人闻言连忙争着点头,生怕比对方点得慢了。 “很好。” 苍寒语气淡然,神光充盈的双眼闭上,瞬间又再次睁开,继续问道: “既然你身为洛儿堂兄,可在城里见过她?” 赵泽继续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七公主此时正在炎州郡中,下榻于北城落霞客栈五楼......” 而至于后面的畜字号房几字却是未敢说出口,鬼知道眼前这冰块脸男子听了会不会一剑把他给砍了。 “好了,我的话问完了,你们走吧。” 苍寒语气淡漠。 两人一听可以走了,脸上那笑容比自家娇妻怀了二胎还高兴,虽然他们都还没娶妻。 可就在这时,舒柔却是伸出一只手来,拦在赵泽等人身前,浅笑着说道: “小郎君,是不是还有什么说漏掉的,要不你再仔细想想?” 赵泽望了眼身前这丰满娇媚的年轻女子,尤其是对方胸前那对雪白,不过也只是晃眼一瞥,恐被对方所察觉,否则怕是要血溅三尺于此。 “仙子这是哪里话,在下该说的都如实说了。” 舒柔嘴角微扬,下一刻只见其抬手剑指一招,红衣汉子怀中那张忘记放入储物袋的千里传音符便飞了出来,被女子夹在指间。 “你怎么会有我蝴蝶剑阁的千里传音符?” 蒋道礼傻愣当场,双眼鼓得像牛一样大,随后一指身边赵泽,瓮声瓮气的说道: “前辈别误会,他,他给我的。” 丰满女子闻言瞬间便把目光投向了这位额间正不停渗出细汗的世子爷,声音轻柔: “说说吧,在本姑娘没把你大卸八块之前。” 对方似乎选择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血腥的话语。 一盏茶过后,赵泽选择说出全部实情,包括前往俸州调动大军前来相助在内的所有计划。 苍寒与舒柔闻言后也露出了一丝喜色,并说出二人乃是受门中长辈差遣,来此阻截刺杀七公主赵洛儿之人。 随后,就在舒柔那毫不收敛的娇笑声中,蒋道礼带着赵泽在半空摇摇晃晃的向俸州飞去。 然在刚起步尚未升空之时,还因为身形不稳掉下来几次,不过好在不高,并没有受伤。 而用此女的话来说,那便是修炼多年竟还从未见过有人这般御剑的,甚至开始怀疑对方师门的教徒水平,着实很一般。 蒋道礼此时脸皮有些发烫,尤其是一想到那女子嘲笑自己的样子,若不是顾及打不过,倒还真想在对方那翘屁股上狠狠抽上一巴掌,解解气。 还没飞到半个时辰,赵泽貌似又要干呕起来,虽然只有十余丈的高度,可那头晕胸闷的感觉着实是让他备受折磨。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蒋道礼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了两个大橙子递给对方。 “把橙子撕开,放在鼻间。” 赵泽虽不知对方这是何道理,不过依旧照做起来,将撕开的橙子放于自己鼻间。 顿时一股夏日橙子的果香,以及酸酸的味道传入鼻中,让原本胸闷头晕的感觉大大减轻,不由欣喜的夸赞道: “蒋仙师真乃神人也,竟能有此绝妙的偏方。” 蒋道礼听闻叹息,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不瞒世子,在下刚入宗门修炼之时也如你这般,只要御剑便头晕呕吐不止,后来是门内一位师姐告知,橙子皮可缓解晕剑。” “看来这位师姐对蒋仙师还挺不错,不知可是你的心上人?” 赵泽现在不晕不吐,似乎心情也大好起来,故而打趣的问。 不过蒋道礼却并没有多少说什么,只是言语有些低沉: “心上人?” “世子倒是说笑了,在下岂敢奢求。” 似乎发现对方语气不对,赵泽马上岔开话题: “原来方才蒋仙师离开就是为了去摘这橙子,还真是有心了,本世子在此谢过。” 蒋道礼闻言一笑,随即沉声说道: “亥时之前我们便可抵达平安郡,届时找家客栈休息一晚,待在下恢复好灵力再行赶路,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赵泽自然是开口答应,虽然事态紧急,但也深知“要想马儿跑还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若到时候真把对方给累死了,亦或是没了对方说的那什么灵力,又该如何赶路? 炎州郡北城门外,苍寒与舒柔此时正立于城门下方,抬头打量着这座城池,及进进出出的百姓商贾。 而早在距离此城十里之外的林间,师兄妹二人便提前收了飞剑,改为徒步而行,他们可不想还未进城便引起满城百姓的注意。 一般来说,在这些住有大量普通百姓的城池之中,至少都会有一名玄天化衍城的执法修士坐镇,或许修为不高,但威慑之力却是极强。 “方才你在那片果林里面到底吃掉人家多少果子,付过银子了吗?” 背负双手的苍寒此时淡淡的问。 舒柔以为这事自己不提,她这位冰块脸师兄就会忘记,殊不知这时却突然说出。 “好像吃掉......七八十个吧......” 第120章 宝刀未老 “师兄,人家还以为是山上的野果子,所以就没给......” 舒柔撒娇,拉住苍寒衣袖轻摇。 “一共十两银子,我帮你挂果树上了,记住,下回吃人家果子要给钱,不然便是为偷。” “对了,银子记得回去还我。” 男子这话不由让眼前的娇媚女子面露欣喜,想温柔的喊上一声好师兄。 不过这到嘴边的话还未脱口,后面一句话却是气得她跺足竖眉,心中埋怨对方太过小气。 还有就是在苍寒的再三要求之下,他这位丰满娇艳的师妹才重新换了一件较为保守的交领罗衫,遮掩住了胸前那一对雪白。 而舒柔原先那身裙衫被说是显得太过华美敞露,倒是让人觉得过于轻浮,不适合她穿,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炎州郡中。 女人之衣,不贵精而贵洁,不贵丽而贵雅,不贵与家相称而贵与貌相宜;绮罗文绣之服,被垢蒙尘,反不若布服之鲜美,所谓贵洁不贵精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这进城之后,自己这位一向不多言不多语的师兄就变得啰嗦起来,大道理特别多。 走在炎州郡的街道上还不忘时刻告诫自己,该注意些什么,如何与这世俗凡人相处。 女子起先还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回上对方一两句,可越到后面心里就越发抵触,或许是听得烦了,言语也逐渐开始敷衍起来。 苍寒见对方那一脸不爱听的小模样,轻笑摇头,也不再继续说下去。 舒柔从小便生活在蝴蝶剑阁,几乎没来过这凡人居住的城中,所以身上除了带有少许灵石之外,几乎是不带银子。 当她看见街上那些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后,还有那各种各样从未尝过的小吃美食,瞬间少女心满满,跑上去东看看西瞧瞧,甚至不想走了。 苍寒自然是不会惯着她,一把拉住女子玉腕,硬是将之强行拉走,也不管对方到底乐不乐意,反正只要是说买东西就是两个字,没钱。 不过这也惹来不少人的目光,甚至还引来一位英俊的江湖侠士仗义出手,斥责对方尽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 原本这事在这炎州郡中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可怪就怪在他这位师妹身上,当真还不是个省油的灯。 舒柔故作满脸的委屈,还时不时的向对方投去求助的小女儿神情,顿时男子感到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向着苍寒一剑刺出,口中还大喊一声淫贼。 待长剑尚未及身,男子拉住女子一个转身避开,随后递出一掌打在对方后肩之上,将其拍飞出去,看样子应该是晕了过去。 舒柔见状欢喜拍手叫好,生怕事情闹不大,气得苍寒是一把将手松开,淡淡的说道: “原本一会还想给你多买些水果吃,不过现在看来,还直接去客栈吧。” 苍寒说完便径直往前走去,头也不回。 而对方在听到说要买水果,那一双大眼睛顿时是亮了起来,快步追了上去,挽住男子的手臂开始撒娇认错。 并还拍着胸脯向自己这位师兄保证,只要愿意给自己买好吃的,就绝不去惹麻烦,并乖乖的待在对方身边。 不过苍寒也只是吓唬吓唬罢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疼爱的师妹,嘴上虽然严厉了些,可实际行动却是极为让人暖心。 舒柔抱着手中那大包小包的各种果子,有什么草莓、樱桃、橙子、芒果、荔枝等十多种,小女子是眉开眼笑,别提有多开心。 惊鸿郡,隶属于?国南部鹦鹉州,也正是尨山幽谷宗门所在位置。 此时一名身穿宫装,发髻高盘的女子正俏立屋中,而女子上方则坐着一名头戴恶鬼面具的白发男子,声音怪异,很难判断其真实年龄。 宫装女子神态恭敬,却丝毫不显得卑微,只听其正色说道: “婢子代公主殿下恭喜谷主突破至金丹境,未来大道可期。” 上方白发男子正是尨山幽谷谷主,风陌。 男子大笑两声,待笑声止住的那一刻,声音又变得森寒起来: “好听的话就别说了,本座已派出两名筑基境弟子前去刺杀,记得回去告诉锦阳公主,希望能信守之前的承诺,否则......” 当说道最后,男子只是冷冷一笑,不再继续。 宫装女子闻言神色微变,不过瞬间就又恢复如常,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谷主放心,若殿下能顺利继承皇位,?国皇室定然会向贵宗每年提供一定数量的灵石,期限为一百年。” 男子听完嗯了一声,似乎很是满意,起身之后便往后堂走去。 而这时则从屋外进来一名身穿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女子见此便顺手把身后的斗篷给披在了头上,跟在其身后一同向谷外走去。 韵城,?国皇宫。 那日安隰帝赵言决定前往玉淑宫后,便与贵妃段灵韵一夜恩爱缠绵,虽然这位?国皇帝已是耳顺之年,可也称得上是真正的“宝刀未老”。 这些话自然是玉淑宫伺候段灵韵的那些小侍女传出来的,虽然宫中除了宫女便是一群不能行人事的小太监,可这也并不影响他们私下沾点荤腥。 话说那夜之后,这位贵妃清早下床都要侍女搀扶,双腿险些站立不稳,美其名曰身子不适。 而负责整理床榻与梳洗的小宫女自然比谁都清楚,因为那云雨后的痕迹却是无法遮掩。 也正是那一夜过后的第二天正午,这位雄才伟略、威风了大半辈子的安隰帝倒下了,并且连宫中太医也没能查出是何病症,始终昏迷不醒。 由皇后薛氏协同左右丞共同维持朝政,试图把皇帝病重的消息封锁在这韵城之内,不然必定举国动荡,敌国来犯。 同时这位薛皇后还以段灵韵谋害皇帝的罪名派军将整个玉淑宫给团团封锁,待寻到确凿证据之后再行处置。 如今这朝廷之上争执最为激烈的便是储君之位,三方争执不断。 然就在朝中众人将赵婉儿、赵琮明以及赵洛儿作为最适合储君之位的人选来争论不休之际,这位二皇子却是主动放弃了储君之争。 第121章 厨房又塌了 在?国皇宫福宁殿内,安隰帝赵言躺在床榻之上,边上时刻有两名宫女伺候着,铁公公则满脸的担忧之色,守在床跟前不愿挪开一步。 突然一名小太监跑了进来,在铁公公跟前小声说道: “公公,皇后与大公主来了。” 老太监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就在对方刚离开不多时,皇后薛氏便与锦阳公主赵婉儿一同走了进来。 这薛皇后人还未走近,哭声便已经传遍整个福宁殿,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口中还不停的喊着“官家,官家......” 屋内众人见此纷纷拜见,皇后可能由于太过伤心,也没管其余之人,而是径直扑到了赵言床边,哭得个梨花带雨的。 “平身吧。” 赵婉儿见屋内三人依旧跪在地上,于是开口让三人起身。 铁公公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皇后薛氏与大公主赵婉儿再次躬身施礼,却是没有说话。 赵婉儿此刻满脸哀伤之色,眼睛有些泛红,甚至于嗓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铁公公,官家为何会这般,太医后来可说过什么?” 老太监神色凝重的说道: “自从陛下那日用过午膳之后便觉头脑昏沉,说是要去小憩片刻,可这一躺下去就再也没醒过来。” 赵婉儿听完眸中神色疑惑,不确定的问: “难道是有人下毒?” 老太监轻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的说道: “太医对官家的身体与当日食用的饭菜饮水皆查过,并未发现有下毒的痕迹存在。” “定然是玉淑宫那个贱人,私下行了何种巫蛊之术,才使得官家如今这般沉睡不醒。” 皇后薛氏眼中神色显得有些怨毒,恨恨的说道。 皇后名为薛玉荷,其父乃是先皇在位之时朝中太师,赵言后来初登大宝,为稳固自己在朝中的政权,故将薛氏娶进宫中为后。 此后,赵言在薛太师等朝中数位重臣的扶持之下,逐渐开始真正的把控朝局,从而收拢兵权。 要说二人有真感情,倒也不见得,或许在两人年轻放纵的那段日子里,或许会生出几分,不过说到底,这桩婚事不过是皇权政治下的牺牲品罢了。 虽然如此,但赵言却从未对薛玉荷有过亏待,凡后宫之事皆交与她主持,金银首饰,丝绸锦缎,但凡是这位皇后想要的,他一律恩准。 后宫嫔妃数十位,赵言却内心独宠段灵韵一人,由于这位?国的官家藏得够深,多年也未让皇后发现有异。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后薛氏总是觉得哪里不对,赵言对她可谓百依百顺,可似乎对方的心并不在她身上。 在不断的试探与打听中,薛玉荷终于明白官家心中真正在乎的不是她这位衣着奢华、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而是玉淑宫那个狐媚子。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薛玉荷性子从小便要强,可还不至于心胸狭隘,做出一些取人性命之举,平日若有宫女犯错,也不过小惩大诫,并不予以重罚。 如今却是不同了,心中的怨恨再也不受控制,全然侵蚀了女子的心智,让她变得扭曲与疯狂。 薛玉荷要想尽一切办法针对段灵韵母女,目的便是让自己女儿登上权力的巅峰,这将是该国有史以来的第二位女帝。 故而,在情爱纠葛产生的怨恨与权利的诱惑之下,她变得越来越攻于心计,要将那些阻挡在自己女儿面前的障碍尽数清除。 “铁公公。” 薛玉荷停止了哭泣,似乎这眼泪来得快,蒸发得更快,已经看不出有之前大哭过后的痕迹。 老太监闻言连忙上前,听候安排。 “即日起,在韵城之内寻找良医为官家诊治,但凡能治愈者赏千金,若是庸医,就直接砍了吧。” 皇后薛氏此刻语气轻柔,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如坠冰窟。 说完薛玉荷便与赵婉儿离开了福宁殿,留下屋中两名微微颤抖的宫女,以及这位跟随了赵言数十年之久的铁公公。 老太监目送对方离开,直到母女二人彻底出了该殿,这才长长送了一口气,叹息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如今这场劫难,怕是得有神仙相助才行呐,可这世间皆凡人,官家啊,老奴又该去哪里为您寻位神仙呢?” ?国兰娑州,寒岭郡繁樱谷内,南宫世家内门灵膳堂。 “轰隆” 只听一声爆炸之声传出,便有无数子弟灰头土脸的跑了出来,口中大喊: “长老,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此时一道身影在短短数息之内,便出现在这名脸被熏黑大半的男弟子身前,严厉的斥责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到底为何事在灵膳堂外大声嚷嚷?” 这名筑基境弟子连忙行礼,随后才语气平静的徐徐说道: “秦长老,厨房又塌了......” 秦影皱眉,问: “又?” 这位名为秦影的长老正是南宫世家内门执法殿元婴境大修士,为人执法如山、刚直不阿、一身正气、铁面无私、公正廉明、无偏无党...... 其实说简单一点,就是太死板。 那名弟子闻言当即点头,口中称是。 “你去把这七丫头叫来,我有话问她。” 男子听闻连忙朝着善堂跑去,不过多时,这世家七姑娘南宫美月便被带了过来。 不过这秦影还未开始训话,眼前这个七岁的小不点就先嚎啕大哭了起来,并惹得附近弟子尽皆望来,似乎还开始议论纷纷。 秦影狠狠地闭了闭眼,随后才睁开,蹲在小姑娘身前用自认为最温柔的语气问: “小丫头,是不是又搞破坏了?” 南宫美月似乎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还一边哽咽个不停,不知道还以为这秦长老在欺负小孩子。 秦影此刻头大如斗,若是放任不管,又该如何服众,让内门这两千弟子知道他这个执法长老不过是个纸老虎? “小美月,哭什么呢?” “看看姐姐给你买的云晶糖,可甜了。” 就在这位秦长老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名甜美女子则蹲在了小姑娘身前,笑起来眉眼如天边弯月,让人顿感亲近。 第122章 翠竹清香 在听到云晶糖三字后的南宫美月也不哭了,小手接过了那颗亮晶晶的糖块,并还直接扑到了女子怀中,甚为亲昵。 秦影见了如今这一幕不由心中感触良多,看来自己这个执法殿的长老还真不会做这些,哄小孩子这种事看来还得让女子来做。 由于平日太过严苛,随时都是板着一张脸,内门不少年轻弟子是见了就跑,宁愿绕个弯多走一炷香,也不想与这位秦长老来个面碰面。 不过还好世家弟子中还有两人是不怕他秦影,首当其冲的便是南宫花语那鬼丫头,其次便是她的长姐,南宫蝶舞。 南宫蝶舞不仅不怕这位秦长老,每次碰见还会很有礼数的向对方施礼问好,并乖巧的叫上一声秦伯伯,让小老儿心中别提有多高兴。 而南宫花语却是截然相反,每次碰见隔着老远就开始喊对方糟老头子,还吐舌头扮鬼脸,气得老头是吹胡子瞪眼。 秦影发现自己遇见这二姑娘的次数越多,其寿元流逝便越快,这小祖宗当真是个折寿之星。 后来因为太过顽劣,被她老子南宫云天给狠狠打了屁股,这才有所收敛,不过这也算是治标不治本,能管上一个月已经是极限。 长姐南宫蝶舞颇为喜爱符箓之道,三姑娘南宫香儿却是天天沉迷于炼器,说是将来要打造出忘川大陆第一法宝神兵出来。 而四姑娘南宫子衿与六姑娘南宫桜雪则一个专注于医道与炼丹,一个专注于奇门法阵。 不得不说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至于五姑娘南宫汐若,似乎对丹符器阵皆不感兴趣,偏偏独爱看书写字。 这让身为家主的南宫云天颇为不解,一度怀疑小丫头将来还想去考个女状元不成? 不过后却慢慢发现此女对儒家一脉的修炼颇为有天赋。 这让世家内的长老不免想到,将来若把此女送去大盛国的儒家大宗门深造,其成就未必比不上修道家功法。 七女儿说想做一名灵膳师,可这烹制灵膳不仅需要极高的天分,还需要极其雄厚的家底作为支撑。 即便南宫世家作为?国四大修仙世家之一,可若真想培养出一名三阶的灵膳师出来,怕这门内弟子都得去沿街讨口了。 先别说灵膳师在修炼途中给厨房所造成的破坏,二阶之前每天炸毁个十次八次都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并且灵膳师以烹制作为修炼,期间所损耗的各种珍稀食材是无法用数字估量的,若换算成灵石,足可将整个繁樱谷给埋了。 最为可怕的便是灵膳师在进阶之时要用自身所修功法吞食海量的灵米。 就拿晋级三阶灵膳师来说,至少要吞掉一个大宗门库存百年的灵米。 而南宫世家经营如此多年,所囤积的灵米库存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年而已,又如何培养得起? 身为一宗之主,又怎能不为整个世家的长远发展做考虑,但同时南宫云天也身为一名父亲,又如何不为子女的将来铺平道路? 他并非不想把自己这位七女儿培养成一名大陆各方势力争破头皮都想拉拢的高阶灵膳师,但以南宫世家的财力与物力,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爱妻林若晴的一句话倒是点醒了他,说是子女的天赋要从小培养,即便是父母能力不足,亦不可强加阻止,破坏了她们的梦想。 因此现在这位南宫家主也不再干涉七女儿的兴趣爱好,至于在烹制灵膳一途上,到底能走多远,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至于二女儿南宫花语,他至今还真未看出这丫头有何特长。 若唯一能拿出手的恐怕便是资质极高,高到甚至能与大盛国上宗的天才弟子媲美。 可那又如何? 这疯丫头成天就想着玩,读书也不好好读,每日在夫子的课堂上睡大觉,哈喇子流一书本都是,修炼更是偷懒得不像样子。 人家每天修炼至少六个时辰,玩耍一个时辰;她倒是领悟了何为“逆水行舟”,每天修炼一个时辰,伙同一群同阶弟子玩闹六个时辰。 而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便是这小姑娘修为在同辈弟子中居然还排在前十之列,这也是为何世家众长老会用天资极高这四字来评价。 然在这前十名弟子之中超过她的皆为资质上佳,且每天修炼至少十个时辰以上的苦修弟子,若用南宫花语那不屑的口吻来说,那便是“肝不要了”。 这也是身为“慈父”的南宫云天经常打她小屁股的原因,恨铁不成钢呐! 有此等资质还这般懒惰,哪怕每天能修炼三个时辰,那都是稳居同辈之首。 南宫云天近日思虑良多,正想靠在石椅上眯上一会,养养神,却不料突然就有弟子跑了进来禀报。 “家主,内门三座善堂皆被损毁,并且今日乃是灵膳分发之日,楚长老命弟子前来询问,今日灵膳之事该如何解决。” 此刻石椅上的男子可谓是分心乏术,甚至有一掌轰塌这大殿的冲动,强忍着头疼把一块玉牌扔到对方手中,声音低沉的说道: “去最近的隐市采买两千份弟子所需的灵膳,送到南宫世家内门来分发下去,所花销的灵石让楚长老前去库中调拨。” 下方弟子当即手持玉牌的匆忙离去,留下南宫云天独自一人坐在这偌大的风岚殿中。 此时男子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是如此的高大,支撑起了整个世家...... ?国归州,安业郡境内。 经过一天多的飞飞走走,此刻白纱遮面的慕容仙儿已经来到安南竹海附近,为了不引起世俗中人的注意,白裙少女决定改为步行前往。 只要再翻过这座山头,便是那竹海所在区域。 此刻她美目眺望的正前方,已然可以看到成片成片的茂密竹林,还有这初夏微风之中所携带的翠竹清香。 而穿过这片安南竹海,再御剑半日便可到达所选定的第一个目的地,炎州郡。 这也是慕容仙儿离开世家之时抛出的那枚小石子所砸中的地方,似乎上天早已为她选好了一条游历之路...... 第123章 不爱吃香菜 那日在白蛾报恩山的马大飙三人在经历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遭遇之后,待醒来又看见那留下的银锭与字条,便陷入了沉思。 想到自己家中世代皆以当劫匪与经营山寨为生,而这次的大难不死或许是老天爷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于是三人找了家小酒馆边吃边商议起了将来的打算,总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流浪江湖,做一些没名堂的坏事。 陆仁自从在山上见到了那如仙般的狐族女子之后,就变得有些魂不守舍起来。 男子一碗白酒下肚,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是要去找个私塾好好念书,日后定要考取功名,再娶个漂亮的姑娘双宿双栖。 另外二人听了自然有些想笑,心里想到你这都三十好几的岁数了,还去考个劳什子功名。 两人想归想,不过还是在言语上支持起了对方,说以后若是真的高中,切莫忘记我们兄弟三人的情谊什么的,陆仁自然点头答应。 瘦蛟龙张纤则是打算去?国较为繁华的湘云州锦绣郡去,说在哪有自己的一个表亲,打算去跟着学做买卖布匹的生意。 马大飙见自己的两位兄弟似乎都有了将来的打算,想到自己一没有陆仁的学问,二没有张纤那经商的头脑。 陆仁虽是因为小时候没认真读书才走上了这劫匪一途,不过再怎么说也比他马大飙有学问得多,他自己可是连名字都写不明白。 以往若和别的山寨拟定什么规则章程,亦或者一些绿林中的黑货买卖,字据文书都皆是陆仁来书写,他马大飙只负责在签字处画几个圈圈。 至于张纤还有个远亲可以投靠,马大飙虽然也有姐姐兄弟,却着实拉不下脸去求对方,就算是求了也未必会收留自己。 思来想去之后,老马心中一横,想到自己多少还有些武艺,便决定去齐州上陵郡找家镖局当镖师,别的先不说,但解决一下温饱倒是没有丝毫问题。 桌上一坛老酒,一碟花生米,还有盘松花蛋,这是三人的散伙饭,放下一身匪气的马大飙等人只觉心中酸楚。 再怎么说也一起经历过生死,可谓患难与共,如今要分别就如老马这样的猛汉也不禁落泪。 而这一桌酒菜一共花掉一两银子,余下九两碎银子他放到桌上,分给陆仁四两,张纤四两,却只给自己留下一两。 “往日两位兄弟叫我一声当家的,有银子都是我分大头,如今我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劫匪马大飙,这也算是临别前的一点心意吧。” 陆仁与张纤闻言互望一眼,随即把对方多分出的二两银子又给一把推了过去,无论马大飙如何劝说都不肯收。 见二人实在是不要,他只好将这九两银子平分,每人三两作为各自路上的盘缠。 下午的日光很是充足,在这白蛾山下的小镇上,河岸两旁的杨柳树随风摇摆,由于此镇人不多,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在小镇的出口有座小拱桥,名为似锦桥,寓意前程似锦。 而过了桥便是镇子外的三岔口,三兄弟此刻相拥于此,挥泪告别。 分道扬镳的马大飙等人踏上了属于他们各自的人生路,下次再见之日,已不知是多少年以后...... ?国归州,安业郡以南。 竹溪小道,是通往安南竹海的必经之路,路边上溪水清澈,水流潺潺沿山势顺流而下。 而道路两旁则生长着少许金镶玉竹与耐寒竹,除了竹子之外在山林间还随处可见大片的鸢尾、九里香、丁香、芍药等诸多花种。 未时五刻,羲和西斜,已是日跌时分。 可在这蜿蜒崎岖的竹溪小道之上却是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其中有背负箱笼的书生学子,还有手抱琴筝的文人雅客,更有不少手持刀剑的江湖武人,似乎也只有这安南竹海能把这文人与武人糅合在一块。 道路两边更是有不少小贩做起了生意,吃喝玩乐种类一样不少,大有几分安业郡城中夜市时的样子。 “这位娘子,新包的馉饳儿,皮薄肉多、汤汁鲜美,可要来上一碗?” 慕容仙儿这时只听一名女子的声音在耳边传来,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约摸四十余岁的妇人正满脸喜色的招呼她。 本就一整天没进食的少女此刻腹中早已生出阵阵饥饿之感,再加上对方正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倒是不忍就此转身离去。 “那就劳烦这位婶婶帮我煮一碗好了。” 慕容仙儿美目轻眨,柔声说道。 由于这竹海场地极为有限,这路边的小吃铺子也就两三张简易小木桌,勉强能容下十来人围坐,倒是有些狭窄。 不过多时,一碗热腾腾的馉饳儿便端到了桌上,一碗十个,每个差不多有接近荔枝大小,也勉强称得上饱满二子。 而在这碗吃食面上还撒有少许葱花和香菜,这让一向不爱吃香菜的少女有些为难起来。 “娘子这是觉得不合您的口味吗?” 妇人见对方望着碗中有些迟疑,于是连忙走上前问。 慕容仙儿此刻面纱下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以至于说话之时多少有些难为情: “这位婶婶有所不知,小女子自幼便不喜香菜......” “不妨事,不妨事的。” 妇人闻言连忙从桌上将馉饳儿端走,又把面上的香菜给尽数夹掉,这才重新放回了少女面前,笑着说道: “赶紧吃吧,若是坨了就不好吃了。” 慕容仙儿点头,以示谢意。 可她现在戴着面纱,吃东西着实有些不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摘下来。 不过这素手轻抬摘面纱的一幕恰巧被对面桌上的一名青年男子所瞧见,从对方穿着打扮以及携带之物来看,倒很像是个读书人。 男子刚夹入口中的馉饳儿尚未开嚼,就见到了对面少女那堪称绝世的仙颜,顿时便将口中之食给困吞了下去,险些被噎着。 如仙少女自然也瞧见了对面男子的窘态,不过脸上却是神色如常,自顾自的埋头认真吃起东西来。 第124章 彩头不重要 就在慕容仙儿心思都在身前那碗馉饳儿之时,这林间小铺的生意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这让妇人甚是高兴。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作为过来人她只是扫上一眼便知晓了其中道道,这些食客几乎皆为男子。 说是来吃馉饳儿的吧,不过看那一个个的眼神却是不太安分,有意无意的往对面白裙女子看去。 不由让妇人心中“啧啧”起来,怀念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虽然比不上眼前这位小娘子,那也是十里八乡有人追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方才一口困吞馉饳儿的年轻男子一手提起箱笼一手端碗的坐到少女对面,挡住了身后众人的视线。 这可惹得一些江湖汉子是心中破口大骂,直呼这小子不仗义,一个人吃独食。 “小生见这些人目光似有古怪,故而坐这帮姑娘避开他们。” 慕容仙儿却是不予理会,吃完重新戴上面纱,并打算付完钱离去。 男子见此连忙掏出了身上那显得有些干瘪的钱袋子,对着妇人说道: “这位姑娘的算在小生账上,还请一并结算。” 待妇人说出要二十文钱后,年轻男子掏出了全部家当,似乎还差个一两文,不由露出一副窘迫之色。 只见少女默不作声的在桌上放下二十文钱,便起身往竹海深处走去。 “姑娘,你等等我。” 男子此刻有些呆愣,待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背上箱笼,还有一柄随身携带的长剑匆忙离去。 “身上没钱还想打人家漂亮姑娘的主意,这年头的癞蛤蟆都这般有出息了?” 也不知是在座哪一位江湖汉子讥讽的说出这一句话来,惹得在场众人大笑。 年轻男子跑得有些出汗,这才勉强赶上了少女的脚步,上前喘着粗气的问: “姑娘脚力好生了得,方才见你还在竹林拐角,可当我跑到你却已又在数十丈之外。” 慕容仙儿不说话,却是放慢了脚步,欣赏起了这竹林美景。 男子见对方似乎不搭理自己,接着又说道: “小生虽家境贫寒,却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今日姑娘的这顿饭钱,将来必定双倍奉还。” 慕容仙儿面色有些清冷,似乎并不在乎这区区十文钱的样子。 男子见对方依旧不言语,又接着说: “古人有言,小人专望受人恩,受过辄忘;君子不轻受人恩,受则必报。” “今日虽是滴水之恩,但小生也知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不然岂非愧对这十年寒窗之功。” 少女闻言心中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脸上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年轻男子发现面前女子似乎不爱听这些大道理,于是脑中灵光一闪,笑着说: “今日这安南竹海将会举办一场盛会,吸引了无数的江湖侠客与文人墨客前来,话说前十名都有彩头。” 慕容仙儿侧目望去,好奇的问: “盛会?” 男子见如仙少女终于出声,不由欣喜的接着说道: “不错,那便是每年都会举办的潇湘论剑会。” “那这潇湘论剑都做些什么,比斗剑术吗?” 慕容仙儿乃是修真界罕有的无双剑体,自幼对剑便有着极为特殊的情感与亲密,当对方提及论剑,瞬间就来了兴致。 年轻男子此时也是心中火热,尤其是在身边绝美少女望向自己的那一刻,更是滔滔不绝起来。 “非也,姑娘有所不知,这潇湘论剑虽然也有互相比斗剑术,但最主要的还是比拼用剑之人对剑道的领悟。” “这安南竹海之中盛产一种极为特殊的竹子,名为紫玉潇湘。” “此竹每十年才生长一节,最高可以长至十节,这百年的紫玉潇湘竹可谓是刀剑不可伤,极为坚韧。” 慕容仙儿眸中泛起一丝好奇,听得十分认真。 “而作为举办方的安业郡将选出三株三十年份、三株六十年份、三株九十年份与一株百年份的紫玉潇湘竹做为比试目标。” “每名参与斩竹的侠士有一次选择年份的机会,以及三次出手的机会,直至全部竹子被斩断为止,彩头则是依照年份和先后来分发的。” “谁选的年份最高,谁最先将竹子斩断,那便是本次潇湘论剑头彩的获得之人。” “听说头彩的奖品乃是五百银子以及由百年紫玉潇湘竹制作而成的念物,品类繁多,可自行挑选其中一件。” 慕容仙儿此刻有些心动,抱着去凑热闹的心思,出声轻问: “莫非公子也是去参加这论剑会的?” 年轻男子望向手中长剑嘿嘿一笑,有些难为情的说: “想倒是想,毕竟彩头有如此多银子,不过在下一届读书之人又怎比得过那些江湖人士。” 少女有些无语,恨其不争的说: “不去试试又怎知自己不如人,凡事讲究个无愧于心,尽力即可,彩头不重要。” 男子闻言有些错愕,尤其是对方说的最后一句,心中却是难以认同。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想到这普天之下无论是身居帝位,还是高官显贵,亦或是那些成天忙碌的百姓,又有谁不为名利而奔波劳累? 以前他自己也认为读书之人,岂可沾染一身铜臭,可事实却证明这世道当真是没钱寸步难行,连温饱都不能满足,还谈何志向高远。 文人墨客清高不假,可不理智的清高那便是故作清高,不仅苦了自身,还会累及家人子女。 所以他不愿在做个故作清高的读书人,男子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好好念书参加科考,将来做官领取朝廷俸禄,让自己和父母妹妹生活过得更好。 “姑娘之言,小生定当谨记。” “对了,小生姓向,单名一个功字,尚不知姑娘芳名为何?” 待这位名叫向功的男子反应过来,当即开口说道,并询问起了少女姓名。 慕容仙儿自然是不会告知一名陌生男子自己的真名,于是有些清冷的说道: “小女子姓沐,名仙儿。” “不过公子这名字倒是有些特别,不知有何深意?” 年轻男子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说: “家父希望我功成名就,能成为治国理政的大官,于是便请村里的教书先生为我取名,意为志向高远,功成名就。” 第125章 我们要这个紫色 “姿容天成,绰约如仙,沐姑娘果然人如其名。” 向功此刻也不吝言辞的对身边少女进行夸赞,听语气似乎字字出于真心。 而男子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女子的与众不同,除了那无可挑剔的相貌,还有那让人心中生出的莫名敬畏感,如荷塘中的一朵青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向公子妙赞了。” 慕容仙儿闻言微微躬身,并语气谦和的施了一个万福,倒是显得神情自若。 向功看见对方这小女儿姿态不由心中欢喜,抬起手中宝剑豪气的说道: “沐姑娘一会可要千万跟紧我,论剑会三教九流,不免有些心怀不轨之人混在其中,得多加小心才是。” “不过姑娘也无须担心,即便是有何危险,小生也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并且现场还有郡府的官兵守护。” 少女虽心中轻叹,不过嘴上还是道出一声感谢之言。 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到了这潇湘论剑会的现场,这是一个在竹海中开辟而出的宽阔地带,足有四五间大客栈合起来的占地大小。 而在这个近乎圆形地带的边缘,则是琳琅满目的小店铺,各类吃食点心,小玩意儿摆得满满当当。 不过这些小摊位却属安业郡郡府公家所有,只是要来这做小本买卖的只要向郡府交上一定的银子,签订租赁期限的契约,便可在此处经营买卖。 这安南竹海占地极为广阔,也成为了该郡最为看重的观光游览美景之一,每年更是带来不少赋税收入。 尝到全国各地游人所带来的甜头之后,该郡的郡守便开始奏书朝廷,请求拨款修缮清理这片广袤竹海,以便吸引更多的游人前来。 这一提议瞬间便得到皇帝赵言的恩准,并命工部尚书督办此事,又经过多年的经营,举办各类雅集与比斗,更是吸引了无数的人前来参与。 在历经了三任安业郡太守的精心治理之后,这安南竹海如今已初具规模,附近百姓的日子也过得一天比一天红火起来,百姓可谓是丰衣足食。 还未真正走进这论剑会所在的场地,这路上的行人也变得越发多了起来,竹林路旁更是修建了不少凉亭小楼,以供路人歇脚玩乐。 这些年郡守府也是花足了心思,就拿这随处可见的假山盆栽,各种花草树木足有数万之多,除了这数万移栽而来的植被,剩下的皆为茂密竹海。 一路行来,慕容仙儿见到了林间多有煮水烹茶者,亭中执棋对弈者,抚琴舞剑者,起坐而喧哗者,众人之欢尤胜佳节之日。 看见这人山人海的盛景,让身后从小独自一人待惯了的慕容仙儿多少有些不适,微微皱起了一双黛眉。 向功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如此多人不由想到要不要让这位沐姑娘抓住自己手腕,担心对方会走丢。 不过如他这般的读书人也只能想想,更是深知何为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所以他选择递出长剑,对着身前少女说道: “沐姑娘,这里人多,你抓住剑身不要松开。” 心知对方乃是出于一片好心,故而慕容仙儿也未推辞,便从长袖之中伸出了白皙如玉的素手,轻轻将之握住。 “这竟是一柄未开刃的剑......” 身具无双剑体的她,即使是隔着剑鞘,她也能清晰感知到这柄剑的气息,虽然这只是一柄凡铁所打造的普通长剑,也能与之产生共鸣感应。 当两人一路走走看看,不知不觉便已到了论剑会的主场所,场所的正中则建造有一座五层阶梯的石台,上面坐着郡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 这时正有不少江湖人士在排队领取论剑会的彩球,根据自己选择挑战不同年份的紫玉潇湘竹所领到的彩球颜色也不相同。 三十年的布球为白色,六十年的为绿色,九十年的则为蓝色,最后一百年的则为紫色。 向功回头看了看少女,有些不确定的问: “沐姑娘,我们真的要参加吗?” “小生怕是连那三十年份的潇湘竹都无法砍断......” 慕容仙儿眸中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凝声说道: “公子不试试又怎会知晓,万一斩断了呢。” 向功可不傻,看出少女眼中似乎隐隐有一丝喜色,也自然不会去扫了对方兴,于是点头答应,就当是陪着少女玩闹好了。 然而就在两人排队之时,头顶天空中突然双日凌空,准确的说是一个半,还有半个淡蓝色光线的太阳,让原本不到三十的温度一下子到了四十度以上。 要知道这才刚过五月,还并非最热的七八月份,不过这种现象来得快去得也快,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那淡蓝色太阳也便消失不见。 对于这等现象,在忘川大陆来说已经见怪不怪,所以很多人出门都会准备一把遮阳的油纸伞,尤其是夏季。 慕容仙儿修为不过凝气境,尚未筑基,自然无法靠护体灵力抵挡这四季的严寒酷暑,不由额间出汗。 也就是在方才,向功赶忙从身后箱笼中取出了一把油纸伞,撑在了身前少女头顶为其遮住,而他自己却是暴晒在烈日当中。 慕容仙儿心中感激,心地善良的她又于心不忍,想把纸伞一半分与对方,可男子死活不愿,说是这样不合礼数,会毁了姑娘清白。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世俗中的读书人结识,心中是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神色变化,但少女心中早已把男子对自己的好给记了下来。 这长长的排队终于结束,此时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望着这一男一女眼神有些怪异,便开口询问起来: “你们也是来参加论剑会的?” 向功闻言点头,面带笑容。 “细胳膊细腿的......” “那就自己选个颜色好了。” 中年男子眼中神色轻蔑,无精打采的喃喃说道。 于是他想也不想的就准备伸手去拿最简单的白色布球,可殊不知慕容仙儿顺手便将桌上紫色布球拿起,眉眼微弯的说: “老伯伯,我们要这个紫色。” 要知道,在场数千江湖人士,其中敢选紫色布球的,绝不会超过十五之数。 第126章 蔡三娘 慕容仙儿拿起紫色布球的这一举动,顿时引来周围大量江湖人士的唏嘘,显然是觉得这姑娘是在这儿胡闹。 更是有少数人大声嚷嚷起来,说这都不管管,怎么还让个黄毛丫头来参加,这不是儿戏吗,诸如此类言语。 周围众人的嘲讽与叫骂让这头一次离开世家的少女心中有些吃惊,似乎还有些许失落感,因为这与她心目中的江湖很不一样。 不过很快女子的心态又变得淡然起来,毕竟芸芸众生,世间百态,哪有那么多心怀善意之人,反倒是自己过于天真烂漫。 向功在边上也有些心急火燎,他很想劝少女放弃,不过想到不久前对方说的那一席话之后,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过此时面对众人的嘲讽,向功却是动了真怒,也不顾什么读书人的斯文,指着在场江湖人士斥责起来: “各位想必也是江湖中的英雄好汉,今日又怎可对一弱女子说出如此不雅言语,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有辱斯文。” 貌似这些读书人天生就不会怎么会骂人,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几句文绉绉的话,倒是让在场之人捧腹大笑不止。 中年官员此刻也有些为难,因为这彩球并没有规定不许读书人或女子挑选,而且挑选的还是最难的紫色布球,所以他再次不确定的问道: “姑娘可想好了,当真要选这最难斩断的百年紫玉潇湘竹?” “老伯伯,小女子已想好,不改了。” 官员一声叹息之后闭上双眼,又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赶紧去准备。 而这时周围也有人开始议论起来,说这今年的论剑会是不是显得太过胡闹,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赢得彩头,还真以为这五百两银子这么好拿? 慕容仙儿自然不会对这些银子动心,让此女真正动心的还是那些由百年潇湘竹所制作而成的工艺品与小饰物。 其中有各类乐器、配饰、挂件、以及装饰品等等,做工却是极为精美,雅而不俗,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巧匠之手。 在这众多工艺品中就有一支笛子、一只兔子发簪和一只雕刻成小兔子的宫绦腰饰,不过却只能选择其中一样,倒是有些可惜。 “真是没想到,?国何时出了这般俊俏的小娘子,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呀?” 就在慕容仙儿打算找个地方坐上一会之时,突然一名发系红绳,身着白红蓝三色相间的刺绣妆花裙衫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似乎来参加这论剑会的女子还真的不多,而眼前这个看似只有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便是其中一位。 慕容仙儿见对方只是打量自己,似乎并无恶意,于是语气平淡的说道: “小女子沐仙儿,无门无派,不知这位姑娘是?” 女子笑了笑,随即持剑抱拳: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东陵山碧云派二弟子蔡三娘,江湖人称酒中红颜。” “......” 少女此刻有些呆愣,这才知晓原来江湖中人都是有绰号的,想到以后是不是也给自己弄上一个呢。 “小生姓向,名功,见过这位女侠。” 蔡三娘闻言挑眉,斜眼望向男子,随即用手中剑柄在对方胸口上轻轻拍打了两下,有些气恼的说: “我管你相公还是娘子,老娘有和你说话了吗,不长眼的撮鸟。” 男子此时一脸窘迫,口中赔起了不是,生怕再惹怒眼前这名不太友善的江湖女子。 慕容仙儿见了倒是抿嘴轻笑,不过却是没敢笑出声,给强忍了下去。 “紫色布球?” 蔡三娘有些吃惊的指着眼前少女手中之物,似乎难以置信。 慕容仙儿疑惑: “紫色布球有何不妥吗?” 花裙女子双眼一翻,似乎有些恼火。 “难道领取之时没人给你说明?” 慕容仙儿摇头。 对方这下是彻底被眼前少女的天真所打败,语气淡淡的说道: “这紫玉潇湘竹不仅坚韧无比,还有极强的反震之力,若是不能一剑斩断,便要数倍承受。” “并且年份越高的,反震的力道便越强,甚至在历年的论剑会上都有出现死伤者。” “若沐姑娘只是为了好玩,大可不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手中拿的可是百年紫玉潇湘竹的挑战布球。” “竟然如此凶险,沐姑娘要不我们......” 男子话还未说完,就迎上了花裙女子恶狠狠的目光,顿时便把剩下的几个字给生吞了下去,顺便还打了一个嗝。 慕容仙儿语气轻柔,不过却极为坚定: “不试试怎么知晓,万一就斩断了呢?” 向功在边上听完手已经开始有些发抖起来,手中长剑险些滑落在地。 “向公子,一会我帮你砍竹子,若是成功了银子归你,我只要那潇湘竹制作的小玩意儿,不知可否?” 年轻男子疑惑的问: “小生现在倒是很想知道,沐姑娘你到底会不会武功?” 慕容仙儿闻言歪头思量了片刻,才模棱两可的说: “好像......会一些吧......” “不过我也不知晓我这到底算不算武功。” 原本清冷若冰的神情,此刻倒是显得有些可爱。 蔡三娘与向功两人见劝不动,也就不再多说。 这时,台上一众官员与下方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只见那位郡守大人简单说上了几句,这潇湘论剑会便正式开始。 各年份的砍竹挑战同时进行,而围观最多的当属那十二名手持紫色布球的江湖侠士,这十二人中就有慕容仙儿。 蔡三娘则是选了一株六十年份的潇湘竹,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已经是自己功力的极限,能不能斩断不好说。 慕容仙儿已然来到竹海生长百年紫玉潇湘竹的地方,方圆二十丈外皆有官兵看守,未持有紫色布球者禁止入内,以免被误伤。 这些凡是能挑战一百年份的观其面容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岁以上,不是某大派掌门便是某位宗师。 不过如今这十一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却是把目光挪向了最右侧与他们并排而立的慕容仙儿,似乎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在这一群人中格外惹眼。 第127章 斩竹失败 这些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似乎对眼前这个十多岁的少女表现出了不同的心态。 有的冷眼旁观,等着看其出丑,有的则是目露讥讽,面色却是如常,而这类人的心机反倒是更为深沉。 但多数人还是露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似乎边上这个少女根本不会成为他们夺得本次潇湘论剑会彩头的威胁。 就在进场之前,慕容仙儿借走了向功手中那把未开刃的精铁长剑,因为布球就一颗,年轻男子便只能在外观看。 此时站在场外的向功心中惴惴不安起来,他想到了少女在拔出自己那柄未开刃铁剑后的窘迫样子,以及被在场无数人嘲笑的样子。 不过男子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是真的决定陪对方胡闹一次,或许只要眼前的女子开心,他为对方做任何事都愿意。 慕容仙儿自然不知晓外面那位读书人心中的诸多想法,一袭白衫白裙美如画中仙子的她俏立原地,双手则交叠放于自己宽大的袖口之中,静如处子。 由于她们来得相对较晚,故而被排到了第九位,这对场中的少女来说貌似并非什么坏事,也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百年潇湘竹到底有多坚韧。 “天门剑派掌门,侯青锋准备。” 当论剑会的主持官员叫出第一位参会人名字之后,外围数以万计的人都大声叫好起来,尤其是那些门内弟子,为自家掌门人疯狂叫好助威。 这位天门剑派的掌门人是位神色显得有些严肃的老者,不过面容倒也算得上儒雅端正,看其微微有些花白的头发想必也有六十岁之龄。 “这侯掌门参加这论剑会也有五六次之多了吧,不过好像每次都未能拔得头筹,记得其最为凌厉的一次出剑还是在三年前,不过也只是获得了一个第四名。” 突然站于慕容仙儿左手边第六位的中年男子语气有些揶揄的说道。 而这中年男子左右两边则站着一名高大汉子和一名白发老者,白发老者闻言却是嘿嘿怪笑一声,不多做评说。 而那名四十余岁的高大汉子把手中长剑在掌中一个急速旋转,然后再翻手一把牢牢抓住,语气冷淡的说道: “说不定这次侯掌门真能如愿以偿也未可知,夏掌门,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好了。” 被称作夏掌门的中年男子嘴角抽了一下,阴阳怪气的说道: “付大侠,不知道你的龙起云沙剑法可练到了第几层?” 高大男子冷笑: “成天都在甘凉州杀马贼玩,哪来的时间练剑,不过话说回来,百招之内击败你夏掌门倒是不难。” “付连雨!” “呵,夏掌门叫这般大声莫非是想请在下喝碗我们甘凉州的茶荼酒?” 姓夏的中年男子有些动怒,瞪着边上高大汉子喊道,而对方似乎丝毫不在乎,只是一味的打趣起来。 而这名夏姓男子正是苍云剑派的新任掌门人夏无尘,话说一套流云夺命剑法练得可谓是炉火纯青,是被老一辈评为将来最有希望成为大宗师的人物。 至于这名叫付连雨的高大汉子师门不得而知,却是知道他是甘凉州人人称颂的大侠,也是当地马贼山匪最为忌惮之人。 一套龙起云沙剑法可谓是登峰造极,丝毫不比边上这位苍云剑派的新任掌门人差上分毫,甚至由于常年击杀贼匪,其打斗经验更胜于对方。 夏无尘心知对方也并非好招惹之辈,也只得口中冷哼一声,拂袖不再与这厮说下去,免得徒增气恼。 就在两人斗嘴之际,方才那位天门剑派的侯掌门已经站到了一株百年紫玉潇湘竹前方五丈开外,手中三尺利剑早已拔出,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极为晃眼。 这还是慕容仙儿第一次见到这俗世江湖之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竹子,只见此竹的竹节呈深紫色,竹叶则呈翠玉色,一共十节。 根据对紫玉潇湘竹的记载描述,其年份越久且竹节颜色便越深,当达到百年的可谓是刀剑不可断,凡铁难以伤。 虽说这些着书篆字的文人墨客总会有些夸大其词,不过该竹能有今日这般大的名气,想必也并非空穴来风,无中生有之说。 “到底斩是不斩,如此热天,若是不行便赶紧换人来。” “这天门剑派也就个花架子把式,怎知却是那花木瓜,空好看。” “你两个含鸟的猢狲,牵头的直娘贼,催个甚么狗屁,信不信俺一剑劈了你这厮?” 这时天门剑派的一名络腮胡弟子指着对面那小白脸就是一顿狠骂,为自家掌门出气。 场外顿时吵吵闹闹双方骂作一团,那名维护秩序的官员此刻是喊破了嗓音也无济于事,只得无奈叹息。 可场中的十数人却并未受到半分影响,只见那位天门剑派的侯掌门体内真气已然运转至周身各大经脉,持剑躬身,后撤,随即出剑。 磅礴的真气包裹住了他手中长剑,在配合身法步子,几乎是肉眼可见那道划出的白色气流。 竹本属木,下一刻却硬是发出了如刀剑摩擦般的刺耳之声,让在场众人不由捂住了耳朵,甚至脑中还有些晕乎乎的。 就在这一剑递出眨眼间的功夫,慕容仙儿明显可以看到那百年紫玉潇湘竹表面有一层淡淡紫气生出,几乎不可见。 若非她身为一名低阶修士,体内有些许灵力存在,不然也无法看清这一幕。 然而,就在这威势惊人的一剑斩入该竹不到三分深浅之时,侯姓老者只觉一股成倍的巨力反向袭来,吓得他是瞬间拔剑疾退而去。 对于此竹的反震之力侯青锋早已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显然是做好了防备。 这一剑用出了近乎十层的功力,却仍然还是差了些火候,老者只得叹息转身,回到了原先所站位置。 “天门剑派侯青锋,斩竹失败!” 在场官员宣布了结果,并派人前去记录下了这一剑所斩出的深浅尺寸。 若是十二人皆未有人斩断一根完整的百年紫玉潇湘竹,那便只得以深浅来定排名,不过奖赏却是要减半。 第128章 实在没忍住 “下一位,甘凉大侠付连雨。” 随着主持官员的喊话声,那名四十余岁的高大汉子便提剑走了上去,重新选了一株百年紫玉潇湘竹作为目标。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不懂何为谦逊,敢自称甘凉大侠?” 夏无尘站在后面说话的语气是冷嘲热讽的,似乎这位新任的掌门人有些小心眼。 不过他右边白发老者突然说出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有些无地自容起来。 “夏掌门貌似还不如我一个年近六旬的糟老头子耳聪目明,付连雨由于常年斩杀马贼有功,甘凉州刺史大人早已在去年奏报朝廷,封其为甘凉大侠。” “竟有此事?” 夏无尘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将信将疑的问。 白发老者瞥了对方一眼,冷笑起来: “你是觉得老夫在逗小娃儿开心?还是觉得你自己就是个小娃儿啊?” 夏无尘闻言有些胸闷,不过还是咬着牙向对方一抱拳,不再言语。 而这白发老者行事作风虽有些阴狠,不过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在江湖中地位也颇高,曾是?国九大剑派中观山剑派的上任掌门,名为邢铭。 若论辈分而言,还比这夏无尘高出一个辈分,话说此人功力已接近半步武道宗师,又如何不让对方心中忌惮。 慕容仙儿则从方才那位侯掌门一剑大约摸清了这百年紫玉潇湘竹的韧性,若是她没看走眼,此竹估计至少要修为达到凝气境七重,甚至更高修为才能一剑斩断。 不过好在她如今马上便要突破至凝气境九重,若是以此修为,再配合师尊龙果果传授的苍龙剑诀,估计可以轻松斩断。 不过现在她心中想的却是如何掩盖自身出剑之时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息,这可不是习武之人内力可比的,弄得不好很容易波及到边上无辜之人。 可若压制灵力气息,自身修为又会大打折扣,以手中这柄普通无刃铁剑估计很难斩断这竹子。 就在为难之时少女突然想到了龙果果在自己面前施展的苍龙剑诀第七式,过眼云烟。 若是能以此凌厉至极的剑诀攻击,即便是压制自身气息波动对竹身进行蓄力一斩,也可轻松将其斩断,不过她却没多少把握施展出来。 就算是依葫芦画瓢,施展出个有形无意的轮廓,以她如今对这套剑诀的参悟程度也是十分吃力的。 到时候说不准要真的被在场众人嘲笑到抬不起头来,那可就真的丢大脸了。 这时候付连雨已经准备好,男子双手搭在剑柄头上,长剑竖立放于身前,高大汉子的剑身相较于其他人手中的剑却显得更为宽阔,看样子倒像一把重剑。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堂堂八九尺的大高个用把小剑,倒是显得有些女儿家家的,不够爷们。 就拿蔡三娘手中那把剑来说,比之男子的长剑还真要短上一小截,剑身也没有那般宽大,不过很是适合身量娇小的女子使用。 若非要叫上一位江湖中身量达到七尺的胖姑娘来用,那这完全可以另当别论。 因此付连雨在甘凉州找了个铸剑大师,花了整整十锭金子,量身为自己打造了这柄重剑,剑长三尺七,剑宽四指。 随着边上官员的提醒,付连雨右脚直接踹在剑底之上,顿时整把重剑都横在了这男子身前,只见其顺势一把将剑柄握住,随之抽出。 在场众人只听“嗖”的一声出鞘之声传出,朴实无华的重剑除了剑刃雪白光亮,其剑身倒也称得上是朴实无华,甚至还有些陈旧。 高大中年汉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径直便冲向了前方数丈之外的百年紫玉潇湘竹,随即重重一剑斩在了该竹第四节中间部位。 然而从出剑到斩出,整个过程尚不足两个呼吸,就在众人极为惊愕的目光中,普通人看来坚不可摧的竹子发出“咔嚓”一声,就这样倒了下去。 在安静了片刻之后,也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声,顿时数以万计的围观之人发出了热烈的叫好声,远在竹海内的其余几个论剑会场皆可听见。 “甘凉大侠付连雨,斩竹成功,评为甲中。” “甲中?” “怎么会是甲中,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付连雨拍了拍自己脑门,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大惑不解的问。 主会官员来到倒下的竹子跟前,指着那藕断丝连一般的紫玉潇湘竹说: “付大侠请看,该竹并未完全被你所斩断,这竹子表皮还连着呢,若是再多用出一分力将之完全斩断,定然可以评为甲上。” 付连雨不敢置信的走近一看,还果真如对方说的那般,竹子皮还连着,并未全部断掉,气得男子是一脚狠狠踩下,指着就开骂道: “你丫的这么爱藕断丝连,咋不去堰塘里当节藕呢,却偏要赖在这深之山中当棵竹子,真他娘的晦气。” 边上官员见对方竟然指着竹子大骂起来,只好干咳两声客气的将高大汉子请回原位,并告知对方有此等佳绩,赢得彩头多半是十拿九稳的事。 “下一位,苍云剑派掌门人,夏无尘。” 不得不说这位夏掌门心中开始慌了起来,尤其是看到自己左边这位甘凉大侠干净利落的一剑之后,底气就更少了几分。 随后果不其然,男子不仅没能顺利斩断竹子,还因强行催动内力硬拼而被震得吐出一口血来,险些晕过去。 而白发老者邢铭功力虽然深厚,可用剑的天赋似乎不及付连雨,也只拿到个甲下。 接下来的五名江湖用剑高手功力虽然都不差,可还是不能做到一剑斩断该竹的地步,评甲评乙者皆有。 “下一位,无门无派沐仙儿。” 这时终于轮到慕容仙儿出场,只见众人眼前这雪白裙衫的少女仿佛从云深雾海中走来。 女子每走出的一步都极为考究,看似软绵无力的步子,实则如弱柳扶风,轻盈至极。 慕容仙儿手中长剑缓缓拔出,依旧是她最爱的持剑姿态,背负身后。 当众人看见对方手中那柄无刃之剑后,顿时惹得一片哗然,甚至连场内数位掌门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其中笑得最大声的当属排在第十的那位离山剑派刁掌门,完全可以用“老泪横流”来形容。 “刁兄,你好歹克制一下自己......” “唉,让卓兄见笑了,方才为兄实在没忍住。” 这位刁掌门见边上平日与之交好的鹤山剑派掌门在小声提醒自己,这才强忍了下来,不过依旧用手捂着嘴,生怕再次大笑出来,失了颜面。 第129章 一剑断潇湘 向功此刻站在人群堆里有些喘不过气来,伸头望见如仙般的少女握住自己那把显得有些陈旧的精铁长剑俏立场中,还别说,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江湖女侠的风范。 虽然他内心也承认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却不酸腐,也还有几分聪明劲,猜想到少女或许学过几年武,谁还没年轻气盛过呢。 但今日这场面可不是逞强的时候,男子现在最担心的早已不是周围这些人的谩骂与嘲讽,他更为在乎的而是这位名叫沐仙儿的少女。 方才众人也都看到了,那位夏掌门为争一时之气就险些被百年紫玉潇湘竹给震脱一层皮,若不是最后一刻收住内力,恐怕整个苍云剑派上下还得吃席。 主持场内的官员看见这水嫩嫩的小娘子,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不忍来,想到自家闺女也如她一般年龄,于是劝说道: “这位小娘子可想好了,此竹甚是邪门,若是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不然恐会伤了自己。” 面对这位官员的善意提醒,慕容仙儿躬身施礼,不过语气却是风轻云淡: “无妨。” “小女子虽不通武艺,但也想领教一番这紫玉潇湘竹的风采。” 少女声音不大,可周围这些江湖高手却也能听得清楚,顿时又是一片议论声响起。 “噗嗤。” 刚放下手不久的那位刁掌门又笑出了声,这次不仅面露嘲讽,还笑得那个猥琐,连他身边的其余几位掌门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说小娘子,你这都没学过武艺也敢来这斩竹子?” “若是待会把你这娇滴滴的身子骨给震坏了,你相好的小郎君怕是会心疼的吧。” 也不知边上是哪个碎嘴子,说完惹得一众江湖男子大笑起来。 付连雨则是转身瞪了一眼外面那群吵吵嚷嚷的汉子,吓得一个个是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高大汉子望向前方少女突然大声喊道: “我说小姑娘,你请老哥哥喝上几坛好酒,这鸟竹子我便帮你砍了它,如何?” 那名主持官员闻言连忙摆起了手,神色着急的劝说: “哎,我的付大侠啊,您就别给下官添乱了,让这小娘子过去轻轻碰一下这不就得了吗,这样玩也玩了,人还不会受伤,一举两得不是。” 付连雨嘿嘿干笑,还顺便抬手捏了捏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官员见少女站在那里好一会了,也不见有何举动,于是上前疑惑的问: “小娘子可是打算放弃,为何迟迟不肯动手啊?” 慕容仙儿有些不解的望向对方: “这位伯伯,您还没让我出手呀。” 官员一拍自己额头,心中直呼我的个小姑奶奶,你自己去砍就是了,哪里还需要我同意。 “噗......” 身后不远处的那位刁掌门似乎又开始忍笑了,而他边上的好友则是有些恼怒,想到对方也一大把年纪了,难道就不能稍稍收敛一下? 少女心中多少是有些紧张,最终她还是决定尝试用苍龙剑诀的第七式去斩断眼前这棵百年紫玉潇湘竹,哪怕失败,也无悔。 慕容仙儿的气势不再收敛,丹田中的灵力如血液一般,顺着奇经八脉流动起来,让阳光下的她,周身似乎隐隐有层柔和白光包裹。 这光很浅,也很淡,常人肉眼几乎很难察觉到,除非是在漆黑无光的夜里,如同那空中璀璨的繁星,自带光辉。 而场内这十一名江湖高手,也似乎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虽然不知道这气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何种气息,但却让人有些胸闷压抑。 白裙胜雪,剑若云烟。 女子手中铁剑开始与之共鸣呼应,这是苍龙剑诀中的第七式,名为过眼云烟。 即便是尚未参悟透彻,她也要大胆尝试一搏,只求今日能施展出一个轮廓出来,便足以斩断眼前之竹。 游龙踏云步,这套极为玄妙高深的步法同样只称得上刚入门,可就是这极为粗浅的施展,已是让慕容仙儿受益良多。 众人只见场中白裙少女化作一道倩影掠出,就在周围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时候,前方竹身之上瞬间传出了斩击之声。 初听之时似有三声传出,可细细回想之后又仿佛只有一声,让众人看得是如云似雾,过眼即忘,似乎那名少女一直停留在原地,从未有挪动过半步。 “刚才可发生过何事?” 三息之后,也不知是谁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这声音顷刻间让众人再次议论起来,整个场地周遭恢复吵吵闹闹。 在方才的一剑中,慕容仙儿凭借无双剑体之身,以及对剑诀的领悟,再加上那初窥门径的游龙踏云步,勉强使出了这苍龙剑诀的第七式剑招。 若用少女自己的话来说,这连入门都算不上的第七式剑诀砍砍竹子还行,要想与修士争斗怕是会被对方给摁在地上活活打死。 先不说别的,就这慢如蜗牛一样的调动灵力来催动剑诀就已经能让自己死上好几回,还别说做到如龙果果那般瞬间蓄力一斩。 但慕容仙儿又似乎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师尊是如何做到瞬间蓄力一斩的,这看似绝无可能的出剑方式,若真是做到了瞬间,那又何来蓄力一说? 如此冲突且霸道无双的剑诀,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自己未知的剑意真理在其中,而这些疑惑,也只能靠她以后慢慢去参悟了。 而这时在场的十一位武林顶尖高手也回过神来,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名少女方才已经出过剑,如何出的,却没一人知晓。 “那个......可以了吗?” 慕容仙儿此刻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少女的好奇,小声问。 主持的官员貌似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不由反问: “什么可以了?” 面纱下的少女嘴角浮现一抹浅笑,蹲下拾起一颗小石子,只见其随手一指弹出,精准的击打在前方百年紫玉潇湘竹的竹节之上。 霎时,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高大的紫竹便从第五竹节处应声断为两截,其断口处平整光滑,宛如被木工巧匠打磨过一般。 这一幕是惊得在场上万之人倒吸一口凉气,望向雪白裙衫少女的眼神开始变得异样,甚至还有些惊恐,此时此刻竟再没一人敢出言嘲讽。 第130章 君子不蒸什么 “笑啊,你倒是给我笑啊,怎么现在不笑了?” 这位鹤山剑派的卓掌门正一脸揶揄的看着自己左手边正两眼发愣的刁姓男子。 此时边上的刁掌门似乎更像具躯壳扎在地上。 他无法相信一个十多岁的少女竟能在众人无法看清何时出剑的情况下,将一棵百年紫玉潇湘竹给轻松斩断的事实。 不光是这位离山剑派的刁掌门,还有苍云剑派的夏无尘,原地打坐调息的片刻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血色。 这下倒好,看见竹子平整断掉的刹那,当场便是一口老血喷在身前地上。 顿时惊现一幅“血梅迎春图”,接着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起来。 其余江湖高手也都啧啧称奇不已,除了对方是名十多岁的少女之外,谈论最多的还是她手中那柄未开刃的铁剑。 甚至鼓吹起一切都归功于女子手中那柄长剑的缘故,说是什么上古神兵,是某某铸剑宗师的传世之作。 还有的更为离谱,说剑中封印着一只龙雀,因此才会这般锋利。 诸如此类异想天开的言论那是比比皆是,一个个武人和文人争论得唾沫横飞。 当然,那些习武之人自然在嘴上说不过那些文人,可他们却打得过啊,一旦争执不下上了头便开始用拳头和对方“讲讲硬道理”。 那不就是个例子吗,只见一名看似秀才且弱不胜衣的男子就被摁在了地上,打得个鼻青脸肿的,嘴里却还“之乎者也”个没完,不过其下场便是被打得更狠一些。 好在周围到处都有该郡的守军在维持治安,连忙上去将那名江湖汉子给拉开。 而正在气头上的汉子甚至在被两名军士架起拖走的最后一刻,还伸腿去踢了对方一脚。 这顿时惹来其他文人墨客的议论,指责那名江湖男子太过粗鲁无礼,从小缺乏教化,于国于民都不是好事。 然这些话传到那些习武之人耳中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挽起袖子虽不再动手,可却理直气壮的说若是没有我们武人,这家国何来的太平,又谁来守边关。 