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女神探》 第1章 黑衣女人 “上啊，都残血了还还在打怪，你是*\\u0026……%” 裴姲气的疯狂敲打着键盘在对话框里打着一连串的国粹。 随着屏幕上逐渐出现‘失败’两个字，这把游戏又输了！她差点将键盘掰成两段 她今天都十连败了，但秉着赢一把就睡觉的心理一直从白天打到现在，结果惨败。 “最后一把，最后一把！” 裴姲点击开始新的一局，顺手拿起桌上的泡面吃了一口，准备专心进入游戏。可就在游戏刚开始时，电脑突然卡屏了。 怎么回事？ 裴姲胡乱的在键盘上按了一通，没有反应，正当她准备重启时，头顶上悬着的灯泡‘滋滋’了两声。 随后一声刺耳的爆炸声响，原本灯火通明的屋内瞬间变得黑黢黢一片。 电脑也因此熄了火…… 裴姲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真是让她猝不及防。 她轻轻拍了拍胸脯，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朝着头顶看去，发现老式灯泡炸的只剩下一个吊绳…… 这老小区，真的是！ 要不是因为家里欠了高利贷，爸妈卷铺盖跑了留下她一人。 也不至于跑到这偏僻的地方花五百一个月租一个毛坯房躲着混日子混了大半年。 算了！ 睡一觉明天起来再想法吧，裴姲本想去洗个澡，但想到停了电也没有热水，于是直接躺在床上准备呼呼大睡。 刚闭上眼，裴姲满脑子想的都是上一把游戏没有发挥好，又遇到坑人的队友，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楼下院子里的修狗一直汪汪汪的叫着，像是打鸣的公鸡，叫个不停，让她心烦意燥。 正当裴姲翻个身捂住耳朵时，眼前忽的一闪，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她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口好像杵了个什么东西。 一向胆大的裴姲起身拿着手机慢慢地走过去，打开闪光灯往门口一照，什么也没有。她松了口气，虚惊一场。 她正要去关门，忽然一阵冷风唰唰的刮了过来，刮得她直接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系着马尾的女人。 裴姲吓得往后一退，心脏猛地提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说大姐，你……” 话音未落，只见门口的人忽然转身，高跟鞋落地咯咯的声音回荡在走廊，无限的拉长。 她住的老小区都是一室，包含厕所，所以只有一扇门，这扇门打开，便是一条长长地走廊。 高跟鞋的声音时而忽近，时而忽远，像是一种有规律的节奏，听着让人瘆得慌。 裴姲深深吸了口气，随后脚步轻轻的走到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往走廊看去。 只见那高跟鞋的脚步声突然停了，楼梯口处，那扎着马尾穿着黑衣的女人忽然回过头。 她看不清女人的表情，但隐隐约的，那女人像是引领着她去一个地方。 裴姲就这么探出个脑袋与那女人一直对望着。 周围安静地出奇，卫生间水龙头的水滴声在这种静谧的情境下，声音无限的放大。 这种场景实在骇人，裴姲觉得自己不能再与这女人继续对视，于是准备关上门。 可每当她准备关门时，都会有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将她本就不牢固的门吹得吱呀响。 裴姲顿时有些无语……但她并未觉得害怕，反倒是，有一种习惯的感觉。 罢了！ 裴姲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走到衣柜前从里面随后拿出一件外套套在身上，带上钥匙，出了门。 站在楼梯口的女人见裴姲过来，不再站着，而是转回脑袋下了楼。 一路上，裴姲都是紧裹着外套缩着身子跟着那女人朝外面走去。 外面阴风阵阵，老式的小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周围也没有路灯，只听见身后的修狗不停地狂叫着。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裴姲跟着女人来到了老式民房。 周围都是一连片的一层楼民房，墙面上到处被人贴着小广告和一些孩子们画的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裴姲多嘴问了一句。 女人没理她，径直地走向了一处半掩着门的铁门，进了屋。 屋内似有灯光，但是很暗。站在门口的裴姲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着进了屋。 刚进屋，就看见屋内血腥一片，沙发倒立在地上，玻璃茶几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屋内只有一个灯光微弱的台灯勉强照亮着屋里。 她只能看清楚大概的情况，只看见屋内狼藉一片，但没见到人，除了黑衣女人。 紧接着，黑衣女人伸出手指指着两米高凹进去的一个正方形的供台。 供台里放着一个小的佛像，和一个插着香的香炉，香炉里的香正好燃到尾端，香灰一倒，火光然灭。 紧接着，女人就消失了。 当天中午 裴姲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正在与周公下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她从梦中惊醒，猛地弹了起来，刺眼的阳光差点没把她刺瞎。 “谁啊，扰人清梦有没有公德心！” 裴姲穿着她的人字拖猛的拉开门，正要破口大骂时，看见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泪眼婆娑的站在门口，嘴角时不时一抽一抽的。 她顿时火焰全无。 “老奶奶，有何贵干啊。” “你是裴大师吗？”老婆婆挂着两行泪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惊讶，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 “是我。” “求求你给我女儿做做法事吧，我听说这一块你最有经验了。”她拿出一块绣着红花的绿色手帕，擦了擦眼泪。 老一辈，都喜欢用六七十年代的东西，这婆婆看起来也有七老八十了。 裴姲虽然起床气很重，但看见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倒也没生气，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奶奶，你等我会吧。” 说着，她以最快的速度，背上了自己的包，洗漱出门。 裴姲，这大半年在这小镇上以神婆出名，三天两头给人去驱鬼做法，凡是有点儿灵异事件，她都会去。 为啥？ 为了赚钱，她得靠着这个养活自己。 “你女儿是因病去世还是什么，生辰八字这些都准备好了吗？” 裴姲一边搀扶着她下楼梯，一边按照以往惯例询问。 “准，准备好了。”她颤颤巍巍从自制的小荷包里拿出一张白纸，那只皱着皮像老树根一样枯萎的手伸向她时，裴姲心头一酸。 这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哎！ 裴姲接过生辰八字看了一眼，右手手指算了算，脸色一沉。 “我女儿啊，真是惨啊，被人杀了，还没留全尸，听说没有全尸的人死了以后不能超生，裴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第2章 碎尸 老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很明显，她在硬撑着身体。 裴姲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扶着老人下了楼。 刚到院子里，就有一辆三蹦子在下面候着。 那人手臂处戴着黑布，看来是逝者的亲人。 路面倒也不颠簸，只花了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条小路边的民房，一处民房前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守在门口。 房子近处，也有不少人围观。 裴姲下车后，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这墙面和这一扇铁门，她猛地记起，这不就是昨晚，女人带她来的地方吗？ 裴姲瞳孔一惊，莫非…… “我给我女儿做做法事，超度超度……” 老奶奶门前和两个警察说着，又是求人又是下跪的，最终警察同意让她进去，但不能破坏现场。 裴姲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早中餐都没吃的裴姲差点就干呕了起来。 屋里聚集了几个穿着便服的警察，他们正在清理现场。 地面上只有少许血迹，那有着大窟窿的玻璃茶几也不见了。 清理现场的警察起身来到她们面前，一脸严肃的问道：“你们做什么的？” 外面守门的警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只见那警察狐疑的看了裴姲一眼，随后提醒道：“要小心一点，别破坏现场。”他指着划着白线的区域。 说完，裴姲还被这警察甩了一个白眼。 “做法事不应该穿着黄大褂吗？”他嘟囔了一句。 裴姲没好气的回瞪了一眼，“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黄大褂呢，又不是赶僵尸。” 那警察看了看她，没再说话。 “裴大师，你一定要替我女儿超度啊，别让她死不瞑目不能投胎啊。”说着，老婆婆往她口袋里塞了几张百元大钞。 裴姲没再说话，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经书和一包烟。 随后点燃了一根烟放在空地上，然后拿起经书在香烟燃尽前，闭着眼双手合十默念。 五分钟后，裴姲完成了第一轮，随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符。 “警察哥哥，我能去接碗水吗？”裴姲对背对着他的警察问道。 警察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去帮忙接了碗水递给她。 “谢谢。” 她送上一个礼貌性的微笑，随后将符烧掉放入碗中与水混在一起，放在地上，对着装着符文灰烬的碗默念了几句，随后睁眼。 “老奶奶，这碗水要放在出殡那天，出门时泼在地上。”她嘱咐道。 老奶奶老泪纵横的点点头，带着他们来的男人一直扶着她，也时不时的抹了抹泪。 裴姲站在原地环视了一遍屋子，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两米高的供台上，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走出了屋子。 “听说白队这几天要过来给我们讲解破案心得？” “你消息不灵通啊，人家昨晚就来了，和我们队长喝酒喝到天亮呢，结果大队长喝多了被送去医院，这会还躺着呢。” 门口两个守门警察互相点燃一根烟，在一旁闲聊。 “我说怎么没见着大队，不过今天这案子实在太触目惊心了。” “听说女死者离异，单身十年，为人和和气气的，也没有什么仇家，这案子不好下手。” “去找白队，他破案经验这么高，这案子找他帮忙，肯定事半功倍。” 裴姲走到两人面前时，那两名警察立刻闭上了嘴。 白队？ 该不会说的是h市的那个白开吧，警队精英，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刑警队的队长，曾上过新闻，裴姲正好看过这条新闻。 姓白的本就少，更何况还是警察中姓白的，应该八九不离十是那白开了。 裴姲笑眯眯的看着两名警察，微微鞠躬，“两位警察大哥辛苦了。” 在两个警察错愕的目光下，裴姲转身离开。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裴大师？”一名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盯着穿着牛仔裤和白t恤的年轻女孩的背影问他的同事。 同事摸索着下巴，点点头，“应该就是她了，听说这神婆很灵验啊，前些时镇上有一个人突然疯了，到处撞墙，后来找她帮忙，不到半天，人就恢复正常了。” “有这么神吗？”男人明显不太相信。 “我跟你说啊，这世上，有些东西真的没办法解释的。” —— 裴姲一连在家宅了几天，这几天她都无心打游戏，满脑子都是想着前几日新闻上爆出的一条碎尸案。 受害者为女性，许某，三十五岁，离异，前夫在别的城市再组家庭。 生前为人热心，人缘好，没和任何人有过矛盾，前夫也没有嫌疑，案发当日在家，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嫌疑人。 她本不想插手这件事，但这名受害者既然找到了她，那一定是有所求。 裴姲能看见鬼魂，但不能和它沟通，所以鬼魂会用行动来向她表示求助。 一般只有被凶杀的情况，裴姲才会被鬼魂主动找上门。 原想着警队里有白队，最多三天破案，没想到这都第四天了，听说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小镇上也没有摄像头，一切都是老旧的设施，所以没办法寻找更多的证据。 裴姲在家里坐立难安，思想左右，最终换上衣服出了门。 正值午后，临近夏天，外面太阳高照，有些炎热。 裴姲在街口买了两个包子和一瓶矿泉水，然后去了警局。 “我找白开！” 一进警察局，裴姲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登记的前台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小伙，他抬起头看见正在啃着包子的裴姲，有些发愣。 “你找谁？” “白开，你不认识吗？” 白开谁会不认识，整个警察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眼前这女孩是谁，为什么要找白队？ “你是？” 裴姲见他一脸茫然，眼珠子转了转，咬了一口包子，“我是她老婆，找他有事！他家里出事了，手机也没办法打通。” 裴姲胡乱扯了个理由，只见那年轻小伙满脸震惊，“白队，结，结婚了？” 他听说，这白队连女朋友都没有啊…… 一间没人的办公室。 裴姲刚吃完包子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灌着矿泉水时，门忽然一开。 她对着门口正仰着头喝水，眼珠子掠过瓶子看见一个长得白净的男人，剑眉星目。 男人面如沉水的走进来，冷冰冰地盯着她，“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 第3章 被当做嫌疑人 “哎呀，长得比新闻上好看多了呀。”裴姲给水瓶扭上瓶盖，笑嘻嘻地望着白开。 白开眉头微皱，眼神犀利的看着她，冷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见白开像审讯犯人一样看着她，裴姲也不卖关子了，找了处空椅坐下，翘起了自己的二郎腿。 “我找你，是想问问关于碎尸案一事，这案子，你们目前没有一点头绪吗？” 听到碎尸案三个字，白开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他紧盯着她，目光存在质疑，“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是白开当警察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一个冒充假身份来派出所还这么敏感的询问敏感的女人。 他觉得面前的女人行为怪异，有可疑。 “我其实是……” 裴姲准备说自己是来提供线索，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被鬼魂找上门提供的线索吧。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五分钟后 裴姲被带到了单独的空房内，只有一张凳子和桌子，白开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随后站在一旁面对着她，双手交叠。 “通常，对案子关注的只有三类人，警察，受害者家人，还有一种，是凶手。” “除了前者，你是哪一种？” “我就不能是热心吃瓜的群众吗？”她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臂，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吃瓜群众会冒充警察家人混到警局吗？” “我如果是凶手我会自投罗网吗？你傻不傻啊，一个市刑警队队长，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裴姲抬着下巴，两只眼睛圆鼓鼓的瞪着。 白开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有些想笑。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吃瓜群众，不可能会亲自到警局来。” “我……” 裴姲愣了愣，她总不能直接说受害者死后告诉了她一些有关于破案的信息吧？ 这种荒谬的言论也只有老一辈的人才会相信，像白开这种二十一世纪刚正不阿，阳气方刚的男人怎么会去相信这些鬼魂之说？ 等等！ 她为什么要夸白开刚正不阿？ 该死的臭男人，他不配得到自己的夸赞！ 裴姲清了清嗓子，一口拿起桌上的纸杯，将水一饮而尽。 随后说道：“我是受害者母亲请去给受害者超度的，那天我去凶案现场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是过来提供线索的。” 话落，白开眼神一顿。 下一秒，外面有人敲了敲门，紧接着，外面的人推开门喊了一句，“白队。” 白开狐疑的瞥了她一眼，起身出门。 “白队，查出来了，她叫裴姲，七个月前搬来这里，听说擅长处理灵异事件，被人冠上神婆名号……” 十分钟后，白开走了进来。 “五月十三日晚上七点至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里？” 他目光紧锁着她，想从裴姲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裴姲当然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队长，你也知道这是小镇，目前还没被政府补助，所以小镇上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也没办法证明我有不在场的证明。” “那晚我一个人在家里打游戏，哦，对，你们可以从我游戏记录里提取时间，另外可以查到ip地址是不是这个地区，就能知道我当晚是不是在家了。” 白开见裴姲如此熟悉这个流程，不禁疑惑，“能够如流对答，想必是提前做好了应对方式吧？” “白队长，我说了，我是来提供线索的。如果你不接受我提供的线索，那就让我走！” 裴姲懒得和他争论，靠在椅背上，扭过头不去看他。 白开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根据裴姲提供的游戏账号，以及警方通过网络地址查到那晚裴姲的确用她家里的那台电脑打游戏到凌晨三点以后。 裴姲的不在场证明已经有了。 派出所大厅 裴姲一脸不屑的盯着白开，指着外面已经黑掉的天。 “我说你这刑警大队平时是不是查案查疯了？把我当成罪犯，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怎么回去！” “你不是长了腿，不会走回去吗？”白开讽刺道。 “你，你什么态度啊！”裴姲双手叉腰。 白开挑了挑眉，走到她跟前，“怎么，是想我追究你影响警方办案，冒充我家人的责任，在拘留室呆上一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随后当着她的面点燃。 裴姲气的牙咬咬，她哪里受过这等气，明明是来给警方提供线索，结果被人当做罪犯来审问。 算了算了！ 女君子不与小人计较也。 她微微一笑，大度的笑了笑。 “本女子不与小人计较，不过，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你总要为人民服务吧？这么晚了，这镇上路灯少，我一个年轻女孩走到路上很危险的。” “再加上最近的碎尸案，我可不想一个人在马路上晃悠，你送我回去。” “送你回去？做梦！” “白开你别太过分！” 白开吸了口烟，吐出淡淡地烟圈，对身后一名警员说：“你送她回去。” 那警员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看戏，结果躺枪了。 看了看裴姲，又看了看白队长，他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是，白队长。” 临走之际，裴姲突然回过头，“白队长，确定不要我提供的线索？” “一个装神弄鬼的神婆，你的线索只会浪费我们的警力。”白开无情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看见那颀长的背影，裴姲倒也不气馁。 她对要送她回家的那名警员露齿笑了笑。 “你们的白队长，还会再来找我的，毕竟，他来这里给你们传授经验结果摊上这样一个棘手的案子，若不查清楚，是没有脸面回市里。” 说完，在警员一脸诧异的目光下，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 三日后 白开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裴姲正穿着睡衣端着大碗坐在电脑前看着侦探片，听见有人敲门，边嗦着面边打开了门。 当白开看见穿着熊大睡衣，头发用笔铅插成一个马尾的裴姲时，又看了看比普通人大两倍的大碗时，他属实惊了一惊。 白开用力的咽了口水，问道：“你这会方便吗？” 第4章 凶案现场的香炉 死者家中附近 白开看着裴姲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菜时，皱了皱眉。 “你在家不是已经吃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胃口？” 他很难想象，一个女人抱着非比寻常的大碗吃了一半的面条，竟还有空余的胃来下馆子。 “不吃白不吃啊，我都多久没吃肉了，现在有人请客买单，我肯定要多吃点。” “白队长，你要不吃，我可就都吃完了。” 白开一筷子都没动，碗里的米饭一粒没少。 他没有任何食欲，有点不耐烦的睨了她一眼，“我找你是办正事。” “你找我除了办正事还会有其他事吗？” 她扒完最后一口饭，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白队长一向都不信鬼神，怎么今天来找我，该不会是找不出证据，手足无措，来找我这个神婆吧？” 裴姲双手握着水杯，玩似的吹着杯子里的热气，两只脚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很有节奏的敲打着。 “你认识我，而且很了解我。” “我当然认识你啊，你上过新闻嘛。” 白开垂了垂眸，不再与她闲聊。 他冷冷道：“我确实不信这些，但我最近一直在做梦，梦到一个女人，看不清样子，但凭直觉，我觉得是许静。” 许静，便是那名受害者。 给白开托梦也无可厚非，但白开这种浑身上下充满正气的男人，就算鬼魂想给他托梦，也只能有片段的画面，而且很模糊。 毕竟白开阳气很足，一般的鬼魂都没办法给他托梦。许静能，是因为她怨气太重，死的太惨了。 虽然白开神情凝重的说着这事，但裴姲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依旧不信这些，只是这个梦成了他的谜团。 正好裴姲又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才来找她。 裴姲也不想和他卖关子，这件事拖了将近一周，时间越长，凶手越不容易找到。 “我不强求你信不信鬼神之说，你觉得是迷信也好，什么也罢，最重要的是破案！”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正好我们来到许静家门口，进去看看，白队长可行？” 白开见眼前不过二十五岁的女孩竟然能这般轻松的说出去凶案现场。 这要是换做其他的人，哪怕是男性，听见凶案现场这四个大字恐怕会毛骨悚然。 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白开不得不将她的胆量与凶手联想到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警方查到她不在场的证据，他恐怕会把她归类到嫌疑人之一。 不过最高端的凶手，往往都会提前制造不在场证明。 而且，就算找到那晚在家打游戏，也不能证明是她本人在打，所以裴姲在白开心中一直存在嫌疑。 他倒是想看看，裴姲能给他提供什么“线索”。 两人一起来到许静的家中，门口已经被贴了警戒线，禁止入内。 白开拉起警戒线走了进去，裴姲正打算进门时，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裴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几眼，并没看到有人在看她。 “怎么，怕了？”白开从口袋里拿出一双手套，熟练套在手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会怕？就算尸体在我面前，我都不带怕的。” 她给白开丢了一个鄙夷的眼神，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用白色袋子装着的一次性橡胶手套。 随后，她和白开一样熟练的套上手套。 见她这种行为，白开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 “你这手法，很专业啊。” 言外之意，除了警察的专业，那就只剩下专业的凶手…… 裴姲怎会听不出这话的意思，掠过他怀疑的目光，弯下身子从他臂弯下进了门。 一进门，铺盖而来的血腥味差点将裴姲劝退，但她的心理素质很高，随即又从衣服口袋里掏两个口罩，递给白开一个。 白开依旧是一副凝肃的模样，裴姲也懒得理他，将口罩塞到他手中，然后戴上口罩。 “这屋子应该开窗通风的，味道太难闻了。”裴姲嘀咕了一句，然后走到碎尸标记的地方。 “真是挺惨的……” “你难道不怕吗？”白开也戴上了口罩，开始巡视着屋内的一切。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民房，碎尸在客厅沙发一处。厨房门则是在沙发左手。 整个房子的面积大约四十平方左右，一览无余的那种。 房间位于厨房的左边，里面只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个简单的梳妆桌。 奇怪的是，这个房间没有门，只有一个紫色流苏形状的门帘。 她站在房间门口观察了一下房间内，随后又掠过白开，一本正经的来到门口。 门口有两个门，大门是铁门，铁门进来有一个极窄的小院子，专门用来洗菜和洗衣服。 第二扇门下有两个水泥台阶，台阶两处有些青苔。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房子看起来很压抑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房子就有些压抑。 裴姲的话让屋内的白开蓦地一震，他只来过两次，但每次来，都有与裴姲同样的感觉。 白开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翻开电视机下的电视柜，反问道：“你不是说你有线索吗？” “线索……当然有。” 她转身来到房间门口上方的供台处，托着腮思考了一下。 随即，裴姲搬来一个红漆凳子。 “你做什么？”白开不解她的行为，警告道：“你不能破坏现场。” 裴姲没理他，一把踩上凳子，看见了这个供台。供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香灰，和一些灰尘。 白开来到她身下，声音略显低沉，“神婆对这些感兴趣？” 裴姲依旧没理他，专心的观察着香炉。 香炉里一切正常，周围也只是摆放着一些香烛，她用手轻轻地在香炉里搅拌了一下，并未发现里面有东西。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端起香炉，闭上眼嘴里默念了一串字，然后低下头去看香炉底部，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奇了怪了。” “你说的证据，不会在这吧？”白开没什么好语气。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啊，没看见我正在思考问题吗？真是的，比一个大老娘们还能说。” 第5章 香炉上的线索 裴姲撇了撇嘴，正想从凳子上下来，忽然，她的眼睛瞟到了正方形供台的最上方，也就相当于房间的天花板。 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三个字，裴姲歪着脑袋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她歪着脑袋将手从背后伸出，“有笔和纸吗？” “没有。” “那你把手机给我！” “做什么！” “别墨迹！” 裴姲有些不耐烦了，“我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不舒服的好吧。” 白开见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乖乖地拿起手机。 裴姲一只手将闪光灯照着上面的字，一只手用她的手机拍了几张高清照。 “ok！” 裴姲从凳子上跳下来，将手机递给她，拍了拍手。 “我在上面发现了几个字迹，从字体的痕迹和清晰度来看，是最近刻上去的。” 她原本还以为许静上次指着这处地方，是上面藏着什么东西，原来是刻了字迹。 至于这几个字和破案有什么关联，裴姲就不得而知。 但她的使命已经完成。 “如果这是线索，这么隐蔽的角落，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白开褪去了凝肃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观望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二。 虽然从官方的角度来看，裴姲是存在嫌疑的。 但从这一刻起，白开已经不再怀疑裴姲。反倒是对她产生了一种欣赏的态度，毕竟裴姲的专业知识，实在太专业了。 他不得不好奇裴姲的身份。 裴姲摇了摇头，称兄道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惆怅。 “兄弟，你别怀疑我了。我要是凶手，我不会傻的自投罗网。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相信科学，我相信我愿意相信的。你要想破案，你就往这方面去查，弄清楚这是什么字，我走了。” 说完，裴姲拍拍屁股走人。 许静委托她的事情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白开的造化了。 不过凭白开以往的实力，她相信白开能破案。这要是破不了，回到h市肯定连头都抬不起来。 白开看着裴姲离开的背影，正好夕阳西下，淡黄色的光折射到她的背部，形成了一道模糊的背影，渐渐消失。 他盯着裴姲离开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两米高的供台，陷入了一片沉思。 经安镇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打开门，只见半空中悬着一大片的白色烟雾，仿佛人间“仙境”。 “小白啊，虽然说你是过来给我们所里民警来传授经验的，但没想到你来第二天就碰到了这个棘手的案子，这都过了一个多星期，排查了死者所有的人物关系，还是没找到凶手。” 王所长坐在老旧的红木沙发上，翘着腿，两只手指夹着烟往烟灰缸里弹了弹，满脸愁容。 “这个案子确实有点棘手。” 白开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那张白净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黑眼圈和一些细细麻麻的胡渣，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一个案子把一个有为青年变成憔悴大叔，那跨度是真的很大。 “这个案子，小白你……” “所长您放心吧，我已经跟市里打过招呼了，我会留下来负责这起案件。” 王所长一听白开打算留下来处理这起碎尸案，上一秒还发愁的脸这一刻瞬间从阴转晴。 他眉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由小白你来负责这个案子，那再好不过了！” 所长语气里透着激动，又仿佛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所长，这个案子相对来说比较棘手。凶手应该是惯犯，心思缜密，没留下一点证据。但我调查近五年内，附近区域都没有类似的碎尸案。”白开语气颇为沉重。 闻言，王所长原本松了口气的心又提了起来。 “凶手如果是激情杀人，不会把受害者杀了以后再碎尸。如果是因为仇恨关系，更没有头绪。” “死者近半年内的通话记录都没有什么问题，可能凶手和死者并不认识，也有可能凶手曾受过某方面的刺激，从而产生了变态心理……” 白开和王所长讨论着案情，王所长得知案件没有丝毫的的进展，皱了皱眉。 他思索了一会儿，“这案子确实难办，没有任何证据，不过我两年前就听说一起案件，听说有个大学刚毕业的女警破了一个无头女尸，尸体被扔进海底三年已久。完全没有头绪，但她却轻易做到了。” 王所长沉思道：“要不，我去把她请来给给意见？” 听到王所长口中的案例，白开略显疲惫的眼睛里忽的燃起一道不太明显的光。 “王所长也听过这起案件？” “那当然，这起案件当年多轰动啊，几年来耗费了多少同志的心血，还耗走了两个大队，最后来了一个年轻女警，不到三个月就破了。这可是界内的传奇啊，也成了新一代警察的楷模，学习的对象。” 王所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绽放着激动的神色。 可想而知，他有多欣赏这个年轻的女警。 白开身在警队，自然听说过这件事，当时他还通过种种关系，拿到了这份案件的详细分析的文档，当做他学习的案例。 只不过，那女警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就从公安局辞职了，最后音讯全无。 “王所长你能找到她？”白开一双黑瞳炯炯有神的望着他，甚至眼神里还有一丝期待。 “我和当时她所在公安局里的主任是朋友，只能通过他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她……” 白开回到所里给他暂时安排的单人间宿舍。 他脱掉衣服直接走进了浴室，当热水从头顶浇灌下来时，全身的细胞都被这阵热气打开，包括他脑袋里的细胞也随之打开。 脑子里，全是这场碎尸案的现场照片，还有法医的诊断，包括裴姲给他的那条毫无头绪的几个字。 那几个字歪歪曲曲，完全看不出来是汉字，勉强拼成字体相近的汉字，也和案子搭不上任何关系。 这几天，白开一直跟着拼凑出来的文字上面去调查，依旧没找到任何联系。 究竟裴姲的证据是从哪得知的？ 他不明白。 浴室里到处氤氲着白色的雾气，白开关掉淋浴的水，望着玻璃镜上层层雾气。 他用手指在那层雾上写出了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体。 究竟是什么呢…… 第6章 身份识破 黄昏之下 随着一声鞭炮声戛然而止，裴姲从一户人家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 妇女高高兴兴地的往她兜里塞了点钱，“裴大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看见那几张红票票，裴姲笑的眉眼弯弯。 离开这户人家后，裴姲走在陡坡的石头路上不免觉得这户人家奇葩极了。 结婚不摆宴席就算了，家里也冷冷清清的，门外放了一条鞭炮就算是结婚了…… 更离谱的是什么，今天两位新人结婚，这女方的母亲竟然当天请她来给两人算八字，真是离了个大谱。 这经安镇里的人还真是奇怪。 天色渐暗，裴姲走回家需要花上二十分钟的路程，等她快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她住的位置偏僻，没有路灯。但隐隐约约地，裴姲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裴姲慢慢地停下脚步，回过头。 这不看还好，一看，身后一百米远的位置真的有一个人。 因为天色太暗，她只能看见是个穿着黑衣的女人，身子晃晃悠悠的，看着没什么力气儿。 怎么这么熟悉？ 裴姲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又朝她走了几步，当她逐渐看清这人时，裴姲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帮你了吗？”裴姲拍着胸脯，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鬼吓到了。 她虽然见过形形色色的鬼，但在这种黑漆一片的诡异氛围里，她见到“熟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许静只是干干的看着她，那双阴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有些渗人。 “我已经把你告诉我的线索给了警察了，已经帮过你了。”她有些无奈。 裴姲解释过后，见她依旧一动不动，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等她到家楼下时，许静依然跟着。 她不自觉的响起那晚高跟鞋在走廊上咯噔咯噔的声音，又想起她在睡觉时门忽然开了，一个鬼盯着她看的景象…… 算了！ 裴姲回过头，愤愤道：“你再跟着我，信不信我，我，我让你……” 她原本想说些狠话吓退她，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裴姲无奈，抱怨道：“我又不是警察，那些调查你案件的警察不给力，我有什么办法。” 呜~呜~呜~ 一阵冷风袭来，许静忽然发出呜咽的声音，凄厉又悲凉。 楼下的黑狗听了都夹着尾巴哼唧两声，跑走了。 裴姲听到这凄惨的鬼哭声，忽然想起那晚看见的血腥，她最终还是抵不过心软。 “算了算了，我尽量帮你好吧，你别哭了。” 得到裴姲的回答，许静立刻停止了哭声，踩着老式的坡跟鞋离开了。 清晨 裴姲难得起了个早床，来到街上要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 她一边刷着新闻一边吃的津津有味时，一道黑影忽然笼罩下来。 抬起头，看见白开那张英俊的脸庞。 “凑巧？”她口里含着半根油条，眨了眨眼。 “不是凑巧，我专门找你的。” 裴姲咬掉半根油条，喝了口豆浆。 “你别告诉我，你是来问我这个线索是从哪得知的，如果是，我觉得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不是，我是来找你帮我调查这个案子。” “找我？” 裴姲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哈哈大笑。 “你怕是没睡醒吧，我又不是警察，你为什么要找我帮你调查，再说了，我已经给你线索了。” 她喝下最后一口豆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大钞，“老板，钱放这了。” 说着，她正要离开。 “裴瑜，2018进入a市公安局，三个月转正后破了一起奸杀案，因此成名，最后又陆陆续续破了一些积累已久的案件，成为界内的传说，年纪轻轻拥有独立的判案思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说的没错吧。” 白开慢悠悠地坐下，清晨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形象显得睿智又高大。 裴姲脚步微顿，身子猛地一颤。 她那张大大咧咧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裴姲转身，目光凝视着他，“你怎么查到是我？” 一年前裴姲就已经改了名，按理来说，只要有人不刻意的去找她，是不会知道她改过名。 “果然是你。” 白开微微一笑，撇去以往那冷漠凶悍的模样。 “调查你的信息可是花了我一晚上的时间，没想到，当初鼎鼎有名的裴瑜，竟然在这个小镇上生活，看来我这一趟来的不亏啊。” 白开心情大好，“老板，来碗馄饨。” 裴姲直接将手里剩下一半的油条扔在他面前，坐在了他的对面，“你查案归查案，调查我做什么？” 她没想到自己隐藏的这么好，竟被这个白开找到了。 裴姲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好像是这么久的成就忽然被人一锅端。 “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奇怪，当初事业巅峰期的你，又是难得女性中的楷模，警队中的精英，怎么会突然就不做了？” “白队长，这好像是我私人的事吧。” “对对，你私人的我不多问，不过我找你，是想你帮我。” 白开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这时，老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一碗馄饨在两人中间冒着热气，透过那股热气，裴姲看见白开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神，仿佛是当初的她自己。 她内心产生一丝动容，又想起许静的求助。 案子一天不破，许静一天不得安息，也无法投胎。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就这样看着双方，直到空气中的热气逐渐消失，裴姲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破案率这么高的白队长，竟然还找我这个晚辈帮忙，这个案子到现在你一点头绪都没有，看来新闻报道的你，有些夸大其词了啊。”她损人不利己的说道。 “以往的案件能通过受害者的生活查到蛛丝马迹，但这次的受害者平时接触的基本都是女性。唯一接触过的男性除了她的哥哥，就是她的前夫。但两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那就不能往女性方面去查吗？万一这个许静性取向是双向的，凶手和受害者产生感情纠葛，触发了长久的怨气，导致杀害了受害者，还碎尸了。” 白开埋头吃着馄饨，一口一个。 几分钟的功夫，那碗馄饨就已经吃完。 第7章 魂不附体 他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摇摇头。 “如果凶手为女性，那她的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以上，法医根据部分碎尸判断伤口切口是一个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五之间，体重大约在120至125斤左右的男性所为。” “如果是女性，她的身高和体重都要高于男性才能使出这个力气，我排查过了，经安镇上没有这个体重和身高的女性。” “不错啊，看来你对这个案子没少下功夫。” 裴姲也不生气他调查自己，只是好奇的问道：“我都改名了，而且除了证件照，我没有留下其他照片，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当初的证件照她可是比现在足足胖了二十斤左右，而且证件照一般都会丑化，所以能认出现在的她，实属不易。 “直觉。” 白开其实一开始并未想到裴瑜会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神婆，生活在这种小镇上。 但经过他一番调查后，觉得裴瑜以往的行事作风和裴姲很像，所以他将曾经登记过的身份证仔细观摩了一下，并不像…… 可裴姲是裴瑜的这种直觉在脑海里越来越强烈，于是今天他就过来诈她，没想到成功了。 裴姲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得不说白开的直觉还真准。 “行吧，我帮你。” 总要给许静一个结果吧，不然她会阴魂不散，而且也无法投胎。 派出所临时给白开腾出一间办公室，裴姲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手指无聊的在办公桌上敲打着。 门吱呀一开，白开抱着两摞资料进来。 “这些，是经安镇这么些年的凶杀案，这些，是h市发生过的两起碎尸案，这些，是许静的资料，包括法医给出的诊断和现场的照片。” 白开将一叠资料分开摆放整齐的放在裴姲的面前。 裴姲将其他两份推开，只拿起许静的那份翻开。 见状，白开不禁调侃道：“你现在的身份是神婆，该不会，以前的那些案件都是通过托梦这种方式找到凶手的吧？” 不然，那一起几年未破的无头女尸案怎么就被裴姲破了。尸体被泡在海里三年之久，被发现时只剩下白骨，而且还不完整。 这么长的时间，什么证据都已经没了。 这一直都是白开好奇的事情。 裴姲白了他一眼，随后低头翻阅着许静的案件，当她看着凶案现场民警拍下的照片时，她眉头逐渐皱起。 “奇怪了……” 她又重新将档案翻阅了一遍，问道：“凶案现场的照片都在这了？” “恩，发现了什么？” “这少了一个。” 裴姲指着沙发处的一处位置，“这里，有一个玻璃茶几，这玻璃茶几被你们当做证物搬回来了吗？” “玻璃茶几？” 白开深思了一下，“民警并没有发现现场有一个玻璃茶几。” 他满脸疑惑的看着裴姲，“报案者是死者的邻居，早上七点钟发现死者门没关，叫了半天没人应，进屋查看就看到屋内血腥一片，后来报了警。” 七点钟…… 裴姲当时随着许静的鬼魂进入许静家中时，应该是不到五点，四点多一点。 当时玻璃茶几还是在的，如果民警接到报案时没看到这个茶几。 也就是说在七点之前四点之后，这三个小时内，凶手又回到案发现场，将破了个大窟窿的玻璃茶几，收拾干净带走了？ 要知道玻璃一旦破碎，无数个小碎片会散落到四处都是。 凶手如果将这个玻璃茶几收拾干净，肯定要花上不少时间。 裴姲不由地觉得心惊，如果是凶手带走了玻璃茶几，也就是说在她离开案发现场不久后，凶手又折返回来。 要是她晚走一步，说不定就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 想想，裴姲用力的吞噎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说现场有一个玻璃茶几？”白开拿起她手中的照片看了一眼。 裴姲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思绪已久后，她忽然起身直勾勾地望着白开，笑眯眯的问道：“我如果说我做梦梦到了案发现场，你相信吗？” 如果换做来到经安镇以前，白开肯定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可自当他做了那个梦以后，再加上裴姲以往办案的神奇和她现在的身份，白开将信将疑。 “我想你曾作为一名警察应该知道，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就算你真的梦见了案发现场，那也不能作为证据。” “我当然知道，我建议我们再去一次凶案现场，找找地上有没有玻璃碎片。如果有，那就证明我是对的。” 白开与她对视了一眼，十分钟后，两人出发去了许静的家中。 经过地毯上的搜索，两人仍旧没找到一点玻璃碎片。 裴姲不得不奇怪，任何东西都是有痕迹的，怎么这个玻璃茶几的碎片，她却找不到任何毛皮。 离开凶案现场，裴姲提议再找邻居问问情况。 但白开却告诉裴姲，报案的邻居看见案发现场后高烧不止，现在还在医院，人昏昏沉沉的，没办法录口供。 看来是被吓走了一魂。 这种触目惊心的场面，换做任何人见了，都很难平静下来。 “你跟我去趟医院吧。” 裴姲像一个领导一样对白开发号施令，全然没有之前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现在一本正经的风格，让白开有点不习惯。 但白开并未拒绝。 两人来到医院，找到了许静的邻居，魏雪。 魏雪在家里带孩子，他的老公常年在外务工，魏雪三十五岁，是个地地道道的妇女。平时和许静偶有来往，关系还不错。 裴姲见到她时，魏雪正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见到魏雪这种情况，裴姲并不惊讶。 这时，一位十岁的小男孩提着不锈钢的保温桶走了进来。 看见裴姲和白开，问道：“你们两位是谁？” “你是魏雪的儿子吗？”裴姲问道。 魏雪的儿子点点头，看着十分单纯懂事。他将保温桶放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来看你妈妈，这里就你一个人照顾吗？你家里其他人呢？”裴姲蹲下身子，一脸温和的看着男孩。 “爸爸在外地还没回来，我和奶奶照顾我妈妈。” “原来如此。” 裴姲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去给你妈妈弄点开水吧。”说着，她将开水壶递给男孩。 男孩狐疑的看了看她，最终还是拿起开水壶离开了病房。 “你要做什么？” 白开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第8章 符文进嘴，邪恶消失 裴姲没理他，拿出一个符文，然后打开保温桶将里面的白饭倒进桶里，腾出空碗，转身伸手，“打火机。” “要打火机做什么。”白开疑惑的同时，下意识的从口袋掏出了打火机。 “你要想问出线索，就赶紧的！”裴姲催促道。 白开将打火机给她，只看裴姲将符文烧掉后，将符文扔进碗里，然后将她随身带来的一瓶矿泉水，将水倒了进去。 “帮我把她扶起来。” 裴姲看了眼门外，着急说道。 白开虽不爽她的行为，但还是照做，不过做事的同时，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作为警察，要相信科学。” “还警察呢，屁的警察，我现在不是警察。到底是抓到凶手重要还是你反抗的迷信重要，动作麻溜点。” 裴姲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白开觉得迷信有违背警察的身份，但在这种时候，白开还是选择帮忙。 虽然这个案子他至今毫无头绪，但他想知道裴姲查案的方式… 他将魏雪扶了起来。 魏雪满头大汗，眯着眼睛，嘴巴里一直念着什么。裴姲将她嘴巴打开，将这碗符水灌了进去。 刚做完这一举动，魏雪的儿子拿着开水瓶进来。 裴姲松了口气，拍了拍手，“就在这等着吧，没一会儿就醒了。” 闻言，白开眉头微皱，难道仅仅是喝了一杯这样的水，人就好了？ 他虽然觉得荒谬，但还是选择尊重，“我去抽根烟。” 白开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病房。 裴姲看见白开离开后，和小男孩聊起了天。 等白开抽完烟打完电话后，准备带走裴姲，可当他进来时，发现神志不清的魏雪竟然醒了，半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无比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明明十分钟前还神志不清的人，十分钟后竟然清醒了。 这一颠覆了他所认知的科学，白开整个人傻了。 但他性格一向沉稳，并没有表现的很傻*。 “魏雪，你当时进入许静家中时，有看见一个玻璃茶几吗？” 清醒后的魏雪听到许静两个字，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额头又冒出了层层冷汗，她双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我，我只看见许静她，她的身体……” 魏雪脸上又添了一层白，明显吓得不轻。 “那我不问这个问题，你在许静死前你和她也有过来往。你肯定去过她家，她家是不是有一个玻璃茶几？” 裴姲换个方法去问，只要证实她家中有这个茶几，就代表她说的是对的。 但魏雪擦了擦额头的汗，摇摇头，“没有，许静家里是没有茶几的。” “没有……” 听到魏雪肯定的回答，裴姲傻眼了。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裴姲有些失魂落魄。 她记忆力不会出错，眼睛更不会出问题。那个有着大窟窿的茶几，的的确确是她亲眼所见。 白开在医院旁的商店买了两瓶水，递给裴姲一瓶，两人坐在大槐树下休息。 此时正值五月，不温不火，带着些许热气，但晚间却有着淡淡地清凉。 裴姲穿着浅白色的短袖，坐在瓷砖贴片的花坛上，两条腿悬空着。 “谢谢。” 她接过水咕噜咕噜的喝了大半瓶，随后心不在焉的望着面前这所经时间消磨，外观变得老旧的医院。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判案思维，但我觉得你根据这种不太科学的依据来判案……” “好了好了。” 裴姲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 “白队长，我知道你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说一不二。对这种不科学的方法很鄙夷，但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眼睛不会出错。如果有，那一定是案子出现问题，不会是我。” 她不喜欢在查案的时候被人否认，如果是其他事，裴姲不会在意。 裴姲从花坛上跳下来，举起水瓶，“谢谢白队长你的水，不过你既然邀请我帮你的忙，那请在这个过程中，不要否定我。不然，这个忙我不帮。” 这是白开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威胁。 他脸色一冷，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上去。 “我只是在发表我的看法，但你也有你的思维，我不会阻拦你查案的方法，但希望我们在沟通上，能顺利一些。” 白开的话让裴姲停下脚步，她回过头，一脸平静。 “首先，我谢谢你尊重我的方式，其次，除了个别特殊的做法会让你有点难以接受，我们之间能够顺利沟通的，只要你选择相信我。当然，信不信由你。” 裴姲一米六五的个子站在一米八三的白开面前，丝毫没有因为身高而产生退却心理。 一双清澈又干净还充满睿智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最终，白开点点头，他选择相信，但不会完全信。毕竟，他有自己独立的思考。 原因：其实裴姲是白开的偶像，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明明是裴姲的前辈，却还要崇拜一个小他几岁的女孩为偶像…… 所以，白开不再干扰她的查案方式，但同时，他也不会让裴姲浪费时间我行我素。 因为裴姲的身份，所以在她查案的时候必须带着白开，借助他警察的身份和证件。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裴姲查访了每一个和许静有关系的人，包括许静的一位哥哥和她的老母亲，以及远在他方的前夫。 所有去过许静家中的人都给出了统一的答复，就是许静家中没有一个玻璃茶几。 案子到这，又陷入了瓶颈。 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经安镇派出所内 五六号人都聚集在一张长桌上，桌上摆满了以往类似的卷宗，以及许静碎尸案的照片和资料。 白开正在黑板上将凶手和受害人的关系和凶手的心理大概的分析了一下。 给底下的民警以许静为案例，讲解着这次凶手行为以及心理。 另一边的角落里，办公桌下，裴姲坐在地上，用铅笔画着记忆中的玻璃茶几，一边画，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查找这种玻璃茶几。 这画面，和白开那边格格不入。 白开的案件分析完毕后，有人不禁开口问道：“白队长，你请来的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都快一天了，饭也没吃，就在那画画。” 对于这样突兀的画面和奇怪的人，引起了不少民警的注意。 白开并没回答提问人的问题，而是放下手中的粉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八点多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都回去休息吧。” 他吩咐完，往裴姲那一处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低头收拾着东西。 “白队长，你来这里也一个多星期了，都没好好吃顿饭。我们队长现在还在医院，但他吩咐了，让我们请你好好吃顿饭，正好这里有家不错的宵夜，我们一起去吃吧。” 陆成是经安镇派出所的小队长，长着一张老实的脸，却是个爱喝酒的男人。 白开正要拒绝，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将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第9章 画像 “我找到了！” 裴姲蓬头垢面的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一只手拖着笔记本电脑，一只手举着一张画像。 “看，画里的茶几好和这里面的茶几一模一样！” 她眼中满是欣喜，可在别人的眼里，裴姲就是一个不讲究形象的疯子。 白开瞟了一眼笔记本上的那张图片，又看了看裴姲手中的那张画像，相似度为百分之九十。 但不同的是，裴姲画里的茶几破了一个大洞。 “你还在纠结这个茶几？”白开有些不悦。 明明已经从到过许静家中的亲朋好友口中确认过，许静家中并没有一个玻璃茶几。 但裴姲却坚持己见，这让白开有点生气。 白开半靠在桌面上，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那张帅气的脸庞显得十分憔悴，嘴唇周围也长出一些密密麻麻的胡渣。 他沉默的看着裴姲，一口又一口的吸着烟，却一言不发。 裴姲见状，心知肚明的褪去一脸的激动。 她走到白开刚才讲解案件的黑板上，擦掉所有白开在上面写得依据，这一举动，惹怒了正准备下班的民警们。 “你什么意思，这是白队长分析案件的过程，你怎么能直接给它抹了。” “对啊，太过分了。” 陆成也有些生气，不解地看着白开。 “白队长，你为什么要请这个神婆来咱们派出所协助调查？警察办案什么时候要求助这些装神弄鬼的神棍了？” 砰！ 擦黑板的擦子发出巨响掉在地上，将这些告状的人都吓了一跳。 裴姲拿出粉笔飞快的在上面写了一串字，紧接着又拿起案发现场的照片一个个的贴在上面。 身后的人见状，纷纷都围上前来，就连白开都眯起眼睛，看着裴姲。 没一会儿，裴姲写出了自己对案件的分析。 她指着现场的碎尸照片，解释道：“现场的碎尸，头颅，包括一些其他的部分都摆放在沙发一处，鲜血染红了整个沙发。” “但你们没有发现一个很严谨的问题。” 裴姲将粉笔放在一旁，随手从手腕处取出圈在上面的黑色皮筋，用双手抓住头发用皮筋扎成一个马尾。 干净利落的举动，再加上她表情严肃，看起来像是经验颇深的同僚。 “众所周知，人的骨头硬软度根据年龄段来判断。年幼的小孩骨头偏软，成年人的骨头偏硬。如果说钢铁的硬度在十分，那人骨头的硬度一定在五分到六分。也就是锁，一个成年人的骨头硬度只比钢铁低于几分。” “那又怎样？你想表达什么？” 陆成觉得裴姲说的这些完全与案件不相关，他更讨厌的是，这是在派出所，大家的身份都是民警。 但一个不是警察的人却在这里以领导的方式和他们讲解，这让作为小队长的陆成，觉得十分不爽。 “让她说。” 白开拍了拍陆成的肩膀，随后向裴姲提问，“你想表达什么？” “大家去过现场，应该都知道死者家中的水泥地上少有刀痕，如果凶手是在沙发上作案，以沙发的柔软度，凶手是不可能完整的将受害者的实体分解。” 她指着其中一个现场照片。 “通过照片里，大家看到这里有一条刀痕，从法医给出的分析角度来看，刀痕是从上一米高的角度往下砍，才给地面造成了这样一个力度的痕迹。” “试问，这个角度，如果凶手是在沙发上行凶，刀子的痕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就不能是在地上分尸的吗？”有人提问。 “当然有可能，但我们可以现场模拟一下。” 裴姲随便从桌上拿出一个东西当做刀具，指着地面。 “如果凶手是以这个高度来对尸体进行分解，那一定会造成被分解的尸体骨头切口呈凹凸不平状。” “但所有的照片来看，尸体的大部分切口都比较平坦，也就是说凶手曾是一名很有经验的杀猪人，经常剁猪大骨和猪蹄。” “但作为普通人，你在家里切肉，或者剁骨头的时候，刀在落地时这之间的距离应该二十厘米到三十厘米左右。” “根据不同人的习惯，和不同人的力度来看，但绝对不会超过一米。” 裴姲一边讲解一边用行动来向大家演示。 原本都打算回家的民警见裴姲分析的十分有理，于是又纷纷的搬起板凳在一旁听着。 对裴姲有点意见的陆成，也开始津津有味的听着。 白开在一旁，看见这一幕，眼中的疑惑转变成欣赏。 “所以，从刀的力度和切口来看，凶手不可能在这么高的距离对死者进行分尸。” “再加上地面上的刀痕，由此可见，凶手在对死者分尸的时候，刀和死者的距离一定是在高度五十厘米以内。” 裴姲的话虽然说的很有道理，逻辑很强。 但他们还是不太理解，裴姲想要表达的意思。所有旁听的人都面面相觑的看着裴姲，只有一旁的白开突然鼓起了掌。 他一边鼓着掌一边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裴姲。 “所以，你是想表达，地面上的刀痕迹是在一米高的距离产生，但分尸的时候又不可能以这个距离对分解的部位造成较为平坦的切口。” “那就一定是在这一米高的中间，还有一个物体搁置了尸体，凶手在这个物体上，对死者进行了分尸。” “没错！”裴姲那双眼睛里都冒出了难以置信的光。 她原本以为自己说的这些讲解，大部分人是很难听懂的，因为他们都站在一个正常案件的流程去看待问题。 但唯独裴姲，是抓着茶几这个点不放，才分析出这样的问题。 白开的理解，让裴姲如释重负。 “所以我画中和电脑里的这个茶几，是我们的重点调查，为什么明明案发现场有一个茶几。” “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清理现场，带走茶几而不选择带走尸体，这个问题，我们一定要看重。” 裴姲的这一句话，说到了几个核心点。 其他人听完后也陷入了沉思，他们虽然觉得裴姲有道理。 但不明白，裴姲说的这个茶几她是如何通过分析得知茶几的完整面貌？ 难不成，她看过？ 第10章 凶手找到 “怎么样，白队长，你接受了我这个分析理论吗？”裴姲将画像塞给了他。 白开点点头，神情凝肃。 “虽然你目前的分析是对的，但也不能代表你所说的的就是你画的这个玻璃茶几，不过我们会从茶几的方向去查找。” “不错，看来你的思想不是很死板。” 裴姲打了打哈欠，“明天你们通过这个茶几找出厂家，再从销售记录方面调查，看有没有代理商。” “或者是有向经安镇和h市售卖的代理点。如果有，那就证明凶手或者死者曾在这里买过这样的茶几。” 她吩咐完了以后，连连打着哈欠朝外走去。 这几天，裴姲一直没睡好觉。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裴姲洗了澡后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白开打来电话，说是王所长要请她吃饭，在经安镇上一家有名的饭馆定了位置，晚上五点。 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吃货，再加上平时很少能吃顿好的，裴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起床打了几把游戏耗费了一下午的时光，裴姲收拾收拾出了门。 五点 裴姲来到这个饭馆门口，发现除了白开，还有派出所的一些民警。 请她吃个饭而已，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来了。” 正在裴姲心里琢磨时，白开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幽幽地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你能不从我身后出现吗？” 裴姲倒吸一口冷气，她这几天因为这个案子，只要一入睡，满脑子都是那血腥的一幕，梦里，凶手正在碎尸…… “你干这行的，还怕这些？”他调侃道。 裴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这行是哪行？前警察还是现神婆？” “白队长，裴小姐，别在这打情骂俏了，所长已经在里面了。”陆成跑来门口提醒两位。 裴姲朝陆成翻了个大大地白眼，“谁和他打情骂俏了。” 包间里 裴姲刚坐下，王所长就客客气气地站起身，伸出手，“裴警官，久仰大名啊！” 一句裴警官，让其他人目光呆滞了一下，纷纷愣住。 听到警官二字，裴姲脸上闪过一丝不高兴，暗暗地刮了白开一眼。 随后又堆起笑脸，“王所长，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你不用这么称呼我。” 她明明叮嘱了白开，别告知她的身份，没想到这人竟，言而无信！ “就算你不做这行了，但在我和很多人心里，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像你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真是难得，难得！” 王所长的夸赞让裴姲不太习惯这种场所，想当场逃离。 但恰巧服务员端来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菜肴。 她咬了咬牙，只好给足了美食的面子，和王所长握了握手，坐了下来。 这顿饭，让裴姲如坐针毡，只能一个劲的扒饭。 王所长和其他人介绍着裴姲的身份，引来了不少唏嘘。 整个席间，裴姲除了扒饭，就是被不少人用敬佩的目光看着。 她越想越气，化悲愤为食量，不停地干饭。 直到吃不动了，裴姲才实在忍不住，朝一旁静坐的白开脚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一声闷哼，只见白开脸色微变，有些痛苦神色。 “白队长，你怎么了？”白开旁边的王所长关心的问道。 裴姲笑眯眯的说：“可能是白队长吃坏了肚子，肚子疼吧。” “对了，白队长，你们今天有没有找到一些线索？” “凶手找到了。” 王所长欣慰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双手端起。 “裴小姐，要不是因为你的帮忙，我们这案子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多亏了你，找到了凶手。” “这一杯，我敬你。” “凶手这么快，就找到了……” 裴姲有些发懵，她稀里糊涂的拿起饮料，和王所长对了对，又稀里糊涂的喝下。 这顿饭除了是专门请裴姲吃饭，更多的是庆祝碎尸案破了，所以会喝酒的都聚成一团，你灌我，我灌你。 王所长因为有事，提前离场，整个饭桌上，只有心不在焉和安静地白开。 裴姲不知为何，得知凶手找到后，总觉得心绪不宁。她沉思已久后，起身拽着白开，离开了包间。 外面漆黑如夜，五月的夜间还是有些清冷。 一阵风袭来，裴姲心里咯噔了一下，抬头望着满脸不解的白开，说道：“带我见他。” 来到拘押室，裴姲见到了凶手。 在路上，裴姲听白开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通过他们的调查，以及白开在h市同事的帮忙，得知在一个月前，h市有一家家具店卖出了一个玻璃茶几。 因为h市位于直辖市，所以地段繁华，四处皆有监控。 再加上运气不错，店家店内有监控，又恰巧一个月前的监控还保留着。 于是通过查找，再通过人脸识别，查找到这个人的身份。 徐强，经安镇人，出生于一九七八年，今年四十三岁，性别男，常年在外务工。 找到他时，他正在火车站，正要去往工作的地点。 而徐强，是受害人许静的邻居，魏雪的老公。 在得知凶手是魏雪老公时，裴姲属实惊了一下。 当她看见凶手那张老实本分的脸时，不安的心一直在躁动。 她拿起口供看了看，凶手徐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也讲述了当时案发现场的全过程，和法医判断的一样。 玻璃茶几徐强表示上面有他的指纹，为了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清理现场，带走了玻璃茶几。 但玻璃茶几目前还没找到，说是被带去垃圾场扔了，经过接近两周的时间，这玻璃茶几早已找不到了。 “情杀？”裴姲看见口供上凶手杀害死者的理由，掀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凶手。 在审讯过程和调查案件的期间，裴姲依旧保持着和一年前一样雷厉风行的作风。 “你和死者许静，保持了一年的地下情关系，最近因为死者想逼迫你离婚，并且以你们二人见不得人的关系为由威胁你。你迫于无奈，才下此狠手，对吗？” 徐强两眼空洞，不吭声的点了点头。 “就算是情杀，也不至于碎尸吧？” 裴姲合上手中的口供本子，双腿叠起，“怎么说，她也好歹是你的情妇，就算你动了杀心，也不至于碎尸吧。” “而且，你提前预谋了一切，带走你留下指纹的茶几，却不带走尸体，你不觉得不合逻辑吗？” 第11章 诡异的厕所 “当一个人在激情犯罪的情况下，第一反应是自己杀人了，第二反应是慌乱。” “这种时候，心理素质低的人就会选择逃跑，但心理素质高的人，就会选择消灭犯罪证据。尸体，就是犯罪的证据。” 裴姲一脸精明的看着眼前的徐强，那双睿智的眼睛犹如明镜般，像是要看穿他。 徐强只是短暂的看了裴姲一秒，便低下头不敢与她直视。 他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一言不发。 这一举动，更是让裴姲确定了内心的猜疑。 继续道：“我从口供里看你并不是激情犯罪，而是蓄谋已久。在这种早有预谋的情况，你不可能不带走尸体。” “另外，除了人心理变态的情况下才会将尸体分解，第二种情况只有在非常恨死者的情况或者想要毁尸灭迹的情况才会碎尸。但你所有的行为，都在与犯罪心理反着来。” 裴姲指尖在桌面上闲散的敲打着，她歪着脑袋盯着徐强，就这么一直盯着。 白开在审讯室外面看见里面的一幕，勾了勾唇，没想到这裴姲，倒是挺擅长心理战。 越是装作轻松的审问态度，就越容易击溃凶手的心理。 裴姲时而严肃时而轻松散漫的态度，会让凶手拿捏不住她的想法。 更加会认为裴姲已经看穿他，从而被击败，然后全盘托出。 但徐强虽然表现的有些慌张，但依旧紧闭双口。 直到他被裴姲这双眼睛盯着浑身发麻，徐强才缓缓开口。 “不管你怎么理解，许静就是我杀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清理完茶几以后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清理尸体，当时天快亮了，所以我收拾完茶几我就走了。” 徐强双手突然哆嗦了一下，抬起头，那张空洞的双眼乞求的看着她，“能给我来根烟吗？” 裴姲顿时有些无语，但她还是很贴心的，找白开要了一根烟。 接下来的审讯，徐强依旧坚持自己原先的口供。 对此，裴姲没有任何办法。 隔壁房间。 白开端来一杯水递放在裴姲面前，双手抱着胸靠在门沿框边。 “你也觉得徐强的口供有问题？” 闻言，裴姲颇为惊讶的抬起头，“你也认为？” 白开点点头，他望着窗外树叶被风吹着飘动。 缓缓道：“一般情况下，徐强的口供并没有什么破绽。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漏洞百出。” “不过人和人都不一样，更何况心理的变化以及他的行为都是不可控的，所以我们的怀疑也不能当作直接证据。” “至于他为什么没处理尸体，也可能真的是时间不够。” 白开的话也存在道理，裴姲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杯平静的水。 忽然，裴姲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起身。 刚出这间房，徐强就被人从审讯室带出来。 “徐强，我问你，你从杀害许静到分尸和清理现场中途，有离开过吗？” 徐强淡然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会儿，摇摇头，“没有。” 听到没有二字，裴姲露出胜利的微笑。 她看着徐强的背影，朝着一脸不解从房间出来白开，“我果然想的没错，凶手不止徐强一个！” 明明是一起这么复杂的案件，却因为一个玻璃茶几就欧破了案。 她看到的玻璃茶几是凶手意外制造出来的一个线索，如果凶手不清理茶几，裴姲也根本不可能会从这方面去调查。 但许静既然给了她供台上那几个字的线索，就不可能因为茶几破案。 茶几，只是一个意外的线索。 但由此可见，凶手除了徐强，还有另一名合伙犯案的人，分工合作处理了凶案现场。 “白队长，明天可否陪我去趟魏雪家里？” “当然可以，但我很疑惑，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只能通过犯罪心理学来评估，你怎么认定凶手不止一个？” “秘密！” 裴姲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明早九点，包子铺见。” 她正要走，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裴姲捂着肚子半蹲着，脸上立刻出现痛苦面具。 “怎么了？”白开走上前，见她满脸痛苦，有些担心。 “你，你是不是给我那杯水下了毒，厕所，厕所，我要去厕所！厕所在哪！” 她来警局这两天，基本没在这上过厕所。 办案时，裴姲习惯性废寝忘食，所以也不会喝水，吃东西很少。 “出了门右拐，需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 裴姲咬着唇，颤颤巍巍的起身扶着墙面，“白开，你竟然下毒害我，你给我等着！” 白开：“……” 一杯白开水，他能下什么毒让她拉肚子？ 白开无奈地摇摇头，“女人不讲道理的时候，是真的不讲道理。” 裴姲出门来到厕所，发现女厕所里面的灯一闪一闪，而且灯光十分微弱。 她扭头看了看男厕所，发现男厕所里漆黑无比。 “这派出所虽然老旧，但这厕所也该修了吧。大晚上的，看着怪渗人的。” 好在裴姲对这种看似恐怖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她径直的跑向了女厕所。 裴姲结束后，按了一下抽水马桶。 按钮刚按下，就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像是那种铁锈生了锈运转不开的声音。 她连续按了几下，才按出了水。 “好歹也是经安镇的派出所，这未免也太寒酸了……” 裴姲行推开隔间门，厕所里的灯闪的更加狂妄。就在她来到水池边洗手时，发现上面竟全都生了锈。 白色瓷砖的水池里，竟没有一滴水，干枯的像枯井，只有几片从头顶上那几片瓦片间隙吹进来的树叶。 怎么回事？ 这女厕所怎么搞的像是很久没人来了一样。 正在裴姲奇怪时，她抬头朝积累了一层灰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十分模糊，但除了她本人，裴姲好像还看到了另一张脸。 另一张脸，正好在这间厕所最角落的一处。 再因为微弱的光一闪一闪，那张脸也忽有忽无。 这换做旁人，可能早就吓得跑出了厕所。 不过说实话，裴姲看到这张类似于鬼脸的那一刻，的确心头一颤，被吓了一跳。 她慢慢地转过头，确确实实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那。 第12章 穿着白裙的女孩 女人穿着一袭白裙，看着十分年轻，那双眼睛不大不小，但却通红，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 双方就这么互相注视着，年轻女人就这么阴森森的盯着她看。 想象暗黄的灯光时有时无，一闪一闪，时不时还伴随着滋啦的声音，然后出现一个穿着白裙长发飘飘，双眼血红的女鬼…… 这画面，简直触目惊心。 不过裴姲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什么样的鬼她没见过？ 她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这么盯着我，而且你知道吗？不打招呼在背后盯着人吓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裴姲试图和一只鬼讲道理，但女人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她。 “算了算了。” 裴姲懒得和一个鬼计较，她观察了一下四周。 她这双眼睛只有在看见非自然死的情况下，才能见到鬼。所以眼前的这只鬼，生前一定是被杀害的。 这经安镇的人看起来都挺淳朴的，没想到凶杀案竟这么多。 “你出现在我面前，那自然是有事请我帮忙，你带我去凶案现场吧。” 裴姲虽然不想管，但既然找上门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白衣女孩走在她身边晃了一晃，但却迟迟没有走出女厕所的门。 “恩？” 裴姲见她的行为有些怪异，问道：“难不成，你是在这里被害的？” 女孩摇摇头，只是幽幽地望着门口。 “你不想我帮你？” 她又摇摇头。 裴姲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场景，眼前出现了一只鬼，但鬼并不是找她帮忙…… 匪夷所思，从所未见。 “那你到底是不是要我帮你？” 那女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眼睛只是望着门口。 裴姲走到门口看了一圈，再准备进屋子的时候，发现女孩消失了。 裴姲：“……” 此时的她，脑门出现了一排问号。 心不在焉的裴姲从女厕所离开后，在派出所门口看见了白开正在外面抽烟。 见裴姲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他有些疑惑。 白开捏掉烟头，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去厕所了吗？”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去厕所？” 裴姲觉得白开的问题十分的莫名其妙。 只见白开的神情更加奇怪，他指着另一边，“直走右拐，这里才是厕所。” 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裴姲这才看见不远处的公用厕所，厕所门口两盏路灯照着…… “可是我，我刚刚明明……” 裴姲指着她上的那一侧，思考了片刻，“你明明说的是出门右拐……” 话到这，裴姲沉默了。 门口的右边的确是白开指的方向，而她刚才去的方向，是门口的左边。 恰好那边也有一个厕所，所以裴姲走错了方向。 完了！ 裴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查案查傻了！方向感都没了！” 她指着白开，“为了帮你调查这个案子，我可是忙了好些天，废寝忘食，身体接收不到营养，导致大脑缺氧，造成思维错乱……” 裴姲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白开听着，那张不轻易笑的脸逐渐露出难有的笑颜。 “说这么多，可不像是思维错乱，也不是营养不良，更不是大脑缺氧。倒像是给自己的左右不分找借口。” “你才左右不分，我不管，案子结束以后，你得好好请我吃一顿。” 裴姲用理直气壮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她的确是左右不分。 但左右不分只有在大脑装满了案子的情况下，才会造成影响，左右不分…… 若是正常情况，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既然请了你帮忙，请你吃饭自然是应该的，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刚才，是在哪里解决的。” 白开眯起双眼，用着十分有趣的目光看着她。 “当然是，厕所。” “厕所？” 白开看了看右边的厕所，右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大概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我真的是在厕所上的，要不要我带你去看？” 话音刚落，陆成从外面走了过来。 “诶，白队，裴小姐，你们还没走啊。” “你不是在喝酒吗？”裴姲问道。 “今晚我值班，我只喝了少许。” 陆成看裴姲的目光从之前的嫌弃，变成了现在的敬畏。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呵呵道：“没想到裴小姐竟然是……” “打住！” “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你可别再提。”对于自己原来的身份，裴姲不想提及。 “对了，你是这儿的老警察了，那边，是不是有一间厕所？” 裴姲指着自己刚才去过的方向。 “那里一年前的确是厕所，不过已经废弃了。”陆成回答道。 “废弃了……” 难怪她从进厕所的那一刻就觉得气氛不对，敢情是她误打误撞的进了废弃的厕所，然后又阴差阳错的遇到了白裙子女鬼。 “裴小姐该不会去了那废弃的厕所吧。”陆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裴姲尴尬的笑了笑，为了掩饰自己没分清楚方向。 她笑眯眯的解释道：“我刚才正好看见了，觉得派出所门口有两个公用厕所，觉得奇怪，顺便问问。” 白开见裴姲隐瞒自己分不清方向的模样，强忍住笑意，轻咳了几声。 “裴小姐你该不会……” 陆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该不会是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吧？” 裴姲在经安镇是出了名的神婆，专门解决灵异事件。 陆成也知道，所以才会这么问。 “怎么，这地方真闹鬼了？”她开始来了兴趣。 一旁的白开见两人聊起了这种另类的事，他不愿意相信这种不科学的事，也不愿意反驳，直接转身朝里走去。 门口的裴姲拉着陆成，两人津津有味的在门口聊起了‘趣事’。 早上九点，裴姲不情不愿的出现在白开面前。 她脸色憔悴，双眼通红，神情疲惫。 看见白开的那一刻裴姲一阵怨气怒上心头。 “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连懒觉都睡不成。” 想起昨夜和陆成聊起了女厕所出现的灵异事件，裴姲来了精神，回到家睡不着。 翻来覆去没有困意，于是开启了一把游戏，结果又是连败！ 所以，裴姲奋斗了一晚上，直到早上七点，才终于赢了一把，睡了一个小时。 “五个肉包，两杯豆浆。”裴姲走到包子铺前，对老板说道。 “好嘞，五个肉包，两杯豆浆……” “我不吃。”白开走过来。 裴姲诧异的看了看他，接过老板递来的包子和豆浆，“你误会了，我是买给我自己吃的。” 她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肉包，瞬间来了精神，“买单吧。” 裴姲提醒他。 第13章 凶手不止一个 白开打开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十元现金。 裴姲一边吃着一边朝着魏雪的家中走着，三口一个肉包子，太香了！ “对了，关于徐强是凶手这个事情，通知魏雪了吗？” “目前还没有，昨天打电话给魏雪时，她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白开看着裴姲津津有味的吃着肉包子，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女孩子的饭量都是你这样吗？” “才不是。” “女孩子饭量很小的，但我不是女孩子啊。” 她回过头，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挑了挑眉，“我是女超人。” 说着，她一口气喝完一杯豆浆。 裴姲虽然穿的十分休闲，但不难看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他不由地觉得奇怪，白开所见过的女孩子形形色色，年纪在18岁至27岁之间，大多数都是以少吃，或者节食来控制自己的身材。 可裴姲，似乎根本就没有身材焦虑这方面的烦恼。 到了魏雪家中，裴姲手中的食物也吃完了。 裴姲看了一眼旁边许静的家，这里已经被人解开限制，撕下了禁止入内的标签。 这一排的民房结构大多数都差不多，门口都是一个铁门，铁门进入后还有一个木门，两扇门中间有一个极窄的小院子。 她刚要敲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魏雪。”裴姲喊了一声。 “你，你们……” 魏雪手腕上挎着一个绿色环保袋，看见裴姲和白开二人时，尴尬地笑了笑。 “出门买菜啊？”裴姲问道。 “恩，你们两位是来？” “我们有事要问你。” 魏雪低头笑了笑，随后拉开铁门，“那你们请进吧。” “屋子简陋，你们别介意。” “不会。” 两人进了屋，裴姲观察了一下房子的结构，和隔壁许静不太一样。 这里的房间摆设都很精致，氛围看起来十分温馨。 而且家里所有物品摆放都有条有理，干净整洁。 看来魏雪是一个很精致会过日子的女人。 裴姲一进门，除了观察屋内的情况，第二眼，便看见电视机下电视柜上摆放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家三口，徐强，魏雪以及他们的儿子。 一般来说，一家人的合照理应都是幸福满满的笑容。 可照片里，除了徐强和他们的儿子，只有魏雪一人，并未露出笑容。 奇了怪了…… 难道是魏雪不爱笑吗？ “喝水吧。”魏雪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裴姲和白开两人在沙发坐下，裴姲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她其实擅长心理。 所以从进门到现在，除了观察，更多的是想着怎么告诉魏雪，她的老公和她关系不错的邻居是地下情的关系。 而且，他的老公还是杀人的凶手。 白开从进门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状态，似乎将所有问题，都交给了裴姲。 “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老公，徐强的情况。”裴姲开口问道。 “我老公徐强？” 魏雪神色顿了一下，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问我老公？你们，该不会怀疑他是凶手吧，不可能，我老公常年在外打工。” “恩……” 裴姲与白开对视了一眼，白开的神情非常平静。 他双手合十搭在腿上，神态清闲，似乎不像是与她一起来查案的。 “你的老公目前是我们的嫌疑人，经过调查，你老公徐强曾和许静是情人关系。” 想让一个人承受伤害能力最小的时候，往往是直接告诉她真相。 而不是等她经历过疑惑，猜测，不安，震惊，和崩溃的过程后再知道真相。 当魏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的，脸上明显出现惊愕的表情。 但只过了十秒，她才噗嗤一笑。 “不可能，我老公一直在外面打工，一年都只回来一次，怎么可能会是嫌疑人，更不可能和许静是那种关系。” 魏雪摆摆手，明显不相信裴姲口中的事实。 “他已经招认了，人现在在经安镇派出所。” “招认？”魏雪的笑容凝固在嘴边，她看了看裴姲又看了看白开。从他们二人的神情来看，并不像是说笑。 此时的魏雪开始反应过来，双手微微颤抖，唇角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不，不可能，怎么会呢……” 魏雪摇摇头，脸色微白，“我一年才见他一次，他和许静又怎么可能是情人的关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个小时后 两人安抚好魏雪后，从魏雪家中出来。 “破案率超高的白队长，经过这次来魏雪家里询问，有发现什么吗？”裴姲扭头看他。 白开眉毛微挑，斜睨着她，“你也发现了？” “看来白队长名不虚传呢，我还以为你之前的破案率都是假的。” 她指着前面较为隐蔽的拐角，“跟我走吧。” 在拐角处的商店，裴姲买了两根冰棍，递给白开一根。 “不得不说这魏雪家里有点闷热，待了一个小时我都出汗了。” “我不吃。” “我可是难得请别人吃东西，你不吃就是浪费我的心意。” 她一边嗦着冰棍顶尖的甜汁儿，一边用清澈的大眼满眼期待的望着他。 白开被这个眼神可爱到了，他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根他极少吃的冰饮。 “你想做什么？”白开牵强的咬了一口冰棍，冰凉的液体直冲脑门。 “等。” 她胸有成竹的吃着，在隐蔽的拐角处就这么站了大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魏雪从铁门内出来，手上依旧是那绿色的环保袋。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从魏雪的整体气质来看，她的精神比一个小时前看着容光焕发了。 只见她挎着纺织袋，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看来我们俩的猜测没错，这魏雪果然有问题。” 问题的来源在于当魏雪得知徐强和许静地下情人的关系，以及得知她老公徐强招认杀人一事时。 她所表现出来的是过多的悲伤，和难以置信的惊讶。 但仅仅就是这正常的两点情绪，暴露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比如，她为什么不疑惑案发当天或者案发前日，她老公的行踪，以及他老公是如何被抓住，在什么地方被抓住。 警察又是如何得知他老公杀了人把他抓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在得知自己老公杀了人的第一时间除了震惊，第二反应应该就是质问。 质问警方，他老公怎么会杀人，怎么杀的人？ 可魏雪给出的表现，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事实的真相。 她的悲伤又像是经过内心演示出来，也有可能是真的悲伤。但是这些却给擅长心理学的裴姲，造成了一种虚伪的假象。 从这一点，裴姲和白开的想法不谋而合，都认为魏雪的反应真实的有些假。 “你先回派出所吧，我去跟她一会儿。”裴姲像领导一样吩咐着他，随后便跟踪魏雪去了。 第14章 意外线索 裴姲跟着魏雪来到菜市场，见她径直的走向了菜市场内一处卖猪肉的门店面前。 和那位卖猪的说了几句，卖猪的高高兴兴的拿起刀子在吊起来的猪肉上割下大约三四斤猪肉。 随后又买了一些排骨。 直到半个小时后，魏雪才从菜市场离开，直奔家中。 裴姲回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 大家都在吃着自己从家带着的便当，只有白开的面前放着打包的盒饭。 但盒饭只有一份。 见裴姲来了，白开将自己的那份未拆的盒饭递给她。 裴姲摇摇头，“我不吃盒饭，我吃这个。” 她没什么胃口，满脑子想着案子。 她从包中拿出自带的苹果咬了一口，随后找了处位置坐下来。 “上次许静家中，放香炉的个供台上刻着的几个字目前有线索吗？” “经过几次分析，和英文字母比较像。” 白开收回了自己递出去的动作，问道：“跟着魏雪，有进展吗？” “当然。” “什么魏雪？” 陆成端着他媳妇给他炒的青椒肉菜加番茄炒蛋拌着饭，津津有味的吃着。 一边吃一边问，“你们说的魏雪不会是徐强的老婆吧，这个案子不是已经要结案了吗？” “谁跟你说要结案的。” 裴姲靠在椅背上，分析道：“早上我们去魏雪家中告知她老公是杀人凶手，等我们走了以后，她又若无其事的跑去菜市场买了几斤肉和排骨。” 她左手手掌托着右手手肘，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缓缓道：“自己老公杀了人，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重创，但魏雪似乎没受到影响，反而还有心情去买肉。” “你是想说，凶手除了徐强，魏雪可能也参与其中？”白开问道。 陆成在一旁听着有些发懵，但见两位神一般存在的警中精英，他默默地盖上便当盖子，停止用餐，认真地听起了两人的分析。 “有这个可能。” 裴姲将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桌上，眉眼中闪过一道精锐。 “魏雪在我们面前的反应和她一个人时的反应截然不同，能在短时间受到重创的时候，还有心情和卖猪肉的老板有说有笑。”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魏雪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白开的想法和裴姲相似，他同样认为魏雪有古怪。 “魏雪之所以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很伤心，其实就是掩盖自己已经知道徐强和许静的关系。 但我查过徐强和魏雪的通话记录，他们之间起码有一个月没有联系。”白开说道。 “可也不能排除他们用微信或者其他的软件来沟通，说不定，他们俩就是合伙杀人。” 这时，旁听的陆成似乎听出了一些门道，一本正经跟着分析。 裴姲惊讶地看了看陆成，调侃道：“不错啊，挺上道。” 陆成傻笑了几声，正要反夸裴姲厉害，裴姲下一秒的脸色就变得极其严肃。 “这个案子仍存在疑点，白队长，既然是你负责这起案子，你吩咐下去，这案子暂时不能结案，可以吗？” 虽说是白开负责，可现在基本是裴姲的主场。 但白开并不介意裴姲以主人的身份‘吩咐’他，毕竟，只有强者才会更喜欢和强者以强者的方式相处。 “可以，但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因为王所长已经将此事公布，三天后，徐强就要庭审。” 闻言，裴姲并不惊慌。 只要是她猜测的是对的，那这个案子仍有迹可循。 她将放香炉的供台上的几个字迹进行分析，得出来的结论和白开他们分析出来的是一样的，三个英文字母。 “z，g，m。” 如果说这是一个人名的首字母，魏雪和徐强都不是这个名字。 字母是三个，魏雪和徐强都是两个字。 如果不是人名的首字母，用英文解释，也是没有可用的线索。 裴姲将照片上刻着的这几个字母，横看竖看，用任何扩张式的拼写来合成字，都是完全擦不上边。 仅仅是几个看似像字母的字，写的歪歪扭扭的，从这上面根本找不出任何证据。 看来，她还得去一趟许静家里。 这一次，裴姲并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和白开一起以他警察的身份去许静家。 而是等到了半夜无人时，她才偷偷摸摸的，从许静家的外围墙爬了进去。 其实也不算是爬，因为裴姲是扛着梯子过来的……从梯子上爬到墙上，翻过来的。 虽然她说为了查案，可这种行为像极了偷东西的小偷。 不过大半夜来到凶杀现场，的确有些……慎得慌。 因为里面血腥味厚重，所以院子里的窗子一直是半掩着。 为什么窗子没关，第一除了通风，第二，不怕小偷入内。 原因：发生碎尸惨案的凶宅，小偷都不敢入内。大家都害怕见到不干净的东西，沾染了晦气。 裴姲拿着手电筒在屋内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找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 她来到许静的房中，戴着手套摸索着床沿，枕头，床底。 床底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灰尘。 正当裴姲从床底下抬起头时，余光忽然瞟见了门口有个人影。 她猛地一震，慢慢地抬起头，手下意识的抓住床底板的边沿，心脏在这时停了一拍。 当她缓缓地看向门口时，果然，一个黑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裴姲倒吸了口凉气！ 三更半夜在黑不溜秋的凶案现场看见这样的画面，换做其他人，可能两眼一翻，直接吓晕！ 该不会又是许静吧？ 这家伙难不成是谁派来盯梢她的吧？ 时刻紧盯着她破案，稍微失去线索就过来找她，这谁扛得住啊。 想到这，裴姲顿时有点生气。 她不害怕鬼，但也不能突如其来的冒出个黑影来吓她吧。 裴姲正要起身，门口的黑影突然开口。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做什么？” 鬼开口说话了？破天荒的事啊！ 不对，怎么是个男鬼？ 裴姲觉得这声音甚是耳熟，直到门口的人拿出闪光灯一照，一道光刺入她的眼中。 她下意识眯起眼睛，这时眼睛留着一丝缝隙的裴姲也看清了门口那道黑影。 “白开？” 她有些惊讶的同时，又有点生气。 “你大半夜的一声不吭站在那吓人做什么？” “那你又大半夜在这做什么？”白开朝她走来。 裴姲撇了撇嘴，正要扶着床沿起来时，她突然发现了什么。 刚才吓一跳时她的手好像在床底板摸到了凸物，她当着白开的面，不顾形象的躺在了地上，身体往床底挪进去。 她再用手电筒一照。 果然，裴姲在床底板发现了东西。 第15章 曲折又曲折 一个用透明胶缠住贴在床底板的红色本子，看着像是日记本。 裴姲将本子弄出来后，上面只是有一层细细的灰尘。 看来这日记本，在许静死前不久还用过。 “看来这日记本能给我们带来线索。”裴姲抬头，注视着白开。 两人从许静家中离开，白开微微侧身，“我先上去从外面把门打开。” “什么意思？”她小声的问。 “难道你要爬上去吗？”白开指着这面墙的高度，语气有点怀疑。 “你是觉得我翻不过去？”裴姲冷哼一声，她最讨厌被人小瞧了。 “等着！” 裴姲将日记本递给她，随后走到院墙边，衡量了一下高度。 院墙大约一米八以上，奈何她只有一米六五。 想只手翻过去，难度系数高。 可刚和白开夸下海口，现在就放弃，肯定要被他瞧不起。 裴姲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搓了搓手，准备热身。 白开看着裴姲有些虚的模样，觉得十分滑稽。 正在他准备开口给她台阶下的时候，只见裴姲往后退了几步，一个猛冲，三两下爬到了院墙高处。 白开眨了眨眼，在原地呆愣了几秒，摇摇头，“看来女人不能小瞧。” 正在他心中对裴姲产生了一丝佩服时，只听见哎呀两声，紧接着就是一个重物落在地面上，砰的一声…… 白开预感不好，将日记本放进兜里，快速的弹跳上墙。 等他翻上去时，看见裴姲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 十分钟后，裴姲趴在白开的背上轻声哀嚎。 “痛，太痛了……” “谁叫你逞能，我说了我去开门，你不听。” 他随身带着许静家的钥匙，因为案子还没有正式结束，所以许静家中的钥匙还没归还给许静的家人。 裴姲委屈巴巴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是不想打草惊蛇，你开门声惊动了魏雪怎么办？她目前是嫌疑人，虽然没有证据，但也不能被她发现我们还在调查，” 而且，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如以前了。 翻院墙嘛，以前经常做的事情，为什么说是经常…… 因为裴姲的思路和正常人不一样，所以她平时查案的风格也和别人不一样。 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翻车这么快，还扭了脚，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白开不想说话，背着她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还时不时喘着粗气。 “我说，你一米八几的高个儿，背着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女人，这么吃力啊？外强中干啊，平时都不锻炼吧？” 见裴姲被他背着说话不腰疼，白开皱了皱眉。 他提了提自己沉重的右手，冷声道：“换你背一个成年人还要扛着爬梯，你喘不喘气？” 裴姲嘟了嘟嘴，“总不能让你来回两趟吧？我也是心疼你，你又要送我过去，又要折返回来搬梯子，这不更累嘛。” 话到这，白开突然停下脚步。 “那你为什么要搬梯子？你不是挺能翻墙吗？为什么还要搬梯子，从你家扛着梯子到许静家，你的力气也真够大的！” 裴姲从白开的语气中听出了极大的不爽。 她眉眼弯弯的笑道：“哎呀，好啦好啦，白队长很能干，长路漫漫，你先走吧。” 她担心白开一气之下，直接甩掉她和梯子独自走了。 四十分钟后，两人加上一个梯子来到了派出所。 不得不说，一个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却花了四十分钟，还真是苦了白开。 不过，白开的肩膀还挺厚实，趴在他的背上，裴姲觉得安全感十足。 白开的临时办公室。 他将一瓶药酒重重地放在桌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 “要知道你这么麻烦，我就不找你帮忙了。” “是是，白队长说得对。” 裴姲理亏，也不想再与他计较，她给自己擦了药酒后，开始翻阅许静的日记本。 “有怪莫怪，我也不想看你隐私，可为了查案，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开始翻阅第一页。 2011，2月19日 我们见面了，在我心情最低落的时候。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 我知道我还有感觉，尽管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2011，2月28日 我去医院了，医院给出的结果依旧是没办法治疗，看来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安慰了我一夜，我们……也缠绵了一夜。 我很想给他生个孩子，我爱他。 2011，5月4日 压力越来越大了，我妈催我再婚，但我已经明确告诉她我这辈子不结婚了。可是看见她那白头发，我心里就过意不去。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我也有我的难处，我放不下他。 2012，1月20日 快过年了，他不在。 2012，3月16日 她给我做了糖醋排骨，很好吃，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可是…… 2014，8月24日 我们吵架了，我不想这么过日子了，我爱的人和别人睡在一起，我真的无法忍受。我想逃，想走，他不让。 2015，4月27日 我割腕了，被他及时发现，还好割腕不深，他又学过医，所以没去医院。我们又缠绵了一夜，他告诉我，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我想了想，就这样过吧，反正我也离不开他。 2017，6月19日 前夫给我打了电话来关心我，被他发现了，他不理我，我和前夫什么事都没有，可他不相信。 2017，7月7日 他很久没理我了，我很崩溃，要撑不住了，我想死。 2018，2月14日 他给我买了束花，我好开心，这辈子都没收到过花。 2019，9月30日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想稳定下来，想拥有一个家，真正的家。 2019，12月18日 我明确的告诉他，我不想和他保持这段关系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和别人结婚。我认识了一个网友，他看过我照片，他愿意接受我不能生孩子，想和我共组家庭。但他不愿意，他打了我。 2020，1月20日 我和网友见面了，但我的心里却一直装着他，我发现我忘不了他，我还是想他。可是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我很痛苦。 2020，1月30日 他和他秀恩爱，故意在我面前表现的很亲热，我要疯了！ 2020，2月8日 趁他不在，我勾引了他，在我家那张我们经常翻滚的床上，我和这个人发生关系了。为了报复他，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2020年4月11日 他知道了这件事，虽然我曾想过隐瞒，他说他恨我。 第16章 魏雪的父母 日记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日记本上关于他的日记，裴姲都记在了脑海里，其他一些日常琐事，裴姲只是一扫而过。 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思考着。 “如果这个他记录的是徐强，那许静和徐强早在九年前就已经苟且了。而且，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在许静结婚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白开紧随其上。 “但是徐强做笔录的时候，说是一年前才在一起。也许是徐强说了谎，但他既然承认了罪名，也就没必要说谎。” 白开一目十行的翻阅着日记本，眉头紧锁。 “而且这个人是徐强的话，不太符合逻辑。徐强常年在外打工，一年才回来几次，但从许静的日记中，她似乎和这个人经常见面。” 裴姲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也不排除徐强前几年一直在家。而且，徐强一家是在九年前搬来的。” “九年前遇见他，九年前徐强搬过来，和日记上的时间很符合。” 白开翻看完日记后，语气沉重，“许静三十五岁，高中文凭，按理来说，在八十年代拥有高中文凭的人，文凭不算太差。” 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掏出烟准备点燃。 但看见裴姲与她在一个办公室里，犹豫了会儿，又将烟放进了烟盒。 “虽然说我不太赞成吸二手烟，但我知道人在思考东西的时候，尼古丁能够释放压力，思考能力也会因此清晰，所以，你抽吧。” 她低着头，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那三个英文字母。 白开勾唇一笑，走到窗户面前，打开窗子，靠在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你倒是想的很通透，但你从日记本里，就没发现别的问题？”他抽烟的动作熟练轻巧，颀长的身形靠在窗前。 裴姲从他的侧面看过去，像是一个型男正在摆着迷倒万千少女的姿势，耍帅。 虽然裴姲知道，这是白开无意间做出的动作，但还是不由得感叹，真帅啊！ 她手掌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嘴巴，打了个哈欠。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出问题了？你在提起许静的文化水平时，是想说许静日记中的‘他’，对吗？” 裴姲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随后又指着日记本。 “一般人在形容个男人和女人时候，都会用他和她来区分。但许静的日记里，却没有她。” “2020，1月30日，他和他秀恩爱，故意在我面前表现的很亲热，我要疯了！许静表达的这一条里，并没有用女他来形容。” “所以这里存在疑点，许静日记中的网友也存在嫌疑，需要调查这个网友是谁。”白开语气平静，但整个人似乎是紧绷的状态。 无疑，白开认为这个案子比以往的案子都有难度。 毕竟，在找到凶手的同时又发现凶手的供词是有问题的。现在又要找出徐强的同伙，虽然他们的目标在魏雪身上。 但其实魏雪的嫌疑并不高，首先，以凶手碎尸的力度判断是同一个人所为，并没有第二个人插手。 而且凶手的身高和体重都和徐强相似，如果非要联系到女性，那么女性的身高就一定要在一米七以上，而且体重在120以上。 成年女性，除了力气惊人或者是练武和做力量训练的专业选手才有可能达到一气呵成的力度，不然以魏雪的标准是不可能达到的。 但既然有同伙，他们的这个议点也自然而然的被推翻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如果魏雪得知许静和徐强的关系，和徐强商量后，打算一起杀害许静。 她参与其中，那又为何不和徐强一起清理现场？ 从杀害许静到早上七点，这期间有一整晚的时间，足够他们夫妻俩去清理现场，制造许静失踪，她的家人短时间内也不会想着去报警。 毕竟一个成年人，几天联系不到也实属正常，而且，许静的老母亲已经年过半百，更加不会频繁联系许静。 所以许静如果消失一周，可能都没人发现，除了她的邻居，魏雪。 这里面的谜团重重，裴姲想不通，白开也想不通。 所以这个案子，给了他很多压力。 裴姲和白开俩人商谈案情一直商讨着天快亮，裴姲才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外面阳光刺眼，还伴随着炎热的气息。 正午时分 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中午了。 裴姲伸了个懒腰，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白开不在。 因为裴姲这些天在派出所跟着白开来回游荡，已经混熟了，再加上她的身份特殊，又是专门被邀请过来帮忙的。 所以裴姲可以在这里来去自如，从出了办公室到外面，一直都有人和她打招呼。 裴姲洗了把脸，简单的漱了口，整理了一下仪容。 她刚来到他们工作的地方，白开坐在电脑面前，陆成在一旁看着。 见裴姲来了，白开神情略显疲惫，桌面上放着几瓶喝空了的能量饮料。 看白开这架势，是一夜没睡啊。 “那网友找到了。” “找到了？” 裴姲赞叹的摇摇头，“可以啊白队长，这么神速，才一个上午你就找到人了？” “虽然要查找一年前的通话记录有些费劲，但还是能找到。从通话记录和许静日记本的时间内，找到了一位那段时间常联系的网友。” 他将资料递给她，揉了揉眉心，“你看看。” 见白开这么累，裴姲接过资料，“所以，凶手也不是网友。既然案子到这又没了线索，你就回去睡会吧。” “你看都没看就知道网友不是凶手？”白开颇为惊讶的看着她。 陆成也在一旁，用着惊为天人的眼神盯着裴姲。 裴姲轻笑道：“如果凶手是网友，你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而且，凶手如果是网友，那徐强为什么会供认不讳呢？” “这不很矛盾嘛。” “裴小姐真厉害！”陆成向她举起了大拇指。 白开挤出一抹苦笑，“这案子，还真是曲折。” 新一轮的线索又断了，白开回宿舍睡觉。 裴姲就利用下午的时间对魏雪的信息进行了调查， 魏雪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疑点，但父母这一栏却是空的。 在查案过程中的裴姲， 对任何事都喜欢刨根问底。 所以，裴姲费尽心思，打了好多通电话，通过公安系统的内网，终于找到了魏雪的出生地，以及当初魏雪办理户口时她父母的身份信息。 第17章 新的方向 裴姲之所以会从深入调查魏雪，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件微乎其微，甚至不太可能的事情。 虽然说从她这个不太实际的方面去调查，没有任何依据，但裴姲还想查一下。 在等待的魏雪所在户籍发送资料的时间，裴姲提审了徐强。 徐强看起来比两天前更要憔悴。 他的气色看起来像是两天没有睡觉，黑眼圈都可以和国宝比较了。 见到裴姲时，徐强双眼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躲藏，他似乎不想见到裴姲。 裴姲恰巧将这一眼神捕捉到，微微一笑。 审讯室里 “上次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吗？人是我杀的，直接走正常程序就行了，你还要问什么？” 徐强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再接受审问，更不想被裴姲这种似乎能看穿人的人审问。 裴姲从他不耐烦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害怕。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烟递给了他，做了一个很随意的举动，“在这里，你想抽多少根就抽多少根，直到你审问结束。” 看见烟的那一刻，徐强那无神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些色彩。 对于二十年烟龄的徐强来说，饭可以不吃，烟不能不抽。 他什么也没说，拿起烟抽了起来。 没一会儿，审讯室里烟雾缭绕，短短的几分钟，徐强就已经抽了三根，不要命的那种抽。 裴姲明白他的心理，无非就是认为自己杀人了，没有几天活路了。 趁着现在有烟抽，还不一次性抽个够。 裴姲也十分安静地坐着玩手机，没有开口提问， 安静地让徐强独自抽烟。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徐强有些受不了了，一次性抽这么多。 他因着急吸了口烟导致呛到了喉咙，剧烈的咳嗽着。 裴姲又非常贴心的给他在饮水机前倒了杯水递给他。 “你这是做什么？”