文人一众似乎早知对方有此一说,顿时将朝中的左右丞,甚至是正重病昏迷的安隰帝给搬了出来,说没这些治国理政的文臣在后方,你们武人还如何打仗。 不过习武之人也并非全是莽夫,自然也有不少聪慧之辈,瞬间说出了皇帝赵言年轻之时也是武人,更是与昱国大大小小打过无数次仗。 场上顿时陷入了僵局,到底是念书重要亦或是习武重要成为了双方争论的主要话题,似乎人人都忘记了场中那位刚一剑断潇湘的白衫少女。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武双全,方可安国。” 慕容仙儿以体内灵力催动,虽言语轻柔,却是让这周围众人听得真切,犹如余音绕梁,萦绕回荡在这安南竹海之中。 少女一言惊醒梦中人,双方似乎也不再争论不休,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感慨,活了几十岁,到头来眼界见识尚不如一名年轻女子。 更是有不少学子以及江湖人士对着场中如仙般的女子叫好起来,其中便包括向功在内。 对方能一剑斩断这紫玉潇湘竹,且才学气质如此出众,着实让男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似乎眼前的少女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明明近在眼前,却是那般的遥不可及。 “无门无派沐仙儿,评为甲上!” 许久才回过神的主会官员嗓音洪亮,面色红润激动,仿佛打了鸡血。 付连雨一把抱住了他那把重剑,随后又将其搭在了肩膀上,用手捏了捏自己下巴,望向前方雪白裙衫少女眼中似有火热战意。 “还真是走了眼,看来得寻个时机与这小娘子比上一场,” 高大汉子喃喃自语,似乎很是期待能有这样一天。 不过汉子这话却是流入到了边上白发老者邢铭的耳中,对方冷笑: “老夫虽剑术造诣差了些,可自认这眼界在这江湖还不算低,若付大侠肯信,你在这小姑娘手下绝走不过十招。” 付连雨将肩上剑身一摆,便扛在了背上,双手搭在上面像个地痞的弯腰看向对方,语气中透着自信: “邢老可别把话说得太死,能否走上十招那还得试过才见分晓。” 邢铭笑着轻轻摇头,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支烟杆子,自个儿卷起了烟叶来,似乎懒得再搭理对方。 而自从方才慕容仙儿的一席话之后,便有不少文士与江湖武人相互交流起来,探讨文武之道。 “对了,陈小哥,你刚说什么拳适合我们老年人学来着,猴拳还是马拳啊?” “王老,不是什么猴拳马拳,是太极拳,多打打对您老身子骨有好处。” “那你一会去亭子那边教教我好了,看看你们习武之人这个太极拳是怎么打的。” “放心,铁定把您老给教会了。” “不过王老你也讲讲那君子蒸什么不蒸什么的大道理学问,让我胸中好歹也蘸些墨水,到时家中内子也不会再骂我胸无点墨了。” 被江湖男子称作王老的老者抚须笑言: “是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不是你口中所谓的蒸,小哥还真把这学问当成炊饼了不成?” 随即一老一少相视大笑,似乎这竹海间的气氛也一下子融洽起来,无论是习武之人,还是读书之人,不再相互排挤贬低。 当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亦有白丁。 慕容仙儿虽然这时表面看似云淡风轻不急不躁,可小女子的内心却还是很激动高兴的。 而随着最后一人斩竹的结束,毫无疑问,她夺得了本次潇湘论剑会的魁首。 少女心心念念的木制小玩意儿终于要到手了,现在却是纠结起了是要那百年紫玉潇湘竹制成的笛子好呢还是簪子好,亦或是那一条漂亮的宫绦。 似乎这三样她都好想要,不免觉得有些贪心的少女吐了吐小舌头,不过隔着面纱也没人瞧见。 还联想到若是这般举止被爹爹与门中那些长老看到后,会不会责罚自己不知礼数呢。 不过好在这并非慕容世家,大可不必把自己的言行约束得太紧。 第131章 人美声甜 ?国归州,炎州郡北城落霞客栈内。 “师妹你跟好我,没事别去搭理这些世俗中人。” 苍寒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后面边走边吃着手中樱桃的娇媚女子“嗯”了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给听进去。 自从进了这家客栈,其内部的奢华程度已经远超师兄妹二人的想象,男子还好,脸上时刻冷着一张俊脸。 从进来开始,舒柔一双美目是东张西望,那雕花镶玉的栏杆,还有那精美奢华的壁画,以及各种好看的花灯小景。 妖艳的舞姬在中间高台上扭动着自己如水蛇般的腰肢,边上还有数名吹箫抚琴的漂亮女子,而这些女子穿着却是极为单薄轻透。 说得直白些,若与此刻的舒柔比起来,那可以说是穿着厚厚冬衣与沐浴后裹了层薄薄纱衣的对比。 舞台周围则是围满了观舞的一众男子,同时还有不少人往上面大把大把的丢着金银,话说谁出得最多,这名丰腴貌美的舞姬今晚就归谁。 不过妖艳的年轻女子似乎也很懂这些男人的心,时不时往舞台边沿弯腰伸腿,把自己若隐若现雪白身姿近距离展现到众人眼前。 那些虽然丢了银子,但未夺得彩头的富家公子,也可趁机在女子修长的美腿上偷偷摸上几把。 无论怎么说,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总不能让人家出了大把银子还捞不到一点好处,这以后谁还愿意花钱来玩啊? 这也让苍寒这位几乎没怎么在世俗百姓城镇走动过的师妹眼前一亮,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到若是待会自己悄悄跑去台上跳上一支舞,那这今后是不是就不缺银子买水果吃了呢。 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回宗门,总不能一直在这银子之上受制于人。 若今后要再想买个零嘴吃食啥的还得看自己这位冰块脸师兄的心情,娇媚女子一想到这里就挺难受的。 除了银子以外,这种让众人追捧的样子倒是很让女子心中向往,并且舒柔自认相貌身姿丝毫不比下面那名舞姬差。 这时心中打定主意的她一边吃着手中水果,还不忘偷偷打量身前男子一眼,而现在,她只需要等一个可以溜下去的机会。 两人刚上至客栈五楼,便一眼看到了赵洛儿与龙若兮正好趴伏在栏杆上往下看热闹,现在虽是白天,可对这落霞客栈来说貌似没多大区别。 苍寒于是向着对方走了过去,可不料被舒柔抢先一步,这姑娘还回头对着男子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显然又想弄出点什么小动作出来。 果不其然,只见娇媚女子左手轻轻捂住自己心口,悄悄的,随后一步一步往赵洛儿身后走去,这无声无息的步子倒是很像是一只猫。 待离对方不足三尺之时,舒柔准备一把拍打在少女身后,却不料尚未动手,就已被突然转身的赵洛儿抓住了手腕。 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这位?国七公主,她只觉捂住心口的左手传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显然是出乎了女子预料,吃惊到了。 “吓到没有啊,舒柔师姐。” 赵洛儿一脸天真可爱的笑容,还顺势扑到了对方怀里。 舒柔脸上一脸吃惊的问: “小师妹,你是如何知道我在你身后的?” 赵洛儿这时从对方怀里出来,伸手指着栏杆边上高大光滑的铜柱笑盈盈的说: “好师姐,瞧见了吗?” 舒柔顺着少女手指方向望去,一对黛眉瞬间皱了起来,撇了撇嘴: “哼,你这鬼机灵,每次都捉弄不到你。” “你师姐最近果子吃太多,把脑袋给吃坏了。” 苍寒缓步走了过来,望向赵洛儿打趣的说。 舒柔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这位恶语伤人的好师兄。 苍寒这时目光注意到了她身后站着的高挑女子,好奇问: “不知这位姑娘是?” 赵洛儿微笑,连忙拉住高挑女子手臂: “这是龙若兮龙姐姐,在宫中任禁军统领一职。” 见二人提到自己,龙若兮抱拳行礼,面上却是没有如舒柔那般的灿烂笑容,不过倒也显得自然随和。 这变化还得多亏了这位长乐公主,赵洛儿一大早起来便拉住对方东走走西逛逛,吃吃喝喝好不快哉。 还说女子就得多笑笑,别整天板着一张脸,不然要不了几年就会变老的,这才让我们这位禁军统领稍微有所改变。 虽然还不至于一步到位,彻底解决面冷的问题,但至少现在给人感觉似乎还真多了几分亲近感。 而龙若兮与舒柔却是天然的对比,一个面色冷俊,英姿飒爽;一个则是面容娇媚,笑靥如花。 见外面人来人往,赵洛儿于是笑着提醒: “师兄师姐,我们就别站在外面说话了,先进屋吧。” 随即四人便回到了那间畜字号房,当瞧见这个字号后,苍寒也不由皱起了眉。 心想,这世间客栈千千万,天地人、甲乙丙倒是听说过,这“畜”字当真还是头一回。 屋内,三人相谈甚欢,言语不多的龙若兮也偶尔说上两句,相互还说到了修炼上面的事,此女倒也坦率的说了出来。 苍寒身为筑基修士,也当面指点了对方一些关于突破瓶颈的经验,让女子是心中欣喜,抱拳道谢起来。 舒柔在听说了赵洛儿晚上要请她们好好品尝一番这炎州郡美食之后,手里一直抱着的水果也不吃了,说是要留着肚子。 娇媚女子的率性与天真也让不爱言笑的龙若兮不觉感到莞尔,心中不经想到,似乎多笑笑也并非什么坏事。 落霞客栈一楼,一名胖嘟嘟且个子不算高的中年男子手里正拿着一本账簿,身边站着两名伙计,还有一名擦胭抹粉的女子,看样子约摸四十。 这胖嘟嘟的中年男子正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名为郭大福。 此刻,他指着台上舞动身姿的妖艳女子问: “这是今早从肥美商会那边送来的?” 边上女子笑着一挥手绢,连忙上前回话: “正是,正是。” 还未等郭大福再开口,女子似乎早已猜到对方心思,又接着说: “这也是东家谢七爷的意思,之前那位小娘子说是家中亲人病重,就先回老家去了,而这位是今早新来补缺的卫小娘子,人美声甜。” 第132章 女子逛街不会累 郭大福在听到妇人说是谢七爷的意思之后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又翻看了一下这名女子的簿籍文书,核实无误之后便收了起来。 中年女子见这位掌柜脸上有些惋惜之色,心中也是知晓其中缘由,毕竟之前在这献舞的娘子也算是落霞客栈的老人。 虽然芳龄已二十有五,可观舞的食客依旧众多,可唯独不愿舍了她那清白身子,这倒是让她这个做妈妈的多少有些不悦。 常常试图劝说女子,出来抛头露面做这勾栏营生的哪还讲个冰清玉洁,能多赚些银子让自己后半辈子过得安稳才是实实在在的。 可对方则是坚持卖艺不卖身,无论你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还是州郡里的官员,无论你银子出再多,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说是在自己家乡还有一名男子一直在等着她,男子是个读书人,是位谦谦君子,她要为自己的意中人守身如玉。 郭大福本想转身离去,不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望向中年女子问: “吴妈妈,这新来的卫小娘子是何打算啊?” 被称作吴妈妈的女子顿时笑了起来,一脸谄媚的说: “这小娘子倒也乖巧懂事,一心只想多赚些银钱,虽然姑娘家说得委婉了些,不过听对方话儿里的意思,似乎并不反对行那床笫之欢,伺候人的事。” 女子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听得郭大福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摆摆手,让眼前这几人自个儿忙活去,别傻站在这里。 客栈二楼某房间,正有一名丰腴女子躺在椅子上,手中拧着一颗葡萄,转头望向了屋中另外一名艳丽女子,口轻舌薄的念叨: “刚走了个贞洁烈女,现在又来个狐媚子,仗着年轻腰好都在那扭了近两个时辰了,活该这辈子遭这个罪儿,日后也是个千人骑万人入的主。” 而另外那名年岁约摸三十的女子轻叹,一只雪白手儿在轻薄纱衣上抚摸,言语似有哀怨: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玉辞妹妹千万别较真动了心气儿,若是气坏了这娇弱的身子骨呀,又怎经得住夜里那些饿狼猛虎的轮番折腾?” 女子说完翻了个身,那趴在榻上的胸脯则被挤压得有些走样,双手托腮的望向眼前正吃葡萄的青纱女子,笑着挑逗起对方来。 被称作玉辞的轻纱丰腴女子闻言一口吐出葡萄皮,神色气恼的指向门外: “胡姐姐还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这落霞客栈的舞乐营生凭啥让一个新来的把持着,小妹我就是气不过。” 胡姓女子满脸的不在乎,笑着说: “妹妹也不是刚来这炎州郡第一天的黄毛小丫头了,这般浅显的道理难道都不明白?” “现在的男子哪个不是喜新厌旧老牛吃嫩草的啊,人家卫小娘子比你我都年轻貌美,身段又还这般好。” 待说到这里话音一顿,叹息之声传来: “唉,好看的女子能驾驭帝王将相,亦可使英雄豪杰折腰,却唯独征服不了这匆匆流逝的时光,当真是美人迟暮,娇容不复。” 就在两名市井歌姬于房中为争一口卖身饭而自怨自怜之际,此时外面的天空也渐渐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偌大的炎州郡城已然可见熙熙攘攘的万家灯火,那些依靠夜市生意的百姓似乎又开始忙活了起来,备菜的备菜,起灶的起灶。 炙羊肉,烤腰子,各类汤饼果子点心全都开始渐渐摆了出来,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累了一天的庄稼汉子这时也扛着农具回到家中,待瞧见自家娘子正撅着屁股在灶屋里做着晚上饭食。 男子便忍不住的想去调戏一番,从身后一把将女子抱在了怀里。 却是惊得妇人连忙将其推开,口中还笑骂对方没羞没臊,即便是要夫妻恩爱,那也不是这个时候。 再说了,这边上不还有孩子在吗,可别给教坏了,长大以后学着自己老子见到漂亮女子就想抱。 同样,山中的柴夫,郡河里的渔夫,以及书院的学子,三百六十行,每日的忙碌终究还是为了此刻桌上的那一碗饭食。 客栈五楼,舒柔时不时的以各种理由跑出来打量下方那名舞姬,待看对方准备下台去歇息之后,此女眼中顿时泛起了盈盈笑意。 待她回到房中,便随意寻了个理由往楼下跑去,赵洛儿则是提醒别去太久,不然一会送来的丰盛菜肴可就要变残羹冷炙了。 苍寒更是用怀疑的目光望向自己这位不太安分的师妹,还叮嘱不要惹事,这城中潜藏的修真之士可不止他们几人。 舒柔倒是连忙点头答应,心中却是不想再和自己这位冰块脸师兄啰嗦下去。 夜幕降临,天边一轮月牙高悬,再加上近日无云无雨,更是显得月明星稀。 炎州郡北城街道之上,一小姑娘在前,一名柔媚女子在中,两名男子则跟在最末,这四人正是早早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南宫花语与栾宝宝一行人。 在听说晚上有老鼠之后,也不知这小丫头从哪买来一只大橘猫养在肥羊客栈里,成天喵喵喵的叫,叫得公孙有礼是心烦意乱。 要不是想到这小姑奶奶有些古怪,自己打不过对方,男子还真想一剑结果了这“头”蠢猫儿,因为从小他便讨厌这些猫猫狗狗的。 倒是这位老板娘,想必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对这大橘猫是喜爱得不行,成天好酒好鱼的喂养着。 不过每次她去看时都发现,鱼倒是吃得干净,只剩下一副骨架,酒却一滴未少。 小花语最近还疑惑的发现自己这位栾姐姐似乎心情越来越好,连肌肤都变得光泽水润起来,平日在店中更是妩媚撩人,惹得一众江湖汉子见了直咽口水。 “宝宝,为夫与公孙去南街巷子小酌几杯,你们先逛着。” 公孙有礼则木楞点头,只见祁天寒一把拉住对方,二人勾肩搭背的离去,留下一脸狐疑的柔媚女子与回头张望的小花语。 北城南街,某夜市小巷中。 “公孙老弟,兄弟我这脚都走麻了,你说这些女子逛街不会累的吗?” 见到身侧抱怨的祁天寒,公孙有礼语气冷淡: “天寒兄,还得是你,不然小弟也快撑不住了。” 祁天寒闻言转头望去,不由露出一脸惺惺相惜之色...... 第133章 公子留步 尨山幽谷之内,吴勇与吴谋两兄弟正埋头抱拳,单膝跪在大殿下方不敢说话。 殿中除了风陌这位刚结金丹的谷主外,还有三名筑基境后期的长老在边上默然不语。 就在不久前,这位风谷主才刚发完脾气,很大的脾气,若不是在场有人求情,弄不好这两人此刻早已被废掉了修为。 不仅吩咐的任务没有完成,还被对方给忽悠回了宗门,风陌一想到这兄弟二人的名字就来气。 吴勇吴谋,还真的是既无勇又无谋,纯粹是两个浪费灵米的饭桶。 虽说废掉修为这样的惩罚着实太重了些,再怎么说两名筑基境的弟子对于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来说,可谓是核心战力。 气归气,若说要动手,风陌还真不一定下得去,他自认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不过对于谷中筑基以上的弟子,还是比较宽容的。 风陌语气沙哑,命吴勇与吴谋兄弟两人退出大殿,此刻他戴着一张鬼面,看不出脸上是何神色,似乎男子在耐心等待。 康起伏,作为尨山幽谷四位长老之首,修为已至筑基境圆满,不出两年,便可尝试突破瓶颈凝结金丹。 这面如三十余岁模样的男子似乎猜到了对方的心思,见殿中再无其余弟子,于是含笑的说: “谷主可是在等三长老的消息?” 风陌起身,用手指了指男子,大笑: “就知道此事瞒不住你,康长老不妨说说,三长老是否能得手啊?” 下方二长老崔河与四长老汪鸿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康起伏。 康起伏闭目思量,面容严肃,待三息之后才缓缓睁开望向大殿之上: “如果不出意外......” 风陌连忙开口打断: “别,千万别说这六个字,说完绝对会出意外。” 崔河干咳两声,汪鸿则是笑着摸了摸鼻子。 康起伏动了动嘴唇,语气变得坚定: “定然成功。” 上面白发男子好奇的问: “何以见得?” 康起伏竖起向前两步,极为自信的说: “根据谷内弟子多方打探,那女子不过是一名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身边护卫也不过凝气境十重。” “即便对方派出两名筑基境修士前去保护,仍然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风陌与殿中其余两位长老来了兴致,不由目光都望向了对方,待听下文。 康起伏言语一顿,接着说: “三长老修为即将步入筑基境后期,且对方在明,我方则在暗,以一名接近筑基后期修为的修士去偷袭一名普通之人,其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风陌点头,似乎很是认可对方的说法,故而又好奇的问: “不过本座现在倒是对康长老方才口中提到的意外有了兴趣,不妨说说看。” 康起伏苦笑: “若这女子命不该绝,自有高人出手相救,此为其一。” “其二便是她身上有何我等皆不知晓的重宝护身,可抵挡筑基境修士全力一击。” 这位康长老说到这里口中“啧啧”两声,又继续说: “想要以普通凡人之躯,抵挡筑基修士全力偷袭一击,这样的重宝我们尨山幽谷没有,我相信对方也不会有。” “皆知再好的防御类法宝若无灵力驱使,那也发挥不出半分作用,所以,也就第一种意外可能出现。” “不过剑阁也只有一名金丹境大修士,听说还在闭关之中,所以今晚,对方必定十死无生。” 风陌皱眉,对方这算哪门子意外,说了完全和没说一样。 不过为了不让这位康长老难堪,白发男子还是装模作样的鼓了三下掌,并赞赏了一番对方的精妙言论。 二长老崔河与四长老汪鸿此刻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的跟着鼓掌三下,还真是一下不多,一下也不少。 “只要今日得手,与锦阳公主的交易也算是完成,日后只管收取对方每年提供的大量灵石即可。” 风陌想到这里不觉心情突然大好,当即传唤了门外执勤弟子前去筹备酒水吃食,准备与殿内三位长老好好喝上一场。 安业郡,安南竹海。 就在今日下午时分,慕容仙儿获得彩头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郡城,并同时受到在场无数江湖人士的追捧,成了这?国有史以来最强且最年幼的女剑客。 少女在征得手中铁剑主人向功的同意之后,还当场搞起了拍卖会,说是要以一文钱的起拍价出售她手中这把未开刃的长剑。 不过在场不乏搞事之人,非得让少女摘下面纱才愿出银子竞拍,慕容仙儿为帮向功筹得银钱考取功名,只好埋头带三分羞涩的缓缓将面纱摘下。 当众人看见这堪称绝世如仙的容颜之后,瞬间人人止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这位九天仙子。 那些文人墨客是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出一句能配得上眼前女子的诗句辞藻,只能叹息眼前少女绝非这凡尘俗世可有。 这也同时引来无数江湖侠士与文人商贾的疯抢,只为拍得这柄曾经少女握住的陈旧铁剑。 最终,此剑以十万两白银的惊人价格被一位来自国都韵城的年轻商人拍走。 在众人问男子为何会花如此之多的银子来拍这柄未开刃的普通铁剑之时,男子却是显得轻描淡写。 说这柄铁剑曾被一位如仙般的女子握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淡淡幽香。 因此,这区区十万两银子又何妨,只求换得佳人一笑,足矣。 这话看似戏言轻薄,可年轻男子却面色如常,眼眸之中清澈如甘泉。 这话也惹得在场众人唏嘘不已,更有不少年轻的学子直呼此子太过贪图美色,有辱斯文。 慕容仙儿却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淫邪之色,唯有那无尽的倾慕。 向功则在边上满脸疑惑与不可置信的望向两人,似乎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整整十万两,这可是绝大多数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公子留步。” 正当男子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却被边上少女轻声叫住。 虽心生疑惑,但却不敢直视对方,他怕一旦自己看了,就再也舍不得挪开...... “日后若逢劫难,可拔出此剑滴入自身精血,说不定可化险为夷。” 慕容仙儿清冷的美眸之中此刻竟流露出一抹浅浅笑意,如凛冬花开,暖人心扉。 第134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位来自韵城的年轻男子名为董世,家中数代经商,平日也爱结交江湖中的那些英雄豪杰。 而今日这位少女的风姿乃他生平仅见,无论从容貌、气质、文采,还是那震古烁今的一剑,皆不是那些寻常武林高手可与之相比的。 这拍剑之举也只为能结下一个善缘,男子信佛,所以也十分相信这世间的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所以,董世也不奢望现在就能与眼前如仙般的少女成为朋友,甚至是红颜知己,他坚信若是此生缘分未尽,自会再次相见。 看着手中十张印有花鸟房屋等各类图案的银票,慕容仙儿心中平静无波,转身便将这十万银子递到了向功手上。 并让男子专心念书,将来能考取功名,做一个利国利民的好官。 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却是摆在了眼前,看着这叠银票,向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已经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待年轻书生平复下来,欲将手中银子分给眼前的这位沐姑娘,可不料少女如何都不肯收,向功只好无奈收下,并大礼相谢。 慕容仙儿连忙将对方扶起,语气似有不悦: “圣人言,男儿膝下有黄金,一跪父母,二跪天地,你又岂可向我一小女子下跪?” 年轻书生起身傻笑,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却是在心中自嘲起来: “还真的有,这十万银子能顶万两黄金,我的膝盖何时这般值钱了?” 向功这时有个极为大胆的想法,不过却是十分凶险,丝毫不比深入龙潭虎穴差上多少,即便如此,他也要吐露心声。 此刻望向绝美少女的男子冒着有可能被对方一剑劈死的风险轻轻拉住了少女柔荑,极为诚恳的说: “沐姑娘,此等恩情小生永生难忘,若他日有幸考入三甲,定当三书六礼,聘汝为妇,托付中馈。” 女子白皙娇嫩的玉手光滑温润,让男子有些心神荡漾,不愿松开。 原本已经做好“舍身取爱”的准备,说完却发现身前雪白裙衫的少女美目之中似有期待之色,声音轻柔的说: “好呀,等你考上再说,” 静,很静,非常静,十分的静,静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向功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那便是被对方一剑劈死,就算退上一万步来讲,那也至少得脱层皮。 好的坏的,可说几乎所有能想的结果都想过了,却唯独不敢想对方会爽快答应。 只听“哎哟”一声痛呼传来,周围不少注视着眼前少女与年轻书生的目光瞬间望了过去。 原来是一名粗犷汉子手中的狼牙棒从手中滑落,正好砸中了边上另一名男子的脚掌。 回过神的粗犷汉子口中大骂: “瘪犊子,这天底下好看的小娘子都被这些读书人给拐走了,早知这般容易就能赢得这位小美人的芳心,俺绝对第一个去。” 顿时周围这些江湖人士与学子文人说话都带着一股子酸梅汤的味道,或许这也是为何狐狸吃不到葡萄,却说葡萄酸的缘故吧。 “向公子,可以松开了吗......” 慕容仙儿见对方还舍不得松手,脸颊有些发烫的轻声提醒。 年轻男子闻言手如针扎,赶忙收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少女则悄悄埋下头去,倒是颇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姿态,与她修士的形象极为不符。 不过想想倒也合乎情理,对于从小便未离开过世家且常年独自一人在琼花剑台练剑修行的少女来说是极为缺少关爱的。 身为父亲的南宫云天常年闭关修炼,弟弟年幼又不太懂事,很少来看自己这个亲姐姐,只有陶姨天天去为女子送衣送饭,十年如一日。 并且在世家之时,慕容仙儿就最爱听夫子讲那些圣贤们的学问道理,更敬仰这些为人师表的教书先生,澹泊明志,宁静致远。 故而少女才会对眼前读书人另眼相看,心生亲近之意。 至于男子口中所说的“聘汝为妇”倒是让女子有些好奇,不由想到这还真与自己在世家闲暇之时看过的那些话本挺像。 年轻貌美的女子与一位英俊儒雅的读书人相爱,女子为助自己情郎进京赶考而当卖了自己全部首饰嫁妆。 这时的慕容仙儿就感觉话本中的女子成了自己,思及此,重新戴上面纱的她却是偷偷笑了起来,心中顿感有趣。 “向公子,仙儿之前在书上看过一个故事,倒是挺像现在的我们,你想听吗?” 向功点点头,笑着说: “只要是姑娘所讲,在下皆爱听。” 少女眼中顿时浮现欣喜之色,心里更是暖暖的,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就在两人边走边讲之时,突然迎面走来一名该郡官吏,向两人作揖施礼: “沐小娘子,还请跟下官前去领取这次潇湘论剑会的彩头。” 慕容仙儿眉眼微弯,心中欢喜的说: “好,那有劳了。” 同时,此女也开始在心中思量起了自己究竟该选哪件木制小玩意儿,并告诉边上向功,说是待领取完之后再继续把这故事讲完。 向功自然是没意见,于是两人便跟随这名官吏朝着竹海大圆场方向走去。 炎州郡东城,某客栈内。 此时正有两名合欢宗俏美的女弟子望着桌上画像发呆,因为她们无论怎么看都没能看出上面到底画的何物,不过好在今日宗门传来消息。 传音符内容较短,只是简单形容了“画中人”乃是南宫世家二姑娘南宫花语,身高不详,头上扎着马尾辫,务必活捉。 同样的事在这炎州郡城不同的地方上演,万魔宗、欲魂宗、蛊灵宗、玄阴宗,似乎昱国魔道五宗的弟子皆已聚集在此。 而她们现在最头疼的还是要如何去寻人,难道真要参照手中这幅画像? ?国七十五州,一共二百二十五个郡,偌大的地方,得找到猴年马月。 然而就在炎州郡城五里外,一名年轻相貌姣好的女子正一路走来,正是刚从飞剑跳下来的南宫世家内门星月同升阁弟子,秋月。 第135章 多喝热水 ?国安业郡,安南竹海。 化名为沐仙儿的慕容仙儿,此刻无疑成了台下万人瞩目的焦点,无数的人在下面喊着少女的名字,仰慕者与倾慕者皆有。 还有之前见过一面的那位江湖女侠蔡三娘,这时更是指着台上雪白裙衫女子说: “瞧见了没,一剑断潇湘的沐小娘子可是我姐妹。” 顿时惹来周围不少江湖人士的羡慕,特别是那些江湖中的女弟子,心中不免感喟,为何不是自家姐妹,不然回去能吹上一辈子。 以及那名卖馉饳儿的妇人,在得知本次潇湘论剑会夺得头彩的居然是不久前还在自己这吃过东西的白裙小娘子后,可谓惊掉了下巴。 并且她还清晰的记得对方不爱吃香菜。 于是妇人目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始大肆宣扬起了自己的小吃。 并告诉周围众人那位沐小娘子就是在吃完自己煮的馉饳儿之后,才去一剑斩断那百年紫玉潇湘竹的。 虽然很多人在听完之后都嘴里直呼这妇人为牟利言语夸大不实,不过心中却又是另一番思量,想到下次要不去吃一碗试试,或许还真能斩断。 上面的慕容仙儿自然也注意到了妇人用自己的名声来招揽生意,不过倒也不太在意,只是莞尔一笑作罢。 若真要谈及之前吃过的那碗馉饳儿,不能说不好吃,但也绝非像对方喊的那样皮薄肉多。 虽然这馉饳儿的个头不算小,可里面的馅却是肉少菜多,嗯......甚至可以说大半都是青菜。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做小本生意的哪有不赚钱的道理,所以少女也不会去计较市井百姓中这些芝麻豆大的事。 在经过安业郡太守一番豪气冲云的讲话,终于到了领取彩头的时候,从第一名的夺魁,乃至第十名的榜尾,都有奖赏可领。 不过当这位梁太守将五百两银子拿到慕容仙儿身前之后,少女却是有些犹豫起来,有些羞涩的问: “老伯伯,小女子可以不要这些银子吗?” 这时边上一名官员连忙出声提醒,告知要尊称太守大人,不是什么老伯伯。 太守梁知舟则是瞪了一眼那名官员,吓得对方当即闭口不言,随后望向眼前少女笑着说: “别管他,沐小娘子叫本官老伯伯倒是有趣得紧,就这般称呼也未尝不可啊。” 这位梁太守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爱银子的,于是又疑惑的问: “那能说说为何不想要这银子呢?” 慕容仙儿美目笑意浮现,柔声说: “小女子想用这银子多换取一件百年潇湘竹制作的小玩意儿,不知可否呀?” 梁知舟大笑,指着台上那些木制工艺品说: “多换一件?” “不可,不可!” 少女眸中期盼的神采瞬间消失,显得有些失落。 不过这失落的情绪来得太突然,去得也太匆忙,梁知舟正色说: “虽然一件不可,但可多换两件。” 女子闻言心中大喜,眉眼间的盈盈笑意立现。 就在台上一众人官员的笑声中,慕容仙儿拿走了那只竹笛,还有发簪与宫绦。 梁知舟此刻心中也有些庆幸,还有些感叹。 试想剑术这般超绝的少女依旧还是逃不过这些漂亮的小玩意儿,当初力排众议制造一批女子喜爱之物看来没有错。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位梁太守便向台上在此次潇湘论剑会取得名次的众人一抱拳,朗声说: “在场皆为我?国武艺高强的英雄豪杰,本官在府中早已设下酒席,还望诸位勿要推辞才是。” 慕容仙儿看了眼台下的向功,以及正两眼泛光望向自己的蔡三娘,原本打算离去的她却见男子点头比划,示意她留下。 梁知舟似乎特别关注这位及笄之龄的如仙少女,含笑的说: “沐小娘子可是本次论剑会的魁首,还望务必给本官一个面子啊。” 少女闻言连忙施礼,凝声说: “太守伯伯言重了,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知舟此刻神色大喜,连连叫好起来。 慕容仙儿指向下方年轻书生向功与蔡三娘,有些难为情的说: “太守伯伯,那两位是小女子的好友......” “无妨无妨,既然是沐小娘子的好友,那便一块前去好了。” 向功望向台上少女眼中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而蔡三娘则是欣喜不已,就差没从原地跳起来。 ?国安业郡,东城太守府中。 此刻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其间有大大小小的各级官员,还有城中的豪强富商,更有数十位在江湖中名震一方的江湖人士。 只见慕容仙儿、蔡三娘、向功同坐一桌,付连雨则不请自来,说是想与这位沐小娘子交流剑法,来者是客,少女自然不会赶人走。 当这位付大侠在问及少女所用的是何门何派剑法时,慕容仙儿则说自己是在白蛾山中偶遇一位隐士高人那习来的,名为苍龙剑法。 这半真半假的话也实属无奈,依照少女的秉性,是断然不会骗人的。 但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一名修真者,其实并不会用什么剑法,只是对着竹子“飒飒飒”挥舞几下剑诀,竹子便断了。 若真要这样说了还把在场众人给吓到,就算这些人不信,那也得把自己当做一个傻姑娘来看,岂不自讨苦吃? 也许她并不适应这种人多声杂的场合,一直显得有些拘谨,可以说一次筷子都未动过。 倒是蔡三娘相谈甚欢,大口酒大口肉的,慕容仙儿也不免被对方的豪爽性子所感染,羡慕此女子活得洒脱自在。 酒宴期间,来向慕容仙儿敬酒的人也着实不少,就差没排队等候了。 聪慧的少女自然委婉推辞,而理由便是近几日身子不适,不宜饮酒及生冷之食。 这倒让在场想来轮番敬酒的男子有些窘迫,多数年长的作为过来人,懂的都懂,不懂的也被懂的给一把拽走。 梁知舟这时也端着两只杯子走了过来,可当他把酒杯放在少女身前之后,一桌人这才发现杯中的不是酒水,而是两杯热水。 “听说沐小娘子近日身子不适,本官以水代酒,敬论剑会魁首一杯。” 说完这位太守大人举杯一饮而尽,随后杯口朝下,以示众人。 第136章 侠之大者 慕容仙儿见这位梁太守倒是细心入微,从对方今日的种种言行来看倒也不失为一方父母官,于是便端起桌上酒杯,将这一杯热水饮下。 梁知舟见少女喝下,连忙抚须大笑,口中连说三个“好”字。 “本官有一请求,不知道沐小娘子可愿答应?” 这位梁太守笑容收敛,正色的望向面前少女。 慕容仙儿可能是“喝了热水”的缘故,这话儿也渐渐多了起来,疑惑的问: “太守伯伯请说,若是小女子能做到,必不会推辞。” 只听一声“好”,众人见这位安业郡的父母官一下站了起来,目光期冀: “姑娘可愿从军报国?” 边上向功一听险些被自己唾沫给呛死,蔡三娘倒是懂得“关心人”,重重几掌拍打在了年轻书生后背之上,虽说不再呛咳,但离吐血也不远了。 付连雨倒是喝得脸红筋涨,待听到让眼前这如天仙般的小娘子从军,瞬间就笑出了眼泪,连忙开口来凑热闹: “从军报国好啊,姑娘这剑法如此了得,出剑势必横扫千军,将来封侯拜将,统帅三军,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慕容仙儿此刻有些呆滞,喃喃的问: “从军?” “那是不是还得上战场呀?” “不可不可,人家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从未杀过人,如何使得。” 付连雨差点气出一口心头血,特别是在听到对方说那句“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后。 男子不由心中腹诽起来,心想你这要是弱不禁风,那我这个八尺有余的男子算个啥? 梁知舟听完神色有些讪讪,不过又转念一想的继续劝说起来: “沐小娘子这剑法堪称?国数一数二,若不从军报国,那岂不太过可惜。” “如今昱国八百万大军蠢蠢欲动,陛下又病重不醒,各州各郡正在紧急招募武林各路英雄侠士救国,还望姑娘看在亿万百姓的面上答应了吧。” 似乎见少女开始迟疑,这位当了近二十年官的梁太守顿时拜揖下跪,声泪俱下: “姑娘,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呐!” 这话如同一声晴天霹雳,惊得酒宴众人纷纷走了过来,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出声。 慕容仙儿此时心中很是无奈,说好的外出游历,却莫名其妙的要被人喊去从军打仗,这让少女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当听到对方那出自肺腑的话后,尤其是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不得不说深深触动了少女的内心,这触动虽与家国情怀无关,但却与她的道心有所牵扯。 在世家之时,常听教书的夫子念叨,“达者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按理说,当自己成为修士的那一刻起,这凡尘俗世间的种种因果皆与我再无关系,行的乃逆天之事,修的则是长生大道。 但这样的修炼就真的一定对吗? 不能亲身体会这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虽有道心,却失本心,如何又能超脱于众生之上,证道成仙。 “好,我答应从军!” 梁知舟擦掉眼角泪水,连忙起身对着身前少女再施一礼,这次却被对方伸手托住。 慕容仙儿看着桌上有些闷闷不乐的向功,再次迟疑起来: “这位向公子......” 梁知舟似乎早就打听清楚了对方的一切,连忙笑了起来: “沐小娘子安心,本官明日便修书一封呈给右丞王相公,若这位公子能在科举高中后谋得个一官半职在身,再稍微做出一些功绩......” 当说到这里这位太守大人话音戛然而止,只是笑呵呵的点头抚须起来。 边上向功闻言目中涌出激动之色,连忙上前施礼道谢,女子却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似乎对这朝中之事并不知晓。 梁知舟又把目光挪向了边上少女,徐徐的说: “同样,我也会再修书一封,沐小娘子可携带本官的举荐信去韵城兵部报道,相信兵部定然会将你举荐给殿前司,谋得一个好官职。” 边上的付连雨貌似喝得有点高了,闻言当即起身喊着也要去杀敌报国,让这位梁太守添上自己的名字。 而作为本次论剑会仅次于慕容仙儿的存在,这位梁大人自是欣然答应,说现在就去写举荐信。 这顿时激起了在场众多江湖侠士的一腔热血与爱国之情,纷纷主动请缨,愿意从军报国。 蔡三娘从小自认是女中豪杰,见这生得貌美娇柔的沐姑娘也愿去从军,不免心有不甘,于是来到其身前,说自己也愿一同前往。 这让少女心中欢喜不已,想到周围皆是一群男子恐多有不便,能有三娘陪在身边自是好的。 待酒宴结束,早已醉成一条死狗的甘凉大侠付连雨则被四名仆役抬进了一间厢房睡下,至于像慕容仙儿与蔡三娘这样的女子却是单独安排了一座宅院。 今日在场之人可谓相谈甚欢,一个个更是怀着保家卫国的热血男儿。 故而,除了自称“身子不适”的少女没有饮酒,其余之人可谓皆醉。 就在方才,沐完浴的蔡三娘已沉沉睡去,此刻在这郡守府的偏院花园中唯少女独自一人坐于石桌前,双手托腮,望向空中那轮冷冷的弯月。 身为修士的慕容仙儿相较普通之人却是更加早慧,这些往日没接触过的事在自己亲身经历过后倒也算想得通透,更看得明白。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少女自语,声音于院中幽幽传出,不免感伤今日还在场与自己把酒言欢的众人,待来日两军交战,又到底能有几人可回呢。 同样无心睡眠的还有向功,这时也不知无意还是有心,就来了慕容仙儿所在的院子。 当看见如仙般的少女独自一个人坐那发呆后,便踩着猫步偷偷靠了过去,他决定给对方一个“惊喜”。 “向公子,是你来了吗?” 慕容仙儿檀口轻启,嗓音轻柔。 尚未靠近,便已暴露,倒是让这位年轻书生有些吃惊,不由心中疑惑: “难道习武之人的耳朵都这般好使吗?” 第137章 食言而肥 “沐姑娘为何还未睡,女子熬夜可是会变老的。” 被发现的向功在少女边上石凳上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美如夜空星月的女子,笑言。 慕容仙儿这时却已摘下了面纱,听完眸中倒是生出一丝好奇之色,有些撒娇的问: “那......变老了是不是就没人喜欢了?” 男子侧过头,语气突然认真: “别人在下不敢说,不过沐姑娘是丑是美,年轻还是变老,反正小生都喜欢。” 慕容仙儿心里虽然很清楚对方说的都是好听的话儿,不过还是忍不住心中欢喜。 年轻书生见对方眼中神色喜悦,还有些许少女的娇羞,下一刻就牵住了女子的玉手,正色说道: “姑娘为何要答应去从军,可知战场上刀剑无眼,倘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是好。” 被牵住手的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想把手从对方手中抽出,却是发现男子握得更紧了,于是只得缓缓埋下头去,一副寻常小女儿的神情。 慕容仙儿能分辨出眼前男子是真心对自己好,就从对方那清澈的眼眸便可知晓,他此时此刻心中很担心。 这时少女的脸颊似乎有些微红,连忙起身把手抽了回来,有些慌乱的说: “古语有言,君子重诺不轻诺,言必思,行必果,既诺之,则无悔,轻诺者必寡信。” “既然已经答应了老伯伯要去从军,那就必须信守诺言,本姑娘可不想长胖......” 年轻书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跟着起身,并来到其身前,理所应当的说: “古语说的是君子,你可是如假包换的小女子,大可不必遵守。” 男子似乎还有不解,皱起了眉: “沐姑娘,不想长胖又是何意?” “还是说不从军打仗,天天游山玩水,吃吃喝喝的会变胖?” 慕容仙儿闻言瞬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顿觉不雅的少女连忙用手掩嘴,微微转过身去,有些气恼的说: “食言而肥的故事可听说过?” 男子摇头,满脸的不解之色。 少女转过身来,忍住笑意一字一句的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姓项的读书人,因为经常不守承诺,所以最后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话音刚落,女子似乎再难忍住,不由掩嘴轻声笑了起来。 “好呀,原来是在拐着弯的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顽皮的小娘子。” 说完男子便抓住了女子玉腕往自己身前微微用力,笑得正欢的少女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入了对方怀中,脸颊则刚好贴在其肩上。 如此近距离与一名年轻男子接触的慕容仙儿不觉心跳加快,“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就仿佛有一头小鹿在里面撞。 少女此刻低眉垂眼,盈盈美目之中如一条蜿蜒的河流,长长的睫毛在不经意间眨动,掀起了河中那一层薄如蝉翼的水雾,眼眸迷离。 初夏的虫鸣,并伴随着夜间微凉的熏风拂过,让月华下的年轻男女有些失神,明明衣衫轻薄,却为何有些燥热...... 就在向功想揽住少女纤腰之时,蔡三娘惊魂吓鬼的嗓音突然传来: “老娘的头啊,痛死了,下次看来不能喝这么多......嗯?” “大晚上沐妹妹不睡觉在这做什么呢?” 然就在对方刚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慕容仙儿便已察觉,女子心中顿时大羞,随即将身前男子一把给推了出去,却不想力道过大,摔得对方“哎哟”一声。 “三娘你怎么醒了?” “我正教向公子一些防身的武艺,想到将来若是遇到强人也可勉强自保。” 慕容仙儿一边说话一边连忙把地上的男子给扶了起来。 这要是放在白天,便可以清楚的看到此刻少女眼中那一抹慌乱之色,不过还好,现在是深夜。 蔡三娘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继续往前走去,睡眼惺忪的说: “酒喝太多憋得慌,去下茅房,他一个小胳膊小腿的读书人学啥武艺,风都能吹倒,还不如学怎么逃跑来得实在......” 随着对方的渐渐走远,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也不知道这位大大咧咧的江湖女侠后面还念叨了些什么。 随后,在带着羞涩与歉意的目光中,少女送走了这位年轻书生,自己也回到了房中。 慕容仙儿此刻也并未像在世家那般打坐修炼至天鸣,而是如名普通女子一般,在洗漱之后便走到床榻前,宽衣就寝。 ?国归州,炎州郡城门外。 秋月正俏生生的站在城门下方,看着墙上那贴得密密麻麻的画像就不觉想笑。 外人或许不知晓画的何物,可身为南宫世家内门弟子的她却是再清楚不过。 能把自家闺女画成这副模样,估计整个忘川大陆也就只有林若晴这位主母大人可以做到。 此女也不再多看,动身朝着城内走去,打算先找个落脚的客栈。 落霞客栈五楼,畜字号房。 今日心情大好的赵洛儿在起床后就让龙若兮为自己扎了个马尾辫,又看着苍寒从储物袋中拿出的两物更是眉开眼笑起来。 桌上一只木盒,还有一只瓷瓶,冷俊男子望向眼前的少女说: “师尊让我将这两物交给师妹,还请慎用。” 少女点点头,随后拉住了对方搭在桌上的手,撒娇的说: “还劳烦师兄回去之后代我转告师尊,就说弟子谨记,定然会小心行事。” 苍寒冰冷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突然被自己小师妹这样拉着,但又不想挣脱开,心中不免有些纠结。 可就这时,拉住苍寒手的赵洛儿眸中浮现一抹异色,只见少女粉唇轻抿,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男子。 下一刻苍寒直觉手心有一根手指轻缓挠动,酥酥痒痒,吓得男子连忙收回了手。 这位?国七公主顿时笑了出来,打趣的问: “师兄怎么不说话了,还怕洛儿吃了你不成?” 男子轻咳,微微板起了脸: “胡闹!” “不过还请师妹放心,待回到剑阁我会转告师尊。” 就在这时,房门缓缓被人推开,只见龙若兮身后跟着一名类似店小二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其双手还拎着两只五层高的木食盒,显得有些吃力。 第138章 肚子真的好饿 赵洛儿风轻云淡的将桌上木盒与瓷瓶收入袖中,起身来到龙若兮跟前,俏脸上浮现出了少女的好奇,欣然问: “龙姐姐,你都去买了什么好吃的呀?快让洛儿瞧瞧。” 龙若兮先让小二把食盒放到桌上,这才眼含笑意的说: “都是洛儿最爱吃的,一样都不少,还有两壶上好的羊羔酒。” 少女一听瞬间是喜出望外,转身就来到桌边将食盒打开,一边取出菜肴酒水还一边轻声询问: “舒柔师姐还没回来吗,好像离开好一会了。” 苍寒闻言似有无奈,自己这个师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不知道又去瞎折腾什么去了。 不过男子也没想去找,这偌大的炎州郡城,他也不知道要上哪去找,于是有些气恼的说: “洛儿师妹先别管她了,我们吃我们的,待会只给她留一碟青菜和一碗米饭,看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赵洛儿“噗嗤”一笑,打趣的说: “哼,你这师兄忒狠了吧,怎么可以只给舒柔师姐留青菜,要不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落霞客栈一楼,大鼓舞台之上,一名身材丰腴娇媚的女子正翩翩起舞,围观之人众多。 虽然女子戴有面纱,遮挡住了大半白皙俏丽的脸蛋,可若是苍寒在这里,相信一眼便可认出,正是自己的师妹,舒柔。 也不知这姑娘去哪顺来的舞裙,换上之后便来到这大鼓舞台之上学着之前那名舞姬扭起了腰肢。 虽说女子天生自带三分舞姿,可也没法与那些以此业为生计的女子相比。 不过好在此女身段上佳,长得饱满傲人,不然早被这些观看的男子给赶下了台去。 舒柔看着脚下抛来的银子越来越多,就趁着舞动身姿的之时把这些银子往自己包里塞,不是弯腰拾起两枚,就是玉足挑起一锭,可把她开心坏了。 “小美人,别光顾着捡银子啊,快过来让我抱抱。” “就是,舞技虽说差了些,不过这都不重要,会伺候男人就行。” 下面这些炎州郡的权贵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喊个不停,但台上女子似乎懒得搭理他们,只专心捡自己的银子。 这还没一盏茶的功夫,腰间斜挎的布袋已经是满满当当,而下面出银子最多的一名年轻男子却开始心中不满起来。 只见男子翻身上台,然后举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这才说道: “诸位且听在下一言,我瞧这位小娘子根本不像这落霞客栈的舞姬,以前都没见过她,说不定是个骗子。” 这会拾取完银子的舒柔惊讶的望向这高大年轻男子,见对方是穿金戴银,手上还有十个玉扳指,脖子上更是挂着好几条金链子,当真是富得流油。 舒柔紧紧抱肘,胸前瞬间被挤压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怒视男子: “喂,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本姑娘既没偷又没抢,全凭本事骗人,何错之有?” 周围众人大惊,不由开始议论起来,因为这些人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骗说得这般理直气壮,还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不得不让台下之人纷纷感叹,这天下之大,还真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有。 “把银子还来!” 男子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掌摊在女子身前。 舒柔则后退一步,紧紧抱住腰间早已装得满满的布袋,笑着看向眼前男子: “不给,有本事你来拿呀。” 男子沉思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邪魅一笑说: “不给也行,按照客栈的规矩,谁出银钱最多你今晚便归谁。” 女子轻笑,环抱的双手改为叉腰,娇媚的说: “嗯,这个规矩倒是有趣,那公子打算如何呢?” 高大男子大笑,径直来到丰腴娇媚女子身前咫尺,一边伸手缓缓向对方柳腰揽去,一边凝声轻说: “今日老子正好火气旺,不如好好发泄发泄。” 女子闻言娇笑,同样学着对方的语气说: “好巧,今日老娘也正好一肚子火气,相逢不如偶遇,那便就在这里好了。” 男子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到: “就,就在这里?” 但这念头刚一浮现男子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只觉伸出的手臂被身前女子一把拽住,随后被对方如同抡大锤一般,给狠狠砸在了地上。 不过好在这大鼓舞台柔软且富有弹性,摔在地上的男子并未受伤,只是被这弹性给震离地面两尺之高。 这迅猛的一摔让高大男子有些呆滞,尚未做出任何举动的他又觉一股剧痛传来。 原来是女子见对方触底反弹之际又狠狠在其腹部补了一脚。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接近八尺的青年男子被踹飞出去,砸断了台下一面木制栏杆,也不知是生是死,反正就是不动了。 舒柔似乎还有些不解气,跺了跺脚,双手托住自己精致的小下巴,朝下方众人柔声说: “今晚还有想找本姑娘发泄的吗,若是没人,那我可要走了哦。” 见到地上那不知生死的高大男子,哪还有人敢吭声,一个个连忙躲到一边,给台上这位女侠让出一条道来。 舒柔笑嘻嘻的,心间像是抹了蜜糖,尤其是在看到腰间那鼓鼓的布袋子,这还不把一条街的水果给全买下来。 可刚走出人堆,便见到有两人挡在了自己前面,其身后还负手站立着八名黑衣劲装的护卫,正面无表情的望来。 正是落霞客栈展柜郭大福与负责歌舞营生的吴妈妈,而那八名黑衣男子则是由焱阳武盟安排在此间客栈的精英护卫。 郭大福面带微笑,缓缓开口: “这位小娘子很是面生,貌似并非我落霞客栈之人,不知今日又为何假扮舞姬在此滋事呢?” 舒柔此时有些着急,对方的话似乎全然没有放在心里,只是一心想着师兄他们在楼上有没有开始吃饭,有没有吃完,有没有给自己留饭菜。 于是娇媚女子神色讪讪,笑着说: “老伯,可以等我吃完饭再说吗,肚子真的好饿。” 第139章 魅音惑心 这楼下闹出的大动静顿时惊动了落霞客栈不少住店之人,即便是在五楼往下看去也能看到下方围着大群人,吵闹者与议论者皆有。 同样听到的还有苍寒三人,赵洛儿见龙若兮望来,于是点头,这名高挑貌美且英气不俗的禁军统领便往屋外走去。 “唉,连吃个饭都不得清净,楼下怎么突然就吵吵闹闹的,是不是有人打起来了,苍寒师兄,我们要不要也下去看看热闹。” 赵洛儿突然转头望向苍寒,有些叹气,但说到最后似乎又来了兴致,不由眸光流转。 冷俊男子摇摇头,貌似对此类热闹貌似并不太感兴趣。 “不去,一群世俗中人的小打小闹,有啥好看的。” 赵洛儿闻言嘟着小嘴,来到男子身侧拉住对方手臂摇晃了起来,少女虽不如龙若兮那般高挑,可却也身段傲人。 因为抱住对方手臂的缘故,女子胸前那峰峦时不时的被挤压,身为修士的苍寒感知本就远强于普通之人,这让他瞬间有些心跳加快。 而就在男子起身准备找个借口把对方手拿开之时,这间畜字号房的隔壁却是传来隐隐约约女子喘息之声,销魂蚀骨,让人心神渐渐恍惚。 正抱住苍寒胳膊的赵洛儿不知何时已依偎到了男子怀中,轻咬娇唇,潮红的脸颊在其胸膛轻轻摩挲,显然也受到了这勾情引欲之音的影响。 “洛儿,快收敛心神不要听!” 以苍寒的修为来说,这魅惑之音虽然厉害,但还不至于无法抗拒,奈何怀中此刻抱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让身为男子的他多少有些把持不住。 尤其是看到对方精致的脸蛋,以及那对雪白的酥胸,神思顿时有些不受控制,甚至有一种不顾后果的冲动,想立刻与怀中女子行那合欢之好。 还未等他多想,眼神迷离的赵洛儿却是主动把脸凑了上来,轻轻贴到了男子薄唇之上。 苍寒双目有些呆滞,如同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任由对方亲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子也揽住了怀中女子纤腰,一步一步在这靡靡之音中沉沦深陷。 此刻,就在这畜字号房的隔壁,一名身材颇为强壮的男子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眼中的血丝宛如一条条细红色的蚯蚓,爬满了眼球。 只见男子光背之上正坐着一名妖娆丰满的成熟女子,那件裹身的轻纱宛如无物,身上大片雪白肌肤尽数展露,修长的美腿微微弯曲。 就在成熟妖娆女子的身前半空,一张雪白得让人背脊发寒的面具正缓缓转动,待定睛细看,便会惊恐的发现,上面正是一张女子面容,妖艳诡异。 并且在转动的同时,其表面还被一层桃花般的粉色光晕所覆盖,而那女子小嘴正轻轻开合,发出的声音如与男子云雨缠绵,乱人心智。 然就在两人欲要撕下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时,苍寒受功法三清岁寒诀的影响,识海中一缕冰凉寒意瞬间将其激醒。 额间惊出一身冷汗的他连忙将怀中女子推开,并随手制住对方,裸露雪白双肩的赵洛儿躺睡在床榻上面,不过依旧是媚眼如丝,迷离不清的模样。 男子不及多想,马上将女子袖中瓷瓶拿出,并从中倒出一颗金黄色丹丸,瞬间屋内浓浓的药香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也不做丝毫犹豫,径直将这枚丹丸喂入女子檀口之中,同时两张纳灵镇宅的黄色符箓伸手掷出,贴在了两扇房门之上,手中上品法器霜降早已握于手中,冷冷注视前方。 落霞客栈一楼,就在舒柔与郭大福等人争执是先赔钱还是先吃饭的时候,龙若兮正好走了过来。 待看见满脸疑惑的高挑女子这娇媚小娘子仿佛像是寻到了救星,连忙躲到对方身后,委屈的说: “龙姑娘,他们一群男子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来得正好,要不要打他们?” 郭大福闻言如吃了只蛤蟆,心里那叫一个恶心,不由斜眼望去: “姑娘拿了银子还把本店贵客一脚踢晕在地上,现在居然还说什么一群男子欺负你一个弱女子?” “如果你这都算是弱女子的话,那这普天之下便就再没有我等男子啥事了。” 这阴阳怪气的言语他本不想对着一名女子说出口,可这事闹得全客栈皆知,若对方不给自己个台阶,怕是很难再下来。 思及此,精明的郭大福心中自然也清楚眼前自称弱女子的彪悍女子武艺也十分了得,不想在店内与之大动干戈,影响了客栈内的生意。 于是三番两次明示暗示对方,大概意思就是小娘子你说上几句软话,再把银子还给人家,修木栏杆的钱我郭大福自己掏了,这事也就结了。 常年担任这间客栈的掌柜其月钱可当真不少,不仅积蓄了大笔银子,还在城中置办了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大宅子,更是娶了三房小妾。 这一切都归功于这位郭掌柜的精明头脑,以及勤勤恳恳为朝夕花阁做事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大事,故而深得阁主谢七爷的赏识,才会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龙若兮此刻还真有些为难,若论对错,显然是身后这位筑基境的舒前辈的错,但她自己不过凝气境十重修为,就算是帮理不帮亲那也打不过呀。 更何况这位前辈还是七公主殿下的师姐,想到这里这位龙统领一对黛眉不由微皱了起来。 郭大福也看出这两女子是一伙的,十有八九会帮自己人说话,心中不免有些叹气。 想到这里,这位落霞客栈的老掌柜似乎下定了决心,今日就算是惹得东家不悦,也不能就此放任对方大摇大摆的离去,不然朝夕花阁的面子往哪放? 于是他此刻不再用一副商量的口吻,而是有些恼怒的说: “既然如此,那今日这落霞客栈的门,姑娘怕是跨不出去了。” 舒柔在身后扮了个鬼脸,脸上神色不以为然。 龙若兮上前两步,惊得那八名劲装黑衣护卫欲要上前制止,却被郭大福给伸手拦了下来。 因为他并没有看出这名高挑女子眼中有想要动手的意思。 第140章 客栈遇袭 “这位掌柜,还请借一步说话。” 龙若兮语气冷而不寒,直直望向对方。 郭大福口中顿时一个“好”字,随后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而他身后众人见此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待进到屋中,龙若兮便掏出了自己身为殿前司禁军八大统领之一的腰牌,并表明了自己身份。 当这位郭掌柜看见这枚银白醒目的牌子之后,吓得是连忙跪倒在了地上,这可是连本郡太守见了也得礼让三分的存在,如何不惧?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统领大人亲至本小店,还望恕罪,还望恕罪啊。” 龙若兮叹息,她可从来不愿在这些百姓面前摆什么官架子,又或是耍什么官威,因为她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愚蠢,与自己这高冷的性子完全不符。 高挑女子示意对方起身,对方却死活不敢起身,这倒让此女来了脾气,强压怒气的再次望去: “最后说一遍,起身,本统领不喜一直埋着头与人交谈,你可知这样久了颈椎会很疼?” 这话倒是吓得郭大福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更是哭丧着一张脸,愣愣站在那里。 龙若兮淡淡的说: “今日之事本统领管不了,不过相信那位姑娘的师兄很快会给掌柜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所以这事先到此为止。” 郭大福现在哪里还敢奢求什么交代不交代,尤其是这句话,瞬间左耳朵听右耳朵出,想都不敢想,只顾着“小鸡啄米”去了。 见此事已了,龙若兮也不再多说,出去叫上舒柔后二女有说有笑的往楼上走去,而这些围观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然而就在这位郭掌柜心烦意乱想着怎么补偿这名被一脚踹晕的贵客之时,边上店小二却是凑上前,小声的问: “掌柜的,就这样算了?” 郭大福虚着眼望向对方,用那平日躺在自家小妾大腿上时的语气,小声说: “你给本掌柜调三百万禁军过来,我就敢去把那女子给擒了。” 店小二当即闭口不言,讪讪一笑的退到了边上。 落霞客栈五楼,畜字号房间内。 苍寒只见那两张品质还算不错的纳灵镇宅符发出了阵阵淡金色光芒。 符箓表面更是开始慢慢出现一丝丝细小裂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作用。 而服下金黄丹丸的赵洛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便缓缓睁开了眼。 待看见自己裙衫被脱去大半之后,并且雪白的双肩还裸露在外,俏脸上瞬间浮出大片嫣红。 “洛儿小心。” 冷静男子的话音落下尚不足一息,就看到两扇房门上的符箓发出“呲”的一声,下一刻便碎裂成了无数灵光,消散开来。 伴随着房门的缓缓打开,只见一名身裹透薄轻纱的妖艳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虽戴有面纱,但也隐约可见对方姿容不俗。 苍寒此刻心中大惊,对方修为不仅高出自己,且祭出的那张雪白女子面具更是给人一种心神恍惚之感,显然是一件十分不好对付的法器。 “道友是谁,为何......” 面纱下的妖艳女子似乎不想多说,反手将木门关上并贴上一张隔绝声音的符箓。 同时向冷俊男子祭出了身前雪白面具,她自己则快速向赵洛儿袭去。 男子长剑霜降也同一时间祭出,正面迎上了那枚雪白面具,可当剑尖在离对方法器一尺处便再难寸进。 而对面法器之上的女子面容缓缓睁眼,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下一刻便从面具口中传出一声刺耳之声,长剑被震得倒飞而回。 就在两件法器电光石火的一个照面,女子也早已靠近床榻上的赵洛儿,她此刻不由嘴角流出一丝娇媚的笑意。 就好像眼前的只是一只可爱的布娃娃,只需自己指间轻轻一用力,便可将其撕得粉碎。 妖艳女子想到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被自己撕碎后血肉模糊的场景,嘴角的笑意似乎更胜起来,谁让对方生得这般好看呢。 这时苍寒也别无选择,若想再从储物袋中拿出别的法器,显然是来之不及,于是就想着运转体内灵力,与女子正面硬碰一掌。 让男子有些震惊的是对方根本就不搭理自己,虚晃一记指芒后,人已悄然到了赵洛儿跟前,丝毫不留手的向少女心口抓去。 这全力施展的一击,其中蕴含着接近筑基境后期的实力,若是打中,定然是透胸而过,惨死当场的结果。 这时苍寒似乎已经别无选择,再方才掏出两张纳灵镇宅符后,还同时拿出了临行前师尊赐下的一张淡银色的百蝶穿剑符。 该符威力不可小视,若是对方不躲不避被打实,恐怕连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得当场重伤。 赵洛儿眼神惊恐,在生死一念间她无能为力,只得轻轻闭上一双美目,还有眼角滑下的泪水。 而当苍寒情急之下向妖艳女子祭出这张淡银色符箓之后,对方已经是感受到了该符上自己绝不可硬接的强大灵力波动。 女子恨恨咬牙,想也不想的身形就径直往墙边挪去,还随手取出一柄碧绿短剑法器向身后男子袭去。 同时指间掐诀轻念,雪白面具靡靡之声荡漾,让男子心神微微一个恍惚,但因自身功法特殊,虽是眨眼功夫,但也被那小剑刺穿了肩头。 若非男子清醒得快,侧了下身子,恐怕这一剑刺穿的便是他的心脏。 “起!” 见对方避开,男子连忙剑指一招,只见那张符箓贴着赵洛儿可爱脸蛋笔直向上激射而去,苍寒肩头流出的鲜血早已浸湿衣袖。 不过再想召回这张已经用自身灵力激发后的淡银色符箓却是已经迟了,为今之计只得使此符向着没人的屋顶飞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传来,落霞客栈五楼屋顶被炸出一个大大的口子,无数的尘土瓦屑掉落在了这间畜字号房间中。 一张品阶还不算低的符箓,又在如此之近的距离炸开,震得妖艳女子与苍寒在内三人双耳发聩,晕乎乎的。 赵洛儿更是躺在床榻之上捂耳呻吟,看样子极为痛苦,明显波及最深的便是这位七公主,无疑是在少女头顶数丈高的地方丢了个巨大炮仗。 还未等妖娆女子再度出手,苍寒便快速来到少女身前,将其环腰抱起,从这破开的屋顶逃了出去。 这两人的出手不过在电光石火之间,而刚走到五楼房间外的二女却是舒柔首先发现了屋中异样。 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出手,这客栈的屋顶就被轰塌下来,龙若兮与舒柔互望一眼,心叫不好,纷纷遁出客栈追了上去。 第141章 原来你在这 “掌柜的,不好啦,咱们客栈的屋顶被人给捅破了!” 看着房间杂乱不堪的样子,以及那破出一道大大口子的屋顶,此刻月光正从那儿洒落下来,倒是格外凄凉。 郭大福等一众人快步赶了上来,看见屋中的一切,差点没晕过去,心想自己明日如何向上面交代,恐怕自己这个掌柜是真的做到头了。 店小二见自家掌柜双眼无神,满脸的沮丧之色,当即瞪着双眼破口大骂起来: “我就好奇这畜字号房间向来不住人,近日怎就莫名住上了,原来是住了一群畜生在里面。” 郭大福转身就是一个大耳巴子呼在了小二脸上,怒视对方: “我看你才是个畜生,碎嘴子货。” “也罢,明日起,你也不用再来了,自己到柜台处结算本月的月钱。” 满脸吃惊与疑惑的年轻店小二是委屈巴巴,连忙跟在离去的郭大福身后哭着脸赔不是,还说自己家中尚有百岁高龄的老母,下有七八个孩子要养。 不过这些话也不知这位精明的郭掌柜信与不信,反正这一切都与自己再无关系,想到自己的饭碗都没了,哪还顾得上眼前这个碎嘴子。 炎州郡,北城大门外。 现在刚到戌时,城门尚未关闭,在南宫花语这小丫头的苦苦哀求之下,栾宝宝这才答应带她去外面林间看萤火虫。 待看到路边与林间那铺天盖地的光点之后,这小姑娘当真是心痒难耐起来,犹如一只小野猫,在那扑来扑去,不一会就抓了一大把在掌中。 当她双手一把挥出,那些原本早已心存死志的萤火虫似乎又看到了生的希望,四散飞舞,争先恐后的开始逃命。 “那边林间还有好多,我去捉。” 栾宝宝却是一把将其后衣领子捉住,小姑娘脖子倒是伸出去了,可身子还在原地,转身横眉怒视对方。 这位媚由心生的客栈老板娘自然也不惯着眼前小丫头,同样微微扬起了下巴,反正就是大眼瞪小眼。 片刻之后,先败下阵来的来南宫花语学着对方在客栈撩人时的语气,媚声媚气的说: “栾娘子,栾美人,栾姐姐,栾干娘,你就让我去玩会吧,就一小会,好不好嘛?” 说着说着这丫头还转身抱住对方小蛮腰,抬头抿嘴望去,向对方撒起了娇。 栾宝宝故意板着脸,冷笑: “哼,学得倒是挺快,还真有几分我的样子,那就给你半炷香的时辰好了。” 南宫花语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松开对方腰肢打算跑掉,不料刚踏出两步又被捉住了后领子,这次差点没把整条舌头勒出来。 小丫头再次转身,怒目望去。 不过好在栾宝宝这手也松得及时,不然还真怕勒坏了这小姑娘。 “记住,不要跑太远,戌时四刻城门就得关了,今晚你就得像个小叫花子一样睡在城边角落里喂蚊子。” 面对这位年长自己二十余岁的漂亮姐姐,她自然是“嗯嗯”点头,不过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还真只有这姑娘自己心里清楚。 “哟,这不是徐老板吗,这大晚上不在自家被窝里忙前忙后,这是打算出城寻那漂亮狐仙?” 南宫花语没跑出多远,城门处便有一排装货的车队缓缓走了出来,栾宝宝一见对方是常来自家客栈吃酒的熟客,便主动打起了招呼来。 这被称作徐老板的是该郡南城商会中的管事,全名叫徐业,也经常自己做些古玩字画生意,至于为何选择经常在晚上出城,倒还真没打听过。 徐业定睛望去,这才看清前方身姿动人的俏娘子不正是肥羊客栈的老板娘吗,连忙上前热情寒暄起来: “老板娘说笑了,不过是送点私货,家中养着个母夜叉,哪还敢去找什么狐仙。” “不过若是狐仙都和老板娘你一样,那找找也无妨。” 男子说完咧嘴笑了起来,手还不老实的伸了过去,妩媚女子见此趁机抬手撩开额间一缕散发,正好侧身躲开。 对方一见没占到便宜,不由嘿嘿笑了起,只得出言调戏了跟前丰腴女子两句,这才继续赶路离开。 当男子走出个十来丈之后,栾宝宝这才轻啐一口,并朝着前方媚声轻喊: “徐老板还是少走夜路,常言道,久走夜路必闯鬼。” 姓徐男子回头摆摆手,大喊: “最好是女鬼,不然不快活。” 女子嘴角讥笑,似乎懒得再搭理这油嘴滑舌的家伙,却是突然想到,方才还在小树林边上捉萤火虫的小丫头这时竟然跑没影了!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栾宝宝无奈,只好一边喊一边去找这小祖宗,这一幕她倒是心中想笑,像极了自己小时候乱跑被娘亲拿着竹板找的样子。 找到了还好,回家打十个手板,若是没找到,回家后便是二十个手板,并且还不许吃晚饭。 所以这位老板娘此刻心里开始琢磨,要不要抽空也去削上一块竹板放客栈,这东西似乎对小孩子特别好使。 炎州郡北城门之外,林间深处。 南宫花语在看见前方有只相对较大的萤火虫之后,便开心的追了过去,不过追着追着就不知跑出了多远。 就在她想到要不要该回去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的气息,似乎就在自己左前方百丈开外。 而从这气息的余波来看,显然不是她这样的凝气境修士可以发出的,之前在世家之时,小丫头可是见识过不同境界修士之间的斗法。 因此,即便是元婴境大修士在远处斗法,她也可以从灵力的波动来判断对方的境界。 小花语这时内心有些纠结,她在想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但是又害怕自己被对方一巴掌给拍死,她可不想小小年纪就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这般年龄的小姑娘,你要让她不好奇,那才有鬼。 所以,怀着在远处看一看的想法,小丫头还真往那边悄悄靠了过去。 却不知就在她刚离开原地没过几息,就有一名身穿天蓝色碎花抹胸,外套一件粉色轻纱的明媚女子走了出来,看相貌不过二十岁左右,美目中满是笑意。 这位姑娘正是刚住进客栈的秋月,原本准备打坐修炼至天鸣。 但很少外出的她对这炎州郡也颇为好奇,于是便依靠在窗边看这城中景色与往来行人。 殊不知恰巧看到了走在栾宝宝前面活蹦乱跳的世家二姑娘,南宫花语。 这让她顿时喜出望外,就打算先跟在小姑娘身后,待寻个时机再出来与之见面。 “哼,原来你在这。” “咦......不好,前方有筑基境修士斗法,二姑娘有危险。” 显然,秋月也察觉到了前方这股灵力波动,当即收敛眼中笑意不再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第142章 送你个漂亮姐姐 男子体力不支喘着粗气,女子则全身香汗淋漓。 不仅如此,两人皆还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姑娘可是尨山幽谷三长老,卫幼娘?” 苍寒目光凌冽,望向挡在自己前方的妖娆女子,冷冷的问。 此时的她面纱早已滑落,从落霞客栈一路追击至此,其间两人交手不下百余回合,可以说是法器、法诀、符箓尽出。 原本女子的修为就要比对方高出一些,再加男子这一路还要施展灵力压制肩头伤势止血,这连番打斗下来体内灵力也所剩无几。 不过被称作卫幼娘的妖艳女子也好不到哪去,虽还有些灵力,但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在耗尽之前斩杀眼前之人倒也不难。 衣不蔽体的丰腴女子左手捂住胸口,眼中些许冰冷寒意,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指向男子勾了勾: “你把怀中女子交与我处置,姐姐便不杀你,瞧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说不准待会我们还能做点别的。” “如何呀,小郎君?” 卫幼娘说完伸出一条猩红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红唇,极为诱人。 苍寒笑了笑,不过这笑容中的苦涩却是占了大半,轻声说: “大美人,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女子仰头娇笑,随后立即死死盯住对方,凝声说: “有,黄泉幽冥路!” 说完便持剑向冷俊男子疾刺而去,剑尖直指心脏要害。 她很清楚对方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以卫幼娘的心智,又岂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这时还剩最后一丝灵力的冷俊男子早已走投无路,但也不曾想对方出手竟这般干净利落,不给自己半分拖延的机会。 苍寒心里知晓,只要再拖上一时片刻,说不定自己师妹与那位龙姑娘就可赶来,到时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而就在这时,一个长得白皙可爱,眼睛大大的小姑娘从极为茂密的林间草丛中探出个头来。 其身上的灵力气息惊得卫幼娘下意识身形放缓,急忙扭头望去。 小女孩也丝毫不惧的与之对视,还很好奇的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这大晚上的林间怎会突然冒出个凝气境的小丫头?” 这是此刻妖艳女子心中萌生出的第一个反应,这也使得她刺向对方的一剑速度有所放缓。 “接住,送你个漂亮姐姐。” “小姑娘,快带上她离开,这女子是个大恶人。” 苍寒急中生智,将怀中刚苏醒睁开眼的赵洛儿给朝着对方一把扔了过去,同时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施展出了三清岁寒诀中的冻字诀。 手中上品法器霜降挽出十二道寒冰剑气,将袭来的妖艳女子整个人都罩在其中,此剑气虽稀薄无半点杀力,却可困敌数息。 男子却因灵力耗尽而持剑单膝跪于地上,面容更是苍白无血,似乎随时都会一头栽倒昏迷。 南宫花语出于本能反应,伸手把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赵洛儿给接在了怀里,顿时二女四目相对,小花语不由皱皱眉,赵洛儿则抿了抿嘴。 “哎呦!” 已经有栾宝宝这位好姐姐的小丫头一把将怀中少女丢到地上,摔得对方是痛呼出声。 她南宫花语可不爱吃“接来之食”,尤其是姐姐这样的,想到世家有疼爱自己的长姐,这里还有栾宝宝,现在怎又多出一个? 冷俊男子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心想今日之事既被这小姑娘当场遇上,以他对这名妖艳女子的了解,又怎会留活口? 边上一口气不顺的苍寒两眼翻白,晃了晃身子便斜着倒了下去,而他那柄上品法器霜降则插在地上。 “这位姐姐,往我身后林中一直向前跑便可到达炎州郡北城门。” 坐在地上的赵洛儿还未来得及生气,这时脑海中就传来了小姑娘稚嫩且认真的声音。 南宫花语见对方犹豫,不免心急的继续传音: “快呀,再犹豫我们都得死这里,你放心好啦,你朋友暂时不会有事,不过是在以你能逃得性命为前提。” 卫幼娘见男子倒下,眼前就一个没修为的普通少女与一个才凝气境修为的女童,瞬间妩媚轻笑起来: “小妹妹,在那说啥悄悄话儿啊,要不也让姐姐我听听可好?” 小花语则学着栾宝宝的语气,斜瞥向前方女子: “少在老娘面前搔首弄姿,你这白给都没人愿折腾的小狐狸精。” 妖艳女子这时神色有些僵硬,不过也是紧紧片刻,冷笑: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本座虽不知你来自何门何派,既然已经被你撞见,那便只好......” 说到这里卫幼娘伸出一根葱白食指,横在自己雪白的脖颈前轻轻一划,杀意顿起。 而这时的赵洛儿已然起身朝着小花语身后的茂林跑去,可就在她刚有所动作之时酥胸半露的成熟妖艳女子脚下也跟着动了起来。 卫幼娘尚未踏出十丈,便只见张三张黄纸符箓已掷向自己,冰、火、土三属性以此炸开,而最后的土属性符则生出一道石墙,挡在了两人中间。 对于这些杀力仅达到凝气境的初级符箓,女子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两记爪芒和一记剑芒,轻松破开。 当她破开石墙的那一瞬间,就看到身前不远处小姑娘嘴角那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接着又是一张银色符箓迎面飞来。 然而这次,可不是那凝气境杀力的黄纸初级符箓能比,这张可是品阶更高的天君降雷符,即便是对筑基境修士都有着极强的杀力。 卫幼娘见此不由心中暗骂,气恼这臭丫头哪来这么多符箓,同时也祭出了一件防御类的伞形法器以作抵挡,并急速向后掠去,暂避其锋芒。 就在妖艳女子刚退至不到五丈之时,三道霹雳击打在了那件伞形法器上面,顿时将其击飞出去。 并且连她自己也受到了这股强大雷电之力的波及,原本垂下的一头乌黑青丝,此刻也变得有些焦糊卷曲,甚至还有未扑灭的小火星子。 南宫花语见此不由眉眼笑意浮现,还习惯性的当着对方扮了个鬼脸,紧接着不做丝毫犹豫的窜进了身后茂林之中。 卫幼娘自认修炼至今还从未被如此玩弄过,哪次不是她折磨蹂躏别人。 可不料今日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戏弄了,再深的城府此刻也动了真怒,顿时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 第143章 师娘叫你回家用饭 以后面妖艳女子的身法速度,虽说体内所存灵力尚不足二成,但想追上跑掉的她们,倒也不难。 因此,在南宫花语刚跑出不到五十丈便被追上,若说得再确切些,是小姑娘正叉着腰在那等着对方来抓。 卫幼娘面露得意之色,强忍住胸中怒气: “跑呀,臭丫头怎么不跑了?” 小花语摇摇头,语气认真: “不跑啦,我这小短腿又哪跑得过姐姐你这大长腿。” 女子轻笑: “怎么,现在才想到要讨好求饶,是不是太晚了点?” 想到自己任务还未完成,所以她也懒得继续废话,准备全力出手将眼前这让人生气的小女娃娃给解决掉再说。 不过女子还未挪动半步,便见对面小姑娘一记法诀打在了边上茂密草丛之内,来时为以防不测的南宫花语早已布置好了十二小天星法阵。 这时从不同方位的草丛中十二面小旗发出蒙蒙黄色灵光,将方圆数十丈范围覆盖。 “法阵!” 卫幼娘见此感到心惊,不由想到在这片刻的功夫,对方又是如何布下的? 在经过方才与男子的一场斗法后,原本灵力就所剩不多,外加还受到一些轻伤,现在又被这阵法所削弱,如今其真实战力怕是连筑基境都不到。 一见对面妖艳女子神色有了变化,小花语心中顿时大喜,连忙再次掏出一张银色符箓出来,夹在指间晃悠,用十分欠揍的语气叹息道: “唉,这样的廉价符箓本姑娘荷包里大把大把的,如同废纸一般,你若是识相离去,今日之事咱们一笔勾销,说不准下次见面还能一起把酒言欢。” 小姑娘见对方不说话,只是恨恨的盯着自己手中符箓,于是又喃喃的说: “这位大长腿姐姐,还不知晓你姓甚名谁呢,小女子名叫柳花语,这大晚上的你穿这么少不会冷吗?” “听师兄师姐说近些年邪修越来越多了,万一遇见你可就惨啦,他们最喜欢捉你这样的女修士来做炉鼎,说是可以阴阳调和增进修为。” 妖娆女子默不作声,思量片刻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娇声说: “奴家卫幼娘,不知这位小妹妹来自哪个大宗门呀?” 冷静下来的此女似乎有些看不出眼前这个人小鬼大的女娃娃到底还有多少藏招未使出来,故而打算先试探对方几句,再考虑是否要出手。 同时还想到就算那位公主殿下逃进城又如何,在她身边没有一个修为实力能压过自己的修士来保护,想要取其性命不过在举手投足之间,倒不用太过心急。 小花语这时不仅有些疑惑,甚至还有些生气,大眼睛直视对方: “修士与修士之间不应该称呼道友吗,为何叫人家小妹妹,况且我也很讨厌别人叫我小妹妹,尤其是勾栏院那些大姐姐们,就特别爱这样叫。” 卫幼娘面色这时有些发青,眼前这看似天真活泼的小姑娘似乎心眼并不比自己少几个,很明显是在拐着弯骂自己是个娼妓。 最为可恶的还是在自己刚平静下来的心又生出一丝怒意来,还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妖艳女子也不知那丫头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话总爱把她手中那张银色符箓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是心绪不宁。 若不是顾忌那能对筑基境修士造成威胁的符箓,以及现在灵力大损,还身处对方所布法阵之中,恐怕早就施展身法过去,拍死这让人抓狂的小女娃。 “没有宗门,没有宗门。” 小花语一边说一边摇脑袋,马尾辫还跟着摆来摆去的,如个拨浪鼓。 卫幼娘目光中微微有些寒意,轻咬银牙的追问: “那没宗门,道友这些名贵的银色符箓是从哪来的,奴家可不信是你自己买来的。” 小姑娘理直气壮的说: “当然不是买来的,这些都是我从某个神秘山洞捡来的,里面好多好多。” “你!” 妖艳丰满女子顿时气得酥胸微抖,向前踏出半步即止,因为对方夹在指间的符箓又拿到眼前晃悠了起来。 卫幼娘神色开始变得慎重,原本眼中那冰冷的眸光也开始渐渐转为嘴角上的笑意,开始缓步向前走去。 待想到自身灵力大损,又被法阵所压制,若真如这丫头所说,身上还有大把这样的银色符箓,为何不出手灭杀了自己,还在这里磨嘴皮子。 很显然,对方是在拖延时间,说不定这已是她最后一张保命符,要真是这样的话,还不任由自己拿捏? 小花语见晃悠手中符箓无效,心中开始有些慌乱起来,不过却是在极力控制,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否则一旦对方袭来,那后果难料。 女子已然向前走出五步,不过对方反而歪着小脑袋笑得更加灿烂起来,当她走出第六步后,对方则轻轻闭上了双眼,符箓横于身前,卫幼娘止步。 妖娆女子也在赌,她虽然看出一些破绽,但还不足以证明对方就是真的在吓唬自己,因为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一步不慎,身死道消。 卫幼娘轻轻抬起的右脚迟迟不肯落下,怕这步下去,对方就真的掷出符箓,并再次掏出同样的银色符箓来。 若真如此,这撕破脸的后果她根本无法承受,尤其是她目前这般处境来说。 而南宫花语心中都快紧张出一头小鹿来,心跳声在自己耳边清晰可见,也不知道对方听见没有。 小丫头其实也在赌,因为第七步同样也是她心中的底线,要对方真的踏出这一步,自己手中这最后一张保命符是掷,还是不掷? “小主,师娘叫你回家用饭。”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一名年轻女子轻柔悦耳的声音在这林间传来,来人正是一直跟随在后并暗中观察的秋月。 南宫花语处变不惊,脑海之中思虑极快,大眼睛瞬间睁开望向对方,笑盈盈的说: “月儿,我娘亲不是最近在突破元婴境吗,怎么提前出关啦?” 卫幼娘面无人色,此时除了心惊更多的还是恐惧,特别是在听到眼前小姑娘提及自己娘亲修为后,这让妖娆女子退意大起。 第144章 已经死掉了 秋月很是配合的眨眨眼,展颜欣喜的说: “师娘已经顺利突破至元婴境,小主快跟我一块回去吧,今天宗门做了好多灵膳美食。” “不过对了,这位道友是谁?” 秋月装作才反应过来的模样,望向对面妖艳丰满的陌生女子。 心中早就做好准备的南宫花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卫幼娘便抢先说道: “奴家方才见这位浓眉大眼的小道友一个人在这玩耍,于是就......” 话儿编到这里突然顿住,女子正好一眼看到对方手中的银色符箓,连忙掩嘴娇笑的接着说: “于是就一起探讨起了符箓之道,见了贵宗的符,还真是让奴家大开眼界呢。” 说话的同时这妖艳女子已然开始缓缓后退,为了不引起对方两人注意,还“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倒是瞬间变得格外亲近。 秋月与南宫花语互望一眼,发现各自眼中都隐含浅浅笑意,随即一点储物袋,指间赫然出现两张同样的银色符箓,有些玩味的问: “不知道友说的可是此符?” 卫幼娘心中“咯噔”一声,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只得面露苦笑的说: “正是此符......” 原来如此,这是我宗门的天君降雷符,可对金丹境以下修士使用,威能还马马虎虎吧。 丰满妖艳女子一听心中顿时腹诽,想到这也能叫马马虎虎? 就差没把自己小命给交代在这里,对方身后势力貌似远非自己这样的小宗门可比,想到这里,心中主意已定,选择走为上计。 卫幼娘又用手理了理散乱的额间发丝,当手臂落下的那一刻,女子脸上哪还有之前的模样,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笑容可亲的说: “小道友,这时辰也不早了,待改日奴家再与你一起探讨探讨有关符箓的门道。” 南宫花语不知对方底细,更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厉害的保命手段。 故而也不愿把对方逼急,届时与自己二人拼起命来,那真的就是得不偿失。 所以,在对方主动示弱之后,她便悄悄一掐指诀,把周围的十二小天星法阵给关闭,装作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可秋月这姑娘还真不想就这样轻松放对方离去,顿时满脸好客的邀请道: “道友别急着走呀,不妨去我们宗门坐坐,喝上一杯薄酒。” 卫幼娘闻言嘴角有些抽搐,连忙笑着说: “下次一定,今日奴家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妖艳女子行色匆匆,几个眨眼人就消失在了这片漆黑幽暗的茂林之中。 待确定对方真的已经离去之后,二女这才长舒一口气,秋月夹住符的手都冒出了汗来,同时双一腿软,侧坐在了地上。 “秋月,你怎么来了!” 回过头的小姑娘瞬间如一只粘人的八爪鱼,一头扑进了年轻女子怀里,双手搂住对方脖子。 女子见怀中女童,俏丽白皙的脸上欲哭无泪,有气无力的抱怨道: “我的小姑奶奶啊,活着不好吗,非要去招惹其她修士,你可知方才那女子修为都快接近筑基境后期了,吓死我了。” 小花语白了身前女子一眼,十分不屑的说: “哼,筑基境后期又如何,在我爹爹娘亲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温婉年轻女子此时不知该说点什么,一对美目微微虚了起来,总感觉有被什么伤害到,心里有些堵得慌。 不过小丫头倒也机灵,把小脸凑了过去,眨巴着大眼睛说: “不过你这个筑基境除外!” 女子不解的问: “为何?” 南宫花语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 “你是本姑娘见过最弱的筑基境修士,世家内好多凝气境大圆满的弟子你都打不过。” 秋月一把将怀中女童推开,小嘴高高翘起,捂住自己那快要承受不了的心脏,是满脸的不开心。 “绝交,以后你自己一个人玩吧!” 小丫头听完是委屈巴巴,慢慢走到对方身前拉住女子裙衫,轻轻扯了扯。 “真的生气了,哄也没用。” 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小花语眼珠子转了转,送开小手背对女子,缓缓念叨起来: “城中好吃的可多了,有美味的各类汤饼,还有外焦里嫩的炙羊肉,以及蜜饯樱桃,蜜饯李子雪花酥,糖渍梅子馅千层酥,杏花酿,羊羔酒,馉饳儿......” 还没念叨完,一只白皙玉手便轻轻推了推小姑娘后背,并传来年轻女子的呢喃声: “好啦,这次就原谅你了......” 南宫花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心中想的却是本姑娘就不信治不了你。 “不好!” 此女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连忙往之前那儿跑去。 不过还好那名冷俊男子还躺在原地,也不知对方有没有死掉的小丫头拾起一根树枝,在对方胳膊处戳了戳。 见没丝毫反应,于是对着跟来的秋月摇摇头,有些惋惜的说: “来晚了,已经死掉了。” 秋月却明显感知地上男子还有气息浮动,为何就说死了呢? 不过就在这时,男子突然缓缓睁开了眼,先是斜瞥了身前小姑娘一眼,有些无奈的说: “不动就是死了吗,我说姑娘,你日后若是行医,那不知得死多少人啊!” 见男子还有闲心打趣,看来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秋月这才指了指地上男子问: “你认识?” 小花语摇头。 女子再问: “不认识的修士你也敢救,难道就不怕遇上坏人把你给夺舍了呀?” 躺在地上的苍寒一听险些没喷出一大口老血,又斜瞥了这年轻女子一眼,感情这两人想法似乎与常人不太一样。 不得不说男子的想法已经很委婉了,他真不想直白的说出这两女人脑子不太好,这样会显得自己太过毒舌,不知礼数。 同样,男子若是现在能起身说话,一定会忍不住的抱怨,并问上一句: “你见过天底下有像我这般英俊不俗的坏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苍寒最关心的还是赵洛儿的安危,不由忍着伤痛微微仰起头: “小妹妹,劳烦问下方才丢与你的那位漂亮姐姐去哪了?” 第145章 银子管够 见眼前男子还有脸提漂亮姐姐,小花语想到都是一肚子的气,若非自己谨慎机灵提前在边上布置了个法阵,使得那妖艳女子实力大减,不然哪还有命在? 所以她有意想气下对方,就算气不死,估计也能气个半死。 只见边上小姑娘神色变得委屈,并用自责的语气说: “大哥哥你不要难过了,漂亮姐姐没跑多远就被那坏女人追上,然后......然后......” 当说到这里南宫花语眼泪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后面的话哽咽不清,不过男子还是依稀可闻是在说被打死了。 苍寒脸色惨白,愣在原地硬是半天没吭声,想到自己师尊交代大事给办砸了,哪还有脸回去,不由大声咳嗽起来,体内气血再次翻涌。 知道内情的秋月自然不会去说破,只是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在边上右手挠着左右,她就怕万一没忍住笑了出来,那这炎州郡的各种美食怕就没人掏钱请了。 似乎老天爷不想再让地上男子气个半死,就在心头那口血还没喷出之时,赵洛儿的着急且清脆的嗓音在林间响起,看来是又折返回来了。 小花语则又一把抱住了秋月的小蛮腰,开始给她说起了这些天在该城的经历,还说明天就带她去吃城中那些她见都没见过的小吃。 苍寒却是十分气恼的望向背对自己的小丫头,任凭他瞪破了眼,反正那姑娘就是不转身看他一眼,显然是心虚到极点的表现。 不一会,除了寻来的赵洛儿,身后还跟着舒柔与龙若兮二女,在打量了边上南宫花语与秋月两人一眼后,便径直去把地上男子扶起了身。 舒柔的举动倒是把苍寒在内的众人吓得不起,女子一指点在腰间储物袋上,飞剑青霜是立马浮而出,并没丝毫犹豫的向秋月袭去。 而秋月与舒柔同为筑基境初期修士,待对方祭出飞剑的一刹那,心中便知不妙,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虽然此女被小姑娘称为全南宫世家最弱筑基境修士,不过无论怎么说,那也至少勉强算个筑基修士,还不至于隔着一层大境界。 “这位道友见面就出手,我们之间是否有何误会?” 秋月俏目大睁的望向前方娇媚女子,同样祭出一柄淡紫色飞剑,将对方青色飞剑斩了回去,在空中几个反转再次准备袭来。 赵洛儿一见这知道双方起了误会,不过还未等她叫住舒柔,刚起身的冷俊男子满眼着急之色。 他很想说不要再打了,不过在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中,那“不要”二字就这般被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说出一个“打”字之后又差点晕厥过去。 “打?” 这是舒柔的第一反应,这时她也不再留余力,左手掐指捻出一式剑诀,那空中悬浮的青色飞剑顿时以一化三,分出另外两道透明的剑光虚影,朝着对方再次袭去。 温婉女子眼疾手快,一把将身前南宫花语拉至身后,自己也同样玉指掐诀,驱使紫色飞剑斩全力向正面那把最为凝实的剑影斩去。 不过左右尚还有两道剑气虚影,女子虽慌不乱,再次一指点在宠物带上,一条粉色披帛出现在了身前,瞬间旋绕将两人护在其中。 此物正是她的一件防御类中品法器,名为云樱锦。 正前方袭来的那道剑影则被她那柄名为紫萤的中品飞剑给一剑劈散,另外两道虚影却实实在在的击打在了云樱锦之上。 当这披帛锦缎般的柔软法器碰触到剑光虚影之后,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仿佛对方那看似锐不可当的锋利飞剑如泥牛入海般被化解掉了。 舒柔皱了皱鼻子,对这种没啥还手之力只是仗着法器品阶比自己飞剑高的修士她向来瞧不起,于是不屑的说: “上品防御类法器?难怪这么嚣张,别以为就你有,再瞧瞧本姑娘这件如何。” 说完便取出了之前对付过吴勇那件同为中品法器的摄心鼓,冷笑的望向身前这个逞凶完还露出一副委屈巴巴模样的俏丽女子。 她舒柔自认性子顽皮,与那些温婉可人的小娘子没得比,不过却非常厌恶心怀还装出一副娇滴滴模样的坏女人。 很明显,这眼前的秋月就莫名成了对方眼中的这种人,还不让解释就出手,委屈得都想哭出来。 “快住手,都是自己人!” 就在二女刚出手不过两个眨眼的功夫,这一攻一守的两人也同时听到了来自赵洛儿与南宫花语大喊声。 或许小姑娘的说她可以不理睬,但赵洛儿的话却是真的让她惊愕当场,投去疑惑的目光: “师兄......方才不是还叫我打她吗,怎么一下又成自己人啦?” 这时的舒柔除了吃惊,清澈的眼眸中还有些呆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连忙转身向赵洛儿看去。 可能是这话把快要翘辫子的冷俊男子给气出了“回光返照”,睁开眼顺了顺气之后,这才缓缓的说: “师妹,我是想说不要打了,是这两位姑娘救了我。” 握住银白长枪的龙若兮脸色有些怪异,并用自己拇指在食指上摩挲了两下,心中庆幸好在刚才没一同出手,不然这脸颊得红上好一阵子。 她可不想露出这般小儿女姿态来,如真如此,还不如一剑杀了自己来得爽快。 不过这位英姿飒爽的禁军统领没脸红,可站在中间的舒柔在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这位说话说半截的好师兄过后,一颗头埋得都快伸进脚下土里。 秋月收了两件法器,小嘴噘得老嘴,她真想出言讥讽两句,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这必要,她从小便不是那种毒舌妇的苗子。 不过却不影响她看好戏,看看对方会为方才的无礼出手作出何等解释,见到前方娇媚女子埋头不语就觉得心里很爽很开心,下意识的扬起了小下巴。 “我家这小侍女平日也没被的什么爱好,就是管不住嘴,特别爱吃,听说这城中可有不少好吃的呢。” 南宫花语大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来到温柔女子身前,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一听到对方也爱吃,舒柔像是寻到了化解误会的方向,心中是说不出的喜悦,并眉开眼笑的望向对方。 娇媚女子拍了拍自己腰间斜挎的那一大包银子,慷慨的说: “姑娘想吃啥,银子管够!” 第146章 被蛇蝎伤了 秋月在听到对方说要请自己吃东西之后,也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神情。 似乎这个姑娘也是个不爱记仇的主,在美食的诱惑下,貌似所有的烦心事与仇恨都变得可商量起来。 随后,众人把受伤的苍寒带进了城中,并在南宫花语的带领下来到了肥羊客栈。 不过她们却并非走大门而入,因为此时的炎州郡大门早已关闭,于是只得趁着夜色御剑飞了进去。 然而就在小花语等人觉得神不知鬼不觉之时,在离城墙不远的一座高楼上面,正好有一名男子凝目望来,嘴角顿时流露出一抹笑意来。 就在小姑娘去捉萤火虫一直未归之际,心急如焚的栾宝宝是喊破了喉咙,只得无奈先回了客栈,心中是又自责又气恼。 这位老板娘也不知回来过后又从哪找到一根竹板,手里拿着小刀开始慢慢刮弄起来,话说这板子越薄,打在手心就越疼。 她想的便是等天鸣开了城门就去找那小丫头,待找到一定要狠狠打她十个大手板,目的自然也是让对方以后长个记性,小孩子晚上千万不能乱跑。 随着两人相处时日的增多,这栾宝宝还真把对方当成了自己半个闺女来养,并也忘记了这小姑娘力气极大之事。 注定今夜无眠的她坐于客栈一根长凳上,一条长腿搭在凳子上面,一条腿则踩在地上,双正双眼无神的修着竹板,琢磨打十个会不会太少。 可就在这时,已经打烊的客栈大门却是传来了敲门声,女子第一反应便是那小丫头回来了,连忙去开门。 当两扇木门拉开,栾宝宝习惯性的低头望去,只怪她个子较为丰腴高挑,若平日不低头,都看不见那个小不点。 所以日复一日,也就养成了低头看的习惯,可惜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双穿着草鞋的男子双脚,上面有些泥土,还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脚指甲有些发灰。 “嘿,老板娘这样可不好啊,开门就低头,可知是犯了江湖忌讳。” 女子一听这声音,心中的吃惊与失落参半,缓缓抬起了头来,斜靠在门框边上,语气慵懒: “又有何事?” 来人正是前几日来过的那位朝夕花阁安排在北城区域的暗桩,冯老头。 冯老头故意提高了嗓门说: “今日的潲水收得晚了些,老板娘勿怪才是。” 说话的同时,一只极为不惹眼的黑色小竹筒便被塞到了对方藏于袖中的手上,并丝毫不犹豫的转身去客栈边上抬起那一大桶子潲水就往马车上放。 一缕夜风袭来,那潲水的酸臭味在吹得满街都是,不过这冯老头却丝毫不在乎,哪怕身上沾满了,也不会皱皱眉,因为他年轻就干的这活,足足四十年。 话说前几日在?国下陵郡,就有位姓宋的白净高大男子,在衙门里做押司,放着体面的差事不好好做,非得去和那些绿林汉子称兄道弟。 结果不仅丢了饭碗,还害死了家里娇妻,这倒是让这冯老头白日在茶馆里聊得唾沫横飞, 说要是他年轻之时若有个这样好的差事做,那睡着了都会笑醒。 并对现在?国这些后生嗤之以鼻,那什么银子少的活不干,累的活也不干,只寻银子多又轻巧的做,这倒不让他生气,气的就是还不珍惜。 冯老头还拍了拍自己那脏兮兮的烂布衫,有事无事就在城中这些吃酒喝茶的小馆内夸自己,说这运送潲水的差事自己一做就是数十年。 寒来暑往,炎州郡大大小小的官员都不知换了多少任,唯独他这个“潲水官”没换过。 这闲聊倒是惹得在场那些听众大笑,有鄙夷的,自然也有佩服这个老头的,竟然能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坚持做了一辈子,还是那种又苦又累的活儿。 以前也有人问过老头,年轻之时你既身强力壮,好胳膊好腿的为何就不去做点别的,非得做这让人瞧不起的差事。 可对方却是长叹一口气,抿了一口粗茶,说这天下之事无贵贱之分,银子多的不一定是好差事,也可能是贪赃枉法。 而银子少的也并非什么坏差事,就是因为有太多像自己这样被权贵瞧不起的普通人,每日做着这让人毫不起眼事,才能有如今?国的繁盛。 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 冯老头没多少学问,也就念过一年私塾,不过他却牢牢记住了这句话,时常把自己比作蚯蚓,这也是为何后来被谢七爷看中的缘由。 那时的炎州郡因一些利益与江湖某门派结了仇,而这北城的暗桩也因此事暴露被对方给拔掉,正急需一名靠得住且还不会轻易暴露的人来补缺。 这在炎州郡倒了几十年潲水的冯老头就被选中,而对于这样的人,花银子招揽怕是不行,即便是是可行,依谢忆雪的性子,那也不放心。 故而,在一次冯老头的孙儿病重为一大笔银子发愁之时,这位朝夕花阁的当家人终于露出了笑容,得一个人容易,可要得一颗心却很难。 在这位深谋远虑的谢七爷表明身份后,并答应不会让他去做一些危及性命之事,且还会派人保护其家人,冯老头为报恩也就咬牙答应了下来。 前者刚离去,刚合上门的栾宝宝还未来得及上门栓,后者就有人来敲门,这倒还真的吓了此女一跳。 店门再次被打开,这次倒是让她又喜又惊,喜的是自己这位小祖宗突然跑了回来,惊得则是她身后还跟着三女一男,似乎男子还受了不轻的伤。 “这是?” 摸了摸手中早已削好的竹板,栾宝宝有些诧异的问道。 赵洛儿还未来得及开口,小姑娘便抢着回答: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栾姐姐快让她们进来去吧,这个大哥哥被蛇蝎伤了,需要打坐疗伤。” 栾宝宝也不想在此时多问,她看得真切,男子身上哪是被蛇蝎咬了,分明就是剑伤与爪痕,还是极为锋利的剑伤。 不过女子也不忘白了一眼这鬼丫头,真想拧住她的耳朵好好问上一问,何时开始蛇蝎也用剑了? 不过南宫花语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太过着急没有说全罢了,小姑娘其实内心想说的而是被一个蝎蛇女人给伤了,哪是什么蛇蝎。 第147章 这是正经客栈吗 受伤的苍寒被送到客栈二楼疗伤,待发现自己这位师兄没有性命之忧后,舒柔那没心没肺的性子又蹦了出来,开始与秋月讨论起了城中小吃。 而赵洛儿也未向南宫花语等人表明自己?国七公主的身份,只说是来自韵城某大户人家,龙若兮是她的表姐,苍寒与舒柔则是自己的师兄师姐。 当谈及那名红衣妖艳女子时,赵洛儿眼中泪花浮现,一口咬定那女人是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才会对自己等人出手,至于其他话是一句也没多说。 南宫花语虽年幼,可心智一点不比大自己九岁的这位七公主差,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她懒得多想,只要没有恶意那就可以成为朋友。 待说到自己,小姑娘倒是毫不在乎几人的震惊,直接指着边上筑基境修为的秋月,说是她的小侍女。 尤其是在舒柔说出自己姓名及两字的含义后,小花语倒也学得够快,照着对方说话的样子,自豪的说: “本姑娘叫柳花语,花街柳巷的柳,花街柳巷的花,窃窃私语的语。” 若只是对方一个人说倒也不觉为奇,可这小丫头跟着这样一说,再连起来看,怎么就感觉这风尘味那样浓呢。 舒服?温柔?花街柳巷?窃窃私语? 一个是娇媚动人的小娘子,一个是可爱活泼的小姑娘,两人连报个名字都能让旁人面红耳赤,也就只有舒柔,这个时候还“哈哈”笑个不停。 赵洛儿见这一大一小倒是有趣得紧,也跟着玩心大起,不由抿嘴轻笑: “小女子姓赵,闺名洛儿。” 要说文雅贵气,还得是这位皇室出身的长乐公主,盈盈一礼,婉约含蓄。 若要论谁最干脆爽快,那非这位英气高挑的禁军统领龙若兮莫属,简单一个抱拳,口中道出龙若兮三字,仅此。 而轮到秋月的时候,貌似这女子三句话不离吃,说是自己娘亲在中秋佳节当日生下的自己,又因特别爱吃月饼,所以就给自己取名为秋月。 在场也就舒柔拍手叫好起来,说这名字取得真好,感觉都快要比上自己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女子是不是真的五行互补,见面就开打,打完现在又亲密得不行,舒柔还拿出了自己喜爱的水果分给对方吃。 要知道在宗门,其他师兄师姐想要从她那里讨个零嘴吃食可比从掌门那借一万灵石还难,不料今日却主动请人。 也不知是心中有愧于对方,想要弥补,还是说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寻到了知己,脾性爱好相合,打算携手吃遍整个炎州郡。 其间栾宝宝也来过两次,为众人送来了一些吃食用度,热水布巾之类的,可她腰上那把小竹板却是十分惹眼。 这瞬间让南宫花语想到了自己以前在世家调皮捣蛋被身为“慈父”的南宫云天打屁股的样子,看着对方腰间那薄薄的竹片,心里总有些不安。 回到自己房间的栾宝宝见自己夫君祁天寒还没回来,叹息之余想到多半与公孙有礼吃酒吃醉了,不到半夜怕是回不来。 于是她便将袖中那只小竹筒拿了出来,里面则装着一卷画纸,当女子把这画卷展开之后,这才看到上面画的是名长相甜美的少女,约摸十多岁的样子。 同时在画卷下方还夹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字:“若遇此人,不留活口!” 栾宝宝起初还是随意看了一眼,如今再次细看画中这名少女似乎感觉在哪见过,就在这时,女子瞳孔微微一缩,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画像中的年轻女子不就是方才小姑娘带回来之人吗,但让她有些想不通的就是为何谢七爷会下令对一名看似柔弱的少女下狠手。 以自己在阁中的地位,如果是与某个势力或江湖门派起了冲突,也应该有消息传下来,并且这名女子相貌倒是陌生,估计也非本郡人士。 栾宝宝心思机敏,想到一名少女竟然会惊动上层亲自给自己传达斩杀命令,以她在奇女榜上位居第二的排行,倒是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味。 以前若非对付一些江湖大门派或一些绝顶高手,朝夕花阁是定然不会指派她亲自出手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画卷上的少女绝非等闲之辈。 再说那女子身边同行的几人尚不清楚是何来路,武功深浅更是丝毫不知,冒然出手说不定还得把自己小命赔进去,因此便打消了今夜动手的想法。 或许也是看在小花语和她们比较要好,她决定先从其余三大势力口中打探一番,说不定能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届时再动手也不迟。 也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栾宝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却感觉正有一只手在自己娇躯上来回抚摸,惊得她下意识的睁开双眼望去。 原来是吃醉酒刚回到客栈的祁天寒,有些醉醺醺的高大汉子待看见自己娇妻侧躺在那睡了过去,顿时心猿意马,有些把持不住自己。 栾宝宝却是满脸的嫌弃,被男子抱了一身酒水味,可她想要推却硬是推不开,总不能运转内力一掌拍过去吧。 于是心里便想到待明日酒醒之后再与对方老账新账一起算,今晚就先忍了这发情的贼汉子。 丰腴女子轻咬银牙,神情有些吃疼,由于双手被牢牢摁住,所以只得抬起一条雪白长腿将床架上的帐子给勾了下来,遮挡住了这让人脸红心跳的场面。 此时众人已经回到了各自房间,原本舒柔是想与秋月同睡一间房,再多聊聊那些没吃过的美食,可南宫花语却是死活不答应。 秋月也正好借此机会有好多话想与这位二姑娘说,只好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和小花语一起睡到了楼下房间。 “可恶的老鼠,烦死了。” 这次似乎与以往不同,那喘息声与嘎吱声不知为何在今晚变得尤为的大声,小花语则怒视上方,皱眉抱怨起来。 方才还有说有笑的秋月突然就沉默不语了,这倒让躺在边上的小丫头纳闷起来,扭头疑惑的问: “秋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老鼠吓到了?” 女子闻言有些吃惊,反问: “老鼠,什么老鼠?” “不过这大半夜楼上怎还有这等奇怪的声音,这是正经客栈吗?” 温婉女子则有些面红耳热,不过好在是熄了灯,也只能从对方的语气之中隐约感受到那一丝恼意与羞涩。 第148章 跪搓衣板 经过一夜的贴身厮杀,攻守兼备的老板娘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含泪苦苦求饶,甚至还在对方后背留下五道血痕与肩头那口牙印。 尚未到辰时,双腿阵阵发软的丰腴女子早已无精打采的趴在了柜台前,看着大清早偶尔走进店的食客,公孙有礼则依旧充当起了店小二的角色,忙前忙后的张罗。 估计在这?国,也就只有她这家客栈的小二是背负长剑在店内忙活,起初还经常会吓到一些住客与食客,以为是家黑店。 不过此郡本就混乱不堪,随着年复一年,那些来肥羊客栈的食客也早就见怪不怪,若是哪日这白面书生模样的店小二不再负剑,那才真的不正常。 “一斤半牛肉,一盘松花蛋,再来大壶三年份的杏花酿。” 他一听这熟悉的男子声音,果不其然,来人正是那位炎州郡水运码头的冯舵主,冯开山。 此人也是颇为有趣,就偏爱大清早来这肥羊客栈吃酒,笑说是要成为那每天第一个看见该店老板娘的人。 公孙有礼这时连忙跑去吩咐了里屋的厨子,随后又拿着一只大酒壶去打酒。 这位冯舵主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在柜台女子那丰腴的身姿上偷偷瞟上几眼,心头最想的自然也是这位身段傲人的老板娘领口再低上一些,那这趟就算没白来。 平日为招揽食客,这位丰腴妩媚的老板娘自然穿衣较为大胆,领子口那是低得不能再低了,再低就真的有伤风化,会被那些读书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说成荡妇。 被自家男人不惜身体本钱的折腾了一晚上,此刻她哪里还有心思招呼客人,穿着依旧是一身布衣荆钗,乡间村妇打扮。 不过那位冯舵主却是心中不乐意起来,今日这老板娘都懒得招呼自己,更是穿得前所未有的严实,如那十四五岁的少女。 故而,心情不好的汉子语气不悦的喊道: “公孙兄,可别偷偷掺水进去,不然就别怪冯某人吃白食了。” 往日即便是多掺些水男子也不会计较,心里想着老子只是找个吃酒的理由来看看老板娘,这好酒在炎州郡哪里不能买? 今日没大饱眼福的冯开山心中着实不太高兴,想着想着心气不顺就来了一丝火气。 “不掺水老娘还赚个鸟的银钱,给我狠狠的掺,就按一杯酒十杯水的分量。” 栾宝宝不知何时把头抬了起来,眼角虽然媚态流露,可神色依旧不太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慵懒的说。 公孙有礼口中一声“好嘞”,又用歉意的目光看向了那位冯舵主,好像是在告诉对方:“老哥哥,别瞪着我看呀,咱们老板娘发话了,你有何不满直接问她去。” 之前还憋着一口气的冯开山一听这女子出声,那胸中的火气是早就散到九霄云外去了,那还管你掺水不掺水,就算给他现在上壶热水,也照喝不误。 男子四十岁的样子,爱妻十年前因难产而死,唯独留下一个不太争气的傻儿子,一旦空闲就爱往这肥羊客栈跑。 不过在得知这位老板娘出走数年的男人又莫名回到了这炎州郡,倒是让他心中燃起的那簇小火苗被一巴掌拍灭,近几日也来得少了。 对于这个年龄的男子来说,那可谓是过来人中的佼佼者,只是简单一打量眼前这年轻妇人,便知是昨夜太过操劳所致。 越是像栾宝宝这般年龄的女子,越是风韵最盛之时,同样也正是瓜熟蒂落的妙龄,远非那些少女与刚成婚的新妇可比,对男子最具诱惑力。 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水酒”的这位冯舵主想继续与这位貌美老板娘搭上几句话,甚至还想看女子出来走上几步,好满足下男子的猎奇心,是不是如同想的那般。 可偏偏对方就是死活不愿挪动一步,如一棵生了根的垂杨柳,趴在那就懒得动。 不过这还真被眼前这中年汉子给猜中了,双腿发软的栾宝宝是真的气得咬牙,心中是又窘又羞,在这些常年行走于江湖的汉子面前只要走上几步,保准露馅。 所以她今天也懒得走动,就慵懒的靠在柜台打打算盘,收收账就好,其余诸事交给公孙与后厨的两个伙计去做。 随着进店食客的增多,忙得公孙有礼是施展出了脚下轻功,可仍旧只是杯水车薪。 好几次喊着这位老板娘出来帮忙,可女子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掉,对方只得叹息作罢,这一人当做四人来用的法子虽好使,但也易“死”。 “我说老板娘,祁大哥怎么不来帮忙,再这样跑下去,你得为我买口棺材了!” 公孙有礼从二楼径直翻身跳到了柜台,喘着粗气的问。 女子一听这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嚷着死了,倒是让这白净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在客栈二楼栾宝宝与祁天寒所住房间,只见一块也不知是柳木还是杨木所制成的搓衣板上,正有名高大男子满脸委屈的跪在上面,是一动也不敢动。 正在栾宝宝心中烦闷的时候,却是无意间看到了边上那块被自己削薄了的竹板,顿时俏目中闪过一抹笑意来。 片刻之后,气鼓鼓的小花语被叫到了楼下帮忙,边上还有一脸十分欠打模样的公孙,那小子正幸灾乐祸的在边上笑个不停。 平日很少见对方笑,却唯独在此时此地,倒是让南宫花语给自己内心寻到一个借口,待有空一定要与这位公孙大叔切磋切磋,试试自己的“武艺”。 “语儿啊,栾姐姐今日身子不适,你平日吃我的用我的,就当帮着店里做事回报我好了。” 小花语“嗯嗯”点头,尤其是看到对方手中那小竹板后,一张小嘴都翘了起来,哪还敢说个不字。 就在这时,赵洛儿带着龙若兮从客栈二楼来到了柜台前,女子面露浅笑的柔声说: “还劳烦老板娘为二楼再送些吃食与酒水。” 栾宝宝微眯的双眼缓缓睁开,这画像上的人儿此刻就站于自己跟前,这让她不免多打量了对方片刻,看看这被朝夕花阁下了格杀令的少女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第149章 栾宝宝的试探 栾宝宝似乎今日心情真的不太好,说话也没了往日的婉转媚意,只是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来,无精打采的说: “虽然你们是小丫头的朋友,但老娘这是客栈,不是什么施粥行善的张员外李员外家,要吃食酒水先付银子。” 赵洛儿笑容浮现,似乎丝毫不生气的说: “那是自然,不知老板娘收多少银子呢?” 只见柜台内女子噼里啪啦的敲打着手中小算盘,不一会便出了结果,打着哈欠说: “昨天诸位的住宿,各类饭食,再算上今日的,零头抹去,算你们一百八十二两。” “你这小客栈竟要收取这么多银子?” 龙若兮黛眉微皱,欲上前质问这黑心的老板娘,却被赵洛儿伸手阻拦。 栾宝宝直视怒气冲冲的高挑女子,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语气玩味: “凡外地客人第一次来我肥羊客栈皆是双倍收取,这是本店规矩,不信你大可问问在座食客去,看老娘有没有讹二位姑娘。” 赵洛儿却是一直面含笑意,似乎根本不在乎对方说的这点银子,伸手向自己腰间金丝佩囊摸去,若没记错,里面还有好几万两的银票,作为外出游玩用的零花钱。 可当她把手伸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并且佩囊的底部还被划破留下一条大大的口子,少女葱白的手指掏了一个对穿对过,好生窘迫。 她心中快速思量,这才回想起多半是昨日遇袭之时不知中途在哪弄坏了,导致里面的一叠银票顺着这道口子掉了出去。 栾宝宝何等精明,看对方摸了半天没反应,就知道多半是没带银子或银子给弄丢了,然而以对方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谈气度来看,显然不是第一种可能。 “该不会是没银子吧,不过这年头何时风行如小娘子这般骗吃骗喝的门道了,穿着打扮倒像个富家贵女,还随身带着护卫。” 栾宝宝冷嘲热讽,故意激怒女子,想看看对方作何反应。 少女或许能忍,但身为禁军统领的龙若兮却是有些动气,虽未表露身份,但眼前之人再怎么说也是?国的七公主殿下,她可不敢不作声。 赵洛儿只是短短瞬间脸上又恢复了原有的笑容,至于对方的挖苦讽刺倒是丝毫没放在心上,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枚成色绝佳的玉佩放于柜台前,柔声说: “老板娘看看,小女子这枚冰凰浴火佩可值多少银子?” 当少女取下这枚玉佩,龙若兮心急欲上前劝说,却是被这位七公主殿下出声打断,说这些不过身外物,不必在意。 栾宝宝拿起柜台上这枚雪白玉佩细细打量观摩,只觉其成色绝佳无可挑剔,打磨更是细致入微,可谓真正的巧夺天工。 而像这类采用成色绝佳的羊脂白玉精心制作而成的玉佩,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别说炎州郡内,即便是?国二百二十五郡中恐怕也找不出多少来。 这位老板娘眸光闪动不已,显然是极为震惊,不过却是被她刻意抬高的衣袖所遮挡,轻言细语的说: “是块好玉,就不知这位小娘子打算如何折算它?” 赵洛儿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精明,却半分未看出贪财之色,倒是令她刮目相看,少女笑着说: “不需要换银子,只要在姐姐这住上几天,管吃穿用度即可。” 刚给楼上送完酒水饭菜的南宫花语恰巧看到这一幕,小姑娘迈着轻巧的步子跑到柜台边上,打算凑个热闹,却不料被手持小竹板的栾宝宝吓跑。 这丰腴妩媚的老板娘把玩了一会这块难以估价的宝贝,若用百万银子来形容,那都是玷污了这块无瑕美玉。 这七公主见对方把玩的样子,心中不免涌出一丝得意,想这普天之下哪有不爱财的人,可这想法在少女脑中刚存活不到一息,便已烟消云散。 “老娘我一介草民布衣,这玉跟了我岂不要蒙尘,天天在这人来人往的客栈内跟着吃土吃灰,还是自个收好吧。” 就在赵洛儿吃惊的目光中,对方居然毫不在乎的一把将这羊脂白玉扔了回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抛飞出的方向不仅有些偏,还有些快,不过却被身后高挑女子轻松抓入手中,似乎从头到尾目光都没挪一下。 这一幕则让栾宝宝有些动容,虽知对方武艺不俗,至于不俗到何种程度却是不得而知。 不过她自认是没有胜过对方的把握,尤其是高挑女子那时不时散发出的气息,宛如百万军中取敌军上将首级,锐不可当。 赵洛儿面露疑惑,不解的望向这名看起来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市井小妇人,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对方脑袋是不是幼年被驴子踢过。 少女此刻真想掐住对方脖子说:“这块玉佩能把炎州郡半个北城区买下来。”到时候看看这女子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神情自若。 她自然不知晓眼前这位小娘子内心的腹诽想法,只是眨巴了两下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凝声说: “这几天你们随意住好了,不收你们银子,不过要帮忙一起做事。” 丰腴女子说到这里把头望向了正跑上跑下的南宫花语,接着说: “喏,就和那小丫头一样。” 这倒是把这位从小生活在宫中衣食无忧的七公主殿下给难倒了,从少女脸上的神情来看,显然是一个不会做事的主。 龙若兮虽会做,可还没像今日这般受气吃瘪,心中是一万个不情愿,不过这时也由不得她不愿意,谁叫楼上还有个受伤的苍寒呢。 “她的事,我一个人做。” 栾宝宝一听这话倒是娇笑了起来,心中不由思量: “高挑女子护卫的身份看来已证实,就是不知这少女是何来头,但从拿出的玉佩来看,绝对不简单,只能日后再寻时机试探对方。” 就在赵洛儿与龙若兮的目光中,这位老板娘的下巴缓缓扬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不,行。” “炒菜做饭不会,擦桌子扫地端盘子总会吧?” 龙若兮闻言大怒,在她尚未亮出那杆雪白银枪前就被赵洛儿拉住了手,示意其不要轻易动怒。 少女虽有些为难,不过依旧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她自认不会被这些寻常小事给难住,若这一间小小的客栈都扫不了,又何以扫天下呢? 第150章 长生蛊皇 馥云山脉,位于?国鹦鹉州白沙郡,距国都韵城较近。 此山脉可算是该州灵气最为浓郁的山脉,而忘川大陆一百零八福地中排位第九十九的云仙福地就坐落于这里。 同样也是?国九大宗门之首的繁花汐苑所在地,其花主虞秀秀听说修为已突破至元婴境中期,苑内还两名修为达到元婴境初期的长老。 若非筑基境和金丹境的弟子比不上南宫世家与诸葛世家,不然倒还真有可能与这?国四大世家并驾齐驱,成为该国第五大势力。 除了四大世家与这九大宗门,其余有实力的宗门也同样占据着某些洞天福地,这些福地由于灵气极为浓郁,常年引得各方势力来争夺。 因福地之争引发的宗门大战太过惨烈,后玄天化衍城不得不出面强行干预,与四国大大小小上万宗门定下一条规矩。 忘川大陆一百零八福地的占据享有年限为五百年,年满之后各宗门再选出三名最强修士进行斗法争夺,代表各自宗门参加。 这便是大陆修真界最负盛名的大会:万宗论道。 无论是大宗门亦或是小宗门,只要是自认实力足够强大,便可以对想要争夺的任何一处福地发起挑战,其五百年的占有使用权则归该福地参与宗门的最终获胜方。 所以,拥有三名元婴境大修士坐镇的繁花汐苑自然是轻松拿下一座排名靠后的洞天福地。 大盛国作为这片大陆最大且最为强盛的国家,其国土之广袤可相当于数个?国国土的面积,并且全大陆最强大的四个宗门就位于该国境内,被修真界称之为上宗。 也是仅次于玄天化衍城的存在,门内筑基与金丹境修士众多,元婴境大修士更是十余位,底蕴之深厚,远非?国四大世家可比。 若真有宗门想与这上宗四派扳扳手腕,也唯有昱国魔道五宗方有这实力,不过还得是在这五宗同心同力的情况下,但凡有一宗未尽全力,都会处于下风。 红枫古山,是这馥云山脉一座极为有名的大山,因此山枫树遍布,到每年的九、十月份,整座巍峨的大山红如焰火,随处可见茂密的枫树林。 不过除了最多的枫树之外别的高大古树也不少,当地百姓也只是开辟出一条通往枫树林的小石山路,方便每年来此赏景的旅人。 这座大山的占地可比四五座郡城加起来还要大,丛山密林之间几乎无人踏足,就怕惊扰了山中鬼怪精魅,以及某些野兽妖物。 这些灵气或阴气孕育而出的天地异类也并非全都会攻击人族,吃人害人的毕竟是极少数,至于那些除开灵智的境内妖修一般更是不会主动伤人。 因为在这玄天化衍城之内,毕竟还是修士的天下,只要本分修炼,不去主动迫害百姓,自然也不会有修士闲得无聊跑来这深山诛妖。 此刻,就在这大山深处某峡谷中的悬崖峭壁之上正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其洞口则被无数藤蔓所遮掩。 就在这漆黑不可视物的阴暗山洞深处,正有一名赤身女子躺于一张石床上面,看样子十分年轻,顶多不过豆蔻之龄。 少女肌肤白皙娇嫩,娇躯私密处被两条深色轻纱所遮挡,若是在光线极佳的洞外,倒也隐约可见这人间秀色。 除此之外,薄薄的轻纱被胸脯微微撑起,在那并不怎么深的沟壑上方正有一个小拇指大小的血窟窿,不见任何鲜血流出,看样子倒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女子胸前那像被利器戳穿的皮肉下方似有活物爬出,蠕动了短短片刻,一只浑身淡金色的大肉虫子探出一颗头来, 小家伙还左右看了看,生怕外面有何危险,倒是显得极为谨慎可爱的模样。 待这只肉唧唧的大虫子缓缓将整个身体爬出之后,这才看清对方的全貌,除了头上左右有一对灵动的大眼睛以及颜色不同以外,其余皆与那葡萄天蛾是别无二致。 淡金色虫子在少女胸前来回爬动,时而支撑起肉肉的身子,前肢在自己小嘴把抹了抹,像是刚进完食一般。 不一会,这淡金色的大虫子又爬到了那血窟窿中,一天,两天......随着时间的推移,躺在石床上的女子胸前伤口开始逐渐缩小愈合。 而那淡金色的大虫子也开始变得爬行迟缓,一双大眼睛也没了之前的那般灵动,倒是有些吃撑了的样子,翻过身子躺在少女沟壑上方大睡起来。 “小家伙辛苦了,等晚些时候再好好补偿你。” 只听一名年轻男子柔和的嗓音在这石洞内响起,并伴随一道黄色光霞打在那只正翻身大睡的肉虫子上面,瞬间便被收进了一只悬于腰间的小竹筒内。 并在那隐有翠绿光华的竹筒表面贴上了一张聚灵纳气的符箓,这类符箓往往可以辅助修炼,加快周边灵气汇聚,对于滋养灵蛊、灵兽、灵虫都有一定的功效。 男子一指弹出,火星点燃了立于石床旁边古旧烛台上的一支蜡烛,然这一盏微弱的烛火之光在这宽大的石洞之内显得有些无力渺小。 不过依旧可以映照出此刻正坐于少女边上的男子面容之俊美,有些让人看不透的深黑眼眸,棱角分明精致五官,还有男子那一双白嫩如女子般的纤细十指。 望着不知是死是活的白皙少女,男子忍不住伸手在对方略微有些苍白的脸颊上轻轻抚摸,没有一丝的占有欲望,眼中有的只是那如获至宝般的怜爱。 他喃喃自语,语气轻柔: “多好的灵根资质,若不是正好被我遇上,这修真界怕是得损失一名大修士了。” “不,是将来的,也是本宗的......”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石床上的女子脸上开始恢复一丝血色,长长的眼睫毛仿佛偷偷颤动了一下,又突然开始全身抽搐,双眼紧闭有泪水溢出,显得十分痛苦。 男子似乎也不避讳男女有别,脸上依旧是平静如湖面,一指点在少女心口往下两寸处,源源不断的灵力将其包裹。 第151章 桑梓兮 在俊美男子强大的灵力护持下,石床上的少女渐渐开始停止了抽搐,原本紧皱的娥眉缓缓舒展,呼吸也变得匀称徐缓。 “我......这是死了吗?” 这是少女恢复意识后心中第一个反应。 她尝试着睁开眼,可却感觉这轻薄的眼皮竟变得如此沉重,如压千斤重物。 可越是这样女子就越想睁开,想看看死后的自己究竟身在何处,那传说中的幽冥之界是否真的存在。 在多次的尝试之后少女终于支撑起了那无比沉重的双眼,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阴暗陌生的地方,前方漆黑一片,唯所躺石床边上有盏烛灯。 突然,少女意识到自己身上衣裙没了,胸前与下身被两条轻纱遮掩,让这年芳十四的女子心中大羞,脸颊也瞬间染上了一抹胭脂红。 不过好在周围没人,不然估计要羞耻得抬不起头来。 但回过神来的她这才慢慢回忆起来,似乎自己早已被那位锦阳公主殿下一箭射死在靶场,并且当时还流了好多血。 可无论如何哀求,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公主还是狠心将自己一箭穿心,想到了家中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就不觉心口隐隐生疼。 莲儿埋头看了看心口边上,那里已经没了被箭射穿后的伤口,甚至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我真是傻,都已经死掉变成了鬼魂,又哪会有伤口......” 想到这里,少女蜷缩双腿缓缓坐起了身,把身上深色轻纱将自己雪白的娇躯包裹住,不过这窄窄的两条又如何够用。 只得勉强把下身与那微微鼓起的小胸脯给尽数遮掩,这才拿起边上那盏蜡烛往前徐徐走去。 女子心中无悲无喜,在她看来一个死去的人已经再没有什么值得害怕,大不了再死一次,来个魂飞魄散好了。 甚至是少女与生俱来的那份羞涩也随着心境的变化开始变得率真自然,因为没有“鬼”会在乎另一个鬼害羞与否。 哪怕是之前有只公鬼偷偷对自己做过那样的事,她也心如止水,不会再去多想,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都与她再无瓜葛。 莲儿只是少女小名,是她进宫之后锦阳公主所赐,记得那时候她才十一岁,是那般的活泼可爱,更是对这位公主殿下敬仰喜爱。 赵婉儿笑,她就笑,赵婉儿难过,她也跟着难过,在少女的眼中大公主就是自己的亲人,除了家人以外对自己最好的人。 可心地善良单纯的自己到死的那一刻也没能想明白,为何对方会如此心狠手辣,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在这些皇室权贵眼中究竟算什么。 算刍狗吗? 或许连刍狗都不如,至少刍狗还有利用的价值,虽用之即弃,但也好过自己这般说杀便杀,宛如地上蝼蚁,不知会在某天就被行人给一脚踩死。 少女心中情绪杂乱,恍恍惚惚也不知向前走出多远,只是觉得前方远处有丝丝光线透了进来,不由想到那儿多半就是出口了吧。 没有穿鞋的她不觉加快了脚步,即便是脚硌得疼了也不自知。 女子很想看看这属于亡者的国度会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如同自己生前那般,使得自己心如刀绞,痛苦流泪。 随着脚步的加快,开始逐渐小步跑了起来,接近,越来越近,直到触手可及。 少女一把推开了那凌乱垂落的藤蔓,不管不顾的大步跨了出去,刺眼的骄阳让她睁不开眼,但身体下落的失重感却是真实存在。 不知下落了两息还是三息,这种失重的感觉突然消失,似乎有人抱住了自己,那一对澄净如溪水的明眸尝试着缓缓睁开。 虽有些刺眼,但少女还是依稀可见那近在咫尺的俊美男子,将她一把揽在怀中,并快速的向峡谷绝壁上方飞去。 “这便是死后的一方天地吗,竟然还可以飞来飞去的,连这些鬼哥哥也都好俊,看来死了也一点不亏,不过就是再也见不到爹爹娘亲,还有弟弟妹妹们了。” 女子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还有些小小的开心,开心过后又变得沮丧,心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待回到石洞,还在怀中恋恋不舍的少女却被对方一把丢到了石床上面,大梦初醒的她有些吃惊,同样有些羞涩,埋头喃喃的说: “ 人家还小......鬼哥哥可不可以等梓兮再长大两岁......” 俊美男子皱眉,笑着说: “喂,你这小脑袋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好不容易把你这小姑娘救活可不是让你给本座当道侣的。” “呃......救活?道侣?” 少女满脸惊愕,待回过神来还有些患得患失,不由将信将疑的问: “你的意思是我还活着?不可能的,我明明已经死了,为何还会活着?” 俊美男子不予理会,他需要对方冷静下来,不然说再多也是徒劳。 迷离,惊喜,悲伤,无助,各种情绪搅合在了一起,让眼前女子不知如何面对,甚至还不愿相信自己仍然好好的活着,明明当时被射中了心脏。 见对方似乎稍微冷静下来,男子便一把将床上少女再次揽入怀中,拉到离自己鼻间不到一寸的距离,同时后面的手还在那白皙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抚摸。 见对方脸颊泛红,心跳开始变快,这才直视女子的明眸,正色的说: “记住此刻的感受,死人没有,但活人有。” 说完俊美男子一把将怀中少女松开,脸上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小女子桑梓兮,多谢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如何称呼?” 似乎她已经接受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心中不免悲喜参半。 男子倒是觉得有趣,这踏入修仙前后的差距还真是悬殊,若是之前那个小丫头,似乎早就吓晕过去,哪还说得出这些漂亮话儿。 似乎连对方自己都未察觉,开启灵根之后,已然是凝气境三重修为的少女,其心智与胆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侍女莲儿可比的。 第152章 素雪 见眼前少女心境似乎一直处于一个攀升的状态,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于是也想逗一逗这个小姑娘,沉声说: “我叫孟卿桐,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称呼我为鬼哥哥,这样比较亲切。” 俊美男子说完还挑了挑剑眉,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不过其中故作的痕迹貌似明显了些,倒又让人觉得别有一番风流做派。 桑梓兮是啼笑皆非,心中却想这世间竟还有这般爱嘴花花之人,也不知是讨厌还是喜欢,倒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见男子始终眼含笑意的打量着自己,少女缓缓抬起的头又默默低了下去,轻轻咬了咬粉唇,言语似有一丝嗔怒: “大哥哥......你就这般盯着人家,着实有些难为情。” 女子说完便悄悄抓住了裹在身上的轻纱,那轻薄透明的材质如若无物,小女儿的羞耻之心顿时又溜了回来。 或许是她有些误解了对方的眼神,名为孟卿桐的男子真心怜爱眼前这小姑娘,不过却是当作一块璞玉,与男欢女爱无关。 他爽朗一笑: “桑姑娘,你的裙衫我已经帮你洗了,就晾在这座山的最上面,你可以先穿这套男子的衣衫。” 说完便从腰间储物佩囊中取出了一套白色轻衫,孟卿桐把衣物放在少女边上之后就转过了身去。 一边穿衣的桑梓兮一边默默思量,心知对方在施救之时就已经为自己宽衣解带过,似乎从头到脚都被眼前男子给看光了,就算此刻再多看上两眼又何妨? 不过这种羞耻至极的想法刚一浮现就被少女一刀抹了脖子,绝对不允许有此想法在脑中存活,不然对方肯定会认为自己生性轻浮,不知廉耻。 在生死大事面前男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是出于一片善心,桑梓兮寻了一个能完全说服自己内心的理由。 甚至还想到以后要不要就嫁给对方,反正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被看到了,总得要负个责吧。 不过有一点是女子没想到的,那便是脱衣疗伤并非必须。 若当孟卿桐告诉对方自己有洁疾,只是不想碰那些有血污的衣裙,不知桑梓兮听完后又会露出何等神情? 要说一剑杀了对方倒不至于,即便要杀也没这个实力,估计会脸红到把头埋进土里,这已经无法再寻到一个说服自己内心的理由。 桑梓兮此刻心中有些仿徨,开始细细思量起来: “大公主要杀自己,可自己命大又活了过来,若是再次被公主府的人瞧见又该如何,难道要躲上一辈子?” “估计家里也早已认定自己已经死了,突然出现会不会吓到弟弟妹妹们,这要回去怎么和她们解释才好呢,会不会连累家中亲人......” 不知不觉她想了很多,同时也很好奇自己这呆笨的脑瓜子何时变得这般聪慧了,以前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些。 现在不仅想得透彻,还思路清晰,感觉都快赶上以前公主府上的那些谋士了,这还真的是自己吗? 