徐强不解她的行为，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直接问吧。” “其实这个案子我没什么要问的，只不过有些记录需要补充一下。” 她习惯性的打开手机录音，神色立即严肃起来。 “我想问问，你和死者许静，是在一年前有了地下情的关系对吗？” “是。” “有具体时间吗？” 徐强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但你总应该记得大概月份吧，你和死者许静是怎样开始的？” “我有健忘症。” 徐强对她的问题避之不答。 “没关系，你有权利不回答问题，毕竟你已经认罪了。我们警察在整理案件的时候，需要将你的犯罪证据以及口供，还有多方面的信息都要记录。” 她抬起下巴，犀利的目光迸射向他，“如果我们有哪方面还不清楚的，你不回答，我们会去问你的妻子。或许能从你的妻子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听见妻子二字，徐强的反应很大。 他眼睛突的一下变得通红，双手握拳，死死瞪着裴姲。 “你问她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认罪了，这个案子已经找到凶手了，你们还要怎样！” 徐强额头青筋暴起。 “那没办法啊，这是警察办案的过程。你要是不配合，我们也只能从别的渠道去了解。” 裴姲的话让徐强很是愤怒，她就这样被徐强恶狠狠地盯着，似乎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样。 可就算如此，裴姲也没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取到那种骇人的杀意。 她觉得徐强不是杀人凶手。 裴姲丝毫不惧怕的坐在他的对面，与他直视。 终于，在五分钟后，徐强投降了。 他非常气馁的叹了口气，说道：“能回答你的我尽量告诉你，但你别去找魏雪。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要去问她，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好，那你告诉我，你和许静是什么时候在一起，是因为什么在一起？” 徐强低头思考了一下，两只手放在大腿处紧紧地握在一起，看起来有点紧张。 大约思考了半分钟，徐强回答道：“快过年的时候吧，我回家过年，然后有一天晚上魏雪不在家，正好她家里电灯泡坏了让我帮忙去修，后来，我们就好上了。”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许静又单身了这么多年，你又是个男人，面对其他女人也难免会经不起诱惑。” 裴姲赞同的点点头，配合着徐强。 “不过，你经常在外打工，又是怎么维持和许静地下情的关系。” “有的时候我会偷偷回来，和许静约在市里见面。” “魏雪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知情……” 裴姲又问了几个问题，徐强都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可想而知，魏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审问结束后，裴姲拿起手机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 “你和魏雪，是怎么认识的？”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刚准备松口气的徐强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他慢慢地回过头，只见裴姲微微勾起唇角，明亮的双眸中仿佛是拥有穿透力的匕首，重重地朝他袭来。 这一刻，徐强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绝望。 从第二次审讯徐强，从他的表情中裴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接近傍晚 派出所里，所有人都在认真工作，大家工作的同时还时不时的看向某处工位。 只见那一处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资料。 白开只睡了几个小时，洗了个澡来到这里，便看见埋头苦干的裴姲。 他不过是请裴姲来帮忙，可没想到裴姲竟然比自己还拼命。明明她也没睡多长时间，还一直没回家。 白开有点无奈。 看来这裴姲果然适合干这行啊，只要是调查案件就没完没了的工作。 倒是他这个负责人睡了几个小时显得不厚道了。 “白队，你来了。” 陆成抱着一摞档案，看了看裴姲，“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女人工作起来，比男人更不要命！” “她在做什么？” “她把这几年里的人口调查和经安镇犯罪过的人的档案全部都看了一遍，我现在手里抱着的这些，都是户籍资料。” 陆成摇摇头，惊叹道：“难怪她当初的破案率高。” 第18章 竟是同学? “这么废寝忘食的查案子，当初为什么要从警局离开？”白开半调侃半认真的问她。 裴姲喝了一口陆成给她的速溶咖啡，眉头皱了皱。 这速溶咖啡的味道，真的一言难尽。 虽然她已经很久不喝咖啡了，但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间内，她不得不奋力找出线索和证据。 面对白开的提问，她反讽道：“难道你在工作的时候喜欢浑水摸鱼？我既然答应你帮忙，肯定是想早点解决案子，我好早点解脱。” 她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有些不太高兴，“帮你这么多天，我可是一分钱都没进账，损失了多少……” 话音刚落，裴姲的手机响了一声。 拿起一看，裴姲瞬间眼前一亮。 “找到了。”裴姲高兴极了。 “找到什么？” “魏雪，出生于1985，今年三十五岁，青陵县人，2008年和徐强登记结婚。” 裴姲想把手机里的资料传到电脑上，再从电脑投屏，可奈何这里条件简陋，没办法投屏。 她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 “调查魏雪做什么？”陆成不太明白，像一个傻傻地吃瓜群众。 白开只是搬来凳子坐在裴姲面前，手托着下巴，目光示意着她继续说下去。 裴姲拿起黑板擦将之前写得那些分析的案情从黑板上擦掉，然后将许静家中供台上方留下的几个字母，写在了上面。 “这是在许静家中发现的，虽然不知道这个能代表着什么。也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只要所有的线索都连在一起，那就是证据。” 她接着说：“魏雪的父母是工人，1985年在家中产子。魏雪的奶奶不想去医院花钱，所以选择在家中产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导致魏雪的母亲产后大量流血被送进医院，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身体养好以后，魏雪的父母就离婚了。“ 白开双腿交叠，眼睛眯成一条缝，思考的问道：“你现在是彻底怀疑魏雪是同谋了？” “虽然法医给出的证据和正常的逻辑判断徐强没有同伙，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裴姲眼中绽放着异样的光彩，她勾起唇，指着黑板上的几个字母。 “魏雪并不是独生子，魏雪的母亲当年在家中产了龙凤胎，所以医院没有记录。魏雪父母离婚后，魏雪跟着父亲，魏雪的哥哥跟着母亲。” 白开听到这里时，眼中不由的跟着裴姲转。 陆成坐在一旁双手撑着下巴，津津有味的听着。 “龙凤胎在当时可真是少见啊，这魏雪的户籍信息上也只有她一个子女，裴小姐，你是怎么查到的？”陆成不时的提出问题。 “想要查到并不难，只要找人在当地仔细调查就能知道。” 裴姲走到桌前将难喝的速溶咖啡猛灌了一口，给自己提了提神，眨了眨双眼。 她继续说道：“魏雪母亲带走了龙凤胎里的哥哥，妹妹留给了男方，跟着男方姓魏。哥哥，则是跟着母性。” “魏雪的母亲，姓赵，她的哥哥叫赵光明。” 裴姲在说这话的时候，明亮的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白开。 两人眼神交接，似乎有着某种默契，只是对视了几秒，白开瞬间明白了裴姲想要表达的重点。 他感觉心中的谜团正在被眼前这个女人逐一解开， 他双眸微颤了一下，起身。 “你的意思， 这赵光明是许静刻下字母的名字首称？” “没错。” 像听书一样的陆成呆呆地看了看两人，随后猛地拍下自己大腿。 他恍然大悟的说：“裴小姐的意思是，这赵光明是凶手，凶手是徐强和他的大舅子？” 裴姲朝陆成笑了笑。 白开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面露凝色。 “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目前需要找到赵光明这个人，判断他的活动轨迹，只要证明他近期来过经安镇，那你的推断多半是对的。” 虽然白开是赞同裴姲的推断，但他也知道，推断是推断，查案讲究证据。 _______ 裴姲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 天气越来越热，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为了查这个案子，裴姲不得不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调查了魏雪的详细信息。 这个人，是裴姲之前在a市的搭档，林队，一个拥有超高智商，但性格却很欢脱的男人。 “不是隐退了？” 裴姲擦拭着头发从烟雾缭绕的浴室出来，就看见林楚发来的短信。 紧接着，便是微信好友的提示。 她迫不得已用这个号码联系了林楚，所以林楚用她的新手机号搜索她的微信添加。 她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将好友申请忽略，回复了这条短信，“谢谢。” 关掉手机屏幕后，裴姲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电脑面前，点开以往常玩的游戏。 可看到游戏那一刻，她又觉得索然无味。 这个碎尸案，存在了太多的疑点。 先是嫌疑人落网供认不讳，但徐强的口供和许静日记本上的却又不符合。 也不排除许静同时和几个男人交往，但日记上的那些事情，没必要作假。 而且，徐强坚定他一人杀害了许静。 如果赵光明是同谋，徐强为了维护赵光明扛下所有罪，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赵光明是他的大舅子？ 这种没有任何血缘的关系，裴姲不相信徐强会因为大舅子的原因独自一人扛下所有罪。 想到这里，裴姲有点头疼，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看似简单但却极其复杂的案件。 她好像被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绕了进去，只有在找到赵光明，谜团才能解开。 就在裴姲盯着电脑发呆的时候，林楚的短信再次发来。 “关于赵光明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见以前的搭档这么热心的帮她，裴姲心里有一丝丝感动。 点开邮箱里的资料，当裴姲看见赵光明身份信息上的照片时，微微一愣。 这张脸，好眼熟。 鼠标往下滑着滑着，裴姲目光定格在一张初中毕业照。 原本只是一张普通的初中毕业照，并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裴姲在这张初中照的名单里，竟然找到了徐强的名字！ 第19章 魏雪来访 裴姲猛地一惊，原来徐强和赵光明这么早就认识了！ 魏雪也有可能是通过赵光明的关系认识了徐强，所以赵光明和徐强除了大舅子的关系，还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 徐强没有供出同谋这一点，说通了！ 虽说在逻辑上说通了，可魏雪仍然存在嫌疑。 裴姲坐在电脑面前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深夜，加上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她干脆上了床，呼呼大睡。 次日，裴姲是被一道刺眼的阳光晒醒。 阳光照在脸上，顺着眼睛的缝隙，刺醒了裴姲。 她看了看时间，早上十点。 正打算睡个回笼觉，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白开。 “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能再让我睡两个小时吗？” 接下电话后，裴姲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说一句话连着打两个哈欠。 正在她准备摁断电话时，白开沉重地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赵光明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裴姲像是被人猛的敲了一棍子，立刻惊醒过来。 她来到派出所，白开正在二楼的阳台上抽烟。 裴姲站在楼下，看见他探出半个身子，阳光打在他那张没时间清理的胡渣脸，显得极为沮丧。 裴姲眉头紧皱。 此时的白开整个眉心皱成一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消息属实吗？” 裴姲来到二楼，她今天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穿了一身休闲装。 案子好不容易有了新线索，却在这种紧要关头得知她最新拟定的嫌疑人竟然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之前所有的推断都成了无稽之谈。 白开点点头，他习惯性的揉了揉眉心。 “赵光明在十年前在家中因为火灾被烧死，当时的他每天都有吃安眠药的习惯，所以发生火灾时没及时逃脱。” 裴姲将手背搭在额头上，感觉脑子乱糟糟的。 “你说的字母线索，会不会和案情无关？”白开再次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毕竟仅凭裴姲一句简单的‘线索’，很难让人相信。 如果换做之前，裴姲兴许会毫不留情的回怼他。 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裴姲的对人的态度也没之前那么雷厉风行。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不相信我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但玻璃茶几这件事，我说的没错吧？” 裴姲深深吸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供台上的字母不可能那么凑巧是赵光明名字的首称。” 说完，裴姲转身离开。 她刚从二楼下来，便看见派出所的门口，走进了一个女人。 二楼的楼梯正好和大门是斜对的方向，两人四目相对，视线交接。 在这一刻，裴姲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十分诡异的想法。 来的人是魏雪，魏雪见到她时，礼貌性的笑了笑。 “裴小姐，听说你是警察特地请来的神婆，帮忙调查案子的。”魏雪走到她面前。 “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啊。” 魏雪抿了抿嘴，“我们经安镇的人都比较信这些，不过查案如果也信这些……” 说到这时她停顿了一下，“不过你们也是辛苦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我能不能见徐强。” 裴姲从魏雪的语气中听出了她似乎有点鄙夷神婆这个身份，而且对于警察请神婆破案这一事，也十分的蔑视。 现在的魏雪可和几天前的魏雪态度差别有点大。 “你想要探望徐强？”裴姲用一种疑问句来问她。 “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魏雪不解地看着裴姲，“徐强是我的老公，就算他犯罪了，毕竟我们之间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也是有感情的。” 裴姲点点头，“的确，你探望自己的老公合情合理。不过在拘押期间，除了律师，亲属是不能探望的。” “是吗？” 魏雪的眼中闪过一道失望，她随后低下头，表情有点伤感。 “虽然我很痛恨他背叛我，但好歹他是孩子的爸爸，想着，总要见上一面。既然见不了，那就算了。” 她伤心的转身就要走，裴姲跟了上去。 “魏小姐，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魏雪愣了一下。 裴姲将魏雪带到了白开的办公室，顺便给她倒了杯水。 “你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吧。”此时的魏雪，情绪低落，似乎不太想说话。 “我听说，你有一个龙凤胎的哥哥，对吗？” 原本情绪低落的魏雪在听到这句话后，眉毛跳动了一下，垂在两腿上面的双手也跟着动了动。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用一种裴姲形容不出来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两秒。 随后，魏雪垂了垂眸，“裴小姐可真会往人的痛处说，我的确有一个哥哥，但他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裴小姐，你突然问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事，顺便问问。”裴姲表现的漫不经心。 “裴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魏雪知道自己不是本地人，虽然在经安镇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她有一个龙凤胎的哥哥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所以如果不是刻意的去调查这件事，基本不会有人知道。 裴姲见魏雪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她，她笑了笑。 随口说道：“我是听审问徐强的人说的， 可能是他们审问徐强的时候问的比较详细。” 话落，只见魏雪的脸色突变。 她脸僵了僵，将额头旁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裴小姐为什么会提到我哥哥？” “因为……” 裴姲眯起眼睛笑道：“我对龙凤胎这个比较好奇，所以随便问问。” “哦，这样啊，裴小姐你叫我过来不会只是来满足你的兴趣吧？” “当然不是。” “刚才外面人多，有些话不太方便。” 裴姲表现出一副同情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现在发生这档子事，家里没了主要收入……” “你一个女人挺不容易的，徐强下周就要庭审了，庭审结束后你们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了，所以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要和徐强说，可以写封信，我代为转交。” 第20章 较量 “真的吗？” 魏雪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但紧接着，她脸上又充满了疑惑。 “你真的能把信代交给徐强吗？” “能，法律虽然无情，但人是有情的嘛。” 其实私自交给嫌疑犯书信属于违规，裴姲之所以会这么说，是想探探魏雪对徐强的感情。 毕竟她怎么也不相信，一个人在得知自己老公杀了人还出了轨以后，还能高高兴兴地出门买肉，和别人有说有笑。 如果魏雪对徐强没有感情，那她的确可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来这里想探访徐强，可能是念着夫妻这么多年的情分。 如果有，那魏雪的内心足够强大，强大的能够在得知这等双重刺激的时候，还能保持理智装的若无其事。 想到这，裴姲仔细的观察魏雪脸上的表情。 然而魏雪脸上的希望只是稍瞬即逝，她叹了口气，“算了， 我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本就是他犯了法，还是跟着程序来吧。” “如果按照程序作为家属我还能见他一面那自然是好的，如果见不了，也就算了。” 魏雪起身，眼睛有些微微发红。 “麻烦你们了，多谢你的好心，我先回去了。” 没有从魏雪的脸上铺捉到她想要的一些表情，裴姲有点失望。 魏雪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来，“裴小姐，你在我们这一带可是有名的神婆，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去我家吃顿饭，我有些事情想要让你帮帮忙。” “可以，几点。” 裴姲对于她擅长又能赚钱的事情都是来者不拒，只要不是用来有损利益的她就没关系。 像那种画个圈圈诅咒你，扎小人之内的，裴姲统统不做。 目送魏雪离开后，白开正好下楼。 “王所长叫我们去他那里一趟。” 裴姲不太想去，“我又不是警察，我去干嘛。” “你既然都已经答应帮忙了，还在乎这些吗？” 王所长的办公室 “这些都是上好的茶叶，是我爱人他们家亲戚去年过年送我们的，一直舍不得喝。” 王所长将茶叶倒进两个玻璃水杯，再用烧好水的水壶倒上。 “不用这么客气的。”白开说道。 “哎呀，我们这是小地方，平常这种大案子也很少。这会一有大案子没想到就来了两位大神，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也就只有这好茶勉强能上得了台面。” “王所长，我可不是什么大神，您别这么抬举我。” 她端起水杯闻了闻，轻轻地抿了一口，有点烫。 “洞庭的碧螺春，果然是好茶啊。王所长，以后这好茶您就留给自己喝吧。 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浪费了。” 话落，王所长颇为惊讶。 “没想到裴小姐年纪轻轻，竟然还懂茶？” 白开也拿起茶闻了一下，“没想到裴小姐不仅是一位出色的刑警，没想到涉及的知识还很全面。” “我爷爷曾经是一名爱茶者，很爱喝茶，我又是从小跟在他身边，自然而然也就懂一些。” “不过，你懂的也很多啊。”裴姲看向了白开。 从他刚才闻的那一刻，和他不经意间露出的细微表情，裴姲就知道，白开也懂茶。 白开目光有些意外的与她对视了一眼，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喝了一口，没说话。 “看来你们俩相处的不错啊，除了办案，在私人方面也是很合得来。”王所长握着自己的茶杯走到两人面前坐下，笑看着二人。 裴姲挑了挑眉，“白队长是什么人物啊，我和他可合不来。王所长，你找我们来，是想说徐强的案子吗？” 不得不说，裴姲转移话题的能力真的很强。 听到案子二字，王所长立刻收回脸上的笑容。 他点点头，“徐强的案子后天就要送审了，上面压的紧。毕竟受大众关注，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凶手落网，所以目前时间很紧迫。” 王所长面色沉重的抿了抿嘴，“白队已经和我说过了，这个案子存在蹊跷，凶手可能不止一人。” 话落，所长办公室里的氛围突然就变得凝重起来。 见裴姲和白开都不说话，王所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的怀疑都是合理的，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再加上徐强也认罪了，他犯罪的过程也和我们判断的一般无二。” 裴姲知道，她的推断在她的世界里是合理的。 但她的推断仅仅只是她能看见鬼，是鬼给她的线索，再经过这些线索所以推断出来的根本不能成为有力的证据。 裴姲依旧保持着沉默，看向了白开，将问题抛给了他。 “所长，我明白你的难处。” 他的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口袋，目光瞥了一眼裴姲，最终双手合十握在一起，放在腿上，身子朝前倾。 “放心吧，我会在徐强送审之前处理好。” “你这么有信心？”裴姲睁大双眼。 王所长点点头，“我相信你们，毕竟你们是我最看好的晚辈。” 从王所长办公室出来后，裴姲淡淡地瞟了白开一眼，“我们的白队长该不会是有了其他的线索，在王所长面前夸下海口。” “后天就要庭审，今天已经过了一大半，也就意味你只有一天的时间破案了。” 裴姲以为白开是有了线索，谁知他干笑了两声，望着她，“你可是比我还厉害的人物，我觉得你能做到在一天之内破案。” “不会吧，你把这事儿都交给我？”裴姲有点无语，这白开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怎么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把事儿都甩到她的身上？ 见裴姲生气的嘟囔着，他又恢复往日的严肃，“行了，开玩笑的。” 随后他眯了眯眼，“这个案子的确存在很多疑点，就算没有供台上你认为的线索，我也觉得徐强的认罪有些蹊跷。” 他十分认真的看着她，“现在的关键点，在魏雪身上。 ” 一句话，说中核心点。 赵光明十年前意外死了，那他们的推测也就没了。 但裴姲自从今天见到魏雪的时候，她的心中就萌生起了一种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今晚去魏雪家中吃饭，是个关键。 第21章 赴宴 裴姲查了一下午关于十年前赵光明那场意外火灾，因为林楚的在a市担任刑警大队长的原因，所以他很容易要到了当地赵光明意外烧死的那份资料。 资料里的那具尸体，烧成了黑炭，身体蜷缩在一起。 如果人在清醒的状态下被火烧身体应该是扭曲的状态，但前提是死者身上有易燃物。 一般情况，如果是在家里保持清醒的状态，是不会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活活烧死。 一场大火里的浓烟足够让死者在没烧死的情况下呛死，而且资料上显示的是赵光明的胃里有安眠药的成分。 所以赵光明被烧前身体没有任何的挣扎情况，在经过热胀冷缩后，尸体就会慢慢呈现为一个紧缩的状态，也就是照片里蜷缩的模样。 死因没什么可疑的。 裴姲查了一下午没查出什么痕迹，有点沮丧。 正当她准备关掉邮箱里的那些资料时，她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于是裴姲匆匆的翻开邮箱的上一份邮件，从那张初中毕业照里找出了赵光明少年时期的模样。 点击放大，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并不影响放大后的结果。 当时的赵光明在拍照的时候，手不经意的摸了一下头，也就是这一刻，摄影师拍下来了。 她仔细观看那只手，才发现赵光明的手指和正常人不同， 他是六只手指！ 但被烧焦的尸体的两只手却都是正常的。 “难道当年被烧死的死者不是赵光明？” 裴姲盯着电脑发呆，这时白开走了过来。 “发现了什么?” 见裴姲神色凝重，白开双手插着兜，走到她面前靠在桌前。 “你小子挺有眼力劲啊，每次发现了什么，你就来了。” “小子？” 白开冷笑，“我可是比你大。” “比我大又如何？”裴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现在已经快六点了。 她还答应晚上去魏雪家里吃饭，裴姲还要向魏雪证实这件事情，毕竟赵光明是她哥哥。 “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跟你说。” 裴姲拿起手机拿起包起身离开，并没有关掉邮箱的页面。 裴姲来到派出所门口时，往那间废弃的厕所看了看。 现在虽然天还没黑，可看起来仍旧是阴森森的模样。 她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在厕所遇见的那个女鬼，遇上既是“缘”，她觉得她不会平白无故的看见一只‘没事’的鬼。 所以裴姲决定抽几分钟的时间进去看看。 因为临近夏天，所以天色暗的比较晚。 当她来到老厕所门口，外面的阳光依旧能照射进去。 此时的废弃厕所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诡异，虽然说鬼魂常在晚上出没，但只要没有阳光照耀的情况下，在屋檐内是能见到的。 裴姲走了进去，但她并没有看见上次那个女鬼。 她突发奇想的在一格一格的厕所门里看，想着女鬼会不会是在跟她玩捉迷藏。 正在她走到最后一格时，只见一阵冷风袭来，这风硬生生的从她脸上扑面而来。 紧接着，原本空无一人的面前忽然幻化出来一个白衣女孩。 她与女鬼面对面的站着，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厘米所有。 这是她头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裴姲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摔了个脸朝天。 还好她马步扎得紧。 “还真不礼貌，和上次一样。” 厕所的湿气比较重，角落的位置更是阴气浓郁，所以女鬼也正好出现在这个位置。 这一次，她凭借着外面的光看清了女人的面貌，比上次看得清。 女孩长得清秀，看起来是个温柔的女孩，但是脸色煞白，像是抹了一层石灰，两只眼睛血红，加上那张白脸，若是在半夜，十分渗人。 而且女孩的额头左边，似乎还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胎记，但不太明显。 “这次你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裴姲问道。 女孩只是眼神空洞的望了她一眼，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究竟有什么？ 她又和上次一样来到门口四处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诡异之处，就在她准备开口询问，鬼又不见了。 裴姲：…… 来到魏雪家中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站在魏雪门口，看了眼许静的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压抑的情绪。 自从看了许静的日记后，裴姲就觉得十分压抑。 许静的日记记录的那些文字，对于当时的她而言，有些是幸福的，有些则是无奈，痛苦，挣扎…… 她轻叹了口气，正要敲门，门突然开了。 “裴小姐，你终于来了。” 魏雪推门见到她时，笑容立刻迎了上来。 “抱歉，我来晚了。” “请进吧。” 进门口，裴姲看见了一桌子的好菜，但奇怪的是，魏雪的家里除了她和魏雪，没见她的儿子。 “你儿子呢？” “他啊，现在在学校寄宿呢，这镇上没什么好学校，就送去市里了，来回跑不方便，就让他住学校了。” 虽然h市到这里坐车也就大半个小时左右，但每天来回的确很不方便。 裴姲没多想，看着那一桌子的菜，从色相上来看，都是用心烧的。 这魏雪的心情，她怎么揣测不出来？ 一会好一会坏的。 “裴小姐，我都等了你一个小时了，这饭菜都凉了，我给你热热吧。” “不用不用，我就喜欢吃冷的。” 裴姲将手机放在桌上，随后坐了下来。 魏雪坐在她的对面，十分客气的说：“我这人平时在家没什么事，就喜欢钻研厨艺，你尝尝味道，看好不好吃。” 她夹起鸡腿尝了一口，“恩，味道不错。” “魏小姐，你这么客气请我来家里吃饭，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 魏雪虽然做了一桌子菜，但她似乎并没什么胃口，面前的米饭一粒未动。 “我想问问，你处理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魏雪的脸色似有不安。 她当然明白魏雪说的这个‘事情’，是什么事情。 “这事儿啊，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以前是不信的，但上次在医院，我儿子说你来了以后我就醒了，裴小姐，你是不是真的会驱鬼？” 驱鬼二字让裴姲身躯一震，她慢慢地放下筷子，搓了搓手，“魏小姐要驱鬼？” 第22章 真相浮出水面 魏雪难为情的两只手攥在一起，她低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可能是我心理作用。” “你说说看。” “前几年因为每天要接送我儿子，所以冬天的时候难免会多走夜路。然后就开始频繁的做梦，总是做噩梦。梦里，有个女鬼总是缠着我。” 魏雪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定定地望着裴姲，“做噩梦梦见女鬼，是不是真的被女鬼缠住了？” 听到魏雪的描述，裴姲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魏雪说的灵异事件，指的是许静，没想到竟是别人。 “可能是你点子低。” “点子低？”魏雪满脸不解，“点子低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的方言，意思就是你运气不好。不过，你几年来都梦见她， 倒不像是被缠上了。” “那是什么？”魏雪紧张的问。 一般被鬼缠上是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的时间，只会持续一小段时间。 要么魏雪会因为频繁做噩梦导致精神不好，通俗的说，是阳气衰弱，耗费精气。 但她第一次见到魏雪的时候，除了那张受到惊吓的脸，并没有从她身上看到任何的阳气衰弱的一幕，足以说明。 如果真是鬼缠住了她，那这事一定不简单。 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渊源，才会让魏雪这些年一直梦到她。还有一个解释，从科学的解释来说，这是心病。 “这样吧，我待会给你几个符，一只放在你的枕头下，一只放在门口贴着，另一只你烧成灰放在水里喝了。” “就这么简单吗？” 魏雪两只眼睛里绽放着希望，裴姲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久违的轻松。 像是那种积压许久的轻松感。 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就在这时，裴姲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林楚发来的消息。 “你托我找的赵光明的资料漏了一些，上面还有他早年和他妹妹的合照，不知道这张照片对你有没有用。” 裴姲刚准备点开自己邮箱查看时，明亮的房间突然一片漆黑。 因为魏雪家中拉上了窗帘，所以在没有一丝月光的借助下，屋子内黢黑一片。 裴姲的手机亮着灯，抬头看了魏雪一眼，只见魏雪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可能是停电了。” 借着她手机的光看到魏雪的那张笑脸，裴姲猛地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惊。 “我去外面看看是不是集体停电了。” 她倒是不害怕黑暗，也没有小心翼翼的摸索，直接走出了屋子。 裴姲皱起眉头，立刻点开邮箱里林楚发来的照片，放大！ 上面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和同龄女孩拍的一张合照，合照上，两人笑的很开心。 但诡异的是，照片里的魏雪，并不像现在的魏雪。 虽然小时候的模样长大以后会有很大的变化，但她的目光渐渐地移转到了另一边。 裴姲惊了！ 果然，真相，竟是这样！ 她握紧手机，正在她准备退出邮箱页面时，她感觉旁边一阵风袭来。 裴姲慢慢地抬起头，拿起手机的光照过去，便看见魏雪那张笑脸。 准确的来说，不是笑脸，是骇人的冷笑。 “裴小姐，你在看什么？” 她的目光瞥向了她手机屏幕上，那张少年时期的照片。 裴姲脑子一懵，此时又是停电的状态。她抿了抿唇， 正要开口说话，只感觉手臂上像是扎了个什么东西，一阵刺痛。 紧接着，裴姲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只感觉脑袋沉重。 她迷糊的睁开眼，入眼的竟是熟悉的一幕。 家里叙利亚风格的天花板……她在家？ 她怎么在家？她不是在魏雪家里吗？ “醒了啊。” 魏雪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裴姲往那一看，只见魏雪穿着一身黑衣，手上戴着手套。 此时的她正坐在自己的电脑面前。 “你想做什么？” 裴姲想从床上爬起来，可她发现自己动起来有点费劲，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你体内的麻醉剂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完全释放，你现在就算能动，也没什么力气。” 她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屋子，一切都没有变，但她的床头柜上，却是放了一瓶药。 “地西泮片？” 裴姲笑了笑，“你这是想制造我大量服用安眠药导致死亡的现场对吗？” “果然很聪明啊，难怪连警察都找你帮忙，不过我很好奇，你的身份真的只是神婆吗？你，真的能见到鬼吗？” 魏雪靠在她的椅子上，双手惬意的搭在椅子两边的扶手。 她全然没了那副和善的面容，但嘴上依旧保持着笑。 这种笑，是发自内心一种令人胆寒的笑容。那种丧心病狂却又没有狰狞的面貌，十分冷静却冷不丁的让人脊背发凉。 简称为，病娇。 裴姲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但她并没有觉得害怕，反而像是见到了新事物一般，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欣赏。 “我很久没见到你这样的罪犯了。” 她边说着边努力挪动着身子，使出全身的力气，裴姲慢慢地坐了起来，身子半靠在床头。 “罪犯？” 魏雪大笑了几声，“你为什么要说我是罪犯， 难道就因为我是徐强的老婆，所以你连我也怀疑？还找人调查我，把我哥哥都查出来了。” “裴小姐，你这哪里是神婆啊，我看你是警察吧。” “如果你不是罪犯，那你又为什么给我注射麻醉药，还把我带回我家想制造我自杀的场景，杀了我，毁灭你是凶手的证据？”裴姲反问。 “你不要口口声声的说我是凶手，我只不过看不惯别人调查我。我好心好意的请你来家里吃饭，谁知道的你背地里竟然调查我。” 她翘起腿，歪着头露出一个骇人的笑。 “就当是我为徐强报仇了，你帮忙查出徐强是凶手，他怎么判都是死刑，我杀了你，你下去陪他，也不枉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情谊了。” 见魏雪坚持不承认自己的犯罪，裴姲显得异常冷静。 她也并不害怕魏雪杀了她，相反，她感觉在自己家里十分舒适，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死到临头了还笑？”看见裴姲这么不害怕的模样，魏雪瞬间露出怒容。 第23章 真相竟是如此 魏雪本是想看见裴姲惊慌失措，然后再向她求饶的样子，可没曾想，她竟然毫不在意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我笑，是因为我很久没看见这么精彩的犯案了。往往最完美的罪犯，都是拥有超高的智商，和非比寻常的心理素质。” “我说的对吗？赵光明。” 听见赵光明这三个字，魏雪浑身猛震了一下。 她眼底闪过一道惊愕， 随后又冷笑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精神错乱了？我是魏雪，我哥早就死了。” “你难道不是赵光明吗？” 裴姲说：“你别掩饰了，既然我都是将死之人，你也没必要对我隐瞒你的犯罪事实。” “你不是魏雪，你是赵光明。不出我所料的话，魏雪应该早就死了吧。” 话落，只见魏雪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但这表情只持续了几秒，随后摇摇头。 “真是荒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赵光明，我可是女人！” 说着，她当着裴姲的面拉起自己的上衣，“看到没，我是女人。” 看到属于女人的身体器官，裴姲并不觉得意外，因为早在之前她就有过这种猜疑，只不过当时觉得自己的猜疑过于离谱。 但看见林楚发来的那张照片后，裴姲就不觉得离谱了。 “没错，你可以是女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双性恋吧？徐强，和你是初中同学，但同样的，他应该也是你少年春心萌动的第一个对象。不过你应该会因为自己同性问题产生内心矛盾，觉得自己不健康。” 裴姲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下，“以我的推断，你应该是在得知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创伤，然后你没有和徐强在一起。接着，你就遇到了许静，发现自己也喜欢女人。试图和许静发展，你爱许静，但同时，也爱着徐强，我说的没错吧。” 魏雪搭在扶手上的双手慢慢地紧握在一起，眼睛也逐渐变红。 从她的表情里，裴姲已经得到了证实。 她接着说，“遇到许静以后，你们应该是发生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后来你又放不下徐强，得知徐强竟然也喜欢你，所以你抛下了许静，和徐强在一起，并且，为了和他在一起不被人议论，你去做了变性手术。” “不对不对。”裴姲摇摇头，“你应该没做变性手术，你只不过隆了胸，我说的对吗？” 魏雪依旧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屋内的氛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裴姲为了缓解气氛，干笑了两声。 “没关系啊，我不歧视同性的，我甚至觉得这很伟大。没有人天生就是完美的，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儿，只是碰巧你喜欢的人是男生罢了。” 为了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裴姲开始走心理辅导这条路。 但魏雪不买账，只是眼神冰冷的说：“你的思想真丰富，只可惜你想错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我再给你十分钟吧。” 魏雪深吸了口气，努力装作平静的模样。 见状，裴姲也不再说好话，干脆不顾死活的继续说：“既然都要死了，那就听我分析完吧。” “你十年前搬来经安镇，又遇到了许静，你们又和好了。但不同的是，你一面和徐强保持着夫妻关系，一面和许静保持着情人的关系。许静知道你是双性恋，她不在乎。另外，你为了掩人耳目，代替了你妹妹魏雪的身份，从而，杀了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恨魏雪，对吗？” “你恨魏雪是因为她当初跟了你爸爸，你跟了你妈妈。但你过的并不好，你的童年一定受过很严重的创伤，所以你将这一切，都归于魏雪，觉得是她抢走了原本是属于你的东西。至于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 “魏雪，也是你杀的吧。” 裴姲边说着，边试着活动自己的双手。 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裴姲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魏雪也觉得自己不必隐瞒了。 她突然起身，鼓了鼓掌，“没想到，你的推理竟然如此厉害。那些警察找你帮忙，不可能只是因为你是神婆，姓裴，推理又这么厉害，你该不会是当初破了那起无头案的女警吧，我听说，她也姓裴。” “没想到你还关注这些，看来平时你对这些犯罪新闻的关注还真不少呢。” “真是你？” 赵光明的眼中闪过一道惊讶，渍渍叹道：“没想到我倒是抓了个王者啊，破案能手，难怪你会查到徐强的身上。” 他忽然来了兴致，坐在了她的旁边，“你给我分析分析许静怎么死的吧。” “坐在我的床边，就不怕留下你的dna？” “怕什么，一把火烧了就是。” “你又想重演当年你一把火烧了一个无辜的人，当做你的尸体的现场？” “那又怎样，杀了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他慢慢地靠近她，那双黑色瞳孔里充满了欣赏，“你和我说说，许静怎么死的。” 见他这么想知道裴姲分析他的犯罪，裴姲勾了勾唇。 典型隐藏的表现型人格，喜欢表现自己， 自负，而且喜欢让别人说出他的成果来得到自我慰藉。 裴姲见他来了兴致，当然不会错过给自己拖延时间的机会。 她侃侃而谈，“徐强并没有杀人，如果我判断的没错，是你杀害的许静。在你得知许静和徐强发生了关系后，你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把她杀了，碎尸。只有在情绪过激十分恨一个人的情况下，或者是在十分冷静想要毁尸灭迹的情况才会选择分解尸体。” “你对许静分尸是泄恨，恨她背叛你的同时还让徐强也背叛了你。两个你爱的人都背叛了你，你无法接受，所以你杀了她，进行分尸。”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徐强也知道犯罪过程？”赵光明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直勾勾的望着她。 换做旁人，见到杀人犯这个眼神，恐怕早就吓尿了。 第24章 完美犯罪 裴姲只是耸了耸肩，“因为他碰巧看见了你犯罪，但因为爱你，所以替你隐瞒，并且清理现场。他清理茶几是因为你不小心在上面留下了你的dna，由于你身份特殊，怕被人调查出来，他索性清理干净了。” “至于尸体为什么没有清理掉，是因为你，临时有了别的想法。” 裴姲抬起头，明亮的双眼像是一道锐利的利器迸射到他那双“会笑”的眼睛里。 “你想引起警察的注意，你想赌一把，你想知道警察会不会查出凶手。虽然你认为警察不太可能找到凶手，但即使真的神通广大找到了线索，那所有的线索也会指向徐强。如果查出凶手，找到徐强，他一定不会供出你，因为你太了解他了。另外，就算警察找不到徐强，你也会因为警察查不到凶手而为自己的这场完美犯罪感到自豪，我分析的对吗？” 裴姲的分析又引来了赵光明的掌声，他连连夸赞，“警队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难得啊。” “过奖过奖。”裴姲谦虚。 “我以为我扮作魏雪是天衣无缝的计划，毕竟我们除了性别，长相极其相似。只要我成为了魏雪，让赵光明和原本的魏雪消失，我就能正大光明的和徐强在一起，不过你有一点猜错了。” 他起身在屋子里‘散步’，双手背立，脑袋微微抬起，思索了一下。 “当年并不是我抛弃的许静，是她抛弃的我。我很爱她，我们在一起拥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对她没有任何隐瞒，只不过他接受不了我曾经喜欢过男人呢，最后和我分手，很快找了一个男人结婚。” “就是许静的前夫？” 他点点头，在说起魏雪的时候赵光明的眼神里满是讽刺。 “后来我伤心了一段时间，徐强找到了我。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后我才发现他也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了。但徐强的父母很难过关，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魏雪找上门了。” 裴姲一边听赵光明说着他的经历，一边保存着自己的体力想着法子。 在赵光明的描述中，裴姲得知当年赵光明正苦恼如何解决徐强父母的时候，魏雪找上门来借钱。 原因是魏雪和赵光明的父亲因病住院，魏雪筹集不到医疗费，就来求助赵光明。 但因为赵光明恨极了他的父亲也恨魏雪，所以不肯出钱。 魏雪因此和赵光明吵了起来，为此，赵光明起了杀心，在他的出租屋内，杀了魏雪。 紧接着，‘魏雪’就消失了一段时间。 赵光明本来想去国外做变性手术，但手术有风险，再加上他不太想成为女人，所以干脆只隆了胸，和整容医院签了保密协议。 然后再经过调养和养发，接发，赵光明成为了一名‘女人’。 魏雪的父亲因为没钱医治死在了医院，而赵光明的母亲很早就已经意外去世。 赵光明的母亲在没去世以前，经常殴打赵光明，还带不同男人回来过夜。 导致赵光明的童年过得十分悲惨，而且孤独。 好在念书的时候遇到了徐强，两人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徐强的父亲是醉鬼，经常家暴他和他的母亲，所以两人属于同病相怜，互相治愈。 在这种环境下，二人就形成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初中毕业后，赵光明的母亲出了意外去世，他因此没读书去外地打工，也和徐强断了联系。 后来，就遇到了许静。 他杀害了魏雪以后，也是将她碎尸。每天将她的肉搅碎喂给狗吃，她的骨头，则是埋在了魏雪父亲的坟里。 魏雪的父亲没有火化，实施当年的土葬，埋在他们家的后山。 赵光明将魏雪的人骨，埋在了她父亲的棺材里。 赵光明成为了魏雪，消失在魏雪原有的生活里，和徐强搬到了小镇上。 听到这里时，裴姲觉得赵光明在童年环境的刺激下，竟演变成这种极端性格，觉得心惊。 但同时，也为他的童年感到惋惜。 每个人的童年，应该是快乐的，就算不快乐，也不应该有阴影。 “尸体在经过高温的情况下，会破坏身体内的dna，所以警方没办法鉴定尸体是不是你本人。因为在你的家，又有你的身份信息，身高，体型，年龄都与你相似，所以认定是你。但，那个无辜的人，又是谁？” 赵光明十分随意的回答，“一个没有家人没有姓名的流浪汉罢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你就该死了。” 他双手举起，来到她面前拿起药瓶子，慢悠悠的扭开瓶盖。 此时的他，仿佛像是在做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你觉得许静背叛你了？” 裴姲忽然咧嘴一笑，眼珠子转了转，“许静一直深爱着你，你知道吗？当年她匆匆结婚是想忘记你，但结婚后并不幸福，所以很快离婚了。” 闻言，赵光明倒药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什么意思？” “这还听不懂啊，许静当年接受不了你也喜欢男人，所以和你分手，很快和别人结婚。但没多久她就离婚了，因为她忘不了你。后来，你们再次相遇的时候，许静特别高兴。” 看着赵光明疑惑的目光，她继续说着：“你们再续前缘，许静接受了你喜欢男人的事实，但同时她也妒忌你和徐强的婚姻关系。所以经常和你闹脾气，你们背着徐强相处了这么多年，直到去年年底，许静才彻底爆发，想要报复你，离开你，所以才勾引了徐强。” “至于徐强为什么和许静做那种事，可能是因为一时快感，也有可能，他知道了你和许静的关系，想让许静离开你，又或许，是为了报复你。” 裴姲叹了口气，“你有两个这么爱你的人，也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许静都已经死了，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怎么？这么骗我想在死之前让我对许静愧疚？”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日记……” 赵光明瞳孔一震，他记得许静的确有写日记的情况，只不过是在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没想到，这么多年她竟然还保持这个习惯。 “你找到日记本了？” “那不然呢？要不你和我去趟派出所，看到许静的日记本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在得知许静有日记本并且将这些事记录在日记本上时，赵光明踉跄了几步，表情逐渐产生变化。 第25章 她就站在你身后 见他正在消化情绪，裴姲接着说：“我从她的日记里感受到对你浓烈的爱意，其实许静一直都特别爱你，只是她受不了和你保持这份地下情的关系。” “所以，才会走向极端，选择勾引徐强。” “够了！” 赵光明脸上短暂的出现了一抹痛苦的表情，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下一秒，他直奔裴姲。 就在他两只手要向裴姲伸来时，裴姲捏了捏拳头，发现自己力气恢复了七八成。 赵光明的两只手要冲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千钧一发，裴姲抬脚踢向了赵光明两腿之间的一处，十分的用力。 她刚完成动作，只听见赵光明一声闷哼，痛苦的弯曲着身体。 趁此时机，裴姲赶忙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赵光明身后。 抬起手肘往他背部使劲一顶，结果赵光明突然转个身躲过了裴姲的动作。 裴姲猝不及防往前扑去，下一秒，就被赵光明擒住了。 这时的裴姲只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果然，荒废了一年，她连这些专业的动作都没办法利落的完成。 成了手下败将。 赵光明忍着剧痛，额头冒着汗，死死地将裴姲按住。 随后另一只手拿起安定，准备往裴姲嘴里灌药，裴姲紧闭双唇，还想奋力抵抗。 可她的力气却始终不如赵光明，并不是她的力气不如一个男人，只是因为她的麻醉还没有完全恢复， 所以有点吃力。 赵光明见她一直奋力抵抗，同时又记恨裴姲将许静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承受懊悔和痛苦。 他也不顾会不会留下他杀的证据，直接用手指按住裴姲的嘴巴，想让她张嘴。 裴姲依旧紧咬着牙齿，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赵光明见这招不行，眼底闪过一道狠戾，他一只手掐着裴姲的脖子，一只手伸进口袋。 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折叠刀。 他阴冷的笑了笑，用牙齿拉开折叠刀。 然后慢慢用刀抵住裴姲的心脏部位，挑了挑眉，“我原先是想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既然你不想，那我只好用这一招了。” “放心吧，直击心脏也不会很痛苦的。” 裴姲慢慢闭上眼睛，紧紧地握着拳头，准备使出全身力气再和他搏一搏，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打断了二人的思绪和动作。 赵光明反应迅速，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停下动作，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几下，似乎是听见里面没有动静，便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人走了…… 这个时候来找她，裴姲想不出是谁。 裴姲看着赵光明慢慢地回头看向自己，又露出了那令人触目惊心的阴冷笑容。 这是裴姲第一次接触到死亡的感觉，但裴姲并不感觉到害怕。 她为什么不害怕？ 因为作为一名曾经的刑警队队长，在遇到生命危险时，她脑海里除了尽全力抵抗危险，根本没有时间去害怕。 所以在这种情况，裴姲是没有时间去害怕的。 就在赵光明松了口气，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只见裴姲的两只眼睛突然弯成月牙。 他觉得诡异，松开捂着的手，只见裴姲竟然笑了。 正当他不解时，屋内的灯忽然滋滋了两声，灯泡闪了两下。 身后一阵冷风袭来，赵光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时的裴姲腰以下的部位在下面，腰以上的部位被赵光明按在床沿上，腰背是悬空的，她的头靠在床上。 明明此时的她正在受到胁迫，可裴姲突然轻松起来。 她笑的十分开心，漂亮的翦瞳定定地望着赵光明，“之前吃饭的时候你不是问我会不会驱鬼吗？” “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能看见鬼，你信吗？” 说着，裴姲的目光投向了赵光明的身旁。 话音刚落，灯就灭了。 突然变成一片黑暗，赵光明身体一抖，就在此时，裴姲趁着黑暗猛地踢了赵光明一脚，一个翻身，来到了床的另一边。 赵光明又被挨了一脚，气急败坏的他顾不了这突然熄火的灯，借着外面的微弱的月色，他朝裴姲冲来。 “等等！” 裴姲伸出手掌，大声道：“你有见过一个脸上有胎记的女人吗？” 此话一出，赵光明直接愣住。 “她的左边额头上，有一个红色的胎记，这个女人，你应该认识吧。” 赵光明浑身一震，身体直接僵住。 听到裴姲描述的这个外貌，赵光明突然就深陷在他经常做的噩梦，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连续几年梦见的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她吧。” 裴姲指向了赵光明的身后。 赵光明面部紧绷，他开始变得紧张。 站在原地，不敢回头。 见状，裴姲觉得可笑。 没想到杀人犯也害怕鬼，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 这下，裴姲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了。 见他这么害怕的样子，裴姲忽然来了兴致，靠在墙面上，双手惬意的抱着胸。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许静家中有一个玻璃茶几吗？那是许静带我去看的，就是她被杀当晚，凌晨五点，我到现场看见的。” “我既然能驱鬼，自然也能看见这些东西。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查到你身上去吗？” 裴姲的话像是击中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他的确很奇怪，裴姲究竟有什么查案的技巧。 他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且他在所有人眼里的身份是一个女人。 根本不会被怀疑。 但他听见裴姲的这番话后，眼神里出现了恐惧。 “当晚许静被你杀了以后，她就来找我了。想让我找出凶手，告诉了我关于你的线索。这个线索，就在许静供台上刻了你名字的缩写。” 裴姲托着腮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许静之所以刻你的名字，是应该在那晚有所察觉，所以才临时刻下了你名字的缩写，对吗？” 话落，赵光明眉头紧皱，他陷入了那晚的思绪中。 许静一直都有每晚上香的习惯，她信佛，所以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 那晚他在许静家中过夜，将门从屋内反锁。 在杀许静之前，她的确上过香，当时的他正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想着如何杀掉许静，却没有注意她有这个小动作。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向裴姲。 裴姲说她能看见鬼，他信了。 赵光明在得知这世上真的有鬼时，他的精神有些崩溃，想到自己身后就有一个他曾经多次做噩梦的女鬼，他双腿下意识的开始抖了起来。 第26章 凶手落案 其实赵光明的身后什么都没有，但她为什能描绘出赵光明心中害怕的女鬼。 原因是，刚才的确有鬼出没，屋内的灯泡也是因为鬼的缘故导致熄火。 但仅仅，只是出现了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这只只出现一秒的女鬼是裴姲在派出所门口的废弃厕所遇见的那只。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而且从刚才她只出场一瞬就消失的情况来看，这女鬼是用极大的意念出现在现场闪出画面，但她的灵魂依旧在厕所。 裴姲并没有将这个问题细想，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趁机攻破赵光明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她一直出现在你的梦里，想必她也是你手下的一个受害者，对吗？” 赵光明紧抿嘴唇，手里的刀子用力攥着，像是一种防卫动作，又像是紧张。 裴姲接着说：“每个人死了都是有灵魂的，被迫死亡的受害者通常会幻化为两种鬼，第一种，戾气太重会变成厉鬼。第二种，就像许静和你身后的这只鬼一样，会日夜的守在你身边，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的，她无处不在。” “你之所以会连续做噩梦梦见有鬼缠着你，那是因为她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在你阳气最弱的时候进入你的梦，试图让你死在梦中。” 话落，只见那赵光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苍白的如同一张宣纸。 他两只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起来，手里紧攥着的刀也掉在了地上，紧接着，赵光明像是疯了一样，两只眼珠子猛地瞪起。 裴姲的话让此时的赵光明陷入了一种深深地恐惧中。 他无法想象自己这么多年，害怕的梦境竟然成为了现实。 曾经死于他手的女人，死后竟然一直在他的身边，每当夜深人静，都会有一只渗人的东西在他身边晃悠。 而此时，他身后就站着这样一个恐怖的东西。 赵光明不敢回头，纵使他再怎么杀人不眨眼，可在面对曾经死在自己手中的冤魂时，赵光明还是无法保持理智的情绪。 他惊恐的看着裴姲，甚至想向裴姲投去求助的神色。 可裴姲只是冷冷地笑了，幽幽地说：“她哭了……” “她眼角流出了血泪……” “她想让你陪她下地狱……” 她像是一个传话筒，传递着女鬼的意愿。 “不，不！” 赵光明嘴角抽搐了几下，眼中惊恐万分。 仿佛真的看见了鬼一般，下一秒，他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两眼一翻，浑身抽搐了起来。 看见这种情形，裴姲惊了惊，随后无奈的摇摇头。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凶狠，可亏心事做多了，也会产生惧怕鬼神的心理作用。 赵光明这是被她的一顿乱说吓得当场丢了魂。 同时她也松了口气，今晚也不算命丧于此。 裴姲一个翻身从床的这一边来到了另一边。 正要寻找自己手机联系白开时，门突然传出一身剧烈的响动，下一秒，她的门直接倒在了她的面前。 随着哐啷落地，迎面而来的灰尘也差点呛到了裴姲。 瞬时，白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屋内的灯在这一刻，也突然恢复了原来的光明。 两人四目相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对方几十秒。 直到白开看见屋内还有一人时，他走了进来，询问道：“你没事吧？” 裴姲看了看自己受到严重创伤的门，咽了咽口水，“我没事，你……这是？” “我打你电话不通，去魏雪家中没人，来到你家看见屋亮着灯，就下楼观察了一番，结果发现你家的灯突然灭了。” “所以你就察觉异常，一脚踹飞了我家的门？” “是。” 裴姲挤出一抹苦笑，喃喃道：“你要是早一点踹门我也不至于会心疼他在事情得到解决的时候才阵亡！” “他是赵光明？” 白开严肃的走到赵光明的身边，此时的赵光明已经神志不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你查出来了？” “在你离开后，你没有关掉邮箱页面，有人给你发邮件的时候正好看见邮件标题是赵光明。” 裴姲耸了耸肩，“那既然你来了，他就交给你处理吧。” 深夜 一向安静的派出所热闹非凡。 住在宿舍的一些民警觉也不睡了，都跑回来看这宗离奇的碎尸案。 他们好奇和惊讶的并不是杀人凶手，而是杀人凶手的身份和意想不到的案情。 “裴大师呢？” 今晚值班的陆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膜拜这位大佬，但她明明是和白队一起来的，现在这会人却找不到了。 此时的裴姲，正在废弃的厕所。 “杀你的凶手已经落网了，至于你的身份，我会尽量帮你找到的。不过，你为什么不出这间厕所？” 裴姲一直很好奇，初见她时，她就一直在这里。 即使想让她帮忙，都没有提供线索给她，难不成，是这间厕所里有什么东西困着她？ 见女鬼依旧望着门口，裴姲问道：“这里是有什么东西困住你吗？” 只见一向没有回应的女鬼突然点点头，裴姲猛地一震。 真有东西？ 她来到门口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门框的最上方。 最上方的门沿上宽度为五厘米，但门框的长度为2米，所以以裴姲现在的身高是没办法看到最上方的位置。 她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有能垫高她身体之内的实物。 就在裴姲一筹莫展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 白开站在裴姲身后，看着她一蹦一跳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鬼不吓人，人才吓人，你以后出现的时候能不能出个声儿？”裴姲拍着胸脯。 “我出声了……” 裴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突然，她看见白开这身高，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帮个忙！” “恩？” 一分钟后，裴姲在白开两手之间身体慢慢的往上升高。 只见白开脸色难看的抱着裴姲的双腿，将她够到两米高的门沿上。 “好了好了！” 裴姲够到了那个高度，很快就在上面看见黑色的磁铁。 第27章 另一名受害者 “这里怎么有块磁铁？” 裴姲将磁铁拿起来，发现磁铁的反面竟有一枚铜钱，铜钱被吸在了磁铁上。 看见这一幕，裴姲慢慢皱起眉头， “难怪……” “你能下来吗？”白开泛酸的双臂有些支撑不住了，但他见裴姲竟以这种姿势拿着一块黑色磁铁发着呆，他有些不爽。 裴姲低头一看，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是被人抱上去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裴姲尴尬的笑了笑，双脚落地后，她将这枚铜钱从上面取下来。 刚取下来，便看见白衣女鬼慢慢地来到门前。原本血红的双眼突然变得清澈，她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着裴姲。 当裴姲看到这个感激的眼神时， 她内心有一丝触动。 裴姲头一次认为，她能看见鬼的这双眼是有存在的意义。 裴姲回给她一个笑容，双手合十，低头默念起了往生咒。 身后的白开就这么看着裴姲奇怪的举动，但他并没有打扰她。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再加上裴姲的种种行为和非正常人思维破案的逻辑，白开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不然，很难解释裴姲的‘种种行为’。 大约过了五分钟，裴姲结束了她的操作。 睁开眼时，眼前的白衣女鬼已经不见了。 她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伸开手掌，看见那一枚铜钱。 以裴姲的了解，在人用铜钱起卦压制鬼魂的时候，必须有实体在场。 这相当古代封魂之术，必须得本体在场才能实施此术。同时，此术一旦实施，尸体的位置就不能移动。 如果是裴姲所了解的这样，那此地一定有白衣女鬼的尸体。 白开见裴姲眉头紧皱，一直思索着什么，忍不住打断她，“案子都已经破了，你还在想什么，莫不是，这厕所里真有什么？” 裴姲没有理会他，径直地朝外走去。 回到派出所，陆成上来就要找裴姲讨破案心得，但裴姲却没有心思，直接说道：“上次你给我经安镇户籍人口我还有部分没看完，麻烦你再拿给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回到之前临时办公的位置。 陆成满脸不解的看着白开，“这，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难不成又出现了反转？” 白开两手一摊，“你不是很崇拜她吗？照她的吩咐去做，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白开似乎已经习惯裴姲不按规章出牌的套路，拍了拍陆成的肩膀。 “你们俩怎么搞的像是，最佳拍档？” 陆成挠了挠头，他虽不解，但还是去了档案室。 凌晨四点 派出所格外的安静，之前不少想来听课那些民警也都纷纷回去休息了。 偌大的派出所，除了几个值班人员，就只剩下裴姲和白开，还有一旁不停泡茶提神的陆成。 裴姲将户籍资料里最后一页和电脑里的核对过后，她又陷入了一片沉思。 “你究竟在查什么？”白开再抽了第n根烟后，终于开口问道。 她合上资料夹，双手撑着下巴，眯着眼望着前方，“赵光明在经安镇不止杀了许静，还有另一个受害者。” “还有受害者？” 刚沏完一壶新茶的陆成差点摔倒，他放下茶杯，双眼立刻变的有神起来。 “这赵光明还杀了谁？” 裴姲摇摇头，“我查过经安镇这十年来的命案，都没有这个人。” “这个人是认识？” 陆成更加吃惊，不可思议的望着裴姲，结巴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还有一个受害者，赵光明告诉你的？” 见陆成眼里充满了好奇和震惊，裴姲突然一改情绪，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对，是赵光明告诉我的，不过他现在神志不清，就算你们提审他，也问不出什么来。” 裴姲看向白开，问道：“你说，什么人在突然消失后却没有家属报案？我把h市和经安镇的失踪人口都查了一遍，也不符合。” “除非这个人是孤儿，又或者说，她和赵光明一样，借用不存在人的身份。”白开回答道。 “恩，说的有道理。” 第28章 蜂拥而至的记者 “白队长，你帮我个忙呗。”裴姲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盯着他。 白开略感惊讶，“你还有事找我帮忙？” “你这说的是哪门子的话，白队长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你在h市担任大队长，能力突出。想必帮我找个人，应该不难吧。” “你要找的人，是另外一名受害者？”白开看出了裴姲的意图。 “没错！女性，左边额头有一个较为明显的红色胎记，年纪大约在20-28岁之间。” 经安镇本就不大，裴姲将属于经安镇和一些外来人口的户籍都查了个遍，都没看到和她长得相似，又或者额头有胎记的人。 一般情况来说，这名受害者很有可能是外来人口。 h市人的可能性较大。 “行，交给我。”白开并没有多问，很洒脱的答应帮忙。 裴姲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凌晨四点。 现在再回去睡觉的话，回屋收拾估计得到天亮了，裴姲索性就去了白开的临时办公点趴着睡觉。 她快到中午才醒，如果不是因为外界因素的影响，裴姲可能还会继续睡。 外面嘈杂声不断，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裴姲揉了揉眼睛，起身拉开门准备查看查看情况，结果她刚拉开门，就被一个黑色的物体撞了一下。 这一撞，直接撞到了裴姲的鼻梁骨，疼的钻心。 正当她要破口大骂时，一大群体朝她这边涌来。 眼见自己即将被压成肉饼，裴姲反应极快的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 世界末日，丧尸围攻？ 她捂着鼻子，踮起脚尖从头顶上一处窄小玻璃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外面全是记者。 记者？ 这么庄严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大批记者？ 裴姲虽觉得奇怪，但她不敢出去，她深知这些记者的厉害，只好强忍着鼻子的痛意，静观其变。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拍照和采访的地方，出去！” 一个严厉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门外头，裴姲贴着耳朵听了一下，发现是王所长的声音。 “让我们采访采访碎尸案的凶手吧。” “对啊，我们想根据这个做个报道，警醒广大市民遵纪守法，同时还要提醒的女性维护自身安全意识。” “让我们采访吧……” “采访一事我们自会有安排，我们警察在办案，这里不是你们工作的地方，请你们离开，不要影响我们的秩序和工作！” 话落，来了几个民警，带着这些记者往外走。 记者们虽然都想抢到这门独家新闻，但好歹也是在派出所，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个失望的跟着带路的民警离开。 没一会儿，人就散了。 裴姲这才打开门。 “裴小姐？” 王所长见到裴姲从白开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有些诧异，但紧接着他那张严肃的表情瞬间化为和蔼。 “多亏了裴小姐啊，找出了真正的凶手。没想到这案子竟然这么曲折，裴小姐当年不愧……” “打住，打住！” 裴姲捂着鼻子笑了笑，“别提当年，一切好说。” 王所长愣了愣，随后笑道：“好，那就不提。不过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和白队长，要不是你们，说不定我们就真的把徐强当做真凶了。” “对了，裴小姐是不舒服吗？你的鼻子怎么了？” “我的鼻子……” 裴姲松开手，只感觉鼻子还保持着痛感，王所长见裴姲的鼻子通红，惊了一下，“裴小姐这是受伤了？” “我刚刚被……” 她咬了咬牙，算了！ “被狗咬了！对了，这些记者是怎么收到风声的？”裴姲甚是奇怪。 王所长解释道：“确定真凶后，去了魏雪，不，赵光明家中寻找线索。在赵光明家里找到了凶器，凶器虽然经过处理，但从法医专业的技术鉴定，和赵光明家中一些衣物中查找到清醒过的血迹，证实了是许静的血液，证实赵光明杀害许静，徐强知情不报还作为帮凶消灭证据，这事情一早上就出了结果，向上面通报，接着，这些记者收到消息就赶来了。” “所里的人都派出去了，所以大批记者进来时没来得及阻拦。” “原来如此。” 裴姲赞赏的点点头，“经安镇虽然不大，但你们的办事效率是真的高！” 她朝王所长竖起了大拇指。 “白队长一大早就出去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王所长问道。 “他出去了吗？”裴姲摇摇头，“我刚睡醒……” 话音未落，白开就出现了。 “说曹操曹操到啊。”裴姲用指尖轻轻按了按鼻梁，嘶了一声！ 第29章 魏依依 真痛啊！ 白开来到两人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的鼻子被人打了？” “不是人，是狗咬的。” 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白开见她似乎话里有话， 又是一副谁惹了她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觉得她甚是有趣。 “所长。” “恩，我和裴小姐刚刚还在说你呢，小白啊，真是谢谢你这次帮忙，还有裴小姐。要是没有你们，这案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 “这也算是命中注定吧，我来的当天就出现了碎尸案，我要是不留下来帮忙，说不过去。” 话落，白开将手中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宣纸递给裴姲。 “你要查找的人，我找到了一个相似的，你看看是不是她。” 王所长见两人在聊事，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裴姲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受伤的鼻子，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你找到了？” 她连忙接过那张资料，定眼一看。 看见资料上面那个户籍女孩的身份照就是裴姲在废弃厕所看见的那个白衣女鬼！ “是她！” 裴姲大感惊喜，“我果然没看错，白队长还真是能力突出啊，就这么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 她又重新走回办公室，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 “魏依依，1989年出生，现在31岁，资料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她的户籍上却只有她一人，父母双亡。” 裴姲看着上面的资料，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死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报失踪。” “你说的这个魏依依，是魏雪的妹妹。”白开解释道。 “魏雪的妹妹？” 裴姲睁大双眼，又将魏雪的资料看了一遍，父亲那一栏，真的是魏雪的父亲，是同一个父亲！ “魏依依是魏雪的妹妹，在十年前也就只有21岁，比魏雪小四岁。魏雪的母亲早在魏雪出生不久后就离婚了，魏依依小她四岁……” “所以魏依依是魏雪同父异母的妹妹。” 白开点点头，“查到魏依依这个人时，我特意往深处调查了一番。魏依依的母亲在生下她五年后因病去世，她早年有过自闭症，但长大后好了很多。不过很少与人社交，唯一关系好的也就魏雪了。” 难怪，难怪魏依依失踪后，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去警局报过案，她没什么朋友，唯一的两个亲人也在同一年不在了…… 裴姲忽然一种悲从心来，感叹道：“这魏依依和魏雪真是惨，这魏家也不知道是惹了什么前世债，搞得家破人亡不说，妻离子散。” “你真的见过魏依依？”白开深邃的眼神里透着一层迷雾，认真的盯着裴姲。 裴姲撅了撅嘴，也非常认真的回答，“见过。” “她的尸体呢？” “尸体……” 裴姲对魏依依的尸体在何处倒是不着急，反正她现在已经知道白衣女鬼的身份，案子就简单多了。 “赵光明怎么样了？” 她突然想再从赵光明口中问出一些案情来。 只见白开摇头，“他早上突发高烧，找医生给他看过了，打了退烧针，现在还迷糊不清。” “他的症状和你上次去医院看他时是一样的。”白开故意强调了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上次一样，用同样的方法让赵光明恢复正常？” 裴姲笑了笑，“就算我这样做了，他恢复了，估计我们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赵光明的神志恢复正常后，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他从今往后应该都不会再说一句话。” 说着，裴姲掏出她的‘家伙事儿’。 折腾了一番，她将一碗符水递给他，“虽然作为警察不该做这些事情， 但也影响不到案情。” 白开虽然疑惑裴姲说赵光明不会再说话，但他还是推开了那只碗。 “我是警察，当然不能做这种事。”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极了古代的教书先生，不苟言笑。 裴姲听出了他的藏头话，言简意赅，他身为在职人员，做这种事情不符合规矩。 所以……这个任务落在了什么身份都不是的裴姲身上。 她虽然不太情愿，但如果对案情有帮助，裴姲还是会尽力去做。 当她以之前的方法将赵光明唤醒后，果然如裴姲所说，赵光明清醒后，双眼通红的望着前方发呆，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他眼神里满是惊恐，惊恐之余，还有些复杂的情绪。 如果裴姲没猜错的话，那复杂的情绪，应该是悔恨。 看来让他清醒是没错的，让赵光明在剩下的这段日子里，接受无尽的恐惧和自责悔恨中度过，这比杀了他还要折磨。 她从里面出来后，白开从裴姲的眼神中看出了结果。 “赵光明精神崩溃了？” “恩，从他那里想知道魏依依的事，希望不大。不过，我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裴姲的眼中又燃起一道希望，这道希望同时也照亮了白开。 裴姲将新闻报道给徐强看了，又以给赵光明减轻罪孽的说法，让他说出了魏依依的死。 十年前，在赵光明和徐强以以夫妻名义搬来经安镇时，魏依依也找来了。 魏依依十年前因为在夜店兼职被人下药后，怀了孕，魏依依和魏雪的父亲也因此气的加重病情。 在魏父从医院去世后，魏雪就消失了。 魏依依找不到魏雪就去了警察局报失踪，查到魏雪和徐强结婚的信息，也从而找到了经安镇。 可当她看见魏雪的那一刻，魏依依坚定她面前的魏雪不是原来的魏雪。 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虽然赵光明和魏雪长得很相似，但还是有差别的。 也正因如此，赵光明起了杀心，杀了魏依依。 但魏依依的尸体在哪，徐强并不知情，他只知道魏依依死了。 魏依依的孩子，从那以后，就被他们当做自己儿子养着了。 在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裴姲真的觉得这个案子的背后，有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感觉。 徐强对赵光明这种同性之间的爱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堂而皇之的维护赵光明连杀几条人命的罪，再到后来给他清理碎尸现场。 裴姲理解不了，但也觉得很可悲。 魏家的人在这一刻，是真的断后了，除了那个现在还在h市读小学的男孩。 第30章 警犬 她和陆成还有白开来到派出所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要了几个家常菜。 心情不佳的裴姲要了几瓶啤酒。 “裴姐，你一个女孩子喝酒不太好吧？”陆成看了眼手中的茶杯，吞了一口口水。 “谁规定女孩子不能喝酒的？” 她郁闷的低下头，拿起一次性筷子在桌上划着，“我是感叹，一个爱恨情仇的引发了这么多的惨案，还牵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也是。” 陆成也觉得可悲，他放下杯子，对老板说：“来一箱啤酒，反正我明天休假，今天喝个够，白队，你不能不给面子。上次把我们队长喝趴了进了医院，这次我要试试你的酒量。” “少喝，案子到目前还有一个受害者没找到，还是少喝点。” 白开一向理智，之前和陆成队长喝酒那是因为当时没有案子，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喝。 现在不一样了，案子还没完全结案，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裴姲却说：“受害者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早晚都要被找出来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反正陆成明天休假，你让他喝，让他喝个够，等他喝醉了往哪一趴，他媳妇明早定跟他急眼。” 裴姲这话一出，陆成刚雄起的斗志一下子就焉了。 想起他媳妇叮嘱他少喝酒，陆成灰溜溜的挠了挠后脑勺，小声的对老板说：“还是来两瓶吧。” 看见陆成的斗志瞬间全无，裴姲和白开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裴姲的先礼后兵这一招，用的恰到好处。 菜上了以后，裴姲一口闷掉了一杯酒。 白开借着小酒怡情，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那个魏依依也真是惨，过来找她姐姐，结果被赵光明给杀了，活脱脱的一个炮灰啊。”陆成吃了几口菜，也闷了一口酒。 “而且，现在尸体还找不到，赵光明又不说，徐强也不知情，这找一具尸体，如同大海捞针。虽说这经安镇不大，但找一个尸体，那还真是难。” 陆成的话瞬间提醒了裴姲，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这有警犬吗？” “警犬？”陆成摇头，“我们这没有，但我们可以去市里公安局借。不过你找警犬干嘛？该不会想翻遍整个经安镇吧？” 白开似乎领会了裴姲的意思，问道：“你想让警犬在赵光明家附近五公里的位置寻找？” “你说对了，但我要缩小范围。” 在裴姲从废弃厕所发现有一个黑色磁铁上吸着一枚铜钱时，她就怀疑魏依依的尸体就在派出所的附近，而且很有可能，就在那间废弃的厕所附近。 白开也明白了裴姲说的缩小范围的地方在哪，不得不说，裴姲这个通灵，对破案真的有很大的帮助。 “我怎么感觉你们聊的我都听不懂？”陆成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聊着，有点怀疑人生。 “也是，你们俩都是大神级别的人，分析案情的时候我自然听不懂。” 陆成逼着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举起酒杯，“咱们有缘认识，来，干了这杯酒。” “你这是要拜把子啊？”裴姲打趣道。 “不不，我可不敢跟你们拜把子，应该拜你们为师！” 三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白开提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通过你的调查，这个案子无论是时间和证据都非常到位，但有一点，逻辑不通。”白开习惯性在分析案情的时候，点燃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说道：“徐强的身份信息上显示他是1978年出生，但魏雪和赵光明是1985年出生，也就是赵光明和徐强两人相差了整整八岁。” 此时的陆成去了洗手间，整个饭桌上就只有他们二人。 裴姲明白白开顾虑的这个问题。 徐强和赵光明是初中同学，经过调查两人是同级。 在同级的年龄上相差一到三岁都是合理，但相差八岁就不太合理了。 假如赵光明在读初三时，他16岁，但比赵光明大八岁的徐强这个时候应该就是24岁。 一个24岁的人，是不可能读初中，就算留级，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悬殊。 虽然说徐强只是帮凶，并没有杀人，所以他和整个案子的关系并不大。但这个年龄，却是成了疑点。 裴姲津津有味的吃着饭，她也赞同白开的疑虑，“我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徐强我也调查过了。” “徐强的身份信息的确是1978年出生，当地的户籍地也没有存在出错的问题。而徐强确确实实是在24岁的时候上的初中。听那边的老师说，徐强应该以前摔伤过头，导致智力下降，所以读书读的很晚。” “这个理由也算说得通，但太蹊跷了。”白开依旧坚持他的想法，他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裴姲也和白开是一样的想法，只不过她的重心全在赵光明身上。 但不得不说，白开在看待问题上，很全面性。 三人吃饱喝足后，各回各家。 裴姲回到自己家中简单的清理了一些之前和赵光明打斗的痕迹，洗了澡，躺在床上。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就这样发呆了十来分钟，裴姲起身来到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犹豫了片刻，拿起钥匙，将抽屉打开。 抽屉里是一个老式钱包，钱包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看着比较旧，但因为被裴姲保护的很好，所以照片很清晰。 裴姲双手小心翼翼的握住照片两边，她慢慢地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一分钟后，裴姲重新将照片归还原位。 给抽屉锁住后，她来到阳台望着窗外的月色，没有一颗星星，就连月亮都没有。 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夜，像是一道巨大的黑布笼罩，将裴姲困在了黑布中间。 ———— 陆成的办事效率很高，在第二天下午，就借来了警犬。 派出所的人得知还有一名受害者时，脸上都布满了震惊的神情，像这种案件，真的少之又少。 连环杀人，在短短的十年内，竟杀了四人，这么触目惊心的案件，换做是谁，都觉得让人瘆得慌。 就在陆成和其他民警做这准备工作时，裴姲告知他，只需要重点检查派出所周边就行、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第31章 真相往往很残酷 “派出所附近，我没听错吧？”陆成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谁敢在派出所附近犯罪？ 裴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其他民警也是十分震惊，他们哪里能想到，裴姲竟然把位置直接缩小到他们派出所附近。 裴姲一副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让陆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回头看了看白队，只见白开也是一脸严肃，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陆成这才收回笑容，清了清嗓子，带着警犬和其他民警开始在派出所附近开展工作。 两小时后 民警在废弃厕所的女厕所一处位置，往地底深挖至一米下，挖出了一具尸体。 简单来说，是一具散架的白骨。 人的骨头硬度在没有生机的情况下，在十年至十五年的时间会变脆，所以当地的法医小心翼翼的将人骨带回了解剖室。 法医是一个五十岁的老法医，从事法医二十多年。 解剖室的门外，法医解开口罩，“骨头可以提出dna，但死者的dna没有在数据库里，所以无法辨认她的身份，得找她的直系亲属来验证。” “直系亲属……” 陆成有些头疼，“这魏依依的兄弟姐妹父母都死了，哪来的直系亲属啊。” 一旁的白开和裴姲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用眼神传递了某种交流。 裴姲朝他点点头，开口问法医，“魏依依父母双亡，兄弟姐妹虽然不算直系亲属，但好歹也是一种验证方式。只要证明两人dna相似，也能判断她的身份。” “另外，死者还有一名儿子，如果验证了这两者，是不是就能代表死者的身份了？” 陆成猛拍了一下脑袋，“对啊，我怎么忘了她还有一个儿子。” 法医点点头，“子女是属于直系亲属的，只要两者确为母子，就能证明死者身份。” 为了得到双重验证，裴姲提议也采取赵光明的dna，和死者作对比。 同时，她把魏依依十岁的儿子接到这里来的任务，交给了陆成。 虽然陆成今天休息，但他人却勤快，对于案子的发展也是十分的在意，这个差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只不过，等魏依依儿子过来时，她应该以哪种方法告知他这个残忍的事实？ 白开看出了裴姲的顾虑，说道：“真相你告不告诉他，他以后都会知道。早说，晚说，不如直接告诉他实话。真相虽然残酷，但也好比等他自己慢慢发现。” “这话虽然没错，但得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杀母仇人的身边，每天叫他们爸爸妈妈，这得有多大的心理素质才能承受这个事实。” 裴姲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口气，“不过除了这些，我觉得这孩子的归宿才应该是我们考虑的问题。” 尽管这么多年徐强和赵光明把魏依依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但这两人如今都要面对法律的制裁，也不可能抚养他了。 魏家的人早就都不在了，魏依依的儿子， 也就成了孤儿。 气氛开始变得沉重起来，白开虽不善言辞，但还是调侃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一个凡事看得开的人，后来得知你的身份后，又觉得你办事直爽，是个很理智的人。” “没想到现在，又变得这么感性，倒像是，性格多变，多愁善感的人。” 面对白开的评价，裴姲向他抛去一个大大的白眼。 陆成很快就接来的魏依依的儿子，他跟着徐强姓，叫徐明明。 徐明明虽然才十岁，但当他来到警察局的时候，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情绪有些低落。 她将陆成拉到一旁问道：“你告诉他了？” “我没告诉他，不过找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 听到这，裴姲有些意外。 虽然十岁的小孩不关注新闻，但这个年纪也不是懵懂少年，算是半个小大人，所以面对这种事情也不算什么都不懂。 正在裴姲准备去给徐明明做心理辅导的时候，徐明明的眼睛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裴姲被小孩这个眼神给震住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徐明明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小朋友，你……”裴姲刚走到他面前询问时，徐明明打断了她。 “听说你是神婆，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对吗？” 这话从一个十岁小男孩口中问出来，裴姲属实惊讶。 还没等裴姲开口，徐明明低落的低下头，“我看到新闻了，新闻上说我妈是变性人，说原本的魏雪早就死了。魏雪的妹妹是我妈妈，人死后，会变成灵魂吗？你能看见她吗？” 裴姲被这话问住了。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怎么回答，徐明明把真正的魏雪当做是她母亲，而真正的魏雪已经死了。 与其告诉徐明明魏雪不是她的母亲，是她的大姨，魏依依才是他的生母，而魏依依也死在了养育他长大的赵光明手中。 还不如就按照他现在所认为的事实真相来告诉他。 以免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免得当他得知死去的魏雪并不是他生母，他又会燃起一丝希望。 最后却又告诉他，他的生母也死在了养育他长大的赵光明手中，这该多么令人崩溃啊。 她想了想，还是将实情吞进了肚子。 裴姲不希望徐明明从一个惨烈的事实再跳进另一个更加惨烈的深渊，那他的未来一定会活在巨大的阴影中。 她笑了笑，蹲下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我的确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我见过你妈妈，你妈妈长得很漂亮，她说她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长大，不要因为大人的错事，而影响你整个人生。” 裴姲这是第一次撒谎，但她并不后悔。 徐明明听到裴姲的话后，表情逐渐缓和起来。 她又安慰了几句，徐明明就被带去提取dna。 案子到了这个地步上，基本已经划上尾号了，只要在dna结果出来以后，证实死者是魏依依，案子就可以了结。 徐明明很快提取出样本，法医告知最快三个工作日得出结果。 第32章 徐强的父母 徐明明刚出来，派出所来了一对年纪较大的夫妻，年龄大约六十岁左右。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里面走，被值班的民警拦住，询问道：“请问你们需要什么帮助？” 老奶奶摆了摆手，手里还攥着一团纸巾，她脸上布满了皱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浸着泪水。 她时不时的抹着泪，说道：“我……我们是徐强的父母。” “徐强？” 原来是徐强的父母，裴姲看着两位老人上了年纪还跑到这里来，不禁觉得心酸。 “明明！” 老奶奶看见徐明明时，快速的移动着不太灵活的双脚，来到徐明明身边，抱着他的头哭道，“我的明明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我的孙子啊。” 老爷爷也走了过去，吸了吸鼻子。 裴姲过去将两位老人和徐明明请进了白开的临时办公点。 办公室里，裴姲给两位老人倒了杯水。 “这位同志，我们徐强平时很老实的，小时候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他是个老实的孩子，不会害人的。” 徐强的母亲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拉着徐明明，一只手抹着泪。 “还老实，人家警察都找出证据了，你还在这维护你的儿子。慈母多败儿，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宠溺他，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徐强的父亲徐正跺了跺脚，严厉的呵斥着徐强的母亲。 虽然他看起来十分严厉，但从他通红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看出了他对徐强隐藏的父爱。 裴姲抿了抿唇，觉得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不好，于是将徐明明交给了陆成。 关上门后，裴姲说道：“徐强虽然没有杀人，但他是几起案件的帮凶，脱不了罪的。” 话音刚落，徐强的母亲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虽然上了年纪，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哭声震天。 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斥着她的哀嚎和哭声。 “都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害的，要不是他，我儿子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怪他，都怪他！害人精，害人精啊！” “我们一把年纪了，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结果到这个时候……” 徐母说到这里哽咽了起来，“命苦啊，命苦！” 徐正则是一言不发，他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放在腿的侧面，紧紧握着。 裴姲吐了口气，缓缓说道：“孩子的教育很重要，孩子的生长环境也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一个孩子在健康的环境下成长，那他长大后一定是个身心健康的人。但如果一个孩子在不健康的环境下成长，那他的心理多多少少会和正常人有些偏差。” 话落，两位两人呆呆地望着她。 “徐强是长期在家庭暴力和争吵中成长，所以他的心智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和赵光明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惺惺相惜，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徐强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裴姲的话让两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一直保持沉默的徐父握起拳头往桌上锤了几下。 他一直强忍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起来，懊悔，愧疚，难过统统都化为眼泪和情绪尽情的宣泄。 徐母也是捂着嘴巴进行无声的痛哭。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是不会发出声音，由此可见，徐母的悲伤达到了极致。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裴姲感叹这人世间，有太多后悔的事情却没办法挽回。 她并没有冷漠地站着，等两人哭了一阵子后，上前对两位老人进行了安慰。 一小时后，两位老人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明明虽然不是我们徐家的种，但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明明就给我们养着吧。我们老两口也不指望有人给我们送终，养育明明，就算是赎罪了。”徐母说道。 听到徐母愿意养育徐明明，裴姲心里有些意外，看来这老两口还是很善良的。 “这个需要看徐明明的意愿，同时，也要走正规的领养程序。” “只要明明愿意跟我们在一起，我们一定好好的把他养大成人。” 裴姲让两位老人自己去和徐明明沟通，她将徐明明叫进了办公室，自己则走了出来，给他们三人腾出位置。 大约半小时后，三人一同出来。 徐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明明愿意跟着我们。” “既然他愿意，那再好不过了，不过正规程序要走，等会我会让他们给你们说说程序……” 徐强的父母最终还是没见到徐强，只能等庭审过后再安排见面。 接下来的几天，派出所格外的热闹。 案子水落石出，许静的亲戚和她的老母亲都来到派出所大闹，闹着要见杀人凶手。 裴姲图了个清静，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反正案子到这里也告了一段落，她也尽了她的职责。 裴姲踏踏实实的玩了三天游戏，到第四天时，白开发来了微信，说dna结果出了，死者确实为魏依依。 裴姲并未回复，只是松了口气，往床上一躺。 在案子真正的结案后，裴姲的内心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空虚。 这种空虚，她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这次帮许静找出真凶，又激起她内心作为一名警察的正义感，想替所有被杀害的死者找出真凶，重回以前的刑警生活？ 不！ 裴姲摇了摇头，她不想！ 次日 陆成打来电话，说白开要回市里了，派出所的兄弟以及王所长给白开践行，希望裴姲也来。 裴姲借故自己身体不适拒绝了。 她不喜欢离别的场面，更不想见到白开那张俊脸。 单身这么多年，又合作了这么久，万一见了面念念不舍怎么办？ 帅哥谁不爱？但爱帅哥就影响她拔刀的速度，算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人算算命，驱驱鬼，做做法事吧。 裴姲挂掉陆成电话后，直接将手机关机，专心的投入到游戏中。 直到天黑，裴姲才感觉到饥饿，泡了碗面坐在电脑面前准备找几部剧下下饭。 正在她准备看剧时，邮箱突然蹦出一个邮件，裴姲点开一看。 署名是龙台公安局！ 第33章 连环命案 上面是一封邀请信，让裴姲入职龙台公安局担任刑侦队副队长。 裴姲觉得奇怪，自己的邮箱这么保密，怎么就暴露了？ “龙台公安局，市公安局，这不是白开所在的公安局吗？” 裴姲盯着邮箱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关掉页面，同时也删除了那封邀请信。 她干完泡面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就在这时，上了锁的抽屉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铃声。 这铃声，裴姲已经接近一年没有听过。 她神色微顿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她走到桌子前，才发现铃声十分清晰。 铃声从抽屉里传来，沉闷而又刺耳。 裴姲意识到自己没有出现幻听，猛地一震，赶紧拿起钥匙开锁，打开抽屉，一个老旧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出现来电人的名称。 ———— 经安镇派出所 一大清早，陆成就来到白开住的单间宿舍。 “白队，你要不在咱们这多呆一段时间吧。”陆成依依不舍的说。 白开收拾着自己简单的几件衣物，笑了笑，“别，我在哪里，哪里就出现命案，还是算了吧。” 白开的说法可不是空口无凭。 这是确确实实的事情，他去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 这一点，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过分巧合，还是因为冥冥中注定他吃这个饭碗。 “对了，裴姐电话还没开机，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状况。” 陆成看着白开在宿舍专用的上下铺床上折叠着衣服，问道：“白队，你是不是和裴姐吵架了？” “吵架？” 他动作微顿，“什么意思？” “裴姐看起来不像是这么没有义气的人啊，昨天饯行宴没来，知道你今天走，也没来送送你，你们俩不是吵架了，还是裴姐舍不得你，怕触景伤情？” 白开有点无奈，“我说，你一个已婚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要八卦，我和她之间也不过是合作关系，怎么会吵架，也不可能舍不得。” 他虽然说着这话，但白开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期待裴姲能来送她。 毕竟…… 算了！ 白开甩开杂念，将最后一件衣服折叠好放入背包中，一只手提起背包往肩膀上一揽，“出发吧。” “就这么走了？” 陆成见他似乎没什么表情，看来他真的不在意裴姲没来送他。 想着自己这段时间还磕过两人的cp，结果就随着案子的终结，两人也终结了？ 明明前几天还是默契十足的合作伙伴，这么分开后，就成了形同陌路的路人了…… 陆成有些可惜。 白开见陆成发呆走到门口，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还不走？还要再来一次饯行宴？” “那走吧。”他其实想着，要不要两人在离开前，去裴姲家中找找她。 但见白开没这个意思，今天作为司机的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白开在踏上这辆车的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裴姲的消息。 他默默地将手机收了起来，重新整理了心情。 半个月后 整个h市在白开回来的这半个月里，阴雨连连。 阴天和雨天大于太阳高照的晴天，除了天气，h市的命案也是一起接一起。 各大新闻媒体几乎是隔一段时间就报道一起命案，短短的半个月，就已经有了第三起。 龙台公安局的刑警都忙翻了天，就连白开这个刑警队大队长，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家。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早就被这几起案子消磨的成了一个憔悴大叔。 “白队，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案子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你要是累坏了，我们就更查不出案子了。” 刑警队的小王不忍心他们队长没日没夜的工作，这万一案子的凶手没找到，人还累坏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小王虽然是好心，但他那句案子目前没有头绪这一句，刺痛了白开的心。 他不知道是自己退步了，还是现在的凶手都是专业的，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导致他们无法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就像是经安镇的碎尸案，如果不是因为裴姲的通灵，那这个线索基本很难找到。 赵光明虽然没有超高的智商，但因为身份伪装的极好，所以才会让人忽略了男扮女装的魏雪，导致犯难。 但是这起案子，让白开更加头疼。 他从经安镇回来的第三天，就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死在家中，倒在血泊中，但奇怪的是，死者的十根手指被砍下来，消失不见。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整个屋内，就只有死者一人的指纹和死者不经意留下的毛发。 如果凶手不是经常犯案，拥有丰富的经验，那就一定是个智商超高，而且十分谨慎的人。 这类人如果成为警察，那对警界无疑来说是一个好帮手。 但这种人成为违法分子，那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对手。 “我还扛得住，小王，你把三名死者凶案现场资料拿过来给我，我再看看。” “还看啊……” 小王心疼地看着白开，迟迟没有行动。 直到白开一道凌厉的眼神向他投去，小王这才转身去拿资料。 白开又研究了两小时的案情，晚上六点，白开召集了会议。 十分钟后，刑警队的警员都来到刑警大队会议室。 会议室内，白开打开投影幕，将几名死者的案发现场和死者致死的原因都投放在荧幕上。 这时小王端着一杯黑咖啡走了进来，还没递给白开，只见白开跨了一大步直接夺过小王手中的咖啡，一口喝下。 这一幕，对跟着白开两年的警员来说，都习以为常。 “这三起连环杀人案，死法相同，凶手作案手法一致，都是断了手指，致命伤都在腹部多处刀伤，但这三人生前并不认识，我们现在重点查三位死者的死亡现场附近的监控。” “白队，监控我们都已经看了一个星期了，排查了很多人，都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这一次，我们扩大时间范围。” 第34章 神秘的助手 白开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众人，“把案发时间的时间扩大为前三天和后三天，大家再加把劲，争取在明晚前，把监控看完。”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但案子一日不破，整个h市都会人心惶惶，大家加把劲，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早点来看监控。” 任务吩咐下去，刑警队的队员们并没有产生怨气，反倒都统一的担心起他们这个大队长。 要说工作量，这个队长的工作量可是比他们这个队员的工作量还要大。 他们好歹加了班后还能回去睡觉，可白队却在局里待了七八天，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最主要的，上面一直在施加压力，毕竟半个月连起了三起命案，这在任何城市，都属于重大刑事案件。 “白队，你也回去睡一觉吧。” “对啊，白队，我们都没关系的，最主要是你。” 队员们都担心着白队，但白开只是摆了摆手，“我没事。” 话音刚落，白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这个时候的电话，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瞬间安静了起来，十几双眼睛紧张的看着白开，心里都开始默念…… 白开脸色沉重的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伙人来到了案发现场。 今天依旧是下雨天，他们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刚好八点。 