女子不禁自问,同时还有太多的事她想不明白,似乎正有一个完全超出少女认知的世界,正向她缓缓招手。 “桑姑娘,你穿好了吗?” 孟卿桐其实已经知道对方换好了,不过还是礼貌的问了问,待听到对方轻轻“嗯”了一声之后这才转过身去。 男子望向一身宽大白衫的少女,有些感到好笑,不过还是温和的说: “知道如今你有诸多疑惑,不过这都不重要,所有你不明白的都可以说出来,我也会给你讲讲关于修真界的事情。” 少女美目之中有些期盼,还有一些好奇,不禁喃喃自语: “修真界的事情......” 俊美男子稍作沉默,似乎像是在组织言语: “这要从何说起呢,嗯......就从韵城后山给你说好了。” 桑梓兮自然没意见,并且还盘腿托腮,听得极为认真,其间还偶尔插上一句话,那些神神怪怪,玄之又玄的东西,让其是吃惊不已。 这一讲便是整整数个时辰,后来也不知男子出去从哪打来两只山鸡,孟卿桐与桑梓兮一边吃着烤鸡,一边继续聊起了修仙界之事。 盘坐的少女突然发出“呀”的一声惊呼,这出现在眼前的淡金色大肉虫让她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哭喊着让身前男子把它赶紧拿走。 不过孟卿桐又岂会真的听从对方的话,他摊开的手掌上那只长生蛊皇正眨巴着大眼睛打量着身前女子,仿佛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这肉嘟嘟的小家伙不仅眼睛大大的,还有长长的睫毛,若凑近仔细观看,倒还真有点像个姑娘家,就是不知道这灵蛊分不分男女。 “你别怕呀,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培育出的长生蛊皇,如今已是三阶,可堪比一名普通的金丹境修士,若要能培育到四阶巅峰,就可以化形成人,说不定和你一样是个小娘子呢。” “对了,我瞧是一只雌蛊,便给它取名叫素雪,你可别嫌弃这小家伙,它可是你的真正救命恩人,若非当日那一箭只是插入到你心脏边缘,否则神仙也救不活你。” “喏,要不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瞧瞧,它可粘人了。” 桑梓兮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女子天生就对这些虫子畏惧,如那老鼠见了猫,如何能不怕? 不过待听到对方说是这只肉唧唧的大虫子救了自己,她倒是心中生出一丝暖意,虽然还是害怕,但也不至于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只见那淡金色的大虫子软软的,全身上下好像没长骨头,不过那一对拟人的大眼睛与长长的睫毛倒是惹人喜爱。 待细看之下,似乎这大虫子也没之前想的那般可怕,不过依旧不敢伸出手去,只得大眼对小眼,少女望着虫子,虫子同样也望着少女。 殊不知虫子都有爱在自己待过的地方留下气味,故而,少女的酥胸边上也被这小东西留下了印记,只见它“嗖”的一下,便窜到了对方白衫里。 被惊吓到的少女同时还觉得心口处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此刻又哪里顾得上眼前有名男子,一把就将衣服拉了下来。 正对而坐的俊美男子是瞬间闭上了双眼,除了有些微微皱眉,心中更是想“哈哈”大笑一场,显然素雪的顽皮程度还在他意料之外。 第153章 蛊灵圣体 扒开衣服的少女只见那只肉唧唧的淡金色虫子正趴在自己雪白酥胸边上,吓得她是尖声哭喊起来,甚至用性命威胁对方,说若不把它马上弄走,本姑娘就死给你看。 孟卿桐心中是忍俊不禁,只得单手掐出一个驭蛊指诀,将那只调皮的素雪召回到掌中。 不过小东西大眼睛中倒是对那温软的胸脯有些恋恋不舍,趴在那儿可比趴在男子这手掌上舒服多了。 桑梓兮连忙脸蛋绯红的将白衫穿好,生气的翘起了小嘴,瞪着身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坏家伙不说话,因为在她心中早已认定这肯定是男子指使的。 孟卿桐这时缓缓睁睁开了眼,语气变得温文尔雅: “你可知这小家伙为何会粘你,它可从来不会对陌生人这般亲近的。” 少女听完摇头,并偷偷打量了一眼对方手中的大肉虫子,正好素雪也用自己的大眼睛望着她,这不禁让女子用手捂住了领口,生怕又窜进自己衣服里。 俊美男子瞧见对方这小模样不觉心中好笑,又接着说: “之前已经给你讲过修真之人灵根资质从出生之日起便已经定了,即使后天再如何努力修炼也不会影响到有关先天的一切。” “灵根的种类千奇百怪,从这片大陆最早的记载直至现今,其总共已发现三百七十多万种灵根,除了最常见的五行灵根与元素灵根,还有各类异种灵根与组合灵根。” “那我是什么灵根呢?” 少女好奇的问。 孟卿桐此刻眼中神色多少有些羡慕,凝声轻说: “你是被天道眷顾的女子,体内正是灵根榜排在第二十九位的圣蛊灵根,同时也赋予你圣蛊灵体的特殊体质。” “呜......才排二十九位呀,不过这圣蛊灵体又是何物?” 俊美男子见小姑娘插话,眼中尽是好奇之色,不由微微一笑: “你就偷着乐吧,我的灵根品相才排四百多位,但凡灵根品相能排进前五百的,并且只要资质不算太差,修炼到金丹境以上大有希望,成就一方强者。” “若是资质再好点,努力修炼的同时再外加一丝大道机缘,踏入元婴境大修士的层面也并非什么难事。” “而你这圣蛊灵体可驭使天下蛊虫,同时还有百毒不侵的特质,这也是为何素雪会这般粘你的缘故。” “在小家伙眼中我只是它的主人,愿受我驱使,可你却不同,素雪则是把你当做了自己的娘亲,不仅亲近你,甚至还愿为你付出性命。” 当说到这里,男子手掌的肉唧唧的大虫子正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也不知道这初开灵智的长生蛊皇有没有听懂。 同时眨巴大眼睛的还有身前捂住领口的少女,要是孟卿桐方才说话之时不分心,仔细打量这一蛊一女,便会吃惊的发现手中这只小家伙正在模仿女子的面部神态。 桑梓兮笑容有些讪讪,指着男子手中大虫子吃惊的说: “它把我当娘亲?” 素雪一见少女指着自己,顿时立起了软软的身子,两条前肢也指向对方,看样子倒是挺开心。 孟卿桐闻言抿了抿薄唇,轻轻一点头,并试探的说: “反正连生死都经历过了,还会害怕一只虫子吗,要不你大胆试试,素雪真的很亲近你。” 俊美男子说完用鼓励的眼神望向少女,并把摊开的手掌再次向对方缓缓伸去。 桑梓兮在听到这番话后心中倒是感慨良多,对于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来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怕的,不如大胆去尝试一番。 只见俏丽女子轻轻点头,把自己雪白的玉手一点一点的递了出去,中途还停顿了好几次,貌似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当小家伙看见对方向自己伸出手掌,大眼睛中神光流转不停,别提有多高兴,这拟人的神态同样也让少女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喜爱之情。 桑梓兮美目中依旧有些紧张,看见大虫子在自己手心翻来翻去,还用小脸在上面磨蹭个不停,痒索索的,下意识的轻笑了起来。 见她还用自己右手捂住领口,孟卿桐不觉莞尔,出声提醒: “虽然是灵智初开,不过还是勉强可以听懂一些,不妨你试试说上几句,看会不会听你的话。” 少女重重点头,眼中浮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并低头柔声说: “素雪啊素雪,你若是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点点头。” 当女子檀口刚起,只见掌中淡金色长生蛊皇的注意力一下便集中到了这嗓音之上,抬头望去的同时还轻轻点了点头,桑梓兮见此是欣喜万分。 松开了捂住领口的右手,指着小家伙开心的说: “你瞧你瞧,它真的可以听懂我说的话呢!” 俊美男子同样面露喜色,还有眼底深处的那一抹狡黠,像是什么计谋得逞的样子。 然就在这时,长生蛊皇见对方把手挪开,当即立起身子,直勾勾的盯住少女胸脯领口位置,就要准备再次偷偷溜进去。 刚吃过亏的桑梓兮又岂会没有防备,见这小家伙不老实的样子连忙一把捂住了领子口,并用严厉的语气威胁道: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跑进去,否则就不要你了。” 白皙手掌上那原本还神采奕奕的小东西待听完后瞬间就如打了霜的茄子,只得委屈巴巴的点头答应。 少女见了却是噗嗤轻笑,似乎此刻早就忘记了自己害怕虫子的事。 随后的时间里,桑梓兮趴在石床上面与大虫子素雪玩得嘻嘻哈哈,少女的天性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让边上的孟卿桐看得有些出神,还有些羡慕。 也不知突然想到还是察觉自身过于干净的缘故,她一边与这只灵蛊玩耍一边不在意的随口问: “恩公,你帮小女子疗伤前是否还清洗过身子啊,为何感觉这般干净呢?” 这看似无意的一问倒是让边上俊美男子心中汗如雨下,这要是回答得不好,怕是要在对方心里落下个下流轻薄的印象,这还如何好意思开口收徒。 他同样也不敢实话实说,怕说了只会更糟糕。 告诉眼前少女我其实并没有给你清洗什么身子,只是把你丢到小河里泡了泡,然后再捞起来疗伤? 第154章 你可愿做我弟子 少女并没有因男子的沉默不语而感到气恼,仿佛刚才一问连她自己都忘了,与素雪玩得不亦乐乎。 也许是互相熟络起来的缘故,桑梓兮还大胆的把大虫子放在自己肩头或手臂上面,甚至是自己头顶,让小家伙学习怎么梳辫子。 不过毕竟还是只刚开灵智的蛊皇,又哪里会梳什么头,反而把女子的秀发弄得像一团团鸟窝似的,被一把揪了下来。 孟卿桐心中倒真的有些害怕起来,这灵根品质位居前二十九位的圣蛊灵根当真是霸道,这才刚踏入修真界修为仅凝气境三重便有如此心境,同时心智也攀升极快。 若是此女筑基之后那还得了,一般的同阶修士远非其对手,尤其是这百毒不侵,可令天下万蛊臣服的附带体质,即便是自己宗门历任宗主也没有过。 俊美男子心中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收她为座下弟子,这等灵根资质若被其他修仙大宗门利用,对蛊灵宗可谓是灭顶之灾。 “梓兮,你觉得我像一个坏人吗?” 少女突然停下与大虫子玩闹,盘膝坐起身来打量起了眼前温和英俊的男子,只见男子面容不过二十余岁,甚为年轻,眼眸之中笑意浮现。 这让小姑娘看得有些痴迷起来,不过也仅仅只是片刻的失神,回过神来的她用十分中肯的语气评价: “从外在来看的话确实不像坏人,俊朗不凡,不仅温文尔雅,说话更谦逊有礼,最重要的还是救了小女子我的性命,不过嘛......” 男子极力隐藏眼中的紧张之色,并追问: “不过什么?” 之前对方早已给她讲述过有关修真界的各类奇谭趣事,无论正的邪的,统统都介绍了一遍,体内灵根苏醒后的少女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无论是心境还是五感,以及记忆力都远超普通凡人,数个时辰的讲解一字不落的全记了下来,其中就有一样她记忆最深的便是炉鼎之说。 桑梓兮有些羞涩,不过还是一字一句的说: “以身为炉,以气为药,以心为火,以肾为水。” “越是大坏人,隐藏得就越好,甚至外在光鲜俊美,谈吐不凡,也有可能内心阴暗龌龊至极,行采补之道。” 孟卿桐先还暗自点头,听身前小姑娘念得有模有样,这修炼天赋当真是自愧不如,可越往后说,就越是感觉哪里不对,不由定睛望去: “小丫头,你可是在指我?” 少女在俊美男子不解与惊愕的目光中躺了下去,伸手缓缓解开衣带的同时还一边哭兮兮的: “前辈修为高深,又对人家有救命之恩,即便成为您的炉鼎,小女子也心肝情愿,还望日后能怜惜小女子,勿要抛之弃之才是。” “疯了,真的是疯了。” “这女人脑中的想法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难怪圣人有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孟卿桐随手一道指诀打在了少女身上,让其是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的望向自己。 女子虽不能动弹,却依旧可以出声,不由带着哭腔的说: “原来前辈不喜欢梓兮主动,是要打算自己动手吗?” 她说完脸颊顿生一抹桃红,下意识的把一双美目闭上。 又是一道指诀打出,这次则是连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发现不能出声的少女这才睁开眼,愣愣的望着眼前男子。 俊美男子撇撇嘴,心中感到有些好笑,想想自己好歹也活了一百多岁,今日险些被这小女子给骗到了,语气不免有些自嘲: “试探完了吗?” 心知被识破的桑梓兮眨巴两下大眼睛,表示已经试完了。 男子闭目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说: “那试探完了,就好好和我说话,不许再耍小心思。” 女子无奈,只得再次眨巴起了大眼睛,倒也可爱。 方才他只是用普通武人的手段封住了对方穴道,使其在一定时辰内不能说话和行动,现在见小丫头老实下来又随手为她解开。 刚解开穴道的少女气鼓鼓的,瞬间从石床上坐了起来,指着男子说出好几个“你”字,但又奈何不得,最终只得气哼哼的转过身子。 孟卿桐也不在意,伸手将身前女子扶正,望着对方明眸正色道: “你可愿做我弟子,拜入蛊灵宗门下?” 女子似乎有些不想听,露出一副打白撒气的小女儿家模样,斜着眼: “你之前不说蛊灵宗是昱国魔道五大宗门之一吗,人家才不要加入魔道拜你为师,做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男子闻言有些恼火,苦笑: “谁告诉你魔道修士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坏人?”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亦或者是佛道与儒道,皆不过是一个称呼。” “正道修士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故自称为正道,魔道修士率性乖张,不拘俗礼,双方在感悟天道上面存在诸多分歧,这是道统与道统之争,又岂是这简单的好坏二字能说清。” 少女眨眨眼,明显是没听懂。 孟卿桐见此不觉哑然失笑,打算换一套浅显的说辞,他指了指自己: “就拿在下来说,在宗门除了修行养蛊之外,闲暇之余还会去周边村子里帮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挑水劈柴,以此来磨砺心性。” “一路游历来到这?国白沙郡,沿途也救下不少普通百姓,他们有的偶遇劫匪,有的却是染了恶疾,凡在我能力之内者皆可助之。” 少女突然好奇的问: “倘若不在你能力之内,但你却知晓了对方有危险,救是不救?” “不救。” 男子回答干脆利落。 “为何不救?” 少女不解,追问。 孟卿桐笑着说: “我又不是正道那些老好人,非得贪图个好名声,为何要冒险去救?” 桑梓兮只觉头疼,神色迷茫: “你不是喜欢助人为乐吗,为何就不愿再多救一些人呢?” 俊美男子像是坐得累了,起身一个懒腰,坦诚的说: “所遇者皆是有缘,有缘者亦有因果,若是心情不错,也可施以援手。” “我魔道修士讲的就是一个率性而为,不拘俗礼,不迂不腐,遵从自己本心,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155章 为师带你飞 桑梓兮虽只有十四芳龄,可自从开启灵根之后心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提升,她体内凝气境三重的修为是眼前男子不惜损耗自身灵力渡给她的,并非修炼而来。 这样也是为了让少女更快踏入修真者的门槛,只有感应到周遭灵气的存在,并运转功法将其吸入丹田炼化为自身灵力。 而少女虽然开启了极为稀有的圣蛊灵根,体内也有了一些灵力作为根基,只要一日感应不到灵气,没有将之吸收炼化,便称不上是一名真正的修士。 这姑娘对俊美男子方才的话是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倒是有一句话听得特别懂,那便是魔道修士做人做事皆按心情好坏来。 思及此,她似乎又动起了小心思,笑盈盈的问: “那前辈要收梓兮为徒也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吗,那倘若有朝一日前辈心情不好是不是就要将梓兮扫地出门呢?” “若真是如此这师不拜也罢,反正不长久的师徒情分也是徒增伤悲。” 孟卿桐闻言神色有些不淡定,神情严肃: “这不一样,行事作风又怎能与拜师扯上关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你是知晓的,岂可儿戏。” 少女似乎就爱看对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掩嘴娇笑: “那前辈的意思是想当我爹爹咯?那可不行,人家已经有爹爹了。” “胡闹!” 俊美男子听完当即转身甩袖,险些被眼前这小丫头给气死。 女子见对方有些气恼,语气又变得讨好起来: “拜前辈为师也并非不可,不过要答应梓兮三件事,不然就算是死,小女子也不愿意。” 孟卿桐一听顿时面露喜色,望向少女: “只要不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又在为师力所能及的范围,一切依你。” 这还没拜师呢,对方就开始笑着自称为师,这让眼前少女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桑梓兮双膝跪在床上,还顺手将素雪放回到了头顶,明眸流转的说: “自然不会,这第一件便是我心里敬你为师尊,但我只称呼你为大哥哥,前辈可答应?” 男子犹豫片刻,终是点头同意。 少女又笑着说: “至于第二件嘛,梓兮想再飞到天上去看看,前辈可答应?” 男子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心中还有些窃喜,语气爽快: “这个不难,随时都行。” “还有第三件事呢?” 女子像是在极力思索,却终究没想好这第三件事要做点什么,只得有些难为情的说: “这第三件事就先记下好啦,等以后想到了再说,不过前辈到时可不许抵赖反悔。” 就在对方承诺完绝不抵赖之后,桑梓兮认认真真的跪下向俊美男子磕了三个头,吓得头上的素雪是赶紧抓住少女的发丝,使自身不被甩落在地。 “把手伸过来。” 刚磕完头的她还没来得及拍打膝盖上的尘土,就听见男子让其伸手,少女此时倒也乖巧,直接就把手臂伸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个刚拜的师父要做什么。 只见一条皓腕白皙胜雪,轻盈的举在对方身前,孟卿桐这时却没心思去欣赏自己这个女弟子的手腕是白还是黑,只是二指搭与其上,闭目凝神。 随后又用手掌贴于少女丹田处,这让小姑娘顿时脸红心跳得厉害,也不知是否会在心里胡思乱想起来。 “凝神,静气。” 孟卿桐浑厚的声音在她耳边突然响起,让羞涩的她下意识的收敛住了心神,不去胡思乱想。 三息之后,身前男子这才缓缓开口: “你可感应到这周遭空气中的灵气流动?” 少女使劲摇头,好奇的问: “大哥哥你所说的灵气是什么样的,可有气味?” 俊美男子不由想到自己是否有些操之过急,对方这才接触修行不到两天,又怎会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就算是当初的自己也是在一年之后才感应到灵气的存在,并且还是在宗门长老的修炼指引之下完成的,甚至有些弟子数年都感应不到。 并非有灵根就一定可以修炼,如果一直无法感应与吸纳灵气入体,这也只能说明天资悟性太低,与灵根品质的优劣无关。 想到这里,孟卿桐也便放宽了心,不再去纠结眼前少女现在是否能感应到灵气的事,不过身为师父,多少还是得鼓励一下自己弟子,就怕小姑娘失落。 “大哥哥,你说的是这个吗?” 正当男子想说些什么话儿安慰对方两句之时,只见眼前少女从自己掌心引出一条银白色气流,在其指间萦绕盘旋,并且还极为精纯。 孟卿桐心脏缩了缩,修炼一百余年还是头一次感觉到呼吸困难,能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感应到天地灵气,可谓天资悟性绝佳。 虽然这类天资蛊灵宗数千修士中不是没有,可却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可眼前少女不仅天资极高,灵根品质的排名还如此靠前,不可谓不妖孽。 “冷静,冷静,你已经为人师表,可不能在自己徒弟面前失了颜面。” 俊美男子尽量使自己心态平和,不要露出大喜大悲之色,轻声夸赞: “不错,虽然感应慢了些,但也勉强算是一名初窥门径的小修士了。” “带你完全掌握灵气感应与吐纳,为师再传你一套本宗的修炼功法,不过目前不用太过心急,修炼一途,道阻且长。” 少女听完本来还有些开心,不过待听到后面那个“小”字,又垮下了俏脸,撒起了娇: “为什么是小修士,人家明年就及笄了,可不能算小。” 男子一听,顿时笑言: “在你没及笄之前都是小修士,跟着为师好好修炼,说不定到了明年就改口称呼你一声大修士,若是太慢太笨的话,就只能注定当一辈子小修士了。” 桑梓兮娇哼,埋头用食指去摸素雪的小脑袋,却被对方轻松躲开,此时少女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大哥哥,你答应过要带梓兮飞到天上去看看的,可不许抵赖哦。” 孟卿桐爽朗大笑,指着山洞出口方向处,豪气尽显: “走,为师带你飞!” 第156章 谁松了谁是小狗 ?国白沙郡,馥云山脉红枫古山深处,在这明月当空的夜里,桑梓兮正依偎在孟卿桐怀中,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大哥哥你飞低一些,梓兮害怕!” 女子脆嫩的嗓音之中夹带一丝惊慌,那埋在男子胸膛上的脑袋都不敢转过来,紧闭着一双美目。 然就在方才,桑梓兮还欣喜雀跃的说要飞多高多高,可当对方一把揽住了她纤腰将其带入数千丈高空之后顿时吓得哭喊起来,吵着闹着要下去。 可孟卿桐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想到在洞中可没少受这个小丫头的气,定要借此惩戒一番,不然以后还真管不住。 “为师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应了要带你飞上天看看,又怎可敷衍了事,不认真履行你我师徒之间定下的承诺呢?” 少女听完是欲哭无泪,不由想到自己种下的因,还得自己来尝这个果。 桑梓兮记忆犹新,白天被对方在悬崖接住后飞回山洞的那一瞬间似乎并未感到害怕,内心更多的还是好奇与吃惊。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不仅没死,还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位修真之士,拜了一位外表年轻俊朗的师父,先前那种无所畏惧与一切皆空的心境似乎早已消失不见。 待再次亲身体会这千丈高空所带来的冲击之后,她这才真切的感受到何为双腿发软,又何为欲哭无泪。 见对方是铁了心不想放自己下去,于是少女果断把心一横,睁开双眼之后就在男子怀中往上挪了挪身子。 孟卿桐身为金丹境修士已然可以不用借助飞剑,只需精准操控丹田内的蓬勃灵力便可在空中扶摇直上,凭虚御空。 他也不去看这小姑娘到底在做什么,还以为是少女已经渐渐克服了这种高空飞遁时所带来的恐惧,不由大感欣慰,更加确信了自己这个女弟子没有收错。 可就在这时,俊美男子只觉耳边传来一阵温热软糯的触感,同时还有怀中女子那淡淡的体香,让原本正打算直冲云霄的自己瞬间停在高空。 男子瞥眼望去,随即是惊愕的皱起了剑眉,只见怀中少女正用一张檀口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小眼神中满是倔强与娇羞之色。 “为师只数到三,若再不松口今晚就好好的罚你。” 桑梓兮耳中传来了自己师尊那如玉石般的嗓音,可她就是不愿松口,还在心中暗暗起誓,谁松了谁是小狗。 少女不仅有一口雪白的牙齿,更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存心使坏的她下一刻口齿微微用力,俊美男子顿觉一股轻微的刺痛传来。 同时女子含糊不清的言语在他耳边响起: “大哥哥你不放人家下去,梓兮就不松口,才不怕你惩罚呢。” 孟卿桐原本以为对方只是顽皮胡闹,这时才突然醒悟过来,灵根苏醒后的小姑娘其真实心智恐怕已不亚于二十余岁的女子,又怎会不懂男女有别,尊师重道之礼? 若说男子揽住少女纤腰飞遁乃是拜师的条件,那此刻已经算是肌肤之亲,像这般有违伦理的师徒关系定然也会被同道所不耻。 显然这小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妙龄,要是不能以一种正确的方式来悔化埏埴,为其授业解惑,怕是会道心受阻,最终误入歧途。 夜空中突然一道遁光斜坠疾落于这红枫古山的茂林当中,不知过了一盏茶还是一炷香之后。 只见桑梓兮正负手俏立于男子前方两丈开外,埋头不语的少女眸中尽是不悦之色。 并非女子生性沉默不喜言笑,而是她刚被自己的“好师尊”狠狠训斥了一顿,虽未明说,可话中所表述的隐晦含义却已十分明朗。 这位蛊灵宗的金丹境修士虽拜入的魔门,可行事作风比那些大盛国的儒家圣人还要注重尊师重道。 很显然,眼前这小徒弟有些“居心不良”的样子,倒是让男子有些恼怒。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你既已拜我为师,我自会好好传授你修炼之法。” “平日你若有那些闲功夫倒不如抽时间去多看几本圣人书籍,或者在这山中磨炼一番体魄筋骨,如此你就不会再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修行之事可比你想的还要艰难许多,并非背上几句乱七八糟的口诀,或是寻一座风景绝佳的灵山福地,一屁股坐在那里,再吸上几大口精纯灵气,这事就成了。” “前期的根基极为重要,而最适合修行入门的年龄乃是七岁之前,虽然你已经过了这最佳年龄,但还好灵根品质绝佳,天资悟性也还不错,若能心无旁骛,也可勉强视为勤能补拙,更何况你并不笨拙。” 桑梓兮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那放于背后的双手现在则是放回了身前,依旧在那低头把玩手指,有些委屈巴巴的抿着粉唇。 孟卿桐见少女有些闷闷不乐,心中不免自责方才是不是话说得重了些,想到下次得换一种更加温和的说话方式,毕竟女弟子与男弟子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俊美男子侧过身,缓缓走了两步,继续说道: “梓兮,你也别怪为师今日太过啰嗦,要知这女子在这修真一途上比之男子更为不易,这些话想必你也不喜,但也不得不说与你听。” “女子天生在根骨之上就弱于男子甚多,若无大机缘大造化,同阶男女修士厮杀,十有八九陨落的会是女修士。” “因此,女修士更需要花费更多的心力与时间去锻造自己的体魄,以及最为重要的斗法与近身厮杀历练。” “待将来你达到凝气境十重圆满之后,便要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百日筑基。” 所谓百日筑基,就是在百日之内将自身的精、气、神皆补全,达到自身所能吸取容纳灵力的极限,同时还须戒焦躁、平心气、舍欲望、静神思,以求破境斩赤龙。” “你得牢记,修士一生仅有一次筑基的机会,若是准备不足,即便你天资灵根绝佳,依旧有失败的可能。” “虽说筑基失败不至于像突破元婴境那般有陨落的风险,可对于一名修士来说,其实与死无异。” 孟卿桐说完缓缓转身,可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有些气得抓狂起来,咬牙切齿的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少女。 第157章 本宫的好皇姐 或许是男子方才讲述得太过投入的缘故,前方少女竟站在原地打起了瞌睡,眼看就要站立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不过好在头顶的灵蛊素雪使劲扯了扯女子发丝。 “好疼,谁在扯本姑娘头发!” 桑梓兮如梦初醒,重新站直了身子向周边望去,可除了自己师尊孟卿桐之外却再无其他人,只见对方正用一副想咬人的目光瞪向自己。 然而就在不久前,少女听着听着只觉一双眼皮重于万斤,也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若不是有素雪帮她时不时稳住身形,恐怕早就倒下去了。 不过弄得久了之后连这小家伙也开始不耐烦起来,索性用两条前肢抓住少女头发丝,同时再用力扯了扯,这才让其吃痛清醒过来。 女子此刻心中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向前方男子开口,虽相识不到一天,可她的心却早已被对方填满。 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次对一名男子如此上心,桑梓兮不知这究竟算不算相思,记得对方告诉过她自己是魔道修士,魔道则讲究率性而为,不拘俗礼。 所以,就在刚才孟卿桐揽住少女柳腰飞入繁星遍布的夜空那刻起,女子就很想在其怀中呢喃道出自己心声。 奈何男子飞得太快太高,有些害怕的小姑娘只好把这吐露心声的想法暂时压下,待落地之后再向对方娓娓倾诉。 可却不知为何就被狠狠训斥了一番,让少女有些踌躇不语起来,甚至是有些不敢说出。 “既然现在已是魔道修士,又岂可拘于俗礼,这不与师尊的修行理念背道而驰吗?” 有此想法的桑梓兮深吸一口气,决定率性而为一次。 小姑娘用含情脉脉的眸光望向对面男子,决定把自己内心的话尽数吐露出来,哪怕会再次受到训责。 “大哥哥,梓兮......” 只听“啪”的一声清响传出,一本翻开的蓝色书册不偏不倚砸在了少女那张显得有些羞涩的俏脸之上,疼得女子是出声抱怨: “可恶,不听就不听,干嘛还拿东西来砸人家。” 孟卿桐拍了拍手,貌似对自己力道的把控很是满意,一扫之前脸上的全部怒容,笑着说: “这是本宗弟子所修基础功法,名为《万灵蛊诀》。” “此功法一共分九层,可让你修炼至金丹境后期,若是将来有机缘突破至元婴境,宗门内还会有更为高深的功法可供你自行选取。” “而作为惩罚,今晚你不许睡觉,须先把这本一共九百八十八页的基础功法牢牢背熟。” “明日午时之前为师会来考考你,若错一字,罚抄书一遍,若是错上两字,则罚抄书两遍,以此类推,可听明白了?” 少女握住那本厚厚书册的手有些颤抖,白皙的脸蛋上有怒气浮现,眼中神色更是委屈,恨不得过去咬对方一口。 见对方呆愣原地,孟卿桐收敛笑意转过身去,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听明白了现在就跟我回去,如果没听明白就一个人在这里想,直到想明白为止。” 桑梓兮见对方转身,顿时毫不客气的对着男子扮了个鬼脸,同时心中想到: “哼,想就想,总比和你回去背书强。” 女子的想法刚在心中浮现,俊美男子却已走出十余丈开外,还不忘叮嘱一句: “对了,为师还忘告诉你,这红枫古山深处可有不少山精鬼魅,以及吃人的妖兽野兽存在,若是害怕现在随为师一同回去还来......” 话尚未说完,孟卿桐便察觉自己衣袖一角让什么给拽住了,于是回头看去,正是桑梓兮泪眼汪汪的跟了上来。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男子百思不得其解,算上之前的距离,以及后来自己走出的十余丈,总计接近二十丈,这小丫头又是如何在两息内就追上自己的? ?国炎州郡,北城肥羊客栈内。 经过一天的忙碌,总算挨到了打烊的时辰,后厨的两名伙计早已回家,公孙有礼此刻正趴在一楼大堂的一张桌子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祁天寒却是在屋内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被这位老板娘放了出来,让他帮忙去招呼食客。 你是没见到高大男子当时那样子,毫不夸张的说,那些赶上天下大赦的死囚都没他高兴。 还一脸谄笑走到柜台前,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就差没跪下给露出一脸嫌弃之色的丰腴女子捶腿按脚。 不过男子一想到昨晚喝了两坛烈酒之后回来的种种作为,尤其是自己娇妻跪下求饶的娇媚姿态,就不觉心中暗爽不已。 不过却是一字也不敢说出来,甚至是连那种我意凌云的眼神都不敢显露半分,因为他现在一双膝盖骨还疼得厉害。 正午时分在店中帮忙的还有龙若兮这位英气十足的美军娘,以及娇媚爱笑的舒柔小娘子,却唯独那位七公主殿下没出房间。 龙若兮则以需要照顾受伤的苍寒为由,让舒柔下楼帮忙,赵洛儿留在房间。 爱凑热闹的舒小娘子自是欣然同意,她可不想在二楼房间内一直看着自己这位闭目打坐调息的冰块脸师兄。 同时考虑到这炎州郡已然开始变得不太平起来,身在韵城的那位似乎已经开始等不及了,如今就等这位七公主的死讯传回宫中,对方便可力排众议,君临天下。 赵洛儿自然不会这样轻易的让她们得逞,原本之前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可却未曾想到对方竟也有修道高人相助,并且修为还在龙若兮与苍寒师兄妹二人之上。 这位七公主殿下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些修真宗门的野心与实力,若非她身后也有一个修仙小宗门支持,恐怕已经死上不知多少回了。 现如今她在炎州郡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开,除了袭击她的妖娆女子外,想必后面还会有更多想要取自己性命的人赶来,要想平安回到韵城,怕是难如登天。 而除了对方派出的修仙者,恐怕还会有不少江湖中人盯上了自己,尤其是在这炎州郡,若是没记错,该郡太守谭乌可是朝中右丞的得意门生。 这右丞王勉之一党可是极力推崇立大公主赵婉儿为储君,若不出所料,那名修为高深的妖艳女子多半与自己皇姐锦阳公主有关。 赵洛儿正坐于屋中一张方桌前,用手托住自己精致的小下巴,思量甚多。 “还真是本宫的好皇姐呢……” 就在这时,女子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抹冷笑来,轻声低语。 第158章 洛儿想学双休之术 昨晚服下一颗三品清心丹后,又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打坐调养,伤势并不算太重的苍寒已然恢复了五六分,总算是可以下床自行走动。 待他看见旁边木桌前支撑着脑袋的赵洛儿时当即穿上外衣就走了过去,也不知何时,年轻女子已经睡着,头一点一点如小鸡啄米,倒是有些可爱。 男子见了便从床榻上取来一张薄毯,轻轻搭在了少女身上,担心对方会着凉。 可能是赵洛儿刚睡着,因此并未睡得太沉,发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身上后便瞬间惊醒过来,却是转头望见了还未来得及收回手的苍寒。 见自己这位小师妹醒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那坐在桌前的娇俏少女赫然站了起来,在对方吃惊的目光中将之抱住。 赵洛儿把头靠在男子滚热的胸膛上,哽咽: “师兄,你吓坏洛儿了。” 平日冰冷着一张脸的俊俏男子此刻心中是噗通乱跳,当被抱住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把双臂抬了起来,丝毫不敢搂住怀中少女,仿佛自己这双手是多余的。 苍寒只得洒然一笑,出言安慰: “师妹安心,师父他老人家还经常念叨我八字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说完他便开始寻思如何才能从这女子的环抱中脱身,虽说自己是名修士,本该不想这些儿女情长之事,以免动摇了向道之心。 可怀中少女抱得实在太紧了,他甚至能隐隐感受到少女身前传来的柔软之感,让其心中有些微微慌乱,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热血男儿,如何能做到不起一丝反应? 正当苍寒百般窘迫之际,怀中可人儿终于是不再哽咽,缓缓抬头望向脸颊有些发烫的男子,露出小女儿家撒娇的模样,嗔怒: “以后师兄的命便是洛儿的命,没有洛儿的允许师兄可不许死。” 他似乎寻到了一丝脱身的破绽,连忙点头答应,款语温言: “好好好,以后师兄这条命便是小师妹你的,没有您这位公主殿下的恩准,可不敢随意寻死。” 原以为说完对方便会松开,可让他没想到的却是不仅没松开,倒还又紧了一分。 赵洛儿此刻心中像有一只小猫在挠,酥酥痒痒的,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害羞,只觉内心生出了一丝异样情绪。 少女望向男子的眼眸变得似水如月,第一次见自己这位冷俊师兄如此紧张的神情,心中倒是生出一抹捉弄之意,赵洛儿语气温柔: “师兄你把双眼闭上,不需偷看,洛儿要送你一样礼物。” 苍寒倒是实在,没有想太多,心中感叹多半是昨日救了对方,今日才会这般与自己亲近,于是言听计从的闭上了眼。 不过当他刚一闭上,就感觉抱住的双手松开了一只,正猜想身前自己这位小师妹会拿出何物的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男子下意识的睁开,望向怀中少女的双眼之中充满了震惊。 只见罗裙轻衫的少女一只手早已搭在了身前男子的肩头之上,粉嫩如樱的小嘴则轻轻贴于对方下唇唇瓣。 因女子相较面前男子来说委实不算高,使得赵洛儿是奋力踮起了一双小脚来,红扑扑的俏脸上还多出一抹吃力之色,更添别样风采。 苍寒虽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筑基境修士,可毕竟修为还不高,对于世间的情爱尚不能做到从心所欲。 而眼前的赵洛儿从他见到的那日起,似乎就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其中,他不知这到底算不算男女间的情爱。 不过有一点倒是能让他确定,那便是每次见到自己这位小师妹他心中都会涌现出一丝欢喜。 让男子更没有想到的却是眼前这位七公主殿下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苍寒不由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今日竟被一个小女子亲吻,心中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就是不知这里面究竟是患得更多呢,还是患失更多一些,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反应过来的苍寒瞬间惊得倒退数步,殊不知怀中正美目含笑的少女脚下一个踉跄跟着扑了过去,两人一起双双躺在了地上。 赵洛儿此刻正极不雅观的骑坐在对方小腹之上,肩头薄衫滑落,羊脂白玉般的香肩顿时露了出来,让身下男子有些不敢直视。 赵洛儿此刻眼前笑意更胜,突然“噗嗤”的笑出了声,心情大好的问: “苍寒师兄,你为何如此紧张,是怕洛儿吗?” 说话的同时女子缓缓俯下身去,直视对方双眼,皇家儿女的气势顷刻间展露无疑。 “真是胡闹,师妹若再不起身,师兄可真要生气了。” 男子的话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明明板着脸说得甚为严厉,可就是让人怕不起来,没有半分威势可言。 可是接下来的少女的一句话却让身下男子彻底败下阵来,心中直呼:“师尊啊,你老人家在哪里,快来救救你的好徒儿吧!” 赵洛儿似乎丝毫不把自己这位师兄的话放在心上,倒是越凑越近,软声细语的说: “洛儿想学双休之术,还请师兄教教人家。” 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女坐得越久,男子小腹的温度便越高,对苍寒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让人艳羡之事,心中反而生出了受罪之感。 常言道:“坐怀不乱真君子,把酒多言是小人。” 可今日这话又该如何来说? 正把自己当马儿骑的少女脸上哪有慌乱之色,反而是开心得不得了,也不知这些从小就生活在世俗之巅的皇室公主们是不是都这般不拘于礼法。 苍寒闻言当真是有些动气,虽然眼前少女在他心中分量很重,可越是这样就越不能任着对方性子胡来。 恢复了少许灵力的男子将骑在自己腰腹上的少女一把揽住径直翻身而起,虽然腰侧手脚传来阵阵疼痛,也是在其忍受范围之内。 男子不顾怀中少女掩嘴惊呼,起身后将对方松开,语气严肃: “双休之术乃魔道邪术,我蝴蝶剑阁又怎会有,师妹最好收起这些有害无益的妄念,若是让师父老人家知晓定然大怒,也望日后勿要再谈论此等忌讳之言。” 第15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见苍寒动了真怒,赵洛儿这才有所收敛,低头扳着自己葱白修长的手指把玩起来。 少女抿嘴不语的样子倒是显得十分乖巧,让男子不免生出几分怜爱之情,只得心软嘴硬的说: “小丫头片子就知道欺负人,明明知道你是装出来的却依旧还是会对你心软,唉,我这个做师兄的还真是命苦啊。” 不出所料,刚才还一脸委屈的少女待听到对方语气的变化之后眼眸中的狡黠又瞬间浮现了出来。 只见她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悄悄挪了挪脚步靠向男子,可当苍寒竖起眉毛望来后又瞬间原地不动了。 待发现对方目光稍有收回,放松了戒备,少女又悄悄向对方靠近,倒是像极了老虎狮子在林间捕捉猎物时的样子。 苍寒是气在眼里,急在心里,想看看这鬼丫头到底又要闹个哪样,同时在心里生气的想到:“不知道整个炎州郡都是想杀你的人?竟然还有心在这玩闹。” 就在这时,男子只觉自己小拇指被什么给勾住,低头望去才发现赵洛儿不知何时已经“潜行”到了自己身边,并伸手勾住了自己。 男子刚想松开,可女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神恍惚,心脏如被刀剑狠狠的戳了一下。 少女脸上笑容明媚,不过从语气中感受到的则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凄凉之意: “苍寒师兄,若哪天洛儿真的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洛儿知晓,现在想要取我性命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虽为皇室儿女,却从未想过哪天真的与姐姐兵戎相见,本为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道理我明白,可如今洛儿已没有了退路,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皇位之争,也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手足相残。” 对于这些皇权争斗他苍寒不懂,所以此时他眼中除了心疼也就只剩下心疼,心疼这十多岁少女的身不由己,心疼她身为皇室儿女的悲哀,更心痛那些在皇权争斗中无辜殒命的天下百姓。 男子并没有着急回答对方,听完之后却是陷入了沉思,身为修士的他本不应该卷入这世俗凡人的争斗,可偏偏自己这位小师妹又身在其中。 冥冥之中蝴蝶剑阁与?国皇室的因果早已结下,而衔接这因与果的纽带便是赵洛儿。 因为她是宗主收的亲传弟子之一,若那些想加害此女的人只是普通凡人还好,宗门完全不会出面干预。 但如今想要谋害少女性命的可是其他宗门的修士,这又让赵洛儿身后的宗门如何置身事外? 蝴蝶剑阁虽是小宗小派,可越是这样的宗门就越懂得抱团取暖的至理,并且剑阁之主闲云真人在?国众多修仙小宗门里也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在听说自己的亲传弟子被别的小宗门欺负之后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就派出自己另外两名筑基境的弟子前去相助。 用老头子的话说便是:“蝴蝶剑阁建宗七百余年从不招惹是非,若因此就觉得我等好欺负,那不管对方是大宗还是小派,剑阁绝不忍气吞声,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而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语还是他在竞选阁主前,当着全宗弟子和上任阁主说的,虽然赢得了绝大多数弟子的拥戴,同时也让宗门内一些长老担忧起来。 担心将来若是面对真正的强大宗门以对方的这种护犊子与宁死不折的脾性,怕是要给剑阁带来灭顶之灾。 可这闲云真人不仅斗法比试技压群雄,门内支持者还众多,老阁主再三思量后终于还是将剑阁交到了他手上,并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去招惹大宗大派,偶尔吃吃亏也是福。 闲云真人虽然护短,性子还又倔又直,但却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那样食古不化,要带着全宗弟子去送死。 就在接手蝴蝶剑阁十年之后,他便带上了自己师弟野鹤真人,又备好一份薄礼,径直朝寒岭郡南宫世家而去。 并主动要求成为其附庸宗门,只希望在有灭宗大难之时对方能出手相助一次。 这老头说带薄礼还真就是薄礼,十瓶上不了台面的二阶丹药,还有十个储物袋子的百年药草,年份最高的一株也不到两百年。 不过南宫世家出面接待的并非是南宫云天夫妇或某位内门长老,而是一位金丹境初期的内门执事。 对于当时修为仅有筑基境后期的闲云真人来说已经算是极高的待遇,好歹是派出了一名修为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的修士,而不是随便寻个与他同修为的普通弟子出来。 这也让小老儿打心眼里敬佩,想这南宫世家果真如修真界传言一般,整个宗门上下是一团和气,待客更是不分贵贱。 上至家主下至弟子没有如其他大宗大派那样的不可一世,因拜访之人修为太低就冷言冷语,或闭门不见。 待回宗之后,剑阁成为南宫世家附庸宗门的消息很快被这位新任阁主刻意传了出去,让那些原本想吞并或是打压他们的其余宗门是瞬间夹紧了尾巴,开始老实做人。 这事自然也传到了南宫世家家主南宫云天耳中,并笑言这小老儿倒也不失为一个有心之人。 声称只要对方不做出一些有损世家利益之事,至于其他鸡毛蒜皮的琐事,他闲云高兴就好。 这也让世家内门的一些长老感到不妥,谈论最多的便是对方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每年进贡给世家的东西太过寒酸,完全没必要答应下来。 对此南宫云天则是一笑了之,离开风岚殿时还留下一句话:“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海不辞水故能成其深。不以宗门之微弱而轻视,不以宗门之强盛而仰息。” 此时,苍寒心中似乎已有决断,语气坚定: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无论后面的道路如何崎岖艰难,你不是一个人在前行,你的身后还有师尊和众多的同门师兄师姐,还有我……” 赵洛儿闻言顿感眼中温热,内心深处的那团柔软似被触碰,正当她想说点什么之时,楼下却是传来了老板娘栾宝宝的喊声: “我说楼上那位小娘子,再不下来吃饭老娘就端去喂猪了。” 第160章 忙碌的一天 祁天寒一见栾宝宝那走路吃力的样子,便讨好的上前将对方搀扶着,生怕自己娘子那道气不顺又让自己跪上半天。 男子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昨晚借着两坛烈酒的劲道硬是把这丰腴女子给折腾了两三个时辰,不是后院公鸡打鸣,恐怕还没完没了。 这心中有亏的汉子看着自己爱妻一宿没睡好,并且还“有伤在身”,待客栈一打烊便主动请缨要给在场众人露一手自己的厨艺。 如今已过亥时四刻,也不知道是不是财神爷开了个玩笑,平日忙活顶多到戌时,再往后的生意就少了。 可今日来肥羊客栈吃酒与住宿的人,那是翻了两倍不止,就连一向吃苦耐劳的公孙有礼都累趴在了桌子上。 倒是几个姑娘做事不仅认真,一天到晚可谓干劲十足,尤其是南宫花语和舒柔,虽是修仙者的体魄吧,但这精力旺盛得让同为修士的龙若兮都佩服起来。 龙若兮虽是宫中的禁军统领,但普通武人之家出生的她幼年除了习武,平日闲暇之余也如寻常女子一般,洗衣做饭、针线刺绣、打扫房屋,是豪不逊色于那些普通百姓家的小娘子。 甚至在中午与晚上最繁忙的两个饭点还主动去后厨帮着烧菜蒸馍,不由让栾宝宝这位老板娘都感到诧异,同时心中慨叹:“看来这贴身护卫还是选女子的好,除了一身武艺还懂得烧菜做饭,远比那些男子要细心认真得多。” 不过也并非那般完美无瑕,这位身材高挑且英气的龙统领就是脾气不太好,白天就因三名来吃酒的年轻汉子在她那翘臀上多看了两眼,便险些动起手来。 吓得栾宝宝是连忙夹着腿扭着腰的出来向那桌食客赔礼,毕竟都是一些老熟客,是什么样的人,互相都很了解,这才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就心中烦闷的老板娘这时才发觉自己似乎有些高看对方,这开店做生意的难免不会遇到这些人,动不动就想在漂亮姑娘身上多看上两眼。 若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便是看就看呗,看了反正又不会少上两块肉,你生得好看别人才看你,你要是生个丑八怪,说不定花银子都没人看。 不过这话栾宝宝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一番,可不敢当着女子的面说出来,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打得过也不能说啊,万一打坏了凳子桌子,这今天的生意还怎么做?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客栈每年夏秋所交的商业赋税在这?国可不算少,每月若是没个二十天以上的营收利润,迟早得闭店。 除了这位性子火爆的龙姑娘,今日帮栾宝宝支撑起客栈生意出力最多的还是舒柔,这位舒小娘子的性子当真让这位老板娘捉摸不透。 明明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却是与谁都比较亲近,倒是一点不怕生。 原本人就生得娇媚可人,又加上这讨人喜的性子,让来客栈吃酒的这些本城百姓或是江湖人士很是喜欢。 甚至偶尔也会有些江湖汉子想在嘴上占占便宜,瞧这个在客栈中忙前忙后的俏美小娘子就忍不住想要调戏一番,说上几句能让年轻女子脸红心跳的勾栏雅言。 不过这百试不爽的套路今日在这娇媚小娘子的身上却失了效用,对方不仅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口中喊着讨厌红着脸跑开,反而是笑个不停。 这就让在场的江湖汉子纳闷了,心想难道是眼前这姑娘不知何为害羞? 舒柔性情爽朗,见到来客就笑脸相迎,最重要的还是这位小娘子笑起来还特别的甜美,极为让人讨喜。 年轻女子的笑也并非那种发了疯的大笑或痴笑,那天生豪爽的性子与大大咧咧的心性让她无疑成为了今日客栈中最受食客喜爱的“店伙计”。 貌似今日来这肥羊客栈的所有人心中都有同样的疑问,这老板娘究竟从哪找来的这些漂亮姑娘,一个个看似娇滴滴的小模样,实则干活不输男子。 同样也有不少人借着酒兴向这位老板娘打趣,说她难道这是不打算再经营这家客栈,准备改行当妈妈开勾栏院不成? 不过好在祁天寒去了二楼忙活,不然听见怕是要怒怼这厮两句,自己内人成了妈妈,那他岂不成了龟公? 栾宝宝再怎么说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存在,调戏归调戏,常来这家客栈吃酒的江湖人士都知晓,这位老板娘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动真怒。 故而这些汉子也开始变得油嘴滑舌起来,时不时在嘴上充当一下大英雄真豪杰,实则在这客栈众人当中,还真找不出一个敢与眼前这位妩媚女子动手的存在。 似乎天下男儿皆如此,越是无法得到的漂亮女子就越是想让对方臣服于自己身下,这种天性虽不是全部,但也是绝大多数。 这炎州郡的各方江湖人士也清楚这位老板娘的厉害,但也算是摸清了对方的脾性,比如在开店营业期间,就绝对不会因几句话动怒。 所以,这些江湖汉子久而久之心中便打起了一些怪异的主意,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那便在言语上让眼前这个勾人心魄的丰腴女子臣服自己。 果不其然,即便是今日身子不适的栾宝宝在众人各类荤话的调戏下脸上依旧是笑容不减,顶多是笑骂对方几句,反倒是让被骂之人心中舒爽。 见有人问起客栈中突然多出的几名年轻女子,这位老板娘自然也是打了个哈哈,笑说都是自己的远房亲戚,什么表姐表妹堂姐堂妹的。 在场吃酒的这些皆为城中老江湖,自是不会相信眼前这女子的鬼话,不过是众人用来充当闲聊的谈资罢了。 除了娇媚喜笑的舒柔,小花语则当属这客栈中最活跃的那个,“疲惫”二字在她那的定义估计得改改,光从字面意思来解释怕是很难说得清。 从早到晚,从上到下,客栈几乎每个角落都跑了无数遍,时不时还跑去食客桌边闲聊几句,实则蹭吃蹭喝,听这些江湖人士讲故事。 不过每当小丫头玩闹太过,栾宝宝手上的小竹板都拍打在柜台之上,那“啪啪啪”的脆响声让南宫花语是心生畏惧。 不由想到在南宫世家时,家中“慈父”手中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有道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第161章 栾宝宝的推测 除了龙若兮、舒柔与小花语等人,让栾宝宝最为不满意的便是那名自称是小姑娘侍女的秋月。 不仅上错好几次菜,还动不动就脸红,殊不知这些男子在见到秋月这害羞的小女儿模样就如猫儿嗅到了鱼腥味,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不过好在有舒柔这位刚结识的好姐妹打圆场,帮她化解了不少窘境,对此秋月是心中大为感激。 其实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让这位老板娘气恼的还是酒水之事,明明都嘱咐了好多次,让她记得一定要在酒里掺水、掺水、掺水,可就是记不住。 秋月虽然表面上看着呆呆的,甚至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可心中比谁都明白,老板娘这种做法是不对的,这与欺骗食客有何区别? 只是看在南宫花语的面上不好直说,只得装傻充愣的说是自己给忘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当第三次之后栾宝宝就果断让快要累成死狗的公孙有礼去上酒。 落得清闲的她只好帮着收拾收拾食客走后桌上的碗筷,也偶尔在后厨洗洗碗,帮着南宫花语扫扫地。 此女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真不敢想象若是让主母得知自己亲生的女儿如今沦落到这家小小客栈天天做着这些粗活,会不会气得把这整座炎州郡城给掀了。 就在忙碌了一天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围坐在两张木桌拼凑在一起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楼上还有两人在屋内,一直没下来过。 栾宝宝这喊出的话让身为赵洛儿护卫的龙若兮是当场冷眼望去,奈何又发作不得,总不能当着在座众人说楼上之人乃是?国七公主殿下吧。 这位禁军统领自然还不会傻到这样做,此时向人暴露身份只会平添更多不确定的危险,三股势力已然开始行动。 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尽早除掉这位七公主,然后迫使支持赵洛儿的那些朝中权臣让步,同时也是向左丞宁文远一党施压。 届时,在朝中一家独大的大公主赵婉儿将毫无阻碍的成为储君,再以当今官家病重昏迷无法主持朝政为由,顺利继承皇位。 至于还有没有更多的利益牵扯,龙若兮想不出,朝中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原本就不是她所擅长,也懒得去多想。 可身为禁军统领的她对于战事倒是极为敏锐,多少也知晓一些赵婉儿的性情,若她登基势必会清除异党,到时某些拥兵自重的封王也定然不服,一场内场不可避免。 同时,以昱国皇帝拓跋爻问的雄心壮志,定然会举全国之兵大举来犯,?国亿万百姓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会是一场针对普通凡人的浩劫。 就在龙若兮有些微微出神之时,赵洛儿则搀扶着苍寒从楼上下来,舒柔见状也想上前帮忙,却不料被对方拒绝,并言明一人足矣。 公孙有礼依旧是寡言少语的坐在最边上,祁天寒却是显得异常好客,他没想到这小小的客栈今日竟会有如此多人同坐一桌,好不热闹。 男子不由想到自己三十多年前的日子,记得那时候自己还很小,生活在乡下每到吃饭时都会围坐一大桌人,这些人不一定都是自己家的。 有的可能是左邻,有的也可能是右舍,在一个大院子里二十来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而大圆桌上的饭菜则来自各家各户拼凑,一般都是挨得较近的邻居。 后来自己长大了,不仅能文还能武,官做得一天比一天大,吃饭用的碗却变得一天比一天小。 从最初在乡下用的土盆到大碗,再从大碗到中碗,然后是中碗到小碗,最后甚至就剩下一只酒杯与筷子,连碗也没了。 从最初桌上热热闹闹同坐的一大桌人,到另外一大桌人,桌子还是木头做的桌子,可人却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人。 虽然后面的这张大桌子十分华美,桌上的菜肴也更为丰盛,围坐之人也同样面带笑容,可偏偏就是吃不出儿时的味道。 那些摆得满桌的山珍海味不再可口,那些笑容的背后也让人背脊发凉,男子不禁静心沉思,究竟是自己变了,还是这个世道变了...... 当自己手中权利大到能走进皇权核心之时,你会发觉,在这一路行来收获满满的同时,自身也失去了很多无法用钱权来换取的宝贵东西。 当赵洛儿将苍寒扶到了座位上,直起身来的她正发现这名陌生的中年男子正打量着自己,尤其是目光落到了她腰间那块羊脂白玉上。 虽然祁天寒已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殊不知他那瞬间有些放大的瞳孔早就被身前少女看在了眼里。 赵洛儿面色如常,看向中年男子盈盈一笑: “你喜欢这块玉佩?” 祁天寒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边上栾宝宝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吃着水煮花生,边上小花语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一对母女。 刚才的那一幕这位老板娘虽没有转头,可眼角的余光却是把二人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祁天寒自不用说,目中明显有吃惊之色,可少女脸上除了微笑般再无变化。 这下意识的让她联想到自己夫君很有可能知道眼前女子腰间玉佩的来历,而以祁天寒的经历来看,这玉不是来自宫中便是来自江湖之上。 栾宝宝又想到白天对方的气度,显然不是江湖中人,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老江湖,对于江湖中人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那就只能得出一个结果,眼前这位神情自若的少女来自宫中,说不定还是出自皇室某位大人物,而最大的莫过于皇帝老儿。 待想到这里,即便是以这位老板娘的心性也不免感到心中一紧,若真是某位公主的话,那谢七爷本人多半也是知晓。 栾宝宝一想到自己要杀的人居然是?国的一位公主,那吃到嘴里的水煮花生瞬间是变了味道,甚至连吃晚饭的心情也没了。 她此刻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以谢忆雪的行事作风,又怎会真的去刺杀一位皇室公主,这无疑是把整个朝夕花阁推向覆灭的边缘。 第162章 小女子之间的较量 看着一大桌子的美味菜肴,早就饿得小肚子咕咕叫的南宫花语是再也忍不住了,拉住栾宝宝的手问什么时候可以吃。 这小姑娘的话也顿时让陷入回忆的男子与俏立边上的赵洛儿反应过来,这时落座的落座,倒酒的倒酒。 小花语见可以动筷子了,就想伸手去抓桌上大盘子里的螃蟹,却被栾宝宝一把打在手背上,吓得小丫头是连忙把手伸了回来。 秋月虽然性子温和,但看见自家小主被眼前这恶女人欺负,心中也生出三分火气来,想这二姑娘在世家吃东西何时被打过手。 就算是一向严厉的家主南宫云天,吃饭之时也不会去多加干预,姑娘们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夫妇俩还生怕她们挑食吃得少,还不停的为几个女儿夹菜。 南宫花语抿着嘴气呼呼的望去,只见这位老板娘则一挑眉,语气严厉: “伸手就抓,洗过手了吗?” 小姑娘委屈,摇摇头。 还未等这丰腴的女子再开口,她就自己跑去后厨洗手去了。 秋月看在眼里虽然不说,但始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想到何时我等修士需要看你们这些普通世俗之人的脸色了? 就在她觉得这间客栈的老板娘一定是个心肠不好的坏女人时,却见对方已经在小姑娘的碗里给她夹了一只最为肥大的螃蟹。 这又让秋月感到有些不解,可以说自己与这位老板娘并不相熟,顶多算是认识第一天,可经过今日的种种可以看出,似乎这女子也不像是一个懂得关心照顾人的主。 不仅贪财,甚至还凶巴巴的,一身风尘女子的气息,这不由让这位来自世家星月同升阁的温婉女弟子心中生出一丝反感,或许也是栾宝宝留给她的第一印象着实不太好。 此刻却又见到给自家小主碗里夹菜,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想不明白,这到底算是对小姑娘好呢,还是不好。 而秋月则把这一切都归于自己对这位肥羊客栈的老板娘还不了解,想到以后或许接触久了之后,说不定会让她重新认识这个让她并不太喜欢的女子。 桌上除了祁天寒与公孙有礼以外,也就只剩下坐在赵洛儿与舒柔中间的苍寒是男子,原本两人还想拉着他一块吃酒,可却不料被桌上三名女子反对。 最不赞同的当属赵洛儿与舒柔二女,理由便是江湖中平常通用的术语,什么有伤在身不宜饮酒之类的。 同时还有栾宝宝那不善的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自己男人,就好像在说:“你这贼汉子今晚再敢吃醉酒来折腾老娘,明日就做好在搓衣板上跪个一天的准备!” 自家内人眼中的意思相信没有他这个做夫君的更明白,只得露出一脸讪讪的笑容赶忙转过头去,装出一副与公孙有礼相谈甚欢的模样。 倒是龙若兮,主动要求喝上一壶,这倒是让祁天寒见了高兴不已,话说多个人一块吃酒便多出一分乐趣,更何况还是个高挑俊俏的姑娘。 这时,已经洗好小手的南宫花语那叫跑得一个快,生怕这满满一大桌的美味饭菜去得晚就没了,到时候别说吃大螃蟹,估计连蟹腿都捞不到一条。 可当小姑娘回到自己座位上后,却惊讶的发现那个自己专门挑选的大土碗里早已堆得满满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如同小山丘一般。 当她拿起筷子在碗里翻找了好一会才最终在碗的最下面寻到一只大螃蟹,顿时就丢了筷子伸手扯下一只大大的蟹钳,津津有味的啃食起来。 小姑娘一边吃着还不忘把目光挪向栾宝宝,一对眉眼弯弯如月牙,开心的说: “还是栾姐姐最好了。” 栾宝宝则是白了这小丫头一眼,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拿着一只田螺,正考虑是一口咬开好呢,还是去后厨找只小木签子。 “老娘可不好,这些菜都是你家小侍女夹的。” 这位老板娘无精打采说出来的一句话倒是让边上秋月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刚才自己也夹过一些,可实际上绝大多数都还是栾宝宝自己夹进去的。 方才,在秋月有些吃惊的目光中,只见对方吃着吃着就随手往南宫花语大土碗里夹上一筷子,这熟练的动作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栾宝宝的举动同样也引起了温婉女子的注意,也跟着对方往自家小主桌前那只大到令她自己咋舌的土碗里夹菜。 小姑娘一听这些菜是秋月夹的,顿时转头望去,一张小脸上别提有多高兴了。 龙若兮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这个名为祁天寒的男子竟有几分军中男儿的气概,不无论是言谈还是饮酒,无显现出说一不二,且干净利落的豪爽性情。 原本小杯的她也换上了大碗,看样子势要与对方不醉不归,不过身负保护七公主赵洛儿之责,又怎会真的喝醉酒。 即使是想要喝醉估计也不太容易,此女虽未筑基,但再怎么说也是修为达到凝气境大圆满的修士,而并非普通武人。 在看看伤势初愈的苍寒,此刻脸色哪里还有冷俊之色,有些微红的脸颊就如个小娘子一般可爱。 也不知是不是男子今晚走了桃花运,坐在他左右两侧的舒柔与赵洛儿似乎开始暗斗起来,起因倒是简单,只为夹菜。 “苍寒师兄你快尝尝这道水煮牛肉,鲜香麻辣,可好吃了。” 只见舒柔笑着往对方碗里夹了一块嫩牛肉,那双大大的美目是眨也不眨,似乎想看着对方吃下去。 苍寒见此不觉心中生出一股暖意,感叹自己这个师妹总算是长大了,还知道关心起自己师兄来。 可另一边的赵洛儿眼中似有异色浮现,嘴角瞬间挂起一抹淡淡笑意,不急不缓的将碗中那块男子正打算吃掉的嫩牛肉给夹了出来,从新换了一道菜。 只见少女举止优雅,言语轻柔: “苍寒师兄有伤在身,不可食用这等辛辣之物,不如尝尝洛儿给你选的这道清炒腰花,不仅补虚强身,还能补肾壮阳,很是适合受伤后的男子食用。” 第163章 为夫今晚还要 就在苍寒满脸尴尬的强调自己不需要壮阳时,客栈的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本想跑去开门的南宫花语还没下木凳,就被栾宝宝给一把揪住,叫小姑娘好好吃饭。 以这个时辰点来看,这位老板娘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数,想到多半是所打探之事有了结果。 当肥羊客栈的两扇木门打开,依旧是那位收潲水的冯老头,不过唯一不同的便是没有再递给女子小竹筒,只是悄声说出四字:“四方皆动!” 栾宝宝脸色有些难看,究竟是何等背景之人才会使得炎州郡四大势力同时出手,若以女人的直觉来判断,她丝毫不怀疑里面那位少女就是?国的某位公主殿下。 