案发地点是在一家废弃的花店，花店在吴安区这一块，这片区域目前正在被政府扩建。 所以这里大部分的门店和周边的建筑物都要拆卸，拆迁通知在上个月就已经通知，这里的商户在上个月底基本就已经搬完。 而花店的玻璃门已经被砸烂，屋内狼藉一片，门口堆放着一大堆垃圾。 再加上雨水浸湿了地面上这些堆成山的垃圾，周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死者，便在这垃圾堆里。 侦查组的人提前到了这里，见白开来了，上来汇报情况。 “白队，死者是在一小时前被这里的捡破烂的老奶奶发现，因为两小时前下了场暴雨，所以冲散了垃圾，导致老奶奶过来捡垃圾时发现了。” “老许来了吗？” “还没来，说路上堵车。” 老许，是龙台公安局的法医，四十一岁，龙台医科大学毕业，真名许茂。担任龙台公安局法医十五年已久。 同时也是白开来龙台公安局近几年的好伙伴。 “死者身份查出来了吗？” “他身上随身携带身份证，死者三十七岁，男性，本地人，未婚，父亲前年车祸去世，母亲植物人在医院躺了两年。” 白开点点头，看了眼尸体的位置。 周围已经拉了警戒线，因为这里人烟稀少，所以围观的人并不是很多。再加上下雨的缘故，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隔着警戒线看热闹。 因为雨天和垃圾的缘故，尸体本身已经遭到了破坏，所以在现场也提取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勘察人员将尸体用裹尸袋包好。 几个民警举着雨伞站在尸体前，看见白开来了，都尊敬的喊了一声，“白队。” 白开蹲下来，正准备拉开裹尸袋的拉链，这时，兜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 他拿起一看，发现是杨局的电话。 “杨局。” “白开啊，我给你找了一个得力的助手来帮你，听说市里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已经让人过去帮你了。” “助手？” 白开敛了敛眉，“杨局，我刑警队里的人已经足够了，不需要……” “诶，你可先别急着下定论，等你看到人再说吧。” 啪！ 对方挂断了电话！ 白开对杨局安排的人并不感兴趣，索性也没当回事，他叫来正在做记录的小王，说道：“杨局安排人过来帮忙，等下他来了你接待。” “有人要过来？” 小王眼里瞬间来了精神，笑嘻嘻问：“咱们队里可是很久都没有来新人了，这次局长安排的人，该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不对，队长你就已经是一个大人物了，局长怎么会再安排一个。估计是局长的亲戚，走的后门没什么实力。” 小王耸了耸肩，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他就已经不期待这新来的同事了。 就在这时，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民警忽然走了过来。 “白队，有一位自称认识你的人找你。” “认识我的？” 白开往五十米开外的人群中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站在那，他看不清模样。 “会不会是局长说的那个？”小王问道。 “你带他过来。” 吩咐完后，白开解开裹尸袋，看见一张轻微腐烂的脸。 死者穿着深褐色的衣服和黑色裤子，再加上被垃圾埋了一段时间，光从表面看不出死者的伤口。 一旁的民警可能是新来的，看见尸体的那一刻，竟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那位民警的呕吐声响起。 “这不行啊，作为一名警察，又在这个部门，肯定会经常见到尸体。我建议你应该多看看解剖的录像，习惯习惯尸体的各种景象，防止下次看见腐烂的尸体会吐。” 熟悉的声音在白开身后环绕着，白开身体猛地一震，他起身转头，便看见那张熟悉的笑脸。 裴姲依旧是白开初见她时，那副跟谁都很熟一样的姿态。 他那张显得极为疲惫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颇为惊喜的问道：“杨局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吧？” “嗯哼？” 她两手一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你们，认识啊？” 小王在一旁看着有些发懵，见自己队长和这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一见如故的模样，小王脸上写满了疑问。 裴姲朝小王点了点头，“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不过你们队长曾经死皮赖脸的找我帮忙，我们就是在那件事上认识的。” “我们队长找你帮忙？”小王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别八卦，去工作。” 小王立刻闭上了嘴，朝裴姲笑笑便去开展他的工作。 白开又恢复一脸严肃，他欣慰的看着裴姲，“你能来帮我，那再好不过了，不过我没想到局长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你，倒是意外的很。” 他轻咳了一声，归入正题，“这已经是h市第四起命案了，通过勘查记录小组的报告，这具尸体和前三名是症状是一样的，都被切掉了手指。” 第35章 第四名受害者 听到案件陈述，裴姲也收起了笑脸。 她以和白开同样的姿势蹲下来观察尸体，除了那位呕吐的民警仍然在吐，他的另一名同事帮忙举着手电筒替裴姲照着光。 裴姲看了几眼，扯掉雨衣帽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橡胶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周围的民警看到这一幕，纷纷都惊讶。 他们都只见过法医和男警察这样检查过尸体，还从未见过一个女人竟然这般若无其事的检查尸体，看见腐烂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 裴姲的举动，惊呆了众人。 白开对裴姲的这一行为，也有些意外，虽然他知道裴姲曾经是a市公安局刑警队最年轻的大队长，破过不少离奇案件，面对尸体，自然也是习惯的。 但他没想到，像这种腐烂的尸体，裴姲竟然也没有一丁点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电筒的灯光下，裴姲认真的检查着尸体。 十分钟后，裴姲起身，摘掉手套。 “如果我没估错的话，尸体应该死了有超过七十二小时以上，加上h市这几天的天气不稳定，连续的雨天并没有导致温度降低，从而引发闷热的情况。所以尸体腐烂的比较快，再加上阴暗潮湿和环境的影响，尸体表面呈黑，大部分面积开始腐烂，表面看不出伤口在哪，只能等法医做进一步检查。” 裴姲刚说完，法医老许就来了。 “白队。” 老许提着箱子和白开打了声招呼，老许见现场竟有位女性，他惊讶的问道：“我们局里什么时候有女刑警了？” “你好，我叫裴姲。”裴姲主动打着招呼。 白开正要向两人介绍，可老许听到裴姲的名字蓦地一怔，他恍然大悟的睁大眼睛，“这位就是白队口中一直挂念的裴小姐啊，裴小姐，久仰大名。” 老许伸出礼仪之手，裴姲与他握了握，调侃道：“白队挂念我？不太可能吧，白队长一直忙着案子，哪有时间挂念我。” “那不是……” “老许，你该做正事了。”白开打断了他，不想让老许夸大其词。 “行行行，做正事，做正事。” 老许戴上手套开始在现场做检查，裴姲则是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走进花店内，打开自己手机电筒，在里面巡视了一番。 花店里到处都是垃圾和一些包装花的工具散落在地上，门面大概二十平方，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一个水池，专门用来接水，水池边上还放了一张折叠的单人床，应该是原来花店的老板用来休息的地方。 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正当裴姲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发现了地上的脚印。 地上是一个大约40-41码的男士脚印，脚印上还黏着泥巴。 这里是城市，周围的地面都是水泥地。而且泥巴只有在脚底湿润的情况才会沾到，也就是说，这个脚印是新鲜的。 看印记，像是最近留下的脚印，因为h市最近一直在下雨。 裴姲从花店里出来，白开问道：“里面有什么情况吗？” 白开的这句话问的并不是指的案件，而是指裴姲通灵的情况，白开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接受了世间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里面有男士鞋码的脚印，许法医，等你检查完了，麻烦你进去把这个鞋印采取一下，另外，那张单人床上还得辛苦你采取一些毛发做dna对比，看是不是死者的。” 裴姲轻车熟路的指挥着现场，让周围的民警都有些愕然。 就连老许在给尸体做简单检查时，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了白开。 毕竟，这起案件是白开负责，他才是刑警队的队长。 裴姲看着几人发呆，这才意识到问题，尴尬的笑了几声。 “抱歉抱歉，我忘了现在我只是来协助你们的，这事还得听白队的，白队你，你来安排。” 裴姲刚才太忘神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以前在a市，裴姲在查案时就是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这会因为太专心导致她没转变过来。 白开却是一脸无所谓，他看向老许，“裴姲是杨局派来协助我的，她的能力在我之上，老许，你可以听她的安排。” 这是头一次，白开当众夸人。 可想而知，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地位，有多高。 老许虽听过裴姲的名字，但并不知道裴姲的真实身份，这一点，白开没有说。 他点点头，对裴姲说：“只要是对案子有帮助的地方，尽管吩咐我。还有，叫我老许就行。” “谢谢老许。”裴姲上道的喊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龙台公安局，解剖室。 死者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尸体上一些泥土和垃圾已经清理干净，清理后尸体表面腐烂，腐烂的肌肤有些偏黑。 解剖还没开始，老许做着准备工作。 他换上衣服后，在死者周围点燃了一根香，对着香默念了几句，随后插在了香炉上。 “这是老许一向的习惯，毕竟解剖是对死者不敬。” 裴姲站在一旁观望着，“没想到老许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挺滑稽的，没想到他还有这些‘信仰’。” “你难道没有某种‘信仰’吗？” 裴姲习惯性的翻了翻白眼，然后一直盯着尸体。 白开见状，十分好奇的问：“你看到尸体不害怕就是你的职业精神，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连解剖都要看？” 就连白开平时都很少来到解剖室看老许工作，毕竟这个程度也只有法医能够承受得住。 “想要查案，那自然地深入了解。” 她站在离尸体一米远的位置，目不转睛盯着尸体摆放在解剖床上的手。 “本市出现连环凶杀案，每个死者的手指都被砍掉，若我没猜错，死者的手指是在生前被砍掉的吧？” 刚做完准备工作的老许惊讶的看着裴姲，“你怎么知道死者的手指是生前砍掉的？” 白开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反倒是来了兴趣，“所以，你该不会是在某种‘情况’下，看到了案发现场吧？” 她指的是自己通灵事件，裴姲摇摇头，她并没有通过死者的鬼魂看到案发现场，在发现尸体的地方，也没看见过死者的鬼魂。 第36章 解剖室 但裴姲并不奇怪，相反，她像是习惯了一样。 裴姲面无表情的走到尸体面前，盯着死者的手，“如果手指是在死者死后切下来，那手指断开的切口一定是平整光滑的。只有人在生前被切下手指，才会造成肌肉收缩导致伤口不平整，而且会大量流血。” 死者的手指虽然表皮上有些腐烂，但他断指的情况还是十分清晰，而且，死者两双手那一块，沾满了血液，现血液黏在手上依旧呈深黑色。 “不错，不错！” 老许一边鼓掌一边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裴姲，“没想到你竟然还懂这些，要不你别给白开帮忙了，过来当我徒弟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最出色的法医。” 其实裴姲也不是没考虑过法医这个职业，同样可以替死者抓到凶手。 她甚至都打算报考这专业，但一想起她站在冰冷地解剖室里，一边解剖着尸体， 然后尸体本人的鬼魂站在一旁冷飕飕的盯着她。 这画面，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裴姲放弃了。 “老许，当着我的面抢我的人，不太厚道吧？” 白开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开口打断，说不定人真就被他这样挖走了，毕竟他也认为，裴姲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 “人才嘛，谁不想要？” “谢谢老许的好意，还是算了，相对于验尸，我还是更加倾向于破案。” 随着几句客套话结束，短暂的活跃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解剖室的温度很低，但这类温度并不是空调所导致，而是一种阴嗖嗖的冷。 “死者，甘新宇，三十七岁，生前被人砍下十根手指，身上还有十道伤口，腹部四刀，胸前两刀，背部三刀，还有一刀在腿部。” 老许低着头检查着尸体上的伤口，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抬头，“这十道伤口并没有伤到要害，死者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中失血过多而死。” “失血过多？” 白开敛眉，“这倒是和前三名死者不太一样，前三名死者都是死于要害，但同样都是被切掉了手指，老许，这第四名死者和前三名通过伤口是不是能判断是同一名凶手？” “理论上是，但这具尸体的伤口，和前三名有偏差，可能是换了作案工具。” 老许解剖着尸体，在检查内部结构时，老许产生了一丝疑虑。 “虽然这作案手法和前三名很像，但这次的死者的伤口都没在要害，力度比前三名小了很多，通过这一点，我也不太确定是否为同一人，也有可能凶手是故意这么做的，又或者凶手根本没注意到力度这一点。” “这倒是个关键的信息。”裴姲托着腮，观看着老许解剖。 白开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裴姲，他眉头微皱，默默地退了出去。 “咦，他怎么走了？”裴姲指着门口。 老许并未抬头，笑了笑，“这白开啊，最讨厌的就是看我解剖，这次啊，是在我这解剖室站的时间最长。” 裴姲：“……” 她有些不解，面对经安镇的碎尸案，白开可没有这避讳，她听陆成说过，白开之前观察那些碎尸可是观察了好一阵子。 老许见裴姲没动静，回过头看到她脸上的疑惑，解释道：“这白开啊，对尸体不反感，怎样血腥的尸体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案子，但他见不得我解剖，可能是因为在解剖的时候，我总是会跟他讨论美食。” 听到美食二字，裴姲已经开始明白，白开不愿意在这待的原因。 换做她，她也不愿意。 毕竟她可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吃货，这要是被老许搞出阴影来，这以后怎么对肉类食物下嘴？ “咳咳，那个，我先出去和他探讨探讨剧情，老许麻烦你等会出一份验尸报告，谢谢。” 裴姲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了解剖室。 看见裴姲竟也吓得离开，他无辜的耸了耸肩，“解剖和美食有冲突吗？明明可以一边工作一边探讨美食，为什么他们都跟见了鬼似的？” 白开正在外面的走廊抽烟，见裴姲出来，他摁断烟头，“怎么，老许跟你探讨美食了？” “差一点，得知你出来的原因，是因为他喜欢一边解剖一边和你聊美食的时候，我就出来了。” “看不出你反应挺快。” 她歪了歪头，苦笑道：“我是个热爱美食的人， 这要是给我制造阴影了，我以后怎么办？” “队长。” 小王从走廊的另一头过来，解剖室位于龙台公安局的三楼，走廊的尽头。 这扇门，就显得格外的冷清。 “调查过甘新宇的人际关系，平时没什么朋友，一周前从公司离职，从他们老板口中了解到这个甘新宇为人老实，但不懂的变通。工作虽然没什么出错，但也没什么突出的表现，在这家工作了八年，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员工，老板看他无所出，就劝离了。” “三十七岁，这个年纪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还是原来的职位，事业心不强，说他老实不过是好听的话，这类人说白了安于现状，喜欢摸鱼，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肯定还爱占小便宜。”裴姲说道。 “神啊！” 小王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给他们老板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老板还说了除了他无所出这一点被开除，另外总是拿公司的公用物品占为己有，公司的纸巾，咖啡，还有一些零食都被甘新宇拿了。” 白开一下就铺捉道了重点，“他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些物资消耗的太快了，第一天刚补货，第二天就没了。所以他们老板偷偷在茶水间安了个监控，没想到正好把甘新宇抓了个正着，再加上他对公司没有太大的贡献，就劝退了。” “不过，这位姐，你是不是学过心理学，你怎么知道他爱贪小便宜？” 裴姲对姐这个称呼已经习以为常，毕竟比她大几岁的陆成都喊她为裴姐，裴姲对于年龄的称呼，已经不在乎了。 “我以前没事偶尔看些心理学的书籍，也喜欢从一个人的性格和别人口中的评价给出分析，不过这些也仅仅是判断，不算真的，凑巧蒙对了。” 第37章 去你家睡 虽然裴姲说是蒙的，但此时的小王经过案发现场，再加上刚才裴姲专业的说辞，他已经对眼前这个女生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和崇拜。 “队长，你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小姐姐呗。” 小王的称呼一下就改了，这让现场两位有些讶异。 白开更是不解，“你刚才还喊她姐，现在怎么就改口了？” 姐和小姐姐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作为警察，这种微妙的细节，他们都是非常在意的。 就连裴姲也十分惊讶，她观察着小王，心里琢磨着，难不成，这小王刚察觉到她脸上有一丝丝不快的表情了？ 果然，小王看出了裴姲的疑惑，解释道：“刚才称呼为姐的时候，这位小姐姐眉头皱了一秒。人嘛，要懂得变通，既然小姐姐不喜欢这个称呼，我改一个就行。” 闻言，裴姲挑了挑眉，看向白开，“没想到啊，你手下的人，还都是精英，各有所长啊。” 同时，她也夸赞着小王，“不错，观察入微，很适合当刑警。” 白开看着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竟在这一秒变得如此合拍，他手握拳头放在嘴边假装咳了几声，指着裴姲，“裴姲，曾是a市……” “诶诶诶！” 裴姲见他要暴露自己身份，立刻打断了他，“我以前在a市的分局做过实习警察，这次机缘巧合，来帮你们的忙。” 话落，她转过身背对着小王，朝白开挤了挤眼。 看见她这么滑稽的举动，白开有些无奈，点点头，“是，她说的对。” “老许的验尸报告一时半会出不来，而且许多调查工作白天才能进行，今晚先就这样吧。”白开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接近深夜。 “叫他们都先下班吧，明天早点来局里。” “好的，队长。” 小王临走前，目光期待的看向裴姲，“小姐姐，明天见哦。” “好的，明天见。”裴姲也热情的冲他笑笑，挥了挥手。 小王一走，裴姲立刻恢复面无表情的脸，“所以，我应该住哪？” 白开对她这个突然变换的表情有点无语，但同时也有点纳闷，“杨局安排你过来，难道没有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没有啊，他说让你给我安排。” 裴姲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但面对高强度的查案工作，裴姲都是给出十足的精神来查案。 直到说可以休息了，她才露出满脸疲惫。 白开有些头疼，因为杨局根本就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情。 只是告诉他安排了一个助手，就匆匆挂了电话，都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想了想，“我们这的女警很少，大部分都是男宿舍，不过倒是有一间宿舍是空的，可以腾出来给你住。但今天都这么晚了，来不及收拾了。” “我给你开间房吧。” “就在附近。” 开房…… 这两字从一本正经的白开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猥琐。 而且，裴姲并不喜欢酒店的房间，她总觉得，酒店的房间虽然干净整洁，但却总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你住在宿舍吗？” “我一个人住。” “那我去你家吧。”她转头就往前走。 “去我家？” 白开拉住了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回过头，不解的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见他怪异的眼神，裴姲这才想起自己是一个女人，她和白开的性别不同…… 毕竟，裴姲在a市的时候，都是和那些同事称兄道弟，因为她的工作环境，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男性。 “额……我其实很好招待的，我就睡沙发，沙发就行。在你家凑合一晚，然后明天再去你给我安排的地方。” 其实白开并不是介意两人的性别，只是他家里…… “你不愿意？” 裴姲也不是那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她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关系，我自己安排吧。” 说完，裴姲朝前走着。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开追了上去，犹豫了一会儿，“你跟我回家吧。” 白开的家在市中心，离龙台公安局也不算远，车程二十分钟左右。 中等小区，住在13楼。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白开家门口时，白开却犹豫了。 白开的家是密码锁，因为他平时总是忙案子，经常会出现忘带钥匙或者弄丢，索性就装了个密码锁。 见白开就这么站着，裴姲轻轻地咬了咬唇，“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我进去吧？” 她实在是太困了，只想找个地方往那一趴。 “没有，我在想你今晚要不睡床吧，我睡沙发。” 说完，他输入了密码锁。 进门后，裴姲惊住了。 她没想到，一个外表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男人，家里竟然这么乱，沙发上到处堆积着衣服，桌上都是泡面，速食产品。 茶几上也是堆放着一堆资料，和各种案件的照片。 这白开，是工作狂啊！ 虽然说白开家里很乱，但并不脏，地板很干净，也没有垃圾。桌上除了一些包装袋和泡面，也没有油渍和脏物。 同时，她也明白白开为什么会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原来是怕人知道他平时一副白白净净的模样，家里却这么乱。 “那个，我的房间在这，你在床上睡吧。”白开走到一处门前，打开了门。 裴姲往里看了看，睁大了双眼。 虽说客厅乱的不行，但是房间却是非常干净整齐。 这白开……究竟是个什么奇怪的物种？ 他平时都不在房间睡觉吗？ “你要洗澡吗？”白开有点尴尬。 她倒是想洗，但她没衣服换啊，她来的匆忙，除了证件，什么都没带。 “如果你不介意我不洗澡睡你床的话……” “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走到房间里，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我去洗澡了。” 说完，白开直奔浴室。 等白开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换好衣服，用毛巾擦着头发，当他从里面走出来那一刻，白开愣住了。 沙发上的衣服都不见了，桌上的泡面也都不见了。 第38章 身临其境 客厅里瞬间变得整洁起来，茶几上的那些资料和照片，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而阳台那，传来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他没想到裴姲竟然会帮他收拾，白开来到房间门前，只见房间门没关，只是半遮掩着，留着一条缝隙。 白开轻轻地敲了敲门，没声…… 他推开门往里看，只见裴姲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从她的姿势来看，像是好久没有睡觉了。 白开轻轻将门关上。 ———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裴姲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感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她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 她想动，可她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般，双手，双脚皆被定住，完全动弹不得。 周围一切都是静的，静的可怕。 她既看不见又动不了，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等。 面对这种情境，裴姲并没有恐慌和害怕，反倒是十分镇定，冷静地开始回忆。 正当她要回忆自己在哪个地方时，眼前灯光突然一亮，刺眼的光线突的一下照在裴姲的眼睛，差点没给她刺瞎。 她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再慢慢睁开，适应了眼前的光。 率先入眼的是头顶上的一盏灯，再就是发黄的天花板，天花板是用石膏板的材料，上面已经发黄。 裴姲奇怪自己第一眼看见的怎么会是天花板和灯，下一秒，她便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类似于手术台的桌子上，努力的仰着脑袋，看见自己的四肢都被铁丝绑住，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她努力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正当她准备想法子自救时，突然听到附近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有节奏的响着，鞋底和地面不断的碰撞，裴姲的整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更令人可怕的是，这个脚步声像是朝着她的房间走来，越来越近。 直到脚步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 裴姲的呼吸也跟着这脚步声的停止，静止了。 咔的一声，她听到了扭动门把手的声音。 她反应极快的闭上了眼睛。 那人进来后停留了几秒，随后走到了她的面前，裴姲努力维持着自己平静地呼吸，静静地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没有一点声音儿，如果此时有一根针掉在地毯上，她都能听得非常清晰。 有声响还好说，但没有一丁点的声音，这属实就有点诡异了。 这场面僵持了很长时间，裴姲都差点睡着了，不得不说，她的心理素质很强大。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裴姲感觉自己上方十厘米的距离，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着她。 而且，裴姲似乎还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猛地一惊，这人靠近她要做什么？ 她忽然睁开双眼，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时， 一双黄色的眼睛正盯着她，两人的距离大约有五厘米的模样，十分的近，近的裴姲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 裴姲当即被这双眼睛吓得屏住呼吸，心跳漏了半拍。 这，这什么鬼东西啊，吓她一跳！ “你是……” “你……” 裴姲想要开口问他是谁，可她发现自己喉咙发不出声。 无论她怎么用力，她依旧是一个字喊不出来，裴姲顿时傻眼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说不了话？ 就在裴姲疑惑重重的时候，那双黄色眼睛突然消失，没一会儿裴姲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了些变化。 她脑袋往左边挪了挪，眼睛朝下看，发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型斧头，而那把斧头正好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她的右手手指上。 瞬时，一片鲜红的血液飙了出来，溅到了那人的眼睛上。 那人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看见鲜血从裴姲断指的手掌踊跃流出，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快感。 裴姲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若不是她见过了尸体的各种各样，此时的她肯定被吓晕过去了。 看见手指落下的这一刻，裴姲第一反应是惊吓，第二反应是疼痛。 可她的手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身体甚至都没有任何知觉。 很快，裴姲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觉得眼前的景象，可能不是真的。 像是明白了什么，裴姲慢慢静下心来，她想要看清楚此人的面貌，可此人把自己包裹的十分严实，只露出了那双发黄的眼睛。 裴姲就这么盯着他，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痕迹。 那人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停下手上的动作，与她对视了一眼。 发黄的眼睛就像黑夜里突然出现的血淋淋的眼珠子，让人心头一颤，不由得觉得吓人。 只见那双眼睛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他慢慢地抬起他的右手，右手握着那把砍下她手指的斧头。 他将斧头举过头顶，双手握住斧头的把手，下一秒，斧头用力的朝她砍来。 嘶！ 裴姲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四处看了看，想起了这是白开的房间。 原来刚刚是在做梦。 裴姲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很诡异，这梦里的景象都那么真实，除了感受不到疼痛以外，所有的都那么清晰，就连对方的呼吸，裴姲都能感受一清二楚。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起来，但是房间的窗帘被拉上，所以只能透过窗帘看到外面热烈的阳光。 她走到窗台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晴空高照，看来h市要阴转晴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她这一觉，竟睡了这么长时间，裴姲赶忙厨房间，却没再客厅和其他位置发现白开的身影，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和一桶没拆封的泡面。 “我去局里了。” “居然不叫醒我！”裴姲将纸条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裴姲盯着那桶泡面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去了洗手间。 虽说白开家里乱， 但他这个人还是挺细心的，看见洗手间里准备了一次性的牙刷和毛巾，裴姲对白开的认识又上升了一层。 第39章 不一样的线索 正是中午12点，本应该吃饭的时间，可却是龙台公安局刑警大队最忙的时间。 刑警大队的人基本都出勤去调查甘新宇的案子，当裴姲来到刑警大队办公的地方，发现里面竟一个人都没有…… 裴姲正要给白开打电话时，老许走了过来。 “裴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人呢。”老许手中拿着一份报告。 “我也是刚刚才来，他们应该都出去办事了。” 裴姲看着他手中的资料，问道：“这是验尸报告吗？” “恩，既然白队不在，那你先看也无妨。”说着，老许将验尸报告递给她，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裴小姐吃过午饭没有？” 她连早饭都没吃…… “还没。” “裴小姐不介意的话，去我们食堂吃吃吧。” 有食堂！ 裴姲眼前一亮，将资料夹在手臂间，点点头，“有食堂那就方便许多。” 和老许来到食堂后，老许用他的饭卡给裴姲刷了一餐饭，裴姲端着饭和老许找了一处位置。 “这顿多少，我给你。” “要不了多少，食堂饭菜便宜，而且，你初来乍到，哪里有让你掏钱的道理，安心吃吧。” 裴姲见老许这么热情，倒也没再推脱，笑眯眯的说：“那就记在白开的账上，回头让他请你在这吃顿好的。” 反正白开一直欠她一顿大餐，索性就便宜他了。 老许的筷子夹着几颗米饭，他递进嘴里，问了一句，“你和白开该不会……” “你可别误会，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还没开始问呢，这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老许意味深长的笑道。 裴姲撇了撇嘴，“没想到你们法医也这么八卦，我还以为当法医的每天都只和尸体说话呢。” 毕竟这份工作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和尸体待一块待久了，人的心理也会产生一些变化，就不爱多和活人说话。 不过老许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老许解释道：“每天面对尸体已经够闷了，要是再不多说说话，开开玩笑，时间久了就会有心理疾病的。” “你回家面对你老婆也是话多吗？”她好奇的抬起头。 这个问题将老许问的一愣，“我看起来，像是有老婆的人？” 裴姲：“……” 意识到自己问错了问题，毕竟像老许这样四十岁还没结婚的人，人会有点焦虑，一旦触及 到这个问题，会给他制造焦虑。 她岔开话题，将话题转移到了案件上面。 “老许，你最近在解剖这几具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裴姲的问题让正在吃饭的老许突然呛了一下，他惊讶的抬起头，“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这起案件中，他的确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但因为这些不一样的地方不足以作为线索，所以他暂时没将这件事告诉白队。 “随便问问，老许，你说说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稍等。” 老许将餐盘里的饭三口并做两口的扒完后，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餐纸擦了擦嘴。 “我在前面三具尸体里检查的时候，发现第一名死者的胃里有一些香烛的成分，这成分很稀少，而且是在死前的几个小时内吃进胃里，可能是食物不小心沾到。第二名死者的胃里倒是没有香烛，不过我在里面发现了少许融化的异物，像是纸片，成分检查不出来，毕竟被消化的差不多，第三具……” 说到这，老许沉思了一会儿，他表情凝重的说道：“第三具尸体的胃里有少量钾和钙的成分，而且这些成分很常见，但胃部里有一些积液，像是一种化学物，又不太像，也是因为时间长的缘故，里面的主要成分都被破坏，暂时无法得知是什么东西。” “我看过这三名死者的资料，第一名是卖香烛的，胃里有这些成分实属正常。第二名和第三名胃里这些被破坏的成分也不算有害物质，所以也不能作为线索。” 裴姲拿起一个鸡腿，一边啃一边说，“不过老许，你说的这三点，对案子的帮助很大。” 同时，她朝老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做法医对案子帮助真的很大，你这说，我就有点头绪了。” 说着，裴姲开始和老许讨论关于解剖尸体的详细过程。 老许就这么忐忑不安的和裴姲讨论着，目光持续的落在她的脸上，眼中满是诧异。 半响过后，裴姲不解，“我脸上是有东西吗？你怎么这么奇怪的看着我？” “你在吃饭的时候和我讨论这些，难道你就不怕反胃？” “原来是因为这啊。” 裴姲放下筷子，餐盘里的食物已经被消灭干净，她端起旁边的小碗汤喝了一口。 解释道：“性质不同，说的和看的毕竟不一样。如果我在吃的同时看见你解剖，那我肯定没胃口，但我在吃的时候只是听你讲解，我并不觉得恶心。” 第40章 你调查我? “原来如此，没有实质性的画面，自然也不会觉得恶心。不过裴小姐，你的承受能力还是比普通人要强！” “你可别夸我，对了，我都叫你老许了，你不该再这么客套叫我裴小姐吧，叫我裴姲或者小裴都可以。” 裴姲将小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拍拍肚子，“这次是真的吃的很饱！” 老许看着裴姲的光盘行动，有些许惊讶，“你平时的饭量也是如此吗？” 她脑袋微侧，思索了一下，“也不是，如果遇到棘手的案子，我吃的可比现在要多的多。” 裴姲又想了一下，确认的点点头，“没错，你可以问白队，他知道的。”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刑警大队的方向走去，正聊着开心，就碰见了迎面走来的白开。 白开见到裴姲和老许两人有说有笑，有些惊讶，“什么时候醒的？” “白队这是不想让我参与案件吗？竟然不叫醒我。” “我叫过一次，没醒。”他十分诚恳的回答。 “不可能，我睡眠很浅的，不可能叫不醒。” 裴姲双手环胸，故意说道：“我看你啊，是不欢迎我到这来帮你。” “等等！等等！” 一旁的老许听得有些懵，他指了指白开，又指了指裴姲，问道：“我听你们这话里的意思，你们昨晚是睡在一起的？” “理论上来说，是在同一个屋檐下。”裴姲毫不遮掩的回答。 “意思就是……” 老许已经开始浮想翩翩，他露出坏笑的表情看着白开，“好家伙，还跟我在这解释呢，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快。” 白开正要解释，裴姲抢先开口。 “诶，老许，你可别误会，昨晚太晚了，不方便安排住宿，所以就去他家休息，他睡客厅，我睡房间，你别多想。我们俩，清清白白！” 裴姲朝前走去，将老许和白开两人丢到身后。 “老许，你可别八卦，还有，别和她走的近，裴姲不适合做法医。”白开给了老许一个‘警告’的眼神，跟上裴姲的脚步。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老许笑着摇了摇头，“你还真以为我看不出你对小裴有意思啊！” “杨局和我说了，你的职位是刑警大队的二队长。”白开追上裴姲的脚步说道。 裴姲一脸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什么二队长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案子。” “恩，我知道。” “你知道？” 她突然停了下来，微眯着眼睛盯着白开，“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来并不是帮我，是为了调查这起连环凶杀案，对吗？” 闻言，裴姲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作案的手法和一年前的一个鞭尸案很像，对方是切掉了十根脚趾。当时这起案子是你负责的，可到现在没找到凶手，如今这连环凶杀案作案手法和之前的很相似，所以，你就接受了杨局的邀请。” “我说的对吗？” 裴姲神色微顿，她快速低下头，皱了皱眉。 想起一年前的案子，裴姲不由自主的握起了拳头。 她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抬起头，凌厉的目光看向他，“你调查我？” 第41章 原来是你 “我不是调查你，是发现a市曾有一个案子和连环凶杀案相似，所以就想问问当时的负责人，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你。” “原来是这样……” 裴姲笑了笑，“白队果然厉害啊，这都能被你查到，我记得这案子曝光度不高，而且当时已经被密封归类为悬案，内部的公安系统是查不到的，只能在a市公安局内部才能查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位朋友告诉我的，你待会也能见到他。”白开讳莫如深的说。 “朋友？” 裴姲垂眸，她也懒得去纠结这个人是谁。 毕竟这案子虽没有对外公布，可也不是什么极为保密的案子。 她也没有任何隐瞒，“我的确因为这个案子才答应杨局的邀请，当年的凶手没有找到，现在遇到类似的案件，我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抓到他的机会。” “我很好奇，难道你一年前就是因为查不到这个案子的凶手所以才离开？” 裴姲没有回答白开的这个问题，她来到刑警大队办公室，看见出去办事的同事都已经回来，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吃着盒饭。 “有进展了吗？”裴姲习惯性的转移话题。 面对裴姲的答非所问，白开也没深究，他朝小王招了招手。 “白队，裴小姐。” 小王将笔录递给裴姲，“这是今天去甘新宇公司，从他同事口中了解了一些关于甘新宇这些年在公司的行为。” “谢谢。” “对了，白队有给我安排工位吗？”裴姲突然问道。 “坐我对面的空位吧。” 裴姲点点头，转而来到工位坐了下来。 她又开始变成那个办案时认真的她，坐在工位上看起了笔录。 刑警大队的人现在都已经知道裴姲的身份，也知道裴姲现在是队里的二队长，大家都对眼前这个低头看着笔录的裴姲十分好奇。 更多的是想知道，这样一个女生，是如何成为a市公安局入行最短破案率却最高的首例女警。 裴姲在小王记录的笔录中，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 甘新宇公司的一位女员工，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个甘新宇曾经追过这个女员工，当时还闹了一场笑话。 裴姲正打算去找这个女员工了解了解，白开突然走到她面前，问道：“要和我一块出去吗？” 裴姲抬头问他，“去找方元？” 白开轻笑了一声，“看来我们在办案方面，的确很有默契。” “那也只是办案方面。”裴姲起身，收拾了一下，“走吧。” 小王见两人要一同出去办案，主动请缨，“白队，我能一起去吗？” “不能！” 白开直接拒绝了小王的请求，“你的报告还没交给我，下班之前必须得交。” “好吧。”小王失落的回到自己位置，看着裴姲和白队一起离开，喃喃道：“这俩该不会是一对吧？” 两人驱车来到方元的小区。 “方元一个月前离职，留给公司的电话打不通，只留下这个地址。”白开将车熄火后，看见一旁望着窗外的裴姲，见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和裴姲在经安镇的那段日子，白开可从未见裴姲在办案时，会有这种不积极的表现。 他隐隐地猜到了些什么，解开安全带，打断裴姲的心不在焉，“我们到了。” 方元的家在一个老旧的小区，这里大部分住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小区不大，只有几栋楼。 一路走来，都是一些老爷爷老奶奶在阴凉的地方坐着聊天。 两人来到方元这栋楼层，还没进去，就看见一个大妈捂着鼻子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这什么味道啊！连续几天了，这么难闻，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妈一边骂着也没看路，走了几步直接撞到两人面前，把裴姲撞了一下。 大妈回过头看见两人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不好意思啊，没看到你们。” 她捏着鼻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问道：“你们是来找人的吗？我看你们面生，不是这里的住户吧？” “嗯，大妈，我们来找人。” “那你们进去找吧，不过我建议你们捂着鼻子，这楼道的味道太难闻了，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投诉几次都没人来处理，哎，老小区就是这一点不好，办事效率慢！” 大妈摇了摇头，骂骂咧咧的走了。 裴姲和白开对视了一眼，一同走进楼道，这刚到门口，一阵扑面而来的臭味差点将两人熏吐。 第42章 又一名死者 两人闻到味道的第一反应都怔了一下，裴姲两根手指捏着鼻子，看向白开，“这味道，你觉得像不像……” 白开也闻到了这种熟悉的味道，他紧皱着眉头，“这是尸体的味道。” “方元住在几楼？”裴姲问道。 “二楼。” 尸臭的味道从他们进入楼层的第一楼就已经闻到，但凭着她办案经验来看，这尸臭不像是从一楼散发出来。 倒像是从楼上飘散出来。 裴姲摇了摇头，“看来我们这次的线索又断了，发出尸臭的这具尸体，应该是方元。” 来到二楼，味道果然更重了。 如果根据刚才那位大妈的说法，这味道有了好几天，想必方元死了有几天。 不过这种程度的尸臭，这层楼里的人是如何能忍受到现在？ 那位大妈也是个狠人，每天迎着这味道下楼。要换做其他人，没有物业来解决，估计早就换临时住点了。 “这门怎么打开？总不能报了警等警察来开吧？而且，我们也是警察。”裴姲站在门口，盯着这扇门。 白开拿起手机，给局里打了个电话。 裴姲见他这么循规蹈矩的办案，无奈地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铁丝。 打完电话的白开见她似乎要撬锁，阻止道：“不合规矩。” 裴姲没理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锁孔。 老旧小区的门是普通的铁门，所以这种锁孔很容易打开。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没有撬锁的痕迹，如果里面死的人是方元，排除意外和自杀的情况，凶手应该是开钥匙或者通过其他渠道进来。” 话音刚落，裴姲只花了三秒时间，打开了这扇门。 白开想阻拦也来不及，毕竟裴姲动作行如流水，实在太快。 门一开，扑面而来浓烈的尸臭味差点将两人劝退。 甘新宇虽然尸体腐烂，但好歹置身于室外，尸臭随着空气流失，味道没那么重。 但这里的尸臭却是极其浓郁，像是死了十几天，腐烂生qu的那种。 好在两人对这种味道已经‘习惯’，耐受力要比平常人强的许多。 进屋第一件事，裴姲就将随身携带的鞋套和手套递给了白开。 白开愣了一下，“你知道方元会死？” “这是我办案的习惯。” “那你今天怎么没戴口罩？” 她撇了撇嘴，“口罩用完了，没买。” 裴姲带上手套和鞋套后，走进屋内。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不大不小，里面整齐有序，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她和白开在沙发上发现了尸体，是女性。 白开拿出照片对比了一下，“是方元。” 裴姲走到阳台处，这才发现屋内所有的窗户全都是紧闭的，就连厕所的窗户，也是被关上的。 她打开窗户通风。 在屋内观察了一番，并未发现异常，裴姲来到方元面前，尸体目前依旧完好，表面并没有伤口，嘴边有白色痕迹，已经发干。 “尸体表面看起来像是死于中毒，又或者是吸入过量的二氧化碳，屋内没有打斗痕迹，但厨房的煤气完好，不像是煤气中毒。” 裴姲秉着呼吸检查方元的脸颊两边，又看了看她的牙齿和眼睛。 “方元的死法和连环凶杀案的死法不同，可以排除她和连环凶杀案无关。”白开环顾了一下四周，走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白开在卫生间喊她。 裴姲走过去，只见白开半蹲在马桶边，观察着马桶内，“里面有一些呕吐物，看样子，像是药物。” 她看了一眼，软化的白色颗粒黏在马桶内壁，马桶水里也飘着几颗白色颗粒，从形状来看，像是安眠药。 “你觉得这个案子是自杀还是他杀？” 裴姲靠在门沿问白开，白开起身，走到浴缸边看了眼，“从表面来看的话，是自杀。但进一步调查，还得等老许的验尸报告。” 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下警笛声靠近。 第43章 奇怪的尸体 老许带着他的装备来到现场，其他警员在现场拉上了警戒线。 刑侦科的同事们在房间里做勘察工作，裴姲则是在每个角落里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尸体大约死了五天以上。”老许以他现场实操和经验得出暂定的结论。 “五天？” 裴姲手里握着放在置物柜上的一个水晶玻璃球来到老许面前，“你说方元已经死了五天？” “如果判断没错的话。” “可尸体虽然发出腐烂的味道，但身体表面是完好的，最多不超过三天吧。” 以h市目前的天气来看，虽然前几天一直在下雨，但房间紧闭，屋内不通风，再加上闷热的情况，尸体如果超过五天以上，不可能这么完整。 老许并没有反驳裴姲的话，他摸了一下沙发，又拿出温度计来测试屋内的温度。 “温度19。”老许沉稳的说出这几个字。 裴姲瞬间明白老许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想表达的并不是温度，而是在这个炎热的天气，大家都穿着短袖，外面阳光刺眼，而且她刚开窗户不超过一小时，屋内的温度不可能这么低。 如果方元的尸体真的超过五天以上，尸体并没有腐烂，但尸体却奇臭无比，那只能说明一点。 尸体在低温的情况下，保留了五天以上。 白开吩咐完外面的工作走进来，恰巧听见两人在讨论这个事情。 他毕竟和老许合作这么久，两人在某种程度上心有灵犀。 “我去查一下这几天方元家的电费。”说完，白开又走了出去。 裴姲若有所思的将玻璃球放回原处，如果老许的判断没有错，那这起案子首先排除自杀。 一个人在死后是无法操控空调，空调虽然有定时功能，但也不可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而且从空调的外观来看，这空调已经非常老旧了。 裴姲在客厅找了一下空调遥控器，最终在沙发底下找到了地上的遥控器。 “这遥控器怎么会在沙发底下。”裴姲十分好奇。 她将遥控器递给同事，“麻烦查一下上面的指纹。” “裴小姐。”小王突然从她身后出现，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哦不对，现在不应该叫裴小姐了，改叫裴队了。” 裴队这个称呼裴姲已经很久没听过了，见小王十分热情，裴姲扯了扯嘴皮子，干笑了两声，“队里有一个白队就够了，换种称呼吧。” “换种？” 小王愣了愣，“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呀。” 裴姲眉头微皱，她定定地看着小王，“我看你也不像是个守规矩的人啊。” “是吗？”小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叫你裴姐吧，不行，这个把你叫大了，小姲，这个可以吧。我看了你的资料，我比你大一岁，叫你小姲刚好。” 老许见小王在这套近乎，忍不住调侃道：“小王啊，我看你这热情的功夫还是好好地放在工作上吧，裴队可不喜欢你这么啰嗦的人。” “老许，你怎么也叫我裴队。” “工作期间，叫裴队不是显得更加专业吗？” 裴姲语塞。 小王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太啰嗦了，小姲，白队让我告诉你，你朋友来了。他正好也是我们队里的新来的，我带他来见你。” “我的朋友？” “是啊！”小王朝外面走去。 她在这h市哪有什么朋友？ 不到一分钟，小王带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大约二十七岁左右，相貌英俊，他穿着便装。 “林楚！”裴姲以为自己眼花了，她十分震惊地走到林楚面前，“你，你怎么来了？” 林楚见到裴姲那一刻，苦涩地笑了笑，“就只允许你在这当起了裴队，不允许我调过来吗？” 裴姲：“……”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看见林楚那张脸，她无奈地摇摇头，“算了，等会再说，你是侦查厉害，帮忙看看现场吧。” “好。”林楚看了看裴姲，将叙旧的想法藏在了心底。 龙台公安局 他们一行人回到局里，小王一边给林楚收拾他的工位，一边好奇地问道：“我听说你以前和小姲是同事，怎么，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小姲？” 林楚对于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他上下看了看小王，直白地说：“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什么我……” “你这么喜欢聊天吗？”白开面沉如水地走过来，“要不要我把你调去当接线员？让你聊个够？” “ 白队。”小王讪讪地闭上了嘴，开始麻利的干活。 白开拍了拍林楚的肩膀，“去抽根烟。” 两人来到走廊处，白开递给他一根烟，两人靠着走廊栏杆抽起了烟。 “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林楚突然问道。 “一个月前。” 林楚低眸思考了一下，“经安镇的那个碎尸案？” “你也知道？”白开有些惊讶。 他笑了笑，“小裴找我调查过凶手的资料。” “原来是你。”白开抖了抖手中的烟，深邃的眼眸眯了眯，“上次无意间看见她邮箱里你发来的资料，当时没想到是你。” “对了，你和裴姲关系很好吗？” “我和她从她进入警局的第一天就认识了，然后一起共事到她离开。” “那看来关系不错。” 白开思索了片刻，他转身背靠在栏杆上，问道：“裴姲离开你们那是不是因为那起没破的凶杀案？” 话落，林楚神色一顿。 他垂下眼眸，猛吸了一口，突然笑了起来，“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好像对女人并不感兴趣，怎么，你是对她感兴趣，还是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我……” “聊什么呢？”裴姲突然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手中握着一根雪糕，边吃边走到两人面前，“看你们俩应该很早就认识了吧，我怎么从未听你们任何一个人提起过对方呢？” 裴姲享受着雪糕带给她的冰凉，顺便将夹在手臂间的文件递给白开，“老许的验尸报告出来了。” “这么快？” 第44章 他杀与自杀 “可能是因为尸体本身就没什么破坏，也没有表面伤口，死因是窒息，头部有轻微创伤，但不是致命伤。” 裴姲走到两人中间，眼珠子转了转，“你们俩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我和白开是大学同学。”林楚回答道。 “大学同学……” 裴姲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你和白开是一所学校的，我给忘了。” “这世界还真小啊，没想到你们俩是大学同学。” “确实挺小的。”白开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目光一直停留在裴姲身上。 裴姲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沟通，三人一起回到办公室里，开始讨论案情。 “现在案子出现了新的死者，虽然这个受害者和之前的连环凶杀案无关。但死者和甘新宇是有联系的，我查过方元的通话记录，方元在一周前联系过甘新宇。一周前，正好是方元从公司离职的期间。” 白开将方元通话记录单放在桌上，他十根手指交叉，手肘搁在桌面上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弧度，额头搭在手背上。 连环凶杀案的案子还没有进度，没想到又多了一起命案。 小王在一旁分析道：“甘新宇和方元的同事曾经说过，这个甘新宇一直在追求方元。有很大的可能是甘新宇求爱不成，在得知方元从公司离职后怒气冲冲的去她家找他，然后杀了方元伪装成自杀。” 话落，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王的身上。 见三人齐刷刷的盯着他，小王有些不知所措，“你们都看我干嘛，我有说错吗？” “我可没说过方元是他杀。”裴姲两根手指转动着圆珠笔，有趣地看着小王。 “哪有这么凑巧，凶杀案出现了，一起接着一起。正好和死者有关的方元也死了，她的死因是窒息，说不定是被人用枕头捂死的呢。”小王接着说。 白开抬起头，“小王的判断其实也是合情合理，但老许给出的验尸报告，上面只说死因是窒息，但没说是他杀或者自杀。窒息的方法很多，死者身上也没有他杀的痕迹，唯一的线索，就是死者后脑勺曾经受过轻微撞击。” 林楚一边在电脑面前敲打着键盘，一边回应着白开的话，“话虽如此，但有的时候案子其实很简单，是我们想的太复杂化了。” 他按了一下键盘，指着电脑屏幕说：“我调查过方元的底细，方元的家住在农村，家里很困难。方元原来读高中时成绩很好，但因为家里没钱供她上大学，就辍学出去打工。” 话音刚落，打印机里的资料打印了出来。 他起身将资料发放给每一个人，然后说道：“方元名下有将近三十万的欠款，生活出现困难，选择自杀也是情有可原。” 裴姲接过他手中的资料看了看，方元上的欠款二十多万都是银行贷款，有将近八万都是一些小额贷款。 “按理来说，从小生活在困难的环境中，方元不应该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她为什么会欠这么多钱，有查出方元银行流水都去哪了吗？” 林楚摇头，“她的银行账户上没有大额资金的流水，可能用的是除银行以外的第三方，又或者是现金。” “小王，通知方元的父母了吗？”裴姲想到了什么。 “通知了，他父母正在赶来。” “等见到方元父母，你等他们情绪稳定了问一下方元有没有资助给家里金钱，看方元的这些钱是用在家里，还是其他的用途。” “好。” 裴姲放下手中的圆珠笔，开始研究起方元的验尸报告。 照片上，方元的头部有些轻微的创伤，但这照片是用x光拍下来，所以看不见清晰的伤口形状，只能证明有过创伤。 模糊的形状为不规则圆形，很有可能是平时不小心碰到头部，或者是从床上沙发上摔下来头着地引发的伤。 这些都很常见，但任何一个常见的伤口，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裴姲开始研究方元的这个头部伤口，另外，她开始大量的查询关于窒息的各种死法。 天色渐黑 林楚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八点了，白队，难不成第一天上班，你就要让我们加班？” 白开揉了揉眉心，也看了眼时间。 他关掉笔记本电脑，起身对埋头苦干的裴姲说：“去吃个饭吧，我请你们，顺便把你们住的地方安排好。” “小王呢？”白开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小王的身影。 “他去接方元父母了。”裴姲伸了个大懒腰，她摸了摸早已饿扁的肚子，“白队既然主动请我们吃饭，叫上老许吧，反正他没有老婆，可以和我们一起鬼混。” 第45章 突如其来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老许没有成家？”白开疑惑地看着裴姲，“你和老许之间的关系竟然进展的这么快。” “什么关系？”林楚问道。 裴姲看两人像看怪物似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说的我和老许好像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似的。” “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老许的声音从五米开外的地方传过来，只见老许已经换掉他那一身解剖尸体的无菌防护服，穿着便装朝几人走来。 “你耳朵真灵。”白开吐槽。 裴姲解释，“白队要请吃饭，我说把你带上，反正你也没老婆管，然后他们俩就觉得我们关系进展的太快了。” 老许一听，哈哈大笑，“我和小裴可是忘年交，好朋友，你们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可别误会我和小裴的关系。” 白开轻悠悠的来了一句，“你不过才四十出头，忘年交可是相差三十岁以上。而且，你这血气方刚形容的似乎不太恰当。” 他毫不留情的讽刺老许，然后朝外走去。 林楚不语只是笑了笑，跟上了白开。 “走吧，老许。”裴姲边打着哈欠边拉着他跟上。 裴姲打完哈欠觉得奇怪，怎么回事，她今天明明睡到了中午，怎么还是犯困？ “我看你精神不太好。”老许说道。 “估计是没吃饭。” 裴姲的这句话直接把老许逗乐了，“你的饭量确实大，不过工作量也大，今天又出了命案，忙了这么久，这个点也该饿了。” 吃饭地点是白开挑的，因为这个点像样的的餐馆都关门了。 白开选的是一家大排档，门口摆了十几张桌子，门庭若市。 大排档的老板似乎和白开认识，看见几人来了，连忙迎过来，笑盈盈的问道：“几个人呀。” “五个。” 老板用手指头数着数，数到第四个时，发现只有四人。 “还有一个在路上。”白开解释道。 老板笑着点点头，带着白开来到了一处宽敞的位置，亲自给他们上餐具，上菜单。 裴姲坐下后，调侃道：“白队，看不出来啊，这地你常来。” “白队有一个习惯，每破一个案子，都会带着队里的兄弟们来这喝酒。”老许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板凳然后再坐下。 “那白队怎么没有大肚子。”裴姲问道。 白开只是冷漠地扫了她一眼，“谁规定喝酒的人就一定有肚子。” “也是，一般男人到了三十岁，或者在结婚以后，就会发福。喝酒不过是促进发福的前提，你现在还年轻，不过也要注意形象，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长了一个啤酒肚，小心找不到对象。” “你今天的话似乎有点多。” 白开并没有因为裴姲的话感到生气，反倒是质疑她的反常。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凭着他和裴姲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裴姲向来不是个话多的人。 就算心情不错，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去挖苦人。 “没事吧。”林楚略微担心的问道。 被拆穿的裴姲脸上闪过一丝僵硬，但为了缓解气氛，裴姲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距离上次当警察已经过去一年之久，今天和老朋友见面，又认识这么多新朋友，开心！” 说开心二字的时候，裴姲说的有些生硬。 在座的几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也自然能看出裴姲有点反常。 但大家都没深究，老许更是充当幽默选手，开始给大家讲着笑话。 小王是在上菜十分钟后到达，他很快就融入氛围里，和老许一唱一和，将现场气氛制造的十分欢脱。 因为目前案子没破，所以大家小酒怡情，并没喝多少。 林楚话不多，但也偶尔会和他们聊上几句。 裴姲见气氛到了，找了个上洗手间的理由，离开了饭桌。 这家大排档的人很多，厕所都是挤满的。 就算有空位，可想而知这里面除了酒后呕吐物，还有一些人类大肠排泄物都堆积在坑里，裴姲见惯了这种场所。 所以她干脆找这儿的服务员问了附近的公用厕所。 现在已经是夜里将近十一点，裴姲走到一百米远的公用厕所，解决了内急，用冷水冲洗脸足足冲了五分钟。 她用手掌接水将冰冷地凉水往脸上拍打，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冲洗着什么，又像是在浇灭着什么。 裴姲的情绪其实一直都是伪装的，她表面看上去活泼，但实际所有不好的情绪都积压在内。 她一遍又一遍的往脸上浇水，其实是在利用冷水抹去她脑海里的那些片段。 自从她来到h市，她脑海里就不自觉的出现一年前凶案现场，那句尸体的惨状。这画面，在她脑海里一直甩不掉。 裴姲有些痛苦，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 水龙头的水依旧开着，水一直流着，伴随着裴姲的思绪，绵延不绝。 就在这时，裴姲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她感知到了身后有人，慢慢地回过头。 水珠缓缓地从她湿漉的刘海上掉下来，落入地面和尘土混为一体。 “林楚。”她轻轻地唤着，眼泪却不经意地从眼角滑落，这一点，裴姲自己都没察觉。 林楚微皱着眉头走向她，他拿出纸巾主动去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水。 虽一句话未说，但好朋友之间的那种无声的关心却让裴姲彻底破防。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最终压不住内心的情绪，头倒在了他的胸膛，双手悬在身体两侧，紧紧握着。 裴姲就这么用头部抵着着他的胸膛，无声的哭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哭了。 而这一幕，被跟过来寻找裴姲的白开看见。 他虽和裴姲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从未见过裴姲如此。白开看着前面的二人，最终没选择打扰，转身离开。 大概是终于哭了出来，裴姲的情绪随着眼泪消化了不少。 她慢慢地缓过神，擦干了眼泪，对林楚说了一句，“谢谢。” “其实你不必压着情绪，时间久了容易憋出病。” 裴姲知道他在关心自己，淡淡地摇头，“我习惯了。” “既然之前的案子对你影响这么大，为什么还要选择来这里？”林楚始终不解。 第46章 夜深人静的案发现场 “我来这里不过是想通了一件事，与其一直躲避着你害怕的事情，不如勇敢的去面对。倘若有一天，我真的抓到了他，那我所有的噩梦，不就消失了吗？” “可是……” “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不需要这种关心。” 她无情地打断了林楚，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即使这次我还是没能亲手抓到他，但我不会再逃避了。林楚，你如果真的懂我，就不该劝我。” 她丢下这句话，整理好了心情，回到了饭桌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小姲，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小王指着她来的方向，“我刚还担心你想去找你，结果白队拦着不让我去。” 小王的话让裴姲察觉到了什么，她抬眼与白开对视了一眼。 “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走吧。”白开只是轻轻地与她眼神碰撞了一下，然后起身叫老板过来结账。 老许向来喜欢研究尸体，时间久了，对人也有些研究。 他看出裴姲情绪有点变化，又看见林楚从她过来的方向回来，识趣的没有多问。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家，白开带着裴姲来到已经打扫过的单间宿舍，将钥匙和饭卡交给她以后，叮嘱道：“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这句话看似正常，但裴姲还是听出了白开的话中之意。 白开带着林楚离开后，裴姲竟真的听话去洗了个热水澡，这个热水澡，裴姲洗了一个小时，差点没成烤猪。 洗完澡后的裴姲才开始打量着这个单间宿舍，单间宿舍除了有一个浴室和厕所二合一的房间，就只有一张单人床。 单人床旁边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方则是窗户。 房间大概二十平方，不大，但也不算小。对于裴姲一个单身女性来说，足够了。 她来的匆忙，没有带换洗衣服，身上只是围了一条浴巾。 裴姲在床上发现了几件折叠好的衣服，拿起一看，是几件体恤和一些较为休闲的裤子，还有一套警服。 “倒是挺细心。” 裴姲知道这是白开准备的，知道她没带行李，给她准备了简单的换洗衣物。 她拿起手机给白开发了“谢了”两字，便穿上衣服出了门。 夜已深 h市虽然繁华，但接近凌晨一点的时间，路面上的行人极少。 车辆也是寥寥无几。 夜晚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抬头看去，一望无际的天空像是一个巨大的黑布笼罩，将整个h市包裹在里面，裴姲也被困在了这里。 她觉得今夜的天，十分的压抑。 裴姲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来到了方元住的小区。 老旧的小区连个指引路灯都没有，站在小区门口朝里望去，是一片黑沉沉的大楼。 这个时间点虽然很晚，但整栋楼竟没有一盏屋内的灯亮着。 老小区里住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也有些年过四五十的大妈大叔，这些人的作息自然比年轻人要健康。 睡得早，起得早。 但每一户都不约而同的熄着灯，没有一盏灯亮着，裴姲觉得奇怪，甚至觉得诡异。 这里没有保安，只有一扇锈迹斑驳的大铁门。 听说这里的物业并不在小区内，而是在两公里以外一处新开盘的小区里。 说是同一个承包商在那边开了个楼盘，所以这里的物业也被转移到了那。 两个小区都是同一个物业，老小区的楼梯间出现异味，这么长时间没人处理，真是应了那句话，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裴姲凭着记忆的方向，摸着黑来到了方元这栋楼的楼下。 一阵冷风袭来，风中还夹着一些被冲散的尸臭味。 虽然味道没有之前那么刺鼻，但依旧让人有点上头。 来到方元门口，裴姲熟练的拿出她的工具，轻松的打开了门。 屋内的味道更重，但能忍受。 裴姲没有开灯，她轻轻地关上门，客厅的窗户打开通风，落地窗帘伴随着风在空中飘散着，再借着窗外没有任何折射的光，这里显得阴森可怖。 屋内的每一个摆设和每一个立体的建筑物，在此时，显得有些奇怪。 要是胆子小的人大半夜的在一间凶宅不开灯，就这么站在客厅中间，恐怕就就此吓晕。 艺高人胆大，裴姲心里虽觉得犯怵，但也只是心理影响。 屋内有些大概东西裴姲能看见，她就这样站在客厅中间，沙发的正对面，感受这恐怖氛围给她带来的感觉。 她缓缓闭上双眼，感知着屋内一切的静物的变化。 半响过后，没有任何变化，周围安静地出奇，但只要发出一点声音，那便是惊心动魄的紧张时刻。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的确有了声音。 但只是风吹着窗帘，窗帘在空中舞蹈然后碰到了墙面发出啪，啪的声音。 她觉得时候到了，深吸了口气，缓缓地睁开双眼。 这时的裴姲虽然有点害怕，但她还是希望一睁眼就能看见一张白如面粉的鬼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她睁开眼时，并未发现。 整个客厅依旧是闭上眼睛之前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变动。 裴姲有点失望，但又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方元不是他杀，那她究竟是因为什么窒息身亡？ 尸检上说方元是吸入了过量的二氧化碳，但并不是因为吸入过量二氧化碳导致窒息死亡。 而是另一种窒息，但只能查出是窒息，却查不出是因为什么窒息。 喉咙堵塞？还是鼻子被人捂住？ 但不管任何犯案手法，都会留下痕迹。 如果是掐脖子导致窒息而亡，脖子当时没有痕迹，但会在死后呈现出勒痕。可方元的脖子十分光滑，没有任何线条状和手指印的痕迹。 如果是用手捂住嘴巴，一定会留下dna和掌印。就算凶手事后给方元擦洗脸部，没留下任何指纹，可使人窒息需要一定的力度和时间。 当力度和时间一起使用，方元的面部在死前承受了重力，在死后这重力会根据身体死亡后失去机能从而反弹，因此曾经被按压的地方就会呈现出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找不出窒息的原因，裴姲又看不见鬼魂，那就只有一点说明。 方元是自杀或者是意外，至于窒息的原因，可能因为尸体时间过长，导致身体产生了一些变质，这样也会影响验尸。 就在裴姲有些气馁时，窗外忽然涌入一股极强的寒风。 第47章 冥冥中的指引 风将窗帘整个吹起，就连放在茶几上的纸巾盒都被风吹倒。 纸巾盒被这强劲的风吹掉在地上的时候，与瓷砖地面产生碰撞，发出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显得极为刺耳。 而且令人诡异的是，这纸巾盒好巧不巧就落在她的脚下。 忽然，那股强劲的风突然就停了，在空中飞舞的窗帘也缓缓落了下来。 裴姲盯着脚下的纸巾盒，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方元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出现在她的家中。 但这股风将纸巾盒吹落在她脚下，并不是巧合。更像是一种指引，方元的指引。 裴姲将脚下的纸巾盒捡起来，然后用手电筒打开灯看情况。 纸巾盒里面除了有用了大半包的纸巾，没有什么异常。但出于她的第六感，裴姲觉得这纸巾可能是个突破。 于是，裴姲将纸巾带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大早，裴姲就出现在老许的办公室。 老许手拿着刚出炉的两个菜包子往他办公室走来，两口一个，途中还吃噎了，猛吸了一口豆浆。 “小裴？” 老许将剩下的包子吃完后，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然后再将纸巾用过的地方折叠在内侧，放进了装包子的袋子里，一起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看见老许这个举动，裴姲又想起昨晚老许擦板凳的动作， 笑了笑，“没想到一个天天解剖尸体看内脏的人，竟然还有洁癖和强迫症。” 老许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顺势脱掉了外衣，早上一般都有点冷。 “我还以为整个龙台公安局就只有我喜欢研究人，没想到你也喜欢。被你看出来，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呢。”老许将外套挂好以后，给自己泡了壶茶。 “这么大清早，找我不是因为闲聊吧？” “当然不是。” 裴姲将昨晚从方元家中带来的纸巾盒用透明袋包住，她提起来递给老许，“这个麻烦你帮我验验有没有指纹。” “这是什么？” “方元家中的纸巾盒。” 老许接过纸巾盒，举起来看了看，有些疑惑，“我昨天怎么没见到。” 裴姲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这是我去方元家中拿的，我觉得这个可能有点问题。” 她并没有将自己昨天半夜去方元家中的事情告诉他，老许听了以后也没再多问。他的工作是利用专业提供线索和证据，其他的一概不多问。 裴姲从老许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停尸间。 今天下午甘新宇的尸体依旧停在龙台公安局的停尸间，目前还没有火化。 她来到停尸间，找到了甘新宇的名字，将他从冰柜里拉了出来。 此时虽然是早上，但冰凉的停尸间依旧给人一种阴嗖嗖的感觉。 裴姲认真地观察着甘新宇解剖后被缝上的尸体，她蹲下身子去看甘新宇那张脸，虽然有些腐烂程度，但整体的五官还是能看的清晰。 她提早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甘新宇的脑袋侧过来，伸手去掰开甘新宇的嘴唇。 嘴里并没异物，老许的工作向来检查的很仔细，所以裴姲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就在她准备起身那一刻，甘新宇的眼睛突然睁开！ 甘新宇的皮肤上冒着寒气，身体躺在冰柜里，头部侧对着她，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裴姲，把她吓了一跳。 但仅仅只是吓了一跳。 那眼睛像是藏匿在黑夜中的一双凶兽的眼睛，把她当做猎物般，要将她吞噬。 眼睛一动不动，就这么盯着他，俨然像电影里的贞子，披着拖地的长发亮出一双黑色的眼睛正在朝她慢慢地爬来。 裴姲目前正有这种感觉，但害怕仅存几秒，裴姲强大的心理又支棱了起来。 忽然，裴姲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这双眼睛，和她那天做的梦…… 梦里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她只能看见眼睛。梦里的那双眼睛和甘新宇的竟有点相似，但唯一不同的是，甘新宇的眼白不偏黄。 难不成是梦里暗黄灯光导致她出现了错觉？ 为什么两人的眼睛会这么像，难不成，她梦到的那个人是甘新宇？ 她正想着，突然感受到门口似乎站了个人。 扭头一看，发现是白开。 白开正要说话，见裴姲发现了他，索性走了过来。 当他看见甘新宇的尸体是这样一个睁着眼侧着脸与裴姲对视的情况，他愣了几秒，“你……通灵了？” “没有。” 裴姲将混乱的思绪收起来，双手将甘新宇的脑袋慢慢挪回正位，顺便替他把眼睛闭上，然后将甘新宇的尸体放了回去。 看见裴姲这么淡定的模样，白开有些难以理解。 “你面对这种情况都能保持淡定？” 要说一个死人和人面对面只有大概十厘米的距离，还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她居然还能如此淡定的将尸体推回去。 换做旁人，早就吓得瘫倒在地。 可裴姲那张脸上，除了镇定，只有镇定。 “要是老许面临这种情况，估计也只是笑笑。尸体在冰柜里会保持一个冷冻的情况，当我把尸体从冰柜里拉出来，冷气散发，身体自然会变得松弛，然后器官僵硬，因此会出现眼睛睁开的情况。” 她脱掉手套侧着脑袋瞥了他一眼，“这种常理，白队不会不知道吧？人死后正常的身体反应，又不是闹鬼，我怎么会害怕。” 裴姲走出了停尸间，白开紧跟其上，顺手关了停尸间的门。 “听说你去找过老许。” “你和老许关系还挺密切。”裴姲摸了摸肚子，停下脚步抬头问他，“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早餐店吗？” 她一副想吃美食的吃货样，和她在停尸间面对尸体的职业精神简直判若两人。 白开用手抵住嘴巴咳了几声，“出门右转有一家煎饼店味道还不错，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能要吃双份才能饱。” “食堂呢，食堂有吃的吗？” “食堂里早餐都是一些馒头和清粥，我想你应该对这些简单的食物没什么兴趣。” 第48章 惊人的记忆力 裴姲对这些简单的食物的确没什么兴趣，她稍微的思考了一下，决定出门买煎饼。 “你要吃吗？我给你也带一个。” 白开只是摇摇头，“我吃过，那位置可能不太好找，我带你去吧。” 白开今天穿的一身休闲装，白色体恤短袖，下面则是类似于运动类型的九分裤，再加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这身装扮，像是刚刚健完身。 不得不说，这白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男神味，像是春日里的微风，让人觉得舒服又清爽，还稍微带一些冷漠。 裴姲跟着他走了几步，突发奇想，“你既然也要去，为什么不直接替我买了。” 白开的脑门顿时闪过一条黑线，他停下脚步，用一种看非人类的眼神盯着裴姲，“要不是我见过你办案废寝忘食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是因为懒才不愿意动。” “你该不会没带衣物也没带钱吧。” “谁跟你说我没钱。” 她只是觉得，既然白开决定带她去，那还不如直接给她买回来呢。 这想法，的确有些厚颜无耻。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裴姲有点理亏，说话的语气都弱了。 路上 白开似乎有疑惑，疑惑在他的脸上一直挂着，但白开始终没问出来。 还是裴姲心细，看出了白开的表情，她一边走在路上享受着早上不太炎热的微风给她带来的舒适，一边捣鼓着手机。 “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么明显？” 白开沉闷的性格让他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只是犹豫了片刻，问道：“昨晚你去方元家里了？” “恩，去了。” “在送你回宿舍之后？” “对。”裴姲回答的很干脆，反正是在查案又不是在做亏心事。 只不过是裴姲查案的方式比较特别，喜欢单独行动，还喜欢用另类的方式开门，仅此而已…… “老许告诉你的。”裴姲想也没想，既然白开去过老许那儿，自然也就知道了她将一个纸巾盒交给老许，让老许帮忙查出指纹。 白队作为刑警队的大队长，任何事情自然都是要告诉他的。 “我并不是责怪你的意思，这里不是经安镇，而且这起案子和连环凶杀案有关，你一个人行动会有危险。” 她明白白开的意思，自己单独去死者家中，万一死者是被人杀害，凶手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会重返犯罪现场。 要是她中了大奖碰到了，可能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白队，你可千万别小瞧我，我一顿能吃八个包子，我拳头可是能砸死人的。” 她笑呵呵的看了眼时间，赶忙拉着白开往前小跑，“时间不多了，赶紧带我去买煎饼吧。” 白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跟着裴姲加快脚步。 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逝，h市的温度在正午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三十六度以上。 龙台公安局的空调都调到了最低，好在这是五月末，若是到了六月，这空调恐怕也不抵用。 外面炎热的天气促使人内心情绪燥乱，裴姲刚从外面回来，走访了方元的一些朋友。 她大汗淋漓的站在刑警大队办公室空调机下猛地将冷气往自己身上扇动着，而跟她一起出气的林楚，却没太大的感觉。 “这是咋了。”小王殷勤的给裴姲拿来了一瓶冰矿泉水。 “谢谢。” 裴姲打开喝了一口，将瓶子贴在脸上，让炙热的皮肤感受冰凉的温度。 “这外面太热了，你们这的天气变化莫测，前几天明明还下雨，今天就已经入夏了。” 还是她待了一年的经安镇好，小地方，树多，遮阴，建筑物不多，地方空旷，也比较凉快。 “小姲，再过一个月，你就能感受到最高温了，h市的夏天最热，冬天最冷，你以后就知道了。” “对了，许法医将一份报告放在你桌上了。” “出来了？” 裴姲立刻来了精神，感觉心里像是涌进了一股冰凉的清流，整个身体也凉快了起来。 “这老许的工作效率就是高。”裴姲打开那份报告，看见上面并无指纹，裴姲愣住了。 这时，白开刚好从杨局长那里回来。 他见裴姲一脸严肃地站在那，两手攥着一张纸。 “怎么了？”白开突然严肃的语调，让其他几人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纷纷围了过来。 “我今天给老许的纸巾盒上没有指纹。”裴姲紧紧地抿唇，明亮的瞳孔也随之暗了下来。 白开从她手中拿过那张报告看了一眼，分析道：“纸巾盒内的纸巾用了一大半，但却没有任何指纹，不太合理。” 这时，林楚也走了过来。 “这纸巾盒是死者家中的？” “恩。” “可是……”林楚低头疑虑了一下，“我那天在死者家中，并没有看见这个纸巾盒。” 此话一出，几人愕然。 小王反应极快，他赶紧转身回去翻找东西，没一会儿，找到了案发现场民警拍下的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正好是对着沙发，连同沙发面前的茶几也拍下了。 茶几上，的的确确没有纸巾盒。 “那这纸巾盒是哪来的……”小王十分不解。 裴姲更是愕然，她昨天白天去方元家中时，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和林楚合作这么久，知道林楚的实力。 林楚在侦查这方面造诣很高，对任何证物或者是屋内每一件入过他眼的物品都能清楚的记得。 所以，在白天的时候，这个纸巾盒并没有出现。 白开与她对视了三秒，仿佛又回到了在经安镇，裴姲指着那香炉的方向，说那就是证据的诡异时刻。 小王一脸茫然的看着几人，又看了看自己的队长，“白队，我是有说错话了？” “没有。” 白队微微蹙眉，一句话没说，似乎是在等某人开口。 “纸巾盒，的确是我从方元家中带回来的。”裴姲眼中藏着一丝怒意，很明显，她发现了什么。 这时的白队也看出什么，对小王说：“去食堂打三份饭送来。” 说着，他霸气的掏出了自己的饭卡。 第49章 不按套路出牌 “白队，那我呢？”小王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废话！”一道锐利的目光朝小王迸射过去。 小王讪讪的往后退了几步，嘻嘻哈哈的拿着白队的饭卡朝食堂跑去。 “你支开他，是想问什么？”林楚靠在办公桌沿，翻看着桌上的照片。 白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依旧保持着沉默。 “你是在等我说话？” 裴姲轻轻地抬眼，眸中无光的解释道：“昨晚凌晨我去了一趟方元家中，想试试能不能看见方元，没见到方元，但发现了纸巾盒，我就把它带回来给老许检查。” 白开见她当着自己和林楚面说出见方元事时，林楚表情很淡定，表示他知情。 而林楚和白开也想着同样的事情。 他有些意外。 白开只是和裴姲认识了十几天，没想到裴姲通灵的事情，他竟然知道。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普通。 “照片上并没有纸巾盒，可你昨晚去的时候纸巾盒就在，那只能说明一点。”他忽然露出笑容，严肃的五官豁然开朗。 “你信了？”裴姲诧异。 “又不是第一次共事，我为什么不信。” 她轻笑了两声，“我还以为我说我想碰运气见方元的时候，你会反驳我呢，白队长，你可是上道了啊。” “见鬼这可不是运气好能碰见的。”白开兴致勃勃的的说，“果然，只有和你在一起查案子，案子才会这么精彩。” 裴姲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既然在白天没有见到纸巾盒，反倒在晚上她去的时候见到了，那说明是中途有人将这个纸巾盒‘物归原主’了。 只不过那人可能没想到，裴姲当天晚上又折返。 但很有可能，对方知道有人会折返。 “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去一趟方元家中。”裴姲谨慎道。 一个纸巾盒让连续大半个月没查出任何线索的白开来了兴致，他起身回到自己工位上收拾了一下，精神抖擞的来到裴姲和林楚面前，“走吧，我们出发去方元家。” 三人刚离开，小王带着四份盒饭一路小跑进来。 “队长，我把我的也打包了，咱们一起……” “一起……人呢？” 小王四处看看，发现三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呆愣的站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 人呢，人怎么都跑了！ 路上 裴姲一直在思考纸巾盒的事情，都没意识到她的饥饿值已经达到了身体都在奋力反抗的地步。 原本安静地车厢内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声音在车窗紧闭开着空调的情况下，显得异常突兀。 发出的声音让车里的气氛顿时僵了十来秒。 直到裴姲自己也听见了，她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裴姲尴尬的红了脸，她假装拿起手机翻动页面来缓解尴尬。 但似乎并不起作用。 裴姲意识到自己如果不主动打破，可能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 她讪讪的看了看二人，突然责怪起了白开。 “都怪你，走的那么急，吃完饭再走也不晚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我怎么会这么饿。” “奇怪，她早上明明吃了两份加量的煎饼啊，怎么又饿了……”她心里想着，可面上却理直气壮的看着白开。 白开没有反驳，竟欣然接受了她的指责，“的确，这事怪我。” 他一本正经的承认错误，像是一只浣熊正用诚恳的表情道歉，显得有点儿呆。 坐在后座的林楚抿着嘴偷笑，裴姲从后视镜看见了，笑道：“你也觉得好笑是吧。” 紧接着，车厢内就传来两人的笑声。 白开不解地看着二人，“你们在笑什么？” “我们啊，在笑傻呆子。” 她扭头看向窗外，突然看见一家包子铺门口冒着热气，赶忙喊道：“诶诶诶，停一下停一下。” 五分钟后，裴姲拎着两大袋包子上了车。 她将其中一大袋扔给了白开，“你们俩分吧，我还买了豆浆，凑合吃吧。” 说话间，裴姲已经吃掉了一个。 这一大袋包子大约十个，裴姲买了将近二十个，然后这十个是两个大男人的量，另外十个，是一个女人的量。 白开虽然早已习惯裴姲的食量，但早上裴姲分明说了，她一顿能吃八个…… 怎么这会儿，又多了两个？ 林楚也有些吃惊，但没说话，和白开相视一笑，一人拿了俩包子快速的吃了起来。 等车到了方元小区，裴姲这才打了个饱嗝，将空袋子捏成团，下车扔进了垃圾桶。 白开将车停好后，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你吃了十个。” “是吗？” 她耸了耸肩，“真好，我的饭量又多了两个。” 吃饱喝足的裴姲干劲十足，所谓的化悲愤为食欲说的就是她了吧。 三人正朝着方元小区走去时，只见小区上方浓烟四起，消防车也在他们的眼下开进了小区。 “小区着火了！”白开快步朝里走去。 裴姲心里猛震了一下，她预感着火的这间房子是方元家。 果不其然，当裴姲来到消防车停下的位置，发现方元那一栋楼的二楼，正冒着熊熊大火。 大火的黑烟将楼上和楼下的外墙都熏成了黑墙，上面时不时的还掉下几片墙皮，由此可见这场火烧了有段时间。 消防车两米远的位置站了不少人围观，一些都是小区外面的人看见这着火了，过来看热闹的，还有一部分都是住在小区里的老人。 裴姲望着二楼窗外时不时冒出来的大火。 昨夜随风飘荡的窗帘也被烧成了灰烬，空荡荡的窗口除了大火和浓烟，什么也没有。 显得空旷而又凄凉。 裴姲的心沉了。 她就这么一直盯着二楼的窗户，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可就在这裴姲眼睁睁看着大火侵蚀房子时，消防还没来得及灭火时。窗户那一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像是一个短头发的女人，看不清脸，有点模糊，但裴姲感觉她好像在笑？ 裴姲揉了揉眼，再用力的去看，发现人影消失了。 她咬住下唇，感觉这人影，像是方元！ 如果是方元的话，那便是鬼影，不，鬼是没有影子的…… 等消防彻底灭了火以后，裴姲三人戴着口罩凭着警察的身份，来到方元家中。 方元家漆黑一片，所有的墙面都烧黑了。 屋内的沙发，茶几，一些家具都成了漆黑的残品…… 屋内没有一块都是完整的，包括房间和厨房，所有能烧掉的东西全都烧完了，只剩下一些稍微能抵抗火焰的器具。 “有查到着火原因吗？”白开面色沉重的问门口的消防员队长。 “目前还没查到。” “你问他们没有用。”裴姲气馁道：“方元住这里，她死了这么多天，屋内也没有任何电器使用，排除线路短缺，爆炸自燃。这火势烧的这么旺，不像是意外。” “人为的？”白开问道。 裴姲突然冷笑道：“他这是在跟我宣战呢。” 此话一出出，白开神色凝住，“宣战？” 他不太明白裴姲说这句话的意思，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林楚。 林楚朝他摇摇头。 裴姲微微眯眼，讽刺的笑道：“这对他来说，是一场较量。” “从一开始的犯罪演变到和警方的较量，想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一个高端犯罪选手。” 她看向白开，“这和赵光明有点像，但却是不同的犯罪方法。” 白开开始没听明白裴姲的话，但说到赵光明时，他明白了。 “你是说，凶手在和你较量？” “恩。” 裴姲环视着屋内被毁的一切，淡淡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方元也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杀的。他之所以没用之前的杀人手法是因为他想看看警方最终的调查方向。” “如果我们调查错了，他会因此获得成就感，觉得自己无论怎么犯罪，都没人能发现他。” 这话若是换做旁人听了，肯定是云里雾里。 要是小王，脑袋更是转不过弯。 但白开似乎听懂，可又疑惑。他觉得裴姲逻辑不太通，在没有完全听明白前，白开觉得自己不能糊涂。 白开问道：“如果按照你说的，凶手是在和你较量。但你又怎么知道，他是在和你较量？所以你对这个凶手很熟悉，甚至，和他打过交道，对吗？” “恩。” 裴姲毫不避讳的承认，“你也知道，我之所以来到h市是因为得知这里一起连环凶杀案和当年我负责的那起案件很相像，当年的那起案子我没有找到凶手，本以为他不会再犯。没想到，类似的手法在一年后出现在这里。我本来不太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凶手，可从纸巾盒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是同一人。” “这么说，逻辑通了。” 白开面露凝肃，“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凶手是一年前你负责凶杀案的凶手。那他这次选择在h市重新犯罪，目的是为了挑衅警方，可在我听来，他更像是在挑衅你。” 裴姲非常赞同他的说法，“你想的没错，他是在挑衅我。因为只有我的查案方法与众不同，他又了解我，知道我会重新返回案发现场，这个人，他在关注我。” 话到了这里，白开意识到这件事有点复杂。 他目光投向林楚，“这个凶手你了解吗？” “了解不多。”林楚回答的很诚恳。 三人在方元家中巡视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线索，毕竟屋内都烧成黑炭了，三人打道回府。 回到局里，只见小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白开走到他面前，见他要死不活。 小王见三人回了，瞬间觉得委屈，“队长，你们查案不带我去就算了，害的我一个人吃了四份盒饭，我现在胃都要炸了，连水都不敢喝，健胃消食片都吃了不少。” 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嗝。 三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裴姲无精打采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之前没喝完的水一饮而尽。 “有空吗？”白开突然来到她面前，一副要与她谈心的模样。 “怎么了？” “和我去趟老许办公室。” 两人来到老许的办公室，但老许并不在里面。 白开像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招呼着裴姲坐下，顺便倒了两杯水。 “单独把我叫到这里来，是想问一年前的案子吧。”裴姲靠在沙发上，脑袋往上抬，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我知道这件事比较复杂，但对案情有帮助的事情，我想知道，不过我不强迫你。” “我也没打算隐瞒。” 一小时后，白开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一年前，a市出了一个凶手案，死者被人切断了十根脚趾，死法很残忍，浑身上下全是伤口，法医最后判定的死亡结果是失血而亡。 当时这起案件是由正在担任a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裴姲来负责，但这起案子经过她三个月的调查，依然没找到凶手。 凶手没有在犯罪现场留下任何证据，案发现场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有一名死者和死者身上的刀口。 刀口是由水果刀行凶，死者死于家中，但家中的水果刀并不是杀死死者的凶器，所以判断凶手是有备而来，随身携带水果刀。 在得知整件事后，白开不解，“你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没破解的案子，就受到打击，因此辞职？” 裴姲低下头，她并不是因为找不到凶手而离开，而是因为…… 她并没有将所有的细节都告诉白开，有些细节甚至连林楚都不知道。 裴姲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但她眼中却出现了无比坚硬的决心。 “上一次我没能抓到他，这一次我一定要抓到他！” 裴姲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这让白开哭笑不得。 “我还有一个疑点。”白开还没从他的思绪中出来，他十分严谨的望着裴姲，然后问出了一句让裴姲万分惊讶的话。 “你是不是认识凶手？” 裴姲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僵硬的如同雕塑般杵在沙发上。 片刻后，她缓缓地抬起眸，“我没见过凶手。” “你没见过，但你隐约猜到那个人是谁，对吗？” 如果从裴姲的思维去判断方元的案子，她又是如何肯定凶手一定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而且，裴姲如果连凶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又如何了解凶手的想法，认为他是在和警方较量？ 不，理论来说应该是和裴姲较量。 这给白开一种奇怪的想法，他觉得凶手和裴姲是熟人，两人一黑一白，一个杀人，一个找证据。 像是黑白之间的一种较量，死者是受害者，而他们才是这场游戏中的主导者。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看看这场游戏谁才是胜利者。 不过这也只是是白开的一种假想，他认为裴姲不太像是这种知情不报的人。如果她真的认识凶手，不会任由凶手逍遥法外。 不然，她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以上所有的思维都不成立的话，那只剩下一种。 就是裴姲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方是凶手，所以裴姲无法抓人。当然，她也不可能把他抓起来。 那句话后，两人一直没说话。 第50章 你们在屋内做什么? 良久，裴姲才缓缓说道：“我之所以了解他，认为他是在和我较量，是因为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罪犯就是这么一个心理。” 如果是从心理学的角度，裴姲负责过这类的案子，的确有可能从案件的情况来分析凶手的一个心理。 不过白开心中的疑惑解了大半，他没有再问。 他意识到自己许久没抽烟了，拿起一根烟，依旧和之前一样，走到窗台，尽可能的远离裴姲。 毕竟，二手烟比一手烟更加危害，而且，裴姲还是个女孩。 “我说过，在我面前无须这么客气的，白队长。”裴姲起身，在老许的办公室里逛了起来。 白开用力的吸了口烟，突然说道：“凶手可能是名宗教信仰者。” 正在盯着老许拿奖照片的裴姲身体蓦地一怔，她猛地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白开神色微惊，他皱起眉头，“你早就知道凶手有宗教信仰？” “这只是我的猜测。” 他将烟头摁灭放在老许的烟灰缸里，脸上表情复杂。 “我现在觉得你很神秘，隐瞒了很多事情。”白开有些不高兴，毕竟他现在是负责这起案件的队长，案子一直没有进展，而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死者一个接着一个，上头也不断的施加压力。关于连环凶杀案的新闻也是尽可能的隐瞒，不然会造成市民恐慌。 明明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焦急的时刻，可裴姲却一直在隐瞒。她知道凶手是宗教信仰者，可在他没有丝毫头绪的时候，竟然没提供任何线索。 察觉到白开的情绪，裴姲解释道：“h市的连环凶杀案和a市的那起案件很相似，当年我并没有看见死者，再加上凶手手段高明，没留下任何线索，所以我们一直没找到凶手。” “在通灵这件事上，我从未失误，除非是我刻意不见，否则是不可能有凶案发生，又是在我管辖范围内我却见不到它。” 见她拼命解释，白开烦躁的情绪逐渐稳定。 “继续说。” “你没发现我来到这里以后，并没有提起鬼魂之事吗？” 白开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他问道：“在你得知h市的连环凶杀案可能是一年前的凶手，你没有通灵，所以就笃定凶手是同一个人。” 她给了白开一个眼神，淡淡道：“我之前就奇怪，为什么凶案发生我却见不到鬼，直到老许告诉我一些不起眼的细节，我这才反应过来，凶手极有可能和我是同类人，使用了某种方法，限制了鬼魂，所以我才见不到。” 听了裴姲的解释，白开恍然大悟，原来裴姲也是这几天才开始怀疑。 他为自己刚才举动有些后悔。 “老许昨天和我说过此事，所以我怀疑凶手是宗教信仰者。” “不错。” 裴姲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对白开欣赏，“思维敏捷，判断方法很独特。不愧为大队长啊，名不虚传。白队长，这个线索可是你自己发现的，不是我告诉你的。所以，白队长通过自己的努力，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夸我反而是在贬我，觉得我这么久才找出线索？” “没有，真的没有！” 她一脸诚恳，眼睛睁的大大的，“你想想，我三个月都没找到线索，你才半个月就找到了，论能力，你比我强！”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白开打开门，只见老许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口。 “我说，你们还要霸占我的办公室要多久？” 他边走进来边用纸巾擦着汗，埋怨道：“你们知不知道这天气有多热，外面都没有空调，我为了不打扰你们聊天，我在外面足足站了一个小时！” 见老许生气，白开紧绷的神色逐渐松懈。 “你不是说你去给人帮忙了吗？没去吗？”此时的白开并没有意识到两人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耗费了多少时间。 老许一听，差点没背过气，他指着手表上的时间，激动地说：“大哥！你们俩在你们聊了多长时间了？你看看现在的时间点，都已经七点了，你们在你们聊了两个多小时，我事情都忙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在你们谈恋爱呢，要这么长时间。” “诶老许，你可别乱说。我们正正经经的谈事情，什么谈恋爱？我虽然不太在意别人的说法，可你也得在乎白队长的名节啊。他好歹单身，万一传出去人家还怎么找女朋友？” 这话一出，白开忽然反问道：“你难道不是单身？” “我单不单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白队长长得这么帅，又是警界精英，不能传出莫须有的绯闻啊。”裴姲随口说道。 老许听到这话，气也不生了，一直盯着白开看。 只见白开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裴姲，直接走了。 裴姲不解，愣愣地看着老许，“这白队长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老许双手摊开，一副我不想参与此事的模样，甚是好笑。 但老许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的言辞，他显然是知道白开为何突然离开，但他并未与裴姲说。 方元的尸体被方元父母带去火化，裴姲晚饭没吃，回到宿舍冥想。 如果她的推测是对的，凶手故意将纸巾盒送回来，其目的是什么？纸巾盒的存在不可能没有意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但宿舍里没有电脑，她没办法尽情的查找资料。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经安镇租的房子，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出凶手，难不成她要长居h市？ 晚上九点，裴姲回到局里，顺便买了一桶泡面。 她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查阅着资料，结果吃着吃着裴姲就呛到了鼻子，差点没给她呛死。 她赶忙拿纸巾去擦，但很快，裴姲的动作就停下来了。 裴姲的脑中突然浮起一丝画面，紧接着，裴姲豁然开朗，激动地拿起手机准备给白开打电话。 但滑到白开电话的时候，她又改变了注意。 第51章 贴加官的死法 “老许！我找到了！” 许茂正在梦里约见美女，结果一个电话把他惊醒。他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就听见裴姲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喊道。 “什么找到了？”老许带着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的问道。 一个小时后，老许精神不太好的来到裴姲面前。 “我说小裴啊，年轻人不爱睡觉我能理解。可你不睡觉你叫我来做什么，单身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美女结果都被你搅合了。” “美女……” 裴姲情不自禁的陷入了一种想象中。 “你该不会是在脑补吧？”老许见她在思考的模样，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我习惯脑补。”她笑嘻嘻地眯起眼睛，打趣道：“平时看你只专注工作，所以一直单身，没想到你偷偷的约见美女，不错嘛。” “想什么呢？” 老许解释道：“我哪里是和美女约会，我是在梦里遇见一个身材苗条又高挑的美女，正打算上去要联系方式呢，你就给我吵醒了。” “原来如此。” 裴姲一脸坏笑，“看来老许你平时除了工作还得去社交啊，我得想想法子让你多参加参加那种群体活动，例如，相亲，聚会啊。过阵子，我让局长搞一个公安男女联谊，促进促进一下同事关系，免得你现实不敢搭讪妹子，在梦里却又如此主动，万一哪天长期找不到女朋友，在梦里被个女鬼盯上了，那就麻烦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跟我说说吧，找我来做什么。” 话题转移到工作方面，裴姲那张笑脸瞬间认真了起来。 看见变脸如此之快的裴姲，老许呆愣了几秒，他内心不禁感叹，果然，女人变脸最快。 “老许，我觉得我有可能知道方元是怎么死的了。” 提到案情，老许的神情也略微严肃了起来。 “说说看。” “窒息的原因分很多种，现在还不能判断方元窒息的原因是因为突发意外又或者是其他。但表面上很大的可能方元是自杀或者死于意外， 不过我今天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走到电脑面前，指着屏幕，“你知不知道这种古代的刑法，名为贴加官。这种刑法是用纸蘸水然后将人控制住，用蘸水湿透的纸放在犯人的口鼻处，以此来逼供，这种窒息的死法可比那种勒脖子捂嘴巴的窒息更加简单轻松，而且，不留痕迹。” “居然还有这种死法，我没听过，不过……” 他细细琢磨了一会儿，炯炯有神的说：“这也不是不可能。” “方元的死因是窒息，但窒息的方法有好几种，机械性窒息，或者中毒窒息，再就是病理性窒息。但方元死因不属于任何一种，但我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方元可能是机械性窒息。” 老许搬来一张凳子坐在裴姲面前，开始分析，“机械性死亡一般都是因机械作用引起呼吸障碍，导致死亡。之前之所以不认为是机械性死亡是因为方元不是死于，勒，捂，咽等等这些机械性方法窒息。但你说的那种刑法比较特俗，属于柔中带刚的一种，看似不像机械性窒息，但死者实际上是被堵住口鼻窒息而亡。说白了，这对凶手来说是一种温柔的手法，但对死者来说，却是一种漫长折磨的死法。” 老许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笨，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刑法本就是出于古代，现代的案例几乎很少有使用这个方法杀人，你不知道很正常。不过，这也算是一个突破性的调查，现在只要确定方元鼻腔或者口腔内有木浆，漂白粉，纤维素这些，就能确定方元的真正死因。” 裴姲有些兴奋，但她忽然想到什么，神色立刻暗了下来。 “方元的尸体已经被他父母带去火化了。” 裴姲沮丧的瘫坐着，喃喃道：“要是早一点就好了。” 老许的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他作为一名法医，也是很想为案子找到一些关键性的线索。 “方元的尸体还在。” 一道清冷地声音突然传来，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那张冷俊的面容带着一股自信出现在两人面前。 “白队长。” 裴姲诧异万分，“你怎么来局里了？” “只允许你来，就不允许我回来加班？”他随手将外套脱掉搭在椅背上，习惯性的点燃一根烟，“方元的父母因为悲伤过度，两人都进医院了，方元的尸体暂时还是放在停尸间。” 听到这，裴姲和老许两人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 三人忙活了一阵子，这才将方元的尸体重新放回解剖台上。 老许换好衣服做好流程后，开始给方元鼻腔和口腔做检查。 然后从鼻腔里取到了一些dna送去检验。 “现在这个点都下班了，这个结果最快也只能等到明天。”白开说道。 裴姲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竟这么晚了…… “样本弄好了，你们俩将尸体送回原位吧。”老许摘下口罩，他显得十分疲惫。 裴姲见状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老许，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 “这有什么，以前有案子的时候还不是经常大半夜的工作，习惯了。