转身走进客栈的这位老板娘脸上带着笑意,方才的阴霾之色没有在她那张娇媚的俏脸上残留任何痕迹,继续招呼众人吃喝。 可赵洛儿有意无意的一瞥,却是看到了常人无法看到的某些东西,她能从对方眼眸深处看出这位老板娘有情绪的浮动,看似妩媚动人的笑容下实则是在掩饰着什么。 帝王世家出生的这位七公主虽然不精通洗衣做饭,可在洞察人心与权术上可是深得安隰帝赵言的真传,少女坚信只要是人,就会有破绽。 就在舒柔与赵洛儿看着如同争宠般的给苍寒夹菜时,小花语已经啃完第三只大闸蟹,祁天寒与公孙有礼,以及龙若兮三人也喝完一整坛烈酒。 其间还不断夸赞这位高挑貌美的女子酒量惊人,同时也惹来了栾宝宝那好日子过到头的眼神,吓得他是连忙闭嘴干笑。 饭后,龙若兮与栾宝宝开始收拾桌子,想来帮忙的赵洛儿却被高挑女子挡了下来,引得这位老板娘不得不再次多打量了对方一眼。 南宫花语、秋月和舒柔则去了后厨打理,不过那洗碗的石槽对这位年仅七岁的小姑娘来说似乎并不太友善,即便是垫着脚也还是够不着。 二女对视一眼轻笑,秋月劝说: “小主你还是去玩吧,我与这位舒姑娘来洗就好了。” 感觉自尊心受挫的小丫头哪里肯就此离去,离开没一会便搬来一张小木凳,放在石槽边上,整个人都站在了上面。 看见与秋月一样高的南宫花语微微扬起了小下巴,骄傲的说: “要不了几年,本姑娘就能长得比你更高更好看!” 话说到一半,小花语便把目光挪到了秋月胸前,看了后似乎有些失望,连忙又转头望向舒柔,指着对方那对挺拔双峰继续说: “比这位姐姐的还要大……” 舒柔噗嗤一笑,似乎觉得眼前这小丫头很是有趣,笑着笑着还轻声咳嗽起来,估计是被自己唾沫给呛住了。 秋月的嘴瘪了下来,明显有些不高兴,气呼呼的问: “小主,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小吗?” 俏立女子说完还埋头在自己胸前看了看,待仔细打量边上舒柔后,当真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舒柔忍住笑意,打趣的说: “小妹妹可别学姐姐,大点固然是好看的,可惜利弊参半呢。” 这话显然是吸引住了小姑娘的注意,不仅如此,连同秋月也来了兴致,两人纷纷向对方看去,等待下文。 只见娇媚女子掩嘴轻笑起来,冲洗了一下自己右手从布袋里取出一颗樱桃,边吃边说: “这样给你们说吧,对于女子来说蛮影响斗法,总感觉身前晃悠个不停,很是讨厌。” 秋月有些讪讪,显然是被对方这番惊人言论给真的震惊住了,不知如何接话儿。 南宫花语可能是年龄还太小,在小姑娘眼中女子就该像自己栾姐姐那样,妩媚、丰腴、能让天下男子拜倒,她可是私底下无时无刻不在照着学。 可无论如何做总是感觉欠缺了些什么,最后经过多次的思量,她发现自己缺像栾宝宝那样的身段,这也是为何最近小丫头吃饭特别多的原因。 三个女子,两大一小,聊得甚为投缘。 不过当说到自身宗门之时,舒柔倒是爽快,把自己连同师兄苍寒以及赵洛儿全说了出来,丝毫不避讳。 当听对方说是来自蝴蝶剑阁后,小花语倒是没有过多反应,秋月心中却有些微微惊讶,无论怎么说对方也算是南宫世家的附庸宗门。 或许是考虑到南宫花语的安危,秋月并没有如实相告,只是随口找了个对方没听说过的宗门名字糊弄过去,不过好在女子并不太在乎这些。 “平日在南宫世家大家总是笑话你心大,可这位姐姐貌似比你还心大,不如明日你们去结拜姐妹吧。” 秋月小嘴微张,一道微弱的神念传音在她耳边响起,让此女是面色古怪,不由嗔怒的瞪了眼前小姑娘一眼。 待一切收拾完,众人也各自回到了房间,此刻祁天寒正面色有些微红的从身后一把抱住自己娇妻,厚颜无耻的说: “娘子,为夫今晚还要......” 男子还未说完,直觉揽住对方纤腰的手腕传来一阵疼痛,右脚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抛掷半空给扔到了前方地板上,并发出砰咚一声闷响。 “嘘……” “秋月秋月你听,老鼠又出来啦!” 南宫花语神色紧张,悄悄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抬头死死盯住屋顶。 刚脱下裙衫的俏丽女子则有些眼神古怪,只是咧嘴笑了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经过几番缠斗,丰腴的老板娘还是被自己丈夫摁在了床榻上,祁天寒调戏道: “栾女侠风采大不如前啊,不过娘子还请安心,今晚祁某人一定温柔,若是再弄疼你,就狠狠咬上我两口好了,绝无怨言。” 男子说完哈哈大笑。 栾宝宝哪里还惯着这汉子的性子,话音刚落就一口咬在了对方小臂上,疼得男子是一把将怀中丰腴女子松开。 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的祁天寒又被对方一把捂住了口,女子此刻贴身来到男子耳边,悄声问: “四大势力已经同时出手,谢七爷也下令让我遇见画中女子格杀勿论,你怎么看这事?” 栾宝宝说完便从腰间掏出了那卷画像,不再玩闹的高大汉子缓缓将其打开,只见画中之人正是方才同坐一桌的赵洛儿,心中不免大惊。 第164章 千万里传音符 祁天寒似乎现在有些心神不宁,他反复回想之前赵洛儿那块羊脂白玉,又细细打量画上少女,只见那画中俏人儿画得是惟妙惟肖,虽不敢说与本人一模一样,但也足有九分相似。 高大汉子此刻早已没了调戏自家娇妻的兴趣,因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因此看向栾宝宝凝声问: “宝宝,你可知这少女的来历?” 栾宝宝很少见自家男人如今日这般严肃,于是疑惑的摇了摇头,试探的回答: “不会是朝中某位公主吧?” 祁天寒听完重重点头,至于对方如何能猜到他从不怀疑,除了天生的聪慧,还有便是女子那远超男子的直觉。 若是放在两人相识以前,他可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些江湖玄学,可当亲自领教过几次之后才赫然发觉,这些女子的天生感应是当真可怕。 即便是二人成亲之后,这新婚夫妇又有几对是懂得节制的,还不是没日没夜的翻江倒海,年轻男女的快乐便是想着如何最大力度的挥霍身体。 可无论如何恩爱都还得经历一段人生中难忘的冷淡岁月,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 就算祁天寒为人仗义耿直,但出了门与江湖上那些狐朋狗友混得久了,也就多少生出些坏毛病出来。 时不时约上几个出去喝喝花酒,看见那些坐在怀里的美娇娘搔首弄姿,衣衫也穿得一个半开半合,是个正常男子都会忍不住。 可祁天寒有个让他那些江湖兄弟最佩服的一点,那就是不管喝再多的酒,怀里坐着再骚的小娘子,伸手摸上几把无妨,若是再大胆一点那可是绝对不行。 而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就叫风流不下流,是身为人夫的底线,也是对自己妻子的忠贞。 虽说男子三妻四妾乃常事,但这套规矩在他祁天寒这里就得阉割绝后,这一生能遇上栾宝宝这样的女子可谓是他的福气。 虽说对于喝花酒这事做得极为隐秘,但每次回去都会不同程度的露出一些马脚,不是衣服上残留了脂粉味,便是那眼中做贼心虚后流露出的小神情。 祁天寒好歹也是做过都指挥使的大人物,头脑自然不用多说,不能说有多么绝顶聪明,但至少比起普通人要强上不少。 再跪烂三块搓衣板后终于是积累了经验教训,再次与朋友喝花酒时可谓是小心了又小心,把任何可能引起栾宝宝怀疑的蛛丝马迹料理得干干净净。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高大汉子却不料依旧是碰了壁,这次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还是会被察觉到。 栾宝宝自然不会亲口告诉他这是源于女子天生的直觉,只是用轻蔑的口吻告诉高大汉子,什么叫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他真的是太干净了。 殊不知这毫无破绽,反倒是最大的破绽。 能在这奇女榜位居第三的女子,又岂会是浪得虚名之辈? 在领教过女人天生直觉的可怕之后,这祁天寒也着实是变得乖巧了许多,即便是要与江湖上那些兄弟吃酒,也得先去自家娘子跟前知会一声,若没经允许,那是万不敢再偷偷溜出去。 祁天寒起身,缓步向前走出几步,这才转身神色凝重的说: “这枚冰凰浴火佩乃是十年前我呈送给?国皇室的宝玉,而从今日这少女年龄来看也不过十多岁,若是愚夫所料不假,十有八九便是七公主殿下无疑。” 栾宝宝虽然心中早有准备,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些许吃惊之色。 “若真是七公主,那为何炎州郡四大势力都要取其性命,这不是公然与皇室为敌?” 这位老板娘刚说完就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大了双眼,吃惊的说: “难道是为了......” “不错,正是皇位之争。” 祁天寒肯定了对方的猜想,接着说道。 栾宝宝此刻有些拿不定主意,她决定连夜赶去朝夕花阁,问问为何谢七爷非得卷入其中,这可不是一桩好买卖,其中若出现半分差池,四大势力皆将覆灭。 高大汉子似乎已经猜到自己妻子的心思,他虽不是四大势力中人,可此刻还是不忘开口叮嘱: “七公主在?国虽声名不显,但却在朝中或是某些州郡百姓心中,那也算得上人人称赞,心性更是纯良,若是此行能劝动谢忆雪自然最好,若是劝不动,我也希望杀她的人不是我们。” “愚夫怕这次牵连甚广,这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太平日子还没享受够,又得过上那食不果腹,东躲西藏的日子,更不想宝宝你受到伤害,显然这背后之人的势力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可怕。” 栾宝宝眼中有些感动,不过也只是一闪即过,瞬间又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态,起身来到自己夫君身前,在男子胸前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拳,笑言: “放心好啦,老娘我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也不会白白搭了这条性命,不然以后谁来给你暖被窝呢?” 说完这位丰腴妩媚的俏娘子便往屋外走去,留下祁天寒独自一人站立原地,不过男子目光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女子的身影,直到两扇木门合上。 以往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可这次的风波却不同以往,高大男子方才开始变早有思量,或许这次会死很多人,多到能堆尸成山,并还不止一座。 肥羊客栈一楼,南宫花语爬在床铺上双手托腮,时不时的偷偷看上一眼枕边的秋月,小姑娘每次目光挪动都会被边上俏丽女子捕捉到,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实在忍不住的她终于是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话儿,语气有些心虚: “秋月,你有没有传信告诉我爹爹娘亲我在这里......” 边上年轻女子轻笑,偷偷转了个身,侧脸望去: “当然......” 两字刚出口,小丫头是连嘴带眼都跟着张大起来,连同心脏跳动也跟着加快。 “当然没有,不过这张千万里传音符还在我身上放着呢,小主是需要秋月传音告知主母吗?” 女子说完便拿出了那张价值上万灵石的传音符箓,在手里摇来晃去,这嚣张的样子此刻在小花语眼里当真是讨厌得紧。 第165章 修士也不好混 经过这几天的御剑飞行,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天天要靠吸取橙子精气来维持不吐的赵泽,到如今勉强适应,开始慢慢感受飞行所带来的畅快。 此时的天空黑漆漆一片,除了空中洒落下来的如霜月华,这深山茂林间便再无光亮,多少有些让人瘆得慌。 赵泽见蒋道礼御剑越飞越低,于是不解的问: “蒋仙师,为何这夜间要低空御剑,就不怕撞上那些高大树木?” 红袍汉子嘿嘿一笑,似乎对于这方面的常识他很是在行,开始为对方讲解起来: “世子爷有所不知,这夜间林中多山精鬼怪出没,若是高空御剑又修为不够,很容易成为对方的攻击目标,所以在夜间还是低空御剑较为安全。” 赵泽听了更加疑惑,接着问: “不该是飞得越高越安全吗,这离地面不足十丈,本世子真担心有什么野兽扑上来。” 蒋道礼此刻也算个爽快人,不厌其烦的耐心说道: “世子这话可就不对了,那也得看修士的修为高低而论,若是那些金丹境与元婴境的大修士来说,自然是飞遁千丈万丈高空之上更为安全,可我等实在是不敢上飞,也飞不上去。” “修为高低限制了体内灵力的多少,飞得越高越快只会消耗更多的灵力,并且修士未达到金丹境是不可凭虚御空的,倘若一旦被袭掉下来,只能自求多福了。” “而这夜间低空御剑虽然也同样存在危险,但至少掉落下去还能活命,不至于被活活摔死,无论怎么看都强过高空。” “对了,在下灵力也所剩不多,今晚怕是赶不到附近郡县客栈,只能在附近寻个山洞凑合过夜,待天亮再行赶路不迟。” 赵泽闻言嗯了一声,对于这些事情他可是毫无经验,一路上还得仰仗这位蒋仙师,自然也不会去反驳对方的提议。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河东郡王的世子爷此刻心中是对这些修仙练道之人佩服得五体投地,餐风饮霞,任意遨游这天地间,过得可是真神仙日子。 从打小开始,赵泽每次看到街上那些穷苦百姓亦或者乞丐叫花都目露鄙夷之色,他穿锦绸缎,吃山珍海味,时时感慨自己投了个好胎,喜欢被人称上一句世子爷,这种上位者的感受让人逐渐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可近几日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却是荡然无存,似乎是对当下的奢华享乐产生了厌烦情绪,尤其在见识到修士的种种逆天神通之后,这世子爷的身份怎就瞬间不香了呢。 不过多时,就他胡思乱想之际蒋道礼已经寻到一处山洞,而这些山洞自然不会是无主之地,几只瘦骨伶仃混得不算太好的野狼注定今晚要换个地方过夜,因为来了个更狠的角色。 洞里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随着蒋道礼取出一只火折子吹燃,又点了两支蜡烛放在角落里,这才看清洞中情况。 除了臭熏熏的类似狗的味道,还有便是四处散落的小动物的骨架,吃得倒也干干净净,没有浪费粮食。 看见这脏乱且臭气熏天的山洞,赵泽是半步也不想走进去,整个人就在站在洞口皱眉发呆,那小样子仿佛进去之后自己的清白之身就不保了。 蒋道礼见此咧了咧嘴,打趣道: “我说世子爷,就将就一晚好了,这林中可真的有吃人的精怪,若是遇上我可不敢保证打得过,奉劝还是不要站在外面为妙。” 赵泽闻言背脊不由发凉,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原始丛林,古树遮天蔽日,连月光都照不进来,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兽鸣传来,吓得他是连忙跑进了洞中。 一进洞那捏住鼻子的手就没放下来过,其眼中的嫌弃之色更是隔着一座山都能感受到,蹲在蒋道礼身边不出声。 而蒋道礼则不管这些,自顾自的开始寻找洞中干柴木头,想生个火堆,这?国夏季白日动不动就多出半个太阳,气温高得吓人,普通人极易中暑。 但是到了夜间,特别是这样的原始茂林中,气温又会陡然下降一大截,大有过秋天的感受,这生火一来为了取暖,二来也可以防止一些野兽的靠近。 赵泽见此也开始帮忙收集木柴,不一会两人便把火堆给点了起来,瞬间洞内的温度高了不少,潮湿与臭味也随之减轻。 蒋道礼手中拿着一根木棍,一边拨弄着火堆,时而添上几根干柴,嘴里同时念叨起来: “虽然在下勉强也算个修仙之人,奈何天资有限,想来此生也就这么个鸟样了,回想自己幼年那时,爹与隔壁家的寡妇跑了,自己娘在数年后病逝,成天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每日最担心的便是能不能找到吃的。” “后来在城中一次大户施粥门外与几个小混混发生了些许口角,对方好几个人,我兄弟或许是不想连累我,早早的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大显神威。” 赵泽好奇的问: “那你打赢了?” 蒋道礼苦笑: “只能说是没有输吧,虽然被揍得很惨,还流了好多血,连讨饭的碗也给踩破了,嗯……准确的说是破碗破摔,反正是不能在用,连装一勺粥都不行。” 赵泽神色变换,追问: “后来呢?” 红袍汉子伸了个懒腰,爽朗一笑: “命不该绝呗,可能是老天爷可怜我,让我遇到一名魔道修士,发现我身怀灵根之后便将我带回了宗门,当了个杂役弟子,每天在宗门扫个地,挑个水啥的,然后再恭恭敬敬的对着那些师兄师姐行礼,满足他们大修士的身份,就是这样。” 这位世子爷此刻感慨良多,看来修士的生活似乎过得也挺惨的,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问: “你们仙家修士不该是过着吞云吐雾,神仙般的生活吗?” 蒋道礼被气乐了,冷笑: “呵,吞云吐雾那是抽旱烟,养老的生活,可不是什么神仙过的,怎么和你说呢,总之我蒋某人在修仙界的日子就好比炎州郡的贫民窟,看人脸色苟活。” 赵泽沉默不语,对修仙练道的向往之心也淡了两分,看来这修士也不好混啊。 第166章 梦中我无敌 一夜无事,次日天刚蒙蒙亮赵泽便叫上了蒋道礼继续赶路,经过数个时辰的打坐,红袍汉子体内灵力也恢复了个七八分,祭出那把匕首飞剑带着对方往空中飞去。 在安业郡郡守府的慕容仙儿同时也一大早的与向功告别了该郡的郡守大人,各自带着推举的书信踏上了前往国都韵城的道路。 同行的自然还有东陵山碧云派二弟子蔡三娘,以及甘凉大侠付连雨,其中向功此次前往是为求取功名,而其余两人皆是想跟着慕容仙儿去军中历练。 不到半日,几人便已离开该郡来到与归州接壤的云兮州白鹤郡地界。 好在向功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也会骑马,于是四人花了些许银子购得四匹快马,沿着官道一路飞奔而去。 只要出了这云兮州,再赶两日路程便是韵城所在区域,该城并不属于任何一州所辖范围,而是除七十五州之外独立的存在,或许这样更能彰显其作为国都的崇高地位。 四人一路上是有说有笑,原本给人憨厚本分的书生向功也一下子变得口齿伶俐不少,慕容仙儿虽然面色自带三分寒意,不过在与付连雨和蔡三娘等人相处之后也渐渐变得开朗。 这还多亏了付连雨这位甘凉大侠,不仅见多识广,还特别会讲故事,不过这些故事里有不少是慕容仙儿与向功听不太懂的,尤其是一些男女间的笑话。 蔡三娘这位不足三十岁的女中豪杰倒是一挑柳眉,与付连雨聊得起劲,男子时而拍手叫好,女子则捧腹大笑。 慕容仙儿与向功则一脸呆滞,也不知这两人在说些什么,不过以此女的聪慧,心中多少猜到说了某些男欢女爱的故事,让她面纱下的绝美脸蛋有些发烫。 “这鬼天气也太热了些,这马骑得老娘腰疼,待会去前方寻间茶铺喝碗凉茶再赶路不迟。” 蔡三娘估计是笑得累了,也懒得去搭理那个不正经的高大汉子,抹了一把额间的汗珠,自言自语。 付连雨见这小娘子弯着腰,整个身子都似乎要趴在马背上,而女子的臀则凸显得又翘又浑圆,看得汉子是偷偷咽了口唾沫,并调侃的说: “三娘,骑马累了可以来老哥哥马上歇会,你坐前我坐后,包你不累又舒服。” 女子轻啐,无精打采的回道: “也不怕这匹公马来脾气,到时晃断你那宝贝根子。” 男子不气反笑,直呼这女子有趣得紧。 慕容仙儿虽是修仙之人,可毕竟境界修为还太浅,这半日的骑马也让她周身不自在,自从她学会御剑后就再也没骑过马,难免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话说得较为直白,这次两人的话向功倒是听了个明白,看着两人一路上斗嘴打趣,不由让他心中萌生出一些别的心思。 读书人想着若是能抱着这位天仙般的少女一块骑马,即便是在这大热天,也定然是一种享受吧。 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想想也就罢了,倘若真是说出口,保不准不会被对方一剑斩落马下,慕容仙儿可不比蔡三娘那般大大咧咧,俨然一副女汉子的模样。 在四人继续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官道边上的大树林处果然出现了一间茶铺,看样子较为简陋,一个茅草棚子,外加三两张小木桌。 当几人走近方才看清,卖茶水的是位年轻妇人,看相貌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布衣草鞋,盘起的秀发被头帕包裹,活脱脱的农妇打扮。 女子见两男两女下马,一边收拾起茶铺摊子,一边歉意的说: “今日不卖茶了,几位贵客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 蔡三娘一听顿时竖起了两条黛眉,想到这大热天的好不容易发现一间茶铺却是不做生意,还劝上门的客人赶紧离去,难道是银子赚够了? “我说这位娘子,好歹卖我们一碗解解渴,又不会少了你的银钱,干嘛一见面就要收拾铺子匆忙离去,难道我等像是付不起钱的人?” 女子此刻是一脸着急的样子,见对方这不问清楚似乎就不肯罢休的架势,也只得耐着性子细说: “姑娘有所不知,相邻的龙泉郡闹起了匪患,听说好几个县的都被洗劫一空,山匪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如今人人自危。” 还未等蔡三娘开口,边上的付连雨右拳在左掌中狠狠捶打两下,发出“啪啪”两声,颇感意外的说: “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就在梦中斩杀掉百来号人的马匪,甚为痛快,可惜醒来之后才发现是一场春梦,害得老子在床上傻笑了一整晚,今日还真给碰上了,就一个字,干死这帮兔崽子。” 蔡三娘似乎关注点与众不同,疑惑的说: “不该是七个字?” 付连雨愕然,不过很快又大笑起来,口中连说只怪幼时教书先生死得早,发系红绳的俏美女子则白了对方一眼。 慕容仙儿此刻也生出一股豪气,不过语气却显得冰冷了些,淡淡的说: “这位姐姐莫要害怕,我身后三人皆为武林豪杰,想必区区一群匪寇还奈何不得我们,我保你平安无事。” 布衣女子拍了拍自己额头,她此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正想说明之时官道前方则出现了大批人马向这边快速赶来,浩浩荡荡,慕容仙儿竟一眼望不到头,估计少说也有数千之众。 吓得茶铺女子双腿一软的瘫坐在了地上,眼中除了绝望,更多的还是对眼前几人的埋怨,要不是突然出现的这四人,说不定她已经离开了这里,又岂会落到这般田地。 “好家伙!” 付连雨见此是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向功更是吓得缓缓张开了口,大到都能塞进去一整只癞蛤蟆。 唯有蔡三娘不以为然,还有闲心拿边上的付连雨取乐,凝声问: “本姑娘能干掉五十个,老付,剩下的全交给你收拾。” 付连雨闻言心中苦笑,不过嘴上还是豪气干云的说: “老子能干掉千军万马,这几千人算个撮鸟。” 话刚说完,这中年汉子又讪讪一笑,补充道: “前提是在梦中,最好做梦前还搂着个丰满小娘子,别说几千人,就算是干掉一国军队都不在话下,梦中我无敌。” 第167章 在下陆虎 蔡三娘伸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显然对这个曾经还有所钦佩的甘凉大侠印象是大打折扣,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厉害,倒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边上慕容仙儿身上。 白衫白裙出尘如仙的少女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虽贵为修士,可也不过凝气境八重的修为,本想在安南竹海寻个地方悄悄突破,可自从吃过那碗馉饳儿之后就再没寻到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慕容仙儿离开白蛾报恩山之后,那脑海中便渐渐凭空生出诸多记忆与心得感悟,想必是师尊在传授她三式剑诀时于识海中留下的,其涉及之广,内容之深奥,远远超出了少女的理解范畴。 也只能一边修炼历练,一边慢慢参悟,她相信总有一日这些如今看似深不可及大道心得,终将如那傲雪覆盖的雪山一般,在炙热阳光的照射下慢慢消融,露出它原本的真容。 而这些心得中提及一点,凝气境易学不易精,世人皆知修士入门容易破境难,可在龙果果大道理解中却恰恰相反。 她把修士分为法修,剑修,体修及武修,还有一笔带过的媚修,一共五大类。 描述在以宗门为单位的斗法中,法修的优势往往大于剑修,不过这类优势也十分有限,还不足以达到无法跨越的地步。 至于剑修,也是龙果果谈及最多的一类,在慕容仙儿神识中有关剑修的讲述可谓是浩如烟海,若以少女目前的神念之力来观看参悟,没个上百万年估计是看不完。 其中让此女记忆最为深刻的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以天为刃,以地为柄,以混沌为气,以开天辟地为意,视为剑修之巅。一剑出而天地开,可破世间万法,可颠生死轮回。” 她把茫茫宇宙比作一柄巨剑,更是强调若对剑意法则领悟到极致境界,届时万物皆可为剑,并指成剑,便可轻松划开天地阴阳之隔,甚至破开原本的天地桎梏,开创一片新天地。 当看到这里慕容仙儿貌似整个人都麻了,对于自己师尊的参悟她不做评价,并非不想,而是如今还远没有这个资格。 不过也不妨碍少女在心中偷偷腹诽两句,尤其是想到对方还没自己一条腿高的个子,竟能说出比天还高的大道感悟,多少让少女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慕容仙儿走神的一瞬间,官道前方尽头的山匪已然纵马来到几人跟前,并将其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共五人,个个虎背熊腰,身上的横肉还真是一块也没少,这顿时在女子心中产生了一个固有印象,似乎只要是干劫匪这一行的都该长成这副模样,难道就没个相貌俊俏些的? 面纱下的少女连忙摇了摇脑袋,羞耻自己怎会突然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来女子到了她这个年龄,思春是在所难免,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讨厌。 吓得不轻的书生向功早已躲到少女身后露出半个头来,目光警惕的打量起这伙山匪,不会武功的他实在是没有那个胆气来面对在场的数千人。 蔡三娘与付连雨早已拔出手中长剑,同样背靠背的打量着四周这些显得十分猖狂活跃的匪徒,不敢有丝毫分心。 这时为首五人中最为身量最为高大的络腮胡汉子一马走出,看样子多半是这群人的首领。 只见男子身量八尺有余,三十多岁的样子,左脸颊边上有条极为惹眼的伤疤,伤疤粗大无规则,显然不是刀剑所留,以付连雨的判断,这种疤痕极有可能是某种钝器砸出来的。 高大汉子一身简陋麻衣,胸前两块结实的胸肌敞露在外,如鹰隼般的双眸不停的打量着在场众人,对于蔡三娘与向功等人只是一扫而过,却是在慕容仙儿与付连雨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手握重剑的男子武学造诣不低,若不出意外该是几人中实力最强的存在。 中间俏立的雪白裙衫少女则让其感到一丝冰寒之意,从对方的神情举止来看,似乎太过镇定从容,有一种视自己如无物的错觉,倒是真有些看不透彻。 这时边上另一名身穿灰色布衣的壮汉驱马来到高大汉子身边,大笑: “大哥,今日兄弟们是走了桃花运了啊,这活生生的三个俏美小娘子。” 就在男子刚说完,那茶铺的小妇人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然想从几人身后起身逃跑,却不料被人群中冲出的一匹快马追至身侧一把扛在了马背上,带回到众人身前。 马上那名刀眉汉子怪笑,望着身下挣扎不停的小妇人伸手便是一把拍打在了对方翘臀上,女子吃疼惊呼,面色羞红。 “陆哥哥,这小娘子很是合俺胃口,就赏给小弟如何?” 高大的陆姓汉子冷笑,不过也并没反对,不急不缓的说: “我说贤弟,前几日你不还捉了个知县的小妾回去,怎么,这么快就腻了?” 刀眉汉子见身下小妇人又开始挣扎起来,于是狠狠拉住女子头发扬言威胁: “休要给老子乱晃悠,信不信当着在场众人把你扒个精光。” 果然,这话一出身下女子便老实了下来,虽然不再乱动,可却开始哭哭啼啼起来,让马上汉子是咬牙切齿,凶相显露。 他也懒得去管这妇人哭闹,望向为首的高大汉子直言: “哥哥说的可是王知县的小妾,嗨,那小娘们就是身子骨太过娇弱,俺还没玩尽兴呢,就死在了床上,当真是晦气。” 此话一出,付连雨等众人皱眉,汉子身下的小妇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原本还哭泣的声音一下子也小了下去,显然是被对方的话给吓坏了。 高大汉子不再理会这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好兄弟,直径把目光挪向了付连雨,沉声道: “在下陆虎,陆地神仙的陆,下山猛虎的虎,不知壮士大名?” 付连雨习惯性的把重剑往肩头一扛,并上前两步,气势惊人: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甘凉州,付连雨便是你爷爷。” 周遭众人闻言不由惊骇,甚至不少山匪吓得倒退两步,一时之间议论声四起。 第168章 干一行爱一行 甘凉大侠付连雨在江湖上的名声可是众所周知,尤其是在这些山匪马贼之中,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贼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威望遍及数州,甚至连一些较为偏远的州郡都有不少人知晓眼前男子的大名。 这时周围不少人开始讨论起了这位甘凉大侠,要知道传的人越多,到后面便越是离谱。 有说对方修炼某种神功秘籍,可一剑斩杀上百人,还有的则更为有趣,说对方乃武圣人下凡,双臂有无穷神力,手可举山。 这些说话声自然也让付连雨等人听见,高大汉子就挺纳闷的,没想到江湖上竟然把自己传得这般神乎其神,为何他自己不知道。 正当付连雨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山匪首领陆虎此刻面色如常,语气更是平淡: “哦?原来是甘凉州的付大侠,久仰大名。” 男子一听连忙摆手,打断对方: “别,可千万别久仰我,老子居然连自己都不知道,我付某人在江湖上竟然有如此大的名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胜什么负来着?” 蔡三娘见对方望来,顿时一对俏目瞪向了回去: “别看我,老娘念书的时候都与周公扳手腕去了。” “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向功小声在边上开口提醒,说完立马把头又缩了回去,像极了一只学富五车的乌龟。 付连雨抬手食指接连点个不停,口中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 陆虎似乎没闲心与这位付大侠啰嗦,直言: “今日在场的女人我要了,付大侠可自行离去,我陆某不想与阁下动手,对了,这个白脸书生也留下,我这些兄弟里不乏有特殊癖好的存在,倒是可以愉悦一番。” 这话则让边上一脸书卷气息的年轻男子“娇躯”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蔡三娘却是满眼鄙夷之色,她虽不太懂这龙阳之好的门道,可想想都觉得恶心,或许这份只属于男子之间的特殊友谊她是一辈子也不会明白。 “这位大叔,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嗓音清冷且甜美,一直作为旁观路人般存在的慕容仙儿终于开口了,在场众人这才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这名少女身上,虽面纱遮面,却难掩其如仙般的气质。 陆虎疑惑,细细打量起了眼前白裙女子,只见对方眉眼如画头上戴木簪,如墨般的三千青丝刚好及腰,身下一条木制精美的宫绦吊坠,手中正把玩着一支竹笛。 而这木簪、宫绦与竹笛,皆为那百年潇湘竹所制作而成,如今已被少女佩戴在了身上,显得更为清雅脱俗。 “我大哥说话,哪轮到你个小娘们插话,信不信待会连同你也一起扒个精光,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只见一道残影射出,瞬间把这污言秽语的刀眉汉子击落马下,同时白影浮动,连同马上的茶铺小妇人也被一并带了回来,这来回不过眨眼之间,在场竟无人看清。 当慕容仙儿回到原地后,只见少女玉手一把抓住那只反射而回的竹笛,并把抱在怀里的女子放到了身后,被眼疾手快的蔡三娘一把接住。 “好!” 付连雨心中吃惊不已,不过嘴上却只是喊出了一个好字。 陆虎似乎来了兴趣,不怒反笑的问: “姑娘是何人?” 慕容仙儿见对方询问,虽然对这些所谓的山匪并没好感,甚至是有些讨厌,不过依旧还是盈盈一礼,客气的说: “小女子沐仙儿,大叔你们是山匪吗?” 这直白的反问让在场这些绿林汉子有些发愣,陆虎更是不知如何接话,不是眼前少女涉世未深就是脑子有问题。 那被击落下马的刀眉汉子大怒,却又忌惮对方的实力,只得在人群中气急败坏的怒喊: “废话,我们穿成这样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不是山匪难道还是官军?” 男子说完还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对方手中那支笛子又冷不防的飞了过来,他此刻现在胸口还疼得厉害,心里不由想到等进了城再去弄块狗皮膏药贴上一贴。 不过少女的反应着实让这群山匪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套路,慕容仙儿也并没有因为刀眉汉子的再次出言不逊而出手,只是食指托腮的喃喃自语: “原来山匪都是这个样子,貌似与普通人相比也没什么不同之处……” 她突然抬头望向为首男子,好奇的问: “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何非要做坏事呢?” 付连雨神色有些讪讪,悄悄转头向蔡三娘使了个眼色,看那样子好像在说: “快阻止一下,别让这小姑娘说下去了,老子现在感觉特尴尬。” 蔡三娘却是同样以眼神回复,用这位付大侠的理解便是:“老娘爱莫能助。” 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问,倒真是把这位山匪当家的给难住了,想了片刻才试探性的说: “小娘子这话倒是为难陆某,我只能告诉你干一行爱一行吧,若不把自己伪装得坏一点凶一点,恐怕这山匪也就做到头了。” 刚说完陆虎便一把打在了自己嘴上,心里骂骂咧咧:“娘的,老子这是怎么了,中邪了才会说这种话?” 不过他脸上依旧是面不改色,看不出有任何异样神情,却是继续问: “你们几人谁做主?” 付连雨明显是想捉弄一番这位夺得潇湘论剑会魁首的天才少女,连同蔡三娘与向功几人纷纷站到了慕容仙儿身后,一副以此女马首是瞻的模样。 这倒是让陆虎有些意外,啧啧说: “付大侠何时要靠一名少女撑腰了,堂堂甘凉大侠混到这个地步。” 付连雨似乎也不生气,打了个哈哈: “这年头银子不好赚呐,沐姑娘剑术强过我,付某自然跟她混饭吃,不过虎兄,你若能胜得过沐姑娘,我立马跟你混饭吃。” 原本这是付连雨的一句戏言,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当了真,陆虎语气认真: “那就一言为定,今日这位沐姑娘若能胜过我,你们可以活着离开,若是败了,这位沐姑娘要留下当我陆某人的压寨夫人,就连你付连雨也得加入我九龙寨。” 第169章 武道十境 陆虎说完便把目光望向了绝美如仙的白裙少女,虽然刚才对方以极快的身法从自己手下那里救回了茶铺妇人,可男子心中还真没视她为真正的对手,倒是付连雨有这资格。 江湖之中,武道则分为十大境界,其中包含锻体境,养气境,坐忘境,拂风境,拈花境,观雪境,揽月境,海纳境,百川境,归真境。 锻体、养气、坐忘乃武道入门境,也称其为下三境,而拂风、拈花、观雪、揽月合称为武道风雅境,也被唤作中四境;最后的海纳、百川、归真则被视为武道宗师境,江湖称为上三境。 因为任谁都不会觉得一个看似年仅十多岁的少女在武道之路上能走多远,哪怕是从娘胎里开始习武,武学天赋再高也撑死不过刚踏入风雅境,或许在汉子心中对方只是轻功身法了得。 似乎这位甘凉大侠有意想借此机会看看眼前少女的手段,所以冒着老脸不要的风险也躲到了女子身后,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是惹得边上蔡三娘白了他一眼。 慕容仙儿往前走出两步,把官道围得水泄不通的山匪下意识的往后远远退开,为两人腾出了一大片空地出来,这些陆虎手下的人马倒是懂事,同时为自家当家人大喊助威。 向功却是突然挡在了少女身前,死死望向一脸凶相的高大汉子,语气坚决: “我不同意,你一个堂堂男儿怎可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要抓就把小生抓走好了。” 在说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读书人似乎语气瞬间弱了几分,显然这是一句违心话,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当着慕容仙儿的面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一直不苟言笑陆虎倒是被这突然跑出来的小白脸逗笑了,忍不住出言调侃: “抓你回去何用?老子可对男人没兴趣,还是说你是个大姑娘假扮的,不妨脱了裤子给兄弟们瞧瞧,到底有没有带把。” 众人哄笑不止,更有不少人嚷嚷着让这白脸书生马上脱掉验明正身,把向功一张俊脸羞得通红,直呼这群贼子有辱斯文,不可教化。 慕容仙儿似乎不想再继续和这群人磨叽下去,又继续往前走出三步,并让付连雨把向功拉了回去,奈何汉子力大,读书人仿佛一个轻飘飘的纸人,被不费吹灰之力的拽了回去,其间还挣脱了一只布鞋。 就在这时,四名山匪抬来了一杆又粗又长的方天画戟,若是没猜错,这杆戟怕是接近五百斤的重量,全由精铁打造而成。 男子弯腰一把将之握于手中,随手挽动间激荡起猛烈罡风,使得周围几名手下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最边上,生怕再被波及。 付连雨见此微微皱眉,神色凝重的说: “这厮好神力,怕是武道境界比我还高,就是不知已到了宗师境第几境。” 蔡三娘虽武道境界同样不低,可与付连雨等踏入宗师境的高手比起来还是差上许多,英气女子罕见的没有挖苦对方,只是目光担忧的凝声问: “老付,你说仙儿妹子能打过吗?” 付连雨摇头,沉声道: “不好说,但以沐姑娘能一剑斩断百年潇湘竹的功力来看,即便不无法获胜,想要打个平手也不难。” “之前在郡守府酒宴过后我也私下问过她,修炼到宗师第几境了,可她死活不肯告诉我,只是说比我高那么一丢丢,这就挺让人无语,这一丢丢又是多少,要知道即便同为宗师境的两名武林高手,那百川境与归真境虽只有一境之隔,二者间的差距却宛如鸿沟。” “也不用太过心急,只要她们一交手,十招之内,我便可大致看出两人境界。” 就在付连雨和蔡三娘小声交谈之际,突然一声巨响传出,只见高大汉子把手中长戟往地上重重一杵,震耳之声随即传遍四野,他人也同时从那匹高大的黄骠马上翻身落下,威势惊人。 “小丫头,以后你就是我陆某人的压寨夫人了,为夫想先看看你的脸蛋,那面纱还是摘了的好。” 自从陆虎握住这柄战戟,似乎整个人都变得狂野无拘起来,语气中一股老子天下第一没人敢称第二的架势。 慕容仙儿依旧神色冷若霜雪,指间竹笛在掌中三个盘旋后稳稳握住,伸出白皙左手,淡淡的说: “好呀,先胜过我。” 陆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竟是兴奋之色,笑着说: “先让你十招,陆某在外面从不欺负女人,不过,床上除外。” 慕容仙儿似乎连出剑的打算都没有,以笛为剑的施展开游龙踏云步,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已出现在对方面前,吓得男子一脚踢在戟把上,横扫而出。 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这神出鬼没的身法到底出自何门何派,再加上两人相距不到五丈,在如此短的距离上,即便是陆虎,也只看见一道雪白倩影突然掠至身前,甚至连少女眉眼都无法看得太清晰。 毕竟仗着艺高人胆大,如今刚突破至武道第九境,百川境,又见对方不过十多岁的年龄,多少有些太过轻视,这才险些吃了大亏。 陆虎虽个子大高,却一点不笨拙,反而是应变极快,一扫之后便迅速向后退出数丈,右手持戟摆出一个防守架势,严阵以待。 而慕容仙儿方才不过是以龙果果所传身法的优势近身一个试探,并未用尽全力,却发现眼前高大汉子的实力似乎更在付连雨之上,以她如今凝气境八重的实力,在不动用符箓与法器的情况下,多少有些吃力。 若是当着在场数千人施展神通,必然引起众人轰动,恐怕自己修士的身份也再也无法掩盖,日后再想与这些世俗中人一同游历,怕是会生出诸多不便,甚至会心生疏远,要知道在忘川大陆普通人对仙家修士的敬畏,丝毫不亚于那些传说中的神佛。 就在陆虎后退数丈的同时,少女也借手中竹笛这一点之力退至身后原处,二人此刻相距十余丈,男子不由重新打量起了眼前这名如仙般的女子。 第170章 一脚踹飞 高大男子看向自己前方少女,沉声说: “既然说过让姑娘十招,陆某便不会食言,还有九招。” 慕容仙儿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客套之言,她似乎也不太会说这类言辞,只是轻轻点头,她既没有祭出飞剑娃娃,也没有穿上之前离开白蛾山时白湘转赠的那件九寒冰蚕霓裳。 只是运转体力灵力,以竹笛为剑,施展慕容世家外门弟子所修武学《暮雪剑法》对战,而方才迎面一击便是十五式剑法中的白雪皑皑。 方才那试探性的一击少女明显感觉对方力大无穷,应变能力极强,这种本能不是天生对武学颇具天赋,就是经历过多次与人厮杀所积攒起来的经验。 故而这次她不再保留,凝气境八重的灵力缓缓运转至全身各大经脉,手中竹笛一个旋转,白裙翻飞间直刺对方胸前鸠尾穴。 陆虎不愧为一名老江湖,少女手中之笛尚未刺出,他便提前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所在,当笛尖离离他不足三尺之时,那柄粗大且极为沉重的大戟不偏不倚的挡在了身前,刚好挡住了自己胸前穴位。 此刻慕容仙儿蓄力一击想再行收手已然较晚,只听竹笛与戟身再次碰击,明明是木铁相撞,却是发出了类似于金铁般的刺耳声,并伴随零星火花溅射。 从大戟上传回的反震之力让白裙少女虎口生疼,借助这股力道腾空掠过陆虎头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男子后背脊中、中枢、神道三穴刺去。 由于这次是突然变向出手,让男子多少有些猝不及防的意味在里面,不过凭借多年的对战经验陆虎顿时双手握戟,侧身挪步的同时还往自己身后舞出一记枪花,不仅避开穴位,还迫使少女收手格挡,并一脚踏于戟头借力躲了过去。 这一式乃暮雪剑法中的常用剑招,名为千山暮雪,以身法凌空掠顶之机向对手后背三处穴位连刺三剑,其凶险多变是一点不输枪法中的回马枪。 陆虎见对方剑招被自己化解,不由大笑喊道: “痛快,小娘子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 游龙踏云步乃是仙家身法,远非普通武道轻功身法可比,但也正因如此,慕容仙儿不敢频繁施展,一是这套步法修习尚浅,顶多只能算个勉强入门;其二便是太过损耗灵力。 若是施展次数过多而又没伤到对方,待灵力枯竭之后便是自己落败之时。 所以在没有十足把握或是对方没有露出破绽的时候,这套专为苍龙剑诀配套的身法还是少用为妙。 思及此,少女定了定心神,打算以自身灵力与眼前这个看似武道境界颇高的山匪首领来个硬碰硬,她想试试对方究竟力道有多大。 陆虎同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身法变动,发现这白裙少女握住竹笛的右手直指自己,往后悄悄挪动步子显然是在蓄力一击,不由心中冷笑: “有点意思。” 就在男子笑容还挂在嘴角尚未收敛,慕容仙儿蓄力一剑已然递出,高大汉子同样一戟递出,竹笛与精铁大戟撞了个结实,激起的劲风使得周围武学境界不高山匪倒地上百人,如同一块被台风肆虐的麦田。 边上茶铺妇人与向功则在付连雨和蔡三娘的庇护下并未受到太大波及,不过几人依旧是有些睁不开眼,除了劲风还带起大片泥土灰尘。 心中担忧的读书人在吃惊的同时还顺带吃了满口的土,眼睛更是被迷得厉害,下意识的用衣袖遮挡面部。 待劲风尘土散去,如仙般的少女连退五步,高大汉子却带着厚重的脚印往身后退出三步,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陆虎此刻心中惊骇远胜过脸上的神情,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九境武道宗师竟然被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逼退,男子很想当面问上一句:“你是妖怪吗?” 少女自然不会去关心对方此刻在想些什么,女子此刻内心似乎在滴血,手中百年潇湘竹所制的竹笛在自身灵力的包裹下居然有了一丝伤痕,也不知道在吹笛子时会不会走音。 于是她打算不再用自己这只竹笛作为兵器,随手便将其放回了腰间,向蔡三娘望去: “借剑一用。” 蔡三娘那柄精铁剑很是适合女子使用,剑身的长度明显是在打造时刻意做得短了些,可以说是为用剑之人量身打造。 而慕容仙儿与蔡三娘身高相近,想必用起来也不会出现不适应的情况,倒是一柄十分趁手的兵器。 陆虎本想调戏眼前小娘子几句,不过对方貌似并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握住长剑的她只是随意挥舞了两下,便朝着对方汉子刺去。 少女现在心中多少有些不悦,不是因双方实力的高低而动怒,更不是因为对方那一脸欠揍的模样而生气,只是单纯的为了腰间那支竹笛,那可是她来到这世俗凡人界后获得的第一件心爱之物。 “漫天风雪笙歌起,傲雪凌霜银花开。” 这乃暮雪剑法第十式与十一式,漫天风雪和傲雪凌霜。 慕容仙儿檀口轻启,话音刚落,倩影已至。 这一剑以极快的速度向对方肩、胸、肋、手、腿等多处穴位以劈、绞、刺、挑、扫等出剑手法使出,惊得对方挥一戟便开始往后退去,并不打算硬接。 当陆虎以为已经避开了这威势惊人一剑的时候,却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最为致命的并非这连环闪电般的剑招,这只不过是引诱对方露出破绽而使出的虚招。 急速后掠的高大汉子此刻已无法做到瞬间停下或是把身体重心改变,他为了躲开这一剑已经向后使出了全力,又如何能在全力施展之下做到随心所欲? 他不是一名修仙者,根本无法像高阶修士那般能以心念操控飞剑,想斩断你一根头发,绝对不会断两根。 看见对方想也不想的急速退去,慕容仙儿难得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这次游龙踏云步全力施展,顷刻间人已到对方身后,少女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不打算杀人,但却不妨碍给对方一点苦头尝尝。 只见她白裙下的一条修长玉腿全力一脚扫在陆虎后背之上,对方顿时宛如一枚肉弹,向官道边上一排白杨树飞去,在接连砸断三棵大腿般粗细的树木后方才止住这股劲道。 第171章 对方是何意 这一幕使得在场众人皆惊,付连雨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蔡三娘则在边上没心没肺的大声叫好,之前还满脸担忧之色的向功似乎心中终于能松上口气。 这是周围不少山匪开始躁动起来,尤其是那几个小头目,在见到自己当家的居然被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踢死,便想到如何快速把在场几人围杀,再去争夺这九龙寨的第一把交椅。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狗吃屎的高大汉子却又摇摇晃晃的缓缓站了起来,同时用手掰了掰自己脖子,并发出“咔咔”两声脆响,吓得向功这位读书人是当即瞪大了眼。 “不错,刚才踹得陆某很是舒坦,仿佛全身热血都要沸腾了起来,不过小娘子劲道还差了些火候,若是能再重上三分我愿称之为完美无瑕的一脚。” “可惜呀可惜,十招已过,该轮到老子出手的时候了。” 只见那杆接近五百斤的大戟在高大汉子身后拖出一道璀璨的火花,这正是陆虎的成名戟法,《破阵三十六戟》。 短短数十丈距离男子转瞬即至,一柄大戟在其手中比起挥舞木棍还要轻松,近身便是两个回旋接着侧身一戟迅猛扫向少女杨柳般的腰肢,要是这一击打结实了,即便是她身为凝气境八重的修士,也要断成两截。 而男子的攻势一波强过一波,那杆精铁重戟在手中感觉都要玩出个花来,各种劈、砸、扫、戳,招招致命,似乎这压寨夫人死活都一样,还是说方才的狗吃屎让其恼羞成怒,多少有些不理智。 向功此刻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付连雨等人叨叨个不停,多少是影响到这位甘凉大侠分析当前形势,恨不得也给这厮屁股来上一脚,他不求这一脚能砸断三棵白杨树,能砸断一棵就行。 平日大大咧咧的蔡三娘其实并没有大家想的那样心大,反而是属于那种粗中带细,不拘小节一类的江湖女侠,见那山匪当家人此刻像是得了失心疯的追着少女凶猛出招,忍不住在边上大喊: “你要是把这生得天仙般的俏娘子活活打死了,谁还给你做压寨夫人啊?” 同一句话,却是铆足了内力喊了三遍,在场几乎围得近的上千人都听了个清楚,这些话儿自然也传到了陆虎耳中,那疯狂的出手势头明显缓了缓,看来这汉子还是觉得活的夫人要比死的有用。 待他一戟再次逼退对方,用感激的眼神望向蔡三娘,调笑: “多谢姑娘提醒,作为感谢,待我降服了眼前这个后再纳你为妾,届时你们姐妹也好轮流服侍在下,实在不行,一起服侍也吃得消。” 说完高大汉子便又与慕容仙儿战到一块,这来来回回二人已交手不下数十回合,男子从之前的暴怒想取其性命,到现在的出招有度,心态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不过这还得多亏了蔡三娘的那三声大喊,不仅提醒了对方此次比斗的目的,更是让陆虎回想起了方才自己破绽大露之时,这白裙少女并未对自己下杀手,只是将自己踹飞出去。 现在细想之下,倒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不仅输了招式,更是输了气度,想他陆虎作为九龙寨大当家,堂堂九境武道宗师,尚不如一个十多岁少女的气度胸襟,当真是羞他陆家十八代仙人。 他现在是越看眼前少女越是顺眼,甚至出手都怕真的伤到对方,原本打算调戏对方的粗鄙言语也收敛了起来,不为别的,只因她是为数不多值得自己尊重的对手。 “唉,不打了打不了,在老子没反悔之前你们最好赶紧离去。” 高大汉子一戟裂地,激起三丈尘土,这也是他为了与对方拉开距离,找个说话的机会。 慕容仙儿此刻额间已然微微出汗,体内灵力所剩不足三成,手中那柄蔡三娘那借来的精铁剑早已坑坑洼洼,估计失去了灵力的包裹,连风都可以吹断,让一边的英气女子欲哭无泪。 对面的陆虎同样汗湿衣衫,不过依旧在少女轻薄的面纱上多看了几眼,那隐约的面容并不难猜想对方乃是一位绝代佳人。 慕容仙儿一听对方似乎打算就此作罢,心中自然欢喜,她自幼便不是那种爱与人争强好胜的性子,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念头,轻轻点头。 “那这位姐姐我们也要一并带走。”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女面无表情的指着茶铺老板娘,淡淡的说。 高大汉子尚未来得及答应,边上刀眉男子就不乐意了,拔刀指着慕容仙儿威胁道: “嘿,我说你这小娘们,当家的已经打算放过尔等离去,这小妇人是老子的战利品,奉劝你莫要得寸进尺,给自己找麻烦。” 少女可能见对方带头的没开口,于是径直走到早已回到马上的陆虎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对方,语气依旧清冷: “不行,这位姐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不能让你们欺负,要不......我们接着打?这次我不会再保留,定然全力以赴。” 说完只见慕容仙儿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通体湛蓝剔透的三尺长剑,此剑浑然一体没有剑格,正是她幼年娘亲所赠与的那柄上品法器飞剑,娃娃。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话和高大汉子身上,当众人发现之后才开始细细思量,这少女何时手中多出这样一把古怪的长剑? 陆虎一听这话倒是有些被气乐了,感情刚才和自己过招还是未尽全力,多少有些让他心中不痛快,不过想到还有要事在身,也不计较太多,于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就在几人刚走出人群没几步,高大汉子突然又叫住了她,慕容仙儿等人还以为对方改变了主意,大有随时准备出手的准备。 不料转身之后马上高大汉子一脸坏笑的望来: “沐姑娘,瞧瞧你我这满身的汗,方才一战可有尽兴呐?” 男子说完便笑着一拉缰绳带领手下朝官她们来路方向而去。 唯留下一脸疑惑的雪白裙衫女子,有些不解其意的问: “对方是何意?” 向功木楞的摇摇头,付连雨翻眼望天,蔡三娘则是轻咳两声,似乎在场没有一个人知晓或是愿意为其解惑。 第172章 风水轮流转 慕容仙儿见没人愿意回答便把目光挪向了付连雨,几人当中属他最为年长,且江湖阅历最为丰富,不过少女心中却隐隐觉得对方说的并非什么好话。 中年汉子见对方看向自己,只好严肃表情,正色说: “可能对方是在隐晦的赞赏沐姑娘持久,竟能与一名九境武道宗师大战近百回合而不落下风。” 又见边上蔡三娘一直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当即又有些心虚的补充道: “也有可能是说的反话,嘲笑姑娘太弱。” 边上英气女子那目光中藏有笑意,仿佛是在说:“编,你就给老娘接着编。” 不过显然这些都不重要,少女有此一问也不过是出于好奇心,随后把目光望向尚未从受惊中恢复过来的茶铺妇人,柔声说: “这位姐姐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就怕那些山匪突然改变主意折返回来,那就麻烦了。” 妇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些自认的贵重物品,便匆忙离去,还好女子心怀感恩,临走前把说中一大壶凉茶送给了慕容仙儿,以作谢意。 在经过这番波折之后,四人再次踏上了前往国都韵城的路,这路上唯一不同的便是蔡三娘,之前还有说有笑的女子现在多少有些不开心,不是她不想,而是在看见自己手中那柄几乎被搅成麻花的佩剑后,心中是阵阵的灼痛。 要知道一柄趁手的兵器乃是武林中人不可或缺之物,若要说得严重些,随身刀剑之类无异于自身第二条性命,常常行走于江湖的武人皆知一句话,“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慕容仙儿心中自然也知晓,见三娘佩剑损坏心疼的样子于是愧疚的说: “姐姐你的剑可否告知一下所用何种材料,尺寸多少,仙儿寻人再为你打造一柄同样的。” 英气女子一听这话瞬间心中生出一抹暖意,她还以为对方为此事不闻不问,全然给忘了。 “妹妹此话当真?我这剑虽不是什么江湖名剑,可也是郡里铸剑师所打造,在铸剑前还专门测试过我的力道,所以此剑尤为趁手好使。” 付连雨这路都在逗她,可没了宝剑的三娘又哪里有心情与这糙汉子畅聊人生,或是探讨些成年男女的悄悄话。 此刻听闻女子这剑不过是名普通铸剑师打造,下意识的阴阳怪气起来: “还以为是把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不过一名铸剑师打造,坏就坏了,改日老哥哥带你去见一名铸剑宗师,给你铸造一盒。” “一盒?” 蔡三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连忙反问汉子。 这位不正经的甘凉大侠一脸贱兮兮的,笑着说: “对啊,就是一盒,到时候给你打造一盒玄铁做的绣花针,待你嫁人后天天也不用舞刀弄剑,在家带娃刺绣就好。” 女子瞬间呆愣,随后黛眉倒竖的从身下马背上腾空而起,一脚接力的踢向中年汉子,付连雨武道境界虽高,不过这毫无防备之下也险些被对方一脚逼下马来。 待他回过神来女子却早已施展轻功到了他身后,二话不说的便是一掌直取男子背心,她倒是丝毫不担心打伤对方,若真这么容易得手也枉费了他八境小宗师的武道修为。 边上向功与慕容仙儿则是大眼瞪小眼,不过吃惊也就短短片刻,貌似这样的打打闹闹两人一路上就没停歇过,几乎都是以蔡三娘被汉子制住而收场,接着又给这位姑奶奶赔不是的戏码。 果不其然,蔡三娘在数招之后便被付连雨一把捉住脚腕拉到了身前马背上,那挣扎的样子在少女等人看来不知为何就那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同样的场景。 或许是两人打闹得久了,男子毕竟是名江湖汉子,并不怎么注重那些读书人口中的男女授受不亲的狗屁道理,抬手就给身前娇俏小娘子的屁股上打了两巴掌,付连雨心中多少有些得意,还别说,这软软弹弹的手感,挺好。 本就没了佩剑的女子此刻又被眼前这贼汉子欺负,也不再继续挣扎,瞬间就汪汪大哭起来,这突然的变化倒是把在场三人都给吓了一跳,因为这还是第一次见蔡三娘哭鼻子。 付连雨或许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连忙把她扶了起来,心中那叫一个后悔,明明只是和对方闹着玩,怎么就把人家姑娘给弄哭了呢! 虽皆为江湖儿女,但想到自己毕竟是个七尺男儿,他付连雨不怕刀砍,也不怕剑刺,唯一害怕的便是女子哭泣,任他平日口无遮拦,甚至是油嘴滑舌,可知要对方一哭,他便失了分寸。 可就在他扶起蔡三娘心中愧疚的一刹,只觉胸前微微刺痛,男子心中顿时大叫不好,可惜为时晚矣。 之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俏娘子此刻哪里还有娇弱之姿,那眼中计谋得逞小样子别提多得意,高大汉子坐在马鞍上,她则在反向坐于前,两人对视。 慕容仙儿见此也不觉有趣,方才蔡三娘的一手可是连她也一并被蒙骗住了,可少女却细心的发现从对方眼眸深处依旧有难以掩盖的难过之色。 要知这世间最能欺骗人心的不是假,也不是真,而是那半真半假之间,最是让人难以琢磨。 很显然,以眼前这个年轻江湖女子心机,还远远达不到那种境界,不过是一时的取巧罢了,趁着男子没了全部防备,一举将高出自身四个武道境界的汉子给当场制住。 满脸笑意的蔡三娘正如同观赏战利品般的细细打量起了身前近在咫尺的高大汉子,口中发出啧啧之声,不敢相信的说: “我不是在做梦吧,名震数州的甘凉大侠被我一个小女子给擒住了?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不行不行,先让本姑娘好好琢磨琢磨,待会该怎么玩才好呢。” 女子在说到最后一字时兴奋得差点流出口水,不过好在及时一口吸了回去,这才没在众人面前出丑。 思量片刻之后,她赫然扭头朝向功望去,吓得年轻书生一个哆嗦,目光警惕。 “书呆子,你那可有笔墨?” 对于这彪悍小娘子的逼问,向功只得老实点头,指了指自己身后箱笼轻声说: “自是有的,我等读书之人出门笔墨纸砚乃必备之物,就不知蔡姑娘要来何用?” 第173章 如今的魔道 蔡三娘见眼前年轻书生询问,倒是懒得与对方多说,直接伸手索要: “书呆子,你就别问了,赶紧把笔墨拿来。” 向功在对方带有几分威胁的语气中只得老实从身后取出笔墨递了过去,英气的俏丽女子双腿紧紧夹住马身,一边蘸墨一边想要在对方脸上画点什么。 付连雨虽然被点中了穴道,可以他的武道境界估计不到一炷香便可自行解开,时间不算长,但却可以让他身前这个嘴角挂坏笑的女人做不少事出来。 五指握笔的年轻女子明显学问极为有限,不听言谈不看举止,光拿这握笔的姿势便一目了然,分明便是握剑的样子。 男子目光渐渐变得警惕,甚至是用目光威胁,见丝毫没有效果后才开口阻止: “疯婆娘,你要作甚?” 似乎见对方着急她很是开心,于是在慕容仙儿与向功两人吃瓜的目光中淡淡说: “放心,小女子只是觉得付大侠这对浓眉还不够浓,打算帮你补一补。” 蔡三娘说完便把蘸好墨的毛笔向汉子那一指粗的剑眉伸去,无论对方如何出声反对女子依旧是不管不顾,更是笑言: “我这粗浅的封穴手法相信也制不住您,所以还需及时行乐,付大侠便从了人家,勿要挣扎喊叫,此刻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高大中年汉子依旧不死心,扬言若是解开穴道,定要把这姑娘继续摁在马背上,打烂对方的翘屁股。 可却没想到这话不仅没有唬住眼前女子,反而激起一股狠劲,那出笔如出剑的架势瞬间把男子一对浓眉化得比两指还粗,威武自然是威武,不过更多的还是滑稽。 边上年轻书生有些咋舌,没想到这世间女子似乎皆一个样,还真如自己先生所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慕容仙儿始终以路人甲的身份在边上作壁上观,不过在看到顽皮的三娘给这位甘凉大侠画了一对“好汉眉”后也不禁笑了起来。 甚至还有不少路人投来极度好奇的目光,只见一名年轻活泼的花裙女子身后牵着一匹马,马上骑着一名相貌不俗,且眉宽二指的高大中年汉子,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国东部上元州,秋叶郡内。 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姑娘正于二楼各显神通,尽量把自己最美的地方向街上无数过往行人展现,以便吸引过往男子们的目光。 那胸前低得不能再低的小兜,还有那脸上厚得不能再厚的粉底,以及姑娘们热情好客的娇喊声,让此条街成为该郡最为热闹繁华的地段。 而这座楼名为水榭流香,是合欢宗设立在该国众多分舵的其中之一,其作用不仅每年能为外门赚取大量银子,以供宗门开销,还能作为打探修仙界动向的耳目,传递情报。 此刻在这四层楼高的最顶层某一房间内,一名身穿橙色裙衫的少女正侧躺于榻上,女子眼睛大大还露出一条白皙大腿,眸中光华流转,机灵聪慧的同时还给人一种狡黠感。 正是一路驾驭着老爷飞剑慢慢悠悠赶来的合欢宗暗影司内门弟子,叶瑶瑶。 并非此女不想飞得快一些,早点到那炎州郡去,只是奈何修为仅有凝气境六重,虽说法器飞剑中品偏上还算不错,但这已经是女子的极限了。 老鸨儿是名三十多岁的漂亮妇人,体态较为丰腴,一点不胖,这时一扫往日迎客时的媚态恭敬的跪在榻前,丝毫不敢抬头。 作为合欢宗外门分舵负责人的她不过有些武道造诣,对于眼前这位来自内门的仙家弟子可谓是敬畏之心拉满,跪拜这榻上女子不亚于跪拜神佛。 叶瑶瑶小拇指正勾着一块用橙黄玉石所打造而成的小巧牌子,上面则用昱国文字篆刻着“暗影”二字,正是之前暗影司司主梦红莲给她的那块,以便调动潜伏在?国境内的该司弟子。 自从千年前的正魔大战过后,虽然各国各宗门间都相互保持了克制,不再势如水火,见面便要动手分生死,可私下相互的防备与试探却十分频繁。 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之间的仇恨也淡去不少,魔道各宗门似乎也不再是千年前的魔道,所谓的正道宗门反变得有些猖狂与诡诈。 就拿合欢宗来说,若是在以前,杀上几个看不顺眼的正道修士,可说如同切菜做饭,再正常不过,还有诸多如那双休强采的邪术、豢养性奴、以及用活人精血或生魂炼制法宝,皆以废除。 门内目前提倡你情我愿的宗规,即便是要采补双休也需得严格遵守,争得对方同意,那极为不人道性奴则改为男宠,从可以随意虐杀改为可杀不可虐。 总的来说,魔道宗门大有活得越来越像正道的趋势,反倒是某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大宗门私底下做出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对于修仙界来说正魔乃是一念间,一念可成佛,同样亦可成魔,这天地之间本无绝对的正邪对错之分,有的只是利益牵扯与那人心最深处潜藏的贪婪和执念。 魔道修士更是鼓励宗门弟子发展自身潜力与特长,在修炼之余参悟灵米种植之道,尽最大可能来提高每年灵膳类食材的产量,来应对忘川大陆即将耗尽的灵石矿脉危机。 全大陆更是把培养灵膳师作为每个宗门核心中的核心,整个忘川大陆灵膳师公会就坐落在大盛国境内,那能炼制大幅提升元婴境修为的五阶灵膳师便是该公会的会长,仅此一位。 四阶的灵膳也极为稀缺,估计不会超过五位数,那些宗门内的最高的灵膳师也不过二阶,还是倾尽一宗资源培养出来的。 灵膳师不同于修士,却又类似于修士,同样需要身具灵根,还得是灵根榜排位前五十的食灵根,并且对嗅觉与味觉的要求极高,可谓是千万人中难出一人。 这种以代替灵石而新诞生的修仙职业进阶也十分古怪,灵膳师炼制灵膳的品阶是根据自身境界来划分,而他们进阶则需要吞食海量的灵米,数量之大,几乎能让那些实力超群的大宗大派都直呼培养不起。 第174章 叶瑶瑶的狗灵根 但是作为魔道五大宗门的合欢宗,其宗门自建宗之日起便被祖师立下收女不收男的门规,要知道食灵根只会在女子之中出现。 世人皆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从古至今却没人会说巧“夫”难为无米之炊。 似乎这烧菜做饭早已成了姑娘们的天赋技艺,虽然也不乏烧菜好吃的男子,可纵观整个大陆来看,洗衣做饭带娃还真都是妇人们常干的事。 叶瑶瑶在暗影司中除了打杂跑腿,还身负寻找身具食灵根的苗子,若是发现无论是利诱还是拐骗,总之能带回宗门培养便是大功一件。 灵膳师一阶和二阶若是一般宗门的极限,那培养出一名三阶灵膳师甚至是四阶,也就只有如那大盛国被做上宗的超级势力,以及魔道五宗有这能力和资源,但多少都会伤筋动骨,资源大损。 要知道,一名三阶灵膳师的价值可堪比三、四位元婴境大修士的价值,一阶灵膳师可以烹制提升凝气境修士所需的灵膳,二阶灵膳师则可以烹制提升筑基境修士的灵膳,以此类推。 且这种以新鲜灵材所烹制出的膳食不仅没有丹药那般的各种副作用,还能让宗门修士快速吸收转化为体力灵力,精纯成都也更高。 不仅如此,一旦宗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膳师后便可以大幅提升整个内门弟子的实力,也更能吸引忘川大陆那些天赋异禀天才新秀加入,似乎宗门的兴衰已然与之紧密相连。 而合欢宗也自然成为了全大陆拥有灵膳师最多的宗门,其中一阶灵膳师十人,二阶灵膳师两人,遗憾的是暂无三阶,毕竟该类职业也是近些年才兴起,尤其是眼见大陆上灵石一天比一天稀少后,其势头仿佛雨后春笋。 