我不过就是睡觉前喝了安神茶，所以比较困。” 他边摘手套边说：“我去办公室将就睡几个小时，你们有事叫我。” “好。” 老许走了以后，裴姲和白开两人将尸体送回停尸间。 将方元尸体放好后，白开说道：“小王查到方元家中纵火案是人为，现场有查到一些奇油。” “另外……” 白开犹豫地看了看裴姲，“昨天晚上方元小区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停了电，直到早上八点维修部的人来了，才发现这里的线路被人破坏。” “不对，理论上是前天夜里，因为今天已经是凌晨后了。” “停电了……” 难怪啊！难怪前天晚上裴姲去的时候，发现整栋楼都是漆黑一片，原来是因为整栋楼都停电了。 她端着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线路被人恶意破坏，也就是说明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凶手。 但线路在小区，小区又没有监控，所以无法看到凶手的模样。” “对了！” 裴姲开心的打了个响指，“虽然小区内没有监控，但小区外有啊。出了小区就是马路，一定是有监控对着小区大门，只要在晚上六点到早上十点这个期间看监控，就很有可能能看见凶手！” 白开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深深吸了口气，问道：“我们难道要在这里讨论案情吗？” 他指着温度极低的停尸间，直直地盯着她。 第52章 凌晨三点的雾 “抱歉，我没注意。” 裴姲确实也没注意场合，不过停尸间除了温度较低，在这谈话也并无不妥，毕竟这里很安静。 但这只是裴姲的想法，因为她不害怕，还经常见到鬼，可白开却不一样了，尽管他一身正气，可总觉得这里瘆得慌。 两人刚从停尸间出来，突然一阵冷风袭来，裴姲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白开也感受到了这阵冷风的强度，他回头看了一眼，平时一个很普通的走廊，可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些异常。 “起雾了？”白开语气带着质疑，很明显，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起雾？” 裴姲用纸巾擦了擦鼻子，刚才喷嚏打的太猛，导致她流鼻涕…… 听见白开说起雾了，她也跟着回头一看，愣了一下，的确起雾了。 “是我错觉吗？”白开向她确认。 “你没错觉，的确起雾了。”她揉了揉鼻子，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像往常一样，十分的淡定。 白开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三十五分，临近天亮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就算有雾气，也不该是这个点。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白开慢慢皱起眉头。 “是挺奇怪的。” 裴姲抿了抿唇，直接靠在了墙上，双手环胸，姿势惬意。 白开不解她的行为，但见她并没有走的意思，意识到了什么。那双深邃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直直地望进裴姲的眼底。 他想要从她口中得出答案，这平白无故的起雾，是不是和她有关。 “你是想问我发生了什么吗？”裴姲突然认真道。 “不然？” 她挤出一抹苦笑，淡淡道：“这是鬼打墙了。” 听见鬼打墙三个字，白开蓦地一震，很显然，他并不相信裴姲口中的鬼打墙。虽然他相信裴姲有某种特殊能力，但他不相信鬼打墙。 “胡闹。” 白开觉得荒谬，朝前走去。 这条走廊大约一百米，走廊贯穿了整栋公安厅，整栋楼一共六楼，这里位于最底层，在走廊的中间。 所以当两人从停尸间出来，需要穿过这条走廊走到对面的尽头转弯上楼梯，他们的办公地点在三楼。 电梯和楼梯都在尽头，要过去必须得穿过走廊。 白开明显是不信的，裴姲只好看着他慢慢地朝前走着。 不到一分钟，他又走回来了。 “怎么回事？”白开发现自己走到尽头的时候，眼前的画面突然就变了，他又回到了停尸间门口。 裴姲耸了耸肩，略作无奈，“这回你相信了吧？” “这世上，真有鬼打墙？”他极为震惊的看着裴姲。 “不然呢，要不你再多走几遍？” 见裴姲十分淡定，白开垂眸，他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脸上还有些余惊，可从他所有表现来看，白开并不害怕。 普通人若是撞见了鬼打墙，恐怕吓得直接晕倒了。 但白开心理素质很强，遇到任何事都是一副冷静的样子。 这一点，也是裴姲欣赏他的地方。 白开走到裴姲旁边靠着，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烟雾吐到半空中，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消失了。 他们站在中间看不见雾，但走廊两边的雾却是看的明显。 “你难道不紧张？”白开奇怪的问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遇见鬼打墙，紧张什么。” 裴姲好歹是个神婆，对于这些鬼啊怪的见惯不惯，不过在公安局她还是头一次见。 毕竟人民警察为人服务，这理应是一个极其正气的地方，怎么会出现鬼打墙呢。 “神婆不是专门解决这些事情吗？”白开问道。 这话问出白开迟迟没有等待回答，他一转头，便看见裴姲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眉头微皱。 见状，白开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不过白开第一次遇见这种诡异的事情，说不心慌倒是假的。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雾气越来越重了，原来只是能看见雾，可现在真的只能看见雾，却看不清走廊的轮廓。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袭来，他感觉下一秒，眼前就会出现一张如同电视剧里的那种鬼，毕竟他从未见过…… 他的内心有些煎熬。 五分钟过去了，裴姲依旧紧闭双眼。 若不是见她时不时动一下，白开觉得她可能是在睡觉。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裴姲才缓缓睁眼。 “你在做什么。”白开见她睁眼，这才敢开口。 “睡觉啊。” 裴姲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展双手，脑袋左右晃动，“这犯困的时候站着睡觉还真是难受。” 见裴姲说得如此轻松，白开开始怀疑人生，“你确定你刚刚是在睡觉？” “有问题吗？” “所以我们要被困到什么时候？”他压制着情绪，努力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和她说话。 裴姲托着腮思考了片刻，“其实我们随时都可以走的。” 这句话，差点触发了白开的爆发点。 “你想走啊。”裴姲搓搓手，然后在手掌上吹了几口气，“如果现在想走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白开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裴姲口中念了一道术语，紧接着就是一个高喊的‘破’！ 下一秒，一阵狂风袭来，白开下意识的挡住眼睛。 等强风过去后，他发现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但他能感受到裴姲在旁边呼吸，但却看不见人。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心跳开始加速，喊了一声，“裴姲。” 可没人回答。 他伸手去摸旁边呼吸的人，刚抓到衣服，对方一下子抽开了…… “裴姲……”他又喊了一声，迟迟没得到回应。 此时的裴姲却在另一个界限，她能听到白开的呼喊，但她并没有理会，而是朝前走着。 她虽然还在走廊，但走廊出现了不同的界限，白开是处于一个黑白境界中间，只需要她拉一下，就能回到正常的走廊。 但她若直接带着白开从鬼打墙里出来，就无法进入鬼打墙的最终目的。 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处的地方。 不远处是一个破旧的仓库，仓库周围则是一片空地，裴姲和仓库之间有一条十几米远的小道，地上全是秋黄的枯叶。 周围黑压压一片，连同仓库。 此时的仓库在黑夜里，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外表透着阴森，里面更是深不可测的恐怖。 但裴姲还是一如既往的朝前，毕竟她就是干这行的，若是就这么走了，这鬼打墙的出现也就显得没意义。 现在的她像是做梦般，陌生的场景，陌生的一切，但画面却如此真实。 她踩着枯黄的叶子，叶子在她脚底发出碎裂的声音，在此时的夜里显得极为突兀。 等她来到仓库面前时，里面的某一处突然亮了起来，裴姲猛地一怔。 第53章 另一个空间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仓库其实是一个烂尾楼，裴姲之所以认为是仓库，因为仓库外面堆积了很多货品。 裴姲在一处空窗停下朝里看去，仓库里是一个几百平方的空地，空地有几块承重墙的柱子，平均的分布在每一处该有的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有了一处光，裴姲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面对几百平米的空地，微弱的光并不能照亮整间仓库。裴姲这个角度看的不是完全清晰，但她能隐隐约约的看见有光的地方，好像有一张如同手术台般的台子。 台子上方就是一盏老式灯泡。 因为看不清，裴姲换了个位置，走到另一头去偷看。 当她来到另一头悄悄地探出脑袋，发现那张类似于手术台的上面竟躺了一个人。 她的距离较远，看的并不清楚，但在灯光的照亮下，裴姲能判断出躺在上面的是一个女人。 裴姲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这时，一个脚步声突然传来。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接着，那张手术台上出现了一个人，穿着深绿色的风衣，戴着风衣上的连体帽，手上套着手术专用的消毒手套。 他两手悬在半空中，手中拿着一把手术刀，像极了医生做手术时为了防止手部沾到细菌，所以双手悬空，他来到台边。 裴姲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惊呆了。 这像是前些天她做的梦，梦里，裴姲就是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一动不动，任由宰割。 她震惊之余，只见那人开始动手。 裴姲紧攥着双手，此时的她很想上前帮助那个女人，可她知道，这只是镜象。 这是通过某种异能发出的镜像，她能够深切的感受到里面的一切，可她却不是实体。 就像是在看一部电影，深陷其中，可却只是一个看电影的人。 而且，她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就算裴姲能够阻止，也晚了。 不对！ 裴姲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这真只是一个镜像，那她为什么要偷看？ 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凶手的面前去看？ 她这个小脑袋到底怎么想的！ 裴姲觉得自己真是笨死了，正当她站直身子准备光明正大的走进去时，一不小心踩到了脚底的枯叶。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个寂静无声的深夜，显得十分突兀。 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毕竟整个过程提心吊胆，仿佛深陷其中。 就在裴姲拍了拍胸脯，朝里面走去时，她感觉了一丝不同。裴姲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正在’做手术‘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正朝这边看来。 黑暗中，两双眼睛碰撞到一起，距离虽远，看不清对方，但还是将裴姲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 这不是镜像吗？为什么对方能听到她的动静？ 就在裴姲万分惊讶的时候，只见那人突然一声不吭的朝她这个方向跑来，见状，裴姲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真能看见她？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 她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最后，裴姲想到了一个结果。 如果对方能发现她的存在，能看见他，这又不是镜像，那只能说明一点。 对方不是人，是鬼！ 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裴姲方寸大乱，听着脚步声一点点的靠近，裴姲不知是该面对还是该跑。 她闭上眼咬了咬牙，准备念出咒语一探究竟时，一个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裴姲猛地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发现眼前是原来的走廊，而她的面前，站着白开。 白开正一脸焦急的看着她，见她睁眼，他松了口气。 “你在做什么，怎么叫都叫不醒。”见她喘着大气，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白开不禁皱眉，“你见到它了？” 这个它，自然就是传说中的鬼。 裴姲慢慢地回过神来，呼吸稳定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白开的问题，看了看周围，发现天已经蒙蒙亮。 “现在几点了？” “六点。” “六点？”她目光微惊，“刚刚不还是四点不到吗？” 白开语重心长地说：“我被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看不见，也走不掉。像是一间暗房，无法出去。我叫你，你不理我。然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然后天亮了，就发现你站在我旁边。” 应该是时间到了，鬼打墙自动破了。 毕竟天亮了。 “我觉得，你应该给我科普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资料。”白开摇摇头，显然受到不少的惊吓。 但白开觉得裴姲更加诡异，先是失踪了两个小时，结果发现她一直站在自己旁边，自己能感受得到，却摸不到。 这实在太诡异了！ 颠覆了他这么多年的对科学的认知。 两人刚回到办公室，老许就来了。 “咦，你们出现了？” 老许睡了几个小时人精神了不少，但他看见这两人却是无精打采，像被勾了魂一样，不禁调侃道：“我说我一直找不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回去睡觉了。但又仔细一想，你们俩一个工作狂，一个熬夜党，不应该啊。” “老实交代吧，你们俩这几个小时去哪了？” 裴姲漫不经心的来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知道我们几个小时都不在。” “我四点的时候上厕所，顺便去看看你们，结果发现你们不在，去停尸间找了一下，也不在。我以为你们回去了，又回办公室睡了一觉，奇了怪了，你们俩究竟做什么去了？” 裴姲咕噜咕噜的喝着水，没空理他。 老许将目光投向了白开。 白开眼神复杂，他像是受了重创，脸上微白，显得没有一丁点精神。 “一言难尽。”白开缓缓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老许本还想开两人玩笑，说两人是不是背地里调情，可见两人神情如此严肃，老许默默地闭上了嘴。 若是想说，白开会告诉他的。 裴姲趴在桌上睡了几个小时，等到九点多的时候，裴姲被吵醒了。 “熬夜了？”林楚手提着一袋包子还有两杯豆浆，放在她的桌上。 “恩，昨晚突发奇想。” 裴姲因为鬼打墙的事，气血有些虚，脸色苍白，嘴唇无色。 林楚见她这副模样，皱起眉头，“你回去休息吧，我给你请假。” “不用。” 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有吃的，我就满血复活了！” 果然，裴姲吃了三个包子后，气色逐渐恢复。 “方元的房东得知租客死在她的房子，再加上房子被烧，现在找方元的父母索要赔偿。”林楚说道。 第54章 房东是个胖女人 裴姲咬着吸管喝着豆浆听到林楚说的话，她愣了愣，皱起眉头，“方元的父母不是在医院吗？” “恩，房东闹到医院去了。” “不管租客是意外死亡还是他杀，租客是不存在任何责任的。房子被烧是在死者死后的一周发生，证明并不是死者生前所导致，而且已经查出结果，房屋着火是有人恶意纵火，这房东是没有法律常识还是个不讲理的人？” “就是个不讲理的人！” 小王带着一身怨气从外面回来，他捂着右边的腮帮子，气哄哄的说：“我说那个房东啊，真是个泼妇，人家老两口都躺在病床了，还要带着人去要赔偿。就算有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的谈吗？把医院病房搞得乌烟瘴气的。” 这是裴姲认识小王这些天以来，头一次见小王发脾气。 印象中，小王是一个喜欢开玩笑，而且没脾气的大男孩。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裴姲好奇地问，但很快，她就被小王捂住脸的动作吸引了，“你捂着脸做什么，牙痛？” 说时，裴姲突然拉开了他的手，让小王一点防备都没有。 下一秒，小王的右边腮帮子出现了一个淤青。 办公室的人短暂的寂静了几秒，随后都将小王围了起来，纷纷问起淤青的来由。 “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裴姲愕然的看着他。 小王有些委屈，但毕竟是个大男孩，他继续捂着脸不让人看见他的淤青，愤愤地说：“还不是那个房东，我过去调解，结果被她打了一拳。” 裴姲：“……” 其他人听见这话，纷纷都站在原地，齐刷刷的望着小王。还有几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就是一片哄堂大笑。 “笑什么啊，被女人打了就这么好笑吗？”小王更加生气了，“走，都走，有什么好看的，工作都完成了，案子有线索了？” 他驱散着其他的同事。 裴姲假装咳了几声缓解气氛，故作严肃的问道：“ 打警察可是违法的，房东呢，你没把她带回局里问话？” “带了，在一楼大厅呢。” “好啦好啦，就当……”裴姲本想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她竟不知道怎么说。 她挠了挠头， 讪讪的笑道：“你就当是买了个教训，下次遇见泼辣的女人，尽可能的把自己表现的很有威严。” 裴姲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紧抿着嘴巴强忍着笑意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林楚见裴姲那副模样，料到她在背地里偷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旁的小王好不容易有了点安慰，见林楚竟也笑了起来，他立刻板着张脸，质问道：“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林楚摸了一下额头，收起笑容，“不是很好笑，你别误会，我没笑你。” 说完，他便去做自己的事，只留下小王一人站在那里，憋屈的很。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小姲刚才说什么，威严？难道现在的他看起来不威严吗？ 裴姲刚来到一楼大厅，就看见一个发福的女人正站在几个民警面前骂骂咧咧，旁边的民警已经摆出威严态度让她稳定情绪，但女人似乎不服气，一直大声囔囔。 “换做是你的房子出了这种倒霉事，你会心平气和吗？那房子可是我省吃俭用买下来的，想着租出去回点本，谁知道人死了还把房子烧了，你们警察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帮人说话，活该被打！” “这位女士，你如果再不好好说话，我们就要采用非常手段了。你殴打警察，已经算犯法了。” “怎么样，你们打我啊……” “你好。”裴姲走上前，打断了女人后面的话。 “裴队长。”民警亲和的和她打着招呼。 裴姲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刑警队里来了个女队长，这在局里可是一个大新闻。 再加上裴姲从前的丰功伟绩，长得又着实水灵，不少人已经偷偷地去刑警大队办公室看过裴姲，现在整个公安局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已经认识她。 裴姲有些意外，没想到楼下办事的民警认识她。 她朝他笑了笑，说道：“我先和这位女士说说话，不妨碍吧。” “不妨碍。”民警知道她正在负责这起案件。 “女士，和我去那边坐坐吧。”裴姲态度温和。 “你是谁啊。” 胖女人见她，又看了看那位民警，明白了什么，“你是他们领导吧，正好，我还要跟你投诉呢，你们这的警察办事太不公正了，就因为看着人家是老人可怜，就为人家说话。那万一老人杀了人，是不是还得无罪释放啊！” 其实裴姲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听见胖女人尖锐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的叨叨叨，让她有一种夏天蚊子不断在她耳边发出讨厌声音的感觉，有点烦躁。 见这胖女人似乎软硬不吃，裴姲索性也就不摆着一副亲民的态度。 “这位女士贵姓啊。” “周，怎么了？” “周女士啊，你现在要是想好好解决这件事情呢，就和我一起去那边聊聊，你如果不想好好解决，因为殴打警察，再加上态度恶劣，你很有可能会被处罚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或者七天以上拘留，你想坐牢吗？”裴姲紧盯着她。 那位周女士一听要坐牢，嚣张的焰火顿时灭了一半，但她面上却还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聊就聊，我看你能聊出个什么东西。” 说着，她扭动着肥硕的身子朝着前面的一排排座椅走去。 裴姲无奈地摇摇头，这世界之大，不讲理的人真的很多。 “说吧，这事怎么解决。我跟你说，我那房子可是花了……” “行了行了，我都听见了你不用和我重复。” 裴姲在她对面坐下，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她的面部情况，问道：“你最近一段日子是不是睡觉容易被惊醒，常常做噩梦，有时浑身乏力，甚至会有嗜睡的感觉。” 胖女人一听，目光猛地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如果你想解决你目前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胖女人迟疑了一下，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女孩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些，但想起这段难熬的日子，胖女人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想，你说，我回答。” “我刚才说的那些症状你都有吧？” “有，都有！” “去过医院了？” “去过了，中医也瞧了，西药中药都喝了，一点改变都没有。现在总觉得眼皮子沉，睡觉总是睡不好。”胖女人十分苦恼。 裴姲几根修长手指在腿上敲打了几下，轻轻的咬了咬唇，思考道：“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肝火旺盛，气虚，以医学和科学的角度来说，是神经衰弱的一种。” “对，医生也说我神经衰弱。不过，你为什么会说是从科学的角度？”胖女人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因为以科学的角度来说，你就是神经衰弱。但以民间的说法，你这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第55章 人恶被鬼欺 “不干净的东西？”胖女人错愕了几秒，随后睁大眼睛问道：“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印堂发黑，情绪暴躁，再加上没有血色，从这几个方面看来，你的的确确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你也不用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我能替你解决。” 胖女人狐疑的看着她，“你是警察， 又会看这些东西，你唬我的吧？” “你若不信，那就继续受折磨吧。相信不久后，你的气血被消耗完了，精气也没了，到时候可就回天无力了。” 她抬头看向别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其实裴姲说重了点，她就是想让这个女人重视这件事。 “我……”胖女人紧张的攥了攥手，想起自己每晚都做噩梦，搞得她这些天以来都没什么精气神。 难不成，真被这女人说中了？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胖女人试探性的问道。 裴姲算了算时间，“你这种情况应该快两个月了，最近一个月较为频繁。我想这一定和清明节扫墓有关吧，你仔细想想，扫墓那天有没有发生一些事情，譬如，对别人的墓碑做了不恭敬的事情。” 此话一出，女人脸色瞬间苍白的像一张纸。 她顿时想起清明节扫墓那天，因为没看见脚底下的路，被一个树枝绊倒了，结果撞到了前面的墓碑。 但她把气都撒在了墓碑上，觉得是它挡了自己的路，在墓碑前骂了好一阵子，走前还朝墓碑吐了口痰。 胖女人见裴姲竟然算的这么准，一五一十的将这件事完整的告诉了她。 裴姲听了以后真是大感无语，要说对人没素质就算了，竟然对墓碑没素质，难怪会被缠上。 她不太愿意给这种女人解决问题，但又不想看见方元的父母被这种无理的人一直纠缠。 “你要是得罪的是人还好说，得罪的是鬼，难度就大了。 不仅仅你自己会被噩梦缠身，走霉运，而且还会牵连你的家人，甚至你的后代。人的运气是和自己品行有很大的关系。你的房屋出现死人，再被火烧，这些和你身上的霉运也带点关系，你本身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那怎么办啊。”胖女人一听立刻慌了神，此时的她就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后悔，还有害怕，全然没有了十分钟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虽然难度大，但我能给你解决。” “你能给我解决？”胖女人瞬间来了希望，激动地抓着她的手。 因为临近夏天，大厅的温度不比开了空调的室内，胖女人一手的汗全都黏在了她手上，裴姲皱了皱眉。 “周女士，请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好，好。”胖女人赶忙松开了手，满怀期望的看着她。毕竟裴姲竟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么多事情，现在的她对裴姲坚信不疑。 “我能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我都能答应你。” “你的租客方元死在你的房子，属于意外。毕竟人的生命是不可预料的事情，责任不在于她的父母，你无权追究。另外，房子着火是有人恶意纵火，你如果想索要赔偿，等警察找到纵火的人，你就可以找他要赔偿。方元的父母没有任何责任，就算用法律来解决，结果也一样。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去他们病房里闹，人家年纪这么大了，又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就别烦人家了。” 此时的胖女人已经静下心来，再听裴姲说的这一番话，觉得很有道理。 她羞愧的低下头，“这件事的确是我错了，我没考虑周到，对法律知识也有点欠缺。真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会通过正常手续来处理，方元父母那边，我不会再去找他们了。” 见她认错的这么快，裴姲倒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从现在开始，你做人可不能像从前那样了。凡事都要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不要尖酸不要刻薄，这样能给自己省下不少麻烦。” “是是，我知道了，经过这次事情我肯定知道了。” 裴姲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她，“你回去以后，每晚在你房间上三炷香，然后念地藏经。每天要念十遍地藏经，诚心祈祷。另外抽个空去上次那个墓碑给人家烧烧纸，道道歉，不出半个月，你就会好了。” “但记住，这十五天内不能掉以轻心，态度一定要诚恳！” “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胖女人感激的从包包里拿出十张百元大钞，“你帮了我，又算的这么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这一次，裴姲从她眼中看见了发自内心的感激。 她习惯性的伸手去接，可碰到钱的那一刻，裴姲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神婆，是警察。 以警察的身份去当神婆，然后再去拿’工资‘，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毕竟她现在代表的可是人民警察的身份，裴姲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念念不舍的看了眼十张百元大钞。 反手将钱推了回去，“我和你之前是有交换的，你答应我不去烦方元父母，我答应帮你，这钱，就不用了。” “谢谢，请问您贵姓啊。” “刚刚听他们叫你裴队长，你姓裴，裴队长，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你别谢我，我觉得，你应该去给你打过的那位警察道歉，毕竟你出手伤了人家。” 胖女人脸上的戾气消了不少，她连连点头，“好好，裴队长，我会的。” 第56章 银行流水 裴姲让周女士半个月后完成所有的事情后，再给她去个电话，周女士点头答应。 交代完后，裴姲去找老许。可这个点，老许并不在办公室。 她正要回去，一位鉴定科的同事拿着一份检验报告过来。 “来找老许吗？” “恩，许法医让做的报告出来了。” “给我吧，我等会转交给他。”裴姲伸出手。 鉴定科的同事点点头，将报告交给了裴姲。 裴姲将报告带回了刑警队，她知道这份便是从方元鼻腔里采取的dna, 当裴姲打开报告看了几分钟后，裴姲松了口气。 果然，里面含有纸巾成分。虽然证明了裴姲说的‘贴加官’的死法，但也不排除方元在死前，曾用过纸巾擦鼻子。 “林楚，监控看的如何了？” 林楚目前的工作是看方元小区外的几个监控，从监控里找出可能性的时间段里，会出现的凶手。 “暂时还没发现，小区里进入的基本都是小区的住户，大部分都是老人，已经做过核实对比。”林楚揉了揉眼睛，显然，他看了两个小时看的有些疲倦。 裴姲的分工很明确，对于侦查方面很优秀的林楚来说，让他来看监控，不仅仅能在短时间内记住人的样貌，还能记住每一个人出现的大概时间。 若是换做普通人，花十个小时看监控的时间，让林楚来看，只需要三小时，大大的节约了时间。 “白开呢？” 裴姲这才想起，昨晚和她一起通宵的白开，在她醒来之后就没见过。 “我没看见他。”林楚摇摇头，继续看监控。 她盯着白开的空位思忖，这白开该不会是跑回家里躲着了吧？一个晚上经历了从所未见的灵异事件，内心得受到多大的创伤，估计这会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呢。 当然，这也只是裴姲的猜想。 “小姲，队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这是什么？”裴姲顺手接过。 打开，发现是一长条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单。 流水单上赫然写着甘新宇三个字，裴姲微微诧异，“这是甘新宇的？” “恩。” 现在的小王的情绪已经比两个小时前好了许多，也不再捂着腮帮子。见此，裴姲问道：“周女士给你道歉了？” “你怎么知道？”小王惊讶的睁大双眼，“你还知道她姓周？” 他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喔！我知道了，我说呢，这女人前后态度变化怎么这么大。原来是你去开导她，小姲，你告诉我，你究竟和这女人说了什么，让她突然态度好转和我道歉？” 裴姲给了他一个无可奉告的表情。 “对了，我觉得你还是换个称呼吧，小姲小姲的叫，我总觉得你在占我便宜。” “小姲多好听啊，这么亲切。”小王笑着回答。 见他坚持，裴姲也不再多说，可旁边的林楚却看不过去，冷冷地来了一句，“她现在是你的二队长，你在这里叫她小姲， 不太合适。” 小王本觉得这个称呼并没什么，可听林楚这么一说，觉得在工作期间叫小姲的确不合适。 “林楚说得对，以后在工作期间，我就叫裴队！” 虽然裴姲不太喜欢官方称呼，但总比小姲好，若是从别人口中喊出小姲二字，裴姲倒觉得没什么。但从小王口中喊出，她就觉得很怪异。 裴姲将流水记录细看了一下，从里面发现了问题。 甘新宇的银行流水基本都是从atm里面存入，是直接无卡存入。而且这些金额，将近有二十多万。 这二十多万…… 倒是和方元欠债的总额相似，方元欠所有银行总额是二十一万，小额贷款七万五。 但这些小额贷款多数和民间高利贷相似，利息极高，和银行利息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别。 所以这些小额贷款看似七万五，其实中间有不少水分。假如方元总借了十万，但真正到手的却只有七八万，其余的差价都成了利息和服务费。 裴姲在实习期间处理过因为高利贷引发的凶杀案，所以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按照她的推算，方元拿到手的钱大概在二十五万左右，甚至更低。 而甘新宇近一年银行流水，除去工资入账，光是从atm存入的就有二十三万。 金额差别不大，而且使用atm来存款，还是定期，基本一个月会有一到三次。根据裴姲的了解，甘新宇在大家眼中就是一个老实本分，但不求上进，只安于现状的人。 所以排除了这是甘新宇在工作期间做兼职得来的收入，就算做兼职，也不可能一年有这么多的现金收入，所以这银行流水实在可疑。 她不得不佩服白开查案的思维，能从方元身上跳跃到甘新宇的银行流水，很厉害。 饭点，林楚叫裴姲去食堂吃饭。 裴姲带着银行流水和方元的信用卡账单去了食堂，工作吃饭两不误。 可裴姲一到食堂，并没有去打饭，而是找了一处空位坐下来，继续研究。林楚似乎已经习惯，拿着自己的饭卡走到选餐处。 “糖醋排骨，蒸肉，冬瓜肉丸汤，红烧肉，鸭子……” 林楚很自然的说出了这么多肉菜，把打菜的阿姨吓了一跳，看见堆了满满一大餐盘的肉，阿姨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一个人吃啊？” 林楚愣了愣，“这是一个人的分量，多打点饭。” 阿姨多看了他几眼，心想现在的小伙子真能吃，竟然吃三个人的量，可能三个人都吃不下这些。 就在这一盘打完后，林楚再次开口：“再来一份两荤一素。” 阿姨再次用怪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属于林楚的菜。 当满满一盆肉出现在裴姲面前时，裴姲惊呆了。 “你……” “少了？”林楚反问。 “没，没，正合我意！” 裴姲将资料放在一旁用手机压住，然后满心欢喜的搓了搓手，“真是一顿丰盛的午饭啊！” 她上一秒口水直流，下一秒就开始正经起来，“多少钱，等会我转你。” 林楚有些无语，“我们之间还讲这个吗？” “不讲不讲，不过你请我吃这么多肉，我必须给你买点什么。” 她托腮思考了一下，“剃须刀！” “就这样了，我给你买剃须刀，你不能拒绝啊。” 林楚想说什么，裴姲用一个手势阻止了他，“吃饭少说话。” “乖！”说着，裴姲拍了拍他的脑袋，像哄小孩子一样。 林楚对这个动作显然已经习惯，但他还是注意裴姲说的剃须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两人是默契的合作搭档，又是关系很铁的好哥们，久违的相处模式让林楚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只是两人这种习惯性的举动，正巧被来食堂寻裴姲的白开看见。 第57章 奇怪的白开 裴姲和林楚从食堂回来后，发现白开在办公室里吃泡面。 “食堂里这么多好菜你不去吃，你吃泡面，白队长，你忙糊涂了？”裴姲不理解他的行为。 “泡面比饭节约时间。”他淡淡的回了一句。 裴姲看了看四周，大家伙吃饭的吃饭，忙事的忙事，都没人注意这边。 见状，裴姲凑到他耳边问道：“白队长，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吓得回家躲着了？” 话一出口，裴姲自己都惊呆了！ 她怎么将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了呢？还是对当事人说的！ 见白开的神情逐渐凝固，她立刻改口道：“我开玩笑的，我的意思，白队长你没受影响吧，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不需要过度恐慌。”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恐慌吗？”他凝视着她，目光十分严谨。 这个眼神，仿佛让裴姲想起第一次见到白开本人时，谎称自己是白开的老婆被白开当场抓包，差点没把她整死。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嬉笑道：“哎呀，我不过就是安慰安慰你。既然你没有害怕，那怎么一早上都没见你人，回去补觉了？” “你看我像是会在工作期间划水的人吗？”白开端着泡面背对着她，很显然，他并不想和裴姲交流。 这是怎么了？ 这白队长怎么自从经历了一次鬼打墙，整个人都变了，莫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可这是大白天啊，而且她只能看见冤魂，其他正常的鬼她看不见，所以白开有没有被附身，她并不知道。 不过从他面相来看，除了憔悴一些，好像并没什么异常。 只是，她怎么觉得白开的每句话都带着刺？ 吃了闭门羹的裴姲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想着下一步该从什么地方调查。 下午，裴姲和白开一起去了医院找方元的父母了解一下方元的经济情况，同时，裴姲还以局里的名义，给方元父母两千元的补贴。 这两千元，可是裴姲日日夜夜辛辛苦苦劳心劳力当神婆得来的血汗钱啊。 虽然她有些肉疼，但相对于死了女儿的年迈老人来说，他们更需要这笔钱。当然，给钱的时候裴姲没有当着白开的面。 “去一趟甘新宇的出租屋吧。”裴姲说道。 白开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来到甘新宇的出租屋，只见门敞开着，有人正陆陆续续的往里面搬东西，门口有个指挥的大叔。 “大叔，请问这是甘新宇家吗？” 那位大叔白了二人一眼，没理他们。直到白开霸气的拿出警员证，那大叔立刻换了副嘴脸，客客气气的问道：“原来是警察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催债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催债？” 提起催债，大叔瞬间来了气，“这个甘新宇真是个人渣，欠了我三个月的房租不说，还把我的一些家具电器都给拿去卖了。等我彻底联系不到他的时候，才知道他把我房子都搬空了。前阵子还有一些催债的上门讨债，都被我轰走了。因为这个，我还报了警。结果警察告诉我甘新宇已经死了，我真是有理没地说啊，这些损失只能我自己认了。” “所以这些往里面搬的都是新买的家具，你是这间房子的户主？”裴姲问道。 “可不是嘛，这甘新宇真是害人害己，以前看他老实，每个月又准时交房租，所以欠了三个月的时候我都没在意，还以为他只是暂时周转不开，没想到人死了，还给我制造这么大的麻烦！” 房东大叔说起甘新宇的时候，眼中燃起的熊熊怒火，恨不得将甘新宇暴打一顿。 “房子全都打扫过了？” “那肯定打扫，得知他死的那一刻我就叫几个保洁把甘新宇的东西全扔了，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消毒了一遍。” “东西扔哪去了？” “肯定是楼下垃圾桶啊，不过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他的东西早就不在了。” 房东的回答让裴姲有些失落，她看向白开，“看来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不过，意外发现，甘新宇竟然欠了债。” 两人从甘新宇家中出来后，白开站在烈日阳光下，问她：“给你的银行流水你看了吗？” “看过了，你怀疑甘新宇和方元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认识了，对吗？” 白开沉思道：“他们俩早在公司之前就认识，从银行卡流水来看，方元的巨额欠款应该都是给了甘新宇。但甘新宇也欠了债，说明甘新宇并不像大家眼中是个老实的男人。” “甘新宇父亲去世，母亲在医院当植物人。但我查过他母亲的医药费，他母亲的病情相对来说不算严重，只是很难醒来，所以在药物和仪器方面花销不大，一年也就两三万。所以这些钱，并不是用来治疗他母亲。甘新宇没有女朋友，除了大家口传的，他一直喜欢方元。这应该是唯一有关联的异性，所以，我怀疑甘新宇好赌。”裴姲也分析道。 嗜赌如命的人有一分钱花一块钱，甘新宇虽然工资不算高，但对于母亲维持费和他个人的生活来说，工资足够养活他。 可这些年甘新宇并没什么存款，如今还倒欠了三个月的房租，由此看来，他十分有可能好赌。 裴姲思考了一下，突然问道：“你有谈过恋爱吗？” 第58章 她可能患有精神分裂 裴姲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白开差点崴了脚，他疑惑的凝视着她，“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裴姲眼珠子转了转，解释道：“如果方元的钱全都给了甘新宇，那两人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隐瞒同事他们其实早在方元进公司以前就认识？” “另外，如果一个女人愿意给你二十多万，不排除是借的。但无论是借还是给，这对一个女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她是不可能会让自己负债累累去慷慨他人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甘新宇和方元两人有特殊的关系？” “恩，很有可能是恋人。” 白开觉得裴姲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这里面存在的疑点实在太多。 “没有直接证明两人是情侣关系，你的推测也只能成为推测。” “只要证明这钱，是由方元从atm里存入甘新宇的账户里，就可以证明两人关系并非一般。而且，我已经对比过两人的银行流水，方元从信用卡套现，和小额贷款出来的每一笔钱的日期，都和甘新宇存入银行的流水在同一天。” 白开明白了裴姲的意思，他拿起手机给小王去了个电话。 “查出甘新宇最近通过atm存入银行卡的地点找出来，去那里调监控，看看是那天是谁存入的那笔钱到甘新宇的账户。” 电话挂断后，两人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我上午去了趟寺庙。” “寺庙？” 裴姲愕然的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盯着他，“你真的求神拜佛去了？我说嘛，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怕，怎么样，去了哪家寺庙，有没有求一道平安符，或者找个人做做法事。” 话音刚落，裴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不对啊，我就是神婆，专门解决这类事情，你为什么不找我，跑去寺庙？” 这白开是不相信她，还是觉得寺庙比她灵？ 见裴姲像个戏精一样，几分钟内出现了许多不同的表情，有惊讶的，好笑的，迟钝的，茫然的，不解的，生气的…… 白开十分无奈，开始怀疑自己曾经把她当做偶像的这件事情，是不是太过于草率。 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破案率超高的精英队长。 倒是有点像……从精神病院出来的话痨，不，不对，应该是精神分裂。 “我去寺庙是查案子，什么求神拜佛，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白开不客气的骂道。 裴姲：“……” 她停止了脑袋里的猜想，朝他也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去寺庙查案的，说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吗？害我损失了多少脑细胞。” “对了，你去寺庙做查什么案子？” “凶手如果真是较为迷信，今天是方元的头七，他可能会去寺庙烧香拜佛。” 白开的猜想也不无道理，不过，h市的寺庙这么多，要真想找到凶手，简直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现在连凶手是男是女，身高多高，年龄多大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想到这里，裴姲不禁联想到了那个梦。 她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梦里又代表着什么，还有今天凌晨遇到了事情，她总觉得她看见的和她梦见的有一定的关系。 而且，这一定和案件有关。 砰！ 一声剧痛直接将裴姲的思想拉回了现实，她下意识的捂着额头，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撞到了电线杆子上。 一定是她刚才想的太认真没有注意看路，可是…… 旁边的白开不是瞎子啊。 她一回头，只见白开迅速低下头，手握拳抵住嘴巴故意咳了几声，似乎是掩饰着什么。 这动作，不像是在咳嗽，倒像是在……憋笑！ “白队长！” 裴姲气结，“你看见我要撞电线杆子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没注意。” 其实是白开看见的时候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但看裴姲被撞了以后的表情，白开实在忍不住，特别想笑。 但他本身就是一个较为严谨的人，所以努力强忍着笑意。 裴姲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捂着额头，这一撞，痛的她差点跳脚。 但很快，裴姲的脑袋突然有了新思路。 她让白开快点开车往局里赶，一回到刑警大队，裴姲就让小王帮忙寻找h市的烂尾楼和一些较为偏僻的仓库。 并且描述了仓库周边的环境。 小王可忙了，一会儿是队长交代他的任务，让他去查atm的监控，一会儿又被他们的二队长安排工作。 他可真忙！ 但小王还是高高兴兴地答应，快速的投入工作。 裴姲只要能找到那间仓库，她相信自己疑惑的问题，就会全部解开。 “方元的手机呢。”她顺便问道。 “方元的遗物之前已经检查过，所以等方元父母出院，她的遗物就会转交给她的父母。” “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好。” 方元的手机用一个是透明袋密封了起来，小王取来后将方元的手机给了裴姲。 方元的手机并没有设置密码，所以她很快打开了手机屏幕。 方元的社交很干净，干净的甚至显得她很孤单。 整个微信列表里不过五十余人，其中就有甘新宇。 但两人并没有聊天记录，不排除聊天记录被删。 琢磨了一个小时，临近下班点，裴姲依旧没从手机里找到她想要的证据。 但裴姲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一种手机型号是可以双系统，一个手机上存在两个系统，如果有些隐私的地方担心被人看见，就会将这些转移到保护隐私的另一个系统。 她曾听过柜台某服务员给她推销过这类的机子，正好方元的手机也是这个型号，不如，她试试？ 裴姲查了很多资料和流程，终于在下班的时候，找到了方元手机里的另一个系统。 发现她手机里真的有两个系统时，裴姲欣喜若狂。 白开为了提神，跑到外面连抽了两根烟，回来时就看见裴姲一个人在那傻笑，这女人，真的是正常的吗？ 白开虽然接触的女性不多，可像裴姲这样喜怒无常，嘻哈和严肃总是瞬间变换的人，世间少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裴姲在死者手机里玩起了消消乐。 “我找到了！” 裴姲惊喜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但因为用力过猛，导致脑袋一阵眩晕，下一秒，她身体失去了重心。 第59章 大半夜送来的‘惊喜\’ 眼看着裴姲马上就要摔在地上，白开和林楚二人飞快的冲过去，想要扶住她。 但因为两人同时过去，时间紧迫来不及思考，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接住她。 最后，裴姲没有落地，但画面，却‘诡异’了起来。 十秒前，整个刑警大队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忙着手头上的工作，有打电话询问死者朋友线索的，有正在敲打着键盘做着文职工作的，还有低头整理连环凶杀案整个案件死者的排列发出的氛围声音。 可在十秒后，办公室里突然静默了。 键盘声也停在了一秒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裴姲的身上，所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这种静默的氛围，让裴姲十分的尴尬。 因为她现在的姿势，是坐在林楚和白开两人的手臂上，那姿势，像极了坐在马桶上端正的姿势…… 紧接着，就是一片笑声。 裴姲尴尬极了，另外两个当事人也觉得有些尴尬，用力将裴姲支撑了起来。 “工作！”白开回头，给了手下们一个眼神杀。 大家收起笑容继续工作，但这种滑稽的事情，怎么能够让他们忍住这个笑点呢。有不少人，都在背后偷偷笑着。 “你找到什么了，这么激动？”白开试图转移话题。 裴姲清清嗓子，尴尬的将头发往耳后捋，看了二人一眼，“我找到了这个。” 她将方元手机举起给二人看，只见方元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合照。 合照，正是甘新宇和方元两人的亲密合照。 从这张合照上来看，两人的确存在情侣之间的关系，裴姲的推测是对的。 “方元的尸体虽然是在甘新宇死后发现，但两人死亡的时间相近。有可能是甘新宇因为某种原因，将方元杀掉，然后再被他杀。”林楚分析道。 裴姲摇头，她又恢复那一副严肃的模样，“你这个推理在理论上是合理的，但在逻辑上行不通。” “首先，甘新宇和方元是在相隔一天的时间相继被杀。但方元租的房子在两人死后被人恶意纵火，再加上发现方元死的当天晚上我去方元家中，发现了白天不曾出现的纸巾盒，由此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杀害方元和甘新宇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其实裴姲心里已经笃定了凶手是连环凶杀案的人，至于纸巾盒，像是凶手给她的一种考验。 想考验出她究竟能不能通过一个纸巾盒，找到方元的真正死因。 所以，凶手是在和她比赛。 比谁能赢得这场来自黑白之间敌对关系的较量，也就是警察和罪犯之间的一种比赛。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杀人已经满足不了罪犯的变态心理，只有找一个能力相当的人来进行一场猫抓老鼠的比赛，才能让他从心理上觉得更加刺激。 很明显，裴姲成了这个人选。或许，早在一年前，她就成为了罪犯心目中的人选。 如果罪犯赢了这场比赛，那他的内心会得到比杀人更大的满足。 裴姲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告诉两人，因为她觉得冥冥中，这名连环凶杀案的罪犯，是裴姲曾经认识过的人。 甚至，是她曾经怀疑过的熟人。 她的情绪瞬间低落，抿了抿唇，“今晚就不要加班了，现在已经八点，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查查甘新宇的这些钱究竟去哪了。” 说完，裴姲突然疲惫了起来，将方元的手机交还给小王，“把里面的数据拷贝出来，然后归还给证物保管室。” 交代完的裴姲，回了宿舍。 洗完澡的裴姲直接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闭上眼睛就睡觉。 可这一觉，裴姲睡得轻飘飘的。 直到外面的窗户因为风的缘故吱呀吱呀的响着，将裴姲从睡梦中吵醒。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裴姲揉了揉眼睛，是晚上回来时忘记关窗户了吗？ 她将窗户关上后，打了哈欠准备继续睡觉，刚转过身，一张发绿的鬼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那双骇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只相差两厘米。 若是她刚才转身幅度大，恐怕这会已经亲上了。 裴姲不怕鬼，但却怕鬼毫无征兆的出现，还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裴姲猛吸一口气，心脏差点爆掉。 她也瞬间清醒！ 此时此刻的裴姲，差点爆出粗口。 这次，她属实吓了一大跳，这只鬼的出现可是比之前那几只的出现要更加的让人惊心动魄啊。 她不断地拍着自己的胸膛，走到书桌面前抱起一大瓶矿泉水猛了几口。 等她平静下来后，她搬开板凳，望着眼前这个来吓她的女鬼，质问道：“你为什么吓我？” 可话刚脱口而出，裴姲突然想到鬼是不会说话的…… 她撇了撇嘴，起身直接从她身边掠过，走到开灯按钮边，喃喃道：“你这样怪吓人的，我还是开灯吧，开灯对你没影响吧。” 说着，她打开灯。 鬼之所以会在黑暗中出现，是因为黑暗适合它们的气质。 但开灯并不影响它们的存在，裴姲打开灯以后，这才觉得这只女鬼没有刚才那么恐怖了。 也因为光线的缘故，裴姲看清了女鬼的五官。 “方元？” 她松了口气，“你终于出现了。” “你家里的纸巾盒是你弄下来的吧？”裴姲问道。 方元穿着死前的衣服，披着凌乱的头发，木讷的点点头。 见状，裴姲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傻里傻气的？你就算当鬼了你好歹也是一个女孩子，能把自己整理一下吗？” “头发都乱成这样，你……” 裴姲说到一半，有些不忍心，毕竟人家都已经死了，她再去指责，未免太……过分了。 不过她瞧着这方元，真有点傻样。 “我知道我问你杀你的人是谁，你也没办法告诉我。你还有什么证据，是我能够找到的。你有证据就点头，带我去。” 她背靠着书桌，两手摊在书桌上，一副惬意十足的模样。 方元的出现虽然给她带来了惊吓，但也是一种惊喜。 毕竟，方元如果能带给她证据，案子要轻松许多。 只见方元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充满了惊恐，她连连后退，突然，灯泡猛闪了一下，等亮起来的时候，方元已经不见了。 第60章 被鬼玩弄了 “人呢？” “不对，鬼呢？” 裴姲四处看了看，又翻了翻衣柜，去浴室，打开门往外面瞅了一眼，都不在，方元消失了…… 怎么回事？ “方元？方元？”她在宿舍呼唤着方元，可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方元怎么回事，裴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鬼当猴子一样耍，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偏偏出现。 上次在方元家，也只是用风吹动纸巾盒暗示她，自己却没有出来。 这次好不容易等到鬼了，结果这丫居然直接跑了。 不过…… 她刚才提到凶手的时候，方元眼睛里满是惊恐，很明显，她很害怕这个凶手。 而且，现在作为鬼的她，也同样害怕凶手。 所以一定是凶手对方元做了些什么，导致方元的鬼魂也受到了限制，不然当时在她住的地方，她不会不出现。 此时的裴姲因为方元的突然出现，已然没了睡意。 但宿舍并没有电脑，所以裴姲想要查资料，也只能费劲的用手机去查。 清晨，天刚蒙蒙亮。 白开早早地起来，洗漱完后便准备去警局。 可当他打开门去发现裴姲顶着一双黑眼圈站在他的门口，见白开开了门，她提起手中的早餐，“早！” “你……为什么在这？” “我失眠了。” “失眠了来找我？”白开不解裴姲的行为，但见她模样十分憔悴，说道：“要不你今天休息半天吧，你的考勤……” “不，我不休息。” 她将给白开买的一份早餐塞进他手里，转头按了电梯。 “吃完早餐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白开看了一眼早餐，两个茶叶蛋和两个包子。 这裴姲果然是包子专业户，这么爱吃包子，他也的确饿了，昨晚的白开没有吃晚饭。 “跟我走就对了。” 平时和白开出勤用的是警局里的备用车，所以这次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好在现在是早上七点，路上行人较少，车辆较少，所以一点儿也不拥堵。 “对了，第一次发现甘新宇尸体的地方在哪？” “你要去那？”白开诧异。 裴姲点点头，让他告诉司机大哥位置。 白开告知了以后，说道：“那里现在应该正在拆迁了。” 所以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看见完整的花店。若运气不好，可能连废墟都看不见。 裴姲没说话，趁着这个空隙，她打算小眯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到达了目的地，两人下车后，司机回头看着两人朝拆迁处走去，无奈地摇摇头，“大早上的开门红竟然是拉了两个讨论尸体的人，真不吉利！” 他气的一踩油门，出租车扬长而去。 两人来到案发现场的花店门口，所幸这里还没拆，但其他地方已经开始施工。 “上次让老许帮忙检测花店里的脚印，脚印并不属于甘新宇。但脚印不属于甘新宇并不代表他没有来过花店。” 白开跟着裴姲走进了花店内，“你是想说甘新宇可能在这里住过？” “恩，所以我打算把这张折叠床带回去给老许检查。” 她刚走到里面的小房间，发现那张折叠床竟然不翼而飞。 裴姲愕然的看着空着的位置，两只手做着一个对比的动作，“床呢？” 白开也见过那张床，距离上次看见那张折叠床也不过是一周前。 “可能是被谁搬走了，毕竟这里要拆迁，里面的东西都不要了。” “也有可能被花店老板带回去了。”他补充道。 裴姲有些垂头丧气，虽然白开说的合情合理，但她并不觉得这折叠床是这两类人拿走的。 反倒是…… “上次我们去方元家，她家就被烧个精光。这次来这里，结果折叠床也不见了。你难道不觉得，这太凑巧了吗？” 话音刚落，两人突然想起了什么，眸光一亮，异口同声道：“监控！” 监控是个好东西，只可惜，这里没有。 因为这里面临拆迁，周围的线路都被拆了，没有线路，就算有监控也无济于事。 上次甘新宇死的那天，刑侦科的就已经去查监控了，那时候还有一处监控的线路没拆，只可惜出故障，坏了几天。 尽管所有的线索都没有，可裴姲依旧不想放弃。 她在小房间内寻找各种细微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可，这里面什么都没找到。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甘新宇欠了三个月的房租然后跑路，无处可去，所以就找到废弃的房间来住，正好这里有张床。” 白开沉思道：“甘新宇和方元的关系不一般，他为什么不去方元家中住？” “这也是个问题。”裴姲起身，四处看了一眼，“按理来说，方元愿意给或借甘新宇这么多钱，证明她一定很爱他，没道理甘新宇没了地方不收留他。” “而且，方元虽然和甘新宇差不多的时间相继死亡，但甘新宇在死前至少在这里住了有两天以上，也就证明他住在这里的时候，方元还没死。” 这个案子太错综复杂，像是一团毛线，各种线团缠绕在一起，十分错乱。 越是费力的去解开，结果只会越解越乱。 她来到洗手台准备洗手，正当她准备拉开水龙头的把手时，突然发现了什么，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开发现了异常，走过去，“怎么了？” “有血迹。” 裴姲表情严肃起来，“水龙头上有血迹，上次因为天黑，所以没怎么注意。再加上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所以这个花店就没有仔细的检查。 因为现在是白天，窗户又在水龙头的上方，当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水龙头上的血迹。 但血迹很小，如芝大小，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白开十分佩服裴姲的眼睛，他拿出手机，给老许打了电话。 在等待老许过来采样的期间，裴姲不愿意闲着。 她来到外面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突然，裴姲的目光聚集在发现尸体的垃圾堆里。 垃圾堆里依然有一股恶臭，但相比尸臭，这个味道要好闻上千倍。 她盯着垃圾思索了片刻，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常备的口罩和手套。 “白队长，过来忙活了。” “你要做什么？” 第61章 面包想亲亲你 等老许赶到这里时，只见裴姲和白开二人正在翻着垃圾桶，他满头大汗的站在路边望着两人，十分的不解。 “你们在垃圾堆里找线索？”老许拿出纸巾擦了擦汗。 “有什么问题吗？”裴姲头也不抬，听见老许的声音依旧翻着垃圾。 “没问题，没问题。” 老许将手中的‘工具箱’放下，开始戴上医用手套和口罩，蹲下身子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器具。 “血迹在水龙头上？” “恩。” 老许看了一眼两人，走了进去。 此时的裴姲已经从垃圾堆里翻出了两个死老鼠，和一些已经变质的肉质食物，食物上已经生蛆，密密麻麻的蛆虫在上面爬着。 时不时还有五六只苍蝇在周围飞来飞去，实在恶心。 裴姲在垃圾堆里翻找了一个小时，并没有看见任何和甘新宇有关的东西，或许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白开也认为裴姲的想法天真，他起身，“就算里面有甘新宇的东西，这么多天，再加上这些垃圾，那些也没多大作用了。” “老许快弄完了，我们回局里吧。” 他摘下手套，点燃一根烟来缓解这一小时他多次强忍住的恶心，反胃。 裴姲失落的蹲在垃圾中间，她也觉得想在垃圾堆里寻找线索犹如大海捞针，上次发现甘新宇尸体的时候，已经将尸体周围的垃圾都检查一遍。 她正要起身的时候，突然，裴姲从一个发霉的面包里发现了一个银色的固体。 她赶忙将面包拿起来，撕掉面包，发现那银色的东西竟是一个小巧的u盘。 虽然在这种垃圾堆里发现一个u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毕竟很多人不要的东西都是随手一扔。 但这对裴姲来说，是百分之一的希望。 裴姲兴奋地想将u盘给白开看，可是动作太急了，就这么一挥，手中发霉的面包竟准确无误的扔在了白开的脸上。 裴姲猛地睁大双眼，双手捂住嘴巴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等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想开怀大笑，可她却强忍着笑意紧抿着嘴唇，慢慢地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 好巧不巧，老许刚好采集完血液，看见了白开狼狈的一幕。 当发霉的面包从他脸上掉在地上，面包也打掉了他嘴上的那根烟，只见白开的面部表情瞬间僵住。 他低头一看，看见那恶心的面包，他的脸上逐渐盖上一层重重的阴霾。 “裴姲！” “白队长，我找到u盘了！”裴姲装作不知情的从垃圾堆里出来，将u盘递在他面前，朝他笑了笑。 白开心中有气，但见到u盘的那一刻，他慢慢地皱起眉头，“u盘？” 见状，裴姲松了口气，这事总算过去了！ 白开将u盘拿过来研究了一下，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白开隐隐地觉得这个u盘和甘新宇的案子有关。 他将掉在地上的烟头用鞋子踩了踩，确认烟头熄灭了后，连同那块面包，踢进了垃圾堆里。 “u盘看起来不是新的，应该是用了挺久。” “不过裴队长，刚才将面包扔在我脸上，这事怎么算？”白开凝视着她。 裴姲：“……” 原以为度过了安全期，没想到白开竟又提起。 她尴尬的笑笑，“白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就是太激动了，面包从我手中不小心飞出去了。” “所以如此精准的飞到了我脸上？” “恩，可能是面包看你长得太帅了，想亲亲你吧。”裴姲胡乱的扯了一个理由。 “你不觉得你说的都很荒谬吗？”白开其实有轻微的洁癖，虽然他忙起来家里会有些乱，但他从来不会把他睡觉的房间弄乱。 所以当这块发霉的面包砸到他脸部，并且很明显的感受到了面包的黏感，白开浑身不舒服，像是千万只蚂蚁正在吞噬着他的心脏。 在一旁围观的老许将笑容收起，清清嗓子，走到二人面前。 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白开，“白队长，小裴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天气这么热，我们还是先回局里吧。” 老许充当起了和事佬，给裴姲一个放心的眼神。 裴姲偷偷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白开用纸巾擦了擦脸，看了一眼讪讪的裴姲，他没再说什么。 三人一块回到局里，白开就直奔洗手间。 这会儿，想必是去洗脸了。 “小……裴队长！”小王见裴姲来了，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图纸，问道：“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啊，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做什么。” 裴姲无心搭理小王，她现在只想将这个u盘插在电脑上，看这u盘里装着什么东西。 “你昨天让我找的那几个废弃的仓库和烂尾楼，我找到一处和你描述的很像的地方。” 听到这个，裴姲插u盘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蓦地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 他将手中几张图纸递给她看，“我都已经打印出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里。” 裴姲放下手中u盘，拿起一看，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是这里！”她激动的攥紧图纸。 没想到鬼打墙里的画面竟真的存在于现实，裴姲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她想想现在就去这个地方。 “这地方在哪？”她将u盘插进电脑里，准备看完u盘里的内容就过去。 “不在h市。” 小王说道：“在邻市，听说这里已经荒废了好些年了，裴队长，你找这个地方做什么，难道这个和案情有关系吗？” “邻市……” 裴姲有些诧异，但毕竟是找到了。 “小王，麻烦你把这个详细地址发给我，这次你帮了大忙，有空我请你吃饭。” 小王一听裴姲要请他吃饭，笑颜逐开的问：“要不就今晚吧？” “今晚不行。”她想也没想的拒绝，“时间我定，你可以去忙了。” “好吧……”小王不情愿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只期待裴姲真能记住这一顿饭就好，这样，他就能创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林楚看见失落的小王，低头一笑，朝对面的裴姲说道：“你平时的工作态度应该热情一些。” “热情？”她有些疑惑，“难道我对工作还不热情吗？” “我说的是……”林楚本想和她解释，但见她专心盯着电脑，他默默地闭上了嘴。 u盘里没有密码，但有一个文件，几百g的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当裴姲点开一看时，她整个人惊住！ 第62章 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里面，竟然是多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而且照片上，正好是方元本人。 林楚发现裴姲不对劲，放下手中的工作，问道：\\\"怎么了？\\\" \\\"我大概知道方元和甘新宇之间的关系了。\\\" 见裴姲十分严肃的盯着电脑，林楚走了过去，当他看见屏幕那些刺眼的照片，他也有些意外。 “我想我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正好白开刚从洗手间回来，裴姲趁此开了一个小会。 “这u盘是我从发现甘新宇尸体的垃圾堆里找的，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u盘是甘新宇的，因为里面出现了方元的照片。” 此时白开也看见了这些照片，他顺着照片的思路往下想，也想到了一种结果。但他还是想听听，裴姲的想法。 “方元和甘新宇曾经的确是情侣，两人不光有合照，甚至还拍了一些比较亲密的照片。不光如此，甘新宇还偷拍了方元全身果照，如果我猜的没错，方元之所以会借钱给甘新宇，而且还是无底洞的那种，是因为甘新宇急需钱，他存在嗜赌的嫌疑。甘新宇利用这些照片来威胁方元，找她要钱，不然就将照片发给她的亲朋好友。所以，方元为什么自己这么穷却还要一直给甘新宇转钱，问题就在这。” 裴姲的分析很符合逻辑，而且将之前的几个疑点也一一对上。 现在有照片为证，证明甘新宇有很大的可能用这些照片来威胁方元。 小王在一旁听了，连连摇头，“这甘新宇未免也太贱了吧，从他同事口中得知他是个老实人，没想到竟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还敲诈女人，真恶心。” “所以，案子出现了转机？”一直沉默的白开突然开口问道。 裴姲点点头，“这也是关键之处。” “如果这两人之间有矛盾的话，他们俩其中一人的死可能……” 话还没说完，老许突然过来，打断了裴姲的话。 只见老许的脸色有些沉重，像是遇到什么事情，他来到裴姲面前，将血迹的报告递给裴姲。 “查出血迹是谁的了。” 从老许的神情来看，并不像什么好事儿。 “甘新宇的？”小王问道。 老许摇摇头，看向了裴姲。 裴姲低头将报告拿起来一看，发现上面写着的名字，竟然是方元！ “方元的血！”裴姲愕然的抬起头，她也有些惊讶，“为什么会是方元的？” 他们得知是方元血的时候，也都很惊讶，现场一片寂静。 白开将这份验血报告看了一眼，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口袋，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白开又将手收了回来。 “方元的尸检报告上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伤口，唯一的伤口就是在脑部，但只是轻微的撞了一下，并没有流血，所以这血迹属于方元的，那方元的血为什么会在那里，血又是从何而来？” 面对白开的疑惑，老许给出了解释。 “其实流血的部位很多，不一定是外面的伤口，说不定是口腔内，牙龈出血，又或者是牙齿遭受过重击也会导致流血。我检查过方元的牙齿，其中有两个门牙有过松动，或许是方元想咬住什么东西，用力过猛，导致牙齿遭受到重力，从而从牙缝中渗血，这都是正常的。” “因为人一天内有很多几率会出现这类的问题，譬如牙齿不太好的人，刷牙，吃硬物，带骨头这些的食物，会咬出血。另外，不小心磕到门牙也会流血，总之，这类经常发生的事情，会造成牙齿流血，所以起初我发现这个问题时，并没有觉得和案情有关系。” 听完老许的解释，在场的人都有一个疑惑。 那么，方元的血，为什么会在甘新宇死的附近？ 裴姲一边用两根手指飞快的转着笔，一边开始将案发现场发生的一切用放电影的形式，在脑海里播放。 大家见裴姲似乎在出神，一言不发，一直转着笔，眼睛看向某处再也没有移开过，有些奇怪。 “裴队长？”白开用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将裴姲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想到什么了。”白开问道。 裴姲手中的笔突然停住，她看了众人一眼，“如果我说，方元在模仿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进行犯罪，而杀害甘新宇的凶手，就是方元，你们会相信吗？” “方元是杀害甘新宇的凶手？” 这回连一向沉稳的白开都有些惊讶。 林楚作为这场会议的参与者却一直没有与他们分析案情，但听裴姲这样分析，林楚忍不住问道：“如果方元是杀害甘新宇的凶手，模仿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杀人，那为什么甘新宇的死法和之前三名死者的死法很相似，尤其是被切掉的十根手指。” 白开也赞同林楚的问题，眉头紧皱，“虽然连环凶杀案被上面一直压着，可这类消息还是零零碎碎的透露出去，还是有不少人民群众都知道这件事。” “不过就如老许所说，手指是在生前被人砍下的，就算新闻报道了，但也不可能把验尸报告说的这么清楚。那方元，又是如何得知凶手是在死者死前或者死后切掉的手指？” 是啊。 方元再怎么厉害，再怎么模仿杀人，但手法却不可能和凶手一模一样。 他们查案子更注重细节，所以面对方元杀害甘新宇的这个问题，产生了矛盾。 为什么连这种只有刑警大队内部以及法医知道的事情，方元会知道？ “或许是凑巧呢？”小王插了一句嘴。 “凑巧是有可能的，但不可能连断指的长度都一模一样吧。” 老许回着小王的话，解释道：“关于前三名死者被切下来的十根手指的长度几乎一致。所以即使方元凑巧是在甘新宇没死之前砍掉他的十根手指，但却不可能连切掉断指的长度也和其他死者一模一样。” 所以白开和林楚都认为，方元不太可能是杀害甘新宇的凶手。 如果说甘新宇是杀害方元的凶手，那倒是还有可能性，毕竟查案要讲究证据，光靠推测没有证据证明，是破不了案的。 裴姲和他们的想法背道而驰，但她却尊重他们的想法。 她抿了抿唇，“方元和甘新宇曾经是恋人又或者是某种暧昧关系，在处于这段关系期间，两人拍了甜蜜合照。也是在这段期间，甘新宇偷拍了方元的果照。” 裴姲将她电脑里其中一张照片放大，“从方元的角度和表情来看，她并不知情。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方元的胸前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痣。但在尸检的时候，她身上并没有。也就是说方元曾经将胸口的这颗痣去医院点掉了，这么大的痣一般只有去医院做过检查确定能祛除，才会祛除。因为需要手术进行，存在一些风险，美容院一般情况不会做。” “小王，你去找医院内部系统负责人，看看能不能查出方元曾经在本市的医院做过祛痣手术。另外，方元家中除了方元的指纹和dna，没有任何一人的指纹，如果甘新宇曾在方元家中待过，就算方元刻意擦掉指纹也不会所有的指纹都能擦掉。但方元家中的指纹只有她一人，代表她长期都是一个人居住。而甘新宇欠了房租，无处可去，宁愿在快拆迁的废屋中住下，都没去找方元，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两人彻底闹翻了脸，方元不愿意再被威胁，给他提供资金帮助。第二甘新宇向方元提过去她家借住，但遭到拒绝。从这几点来看，方元和甘新宇二人如今的关系的确不好。” “所以，甘新宇一直在利用照片来勒索方元，导致方元欠下大笔债务，因此，方元杀害甘新宇的动机就有了。” 大家都津津有味的听着裴姲讲解案情，都没一人发声，老许则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倾听。 见大家都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裴姲深感无奈。 她看向白开，见白开眉心始终有一团疑惑，她明白白开在疑惑什么。 裴姲接着说：“其实想找出证据不难，但会有点麻烦， 只要在甘新宇死的当天找出方元小区对面路口的监控，这监控能拍下方元小区门口。如果能看见她出来，并且尝试用监控追踪从方圆小区到甘新宇案发现场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出方元的踪影来判断她是否在当天来过此事，林楚，这件事就交给你。” 林楚点点头。 裴姲在投入工作的时候非常认真，导致她又忘记了一件事情。 就是她如今的职位是在白队长之下，白开才是整个刑警大队的负责人。 她尴尬的看向白开， 补充了一句，“白队长觉得我的布置可行吗？” 这像是在获得白开的认可，也给足了面子。 白开也明白了裴姲的意思，他点点头，“我没意见。” 相反，他很享受这种被裴姲支配的感觉，毕竟，外表高冷的他，心里却住着一个崇拜偶像的粉丝。 “我呢，我呢。”小王一脸期待的看着裴姲，显然，他已经将这个有实权的队长忘在脑后了。 期待裴姲能够给他一些任务。 “你的事儿多着呢。”裴姲先是给他打了一个预防针，紧接着说：“花店门口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如果凶手真的是方元，案发现场一定在附近。” “另外，小王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联系拆迁办，让他们把这片区域锁定，暂时不要拆迁，等我们锁定案发现场采取证据以后再进行拆迁。” “就算凶手是男人，甘新宇这么大个男人，选择将尸体抛尸到这里，也是一个很难得事儿。小王，保险起见，你带着几个人再把案发当天或者案发前一天附近的监控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人拖着大号行李箱或者麻袋在附近转悠。” “好。” “这里还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老许突然开口。 裴姲用手背蹭了蹭鼻子，满怀歉意的笑道：“老许，这次你的工作量大了。” “恩？” “我需要你带着鉴定科的那些同事们去花店仔细的盘查一些指纹和痕迹。” 毕竟，这个工作量算是比较大的。 老许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关系啊，反正下班回去也是一个人，多做点事早点找到凶手，这是一件好事。” 见老许不在意，裴姲松了口气。 不过她调侃道：“老许这意思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大家如果有合适的朋友，可以介绍给老许。” 老许虽然年纪四十，但长得很风趣，看起来也不显老。所以在同等年纪男人中，算是很不错了。 裴姲的话引起了大家的一片哄笑。 严谨的氛围就这么被破坏了，办公室里欢声笑语，裴姲的指挥也就此结束。她只需要等结果，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去邻市找到那间仓库。 等人都散了各自去做裴姲交代的事情，裴姲准备打个请假条出门。 林楚毕竟跟了裴姲这么久，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解。 等裴姲离开办公室时，林楚跟在她身后追上，“你要去哪里？” “恩？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以我对你的了解，大部分工作你都会选择自己去做，而不是全部交给其他同事。你可是个工作狂，又怎么能独善其身。我看你开完会电脑都给关了，这不是要出门这是什么。” “不错啊小伙子。” 裴姲托着腮看着林楚，“你的观察力这么强，我真后悔当初答应担任队长一职。其实你很符合队长的职位，但你又为何听命于我，难不成就因为我能通灵？” “不是。”林楚深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事实证明，你的确很厉害，除开通灵这事，你也很有能力破案。” 在林楚心里，通灵只是辅助，裴姲真正厉害的，是工作能力和超强大脑。 “哎呀，这么长时间不见，嘴都变甜了。”裴姲笑了笑，不打算隐瞒他，“我要去邻市去打探一件事情，很快就回来。” “邻市？” 林楚愣了一下，“你说的是仓库？” “你怎么知道。” “小王找你的时候我看到过。”他沉思了一下，眼中透着担心，“我陪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足矣，你好好的看监控。” 她拍了拍林楚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离开。 可她刚走到警局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她愣了愣。 第63章 十年前的工厂 “白队长？” 白开见她出来了，走过去，“裴队长，你不太厚道啊。” “什么意思。” “都给他们交代了任务，我呢，我这个队长就干看着？” “哎呀，你身为队长，你的工作当然是监督他们，指挥他们。更何况，白队长，我官位你比小，我可不敢给你交代任务。” 裴姲为了尽快开溜，赶紧装模作样的拿起手机，“白队长，我赶时间，要出去一趟。” 说着，她就往外冲。 “站住！” 白开直接拦住她的去路，“裴队长，现在可是工作时间。” “请假条我已经放你桌上了。” “可没得到我的批准。” 裴姲本来只是想摆脱他，可没想到白开竟然这么较真，她皱起眉头，两手叉腰，“我说白队长你今天是吃火药了？谁家没有急事的时候，请个假你还不批准，就因为我不小心将发霉的面包扔到你脸上，所以你就怀恨在心吗？” “所以，你承认是你扔在我脸上，而不是面包长了翅膀飞到我脸上的？”白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 裴姲不小心说漏了嘴，她自知理亏，摆摆手，“算了，我和你道歉总行了吧。” “白队长，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扔到你脸上，你放过我吧，我真有急事。” 其实白开只是想和她开开玩笑，顺便想知道裴姲的急事是什么，但见她竟然开口道歉，他意识到裴姲请假出去办的急事和案子有关。 他又恢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淡淡道：“我和你一块去。” 裴姲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和我一块去？去哪？我是……我是肚子疼，要去医院看生理期，你也要看生理期吗？”她随便扯了个谎。 “除了有点憔悴，脸色红润，声音洪亮，看起来并不像病人。裴队长，你别瞒着我了，你一个人去查案子对你不安全，我和你一起吧。” 裴姲：“……” 一小时后，两人上了一辆去往邻市的大巴。 到达邻市没有直通的高铁，全程两小时的路程，坐大巴是最便捷的选择。 裴姲入座后，不免有些担心，“我们俩都不在局里，没人做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更何况他们都很有纪律性，办事能力也高。林楚又是个老手，有他在，没问题的。” 裴姲本想一人前去，可白开坚持要和她一起。她了解白开的性格，只要是和案子有关，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无奈之下，只好让白开和自己一块。 她之所以选择自己去，是因为那天在停尸间门口发生鬼打墙，因此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磁场。 从科学的角度是磁场，从某方面的角度来看，其实就是裴姲本身的一种特殊能力，能进入到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一些‘磁场’。 现在已经是下午，大巴在两个小时后到达邻市。 从小王给她的地址来看，下了大巴还需要坐大半个小时的出租才到那里。所以等两人到了邻市后，几乎都快要天黑了。 “你不该跟来的，今天怕是回不去要在邻市住下。” “你虽然是警察，可你也是女孩子。我看过你要去的仓库，那地方人烟稀少，仓库常年空旷，你一个女生在那很危险。我是队长，有权利在查案的期间，保护你的安全。”他十分认真的说。 裴姲听到这些话有些感动，可感动归感动，她做事向来独来独往。 但白开都已经上了车，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漫长的两小时裴姲是在磕磕绊绊的睡眠中度过，等她醒来时，已经到了安市。 下车后，裴姲直接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 当将地址给出租车司机时，司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你们要去这里？” “有什么问题吗？” 司机笑了笑，启动引擎，当车子开始行驶后，他才缓缓道：“这地方近几年都没人，这儿以前是个大型工厂，工厂开了几十年了，后来因为出了些事情，工厂就被拆了，碾为平地。然后就剩下一个破仓库，这里啊，以前死过人的。” “死过人？” 裴姲和白开瞬间警觉起来，裴姲问道：“大哥，你能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等会给你加点钱儿。” 听见乘客要加钱，司机大哥来了精神，于是将他所知道的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二人。 听说十年前那里，正好是工厂生意最好的时候，结果就在工厂交尾货的那一天，有人自杀。 工厂里包吃包住，专门腾出四百米的地方用来给工人建立宿舍。 宿舍里有男宿舍和女宿舍，大约能容纳两百余人。 在工厂交货那天，女宿舍的浴室就死人了，死于上吊。 工厂的尾货也遭到了合作方的拒绝，认为很不吉利，要退货。工厂不同意，两家打官司。 在这期间，工厂就频频出现闹鬼现象，走了不少人， 最后老板败诉，工厂损失很重，再加上工厂死人一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从那以后工厂就接不到单子，不到半年，就宣布破产。 五年后有开发商看中了这里，想要将这里制造搞内部工厂，结果在装修的时候，装修工人总是遇到灵异事件，纷纷跑路。 开发商得知这件事亲自过去，结果被吓得心脏病发，死了。 开发商的老婆听说此事后，为了能让自己丈夫超生，找来大师到工厂里做法事。 结果大师一到工厂觉得里面怨气很重，钱也不要，直接跑了。 开发商的老婆觉得这工厂很邪门，于是将开发商买下的工厂推成平地，只留下了一栋烂尾楼，也就是仓库。 司机大哥描述完了，目的地也到了。 裴姲正要掏钱，谁知白开早已准备好了百元大钞，递给司机。 车费五十，司机小费五十，司机见了那一百，笑的合不拢嘴。 但他往前面那处黑灯瞎火的地方看了一眼，身体情不自禁的抖了抖，“我劝你们啊，还是别玩刺激，赶紧走吧，这地方不适合来。要不，我捎你们一程？” 裴姲愣了愣，敢情这司机当她和白开是情侣，在这荒野地方玩‘二人转’？ “不用了，再见。” 司机大哥虽然好心，但他说的话裴姲却不爱听。 不过…… 裴姲往那处看的时候，的确很阴森，漆黑无比。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今晚的月亮很圆，所以月亮的光线也很足，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一条路。 裴姲转身看向白开，“要不，我一个人先进去，你在这等我？” 第64章 黑猫 “你是在侮辱我吗？”白开觉得裴姲这句话，就像是在侮辱他。 “白队长，我怎么可能会侮辱你。你误会了，毕竟我和你不同，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曾做了一个梦，我觉得这个梦和案情有关所以才来。你又见不到……那些东西，你和我去了也没用。” 其实裴姲是担心白开和自己一起进去后，会被什么东西影响。 那次停尸间的鬼打墙并不是偶然，而是某种灵界向她传送的一个消息。 正巧当时白开和自己在一起，才会被一起带入会鬼打墙。所以裴姲担心这次也会和上次一样。 毕竟，这次这里的地方，着实诡异。 裴姲的眼睛虽然只能看见冤魂，但她对于这类的事情比较了解。 如果真的遇到这些东西，她能对付，白开就说不定了。 看不见摸不着的，万一被上身了咋整？ 白开明白裴姲的话，一脸无惧的说：“鬼打墙都见过，我还怕什么。作为警察，我更相信我自己的能力。” 作为一个男人，他怎么能放心裴姲踏进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裴姲自知自己拗不过他，索性就答应了。 两人一同前往，走了将近两百米，才看见那栋屹立在黑夜中的烂尾楼。 黑压压一片，阴森恐怖。 裴姲仿佛身临其境，感觉如同那日般站在这里。 这里和之前在‘磁场’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但唯一不同的是，地上并没有秋黄的枯叶，这里的树也都被砍断了，什么也没有。仓库门前，也没有堆积的东西。 全都空空如也。 透着月光，只能看清烂尾楼模糊的轮廓。 裴姲习惯性的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和白开一起走进了这栋烂尾楼。 刚走进来，一阵阴风突然袭来，将地面积累已久的灰尘吹了起来，浓厚的灰尘呛的裴姲一脸，她赶忙拿起口罩戴上，给了白开一个。 里面几乎都是空的，但里面那几道大柱承重墙却是和她之前看见的一模一样。 这栋仓库也就几层楼，所有的楼层和一楼一样，都是只有除了墙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烂尾楼基本都是如此。 倘若站在二楼，在这种一望无际的黑夜里，只要稍不留神就直接掉下来，落在刚硬的水泥地上，不摔成粉碎性骨折，恐怕也会成为重伤。 当然，这两种都是重伤。 裴姲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她甩了甩头，正要问白开害不害怕的时候，转头一看。 人没了！ 她拿着手电筒在原地转了个圈，没看见任何身影。 裴姲愣了。 “白队长？”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声音在这栋空旷的烂尾楼里一直回荡。 像是……电视剧那种鬼发出幽幽的鬼声，十分骇人。 裴姲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将声音调低，又喊了一声，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白开去哪了？ 上一秒还在自己身后呢！ 她觉得很奇怪，像这种寂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怎么白开突然消失却没有一点声响？ 裴姲隐隐地觉得不安，拿起手机准备给白开打电话，可她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格信号。 该死！ 她无奈，只好准备出去寻找白开，可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上次她是在某个窗口往里面偷看，正好看见里面有一张如同手术台一般的床。 裴姲鬼使神差的转身，朝着记忆里的地方走去，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有，空的…… 可是，当时明明是这个方向啊。 当时的画面虽然和现在有些不同，可的的确确是同一个地方。裴姲不禁想到了那树叶，难不成，是快冬天的时候？ 只有秋天过后，树叶才会枯黄。所以，裴姲看见的那些，并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而是很早以前发生的。 裴姲有些沮丧，但她并没有放弃。 来到之前有盏灯的地方，裴姲就站在正中间，四处看了看。 虽然地上的灰尘积累的很厚，但裴姲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她立刻蹲下身子，将手电筒照在地上，发现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印记。印记上还带着一些铁锈，看起来时间很久了。 从这个轮廓来看，似乎像是她看见的那张手术台的长度。 裴姲慢慢地抬起头，发着呆。 所以，她看见的都是真的，曾经这里真的有一张手术台！ 可是如果是真的，那这上面的女孩呢？ 就在裴姲思考时，突然听到一些动静，是那种踩到塑料瓶子发出的声响。 “白开？” 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裴姲起身拿着手电梯朝着与出口相反的地方走去，这栋烂尾楼没有门，所以从任何一处都能进来。 她进来的方向是正门，她现在过去的方向，应该就是后门或者侧门。 “是你吗？白开。” 裴姲刚走过去拿起手电筒一照，突然一道黑影飞速的冲了过来，裴姲身体灵敏的往后一躲，正好与那道黑影擦脸而过。 她吓了一跳，立刻警惕起来，用光去照他。 结果她发现，刚才冲出来的黑影，竟然是一只黑猫。 裴姲松了口气，这时，正门那边有了动静，她往那边一看，发现是白开。 “你去哪了？”裴姲有些生气。 这白开悄无声息的离开，一声招呼都不打。 只见白开有些尴尬的说；“去方便，顺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猫？”他发现了黑猫。 黑猫冲着裴姲看了看，黑夜中，她的两只眼睛发出如灯泡一样的光。 “恩，刚才听到动静还以为是你，结果是一只猫。” “没事吧？” 裴姲摇摇头，“我没事，不过这地方怎么会出现一只猫呢？” 第65章 关键时刻聊起了天 但紧接着，裴姲想到了一件事，整张脸的表情都变了！ “不对！” 裴姲警惕的转过身，小声问道：“带枪了吗？” 听见裴姲说出枪这个字，他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带了，发现了什么？” “这里有人！”她十分确定的说。 此时那只黑猫竟在两人面前惬意的舔起了毛，丝毫不认为在陌生人面前自己猫身会受到威胁？ 裴姲无暇去欣赏猫咪，她做了一个防备动作，说道：“我刚才听到塑料瓶子被踩动的声响，后来猫就出现了。” “可是，我听到的动静是需要五十斤以上的体重才能完全将塑料瓶踩出巨大声响。猫只会发出轻微动静，所以刚才的一定是人发出的声响！” 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人，而且还是黑灯瞎火的情况。 就算是捡破烂的，也不会傻到跑到这里来捡，白开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走到裴姲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你就站在这，我去看看。” 白开将她护在身后的举动展现了男人的一种安全感，如果换做平常的小女生，恐怕这会会感动的想要以身相许。 可裴姲是谁啊，天不怕地不怕的神婆，连鬼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怕人呢。 就在白开要朝前走去时，裴姲直接走到他的前面，以同样的动作将白开护在身后，然后说了一句：“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白开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裴姲。 他什么时候害怕了？ 他一个大男人需要女人的保护？ 裴姲这是在做什么？ 白开感觉有些受挫，他何时何地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但现在并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他还是担心裴姲的安全，和她肩并肩走到一起。 两人来到门外，裴姲用灯光往那里一照，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地上只是有一些垃圾。 前后看了看，没有人的踪影，难道是她听错了？ 裴姲的耳朵一向灵敏，几乎不存在听错，她将手机里的电筒往地上照，发现地上有一个厚厚地鞋印。 鞋印旁边则是一个沾满灰尘的塑料瓶子。 从这个鞋印来看，鞋印是新鲜的，形状清晰，像是男人的脚，比女人大，但和男人的鞋相比，又稍微偏小。 可能是个子比较矮小。 “这里常年无人，再加上周围的建筑物都被拆掉，这里只有一栋没有任何遮挡的烂尾楼，所以空旷的地段再加上没人打扫，灰尘会很多。” “如果脚印是隔了一段时间或者是几天前，那脚印一定不会这么清晰，只可惜，老许没来。” 老许来了至少还能采集脚印？ 不过裴姲用手机将脚印拍了下来。 虽然现在没发现人，但白开的警惕性依旧很强，他不断的观察着周围。 外面也是一片空旷的地方，裴姲用手电筒四处照着，她发现大约三十米外的距离有些如同废墟的一些石头堆在那里。 不是一小片，而是一大片的石头，石头里还夹着一些钢筋。 她正要上前去查看，白开似乎发现了什么， 巡视周围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钥匙扣。 “这是什么？”裴姲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 白开手上是一个比较老旧的钥匙扣，虽然钥匙扣保存的不错，但能看得出它的年份和耗损。 “这钥匙扣看起来不像是掉在这很久了。” 白开点点头，“这应该是刚才发出声响那个人不小心掉下来的。” 裴姲撇撇嘴，“今天来到这里，虽然说有些发现，但这些发现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因为裴姲的这些发现，仅仅只是证实她上次通过某种‘特殊原因’看见的那些画面。 如果她看见的都是真的，那躺在台上的人百分之一百遇害了。 可裴姲在来之前查过安市近几年的失踪人口和突然音讯全无联系不上的人口。 并没有裴姲认为的那个受害者。 “说不定，拥有这钥匙扣的人，和你要找的人有关系。” 白开并不清楚裴姲为什么要来这里，但以一个警察的直觉，他觉得这人是裴姲想要找的那个。 裴姲摇摇头，她来到一堆石头面前看了看，忽然，裴姲嗅到了一丝什么，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白开。”她突然郑重的喊了一下白开的名字。 “我在。” “这里怨气很重，特别重！” 这是裴姲第一次感受到如此之大的怨气，如果她猜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当初的女生宿舍，又或者，是浴室。 怨气中，就代表有鬼。 白开虽见过鬼打墙，但他并不打算中途退场。 “没关系，我还没见过鬼，你带我长长见识。” 原本突然严谨的态度因为白开的这句话气氛变了样，裴姲无言以对的看着他，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算了！ 裴姲观察了一下石头四周的环境，淡淡道：“这里的怨气是多年积累的，如果我没算错的话，眼前的鬼，至少有十年以上。” “十年？” “难不成这位怨气大的鬼魂是当年自杀的那一位？” 第66章 被人跟踪 “如果这个鬼是当年自杀的鬼，那足以说明，当年的她并不是自杀。又或者，她是遭受到一些事情，导致她逼不得已自杀。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裴姲能感受到怨气，可却没见到这只怨鬼。 一般怨气重的鬼都有很大的冤情，所以裴姲不可能见不到，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对方不愿意现身。 她转头看向白开，略微歉意的说：“抱歉，我可能不能带你看鬼了。” “恩？” “如果你一直在这，我见不到她。换种说法，她不愿意见你。” 白开瞬间明白裴姲的意思，但他又不放心裴姲一个人在这，犹豫了会儿，“我不会走远，你有什么事喊我，我能听见。” “好。” 白开看了眼周围，正要离开，忽然，他看见不远处竟然闪了一道光，他回头看了看裴姲，朝那处光走去。 因为那处光离裴姲并不远，所以白开还在他所定下的范围内。 看见白开离开后，裴姲缓缓开口，“出来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石头竟被一阵狂风吹动了一下，下一秒，一位长发飘飘，身穿红衣的女鬼突然出现。 看见这架势，裴姲着实惊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只怨气极重的鬼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看来她死的那天，穿的是红色的衣服。 难怪，怨气如此之重。 这都是有预谋的。 红衣女人流着两行血泪，好不凄惨。 脸色煞白如面粉一般，在这黑灯瞎火，只有一盏微弱的手机灯下，显得十分吓人。 女鬼出现了，裴姲又出现了难题。 这女鬼死了这么多年，怎么给她找证据？ 而且，她来这里是调查仓库一事，不小心撞见了女鬼，这要是给她查案子，那h市的几起凶杀案怎么办？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女鬼突然动了。 紧接着，积累成一片厚厚的灰尘上，竟然出现了一行字。 看见那行字，裴姲的眼珠子差点就掉下来了。 她十分惊讶的看着女鬼，问道：“鬼有这个功能吗？你还会用意念写字啊！” “厉害，厉害！” 她的一顿夸让女鬼有些生气，因此又来了一阵风，掀翻了石头顶上的一块木板，仿佛是在警告着她。 “哟，脾气还挺大。” 裴姲掀起一道冷光，望着女鬼，“首先呢，你是一只鬼，我尊重你，你也应该尊重我，不要对我乱发脾气。其次，你虽然有冤情，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的两起命案都是你做的吧。” “地产开发商，还有一个意外进入此地的受害者，你作恶多端，我理应让你魂飞魄散，并且我有这个能力，但我考虑到你怨气重，想替你找出害你的人，如果你想找到害你的人，在我面前，就收起你的戾气，听懂了吗？” 裴姲的话让女鬼身上飘忽的一团黑气瞬间消失了不少，只留着几丝黑气在她身边围绕。 她看裴姲的表情也从凶神恶煞变成了小心翼翼，裴姲看见这一幕，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她低头去看地上一行字，发现竟是个人名。 “骆金川。” “这个人是害你的人？” 红衣女鬼点点头。 裴姲难得遇到一个能用意念写字的女鬼，准备让她多给些信息。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等她再转头去看红衣女鬼时，她消失了。 随着她的消失，地上三个大字也跟着消失，变成灰烬，随风而散了。 裴姲没想太多，她担心白开出事，跑了过去，结果看见白开正将一个人按在地上，将他双手擒住在背后。 “这是谁？” “刚才出现在仓库后门的人。” “松开他吧，他跑不了。”裴姲将骆金川的名字记在脑海里，准备审问眼前的人。 白开松开他以后，那人从地上爬起来，两个手掌在争斗的期间被地面的小碎石磨出了血，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摘下衣衫帽。 落入二人眼帘的，竟是一个女人。 白开和裴姲同时惊了一下，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竟是一名女人。 从外形来看，女人大约一米七二，属于大众的男性身高，再加上她穿的是男士鞋，衣服风格也是偏中性，所以从外表来看，他们二人都以为这人是个男人。 看见是女人，裴姲的警惕性松了些。 “你们凭什么抓我！”女人不服气的瞪着白开。 白开从口袋里拿出警员证，“我们是警察。” 女人看见警察那一刻，面露惊色，最后哆哆嗦嗦的说：“警察又怎么样，我又没杀人没放火。” “但你跟踪我们。”裴姲看了一眼她的鞋底，说道：“从我们下车的那一刻，你就一直在跟踪我们，跟踪到仓库，从仓库的另一边窥探我们，我说的没错吧。” 女人抬头看了看裴姲，又低下头，一言不发。 裴姲看着时间，也不早了。 “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东西吧，把她带上。” 半个小时后，三人乘坐出租车来到了一处夜宵店，叫了一些东西。 那女人依旧是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坐着。 裴姲闻着香喷喷的烤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拿着一串递给女人，“饿了吗？要不一起吃点？” “别说废话，你们到底想干嘛！” 见她不吃，裴姲大口大口的吃起了肉。 吃肉对她来说，可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啊！ “不说我就走了。”女人作势要走，白开伸出长腿，冷声道：“你现在有嫌疑，走不了。“ 女人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打不过一个当警察的男人，也敌不过两人的身手，无奈之下，她只好重新坐下。 吃了几串肉的裴姲，恢复了些体力，开始问话：“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谁跟踪你们，我不过就是想看看你们一男一女在这地方做什么。” “这还不叫跟踪？” 裴姲笑了笑：“我想你应该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这么晚了你还敢跟着我们进去，我可不觉得你单纯是好奇。又或者是胆子大，实话实说，不然，我们可就要带你去警察局了。” 女人一听警察局，她赶忙解释道：“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在那附近转悠，今天正好看见有人进去，就跟着进去。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 “你在这附近转悠做什么？” “因为，我想见到鬼。” 第67章 秦英的秘密 此话一出，裴姲和白开两人皆是一惊，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大约三十来岁左右的女人。 “你想见到鬼？”裴姲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想见到鬼。” 面对裴姲的问题，女人沉默了。 她眼中突然弥漫起一道悲伤，眼眶微红，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裴姲见如此情景，开始琢磨着女人的年龄，和她那一句‘我想见到鬼’。 白开正吃着炒饭，看着安静地二人，他不免有些无奈。 为什么只要和裴姲有关的，总是能遇到有些奇怪的事情，包括，奇怪的人。 他之前在那说自己想见到鬼，纯粹是不想让裴姲远离自己的视线，担心她的安全。可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是真的想见到鬼。 这两人，该不会是同类人吧。 从女人说出她想见到鬼的时候，白开就彻底洗脱了她的嫌疑，这个女人，除了行为异常，并不像裴姲要找的人。 所以他干脆充当听众，在一旁吃饭。 “十年前在工厂女宿舍自杀的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 裴姲猝不及防的问出这个问题，差点没让白开一口饭噎住。 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无比震惊地看着她，她张着嘴，吃惊的问：“你，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为什么知道！” 在这一连串的重复问句，裴姲悠闲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可奈何这里是开水，她只好往开水里吹着，试图短时间内将开水变成温水。 “现在是我问你话，不是你问我话。如果你想见到的人是她，那我告诉你，我能见到她。你也别问我为什么能见到她，你如果是她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 她抬眸，精明地眸光看向她，“你想见她证明你和她关系好，如果你能告诉我当年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就能替她找到害她的人。” 女人的眼神从震惊变成呆滞，再从呆滞变成冷静，最后，她点点头，“好，我都告诉你们。” 女人名叫梁小丽，十年在那家工厂上班，死去的女人叫秦英，是工厂里最年轻最漂亮的女工，当时有很多人追她。 两人从小学就是好朋友，满了十八岁就到工厂打工，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结果有一天，秦英告诉梁小丽，她被人强了。 梁小丽准备去报警，被秦英拦住，她担心这件事出了以后，自己的名声就没了，以后肯定没脸出去见人。 梁小丽让秦英告诉她是谁干的，秦英说不知道，只是在工厂里上夜班，她走的晚。当天走的时候只剩下她一个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灯突然熄了。 然后……她就被侮辱了。 两人商量以后，决定选择隐瞒。 从那以后，秦英就开始郁郁寡欢，经常没有精神，整个人瘦了一圈。 梁小丽很担心，准备让她辞职，两人一起离开这里。 可秦英家里穷，再加上工厂是这片区域里福利最好的，秦英没答应。这件事作罢，可在两个月后，秦英恋爱了。 是厂内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两人在厂里因为几次拿错饭碗认识，后来发展成地下情。 为什么会说地下情，因为厂内有一个奇怪的规定，就是不允许工人之间恋爱。 裴姲在听到这里的时候，觉得离谱，只听过不允许出现办公室恋情的，却从未听过不允许工厂有恋情。 秦英和那个男人秘密交往了一个月，结果秦英怀孕了。 去医院检查，怀孕三个月，秦英才发现这孩子并不是她男朋友的，而是当时侮辱他的那个人。 梁小丽得知以后，劝秦英打掉孩子，秦英犹豫不决。 梁小丽为了秦英的将来好，坚持让她打掉，因为这个，两人关系疏远，一直没有说话。秦英也因此搬离到其他宿舍，没和梁小丽住在一起。 然后就是三个月后，秦英自杀，但法医检查的时候，并没说出怀孕一事。 三个月后，孩子有六个月大，但秦英的肚子一直是平坦的，所以这期间，秦英打掉了孩子。 梁小丽一直觉得秦英的死并不是自杀，她太了解自己的好朋友，根本不可能会自杀，所以她一直向警方反映，可警察一口咬定，秦英就是自杀。 从那以后，梁小丽一直活在自责内。 “你为什么自责？秦英并不是因为你自杀，而且，你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白开一口说到重点。 梁小丽羞愧的低下头，捂着脸哭了起来。 裴姲和白开没有继续追问，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她情绪稳定。 情绪稳定后，梁小丽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泪，悔恨的说道：“我自责，是因为我抢了秦英的男朋友。” 裴姲蓦地一震，猛地咽了口水。 她没想到表面上一直想替秦英找到凶手的梁小丽，竟然抢了好朋友的男朋友。 白开也有些意外，但他的反应却没有裴姲那么惊讶。 “我和秦英闹翻以后，我越想越生气，觉得是那个男人让我们之间出现了嫌隙。