很早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食灵根的修士,可惜当时却是把这类灵根看做是一种废灵根,在三百七十多万种灵根中排到了一百万之后。 讽刺的是如今却是变废为宝,还是能排进前五十的存在,这不由让无数宗门修士心中感到唏嘘,感叹这负责灵根分类排位且赫赫有名的万灵冢也不太靠谱嘛。 话说也不是每种灵根都能被万灵冢收藏鉴定,可知这忘川大陆人口之多,光是大盛国便有近百亿人口,绝多大数的人要么没有灵根,要么便是无法感应天地灵气的废灵根,其实诸如这样的灵根有与没有并无太大区别。 除了这些没用的灵根,每年或每十年,或多或少还会诞生出一些极其罕见的灵根,例如什么瘦灵根,无论你怎么吃也长不胖,不过却是被定性为废灵根之列。 同时还有一些更为让人无语的存在,就拿欲灵根来说,此类灵根同样被视为废灵根,不过却可以免难感应天地灵气,让修士修炼到凝气境三、四重倒也不难。 但这类灵根也极为稀少,话说但凡身怀欲灵根的人,若是男子则先天功能强大至极,可谓无女不欢;若要是名女子,则反之。 犹记得当初万灵冢的冢主,大陆上尊称为灵老,为研究它当真是没少花心思,经过多次往返青楼印证其猜测,最终将之命名为欲灵根。 此消息一出,顿时惹得整个忘川大陆热议,甚至还一度传出有修士听闻后被活活笑死当场的。 传言归传言,就未必是真,可后期经过万灵冢那位灵老反复观察研究,却吃惊的发现欲灵根不但不是废灵根,反而还是能排进前一千的绝佳灵根。 因为从那名身具欲灵根的修士口中得知,平日打坐也好,吃丹药也罢,修为自始至终精进太慢,可每天夜里与家中十六名爱妻行房事后却有明显提升。 灵老闻言之后不由大感意外,心中也瞬间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建议男子再纳十六名女子为妻妾,加大行房力度。 男子虽然被称为废灵根,可家大业大,背后还有一个中等修仙门派做靠山,凭着自身一定的实力与财力,又纳了十六名妾室,还个个身姿丰满,貌美如花。 十年之后,就在与男子相熟的那些凝气境修士都以为他被自家那三十二名娇妻榨干陨落之际,让人不敢相信之事却是发生了,对方不仅没事,还神清气爽的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成功突破到了筑基境。 而这种荒诞离奇之事顿时再度引爆整个忘川大陆修真界,欲灵根似乎瞬间成为能让女修脸红,男修垂涎的存在。 不过好在这种荒唐灵根如那昙花一现,至此修真界便再没出现过,后来经过灵老的数次深挖,又结合该男修的家世背景出生等一些列因素来分析后,这才得出是因其父母乃亲兄妹的缘故,导致所生孩儿灵根变异。 合欢宗能把寻找寻找灵膳师这样的宗门要事交给一名修为尚未筑基的弟子来做,便是因为叶瑶瑶身具一种极为特殊的灵根,可以嗅出绝大多数灵根的种类,其中便包括食灵根在内。 这种能探寻他人灵根的灵根也引起了万灵冢那位的强烈兴趣,因为这还是近些年来首例新诞生而出的品种,尚未排名与定性。 也是因为如此,叶瑶瑶在合欢宗内门低阶弟子中被那些她口中称呼的好师姐给天天拿来打趣揶揄,说好好的一位漂亮姑娘,怎就觉醒了个狗灵根。 弦外之音便是只要经过此女鼻子,你就别想遮掩体内灵根的秘密,揶揄归揶揄,多少对此类灵根更多的还是忌惮。 还好合欢宗也是一众女子,近几百年宗门门规严厉,所有弟子即便是有些许明争暗斗都还算是温和,在门规范围之内,并没有发生类似于残害同门之事。 若要是换作千年以前,叶瑶瑶这类能窥视同门灵根的弟子,恐怕还真会被自己这些师姐给害死。 就在合欢宗宗主得知门中竟有此类天赋异禀的弟子后,也吩咐不许将此事外传,更是不得针对迫害,违令者必将严惩。 也顺带把暗中探寻食灵根的重要任务交给了她,同时画了一个大大的饼,说若是完成出色,待日后修为有成,晋升宗门长老也不是不可能,可把这姑娘给开心坏了。 第175章 力道再大些 侧卧于软榻上的叶瑶瑶正学着合欢宗暗影司司主梦红莲那一脸慵懒的模样,虽然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手持司主令牌狐假虎威的内门小弟子,可并不影响她体验一番这种手握实权的快感 。 “好啦,起身回话说吧,近日可有画像上女孩的消息?” 水榭流香楼明面上的老板娘,眼前这位三十余岁的风韵女子口中称是,望向正用小手指勾住司主令于雪白大腿上来回滑动俏美女子恭敬说: “回禀叶掌使,从?国各州郡内外门姐妹互相传递的消息来看,画像中之人很有可能在归州境内,同时还得知?国皇室的帝位之争似乎正有修仙宗门介入,不少江湖武人与修仙小宗门的低阶弟子正朝炎州郡汇聚,据说皇室长乐公主也在此郡。” 叶瑶瑶听完对方讲述是一挑眉的翻身坐了起来,缓步来到高出自己小半个头的女子身前,用手轻轻托起对方微垂的下巴,嘴角含笑的说: “哦?这?国看来是真要变天了,倒是有趣,给本座备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我要去炎州郡看看,同时传音告知那边分舵弟子,多派人手暗中探寻。” 风韵女子自然口中答应,说话的之时还不忘带着一脸笑容,似有讨好之意。 叶瑶瑶见此倒是十分满意,松开了托住对方下巴的食指,转身继续回到榻上,语气瞬间变得寒冷: “记住,暗影司在本宗地位超然,不同于其它各司,以后本座不想再听见那些不确定的话,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哪来的据说?” 风韵女子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一头跪倒在地,言语惊慌: “风荷知错,还望掌使大人恕罪。” 俏美女子看也不看的轻轻挥手,示意此事作罢,高兴得对方是连连称谢。 风荷见软榻上的这位手持司主令的掌使大人面色多少有些疲态,于是言语谨慎的凝声询问: “在下观掌使大人一路劳顿,水榭流香近日招来几名俊美男侍,不知......” “都叫上来吧,让本座看看都是些何等姿色,也敢称这俊美二字。” 当叶瑶瑶听见那一刻明显美眸之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不过却还是收敛面上神情,语气淡淡的说。 不过多时,四名面戴金纹面具的年轻男子便来到屋中,埋头跪成一排。 俏美女子嘴角不由再次露出笑容,起身来到四人面前打量,若以合欢宗选拔男侍的标准,四人无论是身高与体态,皆是上上之选。 只见四名男子身穿单薄长衫,那敞开的胸腹健美且匀称,没有多余的赘肉生于其上,看得女子下意识的咬了咬小手指。 边上风荷见此脸上笑容悄悄浮现,但却丝毫不敢出声打扰,她自己也同为女子,若论及年龄还要大过眼前这位掌使大人十来岁,可谓是过来人。 虽合欢宗历来喜好以俊美男子为侍,可毕竟年轻女弟子内心多少会有些异样,故而深谙人情世故的风韵女子不会出声多说,这时闭口不言反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轻咬小手指的叶瑶瑶越看越是心中欢喜,多少有些微微出神,待反应过来脸上不觉有些发烫,连忙望向边上风荷,只见对方微微埋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把脸上面具都摘掉,抬头让本座好好看看。” 见地上四人反应迟缓,风荷此刻上前有些不悦的喊道: “掌使大人的话都没听见吗,还不赶快把面具摘下来。” 几名男子这才伸手取下脸上金纹面罩,只见从左到右四人各有千秋,但都称得上是画中人物,俊美又不失风雅。 叶瑶瑶只觉眼前一亮,心中大为赞叹的同时还喃喃自语这水榭流香分舵到底从哪寻到的美人儿,丝毫不比自己在玉香山庄见过的那些差多少。 此女顿时忍不住的凑到了几人跟前细细打量起来,还蹲在地上凝声问: “说说你们都会些什么?” 随后,从左至右四名男子闻言后是恭恭敬敬的依次回答: “小人善抚琴吹箫。” “小人善下棋作画。” “小人善唱曲写诗。” “小人善按跷揉穴。” 叶瑶瑶听完美目不免泛光,沉思片刻之后起身说: “琴棋书画都玩腻了,你,还有你,唱曲的和按跷的留下,其余人退下吧。” 话音刚落,只见俏美女子补充道: “对了,本座明早启程前往炎州郡,方才吩咐准备的马车记得一定要朴实无华,记住了吗?” 风荷在带上另外两名男侍退至门外后连忙开口称是,却殊不知她反复强调的话反而让这位心思并不太单纯的合欢宗分舵负责人产生误解,以为这位掌使大人是不好明言,以“朴实无华”来暗示自己一定要极尽奢华。 此刻早已换了姿势的叶瑶瑶脸蛋正贴于软绵的枕头上,娇躯则趴伏在榻上,一名俊美男子正缓缓脱去她那件橙色外衫,把手中一只小瓷瓶中的莹莹玉液倒入女子白皙如雪的背上,用二指轻轻抹匀。 玉液清凉滑润,还附带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沁人肺腑。 随着俊美男子指间加力,年轻女子顿感从后背之上传来阵阵酥麻酸痒的感觉,起初有些疼,让其不知不觉间微微呻吟,可越到后面越是觉得一身轻松,那积累的困乏劳累之感是一扫而光,说不出的舒爽。 男子见榻上女子出声,吓得他是当场停了下来,心中更是惶恐不安起来。 叶瑶瑶自然是猜到对方的顾虑,闭上的双眼也不见睁开,只是慵懒的说: “无妨,力道再大些,不要停。” 俊美男子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小心翼翼的按揉,手上的劲道也随之加大几分。 满脸享受的俏美女子此刻美目睁开,望向屋中唱曲的另一名俊俏男子轻声说: “换一个,这些陈词滥调听得让人好生厌烦,就唱一支《琵琶女下江南》好了。” 男子微微点头,停下手中古琴拿起了桌边琵琶,一边弹奏一边清唱,嗓音干净清澈,极为悦耳动听。 也不知何时,那软塌上的俏美女子就这般沉沉睡去...... 第176章 老娘又没奶 “大爷饶命呀,奴家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只要放过我,想要人家做什么都可以,要不今晚给您老侍个寝?” “哎呀,疼疼疼,贼汉子快给老娘松手。” 边上慕容仙儿是笑得花枝乱颤,那双如画般的眉眼都快弯成了月牙儿,边上向功同样面带笑容,不过更多注意还是放在了身边少女那美得让人惊心的面容上。 提前冲开穴道的付连雨正一把揪住蔡三娘的手臂,将其反扣于身后,疼得女子是连连求饶,估计是嫌对方太过吵闹,中年汉子顺手封了对方两处穴道,使其无法动弹和说话。 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男子将女子托上马,自己则骑马缓缓走在前面,牵住缰绳的大手还晃来晃去,别提现在有多开心。 腾出手来的付连雨从马上取下一袋水囊,停下在自己手上倒了一捧水,使劲清洗自己那对被画成二指宽的巨眉,却惊讶的发现那些水依旧清澈,不免好奇的问: “可有洗净?” 慕容仙儿轻轻摇头,边上向功神色则有些不自然。 又试过几次,不过结果依旧如此,男子脸上那对巨大眉毛还是那般惹眼,除了颜色稍微变淡些许,似乎与之前刚画上去时别无二致。 正当这位甘凉大侠要发脾气时却隐隐闻到一股子腥味,这味道之前就有,不过奈何穴道被封,也没在意太多。 现如今再次传入鼻中,不由使其转头看向年轻书生,疑惑的问: “你这鸟墨里可是加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怎有一股子腥味?” 这话同样也让边上绝美如仙的少女转头望去,以她身为修士的五感自是远超普通之人,这奇怪的气味肯定也没能逃脱慕容仙儿的鼻子。 被逼问的向功此刻额间出汗,忸怩了半天才喃喃开口: “小生因常年行走于山泽野外,不知何时老天爷便会降下一场甘霖,恐身后箱笼中的书册被雨水淋湿褪色,甚至是变得模糊,因此在墨汁里加了一些乌石鱼的胆汁,就算书册被淋湿了也不会褪色。” 向功说了一堆话,可唯独最后四字让付连雨是无法忘记,汉子脑中更是响起一声闷雷,有些神不守舍的重复对方的话: “不会褪色,不会褪色......” 猛然转醒的高大中年汉子双目凸起,怒声说: “那我这对眉毛怎么办?” 向功被对方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埋头沉思细想,希望可以想到一个主意,好把这位甘凉大侠的二指浓眉洗掉。 片刻之后,年轻书生眼中忽然出现了一抹喜色,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小生大概记得这类加了乌石鱼胆汁的墨要用奶洗,能不能真的洗掉我不敢肯定,不过付大侠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付连雨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 “用奶?” 向功闻言点头。 此刻中年汉子也不知是不是缺心眼,下意识的便把目光挪到了边上如仙少女的身前,不过却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瞬间挪开,转头望向了蔡三娘。 付连雨一拉缰绳,后面那匹高头大马便来到了他身侧,男子一指点出,解开了对方哑穴。 正想开口大骂的英气女子耳边突然传来对方那小若蚊蝇的话语声: “三娘,你帮我把脸上的墨洗干净,我便为你解开穴道,你我就此扯平,可好?” 托在马背上微微有些泼辣的女子注定这辈子当不了温婉淑女,直言不讳: “老娘又没奶,怎么给你洗?” 付连雨脸颊有些火辣辣的,依旧不死心的压低嗓音说: “你是女子,怎会没有?我付某人并非好色之徒,保证绝不偷看,你只需拿出分我一些,把这该死的粗眉洗净即可。” 蔡三娘大翻白眼,心中大怒的同时还掺杂着笑意,出言嘲讽: “这名震甘凉的付大侠不会还是个童子之身吧?呵,居然连这些浅显之事都不知晓。” 这话无疑是说到了汉子心痛之处,如今快四十一岁的他依旧独身一人,虽然平日嘴上没个正经,可对这男女之事还真如稚童般,可谓知之甚少。 并非没有良家女子喜欢这位甘凉大侠,只是付连雨从年轻之时便把心思用在了武道一途上,平时除了整日的练拳练剑便是把精力全部用来斩杀马贼,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谈儿女私情? 犹记二十五岁的他武道初成,身材高大魁梧不知惹来多少甘凉州小娘子的倾慕,可每次有媒人上门提亲皆被拒之门外,或者以各种理由婉拒,说什么自己还年轻,想多游历几年再成家的话。 殊不知光阴如箭,岁月如梭,十五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已迈入中年,昔日的英俊少年郎已然不复,空留美好回忆。 如今说去寻个貌美小娘子成婚吧,可女方又看不上了,嫌弃他岁数又大又没银子,家中连宅子都没一座,这是嫁过去跟着对方喝西北风吗? 虽说甘凉州不在西北。 后来媒人只好为其推荐一些相貌丑陋,亦或者是三十多岁的小寡妇,这可把汉子给气坏了,不仅要求不减反增,还脾气不太好,付连雨也只好不再提成婚之事。 而蔡三娘这豪爽开放的性子,经过这一路走来,还真是中年汉子伸手碰到过的第一个女子,以前他可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尝到甜头的男子只觉心中是说不出的高兴,还时不时的回味,原来姑娘的手是那样的软,腰是那样的细,靠得近了身上还有淡淡香味,早知如此,年轻时便该娶一个回来暖暖被窝,定然是人生一大幸事。 蔡三娘的话虽然有些伤人,不过汉子似乎并没有真生气,只是将女子一把抓到自己马上,二人相视而坐。 付连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咧嘴一笑: “你这女子好生小气,既然不肯,那就休怪付某无礼了。” 说完便拿来之前女子所用过的笔墨,在对方大喊大叫的反对声中给这位俏娘子白皙的脸蛋上左三道,右三道,画成了一只小花猫。 英气女子大怒,正想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却不料对方刚放下的笔又提了起来,给她鼻头轻轻一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你我两不相欠,以后便称呼你为猫三娘。” 男子说完大笑,蔡三娘则气得龇牙咧嘴,骂声响起。 第177章 敬这该死的江湖 ?国炎州郡,朝夕花阁某密室内。 这位平日喜好男装的谢阁主今晚难得换了一身寒梅傲雪纹饰的丝织长裙,青丝高盘的她头上那支檀木香钗始终未曾换过。 在栾宝宝有些吃惊的目光中,貌美妇人的长裙顺着双肩缓缓落下,那雪白如羊脂玉璧般的后背就这样展露而出。 不过在这白皙娇嫩的玉璧上却有一团拳头大小的恶鬼头像极为惹眼,就在谢忆雪裙衫刚脱下的那一刻就被身后的栾宝宝发现。 “这就是为何我等四大势力会听命于太守府的原因。” 这位江湖上声名响当当的人物此刻语气竟有些落寞,更多的还是无计可施,显得心力交瘁。 原本想去劝说谢七爷的栾宝宝待当晚来到朝夕花阁后与这位当家人是彻夜长谈,无奈之下对方只好说明缘由。 尤其是在说到那日前去酒宴赴会的种种经历,直至今日都历历在目,让人感到心有余悸。 要知道谢忆雪与肥美商会的会长皆为武道海纳境高手,而夜无间与陆仲谷更是踏入了百川境,居然在四位宗师的联手之下还被对方轻松挫败,这种事情估计在江湖上无人会信。 就如栾宝宝之前听对方讲述后的神情一样,在说到几位武道宗师竟轻易败给了太守府上一个叫江明渊的门客后,此女是怎么也不肯相信。 并且还用邪术控制了几人生死,这种已经超出普通人认知的东西这位老板娘也是头一次听说,若不是看见对方后背那道诡异的图纹,她几乎半分也不会相信。 即便是现在看过之后,栾宝宝也还是觉得这位谢七爷在蒙骗自己,这世间又哪里来的邪术一说? 谢忆雪穿回裙衫,那白皙胜雪的肌肤也被尽数遮掩,女子缓缓转身来到其跟前,拉住妩媚丰腴女子的手柔声说: “宝宝,我心知你不会相信,但这世间很多人与事,本身就超出了我等凡夫俗子的认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修仙者的事?” 忘川大陆很大,拥有的人也很多,或许又不少人见过修仙者,但不巧,这位肥羊客栈的老板娘却不在其中。 栾宝宝闻言后轻轻嗯了一声,心中有些吃惊的问: “难道七爷怀疑那个叫江明渊的男子是位修仙之人?” 谢忆雪眨眼,语气肯定: “之前或许是怀疑,但是如今我可以肯定,对方就是一名传闻中的修仙者。” 妩媚女子倒退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貌美妇人抚裙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喝上一小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 “还以为这鬼头纹身只是唬人的东西,可前几日只要我一动别的念头,或是不想听从对方的吩咐行事之时,身后便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人生不如死,要知道在江湖中,即便是武道十境大宗师也没有此等骇人手段。” “而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等四大势力此刻已然成了对方砧板上的鱼肉,是死是活早已不是自己说了算,就在昨日,我们还收到了郡守府那位传来的消息,要求我等不惜一切代价,杀掉那副画像中的少女。” “不仅如此,还让朝夕花阁与其余三大势力采买制式兵械、盔甲、战马等诸多军用物资,同时集结散落于忘川大陆各处的全部人马,听候调遣,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国要内乱了。” 栾宝宝听完后沉默不语,谢忆雪对她夫妇二人有恩,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在此生死攸关之际舍弃对方而走,她虽为女流之辈,可也极为看中江湖道义,知晓有恩必报的道理。 “七爷放心,就算是死,我栾宝宝也会寻到救你的办法。” 此话刚一出口,谢忆雪便饮尽杯中茶,笑言: “休要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以后谁来为我侍寝?你可知冬天的夜一个人太难熬,还需有人暖被窝呐。” 栾宝宝一脸心急,白了对方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打情骂俏的拿人家寻开心。” 谢忆雪性子倒是十分洒脱,似乎生死早已看淡,仰头靠在了座椅上,闭目而言: “开心也是一天,苦恼还是一天,哪怕知道明日会死,也要不留遗憾的过完最后的时日,人生苦短,这一世生而为人可不易,还不知下一世能否投胎为人,还得是个美人,难啊!难啊!” 栾宝宝叹气,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点什么,径直坐到了对方边上,很是无语的问: “喂,我说你才多少岁呀,何时说完变得这般老气横秋,如那七八十岁的老婆子似的。” 貌美女子闻言爽朗一笑,起身拉住栾宝宝的手说: “走,陪我喝酒去。” 还未等妩媚女子反应过来,身子就倾斜的跟了上去。 二女施展轻功,在这炎州郡北城挑了个最高的屋顶,撕开了一坛当地最烈的美酒,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谢忆雪也不在乎因喝得太急从嘴边流出的酒水打湿衣襟,栾宝宝酒量在朝夕花阁与这位阁主可是平分秋色,谁也没有喝服过谁,今日定要开怀痛饮,不醉不归。 “走一个。” 这位老板娘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说,可当烈酒入喉那心中的千万言语瞬间化作了三个字。 谢忆雪见对方大口豪饮的样子心中甚是欢喜,那骨子里不输男儿的豪气此刻是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两人举起酒坛轻轻一碰,只听喉间咕噜咕噜之声传来,整整一大坛酒硬是少了三分之一,直至喝到换气方才停下。 此酒名为阳春雪,光听名字倒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某种专供女子饮用的甜酒,却不知此酒后劲之大丝毫不输那三十年份的烧刀子,因此很是适合摆上几碟佐酒小菜,用酒杯慢饮。 “再走一个,敬这该死的江湖。” 貌美女子大笑,脱了脚上绣鞋横躺在屋脊上,头枕对方大腿,紧紧抱住酒坛继续大口大口的喝着,喝完还打了一个酒嗝,其雪白的脖颈也开始浮现出一层桃红,直至心口。 第178章 原来你是故意的 不知睡了多久,栾宝宝只觉眼皮千万斤,用力睁开的一刹那阳光瞬间射入眼中,白晃晃的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头还胀痛不已。 待片刻之后,双眼适应这充足的光线方才尽数睁开,只见边上躺着尚未酒醒的谢忆雪,那件华美的外衫早就脱了下来,被当做枕头用。 好在两人身处这吊脚楼的顶端,离地面足有二三十丈高,只要不是有人在山上或远处高楼定睛细看,一般很难发现。 此时头发凌乱且衣衫不整的老板娘坐在原地用手托腮,似乎还没彻底回过神来,甚至有一种想继续倒头就睡的冲动。 不过就算是再想睡也不该是在这种地方,一旦隔得久了迟早会被人发现,两个女子这般躺在上面,尤其是身旁的谢忆雪,大片肌肤裸露,若是相熟之人瞧见,非得传遍整个炎州郡不可。 栾宝宝只要摇晃着对方身子,试图将其弄醒,可越是摇晃,屋脊上的这位貌美妇人越是睡得香甜,看来是昨晚喝得太多,以至于现在都没醒来。 看来美酒虽好,也不能饮太多,这借酒消愁只会使人愁上加愁,醒来之后这一摊子的糟心事还得一件件去想办法解决。 一想到昨晚对方那些话,量眼前妩媚女子如何聪慧也是无计可施,对方可是修仙者,自己不过是个武道境界还算凑合的小女子,面对这种传说中的神仙人物,唯有无力哀叹。 当栾宝宝准备再去唤醒谢忆雪时,就见原本老老实实的女子突然一个翻身,整个人顿时顺着倾斜的屋顶向下滚去,吓得她是汗毛倒竖的扑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位老板娘有些措手不及,随着两人翻滚压得屋顶瓦片哗哗作响,本想一把抓住瓦片的她却是捏了个碎,双双落下了屋顶。 不过好在这吊脚楼边上有木梁,栾宝宝运转内力伸手一把牢牢握住,而右手怀中则牢牢揽住对方纤腰,勉强稳住下落之势。 栾宝宝此刻心急如焚,口中不停喊着对方的名字,若只是她一人想要脱身倒也不难,可如今怀里还揽着一个大活人,即便武功不俗,在这单手悬空之下,仅凭女子的臂力又能支撑多久? 最为苦恼的还是在这近三十丈的高空中,周围也并无任何可以借力之物,习武之人轻功再高也得借力,即便是修仙者未到金丹境修为也不可凭虚御空而行。 “谢忆雪快醒醒,不然今日你我就要活活摔死了,我死了不打紧,可你还光着身子呢。” “你想让全大陆都知晓朝夕花阁的谢七爷是喝醉了从屋顶落下摔死的吗?” 栾宝宝心中是苦笑不止,这还没被歹人给害人,自己就把自己给害死了,看来酒这个东西还真不是个好东西,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东西。 或许两人悬挂半空太过显眼,下方街上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了她们,并传来一名男子的大喊声: “诸位快来看啊,上面挂着两个小娘子,还有个没穿衣服的。” 就在这第一个发现的人大喊出声之后,栾宝宝怀中的谢忆雪突然醒来,下意识的推开对方右手,一把拍在这位老板娘肩头,借力一个翻身,人便已经到了屋顶。 可在这借力之下栾宝宝左手只觉如有千斤下坠之力加身,使其左手紧握的木梁发出“咔擦”一声脆响,不堪重负的应声折断。 好在这位谢七爷武道修为了得,在借力翻身的同时,另外一只手也一把伸向了对方左手,就在这生死一线间把人给强行拽了上来,八境武道,名副其实。 下方一群男子在听到“还有个没穿衣服的”是瞬间把目光挪了过来,那些在街边吃早饭的也是丢了筷子前去看热闹,结果当众人抬头之后却见高楼顶上连个鬼影的没,哪有没穿衣服的小娘子? 此时一名高个汉子无趣的拍了拍这名男子的肩头,语气不善的说: “这位兄台,屎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讲,小心哪天挨揍。”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有的更是骂骂咧咧,大清早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可凑,不成想竟遇到个路边痴傻汉,怕是昨晚的春梦还未做完,说起了胡话。 大喊的男子是欲哭无泪,想到自己明明就看到了两个女子在上面,怎么瞬间就没人影了,难不成这大白天还活见鬼了不成,越想越是害怕,也不管那些笑话自己的路人,只得匆忙离去。 这时早已躲到屋脊另外一侧的二女是惊魂未定,也许她们不在乎生死,但身为女子这名节还是要的,栾宝宝与谢忆雪可不想闹得满城皆知,大清早就像两节香肠似的挂在屋檐下,那还不被这城中各大小势力笑上三年。 届时茶前饭后怕是不少人又有了谈资,说那朝夕花阁的谢阁主与那肥羊客栈的老板娘大清早就衣衫不整的躲在那屋顶之上,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若此言论一出,还不用炎州郡太守府的那位江明渊出手,估计谢忆雪就得自己卸去阁主之位,再去城外寻棵歪脖子老槐树,自挂东南枝。 栾宝宝正用满眼的埋怨之色盯着对方,那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女儿模样倒是让边上谢忆雪很是开心,忍不住的笑问: “方才可有吓到?” 妩媚女子生气的侧过身子,气哼哼的说: “真想松手把你给丢下去,人家这条左臂怕是要酸疼上好几天。” 貌美妇人连忙挪了挪来到对方身旁,轻轻为其按揉起来,露出一脸讨好之色。 栾宝宝这时心里虽然软了,可嘴上却是不依不饶: “我们的谢七爷酒量何时变得如此之差,才喝了一坛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谢忆雪起身,拾起那件满是酒味的外衫,大有深意的问: “你我姐妹对饮多年,你可曾见过哪次我比你后醒?” 栾宝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瞬间恍然大悟,语气大有被骗之意: “原来你是故意的,其实早就醒了!” 这位朝夕花阁的现任阁主倒也是个爽快性子,望向对方轻轻一眨眼,眸中笑意浮现,也算是当场默认。 第179章 那就罚你抄一遍 ?国鹦鹉州白沙郡,馥云山脉境内,红枫谷山深处悬崖山洞中。 桑梓兮不知何时从梦中惊醒,怀中还抱着那本厚厚的《万灵蛊诀》,此书乃是蛊灵宗基础入门功法。 少女刚想起身去洞口处看看时辰却发现身后似有衣物滑落,低头看去地上正有一件黑色锦缎制成的披风,弯腰拾起之后随手拍两下,把那些沾染上的尘土给打干净。 “这一定是师尊给我披上的。” 女子心中想到这里不由露出浅浅笑容,是说不出的高兴。 随后少女便朝着洞口方向走去,当她伸手拨开那些粗大的藤蔓后,夺目的阳光便照了进来,让整晚待在洞中的她有些睁不开眼。 以前在公主府时院中还有日晷,如今只能凭借肉眼观看天空中太阳的方位,以及周围树荫的变化,那直射的阳光火辣刺眼,温度也同样颇高,显然已接近正午时分。 就在桑梓兮以手遮阳眺望远方的时候,其山崖上方破空之声突然响起,不到一息孟卿桐就出现了洞口外,男子今日换了一套墨黑长袍,方才俯冲之时带起的劲风使得他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让正俏立洞口的少女看得有些入神。 俊朗男子轻咳,女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出洞口道路,再恭恭敬敬的蹲身施了一个万福,俏声说: “徒儿向师尊问安,祝师尊福寿延绵,寿与天齐,龙章凤姿,老当益壮......” 在孟卿桐有些清冷的目光中少女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埋下了头,貌似夸得太狠,说错了话。 黑衫男子从半空一步踏入洞中,把手中一套女子裙衫递到了对方手中,打趣的问: “老当益壮?为师很老吗?” 少女连忙跟了上去,如粘人的小猫,拉住男子长袖摇了摇,撒娇的说: “是徒儿说错话了,师尊是全天下最英俊不凡的人,任何男子在您面前都要黯然失色,自惭形秽。” 孟卿桐倒心里倒是有些吃惊,感叹这丫头觉醒灵根后全然像是换了个人,反应灵敏,并且还变得油嘴滑舌? 男子想到这里发现这词欠妥,倒是伶牙俐齿比较合适,不过其面上依旧故作严厉的说: “别以为说上一大堆讨好之言便不会惩罚你,待会老老实实的背诵给为师背诵功法,规矩不变,错一字抄书一遍,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话一说完只见洞中石台上灵光浮现,拂袖间笔墨纸砚瞬间出现在了上面,一样不缺,看样子是笃定自己这个女弟子要抄书抄到手抽筋。 正打算再说点什么的孟卿桐转身险些道心不稳,只见少女正站在身后不知何时脱下了那件男子的长衫,正不慌不忙的换上自己那套晾干的衣裙。 他连忙转身不去直视,气恼的说: “下次换衣服时能不能先知会一声,好歹男女有别,日后若让人知晓我这师尊的脸还往哪放?” 桑梓兮捂嘴轻笑: “那又如何,反正之前已经被师尊看了个遍,再说了,师尊不是自己也说魔道修士随性而为,我辈修仙之人又岂会在乎这具臭皮囊,只要问心无愧,你我师徒清清白白,谁要敢背后说三道四,本姑娘就割掉他的舌头。” 就在这说话之时,少女已经穿好了衣裙,悄悄靠近男子身后,从其肩头处探出一个头来,目露狡黠的打量起了对方。 “哎呀,疼。” 却不料男子反手就是一个板栗,打得少女连忙缩回头去,那原本的狡黠顿时变成了闪动的晶莹泪花。 少女立马开始气鼓鼓的小声抱怨,说什么师尊不疼梓兮了,竟然对人家的小脑袋下此“毒手”,打多了可是会变成傻姑娘的,变傻了就没法修炼了,更是嫁不出去等等言语。 不过简单来说其意思便是以后打傻了你这个师尊要娶我,男子自然懒得搭理对方,同时心中也极为震惊,这觉醒了灵根榜排位第二十九位的圣蛊灵根当真是恐怖,此女的心性几乎每天都在变化,让他这位金丹境的师父都快要拿捏不住。 也不知当这股被埋藏十多年的天赋彻底苏醒之后会是何等逆天的存在,可谓天佑我蛊灵宗,并且这种惊世灵根在这小丫头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必须保守秘密,不然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正道那帮伪君子给提前抹杀。 而以孟卿桐心中的盘算,自己这个女弟子不出三百年必定可以修炼至元婴境初期,届时再凭借圣蛊灵根之威,以初期修为可以轻松胜过中期大修士,甚至可以媲美后期大修士,蛊灵宗的兴衰将全系于她一身。 不过现在最麻烦的便是如何调教好这名变得越来越聪慧难缠的女徒弟,目前凝气境还好,倘若日后到了筑基境以上,怕是他这个师父都要压不住,更不能让一个拥有如此天赋的小姑娘走上修炼歧途,扭曲了心性,不然对整个修仙界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孟卿桐思及此,原本云淡风轻的脸庞上渐渐变得严厉,收敛起了脸上全部笑容,对着正高高撅起小嘴的少女说: “现在开始背诵我给你的那本功法,错上一字抄书一遍,开始吧。” 桑梓兮偷偷瞟了一眼自己这位师尊,见对方面无表情,一脸认真的模样倒是有些不习惯,嘴上只得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背诵起来。 随着时辰一个一个的过去,原本中心还轻笑的俊朗男子此刻是再也笑不出来,想他刚入门时也是这般背诵入门功法,可连错带罚整整折腾了大半年,这才合格过关。 可眼前这少女明明一副无精打采且心不在焉的模样,这数百页的功法竟是一字未错,让他这个做师尊的多少有些汗颜,男子真想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好好问上一问,到底我们谁是谁的师尊? 此时背诵完的桑梓兮见自己师尊有些走神,于是试探的问: “好啦?” 孟卿桐神色有些慌乱的“嗯”了一声,不过还是面色严厉的说: “不错,虽然比不上为师当年不错一字的风采,但也十分出色,那就罚你抄一遍好了。” 少女闻言自然面露欣喜,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自己师尊这话有些底气不足。 第180章 七八个娃要养 ?国炎州郡,肥羊客栈。 冯开山今日与往常大清早一样,提着他那一对双鞭嘴里哼着小曲来这吃酒,却发现客栈里除了公孙有礼之外就只剩下那名为柳花语的小姑娘在帮忙,柜台前则换成了秋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也不知埋着头在那写啥。 中年汉子摸了摸下巴,见这丫头朝自己望来,于是小声问: “妮子,你家老板娘去哪了?” 南宫花语自然知道这厮打的什么主意,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原来是老冯呀,栾姐姐昨日喝醉了,还在楼上睡觉呢。” 冯开山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反应过来的男子脸色微变,用大人教训孩童的口吻说: “叫冯伯伯,什么老冯。” 小花语自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乖巧的答应道: “好嘞,老冯。” 冯开山有些无语,不过也懒得去和一个丫头片子计较,依旧是叫了一壶酒和两碟佐酒小菜。 边吃还边小声念叨: “这没了老板娘酒,如饮白水,这没了老板娘的菜,如吃杂草。” 正当汉子大感无趣之时却是瞅见了柜台前突然抬起头来的秋月,只见女子水灵灵的大眼睛,眉眼生得颇为俏美,虽然女子胸前还不及老板娘那般丰硕,但也称得上是个大美人。 从男子把目光挪向俏美女子的那一刻,秋月便感应到了,起床向来脾气不太好的她倒是丝毫没给对方好脸色,狠狠瞪了汉子一眼。 这位冯舵主向来喜好骑烈马,对于女子也一样,性子越烈越有征服对方的欲望,竟然主动打起了招呼,笑言: “小娘子新来的?” 秋月把头趴在了柜台上,看来昨晚是真的没睡好,即便是拥有筑基境的修为,这从小在南宫世家嗜睡的毛病多少还残留了一些。 中年汉子在这炎州郡也是较为有头有脸的人物,虽不及那些大势力的当家人,但却实实在在的掌管着该郡的水运码头,各路上船河运,凡涉及的江湖中人,无论黑白两道,多少都要给上几分薄面。 而肥羊客栈的部分食材也是通过河运送来,栾宝宝昔年客栈刚刚起步,也是多亏了这位冯舵主的帮忙,不仅为其提供诸多便利,还私下解决了不少黑道上的麻烦,生性有恩必报的她对这垂涎自己美色的汉子倒是极为容忍。 可今时不同往日,柜台前的可是秋月,此女在世家之时素来以温婉可爱着称,也被那些同辈修士称其为有史以来最弱筑基修士,但这些不过是表象。 说这姑娘不善斗法是真,若真以她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那怕得吃些苦头,尤其是如眼前这个明显没有丝毫修为的世俗汉子。 中年男子一手提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来到柜台前,深深在女子秀发上吸了一口,吓得她是连忙抬起头来,黛眉微皱的注视对方。 冯开山自然不会得寸进尺,他可自认“御女有方”,特别是对待这样脾性不太好的小娘子,不可冒进,只能徐徐图之。 毕竟这些年的独身日子过得久了对这男女之事的琢磨与修行也自然到了一定的境界,他自身武道不高,可自认对付女子的本事堪称宗师。 “姑娘别误会,方才冯某见你趴在这里不动还以为是身子不适,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秋月难得开口: “你是谁?” 冯开山心中狂喜,只要对方接话,就不信世间还有套不中,降不服的烈马。 “在下姓冯,名开山,开山劈地的开山,是这炎州郡水陆码头的舵主,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她叫秋月,秋月的秋,秋月的月。” 不知什么时候小花语冒了出来,一句话说完人便跑到楼上去了。 俏美女子皱了皱鼻子,二女互相扮了个鬼脸,让边上中年男子是越看越喜欢,想到若是能娶个这样的美娇娘回去做妻子,岂不是件大大的美事? 正好有名食客吃完酒,年轻女子照着菜谱收取了酒钱,开始在账簿上写写画画,同时轻声说: “喏,那个小姑娘已经给你说过了,我叫秋月,是秋天的秋,月亮的月。” 男子听完中心再次拍手一喊: “有戏!” 自以为这娇俏小娘子愿意和自己搭话,多半是被自己在这炎州郡的地位所吸引,要知道有多少城中姑娘想来讨好这位冯舵主,可惜男子眼界太高,一般的女子是当真入不了他的眼。 可今日眼前这位明显自带一身出尘脱俗之气,与那些成天擦脂抹粉的风尘女子是天壤之别,甚至离得近了,对方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的牵动人心,虽然这位名叫秋月姑娘暂时还没笑,不过他已经预见了未来。 冯开山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好奇的问: “以姑娘天仙般的姿容,清丽脱俗的气质又怎么会屈居在这小小的客栈做这些粗活?” 正当俏美女子准备随口应付时,楼上蹲着的小花语却悄悄传音,让下方秋月心中猛然一抽,随后险些大笑出声。 不过她还是强忍笑意把自家小主的原话说出来,于是抬手轻撩额间散落发丝,语气无奈: “家中有七八个娃要养,不做这些粗活,吃饭的银钱谁给呢?” 柜台前正极力展现自身优雅一面的这位冯舵主是一口酒水喷出,显然是呛得不轻。 不过还好这口酒是喷向身侧,不然秋月这姑娘也得受那池鱼之殃。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中年男子此刻有些心灰意冷,想到对方这才多大年龄,怎就有七八个娃呢? 说完的秋月自己脸颊多少也有些发烫,当着一名陌生男子说自己有七八个娃多少太过羞耻,于是她准备给自己的话寻条出路,明媚一笑的说道: “小女子尚未婚配,方才不过是一句戏言,冯大叔勿怪。” 冯开山心情今日起伏过大,多少有些吃不消,前面的话使他见到了希望,可最后“大叔”二字瞬间就将两人的关系拉得老远。 男子想到此时还能挽救一下,连忙爽朗一笑: “江湖儿女自当大度,又怎么会怪你,不过小娘子称呼冯某大叔倒是显得过于疏远了些,若不嫌弃可叫声冯大哥。” “好的,冯大叔。” 秋月又忙着去写账簿,于是随口应了一声。 冯开山心中此刻有种骂人的冲动,怎么这姑娘和那小丫头说话都是一个模样,难道是对孪生姐妹? 第181章 真实的秋月 对于柜台前俏美女子的话,冯开山自然是不愿接受,不过身为一名江湖老油子,又岂会被对方这三言两语给轻易打发掉,这只会让他越挫越勇。 男子见她埋头认真记录今日客栈的收支,便在旁边叹息道: “爱妻已故多年,可怜我冯某人至今未寻得良配,这偌大的家产怕是无人......” “你看小女子可算得上良配?” 秋月冷不防的一句话让对方险些再次呛住,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也就作废,谁料这姑娘不按套路出牌的,讲个鬼故事开口便是结局,当真爽快得有些吓人。 坐在二楼观望的小姑娘是捧腹大笑,却不知秋月的话语权早就交给了自家小主,现在是南宫花语如何传音,秋月就如何原话复述,她才懒得和这厮废话。 刚结束打坐的舒柔正从房中出来,瞧见这位名为柳花语的小姑娘大早上就笑得前倒后仰,也不知有何事竟然值得这般开心,倒是引起了对方的好奇心。 对于这位自称与师兄来自蝴蝶剑阁的女修士,小花语倒是比起赵洛儿等人更为亲近,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南宫世家的附庸宗门,在她心中早就把沾亲带故这个词给用上了。 于是就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对方,让原本天生就爱笑的娇媚女子也跟着一同大笑起来,不过此女声音着实太大,好在及时被小姑娘给伸手捂住,这才避免引起下方众人的注视。 虽然修仙者的这些神奇手段普通凡人自是不知,但也不能仗着自己有几分修为,便明目张胆的为所欲为,南宫花语虽只有七岁,虽有灵根却未觉醒,但其展露出的天资亦可称之为南宫世家数千年难遇的奇才,小小年纪已是凝气境七重修为。 而忘川大陆对于觉醒灵根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规矩,有的在发现身具灵根便直接觉醒,有的则是要求修为或年龄达到一定程度后再觉醒,话说这样容易诞生出品质与排位更高的灵根,倒是挺符合这群修仙练道之人,凡是得挑选个黄道吉日,最好再掐指算算吉凶祸福。 南宫世家对于觉醒弟子灵根的规矩便是修为在十六周岁以前达到凝气境十重大圆满为最佳,若是修为没有达到,最迟可在筑基成功之后立即觉醒。 虽说觉醒之后的灵根能附带各种神通或威能,更能使修士在凝气境修炼更快,但在修真界却已经明显划分出两个派系。 一个便是提倡在发现身具灵根的普通人就应该立刻觉醒,越早越好,修真界称其为天命灵根。 另一个则是提倡在修为与年龄达到一定程度后再行觉醒,不宜过急,修真界称其为天道灵根。 所以,整个南宫世家内门便是遵循天道灵根的觉醒方式,南宫云天更是相信此类觉醒会大幅提高弟子出现优质灵根的概率,降低废灵根的出现。 从大陆诞生至今,三百七十多万种灵根中,只有前四十万才是修士可用的灵根,意思是相当于有接近九成的皆为废灵根,大道无望,一辈子都只能止步于凝气境修为。 小花语心中想的便是争取在十岁前修炼到凝气境十重,然后再觉醒灵根,相信以自己的天资定然会觉醒出举世无双的灵根,十有八九会在灵根榜前十之列。 可现在,这位将来的天才修士正以各种惊人言语躲在楼上让秋月为之代言,随着舒柔的加入,下方一边认真埋头做事的俏美女子已经习惯的把话尽数转达,想也不想,似乎只要自家小主开心就好。 冯开山此刻有些飘飘然,他没想到会进展得如此顺利,轻而易举的便将眼前俏美小娘子哄到了手,貌似今晚就能与这小仙女打上一架,就是不知对方到时会哭多久。 做完账簿的秋月似乎也发觉这些话是越来越让人脸红,回过神来的她当即不再转述南宫花语的话,冷笑: “如此说来,冯舵主对自己的亡妻很是想念了?” 冯开山这时自然不会说不想念,因为这样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喜新厌旧之人,而在忘川大陆,任何一个女子内心都不会真正喜欢上这样的男子。 为表自己深情,中年男子不得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肉一把,强行煽泪的说: “冯某无时无刻不在怀念自己的亡妻,怎奈芳魂已散,唯有心中哀思。” 秋月抿嘴,作沉思状,随即认真的问: “若是给你一个见亡妻的机会,你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男子以为对方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心,眼神坚定: “若真有这个机会,冯某人即便是死,也心甘情愿。” 这位冯舵主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对方,不过他相信自己这深情的话语定然可以打动眼前这位漂亮姑娘的芳心。 “没想到冯大哥还是一个这般用情至深的好男儿,看来小女子没看错人。” 中年男子闻言心中大喜,心中直呼成了。 可就在这时,秋月不知从哪掏出一张黄纸符,夹在指间神神叨叨的,也不知嘴里在念些什么。 这一幕也同样让楼上的小花语与舒柔面面相觑,显然楼下这姑娘已经脱离了二人的掌控,有了“自主意识”。 正当冯开山疑惑之际,俏美女子口中“嘿”的一声,笑盈盈的说: “冯大哥,你的亡妻已经来了,正在客栈后的小巷子里,快去见她最后一面吧,不然就真的投胎转世去了。” 肥羊客栈的后的小巷子在此女来的第一天就看到了,几乎没人跑到里面去,不仅较为阴暗,还是一条死路,秋月打算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 男子咋舌,并且还有迟疑。 秋月轻笑: “怎么,还是说冯大哥做过什么亏心事不敢去?” 冯开山这江湖汉子心中不由冷笑,自嘲险些被眼前这黄毛丫头给唬住,想到待日后收了这小娘子,定然让她知晓戏弄自己的后果,何为夜夜求饶。 想着想着他便转身大步走出客栈,径直朝着后面小巷而去,看看这故弄玄虚的小女子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第182章 娇俏的女鬼 就在冯开山前脚出门片刻,在南宫花语和舒柔的目光注视下秋月也后脚跟了出去,这姑娘还不忘转身朝两人神秘一笑。 舒柔不解其意,但小丫头倒是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边上女子的手也同样跟了上去。 这位在炎州郡土生土长的冯舵主对这东南西北四大城区自然是十分熟悉,熟到那条小巷经常会有男女在里面偷情都知晓。 这肥羊客栈后的小巷也自然不在话下,平日那里有道小木门虚掩着,门没有上锁,之前是有把铁锁的,但自从某天清晨栾宝宝发现锁被人拗开后,便再也没有管过那里。 在客栈开业之初,小巷偶尔会堆放一些杂物,比如泡菜坛子之类的,偶尔也放上一些食材,可却经常惹来小贼的惦记,隔三差五的来偷东西。 当然,以栾宝宝夫妇二人的武艺想要捉住对方也不难,可自从发现来偷吃泡菜或偷拿食材的皆是一些十来岁的小孩子,心软的老板娘也不好把人送去官府,于是把这些杂物都放到了地窖,自此后面这条小巷也空置了出来。 巷子不算深,可巷外街上种着一排排遮天蔽日的黄桷古树,让本就光线不太好的小巷变得有些阴气森森,而上次那具干瘪女尸就是在那发现的,此事早已是全城皆知。 要说这位冯舵主心里丝毫不怕,估计连他自己也不信,虽说习武之人胆气足,可联想到那具相面容扭曲的女尸,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发颤。 伴随着嘎吱声的响起,破旧木门被中年男子缓缓推开,陈旧的石墙,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还有地上有些早就被雨水侵蚀的碎木砖头,墙边更是生出了一窝窝杂草,整条巷子是破旧不堪。 然而就在他推开木门的一瞬间,明明对方拐角是死路的巷子却是吹起了一阵阴风,让男子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就差没转身就跑。 “娘的,我冯开山就要看看对方耍的什么把戏,还真能唬住老子不成。” 中年男子心中莫名生起一股怒火,想到这光天白日之下又哪来的鬼,多半是那小娘子在试探自己的胆识,若就这样灰溜溜的跑了回去,怕是被对方知晓后会在背后骂自己怂货,于是便大步往巷内走去。 刚走到一半,冯开山只听前方拐角处有滋滋声传来,有些刺耳,很像是精铁利器在石墙上划动,同时还伴有女子哽咽之声,呜呜咽咽,甚为凄凉。 冯开山此刻周身汗毛倒竖,他是如何也不相信这世间真有鬼神,可就在下一刻,吓得他是三魂离了七魄,双腿险些站立不稳。 只见一只雪白的女子手掌猛地一把从拐角处伸了出来,狠狠拍打在墙上,那并不太长的指甲贴着石墙缓缓收回,并在上面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呼!” 这位炎州郡大名鼎鼎的冯舵主瞬间是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则像不听使唤的自行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小巷中突然升起了一层薄薄雾气,就在女子手掌刚收回拐角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便从后面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那扭动的脖子更是发出了骇人的喀嚓声,全身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已错位。 男子这时哪里还有丝毫胆量停留,口中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后转身便跑,就在冯开山转身的一刹那,那长发遮面的女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吓得他是双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披发女鬼见男子晕倒,便用脚在其脸上轻轻踩了踩,发现对方是真的被吓晕过去,这才仰头把面前垂下的三千青丝往后一甩,这假扮女鬼之人正是秋月本人,此刻是满眼笑意。 “好一个娇俏的女鬼小娘子,我若是男子倒不嫌弃把你娶进家门。” 这时舒柔与小花语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舒柔忍不住出言调戏,倒是让此女看了甚觉有趣。 南宫花语倒是不以为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样子这种事情以前似乎没有少干。 秋月见两人过来,使劲甩了甩自己左手掌,故作哭泣相: “若非用灵力包裹住手掌,怕是要皮开肉绽了。” 看见墙上那五道深深的爪痕,小花语啧啧称赞: “秋月你何时变得这般厉害啦,人家都做不到单凭灵力包裹手掌在石墙上刨出五道这样的深痕。” 舒柔闻言也尝试着用灵力包裹五指,同样在墙上抓出五道深痕,十分得意的说: “瞧,我也可以哦。” 小花语有些不开心,悄悄撅起了嘴。 二女见此轻笑,双双伸手在其小脑袋上摸了摸,却被小姑娘一脸嫌弃的打掉。 “让你调戏良家妇女,让你调戏良家妇女。” 就在这时,小丫头几步来到中年男子身前,在对方屁股上不重不轻的踹了几脚,这“怒气转移大法”倒是修炼到了大成。 秋月见此连忙拉住自家小主,说是怕对方突然醒来暴露了三人实力和修仙者的身份就不好了,几女虽胡闹,但皆为心善女子,总不能杀人灭口吧。 就在几人离开之时,走在最后的舒柔眸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随即虚空一抓,男子腰间那只鼓鼓的钱袋子便到了手中,这才笑眼盈盈的跟了上去。 估摸一炷香之后,男子慢慢醒来,见自己竟然昏倒在这阴暗小巷之中,尤其是在回想方才出现女鬼那一幕,是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口中是不停叫嚷着:“有鬼,有鬼啊!” 两日之后,这肥羊客栈边上小巷闹鬼一事是传得整个北城区人尽皆知,甚至连东城、西城、南城也开始流传,从原本的小巷闹鬼演变成如今的客栈闹鬼,使得这位老板娘如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又是唱的哪一出。 从那以后,平日清晨雷打不动的冯开山却是再也没有来这肥羊客栈,这也引起了栾宝宝的疑惑,再怎么说对方也是这里的老食客了,突然的消失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起来,说是等哪日采买食材之机,问问是怎么回事。 这话倒是让围坐一桌用饭的秋月三女下意识的吐了吐小舌头,不过却是不动声色的埋头吃自己碗里的,看来这装聋作哑的境界是丝毫不比自身的修为弱多少。 第183章 红绡与绿萝 ?国俸州,河东郡地界。 该州西邻上元,北接齐州,下连墨河,东面则与昱国国土接壤,是?国东部大州,亦是极为重要的军事要塞,其河东王府便坐落于俸州河东郡内。 赵允,乃当今安隰帝赵言三弟,军功赫赫,被封河东王,赐封地于齐州河东郡,其麾下有百万黑鳞铁骑,并奉旨镇守俸州,抵御昱国大军入侵。 经过蒋道礼数天慢悠悠的御剑飞行,赵泽终于是回到了河东王府,这一路的心酸,从小养尊处优,自幼衣食住行皆有侍女伺候的这位世子爷,可以说是尝尽了苦头。 只见这王府前是两扇朱红大门,上面各有一只金色兽头所制作而成的铺首,门外左右一雌一雄两座巨大石狮,雕刻得异常精美威武。 原本还算英俊的这位世子爷经过这些天的折腾早已是蓬头垢面,当他一脸兴奋的准备走进王府时却被门外四名侍卫拦了下来,说这里不是乞讨之地,赶紧速速离去的话,当场就气得男子从怀中掏出令牌,吓得四名军士下跪求饶。 这时正好一名外穿翠绿纱裙,内穿雪白抹胸的娇俏侍女从府门出来,女子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欣喜的说: “世子,你怎么回来了?” 赵泽一见到这名绿衫侍女便几步走了过去,伸手将女子紧紧抱住,委屈诉苦: “我的好绿萝,本世子无时无刻都在想念你和红绡,这些天你是不知晓我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整日食不果腹,日晒雨淋。” 见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场,娇俏女子脸颊多少有些泛红,不过还是没有挣扎推开对方,只是言语温柔的说: “世子,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呢……” 果然,醒悟过来的男子连忙松开了怀中女子,还不忘在其鼻头上轻轻一刮,让对方更是娇羞。 名为绿萝的侍女抬手晃了晃手上的菜篮子,眉眼顿生笑意: “世子回来得正是时候,红绡妹妹正在府中打扫房间,不如先进去沐浴梳洗一番,绿萝也正好去多买些好酒好菜,为您接风洗尘。” 男子点头,随即带上红袍汉子蒋道礼便往王府内走去,唯留下一脸笑意的娇美女子俏立原地,还十分好奇的歪头朝府内望去。 这时边上一名看着十分年轻,但又个子高大的军士忍不住提醒: “绿萝姐,世子爷已经走远了。” 绿衫女子闻言这才转过头,离开前还撇撇嘴的用美目瞪了那名侍卫一眼,嗔怒: “就你多嘴,还不好好值守,小心挨板子。” 说完便挎着手中菜篮,嘴里哼着小曲的往外走去,看来今日心情不错的样子。 就在侍女绿萝离开后,几名侍卫又开始小声闲聊起来,其中一名年长的宽脸汉子叹息: “有的人出生便是龙子龙孙,王爷世子,这红绡和绿萝可是我们世子爷的贴身侍女,不仅武功高强,还生得漂亮,我瞧你们几个兔崽子经常在人家姑娘胸前臀上偷看,怎么?难道这等姿容的姑娘还真能瞧上你们几个不成,哼哼,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撑死眼睛饿死球的下场。” 当这年长的老兵头一说完,马上就有人接着出声问: “那什么又叫撑死眼睛饿死球?” 老兵头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 “滚滚滚,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自己回家问你老子去。” 其余四人大笑,不过很快就用手捂住了嘴。 这时一名同样年轻的高瘦侍卫也来凑起了热闹,想必这些都是从军营里挑选来的新人,难怪刚才没能第一眼就认出赵泽这位河东王府世子爷。 “老哥哥,你说的贴身侍女又是何意啊?” 年长军士见对方显然还是个愣头青,因此有意想要消遣对方,摇了摇头也不见其吭声,只见男子左手握拳,右手竖起一根食指,然后又把竖起的食指插进了左手的拳洞中,进进出出,一共三次。 三名年轻侍卫看完是呆愣原地,挠头互望,似乎没有一个人知晓对方这是何意思。 见没有人看懂,年长军士也懒得继续多说,咧嘴一笑,看那眼神大概是在说:“小伙子,人生的路才刚刚开始,以后自然就能明白了。” 河东王府,书房外。 若是以河东王赵允的习惯,午后这个点不出意外一般都是在书房中小睡,赵泽从踏入王府的那一刻就不断的告诫自己,小命为重,先办正事要紧。 可往往这不出意外就还真的就会出意外,在叩门声响起数次后屋内是悄无声息,似乎没人。 赵泽也不再管那些礼数规矩,手掌轻轻一用力,书房的门便被推开,让他失望的却是房中空无一人,不由摸了摸自己怀中赵洛儿给他的那颗丹药,十日醉梦丹。 这位河东世子心中多少有些着急,离约定出兵的时间已经不足二日,可万万拖不得,尤其是回想到长乐公主口中的那些话,一旦锦阳公主得势,登基之后河东王府怕是难以保全,荣华富贵届时将如那过眼云烟,连同自己的小命也将不保。 站在书房外的赵泽甚至有些自嘲,见过急着给自家老爹祝寿的,也见过急着给自家老爹治病的,就还从未见过如他这般的大孝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给自家老爹下药,虽说只是睡上十天十夜,并不会危及性命。 “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一名外穿镶金桃红裙衫,内穿粉白抹胸的俏丽女子从书房前院的走廊下来,隔着十来丈的距离便认出了对方,语气吃惊。 赵泽一见来人顿时大喜,连忙上前握住女子柔荑急切的问: “红绡,你可知我父王何在?” 这名为红绡的女子正是河东王府世子的另一位贴身侍女,与之前的绿萝是金兰好姐妹。 俏丽女子被拉住的一瞬间有些害羞,不过很快便沉思起来,只是短短片刻,才不确定的说: “今日一大早老爷便带了十余名侍卫急匆匆的离开了王府,主子的事我等府中侍女自是不敢多问,但后来听张管事说,好像边境昱国有所异动,去大营视察了。” 赵泽闻言摸了摸红衫女子脑袋,转身便叫上身后蒋道礼一同往自己院落走去,红绡也不知世子怎么了,一回来就火急火燎的样子,也只好跺了跺小脚跟了上去。 第184章 前往边境大营 赵泽快步来到自己房间,同时也命府中管事为蒋道礼安排好了住处,一路风尘的他在红绡的伺候下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这位世子爷虽内心着急,但也不忘调戏自己这位贴身侍女,说是这样洗不干净,不如一同沐浴,羞得女子一把拍打在其肩头上,抱怨对方没个正经。 待沐浴梳洗过后,又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镶金冠,玉腰带,似乎那炎州郡的纨绔世子爷再次登场,或许是太久没碰过女人,赵泽等侍女红绡转身之时便一把从后面将她抱进怀中,伸手抚摸。 不过这红衫侍女却是反应极快,抬手就把那只放在自己酥胸上的大手给打掉,紧接着一个转身巧妙从男子怀中逃脱,撒娇的扬了扬小下巴。 要知道这红绡与绿萝不仅是这位世子爷的贴身侍女,还是在俸州时的随身侍卫,更是黑鳞铁骑二十营中寒锋营军中女校尉,其武道境界已经到了第五境,拈花境。 原本赵允是派二女前来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谁知晓这孽子不知使用了何种手段,就把两名女子哄到了床上,明面上是王府侍女,实则成了赵泽的侍妾。 得知后的河东王自然大怒,私下更是指着红绡与绿萝训斥,说什么让尔等保护世子安全,不是让你们在床榻上保护。 赵泽虽荒唐纨绔,但好在他对自己手下这名义上的贴身侍女倒是真心喜爱,以险些气得河东王赵允翘辫子为代价,最终是将二女留了下来,白天在王府做些杂活,晚上姐妹则轮流侍寝。 绿萝做得一手好菜,时常自己出去采买,红绡则精通琴艺,时时在院中抚琴,让这位世子在品尝美味佳肴的同时,还能享受其美妙悦耳的琴音。 见对方躲开,赵泽脸上微微一沉,故作生气的说: “不许躲,否则今晚就好好的罚你,到时候求饶都没用。” 说完男子又扑了过去,俏丽女子自然不会当真,依旧是笑着躲开,或许是见对方捉不到有些灰心丧气,红绡便故意卖了个破绽,被再次抱进了这位世子爷的怀里。 多少有些生气的赵泽将女子抱到床边,正准备好好管教一番时,门外传来一名老者的声音,这声音男子自然不陌生,正是王府张总管。 望着怀中娇羞美人不能享用,赵泽心中直呼晦气,红绡也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发丝和衣裙,还用手掩嘴轻笑,似乎见到对方现在的样子很是开心。 就在他沐浴之时,一直在琢磨要如何给自己老爹下药,还随口吩咐了门外下人前去叫府中张总管过来,好当面问问,自己父王何时能回府。 随着一声进来,房门被缓缓推开,赵泽端坐椅子之上,身后站着侍女红绡,女子此时双手交叠放于小腹,美目微微下视,真如一名普通侍女般,俏立身后。 只见进来的是名微胖老者,虽年事已高,但一举一动皆不失礼数,见面便是对着屋中这位河东王世子作揖行礼。 赵泽哪里还有功夫耽搁,与这位王府老总管简单说上两句便直接询问起了自己父王的情况,老者自然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急切,于是笑着徐徐开口: “回禀世子爷,这次事态紧急,不出意外王爷恐将数日之后才能回府,若是处理得快,说不定明日便回来了,至于何时回来老奴也不清楚。” 男子狠狠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可语气有些不悦。 “那张总管先行退下吧,本世子知道了。” 嘴上虽然说得客气,赵泽心里可是把这老头爹娘都给骂了一顿,显然对方说话如放屁,说了等于没说。 赵泽越想越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知这事等不得,于是对身后俏立女子说: “红绡,你去看看绿萝回来没,你们一同随我前往边境大营。” 红衫女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心想这世子刚一回府便要往大营跑,记得以前王爷每次巡视黑鳞铁骑,都想带自己这个独子去军中长长见识,对方却是死活不肯去,难道是方才沐浴时脑子进水了? 见她迟疑,男子更是有些恼火,于是连忙催促: “赶紧去呀,难道还等着本世子扒光你的衣服?” 红绡檀口轻啐,脸红的往屋外走去,当经过对方身前时还在其脚背上踩了一下,疼得这位世子爷是龇牙咧嘴,朝着女子背影干瞪眼。 说巧不巧,就在此女刚离开院落,在王府走廊通往后厨的路上便碰见了买菜回来的绿萝,只见对方篮子里满满的,有鸡有鱼,还有大葱香菇各类蔬菜,以及辣椒花椒等佐料,看来是打算做道香菇炖鸡和麻辣水煮鱼之类的菜肴,因为这些都是赵泽平日最爱吃的。 见对方步子急促,便好奇的问: “妹妹怎么了?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红绡上前把赵泽想要去边境大营的事告诉了对方,让这绿衫女子也不免有些吃惊,语气不解: “这好端端的去大营作甚,你瞧,我都买了好多菜,待今晚再好好做上几个拿手菜,我们姐妹再把世子灌醉......” 红衫女子轻笑,不过很快就收敛了,神态认真: “姐姐还是赶紧准备一下好了,世子这次不像是说笑,估计是真的有何紧要之事。” 绿萝点头不再多说,让人把手中菜篮子带去后厨,姐妹二人各自回房换上一身戎装,并带上佩剑在马房备好了快马。 正在房中软床上闭目品尝精致点心的蒋道礼这时却被夺门而入的赵泽吓得差点噎死,男子也不顾对方仙师不仙师,拉住汉子就往外走,心里估算着与七公主殿下的约定,已然时日不多。 当见到早就等候在外的绿萝与红绡二女,尤其是脱下裙衫换上戎装的她们,此刻早已看不出王府时的娇俏侍女模样,更多的还是那一身英气,毕竟是武道五境的女子。 有些被惊艳到的赵泽不由多看了几眼,这还是头一次见她们这身打扮,自从被河东王赵允调派到王府后便一直是普通侍女穿戴。 ?国军中虽有女子,但相对男子来说却是极少,并且有明文规定,无论你是士卒亦或者统军将领,凡女子进出军营必须身着戎装、束发,更不可化妆,违令者严惩。 随后,四人快马扬鞭径直朝边境大营而去,那里驻扎着?国东部边疆百万精锐大军,有号称从无败绩的黑鳞铁骑。 第185章 黑鳞铁骑 黄沙万里碧云天,黑甲寒光戍边关。 男儿热血勿须言,尸山骨海铸青山。 这是黑鳞铁骑大营周边小镇中某位百姓所写,虽远远比不上那些大诗人大文豪,也由此可见当地人们对这支军队的赞扬,那从无败绩的彪悍战力,以及如铁般的严明军纪。 俸州,河东郡,?昱两国边境。 黑鳞铁骑军以五万人为一营,而整支军队共分为二十营,每个营设一名大统领与两名副统领,营又可分为五都,设五位都头与十名副都头,万人编制的都以下则是队,每队以千人为单位,设军中校尉一名,参将两名,教头十名。 军中教头负责以百人为队的士兵训练及日常安排,一队又划分为十伍,每伍十人,设立行伍长一名。 红绡与绿萝在黑鳞铁骑中虽军职仅为统领千人的校尉,可要知整支军队千名校尉皆由武道五境以上的高手担任,算得上是该军的核心战力所在。 虽说军中统领与都头多数为六境或以上武道境界,可毕竟作为军中指挥层级的将领人数太过有限,反而不如这一千人的军中校尉。 赵允当初挑选红绡与绿萝也是考虑到二人皆为女儿身,虽说武道境界不低,但在这位河东王心中多少有些女子不如男的意味,并不想抽调视为黑鳞铁骑核心战力的男校尉。 不过这也只是原因之一,想到换上女装的她们更容易隐藏自身,随行保护也会变得更加方便,至少一般的刺客不会去关注两名娇弱侍女的存在。 同时女子也更为心细,除了担任保护之职,还能在衣食起居上照顾自己这个不争气的纨绔儿子,可河东王千算万算就是没能算到这孽子竟把人家姑娘给哄上了床,为将来平添两名妾室。 气归气,不过当时也只是为了做做样子,以二女在军中的表现他身为一军之帅自然十分清楚,显然不会是红绡与绿萝主动去勾引世子,既然错不在她们,又何必迁怒,不如顺其自然。 黑鳞铁骑,中军大营。 大帐之中,赵允身披一身金甲,坐于主位之上听取下方各营统领汇报,此时一名传令兵跑了进来,单膝下跪,抱拳说: “主帅,韵城来的传书。” 赵允往自己身前一招手,传令兵立即上前将手中密信递到了中年男子手中,只见装放的容器乃是手指粗细的筒子,材质似铜非金,上面则细分为数十个小方格,每个方格中有一字。 不多时,随着中年男子的准确旋转,筒子正中便拼凑出四个小字,“勤王救驾”。 随后,只听似有金铁之声从中传出,铜筒一头自行打开,从中取出了一封卷好的书纸,待赵允看完不由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喜色,随手要来一支火折子,将手中纸条烧毁。 而那装放密信的铜制容器则被收进了怀中,此物名为传信铜捎,内有精密机扩与少量火药,若是开启口令不对,三次之后将触发自行焚毁内部书信,以防被敌方截获。 下方二十位黑领铁骑大统领眼中虽有好奇,但却无人敢开口询问,只得老老实实的等候。 不得不说赵允此刻很高兴,蛰伏数年,今日总算是有了消息,朝中人人皆知这位河东王与锦阳公主不和,更是与支持赵婉儿的王勉之政见相左,甚至是出现过两人在朝堂互骂之事。 据说那次身为右丞的王勉之差点就被骂晕在朝堂上,安隰帝还为其传唤了御医,这身为文臣的他固然口齿伶俐,说得头头是道,奈何能文能武的河东王更是行事强硬,也不和对方讲什么狗屁道理,一顿连爹带娘的大骂,惹得朝中不少文官是目瞪口呆。 这样的闹剧也并非这一次,几乎可谓是两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让整个?国都知晓他赵允绝对不会是站在锦阳公主这边的。 但对于锦阳公主赵婉儿来说,敢主动出手争夺皇位的底气不在于她手中的五十万炎龙碎甲军,也不是这为数不多的禁军,更非赶来驰援的“两颗墙头草”,而是赵允这位手握百万黑鳞铁骑,有城府能干大事的三皇叔,河东王。 ?国韵城,某茶坊雅舍之中。 赵婉儿正与右丞王勉之跪坐于蒲团上,品茶对饮。 这位锦阳公主今日似乎心情极好,眼中笑意浮现,竟然亲自做起了点茶,皇室出身的她对于这些风雅之事自然轻车熟路,丝毫不输城中那些茶博士。 王勉之轻抿一口,只觉茶香浓郁,甘甜味美,赞言: “今日竟能品尝到大公主亲手烹制之茶,老臣实乃三生有幸呐。” 茶是好茶,但烹制之人却未必是大师之流,看来此话多少有些拍对方马屁的嫌疑在其中。 面容精致贵气,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嘴角流露笑容,言语谦虚: “王老就别拿本宫取笑了,这茶艺几斤几两,本宫心中还是有数的,今日来此,只是为了告知你一个好消息。” 老者有些好奇“哦”了一声,随后开口: “公主请讲,老臣愿闻其详。” 赵婉儿眼神深邃,缓缓放下手中茶杯,又用纤纤玉指在桌上沾上些许杯中茶水,写出四字,“刻不容缓”。 写完女子又从袖中取出一支传信铜捎,把早已拿出的密信递了过去,伸手示意一切皆在此信之上。 王勉之深吸一口气,把卷好的纸条慢慢打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数十个小字,看完不由大惊: “这可当真?” 赵婉儿嘴角微扬,也不说话,只是望向眼前老者。 这位朝中右丞叹息,喃喃低语: “大公主若有此作为底牌,大事可成。” “看来老臣这些年蒙在鼓里也委实不冤,待您登临帝位之后,也千万勿忘对老臣许下的承诺才是。” 华美女子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不过嘴上却是凝声细语: “王老安心,只要本宫得势,定然止戈为武,带领?国一心对抗昱国。” 右丞王勉之听完心中是大感欣慰,举杯言谢。 第186章 信仰与血性 不到两个时辰,赵泽等四人快马加鞭就已经到了俸州边境大营十里,此处与茶荼大沙漠相连,除了夏季的烈日,便是那时而刮起的漫天黄沙。 有红绡与绿萝的带路,几人顺利通过层层关卡,径直来到主帐之外百丈处方才停了下来,由于黑鳞铁骑军军纪严明,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军中将领,皆须再次验明身份,并下马徒步前往主帅营帐。 这位游手好闲惯了的河东王世子自然不知,红绡和绿萝尚未来得及提醒便耍起了世子爷脾气,指着马前数名身穿黑甲的高大士卒呵斥: “混账东西,我堂堂河东王世子,还用验明身份下马走进去?我告诉你们,小爷进去找我老爹,你们的主帅,还不赶紧躲一边去。” 高大士卒脸上没有变化,依旧不卑不亢的说: “这位公子脸上又没写字,我们又如何知晓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即便你真是河东王世子那也得按照黑鳞铁骑的军规来,没有上头的命令就不能随意放人进去。” 赵泽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心中不由嘀咕这自家的军队就是与众不同,像极了嚣张时的自己,若要换作其余州郡那些城中军士,哪个见到自己不卑躬屈膝,今日居然在一个小兵卒手里吃了瘪。 绿萝轻笑,连忙与妹妹红绡下马上前递出腰间身份牌子,抱拳客气的说: “这位小哥,我姐妹乃是寒锋营校尉,我叫绿萝,这是我妹妹红绡,今日陪同河东王世子前去主帅营帐,还劳你通传一下。” 高大兵卒验明身份牌后立即以下级之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校尉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前去禀告。” 赵泽有些傻眼,转头望向二女满脸难以置信,显然自己河东王世子的身份在这军中貌似不太好使,还不如自己这两个贴身侍女。 红绡自然看出了对方心思,笑着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黑鳞铁骑军中以军功和武力服人,任你是世子或是皇子,没有军功就算是普通士卒也不会正眼瞧你,这是他们的信仰与血性,而正因如此,这才成就了这支军队百战百胜的传奇战绩。” 男子似乎这时有些醒悟,若以前还对这两个名义上的贴身侍女存有轻视之心,哪今日心中的这一分轻视已经荡然无存,回忆在与二女亲密之时对方背上的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原以为这军中校尉来得容易,只要有些武道境界,殊不知却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赵泽甚至开始怀疑,若不是自己父王吩咐绿萝与红绡照顾自己,怕以这黑鳞铁骑军出身的她们,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瞧自己一下,如今还在此地耍起世子爷的脾气,当真是愚昧可笑。 却不知男子的这一番猜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先不说赵允作为黑鳞铁骑的主帅,其威望之高,在军中无人敢质疑,绿萝与红绡可说是从小于军中长大,善战的同时心性也极为单纯,更没有去外面的花花世界经历过,平日除了保护世子,便是在府中如同侍女般做些杂活。 可赵泽却是不同,及冠后的他常常进出于各类风月场所,玩过的女子可谓数不胜数,自认想要把府中这两个小侍女哄骗上床并不太难,不过现在仔细回想起第一次与二女云雨缠绵,对方的眼神,那极力的遮掩,姑娘其实是不愿的,不过是军令难为罢了。 这位世子爷不停的在心中暗骂自己,骂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甚至觉得黑鳞铁骑军中的每一位将士都值得他尊重,似乎在那个山洞与蒋道礼相谈之后,再次感到这世子爷的身份不香了,甚至是个负担。 看见两位姑娘发丝上的沙尘,男子上前缓缓伸手,在二女有些不解的目光中为其轻轻拍下,脸上没了往日的调戏之色,更多还是发自内心的怜惜与亏欠。 绿萝身为姐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位世子爷流露出这种神情,正想说点什么之时突然从前方走来一队巡逻士兵,带头的则是十人中的行伍长,小伙子七尺的个儿,皮肤被晒得黝黑黝黑的,见面就兴奋得不行,大声喊道: “绿萝姐,红绡姐,你们怎么回大营来了,还以为你们去给那撮鸟世子当了妃子,害得军中好多弟兄是彻夜难眠,生怕你们受了委屈欺负,要知道心仪你们的好男儿军中可不少嘞。” 绿萝轻笑打招呼,红绡似乎嘴快,挑了挑黛眉,笑骂: “墨小黑?” “一年不见你这臭小子去哪学的这些胡话,小心待会就告诉林教头,别以为升了行伍长,就不敢打烂你的屁股。” 这话顿时让这个名为墨小黑的年轻男子身后其余九人是忍俊不禁,连同拦下赵泽的几名军士也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强忍了下去,男子则是立马回头瞪了几人一眼,训斥: “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既然这么想笑那好,一会巡逻结束都去扛上巨木跑十圈,不跑完晚上不许吃饭,听到没有?” 身后九人如打了霜的茄子,人人口中称是,却不料再次被训,这才拼着吃奶的力气大喊出口,估计又得心中暗骂自己行伍长训练太过严苛。 绿萝见了不由打趣: “哟,还懂得如何训斥手下兵卒了,不错不错,看来以后是个当将军的料。” 黝黑男子听完有些耳根发热,打了个哈哈不敢继续在此耽搁,巡逻大营而去。 没过多久,传话的高大兵卒便跑了回来,说是主帅在帐中商议军机要事,让他们先去偏帐等候。 赵泽虽然心中有些着急,不过也知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浅显道理,于是带上绿萝红绡二女,还有一直在边上看风景的蒋道礼在对方的带领下到了营中某个帐篷之内休息,并告知这位河东王世子,军营重地,不要随意乱闯。 即便是绿萝、红绡这样的黑鳞铁骑校尉,在这中军主帅的驻扎营地也不敢随意乱走,几乎可以说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凡说不出理由者,或是走错者,皆会被当做奸细抓起来审问。 第187章 马上开饭 一个时辰过后,就在赵泽等得有些心烦意乱之时,帐篷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只见进来之人身披金甲,不怒自威的面容,正是河东王赵允。 虽然男子已经五十多岁,却丝毫不显苍老,倒是与一名四十岁出头的男子相差无几,这与安隰帝赵言形成了鲜明对比,多半是因为自身武道境界的不同所致。 虽说武道境界不像修仙功法那般玄妙,可以使人突破天地大道,有长生不老大幅提升寿元之功,但却可以强筋壮骨,使人身体康健。 赵言因处理政务国事,武道止步于七境,其三弟赵允因常年征战,武道更是到了九境,一身横练军中武艺更是有万夫不敌之勇,手下二十营大统领皆在七境以上,个别甚至到了八境,同样这些人也是这位河东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只忠于他本人。 昱国之前也不是没有尝试策反这位河东王及其手下干将,却是发现根本无从下手,这黑鳞铁骑军可谓铁板一块,也是昱国皇室的眼中刺肉中钉,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这点身为主帅的赵允也同样清楚,以如今?国的局势,昱国大军早已在三年前便开始向边境暗中集结,尤其是在这俸州大营边境线上,据军中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对方已然囤聚大军超过一百万,后续大军并源源不断的赶来,预计最终将达二百万之众。 除了俸州大营,与昱国接壤的其余几个州边境大营上也有数十万,或百万的大军人数不等,看来对方是想借这次?国皇位争夺的内乱发起大规模入侵,这也是赵允最担心的地方,怕是一旦这百万黑鳞铁骑调离,敌国将会毫无顾忌的兵发俸州。 而以俸州各郡原有的驻军,估计不出半月,整个俸州必将沦陷,大公主夺得皇位固然对他有利,但若是昱国大军长驱直入,后果也不堪设想,对于这点,这位河东王自然是谋定而后动,早有安排部署。 打算留下少量兵力,在边境上演一出空城计,暂时拖住对方几日,待距离俸州最近的上元州调来三十万屯田军,虽然远不是对方主力对手,但至少也能拖延十二余日,只要赵婉儿顺利登基,再调动大军回防。 虽然这样来回奔波会使得全军疲惫不堪,甚至是影响后续双方决战的胜负,事到如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此刻有些头疼的赵允刚走近营帐,自己那宝贝大儿子就扑了过来,还做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孝子模样,让这位河东王有些惊愕。 赵允将其一把拉开,多半还是觉得那鼻涕有些恶心,严厉的问: “臭小子,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今日怎么有闲心跑来这大营?” 赵泽刚想说孩儿想您了这类的话,这位河东王便补充道: “别说你是想你老子了,这些鬼话本王可不信。” 赵泽讪讪,还是硬着头皮说: “孩儿这些心思还真是瞒不过您,不过太久没见爹爹还真是极为想念,这不是听说马上要两国交战了吗,每日夜不能寐,十分担心,就想来看看。” 绿萝与红绡在这位河东王进来的那一刻早已单膝跪在了地上,赵允虽然不知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这话还是很让他开心,于是吩咐二女退下,又转头望向了边上红袍汉子,问: “这位是?” 赵泽随手擦拭了一把那快要掉下来的鼻涕,并用那只手拍了拍蒋道礼肩膀,笑着说: “这位是孩儿在其余州游玩结识的世外高人,蒋仙师。” 红袍汉子斜眼瞅了瞅自己肩头,心中多少感觉有些不适,不过出于礼数还是抱拳: “在下姓蒋,名道礼,仙师之名实不敢当。” 这位河东王见识同样不俗,一听对方乃世外高人,顿时来了兴趣,直言不讳的问: “不知先生可是修仙练道之人?” 红袍汉子心中多少有些吃惊,对方显然是接触过别的修真之士,见帐中没有其他外人,因此也不想隐瞒,点了点头。 赵允身为武道百川境宗师,一直听说修仙者如何神通不俗,今日却得见真容,瞬间犯起了手痒的老毛病,笑问: “早就听闻修士大名,本王虽然不会术法,但也想见识一番蒋仙师的风采,不知可愿切磋一二?” 这话让边上赵泽有些不知所措,同样大感意外的还有蒋道礼本人,他可以清晰感知眼前这位河东王武道境界之高,怕是难以取胜,心中开始左右为难。 造成这种局面的还是他蒋道礼太穷,没有符箓,更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若是只凭借凝气境六重的实力,怕是会被对方给几拳打趴下。 想到自己丢脸不要紧,若是因自己输掉而损害了修士的威名,将来恐怕在修真界别说混口饭吃,估计连吃土都轮不到自己,越想越觉得心惊的红袍汉子神色开始迟疑,嘴角微微抽搐的说: “王爷乃是武道宗师,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又岂敢在您面前献丑,不如......” 这河东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自来熟的一把搭在了红袍汉子肩上,满脸热情: “嗨,不妨事,习武修炼之人就是要多动多用,若是学了不经常找人切磋比试,那还不如当个大姑娘在闺房中绣花,蒋仙师也不必自谦,到时候你尽管出手,就算打断本王一条胳膊一条腿的也没关系,不经历生死的比试,又何来境界的突破啊。” 红袍汉子神色讪讪,同时心中腹诽:“娘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呐,见面就要动手比试,还断胳膊断腿分生死!” 说实话,蒋道礼现在很是后悔,后悔为何要答应跟赵泽这厮来这里,貌似见面就要与对方老子干一架,还不一定干得过,就觉得十分晦气。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赵泽连忙拉住自己老爹的手,讨好的说: “父王,你这成天军务繁忙都没好好歇息过,累坏了身子又如何带兵打仗?再说了我与蒋仙师刚来你就要拉人切磋,未免太不合礼数,不如等酒足饭饱之后你们再行比试也不迟。” 河东王赵允闻言沉思片刻,随后才爽快大笑的说道: “好,马上开饭。” 第188章 黑鳞铁骑没有废物 蒋道礼是哭笑不得,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手握重兵的河东王竟然是这样一个性情,除了身为军人的雷厉风行,还是个实实在在的武痴。 当听到“开饭”两字后赵泽心中不由窃喜,知父莫如子,赵允可说是个无酒不欢的人,几乎不出意外每次吃饭时必定会喝上几大碗,并且还知道他老爹马背上有个大酒葫芦,无论是上马还是下马都会来上两口。 “开饭,就在这大营中?” 赵泽有些吃惊的问,刚才是没有反应过来,如果真是在这军营中的话,怕是不好下手。 只见这位河东王抬手一指敲打在了男子额头上,疼的对方是“哎呀”一声,有些气恼的说: “在这吃大锅饭吗?当然是回王府,一会再让绿萝那丫头做几个拿手菜,你我父子好好聚一聚,当然,还有蒋仙师,吃完我们再好好切磋比试一番。” 蒋道礼心里发苦,看来这顿打是跑不掉了,以他凝气境六重的修为,在一个九境武道宗师面前,怕是要被摁在地上摩擦,红袍汉子心中开始思量起来,看是否寻个借口啥的躲过去,就算躲不过去也要立个点到为止的规矩,届时打不过就立马认输,免得皮肉受苦。 随后一行五人,外加十余名王府侍卫,在天尚未完全黑尽前赶回了河东王府。 重新换上裙衫的绿萝在厨房忙着做菜,红绡则拿碗筷传菜,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一大桌子各色美味便已摆满,比如麻辣水煮鱼、香菇炖母鸡、凉拌三丝、红烧茄子、西红柿炒蛋、小尖椒炒肉,都是一些拿手的家常菜,其口感并不输郡中那些大酒楼。 三人此时纷纷落座,绿萝与红绡则在一旁伺候,为三人倒酒,却不料被赵允出言阻止: “明日军中还有军务要事,就怕今晚一觉睡过头,这酒就先不喝了,那蒋仙师,只好委屈你了,有菜无酒,多少是有些遗憾。” 蒋道礼连忙口中称不敢,说什么有酒无酒都无妨。 只有赵泽在边上如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开口劝说: “父王,泽儿好不容易回来,还特意给您从落霞客栈带回的美酒,你好歹喝上一杯。” 此刻这位河东王仿佛像个耍无赖的老小孩,任你说破了嘴,反正是不喝。 赵泽知晓怕是难以达成目的,也不好再多劝,若是想自己父王起疑反而会坏了大事,不如待晚些时候再寻机会。 就在这位世子爷心中感到无奈之际,三人很快吃完了这顿晚饭,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赵允有些不知所措,蒋道礼吃完直呼肚子痛,而且去了茅房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就在众人都开始怀疑这位蒋仙师会不会掉进坑里之时,红袍汉子这才缓缓走了回来,似乎走路的样子还有些不太自然,显然是因蹲太久,腿麻了。 比武一事赵允似乎最为上心,正当他一脸急不可耐要开口说出的时候,对方再次捂住肚子,直呼疼得厉害,再次朝着茅房跑去,留下有些呆滞的众人。 这位河东王是何等的精明老练,对方这些小伎俩又怎会瞒得过他,不过看在是自己爱子的朋友的面上,也不想为难对方,只能看破不说破,当对方是真的闹肚子,随后便寻了个今日困乏的理由,自己回房去了。 估计是猜想对方应该离去,蒋道礼这才从茅坑里一瘸一拐的蹿了出来,不停的揉着自己双腿,赵泽却有些出神,瞥了一眼这厮倒有些佩服,能从戌时在茅房中蹲到亥时,也算是一个奇人,不过此刻他则在心中谋划起来,要如何给自己这位精明的父王下药。 赵泽在吩咐管家为蒋道礼安排好住房后便独自回房,此刻红绡早已沐浴完毕,脱掉身上裙衫静静躺在了床榻上,准备侍寝。 男子缓步来到床边坐下,见肌肤如雪的俏丽女子微微闭目,偶尔颤动的睫毛透露出她此时紧张的心情,脸颊更是生出了一抹羞红。 以这位河东王世子平日风流的性子来看怕是很难抗拒,在几声粗重呼吸过后,终是忍不住伸手缓缓抚摸起对方那香软的娇躯,从脸颊一直到小腹,可就在这时,原本肌肤细滑的触感瞬间消失,只见其腰腹间一道接近五寸长的伤痕,触目惊心。 感觉对方似乎停了下来,红绡美目慢慢睁开,这种情况在她记忆中还是第一次,虽然心底并不太喜欢对方,甚至觉得这位世子爷有些太过纨绔。 “把衣服穿上吧,今晚不用你侍寝了。” 男子的声音有些许沮丧,却让床榻上的俏丽女子有些疑惑不解,轻声的问: “世子,是红绡哪里做错了吗?” 赵泽摇头,却是说出了心中之言: “我知你与绿萝并非心甘情愿侍寝,对于一个身为黑鳞铁骑军的少帅,身无半点军功,武道不过四境,成天只知游手好闲,夜夜睡在女人堆里享乐的废物而言,当真是辱没了你姐妹二人,是我赵泽不配。” 红绡有些震惊,虽然这话不假,但突然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倒是让此女有些心中惶恐不安起来。 尚未等对方开口,男子继续说: “从今日起,你姐妹二人不必来侍寝,并非是嫌弃,反而是真心的疼爱,倘若有朝一日能真正的担起这少帅之名,到时只要你与绿萝愿意,本世子定当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娶你们过门。” 俏丽女子起身穿上裙衫,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却是不再掩饰的凑近对方耳边,凝声说: “不错,就如世子自己所说的那样,你在黑鳞铁骑军众人眼中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无非是仗着自己出生背景便可四处为所欲为的王孙公子,没了主帅庇护的你,就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女子语气虽轻柔,却丝毫不客气,似乎这才是真实的红绡,赵泽此刻不仅没有动怒,甚至是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红绡直起身,缓缓朝房间外走去,待刚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又缓缓转身,言语淡淡: “今日末将言语以下犯上,要杀要剐红绡毫无怨言,不过还请少帅牢记您方才所说过的豪言壮语,切勿食言才是。” 说完俏丽女子长裙拖地,悄然离去。 第189章 还请两位姐姐助我 赵允此刻正一个人坐在房间椅子上,左手支着头,右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过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门外果然就传来了赵泽的声音,这位深谋远虑手掌百万精锐大军的河东王嘴角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人看了有些捉摸不透。 进屋之后,父子两人是相视一笑,当爹的笑容亲切,做儿子的则笑容憨厚,若是此刻请一名画师将此场景照实画出,俨然一副活生生的“父慈子孝图”。 这位世子爷把手中小酒坛往桌上随意一放,又取出两只小酒杯,兴高采烈的说: “父王,这可是炎州郡有名美酒,名为阳春雪,后劲可大了,要不你尝尝?” 说完便赶在自己老爹开口前先为对方倒了一杯,还主动把酒推到其跟前。 赵允缓缓端起酒杯,在面前打量起来,语气有些不信问: “泽儿如此夸赞这名为阳春雪的美酒,看来父王是非喝不可了?” 赵泽顿时眸光发亮,顺着对方话说: “那是当然,父王喝完便知此酒绝对是人间佳品,保证您以后会喜欢上它。” 这位河东王只是拿起酒杯把玩了一会,就放回了桌上,脸上笑容收敛,闭目凝声问: “炎州郡落霞客栈住在五楼的那位见过了吧?” 正一脸笑容的他闻言瞬间脸上有些僵硬,似乎很难再笑得出来,只能装作没听明白的反问道: “父王,你说那位是指哪位啊,泽儿根本就没去过什么落霞客栈五楼。” 赵允有些微微动怒,沉声说: “别以为隔着千万里本王就不知道你这孽子偷偷去见了七公主,?国各州各郡都有你老子安插的眼线,说实话吧,这酒里是不是下了毒药,赵洛儿这丫头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敢让你来谋害自己的亲爹?” 男子听完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脸委屈的说: “孩儿承认见过七公主殿下,却未曾有过与她一起谋害父王,这酒,这酒真的没有毒啊,父王你冤枉泽儿了。” 此刻赵泽故意作出一副心虚的样子,时不时的望向桌上酒杯,而这位河东王何等的老谋深算,一眼便知此酒有问题,更加验证他的猜想,顿时心中一阵绞痛,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要毒害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这位世子爷突然伸手拿过桌上酒杯,二话不说的将酒一饮而尽,吓得赵允还以为自己这傻儿子要畏罪自尽,连忙失声喊道: “泽儿,住手!” 见酒已饮下,似乎为时已晚,这次显然是真的乱了心神,连忙上前将之抱住,恨其不孝的说: “父王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即便你要毒害为父,为父也不会真的将你赐死,你这傻孩子怎么就这不明白呢,泽儿快说你喝下的是何种毒药,或许还能想到办法救你。” 赵泽脸色无表情,内心实则笑翻了天,想到不如在玩一会,于是声音低沉无力的说: “父王,孩子不该对你下毒,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要是您还念及一丝父子之情,就在孩儿死后将我葬于娘亲边上,黄泉路上太孤单,也好有个伴陪陪她。” 赵允老泪纵横,重重两拳捶打在地上,坚硬的石板竟然出现了裂痕,这老来丧子的痛,就算是这位心志坚如磐石的河东王也难以承受。 赵泽感觉差不多了,想到再装下去不仅会露馅,说不定真把自己父王气出病来,那就真的大不孝了,于是脸上瞬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赵允虎目圆瞪,这时才知道自己被这臭小子给戏耍了,那叫一个恼怒,提起拳头便打算狠狠揍上一顿,以解心头之气,尤其是想到自己玩了一辈子鹰,今日竟然被只小麻雀给啄了,又如何不怒? 拳头握紧的刹那,这位河东王世子可谓是给自己想好了退路,带着哭腔的喊: “娘亲,你看父王又打孩儿了,你泉下有知定要给泽儿做主啊。” 似乎这招每次都十分好使,赵泽的娘武道境界之高不输赵允,却是在一次大战中为救他而身死,这也是赵允心中一直的痛,始终觉得亏欠了他们母子,所以只要赵泽一喊出自己亲娘,那高高的举起的群头,也会轻轻放下。 不过这次却连敲打都没有,叹息的在自己儿子头上摸了摸便坐回了椅子上,提起酒坛把两只杯子斟满,情绪有些低沉的说: “臭小子,就爱拿你娘做挡箭牌,也不知这性子跟了谁,好了,快下吧,陪你父王喝几杯。” 赵泽瞬间面露喜色,父子两开始聊起了家常,两人此刻是有说有笑,和之前的寻死觅活可谓是截然相反,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 其间这位河东王又随口问了问自己儿子,去见七公主到底说了些什么,赵泽心知全说假话怕是难以蒙混过关,于是便七分真三分假的说了出来。 除了那颗十日醉梦丹,以及没有答应对方,其余的话几乎都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倒是让这位精明的王爷没听出丝毫破绽。 翌日,辰时初刻。 赵允带上十余名王府侍卫,上马第一件事便是喝口马背酒囊中的酒,好润润起床后有些发干的嗓子。 人还未离开河东王府,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惊得一众侍卫连忙将其扶进了王府床榻之上,闻讯赶来赵泽则以王府世子的身份命令此事不得外传,理由便是恐引起黑鳞铁骑军心不稳,并于当日封禁了整座河东王府,不许任何人进出,违令者斩。 绿萝与红绡此刻俏立屋中,认真听完了赵泽所说的一切,姐妹俩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心中拿不定主意。 而这位世子爷心里也十分清楚,若是只凭他一人,即便是手持兵符,也未必能调动这百万黑鳞铁骑大军,所以他需要二女相助,尤其是对方那军中校尉的身份。 赵泽见对方迟疑,也不在乎自己这世子不世子的身份,若按照实真实龄来看,这绿萝与红绡还要比这位世子爷大上几月。 只见男子躬身作揖,语气诚恳: “还请两位姐姐助我,我赵泽可对天立誓,绝不会做出伤害父王,也绝不会做出伤害黑鳞铁骑,更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此举只为保住河东王府,平息内乱。” 第190章 大军开拔 绿萝与红绡虽然不知眼前这位河东王府的世子爷,在二女心中一直荒唐不羁的纨绔子弟此刻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但从对方的语气和神态来看又不像在说笑,不由迟疑起来。 赵泽学问虽不高,可口才还算不错,见对方有动摇的趋势,于是再次言语真切的说: “两位姐姐还请安心,我给父王吃下的并非什么毒药,只需在床榻上睡上几日自会醒来,而以锦阳公主在朝中处处针对我父王来看,若是皇位落入她手,第一个铲除的必定是掌握百万黑鳞铁骑军的河东王府,为了救父王,也为了救王府,还请信我。” 听完沉思片刻的绿衫女子缓步来到男子跟前,眼中神色复杂: “按理说身为军中校尉的我们应该把你抓起来等候主帅发落,不过我与妹妹已然是世子的人,虽然朝中大事我们姐妹并不太懂,也分辨不出世子说的是真是假,可这次不知为何,绿萝愿意相信你。” 红绡也来到男子边上,眼中神色与自己姐姐一般无二,看样子也是愿意相信对方,似乎赵泽方才的一番肺腑之言多少让两名女子心中有些触动。 若在以前,二女心底深处的想法其实很糟糕,甚至第一次侍寝后还有轻生的想法。 因为在她们看来不能上战场的自己只能每天待在这王府中服侍这位废物世子,说好听点是贴身侍女,可有的人却不这样认为。 在那些人眼中这其实与家妓无异,不过是权贵胯下的玩物。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女子的心也跟着起了变化,原以为这位臭名昭着的河东王世子会如何龌龊不堪,相熟过后才发现除了花天酒地贪玩一点。 其实也还好,尤其是对她姐妹二人来说,不仅没有半分打骂苛责,更是疼爱怜惜。 记得有一次两人在王府因一些琐碎小事被张总管训斥,得知后的这位世子爷是匆匆赶来救场,把他那护短的性子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知道还以为这两名侍女是她妻妾,而并非府中下人之流。 也正是有此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举动,从那日过后,府中上百仆从、侍女、府兵,自然还包括王府的管事等等,无一不对姐妹二人笑脸相迎,这突然的变化倒是让姊妹二人多少有些不适应。 还有一次便是在带上绿萝、红绡去郡里看花灯,也不知晓是江湖黑道上哪路的三名汉子。 估计平日也没见到过如此好看的小娘子,趁从身边经过之时伸手在红绡挺翘的屁股上偷偷拍了一把,羞得此女转身怒目直视。 赵泽由于平日不务正业,其武道境界也不过第四境拂风境,而绿萝与红绡则是第五境拈花境。 不仅如此,还是特别扎实的第五境,毕竟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远非这位世子爷的假四境可比。 为何会说是假四境呢,只因这其中的含水量着实太高了些,对敌实战太少。 虽有军中名师指导,可打铁还需自身硬,没下过苦功夫的武道,那便是花架子空把式。 可想而知,一个拂风境的习武之人竟被一个武道修为只有第三境坐忘境的江湖汉子蹂躏。 而其余两人只有第二境养气境,只是在边上抱肘笑着看热闹,看自己老大如何越境揍人。 交手不到十招,赵泽便处在了下风,不仅是底子差,应变更是一塌糊涂,这种为身边漂亮姑娘强出头的年轻男子似乎对方见得不少,一拳结结实实打中对方腹部后还顺带讥讽几句,说什么没本事就别强出头之类的话,气得这位世子爷是红了眼。 身为贴身侍女的与侍卫的绿萝与红绡自然不会再继续装出一副柔弱小姑娘的样子,该出手时还得全力出手。 特别是红绡这姑娘,被对方占了便宜,心中的怒火正好没地方发泄,以她拈花境的武道修为自然是几招便解决了对手,不费吹灰之力。 这也同样让赵泽冷静下来,想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无能。 所以,自那日之后,这位世子爷花在练武上的心思也渐渐多了起来,至少相比以前确实是多出不少。 以前可是全凭自己高兴,经常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根本是懒得去练劳什子武,想到有个当王爷的老爹,家里更是有用不完的银子。 尤其是对于这些权贵子弟来说,稍有懈怠便很容易沉沦于骄奢淫逸的享乐之中,从而难以自拔。 也正因如此,让绿萝与红绡对这位众人口中的纨绔世子有了某些不同的看法,貌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可救药。 若是及时回头还不算太晚,有很多东西旁人可以帮你,但是有些却只能靠自己的毅力与悟性。 这也为何这天底下有圣人和俗人之分,并非是俗人不如圣人。 就好比同样是人,只是一个看得更远,走得也更远,俗人虽没远见与较高的成就,可圣人口中的每一粒米皆出自俗人之手,真正的圣人又岂会吃着俗人种出的粮食来贬低他们? 见绿萝与红绡是真的愿意帮自己,赵泽很是高兴,他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般高兴过了,平日的享乐是不会带给他这种感受的。 此时他才明白,原来被人认可也是一种享乐,远胜那些吃喝玩乐。 随后,赵泽把他老爹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终于还是寻到了兵符,并交予绿萝前往俸州大营以河东王赵允的名义调动大军前往?国鹦鹉州白沙郡。 他可不敢自己前往,先不说黑鳞铁骑军中二十位大统领会不会买他的账,即便是这些将领认可他少帅的身份,在没有赵允的命令下只有兵符也很困难。 不过绿萝就不一样了,她本身便是军中校尉,身披战甲持兵符传令自是没人怀疑。 如今之计,赵泽打算先把大军调离,至于到了白沙郡那些将领是否听从他的命令就由不得他们。 到时若有人问及主帅也大可随意寻个理由搪塞过去,实在不行也便只好用赵洛儿教他的办法,杀鸡儆猴,于百万军中树威。 第191章 大巫师 就在赵泽假借自己老爹河东王之名让绿萝持兵符调动百万黑鳞铁骑开拔白沙郡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安插在?国边境上的昱国眼线便以最快的速度将此消息传回了营地。 而此时的昱国大营兵力已屯集超过一百五十万,源源不断的骑兵正沿着该国官道向边境汇聚,看这势头至少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添五十万,到时将达两百万之众。 西鄂部,乃是昱国九十六部之一,与?国俸州毗邻,其面积大小则是对方的两倍,该部人口密集,更是军事战略要地,号称该国五兽战师中的天狼师便驻扎于此。 纳延吉烈,天狼师特勤,统领两百万天狼大军,这位高出寻常男子一个头的肌肉壮汉怀中左右各搂着一名蓝瞳异族女子,女子丰满婀娜,相貌甜美。 左手边的貌美女子则用手中匕首专心切着桌上一条烤熟的鹿腿,右手边的则为男子倒满一杯美酒,再妩媚的递至对方嘴边,伺候其喝下。 然而就在这时,帐外跑进来一名身穿棕色皮甲的兵卒,右手握拳横于胸前,躬身行礼: “禀告特勤,据边境探子来报,?国百万黑鳞铁骑军于半个时辰前已离开俸州边境大营,去向暂不明确。” 赤裸上身的肌肉汉子一听顿时将身边两名娇媚女子推倒在地后起身,目露喜色的说: “让我们的人继续在?国境内打探,务必探出对方的去向,顺便把大巫师叫来。” 只听下方士兵口中一声“呼呵”,又用右手拳头拍打了自己胸膛两下,发出“嘭嘭”两声,这才转身出去。 重新坐回兽皮毯子上的汉子这才发现,之前伺候的两名异族女子似乎被自己刚才给吓到,于是向两人招了招手大笑: “美人快过来,我们接着喝酒。” 女子虽有些惊魂未定,不过依旧是挤出一丝笑容来,投怀送抱的坐在了男子怀中,也不在乎对方大手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抚摸。 没过多久,帐外便走进一人,还是在守卫事先没有通传的情形下,而能随意进出天狼师主帐的人想必其身份地位定然不低。 纳延吉烈再次猛然起身,左右两名娇媚女子也不出意外的向两边跌倒,是委屈的用美目望向眼前高大壮汉,估计心中在想这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 男子大步来到对方身前,以昱国男子间的礼仪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直到听见骨头劈啪作响后方才松开,开怀大笑: “大巫师,刚才探子回报,?国黑鳞铁骑军已经离开了俸州边境大营,虽然目前去向并不得知,不过估计很快就会有新的消息传回来,若真是如大族长说的那样,可谓是我国的天赐良机啊。” 这刚进帐的男子虽然身材不如这位天狼师特勤这般魁梧,但也算得上个堂堂七尺男儿,面白无须,手里杵着一根羊头骨制作而成的巫师杖,头发有些散乱,观其年龄倒是甚为年轻,恐怕不到三十。 此男子正是纳延吉烈不知道从哪儿请来的随军大巫师,名为罕霍,专为这位武力超群却智计堪忧的特勤大人出谋划策。 在之前的好几次小规模交战中,这个名为罕霍的大巫师也的确证明了自己的手段,只是略施小计便让?国军队吃了不少苦头,更是让纳延吉烈如获至宝,使其在这天狼师中的地位是一天高过一天。 白面男子退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显然之前的拥抱让他有些骨骼错位,不过奇就奇在这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只是身子一抖,那些关节又恢复如初。 罕霍面色沉静的说: “从特勤的气劲来看似乎武道又精进了不少,突破至八境指日可待。” 汉子大笑: “再好好打上两场,杀个千儿八百人,估计也就差不多了,老子可不想输给颜玉那个小婆娘,不然我天狼师就得排在她那鸟师之下,这可不行,想想就觉得窝囊。” 身为大巫师的男子淡笑,伸出五指: “昱国圣兽五师,拓跋朔迟的幽虎师战力非凡,稳居首位;之后便是特勤您的天狼师与拓跋颜玉的苍隼师,为争夺第二是谁也不服谁;至于布赤的巨熊师与宝泽图的影豹师则排在第四第五位,其实力并不足以挑战天狼师的地位,不必在意。” 肌肉壮汉闻言沉思并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副你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罕霍一笑,接着说: “大族长知晓你与拓跋颜玉在战场上多少有些不和,所以这次才特意命天狼师与苍隼师一同攻打俸州,我军为主力先锋,对方为后援策应,若是我们能率先攻占俸州或是击溃黑鳞铁骑军势必拿下首功,天狼师的排位自然有望稳居第二,特勤倒是也可在拓跋颜玉面前扬眉吐气。” 纳延吉烈听完有些兴奋过头,又想上前给这位大巫师一个熊抱,不料被对方巧妙的一个侧身避开,汉子见此只好干笑两声,粗声说: “正是如此,所以还请大巫师为本特勤指点迷津,若是首攻不利,按照我与那小婆娘的约定,主辅互换,要是被她拿下俸州,我天狼师的脸面何存呐,兄弟们也不想输给一个娘们。” 罕霍在边上寻了个毯子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说: “黑鳞铁骑军的主帅可是?国河东王赵允,以我对此人的了解是万万不会在此刻把大军调走,除非......” 汉子连忙接话,问: “除非什么?” 白面男子笑容神秘,把酒一饮而尽后说: “不可说,不过特勤大可静观其变,就算是探子回报对方大军已经离开也不可草率冒进,至少等上七日再行决定是否攻打俸州,以防敌军有诈。” 见对方卖关子,这位天狼师特勤多少有些恼火,不过目前也只好静下心来等待,高大汉子能成为统领两百万大军的主将,多少还是有些手段的,也不会像他表面上那般属于有勇无谋之辈,不然也坐不上这特勤这个位子。 ?国,炎州郡,是夜。 栾宝宝与祁天寒已经有了决断,为了报谢忆雪的这份恩情,夫妇两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深黑劲衫,打算夜探太守府,摸一摸对方虚实,最好是能寻到破除对方咒术的法子。 第192章 夜探太守府 肥羊客栈二楼赵洛儿房间内,少女于床榻上盘膝而坐,纤纤玉手掐指捻诀平放于膝腿,那一直被龙若兮视为普通凡人的七公主殿下体表开始浮现出淡薄灵气,这让同在房中的高挑女子震惊不已。 她此刻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突然成为修士的,那打坐凝聚周边灵气的姿态是那般的熟悉,分明便是纳灵入体的境界,也是身为修真者凝气境一重的表现。 “呼!” 随着一缕纯净灵气被赵洛儿炼化,檀口缓缓吐出一口体内浊气,那游移在其周围的灵气也开始散去,少女也从毫无灵力的普通人成为了一名凝气一重境的修士。 龙若兮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故而可以从她那俏丽英气的脸蛋上清晰看到深深的疑惑之色,不过更多的还是眼眸中的惊骇目光。 “公主殿下,您这是......难道?” 少女似乎早就知晓对方会忍不住开口问自己,于是早有准备的她不慌不忙从床榻上下来,抚了抚有些褶皱的素雅长裙,眉眼弯弯的说: “龙姐姐是不是十分吃惊,吃惊洛儿为何会片刻之间就成为一名入门修士?” 高挑女子闻言诚实点头,其样子竟有些呆美,让眼前少女看了心中想笑。 知道对方现在心中存有一个大大的疑惑,而作为此女最为亲近的贴身侍卫,见当前时机成熟,也不再打算隐瞒下去,赵洛儿神色自若的接着说: “龙姐姐,洛儿也不想继续隐藏实力,如你心中所猜想那样,洛儿是一名身具隐灵根的修士,前些时日在落霞客栈遇袭苍寒师兄于危机关头便将从师门带来的一枚生灵丹给我服下,这丹药位列四品,极为珍贵,而为求得此丹几乎是倾尽了蝴蝶剑阁全宗之力。” 此刻的龙若兮早已神色如常,看来这女子也是心智坚毅之辈,心中的大起大伏也不过短短数息,并不会影响她太久。 “话说这隐灵根在灵根排行榜位居第七十九位,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灵根,不仅可以把灵气吸纳进丹田之内积累隐藏,还可以完全遮盖身为修士的气息,就算是大修士也无法洞察分毫,就不知殿下如今修为已到何种境界?” 赵洛儿听完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浅笑,凝声说: “十日之内,可至筑基。” 高挑女子内心虽有准备,不过依旧是有些难以保持镇定,薄唇微动,欣喜的同时伴随着苦涩。 少女何等聪慧,见对方神色变化是瞬间收敛起了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之色,上前挽住对方手臂撒起了娇: “相信龙姐姐也是有大机缘大造化之人,此生决然不会仅止步于凝气境,待平息了这场皇位之争的风波,洛儿一定要去为你寻找突破境界的丹药。” 龙若兮自然不会把这话全当真,对方乃君,自己为臣,君臣之间的道理她还是多少参悟了些,不过面前少女能有这番承诺,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最大的欣慰,只愿这位七公主将来能成为一代明君,造福黎民百姓。 炎州郡,江渊府邸。 只见一名肌肤雪白的年轻女子在男子怀中不停扭动着腰肢,面颊潮红且羞涩。男子则闭目享受,缓缓抬手在对方脸颊轻抚,如同欣赏即将送进腹中的美味。 “啊!” 突然,男子猛然起身双手环抱而去,惊得怀中女子是失声惊呼,下意识用修长双腿缠在对方腰上,伸手搂住其脖子。 待年轻女子定了定心神,这才娇媚的瞪了男子一眼,语气酥软: “公子生猛,奴家这娇弱身子可经不起您这般折腾,没心没肺的冤家,是想真的吃了人家不成?” 听完对方撒娇似的诉苦,男子眼神却变得越发邪异疯狂,如鲨鱼嗅到了血腥,力道不减反增,动作不慢反快,同时把脸凑近女子脖颈,笑容变得森冷。 娇媚女子银牙紧咬,眼中是又爱又气,可就在这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下,女子顿觉一阵撕心的刺痛传遍全身。 当她美目圆睁地缓缓埋下头去,脖颈涌出的涓涓热血已然流进胸前沟壑,染红贴身小兜。 没有过多的声音发出,短短片刻,女子娇嫩白皙的肌肤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始枯萎、干瘪,原本一双美目也渐渐凹陷,唯留那一抹残存的绝望与恐惧。 屋中男子正是江明渊,凭借邪修之术不断吞食年轻女子精血元气,经短短数日已从凝气境六重突破到了凝气境八重。 他将怀中干枯女尸轻轻松开,尸骨瞬间瘫倒在那散落一地的衣裙之上,还散发出了一股刺鼻的恶臭。 江明渊随之张口,那枚姹阴尸丹也再次浮现在他面前,其表面的光华也成了紫黑色,变得更加的邪魅诡异。 说起这姹阴尸丹的炼制之法,还是他从昱国一个名为采阴宗的不入流小宗门所得,按理说如今的昱国魔道早就舍弃了这种拔苗助长的修炼之法,也只有一些心术不正的散修才会偷学。 而这些偷学的邪修散修皆落得个悲惨结局,不是走火入魔丧失心智,便是被那些自诩正道的宗门修士给诛杀,就算是现在的魔道大宗门也极力反对,往往有伤天和,背离天道。 那些天生灵根品相太差,受限于资质的修士为了满足长生的欲望,便会妄图绕过这些先天条件,走捷径。 却是忽略了修行圣人们的千古名言,何为“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就在男子打算清理掉屋中干瘪女尸时,屋梁上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若是换作普通人,这细微的声响断然不会被察觉,可江明渊并非普通人,而是一名修士。 “看来今晚来了两只小老鼠,其中一只还是母的,甚好,那就当一回猫,陪你们玩玩猫捉老鼠的把戏。” 说话的同时男子已经穿好了一袭黑色长衫,凝气境八重的他五感灵敏,外加姹阴尸丹对女子有着极强的感应,自然能做到不看其人,便可分辨男女。 第193章 反手就是一巴掌 江明渊身为炎州郡太守谭乌的门客,却是有着极高的待遇,不仅享受这位太守大人的供奉,还在太守府边上有着属于自己的府邸。 栾宝宝与祁天寒自认武艺高强,轻功更是了得,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到了这太守府中,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一间院子中,竟然住着一名邪修。 夫妻两人脚步如风,在梁上继续小步疾行,待来到尽头便施展轻功几个腾挪高高跃起来到了另一座府宅之中。 从宅子大门以及庭院中五人一队巡逻的守卫来看,此处正是太守谭乌的官邸,两人在避开下方守卫后,身形灵巧的落于一间灯火通明的偏殿之上,俯身轻轻揭开瓦片,殿中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一张硕大的软床,床榻上九名身材婀娜的女子衣衫单薄,其中一名女子更是仅剩一片遮羞布,太守谭乌体态臃肿肥胖,此刻正抱着其中最为漂亮的那名丰腴女子“啃”个不停,肉嘟嘟的大手同时还在对方雪白的后背上游移抚摸。 “这死肥猪,还真会享受的!” 栾宝宝眼中浮现讥讽之色,嘴上喃喃嘀咕起来。 祁天寒不贪女色,这种香艳场面倒还是头一次碰见,九名衣衫不整的娇俏女子一起侍寝,想他以前在宫中担任殿前都指挥使时也未曾听过,就算是安隰帝赵言年轻时一晚上也最多翻过三名妃子的牌,没想到这小小的州郡官员竟荒淫至此。 见自家男人看得有些挪不开眼,这位老板娘便伸手在对方大腿上狠狠揪了一把,疼得男子龇牙咧嘴,连忙收回目光还不敢出声,看来这女子若吃起醋来是真不分场合,即便是此时此刻身处险地,也不例外。 两人瞬间确认眼神,决定擒贼先擒王,并以此作为要挟,迫使他手底下那个名为江明渊的门客交出解药。 可问题是如何能在对方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瞬间制住十人?祁天寒与栾宝宝武道境界都不低,一个八境海纳境,一个更是九境百川境,可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在眨眼间控制如此多人。 “散了吧,都散了吧,玉儿和软儿留下。” 看来是天赐良机,这位肥胖的太守大人估计是玩得累了,随即遣散了房中这群莺莺燕燕的娇俏女子,只留下一名胸脯肉最多最丰腴的与一名长相最为漂亮的,毕竟再贪恋女色也只有两只手,入睡前左拥右抱恰到好处。 栾宝宝夫妻二人见时机成熟,随手把胸前的黑巾戴上,趁下方四班巡夜守卫经过后留下的一丝间隙,以极快的轻功身法顺大柱而下,成功潜入屋内。 而这时七名女子刚走不久,还未来得及反锁房门的谭乌隔着纱帘也看不清外面情形,只认为是方才众女出去之时门未掩好,被晚风吹出的细微动静,于是十分不舍的松开怀中两名早已脱去衣裙的美娇娘,独自前去关门。 体态肥胖的中年男子缓步眯眼,一边合上敞开的内衫一边嘴里打着哈欠,脸上明显留下纵欲过度的疲惫痕迹,精气神极差,若以算命先生的眼光来看,分明便是一副短命相。 这时突然从门缝吹进来的一缕夏风凉飕飕的,让这位太守大人缩了缩脖子,以他这年龄虽不能叫年轻,但也不至于畏惧夏风。 看来长期精元的亏损让他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风烛残年的生活,随着一声木门合上的吱呀轻响,谭乌正打算继续回到自己的温柔乡入眠,可就在转身的一刹那,身后不知道何时多出一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魁梧男子,正虎目直视自己,吓得他连退两步。 心中惊魂未定,谭乌还没来得及呼喊出声,便被黑巾蒙面的高大男子以极快的手法封住了胸前与脖颈的两处穴道,呆立原地是有口不能言有腿不能逃,只得干瞪眼,额间更是渗出丝丝细汗来。 祁天寒目中笑意顿生,单手把这接近两百斤的胖子一把拎住,如小鸡般的轻松拽进了里屋纱帘之内。 汉子刚掀开帘子便被眼前的情形所惊呆,栾宝宝这时也封住了两名娇媚女子的穴道,而她本人此刻正学着谭乌之前的样子,左拥右抱的躺在两名女子中间,还向进来的祁天寒抛了一记媚眼,柔声问: “公子,要不要也来奴家这儿躺会?又香又软哟。” 说完还用纤纤玉指在边上显得神色极为紧张的丰腴女子身前那柔软雪白处轻轻一点,调皮的样子让眼前男人不由咽了口唾沫。 不过这自家娘子的当上得多了,自然也有了提防心,再说祁天寒又岂是一介有勇无谋的武夫,他把手中胖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语气坚定: “任天下女子如何美若天仙,千好万好也不及你半分之好,在下谢过姑娘美意。” 栾宝宝大感无趣,想到今日这贼汉子竟然没有入套,不过回想起方才对方那番明显是哄骗少女才用的话又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里酥酥痒痒,倒有几分小欣喜。 宛如一个鲤鱼打挺的起身姿势,在这香艳的软塌上给人感觉极不适宜,女子大步流星的来到汉子身前,踮起脚尖轻轻拍了两下,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目光。 祁天寒不躲不避,看来被自己娘子用这种眼神打量是十分高兴,不由心中生出一丝怪异念头,若是每天都被这样的轻轻拍头,会不会很享受?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联想到肥羊客栈对面张大娘门前的那条大黄狗,经常也是被人摸头,但好在狗不咬人,也较为温顺,对照如今自己的模样,倒是和那条大黄狗挺像。 栾宝宝虽穿着一身夜行衣,可那丰腴身姿也是难以包裹,只见她转身来到谭乌跟前,蹲在地上语气不善的说: “现在给你解开哑穴,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若敢大声嚷嚷老娘反手就是一巴掌,你可知晓?” 谭乌目光委屈,只得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懂规矩。 待这位老板娘刚一解开对方穴道,地上肥胖中年男子便要大声呼救,似乎女子早有防备,当真是反手一巴掌打在其脸颊上,同时一颗大牙应声落地,并再次封住了对方哑穴。 第194章 被擒 “啪啪!” 又是两记不轻不重的耳光打在胖子脸上,本就臃肿的肉脸眼见就快要肿成猪头,在栾宝宝看来有些好笑,心里直骂这狗官活该。 而身为炎州郡太守的谭乌何时又受过这种罪,想到最可恨的还是扇他之人是个女子,在他心中女人地位向来比一些玩物强不了多少,天生就该臣服于男人的胯下。 “呵,还敢瞪老娘?” 女子又是一顿猛扇,经过这轮揍后,谭乌似乎才反应过来,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不是展现自己强硬嘴脸的时候,这样只能被打得更惨。 所以被打成猪头的肥胖男子眼神变得乖巧懂事,瞬间浮现的温顺如那街边粘人的小狗,眸中还闪烁着泪花。 祁天寒这时皱眉提醒: “别玩了,此地不宜久留。” 栾宝宝何尝不知,随即柳眉倒竖盯着对方: “这次可不会再扇你,因为老娘对鞭尸没兴趣。” 谭乌老实眨眼,神情有些慌乱。 “今日只想向谭大人府上一位门客讨要点东西,到手自会离去,还请大人配合。” 话音刚落,肥胖男子哑穴再次被解开,或许是方才的巴掌起了作用,这次不仅没有想要大声求救的念头,反而是低眉顺眼的如个小媳妇,喃喃出声: “下官门客众多,不知女侠想找......想找哪一位啊?” “二位可是想找在下?” 栾宝宝还未来得及开口,突然一名陌生男子的声音便传入夫妇二人耳中,武道境界不低的两人双双挪步并肩,朝屋子大门处望去,不知何时已有一名身穿黑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立在那里,事先竟丝毫没有察觉。 谭乌虽肥胖,却一点不傻,趁机连滚带爬的想跑到对方那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却被目不斜视的老板娘抬脚直接踩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当心,来人很强。” 边上的祁天寒沉声嘱咐,目光渐渐变得谨慎锐利。 栾宝宝当然知晓这点,能在他夫妻眼皮子底下,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门处,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又从对方刚才所说之话来判断,看来太守府门客江明渊多半就是眼前这个黑衫男子无疑。 黑衫男子见二人警惕的望向自己,倒是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轻轻伸手弹了弹衣襟,漫不经心的朝屋内走去。 “江仙师救命啊!” 只见栾宝宝修长美腿微微抬起,内力催使之下猛地落在了脚下胖子背脊位置,痛得谭乌差点湿了裤裆,只能大声呼救。 江明渊止步,只是望向前方那一身夜行衣的婀娜女子,目光沉静如水,似乎对方脚下之人的死活与自己关系不大。 栾宝宝却是不敢放松分毫,直视黑衫男子: “奉劝阁下最好别再继续往前,否则这头肥猪就要成死猪了。” 男子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对方,尤其是在那丰满挺翘的娇躯上多看了几眼,这才不急不缓的说: “你们觉得这样就可以威胁到我?在我动手之前很想知道二位今晚来此找在下究竟所为何事。” 栾宝宝不想多眼前这阴不阴阳不阳的男人多费口舌,于是直接说明来意: “交出解药,不然老娘就一脚踩死这狗官。” “解药,什么解药?” 江明渊一脸不解模样,仿佛没听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栾宝宝加重脚力,谭乌顿时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若是此刻力道再大上一分,那条背脊骨就得被生生踩断,怕是也活不成了。 男子似乎真被眼前情形给唬住,连忙用手轻拍自己心脏处,恍然大悟: “哦,在下想起来了,姑娘说的可是炎州郡四大势力的当家人?他们可是对太守大人不敬,不得已这才略施小手段惩罚,再说也没解药啊。” 说到这里黑衫男子双手一摊,面露无奈之色。 然就在说话之际,江明渊不知不觉又往前徐徐走了几步,边上一直盯着他的祁天寒手中银枪一抖,笔直指向前方。 男子脚步只是微顿,随后邪魅一笑,这回可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栾宝宝也心中疑惑,对方难道不是这太守府里的门客吗,为何会不在乎脚下之人的死活。 “七丈,这个距离正好。” 夫妇二人不知这“足矣”两字代表什么含义,尚未来得及细想,便见对方出手了,且动作极快,快到让武道九境的祁天寒有些猝不及防。 高大男子只是下意识的把手中银龙破甲枪递了出去,锋锐雪白的枪尖是银华流转,其威势惊人。 栾宝宝虽然反应略微要比祁天寒慢上一分,但出手的同时碧蚕银丝手套已然戴在了手上,还不忘顺带一脚把地上死肥猪踢开。 短短三息,只见屋内乌光黑雾升腾,两人双双昏迷,栾宝宝则被黑衫男子揽在怀中,如同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谭乌这时也从地上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口中夸赞之言是层出不穷,当即便下令府兵把地上高大男子押入死牢,准备审讯后再拖到菜市口问斩。 至于江明渊怀中的女刺客却是没有多问,他心知这位仙师的喜好,因此也很识趣,之前便见识过了男子仙法神通的厉害,早已心生忌惮,平日反而迎合起对方来。 经过这一闹,太守府也加强了护卫巡逻,江明渊则抱着栾宝宝往自己府邸而去,此刻心情大好。 炎州郡太守府大门外,南宫花语正躲在墙角偷听,只见门外四名守卫手持长矛腰佩军刀站得笔直。 就在这时,从太守府又出来四名军士,看样子是来换岗,其中一名男子还与另一名男子闲聊起来。 “欸,听说刚才抓到两个刺客,是不是真的?” “不错,还是一男一女,男的已经关进大牢了。” “那女的呢?” “嘿,那身段丰腴的女刺客被江大人带走了,看来今晚是准备大干一场。” “大干一场?” “不是已经抓住了吗,还怎么个大干法?对了,你说这是不是最近江湖上盛传的雌雄大盗啊?” “这我哪里知道,一雌一雄倒是不假,至于是不是那个什么大盗,老哥我也不清楚......” 小花语默默听着这群兵卒的对话,心思机敏的她瞬间便反应过来,自己的栾姐姐恐怕有危险。 就在栾宝宝夫妇两人潜出客栈之时,虽然脚步声极为轻微,可又如何能瞒住身为修仙者的她,小姑娘不由心中好奇的跟了过来,却是躲在外面没有着急进去。 第195章 缘分到了 “不好......” 乔峤见此阵势中心莫名一惊,不由心中暗道。 只见其指间法诀迅速变换,十指连弹,数道法诀接连打在了前方青冥蟒身躯之上。 原本因失去目标而迟疑的巨蟒瞬间通体幽光暴涨,双目也随之变得赤红如血起来。 只见其一吐蛇信,张口便喷出大片墨色光雾将自身严严包裹,随后原地两个盘旋,便向着空中扑去。 而就在这短短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空中如同流星一般的黑白棋子纷纷落下,砸在了此蟒身上。 半空顿时发出了如同闷雷一般的撞击之声,并且每一次撞击都会让空间产生一圈圈气浪。 然而就在此空间的最上方高空处,正有一张被放大了数十倍的棋盘悬浮于星河之间,若隐若现。 密密麻麻的棋子化为流光,不断的往下砸去,看不到丝毫停歇的迹象。 这时的青冥蟒体型比之最初,也大了好几倍之多,用它那庞大的身躯挡在了乔峤头顶之上。 这空中滑落的一颗颗流星,便这样如同雨打芭蕉一般,尽数砸在了巨蟒之上。 不过须臾,青冥蟒周身的幽光开始向内收缩,似乎是快要抵挡不住此番攻击,呈现出不支之态。 下方乔峤见此心中一紧,神念瞬间锁定了高空中的棋盘,当即对其一点指,口中默念: “青冥欲化龙蛇舞,玄阴焚幽见真身。” “敕令,疾!” 数丈大小的巨蟒猛然一抬头,便朝着高空棋盘飞去,速度之快,肉眼难见。 无数的棋子开始疯狂汇聚为一股洪流,似要将其拦下。 而巨蟒体表光华也在快速流失,变得是越来越黯淡无光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溃散消失。 就在青冥莽距离天心棋盘不足十丈之时,空间不知某处传来女子悦耳清脆的口诀声: “初凉宜夜透衣罗,时见流星度绛河。” “寂夜流光,星河!” 高空那条星河顿时倒卷而下,仿佛棋盘倒扣一般,威势惊人。 原本就要靠近棋盘发起全力一击的巨蟒,瞬间被这倒卷而下的星河之力当头拍下。 此蟒随即化为一道流光狠狠地向地面砸去,接着便只听一声巨响传出。 只见坠地的青冥蟒体表光泽全失,开始缓缓化作点点灵光溃散开来。 待其彻底消散后,就在巨蟒原先落地之处,则出现了一个六七尺之高的硕大深坑,可见其威能之霸道。 “一介女修竟有如此手段,看来在下倒是小瞧道友了。” 乔峤右手手握折扇,一边徐徐说道,一边则用扇子拍打着左手手掌,一脸的悠然自得。 见他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南宫花语心中倒是变得越发谨慎起来,很明显对方还有所依仗。 这时此女也不忙于出手,不怒反笑的娇声问道: “听阁下这般言语,似乎很是瞧不起我等女修?” “并非瞧不起,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女子终归是女子,侍奉夫君,繁衍子嗣,才是尔等该做之事。” 南宫花语听到这里,不由目中闪过一抹寒芒,待美目微闭,再次睁开之时,已然是媚眼如丝。 “道友都这般说了,小女子便好好侍奉于你,为道友繁衍子嗣可好?” “您可要对小女子温柔一些,人家怕疼......” 当此女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素手一掐法诀,指间跃动似有规律,如同弹奏琴曲。 浑身灵力由原先的淡金色,开始转变为淡粉色,一股股异香萦绕在此空间之内。 刚才还一脸漫不经心模样的乔峤,此时顿感周身气血沸腾,耳边不断传来娇媚女子的淫靡之音。 神识也逐渐变得恍惚起来,身子摇摆不定,一手扶住前额,终究是没有倒下去。 突然,只见其咧嘴一笑,双目无神,赫然向前扑去,似乎前方有什么在召唤着他。 但刚走出不到两步,心中猛然一惊,体内玄阴焚天真诀强行运转,便要挣脱这魅惑控制。 从他中术,再到运转功法抵御,也不过短短数息功夫,但也就这刹那之际,却是给了对方一个良机。 一柄金色短剑从其身后迅如闪电般的激射而来,男子不作多想,调动周身灵力,上身诡异的扭曲并向下弯去。 正好这时短剑贴着他的胸膛一飞而过,凌厉的剑气割得肌肤生疼,险险躲了过去。 乔峤心中顿时大松一口气,但身子尚未摆正,身穿粉色裙衫的南宫花语便又出现在他身前。 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对方未漏出丝毫气息,便在这措不及防的情形之下,让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只见对方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随即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传出。 顿时整个棋盘空间内回荡着同一个声音,如余音绕梁,久久不能散去。 而反观乔峤,整个人却是被一股巨力瞬间拍飞了出去,在半空急速旋转,呈螺旋状。 这一切看似需要数息时间,实则不过电光石火之间,以元婴期修士的速度,已经是达到肉眼难见的地步了。 在飞出去十数丈远尚未落地,半空中的乔峤疯狂运转灵力,当空一个扭身,便稳稳停了下来。 “贱人,你敢打本少主?” 话音刚落,又似乎是想到更为重要之事,便又开口呵问道: “不对!” “妖女,你怎么会欲魂宗的落红吟?” “公子既然都叫人家妖女了,那这种魅惑男子的小伎俩,岂不是与我这妖女的身份更加相得益彰?” “小女子说得可在理?” 说完此女便掩嘴娇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一丝少女的欣喜,以及成熟女子的妩媚。 “哼!” “少得意,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乔峤说完便目光一凝,手中折扇瞬间展开,调动其全身灵力灌入其中。 以他脚下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罡风大作,飞沙走石,而四周空间的灵气也被再次搅拌起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此法宝名曰太白,由本宗第三代宗主太阴上人于某遗迹所得,今天便让你见识见识它的厉害。” 男子说完一抖手,手中折扇随即飞入半空,几个旋转之后便被其一把抓住,其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第196章 面门一脚 栾宝宝缓缓睁眼,又在床上摆了个自认为还比较舒服的姿势,这才打量起了眼前这个看起来阴不阴阳不阳的年轻男子。 当然,之前随手封印出禁制早被江明渊解除,不然这俏娘子也动弹不得,见对方用这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好奇: “我抓了你男人,又将你带回屋中扔于床榻上,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侧躺娇媚女子掩嘴嗤笑,待笑声止住继而语气平淡的说: “公子放心,我家那贼汉子命大得很,老娘才不担心他的死活呢,若真是侥幸死掉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好事?” 江明渊更加好奇,不由疑惑的问。 床上女子像是把此地当作了自己家中,轻轻随意挽着胸前发丝,语气慵懒: “对呀,生而为女子还真不见得是件好事,尤其是漂亮的女子,唉!” 阴邪男子现在更加觉得眼前之人有趣,耐着性子问: “姑娘不妨直说。” 栾宝宝白了对方一眼,侧躺改翻身,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字,言语稍显幽怨: “夜夜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能是好事?要不下辈子你投胎做个娇俏小女子,好好感受感受。” 江明渊面容愕然,良久才回过神来,看来眼前女子还真是一个疯言疯语的主,用豪放这词来形容貌似都欠了火候,只得抬手托住下唇轻咳两声,语气冷漠的说: “在下既然把姑娘带到自己府中,那接下来要发生何事,想必就不用再多说了吧?” 床榻上的女子这次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修长的双腿各向外动了动,一副请君自便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男子此刻是说不出的愤怒,这和他心中预想的全然不同,原本以为这武道境界不低的小娘们会耍点手段后再被自己制住,然后哭着跪着求自己,最后再好好折磨对方一番,以满足自己内心日益生出的邪念。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不仅没按照自己所设想的情景发展,反倒是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这让人心中如何不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江明渊甚至开始怀疑这女子开客栈不过只是一个幌子,主营为何还真不好说。 而他所修炼的功法也当真邪异阴毒,强行采补普通女子已经不能使其修为再有所精进,若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至筑基境,那便要吸采武道境界有成的方可提升。 如果能弄到几个修为凝气境的女修作为炉鼎修炼姹阴尸丹的话,不出一年便可把修为提升到凝气境十层大圆满,再借助此功法的特殊性顺利进阶筑基境。 