如果不是因为他，秦英早就听我的话，打掉孩子了。” “此话怎讲？” “秦英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一段时间后，他得到秦英的身体后，就不想和她继续，想要抛弃她。秦英一直苦苦挽留，后来知道自己怀孕了，想借此挽留他，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典型的傻女人。”裴姲摇摇头，奈何这世间，有多少女人会陷入渣男的爱情中。 “所以在我们闹翻后，我就想让秦英看看她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我就去勾搭他，没想到，他真的被我勾搭成功。” “秦英得知这件事后，郁郁寡欢了好长时间。一个月才上几天班，一直请假，我很担心，就去看她，被她赶了出来。” “等等。” 裴姲皱了皱眉，“你说秦英一个月上了几天班，一直请假，这期间她一直在工厂的宿舍里？” “恩。” “按照正常的工厂，一个月只上几次班的人，早就被开除了。更何况，她还一直住在工厂宿舍，竟然没人说她，这件事很蹊跷。” 梁小丽听了以后，犹豫了会儿，“其实……” 第68章 疑点重重 梁小丽抿了抿唇，“其实，我们的厂长对秦英有意思，经常向她示好。” “你们厂里不是不让同厂谈恋爱吗？” “是不让，可规矩是厂长定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有好几次见到厂长对秦英格外关照，还总是将一些好吃的塞给她。所以在秦英休息了那么久，都没被厂里开除，是因为厂长喜欢她。” “秦英在厂里果然有很多人喜欢她啊。” 就连厂长都对她有意思，但不知道为何，裴姲认为这个厂长可能和秦英的死有很大的关系。 女人的直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冒出光来，“梁小丽，我问你，你们厂长的名字是不是叫做骆金川？” 梁小丽听到骆金川的名字猛地一震，吃惊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们厂长的名字，你和厂长认识？” “你认识她们厂长？”白开也有同样的疑惑。 裴姲给了白开一个眼神，他从这个眼神中读懂了裴姲所得知的信息，肯定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他没再继续问。 “不认识，但我听过这个名字。” 裴姲了解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问梁小丽。 “你在仓库周围守多久了？” “一年。” 一年…… 一年也够久了，裴姲继续问：“你在这一年里，有见过其他人去过这个地方吗？” “我都是晚上过来，但从未见过有人进去。” “风雨无阻？” “恩，下大雨的时候我也在，待到快天亮的时候就走。” 听到这里，裴姲觉得这个梁小丽很奇怪，什么人会做出如此诡异的举动，晚上过来守着这里，快天亮了又走，这太奇怪了。 “你想见秦英，你有进去过吗？” 她摇摇头，小声道：“没有。” “既然你想见她，为什么又不进去。” “我……” 梁小丽两只手紧紧地揪在一团，两只眼睛并没有看向他们，从这一点，裴姲看出了她在心虚。 “你最好对我们说实话。” “其实我怕鬼，但我又想见到她……我从秦英死了以后就一直会梦见她，但频率不高。可一年前，我经常梦见她，她一直在呼唤我去找她，但我每次到了这里，我又不敢进去，我害怕。” 梁小丽害怕的原因也是合情合理，毕竟一个女孩子，在这种阴森的地方又是大半夜，的确没有勇气进去。 不过她竟然能坚持一年，这也是非比寻常的毅力啊。 “秦英死前穿的是红色的衣服吗？” “不是，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梁小丽垂眸，喃喃道：“秦英最不喜欢红色了。” 不是红色…… 可裴姲见到秦英的时候，她的的确确穿的是红色的衣服啊。 难不成，她见的人不是秦英？ 一般鬼魂出现，她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就是死前的衣服，但梁小丽说不是。 “你有秦英的照片吗？” “有。” 她从牛仔裤的口袋拿出一张很老旧的照片，还有折叠的痕迹，裴姲和白开都没想到，这梁小丽竟然随身携带秦英的照片。 当裴姲看见照片里梁小丽和秦英两姐妹的合照，她确认了今晚见到的那只鬼的确是秦英。 “秦英死的时候穿的是什么？” “是她最喜欢的碎花裙。” 裴姲的话问完了，她留下了梁小丽的手机号和身份信息，便让她走了。 两人从店内离开后，裴姲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我们去找个休息的地方吧。” “恩。” 这附近并没有什么环境较好的酒店或者宾馆，只有一个稍微破旧的旅馆，裴姲不想再折腾，于是就在这里住下，两个房间，紧挨着隔壁。 在简陋的旅馆，裴姲辗转难眠。 她一直在思考几个疑点，第一，梁小丽说秦英死的那天穿的是她最爱的碎花裙，那为什么她见到的秦英，穿的是红裙。 第二，裴姲在来的出租车上听到司机大哥讲述工厂的事情，她顺便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有一条关于工厂三年前莫名其妙死了个人的帖子打， 热度不高，只是相关信息。 如果真有这事，但网上的消息却很少，要么，是无中生有，要么就是被警察压住了消息。 只有这两点。 可在裴姲和秦英说她手上害了两条人命的时候，她并没有否认，虽然鬼不会说话，可如果她没有害死第二个人，她不会是默认的反应。 所以，三年前工厂附近死了个人这件事，是真的。 可裴姲又陷入了两难，她并不是这个辖区的警察，而且她来这里也只是为了连环凶杀案的事情，过来找线索。 她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如果放任着不管，秦英就一辈子不会投胎，继续作恶。 可如果管，那连环凶杀案迟迟没有找到凶手，就一直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裴姲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连环凶杀案。 秦英的案子，她只能等到连环凶杀案结束后，才能过来处理。 不知不觉，裴姲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依旧是仓库里，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男人正在用手术刀给她做‘手术’…… “裴姲！”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裴姲从梦中吵醒。 她睁开眼，外面阳光刺眼。 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看见白开敲门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她挠了挠头，“怎么了。” “今天要回局里，林楚那边的监控已经出来了，甘新宇死的当天，方元的确出现过在附近。” 听到这个消息的裴姲并不意外，她在心里已经认定方元是杀害甘新宇的凶手。 但……如果今天回去，那她岂不是什么都没寻到。 早餐店 裴姲无精打采的喝着粥，人家喝粥是一勺一勺或者一口一口的喝，她喝粥，舀了一勺，到嘴里的却只有几粒米。 “还在想秦英的事？”白开将老板刚端上来的油条递给她一根。 裴姲说了句谢谢，然后放下勺子，开始一点点的撕扯着油条，往嘴里放着，缓慢的咀嚼。 “我想的不是秦英的事情。” 她想的是昨晚做的那个梦，她再次梦见了。 裴姲不可能平白无故做这个梦，一般在凶案已经发生的情况下，她突然出现的梦就一定和案子有关。 想到这，裴姲拍了一下桌子起身，“我要去一趟当地的警察局！” 第69章 被解剖的尸体 在去安市下城区分局公安局的路上，白开有些担心。 “我们来这里调查没有任何根据和证据证明仓库和我们连环凶杀案有直接的关联，你这么唐突的去安市公安局，恐怕会遭人质疑。” 裴姲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她手拿着一根油条啃着，“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两人来到安市下城区的分局，裴姲一进去，就对前面执勤的民警说道：“你好，我想找一下简益阳简队长。” “简队长？” “你找他有什么事？”民警一听眼前的女人要来找简队长，狐疑的看着她。 白开见状，正要掏出警员证时，裴瑜笑呵呵的解释：“我是简队长妹妹，我叫简雪。我没带手机，联系不上他，我有事找他。” 民警一听是简队长的妹妹，笑了笑：“原来是简队长的妹妹啊，我带你们去吧。” 裴姲回头冲白开眨了眨眼，然后跟着民警进去。 身后的白开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想起曾经不久之前，裴姲也是用同样的招数，谎称是他的老婆……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虽然不屑这种欺骗法，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跟了过去。 只是，白开的心里已经开始想着等裴姲口中的那位简队长当着民警的面否认裴姲是她妹妹时，他应该怎么赔罪。 毕竟，他和裴姲代表的是龙台公安局。 “简队长，你妹妹来找你了。” 简益阳正在指导新来的实习生工作，听见他妹妹来找他，他有些奇怪。 他的妹妹不是已经出国了吗？ “我妹妹？” 简益阳回过头，看见裴姲的那一刻，脸色微惊。 此时的白开已经将警员证掏出一半，正要解释时，只见简益阳面露惊喜，激动地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裴队长！” “裴队长？”一旁的民警愣住，“她，她不是你妹妹吗？” 简益阳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笑道：“她的确是我妹妹，谢谢啊，你先去忙吧。” 简队长仿佛并不惊讶裴姲装作她妹妹来见他的举动，他似乎习惯了。 那民警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呢，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我太开心了。”简益阳激动的差点要去拥抱她，但他想起裴姲不喜欢肢体接触。 于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这种激动，他注意到了旁边的白开，问道：“这位是？” “龙台公安局，白开。” “白开？” 简益阳睁大双眼，“这位不会就是那个警界精英，青年翘楚吧？” “恩，就是他。” “你好你好，我叫简益阳。”简益阳眼里充满了欣赏，主动与他握手。 “你好。”白开伸出手，看向裴姲的眼神，满是惊讶。 他没想到，这裴姲真的认识简队长，而且从简队长的称呼来看，两人似乎在裴姲在a市当警察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简益阳将二人带到一间安静的办公室，给两人倒了两杯热茶。 “裴队长，其实我很想和你唠唠嗑，问问你当年突然辞职的事。但我知道，你找我，肯定是有事要帮忙。” 不得不说，简队长的观察很敏锐，对裴姲也十分了解。 裴姲也不含糊，“的确，我这次找你是想调查一下关于三年前，你们这是不是有一个工厂死亡案。” “工厂死亡案？” 简益阳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有一个，死者和你认识吗？” 她摇摇头，“我现在调查的案子可能和这个有关。” “你在龙台公安局任职了？” “恩。” 简益阳有些可惜，“你这么聪明的人才，我要知道你还想当警察，肯定跋涉千里也要把你挖到我们这来。” 他惋惜的摇摇头，起身，“等着，我去给你找这个档案。” 门被关上后，白开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问道：“你和简队长认识很久了？” “恩，我在a市任职的时候因为案子认识，简队长为人洒脱，很好相处，所以我们就成了朋友。” 白开低了低眉，“看来你的朋友，四海之内都是啊。”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没有。” 白开看见桌上有一个烟灰缸，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但并未将烟盒拿出来。 “行了，抽吧，我不介意。” 这两天白开抽烟很少，导致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在得到裴姲允许下，他点燃一根烟。 “这明明是两个案子，工厂死亡案和连环凶杀案有什么关系？” 裴姲两手握着茶杯，将茶杯的热气放在下巴处，用热气蒸着脸。 她闭着双眼感受着热气，回答道：“一开始我也觉得这是两个案子，但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仓库里，有一个女孩正在被解剖。所以，我想证明，我梦见的，和这起工厂死亡案是不是同一件。” 话音刚落，简益阳带着两卷案宗推门进来。 “这里有两起工厂死亡案，第一起是在一年前，工厂发现一具四十岁的男尸，最后找到了嫌疑犯，凶手是因为他老婆和受害者给他戴了绿帽子，所以起了杀心。” 他将第一起案子的卷宗放在她面前，裴姲没有翻看。 “第二起，是以前倒闭工厂里的一间仓库里……” “就是这个。” 裴姲接过第二起案子的卷宗翻看了起来。 简益阳在一旁双手环胸，思考道：“这起案子有些诡异，死者是在三天后被一名捡破烂的老人发现的，身上并无受伤的痕迹，发现的时候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法医给出的死因是惊吓过度导致心肌梗塞死亡。” “心肌梗塞？” 她愣了愣，“不是解剖？” “不是啊，这名死者是死于心肌梗塞，体内也没有任何导致心肌梗塞的药物，而且是急发，所以判断是意外死亡。不过我们也想不通，这个女生为什么会去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是奇了怪了。” 裴姲失落合上档案，这名死者身体完好，并不是被解剖而死。那这名死者，是秦英吓死的。 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吗？ 她有些沮丧。 白开见状，思索了片刻，问道：“简队长，你们这有被解剖过的案子吗？” “有。” “不过不是在工厂，也不是在仓库。” 他细细想了一下，说道：“是在海边发现的，发现的时候死者身体的内脏几乎被掏空。起初以为是被鱼或者是野兽吃了，但经法医判断后，死者的身上有多处被手术刀切割的痕迹。” “手术刀！” 裴姲猛地站起，异常惊喜，“对，就是这起！” 第70章 凶手原来早就出现 裴姲像是见了新大陆似得，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她对简队长说：“我要找的就是尸体被解剖的，不过，为什么在海边？” “法医有确认哪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简益阳摇摇头，“因为尸体在海里泡了一段时间，身体都浮肿起来，再加上水是法证的最大的敌人，所以无法确认第一案发现场。” 裴姲听出来了，这案子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也是，如果他们找到了解剖女孩的凶手，那h市就不会出现那几期连环凶杀案。 所以，她的梦是真的，包括她看见的镜像也是真的。 不过她第一次做的梦和第二次看见的镜像有些区别，第一次，躺在手术台上的是她，她能够真实的感受到当时的情景和内心的害怕。 第二次，则是站在第三人角度去观望。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是房间不同，还是……人？ 裴姲觉得可能是受害者托梦，而裴姲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其实就是代入了受害者的身心，所以才会看到那些。 但，为什么当时的环境和看见镜像里的仓库却不同？ 疑惑太多了…… 她不敢肯定这位被解剖的女尸第一案发现场是在仓库，毕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但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简队长，我想问问，这具女尸身上除了被解剖的痕迹，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征，例如，手指？” “手指……” 简队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托着腮认真的思考，毕竟案子已经过去好几年，突然被问起来，他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想起来的。 裴姲翻了翻卷宗，并未在上面看见手指二字。 没有提及，也就是说这一起可能不是和h市还有a市的那一起是同样的案子。 “我想起来了！” 就在裴姲准备放弃的时候，简益阳说道：“我记得当时这名女尸身体被泡肿了，里面的器官都被吃了一大半，整个身子都要被掏空了。包括她的手和脚趾。但十根手指留了几根，倒是脚趾掉的一根不少，全都没了。脚趾上的伤口呈齿轮，有点类似于鲨鱼或者鱼牙齿的齿轮，而且尸体也被水泡了那么久，所以法医那边也验不出来详细的记录。” 齿状…… 不是被割掉的也不是被砍掉的，而是齿轮的形状。 裴姲迷茫了。 中午，简益阳请客做东，请他们下馆子。 简益阳是个性格大大咧咧，但却很热情，喜欢交朋友的人。所以在得知白开的身份，简益阳就一直拉着他说话。 白开不善言辞，但也呦不过简益阳的热情，正好和他聊着。 他和简益阳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去看裴姲，发现裴姲从出了警察局到现在一直心不在焉。 这顿饭，全是肉，但裴姲却没吃多少。 爱吃肉的大胃王竟然对肉不感兴趣，这可让简益阳大感惊讶。 “我说裴队长，我记得你可是最爱吃肉的，怎么，今天我特意点了这么多肉，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裴姲确实没什么胃口，可也不能驳了他的热情，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吃完后，裴姲想让当初刑侦科拍下的死者照片给她看看，简队长同意了。 好在有几张死者整只脚清晰的照片，裴姲细看了一下，将其中一张递给白开，“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白开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他微微皱眉，“死者脚趾的长度有点问题。” “说说看。” 白开细说：“h市那几名死者被切下来的手指长度都是一样的，虽然这个是脚趾，但这名受害者被切下来的脚趾和另外几名死者的手指的长度是一样的。例如，手指被切下后，残留的手指大约一厘米的长度，但不超过一厘米，脚趾被切下后，残留的部位也是如此，一厘米的长度。” “一个成年人的脚趾普遍大约在3-5厘米左右，有的会因为发育和身高产生变化。身高低的人，脚趾相对小一些，大约4厘米左右，或者更低，这类出现的大多为女性。男性则是在5厘米左右或者往上的，死者身高168，按照她的身高来说，她的脚趾大约在4.5厘米左右。“ “但齿轮咬掉的部分低于1厘米，打个比方，若死者的脚趾长度在4.5厘米，到最后却剩下不到一厘米。十根脚趾参差不齐，有的低于半厘米，有的低于一厘米，但却从未有一个是超过1厘米的。” 第71章 身份转换 “h市的几名死者每一根脚趾被切下来的时候都只剩下一厘米，所以你想说明的是，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就算是一百条鱼，或者是一条体型较小的鲨鱼咬掉整个脚掌的脚趾，都不可能做到任何一根都低于一厘米。既然不会有巧合，那就能说明，其实死者的脚趾在被扔进海底之前，切掉后剩下的部位刚好一厘米。而被扔进海里，被鱼吃了一些，所以会有齿形，而且参差不齐。” 两人默契的将这件事分析出来，相视而笑。 坐在他们俩对面的简益阳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见两人搭档的如此默契，他不禁问道：“裴队长，白队长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虽然你们俩说的我没太听懂，可从你们的眼神交流和言语交流，我觉得你们太般配了。” “简队长，你可别开我玩笑，我不喜欢男人。”她随后说了一句。 不喜欢男人？ 白开的神色微微一顿。 “好了好了，我不开你们玩笑。不过我看你们刚才讨论的那些，是你们有头绪了？” “算是。” 裴姲想再确认一遍，问道：“简队长，海边发现被解剖的尸体是在多久以前。” “三年了，很早了。” 三年…… 三年已经超过了一年前的期限，也就是说，这个连环凶杀案其实早就开始犯罪。早在a市以前就发生过，看来这个凶手是在四处杀人。 “那名死者的身份信息确认了吗？” “没有，画像发出去了，这么几年都没有人来认领，尸体最后被我们火化了。” 虽然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但裴姲这趟来的并不亏，毕竟知道这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不止只在a市和h市杀了人。 裴姲该了解的事情已经了解清楚了，仓库那边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 不过秦英的鬼魂在那里待了十年余久，如果仓库是第一案发现场，那秦英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所以她决定今晚再去一趟仓库。 “对了，简队长，十年前工厂自杀案你听过没？” “秦英？” 简队长将秦英的名字脱口而出，裴姲愣了愣，“你认识她吗？” “不算认识，当年我还在实习的时候，这个案子我了解一些。秦英自杀后，她家里人过的挺惨的，她母亲先是郁郁寡欢，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她的父亲在第二月后过劳死。我当时还把我存了几个月的工资都捐给他们，结果没多久都去世了。就是因为她们家太惨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秦英自杀后，母亲一个月去世，父亲两个月后过劳死…… 若是在平常人眼中，他们的正常心理就会认为这家人很惨，但在裴姲心里，却觉得这事有蹊跷。 从某种非科学的角度来看，这一大家子是惹了什么事，才会在几个月内陆陆续续的死亡。 “对了，你为什么会问起她？” “我……” 裴姲犹豫了一会儿，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听出租车司机说过这件事，所以印象比较深刻，想要了解了解。” “对了，你当时作为实习生，知道秦英当时的人际关系吗？” “知道一些。” 裴姲和白开听着简队长将当年他熟悉的一些情况都说了出来。 秦英在工厂里很受男性喜欢，但也因为人缘好，和众多女同事关系也不错。但唯一关系很不错的，是一位叫苗欣的女孩，听说两人同村，又是一块长大，关系很不错。 听到这里，白开和裴姲两人皆是一怔。 “苗欣？”白开敛起眉头，望向裴姲，“难道秦英有好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妹？” “只有一个啊。” 简益阳奇怪地看着二人，“秦英只有一个姐妹是同村而且是一块长大的，这事都经过秦英父母证实的，排除他杀的原因，死者周围的情况也要了解清楚。” 见简队长这么笃定，而且当初他对这个自杀案比裴姲和白开了解的清楚，所以简队长说的才的对的。 “那梁小丽呢？”裴姲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梁小丽是谁？”简益阳一脸疑惑。 “你在实习的时候，难道就没听说过梁小丽这个名字吗？” “从未听过。” 话落，裴姲和白开意识到自己被梁小丽骗了，她将梁小丽留下的信息和电话号码拿出来，先打了电话，但号码是关机状态。 查询了此号码的机主，发现是一个男人。 于是将身份信息输入系统查询，查无此人！ 她和白开两个警察竟然被一个女人骗了！ 裴姲真是自愧不如，几次拆穿了梁小丽，可到最后留下她信息的关键时刻，竟然还是被她骗了。 “这女人不简单。”裴姲心中有气，一直想着梁小丽到底是谁。 白开相对来说还算冷静，也正是因为冷静，他想到了一件事。 “简队长，麻烦你，帮我查查本市叫梁小丽的有几位。” “好。” 简益阳很热心的给二人查询，三人站在电脑面前，看到屏幕前显示本市有三名叫做梁小丽，一名43岁，一名21岁，一名29岁。 三人户籍地都不一样，但这三名里，没有任何一位是他们昨晚所见到的‘梁小丽’。 裴姲扫了一眼那名29岁的梁小丽，然后挪开了视线。 一般对警察撒谎的人，大多数都是心里有鬼，而且从简队长所给到的信息里，他们并不不知道‘梁小丽’的那位男朋友。 因为秦英被判定为自杀，所以并没有解剖，再加上秦英的父母不认为自己的女儿存在他杀的嫌疑，所以尸体草草地就火化了。 尸体在被警方确认为自杀的情况，只要家属不存在质疑是刑事案件，尸体就不会解剖。 如果当时做了解剖，就能确定秦英究竟是不是如假梁小丽而言，曾有过男朋友并且怀孕。 可惜，死无对证。 裴姲觉得整个人有点闷，她到外面吹吹风。 此时已经下午两点，最后一班车在四点，如果赶不上，今晚又要在这过夜。她正在犹豫，到底是先回h市，还是留下来将海边发现的那具尸体调查清楚。 白开来到她旁边，隐晦的说道：“连环凶杀案那边还在调查，我们不能不管。两个队长都不在，案子不能继续，如果今天再不回去，局长恐怕会大发雷霆。” “我知道。” 裴姲轻轻地抿了抿唇，她的眉头一直紧皱着。 她觉得冥冥中，老天爷好像并不想让她为受害者找出真凶，因为每次只要到了关键时刻，这链子就掉了。 白开见裴姲一直犹豫不决，站在裴姲的角度，她能够接触死者的灵魂，这对案子极为有利。 但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连着杀了几人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证明对方是一个高智商犯罪嫌疑人。极度危险人物。 就算裴姲身经百战，但她仍然是属于弱者，因为在面对生命安全上，女性属于弱势群体。 他既想支持裴姲以她的方式调查案子，可又担心自己不在她会遇到危险，白开陷入两难。 可能连白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裴姲的关心已经超乎了朋友，和同事之情。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吹了一阵凉风的裴姲脑子突然清醒过来。 “我们昨晚见到的那个用假名欺骗我们的人，她在陈述秦英事情的时候，那眼神，是真的在思考。” “所以梁小丽很有可能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她也一定是在工厂里上班，但却故意用了假名，这个梁小丽的嫌疑很大。 这时，白开的独特思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我觉得你一直忽略到了一个问题，在这个人际关系上，有一个人的名字我们一直都没有提起。” “你说苗欣？” “苗欣是秦英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和秦英关系不错。两人在工厂里的关系也要比别人好得多，亲如姐妹。可这些事情却是从梁小丽嘴中出来的。” 白开的意思让裴姲秒懂，“意思是，梁小丽不是真的梁小丽，但梁小丽可能就是苗欣？” “如果梁小丽是苗欣，那她这么做的的目的是什么？” 第72章 发现尸体的身份 “我觉得这个得找到她本人才能知道，如果我们猜测的苗欣就是梁小丽，梁小丽就是苗欣，要么，梁小丽心里有问题，要么，梁小丽心里有鬼。”白开一本正经的说道。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说谎话的梁小丽。 “大海捞针，这怎么找，她的手机和信息都是假的。”裴姲感觉前面又没路走了，沮丧极了。 白开轻轻地用中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今天很不在状态啊，以前你可没有这么笨。” “什么意思？” 见她还不理解，白开无奈地摇摇头。 若不是因为他眼见为实，看见眼前的裴姲的确是她本人，不然会以为现在的裴姲和他所认识的裴姲是两个不同智商的人。 怎么会有人的反差这么大？ 明明之前在他还没有想到的细节的时候，裴姲就已经想出来了，可今天的事这么明显，她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梁小丽是苗欣，我们从苗欣这个信息来寻人，几率不就变大了？苗欣可是经过实名认证的，裴姲，你是因为中午吃得少，所以脑袋罢工了吗？” 裴姲；“……” 她错愕了几秒，随后反应了过来。 对啊！ 明明这么简单的线索摆在面前，她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白队长不愧是白队长啊，不过我可能是得了脑退化症，所以有些事情没有白队长的脑子转得快。” 不过裴姲并不觉得开心，因为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所以关于秦英的案子，只能往后推了。 白开也知道她面临两难，提议道：“我们现在调查秦英的案子不太可能，连环凶杀案上头催得紧，我们出来两天，局长已经和我打了几次电话了。” “秦英的案子过去这么久，调查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调查的，这个案子，你交给简队长去查吧。” 裴姲叹息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裴姲分得清局势。 简队长本来是想送两人去汽车站，但被裴姲婉拒了。 她觉得已经麻烦了简队长一天，不该再耽误他的时间，但在离开前，裴姲还是麻烦简队长再帮了个忙。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离最后一班开车还剩二十分钟。 两人从出租车下来，刚上车坐下，简队长的微信就发来了几张图。 第一张，是苗欣的身份信息和她的证件照。 证件照上的苗欣看着年轻青涩，人的五官随着时间的流逝会稍微有些变化，但不会大变样。 里面的苗欣和他们昨晚见到的梁小丽，极为相似，一个是年轻版的苗欣，一个是略微沧桑的梁小丽。 “她们俩真是同一个人。” 裴姲将照片发送给了白开，白开拿起看了一眼，“那我们的猜测没有错。” 第二张则是秦英和苗欣的合照，合照是梁小丽给他们看的那一张。不过简队长发来的照片要比梁小丽手中的清晰许多。 第三张，则是工厂一个部门的大合照。 因为大合照是用相机拍的，所以比较高清，通过电脑技术照片保存的很好，裴姲放大查看，将每个人大概看了一遍。 秦英站在这些女孩子面前，的确更胜一筹，长相突出，难怪连厂长也喜欢她。 裴姲将手机屏幕熄掉，距离开车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但突然，裴姲脑海里快速的闪过一遍刚才看见的那张大合照，裴姲猛地一惊！ “怎么了？”白开发现了她表情异常。 裴姲没有回复他，而是紧忙地将手机打开，重新翻开简队长发来的照片。 她打开第三张，放大，目光定格在某个人身上，接着将她整个人放大。当裴姲彻底看清楚这个人的容貌时，她整个人惊住！ 客车的司机正在提醒大家马上就要出发，裴姲紧握着手机，看了一眼白开。 “我找到梁小丽了。” “你找到梁小丽了？”白开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她将放大的照片递给白开看，“这个，是真正的梁小丽，也是今天我在电脑上看见那位29岁同名同姓的梁小丽，就是她！” “所以，确实有梁小丽这个人的存在。”白开也陷入了谜团中，觉得这里面的人物关系很混乱。 先是苗欣冒充自己是梁小丽，还用了梁小丽的身份证。后来又是发现假的梁小丽是苗欣，以为梁小丽的身份和身份证都是苗欣伪造的。 但其实，确有其人，而且两人认识，曾经同在工厂做事。 太曲折了。 可就算如此，裴姲的表情也不该是这样。 他看着眼神呆滞的裴姲，又看了看时间，距离开车只剩下一分钟。 他犹豫了一会儿，对司机喊了一句，“师傅，麻烦稍等一下。” “你还发现了什么？”他紧接着问。 “我还发现，梁小丽极有可能是在海边被发现的那具被解剖的尸体。”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闻言，白开脸上露出震惊地表情。 他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梁小丽是那位至今没人认领的受害者。 直到司机等了两分钟，催促道：“好了没有！要开车了！” 白开用力咽了咽喉咙，他皱起眉头，加快语速，“如果梁小丽是那名受害者，那她就是目前我们所知道的连环凶杀案的最先受害者。” 既然是和凶杀案有关，那一定不能放任着不查。 但他又必须回去，白开在短暂的思考后，认真道：“我先回去处理方元和甘新宇的案子，然后和局长说明此事。你在这继续调查，让简队长陪你一起，但记住，不要一个人行动。” 他在最后一刻，还是担心裴姲的安全。 “我知道。” 裴姲眼神里绽放出光芒，她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这让她很开心。 如果梁小丽就是海边的死者，那就代表，梁小丽和苗欣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她仿佛看见真相正在一点点靠近，谜团正在慢慢解开。 “我走了，一路顺风。” 裴姲赶忙下了车，在目送白开离开后，她并没有告诉简队长，也没有回安氏下城区的分局，而是……去了仓库。 第73章 仓库藏人 裴姲到达仓库的时候正好五点整，她记得苗欣说过，她每晚都会来。 虽然苗欣顶替梁小丽的身份，她的话不可信，但裴姲还是想碰碰运气。另外，她还想等着天黑以后，再碰碰秦英。 她顺着那条小道来到仓库，现在虽然是白天，但这样一个空旷的仓库，周围都是一些杂草，荒无人烟，在大白天里还是显得有些阴森。 裴姲来到仓库里面又巡视了一遍，还在印象中手术台的位置格外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因为时间过去很久，所以这里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就被灰尘沙粒给毁掉了。 她来到仓库的二楼，仓库的二楼和一楼的格局不太一样，二楼三楼的格局是一样的，只不过一楼全是实地，二三楼的中间则是一个大圆圈形状的窟窿。 那天并没有来到楼上检查，这次趁着天还亮，裴姲想好好检查。 当她来到二楼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一些痕迹。 二楼某处角落里，竟然有一些矿泉水的空瓶，还有一个草席…… 这里有人住过？ 这荒无人烟，而且早在市民心里是个不祥的地方，怎么有人敢住在这里？ 她蹲下身，摸了一下草席，发现上面并无灰尘，这里灰尘极大，只要一天不清理，就会落灰，因此，这里极有可能在昨晚就有人住过。 裴姲开始想起昨晚来的时候，这里的二楼该不会就住着人吧？ 周围除了一些空瓶子倒是没有其他的垃圾，所以裴姲无法确定这人是常住，还是最近才来。 但如果今夜在这里蹲着，说不定就有可能能蹲到人。 她看了看时间，还早，裴姲研究了一下这个地方，发现这个地方有好几个出口和入口，不过那里全都长满了杂草。 裴姲最后还是选择从来的那条路出去，她准备干饭，只有吃饱肚子，才有力气作战。 晚上七点，天已渐渐黑了下来。 裴姲看着时候到了，于是观察了一遍外围，发现没什么人，才小心翼翼地进入场地。 她先是观察了一遍里面，发现并无任何动静，就脚步轻轻地进入仓库，来到二楼。 外面冷风嗖嗖，看来是要变天了。 冷风吹动的声音掩盖了裴姲的脚步声，所以她顺利的来到了二楼，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在楼梯间那里露出一个脑袋，朝那边看去。 只见白天发现草席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没一会，竟出现了一道亮光，亮光很微弱，像是……手机屏幕的光线。 果然住人了！ 裴姲觉得这人的胆子实在太大了，外面冷风吹的这么大，他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在这里玩手机。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够在这种环境下住下来，这该有多大的心理素质啊，裴姲不解。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正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出场才不吓到这个人。 脑袋里在这一刻飞速的想到了一百种出场的方式，有惊悚的，搞怪的，狂欢的，礼貌的，还有……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手机不适宜的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这个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而且此刻她的手机铃声还是‘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这种神曲。 裴姲整个人傻掉了，她竟然忘记静音了。看来这二楼比一楼信号好，还能来电话。 对面的人听见这刺耳的铃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草席上弹起来。 “谁！”那人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机手电筒朝着裴姲这边照过来，只见楼梯间那里，露出了一个脑袋，看着有些，猥琐。 换做常人在这种环境下，看见一颗头在那儿，恐怕早就吓得心脏病发。 “我我我，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裴姲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笑呵呵的走了上来，“我是看这边有人，所以……” 话还没说完，裴姲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梁小丽？” 她举起手机朝那边照了过去，只见梁小丽立刻戴上帽子，低下头。 “真是你啊。” 裴姲走过去，用光照亮了她那张心虚的脸。 “你说你不敢进来，结果一直在这里住着，梁小丽，哦不对，我现在应该叫你，苗欣。” 听见苗欣二字，她脸上无比震惊的神色，“你怎么……”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苗欣别过头，冷冷道：“什么苗欣，我是梁小丽。” “别装了，你的身份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她电筒灯一直照着苗欣那张脸，裴姲也收起了自己的笑脸，犀利的目光看向她，“为什么撒谎？为什么要冒认身份？” 苗欣见自己的身份被发现，知道自己就算再隐瞒，也无济于事。 她讽刺的笑了笑，“我又没杀人放火，再说了，你们只是给我看了警员证，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当然不能给你们真名。” “那梁小丽呢？” 裴姲乘胜追击，“梁小丽是你捏造出来的，还是你的朋友，或者同事？” “这名字随便想的。” “所以你不认识梁小丽？”她眯了眯眼，目光灼灼的盯着苗欣。 “不认识。” “你在撒谎！” 裴姲昂起下巴，眼底闪过一道精明，“你和梁小丽在十年前同在一家工厂上班，又都是住在女生宿舍，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就算你们俩不熟，名字也不可能没听过。苗欣，你满嘴谎话，我觉得你这个人太不诚实了。” 苗欣的谎言再一次被戳穿，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不好对付，如果她真的是警察，那她的麻烦还真不少。 苗欣觉得自己比裴姲个子高一点，身体占优势，趁着裴姲质问的期间，她准备跑掉。 可裴姲是何人，一名早学过心理学的警察，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苗欣的想法。她内心早有防备。 在苗欣准备跑的时候，裴姲一只手搭在苗欣肩膀上，然后右腿踢开苗欣的小腿，下一秒，苗欣整个人倒在地上，吃了一口的灰尘。 “苗欣，你别想在我面前耍心思，你身份作假，涉及命案，需要和我回去协助调查。” 苗欣这一摔，摔得躺在地上，直接倒地不起。 裴姲微微皱眉，难不成是她下手太重了？导致苗欣晕了？ 第74章 梁小丽是你杀的? 裴姲看着躺在地上的苗欣，愣了几秒。 “苗欣？”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没人应。 真晕了？ 不会这么脆弱的吧…… 裴姲蹲下身来，用手轻轻地去推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刚想把苗欣的身体翻过来查看时，只见黑夜中一双眼睛突然睁开，苗欣用尽力气推开她就要逃跑。 可裴姲早已有所防备，反应迅速的将她双手擒住按在背后。 “我可是警察，你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太幼稚了。”她用膝盖抵住苗欣的腰背，两只手将苗欣的双手往后一扯。 苗欣痛的‘嘶’了一声。 五分钟后 苗欣被裴姲带出了仓库，来到外面，这里阴风阵阵，今晚也没有月亮。 没有月亮的黑夜一片漆黑，但相比仓库，这里还能隐约地看见一些物体。 比如苗欣站在她面前，裴姲能够大概看见她的轮廓。 “我不相信你是警察！”苗欣不服气的喊道。 “你现在不需要相信我是不是警察，反正你也逃不掉，等会送你去警察局，你就应该知道，我到底是不是警察。” 她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发现口袋空空如也。 裴姲已经很久没有当警察抓犯人，所以她的身上没有手铐。 没有手铐，难道就一直牵着苗欣的手？ 这哪里像是警察和罪犯之间的关系…… 虽然在没有完全查清楚的情况下，苗欣算不上罪犯，可她顶替身份，光这一点，足够她接受调查一阵子了。 “呵，你要送你就送吧，无所谓。” “送你去警局之前，我们得去一个地方。” 苗欣皱起眉来，“你还要送我去哪里？” “就在前面。” 她将苗欣带到了十年前的工厂宿舍，现在的这里只剩下一堆石头。 “还记得这个位置吗？”她用手机灯光照着苗欣那张脸。 苗欣曾经在这里住过多少个日夜，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的表情开始有了一些变化，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难受的，有害怕的……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苗欣突然情绪失控，指着这堆石头怒喊。 在这空旷的黑夜里，这声怒喊着实把裴姲吓了一跳。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温柔点？”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受到惊吓一般。 “你不是一直想见秦英吗？我带你来见她了。” “秦英？” 苗欣猛地睁大双眼，摇摇头，“你别乱说，秦英已经死了。” “对啊，她的确已经死了。可你不是和我们说，你每天都会来这里，其实就是想见秦英，她是你的好朋友，你难道不想见她吗？” “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见到她，甚至，你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而且，你恨秦英，你讨厌她，对吗？” 裴姲眯起双眼，仔细观察着苗欣的反应。 果然，苗欣在听完这句话后，她的表情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裴姲，随后又猛地摇头，那双眼睛也瞬间变得通红，“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你别胡说，我和秦英是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对着裴姲喊着。 见她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裴姲松开了手。 她双手抱着脑袋，嘴里不停地喊着：“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是好朋友……” 上一分钟还正常的苗欣，在提到秦英后，整个人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裴姲就这么冷静地看着。 大约过了两分钟，苗欣的情绪才慢慢地稳定下来。 “戏演完了吗？” 裴姲双手环胸，惬意地站在一旁。 此时的苗欣正背对着她，听到这话，她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回过头，“你说什么？”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演的很假。” 她眼角微微翘起， 笑着说：“昨天你见到我们的时候，和我们讲述秦英的故事。虽然你的情绪看上去很伤心，但其实，你这伤心的情绪并不是因为秦英死了，你也失去了一个好朋友。而是因为愧疚，做了亏心事，你觉得愧疚，才会在谈论秦英的时候，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苗欣没说话，只是突然变得冷静起来，安静地看着裴姲。 “你顶替梁小丽的身份，冒充她，还拿着她的身份证。如果我猜的没错，梁小丽的身份证是真的，并不是你做的假证。” “不错啊。” 苗欣鼓起了掌，她歪着头挑了挑眉，“作为一名女警察，你的观察很入微，连我在演戏你都看得出来，还知道这么多信息，真是厉害啊。” 见苗欣终于露出真面目，裴姲低眸轻笑道：“谢谢你的夸奖，这是作为一名警察的专业。” “我不管你专不专业，我不过就是不想要我原本的身份，想让人以为我死了，所以才会用别人的身份。这也不算违法吧，我一没犯罪，二没杀人，就算我用了别人的身份证，也不过是担个行政责任，最多就是罚款而已。” “而且，梁小丽的身份证我是无意间捡到的，捡东西没上交给警察，也不算什么大罪吧。”苗欣得意的说。 裴姲微微抬头，假装问道：“我已经找到了梁小丽本人，她告诉我她的确曾经丢过一张身份证，但是她及时的注销了，所以，一张注销的身份证，你能拿来做什么？” 话落，苗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目光质疑的看了裴姲一眼，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解释道：“我刚才说了，我不想再用苗欣的身份，所以这么些年，我过的如同乞丐，你也看见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是没人的地方，所以身份证对我来说没有多大作用。”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裴姲走到她面前，清冷地双眸直直地望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当我说我联系到梁小丽本人的时候，你给出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你在怀疑我说的话是不假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苗欣看向别处，眼底闪过一道心虚。 “听不懂是吗？” 裴姲点点头，“你知道梁小丽早就死了，这么多年你一直冒用她的身份，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梁小丽其实一直都在。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想让人知道梁小丽已经死了。” 她直接挑起苗欣的下巴，眼神犀利，“你和梁小丽的死有什么关系，又或者，你就是杀害梁小丽的凶手？” 话音刚落，二人周围忽然刮起了一阵风。 第75章 一道黑影闪过 裴姲往身后瞥了一眼，她感受到周围的怨气逐渐强大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见秦英穿着一身红衣，来到她面前，目光一直盯着裴姲身后的苗欣。 “你在做什么？”苗欣见裴姲转身对着空气，有些奇怪。 但她更多的，是害怕。 为什么害怕，因为苗欣昨天听裴姲说，她能看见秦英。 秦英又是在这里自杀，所以…… “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裴姲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几步，让一人一鬼面对着面。 “你觉得我带你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和你在这里对质吗？” 苗欣瞳孔一震，她看了看四周，眼神慢慢惊恐起来。 但很快，她又被自己强大的内心折服，“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没有鬼？” 裴姲轻笑了几声，看向秦英，问道：“你在这待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三年前在仓库的凶杀案吧？” “如果你知道凶手是谁，请你写出他的名字。” 正因为秦英怨气很重，怨气存在十年已久，所以她才能够用意念在地上写字。换做普通的鬼，又或者死去多年，但怨念没有那么深的，是没有这种能力。 裴姲想碰碰运气，如果秦英知道，并且直接写了出来，那这案子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了？ 但裴姲心中又有一丝犹豫，到了关键时刻，她又不太想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因为，她害怕，害怕这个人是她所想的那个人。 秦英没做任何反应，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也没有写字…… 更没有，给出任何线索。 裴姲这才想起来，就算秦英知道这件事，但她不认识凶手，自然不知道凶手是谁，更不可能写出凶手的名字。 她太过于心急了，竟忘了这一点。 苗欣看着裴姲和空气说这话，心里的害怕也顿时少了几分。 “我看你啊，根本不是什么警察，倒像是神经病。”苗欣嘲讽道。 见状，裴姲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我像神经病，不过，往往神经病说的话，可信度很高，不过没人相信罢了。” 苗欣嗤之以鼻，觉得裴姲故弄玄虚，“你不是要把我带回警察局吗？你带不带，不带我可就走了。” 裴姲正想着该如何让苗欣看见秦英这只鬼，难道要用她失传已久的咒语，让苗欣的双眼能看见鬼？ 可是……正常人见到鬼的时候都会吓得翻白眼，这苗欣要是看见鬼出现什么问题，那岂不是…… 就在她左思右想的时候，地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字。 “苗欣。” 苗欣的脚底一阵风吹过，裴姲适时的将手机灯照在地面上，苗欣低头一看，看见地上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她猛地一惊，呼吸暂停了几秒。 随后她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两个字。 “秦，秦英……”苗欣吓得脸色惨白，双腿直接软了瘫在地上。 但她看不见秦英，只能慌张地四处看着。 “不，不可能，不可能！” 苗欣吓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她一边擦掉眼泪一边用双手往后挪动着身体，双脚不断的往地面蹬着。 只见她的名字随着她的移动也跟着移动，苗欣吓得发出一阵尖叫，身体一僵，整个人晕了过去。 裴姲看见这一幕，足足愣了两秒。 就，这么晕了？ 她有些无奈。 还好她没有念出咒语，不然这苗欣就不是简单的晕倒了。 秦英见苗欣晕倒了，正要继续上前，裴姲赶忙阻拦道：“我知道你怨气大，但你别伤人。她如果犯了法，自会有法律惩戒她。” “对了，我问你，梁小丽是不是苗欣杀的？” 秦英的目光一直落在苗欣身上，裴姲并未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怨气，反而，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哀伤。 她愣了愣。 又是一阵风起风落，地面上出现了几个字。 “凶手不是她。” “那……” 她刚抬头，发现秦英不见了。 裴姲握了握拳，现在这年头，鬼都爱玩消失吗？ 明明话还没说完，鬼就突然消失了，就在裴姲心里腹诽的时候，她神色一凝，感觉到了什么，往后猛地一回头，只见黑夜中，一道黑影飞快的从不远处跑掉。 是人！ 这个时候出现的人，必定有鬼！ 裴姲跟着那人跑了过去，可没跑几下，人就没影了。再加上她体力确实不如以前，裴姲有些失望，又慢悠悠地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但这么一个大活人，裴姲无法将她扛起来。 于是，她只好又麻烦简队长，给简队长打了电话。 当简队长带着几人来到这里时，简队长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我说，裴队长你胆子太大了吧！这个地方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都不敢来，你一个女孩子跑到这里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说话间，让几个同事把晕倒的苗欣抬走。 “送去医院。” “不用，她只是晕倒了，送去你们分局就行。” 裴姲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这地方你们不敢来是因为害怕有鬼，但我不害怕啊，我当然敢来。” 简队长对裴姲实在佩服。 回到安市分局后，裴姲按住苗欣某个穴位，苗欣突然惊醒过来。 惊醒过来的那一刻，她神情呆滞，脸没有一丝血色。 “有，有鬼。” 裴姲打了一个响指，苗欣身体抖了一下，恢复了正常。 恢复正常后的苗欣，双眼依旧是空洞的，她给苗欣倒了杯热水，“这个世界上，本就存在这种东西。秦英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她并不是自杀。” “我知道她不是自杀的。” 苗欣自嘲的笑了笑，“我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自杀的。” 第76章 意料之外的反转 “你对秦英有恨，对吗？”裴姲突然问道。 苗欣双目无神，“秦英告诉你的？” 她现在已经彻底相信眼前的这个女警察，是能看见鬼的，所以当裴姲说出这句话时，她并不觉得意外。 “这并不是秦英告诉我的，是我自己认为的。” 话落，苗欣忽然看向她，眼里满是疑惑，“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感觉这名女警察似乎什么都知道，而且秦英的自杀案过去了十年之久，都这么久了，竟然会有人调查此事。 “我很普通啊，我就是一名人民警察。” 裴姲搬了个椅子坐在她对面，十指相扣的放在腿上，一本正经的说：“真相是永远不会被埋没，就像秦英的死大家都认为是自杀，可也总会有人认为秦英的死并不简单。” “所以，当凶手犯案不管做的多么仔细，犯罪多么完美，它总会露出破绽。苗欣，你也别跟我绕弯子了，你现在身份已经暴露，如果你迟迟不说实话，那你就会成为杀害梁小丽的凶手。” 听到这话，苗欣只是淡然的笑了。 她仿佛早已看透生死，又或者，她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罪名。 裴姲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她补充道：“我不知道你和秦英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始终想找出害死秦英的凶手是谁，对不对。” 裴姲的这句话，戳中了苗欣。 她的确恨秦英，也曾想过咒她死，可没想到她真的死了以后，苗欣又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你很矛盾。”裴姲问道。 裴姲觉得苗欣痛恨秦英，希望她去死，但又顾念二人之间有过这么多年的情谊，知道秦英的死不简单，她又不想让秦英枉死。 苗欣这么多年一直用着梁小丽的身份信息，连仓库这种白天都没人敢来的地方她都敢一个人在这里睡着，就证明苗欣内心有一个心结。 这种心结，导致她这么些年过的浑浑噩噩，甚至想让苗欣这个身份，从这世界上消失。 面对这种情况，想要让她说出实情，难度很大。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违心的话。 “其实在你晕倒后，秦英对你没有任何恶意，看你的眼神也如同亲友一般。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秦英确实一直把你当成好姐妹。” “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我看你在仓库住了也不算短。在这种阴气重的地方，秦英想要出现在你面前吓你其实很容易，但她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虽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但也是根据实际情况来说。 苗欣听了以后，唇角微颤，眼泪不经意的从眼角滑落，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布满了痛苦的神色。 在苗欣沉默地这几分钟，裴姲一直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任何情绪。 “你不用研究我了， 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苗欣吸了吸鼻子，十分冷静地与裴姲对视。 这是裴姲头一次见到，在面对这种情况还能保持冷静地女人，她开始觉得苗欣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点点头，“时间很长，慢慢说。” 苗欣述说的真相将裴姲带进了十年前…… 十年前，苗欣和秦英一起进入了工厂当工人，同在一间宿舍，两人关系如胶似漆，除了上班，业余时间天天黏在一块。 导致其他同事都认为这两人是连体婴儿。 可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两个月，两个月后，工厂里来了一个年轻男人，长得十分帅气。 苗欣对他一见钟情，恰巧两人又被分配在同一个岗位做事，每天都能说上话。 随着两人慢慢相处，爱意在心底生根发芽。 久而久之，两人开始了地下情，在这段期间，秦英因为能力突出，再加上长相优秀，被派出到别家工厂学习参谋。 等她回来的时候，苗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秦英。 可没过多久，苗欣发现秦英经常神不守舍，晚上回宿舍很晚，起初苗欣以为秦英在加班，可无意间听说秦英升职成了组长，组长不用加班。 好奇的苗欣怀疑秦英是不是谈恋爱了，而且对于升职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作为好朋友，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 于是苗欣在一个夜里偷偷跟踪秦英。 苗欣发现秦英正在私会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正是她的男朋友！ 两人见面后，先是激烈的拥吻，随后两人手牵着手找了一处地方坐着聊天赏月。 看到这里，苗欣又愤怒又惊讶，她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好朋友，竟然和她的男朋友偷情！ 但苗欣并没有将这层纸捅破，她选择和男朋友提议辞职，一起离开这里，回家结婚，却被遭到拒绝，男方甚至主动和苗欣提了分手。 从那以后，苗欣和秦英的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好，秦英总是躲着她，苗欣虽然没有捅破真相，但她对秦英的恨意慢慢萌生。 直到有一天，苗欣因为有东西落在了岗位，拿着手电筒去工厂里寻找。结果正好听见有人喊救命，苗欣过去一看，发现是秦英被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按在地上。 男人试图要侵犯秦英，秦英一直奋力反抗。 见到这种情景，苗欣只需要喊一句，并且打开灯，秦英就能免遭侵犯，可苗欣想到秦英抢了她的男朋友，恨意上了头，她选择离开。 并且……关上了厂里的总闸和门。 当时苗欣是从后门进入厂内，后门只是普通的一扇小门，但关上这扇小门后，外面就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那天晚上，苗欣彻夜未眠。 从那天过后，秦英就郁郁寡欢，也没有报警，选择沉默。她试图找苗欣说说话，但都被苗欣拒绝。 也是从那天开始，苗欣开始在背后散播秦英的坏话，没多少天，秦英在工厂里臭名远昭。 半年后，秦英自杀。 听到这里，裴姲觉得这和苗欣之前假扮梁小丽时说的故事相差很大。 但其中有两点是存在的，第一， 秦英的男朋友，第二，被侵犯。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秦英自杀也实属正常，她遭受到了这么多的流言蜚语，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内心都遭到了极大的打击。当一个人的承受能力达到顶峰时，她是会选择用自杀来了结。” 所以，单凭这一点，秦英的自杀并无疑点。 “可你为什么会认为，秦英不是自杀？” “我太了解她了，一生要强，就算是面对任何屈辱，她都不可能选择轻生。更何况，她还有父母，整个家需要她一个人养，她不可能自杀的。” “万事无绝对。” 苗欣突然抬头，用肯定的眼神盯着她，“我之所以会确认秦英不是自杀，是因为她死的那晚，我看见有人从她房间出来。” 第77章 你知道凶手是谁 “房间？” “因为秦英名声臭了以后，总是有人针对她，当着她的面嚼舌根，所以她和厂长商量了一下，厂长专门为她提供了一间单人宿舍。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去上洗手间，我们宿舍的洗手间都是设立在走廊的房间外，当我上晚洗手间回来时，正好看见一个男人从她宿舍鬼鬼祟祟的走出来。第二天，秦英就被发现死了。” 苗欣黯然神伤的低下头，“虽然我对她的恨意到现在还没消失，但我也不希望她明明是被人害死的，却还要被人认为是自杀。” “既然你看见有男人从她房间出来，为什么当时没有告诉警察。” “我怕给自己招上杀身之祸。”苗欣回答的很干脆。 裴姲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灌。 她明明没怎么开口说话，可却比谁都渴。 刚才苗欣在回忆十年前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着她，并未从她脸上看出任何不对的神情，也就是说，苗欣所说的真相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真的。 不过裴姲吃过一次亏，所以不会全信。 “梁小丽呢？”裴姲靠在桌沿边。 “梁小丽……” 她摇摇头，“我和她不熟，不过在秦英死前的几个月里，她和梁小丽的关系不错。” “那梁小丽的身份证，你是如何得到的？” “我在仓库捡到的。” 苗欣终于感觉到有一丝渴，从桌上拿起了裴姲给她倒的那杯温水，但此时已经冷却了。 她喝了一大口，“秦英死后我就辞职了，后来得知秦英的父母接二连三的死了，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我得了抑郁症，成夜成夜的睡不着……” “你没有家人吗？” “家人？”她冷笑了几声，“我自幼父母就离了婚，各自组建了家庭，他们都不管我，我被邻居收养了，养母四年前去世后，我被他们家的人赶出来了。” “然后，你就四处漂泊？” “恩。” 她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仍旧觉得这里面漏洞百出。 可裴姲又不知道漏洞从何而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梁小丽的身份证你是什么时候捡到的？” 苗欣没有一丝犹豫，“三年前。” “具体日期你知道吗？” “不记得。” 三年前，正好是梁小丽的尸体在海边发现的那一年。梁小丽是在仓库被解剖，所以在那里发现梁小丽的身份证，也实属正常。 可能是梁小丽在与凶手挣扎的时候留下， 又或者……是凶手故意留下。 总之，有无限个可能。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苗欣定定地看着她。 裴姲耸了耸肩，无奈地笑道：“就算我有什么要问的，你会回答我吗？” 苗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要问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姲掀起眼皮，清澈的眼眸忽然冷了下来，一道冷意朝苗欣袭去，“你刚刚在撒谎！” “我说的句句属实！” “在我问你身份证是什么时候捡到，你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回答是在三年前。三年前那么久远的日子，换做是谁，都要仔细想一下再确认，可你连想都没想。而且，按照你的描述，你这几年一直在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能够这么准确的记得是三年前捡到梁小丽的身份证？” 话落，苗欣慌乱的眨了眨眼，“我，我记得是三年前，因为我知道你要问我怎么有梁小丽身份证，所以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那为什么在我问你具体日期时，你也是想都没想，就说不记得。春夏秋冬，什么季节穿什么衣服，一个季度有三个月，就算你不记得具体日期，总该记得当时是什么季度吧？” 她勾起唇角，慢慢地鼓起了掌，“真看不出来，你在和我玩心理战。” “如果我猜的没错，梁小丽死的时候，你就在现场！人不是你杀的，但你在观摩，在梁小丽死之前，你就已经在仓库的二楼住下，你听到了梁小丽的呼救，但你选择沉默。你不但沉默，没有选择报警，你还安静地看完了梁小丽被害的全过程。” 裴姲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她直勾勾地盯着苗欣，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给她听，试图攻破苗欣强大的内心。 “你想象力可真丰富。”苗欣垂下眼眸不去看她。 “是我想象力丰富，还是你心理素质太好？”裴姲挑了挑眉，轻笑道：“从在我说出真相后你就不敢看我，你已经暴露了你的心理。” “梁小丽被杀，你知道凶手是谁，对吗？” 闻言，苗欣震惊地抬头，足足看了她五秒，随后又赶忙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么把我抓起来，要么就放我走，别在这跟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此时的苗欣，情绪已经开始激动。 看来，她猜对了。 苗欣知道凶手是谁！ 而且，很有可能，苗欣是同谋，不过苗欣是同谋的希望不大，因为秦英昨晚回答过她，凶手不是苗欣。 她知道现在从苗欣身上问不出任何线索来，既然她有意隐瞒，那裴姲只能暂时往受害人梁小丽身上去调查。 裴姲让简队长把苗欣暂时拘留，再加上时间很晚，她准备自己去找一间宾馆住下。 但简益阳怎么会让裴姲一个女孩子在半夜四处乱晃，于是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就在分局附近，是简益阳妹妹的房子，她妹妹出了国，房子就闲置了。 第二天，裴姲正打算去梁小丽家中时，简队长打来电话，说苗欣割腕了。 第78章 梁小丽没死? 裴姲赶到医院的时候，苗欣正好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 简益阳则是在不远处抽烟，见苗欣被人推出来，他灭掉烟，走上前正好撞见刚从电梯出来的裴姲。 “简队长，苗欣怎么样了？” “问问医生。” 两人一同上前去问医生，医生告诉他们苗欣失血过多，再加上常年身体没有营养，身体扛不住进入休克状态。 虽然经过医生抢救过来，但还没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身体里各处供血不足，需要治疗。 医生走了以后，裴姲去病房看了一眼苗欣，此时的苗欣仍在昏迷中。 “怎么回事？”裴姲脸色沉重。。 简队长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他解释道：“拘留室里都是男性，所以把苗欣放在女拘留室，结果早上就发现地上有一滩血，这才发现苗欣割腕了。” 裴姲有些疑惑，“进拘留室的时候，不应该会搜身吗？所有的利器尖锐的东西都是不允许带进去的。” “是，这些东西是不允许带进去，但，苗欣不是用利器割腕的。” 闻言，裴姲愣住。 面对裴姲不解的目光，简队长叹了口气，“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竟然用牙齿去咬破手腕。” 牙齿…… 裴姲整个人惊住。 割腕本就痛苦，利器划破肌肤和筋脉的那种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 这本就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可苗欣竟然硬生生的用牙齿去咬，这种持续性的疼痛可是比利器割腕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她知道苗欣的心理素质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没想到，苗欣对自己竟然这么狠。 明明案子已经有了起色，可苗欣却选择在这个时候自杀。 裴姲不禁联想到昨晚她和苗欣的谈话，苗欣虽然没有承认她和凶手认识，但从她的眼神看来，不管这个凶手和苗欣认识不认识，苗欣一定知道他是谁。 当务之急，是要找人看好苗欣，免得有第二次自杀的景象。 “简队长，还得劳烦你，请个人看着苗欣。” “我会的，不过苗欣现在是你最重要的线索，她要是一直没醒，你怎么办？” “我有别的办法，简队长，还得麻烦你一些事情。” 裴姲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去了梁小丽身份证上的户籍地，户籍地是在本地，所以找梁小丽的家人并不难。 在去的路上，裴姲一直觉得奇怪。 如果那具尸体是梁小丽，梁小丽死了三年以上，她的家人都没有来报警，整个安氏的公安局都没有梁小丽报失踪的案子。 所以这么些年，梁小丽的家人并没有寻找梁小丽。 而且从梁小丽的信息进入公安局内部查找，发现梁小丽的父母都在。 想着想着，出租车司机提醒她到达目的地。 老一片的旧区民房，按照梁小丽身份证上的详细地址，裴姲很快就找到了这家。 从她下车的位置到梁小丽家中需要走过一条窄小的深巷，而深巷中间的某一户，就是梁小丽的家。 她刚到门口，突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端着一盆水就往门口泼。 要不是裴姲反应速度，来了一个旋转跳跃，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这场‘浩劫’。 见泼水的是一个大约七十来岁的老人，裴姲礼貌的走上前，问道：“请问，这是梁小丽家中吗？” 老人只是看了看她，转身又进了屋。 “您好？”她又对着老人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从她刚才正面和老人说话的时候，老人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裴姲判断，老人或许是听不见。 于是她尝试着敲了敲敞开的大门。 没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位看似比老人年轻的中年女人，从模样看去，大约五十来岁。 中年女人系着灰色的围裙，手中还沾着一些面粉，看样子是正在做饭。 见裴姲站在门口，她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这位小姐，你是来问路的吗？” 中年女人面目和善，典型的淳朴妇人类型，而且，她长得和梁小丽十分相像。 “您是梁小丽的母亲吧。”裴姲问道。 听见梁小丽三个字，中年女人神色微顿，她吃惊了一会儿，“你是小丽的朋友？” 中年女人从惊讶中回过神，脸上立刻出现笑容，将裴姲迎进了屋内。 “来，喝杯水。” 她给裴姲倒了杯水，顺便指着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的老人说道：“这是小丽的爷爷，他耳朵不好使，听不见。” “没事。” 中年女人搬了个凳子坐在裴姲面前，眼睛里充满了喜悦，满怀期待地看着裴姲，“是小丽托你来看我们吗？” 听到这句话，裴姲握着的水杯微微一颤。 从梁母的神情和语气来看，她似乎不知道梁小丽的近况，甚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失踪了三年…… 难道，是她猜错了？ “阿姨，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最后一次见到梁小丽是什么时候？” 梁母见她这么问脸上起了疑惑，但她还是回答道：“三年前了，我们和小丽已经三年没见了。” “那这三年里，她一直在和你们保持联系？” “恩，小丽每年都会打一笔钱回来，但从来不打电话，只是偶尔发发短信。” 没有打过电话，只是发短信…… 每年都会转一笔钱，裴姲有些凌乱。 她飞快的整理好思绪后，放下水杯，严肃的问道：“阿姨，你能不能把梁小丽给您联系的电话号码给我看看。” 梁母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也不是脑子不好使。 她看出裴姲并不是梁小丽的朋友，警惕的盯着她，“你是谁？你不是小丽的朋友。” 见梁母有了防备，裴姲无奈之下，只好说出实情。 “我们怀疑梁小丽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想来找阿姨您了解一下情况，我是警察。” 她将自己的警员证拿出来给梁母看，好在她将警员证随身携带，不然肯定要被人当做犯罪分子了。 虽然裴姲不太想以这种方式告诉她，觉得对一个中年女人来说，十分残酷。 可真相往往就是残酷的啊。 梁母看了她的警员证后，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你，你说什么，小丽她……不，不可能，这三年，她一直和我们在联系。”梁母根本不相信裴姲说的事。 她颤抖的将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给梁小丽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听见是空号后，梁母瘫坐在地上，“不可能啊，我们三个月前才联系的，她发短信告诉我给我们打了一万块钱。” 裴姲将梁母扶起来，安慰道：“其实我们也只是推测，阿姨您先不要激动，这样，您和我们回局里调查，顺便，再和那位和梁小丽形态相似的死者，验一下dna。” 她说这句话时，将刚才梁母拨出去的那个号码，牢记在了心里。 第79章 有人跟踪她 梁小丽的父亲在外面给人干活，梁母将梁小丽的爷爷暂时托付给邻居看着，和裴姲一起去了安市下城区的分局。 虽说裴姲是警察，但她不是地方警察，现在带着梁母在路边拦车，这太寒酸了。 她其实一开始没想过要将梁母带去局里，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但很明显，这里的情况比裴姲想象的要复杂一些。她不得不先采取行动，证明那名死者的身份。 两人上了出租车后，梁母一边抹着泪一边看着裴姲。 “你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梁母伤心之余，再次对裴姲的身份起了疑惑。 “我……” “阿姨，我是真的。” 梁母四处看了看，“你是警察，为什么我们还要坐出租车？” 这话让裴姲不知如何回答，开车的司机也用狐疑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她，从司机的眼神里，裴姲看到司机对她的质疑。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对司机说道：“下城区分局。” 司机听见地址是在公安局，暂时放下了怀疑，按掉了空车的牌子。 “阿姨，这个得我去局里再跟您解释。”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到了局里。 为了避免被司机误会，裴姲提前让简队长在大门口来接她们，当司机看见警察来接她们时，彻底放下了心。 “裴队长，好端端的，你让我穿警服来这门口是做什么？”简队长有些懵。 裴姲无奈地冲他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问道：“dna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麻烦你了。” 简队长带着梁母去做了dna鉴定，三年前在海边发现的那具尸体因为长期未找到家属，所以提取了死者的dna保留，方便以后会有人认领。 但准确的结果需要在24小时后出来，在这期间，尸体究竟是不是梁小丽，还有待考证。 这一切，都是裴姲自己的推理，所以她的推理，需要得到证实。 当梁母做完dna鉴定后，简队长将她带到一个安静地房间。 房间门口，简队长十分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确定了这名受害者就是梁小丽？” “我确定没有用，需要证据。”裴姲有些惆怅。 “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她情绪不太稳定，你要注意。”简队长提醒道。 “恩。” 她推开门，看见梁母正在偷偷抹泪，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梁母的眼睛已经红肿了起来。 裴姲见状，有些于心不安。 “阿姨，我知道这件事您很难接受，但现在结果没出来就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梁小丽，您也不必太过悲伤。我现在，想问你几个问题。” 梁母用纸巾擦了一下鼻涕，又用手抹了抹两边的泪水，“你问。” “你们三年没见到梁小丽，没有听见她的声音，难道就不怀疑她出了什么事情吗？” “其实我们怀疑过，但是……” 梁母沉沉地叹了口气，“但是小丽她每年都会给我们打钱，所以就算怀疑她出事，也不会想到她已经……” “正常的父母在三年没有听见女儿的声音，除了打钱，难道你们就不想念她，不会试着和她联系吗？” 哪个父母能够忍受自己的儿女好端端的，三年来不打电话不见面，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条短信和每年只打一次钱来维持亲情关系，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她觉得，梁母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一个人的品性从言语和长相上就能看出来，她看出梁母并不是那种只会把女儿当成提款机的人。 所以，一个真心疼爱女儿的人，是不会这么平静地度过三年。 “阿姨，您三年没见到您女儿，这里面一定存在问题。如果您想快点找到您的女儿，我觉得你还是实话和我说。” 梁母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一团，她看了看裴姲，欲言又止。 最后，梁母还是全盘托出。 原来，三年前梁小丽说要见一个朋友，于是消失了一个星期。 梁母联系不到梁小丽准备报警的时候，梁小丽的手机突然发来消息，告知她和朋友去外地打工，并且给她们打了一笔钱。 这事过后持续了半年，梁母想给女儿打电话，但电话是关机的。 不过第二天，那边就回了消息，说她因为参加了电信诈骗被警察追踪，所以这段时间她们不能经常联系，但她会按时打钱。 从这以后，梁母担心女儿被抓，所以没有主动联系梁小丽，都是靠着她一年几条短信和打钱度过漫长的思念。 “阿姨，您知道梁小丽的朋友是谁吗？” “她从来不和我们说她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带朋友回过家，我们并不清楚。” 裴姲将梁小丽的手机号查询了一下，发现手机号是本地号码，户主是梁小丽本人。 这条手机号是在三年前注册的。 梁母所给的线索，也只有这些。 “简队长，你晚上要加班吗？”裴姲问道。 “恩，要加班。” “我能用一下你的车吗？我想送她回家。” 简队长看了眼时间，“马上天黑了，我送她吧。” “不用，我来就行。” 裴姲借用了简队长的车，将梁母送回了家。 当她从梁母家中出来的时候，感觉不远处一道黑影突然闪过，和上次在仓库一样。 她被人跟踪了？ 第80章 男女之间的格斗 裴姲站在深巷中间，看着那道黑影闪过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凑巧？ 并不是。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一定是昨晚在仓库出现的那个。 只是她才来这里调查两天就有人跟着自己，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第一晚和白开来的时候，苗欣在跟踪他们，仓库外的脚印也是苗欣的。 第二晚她一个人发现苗欣在仓库，紧接着就发现现场有其他人，这人见她发现了就跑，那他一定不是普通走错片场的人。 第三个晚上，也就是现在，再次被跟踪，目的地还是在除了仓库以外的地方。 所以，这人大概率和苗欣认识，并且，两人关系很密切。 如果抓到这个人，很有可能就能解开梁小丽死的谜团。 她假装咳了几声，并没有朝那个方向看，而是往巷子外面走去。 裴姲在通往出口的方向一直琢磨着该如何将这个人抓住，既然他选择跟踪自己，肯定是想知道些什么，或许，是想知道苗欣现在的情况。 走着走着，裴姲放慢了脚步。 周围都是民房，深巷里住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所以这个点基本都已经睡觉或者早早地关了门。 深巷内也没有一盏灯，只有偶尔几间民房门外挂着的那种老式灯笼，微弱的光照亮着黑夜里的深巷，只能勉强能看清路。 她故意放慢脚步去试探这个人跟踪她的人，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就算喊救命，也很少会有人出来查看，毕竟都是一些老人。 但对方的脚步声并未靠近，反倒是她放慢了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裴姲的听觉还算灵敏，所以能判断脚步声的方向。 她终于走过了漫长的深巷，拿着车钥匙朝着路口的车走去。 简益阳的车是黑色的，正好路口这里有一盏路灯。 从路灯的光照着黑色的车身，裴姲能从车身反光看见她的身后的情况。 她的身后就是深巷的入口，入口的确出来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样貌。 那人见裴姲准备上车，用手压低了鸭舌帽，脚步加快的朝左边走去。 要走？ 裴姲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猛地回头，看见那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急促的朝前走着，裴姲直接追了上去。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见她追了上来，拔腿就跑，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裴姲在学校好歹在体育课拿到百米冲刺的第一名，虽然有一年多没有追过人，但体力也是在的。 于是，黑夜中，一男一女正上演着追逐赛。 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跑了大约一千米，对方的体力明显不足，速度渐渐慢了。 其实裴姲也有些吃力，因为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没有吃饭哪有力气抓人！ 她咬了咬牙，趁着对方速度变慢，铆足了劲，追了上去。 裴姲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朝那人扑了上去，直接将人扑倒在地。那人似乎没想到裴姲一个女流之辈，竟然会有这么莽撞的举动，吓得一愣。 他的鼻子也因为裴姲的莽撞行为磕在水泥地上，流了血。 “别动！” 裴姲死死地将他按住，擒住他的右手用大腿按住，但他依旧在挣扎。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你是不是认识苗欣！” 对方听见苗欣的名字怔了怔，随后停止了挣扎。 见状，裴姲喘着气，准备摘下他的鸭舌帽看清他是谁，也就是这一刻，对方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朝裴姲脸上喷去。 好在裴姲反应灵敏，挡住了喷雾。 可就因为这个自我防护的举动，让她失去了先机，对方挣脱掉朝前跑去。 裴姲三两步跟上，结果对方突然回头，拳头直接朝她挥来。 “哟，练家子？” 裴姲冷笑道：“你一练家子你还随身携带防狼喷雾，娘们唧唧的。” 对方并未理她，直接一个左勾拳右踢腿…… 裴姲虽是女流之辈，可好歹也是练过拳击的，好不容易有个练家子在这跟她实战，裴姲岂能不理？ 于是，裴姲和这人斗起了拳头。 虽说是在斗拳，但对方明显处于下风。才打了几拳，对方就开始喘气。 “你中气不足啊。”裴姲调侃道。 裴姲的这句话激怒了对方，直接他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 起初，裴姲以为又是防狼喷雾，结果他拿出来的是一个亮着白光的匕首。 动真格？ “你可要想清楚，你要弄伤了我，就是袭警。刚才我可以当做是我们俩在切磋，但如果你用这个，那就是袭警。” “袭警又如何？我不在乎！” 一直沉默地男人终于说话了，但因为他一直压低着帽子，低着头，裴姲不能完全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你不在乎，那苗欣呢？” 苗欣的名字仿佛是一个遥控器，每说一次，男人都会停顿一下。 他仅仅只是停顿了几秒，随后手握着刀柄，朝她走来，“什么苗欣，我不认识。” 话落，刀子朝她捅来。 裴姲轻松躲过，躲过的同时还不忘问道：“既然你不认识苗欣，那你为什么一直跟踪我？” “劫财。” “劫财？” 裴姲差点在这种严肃的时刻笑出声，她这么穷的一个人，全身上下都掏不出五百块的人，找她劫财？ 专业的劫匪见了她这种穷鬼恐怕都要摇摇头吧。 这人似乎起了杀心，一心想要杀她，裴姲一个劲的躲，想动脚踢他，可他手中拿着刀又不好下手。 再加上现在路面灯光不是很亮，对于没有任何武器的裴姲来说，处于下风。 可若一直这样，裴姲很快就耗尽体力了。 她咬了咬牙，直接在他刀子冲上来那一刻侧过身躲过尖锐的刀口，两只手抓住他胸膛上的衣服，狠狠一拽，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可也因为灯光暗的缘故，裴姲没注意地上，被一个大石头绊住，摔在地上。 该死！ 裴姲握紧拳头，正要起身，突然发现胳膊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还未等她去查看，对方已经起身。裴姲以为他要攻击自己，结果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捡起地上的刀朝另一边跑去。 没一会儿，人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裴姲挣扎的从地上起来，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一个男人都抓不住！ 就在她准备再继续追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脚步声急促，她立刻皱起眉头，趁着脚步靠近的那一刻拳头往后一砸。 但她的拳头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 第81章 怎么是你? 当裴姲回头看见熟悉的那张脸，她猛地一怔，眼中似有惊喜，但更多的是疑惑。 “白开？”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白开脸色微沉，整个眉头蹙在一起，看着刚才那人跑走的方向，冷声道：“我不是说过，别一个人单独行动吗？” 裴姲愣了愣，她一向喜欢单独行动的啊。 但她并未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抿了抿唇，“我今天可不算单独行动，我是送人回家，然后发现有人跟踪我，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 “局里的事情我交给林楚，目前除了我们知道的那几条线索，没有其他新的线索，所以我过来和你一起跟进解剖案。” “哦。” 裴姲吐了口气，“原来如此，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简队长告诉我你来送受害者的家人回家，我不放心，过来找你。” “那你刚才有看见那个男人吗？”裴姲看了看周围。 “没看见，只看见前面好像有人。” 裴姲白了她一眼，“你看见这里有人，还这么淡定的走过来？” 嘴上说着担心她，结果看见她在这里，还慢悠悠地走过来，当在散步啊？ 闻言，白开眉头皱的更紧了，“我是跑过来的！” 他下车后只看见简队长的车停在这里，然后听到不远处有动静，于是一路跑过来，结果等他来的时候，只看见裴姲，所以才放慢了速度。 为的就是，表现的不那么刻意紧张她。 “是吗？” 裴姲揉了揉耳朵，“难道是我耳朵出现问题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白开发现了她不对劲，打开手机灯光去照她。 结果发现裴姲的另一条手臂鲜血直流，胳膊上有一道大约三厘米的口子，他神色一震，立刻脱掉他的体恤，将体恤缠住她的手臂。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裴姲看见他脱掉衣服后露出的腹肌，眨了眨眼，“你，你有腹肌诶！” 话落，白开脸上闪过一道黑线。 这女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都这种时候了，还腹肌？ “我，我好像感觉不到……” 话音未落，裴姲只感觉眼皮一沉，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倒在了白开的怀里。 见她流了一地的血，白开神情凝肃的将她整个人抱起，捡起地上的车钥匙，朝着车的方向跑去。 医院 裴姲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浓浓的医药水味道。 “好饿！”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两个字。 白开和简队长正在窗户边商讨着案情，听见裴姲发出声音，都走了过去。 “裴队长，你醒了。”简队长满脸歉意，“都怪我，早知道我就坚持不让你送了！你看你，才来两天就受伤了。” 裴姲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转了转眼珠子。 她转过头，对简益阳说：“简队长，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是我坚持的。” “真没想到这个案子涉及了这么多危险！” 简队长一脸严肃，“当初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变态杀人，没想到这个案子，竟然和你们连环凶杀案有关。” 裴姲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慢慢扭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白开。 “早啊，白队长。”裴姲朝他笑了笑。 “现在已经中午了。”白开无情地回答。 “是吗？” 裴姲从床上慢慢地爬起来，白开下意识要过来扶她，被裴姲拒绝。 “我就是手臂受了伤，没什么大碍。”说话间，她移动位置，导致手臂传来剧烈的撕扯痛。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臂被缠上了厚厚地纱布。 “你受了伤，就不要乱动了。”见裴姲脸上冒气了细汗，白开语气软了下来。 她撇撇嘴，“失策了，怎么就受伤了呢！” “你还好只是受伤！”简队长拍拍胸脯，“大半夜的和一个男人打架，换做其他人，早就死了。” “我是谁啊，我怎么可能会死。” 裴姲调侃着自己，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表情立刻认真了起来。 “对了，附近有监控吗？” “没有，附近那一块都没有监控，因为那一块没有通路，以前那边是后山。” “没有监控……” 裴姲突然想到昨晚那人流了鼻血，眼中又燃起一道希望，“他在现场留下了血迹，你们有没有采集这个血迹在数据库对比？” “白队长已经安排过了，但我们找了一上午，只找到你的血迹。” “我的……” 裴姲低下头，仔细回想昨晚的细节。 “应该是我的血流在地面上，导致和他的血融合了。这样，你们查查血液里是不是有两种不同的dna，如果找到两组不一样的，那就是他留下的。” “好，我这就去办。”简队长转身离开，丝毫不怠慢裴姲交代的事。 简队长走了以后，整间病房里就只有她和白开二人。 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她不禁想起昨晚白开脱下衣服露出的腹肌，轻轻地咬了咬唇。 “你在想什么？” 白开见她一直在思考，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线索。 “没，没想什么。”她摇摇头，脸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你脸红什么？”白开更加不解，他转头一想，“触碰伤口了？我去叫医生。” “诶，不用，我……” 还未等她说完，白开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病房外，叫来了医生。 下午，裴姲吃过饭后，将她这两天查到的案情告诉了白开。 白开听了以后，脸色沉重地看着她，“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听见坏消息三个字，裴姲的情绪瞬间沉了。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白开所说的坏消息是什么。 第82章 苗欣死了 外面阴雨阵阵，明明才过中午，窗外的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像是一大片乌云突袭而来，忽然盖住了整片阳光。 “苗欣在今天早上六点的时候，宣布死亡。” 裴姲听见苗欣死的消息，并不意外，因为她刚才已经猜到了。 “死因是什么？” “缺氧窒息而死。”白开回答的很镇定。 裴姲背靠在床头，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手，看向窗外，“苗欣是失血性休克，再加上身体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她需要戴氧气瓶来提供氧气。她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没了氧气瓶死亡率高。” “医院从昨晚到苗欣死期间的监控有查过吗？” 裴姲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去拿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你怀疑苗欣是被人故意拔掉氧气罩的？” “恩。” 白开见她在打电话，没再开口，裴姲将电话按了扩音后，电话那头依旧传到熟悉的台词和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这是谁的号码。” “梁小丽的。” 裴姲将手机放在一旁，神情略显凝肃，“今天梁小丽和她母亲的dna结果就会出来。” “现在两点，应该还有一两个小时，报告就能出来。如果证明三年前被解剖的那名受害者和梁母有亲子关系，那尸体就是梁小丽的。既然梁小丽三年前就已经死了，那用梁小丽身份信息办的手机号的主人，应该是苗欣。” “可是苗欣现在死了，我们的线索又断了。” 白开沉吟了一会儿，“你这两天就在医院好好休养吧，梁小丽的案子，我去查。” 裴姲当然相信白开的实力，可有些线索毕竟不是她自己找出来，而是通过她本身能接收到一些来自灵异信息得来的线索。 让白开就这么去调查，效果甚微。 她正在犹豫，想想有什么两全的方法。 裴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跟着白开查案子似乎也不需要武力，这么一个能打的保镖在这里，裴姲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行吧？ “你会打架吗？”裴姲突然问道。 “打架做什么。”白开盯着她的手，问道：“受伤了还想着跟人打架？”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你认为的打架。你身为刑警队的队长，近身格斗术应该不错吧？” “还行。” 白开从旁边拿起一个苹果，往手上掂了掂，似看穿她一般，用命令的语气说：“我是你的队长，在查案这方面，你应该听我的。现在，好好休养。” “在你伤没有愈合之前，就别想着下床了。”白开看破了裴姲的小心思，直接将她还没完全发芽的心思，给无情地抹杀掉。 裴姲欲哭无泪，但现在的她确实不太方便，只要受伤的那只手一动，就会传来撕裂的疼痛，还有些肿痛感。 算了！ “好吧，听你的，我这两天就住这了。不过我能下床运动，毕竟我只是手受了伤，又不是腿。” 见裴姲同意，白开也没再苛刻要求。。 “我知道你的查案方式和我们不同，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下一轮，是从苗欣下手，还是梁小丽。” 毕竟这两人，都是关键性的人物。 这两个关键性的人物，都已经死了。 想要知道梁小丽的死因，就得从苗欣身上查找。 外面下起了淅淅小雨。 裴姲一只手搭在脑后，她想了想。 “梁小丽的案子并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从我来到h市的那天发现甘新宇尸体后，当天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就做到过类似于解剖案的梦。第二次，在接触到方元尸体后，也就是鬼打墙那一次，我看见了一些东西，就是这间仓库。第三次，我做了一个清晰的梦，就是在去仓库的当天做的梦。” 她看着白开，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些并不是凑巧，先是梦指引着我来到这里，再就是发现了十年前工厂自杀案，紧接着就是相关人相继而死。先是和秦英有关系的梁小丽，再就是苗欣，这些，一定和连环凶杀案有着关联。” 如果不是和连环凶杀案有关，那这些事未免也太过凑巧，就好像有人将所有的案子提前安排好，让裴姲来查一样。 闻言，白开的思路也仿佛打开般。 他微微蹙起眉头，“因为你本身特殊的原因，你的梦将你引到这里，结果翻出了这么多案子，那极有可能，这些案子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又或者，凶手参与了十年前秦英的自杀案，在这三名死者的关系中，凶手可能都和她们认识。凶手，有很大可能性是工厂原来的工人。” 裴姲点点头，她眼中带着一些兴奋，“解剖的尸体的死法和h市以及a市那些受害者的死法是相同的，所以只要找到杀害梁小丽的凶手。连环凶杀案的案子，就能破！” 说到这，白开也有些激动。 毕竟他曾为这个案子辗转难眠，一心只想找出凶手，如今得到更多有关于凶手的信息，他和裴姲同样激动。 “骆金川。” 裴姲眯了眯眼，“这两天我不方便，白队长，骆金川，十年前工厂的厂长，他是重要嫌疑人。” 白开点点头，连忙起身，“我现在就去查骆金川。” 第83章 酸苹果 “白队长，查归查，你一定要小心，凶手如果是骆金川的话，他很危险。” “你是在关心我吗？”白开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欣喜。 “不是啊，我是怕你打草惊蛇。” 白开：“……” 他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白开顿时感觉乌云密布，他走到洗手台将苹果洗好后，又折返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临走前，白开又恢复成了那种惹人厌的冰块脸。 裴姲拿起苹果啃了一口，望着门口消失的白开，有些疑惑，“他怎么又犯病了？” “不对，这苹果怎么这么酸啊！”裴姲吃了一口，脸上立刻出现痛苦面具。 这苹果，差点没把她牙齿酸掉！ 接下来的两天，裴姲在医院并不孤单。 简益阳给她带来了笔记本电脑，和吃不完的水果。 简益阳初心是想让裴姲在笔记本上追追剧，上上网，打发打发时间。可裴姲却用这台笔记本，一直在查有关于十年前工厂的事情。 她期待能从网上找到一些报道，但都是徒劳而返。 不过十年前工厂自杀案在网上还有几篇报道，工厂的厂长骆金川也曾接受过采访，从这篇报道里，裴姲看见了骆金川本人。 第三天，下午，三点。 裴姲靠在床头，笔记本放在病床自带的餐桌上，她的手在第三天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不能做大幅度动作，但现在基本能自理。 明早她就能出院了。 裴姲盯着笔记本上骆金川那张照片，琢磨了许久。 她认真到连病房里进了人都没发现，直到白开开了口，裴姲才回过神来。 “你在看什么。”白开手中提着一个外卖打包盒。 “咦，来了啊。” 裴姲指着电脑屏幕，“我在看骆金川。” 他弯腰看了眼屏幕上的那篇报道，动作轻柔地将笔记本放在一旁，把自己带来的外卖盒放上去。 “这是什么？” 裴姲见到吃的，就来了精神。 “骨头汤。” “哇，骨头汤诶！”裴姲立刻放下手中的苹果，准备解开袋子。 “我来吧。” 见裴姲不方便，白开贴心的将外卖袋打开，一大碗香气喷喷的骨头汤呈现在裴姲面前。 “都是我的？”她抬起头，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这副吃货模样，让白开有些无奈，同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变化？ “恩，都是你的。” “那我不客气了。”裴姲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白开已经买这份骨头汤排了很长时间的队，导致他一直没喝水，正要给自己倒杯水时，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五六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这些苹果都只是咬了一口，整整齐齐的列成一排放在那。 他愣在原地，指着那些苹果问道：“你这是……什么行为？” 裴姲扭头看了一眼，吃了一块肉，解释道：“我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 “那天你给我洗的苹果特别特别的酸！正好简队长又送来这么多，我就想着这安市的苹果是不是都这么酸，于是就每一个都尝了一口。” 在听完裴姲的解释后，白开目光呆滞了几秒。 此时的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内心对裴姲的看法，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裴姲当做自己的偶像？ 明明是一个屡破奇案的警队精英，可现实接触后，白开觉得这警队精英只是一个美化她的名称，实际上，这裴姲在破案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 但她本人的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 “你这是浪费食物。”他看了一眼只被裴姲宠幸过一口的苹果，吐槽道。 “我特意留给你的，这一排，这三个口感清脆，有点酸，但不碍事，能吃。这几个呢，比较粉，口感甜，多汁，你可以随便挑选。” “留给我？”白开惊了，“这些都被你咬过的。” “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给你尝一口酸甜而已。” 白开一时语塞。 他没说话，默默地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你喝我的杯子……”裴姲正啃着骨头，见白开毫不犹豫的喝了她的杯子，愣了几秒。 “有什么问题吗？” 他若无其事的看着裴姲，“我记得某些人曾说过，把你当做兄弟对待就行，兄弟之间，共同使用一个杯子，有什么问题吗？而且，你都替我尝过苹果了，我们之间，也不分这些了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 裴姲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手中的骨头，眨了眨眼，“恩，是我想多了，白队长，等会记得吃几个苹果。” 白开：“……”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立刻从这里离开。 裴姲喝完汤以后，就开始询问白开的进展。 “骆金川自从十年工厂破产后，受了不小打击，成天酗酒。他老婆在工厂破产一年后和他离了婚，从那后，骆金川不仅酗酒，还沾上了赌博。” “熏酒……赌博。” 裴姲从病房上下来，走到窗户边吹风，“承受不了破产给他带来巨大的落差感，不敢面对现实，选择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这类属于逃避型人格，承受能力差，懦弱，面对一次失败就否能自身能力，借酒消愁。这类型的人染上赌博一点也不意外，赌博是来钱快又可以在短时间内忘记烦恼的行为，所以他只会越陷越深。” “你说不错，骆金川自从染上赌博恶习后，卖了房子卖了地，还找不少人借了钱，曾经还因为聚赌，被抓来关了一段时间。” “单从这方面来看，这个骆金川和我们要找的凶手不太一样啊。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拥有沉稳的性格，缜密的思维，超高的智商……而且，他的数学应该不错。这和我们了解到的骆金川完全相反。” 裴姲咬了咬唇，平静地看着白开，“看来我们要去会一会骆金川了。” “对了，梁小丽的家人怎么样了？” “dna结果出来后，简队长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梁小丽的母亲，结果显示那名受害者和梁小丽母亲dna符合，死者的确是梁小丽本人。梁小丽的母亲得知后，情绪不太好。” 裴姲在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并不意外，现在证实梁小丽为连环凶杀案目前得知的第一名受害者，那她之前所有的推断都是正确的。 现在只要将重点放在骆金川身上，她相信这个案子不久就能水落石出。 “我明早就能出院了，明天我们就去找骆金川。” “医生允许吗？” “当然！” 裴姲轻轻地晃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我只是这里被割伤了，又不是断骨头断筋，没什么大碍的。” “对了。” 她走到床前，拿起一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递给他，“苹果你还没吃呢。” 白开惊讶地看着她手中的苹果，没想到裴姲竟真的要给他吃，他表情僵硬了几秒，忽然捂住腹部。 “不好意思，我要去趟洗手间。” “诶你……” 裴姲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跑了。 “这里不是有洗手间吗？”裴姲盯着手中的苹果，埋怨道：“还说兄弟呢，苹果都不肯吃。” 次日 裴姲出院后，简益阳开着车接她和白开二人去骆金川家里。 刚到骆金川家，只见楼层外停着一辆救护车。 第84章 电视机还在发热 裴姲心猛地一沉，该不会…… 她身旁的白开和她一样也有同样的想法，白开敛了敛眉，“如果上救护车的人是骆金川，那看来骆金川的嫌疑不大。” 骆金川如果上了救护车，那这件事和方元出租屋被烧的性质是一样的，只要他们一开始调查关键人物，就会出事。 所以如果救护车上的人是骆金川，那他是连环凶杀案的嫌疑人几率就小了。 “我觉得我没那么倒霉。”裴姲深深吸了口气，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打开了车门。 充当司机的简队长虽然不了解他们连环凶杀案的细节，但从两人的对话中也听出了什么，安慰道：“裴队长的运气一直都很好，在我的地盘，你不会倒霉的！” “借你吉言！” 三人从车上刚下来，警车也跟着到了。 “简队，你怎么也在这？”接到报案的民警刚下警车，就看到简队长也在这里。 “我们过来调查案子，这发生了什么？” “接到报案，这里有人打架斗殴。” 简队长和人说话间，白开和裴姲已经走了进去。 刚进入楼层，裴姲就看见阶梯上有酒瓶子的碎玻璃渣。 玻璃碎渣在几个阶梯上都有，整个楼道里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 “看来这里有一场很激烈的斗殴啊。” 裴姲弯腰，准备捡起碎玻璃的时候，习惯性的用了受伤的那只手，手臂折弯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忘记自己受伤了？”白开将她拉起来，叮嘱道：“你要不想重新进医院的话，就不要动用这只手。” “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阶梯，又重新折返回到外面，“还是等他们把这里处理好，拍完照再进去吧。” 裴姲靠在车前，难得这么淡定，白开不免起了疑惑，“这不像你的风格，都到了骆金川这里，还能这么淡定等这些同事处理完现场再进去？” “以一个女人的直觉来看，骆金川他不在家，这件斗殴事件也多半和他有关系。”她靠在车身上，抬头仰望着太阳。 简益阳本是充当司机，但既然碰巧遇到斗殴事件，也就一块处理。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简队长拿着本子走过来，“查清楚了，被打伤的人是过来要债的，人是骆金川打的，但骆金川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跑了。” “现场已经收拾好了，骆金川家门是开的，屋内还有打斗的痕迹，这边都已经拍过照，你们可以进去了。” “多谢了，简队长。”裴姲朝他笑笑，和白开两人去了骆金川住的家里。 骆金川的家在一楼，大门敞开，里面一片狼藉。 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茶几上全都是一些外卖盒子，还有部分垃圾散落在地上，茶几下的抽屉和其他地方有被翻过的痕迹，整个屋子里脏乱不堪。 “这房子是骆金川租的还是买的？”裴姲戴着手套用另一只手翻着茶几上的垃圾。 “我查过了，这房子是骆金川以前买的，后来和她前妻离婚后把房子给了前妻，现在这房子的户主还是她前妻。骆金川的前妻再婚后嫁给了外国人，现在移民去了国外。”白开觉得屋内有些暗，拉开窗帘。 “这房子是前妻给他暂时住的，还是把房子给他了？” “房子目前还是他前妻的名字，应该是暂住。” 裴姲翻开那些茶几上的那些外卖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食物都已经发霉发黑，一股恶臭的馊味扑面而来。 “这房子要是写得是骆金川的名字，怕是这房子也得被他卖了。” 她摇摇头，指着这些垃圾，“看来这骆金川现在完完全全是在混日子，欠了一屁股债，每天浑浑噩噩的生活。我很奇怪，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建厂的？” 白开没有说话，他走到电视机柜前，摸了一下电视机的背后，“电视还有点发热，看来骆金川走之前这电视还打开着。” 白开的这句话吸引了裴姲，她走过去摸了一下，的确还有些发热，虽然热度不明显。 “奇怪，从我们来的时候救护车就已经到了。”她收回手思考了一下，正好简队长从外面进来。 “简队长，从这里出发到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需要多长时间，不堵车的情况。” “最近的一家……” 简益阳想了想，回答道：“三公里左右。” “三公里……” 白开见裴姲往这方面问，心中已有结果，“医院到这里三公里的距离，一般当急救中心接到电话会派最近一家医院的救护车过来，从这个公里来算，救护车到达这里的时间大约为8-10分钟。” 简队长听出二人的意思，赶忙补充道：“120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在九点五十分，报警电话是在九点五十二分。” 两人对视一眼，裴姲开始分析，“我们来的时候，120刚把受伤的人抬上担架，那个时候是十点十分，也就是说救护车来到这里应该是十点零五分之前，在十点零五分前，骆金川就已经跑了。” 从120接到电话到现在，总共过去三十来分钟。电视的散热速度并不慢，如果电视只是播放了一到两个小时，那么电视机在十分钟内散热就会完毕。如果电视机播放的时间长，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完全散热。 如果屋内不通风，又或者是温度较高，散热的情况会相对来说慢一些，可就算慢，在从报警到现在这段时间，电视机也冷却了。 见裴姲突然不说话，白开问道：“你怀疑我们来的时候，骆金川还没走？” 闻言，裴姲愕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这很难吗？” 白开解释，“从你注意到电视机发热的问题，我就知道你怀疑骆金川还在这里。不过骆金川在不在现场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打伤了人，接着被人报警，这个时间如果他不想摊上事，应该选择逃跑，而不是在临跑前，还记得把电视机关上。” “而且，他跑的时候，门都没有关，也就是说，骆金川走的很匆忙。” 第85章 等蛇出洞 “我们可以假设一下，简队长，如果你是骆金川，在你把人打伤后，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啊。” 简队长抖了抖腿，摸了摸下巴，“如果是我……” “简队长，你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成天无所事事，欠了一屁股债，还是个烂赌鬼的人。”裴姲怕简队长无法丢下警察包袱，提醒道。 “这样啊。”简队长笑了笑，“这样就简单多了，我打伤了人，并且对方伤的挺重。我第一反应肯定是逃跑，打伤人就等于犯罪，难道我打了人还傻傻的站在那里等人报警来抓我啊？” “没错。” 裴姲微笑着点头，“像骆金川这种欠了一屁股债的人，打伤了人肯定是要跑的，反正他都已经欠了那么多，就算没被警察抓，也会被其他要债的人找上门。” “所以，正常人站在骆金川的角度，他都会直接跑，或者是带上一些比较重要的证件和钱财离开。但这么危急的时候，还想着关电视，确实有些奇怪。”白开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恩。” 裴姲站在电视机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电视机旁有一个可以放碟片的影碟机，影碟机上方积满了灰尘，看来是很久没有使用。 但在出碟的那一块地方，有几处不太明显的指纹印，看着像是最近使用过。 现在很多家庭都已经不用这种有年代的东西，光碟也很少有人使用。 且不管骆金川是否还在现场，又或者这部老式电视机散热功能本身就很慢，可能需要大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热度才能完全冷却。 关于时间点这个不需要卡得这么紧，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在这种紧急的情况，骆金川会去关掉电视机？ 她的目光落在了影碟机上，或许，骆金川离开之前，这电视机正在放映着碟片。 裴姲四处看了一眼，没发现遥控器。 她蹲下身准备试图打开电视机总开关，却突然从电视机的黑色屏幕里看见了一些东西，她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 白开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垂了垂眸，并没有直接问出口。 “简队长，我看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天气热了，屋内的温度升高，电视机可能会因为温度变得热起来其实也很正常。现在主要的是去医院看看那名伤者，骆金川伤了人，肯定要找到他的。” 裴姲故意放大声音，“这就是普通的斗殴案子嘛，到时候找伤者了解情况就行了，走了。” 说着，她朝白开使了个眼神，朝外走去。 简队长虽然有些懵，但他好歹也是个警察，立刻反应过来，回应着裴姲的话，“那就去医院看那名伤者，这骆金川也真是的，欠了人家钱不还，还把人打成重伤，这造成刑事案件，严重点的啊，都要坐牢！” 话落，他跟着裴姲一起离开了骆金川的住处。顺便，把门关上了。 三人一同回到车上后，简队长这才开口问道：“裴队长，你发现了什么？” “简队长很聪明呀。” 裴姲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眼角微微翘起，“等晚上的时候，简队长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大约五点的时候，裴姲买了一些吃的和喝的，上了车。 他们换了一辆车，来到骆金川的小区，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简队长拿出了望远镜。 “蹲人也不用这么蹲吧。” 简队长打开碳酸饮料，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这天气，真热啊。还是车里有空调，凉快。” 裴姲撕掉棒棒糖的包装，将棒棒糖放进嘴里，拿起望远镜朝着骆金川屋内的方向看去。 “蹲人肯定要隐蔽一点啦，而且我们资源有限，总不能去征用人家对面的房子去监视骆金川吧。” 她看了眼时间，五点多一点，现在天色还早。 裴姲放下望远镜，从兜里又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白开，“诺，吃一个吧。” “我不吃糖。” “有糖分的东西会产生多巴胺，多巴胺能使人心情变好，你看你一天天的，要么没有表情，要么就皱着眉头，你这样会影响其他人的心情。” 说着，裴姲慢慢地用手去撕掉包装袋，然后递给他，“吃吧。” “我不……” “你可别拒绝我，我现在是个病人。你作为队长，应该多照顾照顾我的情绪。” 还未等白开说话，裴姲直接将棒棒糖放在他嘴边，“你已经吃过了，可别浪费。” 白开见状，只好不情愿地拿起糖塞进嘴里。 其实裴姲并不喜欢吃糖，但多巴胺的确会使人开心，而且还会刺激神经系统，会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简队长看着后面二人，忍不住调侃：“我觉得你们俩并不像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倒像是，老夫老妻。” 简队长的话让白开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仅仅只是闪烁了两秒，随后又恢复那张面沉如水的表情。 “简队长可别乱开玩笑。” 裴姲举着望远镜，漫不经心的说：“能和白队长做夫妻的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女人。白队长平时虽然有点高冷，有时候还有点凶，不讲理，但他长得帅啊，而且，他还要腹肌诶！” 她转过头，说起腹肌的时候，裴姲眼里还冒着光。 “腹肌……” 简队长难为情的笑了笑，“裴队长还看过白队长的腹肌？” “他自己给我看的。” “白队长给你看的？”简队长脸上的兴致更加浓烈，完全没意识到后座的白开，此时的脸已经慢慢黑了下来。 “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八卦呢。” 裴姲撇了撇嘴，“问题不在于腹肌，在于白队长以后的对象，肯定得是大长腿，白肌肤，长得又漂亮又温柔，才符合他。” “我不喜欢你说的这类。”白开突然开口道。 “那白队长喜欢哪种的？”简队长似乎看出了什么，追着白队长问。 白队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专心做事的裴姲，“我喜欢聪明的。” “聪明的？” 简队长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他看出了白开的心思，但见裴姲似乎没感觉到什么，没再多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晚上七点。 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这个时间点进出的人流量慢慢变少。 裴姲盯着骆金川住处的方向连续看了十来分钟，看见一个身形很像男人的人走了进去。 “蛇出洞了。” 第86章 针孔摄像头 三人朝着骆金川的住处走去，黑夜中，三人像三只大耗子一样偷偷摸摸的前行。 “你怎么能肯定那人是骆金川？”简队长小声的问。 “除了做贼心虚的人会低着头弯腰走路，还有谁会这样？” 裴姲的话让简队长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裴姲和白开，用力吞了吞喉咙，觉得自己莫名被冠上了做贼心虚的名号。 “为了安全起见，你站在后面。”三人来到门口，白开对裴姲说道。 “嗯。” 裴姲走到简队长身后，简队长掏出了警枪，三人站在门口。 “不进去吗？”简队长用眼神和两人说着话。 “守株待兔就行。” 裴姲做了个手势，顺便用手势让简队长到楼道口的大门口守着。她担心会有人突然进来，以防发生意外打草惊蛇。 简队长点头，悄悄地来到楼道口守着。 一个堵住了楼道口大门， 一个贴着墙站在门后，裴姲则是上了二楼和一楼之间的阶梯，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大约等了十来分钟都没有任何动静，整个楼道里安静的厉害，若此时掉下一根针恐怕都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又过了五分钟，白开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看向裴姲。 他用眼神向裴姲传递着自己的疑惑，似乎在问，“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是她看错了。” 裴姲指着门口，坚定的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看错。 两人刚无声交流完，门突然有了动静。 下一秒，门开了。 门开的那一秒白开反应神速，直接将门拉开，屋内开门的人见到门外有人下意识要关上门，可不及白开力气大，强关失败，三两下就被白开擒住。 简队长这时候也冲了进来，但他似乎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因为白开将人擒住的那一瞬间，直接用手铐把人铐住了，只花了大约十秒钟的速度。 “白队长战斗力可以啊。”简队长进屋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其他人，收起了枪。 裴姲是最后一个进屋的，她顺便带上了门，然后开了灯。 此时被抓的人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被手铐铐着放在背后。 “你们是谁？”骆金川看着面前的几人。 裴姲走到骆金川面前，上下将他打量了一下，现在的骆金川和十年前接受采访时候的骆金川完全是两个人，当时的骆金川还有些富态，看着挺像个人样。 可现在的骆金川，两只眼睛都要凹进去，整张脸瘦的像猴脸一样，黑眼圈毫不夸张的可以用熊猫眼来形容。 胡子拉碴，双眼无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赌徒的气质，活生生的一个赌鬼样。 而且，还骨瘦如柴，全身上下没几两肉的那种。 “看来心态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裴姲将打量的目光收起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们是谁，却还要问出口，骆金川，你在装什么？” 此话一出，骆金川整个身体震了一下，诧异地看着裴姲。 这时，白开发现了什么，走到骆金川面前，从他裤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两片被掰断的光碟。 “你回来，就是为了拿这个吧。” 裴姲看了眼被掰断的光碟，眼神变得锋利起来，“救护车来的时候其实你还没有走，当时报警的人是你楼上的邻居，他回来的时候见到楼道里有两人在打架，其中一人被打的浑身上下都是血，他正要报警的时候，你就跑了。被你打伤的人晕了过去，目击者先是打了急救电话，后面才报的警。” “你想说什么？” 骆金川不屑的笑道：“不就是打伤人了，现在被你们抓到了，你们按照法律程序来走不就行了，说这么废话，是想证明你们很厉害吗？” “我这暴脾气，我……” “诶诶，简队长，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裴姲赶忙阻止简队长。 她和简队长合作过，自然知道简队长对待罪犯的时候是特别暴躁的，但这种暴躁仅限于口头严厉，他不会动手动脚。 骆金川的这句话明显是在挑衅警方，所以简队长才会突然生气。 白开在一旁沉默地研究着光碟，他拿出手机给h市那边的技术部门询问光碟被掰断后有多大几率修复。 骆金川见简队长这样，嘲讽道：“怎么，警察还想打人？” 为了不让骆金川激怒简队长，裴姲冷声道：“你刚才不是还询问我们身份吗？怎么现在知道我们是警察了？”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玩的把戏我们都一清二楚。救护车来的时候你还没走，因为你发现你电视还没关，所以你趁着这个时间段，站在窗口，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她指着窗口的位置，“那里正好被一棵大树挡住，所以你站在窗下是没人能看见你的。” “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关电视，再说，谁出门会随身携带遥控器。我就是和人打了架，然后跑了，你们直接把我送去警察局就行。” “你打架斗殴这件事另算，我现在跟你算的，不是你打架斗殴。我们去过医院了，伤者也醒来了，说你们在打架的时候手上正好拿着遥控器，你还用遥控器打了他的头部。如果我推测的没错，你当时正在家里拿着遥控器准备操作电视，结果被人上门要债，然后发生冲突。接着你打伤了人，被人报警你就跑了。” “但是你中途又折返回来在窗外遥控关掉电视机，目的，是不想让警察看见你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你电视机播放的内容，就是你今晚冒险回来取的这样东西。” 裴姲指着白开手中的光碟，一双眼睛如同黑夜中的鹰眸， 锋利而冷静。 骆金川听完这些话，尽管他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他眼中的那抹慌乱。 第87章 光碟里的内容 “你说的这些都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的，再说了，我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就打伤了人吗，你们告我就是。”骆金川还在挣扎。 “别装了，我们的一举一动你都看在眼里。” 裴姲指着他身后那堵墙面上挂着的时钟，“一般家中安装摄像头大多数都是家里有老人小孩，或者是养了宠物才安装，但也不排除有个别原因，这些都是正常的。但，在自己住的地方装了一个这么隐蔽的摄像头，问题就很大了。” 骆金川闻言，脸色大变，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裴姲，两只被铐住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状，掌心也冒起了汗。 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如同鬼魅般可怕，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见骆金川如此震惊的神情，裴姲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笑了笑。 “简队长，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挂钟取下来。” 简队长点点头，脱掉鞋子踩上沙发，将墙上的挂钟取了下来。 “这是我的私有财产，你们这是做什么，什么摄像头，我真听不懂你们说什么，直接抓我回去吧。”骆金川依旧装着傻。 简队长看了眼挂钟，问骆金川，“工具箱在哪？” “我家没工具箱，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钟，你们别费心思了，直接把我抓回去吧，我认罪，我伤了人。”骆金川试图转移几人的注意力。 “他们家没有工具箱，螺丝刀在茶几下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裴姲淡定的说。 简队长打开右边第二个抽屉，果然在里面看见一把黄色的螺丝刀，他惊讶地睁大眼睛，“裴队长，你未免也太厉害了吧，透视眼啊。” 骆金川也十分诧异，他瞠目结舌的望着裴姲，“你怎么知道我家的螺丝刀在哪？” “无意间看见的。” 白天检查现场的时候简单看了一下抽屉。 此时，骆金川的脸色逐渐暗了下来去，他见挂钟已经开始被拆，没再说话，仿佛已经接受了事实。 没一会儿，简队长真的从里面找出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这家伙，果然装了！难怪白天的时候裴队长你突然要走，原来是这个原因。” 白天裴姲在观察电视机的时候，无意间看见身后墙面上挂钟上有一处闪了一下红点，而且从电视黑屏上看见墙上挂着的时钟，有一个绿豆大小的孔。 于是，裴姲大胆猜测这里有摄像头，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能从摄像头里听见和看见。 所以，裴姲做了一个实验。 “骆金川，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裴姲问道。 骆金川见摄像头被发现，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 见他不说话，裴姲也没再多问，她走到电视机前摸了一下，发现电视机还有些轻微的余温，看来这骆金川刚才打开过电视。 现场勘察了一番，三人将骆金川带回了分局。 骆金川被带到审讯室，裴姲和简队长站在审讯室外，白开去打电话了。 “裴队长，你真是神算子啊！”简队长对裴姲的崇拜又达到了一个高度。 “我不过是大胆推测，碰巧推测成功。”裴姲谦虚的笑了笑，“简队长也很厉害呀，我们之间配合的很好啊。” “你可别抬举我了。” 简队长问道：“你当时是发现骆金川家里有摄像头，猜测他正在监视着我们，所以才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离开，然后等着骆金川回家取东西。可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回家取呢？而且，还是在晚上。” 裴姲明白简队长的意思，他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骆金川的时间点拿捏的这么准确。 就算骆金川要回家取东西，他又能监控屋内情况，难道就不会在他们走后或者下午回来取吗？ 为什么，一定是晚上呢。 “我只是掌握了一个罪犯的心理，如果他做了一些事情不想让警方查到，那就一定不会选择在白天那么冒险。因为骆金川打伤人这件事被楼上的人知道，以人类传播八卦的速度，相信不出半天，整栋楼的人都会知道。甚至，整个小区的业主群都会知道。那他白天回来取东西风险太大，会被人看见，所以才会选择晚上。” “即使是晚上，为什么不在半夜，选择在晚饭过后的时间点？” 简队长奇怪的是，为什么裴姲能把这个时间点算的如此精准。 裴姲闻言，愣了几秒，“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会在几点，说不定会在半夜，也说不定不会出现，这些也是碰运气。” 听见碰运气三个字，简队长整个身体仿佛石化一般，脸上瞬间出现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可我感觉你知道骆金川会在天刚黑的时间段出现，要真是碰运气，那裴队长你的运气也太好了！” 其实裴姲也不过是猜测，骆金川是一个赌徒，赌徒大多数都是急性子，没什么耐心。 所以天一黑，骆金川看见没人，就会急忙回家。 她才会选择在天黑两小时前才来蹲点。 “这白队长怎么还没来。”简队长看了看时间，“他打电话都已经打了二十分钟了。” “我先进去审问吧。” 裴姲也不想等白开，她现在急切的想知道，当年秦英自杀的真相。 审讯室，庄严而又冰冷的一间房间。 骆金川坐在里面，见裴姲进来了，他冷笑了一声，“不过就是打伤人，又不是杀人，你们至于搞的这么严重吗？” “你已经构成刑事罪了。” 裴姲拉开折叠凳坐下，“伤者伤的比较严重，头部有几处伤口，你的斗殴事件已经不单单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已经造成刑事案件了。” “那又怎样，大不了坐牢呗。”骆金川抖起了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坐不坐牢和我没关系，我想问的，也不是你打伤人的事。” “不是打伤人的？”骆金川舔了舔嘴唇，“你是想问我针孔摄像头的事情吧？” “我在自己家里装什么摄像头，那也是我私人的事情，我没在公众场合，也没在别人家里装，这不犯法吧。” “联网的针孔摄像头是没有内存卡，数据都在线上，我们抓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并没有带手机，所以，你早有预防，没把手机带在身上，怕我们看见你手机里摄像头里的画面吧？” 骆金川依旧抖着腿，露出嚣张的笑容，“不管你怎么说，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只能告我伤人。总之，我在自己家里装什么，那都是合法的。至于我的手机，我手机掉了，我自己都找不到，你们也别想着去找了。” “你以为没了手机没了摄像头里的数据，我们就发现不了你光碟里的内容了吗？”她勾起唇，眼睛明亮的盯着他。 第88章 消失在监控里 骆金川怔住了片刻，他抬头与裴姲对视着，想从裴姲脸上看到撒谎的表情，可到最后，裴姲都是一副自信满满地模样。 骆金川眼里起了一丝疑惑，他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裴姲，“你究竟想从我身上查到什么？我家有没有安装摄像头和我光盘里装着什么东西，和我伤人案有什么关系？” 他实在不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裴姲也不拐弯抹角，她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知道秦英当年的死。” 秦英的名字像是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突然的出现让骆金川整张枯瘦的脸有了惊天的表情变化。 他一双眼睛瞬间布满红丝，像是身体突然被雷击中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裴姲。 “你刚刚说什么？秦，秦英？”骆金川震惊之余，还不忘确定，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裴姲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双眼，淡定地说：“你不用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说的就是秦英。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秦英。” “秦英自杀都过去十年了，为什么突然提起？”骆金川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震惊了几秒后变得异常冷静。 他的表情有些反常，裴姲目光微转，“你觉得秦英是自杀的？” 骆金川低下头没去看她，“不是自杀是什么，当时警方给出的结果就是自杀。” “伪造成自杀或者是逼迫自杀都会让警方认为死者是自杀，再加上秦英当时的心态，的确会产生自杀的心理。警察在查案的时候会确认秦英身边的人际关系，也会从别人口中了解秦英的为人。当时的秦英正在面对语言暴力，也是有很大肯定有自杀。而且你作为工厂的厂长，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我每天事情这么忙，我怎么会去了解下属的私生活？”骆金川生气地怼了一句。 “那你怎么知道秦英当时遭受的语言攻击是因为私生活呢？万一是因为工作上的问题或者是其他，你怎么就确定是私生活？”裴姲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只见骆金川眼神微闪，解释道：“我不了解但不代表我没听过啊，我身为厂长，总会听到一些八卦什么的，这也不足为奇，” “你在撒谎！” “当初秦英在宿舍被排挤，关于她的谣言散播的到处都是。后来秦英是和你沟通后，才拥有了一间独立的宿舍。整个工厂，也只有你这个厂长才有这么大的权利。骆金川，你每一句话都在撒谎，秦英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 骆金川心里咯噔一跳，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警察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握了握拳，“当时秦英找我只是说自己最近情绪不太好，睡不好觉，我看她可怜，再加上秦英工作的时候一直很努力，曾经也是厂里的杰出员工，所以我才让她暂时住在单独的房间，等她情绪好了以后再搬回原来的宿舍。对于她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太清楚。” “秦英死的那晚都那么久的事情，我怎么记得我当时在干嘛。” 他冷声道：“如果你觉得秦英不是死于自杀，那你尽管去调查。我知道的就这些，别的我无话可说。而且，秦英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调查我对案子有什么帮助？” “有没有帮助我自己能够判断，你别以为你聪明，返回家中毁掉了光盘，又谨慎的将手机藏起来我们就不知道你在隐瞒着什么。” 裴姲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坚定地眸光直视着他，“如果一个人犯了罪，就算他能逃得了一时，但逃不了一世。秦英的死虽然过去了十年，可你别以为，时间能够抹去一个人犯罪的痕迹。” 她勾起唇，朝他笑了笑。 这抹笑，让骆金川忽然感受到从所未有的危机感，他赶紧将自己的目光从裴姲脸上移开。 裴姲从审讯室出来后，白开正在外面抽烟。 见她出来，将抽了还剩下一半的烟头摁灭。 “怎么样了。”白开问道。 裴姲轻揉了一下自己受伤的手，刚才用力过度，有些痛感。 “他什么都不说，但直觉告诉我，骆金川心里有鬼。” “你又碰到受伤的部位了？”白开见她揉着手臂，准备动手去看她的手。 她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没有没有，伤口正在恢复期，愈合的时候会痒，我是在止痒，就揉了揉。” “伤口可不是你这样揉的。”他打消了疑虑，看了眼时间，“你该给伤口换药了，我来帮你。” “不用！” 裴姲伸手做了一个拒绝的动作，“我又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上个药而已需要别人帮我吗？我自己就行。” 她穿的是一件宽松的长袖体恤，上药的时候只需要卷起袖子，裴姲找了一间安静没人的房间，给自己上了药以后，她决定再去一趟骆金川住的小区。 简队长跟着他们忙活了一天，总不能到了晚上还要他跟着他们一起加班，裴姲让简队长回家休息，自己和白开一起又去了一趟小区。 “你晚上就吃这些？”白开见裴姲一只手啃着玉米，一边朝着小区的保卫室走去。 “玉米好吃啊，你要吃一口吗？”裴姲在白开停车的时候，在路边买了一根玉米，她举起玉米，十分大方的和他分享着。 白开扯了扯嘴角，“我的意思，你现在正在恢复期间，只吃玉米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不会。” 她来到保卫室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奇怪地看着白开，“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得好啰嗦啊，你这是怎么了？” 裴姲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没生病！”白开不悦退后一步，“到门口了还不进去？” 裴姲白了他一眼，敲了敲保卫室的门。 “你们有什么事吗？”保安打开门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白开简单粗暴的拿出证件，“警察，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保安一见是警察，还是便衣警察，想着肯定和白天发生的斗殴事件有关，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让他们进来。 “是想调监控吗？我们全力配合。” 裴姲将玉米棒扔进了他们的垃圾桶里，顺便问道：“你们小区每一栋楼外面都有监控吗？” “我们小区不是每个楼道都有监控，监控主要是在大门口停车场，还有一些休息区。每栋楼门口是没有的，只有小区的走道会有。” “麻烦帮我看看三栋附近的监控，和大门口的监控，在今天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之间。” “好的，稍等。” 没一会儿，保安调出了三栋楼外面大约十米远的监控和小区大门口的监控。 保安还给两人腾了位置，但两人并未坐下。 白开负责看大门口，裴姲则是负责看三栋附近的监控，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有了结果。 “九点半到十一点期间，并没有骆金川离开小区的画面，但不排除他是从后门或者其他地方出去。” “我这里也没有骆金川的身影。” 白开凭着记忆说道：“在这个时间段，小区内进出总共五辆车，每一辆车的车牌号我都记住。骆金川名下是没有车辆的，虽然不排除他会从别人车离开小区，但没有必要去查车辆信息。” “三栋楼附近的监控都没有发现骆金川的身影。” 她思索了一下，“麻烦你，再帮我查查五点到七点半期间的监控，一样的位置。对了，你们这后门的监控有吗？” “我们小区后门是关的，后门外面正在修路，所以后门已经有三个月没开了。”保安边操作边回答。 “那后门就排除了。” 两人又花了时间看晚上的这个时间点的监控，但最后，仍然没有见到骆金川出现在监控里。 既然他从家里跑出来后就一直没有出现在这几处监控，也不曾离开小区，那只能有一种可能。 骆金川一直都在小区里！ 排除三栋楼附近监控外的楼层，骆金川应该是躲在了三栋监控内看不见的这几栋。 裴姲在蹲骆金川的期间有用望远镜观察过周围的情况，三栋楼的斜对面是七栋，七栋旁边是八栋。 监控在八栋正对面，这监控范围能看见八栋和周边，但看不见七栋。 三栋旁边的那栋不需要考虑，因为骆金川来的方向，并不是从旁边那一栋楼过来。 排除了八栋和三栋并排一列的，那就只剩下七栋比较可疑。 因为从七栋走到三栋的方向，正好是从三栋斜对面的方向走来，也就是当时停车的右边。 “能麻烦你们去物业查一下七栋所有租户的身份信息吗？”裴姲仔细琢磨后，觉得骆金川当时藏在七栋楼的可能性大。 “七栋有几个单元，都要吗？” “嗯，都要，谢谢。” 用警察身份查信息效率果然很高，不到半小时这份租户名单就到手里了。 保安还给二人拿了两瓶水。 “其实业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白开看着二单元的租户名单说了一句。 “的确有可能性，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赌徒，骆金川如果买得起房子，那这个房子就不可能存在。骆金川名下所有财产都变卖了，唯独给前妻的那一套卖不了，因为前妻是户主。所以如果查业主，骆金川的名字是不会出现在上面。” “相反，租户的身份可以千变万化，也不一定需要骆金川本人的信息去租房。” 话音刚落，裴姲就在她手上这份名单上看见了一个略微熟悉名字。 “骆金川的前妻叫什么？” “金敏。” “找到了！” 裴姲指着上面301的租户，上面租户人的名字叫做金敏。 得知这家业主一直在外地，没有备用钥匙留在物业，所以裴姲和白开两人没带钥匙直接去了301。 “你搜身的时候有从骆金川身上找到钥匙吗？”裴姲站在301门口问白开。 “没有。” “也是，骆金川虽然是赌徒，但是他警惕性很高，好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手机都不随身携带，钥匙就更不可能了。” 她轻轻地摸着下巴，四处看了看，“骆金川这么警惕，不会随身携带钥匙，那钥匙就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说着，她开始弯腰去找。 301门口除了一个红色地毯，就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藏钥匙。 除了…… 她正想着，白开就已经走到了对门门口摆放着的花盆边。 他和裴姲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用手扒了扒土，从里面找到一把钥匙。 “可以啊白队长。”裴姲笑道。 白开用钥匙打开了门。 这里的房间结构和骆金川住的房间结构差不多相似，只不过这里家具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沙发，连电视机都没有。 “金敏远在国外，怎么会给骆金川租房子。而且，这房子是一个月前租的。” “一个月前租的房子，用的是金敏的身份信息，或许是二房东转租，对身份不严格，骆金川填写的都是金敏的信息，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骆金川有住的地方，为什么会重新再租一个房子？” 难不成骆金川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这不太可能。 唯一能解释的，那只有骆金川临时租这间房子另有用处。 用来躲债，又或者…… 她想着想着，正要问问白开的看法，抬头发现他刚从卫生间出来。 为什么一眼能看见是卫生间？因为卫生间的门是玻璃磨砂的。 “卫生间的镜子上有残留的雾气。”白开严谨的说道。 此时他已经掏出了枪，用眼神示意她小心。 雾气？ 裴姲猛的一震，卫生间镜子上有雾气代表一小时内有人使用过卫生间。 洗澡或者使用热水就会产生雾气，镜子上就会残留雾气化成水珠。 但一般能够残留在镜子上，只有大量的使用热水。 也就是说，在他们来之前的一个小时内，甚至在他们上来的半小时里，有人曾在这里洗过澡。 骆金川现在人在警局，不可能出来，而且他们已经确认这是骆金川租的房子，骆金川不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裴姲心紧了紧。 白开朝她做了一个手势，走到一道关着门的房间门口，准备进去。 第89章 又让他跑了 白开一只手按住门把手，一只手举着枪，以极快的速度开门冲进去，可里面却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什么也没有。 “屋里的人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走了。”白开将整个房子都检查了一遍，收起了枪。 “监控能查到，只要他出了小区大门。” 裴姲走到窗户前，发现这里的窗户正好对着骆金川那栋楼的门口，还能看见骆金川家的窗户。 虽然被大树挡住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能看见。 所以，当骆金川伤了人离开后，就一直在这里观察着一切。 只是，住在这里的除了骆金川还有谁？ “衣柜里一件衣服都没有，说明这里只是个临时场地，不过卫生间里有毛巾，暂时没从卫生间和床上还有沙发上发现头发，说明住在这里的人不太可能是女性，因为女性掉头发是不可避免的。除非对方有反侦查行为，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不过现场能找到指纹的话，就推翻了反侦查这一点。” 裴姲盯着骆金川家看着，忽然，裴姲从骆金川家里的窗边，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人影。 裴姲蓦地睁大双眼，急忙喊道：“骆金川家里有人！” 此时出现在骆金川家中的，极有可能是刚才在这里洗过澡的人。 白开立刻反应过来，“我先去！” 他知道裴姲行动不便，先一步离开了这里，朝着骆金川的家跑去。 裴姲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过是一只手受伤，但身体还是完好的，但和白开相比，她的体能还是不行。 白开前脚出门，她后脚跟上，就不见白开踪影。 裴姲一路跑到楼层门口，正好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 男人身上传来一股略微熟悉的味道，她突然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与她擦肩而过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也停下了脚步。 黑夜中，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站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这味道……是沐浴乳的味道！ 裴姲在301的卫生间闻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下意识的握起拳头。 “你好，我想问一下，七栋三单元怎么走。”裴姲礼貌地问，问话的同时，她转过身来，想借此看清男人的脸。 男人背对着他，但从身影和身高来看，有些熟悉。 只见男人摇了摇头，原本他是朝着楼层里进去的方向，可在裴姲问路后，男人突然转身换了方向。 这个方向，是通往小区门外的方向。 裴姲皱起眉头，她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他，抿了抿唇，冷声道：“如果我们俩现在打一架，在没有利器的情况下，你觉得你能赢过我吗？” 此话一出，对方身体猛颤了一下，作势要跑。 “站住！” 裴姲上去就抓住男人，准备将他扑倒，可一不小心触碰到受伤的手。 伤势导致那只手没使上力气，她的手只是短短的扯住对方衣服一秒，就被男人甩开。 下一秒，裴姲身体失去重心，双腿跪在地上摔了下去。 男人借此，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跑去。 她忍着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裴姲艰难起身，正要追，这时白开跑了过来。 “追，快追，穿着黑色衣衫帽的男人！” 白开担心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奋力朝前追去。 裴姲一路跑到小区门口，只见白开正从一百米远的位置往回走着。 她知道，白开失败了，人没追上。 借着小区的路灯，裴姲看见白色t恤的衣袖上，染了大片的红色。 伤口裂开了…… 医院 医生正在给裴姲处理伤口，裴姲只感觉伤口像是无数只蚂蚁正在咬她的肉，那种被撕拉的疼痛。 但裴姲没有皱眉，这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身体上的痛，不及她内心受到的创伤。 她再一次，眼睁睁的放走了对方。 “是我大意了。” 裴姲额头上冒着层层细汗，自责道：“你没有骆金川家中的钥匙，也无法打开门，如果对方在屋内，你也进不去，那门你一个人撞不开的，我要是能追上你就好了。” “不过，你去的时候，骆金川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对吧。” 白开点点头，“骆金川家里没有人，但我在去往骆金川家的这段路，并未看见有人从骆金川的楼层里出来。” “对方应该是察觉到了，在你去之前就已经出来并且躲在了暗处。” 她有些自责，如果当时她一直从三楼的窗户盯着那个方向，就一定能看见男人从那里出来。 裴姲低下头，沮丧极了。 “是对方太狡猾，提前发现了端倪，离开了骆金川的家。”白开看出了裴姲的自责，解释道。 “我怎么感觉对方好像一直知道我们的行踪。”裴姲觉得奇怪。 医生给她处理完伤口后重新包扎，裴姲皱着眉，“在我们发现骆金川家里有人的时候，对方已经发现了我们。而且先我们一步离开骆金川的家，躲在了暗处，等你进去后他再从暗处出来。” “不过，他折返回来的时候想重新上楼，这一点有问题。如果他发现了我们，没道理还会朝这个方向走。”她又推翻刚才的猜测。 “他应该是没发现我们，只不过他并不是从门口出来。” “什么意思？” 白开暂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等医生叮嘱裴姲要注意伤势，不能剧烈运动，叮嘱完了以后，二人从医院出来后，他才开始解释。 “我去的时候发现骆金川的门并没有被开过，在离开骆金川家中时，我在门上做了个记号。” 他睿智的看向裴姲，“我在钥匙孔上堵了小量的口香糖，如果他是用钥匙开的门，锁孔内的口香糖就会随着钥匙的插入被推进去，但我检查的时候，口香糖还在原来的位置。” 闻言，裴姲愣住。 如果对方不是从门口进入，那黑影是怎么回事？她看花眼了？ 不可能！ 见裴姲一直低着头思考，他笑了笑，“你不用觉得自己眼花，你没看错，骆金川的家里有另外一个出口。” “有另一个出口？” “我发现了这一点，去骆金川外面的窗户查看，发现窗台上有些泥巴，窗台的两根护栏底处被锯断，他是从护栏入内，再从护栏出来。锯断的护栏重叠后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被锯断，所以白天的时候并未发现。” “看来骆金川不好对付。”裴姲沉重地叹了口气，脸色严肃道：“从骆金川家中出来的人，就是那天跟踪我，把我弄伤的人。” 第90章 放走骆金川 虽然那人一句话未说，但从身形和背影来看，她确认无疑。 “看来，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白开也感受到了压力，看了眼时间，“你回去休息，我去小区调一下监控。如果监控能看清他的脸，那就轻松多了。” “我们一起……” “你要不想被我送回h市，就服从命令。”他盯着她的手臂，不留余地的说。 见状，裴姲只好答应。 次日 裴姲早早地来到了分局，简队长也来的很早，他正吃着油条喝着豆浆和几个下属聊着天，见裴姲来了，立刻招呼着她。 “裴队长，快，来吃早餐。” 他给裴姲搬了凳子，将一杯豆浆和两个鸡蛋放在她面前，“鸡蛋营养好，你受伤了多吃点。” “谢谢简队长，不过简队长来的挺早啊。” “那不还得怪你们，昨晚行动不带我去，害的我一晚上没睡好，早早地就醒了。” 裴姲缓慢地剥着鸡蛋，解释道：“不让你和我们一起去，是不想让简队长受累。你本来只是协助配合我们，我和白开习惯了大晚上到处跑，总不能让你跟着我们的作息走吧。” “当刑警不就这样，你这不是见外了？” “行行，以后带着简队长，只要你不嫌累。” 裴姲吃了一口鸡蛋，顺便问道：“有查到那晚跟踪我人的dna吗？” “没有，这人没有犯罪记录，没查到。还有苗欣在医院的监控，我们反复看了很久，苗欣在死前除了医生，没有任何人进入她的病房。医生和护士的身份也核对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排除苗欣他杀。” “那苗欣是自己醒了，然后拔掉了氧气管。” 她没有什么食欲，将最后一口鸡蛋塞入口中，喝了几口豆浆润嗓，“我们昨晚又遇到那个跟踪我的人，不知道白队长有没有从监控里找出线索。” “没拍到，只拍到一张侧面。”简益阳咬了半根油条。 “拍到侧面？”裴姲黯淡无光的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 这对裴姲来说，拍到他的侧面总好过背影，侧面还有些几率能够识别长相。 “白队长呢，他一夜没睡？” “可不，这白队长查案起来和你不相上下啊，以前你也是成宿成宿的查案子，不分昼夜。” “他人呢？” “我让他去我在这里的宿舍睡觉了。” 说着，简队长来到自己的工位，用鼠标按了几下，打开了几张照片和一段录像，“这就是监控录像和白队长摘取下来的照片。” 裴姲花了两小时的时间去看监控录像和这几张侧脸的照片。 侧脸照片并不清晰，因为当时是晚上，小区门口的灯光也不算很亮。放大照片后，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简队长，你给我的那张照片是当时工厂里所有人的合照吗？”裴姲突然问道。 “工厂里几百个人，不可能同时合照。” “秦英当时的男朋友你知道是谁吗？” “秦英的男朋友？” 简队长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当时我参与这个自杀案件的时候，并没有打听到秦英是有男朋友的。” “苗欣呢？” “不对，苗欣你更加不知道了。” 裴姲抿了抿唇，这案子着实棘手。 当初和秦英关系好的两个人，现在都死了。 当时工厂里又规定了不许员工谈恋爱，再加上秦英是抢了苗欣的男朋友，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这个案子里一直频繁出现的人物，就是苗欣的前男友，秦英的男朋友。 这个人是关键人物，裴姲觉得苗欣隐瞒了很多事情。 而苗欣为了将这些秘密埋在心底，选择了自杀。 当然，这也只是裴姲的推测。 但苗欣一定知道杀死梁小丽的凶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手机…… 手机！ 裴姲猛地一震，她突然想到自己一直没见到苗欣的手机！ 从把她带去警察局到现在，她都没见到过苗欣的手机。那次在仓库二楼，苗欣当时正在看手机，她被苗欣发现后，苗欣就过来了。 可能是两人在打斗的时候，手机掉在那里。 但她将苗欣带回去后，又让简队长去仓库检查了一下，简队长并未发现手机。那苗欣的手机到底在哪？难道是在仓库外的时候弄掉了？ 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自己当时怎么没有注意到手机的问题！ “打自己脑袋干什么，被浆糊黏住了？”白开突然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 “你一向都喜欢神出鬼没吗？” “是你想事情太专心了。”白开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看来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还是能够让人恢复一些精力。 裴姲有些懊恼，“我觉得我错过了太多重要的信息，今天我们得去一趟仓库。” 话落，裴姲已经准备出发了。 两人来到仓库，直奔二楼。 二楼的东西都被简队长带回去采集指纹，所以苗欣睡觉的地方目前已经没有任何物品了。 她和白开失望而归。 裴姲刚回来，简队长一脸郁闷的走过来。 “裴队长，骆金川打伤的那个人驳回对骆金川的上诉，不告他了。” “怎么突然不告了？” “不知道，那人只说和骆金川打着玩不小心打伤了，要求我们放了骆金川。” 放了骆金川…… 明明都被打成那样了，受伤住院，而且他还是找骆金川要债的，怎么会突然想放了他？ 裴姲垂眸思索了一下，忽然，她抬起头，“既然对方不追究，那就放了骆金川。” 第91章 带着他们兜风 “这案子已经被定义成刑事案件了，现在斗殴案件的性质变了，就算他们不追究，骆金川依旧要负法律责任的。”简队长一本正经的说。 旁边的白开听了，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的转过身。 裴姲则是憋着笑看向别处，简队长发现两人表情不对劲，他呆头呆脑的看着裴姲，又看了看白开。 “你们两个搞什么把戏？” “不是我们俩，这只是我的一个计谋，不过看来白队长已经看出了我的计谋，你让他给你解释吧。”她笑了笑。 “白队长，我，我怎么没明白啊。”简队长将求助的目光转向白开。 白开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解释：“她的意思不是真的放了骆金川，骆金川牵扯着十年前秦英的自杀案，所以她不可能在没得到真相前，放走骆金川。所以，放走骆金川，是想用骆金川当鱼饵。” “鱼饵？”简队长依旧不太理解。 正当裴姲准备跟他详细解释的时候，简队长终于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的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裴队长是想让骆金川从这里离开，然后再跟踪他，找到你们昨晚遇到的那个人。他们俩住在出租屋里，肯定互相认识。” 简队长憨憨的摸了摸后脑勺，“我这脑子，真没你们俩转得快。” “我们暂时找不到昨晚的那个人，也无法证明他的身份，但骆金川可以。如果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放走骆金川，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但如果是因为原告放弃了追究，那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裴姲眼底闪过一道精锐的眸光，对简益阳说：“简队长，这事得麻烦你去办了。” “没问题，这本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接下来，简队长按照手续释放了骆金川，并且安排骆金川去医院给那名伤者亲自道歉。 裴姲和白开则是在医院的另一个角落看着情况。 伤者如今还躺在病床上，骆金川被简队长领着亲自去道歉，结果很顺利，没一会儿，骆金川就从病房里出来了。 安全通道里，裴姲不禁觉得奇怪，“伤者究竟是因为担心将骆金川告进监狱后就没人还钱给他，还是，另有目的？” “我觉得是后者。” 白开走到阶梯边坐下，点了一根烟，浅浅地吸了一口。 “对方既然敢上门要债，那就代表对方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他只身前往，证明他已经有了防范。而且，换做一个正常人被打进了医院，都会要求赔付医药费等等。但对方却选择不追究，并且让我们放了骆金川，这不符合逻辑。” “我也觉得不符合逻辑，不过，这案子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骆金川从医院离开后，裴姲和白开就跟了上去。 为了不被发现，裴姲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骆金川上了一辆出租车，他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围着安市绕了一圈。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骆金川小区附近的一家餐馆门口，骆金川进了餐馆。 好在简队长给他们安排了几个骆金川没见过的便衣警察，几个人分头行事跟着骆金川。 骆金川进餐馆的时候，裴姲和白开自然不能露面，只能由其他人进去假装吃饭盯着他。 “这骆金川是不是怀疑我们在跟踪他？”裴姲坐在车里，望着他进去的方向喃喃道。 “从骆金川不带钥匙不带手机来看，他是一个警惕性很高的人，这应该是他的正常操作。他担心会有人跟踪，但并不确定。”白开坐在主驾驶分析。 他们开的是另一辆车，并没有用简队长的车。 简队长的车已经露过面了，所以不能再开。 裴姲望着那辆刚离开的出租车，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那辆出租车！” 话音刚落，白开动作飞快的启动引擎双手转着方向盘，猛踩油门朝出租车的方向追了上去。 大约行驶了一公里，才将出租车拦下。 “警察。”一下车，白开就出示了自己的身份。 出租车司机一脸懵，他打开车窗，无辜的看着白开和裴姲，“警官好，我……我是闯红灯了吗？还是怎么了……” 从司机憨厚的表情来看，他是真无辜。 裴姲走上前，问道：“刚才你载的那位乘客有什么异常？” “刚才？” 司机想了一下，问道：“你们说的是刚刚在前面下车的乘客吗？” “是 。” “他啊，他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带他逛逛风景，说他对这地方不熟。”司机拿出还没捂热的两百块钱，颤颤巍巍的将两张红票子伸出来递给他们。 见到司机这副模样，裴姲觉得他实在可爱。 “我们不要你的钱，刚才那位乘客除了让你带着他转一圈，有没有其他的要求，比如，借用你的手机？” “手机……有，有！” 司机拿起手机，解释道：“他说他手机掉了，要用我的手机打个电话，我就借给他用了。” 裴姲严谨地看向白开，“他果然有鬼。” 白开让出租车司机下车，裴姲则是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话记录，奇怪地是，通话记录上并没有这一个小时内的通话。上一个通话，是今天早上的。 很明显，骆金川将通话记录删了。 “你确定他打了电话？” “应该吧，他用我手机打电话聊了大概十来分钟。” “聊天的内容是什么？” 司机挠了挠头，细想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恩，哦，点头。我当时在开车，没太关注，只听到这几个字。” “通话记录被删掉了？”白开问道。 “恩。” 她拿着手机思考了一下，“我有办法。” 裴姲用司机的手机查了该号码的通话记录，手机上记录被删，可手机号的通话记录是存在的。 果然，没一会儿，裴姲就从司机手机上找到了在四十分钟前打的一通电话，整个通话记录只有一分三十秒，但司机却说他打了大概十分钟。 当她看见手机号上拨打出去的电话号码时，裴姲愣住。 这个号码…… 不是梁小丽的号码吗？ 是用梁小丽的身份信息在三年前办理的手机号，裴姲一直认为梁小丽的手机号是苗欣在用，可苗欣已经死了。 第92章 一场预谋 唯一的可能性，是这部手机被人捡走了。 就是那天她和苗欣在仓库附近的时候，又或者是在仓库二楼，手机被人捡走。 而这个人，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一直跟踪裴姲，也是昨天撞见的那个男人。 裴姲又在出租车司机手机上翻了一下，并没找到其他的问题，留了司机的电话号码，便让他走了。 “司机刚才说，骆金川打了将近十来分钟，可是，通话记录上只有两分钟不到的时间。” 二人重新回到车上，坐在副驾驶的裴姲，神情凝重。 “手机号是梁小丽的？”白开将窗户打开一半，把车子掉了一个头，朝餐馆的方向开去。 “你怎么知道？” 裴姲愕然的抬头。 “当你看见通话记录上的电话号码时，你第一反应是惊讶，但并没有将手机号记下来，只是检查了一下司机的手机。如果不是你认识这个号码，那就只能说你记忆力惊人，只是看了几秒，手机号就记住了。” 裴姲以为只有自己擅长观察人的表情和行为，没想到白开在这方面也是深藏不露，难不成平时和她一块查案，都是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她并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她回答道：“手机号的确是梁小丽的，但只不过是手机号。这个装着梁小丽手机卡的应该是苗欣的手机。而苗欣的手机不翼而飞，想必是被一直跟踪我的人捡到的。” 两人刚到餐馆门口，裴姲的手机就响了。 看见简队长三个大字，裴姲隐隐觉得不安。 果然，在电话接通后，简队长说道：“裴队长，人跟丢了。我们的人去骆金川的家里和301去找，都没见到人。” “看来他已经发现我们在跟踪他了。” 裴姲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气馁，反倒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平静。 她闭上眼睛，开始将自己置身于安静地环境内，仔细的回想着整件案子的前因后果。 一旁的白开见裴姲闭目养神，并没有开口打扰。 他知道，裴姲除了能够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以外，还有一些非正常人类思考的方法。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些片段像放映电影一样在裴姲的脑海里闪过。 没一会儿，裴姲猛地睁开眼睛。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往骆金川身上去调查，这个案子本就是秦英引起的，我们应该去秦英的家里。” 裴姲的思路突然被打开，她觉得自己好像太执着于秦英给她的提示。 秦英提示害死她的人和骆金川有关，但如果害死秦英的人是骆金川，以秦英这十年积累的怨气，这么强大的灵力，早就将骆金川带走了。 怨灵在报复人的情况下，要么让他死于非命，要么活生生将他吓死，又或者频频进入他的梦里将他精气耗光。 但骆金川除了倒霉，不走运，嗜赌以外，并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秦英有了这么大的怨气却没有杀掉骆金川，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秦英没有选择杀死骆金川，是因为她和骆金川之间的关系或者不一般，她狠不下心，但不太可能。 如果她狠不下心，早就投胎了。 有可能是想慢慢折磨他，让他家破人亡。 但如果真是这样，秦英的怨气也不会持续十年。 第二，秦英自己都不太清楚杀她的人是谁，或许，秦英的死牵扯着一些事情。 这些事让苗欣和骆金川还有那位不知名的男人这么多年都有联系。 梁小丽的死，梁小丽的手机号……这些，都像是一场预谋。 “秦英的死可能和骆金川有关，但直接害死秦英的人可能不是骆金川。”她沉着脸，眉头皱在了一起。 “所以，现在我们要去秦英的家？” 她点点头，“不过秦英死后，她家里的人都相继过世了，也不知道，秦英的家的房子怎么处理，还得找简队长帮忙。” “骆金川不找了？” “骆金川暂时不找了。” 裴姲觉得自己查错了方向，关于秦英自杀的这个案子有很多细节她都没有去处理。 好像自从去了那间仓库，裴姲的思绪就被破坏了。 她太专注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所以导致她一直追着一个方向去找，而忽视了一些不该忽视的细节，比如，地产开发商，和那名无辜的受害者。 简队长带着他们来到秦英的家中，秦英的家在城中村，城中村里的房子都很老旧，这里几乎已经没人居住了。 “这个地方我十年前来的时候，还挺有人气，十年后这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简队长下车后，给白开发了一根烟。 “秦英家的房子怎么处理的？” “秦英家也没什么人，我十年前了解过秦英家的状况，他们家也没什么亲戚，秦英父亲有两个哥哥，但两个哥哥都得病死了。秦英母亲是远嫁，关于她的娘家，也没什么消息。这个房子找不到继承人，就一直空着。” 从简队长口中的描述，秦英家确实很惨。 走过了一段满是碎石头的陡路，再绕了一个弯子，才来到了秦英家门口。 秦英家的大门是两扇红木门，红木门上上了一把锈迹斑驳的锁，两扇门上，还有些已经和木门融合在一起的白对联，上面已经有了黑色的霉点。 白对联也只有碎片，上面的字迹都被时间给摧毁了。 裴姲站在门口，内心忽然涌进了一股强大的悲戚，她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受。 可能是因为她能看见鬼，又能与鬼通，所以能够感应到这莫名的感受…… “这门上锁了。”简队长说道。 白开走到门前，只是观察了一下，随后弯腰捡起一个石头，敲了敲。 没一会儿，锁松了。 “这种锁常年遭受风吹雨打，随着时间带来的磨损，锁芯早就坏了，再加上里面生锈，功能残缺，锁敲打几下就会开。” 白开一边解释，一边将门轻轻推开。 毕竟是木门，万一用了力就倒了怎么办？ 简队长有些尴尬，他对这种专业知识不太了解。 平时办案也是靠着一身勇力，他抿了抿唇，对裴姲笑道：“裴队长，女士优先。” 秦英的家不算大，从大门入内，有一个长走廊，厨房在走廊尽头，房间在进门内的两侧。 “这一间，是秦英的房间。”简队长指着进门右侧的房间。 房间的木门紧闭，而且还上了一把锁。 她回头又看了看另外一间房，另外一间房没有上锁，门也是关的。 “这房间怎么上了锁？”裴姲觉得奇怪。 “可能是秦英父母死前将秦英的房间封闭了，免得触景伤情。”简队长解释道。 简队长说的也不无道理，裴姲往后退一步，四处观察了一番，又抬头往上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裴姲整个人吓傻了！ 一张鬼脸突然出现在秦英门框的墙壁上，一双血红大眼死死的盯着她。 第93章 银项链 裴姲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也差点停止跳动。 她和这张鬼脸足足对视了大概十秒，而这十秒，十分漫长。 直到有人摇晃着她的身体，裴姲才缓过神来，如同睡梦中被惊醒般，她愣了愣。 她再抬头看上去，发现上面什么也没有。 “你是没睡好吗？”简队长不可思议地看着裴姲，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没睡好……” “你刚刚站着睡了两分钟啊！”简队长满脸震惊，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站着睡觉。 裴姲：“……” “我，站着睡觉，睡了两分钟？”裴姲看了看简队长，又看向白开。 白开疑惑地看了看她，“刚刚简队长叫了你好一会儿，你没动静。” 他以为裴姲是在冥想所以闭上眼睛，但突然在这种情况下冥想，他似乎又觉得不太对劲。所以白开自己也搞不清楚，裴姲到底是在冥想，还是真睡着了。 闻言，裴姲懵了。 她刚才没有睡觉也没有闭眼，只是抬了一下头，就看见一张可怕的鬼脸。 可看白开和简队长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这才意识到问题。 这里有磁场！ 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进入了这个磁场，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鬼脸，而她与鬼脸对视的十秒钟，在现实里大约是两分钟的时间。 如果不是简队长将她晃醒，时间可能会更长。 裴姲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和上次在停尸间门口的有些类似。 但不同的是，上次裴姲知道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但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被带进去了，以为自己还在现实的世界里。 这次有点诡异。 “这是怎么了，裴队长，要不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简队长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 裴姲尴尬地看了看简益阳，笑道：“其实我是逗你的，这地方看起来有些压抑，所以想缓解缓解气氛。” 她干咳了几声，岔开话题，“这锁我看看能不能开……” “开玩笑吗？” 简队长眼珠子转了转，他怎么感觉这裴姲是真睡着了。 裴姲观察了一下锁，这只是普通的挂锁，她能开。裴姲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一根细铁丝拿了出来。 她将细铁丝做成一个倒钩的形状，戴上手套，开始实施开锁。 没一会儿，锁就开了。 “这把锁放了十年，居然还没坏。”裴姲开锁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那也得看裴队长的技术高明啊。不过，咱们做警察的，还得规规矩矩。”简队长又开始一本正经的维护着警察的身份。 裴姲抿了抿唇，笑眯眯的说：“简队长，特殊方法特殊对待，咱们也不是小偷小摸，主要为了查案。再说，按照正常的流程，不但会浪费很多时间，还会影响办案的效率。毕竟，秦英家都空置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亲戚，这钥匙，你能从哪里找？而且，我们是以找出真相的前提来开锁，这并不影响警察的形象。”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裴姲将门推开，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类似于地面发霉的味道。 “哇，这味道太难闻了吧。”简队长一进来，就捂着鼻子。 房间不算很大，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床上盖着白布，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尘。有一张红木梳妆台，梳妆台旁边是书桌。 书桌上还有几本文艺爱情类的书籍整整齐齐的放在上面，从书面的破损度来看，秦英生前应该很喜欢看。 房间内还有一扇窗户，是那种木质窗户，长方形的木头中间镶着两块玻璃，老式的窗户。 她轻手轻脚的推开窗户，透透气。 “房间长时间在一个封闭的状态下，地面的潮湿会和空气融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难闻的怪味。再加上屋内其他的家具，时间久了，在不透气的情况下，都会散发出来。”裴姲解释道。 她随手打开书桌的抽屉看了看，抽屉里有一个铁盒子，里面放着许多饰品，各种好看的饰品。 但从饰品的做工来看，都是普通的饰品。 可这些饰品里，掺杂了一条无论是从色泽还是做工材质上，看起来都不像是十几块，几十块钱的项链。 倒像是十年前比较昂贵的银项链。 这种银项链在秦英这种家庭来说，在十年前可能得花上秦英一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到一条。 虽然不排除秦英会花一个月的工资去买这一条银项链，但以苗欣口中的秦英，她并不像是这种会大手大脚的人。 而且，从秦英房间的摆设和桌上这些书籍，包括她抽屉里摆放的这些整齐饰品，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秦英是一个顾家，而且很节约的女人。 所以，这条银项链在这些廉价的饰品里，显得十分的突兀。 第94章 秦英家中有鬼 裴姲将这条银项链拿起来看了看，她摸了摸，是银的。 “简队长，你十年前有见过这个银项链吗？” “银项链？” 他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我没有见过，秦英家里很穷的，秦英死了以后秦英的父母给秦英办完丧事后就没钱了，都是靠着隔壁左右的邻居接济。当时我也组织了一些同事们捐了款，并没有看到过这条银项链。” “秦英死的时候也没看见？” “没有。”简队长十分确定的回答。 那看来这条项链一直都躺在她的‘首饰盒’里，秦英并没有戴着这条项链去上班。 “虽然我没见到过，说不定是秦英家里的唯一的宝贝呢？像那种祖传啊，或者是定亲之物啊等等。”憨厚的简队长又开始了他的猜测。 裴姲低头不语，想借沉默岔开这个话题，可简队长似乎不死心，认真地问道：“裴队长，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简队长对于推理和心理并不擅长，他一开始也不是刑警队的，但因为敬业，再加上武力值很高，而且他虽然不像她那样用脑子来查案，但他接触过的案子很多，经验丰富，是警界十多年的老员工了。 见简队长十分认真的模样，她只好无奈道：“简队长你的猜测的确有可能，但不合理。” “首先，这个银项链是和这些廉价的饰品放在一起，头绳，头花，发卡，耳环，手链等等放在一起。试问，如果这件东西是家传，或者是家里唯一的宝贝，会这么随便放在一个由铁盒制作成的首饰盒吗？” 闻言，简队长木讷的摇摇头。 “另外，祖传更不太可能，这个银项链在十年前可是一种流行的新款。祖传一般都是老古董，或者时间久远的东西，不可能会是十年前流行的首饰。” “原来如此啊！” 简队长恍然大悟，“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好在我们这里凶杀案少，不然靠我这个脑子，估计得等下辈子才能找到凶手。” “可别贬低自己，简队长你也很厉害的，行动派。” 两人一边观察房间，一边探讨案情，裴姲突然发现房间里除了她和简队长，还少了一个人。 “白开呢？”裴姲问道。 “白队长可能去看其他地方了吧。” 毕竟这里也不只有秦英一个房间。 裴姲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色不早了。 “这一块地方都没人住，不知道前面那一片村子有没有住，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我们还是得早点走。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简队长，我们分工合作吧。你去其他地方看看，我再观察观察秦英的房间。” 裴姲有意将他支开。 “好。”简队长并未觉裴姲安排有问题， 转身离开了房间。 见简队长离开后，裴姲轻轻地将房间门关上。 此时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虽然能看清房间，但在不开灯的情况下，总觉得有一层阴影笼罩着。 她站在房间中间，闭上眼睛开始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如果这里真有磁场，裴姲一定能感受到的。 一秒，两秒，三秒…… 正在她静心感受时，耳边忽然传来忽闪忽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像风，又不太像。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中，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是能隐约看见房间的结构，她看见这里还是秦英的房间内。 奇怪，刚才明明天还没完全黑，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完全黑了？ 周围静的可怕，这种静，指的不是安静，也不是夜深人静的静…… 而是一种诡异的静，周围没有任何的声音，包括她自己的呼吸声她都听不见。 是那种，与世界隔绝，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声的境界。 通俗的来说，是聋子的世界。 这里，是磁场，裴姲进入了另一个磁场。和她之前在门口缓神的那两分钟一样，她以为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其实这会已经在磁场里了。 磁场不会无缘无故的存在，除非是在有鬼魂的情况下。 但裴姲能见到的鬼，大多数都是死于非命的鬼。 难道秦英家中，曾经出现过命案？ “你是谁？”裴姲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寻找着什么。 刷！ 耳边又传来东西快速移动的声音。 此时裴姲脑海中想起了门框上的那张鬼脸。 她脸色一凝，“捉弄我？” 怎么这年头鬼都喜欢捉弄人了？ 既然她能进入这个磁场，代表她体质不同常人，也不害怕鬼。这鬼应该知道她身上某种特殊的能力，竟然还敢光明正大的制造出磁场吓唬她。 神婆不发火，当她是小孩手中捧着的芭比娃娃，任鬼摆布吗？ 裴姲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着一串经语。 没一会儿，周边的一切开始有了变化。 她明显感觉五感慢慢恢复正常，耳边也开始有了声音。 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裴姲竟然发现这里又变成了白天。 怎么回事？ 鬼呢？消失了？ 裴姲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觉得房间很怪异。她发现房间的结构虽然没变，但是盖着床的那片白布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老式的青色床单，床单上还绣着一朵荷花，青色床单上有部分位置泛白，看着有些年头了，而且也洗过很多次。 她走到床前摸了一下，发现她掌心传来真实的触感！ 奇怪！ 这种磁场里，裴姲怎么能感受到里面真实的一切？ 就在裴姲百思不得其解时，她感觉身后有什么动静，回过头，发现她身后的那张梳妆台椅子上，竟坐着一个女人！ 她差点没把自己魂给吓走，梳妆台前，女人正在用木质的梳子梳着她的长发，一遍又一遍的梳着同一个部位。 单从背影来看，虽然有着和秦英一样的长发，但这人并不是秦英。 “你是？” 梳头发的女人听到声音，慢慢地回过头。 那张脸突然呈现在她的眼前，让裴姲整个人都惊了一下。 她猛地睁大双眼，瞠目结舌的望着那张脸，裴姲双手忽然垂落在两边，不可思议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裴姲仿佛被吓傻了。 那张脸并没有可怕的血眼，也没有渗人的血泪，更没有那张白如宣纸的鬼脸，相反。这是一张极为干净的脸。 而这张脸的主人， 竟是裴姲自己！ 第95章 没有眼睛的鬼 怎么会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还如同鬼魅般的披着长发，穿着一身白衣，坐在她面前。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用力的吞了吞喉咙，花了几十秒的时间才让自己缓过神来。 为什么在秦英家中会有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从裴姲进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强大的悲戚？ 这个房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又或者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是不是和秦英的自杀有关？ 裴姲逐渐冷静下来，她的思维也开始清晰。 眼前那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此时正诡异的冲着她笑，裴姲装作看不见，一边在心底默念着一串符文，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 “破！” 裴姲大喊一声，将黄符贴在了女人的头上，只见女人面部狰狞了几下，化为乌有。 幻术！ 能用得上幻术的鬼，不会是新鬼！ 而且还能制造这么强大的磁场，磁场像是三重梦一样，从梦中惊醒，以为自己醒过来了，其实发现自己还在梦境里。 “你要再不出现，我可就动真格了！”裴姲有些生气，想着自己活了这么大，还从未被一只鬼给作弄。这鬼明显是在挑战她的耐心。 话音刚落，窗户前忽然出现了一只鬼，长发飘飘，她闭着眼睛，但从五官来看，女鬼长得十分好看。 从她的穿着来看，是八十年代初的穿着打扮。 她比其他鬼要干净许多，脸上并没有猩红的血迹，但奇怪的是…… 对方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裴姲发现她没有眼睛…… 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一眼望去，像是没有尽头的黑洞。 这还是裴姲第一次见到没有眼睛的鬼…… 应该说，缺胳膊少腿的鬼，裴姲第一次见。 她觉得很奇怪，秦英家中怎么会有鬼呢？ 这只鬼看着有些年头了，看来是在秦英家中待了许久。 “你为什么要捉弄我。”裴姲皱起眉头。 她知道对方不能说话，但裴姲还是想问。 对方并未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肢体语言，只是视若无睹的飘了起来。 没错，是飘了起来…… 脚跟不着地，和记忆里传统的鬼魂是一样的，但这种传统意义上脚跟不着地的鬼在裴姲这里，却有些特殊。 “我见过的鬼基本都是用走的，你倒好，你用飘的，喜欢捉弄人的鬼，倒真是和别的鬼不一样啊。而且，看着还挺高冷。” 对方依旧没有理她，直接从她面前飘过，然后又坐在了梳妆台前。 只见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又开始重复了裴姲之前见到的那个动作。 怎么，又重复了…… 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吗？裴姲奇怪极了。 她走到这只鬼的身后，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还是想向裴姲暗示着什么。 但当裴姲走到她身后的时候，往镜子里一看，发现自己是不存在的。镜子里，只有这只女鬼的模样。 依旧是没有眼睛…… 但从镜子里，裴姲看见了女鬼脖子上戴了一条银项链！ 第96章 神忽悠 这条银项链和秦英抽屉里那铁盒子里的一模一样，但，为什么会戴在一个陌生人的脖子上？ 这是暗示吗？ 裴姲盯着镜子里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抿了抿唇，“冒昧问一下，你没有眼睛照镜子的时候能看见吗？” 虽然她知道此女子是鬼，但裴姲不确定鬼在没有眼睛的情况下，是能够通过意念或者某种感官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她根本就看不见…… 正在重复着梳头动作的女鬼听见这话，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女鬼猛地回头，裴姲潜意识往后一退，眼前忽的一黑，还没等她看见那张鬼脸，再一睁眼，裴姲回到了现实。 而裴姲手中的银项链，掉在了梳妆台下的地面上。 她摊着两只空手，有些纳闷，“现实是现实，磁场是磁场，怎么这现实里的手链也掉在了地上。” “这女鬼也真是的，你都这样捉弄我了，我不过是开一句玩笑，你至于这么凶吗？”她嘀咕捡起那条项链，一转身，就看见门口探出两个脑袋。 裴姲差点就爆了粗口。 “你们俩在干嘛？”裴姲看见两颗脑袋吓得心脏一紧，埋怨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简队长讪讪的笑了笑，他指着白开解释：“白队长说让我别打扰你，所以我们就没敢打扰你。” 闻言，裴姲一愣。 “你们站在这多久了？” “大概五分钟。” 裴姲：“……” “这五分钟我在干嘛。” “你在，站着睡觉……” 又是睡觉！ 裴姲撇了撇嘴，简队长并不知道她会看到某种东西，所以对于裴姲的行为不太理解，同时也觉得新奇。 见简队长那双像是发现新世界大门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其实，这是我独有的一种思考方法。我会在某种时候会闭上眼睛去模拟现场，比如我觉得秦英的房间门为什么会上一把锁的时候，我这种思考方法就会突然出现，我会撇去杂念去想这个房间为什么会上锁。在这种特定的思维里，我会一一排除疑惑的问题。” 裴姲自己说完后，都觉得这胡编乱造的有些离谱。 再看白开的表情，一向严肃的他嘴角居然挂着一丝不太明显，又或者是刻意隐藏的笑。 那丝笑意仿佛是在笑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略微尴尬地眨了眨眼，正想和简队长解释其实她刚才的那些话都是胡编乱造。 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她站着睡觉的丑闻，想借此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可简队长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郑重地点点头。 “像你这种天赋异禀的破案能手，你的思维和办案方式的确和我们这种普通的不太一样，我能理解。以后要遇到你这种情况，我就知道原因，就不会再干扰你了。” 他尊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比起站着睡觉，我更容易接受这个。” “不过我比较奇怪，你刚才在那一个人嘀咕什么呢？模拟现场和空气对话吗？” 裴姲：“……” “是吧……”她有些无奈。 简队长表情凝重的深看了她一眼，“天赋选手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他看了眼手表，“天要黑了，我们该走了，裴队长要是觉得秦英家里有问题，我们明天白天再来。” “额……好。” 裴姲没想到简队长真的相信了，她还以为简队长多多少少会提出一些问题，可没想到，他居然信了！ 信了也好…… “走吧。” 在离开秦英房间时，裴姲又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她刚准备跨出门槛的脚忽的停在了半空中。 裴姲收回了脚。 因为灯光的原因，裴姲将手机光打开，照了上去。 一张黄色的符文正好贴在门框上！ 第97章 先斩后奏 有符文！ 她往后退了两步发现真的是符文，裴姲愣住。 上面是一张残余的淡黄色碎片，对于裴姲经常使用符文的神婆来说，这东西太熟悉了。 尽管随着时间推移，这道符文自己成了碎片，但碎片中的一些符号裴姲还是能看懂。 “怎么了，裴队长。”简益阳走到门口见她一直抬着头，有些诧异。 难道她又在冥思？ 可这次是睁着眼的啊。 “没事。” 裴姲看了一眼梳妆台的位置，“走吧。” 回去的路上，裴姲一直想着符文的事情。 简队长依旧是个临时司机。 “我请你们俩吃饭吧，好不容易来了，都没好好吃顿饭。”简队长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回头对两人说。 “不用。” “不用。”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同样的话，裴姲和白开皆愣了一下。 “不用麻烦简队长，我随便应付就行了。”裴姲补充了一句。 白开也是点头，“简队长不用破费。” “切。” 简益阳见二人说话都一样，朝两人丢去鄙夷的目光，“我看你们两个要是成不了一对，天理难容。” 他十分讨厌这两人明明默契十足，很有cp感，却偏偏搞得跟似兄弟朋友和上下属一样的关系。 这不是胡来嘛！ 看来，他得助攻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开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区门口，简益阳将车停了下来。 “简队长，这是哪啊。” 裴姲看了看四周，这既不是骆金川的小区，也不是简益阳妹妹的小区，那这里是哪里？ “我家。”简益阳解开安全带。 “你家？” “你这是……”裴姲不太明白简队长为什么将车开到了他家小区。 “既然你们俩不愿意我请你们吃饭，那索性就来我家吃好了。可别拒绝我，车都已经到这里了，你们要是再走，那就真的不够意思了。”简益阳来了个先斩后奏，给二人做了一个下车的手势，自己先下了车。 裴姲无奈地的笑道：“简队长都这么说了，我们要是不去，那就真的不给面子了。” “你猜我们待会要吃什么？”白开打开车门，留了一个悬念给她猜。 吃什么…… 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能吃什么？ 三人一起来到简队长的家，当进门的那一刻，看见干净整洁的客厅，裴姲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家里竟然收拾的这么干净啊。” 她还以为像简队长这么大大咧咧的男人，家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乱。 比如，平时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白开，他的家里就如同工作狂不爱打理一样，到处都堆积着工作文件和泡面速食类的垃圾。 相对于平时穿着随便的简队长，这两人倒是有天壤之别的差距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裴姲忽然来了一句，这话，好像是对她旁边的白开所说。 白开也意识到这句话是针对自己，冷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我平时不爱收拾的，都是我妹。” 简益阳给两人倒了杯水，招呼他们坐下，“我妹妹这个人就喜欢打理我的生活，现在虽然在国外，但是也不闲着。每周都给我安排保洁来给我打扫卫生，她知道我工作忙。” “你妹妹？” 裴姲愣了愣，“你妹妹在国外还想着安排保洁给你做卫生，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啊。” 第98章 简雪的朋友 “我们俩从小相依为命，她成绩优异，上大学那会每年都有奖学金，现在工作了，又因为工作能力突出被安排在国外工作，现在她一直在国外，不放心我，我又没有结婚，所以生活方面给我安排的很细微。” 简队长说着走到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很多食材。 “虽然是大热天，但我觉得吃火锅也是不错的选择，清汤，红汤，我这都有。”简队长将一堆食材送去了厨房。 看见这顿要吃火锅，裴姲笑道：“白队长，你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要吃火锅了吧。” “喔？白队长已经猜到要吃火锅了？”简队长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简队长没有和我们说就直接把带我们来到你家，现在这个点，最快的食物也就只有火锅了，不然除了火锅，难道简队长请我们上来是吃速食泡面吗？当然，我不介意。” 毕竟泡面对刑警来说，是家常便饭。 “你真厉害！” 简队长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我知道裴队长不挑食，吃什么都行。白队长你是男人，对食物也应该不挑，我们喝点小酒吃点肉也是行的。”说完，他一头钻进厨房。 “我进去帮忙。”裴姲起身。 白开看着裴姲走进厨房后，他陷入了沉思。 酒过三巡，简队长拉着白队长询问破案经验，裴姲则是对着手机搜索着那条银项链。 项链在十年前是一个叫me的款式，当时很流行，价格大概在一千五左右，在当时属于奢侈品了。 那个女鬼将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是不是说明这条项链的原主人并不是秦英，而是这位不知道是谁的女鬼。 既然是女鬼的，那为什么项链和鬼都在秦英家里？ 她感觉有些头疼，这个案子太过复杂了，一轮接一轮。好不容易找到了目标，结果又来了个女鬼…… 奇怪的是，女鬼在秦英家，秦英的鬼魂在工厂。 这两只鬼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裴姲心想，这两只鬼有没有见面呢？ 如果见了面，她们是像人一样交流，还是用鬼的方式去交流，鬼会不会打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萌生出这个奇怪的想法，裴姲很想问问另外二人，如果两只鬼见面，假设她们生前有仇，见面后会和人一样打架吗？ 正在她准备提问的时候，发现简益阳和白开两人喝酒正起劲。 算了！ 让他们喝吧。 这两个大老爷们正在商讨破案情节，白开平时虽然话少，但在闲聊时，还算是一个合格的酒友。 见这两人聊得起劲，裴姲干脆给他们腾出了位置，自己则是在简队长的家中闲逛。 餐厅在厨房外面，进门的左边，客厅则是进门的右边。 简队长的家是简装修的风格，看起来虽然简约，但整体却还不错。 可能是因为一个大男人不爱折腾，所以屋子里的东西少，显得比较空旷，导致视野上面看着很舒适。 她看见阳台，本想去阳台上吹吹风，路过电视机旁边的置物柜，忽然发现了几张相框。 相框里，大部分出现的是一张面容姣好，看起来比较乖巧的女生，和她年纪差不多，但比她年轻。 从相框磨损的程度来看，这张照应该出自三年前，大概有三年以上的时间，所以如果按照照片上的年龄判断，她应该比裴姲大几岁。 这女孩，是简雪吧，简队长的妹妹。 众多照片里有几张是简雪和简益阳俩兄妹的合照，其他的则是简雪的单人照，还有她和别人一起拍的照片。 从简雪每一张照片上的表情和姿势看来，简益阳的妹妹是一个温柔乖巧的女孩。 这和简队长的性格还真是天壤之别。 她刚要挪开视线，身体忽然顿住。 裴姲发现了什么，猛地回头。 其中相框里有一张两个女人的合照，合照的右边是简雪，另一个女人，如此熟悉…… 这不是！ 裴姲猛地吃了一惊，虽然相框里这个女孩有眼睛，但无论是从五官还是整体气质来看，都很像裴姲在秦英家见到的那个女鬼。 只是女鬼没有眼珠子，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眼眶。 “简队长，你认识这个女孩吗？”裴姲拿着相框指着那个女生对简队长问道。 简队长刚举起酒杯准备再小酌一口，回头看去，他摇摇头，“这个是我妹妹的朋友，怎么，你也认识啊。” 见裴姲表情有些激动，简队长放下酒杯，“这照片在家里有好些年了。” “简队长你今年三十四岁吧。”她忽然问道。 “对啊。” “那你妹妹也应该三十出头了。” “简雪啊，她三十一岁。” 三十一岁…… 秦英进入工厂的时候十八岁，她死的那年也不过十九二十岁的模样，简队长的妹妹三十一岁，那那位朋友和简雪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 所以，女鬼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秦英家中，秦英的家中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那道符文。 而且，她从秦英家出来的时候还特地去看了一下其他的地方，只有秦英的房间才有这一张黄符。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和秦英一定有什么联系，不然不会这么巧合。 虽然裴姲不能百分百确定她看见的女鬼就是简雪的朋友，但裴姲的直觉一向不会错。 “简队长，我需要你妹妹朋友的信息。” 简队长和白开见裴姲少有的严肃，两人也来了精神，“找到线索了？”简队长有些激动。 “还不能算是。” 因为白开和简益阳喝了酒，所以他们不能开车，裴姲让白开今晚在简队长家中先睡，自己则是开着简队长的车去简雪的家。 第99章 女鬼的身份 简雪和简益阳都未结婚，简益阳住的那套房子是他们父母临终前留给简益阳的婚房，而简雪的那套，是个小居室，是两老留给简雪的避风港。 简雪出国，这房子就空置了。 裴姲在这房子住了几天，并未发现任何相框，屋内的东西也少得可怜，只是该有的家具都有，不过少了点生活的气息。 简雪并不是她怀疑的对象，所以裴姲并没有去翻简雪的家，只是比之前更为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简雪的房子，目前并没发现那个女生的照片。 她不知为何，回到简雪家中后，裴姲睡不着了。 失眠了…… 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秦英的案子，她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案件情节。 直到凌晨两点，裴姲依旧没睡着。 于是，她驱车来到工厂附近，但这次，她并没有下车。 裴姲在工厂外一处比较隐蔽，但又能看见进入工厂的大门，观察了一夜，并未看见有人进出。 她这次为什么没有进去，为什么没有去找秦英再问一些线索，因为她怀疑秦英有问题。 对，她怀疑一只鬼有问题。 从去了秦英家后，裴姲不知为何就有了这种想法。 天亮了以后，裴姲才在车上睡了一会儿。 她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醒来时她发现已经接近中午，手机上有白开十通电话，简队长三通。 “喂。”她扯着沙哑的声音。 “你在哪？” 电话那头是白开严肃的声音。 “我，我在外面。”她伸了一下懒腰，不小心扯到了那只受伤的手，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抱歉，我睡过了，我马上回去。”她挂掉电话，揉了揉眼睛，驱车前往分局。 裴姲在回去的路上买了漱口水和湿纸巾，用来洗脸和漱口。 回到分局的时候，裴姲一只手举着包子啃着，一只手拿着牛奶咬着吸管。 白开见她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爱吃包子的裴姲，紧皱的眉头松懈了一些。 “昨晚你没回去？” 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恩，我在车上睡的。” 她一口咬掉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后一口气将牛奶喝完，扔进垃圾桶，“今天睡的太死了，抱歉。” 裴姲为自己迟到道歉，她并没有将昨晚在工厂守了一夜的事情告诉白开，怕白开会怪罪她。 毕竟裴姲大多数是靠着和灵界接触找线索，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单独行动。 虽然裴姲的回答白开不太相信，但他并没有追问。 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个人资料递给她，“你昨晚要的那个人资料找到了。” “找到了？” 她盯着他手中的资料，抿了抿唇，语气微沉，“她是不是死了？” “你怎么知道？” 白开眯了眯眸，似乎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昨天在秦英家见到这位死者了？” “你怎么知道？” 同样的一句话，裴姲再次问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你接触，昨天你那么反常，看你那表情就知道又看见了某种‘东西‘。” 其实裴姲没打算和白开隐瞒，只是没找准时机，毕竟昨晚简队长也在。 “我昨天在秦英家的确见到了一只女鬼，她长得很像简雪的朋友，但我不确定。”说话间，裴姲已经打开了这份资料。 “其实警方不确定她有没有死，她是失踪了，失踪了十一年。” “十一年？” 裴姲惊住，十一年，比秦英死的时候还早了一年。 也就是说，秦英还没死之前，她就已经失踪了。 她低头一看，看见了此人的资料。 资料上的女生叫做金晓璐，十一年前是二十岁，现在已经三十一岁。 十一年前家属发现金晓璐已经失联一个月，于是报案。 警方寻找了两个月依旧没找到人，把金晓璐身边的人都调查了一遍，也没能找出她的踪迹。 因为家属一个月后才开始报案，再加上十一年前的通讯不如现在方便，那时候的监控也没有现在发达，不是随处都是。 再加上金晓璐身边的朋友在金晓璐失踪前半年几乎都没和她有什么来往，所以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网上的寻人启事持续了一年，家属最终放弃了。 一个人不管在哪里生活，只要有生活痕迹，大几率的情况都能找得到。 如果找不到，多半是遇害了，或者有意隐藏自己。 “有烟吗？”她盯着金晓璐的照片问道。 “烟？” 白开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道：“你要抽烟？” “不是，借我用用。” 白开打开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根烟，她放在鼻尖上闻了闻，点点头，“尼古丁的味道真不错，让人上头。” 说完，裴姲将烟横着遮住证件照的眼睛，除了眼睛，其他的五官和她见到的几乎一样。 “完事了。”她将烟头还给白开，握着资料的手垂了下来。 “这个金晓璐应该就是我在秦英家中见到的那只鬼。” 第100章 开发商的妻子 从时间推理来算，金晓璐十一年前就失踪了，秦英十年后自杀，秦英的父母短时间内相继而亡，这并不是巧合。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算是现世报吧。 这世间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循环的，如果一家三口短时间内相继死亡，除了他杀的情况下，那就只能是被恶鬼缠身，突发疾病而死。 这秦英一家或者是秦英一人，肯定和这个金晓璐有什么联系。 等等！ 金晓璐？ 她猛地抬起头，“金晓璐和骆金川的前妻金敏该不会有关系吧。” 秦英的死和骆金川有关，金敏又是骆金川的前妻，金晓璐和秦英有关，金晓璐又姓金。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裴姲的这句话让白开神色一顿，他急忙找到简队长，调查处金晓璐的家人。 十分钟后，看见金晓璐家人那一栏，金敏的关系为姐姐，裴姲和白开瞬间眼前一亮。 她异常惊喜，“人物关系通了！” 见她眼中绽放着异样的光芒，白开也情不自禁的露出少许笑容，“你的想法是金晓璐的死可能和秦英有关系。” “假设金晓璐的死和秦英有关系，骆金川又是金晓璐的姐夫，骆金川得知金晓璐被杀，打算替小姨子报仇，所以设计了一场自杀，杀了秦英。”白开的想法似乎和她的想法融合在一起，两人的思维竟破天荒的一模一样，不谋而合。 裴姲点点头，她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她快要找出凶手了。 “金敏是骆金川的前妻，这份资料上，金晓璐是十一年前被报失踪，但报失踪的一年后家属就撤销了寻人启事，而秦英也是在金晓璐失踪后一年死的。也就说明金敏知道自己妹妹已经死了，而且报了仇，她很有可能是骆金川的帮凶，甚至，是主谋。” “所以，金敏就算改嫁了，依旧还会用自己的名义给骆金川租房子。”白开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终于有了几丝精神气。 “现在……” “等等，等等！” 简队长坐在电脑面前，他嘴里叼着一根笔，满脸不屑的看着二人一唱一和。 “你们是完全把我当成空气啊！” 他指着自己，“我还坐在这里呢，你们就视若无睹的在这聊着案情，大哥大姐，好歹让我也插一句嘛，这样显得我不是那么没用啊。” 简队长颇有无奈的吐槽。 裴姲挑眉，“不好意思啊简队长，我找到线索的时候就是这样忘我，抱歉抱歉。” “那我们现在去做什么，找骆金川？”简队长起身，主动问道。 “不，我们先去在工厂意外死掉的两名死者的家属。” 她觉得这两人才是此案的关键！ 一小时后，三人来到别墅区，第一名死者的家中。 接待他们的人是死者的妻子，年纪大约四十五岁左右，看着富态。 “我老公都死了这么久了，而且医院给出的死亡证明是突发心脏病，虽然这件事有点诡异，但警察最终认定是死于疾病，你们还调查这些做什么？”中年女人手中端着一杯茶，奇怪地看着他们三人。 “余女士，您最近睡眠是不是不太好啊。”裴姲突然问道。 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客厅内的三人皆是一愣。 简队长皱了皱眉，心里暗想：这裴队长到底怎么回事，查案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也就算了，怎么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情唠嗑？ 真是奇了怪了。 白开则是喝了口茶，静静地看着裴姲接下来的表演。 “额……” 妇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点点头，“没错，我最近睡眠的确不好。” 第101章 变成风水大师 “茶叶具有提神功效，虽然喝多了对茶叶有免疫力，但我还是认为需要少喝。另外，余女士，你如果长期睡眠不好，又吃过各类安神药没有好转的话，我建议你可以给房子看看风水。“ “风水？” 妇人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难道你会看风水？” “略懂一些。” “略懂一些那能否劳烦你帮我看看房子的风水？我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看，有些地方都改了些，但效果不佳，我还是经常失眠，大师认为我是身体上的原因，去医院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来。” 她见眼前的三位都是警察，警察懂风水少见，但也不至于像那些神棍一样骗钱，她的可信度应该高些，所以妇人想让裴姲帮忙看看房子的风水。 裴姲没有丝毫的犹豫，点点头，“好。” 没一会儿，两人便起身。 “这是哪门子的事儿啊。”简队长处于懵逼状态，他看向了白开，想从他那里找到解说。 “你不是比我先认识的她吗？你应该比我了解的多一些。” “话虽这么说，但我和裴队长待在一起查案的时间还没有你们多，而且……” 简队长偷偷地朝裴姲的方向看了看，小声的八卦道：“而且，我没有你们那么有默契。”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开一眼。 白开确实没想到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简队长，竟然还有这么八卦的一面。 他颇有无奈，“这是裴姲查案的套路，这位开发商的妻子看上去并不好相处。所以如果我们只是按照警察的方式去询问她，得到的线索不多。但如果采取正确的方式和她相处，结果反之。” “套路深啊。” 简队长简直对裴姲佩服的五体投地。 “余女士，我能去你的房间看看吗？”裴姲在看了一圈后，并未发现有异常的地方。 “当然可以。” 妇人将裴姲带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推开门时，妇人说道：“其实你不用一直喊我余女士，这称呼听着怪僵硬的。” “罗太太，可以吗？” 死去的开发商姓罗，再加上进门的时候裴姲看见客厅里还摆放着她和开发商的合照，看来开发商死前，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好。 从他们了解的信息来看，这位余女士目前没有再婚，一直在抚养着和开发商的孩子，所以这个称呼再合适不过了。 “可以。” 房间门打开后，落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落地窗，再就是一间浴室，浴室旁边是卫生间。 房间的面积很大，北欧风格，无论是从外观还是房间的摆设，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奢靡的生活。 虽然房间看上去视野辽阔，房间的布置也十分干净整齐。 从视野上看去，理应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但…… 从裴姲进入房间后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感觉到压抑，浓浓地压抑感。 并不是这间房子有鬼，而是，那盏对着床的天花板上，有一个精美的大吊灯，正好在床上方的正中间。 “怎么样了。”罗太太问道。 “你房间的风水确实有点问题。”裴姲直言不讳的说。 “我的房间？” 罗太太噗嗤一笑，“这不太可能吧。” “我找了几个着名的风水师给房子看过风水，没有一个人说我这房间有什么问题，说的都是客厅和一些其他的地方。” 裴姲指着对着床的那顶大吊灯，解释道：“在风水界吊灯压床是常见的问题，所以你请的那些着名的风水师会直接忽略这个在风水界里大众化的问题。” 她一边解说着一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不得不说这有钱人的生活还真不错，从这里看向外面，风景是真的好啊。 “我没太听懂。” 罗太太看着裴姲，态度比十分钟之前要好了些。 “你是姓裴对吧，裴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没太听懂。来我们家的风水大师都看过卧室，的确没说过卧室的问题，但这吊灯压床这事，如果存在风水问题，那为什么前面那几位风水师不说，请来的每一位可都是花了大价格的。” 裴姲从罗太太的话中听出了贬义，对她刚才的言论有反驳之意。 她只是笑了笑，解释道：“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这些着名的风水师都是靠着给有钱人看风水看出的名气。所以他们更注重的是名利，而这些请他们来看风水的也都是注重名利的人。所以风水师只会看这房子对事业和声望的影响，但对事业和财富，运气没有影响的风水问题，他们是不会管的。吊灯压床只会影响睡眠，但不影响其他，所以他们不看重这类问题。” “罗太太，明白了吗？” “所以裴小姐你的意思是，这些看风水的就算看出了吊灯压床的问题，但不影响运气和财富，他们就不会刻意提出，也不会告诉我这些吗？” “没错。” 罗太太见裴姲说的有板有眼，她立刻眉开眼笑的问道：“那既然这样，我想问问，是不是把这吊灯给去了，我这睡眠就会好起来了？” “恩，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精神不好，消耗的是你的精气神。所以你每天都是无精打采，需要靠喝茶来提神，但是茶喝多了有时候会起反作用，罗太太，你只需要叫人把这吊灯拆了，你的失眠就会好起来了。 “若睡眠真的好起来了，那我得一定好好感谢裴队长啊！” 罗太太满脸堆笑，虽然她半信半疑，但她平时睡在床上看见这盏吊灯心里头的确不太舒服，感觉闷闷的。 这吊灯是她老公生前买的，所以她一直没舍得换下来。 而且，眼前的裴姲虽然不是专业的风水师，但她的话莫名的让罗太太信服。 二人重新回到了客厅，此时的罗太太态度和之前已经截然相反。 她叫佣人准备了水果端上来，“你们别客气啊，天气热，吃点水果降温。裴队长，你有什么就尽管问吧，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面对罗太太态度大转变，简益阳涨了见识，内心再次对裴姲产生了更加浓烈的敬佩之意。 “罗太太不需要这么客气，我们不过是例行公事。” 裴姲喝了一口已经冷却掉的茶，抬起头，之前温和的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罗太太，我想问问，你先生罗永松和骆金川有什么关系。” 第102章 两人之间的关系 罗太太在听见骆金川名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片惊讶，随后她不太自然的拿起面前的水杯，两只手握着。 “骆金川……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故作思考的模样想了一下，“我想起来了，这个骆金川是不是我老公之前想要开发那片地里，一个工厂的厂长？我记得那一块地之前是工厂，不过那个工厂倒闭了，我老公也正好把那里买了下来，工厂的老板，是他吧。” “是他。” 裴姲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没有刚才的和善，语气有些凌厉，“罗太太，你撒谎了。” “我提出骆金川名字的时候，你明显有惊讶的表情，表示你不仅仅只是听过他的名字，而且，你认识他。当一个人展现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内心的想法。我说出他名字时，你并没有第一时间思索，反倒是惊讶我们为什么会问出骆金川和你先生是不是认识，你一早就知道这两人是认识的关系。” 话落，罗太太低下头，有些羞愧。 上一秒明明还说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下一秒就有所隐瞒。 “罗太太，我看你和你先生的感情不错，如果你想知道他真正的死因，请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们。” 罗太太闻言，蓦地惊住，“你的意思，我先生的死因有可疑。” “目前我们不能说得太详细，毕竟任何事情都需要证据。” “好吧，我都告诉你们，你们等我一下。” 她起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大约过了几分钟，罗太太手里抱着一本相册走了过来。 “相册里面有答案，你们自己看吧。” 这是一本老旧的相册，但很干净，上面没有任何灰尘，看来这本相册被保存的很好。 裴姲将相册放在茶几上，和白开还有简队长二人一起看。 翻看相册，里面都是一些有年头的照片，照片里面有老人，也有全家福。 裴姲翻了几页忽然停住，其中有一张是少年时期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少年搭着肩背一起合拍。 虽然是少年，但裴姲还是从其中一名少年的容貌上找到了与骆金川相似的地方。 她指着上面那个瘦不拉几的少年问道：“这是骆金川？” 罗太太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位裴小姐眼力这么好，点点头，“这位就是骆金川，小时候的他。” “所以，骆金川身旁的那位，是你先生，罗永松？” “恩。” 得知骆金川和罗永松竟然从小就认识，白开和简队长都十分诧异。 没想到这剧情居然反转的这么厉害，一个看似毫不相关，死于意外的人，竟和骆金川认识，而且很熟。 那这样看来，罗永松的死，就不单单是心脏病那么简单了。 裴姲又看了看，后面还有几张骆金川成年后和罗永松拍的合照。 两人那时的模样基本已经定型，所以通过两人长大后的照片，可以确定这就是骆金川和罗永松。 她合上相册，“罗太太，麻烦你将你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 第103章 偷情被发现 罗太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交代了她所知道的事情。 原来骆金川和罗永松是堂兄和堂弟的关系，两人从小感情就好，两家之间的关系也非常不错，经常聚在一起。 骆金川的父亲是跑货车的，常年都在外面跑车，骆金川的母亲则是经常去罗永松家里和罗永松的母亲聊天。 再加上两人家住的并不是很远，逢年过节也是一起回去看婆婆。 罗永松家是做生意的，所以条件要比骆金川家的条件好，虽然在经济上有些差距，但不影响两家之间的关系。 这段关系一直持续到二人到二十一岁的时候，出现了问题，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罗永松的母亲因为娘家出了些事情，回去处理一周。 但在第五天的时候，罗永松的母亲就回家了，因为罗永松在外地读书，所以只有放假才会回家。 可偏偏在那天她回家的时候，撞见了罗永松父亲和骆金川母亲的苟且之事。 罗永松的母亲又惊又气，她拿着当了那么多年的好闺蜜，竟然和她的老公偷情。更可恨的是，偷情的两人还是弟媳和哥哥之间的关系。 当晚，罗永松的母亲对骆金川的母亲又打又骂，罗永松父亲在拉扯之间，不小心误打了罗永松母亲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让她母亲从五楼跳下去。 罗永松接到电话赶去医院的时候，罗母将一切实情告诉了她，让罗永松不要再和骆金川家来往，说完就咽了气。 从那以后，罗永松就退学了。 罗父因为愧疚，所以给罗永松大把大把的花钱，但罗永松对他父亲，却一直隐藏着恨意。 至于骆金川的母亲，被发现这档子事情后，骆金川的父亲就和她母亲离婚，再加上那个年代地方小，闲言杂语太多。 骆金川父亲待不下去，收拾好行李走了，至今未出现。 骆金川从那以后，就发愤图强，后来就开了工厂。 但他和罗永松的关系，一直都是敌对的关系，所以在骆金川工厂倒闭后，罗永松就买下了骆金川的工厂，并且还当面嘲讽他。 三人听到了这里，互相看了看对方。 裴姲没想到骆金川和开发商罗永松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但这其中，有好几个疑点。 “骆金川和罗永松既然是堂兄弟的关系，为什么两人的姓氏不一样？” 罗太太解释道：“因为骆金川跟了她母亲改姓了。” “两人是堂兄弟的关系，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可为什么在我问你的时候，你当时会是惊讶的表情？” 裴姲对于罗太太一开始的反应一直存在怀疑，她眯着眼睛打量着罗太太，问道：“骆金川的工厂出事，是不是你先生罗永胜搞的鬼？” 此话一出，罗太太手中握着的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但因为高度不高，杯子并没有碎，只是泼了一地的茶。 罗太太惊慌失措的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去擦洒落在鞋子上的水渍，保姆听到声响，立马赶过来收拾。 罗太太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刚失神了，提起我先生，我就忍不住去回忆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她脸上故作伤心之色。 “对于你先生的事情我表示遗憾，但罗太太，既然你先生和骆金川之间存在敌对的关系。