正摆成一个“大”字的栾宝宝乃是武道八境,正是修炼采补的上好胚子,可远比那些寻常丫鬟侍女强不少,这也是为何会对此女大感满意的缘由。 但此时此刻栾宝宝做出的姿态着实让男子有些无法理解,除了心中有些愤怒之外还让他感到恶心,采补过不少年轻漂亮女子的他唯独今日却生出了一种自己被对方反采的错觉出来。 江明渊心中虽不满,不过依然是一把扣住了对方玉腕,另一只手则向其脸颊伸去,栾宝宝面上察觉不出丝毫神色变化,只有眼皮极其轻微的跳动了一下,这一细微变化若是换作寻常之人定然不会发现,可在一名修士面前却很难掩饰过去。 男子心中怒意全消,似乎发现了对方的破绽,脸上邪异的笑容再次浮现,俯身凑到其耳边凝声说道: “再会伪装的猎物在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面前也是徒劳,姑娘,你觉得呢?” 心知暴露内心的栾宝宝依旧面色不改,内心可是多少慌乱起来,准备借翻身之际寻得出手一搏的机会,生死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江明渊话音刚落,便将床榻的丰腴女子一把搂起身,而栾宝宝则趁机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发髻上的簪子,欲要向对方咽喉狠狠扎下。 然而就在此刻,房间的大门则被一脚踹飞,碎成了七八块散落屋中,突然的巨大声响让床上两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往大门处双双望去。 原本拔簪子的手这时也顺势改成了挠挠头,失声开口: “花语,你怎么来了?快......” 栾宝宝刚想继续说话便被对方制住,双眼一黑昏睡过去,而那句劝小姑娘快跑的话就这般戛然而止,咽回肚中。 “凝气境七重?” “真没想到,你如此年幼便有此等修为,若非天资过人那便是出身某大宗的弟子。” 见到自己栾姐姐安然无恙,小花语心中总算舒了一口气,也懒得搭理对方,只是朝着男子勾了勾手指,便朝外跑去。 太久没与修士交手的他倒是瞬间来了兴趣,同样挪动身形朝屋外而去,可就在刚到门边的那一瞬间,一条小短腿便朝其面门踢来,好在及时伸手护住,借势退回到了屋中。 江明渊眼中阴狠之色顿现,声音低沉: “就凭道友这点修为也妄想伤到在下?” 待男子说话的同时屋外小小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看样子像是跑掉了。 见对方不搭话,便再次挪动身形朝屋外奔去,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这回迎面袭来的不再是一条小短腿,而是换作了五张符箓。 其中木刺符两张,火炎符三张,这些皆为一阶低级符箓,身为凝气境九重的他,只要不是用脸去接这些符箓,选择躲避或用其他手段皆可轻松挡下。 狭小的屋门自然不好躲避,江明渊此刻反应也极为迅速,姹阴尸丹瞬间祭出,如今的尸丹早已变成了黑红之色,将五张符箓尽数挡下,残余的灵力波动也被震散,不然这屋子怕是要塌一半。 “臭丫头,找死!” 心中生出一丝怒意的黑衫男子催动体内灵力,继续朝屋外追去。 不过,在其刚跨出房门还未反应过来,一条成年女子的美腿再次袭来,比其方才那条小短腿可说是天壤之别,不仅力道极大,速度也极快。 在发现不是同一条腿的江明渊似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次怕是躲不掉了。 “啪!” 只见一脚踹出,女子的右脚如荆条般,结结实实抽打在了男子面门之上,将其一脚送回屋内,那摆在正中的一张雕花大木桌则被砸得支离破碎,四条桌腿各奔东西。 第197章 家里有矿 在南宫世家之中,秋月这姑娘虽被同辈弟子戏称为最弱筑基境修士,可无论是强是弱总归都得承认一点,筑基打凝气,毕竟隔着一大境界,似乎可以不那么讲究那劳什子技巧,反正主打一个无脑。 从地上迅速起身的江明渊自是心中惊骇,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那一脚裹挟的灵力劲道,显然不像是同一人所为,这就让他开始踌躇不前起来,若这小丫头真还有何帮手隐藏在外,说不好自己这般冒然追去肯定得倒大霉。 不过以此人的心机,很快便想到对方要真有什么高手在暗中保护也大可不必这样拔腿就跑,十有八九是这鬼丫头耍的什么小把戏,不妨追去弄个明白。 在吃过前两次亏之后江明渊也越发谨慎,连踏出房门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屋外又冒出个何物,把自己给踹回屋中,不过好在这次却什么情况也未发生。 院中除了黑漆漆的夜色之外,还有就是时不时草丛中响起夏季虫鸣,以及回廊与屋檐下的灯笼还散发出的蒙蒙微光,惹来不少飞蚊在周遭徘徊起舞。 “虚张声势之辈,待会定要将你擒住抽筋拔骨,祭炼我的姹阴尸丹。” 长衫男子口中一声冷哼,说完就寻着对方残留下的那一丝微弱气息,催动体内灵力朝着府邸外追去。 四五里的路程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数息之间,而他的住处离炎州郡城墙并不太远,待追至墙下后也只是驻足片刻,便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城外而去。 江明渊在城外又疾驰了三里路后方才停下脚步,因为此处已经没了那小丫头的气息,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宛如人间蒸发,即便是想接着追也没了方向。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两点,要么对方就藏身于附近,要么对方就是施展了某种神通秘术隐藏了气息,若是是第一种还好,总归是有希望寻到,若是第二种那便只好打道回府了,今晚白忙活一场。 然就在他打算是否原路返回之时,那让他有些恨得牙痒痒的小丫头就这般大摇大摆的从前方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一柄淡金色短剑悬浮身侧,指间还夹着三张黄纸符箓。 见到这一幕,男子反倒是心中松下一口气来,他一路上也在不停关注周围树林,并没有察觉有其他修士,一路跟来也只有眼前这妮子的气息,看来对方是孤身一人。 小花语撇撇嘴,瞧黑衫男子嘴角流露出的邪笑就心中此人不是什么好鸟,暂时归类于可以胖揍的一类。 江明渊缓步前行,语气却十分温和: “不知这位小妹妹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为何要与在下过不去?” 南宫花语或许是受了栾宝宝的影响,语气从最开始的憨直变得柔媚,不过这种柔媚多少有些不自然,让前方黑衫男子脸皮下意识的跳了两下。 “哎呀,奴家是瞧公子英俊不凡,又是同道中人,故而心生疼爱,不得已才用些小手段呢!” 只见这个头仅有男子腿高的小不点一手叉腰,而夹住符箓的另一只手瞬间指向对方,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也不知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 江明渊见此顿时止住脚步,生怕一不留神那三张纸符就被对方用灵力催动,向自己袭来。 “心生疼爱?” 黑衫男子面容僵硬,他可一点不怀疑对方是说错话,显然是故意为之。 向来不爱念书的小花语若知对方心中所想,定然是以泪洗面,直呼自己冤枉,把那“爱慕”与“疼爱”是傻傻分不清,反正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意思。 “对呀,就是心生疼爱,公子是想始什么乱弃吗?” 江明渊闭目,咬牙切齿的接话: “是始乱终弃!” 随后,男子睁眼,语气变得平静: “在下总算是弄明白了......” 小花语好奇的问: “你明白什么了?” 江明渊却是流露出一抹笑意,语气淡淡: “你脑子有病。” 南宫花语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一副想要咬人的模样,挥手三张符箓便朝对方激射而去,小姑娘显然是生气了。 对于这类低阶符箓,男子自然不当回事,只是把手中姹阴尸丹祭于身前三丈开外,顿时一层乌黑阴邪光幕凭空浮现,将三张冰、火、金属性的五行符箓尽数挡下,看样子似乎还游刃有余。 “就这种货色的符箓,也好意思拿......” 可还未等他把口中嘲讽的话说完,又是三张低阶符箓袭来,阴邪光幕虽然是再次顺利挡了下来,可终究还是颤动了两下,明显没有方才那般稳固,看来这姹阴尸丹所化的屏障,也并非牢不可破。 不过江明渊心中倒是丝毫不慌,只要自己灵力不枯竭,凭借对方凝气境七重的实力,又如何耗得过自己这个凝气境八重? 只要待会寻到一个出手机会,定然将这小丫头一举拿下,他还不信对方身上符箓用之不尽,就算是出身大宗门的弟子,也不会超过十张。 这一张一阶的初级符箓好歹也价值一百灵石,十张便是一千灵石,按照忘川大陆各大小宗门弟子每年领取灵石惯例,内门核心弟子也不过一百灵石,可眼前这小妮子才多大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多符箓。 可惜江明渊怎么想也没有想到,眼前这看似七八岁的小姑娘还真不是那些内门弟子可比,虽然依旧按照南宫世家核心弟子待遇每年领取灵石,自然不会超过十张符箓,但若是算上秋月给她的,那可就远超这个数。 原以为对方符箓已经用尽,奈何惊喜没等到却是等来了惊吓,又是三张一阶符箓接连不断的袭来,让姹阴尸丹的形成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江明渊此刻早就没了之前的一脸轻松相,甚至冷汗浸湿了长衫,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试探的问: “在下这宝物就算是再接十张符箓也不妨事,就不知道友可还拿得出?” 男子早已为自己做好打算,若对方表露出符箓充足之意,他便会转身夺路而逃,能跑多快跑多快,若对方符箓用尽,那便是轮到自己出手,届时绝不会心慈手软。 小花语闻言神色有些黯然,就在对方试探的口吻下又拿出三张符箓,不过中间那张则被其余两张所遮挡,又加上是夜间,看得并不十分清晰。 “没啦,就这些了。” 江明渊愕然,不过见是最后三张,心中也渐渐开始冷笑,想到只要再拼尽全力将其挡下,还不信拿不下这死丫头,于是戏谑的问: “小姑娘,你灵石倒挺多,随随便便就能掷出十多张。” 南宫花语似乎来了兴致,连忙接话: “对呀,这点灵石算什么,本姑娘家里有矿。” 第198章 不讲武德 阴邪男子闻言后面部开始变得扭曲狰狞,在这尽有小片月光洒下的茂林间显得格外骇人,他埋头冷笑不止,直到最后声线宛如炼狱恶鬼一般,似抽泣,似嘲笑。 小姑娘皱眉,语气有些不耐: “大半夜的在那哭笑哽咽,大叔你这是抽风啦?” 然而就在南宫花语话音刚落,只见江明渊瞬间将身前姹阴尸丹一把喂进腹中,短短不到半息功夫,眼白由白转红,再逐渐由红转黑,唯留一点猩红在瞳孔处,是说不出的妖异。 “小主当心!” 就在两人对峙的片刻间,这位修为刚踏入筑基境不久的秋月便早早潜伏在了一旁,并时刻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若是南宫花语真有何性命之危,就算是以命相搏,也定要护其周全。 可这一切实在是发生得太过突然,谁能想到一名凝气境八重的修士竟能以秘法瞬间将修为提升至半步筑基境,而身为筑基修士的她则感受最是清晰。 江明渊除了心狠邪异,其心思更是细腻如发,他无论是面对修为比自身高或低的对手,无论是老者亦是孩童,只要是修士,必做到全力以赴,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南宫花语此刻似乎忘记了自己手中的三张符箓,或者说是对方实力的突然剧增,让这平日机敏聪慧的小丫头慌了手脚,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不过好在秋月早有准备,张口的同时也及时祭出了她的那件中品防御类法器,云樱锦。 如恶鬼般的江明渊也一爪狠狠的拍在了隔在两人中间的法器上,此法器最为擅长的便是以柔克刚,在秋月灵力的催动下将对方那刚猛爪劲给悉数化解,而云樱锦则只是被向后撑出半尺,看来是游刃有余。 秋月也莲步掠出,轻盈的落在了小花语身前,将其护在身后,语气颇有几分担心: “小心,对方施展了某种魔道秘术,修为已近筑基。” “小主?” 见说完身后之人并未做出半点反应,她不由再次凝声轻问。 然而这时小姑娘的笑声在这夜间茂林中响起,并有些忍俊不禁的味道: “秋月啊秋月,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特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呢。” 娇俏女子听完险些晕厥,心中是大感无奈,想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等闲心嬉笑。 反观江明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秘女子给震住了,他此时修为虽是接近筑基,但眼前之人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境修为,这倒是让他有些心中不安,下意识的往后退出两步,随时准备逃命。 秋月虽然与南宫花语说话,但目光却是从未离开过眼前男子,死死的将其锁住,只要对方有一丝一毫的小动作,那柄不知何时祭出的中品法器飞剑紫萤可不会客气,必把来人扎上几个血窟窿。 “原来这位可爱的小妹妹与前辈相识,看来今日之事是场误会,怪江某唐突。” 秋月修为境界虽说高出半分,若真动起手来她可没有必胜的信心,这南宫世家最弱筑基境修士可不是白叫的,思及此,娇俏女子也露出一脸甜美笑容,准备给对方一个华美奢侈的台阶下。 “道友这是哪的话,小妹年幼不知礼数,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江明渊闻言自是不敢托大,口中连连道出三声不敢,紧接着抬手一礼,秋月则微微蹲身还礼,准备就此转身速速离去,他可不敢去真的招惹筑基境的修士。 见对方欲要离去,秋月心中也自是欢乐,有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故而礼貌的一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待看到这位筑基境前辈的这番举动之后,男子才真的放下大半戒心,转身径直离去。 殊不知此刻露出半个小脑袋的南宫花语已然是催动体内全部灵力,将手中三张符箓尽数掷出,而这三张符箓中间那张银白色符箓可是一张真真正正的二阶符箓,名曰天君降雷符,可威胁到筑基境以上修士,不可谓不厉害。 犹记得在昱国采阴宗时,江明渊刚踏入修真界其授业恩师就告诫过他,若遇强敌能跑则跑,若是跑不掉便大大方方的服输求饶,因为那些高出你一个甚至几个大境界的修士一般不会对一个小辈痛下杀手,简而言之便是高人都要面子。 授业恩师的话,对江明渊的影响也着实不小,不过好在其人天生谨慎,即便是放下了大半戒心,可依旧留意着对方会不会偷袭,对于他而言,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大可有。 然三张符箓破空袭来,相对于二者境界来说,可谓速度极快。 “可恶,果然女人的话不可信。” 那颗黑红的姹阴尸丹也不知何时已从腹中吐出,男子转身运转周身灵力加持其上,势要挡住对方这下作的偷袭伎俩。 当前面的两张五行低阶符箓在身前毫无威力的炸裂开来后,阴邪男子嘴角也随之露出一抹冷笑,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心知这种小把戏多半不会是那位筑基境前辈所为,定然是女子身后小姑娘的趁机报复,不由无趣的摇头,想到果然还是小孩子天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就在此时,第三张银色符箓紧随其后,江明渊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一道刺目的雪白雷弧便从天而降,短短眨眼间就将自己包裹,还有那袭便周身的剧痛与麻木,瞬间让其一头栽倒原地,冒出一股烤焦的味道,生死不知。 俏立原地的秋月有些目瞪口呆,看来这小祖宗是真把那张天君降雷符给悄悄祭了出去,在心疼宝贝的同时也让她想到一句话,那便是“杀鸡焉用牛刀”,暴殄天物啊! 小花语松下一口气,脸蛋上多少有些疲态,灵力耗尽的她这时也难掩心中喜悦,脚步轻盈的来到阴邪男子跟前,嗯......不对,此刻该是烧焦男子,小手叉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笑呀,继续给本姑娘笑呀,你不是很爱笑吗,怎么现在不笑了?” 若非姹阴尸丹的护主,估计男子早已化作齑粉,不过此刻也是奄奄一息之态,如抹锅灰的俊脸上早已是“老泪横流”,目光死死盯住南宫花语,并咬牙切齿的连道出好几个“你”来,直到最后才喃喃说出四字: “不讲......武德......” 第199章 师门求援 “咦,这珠子倒是别致,不过乌漆嘛黑的,甚是丑陋,不过倒是可以拿来当做弹珠玩。” 南宫花语蹲身在奄奄一息的男子身边拾起那颗由无数女子精血炼制而成的姹阴尸丹,握在手中把玩打量,珠子中的丝丝透骨阴寒让这小丫头下意识打起了寒颤,如临寒冬腊月一般。 寻思这魔道宗门的宝物也太过诡谲,连忙丢进了自己储物荷包中,待闲暇之余再来摸索其中的道道,看似乎能让其“改邪归正”,为自己所用。 秋月见此也是长舒一口少女气,拍了拍自己并不十分饱满的胸脯,想来是今晚的局面着实让她心惊,这与别国修真宗门斗法还是头一遭,平日在世家虽有切磋,但说白了不过小孩子过家家,点到即止。 想到若是小主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估计怕也没脸回去见林若晴,即便是这位主母人美心善不会重罚于她,可她也会因此自责终身而离去,这修真之路也就止步于此了。 “小主,我们还是速速离去为妙,若对方有同门在附近那可麻烦了。” 见秋月催促,小姑娘“嗯嗯”点头的就要往回走,不过她刚踏出一步便觉脚被什么拉住了,待回身一看方知是地上的江明渊还未死心,正用极为不甘的眼神望向自己。 南宫花语见此小嘴高高噘起,有些不耐烦: “不就是拿你一颗破珠子吗,还真是小气,你若再不松手小心本姑娘再给你来一张雷符。” 江明渊闻言目光决绝,就是死活不松开。 小姑娘来气了,口中一声轻哼: “我数到三,你要真不松开,公子今日怕要陨落于此了。” 江明渊目光依旧,只是手上的力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三,受死吧!” 小丫头直接一个“三”字喊出,那之前所说的数到三看来实属戏言,不过这数数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想当初在世家念书,先生让其数到一百,可她倒是机灵,还真直接到了一百,不过也因此让教书先生对此女印象深刻,随后可没少挨训诫。 这突然起来的变化让地上男子是猝不及防,见对方抬手掷符的动作可谓是吓得不轻,瞬间松开了手护住自己脑呆,待过了一息,见身前没了动静才缓缓放下来,这时二女已经走出十数丈开外,渐渐没入在了迷离的夜色之中。 江明渊痛苦,哭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他虽心性阴毒,可在对待修真一途,不可谓不兢兢业业,他甚至有时候做梦都梦见自己突破到了元婴境,拥有了上千年的寿元,更有无数势力宗门被自己踩在脚下,那当真一个心情舒爽。 梦虽好,但终有醒来之日。 如今却是被两个小女子给收拾了,不仅被人家用符轰成了半身不遂,自己苦心炼制的尸丹还被一个小姑娘抢了去,说什么当弹珠玩。 想到这里,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不过好在随身的储物袋子还在,如他这般的低阶修士,用的这类法器算是最为劣质,其储存空间不足三尺见方,放点小东西倒是可以,稍微大点都只能自己背着。 此刻男子如同握住救命稻草一般,用体内微若游丝的灵力慢慢激发,定睛细看竟是一枚紫色小牌,上面隐约用可见用昱国文字镌刻着的“采阴”二字。 良久之后,那紫色小牌终于被激发,只见一道紫芒划过夜空,其遁去的方向正是昱国,而这紫色小牌正是采阴宗内门的身份令牌,每一块都被炼器师与制符师经过特殊手法祭炼过,不仅可以作为身份的象征,危机关头亦可用于师门求援。 当身份令牌回到宗门之后,也同时会把该弟子的大致方位传达回去,采阴宗便会派出修为更高的弟子前去相助,即使是这样,这一去一回至少也得数日之久,这还是由于采阴宗位于两国边界并不算远的情况下。 见求援的身份令牌遁走,江明渊心中也算松下一口气来,这才再次慢慢从袋中取出一颗丹药服下,这伤势看似严重,其实并不致命,若是凭借丹药与吸纳灵气调养,快则数日便可起身行走,届时宗门的师兄师姐估计也差不多该到了。 想到这里,男子嘴角不由咧出一道半弧,很不客气的轻笑道: “臭丫头,等着吧,待江某同门赶来,定要你二人跪在我等裆下求饶。” 数日之后,采阴宗山门内。 一名壮硕男子手握那枚飞回宗门的紫色令牌,在大堂中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江明渊乃我宗内门弟子,更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此次祭回身份令牌定然是遇上了大麻烦,然方向正是?国炎州郡附近,各位师弟师妹觉得呢?” 边上并排而坐的妖娆女子闻言却捂嘴轻笑,话音更是销魂蚀骨,夹着嗓音说: “您可是本宗大师兄呢,师尊他老人家闭关此等小事还不由你全权做主,您说躺下,人家定不敢撅着......” 女子说完满面桃色,更是悄悄伸脚在男子小腿边上来回摩挲,惹得一众同门遐思。 “魑女,少在为兄面前玩弄你那些狐媚之术,说我是大师兄不假,可你不也是他们大师姐?” 见壮硕男子不为自己媚术所动容,顿感无趣,嗓音一下便恢复过来,有些酥软,更有些抱怨: “老娘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跋山涉水,就不去凑这热闹了。” 高大男子皱眉,不过马上又虎目含笑的问: “师妹当真不去?” 这话刚出口,便偷偷望了下方一名干瘦青年男子一眼,男子见此心领神会,立马起身,有些小结巴的吞吞说道: “听,听说那炎州郡俊美男子极多,且各个人高马大,肌肉虬扎。” 这话说完,上方名为魑女的妖娆女修不经斜眼望去,眼中倒是多出一丝精光,追问: “硬师弟,此话当真?” 被称作硬师弟的干瘦男子名为硬骨头,此名还是他拜入宗门后自己取的,说是可以让自己活得更硬气,以后少被人欺负。 结巴男子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把目光偷偷挪向大师兄郝瑟,魑女何等机敏,见对方那神情也跟着把目光挪了过去,弄得郝瑟只得转过头去,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硬骨头倒是一点不傻,眼皮一跳的连忙回道: “师弟我未踏入修仙之前乃是一名矿场工头,曾在?国炎州郡当过差,对那里尤为熟悉,师,师姐,你就信小硬一回。” 第200章 解救之法 当江明渊祭出师门救援令后心中便开始意淫起了接下来如何用各种下作的手段报复对方,似乎只有这样方能缓解男子胸中的憋屈与伤痛,即便是这短暂的舒爽也未来持续多久,因为他躺在地上再次睁眼后,南宫花语又俏立在了他跟前,像是在打量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黑袍男子瞳孔微缩,险些没被自己的唾沫呛死,他此刻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本该走远的小丫头为何又折了回来,难道对方真的要赶尽杀绝,不给自己一条活路? 正当男子心中忐忑不安之时,身前传来小姑娘清脆且不容拒绝的声音: “你,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本姑娘这沙包大的拳头可不会对你这恶人留情。” 江明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眼神中有些无辜: “你又没中毒,要何解药?” 小花语虽是修士,不过这孩子心性依然尚存,也懒得与对方过多解释,弯下小身板便给眼前之人一顿胖揍,一双小拳拳是拳拳到肉,如打沙包。 “你给不给!你给不给!” “还不快快交出来,你这个大恶人!” 拳影如疾风,虽没用上丝毫灵力,可这在一个成年男子脸上这般仿佛雨打芭蕉的挥舞,任谁心里也不好受。 江明渊这时也来了一股子狠劲,对方越是这般他越不出声,既然这粉拳没多少斤两倒不如就这般摆烂也挺好,顶多没了面子,若是出口辱骂说不定真被打死在这里。 见身前男子不仅没求饶,似乎还隐隐有一丝享受的小样儿,小姑娘是真的来了火气,她心中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义庄那个让自己称呼对方哥哥的怪人赠了她的一本书册,名曰《美人诀》。 “玉足踏仙佛,粉拳荡邪魔。” “冰肌吹可破,玉骨影相绰。” “谁怜芳心苦,一杯甜酒寞。” “天生难自弃,佳人有脾气。” “万法皆可造,唯美是天道。” 也不知为何,南宫花语心中再次默念起了书中拳法“香消玉殒式”的总纲,本来毫无章法的出拳此时变得更加毫无章法,体内灵力也开始悄然流转,默默滋养小姑娘的经脉、血肉、骨骼以及脏腑。 否极泰来,乐极生悲。 世间万法,殊途同归。 当这毫无章法的挥拳乱到极致,便不再是乱,那是一抹让人心惊的山河佳人画卷,这每一拳都蕴含大道气息,这气息虽然还极为稀薄,却是踏出了万千修士终其一生也未能踏出的第一步。 边上秋月被这突如其来拳意气息震得往后退出一步,一双美目不由微微圆睁,不知自家小主为何会这般失态。 “不对,不是失态,小主自出生就没安分老实过,今日只能算是超常发挥罢了,又何谈失态一说呢。” 俏丽少女自嘲一笑,倒是有些过于多心了。 再看看地上挨揍的江明渊,原本一脸的享受早已不见,现在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鼻血与牙血交融,当真惨不忍睹。 “别打了,别打了,姑奶奶饶命!” 一个堂堂成年男子的内心防线就这样被一双粉拳给击得支离破碎,这时也顾不了那些狗屁颜面,先哭再说。 “记得以前师姐不是常打趣说爱哭的男子最好命吗,不妨今日试试。” 小花语自然是不知道对方此时此刻的想法,不过还别说,这“哇的一声”哭出来还真把她给震住了,不由停下了拳头细细打量起对方,因为这还是他头一次见一个男子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窃喜与雀跃。 随后,在一番“愉快”的交涉中,江明渊也知晓了对方索要的是何物,虽十分不情愿,但为了保命也不得不交出去,此事关系那位的大计,不过今日却只能如此,待宗门援手到来,依旧可以弥补。 三日之后,肥羊客栈。 南宫花语在回到客栈后便去寻了栾宝宝,并把自己寻得解救之法的消息告知了对方,而闻言欣喜的栾宝宝也在同一时间把此事告知了谢忆雪,随后谢忆雪又暗中联系到了其余三家的当家人相约今日来此商讨。 陆仲谷,夜无间,胡禄寿,谢忆雪等人正围坐一桌,盯着桌上四张黄纸符箓,符箓上不知用何种文字,不过若是强行拼凑来念,倒是像写着“来打我呀”三个昱国古字。 桌上除了符箓却还有四碗烈酒,四碗老陈醋,四碗姜汤,四碗酱油。用当日对方的话来说,便是在激发符箓后将符纸化作的纸灰投入所对应的药引中喝下,就可解除咒术。 “这魔道宗门的手段还真是怪异,解个咒术还得上油盐酱醋,笑死人了。” 南宫花语在边上小声嘀咕,说着说着还忍不住捂嘴一笑。 可在在座的几位脸上就没这般轻松了,一个个目光质疑,甚至有些怒意,若不是谢七爷告知,恐怕其余三位当家人定会觉得这是在戏耍自己,得掀桌子走人。 见其余三人脸上神情,谢忆雪起身洒然一笑拿起一张符箓说道: “与其受制于人的苟活,不妨舍命一搏,栾宝宝是我带入阁中的,我信她。” 边上血夜魍魉鬼首夜无间神情稍缓,却依旧不作声,肥美商会会长胡禄寿则笑而不语,目光深沉如潭,最后的焱阳武盟盟主陆仲谷捋了捋胡须,同样不出声。 似乎这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皆是成了精的狐狸,也都不想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只得静观其变。 而她们四人虽中的是同一种咒术,却是根据施术者的手法要用不同的药引来解,还得看所中咒术的时日长短,药引可喝,但万万不能多喝或少喝。 按照南宫花语从江明渊那问来的,此术共分三个阶段,阴气蔓延至手腕则喝一小口,蔓延至胳膊则喝半碗,若是蔓延至脖颈后背则须整碗饮下。 就在众人踌躇顾虑之时,谢忆雪随手脱下了自身那件雪白长衫并围在了腰上,顿时里衣包裹的完美身段悉数露出,原本雪白若凝脂的后背肌肤此刻已是紫黑一片,煞是吓人。 “宝宝,这解药该如何服用?” 谢忆雪不愧为女中豪杰,江湖人送绰号谢七爷,此番气概,丝毫不输在场男子,同样也让在场男子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唯独那肥美商会的黑脸胖子,色眯眯的多偷看了几眼。 第201章 来者不善 正值初夏,炎州郡大街小巷今日却是早早的撑起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油纸遮阳伞,因为就在方才,天穹之上那诡异的双日临空再度出现,除了刺目耀眼的骄阳,便是多出的半个,淡蓝色的光晕让人心悸不已,体弱者更是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这也是忘川大陆最难熬的三个月,每年死于烈日高温的百姓成百上千,这些死者中多为穷苦人家,相比起那些富人而言,实在是相差甚远。 有钱之人不仅有自己的小冰窖,宅子的选地也十分考究,首先是风水要好,其次则是环境要好,最后屋舍的建造工艺更是不可马虎。 由于每年都会经历高温气候,除了?国,其余三国在房屋的建筑上也颇下了一番功夫,那便是铺盖厚厚的三禾土来隔热,自然这类房屋只有大户人家才可修建,普通百姓实在是没有这个财力。 此刻,坐落于炎州郡北城外十里外的一座庄园内,冯员外正躺在自己的太师椅上乘凉,身后同时有两名年轻婢女轻摇蒲扇,而前面更有两名俏丽婢女伺候着。 只见一名少女手持华美青玉碟盘,用葱白修长的手指把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送到雍胖中年男子口中,而另一名婢女则跪于他腿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敲打。 原本就是夏日,婢女们的衣衫也较为单薄,男子或许是养足了精气神,睁眼的同时便把右手缓缓伸了出去,轻轻揽住边上喂自己葡萄的小婢女,还不老实在女子腰背处游移,再从其面部神情来看,似乎触感极佳。 俏丽婢女则是满脸娇羞,她不敢吭声,更不敢躲开,唯一能做的便是把自己看起来还十分稚嫩羞恼的脸蛋深埋下去,是丝毫不敢抬起半分。 雍胖男子是越摸越肆无忌惮,脸上坏笑一起,冷不防的用力捏了女子腰间一把,此时也不知是疼了还是惊了,婢女娇呼出声,引得其余三名婢女呆滞的目光,看来这种事这位冯员外平日没少做过。 “唉,你们说说,这庄园可是本员外花重金修建的,为何始终心中燥热不退呢,这避暑还越避越热,真是怪哉!” 男子语气略带抱怨之意,说完就闭目不言起来。 片刻之后,再次睁眼的他见四名婢女依旧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心中不由来了几分怒气,就在这位冯员外准备发飙之时,为其捶腿的俏丽婢女主动牵住了男子手掌,将其放于胸前柔软处,女子随之展颜一笑: “婢子有一法,可解家主胸中燥热......” 雍胖男子如打鸡血,眼中神光一时间充盈无比,连忙起身将女子揽入怀中,面露坏笑的问: “此话当真?” 俏丽女子抿嘴偷笑,害羞的点点头。 冯员外大笑,翻手将女子玉手紧握,语重心长的说: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夕儿。” 其余三名婢女见此纷纷施礼退出屋外静候,并随手将房门带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屋内不时传来各种声响,有隐约入耳的喘息,更有吃疼强忍的娇呼,甚至还有布料撕碎之声夹杂其中,引人浮想。 反观门外静候的三名年轻女子,有面红耳赤的,也有埋头不语的,更有偷偷转身打量的,可说是各不相同。 庄园大门外,两名家丁不停打着哈欠,说像两条腌丝瓜也不为过。 就在这时,在两人目光所及的前方大道上,一匹壮硕高大的棕马正朝这边急速驰来,待马跑得近了方才看清,马上乃是一名高大壮汉,其男子左脸深深的疤痕尤为显眼,如遭斧劈一般,可谓触目惊心。 这还不算,在男子抵达庄园门大门外后,身后远处更有大队人马赶来,这声势可丝毫不比一支军队差多少,让原本两名无精打采的家丁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高大男子看似无心的一扔,马儿的缰绳却是精准无误的套在了门外一尊石狮子头上,饶有兴趣的望向门前两人: “喂,老子渴了,快些弄点酒水出来。” 或许是被高大男子浑身所散发出的强大杀气所震慑,两名家丁两股颤颤,险些站立不稳。 个头稍高的家丁眼中惊恐,在强忍住内心惧怕后才哆嗦的开口询问道: “你是何人,此处是我家老爷的避暑庄园,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此话刚说完,另一名个头稍矮的家丁已经转身溜进了庄内,看样子是跑去传信了。 然就在这时,身后的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众人纷纷下马走了过来,其中一名精壮男子手持锋锐钢刀,上前便将满脸惊恐的家丁一把举起,如捉一只小鸡崽般轻松,随后男子恶言: “你刚说什么,我耳朵不太好,你再说来听听?” 高大汉子见了也不阻止,只是洒然一笑的把门踢开,径直往里走去,临走时还留下一句话: “三儿,老子怎么教你的,做人得讲礼数,对人对事客气些。” 精壮男子闻言连连称是,脸上的凶神恶煞转瞬变得和蔼可亲。 家丁心中唏嘘,心中开始称赞起对方,外表凶狠的高大汉子竟然是这些人的首领,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人还会讲道理。 精瘦男子拍了拍家丁肩头,很是客气的一抱拳: “兄弟,这辈子对不住你。” 家丁打心眼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想着怎么客套两句,显然眼前这些人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可就在这时,他清楚的看见对方挥刀砍向自己,由于落刀太快太准,同时也太狠,他没来及呼救,便这般躺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就在方才的那句话中,家丁听完其实心中也是莫名一惊,可为何会惊,他也说不上来,似乎“这辈子”三个字上不该出现在这样的言语中,但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想清楚了,或许这种感觉也只会出现在人临死之际,视为本能反应。 此刻另一名家丁正在屋外匍匐禀告,屋内却是传出了冯员外的嚷骂声,这种坏人好事的行为当真是让雍胖男子恼怒不已。 尚未等一脸苦相的家丁继续开口,高大汉子便大步流星的闯了进来,吓得屋外婢女纷纷逃散,随后男子一脚踹开大门,只见里面的冯员外衣裤刚穿到一半,而那唤作夕儿的婢女更是双臂环胸的躲到了对方身后,说不尽的羞涩与惊恐。 第202章 咒术解除 “先自我介绍一下,老子叫陆虎,老虎的虎,这座庄园今日便买下了,这是付你的银子。” 疤脸的高大男子说完便随手往地上扔了一枚铜币,铜币落地放出铿铿撞击之声,接着就滴溜溜的滚落到肥胖男子跟前倒下,而男子此时嘴角处也浮现出一抹狂放不羁的笑容,似有讥讽之意。 肥胖男子心中本是惊吓,可听对方这样一说心中顿时来了火气,裤带刚系到一半便指着对方怒斥: “你是何人,胆敢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就不怕我去郡府衙门告你?” 这冯员外话刚说完,就听见一声破裂巨响传出,待反应过来后才赫然发现屋中那残留着不明液体的木桌已被劈成两截,吓得他与身后衣衫不整的婢女是紧紧抱在一起。 疤脸男子见此戏言: “如何,可有想好?老子不喜杀戮,故而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肥胖男子哪见过这等手段,当场便吓得双股颤颤面如土色,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于是连忙丢下身后俏立婢女往屋外跑去,不过还没跑几步便又被高大男子给叫住。 “回来!” “地上的钱记得带走,别到时候说陆某人强抢你的宅子,届时在簿子上给老子记一笔。” 这冯员外又岂敢不听,早已吓魂不附体的他连忙转了回来,匆忙将地上一枚铜币拾起,紧接着埋头往屋外跑去。若是细心之人便会发现,那铜币上附带的殷红血斑。 “当家的,就这样放他离开?” 边上一名身穿皮甲的高大男子顿时面露凶相,赶忙出言询问。 陆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匕首,匕首出鞘,寒光耀眼,显然极为锋利。 那名衣衫半遮半掩的婢女此刻早已是泪流满面,见手持匕首的男子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内心的无助又有谁知? 疤脸男子似乎突然变得温和有礼,他伸手轻轻擦拭掉婢女脸颊上的泪珠儿,又将其揽入怀中,细语如丝: “别怕,小娘子如实说来,之前那胖子是不是欺负你了,想不想他死?” 婢女原以为对方会杀了自己,却不料对方会有这般举动,稍稍安心的女子有些莹莹哽咽: “求求大人,放过小女子吧。” 男子似乎充耳不闻,反倒是搂得更紧,俏丽女子的一对柔软也同时紧紧贴在男子胸前,被挤压得有些走形。 女子似乎是反应过来,心中想到这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猫儿,明显眼前这人和自家员外也属同一类,倒不如满足对方,也好求个活路。 想通了的俏丽婢女也不再抗拒,更是热情主动的迎合对方,想要把自己身为女子的一切美好都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只为赢得对方的欢心。 “真是一个傻姑娘,你还没告诉我呢,想不想那胖子死?” 俏丽婢女闻言嘴角抽搐,同时踮起脚尖将薄唇靠近男子耳边凝声而言: “恨不得千刀万剐......” 疤脸男子拍拍女子后背,仰头大笑,随后一记响指过后,屋外便传来肥胖男子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接着更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扔了进来,人头上一双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这一幕顿时把怀中婢女吓得失声大叫,尖叫声中更是夹杂着哽咽与惊慌,或许这将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恐怖之事。 “好了好了,别怕,你不是想他千刀万剐吗?” 见眼前男子云淡风轻的话语,让女子觉得眼前之人已不再是人,而是从炼狱走出来的恶鬼,不,比之恶鬼还可怕。 就在俏丽女子心神失守有些恍惚之际,男子又将其揽入怀中,嘴边还不停说着安慰的话,此时他更像一名慈父,在抚慰自己的女儿。 可不知为何,男子的每一次动作后背便传出深深的剧痛,那剧痛似乎能让她晕厥,有些发愣的婢女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她尝试用手摸了摸自己后背刺痛处,只见自己整只手掌都被血液染红,那是她的血。 陆虎正漫不经心的用方才那把锋锐匕首不停的捅向怀中俏丽女子,并伴随着鲜血的喷涌而兴奋不已,仿佛连让男子瞳孔也一并染成了血红色,狰狞,邪魅。 他松开了手,婢女便顺势倒在了血泊之中,同样是死不瞑目,不过睁开的双眼并没有像冯员外那般惊恐,反而更多的是绝望与迷茫。 而她依旧是用手死死的按住胸前衣衫,使其不让滑落,或许这便是身为女子的她,临死前那最后的一抹矜持。 看见这满屋的鲜血,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女子,还有冯员外的狰狞人头,男子神情似乎没有丝毫变化,内心同样是波澜不惊,若非常年厮杀之辈,是万万做不到这般。 身边的手下似乎也露出了同样的神色,反正便是见怪不怪,丝毫不被这狠辣的手段所吓住。 这时又见男子弯腰拾起一物,一看才知是那俏丽婢女与那冯员外鱼水之欢时脱在地上的肚兜,待一声冷笑过后,陆虎拾起此物擦了擦满是鲜血的双手,便一把扔在了女子脸上。 几个大步来到门外,只见那些家丁仆从已是尽数斩杀,而那些婢女更是凄惨,被他手下三五成群的扛进了小屋,接下来会发生何事,估计不用多想也知晓。 炎州郡城外十里北大营,驻扎着?国三万大军,这也是安隰帝留给他七女儿长乐公主的一张保命符,这位皇帝陛下估计早就猜到,炎州郡此行未必会顺利,故而临行前会赐给赵洛儿一枚令符,用于调动北大营守军。 此时,河东王世子赵泽正带领百万黑鳞铁骑朝着国都韵城而去,自从他身边跟了个修仙者以后,这玩世不恭的荒唐世子爷瞬间变得高大威武起来。 赵泽左右则是身披战甲的红绡与绿萝二女,英姿飒爽,其余一干将领则以方阵为单位,带领大军快速行进,铁骑之威,无人敢挡。 肥羊客栈,五味杂陈。 谢忆雪在吃下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佐料后,还强忍恶心的喝下一大碗符纸搅拌而成的汤水,随后众人静观其变,整个客栈内的眼睛都挪向了这位谢七爷那雪白的肩背,就算往日她如何豪气干云,这会儿也不免露出些许小女儿姿态,有些脸红。 “没啦没啦,栾姐姐快看。” 南宫花语第一个欢呼嚷嚷起来,指着谢忆雪背上那以肉眼可见的消散速度,看来这解咒之法十分有效,原本还担心那江明渊会不会耍何手段,看来是她多心了,不由拍了拍自己小胸脯,长舒一口气。 第203章 落子炎州 炎州城外,庄园里的所有仆从婢女以及护卫全皆遭到屠戮,数十口人没留下一个活口,而除了那位冯员外,死得最为凄惨的还得是那些漂亮婢女,全身上没留下一块完好的衣物,死相狰狞。 用这位九龙寨当家人的话来说,便是战前的小小欢愉,提升兄弟们的士气。这看似杂乱无章的山野草寇似乎也很守规矩,从大批人马在庄园外休整的坐姿可以看出,这不是一般的匪寇。 此时远在?国韵城的一家小茶舍雅间之中,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右丞王勉之正襟危坐,手里茶杯中茶水清莹碧绿,阵阵茶香扑鼻,可这位朝中正一品重臣却没了饮茶心思,目光直视对方: “殿下可知那百万黑鳞铁骑已到何处?”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国大公主赵婉儿,今日的她没了一身惹眼的宫装,只是换成一名寻常少女的浅紫色衣裙,连同发饰也大有改观,简简单单一条丝织鹅黄发带,并无多余发簪饰品装扮。 少女对于这位右丞的话显得有些许漫不经心,但也仅限于此,她现在还不是一国之君,就算日后成了?国女帝也不敢太过怠慢眼前这位肱骨重臣,更何况她们还在一条船上,可谓荣辱与共。 “您老安心即可,河东王为人你是知道的,看着是一介武夫粗人,实则比谁都精明,这么多年在朝堂上与您老骂爹骂娘脸红脖子粗的掰扯也不是白骂的,甚至当初连本宫都分不清他到底是站在谁的一边,不过现在本宫也等不及老皇帝驾崩那天了。” 王勉之抚须,神色严肃: “殿下就那么心急?” 赵婉儿冷笑: “若最后坐上那个位子的是我,我那可怜的妹妹或许能活,反之,本宫必死。” 王勉之叹息: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过以老臣对七公主的了解,她似乎并不像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赵婉儿神色有些恍惚,看样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知子莫若父,知妹莫若姐,本宫承认自己多少有些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在许多人眼中视人命为草芥,不过那又如何?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有的人从一生下来命数便已注定,注定他是该为自己而活还是为别人而活,或是为别人而死,没人可以真正掌握自己的命数,你,我,都不能。” 曾经十年寒窗以饱读诗书辩论而闻名的右丞也默然不语起来,因为这些道理太通俗也太浅显,浅显到凡是一个读书人都知晓其中的道理,所以他无法反驳,若说得通透些,他王勉之不过是个参与其中的旁观者,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权力之争。 王勉之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问: “殿下若是那个笑最后的人,可否答应老臣,在殿下能力范围之内,尽量减少杀戮,七公主是宁老头看好的人,我与他虽政见不同,但也是友非敌,更不想走到那一步,毕竟,人生难得一知己,都是为了?国,为了万千百姓。” 这话若旁观者来听,肯定会觉得眼前这个老头是个了不起的好官,可惜所听之人是那皇权顶端的存在,不是一个普通百姓,故而打趣的说: “啧啧,您老也想做圣人了?可本宫听说右丞年轻时酒后的豪言壮语是什么来着,嗯,想起来了,当官当一品,娶妻娶十个,是这样吧,可没提到什么一心只为百姓来着,至于好友吗,那就更虚伪了些。” 王勉之有些脸红,这些陈年旧事对方一个小丫头又是如何知晓的呢?当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玩了一辈子鹰,今日却被只小麻雀啄了。 貌似看透了这位老者的心思,赵婉儿继而妩媚一笑: “是不是觉得自己玩了一辈子鹰,今日为何会被一只小麻雀啄了?如果是这样想,那您老也不冤,要知道现在在您面前的不是麻雀,而是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凤凰。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既然本宫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不要以为只有你们这些所谓的君子文臣才懂得驷马难追,女子亦可。” 王勉之有些汗颜,看来是关心则乱,他好歹也是个活了几十年的老骨头,却不料自己的想法却能被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看穿,还是那种一丝不挂的全穿,没丝毫秘密可言,岂有不脸红之理? 这话惊得他是连忙端起身前的茶杯轻抿一口,岔开话题道: “据沿路安插的线人来报,百万黑鳞铁骑已离开俸州地界,正一路朝鹦鹉州方向而去,估计到时会与殿下的五十万炎龙碎甲军汇合。” 赵婉儿听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用白皙的玉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凝声问: “我那两位好王叔呢,最近可有动向?还是说与之前一样,日日夜夜与府中的那些漂亮小侍妾练习摔跤,打得一个昏天黑地的?” 女子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要紧之事,接着问: “河东王呢?这一路可有人在军中看到他,不过从本宫派去的人回来说是好像在大军中,由于太远看不真切。” 王勉之苦笑: “老臣这边大致与公主殿下相同,据线人回报,从马车中那人所穿甲胄身高相貌大致可看清,多半是河东王赵允无疑,由于黑鳞铁骑极为骁勇好战,自是无人敢靠近,不过长公主殿下为何要有此一问?” 赵婉儿缓慢摇摇头,轻声说: “这一切会不会太顺利了些,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无迹可寻。” 女子顿时神采奕奕望向右丞王勉之,老头则有些内心吃惊,张了张嘴,不过还未等他主动开口询问,这位长公主又笑了起来: “炎州郡那边本宫已经落了子,别以为那枚小小的牌子真能助她成事,本宫只答应您老不杀她,但并不影响本宫做点别的,比如一位高贵的公主在外游历不幸遇上了山匪流寇失了清白之身,你说她是该羞愤的自挂东南枝还是该继续的苟活于世呢?” 赵婉儿说完是掩嘴轻笑不已,甚至有些花枝乱颤,而边上的右丞王勉之却是有些头皮发麻,他现在似乎也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第204章 洛儿之心 肥羊客栈二楼,房间内。 就在不久前,以谢忆雪牵头尝试解除身上咒术成功之后,炎州郡其余三大势力的当家人也依葫芦画瓢,顺利把江明渊种在几人身上的邪恶术法彻底解除干净,同时四人还说出了一个让赵洛儿这位七公主殿下心惊的消息。 由于之前受制于人,几人是丝毫不敢说出一字,就怕遭了对手毒手,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一滩腥臭血水。 据谢忆雪提及,炎州郡郡守谭乌正秘密拉拢各方大小势力,更不惜一切代价囤积粮草马匹,打造弩箭及各种军械装备,并要求炎州郡四大势力支出巨额银两,更让其所掌控的产业从各个方面无条件提供军需物资。 龙若兮此刻在屋内有些心绪不宁,故而不停的来回走动,时不时还用手托腮沉吟思索,七公主赵洛儿见对方这样子倒是有些想笑,不由轻喊一声:“龙姐姐。” 高挑女子立即转身望去,脸上有些不解,不过见赵洛儿又往自己身边床榻轻轻拍了拍后她才知晓,几步来到少女身边坐下,疑惑的问:“洛儿何事?” 赵洛儿也不急着开口,只是从腰间掏出一枚特制铜捎,又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对方。龙若兮眉眼间的疑惑更甚,不过依旧是好奇的接过少女手中纸条细看。 片刻之后,高挑女子用手捂嘴,脸上神色有些不敢置信,连忙望向身边少女,语气严肃:“公主殿下,此事当真?” “自是当真,玄天化衍城是忘川大陆抵御妖族的最强防御工事,也是最后一道防线。这次几位老祖发布的旨意当真是值得深思,首先是废除了修士不得干预世俗王朝的规定,其次是向各大王朝与修仙宗门征调海量修士与军队,龙姐姐可知这背后的深意?” 龙若兮虽然身为八大禁军统领之一,可对于这些权谋心思还真是不甚了解,若是让她提枪大战个上百回合倒还简单,因为大多数习武之人天生只爱讲一个字,干。 见对方有些呆若木鸡,赵洛儿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随后拉住龙若兮那起了茧子的手说: “无论如何,这次恐怕出了大事,玄天化衍城或许已经有了整合大陆各国的想法,更有可能是妖族那边也有了突变,具体为何洛儿不知,不过能让几位老祖都如此重视的恐怕极为不简单,说不好将是我等人族的一场浩劫。” 龙若兮有些不安,喃喃开口: “大公主为了阻止殿下完成赌约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如今炎州郡四位当家被那小姑娘所救,正是收拢人心的最佳时机,此后我们便可返回韵城,不过估计这一路注定不会顺畅,若只靠城外那支驻军怕是难保殿下周全。” 这时的少女看起来似乎有些心累,不过还是懒散的躺在了床榻上,用手在身前画圈,自言自语: “看那粉嘟嘟的小样儿,不知一串糖葫芦够不够呢?若是不够就两串,两串不够就三串好了,实在不行就给小丫头买下整个炎州郡的糖葫芦,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高挑女子闻言愕然,她是真不知这位七公主殿下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赵洛儿年龄虽不及她,可心智却是极为成熟,只是很少有人能真正见到少女认真的样子罢了,不过她自己是见过一回,记忆深刻,还有些让人胆寒...... 在此之后,这位?国七公主便开始去找上同住一间客栈的柳花语,并为对方买了各种各样的零嘴小吃,那送人的糖葫芦都不是一串一串的,而是一扎一扎的送,起初这位花语小姑娘还挺客气,说什么无功不受禄,你我非亲非故不能收如此贵重的礼物,若是非要人家收下,也仅此一次。 可这仅此一次也不知何时起,就成了来者不拒,还说什么不收对不住姐姐的一片心意,那是辜负了美人恩,于是小姑娘也在这零嘴吃食的攻势下彻底软了脊梁骨。 秋月这小女子是真的愁,尤其是看见这满屋子的冰糖葫芦,还有各种点心小吃已经堆满了柜子桌子,甚至连床上床下都堆得满满当当,一对漂亮的美人眉也皱了起来,可怜自家小主就这般沦陷在食海陷阱里,无法自拔。 小花语也问过对方,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么多好吃的,对方的回答那可谓是语出惊人,拍了拍耸立的胸脯直言说是看上了自己,想要与自己当姐妹,还说什么以后我要是当了女帝你就是女帝的好姐妹,未来?国的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这话自然让南宫花语欣喜雀跃不已,虽然小姑娘年龄不大,可这修士的心智本就远超同龄人,但不管再怎么超也就十多岁的心性,既然有个漂亮姐姐每天给她送零食,又扬言封自己做什么公主,想想都觉得好玩,嗯,就是好玩,特别的好玩。 看见那无精打采的女子趴在一大堆零食的桌上发愁,小花语就是满眼的嫌弃,不由阴阳怪气的说: “在世家那糟老头子常说什么来着,什么什么小女子难养也,秋月,我现在瞧你就特别难养也,是不是嫉妒我零食多,心里酸溜溜的呀?” 娇俏女子一听是当场炸毛,快速起身还不忘顺手抓起一串冰糖葫芦狠狠咬下一颗,一边咀嚼一边气恼的说: “小主啊,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何会送你这么多好吃的,不担心那女子对你有什么企图,天下可没有白吃的东西呢。” 小姑娘点点头,感觉说得还有几分道理,于是用中指轻抚了下脸颊,开心的扬起了下巴: “企图?我可穷了,肯定不会是劫财,若说姿容吗,倒是有好几分。” 秋月看见自家小主那沉迷于自身“美色”的小样子,真是感到脑壳痛,这些撩人的世俗姿态到底是跟谁学的,莫非是那些花街柳巷的风月女子? 正打着算盘的栾宝宝莫名打了个喷嚏,丰腴女子抬手摩挲了两下鼻头,碎碎念道:“莫非又是哪个挨千刀的贼汉子在觊觎老娘这千娇百媚的容颜?” 边上离得最近的祁天寒闻言谄媚偷笑:“除了为夫,还有谁敢觊觎栾女侠的......” 高大男子话说一半后双手于胸前缓缓上托,做了个让这位老板娘很是恼火的动作,紧接着便见一块算盘飞了过来,祁天寒是轻松躲过,可在他身后之人却遭了殃,后脑勺被狠狠砸了个结实,不由喷出一口老酒。 第205章 动身前往 这四名弟子见此是大惊失色,这要放进去了,后果可想而知。 当即跑到了此女身前站成一排,挡在了前面,虽然心中惶恐,却也不能失了职责。 “前辈请留步,您方才可是说的回家?” “对呀,回家,有何不妥吗?” 南宫嫣然听闻面色微微一愣,眨巴着美目点点头。 “前辈可有凭证,例如身份腰牌之类的?” 李天齐虽面带疑惑,但语气却依旧显得恭恭敬敬。 “哎呀,修炼太久脑袋都修糊涂了!” “等等,好像是有个什么牌子。” 此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往手里果子又是一口咬下,嘴里的话语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只见此女往储物戒上一拂袖,身前便浮现出了一副牌九。 见此摇了摇头,瞬间收了回去,随后又出现了色子等各类赌场里才有的小玩意儿。 片刻之后,一块玉符终于出现在了此女手中,上刻两个淡金色小字——南宫 “嗯,就是它了!” 此女说完又一挥袖,牌子便向李天齐身前飞去。 “为何眼前女子与平日里听说的修仙者贪婪、弑杀,动不动便取人性命的形象完全不符,难道是名假修仙者?” 刚才的连番举动则让这几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内心深处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不由心中猜测起来。 “还请前辈稍等,晚辈这便去禀告外门管事。” 略微发愣之后,李天齐便握住了身前此玉牌,再一细细打量后,心中惊愕,语气神态也变得更为恭敬起来。 说完就一溜烟的向门内跑去,连头也没回一下。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南宫嫣然见对方迟迟未归,不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太慢了,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此女随即语气略显不耐的嘀咕起来。 “还望前辈耐心等待,或许再过一会便回来了”。 旁边的白巧儿与杜莹莹见此面露些许为难之色,但也只能恭敬的柔声安抚着对方。 “看在尔等如此恪尽职守的份上,这坛仙酒便赏与你们好了。” 只见光华一闪,地上顿时浮现出了一坛酒来,三人不由抱拳连声称谢起来。 此女闻言,只好无奈的一翻大白眼,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明眸一笑。 “福管事,您慢点跑。” 此时石阶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听李天齐在后面一边喘气一边大喊。 “你可知这玉牌的主人是谁吗?尔等如此怠慢,看我一会如何罚你们。” 这位福管事听闻不由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气喘吁吁的大声呵斥起来。 话音刚落,就只听到哎呦一声传来,脚下一步未稳,便如同一只滚葫芦似的从阶梯上一路滚到了牌楼跟前。 酸痛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一阵强忍的嘶嘶声从这位胖胖的福管事口中传出。 贴在地面的脸刚一抬起便看到眼前一双女子的玉足,雪白的脚腕,穿着一双小巧的淡黄色丝织绣鞋。 再抬头往上一看,此时一名俏丽绝美的少女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现在拜年,是否早了点?” “还不快快起身,本姑娘可没压岁钱给你哟。” 瞧他望来,此女便一背双手,笑眼盈盈的微微俯身前倾,声音清脆宛若黄鹂。 这位福管事复姓南宫,单名一个福字,虽是旁支,但也对整个南宫世家知道得较为清楚。 虽然与这位传说中的南宫世家二姑娘从未谋面过,但从玉牌上刻着淡金色的南宫字样,以及玉牌后面那个大大的“二”字,就已然说明此女身份。 以他八面玲珑的心思,就算是猜也猜到了,面前之人定是南宫世家二姑娘,南宫嫣然无疑。 “小人南宫世家外门管事南宫福,拜见二姑娘。” 说完便从地上站起了身,又简单整理了一番衣帽,这才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随后,南宫福在前领路,陪同着这位世家二姑娘径直往阶梯上走去。 牌楼处的四名外门弟子此时一脸的震惊之色,着实大大出乎了几人的预料。 难以想象方才那名看着妩媚动人的俏丽绝美女子,竟是南宫世家家主之女,南宫世家二姑娘,南宫嫣然。 “这是何物?” 就在四人议论起这位世家二姑娘之时,李天齐一指地上酒坛,面露疑惑。 “师兄不如猜猜看。” 听闻这位李师兄询问,旁边的白巧儿当即神秘一笑。 见此女这般神神秘秘的,他也只好一脸无奈的把目光挪向另外两人。 杜莹莹见对方望来,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仙酒?” “我之前听门内那些长老说过,修仙者的丹药,药酒,灵膳都是普通人一生难以接触的宝贝。” “随便吃上一口,增强几十年功力,或者延年益寿那还不是简单的事。” 李天齐听闻一声惊呼,面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讲述起了自己曾经的见闻来。 听闻李天齐之言,其余三人也都心动了起来,人人面露喜色。 “既然李师兄都这样说了,要不这样,虽说我等今日值守。” “但身为习武之人,每人只喝上两三口的话,想必也不会醉的。” 此时的杜莹莹也在一旁凝声细说道,似乎大为心动的样子。 旁边其余二人听闻也同样面露欣喜之色,想必也是极为认同对方的想法。 此女闻言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注意力并不在对方身上。 南宫福见此也十分识趣,当即躬身一行礼,则照着原路返回了。 此女美目打量了一会此广场,发现这内门天凤九涅道场和三百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也就不再多看,径直向着前方石门走去。 当她刚走到阶梯最下方的天凤雕像前时,突感六道灵力波动从上方传来,不过短短片刻,已至身前。 第206章 暂停更新 秦妈妈虽不知这何二公子唱的哪一出,但以她的眼力劲儿自然明白眼前这位蓝公子似乎来头不小,真实身份多有隐瞒。 于是点头哈腰的赔了不是,又一脸谄笑的把门顺手带上,退了出去。 而此时南宫美月身后的海棠却是吓得不敢出声,埋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小女儿家模样。 反观牡丹此女,却是要淡然不少,脸上神情自若,一双明眸清澈如水,俏立原地,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待她回过身,瞧见身后二女,皱了皱小鼻头,随后又撇了撇嘴,缓步便朝着牡丹走去。 见这位身份神秘又俊俏的蓝公子朝自己走来,此女双手交叉放于腰间,神态温婉,楚楚动人。 在离自身不到三步之遥时,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此女心中顿时微微一惊,便徐徐往后退去。 南宫美月刚想有所动作,便见对方与自己拉开了距离。 嘴角上扬,美目中也多了一抹玩味,便继续朝着牡丹此女走去。 身后一张绣床这时挡住了她的退路,见眼前男子越来越近,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一个不留神,便被其身后的床沿绊倒,斜躺在了这张粉色秀床之上。 一旁的海棠却是不敢出声,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焦虑之色,葱白的十指紧紧抓住身下的襦裙,俏脸微红。 常年生活在牡丹阁的她自然心中知晓,这些男子打的什么歪心思,能来这种地方,不就图个享乐吗...... 瞧见床上退无可退的漂亮女子,南宫美月眼中升起了一丝得意之色,舔了舔薄薄的嘴唇,仿佛在打量一只捕获的猎物。 “公子不要......” 牡丹一脸羞红,面露惊恐的喃喃说道。 “嗯?” 见对方这副模样,南宫美月心中一片茫然,也不管此女言语,便一个弯腰凑到了对方耳边,随即害羞的问道: “牡,牡丹姑娘......” “刚才的酥饼甚为可口,还有吗……” 正运转内力打算出手的她一听对方之言,顿时呆若木鸡。 愣愣的望着身前男子,樱口微张好一会才迟迟说出一个字: “哈?” 海棠赫然抬起了头,玉手轻捂小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有,有的......” “郎君稍等片刻,小女子这就去为您取来。” 二女当即反应过来,牡丹也从秀床上起身,口中跟着应道,随后便一同出门而去。 南宫美月见两人出去为她取酥饼,不由面露欣喜之色,高兴得在屋中连转两圈,步子轻盈,笑如银铃。 “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不知仙子可否赏脸过来陪在下共饮几杯如何?” 然而就在这时,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男子的传音,声音略带几分轻佻。 “元婴期修士!” “那个,前辈,小女子挺忙的,你找别人喝吧......” “打扰了,告辞,后会有期。” “不不不,后会无期……” 此女一说完便运转体内灵力,瞬间到了门前,打算逃跑。 她可听自己二姐姐说过,修仙者之间可不像那些普通人那般好相处。 一言不合便是身首异处,亦或者杀人夺宝之类的勾当。 而女修更是危险,若遇见魔道修士,说不定便被捉了去,百般折磨,成为高阶修士的炉鼎玩物,好不凄惨。 但今日这事儿就这么巧,好不容易偷偷溜出来玩一玩,就被自己给撞上了。 门一开,两名墨色布衣男子便站在了外面,南宫美月神念一扫之下心中胆寒...... “金丹后期修士......” 两名男子冷冷的望着她,随后一伸手,淡淡的说道: “道友,我家少主有请,走吧。” “两位道友,我还没吃晚饭,可以不去吗?” 此女埋头把玩着手指,声若蚊蝇的喃喃问道。 “无妨,我们少主说了,道友若去,美酒佳肴应有尽有,随便吃。” “道友,请吧!” 她自身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又如何逃得了,更何况还有一名元婴期的大修士在这里。 “唔,好吧。” “那还劳烦两位道友带路。” 南宫美月心知现在若是不去怕是走不出这牡丹阁了,只好轻咬银牙,撇了撇嘴,答应下来。 此时两名男子在前带路,以此女的修为,自然不会担心对方能从他二人手中逃走。 在走过回廊尽头,又拐了一道弯,便来到了一间屋子外。 “少主,人已带到。” 两名布衣男子当即朝着屋内说道,语气神态显得是恭敬至极。 “知道了,你们守在外面,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屋内这时传出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语气散漫随意。 两名布衣男子听闻躬身一行礼,便站在了房门两侧,背手而立。 只听吱呀一声,木门便自行开打了,随后男子的声音又随之传来: “闲弄筝弦懒系裙,铅华销尽见天真。” “眼波低处事还新,怅恨不逢如意酒。” “寻思难值有情人,可怜虚度琐窗春。” “在这世俗风流之地,在下有幸得遇仙子,还请进屋一叙。” 门外俏立的南宫美月闻听挠了挠后脑勺,似乎一句没听懂,心中思量片刻之后,便移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到屋内没走几步,就见一名面戴半截金蝉面具的陌生年轻男子,手中端着酒杯,正一人独饮。 南宫美月则移步来到桌前,一双俏目波光流转,细细打量着对方。 甚至释放出神念之力,试图透过那半截面具,看清对方的真实面容。 可无论她如何施展,神念都无法透穿对方脸上的那张面具,以至于用力过猛,一对秀眉紧蹙,面露吃惊之色。 “哼!” 男子见此微微一挑眉,嘴里冷哼一声。 “仙子可知当着一名修为远高自己的修士堂而皇之的用神念扫视,可是会遭致杀身之祸的?” “哦......” “道友你别生气,人家只是好奇你长什么样子。” 此女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口中喃喃的说道。 男子听闻随即望向了身前男装打扮的女子,见她摆出一副犯错小女孩的模样,不由洒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