罗先生又是在工厂突发心脏病死亡，所以罗先生的死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 裴姲再次强调这件事，她看出罗太太一直在隐瞒什么。 罗太太见裴姲并没有因为她伤心而停止询问，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你说的没错，骆金川的工厂，的确是我先生搞的鬼。” 她挤出一抹苦笑，“谁能够释怀呢，自己的母亲因为好兄弟的母亲和自己父亲偷情跳了楼，导致一个在别人眼中完美的家庭就此破碎。换做任何人，他都不会释怀吧。” “就算是我，我也不会。所以，我老公看见骆金川经营工厂风生水起，心里头不得劲，就想法子搞垮他的工厂。至于什么法子，我也不太清楚。但工厂倒闭这事，的确和他有关。” 话到此处，罗太太的手机突然响起。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罗太太红着眼眶起了身。 罗太太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三人，保姆收拾好也离开，气氛有些沉闷。 “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裴姲问道。 在询问期间一直处于沉默的白开冷静分析：“我之前有调查过骆金川，骆金川的确是跟着母姓，但骆金川母亲资料上并没有显示离异，她和骆金川父亲一直是保持着婚姻状态。这一点，和她说的不太相符。” “如果这样说，那罗太太的话岂不是有问题？这骆金川父亲没有和她母亲离婚？”简队长皱起眉头。 “那个年代的离婚可能存在漏洞，而且再加上那个时候登记信息并不是很完善，有可能会存在问题。” “白队长，你还发现了什么？”裴姲看出了白开还有话说。 “骆金川开工厂的资金从哪里来，骆金川开工厂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七八岁，骆金川的母亲能力有限，他这样一个年纪是如何开的工厂？” 白开的话说到了重点，这也是裴姲所思考的问题。 像骆金川开的这么大规模的工厂，可不是十几万，几十万就能开的。 资金最低也要一百万起，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家世背景的年轻男人，是如何在三十岁还没到，就成了工厂的老板？ 这一点，疑点重重。 难不成是运气爆棚，买了彩票？ 虽然这个理由十分荒唐，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骆金川喜欢赌博，所以他想靠着买彩票发财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也太扯了。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请问，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问的吗？” 罗太太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赶人。 见状，裴姲起身，“该问的都问了，不过罗太太，我想问问，你公公现在在哪。” “我公公他，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抱歉。” 裴姲的话问完了，她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的容貌，笑道：“感谢罗太太你的配合，既然你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人从别墅离开后，驱车来到了一个小饭馆。 “吃点饭吧，刚刚喝了一肚子茶水，上个厕所肚子就空了。”简队长说话间，给白开发了一根烟。 “那我先去点菜。”她知道两人要在外面抽完烟再进来，自己就先去点菜。 点了几道下饭菜，裴姲拿起手机，给脑海中牢记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小饭馆的菜就是上的特别的快，两人抽会烟的功夫，就已经有两道菜上了。 裴姲正在用两只手揉着眼睛，她觉得十分的累。 并不是因为熬了一晚上通宵只睡了几个小时的累，而是案子一轮接着一轮的变化，似乎越来越脱离了轨迹，让裴姲的脑子乱糟糟的。 白开看出了裴姲的烦恼，他主动给她倒了杯温水。 “这案子啊，真是离了谱了。” 简队长从厕所出来后，连连摇头，“明明一个连环凶杀案，怎么牵扯的案子越来越多。我都要被绕在里面出不来了，你们俩大神级别的探警，怎么着，还理的清楚吗？” “理不清楚。”裴姲撅起嘴巴摇了摇头，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让白开和简队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老板，来一桶米饭！” 裴姲拿起筷子，“反正现在也想不通，还不如先吃饭，吃完饭再想。” “对对，吃完饭才有力气去想。”简队长附和道。 服务员端上一桶米饭，简队长正要去盛饭时，只见裴姲直接将那桶米饭放在了自己面前，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饭。 “这……” 简队长错愕地看着白开，用筷子指着裴姲，呆愣的坐在那儿。 白开也被裴姲这个行为吓到了，他用力的吞了吞喉咙，不自觉的握紧了筷子。 他没想到，裴姲这么彪悍…… 而且，除了能吃那么多包子，竟然还能吃一桶饭！ “服，服务员，再来一桶米饭。”简队长干饭的气势都被吓得弱了几分。 一旁地服务员也被裴姲这个举动吓着了，服务员愣了会儿神，点点头，“稍等。” 安市下城区分局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白开和简队长两人去了另外一位在工厂意外猝死的死者家中。 有白开在，裴姲不担心他们找不出线索。 她盯着电脑已经发了一个小时的呆，桌面上的几张白纸都已经被裴姲用笔写满了人物关系和分析。 电脑上也是罗永松父母以及骆金川父母的资料，骆金川父母在户籍上，的确显示已婚的状态，两人并未离婚。 但，这和连环凶杀案究竟有没有关系？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判断错误，梁小丽的死，根本不是连环凶杀案的一员。 如果她判断错误，那个梦又是什么意思？她从磁场里亲眼看见的解剖又是什么？ 忽然，裴姲从椅子上弹起来。 第104章 重返现场 梁小丽，秦英，苗欣…… 秦英，苗欣，苗欣的前男友…… 裴姲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几人的关系，梁小丽和秦英的关系是在秦英和苗欣两人关系决裂后才成为好朋友，这一点是苗欣说的。 这其中，还有一个‘男朋友’这个角色也是牵扯在内的。 关于这个男朋友的角色，裴姲一直没有去找。 裴姲的思维和别人不太一样，如果换做其他人的思维，这个男朋友一定是重点调查对象。 但裴姲往往喜欢和别人反着来，她喜欢先去调查一些不太起眼的人物。毕竟秦英的案子牵扯到的极有可能是连环凶杀案，既是这样，那凶手的身份就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苗欣和秦英的那位前男友，其实早在找到骆金川之前，她就已经有了想法。 她还得去一趟骆金川的家。 刚起身，白开和简队长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裴队长等我们呢？” 简队长将蓝条格体恤从腰间卷起来，露出不太明显的啤酒肚，用遮挡腰间的那块布扇了扇风。 “太热了。”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裴姲顺手给两人递上水。 “谢谢。”白开接过水喝了一口，“另外那名死者的家属有点难对付，说他们的女儿死了这么久，当初死在了那么荒野的地方，警察给出的结果却只是心肌梗塞，所以把我们都说了一通。” “啊，把你们都说了一通？” 裴姲难以想象一个冷酷刑警再加上一个性格豪迈的警察，被死者家属一通骂的场景。 这要是换做裴姲，结果就不一样了吧。 她虽然同情死者家属 ，可也不会任由自己被家属乱骂一通。 “那不然呢，人家女儿都去世了这么久，我们再去询问细节，肯定要被骂。相比那罗太太，这家人真够泼辣！”简队长走到空调口，将冷气往自己脸上扑着。 裴姲颇为同情安慰两人，“没办法，作为警察，的确需要站在家属的思维角度去想问题。白队长，这名受害者和骆金川他们有什么联系吗？” “这名受害者心肌梗塞死亡的时候才19岁，这么年轻。她和骆金川这些人，包括秦英都相差了好多岁，再加上我通过她家人的了解来看，她似乎和这些人并没什么联系。” “没联系……” 那也就真的只是意外了？ 秦英化作怨气极重的鬼，的确是有可能乱吓人，但意义不大。 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都不会孤身前往这么偏僻的地方，工厂那一块，光是从外表看上去都十分阴森，怎么会有人会主动前往？ 这也是一个疑点。 “白队长，我要去一趟骆金川的家。” “我，我也去。”简队长赶忙过来。 “简队长，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帮忙。” 半个小时后，白开和裴姲到达了骆金川家里。 看着上次在锁孔上，白开留下记号还没有动，她用钩子将口香糖弄出来，折腾了一番，将门打开。 这次，裴姲直接将满屋子的灯点亮，光明正大的查案。 “对了，那断掉的光碟现在情况如何？”裴姲走到窗前，看了看那两根断裂重合的栏杆。 “没办法复原。” “那就只能从骆金川下手了。” 裴姲直接坐在了骆金川家的沙发上，像是坐在自家一样随意。 她翘起了二郎腿，保持着这个姿势盯着电视机，发了会呆。 站着的白开见她这副模样，有些不解。 “骆金川的前妻确定去国外了吗？”裴姲突然问道。 白开做事严谨，在调查骆金川的时候，他就已经将金敏的出入境记录查了一下，“金敏的确去了国外，至今未回。” “如果我们的推理是正确的话，骆金川既然能杀了秦英为金敏的妹妹帮忙，代表两人感情很好。现在301又是用的金敏的身份信息租的房子，金敏和骆金川一定有联系，骆金川的……” “骆金川的通话记录查过了，上面除了是催债的电话，就只剩下一些广告推销。”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些？”她吃惊地眨了眨眼，面前的白开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白开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问道：“骆金川从被放走以后就没有回过家，简队长安排人在这里盯了几天都没见到人，他的身份信息也没有在酒店和宾馆登记。他不会回来，那这次我们来他家做什么。” “找手机啊。” 她从沙发上起来，又开始做着那一连贯熟悉的动作，戴手套。 “骆金川与人斗殴的那天他折返回来被我们抓住，当时他身上并没有手机，可这里面有一个疑点。”裴姲睿智的目光看向他，仿佛等他说出她内心的想法。 “窗户？” “答对！” 裴姲露出满意的笑容，指着窗户，“骆金川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既然给窗户做了手脚，那他完全可以从窗户爬进来，为什么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入？” “就算他觉得危险解除了，所以光明正大的进来，他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光碟，并且在我们抓到他之前就销毁了。他既然有这个意识，在屋内销毁，那他当时已经知道我们在外面。” “恩，301的窗户是能看见我们跟着他进去。如果当时骆金川只是去取那盘光碟，两分钟的时间足够。但从我们在门口守着的时间来算，他在屋内至少待了十分钟以上。这十分钟的时间里，他在做什么？” “他在藏手机。” 裴姲眼角微微翘起，“骆金川之所以在屋里待了这么久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他知道自己难逃，所以在开门之前就已经将手机藏了起来。手机，还在骆金川的家里。” 她站在客厅中央，缓慢地巡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解释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骆金川的同谋会在晚上从窗户潜入他的家中，他知道骆金川被抓，为什么还会去他家？这么冒险，一定是在找某样东西。”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仿佛多年的合作伙伴，默契十足。 第105章 手机 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是因为骆金川和那个身份不明的人扰乱了他们调查的方向，骆金川如果真的没有鬼，在他被放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不应该是回家吗？ 可他却没有选择回家。 往往最装作不在乎的东西，那就是最在乎的。 骆金川不回家，是知道警察在跟踪他，所以他担心自己回家以后找出手机被当场抓住，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白队长，找吧。” 裴姲分工合作，她找卧室和洗手间，白开找客厅和厨房。 卧室的摆设也很简单，床，衣柜，书桌，还有一个专门放书的书架子。 衣柜里面的都是骆金川的衣服，找不到一件女士服装，看来这金敏出国就没打算再回来，屋子里也清理的干干净净。 找了一圈，裴姲并未找到手机。 但是房间里的书架子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骆金川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啊。 难不成是金敏喜欢看书？ 她走到书架子面前，并没有一本一本的翻开，而是用眼睛观察着每一本书的大小。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本厚厚地书籍上。 这是一本字典。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书籍上的灰尘，虽然房间并未开窗，但长久没有打理的情况下，书籍上方会落灰。 其他的书籍上都落了一些细细的灰尘，但唯独这本字典的灰尘较少。 裴姲双手将字典从众多书籍里拿了出来，往手掌上踮了踮，里面传出声响。 她勾起唇，翻开字典，从里面看到了一部关了机的手机。 字典里面被剪掉了一个长方向的空格，足够将手机容纳。看来这骆金川早有准备啊，竟然将手机藏的这么深。 “找到了。“ 裴姲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见到那部手机，白开笑了笑，“裴队长不愧是裴队长啊，还得是你。” 两人回到分局，将手机充上电。 骆金川的手机设置了密码，没有非专业技术人员解开是无法进入主页面。 但裴姲并不着急，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位置上等人。 “我去抽烟。”白开朝外走去。 看见白队长离去的背影，裴姲这才想起来白开最近抽烟的频率似乎少了许多，以前查案的时候一天能抽上大半包甚至一包呢。 现如今，一整天和他待在一起，好像也就两三根的样子。 “裴队长，我把技术部门的人抓来加班，你可得给请人家吃顿饭啊。”简队长带着技术部的人过来。 “简队长你请，钱我出。” 裴姲将手机交给技术部的人，“麻烦帮我把这部手机解锁。” 技术部门带着骆金川的手机去了他的部门，裴姲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就行。 “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你怎么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手机，让我准备一个技术精湛的技术人员？” “这叫未雨绸缪，也叫争分夺秒。这案子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如果我和白队长找到手机却没有人解锁，等到明天岂不是又浪费了一夜？” “而且……” 她露出一抹坏笑，“就算我和白队长失败而归，人是简队长你找的，到时候再由你把人家送回去就行。” “你呀你，不安好心！” 裴姲等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技术人员将骆金川的手机送了过来。 她让简队长请人家去吃个宵夜，回头多少钱告诉她，她请客，但简队长却说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请客，那也得是他。 她拗不过简队长，只好作罢。 骆金川的这部手机上并没什么异常，通话记录也是和白开查找过的通话记录是一样的。 但裴姲在里面找到了监控软件。 “就是这个了。” 她点开监控软件，发现上面需要输入密码。 两人愣住。 “这监控里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还需要在上面设置一层密码。”白开不禁疑惑。 裴姲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面前四位数的密码，撇了撇嘴。 “难道又要给简队长打电话，让他把送人回家到一半的技术人员再送过来吗？”连裴姲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队长正要拿起手机给简队长打电话时，裴姲伸手拦住了他。 “我试试。” 她看看能不能通过心理学的角度上猜出骆金川设置的密码。 四位数的密码…… 白开站在一旁手握着手机，见裴姲也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破解密码，他准备给简队长发个消息，让他稍微开慢点。 “白队长，你在调查骆金川的时候，有注意到骆金川和金敏结婚的日期吗？” 此问题一出，白开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稍等。” 两分钟后，白开拿来了一份文件夹，“这里面是骆金川和金敏的资料。” “谢谢。” 裴姲打开资料找了一圈，找到了金敏的生日，于是在监控软件的页面上输入了金敏的生日。 错误！ 于是她又查到金敏和骆金川结婚的日期，深吸了口气，点击输入。 正确！ 上面显示正确！ 裴姲大喜过望，看来她想的没错，这骆金川和金敏感情深，即使金敏和骆金川离婚后嫁了人，但骆金川自始至终都爱着金敏。 所以才会将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当做密码。 当然，裴姲是以骆金川为金敏杀了秦英替她妹妹报仇的前提下，去假设的。 密码正确后，进入了监控画面。 软件里面一共只有两段监控画面，这两段都是在最近的一段时间，看来这监控安装的时间并不久。 第一段监控，屋中出现了两个人，两个男人。 一个，是骆金川本人。 另外一个，则是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这男人……怎么有点像跟踪她的人？ 白开注意到了裴姲的眼神，问道：“他就是骆金川的同伙，那天我们追的那个人？” “很像。” “虽然我没看清他的模样，但从小区门口监控拍摄到的侧面，和这个监控里的侧面有些相像。” 监控画面里，男人从一个黑包里掏出光碟，将光碟放在影碟机里，骆金川则是拿了两罐啤酒过来，给了他一瓶。 当两人坐下后，监控角度只能拍到两人的头部，但电视机的视野，却是一清二楚。 当光碟里的内容通过电视机播放出来后，裴姲和白开两人突然怔住。 第106章 影片 这段影片里，竟然，竟然是！ 竟然是一段难以描述的画面。 在这个夜深人静，夜黑风高的晚上，整个办公室里只有裴姲和白开二人，突然放出来的画面将二人一惊，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白开也被这猝不及防的画面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低头轻咳了一声，从兜里拿出烟盒，准备找个借口出去。 裴姲并未停止观看，她在看见这一段的时候，起初以为这是骆金川和那个男人正在屋内欣赏着某段影片，所以特地拿了一罐啤酒。 可接下来，一罐啤酒直接被扔了出来，扔在了电视机底下，撒了一地的啤酒。 男人在看见这种影片的时候，会表现出愤怒？ “不太对。” 裴姲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她仔细的盯着监控里电视机里的女主人公，忽然，裴姲蓦地一震，“里面的人，是秦英！” “秦英？” 白开也惊了一下，他将烟盒重新放回口袋。 这段影片的时间足足有一个小时三十分钟这么长，而且影片里面的秦英，好像一直都是迷糊的状态。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被人迷晕。 影片里的男人一直背对着摄影机，根本看不清模样。 但从身形来看，是一个身形富态的男人，大约三十五至四十岁左右。 而且…… 这段持续了一个半个小时的影片并不是一次性录完的，而是分批次，一共五个批次，每一次，里面都是不同的男人，都没有露出自己的正脸。 有的人戴的面具，有的人戴的头罩…… 每一次，里面的女人都是在状态不清醒的情况下被凌辱。 画面虽然不高清，但能看清楚人的模样，里面的人，的的确确是秦英，裴姲见过她。 两人看完了第一段影片，裴姲心情有些沉重，第二段则是裴姲和简队长他们进来调查时候的片段。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简队长送完人折返回来的时候还打包了一些烧烤，买了几瓶酒，他回到办公室看见两人情绪不太对，有些奇怪。 他将烧烤放在桌上，问道：“怎么，你们俩吵架了？” “怎么气氛不对劲啊。” 裴姲抿了抿唇，起身，“我出去透会气。” 从有着空调温度的办公室出来后，外面燥热的温度并没有让裴姲感觉到热。 此刻迎面吹来一道掺杂着热气的暖风，裴姲只觉得冷。 这种冷，是对人性失望的冷。 她没想到在秦英身上竟然还经历过这样一段不堪入目的事情，秦英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被人凌辱，她醒后会知道吗？ 应该会吧。 一个人的身体状态在醒后应该是能感受到的。 秦英只在骆金川的工厂里打过工，她接触到的人也一定是工厂内部的。 而且，这段影片房间内的布置看起来像是酒店。 工厂里的设施达不到酒店这种程度，也就是这些影片是在秦英离开工厂外发生的事情。 裴姲记得苗欣说过，秦英有一段时间因为工作表现能力突出，被安排去别的地方学习，难道，是那段时间？ 骆金川作为工厂的厂长，秦英外出学习这些都是由他安排，所以这些人，也都是骆金川安排的？ 可如果是骆金川安排，那他为什么在看到这段影片的时候，会生气的将一罐啤酒扔在地上？ 这两人在观看这段影片的时候，并没有交流，都是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从电视机屏幕上看见影片的时间是一小时三十分钟，但这两人是加快进度看完的这段影片，里面也出现了五个不同的男人。 由此可见，秦英的自杀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骆金川和苗欣似乎一直都有联系，再加上那个不知名的男人，这三人，到底是在计划着什么。 骆金川为什么想毁掉光盘？ 她正思考着，白开从里面出来，简队长也知道了一切。 “骆金川看完这段影片没多久就有人敲门，骆金川将电视频道转换后，那个男人便从窗户离开。接下来，就是来找骆金川要债的人。” “所以那天他也在场。” 裴姲双手环着胸，靠在石柱上，“如果这些影片是骆金川安排的，那为什么他在看到这些影片的时候，会这么愤怒？” 裴姲想不明白。 她不理解。 如果骆金川得知金敏的妹妹被秦英害死后，想要替自己妻子的妹妹报仇，所以才设计了秦英，让那些男人凌辱她。 那这段影片也应该是骆金川拍的，虽然监控里没看见骆金川的表情，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并不知情。 这太奇怪了！ “白队长，你怎么看？” “骆金川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影片的存在，现在不确定秦英的事是不是骆金川安排，但在这起案子里，有除了相关人员以外的第三人存在。” “这第三个人，就是给骆金川他们寄影片的人。” 白开的分析让裴姲茅塞顿开，她的脑细胞一下子从死气沉沉变得活跃了起来。 “所以，现在只要找到骆金川，一切谜底都会解开。” 她苦笑的摇摇头，眼眶中带些血丝，“没想到这个案子牵扯的人这么多，白队长，要是找不到骆金川，这连环凶杀案的案子可就一直破不了。” “我觉得你还是得提前准备好向杨局长申请，调到这里任职吧。” 说着，她打了打哈欠，“我得好好睡一觉了。” 裴姲的话虽是玩笑，但却一直重复在白开的耳边，他靠在裴姲刚才靠的地方，点燃一根烟。 这两天杨局的电话很频繁，连环凶杀案一直没有找到凶手，上级的压力大，作为上级的下属，他的压力更大。 杨局也一直催促着他们回去，但白开知道，以裴姲的性子，这案子不调查清楚她是不会回去的，所以白开一直隐瞒着此事。 但愿，能早点破案，他眉头深锁的吐了一口烟雾。 —— 骆金川的家里一直有人盯着，裴姲这边的重心也放在骆金川身上。 她给梁小丽手机号发的短信一直没得到回应，骆金川的行踪也一直没找到。 但庆幸的是，通过骆金川监控里男人的模样做对比，找出了他的身份信息。 第107章 白开的迷妹 男，三十五岁，刘康，安市本地人，未婚。 裴姲看着资料对比着监控里的那张脸，无论是从身高还是长相，都很像他。 从查出刘康的信息来看，刘康曾经也在骆金川的工厂上过班，而且刘康上班的那段时间正好是秦英和苗欣在工厂的那一年，时间上很接近。 “骆金川既然这么不想让我们看见这光碟里的内容，肯定是肯定是担心我们看见这段影片后会重新调查秦英自杀的事情。又或许，如同白队长所说，是牵扯这件事以外的第三个人。” “这个人，连他们都不知道是谁。” 裴姲将刘康的资料扔到一边，看着另外两人。 简队长正在嗦泡面，他头也不抬的继续吃着，仿佛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其实，简队长对于这个纠结复杂的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还是面对这两位大神级别的人物。 “找到骆金川和刘康，我想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的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两人。一个曾是厂长，一个曾是员工，这两个看起来只是曾经的上下属的关系，为什么他们的行为这么诡异，单独租一个房子，又一起看别人寄来的影片。我感觉他们，像是在和什么人较量。”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骆金川对吧！”简队长喝完泡面里的最后一口汤，将空盒扔进垃圾桶，起身，蓄势待发的模样看着二人，“分析案件和琢磨罪犯的心理这一点我不在行，但是抓人，我可比你们在行的多。” 说完，简队长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膛，“抓骆金川这件事，放心大胆的交给我。”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像是去做什么大事，离开的背影显得极其伟大。 裴姲耸了耸肩，“既然简队长对这件事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交给他吧。” “我们呢，什么都不做吗？”白开神情略显严肃。 “做啊，当然要做，不过白队长，你这是怎么了？” 裴姲看出白开情绪不太对。 白开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坦白。 “局长今天又打电话了，说我们在这的时间够长了，案子没有任何线索。” 裴姲正在轻轻地摇动手臂，锻炼锻炼肌肉，方便伤口恢复的更快。 她听到这话时，整个人僵住。 所以，从白开的语气来看，这杨局已经催了他很久。 她有些惊讶白开到现在才告诉她这件事情，裴姲抿了抿唇，感激道：“谢谢你现在还告诉我，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有压力，也不想催我。” “这个案子的确和普通的凶杀案不一样，我既然调查到这里了，就不会放弃。” 裴姲的意思很明显了。 她是为了连环凶杀案来的，当初在a市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有找到这个凶手，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原因，裴姲才从警局辞职。 现在她既然又重新为了这个案子出现，那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虽然一切讲究证据，但从梁小丽的尸体来看和那几场梦里的场景，裴姲觉得这一定和连环凶杀案脱不了关系。 只要找到杀害梁小丽的凶手，就极有可能找到在a市和h市犯案的凶手。 即使她违抗命令，失去警察这个职位，裴姲也不会中途放弃案子和白开回到h市。 因为查出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是谁，这对裴姲来说，太重要了。 “我总觉得，你对这起案子并不像是想找出凶手那么简单。反而，你更想知道真相，更想知道连环凶杀案的真相。” 白开那双深邃又透着认真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些答案。 但他失败了。 像裴姲这么严谨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把一些不想让人看见的情绪透露出来呢。 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裴姲皱起眉头。 “没什么，一个人的心里若是藏着秘密，只要是她不想说，那这个秘密就会一直烂到肚子里。” 这句话，很明显是针对她而说。 裴姲垂了垂眸，她沉默了片刻，语气颇为沉重，“白开，这世界上最难猜的就是人心，你还是别揣摩我的想法了，我若不想让你知道，你是不会知道的。” 她整理了一些桌上的资料，起身道：“我要去找线索，你去吗？” “去。”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裴姲想找关于金晓璐和银项链的一些线索，但是身在国外金敏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但就算打通了，也问不出所以。 毕竟，金敏和骆金川是同一伙人。 虽然想找到十一年前的朋友和同学来说有些困难，不过通过简队长的关系，他们联系到了简雪，并且用简雪给出的信息去调查。 没多久，就知道了金晓璐的其他关系不错的同学。 一间咖啡厅里，一名身材不错，打扮新潮的女人坐在裴姲和白开的对面。 “服务员，一杯美式一杯低卡路里的甜点。”女人放下手中的名牌包包，直接忽视了对面的二人，吩咐着服务员。 服务员闻言，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这没有低卡的甜点，我们这所有的甜点都含有较高的卡路里。” “是吗？” 女人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算了，一杯美式吧，再，来一份你们店推荐的甜点。” “好……” 服务员有些无语的揣着托盘离开。 白开只要了一杯白开水…… 裴姲要了一杯拿铁，她盯着白开面前的白开水，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白开点了一杯白开水……白开只要了一杯白开水……白开的面前有一杯白开水…… 这…… 裴姲起初并不觉得白开这个名字有什么神奇之处，可现在看来，这白开的名字，倒是显得十分有趣。 “我的水有问题？”白开见裴姲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白开水，眼中透着不解。 “没，没有。” 她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 女人的目光却落在白开身上，那是一种，欣赏的眼神。 女性在择偶的时候，眼睛，表情，和不自觉上扬的嘴角都会不经意的流露出对对方的一种垂涎。 很明显，她对面的女人无论是从眼神还是表情还是上扬的嘴角都充分说明了一点，她看上了白开。 第108章 笔友 真有趣啊。 裴姲假借喝咖啡的动作偷笑了一会儿。 白开不愧是白开，凭着一张在哪都吃得开的英俊容貌，成功俘获了一名成熟女性。 裴姲心里想着，可精明的白开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目光大部分都若有若无的出现在裴姲身上。 “你们俩找我有什么事呀。”女人身子往前倾，单手撑着下巴，露出少许的事业线。 正在喝咖啡的裴姲看见那事业线，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此时的白开也注意到了对面女人的姿势，他皱了皱眉，看了看裴姲，将脑袋转移到别处。 裴姲喝了一大口咖啡来掩饰自己失态，眯着眼睛笑道：“我们今天是想了解一下金晓璐的事情，听说金晓璐在读高中的时候，和你就是好朋友。” “晓璐啊。” 女人见对面的男人并没有看她，觉得无趣，只好松开手往椅背一靠，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我和她高中也不算很熟，只能说我们是同学，认识。” “很早以前就听说金晓璐失踪了，到现在都得有十多年了吧，要我说啊，一个人能失踪这么久，要么就是跟男人跑了被卖到山沟沟里去了，要么啊，就是死了。” 她低头抚摸着自己刚做的指甲，直到服务员端上一份甜点和咖啡，她才将目光从她的指甲上挪开。 见状，裴姲挑挑眉。 裴姲低头，她拿着手机给白开发了一条消息。 “白队长，作为刑警队的队长，查案是第一要事，你现在应该学会自我牺牲来换取一些有用的线索，不然啊，这案子估计得查到天荒地老都找不出凶手。” 白开看见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白开：“？” 裴姲：“我不信凭你这双毒眼没看出来人家看上你了，你对人家爱答不理，人家不愿意配合，要是这么继续下去，浪费的可是双方的时间，白队长，辛苦你啦，你来问吧。” 最后，裴姲还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起身，“不好意思，我上个洗手间。” 她这是在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时间，方便白开实施美男计。 借着上洗手间的时间，裴姲又找了一处离白开他们较远的位置。 没一会儿，另外一个人也到了咖啡店。 裴姲今天一共约了两个人，一个是金晓璐高中的好朋友，一个是金晓璐读大专时候的室友。 听简雪说，这两人一直在金晓璐失踪前一直保持着联系。 简雪和金晓璐是初中同学，高中没在一起，但两人关系不错，直到金晓璐高中毕业后，两人的关系才变得很好。 因为这两人都是和金晓璐关系不错但又互相不认识，所以裴姲特地将两人的时间相隔十五分钟左右。 “你是联系我的裴警官吧。”一位大着肚子，将头发扎成马尾的女人走了过来。 眼前这位穿着普通，大着肚子的女人相比刚才那一位，简直是天壤之别。 裴姲觉得顺眼许多，刚才那位，打扮的太过妖娆。 “我是，你好，请坐吧。” “抱歉，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要知道你怀了孕，肯定不会让你出来。”裴姲有些歉意。 一个孕妇出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风险的。 第109章 精分 “没关系，我这才七个月，又不是快要生了。”孕妇表现的很随意，要了一杯橙汁儿。 “当你们给我打电话询问晓璐的时候，我有些惊讶。” 她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有些惋惜，“晓璐长得很漂亮的，我听说她读高中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追她，读大专的时候也有，但没想到，大专没读完，人就失踪了。” “你认为她死了？”裴姲问道。 “一个人失踪了那么久找不到，你觉得呢。” 这时送橙汁的服务员来了。她看见裴姲坐在这一桌，愣了一下。 心想她刚才不是在另外一桌吗？ 将橙汁送上后，服务员用奇怪的目光看了裴姲一眼，然后离开。 “其实也不一定，作为和她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来说，更多的是希望她还活着吧。” “是，我肯定希望她还活着，只不过，这几率太渺茫了。”孕妇双手握着装着橙汁的玻璃杯，眼眶微微发红， “渺茫？” 裴姲疑惑地眯了眯双眼，“为什么会觉得渺茫？”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只要是真心对待过的，面对失踪的朋友，大部分的心里都希望她还活着，只要没有证实她真正死亡，那心中就会有一丝希望。 哪怕这希望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但也是希望。 可从孕妇的眼神中来看，她似乎早已接受了金晓璐已经死了的事实，而且，在提起金晓璐的时候，像是在提起一名已经逝去的人。 “晓璐一直有一个笔友，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和我一起在食堂吃饭，她说她要去找那位笔友。” “笔友！” 裴姲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有些诧异，“金晓璐有笔友？” 为什么这件事没有听简雪提过，简雪和金晓璐的关系这么好，还知道金晓璐有其他关系好的朋友。 那像笔友这件事，作为好朋友的简雪她应该会知道啊。 “恩。”孕妇喝了一口橙汁，开始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裴姲。 原来金晓璐在读高三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书信来往的笔友，也正是因为经常和这名笔友书信来往，所以耽误了学习，没有考上大学。 在十几年前，能考上大学的都很不容易。 但能考上高中的，证明金晓璐的学习底子也不算差。 金晓璐高三时期一直都在和这名笔友书信来往，但因为邮局传递书信的时间较慢，所以在收不到信的时候，金晓璐也无心学习，每天盼着信的来往。 后来没考上大学，读了大专，就认识了当时的室友，也就是现在坐在裴姲面前的孕妇。 因为一次意外，被室友无意间发现书信的事情，当时的金晓璐觉得隐瞒不住，就告诉了她。 之后，金晓璐就经常告诉室友自己和他的一些书信内容，还有金晓璐和他之间的感情。 当时，室友还觉得很浪漫。 但手机在当时也成了广泛，对方一直没有给联系方式，坚持用书信来往，还屡次约金晓璐出去，都被室友阻拦。 室友觉得有问题，苦口婆心的劝金晓璐，可金晓璐一直犹豫不决。 直到有一天，对方不回信了。足足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回信，金晓璐慌了。 金晓璐在这两年的时光里，对书信对面的他投入了太多的心血和感情，在面对这种情况，金晓璐内心的防线彻底崩了。 她不管自己爱的人是不是骗子，不管自己去见他会不会有危险，当时的金晓璐就只有一个决定，就是去找他。 于是，金晓璐就去找了他。 当时室友还担心金晓璐的安危，可没过两天，金晓璐开开心心的回来，并且告诉室友，她和笔友和好了。 “所以，金晓璐并不是在见这位笔友时失踪的，是在之后才失踪的。” “恩。” 孕妇说着说着，落了几滴泪。 裴姲将纸巾递给她，“你回忆的细节越多，我们能找到她的几率就越高。” 其实裴姲说找到她的几率，并不是找到金晓璐的人，而是，她的尸体。 只要找到尸体，找到杀害金晓璐的凶手几率就越高。 虽然，她初步怀疑杀害金晓璐的凶手是秦英。 “晓璐从回来之后表现的很奇怪。” 她咬了咬唇，看着裴姲，“她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十分开心，像是自己付出两年的感情终于得到了结果，她终于见到了那个人。可，可是……” “可是我又经常看见她在哭，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会看见她捂着被子偷偷地哭，可等我白天问她的时候，她又不承认，说是我看错了，又或者说她是在做梦。” “也许你真的只是错觉呢？” “不，不可能。” 孕妇目光十分肯定，“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偷偷地哭，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她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正好那段时间是她的生理期，我以为是她肚子不舒服，就去给她买了红糖回来，结果开寝室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在抹泪。” “垃圾桶里全是纸巾，眼睛都哭肿了，我问她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她也摇头，从那以后，我也看见过几次。” “那她在这期间，有继续写信吗？” “有。”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她平时向我们表现出来就和以前一样，而且比以前更加活泼开心，可一个人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个人，偷偷地哭，偷偷的难受。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幅面孔。” 裴姲听完后，眉头紧皱。 难道金晓璐有传说中的双重人格？ 白天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一个人，到一个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又是另外一个人。 但不太可能。 双重人格指的是一个人拥有两个不同的自己，相当于精神分裂。 但拥有双重人格的人大多数都是不自知的，一般需要人告知，或者通过某些事情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出现问题。 虽然少部分的人知道自己有双重人格，不过在精分的情况下，第二种人格大多数表现出的人格都会是一些变态行为，或者是另外一个相反性格的自己。 可像这种在外人面前装作很快乐，在没人的时候痛苦不已，这是典型的要强人格。 爱面子，要强，也不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人。 这类人表面看似心理素质很强大，实际上很脆弱。 或许金晓璐从见到笔友后，她的情绪在当时就经历了一场崩溃，但要强的她肯定不会把崩溃的自己展现给大家看。 而且也不愿意告诉大家，自己经历了什么。 但这种强大的悲伤一直积累在心里，无法释放，所以只有等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或者是没人的情况下，才会以哭的方式来排泄心中的悲伤。 这倒是有点像是抑郁症。 长时间积累的负能量情绪让一个人变得与之前完全不同，在人前面前表现的与之前无异，但在人后却无法控制情绪大哭。 金晓璐可能患有抑郁症，也可能是在笔友这上面受到了一些大家都不知情的刺激，总之，金晓璐的笔友，存在很大的嫌疑。 “你最后一次见金晓璐的时候，她说她要去找笔友？” 孕妇点点头，“这是她第二次去找笔友，那是快放假了，晓璐就告诉我，她要去找他。因为他们之前已经见过一次，而且两人后面又持续用书信交往，所以她第二次要去找他时，我并没有阻拦。” 裴姲继续问道：“当时金晓璐是什么心情告诉你她要去找那位笔友的。” “有激动，也有开心。”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晓璐了。” “金晓璐失踪后，警察没有找你问话吗？” 当时金晓璐失踪，如果警察找到她问话，得知有笔友这件事，那警察一定会按照笔友的方向去调查。 在当时，找到书信来源和地址不算难。 可为什么在金晓璐失踪的案件里，并没有看到有关于笔友的事情。 “那次放假后我就没读书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家里人给我安排了相亲，非让我结婚，还觉得读书没什么用，所以我就回老家了，当时警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结婚，他们问了我一些情况，又得知我放假后一直在老家，就没再问了。” “那你当时怎么没告诉警察笔友的事情。” “因为晓璐之前让我保证过，说无论在任何情况，都不要告诉别人她有笔友这件事，她爱面子，不想让人知道她有一个有笔友的男朋友，怕人家觉得她随意。” 面对孕妇的回答，裴姲有些无语。 人都已经失踪了，她竟然还想着隐瞒。 孕妇看出了裴姲的不理解，解释道：“其实凭着我对晓璐的了解，她失踪是正常的，她就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人，敢爱敢恨，所以我以为她是和那人私奔了，就没说出来。” “后来，发现一直没找到晓璐，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就打电话给她姐姐，想要让她姐姐告诉警察笔友这件事情。” 话落，裴姲愣住。 “你告诉了她姐姐关于笔友的事情？” “恩，告诉她姐姐以后，她姐姐就没再给我打过电话了，没多久，晓璐的寻人启事就没有了。” 第110章 双性恋 听完孕妇的回答，裴姲心中的一些迷惑也都解开了。 她正沉思着，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只见白开站在她面前，一副审问的模样。 裴姲这才想起，自己是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出来，这么长时间没回去…… “额哈哈，我看你和那位聊的正尽兴呢，就不好打扰你们。” “这位，是金晓璐的大专室友，这位，是白警官。”裴姲急忙转移话题介绍着。 孕妇的情绪好像受到了影响，一直处于悲伤的情绪中。 裴姲见状，安慰道：“在怀孕的过程中，母亲的情绪是会感染到肚中的胎儿。如果你开心，胎儿就开心，如果你不开心，胎儿也会跟着你难受。所以，对于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太难过，别影响胎儿，毕竟金晓璐一天没被找到，那她就有活着的希望。” “真的吗？晓璐她，可能还活着？” 裴姲的话让她有了一丝希望。 “恩，所以你也不要往太坏的方向去想。” “谢谢你，裴警官。” 裴姲和白开将这名孕妇送上出租车后，两人站在烈日阳光下。 裴姲用手遮挡在额头上避免眼睛受到强光，她往咖啡厅里瞧了一眼，问道：“你的小迷妹呢？” “什么小迷妹？” 白开对裴姲这个形容有些不爽。 “就是金晓璐的高中同学啊。” “走了。” “走了啊，你问出什么了吗？” 他冷着一张脸，摇摇头，“金晓璐虽然和她关系不错，但从她读完大专后，两人虽然保持着联系，但很少见面，从高中毕业到金晓璐失踪的这段时间，她们总共就只见过三次面，最后一次，还是在金晓璐失踪半年前见的。” “看来还是白队长厉害啊，要是我，估计她什么都不会说。” 裴姲一边调侃，一边说：“这个大专同学是最近正好来到安市做产检，她老家的医疗设备不太好，所以才来市里。我们算是运气不错，正好碰上这个时间点了。” “看来你收获的线索很多。” 他从裴姲欢快的语气中，察觉出裴姲从金晓璐大专室友口中得出了线索。 “没错，边走边说吧。” 裴姲正准备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走了几步的脚又挪了回来，站在咖啡厅门口，“我们是不是没买单就出来了？” 白开见她一脸惊慌的模样，忽然来了兴致，点点头，“恩，没买单。” “出门的时候你怎么没拦住我呢。”裴姲赶忙掏出手机，顺便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零钱。 口袋里空空如也…… 刚才金晓璐的高中同学点了不少，两桌加起来，怕是得上百来块了。 裴姲看见手机里的余额只剩下三百块时，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未免也太穷了吧。 虽然自从爹妈‘跑路’后，她就开始穷了，但在经安镇就算是穷，那也不会焦虑啊，毕竟每天都是有收入的。 她盯着手机里的余额，算着这几百块能坚持多长时间时，裴姲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白开，“杨局长请我来当二队长，就算案子没有破，总有工资吧。” 白开：“……” 看见裴姲一副拮据的模样，他无奈地摇摇头，走了。 “喂你……” “你个没良心的……” 裴姲骂骂咧咧的推门进了咖啡厅，可没一会儿，她又十分生气的从里面出来。 这个该死的白开，明明买了单，居然骗她没有买！ 平时看起来不苟言笑的男人，今天居然还想着戏弄她，她也没有得罪他啊。 无非就是说他有小迷妹了，正常男人被夸了心里不都应该会产生优越感吗？ —— 金晓璐在失踪前曾和她室友说过要去见那位笔友，这应该是第二次见这位笔友，在之前就已经见过。 可从她室友的描述来看，金晓璐在见了笔友后，情绪明显产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疑点，另外，这个笔友是金晓璐案件的最大突破点，只要找出笔友的身份，金晓璐的案子就可能水落石出。 但，室友曾经将笔友的事情告诉金晓璐的姐姐，金敏。 金敏作为金晓璐的姐姐，当然是希望警方能够通过线索找到金晓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人之常情。 可从卷宗上所记载的，上面并没有笔友这一件事，也就是金敏对警方隐瞒了此事。 另外，在室友告知金敏笔友这事没多久，秦英就自杀了。 紧接着，金敏也放弃了寻找金晓璐。 所以，金敏通过她的一些线索得知了这个笔友的身份，笔友，极有可能是秦英。可，秦英是女人啊。 这一点，又说不通了。 虽然同性之间也有真爱，裴姲也并不歧视，可几率并不大。 苗欣虽然说过谎，但两次的说法里都提到秦英是有男朋友的，她是喜欢男人。 裴姲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开和简队长，简队长简单粗暴，直接掏出手机。 “这不就简单了，我斥巨资给我妹妹打个电话，她和金晓璐关系那么好，金晓璐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她肯定知道。” 说完，不等裴姲阻拦，人就已经出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秦英是双性恋呢。”白开突然说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就像徐强和赵光明，他们俩一开始并不是因为性取向出现了问题，而是在双方情绪达到一个低点的时候，正好互相安慰，互相需要，才会使两人的性取向产生了一种变化。”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刚好喜欢的人是同性，在喜欢战胜了心理以后，就自然而然和同性在一起。如果按照你说的，秦英是双性恋，通过书信的方式和金晓璐产生了感情，而金晓璐在第一次见到笔友后发现对方是个女生，接受不了，回到学校后，就出现了她室友描述的情景，在外人面前表现很开心，在独处的时候就伤心痛哭，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是一个女生，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对一个未曾见过面的人产生了感情，这人，还是个女生。” “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去找这位笔友，因为她在书信来往中，投入了太多自己的情感，无法收回，所以最后战胜了内心，选择接受。” 第111章 煎饼果子 白开点点头，“你的推断是合理的，目前来说，也就只有这些才是最符合整个案件的推理。” 这个推断是目前最为合理的，但裴姲却不认为合理。 首先，苗欣和秦英这么多年的好友，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秦英是双性恋？ 虽然苗欣可能刻意对她隐瞒了这件事，但凭着裴姲在秦英家中见到的金晓璐来说，她做了鬼都吓唬人，也就证明金晓璐的性格并不是一个会为了爱妥协自己的性取向。 这么泼辣又爱吓唬人，还特意扮了一张鬼脸在门沿上吓她。 吓她的那张脸是金晓璐通过磁场制造出来的幻象，但现在想想，还是有够吓人的。 这样性格的人，不太像是会妥协性取向的人。 简队长从外面走过来，“电话打完了，简雪说金晓璐性取向正常的，读高中的时候，她还喜欢过他们学校一个爱打篮球的男同学，但后来读高三后，就开始和她那位笔友写信了。” 闻言，裴姲抿了抿唇。 简队长的话并不能证明什么。 有的人性取向是天生的，有的人性取向的后天影响的。 “简队长，骆金川有线索了吗？” 想要破案，最终还得是骆金川和刘康。 “哦对，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简队长说：“查到刘康在atm取钱的记录了，通过atm监控得知是他本人，在安化路那一块。” “安化路？” 裴姲细想了一下，“安化路，不就是工厂附近吗？大约两公里左右。” 简队长疑惑地看着裴姲，试探性的问道：“裴队长，你是不是有想法想要调到我们这来当刑警啊，我怎么觉得你一个外地人比我这个本地人还要熟知我们这里的地形啊。” 就连他一开始查到这个地方时，都没有第一反应想到安化路离工厂近，裴队长竟就想到了。 而且工厂附近荒野一片，属于郊区，也没什么监控，这种偏僻的地方，就连吃的都在一两公里以外的地方，狗都不去的地方，裴队长竟然这么熟悉。 这裴姲才来多少天，光听地名就知道在工厂附近，属实把简队长这个本地人惊了一下。 白开见简队长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摸了摸鼻子。 解释道：“裴队长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某个地方出现凶杀案，她就会将附近的一切都打探清楚。” “是吗？” 简队长脸上的不可思议转变成了一副怪异的表情，他斜着眼睨了一眼裴姲，又露出类似于姨母笑的笑容看向白开。 “白队长，据我所知，你和裴队长从认识到现在，两个月都不到吧？” 他双手叉着腰，眯起眼睛，“我和简队长相处的时间和你差不多，但我怎么没有你这么了解她？你们俩是不是偷偷的谈恋爱啊，咱们当警察的又没有规定不允许同行谈恋爱，你们干嘛遮遮掩掩的呢，对我还隐瞒，还不够义气了啊！” 简队长一拳捶到白开的肩膀上，眼神示意他不厚道。 闻言，白开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于是，他将目光看向了裴姲。 裴姲虽然与他们站在一起，但她的思绪好像飘到了远方，简队长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该醒了。”白开从她面前走过，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啊？” 裴姲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怎么了？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 简队长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准备去找白队长抽根烟。 “简队长，我们去一趟安化路吧。”裴姲追了过去。 车上 简队长提着三个煎饼果子跑过来，“来来，趁热吃。” “谢谢简队长。” 裴姲见到吃的，两眼冒光。 “喏，你要的超级豪华分量的煎饼果子。”简队长将其中一个把皮都撑破的煎饼果子递给她，里面全都塞满了肉。 他已经见识过裴姲的饭量了。 “简队长这份恩情我会记得的。”裴姲笑嘻嘻的接过那份豪华级别的煎饼果子，放在鼻尖闻了一下，“真香！” 她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盯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思考着。 从犯罪心理学来说，如果一个人不想被警方找到，就不会选择离自己居住近的地方取钱，如果是骆金川，他就不会选择在住的附近取钱。 但如果是刘康，那就不一定了。 附近都是一些小旅馆，旅馆周边的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小卡片。 有些旅馆为了赚钱是不会登记身份信息，但要在这块范围排除的话，只要警方人数够多，效率还是很高的。 白开突然开口，“刘康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骆金川的手机，也不知道我们看见了那段影片，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经被我们识破，所以在取钱的时候，不会刻意挑远的地方。” 白开三两下将煎饼果子吃完了，他并不是因为饿，而是，他不喜欢吃这玩意，但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三两口吃完。 “恩，所以刘康和骆金川很有可能在附近的小旅馆，不过……” 裴姲又咬了一大口，转头看向白开时，发现他手上的煎饼果子已经吃完了。 她愣了愣，将自己咬的参差不齐的饼子递给他，“你很饿吗？要不，吃吃我的，我肉很多的，咬一口吧。” 裴姲一脸真诚的望着她，一只手举着自己的煎饼果子。 第112章 仓库抓人 正在吃煎饼坐在主驾驶的简益阳听到这话，他咬饼子的动作突然僵住，慢慢地挪过脑袋，看着后座的二人。 车厢里的氛围，好像出现了一丝变化。 是什么呢，简队长不自觉的放大双眼，满脸期待的看着二人，激动的表情仿佛在说：吃呀，快咬一口啊，吃了就间接性接吻了，吃吧，白队长，当着我的面吃下去吧！ 裴姲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白开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呆呆地望着裴姲，又低眸看了看那煎饼果子，猛咽了一口口水。 “恩，不吃吗？” 裴姲见白开表情复杂，她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收回了自己的煎饼果子。 “不好意思白队长，我忘了，你有洁癖。” 她又若无其事的吃着饼子，慢慢道：“ 你要是吃不饱啊，出去再买一个吧。” “对了，我吃完要去一趟工厂。” 白开：“……” 他其实并不是因为洁癖，只是裴姲的这个举动，让他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切。”简队长失望的转过头，“去工厂做什么？” “我怀疑，这骆金川和刘康在工厂附近的那间仓库住着。”裴姲终于吃完了她手上这份，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埋伏在那了。” “埋伏？” 简队长家那个垃圾都装进袋子里，准备下车扔了。 他回过头，“那仓库能住人吗？这是夏天了，到处都是蚊子，仓库那鬼地方，没有电风扇没有空调，还有一堆蚊子，我就算逃命我也不会自残啊，再说了，这仓库藏不了人，他们敢住这里？” 说完，简队长下车扔了垃圾。 “白队长，你怎么想呢？” “你是想说，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算最安全的地方？” “没错！” 裴姲拿起手机，给那位孕妇打了一个电话。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没有问，就是银项链的事。 通话结束后，裴姲得知这条银项链是当时那位笔友寄给她的，用金晓璐和室友说的那句话，这条银项链，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银项链出现在了秦英的家里。 难不成这秦英真的是金晓璐的笔友？ 工厂，附近 眼见着天快黑了， 裴姲和白开从进入工厂的另一侧进来，另一侧靠近河边，到处都是荒野杂草。 简队长则是将车开到进入仓库位置的正门口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 万一到时候真被裴姲猜对了，人在仓库住着，搏斗起来，这两人跑了，简队长也好在外面接应。 她一边轻手轻脚的走着，一边揉了揉自己受伤的手臂，手臂现已结疤，按压时只有隐隐地痛。 这伤恢复的还算快，等会要遇到情况，她不会像上次一样放走刘康了。 “等会进入仓库的时候，你跟着我后面，如果真碰到了，你不要动手。”白开小声叮嘱着，他担心裴姲又出什么事。 裴姲本想拒绝，她想表示自己是一个正常人，而且有些拳脚在手，可就在她准备反驳时，眼睛忽然看向某一处。 只见前方不远的仓库门口，一个红衣长发女人静静地站在那，抬头望向仓库高处。 而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红衣女人直立在那，长长的黑发飘散在空中，黑色的头发像是黑爪一样悬在半空，十分骇人。 那一身红衣也被吹动着，阴森的仓库屹立在黑夜中，再加上诡异黑夜，这恐怖的气氛十分到位。 裴姲吓得停住了脚，呆呆地站在那，盯着秦英。 秦英为什么会在仓库门口往上看？ 难不成，骆金川真在这？ 白开见身旁的人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只见裴姲脸色有些微白，目光紧盯着仓库的方向，他下意识的抽出警枪朝那边看去。 可那边，却什么也没有，一片寂静。 他正要问出口，忽然，白开想到了什么。 他意识到，裴姲可能看见了一些他看不见的东西，于是，白开保持沉默站在一旁等待她。 裴姲惊吓之余，准备独自前往，但就在这时，秦英忽然回过头来，一双挂着血泪苍白的脸忽然看向她。 那一抹回头，差点没把裴姲带走。 其实裴姲害怕的并不是鬼，她害怕的是那种氛围，那种突然见到鬼的氛围…… 秦英回头的那一刻，她心脏漏拍了一下。 还没等她往前踏上一步，只见秦英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笑了？ 这里离仓库大概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这段距离理应是看不见脸的表情，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 但不知为何，裴姲就是感觉秦英在笑。 就在她诧异不解时，静谧的黑夜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巨响。 只听砰的一声，一样东西从仓库的高处落下。 从这声音来判断，大约百十来斤的重量。 裴姲和白开猛地一惊，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人掉下来，裴姲顾不上秦英，和白开朝前面冲了过去。 两人刚来到仓库门口，忽然一道黑影正好从里面出来。 里面的人见到外面二人，拔腿就要跑，白开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急忙道：“你打120，我去追人。” 说着，他将警枪塞到了裴姲手中，追了上去。 此时，这里只剩下裴姲和躺在地上的人，还有一旁的秦英。 她皱起眉头，用手机照了一下地上的人，是骆金川。 裴姲握紧手机，看着正在不断渗血的骆金川，她急忙给120打了电话，报了位置，然后打开闪光灯，准备给骆金川做急救措施。 骆金川的头部不断的流血，脑袋有一边都已经凹了进去，甚至还出来一些脑浆。 他嘴里也不停地冒着血，身体趴在地上，双腿扭曲。他眼睛瞪得老大，看了看裴姲，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他刚一开口，嘴里的血涌了出来。 紧接着，他似乎看见了裴姲身旁的某样东西，身体忽然抽搐了几下，瞳孔剧烈的颤抖，没几秒，他就断气了。 裴姲之所以全程看着，是因为骆金川已经没救了。 脑部大量出血，脑浆也被摔了出来，证明脑袋已经大量级碎裂，头部出现巨大裂痕，就算活着送进医院，也救不活。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裴姲没办法做急救。 他的任何部位都不能动。 看着骆金川就在自己面前死了，裴姲蹲在那里，手机灯光照着那惨烈的一幕，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骆金川的尸体。 许久，裴姲才慢慢地起身。 “你做的，对吗？”裴姲面无表情地盯着秦英。 此时的秦英依旧笑着，那张白的渗人的脸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地可怕。 裴姲敛了敛眉，“既然骆金川当初害了你，那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把他杀了，为什么要等到十年后？” “差一点，我们就能抓到他，他如果真的害了你，他是会负法律责任的。” 裴姲说话间，将手慢慢地放进口袋里。 秦英盯着地上的骆金川，两行血泪又流了出来，仿佛，是在为骆金川哭泣。 这一操作，让裴姲愣住。 紧接着，秦英在她面前慢慢消失…… “诶，我还没问完……” 第113章 骆金川自杀? 她原本想问关于金晓璐的事情，可还没问出口，秦英就消失了。 裴姲松开了捏着符文的手，她刚才，其实是想将秦英定住，试图超度她。 虽然裴姲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秦英为什么以鬼的身份吓死了罗永松和那名年轻女孩。 但秦英手上已经有了三条人命，即使鬼不归她管，但裴姲也不能让她继续害人。 周围的怨气逐渐消散，裴姲没有感受到任何怨气，秦英好像彻底消失了…… 她沉沉地吐了口气，觉得现场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确定骆金川已经死了，裴姲闭上眼睛，将白开的手枪放在口袋里，她双手合十，嘴里念了一串经文。 等她结束完后，白开过来了。 “人抓到了？” “恩，在简队长车里，简队长看着。” 白开走到裴姲身边，看见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 “刚才逃走的人是刘康，但是抓到刘康的时候，他惊魂未定，像是受到了惊吓。” “惊魂未定……” “惊魂未定的情况下还知道逃跑。”裴姲盯着骆金川的尸体。 “抓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懵的，等被带上车后，目光就变得呆滞起来。” 白开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可能是被某些东西吓到了。” “你发现了？” “恩，之前看你表情不对。” “看来你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啊，改天要是有机会，我带你见见鬼。” 白开：“……” “你自己能看见就行，别把我带上。” 白开仿佛一副你好像有什么大病似得表情盯了她一秒。 然后问道：“从骆金川尸体的角度来分析，他是被人推下来，还是自己跳下来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像是自己跳下来的。” 她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仓库大楼，“我们得去仓库里面看看情况。” 在救护车没来之前，裴姲拍了几张骆金川尸体的照片，她刚拍完，救护车和警车一同来了。 刘康被赶来支援的同事带走，简队长过来帮忙，裴姲和白开二人去了仓库楼上，准备找找痕迹。 二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两人一起来到三楼。 他们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上，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担心会破坏线索。 三楼地上脚印明显，大多数脚印都是重叠的，而且从这些脚印判断，在最近一段时间，三楼应该只有两人上来过。 裴姲和白开两人穿着鞋套，虽然鞋套也能够被勘察出脚印，但穿鞋套会减少很多刑侦科的工作量。 两人特地往没有鞋印的地方走去，白开检查那一处，裴姲则是检查另一处。 “你猜得没错，骆金川和刘康确实在这里住着。”白开看着面前的生活痕迹说道。 但这句话落下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他有些奇怪。 回过头，发现裴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没有任何遮挡物楼层边沿处。 只见裴姲慢慢蹲下身子，用手电筒照着什么。 “发现了什么。” “这里应该就是骆金川跳下来的地方。” 她指了指面前的鞋印，又看看周边的一些鞋印，缓缓道：“骆金川是自己跳下去的。” 白开也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他发现了问题。 “这一处的脚印都是同一个鞋印，而在这处范围一米内是除了骆金川自己的脚印，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 “而且，从这一米的距离来看，骆金川当时跳下来的时候，一米之内，并没有其他人。” “第一种假设，刘康和骆金川之前发生了矛盾，刘康对骆金川起了杀意，趁着骆金川站在这里的时候，从背后偷袭将他推下去，但在这种距离下，刘康是无法将骆金川推下来，所以排除刘康为了杀骆金川将他推下去。” “第二种假设，如果是两人之间发生了冲突，刘康和骆金川在扭打的过程中把骆金川推了下去，地上的脚印一定是乱成一团，两种脚印相互重叠，而且不会保持完整的脚印，但从地面上这些脚印来看，这一点也排除了。” 裴姲脸色有些沉重，“所以我认为骆金川是自己跳下去的，但他并不是失足，也不是自杀，而是被秦英害死的。” 闻言，白开垂了垂眸。 他蹲下后仔细研究着脚印，凝着脸。 “你说的没错，骆金川刚落地，我们就跑了过去。时间大概不超过二十秒，但当我们赶到楼下时，刘康就已经跑了下来。” 他起身，走到边沿的另一侧，用手电筒的的灯光照着下面。 下面骆金川的尸体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地上用白线画了一条死者姿势图。 “骆金川从三楼跳下去的时候时间只有几秒，我们到达楼下的时候不到二十秒。以一个正常人的速度，如果他推了人以后再从三楼往下跑的最快速度也会在三十秒以上，不可能这么快下来，所以，排除了刘康是凶手。” 白开此时心里已经相信裴姲的那套说法，骆金川是被一只鬼害死的。 他看过骆金川的尸体，面部虽然有一半被摔烂了，但他的眼睛却瞪得老大，死时的眼神还带着惊恐。 自杀的人，是不可能会带着这种惊恐的表情。 如果是因为天黑不小心失足掉下去，那么平台前的脚印一定不会那么整齐。 两人在检查完现场后，刑侦科的人又过来拍了照，他们便回了分局。 骆金川的尸体被带回了分局的解剖室里，安市下城区分局的法医正在给骆金川做检查。 因为骆金川触及到刑事案件，所以他的尸体必须要经过法医检查，检查他在坠楼前身体上其他的问题。 审问室里，刘康一直保持着沉默，眼神空洞。 她带着本子进了审问室。 审问室里，裴姲拉开凳子，直接将桌上的台灯打开，对着刘康的眼睛照着。 刘康感受到强光，闭了闭眼。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你觉得你还能独善其身，刘康？” 在裴姲喊出刘康名字时，他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些波动。 “你们早就查出了我的身份？” 他在沉默半分钟后，开了口。 第114章 因果循环 “我们已经看了那段影片，骆金川的手机我们也找到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裴姲实话实说，并没有用套话的那套方法。 她觉得现在的刘康，内心的防线已经崩塌，所以这个时候，她只需要直接问就行。 得知骆金川的手机也被找到，刘康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消失。 他神情凝重地看着裴姲，“骆金川是自己跳下去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刘康直直地盯着她，反问道：“既然你知道骆金川是自己跳下去的，为什么要抓我过来。” “就算能证明骆金川是自己跳下楼，和你没有关系，但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裴姲冷笑道：“你太天真了。” “秦英的死，你觉得你能脱得掉关系？你以为骆金川死了，我们就没办法找出杀死秦英的凶手吗？” “秦英？” 刘康目光躲闪的看向别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英我又不认识。” “曾经的女朋友都不认识，你真把我们警察当作傻子呢？” 她将本子往桌上一扔，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明亮的双眼片刻不眨的盯着他。 刘康身体猛颤了一下，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眸色暗淡下来。 “不说话？” 见刘康双唇紧闭，似乎不打算再开口说话了，她拿出了杀手锏。 “我觉得有些事情务必跟你说清楚。”她端正的坐起来，开始给他洗脑。 “这世间都是因果循环，你做了好事，自然会得到好的回报。但如果你做了坏事，杀了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你就会通过另一种方式，得到你的报应。” 报应二字让刘康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害怕，不自觉的握紧双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嘴唇也开始打颤。 没一会儿，刘康那张脸已经变得煞白。 见状，裴姲乘胜追击，给了他当头一棒。 “如果你不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不承认你应该承担的责任，那么，你的下场就会和骆金川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和骆金川一样？”刘康瞪大双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想你也知道，骆金川不是失足，也不是自杀，他是被秦英杀死的。” 秦英的名字让刘康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忽然像发了疯似得，猛地摇头，被铐住的双手握成拳头用力的砸在桌面上，惊恐地瞪着裴姲。 “我不要，我不要像骆金川那样死，我不，我不要见到秦英，我不要见到她。” 刘康突然的动静把门外抽烟的白开惊动了，他推门进来，担心刘康会危害到裴姲。 这里的审讯室并没有单独装护栏，毕竟刘康目前也没有背上杀人的罪名，所以裴姲只是让铐了手铐。 除了双手，他的双脚是可以自由活动。 如果此时刘康想要对裴姲做些什么，还是有几率可成。 但裴姲却丝毫不担心，因为她和刘康交过手，这看似是个练家子，实则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第115章 真相前期 “没事儿，我能应付。”裴姲给了白开一个放心的眼神。 白开夹着烟的手放在背后，见她没事，虽有些担心，但还是关上了门。 他之所以没有进去和裴姲一起审问犯人，是因为他知道裴姲的审问，是他无法融入的。 毕竟，涉及到了某些他无法接触的因素。 白开离开后，刘康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他抬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开眼时，他平静道：“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当年……” 当年，因为刘康是骆金川母亲远房亲戚的儿子，所以被介绍去骆金川厂里做事。 也正因为和骆金川沾点关系，所以骆金川对他比其他员工要好，也有意提拔。 他也因为外貌出众，所以受到不少女孩子的欢迎，苗欣，便是其中一个。 苗欣在众多女孩子中也算是佼佼者，她的容貌算不上好看，可也算不上差。 因为苗欣的身段好，长得又高，所以她的整体形象将她的容貌美化，在人群中看起来就属于养眼的那种。 和苗欣在一起后，两人经常偷偷约会，感情也越来越好。 可就在两人感情浓时，身为厂长的骆金川，突然交代了他一些事情。 那时的秦英正在外面学习，骆金川突然让刘康去找秦英，以骆金川助理的身份去帮她的忙。 所谓的帮忙，不过就是为了暗中操作。 秦英除了在外厂学习，她还需要给工厂拉合作。 因为秦英长相出众，再加上社交能力不错，骆金川和秦英达成了协议，如果秦英拉上一单生意，就会给她提百分之五的提成。 秦英家境贫寒，家里又只有她一人赚钱，所以秦英答应了此事。 白天她在外厂学习，晚上就陪着一些客户喝酒拉生意。 而骆金川安排刘康过去协助秦英，实则是让刘康每次在秦英喝的差不多的时候，给她酒杯里下药，然后再送去房间，让客户尽情享用。 刘康一开始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情，但骆金川除给他钱，还答应这件事后，会让刘康升职。 为了利益，刘康答应了。 在经历一次‘断片’，第二天醒来的秦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于是询问刘康是谁送她回房间。 刘康说是他。 当时的秦英对刘康一见钟情，所以秦英以为是刘康，想让刘康负责。 刘康见事情发展成这样，如果不承认，那他极有可能会因为下药被送去警察局，如果承认…… 他见秦英喜欢她，又为了升职，就承认了。 所以在后面的几次，秦英每一次醒来发现身体异样，都以为是刘康做的。 就这样，因为秦英的缘故，厂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等秦英和刘康回到工厂时，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当时的刘康其实是喜欢苗欣，但利益大于感情，所以为了暂时稳定秦英，就和秦英秘密约会。 再加上秦英的确长得漂亮，刘康又秉着不睡白不睡的想法，就和秦英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紧接着，两人偷情被苗欣看见。 秦英回到厂里才知道刘康和苗欣的关系，但因为两人早已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秦英选择了刘康，抛弃了友谊。 对于苗欣，刘康只好和苗欣说了分手。 可从和苗欣说了分手后，秦英突然跟变了个人似得，成天郁郁寡欢，几乎也不主动找他。 已经得到秦英身体的刘康，见秦英没有主动找他，自己倒是图了个清静。 可没过多久，秦英就找到刘康，质问刘康是不是撒了谎，之前在外面每一次她喝醉酒后的事情，秦英怀疑是并不是刘康。 刘康极力否认，他也不清楚秦英为什么突然就知道这件事，只好装深情人设，给秦英各种表白示爱。 秦英没有继续追问，但和刘康断了关系，长时间没有来上班，成天待在宿舍。 直到秦英死的前几天，他收到了秦英的短信。 秦英说她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要报警，她要报警抓刘康和骆金川。 刘康得知后第一时间告诉了骆金川，于是二人约秦英出来面谈。 起初骆金川死不承认，直到秦英告诉他们自己有被人侮辱的影片，还告知了自己是被五个不同的男人睡，骆金川才承认此事。 骆金川为了不让秦英报警，提出给秦英一大笔钱当做补偿。 钱对秦英很重要，秦英也很需要钱，所以秦英答应了。 骆金川原本是给她三万，让秦英将影片毁掉，但秦英却觉得三万太少，开口就要十万。 十万骆金川不是没有，只是在当时，骆金川的工厂规模大，又投入了不少的项目，需要花钱的地方有很多，骆金川当时并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告诉秦英自己在筹钱，让秦英等待一段时间。 刘康说到这里的时候，舔了舔嘴唇，“我想喝水。” 裴姲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骆金川不愿意给十万封口，所以他杀了秦英，伪造成了自杀？” 刘康喝了一杯水，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骆金川当时的确是有这个想法的，但仅仅只是个想法，当时的骆金川没想过要杀人，所以没实施这个计划。” “没有实施？” 裴姲愣住。 “骆金川当时准备好了十万，把秦英叫去了他的办公室，准备让秦英当面销毁影片，秦英拿到了十万块，也当着他的面把那段影片给销毁了。但是从那次后，骆金川就变了。” “为什么变了。” 刘康慢慢地放下杯子，有些犹豫。 “到现在你的隐瞒任何意义，骆金川和秦英都已经死了，你难道是想把你知道的这些当做秘密埋藏到下辈子吗？” 裴姲的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内心。 兴许是因为对秦英的愧疚，再加上他的确说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刘康将后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骆金川和秦英交谈的那天晚上，秦英脖子上戴了一条项链，骆金川觉得十分眼熟，于是给金敏打电话询问。 得知金晓璐的确有这样一条项链，他又知道秦英是不会舍得买这样的项链，所以骆金川就潜意识的认为秦英和金晓璐有关系。 说不定，她知道金晓璐在哪。 “然后呢。”裴姲接着问。 “然后……” 刘康心虚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骆金川就找我商量，怎么伪造秦英自杀。” “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和引导他人侵犯罪比故意杀人罪要轻，我很好奇，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会选择和骆金川一起杀人？” 故意杀人罪最高刑法可判死刑，刘康听从骆金川的指挥使秦英多次被人侮辱，虽然情节严重，但被判死刑的几率不高。 这样一个明显的选择题，刘康为什么会选错？ 面对裴姲的问题，刘康自嘲的笑了笑，“如果换做是你呢？从一开始我就已经错了，就算回头，我这样正值青春的年纪在监狱里度过，等我能出来的时候我还有什么用呢？” “事到如今，我除了配合骆金川伪造秦英自杀，我还能怎么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无法替他人做选择，也无法阻止别人的选择。 既然刘康选择了这条路，那他就得付出相应的惩罚。裴姲并不觉得可惜，可恨之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秦英最后怎么死的？” “秦英……” 刘康吞了吞喉咙，开始回忆道：“秦英死的那天晚上我趁没人去找她，骆金川的意思是让我打感情牌，试图将秦英手里的那段影片搞回来。但是那天晚上我去她房间时，她一句话不说，我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结果第二天，就传来秦英已经死了。我当时，还以为是骆金川干的，骆金川也以为是我干的，但实际上，我们不知道是谁干的，也许，秦英就是自杀。”他喃喃道。 自杀？ 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很小。 不过这个案件中，存在几个没解开的疑点。 “你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 “恩，说完了。” “苗欣呢，你和她又是怎么回事，你捡走了苗欣的手机，十年后又和骆金川在一起，你们究竟在做什么。还有，秦英十年前被人侵犯这件事，你不知道？” 听见侵犯两个字，刘康表现的很平静，“我知道，是骆金川做的。” 得知是骆金川侵犯的秦英，裴姲还是有些惊讶的。虽然一开始苗欣说秦英被人侵犯后，裴姲有怀疑过骆金川，但只要是和案件有接触的人，裴姲都会怀疑。 最后侵犯秦英的人真的是骆金川时，她却诧异了。 骆金川和他前妻的感情不错，按理来说，骆金川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刘康看出了她的疑惑，冷笑道：“你是女人你肯定不懂男人的想法，男人有家是一回事，生理上需要得到释放又是另外一回事，骆金川虽然结婚，但面对秦英这样长得漂亮身材又不错的人，他很难做到不干坏事。” 虽然刘康的言论在男人的思维角度来说，家庭和个人需求是两码事，对于男人来说正常，可裴姲还是不爽的白了他一眼。 “你的说法是错的，生理是一回事，利用生理犯罪又是另一回事。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进行犯罪的男人，他在心理上有疾病。” 第116章 坦白 裴姲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他去讨论这类事情，她接着问：“那你和骆金川还有苗欣呢？” “还有，梁小丽是你们杀的，对吗？” 梁小丽的名字让刘康眉毛跳了跳，他先是震惊地看着裴姲，随后又皱起眉头，“你到底是查什么？一会儿查秦英，一会儿又是梁小丽？”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现在是我在审问你，不是你审问我，梁小丽是不是你们杀的？” 为什么要用‘你们’，而不是用‘你’，因为从在审讯室的这一个小时里。 裴姲通过了解和观察，发现刘康虽然利益心重，但不像是一个会随便杀人的人。 “恩，梁小丽是我们杀的。” 三年前，骆金川和刘康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我知道秦英的事情。 骆金川和刘康在十年前商量着如何杀掉秦英，并且伪造自杀的假象，让警察以为秦英是自杀。 但这个行为并没有实施，秦英就死了。 死在了骆金川给秦英安排的单间宿舍的浴室里，死法就是自杀。 秦英的死让刘康和骆金川两人省了力，但钱没追回。 作为秦英的厂长，骆金川还是给秦英的家里发了一笔慰问金。 但骆金川也因为秦英的死被罗永松大做文章，到处抹黑骆金川的工厂。 再加上罗永松早就有准备想要搞垮骆金川的工厂，所以在秦英自杀后，他特地叫来了媒体‘大肆宣扬’。 再加上他的推波助澜，骆金川工厂一连遭受许多家合作商终止合作，最终导致破产。 破产后，罗永松就把骆金川的工厂买下，顺便还当着骆金川把他侮辱了一番。 骆金川从那以后，变得十分颓废，爱上了赌博，紧接着就是输掉了所有，唯独留了一套房子给前妻，两人也因此离了婚。 但这件事过去七年后，就有人发消息给刘康和骆金川，说自己知道秦英的事情，约见他们去工厂见面。 两人组团来到工厂，刘康埋怨骆金川当初不该拖他下水，导致他这么多年都在噩梦中度过。 骆金川和刘康发生争执，两人的对话正好被躲在一旁的梁小丽听见。 那天，正好是秦英的祭日，梁小丽是过来祭奠的。 梁小丽是秦英死前的好友，在得知这两人曾经图谋想要害死秦英。 梁小丽本就觉得秦英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准备去报警，结果被刘康和骆金川给杀了。 而这一幕，被苗欣看见了。 苗欣，就是给他们发短信的人，因为苗欣心里一直有心结。 秦英在死前的前几天其实找过苗欣，和她说了骆金川还有刘康的事情，让苗欣不要再和刘康有任何来往。 起初，苗欣不信。 后来秦英死的那天晚上苗欣看见一个男人从她的单间出来。从背影，苗欣看不出是谁，但苗欣当时感觉这人是刘康。 一直到了七年后，苗欣内心过意不去，就发了那条短信。 没想到，两人真的来了。 令苗欣没想到的是，梁小丽突然闯入，还被二人发现，将她杀了。 苗欣之所以没有被杀，是因为刘康对苗欣还有感情，再加上苗欣也一直忘不掉刘康，所以苗欣成了他们的同伙。 也许是因为内疚，也许是苗欣对生活已经没了太大期望，就住在了仓库。 “苗欣和我说，当初如果她不耍性子和秦英继续闹脾气，她可能就不会死。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内疚，但同时又恨秦英毁了她的爱情，最后选择住在仓库，因为秦英就是死在这里，就当做个伴吧。” 刘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流出了泪水。 这不像是悔恨的泪水，倒像是……一种情感。 看来刘康对苗欣，确实还有感情。 裴姲在得知梁小丽是刘康和骆金川杀死的时候，她内心有一些失落感。 她不知道为何会有失落感，这种失落感，是因为她猜错了凶手吗？ 杀害梁小丽的凶手并不是h市和a市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可为什么，她又会做到那个梦？ 对，梦境！ “你和骆金川是怎么杀死梁小丽的？”裴姲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捂住嘴鼻断气的。” “窒息而死？”她皱起眉头，“可梁小丽根本就不是窒息而死！” 即使梁小丽被刘康和骆金川抛尸到海边，梁小丽的尸体沉入海底后被鱼吃，身上的伤口也不可能是手术刀那么整齐的切口，所以梁小丽绝对不是窒息而死。 法医诊断出来的结果是他杀，但他杀的死因，并不是窒息。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话落，刘康的脸色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他眼神里满是不解，满是疑惑，还有一丝害怕。 他望着裴姲，“梁小丽的确是我和骆金川捂死的，因为工厂没人来，所以我们把她埋在工厂附近，后来觉得不妥，准备和骆金川把尸体转移，可当我们去的时候，尸体就不见了……” 裴姲疲惫的从审讯室里出来，她从来没有在审讯室里待的时间超过五小时。 这五个小时里，裴姲的身心都受到了折磨。 “结果如何？”白开问话时，将一份盒饭递给她，“还是热的。” “谢谢。” 裴姲礼貌性的接过盒饭，但并没有吃。一向热爱食物的她，此时没有任何胃口。 她脑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电灯发呆。 “梁小丽是被骆金川和刘康杀害的，苗欣看见了梁小丽被害过程，但没有告密，因为愧疚，苗欣扮做梁小丽，每年给梁小丽家里打钱，同时也制造梁小丽还活着的事实，替刘康隐瞒罪行。” “杀害梁小丽的凶手找出来了，可你看着并不高兴。” “我起初以为找到杀害梁小丽的凶手就能找到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可刘康和骆金川明显不是，他们俩这么些年都没有出过安市，更不可能杀人了。而且，我瞧着那两人看着也不像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裴姲闭着眼睛叹了口气，“秦英也不是他们杀的。” “如果按照这种情况，那秦英就真的是自杀了。”简队长的声音突然从裴姲身后响起。 第117章 坦白2 裴姲吓得睁眼，往后面一看，只见简队长头埋在书桌上的一堆文件里，说话时才探出脑袋。 裴姲无奈，“简队长，你偷偷摸摸的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什么偷偷摸摸，我这是做事认真。” 他起身来到二人面前，靠着桌子，“秦英当初看起来确实像是自杀，说不定是最后还过不了内心那道防线选择自杀了。” “而且，秦英的十万块也拿到手了。”简队长一句话，让裴姲眼中瞬间亮起了一道光。 “十万块！” 裴姲猛地起身，“你不是说过秦英死后，她的父母过的很惨吗？她拿到了十万块为什么没有带回家给她父母，也没带回家，你们在搜索宿舍的时候也没搜到十万块，这十万块，被人拿了。” 裴姲忽然茅塞顿开，她异常惊喜的说：“在秦英的案子里，还牵扯了一位我们和刘康都不知情的第三个人！” 骆金川只负责让刘康给秦英下药，然后再送去房间。 房间里应该是被人藏了针孔摄像头，所以才会拍下秦英被不同男人侵犯的录像。 而且，这第三个人，还都知道他们的情况。第三个人，也将这段录像发给了秦英。 他为什么要将这段录像发给秦英？ 还有被解剖尸体的梁小丽，梁小丽是被刘康和骆金川捂住嘴鼻窒息而死，但法医的诊断并不是窒息。 所以裴姲判断，梁小丽在当时可能并没有死透。 当时有其他人将没死透的梁小丽杀掉，并且解剖。 然后，裴姲就有了梦里那一出。 理清了！ 裴姲拍了一下桌子，“牵扯着秦英案子里的第三个人，就是真正杀死梁小丽的凶手，他，极有可能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拍桌子这一掌把简队长吓了一跳，他哆嗦了一下，问道：“第三个人没有露面啊，咱们也不知道是谁，这怎么查。” “每一个出现的人物，都不可能是与案子无关的人，除了那位暂时找不到原因死于心肌梗塞的女孩。” 她勾起唇角，“案子的核心点，在金晓璐身上。”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一趟骆金川家里。” 金晓璐在读书的时候一直和金敏住在一起。 金敏和骆金川结婚，所以金晓璐是和姐姐姐夫住在一块，就是骆金川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她之前还很好奇，为什么房子里会有那么多书籍，现在想通了。 那些书，都是金晓璐的。 三人来到骆金川家里，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其实裴姲试图想找到那些信，毕竟和笔友来来往往了两年，信封早就堆积数百封了吧。 可整个家里，都没有找到一封信。 于是，裴姲把书籍一页一页的翻开寻找。 大约翻找了一个小时，裴姲在一本爱情小说周刊里，翻到了一张车票。 车票看起来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楚这是一张汽车票， 上面的日期是手写，所以能隐约看清。 2008年12月…… 这是一张2008年的汽车票！ 裴姲欣喜若狂，因为金晓璐就是在2008年的年底，去找的他那位笔友，也是在2009年的夏天再次去找他，然后失踪。 她仔细的看车票上已经不太明显的字迹，当裴姲费尽心思终于看清从安市开往别处的地址时，她猛地一震。 上面还有金晓璐的签名。 “怎么了？” 白开见她双手握着东西，站在原地发着呆。 裴姲慢慢地扭过头，举起这张车票，“这张车票是金晓璐第一次去找她笔友时的汽车票，通往h市的……” “h市？”白开皱起眉头，仔细的看了一下裴姲手中的那张车票，虽然字迹不太清晰，但能看出目的地。 他怔住，如果当初和金晓璐见面的笔友是h市人，再加上h市那几起连环凶杀案…… “如果这第三个人是金晓璐的笔友，那秦英的死可能就不是自杀。金晓璐的死和秦英有关系，所以被笔友得知。这第三个人一直在观察着秦英，知道秦英住在哪个房间，就装了针孔摄像头。所以，他手上有那份录像。” 由此解释，整个案子清晰了不少。 白开沉思道：“如果是笔友，替金晓璐报了仇杀了秦英不就完事了吗？为什么又会选择继续杀人？” 两人细想了一下，异口同声的说：“报复性杀人！” 设想，自己的女朋友失踪，最后发现被害，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于是开始替金晓璐报仇。 在给金晓璐报仇杀了秦英伪装成自杀后，心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加上金晓璐已经死的事实，他生活没了乐趣，就开始玩转余骆金川几人身上。 之所以把梁小丽杀了，是因为梁小丽和秦英是好朋友的关系，所以将她也杀了，然后解剖…… “这个人有心理疾病。” 裴姲想起金晓璐的室友说过，这位笔友坚持用书信联系，不给联系方式，这本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书信来往大多数存在于六七十年代初，虽然八十年代也会有，但书信来往方式相对减少。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已经很少了。 “所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h市？” 裴姲讽刺的摇摇头，挤出一抹苦笑，“转了一圈，查了一圈，结果还是绕回了h市，那不就相当于，我们只是走了一个过程，这个凶手的身份，还是毫无头绪。” 白开见她气馁，提醒道：“我们不是还有那条银项链吗？” 翌日 裴姲和白开准备午后就启程回到h市，毕竟最终的线索还是往回跑了。 在离开之前，裴姲又见了一次刘康。 刘康的精神看起来比昨天要差一些，但从他的面相来看，他的精神虽然差，但刘康的内心得到了圆满。 这种圆满，是他为自己所做过的错事负上应有的法律责任，他的内心不再煎熬，也不再担心受怕的过日子了。 “这三年来我几乎没睡好觉，我总感觉有一个人盯着我，那个人，知道我们所有的事情。成天提心吊胆，总觉得我在明处，那人在暗处，可怕的很。直到那人寄来了影片，我才发现我担心的事情并不是我幻想的，真的有一个人，在背后偷偷地盯着我们，一直盯着我们。” 第118章 人性的考验 “所以，你和骆金川有先见之明，在对面租了一套房子。” “恩。” 裴姲抿了抿唇，“这就是因果循环，坏人始终是要落网的。” “你找我，是想问金晓璐的死吗？”刘康料到了裴姲的目的。 他两眼无神的说：“其实，秦英在进厂之前，有过一段感情，她，被包养了。” 话落，裴姲愕然。 秦英竟被包养过！ “你不知道吧，包养秦英的人，是罗永松。” “罗永松以前想把秦英家那村子的地买下来开发，但因为地皮产权存在问题，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但因为这件事，他认识了秦英，两人就在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裴姲用力的吞了吞喉咙，她属实没有想到，这秦英是往事竟然如此曲折。 “骆金川告诉我的。” “至于骆金川是怎么知道，是罗永松亲自告诉他的。罗永松一直对骆金川怀恨在心，这么多年一直想报复他。所以他看中了骆金川的小姨子，趁着金晓璐回他姐姐家时把她掳走，然后……” 刘康摇摇头，“这些有钱人都是变态的，罗永松侵犯了金晓璐，并且威胁她如果敢报警，自己就让她和她的姐姐姐夫吃不了兜着走，金晓璐知道罗永松的势力，没有报警。” “后来金晓璐放假，罗永松便找人把她绑起来囚禁，最后金晓璐搞怀孕了，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她需要照顾。于是罗永松把她送去了秦英那里，每个月给秦英一笔钱，让秦英照顾金晓璐把孩子生出来。” “秦英为了钱，每天把金晓璐捆绑在固定的椅子上。无论金晓璐怎么求饶，秦英不为所动。直到有一次，金晓璐找到出逃的机会跑了出去，秦英在后面追，金晓璐在跑的过程流产，腹部剧痛，摔在地上，正好插进两根插在土里的竹签，戳瞎了眼睛，再加上流产，在眼睛和身体的剧痛下，金晓璐失血过多死了，秦英当时没送医院，怕自己担事。于是打电话给罗永松，罗永松叫她自己处理，给了最后一笔钱，就和秦英断绝了关系。秦英用蛇皮袋子将金晓璐的尸体带回了家，丢在了后院的枯井里，用一堆石头埋住了。” “最后罗永松以威胁秦英杀了金晓璐为由，让她从此不要去找他，顺便给她介绍了骆金川的工厂，让她去那上班。” 听完了刘康的描述，裴姲的内心是久久不能平复，但她表面却显得异常冷静。 就连杀过人的刘康见到她这种冷静的面容，都不禁佩服起来，“不愧是做警察的料啊，听完这么可怕的事情，居然还没有反应。” 裴姲没有理会他的话，“所以，骆金川知道秦英脖子戴的银项链是金晓璐的，就去调查，结果发现秦英其实是罗永松介绍过来，于是就想起罗永松曾经说要报复他，去找罗永松对质，罗永松将一切都告诉了骆金川、骆金川得知金晓璐的死，懊悔又自责，就打算杀了秦英，可没想到，秦英死在了他实施计划的前面。” “恩，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了。” 刘康说完以后整个身心都得到了释放，他如释重负的笑了，感叹道：“人这一辈子啊，不能做坏事。一旦做了一件坏事，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和无数个坏事去圆。” 他摇摇头，眼角泛出泪花，“贪婪，也不是什么好事。” 为了证实刘康的话，分局派了人手去秦英家，在他们家后院的枯井找到了一具骨架。 因为金敏在报案时迟迟没有找到金晓璐，就在公安局做了dan留存，方便以后寻找金晓璐时能够第一时间做dna。 经过对比，这具尸体的确是金晓璐，和金敏存在姐妹关系。 简队长尝试去联系金敏来认领金晓璐的尸体，如果金敏得知后选择回来，那她作为同谋或者知情者，也需要负上法律责任。 所以，最后只能看金敏的选择。回来就要坐牢，不回来，金晓璐的尸体无法认领。 这也是对人性的一种考验。 在去往h市的大巴上，裴姲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望着窗外，想起自从任职以来破的那些案子，每一件案子大多数都是因为贪婪而起，最后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一幕。 金晓璐死的真的很惨，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生，就这样被糟蹋了。 所以，金晓璐为什么会在那段时间常常一个人哭泣，原来是因为罗永松做的那些坏事。 至于罗永松的死，应该是秦英出现在罗永松的面前，让他看见，导致罗永松心脏病发被吓死，他也是罪有应得。 在这整个案子中，导致金晓璐死亡的罗永松是最主要的凶手，但骆金川为什么只想杀了秦英，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罗永松，他却选择忽视。 其实这一点，裴姲在罗太太那里已经得到了证实。 骆金川虽跟随母姓，在名义上，骆金川是罗永松的堂弟。 可实际上，骆金川的母亲和罗永松的父亲偷情并不是一日两日，而是长达十几年的苟合。 从罗永松还没出生的时候，这两人就已经搞到了一起。 随着骆金川的出生，两家的关系就变得越发的亲近，但这种亲近也不过是一种欺骗。 骆金川是罗永松同父异母的弟弟，亲弟弟。 罗永松在他父亲去世的时候得知了此事，对骆金川的恨意更加浓烈。 骆金川的工厂是如何开起来的呢。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是如何有这笔钱开工厂，这笔钱，是罗永松私下给骆金川的。 从骆金川父母离婚后，罗永松父亲就一直接济二人，所以骆金川打算开工厂，罗永松父亲就直接给了钱。 骆金川父母之所以在法律上两人还是婚姻续存关系，是因为当时手续不全。 再加上骆金川父亲那时十分生气，在他们那开了一个要离婚的证明，但没办手续就走了。至今，骆金川的父亲还未找到。 骆金川之所以没有替金晓璐杀了罗永松，是对罗永松的愧疚。 他的母亲害死了罗永松的母亲，毁了罗永松的家。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罗永松才肆无忌惮的对骆金川做各种事情，而骆金川却没有怨言。 整件事已全部理清，心肌梗塞的那个无辜女孩，的确是无辜的。 她和整件案子没有任何关系，裴姲猜想，秦英是看见女孩年轻，和她年纪差不多，勾起了她生前的记忆，起了坏心。 因为人的贪念，因为人的自私，导致两个家庭破碎，有人因此而死，有人因此而哭泣。 第119章 凶手竟是他 就因为骆金川的母亲和罗永松的父亲偷情，导致多年后竟然造成了这么多人受害，人性的贪婪永无止境，但人的行为却是可控的，不可控都是贪婪作祟。 裴姲望着窗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她的父母…… “快到了。”白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姲回过神来，看见熟悉的建筑物，点了点头，“历经这么多天，结果还是回到原点。” “但至少我们还是掌握了一些信息。”白开安慰道。 裴姲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我们掌握了一些信息，但实际上还是毫无头绪。金晓璐的信无法找到，只有金敏是最有可能看到那些信，但金敏人在国外，一直联系不上她。” “不过，至少我们多了几条线索，这个人，曾经到过安市，杀了秦英和梁小丽，还送给金晓璐一条银项链当做定情信物，另外，他还是一名宗教信仰者。” 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将这几条线索说出来，激励自己。 “到了。”裴姲收拾好情绪，和白卡一起下了车。 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和白开走来。 “你怎么来了？”裴姲惊讶地看着林楚。 “白队和我说你们今天回来，我过来接你们。”他贴心的说。 “太好了。”裴姲伸了个懒腰，“林楚不愧是林楚啊，真是好兄弟！” 一句好兄弟，让白开和林楚两人都愣了一下。 车上，裴姲躺在后座闭目养神，白开坐在副驾驶。 “甘新宇的案子结了，但是杀害方元的凶手目前还没有消息。”林楚在等红绿灯时，对副驾驶的白开说道。 “你们在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查的……” “查的一塌糊涂，到现在为止，我们对凶手的身份还是一无所知。除了他是那位不知名的笔友，金晓璐的神秘男友以外，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对了，方元因为甘新宇长期用不雅照片威胁她，忍受不了甘新宇的威胁，把甘新宇杀了。但，甘新宇的死法和其他h市三名受害者的死法是一样的，也是被人切断了手指，难不成，方元才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可如果是这样，那她又为什么被人给杀了？” 在后座闭目养神的裴姲突然开口，打断了白开的话。 “方元可能是模仿杀人，在她杀了甘新宇后被人杀，可能是真正的连环凶杀案出现了。”白开随口说出。 “这应该是目前来说，最合理的推测。”裴姲又看向了窗外。 此话后，车里又寂静了起来，每个人的思绪都很杂乱。 龙台公安局 车刚停在门口，小王就高高兴兴的从里面跑出来。 “小姲，不，裴队长，你们终于回来了。”小王主动替裴姲打开了车门，一门心思都在裴姲身上，完全没有理坐在副驾驶的白开。 可还没等裴姲回话，后脖子的领口就被人一手提起，白开直接将小王提到一边，“怎么，我这个队长是空气，你看不见吗？” 小王：“……” 小王一只手往后伸拉住自己的后领口，赶紧求饶，“错了错了，我错了，队长。” 白开松开了手，小王讪讪的转过头，急忙解释，“队长，我不是看不见你，主要是女士优先吗？我们做警察的是为人民服务对不对？裴队长是女性，我作为警察，肯定要对她热心一些。” “把献殷勤说的如此中规中矩，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了。”林楚将车停好，从小王身边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嘴。 “啥献殷勤啊，我明明就是……”他本来想为自己辩解，可看见自家队长那一副严肃的表情，他瞬间闭上了嘴。 裴姲笑了笑，跟着林楚一同进去。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在这还习惯吗？” 毕竟林楚是因她到这里来，在龙台公安局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生疏。 “习不习惯重要吗？” 他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你去安市不也没有给我说吗，我就算不习惯又能怎样，卷铺盖走人？” 闻言，裴姲愣住。 离开h市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打算告诉林楚是因为裴姲不想再让林楚当她的跟班。 毕竟这里不同a市，在a市，刑警队所有的事情她都能说的算。 可在这里，是不一样的。 “这件事的确是我没做好，抱歉，我没告诉你。”裴姲十分歉疚，以她和林楚的关系，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的确不妥。 但林楚其实也并不是因为生气，他只是…… 只是觉得裴姲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办案风格倒是和以前没变，只不过，林楚似乎不再是她的左右手了。 他神情里略显失落，“没关系，安全回来就好。” 半小时后，刑警办公室。 白板上贴着每位受害者的照片，包括方元。 上面被白开写了各种各样的分析，和每位凶手死法的相似点。 裴姲将凳子搬到了白板面前，目光一直盯着方元的照片，想着上次方元在宿舍出现时提到凶手她就消失了。 这个凶手，除了是一名宗教信仰者，难不成和她一样，是个神婆，能够驱鬼？ 不对不对，不是神婆，是道士！ 不对，也不能算是道士，毕竟在现在二十一世纪的年头，哪有什么道士，在别人口中，这种身份也只能被叫做‘师傅，大师’。 “裴队长，你和队长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这个案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方元和甘新宇是合伙作案，他们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小王走到她面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合伙作案？” 她有些诧异，但并没有第一时间驳回他的想法，“继续说。” 见裴姲没有否定，小王高兴地走到白板面前，用手指指着甘新宇和方元的照片。 “甘新宇和方元是情侣的身份，但同时甘新宇也一直用那些照片威胁方元，不仅让方元陪着自己杀人，而且还不停地找方元索要钱财，最后被方元反杀！” 他非常有见解的说道：“女人，是这个社会上最不能惹的对象，这女人要是发起威啊，那真的就是狠人了。” “你对女人似乎很懂啊。”裴姲打趣道。 “不，我对女人才没有很懂，裴队长，我可从母胎一直单身到现在呢。”小王赶紧给自己解释。 “你要是不想被轰走，就少说些没用的。”站在他们后侧的白开边抽着烟边盯着小王，那眼神，看似平静，实则能杀人。 小王哆嗦了一下，他低下头，“对不起队长。” 说完后，默默地往旁边一站。 白开吸了最后一口烟，走到桌前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在甘新宇前面的三位死者，他们都互相不认识，年龄的悬殊虽然不大，相差保持在十岁以内，但死者的手指都是在生前被切断。切断的手指像是一种标记，是凶手杀人的一个标记。往往这类型的凶手，大多数都是经历了一些与类似于断指的经历，所以在杀人后才会有这个断指的行为。” “甘新宇是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长大，他的童年也没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九年义务教育都是在h市完成，他们家唯一的变故就是两年前的车祸，甘新宇父母突遭车祸，甘新宇的父亲当场毙命，她的母亲头部重创，至今还是植物人。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经历这么大的变故，的确会让人的心理产生一种变化，变得愤世，选择报复社会的方式去杀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白开说道。 “的确有这种可能。” 裴姲十分赞同白开的分析，“甘新宇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很老实，但这种老实的性格其实是伪善型的一种人格。老实人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社会都会被人欺压，长期下来会导致一个内心情绪积压的状态。一旦某个点被触发，那他比普通人会更容易变的极端。” “不过，若牵扯到连环凶杀案，梁小丽是在三年前死的，如果甘新宇因为家庭变故心理扭曲，这点时间不符。” “但小王有一点说的没错，我们一开始调查凶手是往男性独体的方向去调查，并没有意识到连环凶杀案可能是个团体。可就算如此，甘新宇和方元合伙犯罪几率不高。” 裴姲歪着脑袋，轻轻地咬着嘴巴，眯着眼盯着甘新宇的照片看，看着看着，裴姲脑海里突然再次出现了梦境里的那一幕。 她被人绑在手术台上，一个男人朝她走来，想要用手术刀划破她的身体…… 那双眼睛，眼睛…… 眼睛！ 裴姲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怔住！ 上次在停尸间，她去检查甘新宇尸体的时候，甘新宇的那双眼睛不小心睁开，死死地盯着她。 当时裴姲就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但并未多想。 想来，倒是！ 和她在梦里见到的那双眼睛很像！ 她忽然从凳子上弹起，脸色异常，“林楚，你去调查一下甘新宇近几年，不，从2007年开始查他的行踪，通过铁路，飞机，有没有去过外地！” “对了，还有实名制的汽车票。” 林楚办事效率很高，在裴姲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查询。 “你怀疑甘新宇就是金晓璐当年的那个笔友？”白开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嗯。” 白开紧盯着林楚，思索了一下，“如果甘新宇是十一年前金晓璐的那位笔友，那甘新宇在十一年前26岁，在年龄上，他比金晓璐大了七八岁。” “一般对于一个女学生而言，一个是在校读书，一个是早已出社会的人，差距还是很大。如果甘新宇是富二代并且长得帅，金晓璐可能会着迷，但现实却恰恰相反。” 白开对于甘新宇很有可能是凶手这一点，带一些质疑。 “我只是推测，还需要林楚查询后的结果，看是不是我才推测的那样。” 林楚在电脑技术方面也是非常厉害，不到一会儿的时间，林楚就已经查到了。 “甘新宇曾经的确去过安市，从实名登记的信息来看，只去过三次，一次是2008年，一次是五年前，” 小王听到结果异常兴奋，他激动的问：“那是不是我想对了，这甘新宇和方元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他仿佛看到自己正在进步，如同神探一般，这样一个连环凶杀案，就被他轻轻松松的推测就给破了。 “也不尽然。” 裴姲分析着这三次甘新宇去过安市的情况，她问到：“甘新宇除了安市，这些年有去过其他地方吗？” “没有。”林楚摇头，“但不排除他通过其他的交通去过安市，我能查到的只有实名登记过的记录。” 第一次是在2008年，倒是和金晓璐见笔友的日期相近，但是…… 金晓璐和笔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是从安市买汽车票到了h市，裴姲抿了抿唇，“具体的日期告诉我。” “甘新宇第一次是2008年七月，第二次五年前是在冬天的十二月份，第三次公司安排出差， 七月份。” 闻言，裴姲陷入思绪。 甘新宇是在2008年夏天暑假的时候去的，而金晓璐在2008年12月份买的一张去往h市的汽车票。 所以，甘新宇去的时候，两人并未见面。 但如果甘新宇是那名笔友，不排除他七月份曾经去偷偷地看过金晓璐。 那么甘新宇是在金晓璐去h市之前就已经去过安市。 第二次在五年前，五年前安市并没有发生和h市类似的凶杀案，五年前…… “五年前是罗永松死的时间。” 白开在裴姲开口前，说出了这一点。 “但是罗永松死于心脏病发。”他又强调了这一点。 裴姲明白白开的意思是什么，罗永松是死于心脏病发，死于秦英之手。 甘新宇在五年前曾去过一次，而且这个日期正好是罗永松死的前一天，而且是当天去当天回。 比罗永松死的日期早了一天。 而三年前因为公司的安排去安市出差，去的时间是在梁小丽尸体被发现后的前一周。 裴姲皱起眉头，这甘新宇这三次去都和时间点十分相近，难道仅仅是因为巧合？ 她在沉默的几分钟里，林楚继续敲打的键盘，似乎还在寻找着什么。 “我查到甘新宇十多年前的老房子，在h市，是在甘新宇父亲名下。。” “老房子？” 裴姲不免起了疑惑，“这甘新宇两年前父亲车祸，母亲在医院，那时候正是缺钱的时候，他还有房子？” “而且，他利用照片威胁方元在她身上要了这么多钱，看起来很缺钱，我记得我们去安市的时候，你们就查出甘新宇有过赌博行为，这种情况的他，怎么可能还有一套房子留着不卖？” 虽然房子是甘新宇父亲，但他们家就只有甘新宇一个独生子，父亲意外去世，母亲植物人，这种情况法律都会将房子归属在甘新宇名下。 所以也不存在房子不是他名卖不出去的情况。 “地址给我。” 白开和裴姲还有林楚小王四人一起去了甘新宇家的老房子。 是还建房，拆迁过后分的一套房子，面积只有五十平方，也是个老小区。 “十多年前拆迁的老房子，看来这甘新宇家条件不错啊。” 十几年前的拆迁户，一般都比较有钱。 但五十几平方的房子比较小，应该补偿的现金较多。 裴姲又用自己惯用的开锁技术，成功的进入了这套老房子，一进门，就是一片浓烈的霉味。 房子的装潢比较老旧，地面是黄色的木地板，从木地板落的厚厚的一层灰来看，这房子有几年没住人了。 房子并没有收拾，也没有因为长期不住人将家具盖上一层挡灰布。 除了屋内每一件家具都落了厚厚的灰尘，这屋内的设施看起来就像是经常有人住的。 想必是甘新宇家突遭变故后，甘新宇就没有回来过。 所以屋内的一切都保持着出事前的样子。 “这甘新宇欠了一屁股债都没地方住了，怎么不回家呢？”小王捂着鼻子觉得奇怪。 “难道是怕回家后触景伤情，想到好好的一家三口变成现在这样？” 白开将鞋套扔给小王，给了林楚和裴姲。 四人穿上鞋套后就开始检查。 裴姲也觉得奇怪，这甘新宇都已经到了这种穷途末路的地步，竟然没把这房子卖了。 这房子就像一个宝物一样一直被封存着。 五十平的房间只有一间房间，房间的面积不大，从房间内的风格和床上四件套来看，这是老一辈住的房间。 “这么小的房子，甘新宇也住在这里？”小王再次提出问题。 但没人理他。 不过很快，裴姲就替小王找到了他刚才问题的答案。 五十平方的房间一个封闭式的阳台，阳台有两扇落地玻璃门，阳台外的窗户是落地窗帘。 他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发现阳台被布置成了一个小房间。 有一张单人床，一米二的那种，还有一个连体式的书柜桌，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这些书都是一些人性阴暗一面的书籍。 看来这甘新宇，对于人性这一块有他独特的理解。 裴姲打开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 书桌里的书都没什么问题，没发现异常，床是一个木板床，床单被罩都没有，只有一张木板。 看来甘新宇父母出事后，他回来收拾过，并且带走了他的床单和衣物。 “咱们来甘新宇的老房子查什么。”小王再次问道。 在他第三次的提问后，白开终于忍不住，“你话这么多，明天去接线员那里报到吧。” 这句话后，小王彻底闭上了嘴。 阳台一览无余，裴姲什么也没发现，就当她准备从阳台离开时，脚步忽然定住。 她回过头去看那张床，木板形的床，两块木板子合在一起，看似是实体，其实木板下还有空间。 “来，小王，搭把手。”裴姲喊道。 小王见自己终于派上了用场，殷切的跑过来帮忙。 当她和小王将这块木板床抬起时，发现木板床下确实是空的，而且这里面，放了一个纸箱子。 小王将藏在里面的箱子搬了出来，看起来沉甸甸的。 纸箱子用许多透明胶给缠住，缠的死死的，好像是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能被人看见似得。 裴姲心里隐约的觉得，这箱子里的，可能就是证明甘新宇是这起连环凶杀案凶手的证据。 但她却未动手拆开，反而有些迟疑。 她站在床边紧紧地盯着地上被封的死死的箱子，旁边的小王见状有些奇怪，但又不敢开口，于是看向了自己的队长。 白开和林楚发现了裴姲的异常，都走过来。 “裴姲？”林楚喊道。 “恩？”她抬起头，神情有些恍惚。 “你怎么了？”林楚很少见到她在这种情况下失神，有些担心。 “没。” 裴姲深深吸了口气，“开箱子吧。” 白开也觉得她的反应奇怪，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就帮忙开箱子。 当箱子被打开后，所有人都惊住了。 箱子里，是装着厚厚一堆的信封，都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起。 看见信封的那一刻，裴姲心里有了答案。 箱子被带回了警局，也都查看了信的内容，里面全是金晓璐的信，还有甘新宇自己写给金晓璐的信。 “看来我们没找到金晓璐笔友的信是甘新宇在金晓璐失踪后，去把信带回来了。” 裴姲情绪不高，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郁闷。 白开递来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你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 话音刚落，林楚也拿来一瓶牛奶放在了温水旁边，“喝吧。” 裴姲看了一眼温水，直接拿过牛奶，“白队长，谢谢你的温水，不过我还是习惯喝牛奶。” 这是裴姲的一种习惯，每到情绪低落的时候，就想喝牛奶，可能因为牛奶是甜的。 “你的习惯不错。”白开面无表情的说道，顺便将那杯温水拿起来，一口气喝完。 这种不经意的举动裴姲并未注意，但却被一旁的林楚瞧见。 他垂了垂眸，似乎在想什么。 裴姲一口气将牛奶喝完，看着桌子上堆得满满地信封，说道：“甘新宇写信的时候25岁，正是青年时期，但他思想很成熟，信封里他写给金晓璐的信像是一个很老成的人，核对过笔迹，的确出自甘新宇的字。” 第120章 信 她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白队长，没什么吩咐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裴姲这是在请求她下班的意见，白开微微一愣，“平常不都是你说的算吗？怎么今天中规中矩了起来？” “我平时是这样吗？”她眨了眨眼，细想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那不好意思白队长，平时我可能太投入了，没想到这些。” 白开见她情绪不高，点点头，“回去休息吧。” 宿舍 裴姲洗澡洗了两小时，这两小时通过热水洒在身体上的热感，裴姲放空了大脑。 在这两小时里其实是裴姲这段时间里最轻松的时候。 在这两小时里，裴姲抛开所有的案子，什么都不去想，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身体毛孔打开的舒适。 热水能洗去一身的疲劳，包括精神上的疲劳。 但这两小时，裴姲都要洗秃皮了。 她关上灯，躺在床上。 寂静的夜晚仿佛回到了方元出现的那个晚上，裴姲明明很累，却怎么睡，都睡不着。 太突然了。 她一直要找的连环凶杀案的凶手竟然是甘新宇。 这一点，裴姲无法联想到，秦英死的时候是在工厂的宿舍，当时的甘新宇已经在他死前的公司上班，他怎么可能会在工厂杀掉秦英伪装成自杀？ 他又是如何将针孔摄像头安装在秦英外出酒店的房间？ 当时的他应该在h市，即使他有作案时间，可从一路调查，到装监控摄像头，再去杀人，这一个过程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他是如何一边在h市的公司上班，一边在那边处心积虑？ 裴姲之前调查过，甘新宇几乎从未请过长假，就连他父母出车祸，都没怎么请假，在时间这上面，不太符合啊。 这甘新宇看似老实，实则竟有如此缜密的思维？ 天赋型犯罪选手？ 裴姲不太相信，可尽管如此，甘新宇和金晓璐上百封信里的内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在信封里看见了两人从一开始单纯笔友的关系逐渐变成男女之间的恋爱关系，一个十九岁和二十六岁男人的爱情。 金晓璐那是正值青春少女，虽然懵懂，可感情却很真挚，也是这种年纪更愿意为对方付出所有，所以她不介意甘新宇比她大这么多，也不介意他相貌平平没什么钱。 两人虽然是通过书信确认的关系，但两年时间的书信，再加上距离产生各种美好的幻想，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书信之间建立，并且越来越深。 所以甘新宇愿意为金晓璐杀人，因为他们的爱情很真挚，爱在字里，情在距离。 只是，她很难想象二十六七岁的甘新宇，能有这种缜密的犯罪思维。 数百封信里，金晓璐告知了甘新宇自己被人侵犯的事情。 甘新宇在心中愤怒至极，多次提及报警，甚至想让金晓璐告知那人的身份，金晓璐以不知道为由，拒绝告知，并且让甘新宇好好工作，别为了她分心…… 裴姲一夜未眠。 次日早 老许正和他的同事一边走进食堂一边聊着男人之间的话题，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我是眼花了吗？裴队长？” 老许买了一碗馄饨，顺便拿了一杯豆浆坐在了裴姲的对面。 裴姲正在喝粥，还是索然无味的白粥，什么都没有配，干喝粥。 光是从这碗粥，老许就看出了裴姲心情不是很好，原本想打趣的话也堵在了喉咙眼。 裴姲一勺子粥放进嘴中，抬头看了老许一眼，笑道：“半个月没见，我怎么感觉你脸长得好像圆润了些。” “怎么，是最近吃得太好，还是因为没有什么尸体给你解剖，导致你时间充足嘴巴停不下来发了福？” “哟，还是这么毒舌啊。” 老许呵呵笑道：“看来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我看你只喝粥，还以为你心情不好呢。” “没睡好，早上没什么胃口。”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才七点多啊，你起这么早，刚回来不好好休息？” 老许一口塞了两颗馄饨，“我不是听小王说你们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已经找到了吗？” 他又觉得这馄饨有些清淡，往里面倒了小半碗辣油，“既然找到了，你不应该好好放一天假。” 裴姲看了看自己的白粥，又看了看对面老许碗里的一碗红色辣油，吞了吞喉咙。 眼睛直盯着他的碗说道：“这案子还有几个疑点没有解决，不能直接判定甘新宇是这几起案子的凶手。”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胃，调侃道：“老许，你这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食物，难道就不怕窜稀？” 裴姲说的很直接，老许一听这话，差点没把嘴巴里的馄饨吐出来。 他赶忙抽了桌上的几张纸巾，擦了擦嘴，“裴队长，咱们在吃饭呢，再说了，我身为一名法医，无论是我的身体素质还是胃部素质都保持的很好。不然，我早就吐多少回了。” “比起视觉上被刺激，我还是宁愿吃一些油腻辛辣的食物让自己的味觉得到满足。毕竟视觉上，当你把一具尸体解剖出来后，里面的各种器官，内脏，那些卷在一起的肠子……” “打住，打住！” 裴姲赶紧阻止，“老许，我错了，我不该说，你也别说了，我们还是好好的吃完这顿早饭。” 她真担心老许说着说着，就将她面前的这碗白粥形容尸体里的某些东西，要真如此，裴姲可能一天都吃不下饭。 “行，那我不说了。” 老许岔开话题，“案子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吧，半个月不见，你看着比半个月前瘦了很多，我听白队说你还受伤了，得补补身子。” “我的手已经好了。” 她一口气干掉了剩下的半碗白粥，“补身子不必，但饭要吃，人是铁饭是钢，不过，我觉得这顿得白队长请。毕竟为了查案子我没吃好睡好，他得请我吃好吃的。” 说完，裴姲起身离开。 虽然裴姲查这个案子主要是想找出当年a市的凶手，和白开的关系也并不大，但她不知为何，就是想宰他一顿。 可能是他看起来比较欠揍吧。 其实，也是裴姲穷……她太穷了，穷到答应送林楚一个剃须刀到现在都还没买！ 还是当神婆好，神婆有钱赚！ 裴姲吃完早餐将所有的信全部看完，其中还有一叠厚厚的信被装到一个信封里，那是一封没有被寄出去的信。 这段信的内容很长，基本都是甘新宇在金晓璐死后的一些独白。 从纸张的印刷批次来看，这十年来都有写过，最新的纸张看起来像是两年前。 信封内容如下： * 我曾以为你是我黑暗中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光。 可这道光也被那些坏人给熄灭了，晓璐，我很后悔，在得知你那件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我很抱歉。 你失踪了，我找不到你。 自从那天你用别人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终于放心你没事，但你说你被人囚禁，电话被挂断，联系不到你后我试图报警，可……他们抢走了我的手机，把我关在房间里。 我多次想出门，被他拦下，把我打的遍体鳞伤，她就这么看着，她是我亲生母亲，她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 我恨他，我也恨她，我恨他们！ 从那以后我要找出凶手，找出害你的凶手，我知道你一直没回我书信，一定是有危险，不然你不会不回我。 我会替你报仇的，凡是伤害过你的，我都会替你解决，包括阻拦我们的他们。 我工作了，可我还是没有你任何音讯，打听到你真的失踪了，我很懊悔。 得知你姐姐报警一直没找到你，他们真没用。警察没办法找到你，那就我来！ 我查到那个手机号的主人是谁了，秦英，在你姐夫工厂里上班。 我要调查她，她一定有问题。 正好公司有一批货需要找工厂，我推荐了你姐夫的厂子，并且当代表去负责，我要趁这个时候接近她。 她被你姐夫派出去学习了，我终于能够找机会接近她，我在她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 这个女人活该啊，竟然每天被不同的男人凌辱，主谋还是你姐夫，你姐夫也不是好人。 我听见你姐夫打电话给你姐姐，他在问你那条项链，他在电话里和你姐姐说，秦英可能是凶手。 我确定秦英就是杀害你的凶手，她有我送给你的银项链，她家里那么穷，她肯定买不起。这条银项链一定是你的。你还曾用过她的手机给她打过电话，她一定是凶手，我要杀了她！ 秦英死了，但那条项链我找不到了，晓璐，对不起。不过我替你报仇了，我把秦英杀了，伪装成自杀，警察判断为自杀，他们真没用，还是我厉害，没露出任何破绽。 杀了秦英以后我并没有轻松，晓璐，我觉得我的人生失去了目标……可是他们还逼我成才，我很累。 杀了你的凶手我给你报仇了，但是侵犯你的我还没有找到，晓璐，对不起。 通过我的调查，你姐夫骆金川好像知道侵犯你的人是谁，我要跟踪他。 罗永松，罗永松竟然是侵犯你的人，晓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他逍遥法外了那么多年，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死了，估计是被骆金川杀的，反正他死了，死在了工厂，哈哈。 你姐夫知道罗永松是凶手，可他却没有替你报仇，他虽然不是害死你的人，但他没有替你报仇，晓璐，我不会放过他。 我看见他们杀了梁小丽，但梁小丽没死透，我把她杀了。 她和秦英做朋友，秦英的心是黑的，你说梁小丽的心会不会也是黑的呢？ 我剖开看了，不是黑的…… 晓璐，我发现我开始喜欢上杀人了，杀人的过程很爽啊，就像是在做一个精美的作品，做完以后，再慢慢欣赏自己的作品。 我杀了这么多人，你说老天爷会不会怪罪于你，毕竟我是为你报的仇…… 我去了寺庙，我开始研究道法，我想，这世界上有鬼的话，我能看见你吗？ 杀了梁小丽后，我不满足了，我手痒了，我还想杀人了，梁小丽和秦英无法让我消气，于是我找了几个在我看来他们都是坏人的人，潜入他们家中，把他们杀了。 他们死有余辜，他们活该，他们抛妻弃子，他们不配为人！！ _____ 裴姲看见最后一封信里的一句话，笔迹看起来很新，不像是两年前的。 她将信扔在桌上，两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痛。 “来的很早？” 正在裴姲揉太阳穴时，白开忽然走到她面前，放了两份三明治和一瓶牛奶在她桌子面前。 此时的林楚也来上班了，他手中提着五个包子，一杯豆浆，见白开和裴姲正在说话，又看见桌上的双份三明治，愣了愣。 “恩，睡不着，就早点来了。” 她睁眼，看见了桌上的三明治。 “这是什么？” “你带给我的早餐？” “多买了一份。” “谢了，不过我已经吃过了。” 裴姲将三明治还给了他，紧接着就看见林楚走进来，手上提着包子。 “你什么时候能吃这么多包子了？”裴姲有些诧异。 林楚看了看手中的包子，又看了看白开，白开此时也看向了包子，他略显尴尬，“今天包子做活动，多买了几个。” 说着，顺手将包子往桌上一放。 “做活动……” 裴姲抿了抿唇，奇怪的看着对面的包子，“现如今包子都做活动了？林楚，是哪家包子铺做活动啊，你告诉我，我多买几个。” 反正做活动可以多省钱，她如今这个现状，还是能省一分是一分吧。 林楚没料到裴姲会突然这样问，他将包子推给她，“送你了，也别多跑一趟了。” “也好，留着中午吃。” 裴姲接过包子放在一旁，这时空中飞来了两袋三明治，裴姲眼疾手快接住，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白开说道：“正好，你饭量大，多吃几份也无所谓。” 第121章 探讨 裴姲：“……” 虽然这句话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她想辩驳也不知道说什么，但裴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虽然能吃，但她也不是垃圾桶啊。 “甘新宇的信我都看完了，从信上所有的描述来看，甘新宇的确是凶手。”裴姲垂头丧气的说。 “既然确定甘新宇是凶手，为什么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白开将她桌上的信拿起来看了一遍。 裴姲盯着这些信，“这甘新宇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手，虽然从各种迹象来看他是凶手。查案需要的是证据，从证据的角度来说，甘新宇是凶手。” 但，从她的个人角度来说，她认为甘新宇并不像是高智商犯罪的人。 不过看人并不能从表面来看。 她也不能执着的将凶手定义成她想象的那个人。 裴姲一直认为，凶手会是她熟悉并且认识的人。 但得知这个凶手是甘新宇后，她既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从你的角度呢。”白开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见她没说，追问道。 “从我的角度，甘新宇是凶手虽然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也不是不可能，可能是甘新宇深藏不露呢？还有，从甘新宇写给金晓璐的信里有一个疑点，甘新宇恨他的父母。” 裴姲拿出其中一封，指着上面的一句话，“甘新宇在信中提到过他和她，她是甘新宇的母亲，他，应该是甘新宇的父亲。金晓璐趁机偷走了秦英的电话，给甘新宇打了求助电话，甘新宇想要报警的时候，他的父母抢走了他的手机，导致他没有及时报警，导致金晓璐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援，所以甘新宇恨他们，恨他的父母。” 与此同时，裴姲看向了林楚。 她与林楚四目相对，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林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紧接着她看向白开继续说道：“从这信中的内容，甘新宇应该是一个比较懦弱的男人。当时的他已经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一个成年人。竟然还会害怕父母，被父母锁起来。试想，一个成年男人不能左右自己的决定，被家人锁在家里，而且通过信里写的后续，我猜想甘新宇被关了一段时间，借着找工作才被放出来。而且，这段时间他并没有想方设法的去报警，去救金晓璐。由此可见，这甘新宇打心底里，是一个懦弱，没有主见的男人。” 她摇摇头，喃喃道：“这样一个男人，会有如此缜密的思维，真是难以想象。” 白开从裴姲的解析中看出了她的想法，问道：“所以你认为从甘新宇的各种表现来说，他不是凶手。你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白队长，我的第六感有时候也会出错的，虽然在我的潜意识里觉得这样一个性格的男人不会有如此缜密的思维，但甘新宇喜欢看关于人性这方面的书籍，由此可见，甘新宇一直在进步，一种对人性研究的进步。甘新宇应该是属于刺激性人格，没被刺激的时候是懦弱加老实人，刺激的时候就是另外一种的深沉性格，这其实也算是精神分裂的一种。” 第122章 车祸 话音刚落，林楚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甘新宇父母出车祸的那天刹车出了些问题，再加上当时有个疲劳驾驶的司机开着大货车，所以刹车失灵再加上那一辆货车互相碰撞，货车司机和甘新宇的父亲当场死亡。”’ “刹车失灵？” 裴姲勾了勾唇，“这倒是有些老套。” 她起身做了一下伸张运动，“把甘新宇父亲的车祸现场痕迹照片发给我，还有当时技术部门对车辆检查的详细报告，不过这些都要去交警那边查，林楚，辛苦你跑一趟。” “好。” 林楚办事效率很高，裴姲开口的下一秒，他就已经合上电脑带上证件准备离开。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裴姲想了想。 她觉得趁中午得空的那一会儿，去商场给林楚买个剃须刀，免得说出口的事情迟迟没有去实施，显得她很不守信用似得。 裴姲攥紧手机，想着手机里那剩下的几百块…… “哎，赚钱真难！” “我和林楚一块去，你还是趁机睡会觉吧，到时候猝死了，可不算工伤。” 白开冷不防的来了一句，裴姲皱起眉头，“白队长，你这不是咒我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实话实说，裴队长，办案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见白开都这么说了，好像不去睡觉都有点过意不去。 裴姲抿了抿唇，“既然白队长都这么说了， 那这半天假，是白队长给我放的，我回宿舍睡觉了。” 说完，裴姲径直地从二人面前离开。 午后，裴姲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来到刑警队。 看见白开和林楚都回了，她一下来了精神，加快脚步走进来，“林楚，报告呢？” “放你桌上了。” “谢啦！” 裴姲迫不及待的去看报告，可她发现自己之前放在桌上的包子没了…… 她一只手拿着痕迹侦查报告，一只手悬在空中，“我的包子呢？” 她的午饭呢？ 除了包子，就只有两份三明治在上面。 林楚愣了愣，解释道：“包子已经冷了，我拿去扔了……” “扔了……” “你把我装了满脑子的包子给扔了，林楚你！”她咬了咬牙，指着林楚，一副恨意浓浓的模样，“你真是太浪费了，花钱买的包子竟给扔了！” 林楚没想到裴姲的反应如此之大，他沉吟了几秒，起身道：“我去给你重新买热的。” “不用！” 她将三明治拿起来往手掌上掂了掂，“三明治可以吃，我吃三明治就行。” 话落，裴姲撕掉包装袋吃了起来。 在她身后座位上的白开竖着耳朵听着，不自觉的勾起一抹不要太明显的笑容。 这时，小王抱着一摞文件走来，“咦，队长，你怎么笑了！” 小王玩万分惊讶，他们的队长从小笑比哭还难看，可今天这么一笑，仿佛换了张脸，从一开始的冷酷变成了阳光的帅气小伙。 这一时之间，小王以为自己眼花了。 在小王这句话后，白开立刻收起笑容，黑色的眸底瞬间又散发出冷意，直直地盯着小王。 小王浑身一震，他这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笑了？” 裴姲回过头，发现白开依旧是那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表情。她回过头，开始研究那些资料。 “从现场轮胎的痕迹报告来说，的确是因为刹车失灵，但主要原因是因为对面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冲过来，导致甘新宇的父亲在踩刹车的时候因为刹车失灵车子和货车相撞，痕迹没有问题。” 她又看了看质检报告，“刹车出问题是设备老旧出现故障，没有及时保养。” 裴姲将报告扔在桌上，她抿了抿唇，“虽然检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甘新宇的父母是出车祸，是因为甘新宇对车子动了手脚。” 白开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是在看完甘新宇的信时，也萌生了这种想法， 昨晚裴姲回宿舍后，白开花了几个小时将信看完了。 本来想着第二天和裴姲说这个事，没想到她也发现了这一点。 两人的想法，又一次不谋而合。 “报告没有问题，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现场的监控我也看过，主要责任方在货车司机。货车司机的家里条件不行，当时甘新宇也并没有索要赔偿，家属也只是给了几千这件事就结束了。”白开说道。 裴姲耸了耸肩，“所以目前来说，我们也找不出甘新宇对车子动了手脚，而且甘新宇也已经死了，这件事本身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他们一家除了一个植物人一直在医院，也没有其他直系亲属了。” “他们家的车在出事前两天送过修理厂，修理厂的地址我发给你们了。”林楚将刚才查询到的信息发给了白开和裴姲的手机上。 话落，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她打开一看，是修车的地址。 裴姲看着这条地址有些奇怪，问道：“当时出车祸的时候，那边没有查询这些吗？” “这条修车记录很难查到，而且当时被定义成意外交通，主要责任在货车司机，所以没有细查。” “那我们去趟这里吧。”裴姲又来了精神，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小王在自己的位置上见三人要出去，也想跟着出去学些东西，但白开却走到他面前，指着裴姲桌上的那封信，“把这些信整理好归类到甘新宇卷宗里。” “队长，我能不能……” “不能。” 还没等小王说完，白开直接打断了他。 修车店。 三人来到修车店。 修车店的规模不算大，里面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正在外面洗车，还有一个在里面修车。 见来人了，一位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放下工具，将两只脏手放在工作服臀部两边擦了擦，问道：“你们是来修车的吗？” 老板虽然这么问，但从这三人的表情来看，并不像来修车和洗车的。 “你是这的老板吗？”裴姲直接问道。 从老板的神情和行为，裴姲一眼就辨别出他是这家店的老板。 “是，我是。” 白开出示警员证，向修车店的老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修车店老板见是警察，而且还是便衣警察，有些不解，“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吗？” “你这家店开了多久了？”裴姲问道。 “五年了。” “你每天都在这吗？” 老板有些疑惑的点点头，他这是犯了啥案子，为什么会有便衣警察找上门？ “基本店开着我都在。”他忐忑不安的回答道。 裴姲将甘新宇的照片，和那辆车的照片拿出来举起来递给老板，“这人你认识吗？还有这辆车，两年前的8月12号，这辆车在你们这修过一次，这是车牌号。” 老板将那张照片里的车辆看了一眼，低头回忆着，他似乎没想起来，但当他的目光放在甘新宇本人的那张照片时，老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他立刻笑道：“不好意思，我没印象了。我们店虽然规模不大，但每天来修车的人挺多的。而且，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这肯定记不住。” 在老板看完甘新宇照片后，白开林楚和裴姲三人都看出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异样。 裴姲和白开对视了一眼，她抬头观察了一下，看见墙角装了一个摄像头。从摄像头的颜色来看，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安装的。 “如果知情不报，案子严重的情况下，你属于共犯，罪名也会很严重。”白开毫不留情的说。 闻言，老板依旧装傻的笑道：“我真不知道啊，那么久的事情，我这一年来修理的车都达到上百辆，我脑子里哪能装这么多啊，我真不记得，这人和这车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露出老实的模样，憨笑着对他们说。 见老板依旧隐瞒，林楚在不大的店里巡视了一番，平静地说道：“你这店开了五年，维修许可证，营业执照，还有一些专业技术证件齐全吗？” 此话一出，老板憨厚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赶紧挠了挠脑袋，装作又仔细思考了一下，忽然说道：“我，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这辆车之前好像没什么问题，只是许久没有保养了，然后就是照片里的这个人把车送过来让我检查一下，看车子有没有什么故障。我都检查了一遍，并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过这位车主当时有询问过我关于刹车的事情，他说他担心车子许久没有维修，会出现安全问题。我当时并没检查有什么故障，就和他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车子送去保养。” 老板还细想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就这些了。” 听完他的话，裴姲严肃的盯着老板，“几分钟前你还说你不记得，几分钟后你就把你们之间的对话记得这么清楚。老板，你是把我们当做傻子，还是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连自己都能骗？” 第123章 修车店的老板 “啊？”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他摇摇头，紧张地问道：“我，我没把你们当傻子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吗？” 裴姲给林楚使了个眼色，“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就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吧。” 林楚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上前就要将老板往外面带。 老板见状，还以为真的会被带走，他心头一慌，双手抬起，急忙改口，“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他老老实实的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两年前的八月十二日，甘新宇开着自家的车来到离他家相差十公里的距离跑到这一处稍微偏僻的地方来看车，顺便还洗了车。 当时的甘新宇问了一些关于刹车和车子故障方面的细节，顺便给了老板一笔钱，说如果后面有人会问他的时候，就当他没来过。 当时的老板虽然有些奇怪，但看见客人手上的钱，反正他这里地理偏僻，而且店里也没有监控，他不说，没人会知道。 于是，老板就把钱收了，当做封口费。 只是没想到，时隔两年，竟然还会有警察上门询问。 老板一脸羞愧的看着几人，求情道：“我也是为了糊口，而且他到我店里来也不过是洗个车，检查检查车子，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我当时以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这里，可能是其他的一些事情，我就收了钱，没多想。这人是不是犯了案子啊，还是那辆车是偷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就是答应了顾客的需求。” 老板心慌的看着几人。 老板在说话的时候，裴姲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 从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情来看，老板这一次的确没说谎，她垂了垂眸，冷冷道：“他犯了什么罪你不需要知道，但你收了钱替他封口，这已经快要构成刑事罪了。收人钱财替他人隐瞒犯罪事实，老板，你知道这样做会坐牢吗？” 老板听见坐牢，脸色瞬间煞白，他魂都要吓没了，声音颤抖的解释道：“我，我，我当时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呀，我，我就是贪小便宜，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啊。而且，这人开的车子也不是车祸后的车，就问了一些关于车的专业知识，我，我不知道他是犯罪的呀。” “如果你不知道他是犯罪，一开始在我们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就不会隐瞒。” 裴姲有些生气，整个眉心皱成一团，“一件事情记得这么久，证明你心里是有这些担忧的。” “我……我……” 老板被裴姲怼的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反驳。 但一想到自己就只是收了人的钱不把他来过这里的事情说出来就要坐牢，他吓得快哭了。 见状，裴姲也不好继续吓唬老板，她这么说，只是想给老板一些教训，以免日后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酿成大祸。 她目光锐利的看着老板，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不想你这家修车店关门，也不想你因为贪钱而坐牢，以后可别再做这样的事情，这是犯法。另外，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后续可能会联系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见他们没有把他带走，老板喜极而泣，急忙从牛仔裤后面的荷包掏出自己的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电话，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贪这种好处了。” 第124章 方元的凶手 裴姲见他被吓出了一声冷汗，又问了问一些细节，随后离开。 “看来甘新宇父母的那场车祸，的确和甘新宇有关。” 裴姲思索了片刻，“我觉得甘新宇一定是经历了一些什么，从甘新宇信中了解到他似乎一直被他的父母控制着，他的父母是要求很高的人。应该是希望寄托在甘新宇身上，希望他成才。甘新宇从小的童年生活一定是压抑的，被逼着学习，逼着限制童年时期的玩乐。” “不然，我很难想象一个男人怎么会连自己的父母都算计。刹车失灵正巧遇到司机疲劳驾驶，还没找司机索要他母亲的医药费和巨额赔偿，由此可见，钱对他的诱惑并不大，他想要的，就是想他讨厌的人，包括他的亲生父母，置他们于死地。” 她走到车子前，靠在车头，并没有直接上车。 白开与她面对面的站着，在距离她有两米的位置，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所有的联系都捋顺了，合理，从时间，犯罪动机，还有甘新宇写给金晓璐那些未寄出的信来说，他的确是所有案件的凶手。” 林楚看了一眼裴姲，见她有些心不在焉，问道：“你在想a市的那起案件是不是甘新宇做的？” “恩。”她点点头，“和a市的那起案件犯罪手法是一样的。” 林楚从裴姲的表情里看出了她依旧怀疑甘新宇并不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即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但裴姲依旧还存在怀疑。 他似乎不忍心告诉裴姲这个结果，但…… 有些事实必须接受！ “我查过甘新宇的行踪，在a市那起案件前后的时间，甘新宇去过a市。” 话落，裴姲猛地一震。 她的手都跟着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瞳孔不可置信的放大，仿佛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因为a市的这起案件，裴姲始终都觉得这是底牌，即使在h市的这些案件里，甘新宇是凶手，但a市的案子，肯定不是他！ 可林楚的话，充分的表示甘新宇，的确也是a市的凶杀案的凶手。 “而且……” 林楚眉头微皱了一下，似乎不太忍心，可还是说出了口。 “我还专门查出了近一年来，所有寺庙的场所，找到了一个认识甘新宇的门卫，他说甘新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我还将那一家寺庙的香灰采集，送去给老许做对比，现在结果，应该出来了。” 即使结果没出来，裴姲也接受了现实。 接受了所有连环凶杀案的起源，都出自于甘新宇，而甘新宇这个凶手，裴姲还没来及和他交锋，人就已经死了。 “方元应该是知道甘新宇杀人，所以也知道他的手法，于是利用了甘新宇杀人的手法，杀掉了甘新宇。” 白开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吐出烟雾，“甘新宇因为欠了一屁股债，没地方可去，就躲在了即将被拆迁的花店。顺便给方元打电话，让她送钱过来。所以，方元得知他的位置，于是起了杀心。 “可，杀害方元的凶手呢？”裴姲抬头与白开对视。 裴姲的话，让两人又陷入了沉思。 毕竟，杀害方元的凶手目前还没找到，但有一点可以证实的是，方元的的确确是被人杀死的，她并不是自杀。 无论是从证据还是从裴姲能看见方元鬼魂的事来说，她都是他杀的。 在回到警局这一路上，裴姲一直在想方元的事儿。 “我觉得，凶手会不会是和方元住在同一楼层？” 这话一出，正在开车的白开猛地踩了一下急刹车。 “要去方元小区？” 裴姲正要说话，白开的手机忽然响了。 正好他的车停在路边，电话是小王打来的。 电话接完后，白开脸色凝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裴姲，又看了看林楚。 “出什么事了？”裴姲察觉到了他的一丝凝肃。 “小王打电话说出现了伤人案。” “伤人案？” 他们目前只需负责连环凶杀案的案子，相当于专案组那类，所以目前这类刑事案件不归他们负责，由其他的刑警去负责。 但从白开的神情和语气来看，裴姲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小王说伤人案是方元小区，还是同一栋楼。” 同一栋楼…… 不知为何，裴姲隐隐地觉得这起伤人案可能和方元的案子有什么联系。 回到龙台公安局，小王正在大厅帮着处理事情，见他们回来了，赶忙跑上去。 “队长，裴队长，你们回来了。” “怎么样了？”白开问道。 小王叹了口气，“医院打来电话，受伤的人因为失血过多引起疾病突发，没救活。” “那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们。”裴姲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一小时前接到报案，郑某趁蒋某出门时偷偷潜入蒋某家中实施偷窃。 结果蒋某因为没带手机突然折回，两人碰面起了争执，郑某直接将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拿出来，对蒋某行凶。 因为大门敞开，被路过的邻居瞧见并试图阻止郑某，郑某见到蒋某邻居准备袭击邻居，邻居跑回家中关上门报警。 郑某在蒋某邻居门口盘旋了一会儿，准备离开。 结果被快速赶来的警察抓住，将蒋某送去医院，刚得知抢救失败。 郑某是住在蒋某楼上的用户。 听完小王的描述后，裴姲分析道：“这郑某见自己被蒋某发现就要杀人灭口，随身携带了折叠刀，行凶的时候被蒋某邻居看见，准备再次对蒋某的邻居行凶。他随身携带利器，而且丝毫没有意识到杀人的严重性，邻居关上门他还试图等待其出来将邻居灭口，代表这个人无视法律，性格猖狂，变态型人格，在犯罪心理学上，这种人很危险。” 她咬着唇思索了一下，一本正经的看着小王，“他人在哪，我想见他。” 小王将郑某带到了审讯室，因为郑某是危险人物，所以用手铐铐住了他。 裴姲一进门，见郑某坐在审讯椅上。 郑某长得尖嘴猴腮，身形看上去十分地瘦，但他的骨架却很大，之所以显得瘦，是因为他骨架大，皮肉都贴在骨架上，显得人很瘦。 这类人的力气很大，而且从他的面相来看，和裴姲之前分析的变态型人格是一样的。 裴姲和林楚两人一同入内，郑某本来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但忽然看见了什么，再次抬头，目光全都落在裴姲的身上。 “女警察？” 郑某吊儿郎当的往后一靠，讽刺道：“现在你们警察局没人了吗？怎么不管是调查凶杀案还是伤人案都要女警察来负责啊。” “你刚刚说什么，凶杀案？” 裴姲眯了眯眼，直接坐了下来，林楚坐在一旁， 听到这些也若有所思的看着郑某。 “我们那栋楼出了凶杀案，整栋小区都知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吧。”郑某嗤笑了一声，眼里满是讥讽。 “是吗？” 她双手环着胸，两条腿交叠，淡淡地看着眼前的郑某，“你们那栋楼发现尸体，可警方却从未对外宣称这是一起凶杀案，你又是如何知道这是一起凶杀案？” 面对裴姲的提问，郑某神色微顿了一下，随后朝裴姲翻了个白眼，抬起手不屑的甩了一下，“我怎么知道，小区里传来传去，传到我耳朵里当然就是一个凶杀案，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不过……” 她右手搭在桌上，手指不规则的敲打着桌面。 “不过什么？”郑某不爽的看着她。 “不过，你刚才为什么说凶杀案和伤人案都需要女警察来负责，你怎么知道，凶杀案是我负责的？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郑某愣住。 林楚乘胜追击，目光紧盯着他，“所以，方元租的房子是你放火烧的？” 林楚的话让郑某目光惊了一下，他看了看林楚，又看了看裴姲，随后冷笑道：“什么放火烧的，方元又是谁，你们在说什么？我伤了人，你们不调查这件案子，跟我说凶杀案做什么。” “你说你不知道方元是谁，也不知道放火烧了谁的屋子，但你又怎么知道，房子被烧是和凶杀案有关系？” 她目光锐利的盯着郑某，冷声道：“漏洞百出，我们在问起方元房子是不是你烧的时候，你眼神闪烁，表情心虚，说话语无伦次，就凭这一点，我们就能断定你和方元的死包括她家中被烧一案有关！” 话落，郑某突然额头两边暴起青筋，双手握拳，眼睛猛地瞪着裴姲，目光凶横的喊道：“胡说八道！” 第125章 抢救无效 “你们搞清楚，我是因为入室偷窃打伤了人才被抓进来的，麻烦你们就事论事，不要冤枉我，也不要给我扯一些其他的案子进来。” 他晃了晃被铐住的双手，说道：“反正我现在已经被你们抓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就是偷东西被发现了然后伤了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以为这就是简单的入室偷窃吗？” 裴姲说道：“你入室偷窃被房主发现，持刀杀人，这性质不是简简单单的偷窃，你该不会还觉得自己只需要坐几年牢就能解决的吧？” “什么持刀杀人，我那是误伤！”他嚣张的踢了一下椅子，目光中透着狠戾，“误伤，懂吗？” “你随身携带折叠刀，再加上你有准备的入室偷窃，等待蒋某出门时，再进屋偷窃，当看见房屋主人你直接掏出折叠刀捅伤蒋某，这属于恶劣的刑事案件。” “另外，我忘记告诉你了，蒋某因抢救无效已经死了，所以你的案子从故意伤人变成故意杀人。” “死了？” 郑某听见蒋某死了以后，他呆滞了几秒。 “在这场杀人案里有目击证人，你逃不掉的，故意杀人最高判死刑，所以你现在隐瞒纵火也没有任何必要。”裴姲面无表情的说。 郑某在听完蒋某抢救无效死了以后，他先是惊了一下， 随后又恢复正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死了又怎样，就算我被判死刑了又能把我怎样？无非就是一死，不死也是在监狱待着，坐牢和死了没什么两样，我不在乎。我啊，就是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不断的挑战着裴姲的耐心，他想知道面前的女警察，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没关系，你不说，我们有的是办法知道。” 她露出信心十足的表情，起身对一旁的林楚说：“既然他不肯说，那我们就去他家里看看。” 听见裴姲要去他家里，郑某立刻皱起眉头，“还去我家里调查什么，现在人死了，怎么样我都是凶手，你们还有什么调查的意义吗？” “意义在哪和你没关系，你若不愿意说，我们也是能从别的地方查出来的！而且，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你少承认一项罪名和你最后的审判结果并无差别。” “等下！” 郑某突然叫住裴姲，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将脑袋别过去，“方元是我杀的，你们也没什么好调查的，我不仅杀了她，还烧了房子。” 听见这个回答，裴姲和林楚都有些意外。 毕竟上一秒还死不承认的郑某，在提出要去他家里调查时候，竟直接承认了。 裴姲意识到这郑某的家中肯定有些什么东西是他不想让她们看见，她重新走回来，假装不去他家，稳住他的情绪。 重新坐下，问道：“那你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杀的方元，又为什么烧她的住处。” “我跟她认识有一年了，追了她一年，她一直没答应我，吊着我，这种女人就该死！”郑某生气的拍了一下他面前的隔板。 在他提到方元的时候情绪激动，眼中的愤怒足代表了他杀人的动机。 “我还以为她挺单纯呢，没想到就是贱人一个！” 裴姲见他对方元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对一旁的林楚说：“帮我倒杯水。” 她觉得郑某情绪激动，在述说犯罪过程的情况，一定会口渴。 并且贴心的为他准备了水，当林楚将水放在他面前时，郑某笑了。 “看来还是你懂事啊。” 见郑某如此嚣张，林楚生气地盯着他，但他明白这是裴姲的套路，只好装作无事发生，重新坐在她的身边。 “慢慢说，我们有时间。”裴姲轻声细语，表现的很温柔，完全不像审问犯人。 裴姲突然改变的态度让郑某觉得很舒服，于是他享受般的，将整件事情的过程交代了出来。 郑某是一年前认识的方元，当时方元买了一个比较重的快递，是他帮忙搬上去的，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就认识了。 在这以后，郑某就喜欢上了方元，认为方元是个很朴实的女人，就开始展开追求。 方元并没有拒绝他的追求，而是以朋友的形式和他相处，就这样，两人相处了大约一年。 直到方元死前不久，他发现方元家中进去一个男人，两人还在里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郑某很生气，于是去找方元理论。 可方元却只说她和郑某只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关系，就算方元有其他的男朋友，那也和她没有关系。 郑某因此和她大吵了一架，摔门离去。 回去后的郑某越想越不爽，就开始犯老毛病去偷东西。直到一周后，方元突然到他家门口去叫他，说想请她吃顿饭。 郑某会下厨，于是提议到他家吃饭。 两人吃完饭后，方元喝了点酒醉了，于是躺在郑某家中睡着。 郑某将方元带回她的家中，看见了茶几上的一个信封，里面是方元的果照。 “我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女人，贱女人，贱女人就该死！”他恶狠狠地喊道。 “所以，当你看见照片以后，你认为方元是那种不堪的女人，觉得你这一年的付出白付出了，索性趁她醉酒的时候，杀了她？” “我不杀她杀谁？这种女人，就是变态，下贱！明明知道我喜欢淳朴的女人，可她呢，竟然隐藏的这么深，还往家里带男人。”郑某愤怒的瞪大双眼，眼里的杀气很重。 裴姲垂了垂眸，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杀了她？” “我研究过古代的刑罚，想用最残酷的刑罚对她，但工具不足，于是就用了一种简单的刑罚，用湿纸巾杀了她。” 听见郑某的行凶方法的确和方元的死法一样，裴姲有些失落。 找出杀害方元的凶手，那甘新宇是所有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这件事就成了铁打的事实。 毕竟所有的证据链都连接在一起。 “那你又为什么会放火烧了房子。” “你猜猜。” 郑某突然来了兴致，恶魔般的眼睛盯着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巴，邪恶的笑道：“我很欣赏你。” 裴姲不为所动，她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方元时候，你就一直盯着方元家的动静。所以当我们来到方元家时候，你都知道。” 她抿了抿唇，眼神锋利，“你在方元家里装了监控，对吗？” “还是你聪明啊。” 郑某仰起头，用高傲的神情向裴姲和林楚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 “你在方元家中装了监控，然后看见了我，所以你知道我是谁。另外，在我当晚去方元家中时，你那时候切断了整栋楼的电线，但你为什么要切断电线？” “庆祝啊。” 他抬起双手，身子往前倾，对着裴姲说：“庆祝你们终于发现了方元的尸体，庆祝我杀了人，所以我给整栋楼都停了电，我喜欢黑暗。”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折返回来，你太聪明了。” “纸巾盒，是你放回来的？” “我用纸巾杀了方元以后，顺便带回去了。后来想想，万一有一天警察要搜我家，发现了这个怎么办，我就送回去了。” 他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变态的笑道：“我和你擦肩而过，我刚从方元家里出来，你就来了。” “看见你在她家呆了不久就离开，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行，准备把我安在她家的监控撤回。可又担心你在屋子里做了手脚，怕自己留了痕迹，就放火烧了。” 闻言，裴姲往后一靠，“监控我没猜错的话，你装在了水晶球上吧。这水晶球，应该是你送给方元的。” “没错，就是这样！”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无所谓，反正都已经杀了两个人，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也没什么区别，该怎么判就怎么办，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啊，我很喜欢你，只可惜，我们一个警察一个杀人狂，以后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听完郑某的话，裴姲和林楚离开了审讯室。 “他不仅仅心理变态，还有妄想症，我想方元一开始就对他没意思，只是把他当做朋友。但作为朋友的郑某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方元是喜欢他的，所以在方元家里进了别的男人，他就觉得方元背叛了他。” 林楚赞同的点点头，“刚才在审讯室你故意表现的恭维他，他一下子就接受了你这种恭维。甚至认为你对他有好感，自大且变态。” “我从他刚才的交流中大概猜到了他家里的情况，如果我没猜错，他家里应该有方元的照片，或者是其他女性的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他不想让我们发现，是因为他自大，有妄想症，不想让我们发现他是这种人。” 裴姲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去一趟他家里吧。” “恩。” 白开在他们审讯期间，和老许去了一趟医院，检查了一下死者蒋某的尸体。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裴姲和林楚已经去了行凶者的家里。 老许和白开在走廊里抽烟，老许突然打趣道：“白队啊白队，你不行啊。” “什么？” “你和裴队长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吧。你们自从认识了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怎么到现在还没点动静？” “什么动静？” 老许见白开装傻，有些无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说你这小子，你怎么这样，明明对人家有意思还按兵不动。先不说小裴长得好看，自身优点多，我们警局的人也都想追她，更何况你还有一个对手。人家追人都从跨城追到这里，你还无动于衷。” “我还你小子，白白的将媳妇拱手让人。” 听见老许的话，白开只是淡淡的吸了口烟，但他发现了一个重点。 “我们警局的人都想追她？我怎么不知道？” “你！” 老许握了握拳，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算了，和你这种人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我的重点是咱们局里有很多人想追她吗？我的重点是什么？重点是你再不去追，人就没了！” “算了算了，不说了。” 老许将剩下的半根烟直接摁断，“你自己反省吧，别到时候人没了，你还在这问我警察局里都有谁追她。” 说完，老许气的直接走了。 跟白开认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见过白开这副二愣子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看见老许离开的背影，白开转过头看向外面，陷入了沉思。 方元的小区 裴姲和林楚来到这栋楼，郑某是住在六楼，两人先是到蒋某的家中查看了一番，随后去了郑某家中。 她惯用的伎俩，三两下就开了锁。 打开进去，是一阵臭味，鞋臭味。 屋子里乱糟糟的，脏衣服和脏鞋子，袜子都丢在一起，地上无处可下脚，到处都是垃圾，外卖的垃圾。 屋内没有开窗，窗帘紧闭，如果不是因为外面阳光猛烈，阳光从缝隙中照射进来，两人恐怕进屋的时候，都会被地上的空酒瓶子给绊倒。 “太臭了。” 裴姲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你有戴口罩吗？” 虽然口罩并不能遮盖住大部分的臭味，但也比就这样进去的好。 原本只是象征性的问问，但令裴姲没想到的是，林楚真的随身带了口罩。 她盯着口罩怔住，“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个习惯的。” “你有这个习惯。” “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好搭档！”裴姲戴上口罩后，同时也戴上了手套，走进屋内，第一件事，就是将窗帘拉开，开窗通风。 郑某的家真的如同垃圾场一样，让人难以下脚， 客厅除了一些垃圾和脏衣服脏袜子，还有些啤酒瓶子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这个房子总共有两间房，一个卫生间和厨房。 郑某的房间比客厅要干净一些，里面只是有些脏乱的衣服和乱摆的杂志，杂志是成人类型。 另外一间房则是房门紧闭，裴姲试图想要推开，发现被锁了。 “专门锁住房间门，看来这郑某不想让我们看见的就是这里面的东西了吧。”裴姲又开始展示着他的技术。 没一会儿，房间门开了。 房间门一开，站在门口的裴姲和林楚二人都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第126章 相亲对象 这间房看起来以前应该是个杂物间，或者是书房，房间并不大，连一张单人床放进去都有些难度。 房间里的光线十分的暗，这个房间没有窗帘，窗户被黄色的胶带封得死死的，没有一丝缝隙。 若不是开了门外面的光照射进去，恐怕都看不见里面的一切。 里面有一张方桌，四个板凳。 板凳上，坐着四个人，四个人在方桌的每一角。 从背影看起来像人，因为穿了女性的衣服，还戴了假发。一开始，裴姲也以为这是四个人，可当开门的时候，四人一动不动。 她随手按下墙上的按钮，灯开了。 但这个灯，比较奇怪。 照出来的灯光是五颜六色的，裴姲抬头一看，发现天花板上的灯被郑某改成了那种霓虹灯。 整个屋子里看起来就像是夜店的那种场合，再加上这四个人笔挺地坐在那里，看着有些渗人。 她走进去，发现这四个背景像人的都是人体模特。 每一个人体模特都被打造成了一个不同风格的性感女人。 每一个人体模特的假发都不同色，衣服也是不同款式的性感裙。 人体模特的嘴巴上还被涂了妖艳的口红，看着十分诡异。 方桌上，有方元的果照，是从方元家中拿来的，还有一些偷拍别人的不雅照片，看见这些，裴姲皱起眉头。 “这男人心理太变态了。” 她抬头看向墙壁，发现墙壁上也是贴满了各种性感照片，还有一些方元的照片。 从这些照片的角度来看，方元应该是被偷拍的。都是一些平常外出，或者吃饭的照片。 林楚看见这些东西，不禁感叹道：“还好把他抓住了，不然，这样的男人不知道会祸害多少女人。方元是第一个，但一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且，蒋某的案子也不是属于故意伤人罪，当时的郑某是想置她于死地，但因为邻居及时出现。” “恩，也是万幸，只是可惜了。” 裴姲在为那个没有抢救过来的蒋某感到惋惜。 林楚将现场每个角落都拍了照片后，裴姲又在郑某家中检查了一遍，厨房的储物柜里放着一些绳索，看起来还有点新，还有手铐。 郑某在杀死方元之前早就有了杀心，所以提前买了这些东西，准备用来折磨方元，但方元却主动送上门了。 导致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就索性用贴加官的刑罚，将方元杀了。 从郑某家中出来后，裴姲如释重负，但却隐隐地觉得不安。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林楚见她心绪不宁，也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主动问道：“你来h市是因为a市的案子，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林楚的意思，是想问她接下来是打算继续留在龙台公安局，还是另有打算。 “我不知道。” “甘新宇是凶手对我而言，太仓促了。” 裴姲闭上眼睛，平静地说：“我一直以为，a市的凶杀案的凶手在四十岁以上，是一个老成，外表看起来很和善，很会交际的人。但我没想到，会是整件凶杀案其中一名死者。” “所以，你还是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只有我认为有什么用，查案讲究的是证据和动机，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有了，我的想法不过是我个人的想法，不足以推翻所有的证据。” 虽然裴姲依旧对每具尸体的断指和断指的长度有疑问，因为甘新宇在信中并没有提及此事。 在没找到杀害方元凶手之前，裴姲还有些幻想。 可在得知郑某是杀害方元的凶手后，裴姲最后一丝期望都没了。 所以，甘新宇在杀人的时候，方元应该是随同。 又或者，她知道甘新宇对断指有什么独特的思维，所以才会在甘新宇死时，采用了他杀人的方法来杀掉他，混淆警方的调查。 可方元没想到，自己会被郑某杀死。 林楚其实想问裴姲为什么会对这个a市的这个案子有这么深的执念，但他知道裴姲不会说，所以最终没开口。 _______ 伴随着郑某事件，连环凶杀案的案子彻底结束了。 杨局长为了辛苦大家这么多天的努力，掏腰包让小王给刑警队的人安排了一场低调的庆功宴。 还特地，给每个人放了一天假期，轮流放假。 因为裴姲在追查案子的过程中受伤，局里不仅仅报销了所有的费用，还额外奖励了裴姲一笔奖金。 裴姲别的不关心，倒是奖金让她十分的开心。 终于有钱了！ 另外，还给裴姲放了三天假期。 其实这个假期放不放，对裴姲而言，都没太大的波动。 因为裴姲打算辞职，回到经安镇。 她一直执着的案子找到了凶手，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裴姲开心不起来。 商场 裴姲拿着这笔奖金，去给林楚买了一个剃须刀，全自动剃须刀。 当裴姲从商场出来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老许？” “小裴？” 老许见到裴姲的时候十分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买东西。”她提了提手上的剃须刀礼盒。 看见男士剃须刀，老许第一反应以为是裴姲自己用，但他又想了想，现在这年头不是已经有女士剃须刀了吗？ 不对，剃须刀也不分男女。 只不过，这一款好像是全自动的，女士需要全自动的剃须刀吗？ “你这是买给？” “林楚，我欠他一个人情。” 裴姲指着商场里，问道：“你来逛商场？” “不不，我来吃饭的。” 话落，老许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一抹坏笑：“小裴，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裴姲：“……” 她看见老许那张笑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裴姲出现在一家餐厅里。 “你好，请问十二桌在哪一桌？” “请跟我来。”服务员带领着裴姲来到餐厅的十二桌。 当她走到十二桌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是白开！ 白开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袭白裙的中长发女人，光是从背影看上去，就仙气飘飘，应该是个美女吧。 不对，老许不是说他朋友要给他介绍对象，让裴姲临时救救场，他去买个东西，让她先去。 怎么会是白开？ 白开也看见了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 难不成这么凑巧，她也来这里吃饭。 他说话时，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回头，裴姲与她对视了一眼，发现真是个美女。 她礼貌的朝女人笑了笑，原本想解释是老许让她来的，又想起老许是喊她来救场的。 “老许马上就来了。” 白开听见老许名字，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 “来坐吧。”白开往里面挪了挪位置。 裴姲也没多想，她以为是老许相亲，所以自然的坐在了白开的身边。只是她刚坐下，对面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裴姲从这个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端倪。 她立刻察觉到了什么，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时，手机里突然传来老许的消息。 “小裴啊，局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其实今天是给白队救场，杨局给他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白队找我求助，我对这方面没经验，还是交给你了。” “诶这老许！” 裴姲正要骂人，看见白开和女人都盯着自己，她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我和老许都认识白开，看见白开还以为他们约到一起吃饭，抱歉，我走错桌了。” 她赶忙起身准备逃，谁愿意当大冤种去掺和这档子事情啊。 可她刚准备起身，白开却将她拽住。 “你要去哪？” “我找老许去啊，你和你的朋友在这好好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老许刚才给我发消息，他临时有事回局里了，正好，老许不在，你就和我们一起吧。” 见白开执意要将她留下，为了不让对面的女人看出破绽，她只好强颜欢笑的坐下来，再次对对面的女人露出友好的笑容。 接下来，裴姲僵硬的吃完了整顿饭。 她从来没有想过，作为吃货的裴姲，在面对美食的情况下，竟然会是在这种痛苦的心理和尴尬的环境中吃完。 看着吃的差不多了，裴姲急忙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 到洗手间里，裴姲第一时间给老许打了通电话。 “老许，你太没有良心了！” “明明是人白开叫你去救场，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你，你还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你太过分了。” “我是打算去救场的啊，但局里真有事，小裴啊，你和白队关系也不错，你去救场和我去救场也没什么两样啦。我这还有事忙，有什么事，晚上庆功宴说。” 说完，老许挂断了电话。 “老许！” 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裴姲握紧拳头，差点没说出几句国粹。 真是冤大头啊！ 她看了看时间，想着要不还是直接溜走吧，省的再去显得尴尬。 但当裴姲洗手时才发现，自己给林楚买的一套剃须刀竟然没带！ 放在沙发上了！ 该死！ “裴小姐。” “啊？” 裴姲听见有人喊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朝她走来和白开相亲的女人。 “你好。”裴姲笑了笑。 女人并没有回应她，反倒是走到洗手台放下包，打开水龙头。 她从裴姲身边走过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看见这不屑的眼神，裴姲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笑容。 “听说你是白开的同事，你们经常在一起工作，裴小姐，白队长是刑警队的队长，刑警的工作女孩子可是不好当的呀，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去当刑警呢。” 裴姲从女人口气中听出了敌意，她摸了一下额头，笑道：“工作不分男女，既然刑警没有规定只有男性才能当，那女性自然是能够胜任的，只要有能力，谁都能做。” “恩，看得出裴小姐你很有能力。刚才白开和我说你的时候，眼里全是欣赏呢。” 她关掉水龙头，抬起头来直视着裴姲，“裴小姐既然有能力当刑警，那也是有能力交男朋友的。以你的条件，找一个和白开差不多的男朋友应该不难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和白开不太适合。而且，现在我和他在吃饭，你突然冒出来，显得你很没有教养，你这叫什么，破坏他人的姻缘，是会折寿的。” 这是裴姲头一次听见一个女人这样教训她，她抿了抿唇。 “这位女士，如果你说一个人没有教养时，请先想想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你有教养吗？另外，破坏你的姻缘？” 裴姲嗤笑道：“通俗的说……” 算了！ 她本来是想和面前这个女人讲大道理，可想着既然是杨局长介绍的，那她多多少少嘴下留情。 “这位女士，你说我破坏姻缘，请问，我是如何破坏你们的姻缘呢？我既不是白队长的心仪之人，又不是暗恋白队长，我和他是正正经经的同事。而且，只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一顿饭，如果白队长喜欢你，和你看对眼了，那不就事成了？既然事成了又何来破坏姻缘这一说，这不自相矛盾吗？” 难道她的出现会捣乱白开对女人的第一印象？ 白开要真的看上她，就不会让老许来救场了。 “呵呵，正正经经的同事？我看着不像，我看你像是来示威的，想在我面前展示你的魅力，对吗？” 听见这话，裴姲瞬间无语。 既然一个人对她已经有了这种设定，那裴姲也没有必要去解释。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那就随你吧。” 裴姲不再理她，面带微笑离开了洗手间，她快步朝着刚才吃饭的位置走去，想着拿了给林楚买的剃须刀，就赶紧离开，不去打扰两人接下来的行程。 可刚到座位，就见白开刚买好了单。 “走吧。”白开面无表情的说道。 “就这么走了？”裴姲讶异。 “不然呢。”白开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 “你的那位相亲对象呢。” 那位相亲对象现在可还在洗手间呢。 只见白开直接朝门口走去，没有搭理她，裴姲懵了。 第127章 庆功宴 她赶紧拿上自己的东西跟着上前，“人家好歹是杨局长给你介绍的，你就这么走了，一声招呼都不打，难道不怕人家去给杨局长告状吗？” 话音刚落，白开突然停住。 裴姲因为跟随的脚步太快，这一停，她直接撞到了白开的背上。 还未等她开口，白开率先说道：“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她听完以后就走了。” 说清楚了…… 难怪刚才那位女士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但从白开的表情中，并未看见说清后的轻松，反倒是和那位女士一样，有些生气。 她虽不明所以，但对别人的事情也不想加以评价。 “我觉得这事还是得怪老许，他太不厚道了。”她岔开话题。 “你怎么和老许在一块？” “我来这买东西啊。” 裴姲晃了晃剃须刀，忽然打起哈欠，“不行，我得回去补觉了，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我先回去睡觉了。” “我送你。” “不用了……” “我正巧要回趟局里，一起吧。”白开丢下这句直接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按钮。 既然是顺路，那就一起吧。 一路上，两人并无交流。 到了宿舍后，裴姲说了句谢谢，快步朝着宿舍走去。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裴姲并不想去，她的辞职信都已经写好了，但不知道是给白开，还是给杨局长。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倒头就睡。 直到天快黑时，宿舍门响起了敲门声，持续的敲门声将裴姲从睡梦中才吵醒。 “小王？” 裴姲睡眼惺忪的看着门口的小王，“有什么事吗？” “小姲，你忘了今晚局里庆功宴啊。” “我……” “队长叫我来的，说你是关键人物，必须得去！” “那你等我一会儿吧。” 裴姲换了身衣服，和小王一起出了门。 庆功宴的地方也是小王安排的，但是杨局长今天没来，只有刑警队和一些参与此案的一些同事们，老许也在受邀之中。 “他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就剩小姲你一个，你电话是不是调成静音了，一直打不通。” “恩，调静音了。” 裴姲不想被打扰，所以睡觉的时候调了静音，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 庆功宴是在附近的一家餐厅，这家餐厅是网红餐厅，小王定的是露台，露台上既可以玩桌游又可以自助烧烤，看着十分惬意。 除了刑警队的那些同事，还有一些裴姲不怎么认识的。 他们见裴姲来了，纷纷上前和她打招呼。 一圈招呼打下来，裴姲的嘴都笑僵了。 老许和白开则是坐在露台的另一侧的秋千椅上，老许一只手握着啤酒，一只手搭在秋千椅的扶手上。 两人一人坐一边，看着十分和谐。 “看，我说吧，这警局里多的是对小裴有意思的人。” 白开仰头喝了一口啤酒，“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你的措辞，等会裴姲找你兴师问罪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回答她。” 闻言，老许愣了愣。 “兴师问罪？” “这是好事啊，她干嘛怪我，再说了，我不是和她解释过了嘛。小裴不是那样计较的人，肯定都忘了。” 他非常自信的点点头，可下一秒，裴姲的目光却看向了他们这边。 见状，白开慢慢地扬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好运。” 老许：“……” “老许，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不会令我生气的理由。”裴姲走上前。 “这……” 老许笑了笑，起身从旁边拿了一瓶鸡尾酒递给她，“别生气别生气，我是真临时有事找你帮忙的。” 裴姲从他手中接过鸡尾酒，“老许，你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啊。” “无非就是不想当这个坏人，索性就叫我去了，老许，你真不厚道！” 老许见自己无法辩驳，只好举起酒杯，“行，这事我错了，我自罚一瓶！” 说完，他当着裴姲的面，喝完了整瓶啤酒。 看见老许这样，裴姲也没再追究。 “你以后可不许这么坑我了。” 一旁沉默的白开见老许自罚喝酒，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见白开看热闹，老许指了指他，“你，你真是！” “孺子不可教也！” 裴姲在露台看了一圈，并未看见林楚的身影，正要问，林楚便从入口进来。 裴焑上前，“诺，你的礼物。” “礼服？” 林楚有些意外，他本来还有些不解，但看见礼物是剃须刀时，瞬间明白这是裴姲之前说的那份礼物。 他虽然有些诧异裴姲一直记得，但还是将礼物收下。 裴姲送礼这一幕被现场的人看见，大家还以为林楚是裴姲的男朋友。 本来还想雀雀欲试想上前给裴姲搭讪的那些同事，纷纷都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坐在那。 小王并未看见这一幕，他专心的在烧烤架子上烤食物。 没一会儿，小王拿着几串烤好的食物跑到裴姲面前，“小姲，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谢了。” 裴姲接过食物吃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她沉默了几秒，抬头说道：“你的手艺还有待加强，虽然烤熟了，但没什么味道。” 裴姲并没有嘴下留情，小王有些尴尬。 “啊……” 小王将她手上的食物拿走，讪讪地笑道：“那我再加把劲。” “这小王啊，没眼力见。”老许悠哉的吃起了花生。 “什么眼力见？”裴姲问道。 “这小王……” “喝酒吧你。”白开将重新开的一瓶酒塞给他，“案子结束了，你难得休息，不好好的喝喝酒，乱聊什么。” “我乱聊？” “行行行，那我不乱聊，不乱聊，某些人啊，就等着花儿凋谢吧。”老许耸了耸肩。 裴姲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看向了林楚。 林楚只是安静地与她对视了一下。 “小裴，其实杨局今天让我们举办这场庆功宴不仅仅是庆功宴，还是想好好的欢迎你能够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大家庭，当然指的是刑警队。 老许举起了酒瓶，旁边的白开也同样举起，裴姲见到这种情况，她虽然也抬起了手，但还是诚实的说道：“其实我一开始是为了连环凶杀案的案子而来。” 她舔了舔嘴唇，笑道：“这个案子结束了，我也该走了。” 听见裴姲要走，坐在这一边的几人忽然安静起来。 大家都面面相觑，只有林楚表情平静，似乎早已知道裴姲的决定。 “你要走？”老许这下不淡定了。 老许赶紧放下酒瓶，皱起眉头，“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音啊，你居然要走，不不，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看向了白开。 白开也十分意外，定了几秒。 “所以，你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这个案子而来，你没有打算留在这里？”白开问道。 “恩。” 其实白开听到裴姲准备离开时，他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毕竟他一开始就猜到了一些。 但他没想到，裴姲在这一路查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还是决定要走，而且还这么的决绝，甚至没有一丝留恋，说走就走。 他虽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还是闪过了一丝落寞。 原本应该活跃的现场，因为裴姲的这句话，让这几个关键人物开始静默了起来。 远在对面的小王，依然在卖力的烤肉串，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气氛不太对劲。 “我去抽根烟。”白开起身走开。 老许的情绪也有些低落，原本是趁着庆功宴再给裴姲搞一个欢迎仪式，但没想到这欢迎仪式竟成了欢送仪式。 这太突然了。 庆功宴正式开始后，裴姲饱吃了一顿。 她这种吃法，将在场不清楚她食量的人都惊了一下。 他们哪里知道，如警花般的人物，吃起东西来竟然如同大胃王一样…… 裴姲吃的动作虽然优雅，但她却不停地吃。 老许看见她这幅模样虽然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小裴，你是准备一直单身下去了吗？” “恩？” 裴姲愣了愣，“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说话间，裴姲正在啃猪蹄。 老许咽了一下口水，“你要一直这样吃下去，恐怕在场的人都不敢追你了。” “追我？” 裴姲像是听了个笑话，“独自美丽不好吗？为什么需要人追我，老许，难道单身的时候不自由吗？男人，只会影响我干饭的速度。” 老许听了这话，竟无言以对…… 现场，裴姲和老许两人算是比较安静的，那些男人却不太安静。 第二天放假的那伙人喝的特别凶，小王不胜酒力，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倒了。 林楚和白开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喝着酒，只有老许和裴姲这边较为安静。 老许趁这个时候，开始了他话痨的模式。 “虽然我不太明白a市的那起凶杀案对你而言有什么打击，也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警队。但以我对你这么多天的了解来看，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行业，你在查案的时候，是最无忧无虑的。” “我说的这个无忧无虑指的是你在办案的时候，全心投入，没有任何烦恼。当一个刑警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我认为，对你而言，也是一种责任和你长久以来的目标。” 老许虽然没有白开和裴姲那样会分析人，但他很细心，对于一些细节，老许记得很清楚。 他第一次和裴姲有正式互动的时候，是在他的解剖室。 当时的裴姲对尸体解剖有一定的了解，在说起手指问题的时候，裴姲认真既专业的态度，让老许认为她是一个天生适合当警察的人。 裴姲听到这些话，慢慢放下筷子。 的确，她很享受办案的过程，查案不仅仅是她的职责，也是她对那些无辜受死的人一个认真负责的态度。 以前的裴姲觉得这个职业对她而言，只是比较适合。 因为她在某些方面比较特殊，所以在查案上面，她比较占优势。 可不仅仅是除了某方面特殊，她对于犯罪心理学，还有各类刑事案件都有一定的了解。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种’适合‘的工作，而是天生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只是…… a市的凶杀案对她来说是特殊的案件，即使凶手找到了，但裴姲心底依旧放不下。 就像是内心执着了很久的一件事情，结果到最后解开答案的时候，这个答案并不是她预想的那样，她除了失望，更多的是对自己这一年多以来的质疑。 她质疑自己在这方面，究竟是不是真的适合。 毕竟这一年多以来的答案都是错的，错的…… 执着了那么久的凶手，到最后，是一个她完全想不到的凶手。 在查这件案子的整个过程里，裴姲都没有察觉到甘新宇是整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而是一直执着的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所以，裴姲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不够资格。 可老许的话，又让她有了重新的思想，开始内心矛盾。 老许也看出了她内心矛盾，说道：“有的时候别太执着一件东西，你倒不如放心大胆的去选择你脑海里想的第一件事。比如，你想离开警局，但我看你有些犹豫，代表你潜意识还是不舍得。不如给自己一个选择，闭上眼，试想一下，你内心是想继续当警察，还是想回到来到h市以前的生活。如果你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选择，那就是你内心所想。” 裴姲平静地看了一眼老许，闭上眼睛，试着去做老许说的方法。 十秒之后，她睁开眼睛。 她眸中的眼神依旧有些杂乱，但对比之前，裴姲已经平稳了许多。 “喝酒！” 裴姲拿起酒和老许对了对，仰头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 这爽快的举动将老许和旁边喝酒的白开林楚都吓了一跳，他们哪里想得到，一个女生，竟如此豪迈。 林楚递上纸巾给她擦嘴，白开则是默默地将桌上的一瓶酸奶，放在了她的面前。 喝完一整瓶酒后，裴姲来到露台观赏风景最佳的地方，双手靠在玻璃栏杆上任由晚风吹着自己的脸。 夜间的晚风吹起来十分的凉爽，刚喝完酒的她被这凉风一吹，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这时，林楚走了过来。 “其实在你内心深处，你不想离开警队。既然不想，那就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林楚的态度很鲜明，先是给出了适合的建议，随后又表示着自己一直尊重她的决定。 第128章 去与留 裴姲听后，有些感动。 “其实我最开心的，就是在a市认识你。有一个你这么好的搭档和朋友，真的，我很开心。” 林楚对于她来说，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完美的搭档，义无反顾支持她的朋友，不求回报帮助她的同事。 这些，全都是林楚在裴姲心目中的位置。 只是，裴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她的去留。 本来是想好了离开，可老许的那番话，又让裴姲犹豫了…… 这顿‘庆功宴’结束后，打车的打车，回宿舍的回宿舍。 老许喝了酒不方便开车，自己叫车回家了。 一群人走后，只剩下白开，林楚，裴姲，还有一个烂醉如泥的小王，正靠在林楚的肩膀上。 林楚是和小王住在一个宿舍，所以他们顺路。 正好一辆出租车过来，白开打开车门，让林楚送小王回去。 林楚走后，只剩下裴姲和白开。 “这里离我的宿舍很近，我直接走回去就行，你叫车先走吧。”裴姲说道。 “那就一起走过去吧，我送你。” 裴姲见他喝了很多酒，急忙拒绝，“你可不要把我当成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我不需要人送我，你也别担心我会遇到色狼，放心吧，我很强的。” 面对裴姲的拒绝，白开理都不理，直接朝着裴姲宿舍方向走去。 见状，裴姲摇了摇头，这白队长就是一根筋，怎么说都说不动。 因为裴姲的宿舍和警队里男生宿舍并不完全在一块地方，虽然离得很近，但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隔了一道墙，坐车是两个方向。 直线走路的话比坐车近，可小王喝成那样，也只能送上车了。 在去往裴姲宿舍的路上，白开突然问道：“你想好要离开了吗？” “在参加这个庆功宴之前，我是想好了，可现在又犹豫了。”裴姲直接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许给你讲课了？” “哈哈，看来你和老许真的很配啊。你们俩真的都很了解对方，要是老许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善解人意，你们俩配一脸啊。” 裴姲平常就喜欢开玩笑，但对她这个玩笑，白开却不太喜欢。 “就算老许是个女孩子，我也不会喜欢她。” 裴姲认真思索了一下，“也是，老许比你大呢。” 白开：“……” “难道你的关注点就只在这上面吗？” “不然我的关注点应该在哪里……” 见白开忽然皱眉，她眨了眨眼，仿佛明白他的意思，“恩，我的关注点的确不应该在你和老许身上，毕竟你是直男嘛，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她一副已经洞悉他想法的样子，用力的点头。 此时的白开被她这句话弄的彻底说不出话。 直到两人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宿舍门口，白开见已经到了宿舍，他站在树下，旁边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站着，裴姲见到了，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话落，裴姲准备进去。 “裴姲！”白开忽然叫住她。 “恩？” 她再次转身，透过路灯的光线，裴姲看见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丝严肃。 这种严肃在两人办案以外的场合很少见，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 “你什么。” 见白开有些迟疑，她直盯着他。 “没什么。” 白开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终没说出口。 “其实我挺希望你留下来的，但这是你的决定，只要你想好了，我都支持。” 她难得从白开的口中听出这么暖心的话，裴姲有些惊讶。 莫不是人喝了酒就变得感性了吧。 虽然她很怀疑白队长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才像变了一个人似得，但不管如何，这些话从他嘴中说出来，裴姲还是很开心的。 “谢谢，认识你我很高兴。” 裴姲礼貌性的一句话在白开听来，就像是临别时的礼仪。 他垂下眼眸，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 目送白开背影离开后，裴姲也回到了宿舍。 她需要好好地想想，自己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 在经安镇当神婆的日子，既悠哉又有钱赚，没有任何的压力，也没有焦头烂额的烧脑情节。 日子过的很安静，可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她来说，这种安静惬意的日子，并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安稳。 第129章 辞职 而当刑警在一开始对裴姲而言，只是利用了自己的特殊的优势，所以才决定当刑警。 可随着踏入这个职业以后，她慢慢地发现。 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这个职业不仅仅只是因为特殊的优势，而是经过查案的过程后，她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成为一名刑警。 所以，裴姲犹豫了。 她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抉择。 三日假期已过，白开刚到警局，就被杨局的一通电话叫了过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白开拿着白色的信封回来。 小王一直看着表，发现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小时了，裴姲还没来。 “队长，这裴队长是不是请假了，还是睡过头了，怎么没来上班。最近也没有案子啊，裴队长可是最勤快的，怎么今天不见人。” 小王早上来的时候，还将裴姲的工位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林楚看了一眼对面的空位，又看见白开手中那封信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要不我去叫裴队长吧，上次她睡觉的时候手机调静音了，说不定是睡过头了。”小王说着，拿起手机准备给裴姲去个电话。 “不用了。” 白开将信封扔在桌上，“她已经辞职了。” “辞职？！” 小王和办公室里其他的同事异口同声的喊道，他们都诧异万分。 “怎么突然就辞职了？”小王错愕的站在那，看见他桌上的信封吗，走过去一看，是辞职信。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办公室突然就安静了起来。 虽然裴姲只来了一个月，可这段时间，裴姲无论是从能力还是平时的交际都让人很喜欢。 毕竟像裴姲这种心态好，又爱开玩笑，办案又认真，又有着超脱的思想，是个人都喜欢她这种性格。 突然的离开，让这些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当然，这对小王的打击更大。 他人还没追到手，八字没有一撇，人就没了。 “林楚，你是裴姲的老搭档了，她为什么辞职啊。”小王焦急的问他。 “你忘了她一开始来的目的了吗？”林楚反问道。 小王细想了一下，“哦对，当时杨局说是给队长派来了一个助手……” 说到这里，小王有些失落，“所以，裴队长只是被局长叫来帮忙调查多起连环凶杀案，案子现在结束了，她也就走了。” “哎，哎！”小王连叹了两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白开一直没说话，他虽然已经知道裴姲要离开，但这封辞职信，还是让白开的心情跌到了低谷。 不过白开的情绪管理能力一向很强，所以他并没有展现出来，在所有人眼里，他依旧是平静的。 在得知裴姲辞职后，刑警队里的人情绪都不太好。 裴姲这边，她正在收拾着几件本就不多的衣服，和寥寥无几的生活用品。 她将辞职信亲自交给了杨局长以后，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思考已久后，她知道这种失落感是因为什么了。 是因为她辞职了。 裴姲并不打算通知其他人自己离开的时间，既然是悄无声息的来，那就应该悄无声息的走。 至于林楚…… 林楚怎么说都是因为她而来，临走前，请他吃顿饭好好聊聊，也是应该的。 她将和林楚的饭安排到了今晚，明早过后，裴姲就得走了。 裴姲对h市也没有熟悉的地方，所以将地点安排在了上次和白开他们吃烧烤的大排档。 “诶，你是白队长的朋友吧，上次看你们一起来吃饭。”大排档的老板见裴姲一个人，上前问道。 裴姲没想到大排档的老板记性这么好，点点头，“恩，我是他朋友。” “您贵姓啊，既然是白队长的朋友，今晚在这吃饭，我给你打折。” “我姓裴，老板，不用这么客气。” “裴小姐，要的，要的，你在等朋友吧，你朋友到了就喊我们点菜。”老板十分的热情。 “好的，谢谢你。” 目送老板离开后，裴姲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林楚从来都很准时，所以她并不担心林楚会迟到，就算迟到了也无所谓，她时间多。 没一会儿，林楚就到了。 “你就叫了我一个人吗？”林楚刚坐下就问道。 其实裴姲有想过叫白开和老许，但她担心叫了老许以后，老许又给她来碎碎念。 到时候好不容易坚定起来的心，又被老许这一顿说给动摇了，那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不如不叫，庆功宴她已经和两人打过招呼了。 虽然裴姲认为自己这样有点不太厚道，毕竟，除了同事关系，裴姲还当他们是朋友。 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不想给人负担，不想把自己的离开搞得人尽皆知，也不想在离别的时候吃顿饭搞得那么煽情。 请林楚，主要是上一次离别都没有好好的离别，这一次，裴姲觉得自己再不告而别，就显得不像话了。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热闹，而且我也不喜欢离别的场面。今天叫你来，主要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多久，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们长久的分离，来一个临别饭吧。” 林楚听到这话，眼神慢慢变暗。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沉闷，“可是你已经把现在的氛围弄成离别的场面了。” 特别是林楚听到的那句：长久的分离…… 这就意味着，裴姲可能永远不会踏入刑警这份工作，而他们作为曾经要好的搭档，可能从此没有见面的机会。 “我……” 裴姲面对林楚的这句话，竟不知道怎么回。 “哎呀哎呀，不过就是离开前的一顿饭嘛，没必要搞得那么悲伤，又不是不见面了，我的意思只是说要离开这里，好朋友一起吃顿饭，别把气氛搞得那么沉重。” 她将菜单递给林楚，“来来，今天我请你，你点菜。” 这顿饭，两人似乎吃的并不开心。 整个过程中，两人的交流很少，就连上菜的服务员都觉得这两人是不是一对情侣吵架了，然后气氛很僵硬。 快结束时，裴姲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她指的是林楚接下来是会重新申请调回a市，还是继续留在h市。 “目前还不知道。” “其实在a市和在h市也没什么两样，除了在a市认识的人多，不过你在h市和白开也是认识许久的朋友，在这也有熟人。还是那句话，在哪都一样。你觉得哪边舒服就待在哪边。” 这话过后，林楚没再说话。 裴姲也明白林楚的话不多，同时也知道他此时内心对她肯定是无语的…… 她也没再说什么，喊来老板买了单以后，老板给打了八折，这是裴姲付了钱以后才知道老板给打了折。 本来想说以后多来光顾，但又想到自己以后可能都不会来了，只是说了几句谢谢，然后和林楚一起离开。 “我送你……” “林楚。”裴姲打断了林楚还未说完的话，抿了抿唇，“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林楚本来是想送她回去，见她都这样说了，林楚点点头，“恩，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那，一路顺风。” 他了解裴姲的性子，知道她不会让自己送她离开，会偷偷的走。所以也没有提出明天要送她，只是就在这里告了别。 “恩。”裴姲笑着看他，纵使已经做了离开的决定，可在这一刻，裴姲还是要有些不舍。 她和林楚分道扬镳后，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这一路上，裴姲一边享受着晚间的风，一边思考着未来的方向。 不知不觉，裴姲发现自己路走偏了。竟不知不觉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她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条河边。 第130章 公用厕所 裴姲找了一处地方在河边坐了一会儿，紧接着，她身体突然有了一些反应。 可能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喝了太多的白开水，导致这会儿她需要解决一下内部矛盾。 裴姲通过手机地图搜索到附近三百米有一个公用厕所，于是按照导航来到了目的地。 当裴姲来到这处公用厕所前，她愣住了。 这算哪门子的公用厕所啊？ 现在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二十年代九十年代初的那种老式厕所。 外观是那种被粉笔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墙面是那种沙灰墙，结构也是很久以前那种年代结构。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没有灯…… 裴姲站在厕所门口，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在h市这种繁华的城市里，会看见与城市格格不入的厕所？ 难道，是她出现了幻觉？ 裴姲纠结了几分钟，最后打着手电筒的灯，走了进去。 裴姲很小的时候在奶奶家上过这种厕所，所以很熟悉厕所里的味道。果然，一进去，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裴姲松了口气。 既然有这种味道，那就代表这个厕所一直在使用。 原本以为厕所不大，可裴姲进去后才发现这厕所比她想象中的大很多。外表虽然看起来老旧，可里面的地板和墙壁都是用白色瓷砖打造的。 进入先是一个洗手台，一面镜子，洗手台的左边则是坑位，半封闭的那种坑位，一共五个。 她打开了水龙头，有水，而且十分流畅。 水龙头上面也没有锈迹斑斑，虽然旧，但看起来是常用的。 应该是晚上的时候没灯，大多数都是白天使用。 裴姲解决完了内部矛盾后，打开水龙头洗手。 虽然裴姲经历过一次卫生间灵异事件，但这次在这种公用厕所，她并不觉得害怕。 反倒是，有一种习惯的感觉。 厕所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连月光都透不进来，不开灯，站在里面都分不清楚方向。 还好她手机有电，不然，这时候黑布隆冬的会将现场的气氛显得十分的诡异。 毕竟厕所这个地方，污秽多，而且厕所的地底是连接下水道的，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所以从老一代传来过来，就是阴气重。 她的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灯光朝着上方，一边洗着一边想着，正当裴姲准备关上水龙头时，忽然感觉双手黏腻腻的。 水不应该是清凉的吗？ 为什么会黏？ 她将双手放在灯光下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这一看，裴姲差点厥过去。 什么玩意儿！ 她的双手竟然血红无比，沾满了红通通的血液。 之所以第一反应感觉是血，是因为裴姲做刑警的这几年，对血液太敏感了，只用肉眼分辨，不用嗅觉她就能分辨出这是血液还是红油漆。 真是见鬼了啊！ 她弯下腰仔细的去看水龙头流出来的液体是什么，透过灯光看过去，流出来的真是血。 猩红的血从水龙头流出来洒落在白色的水池里，格外的刺眼。 但裴姲闻不到味道，闻不到血腥的味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了搞清楚水龙头究竟是什么情况，裴姲将其他的水龙头统统打开，发现所有的水龙头都流出了猩红的血液。 她呆呆地站在那，盯着三个水池同时流出猩红的血液，她抬头，透过镜子看见自己站在中间。 偌大的厕所里，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漆黑无比的空间，十分的诡异。 要不是她知道这是她自己，恐怕会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 就在裴姲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时，突然感觉头发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紧接着，她扎马尾的皮筋突然断了。 长发随着皮筋的断裂散落下来，正好一片强风袭来，裴姲的整片头发都吹了起来。 从镜子里看，此时的裴姲就像一个女鬼，头发几乎要被强风从下往上的吹起来，全部都竖起来。 裴姲被自己这幅模样吓了一激灵。 她往四周看了看，除了两边墙面最高处有一排排空隙用来排气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封闭式。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强风呢？ 她重重地吐了口气，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忽视这恐怖的氛围和恐怖的自己。 将洗手台的所有水龙头都关上。 没有水声，里面瞬间静止了。 风也停了。 裴姲也不顾手上的血，直接拿起手机，若无其事的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出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呜咽的声音。 呜咽的声音从小升到大，这是女人的哭声。 慢慢地，这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裴姲走出了厕所，转过身，盯着这间厕所，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听着凄惨的哭声…… 她沉默了。 很明显，裴姲又再一次遇到了灵异事件。 碰见灵异事件的前提，是凶杀案的出现。 所以，裴姲在犹豫，她到底是该走，还是选择面对灵异事件？ 就在她托着腮思考时，余光忽然瞟见了一个黑影，她往右边一看，只见一个人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她十米远的位置。 那人影在黑夜中，裴姲看不见表情。 但她能看见那人影是正对着她，她站在那一动不动，很明显，她是盯着裴姲的。 短发，短裤，体恤，从形体上来看，是个年轻的女孩儿。 就在这时，哭声忽然停止了，现场又安静了起来。 裴姲就站在厕所门口，和这位年轻女孩在看不见五官的黑夜里，对视了大约有三十秒左右。 气氛，很是‘微妙’。 就在她一边与她对视，一边纠结时，那人影忽然动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朝着她的左边走去。 左边的方向是厕所的后方，这是一间独立的厕所，厕所的后方应该是一片空地。 裴姲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只见黑影走到厕所后，裴姲追上去的时候，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 她用灯光照了一圈，没看见人。 “奇怪，还和我玩起了躲猫猫？” 裴姲有些生气，怎么这年头谁都可以整她，她是玩具吗？ 正当她转过身时候，那黑影忽然就站在了她的面前，大约五十厘米的距离。 裴姲整个人惊在那里，眼睛下意识的瞪大。 此时的裴姲，彻底看清了这张脸。 她憋住气，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了起来。 这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可以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面部上的所有皮肤都绽开了，皮开肉绽，特别的血腥！ 这张脸，血肉模糊到什么地步？ 血肉模糊到看不见眼睛，整张脸的面积全都是翻开的肉，还有血淋淋黏稠的液体，看着十分瘆人。 她先是定了几秒，随后感觉不能呼吸，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摔倒。 往后退了以后，裴姲大口大口的呼吸。 “你！” 她蹲在地上指着眼前的女人，无力的摇摇头，“你这么吓我就不怕我灭了你？” 话音刚落，只见女孩儿往前又走了几步，朝她靠近。 裴姲立刻抬起手，“停！别靠近了，有话好好说。” 裴姲是服了，这次服气了！ 只见女人真的就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慢慢地朝着厕所后方走去，一会儿，她停在了那里。 然后看了裴姲一眼，指着厕所后方的地面。 裴姲见状，起身走过去，“这里？” 她点了点头，然后身形慢慢地从裴姲面前消失。 裴姲拿起手机照着地面仔细看了看，地面是一层水泥地，并无异常。 难不成，是尸体埋在了下面？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裴姲全然没了独自散步的心情。她开始后悔，无比后悔。 为什么不能憋着回到宿舍再解决？ 为什么偏偏要在附近找厕所，还被导航带到这样一个地方？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她离开的前一晚上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真的是十万个为什么！ 裴姲用力的甩了甩头，此时的她头发散乱，再加上甩头的动作，在大街上，就像一个女疯子。 正在懊恼中的女疯子…… 终于回到宿舍的裴姲快速的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准备等着一觉醒来后，直接坐车回经安镇。 她不管什么凶不凶手，也不管那些无辜受死的人，这本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管？ 又不是天生的神职，这只是她特殊的能力，凭什么要因为这个特殊的能力，去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 裴姲在愤怒中睡去，她不知道，白开曾在一小时前，来这里找过她。 次日，早，九点。 白开和老许一同来到佳园小区，这时佳园小区的b栋楼下停了警车，刑警队的其他人已经赶到。 “这小裴一走，命案就发生，要是她晚走一天，说不定就留下了。”老许提着箱子朝着案发现场走着。 一旁的白开没搭理老许，戴上手套和证件，面无表情的朝里走去。 他认为裴姲已经走了，昨晚去找她，敲了许久的门，迟迟没有动静。 白开之所以没有给她打电话，是觉得能当面聊的事情，没有必要电话说，但发现裴姲不在宿舍时，那时的白开已经认为她离开了。 所以就走了。 面对老许的这句话，他只认为是多余且无趣的。 案发现场是b栋楼的三楼，白开和老许从电梯里出来，林楚就从案发现场的出来。 “来了。” “恩。” “情况如何？” “女尸，目前判断死者大约21-24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二，偏瘦。”林楚对白开说明女尸的情况。 白开走进去后，看见地上的那具女尸。 林楚接着说道：“看不清脸，她的脸已经被毁了，血肉模糊。” 从林楚说血肉模糊的时候，白开已经看见了尸体，并且也看见了那张脸。 老许也看见了死者这张脸，他站在尸体前愣了愣，叹了口气，“这凶手究竟和死者有什么仇，竟然下如此狠手。” 老许话音刚落，小王就从一旁冒出来。 “为什么不是自杀呢？” 老许头也不回，“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把自己的脸弄成这样吗？人在保存意识的情况下，是无法承受这种剧痛，而且从面部上的这些伤口的方向来看，这根本就不是死者自己所为。” “死者脸上的刀口是从上往下用劲的往脸上划下一刀又一刀的伤口，伤口的痕迹是从上往下，如果是死者自己划的，那伤口的弧度会很生硬，并且是直线往里的凹痕，所以，从伤口的形状来看，就是他人伤害。” “老许不愧是法医，一眼就能辨别出来。”小王学知识的同时，还不忘夸奖。 老许刚把自己的‘工具箱’打开，小王一边用笔记录着现场，一边感慨：“要是裴队长在就好了，我肯定能学到更多的知识。” 这话，引起了现场三个人短暂的停顿。 就在三人停顿后的一秒，裴姲的声音突然从几人身后出现。 “我在怎么了？” “裴队长？” 小王看见裴姲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抓着笔和本子抬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睁眼，发现真是裴姲。 “你，你没走啊。”小王既是错愕又是满脸的惊喜。 老许扭头看了裴姲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打算走了？”白开眼底闪过一丝喜悦，走上前问道。 白开的喜悦藏在眼底，裴姲没看见，她挑了挑眉，“怎么，白队长看起来好像不欢迎我留下啊。” 还未等白开说话，小王赶忙解释道：“哪有哪有，我们队长肯定高兴，只是他不善于表达。” “好了好了，先做事吧。”裴姲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工作。 她戴上手套，朝林楚笑了笑。 林楚见她留下来，十分欣慰，同时也松了口气。 裴姲昨天辗转难眠，一直到后半夜，她将连环凶杀案里所有的细节都从头想了一遍。 从她的角度来想，裴姲依旧觉得这里面存在一些漏洞。 这些漏洞从证据里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以一笔带过。 但是从裴姲的角度来说，她可能有些钻牛角尖，她觉得这个问题是一定存在。 例如，脚趾一事。 第131章 同一个人 为什么凶手在每杀一个人后，会留下这种标记？ 从甘新宇的调查里，裴姲没有发现任何和手指或者脚趾有关的事情，或者特殊的癖好。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如果凶手对手指和脚趾会有一个独特的爱好，或者是特殊的一些癖好。 大多数都是从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刺激到他，对凶手产生严重的心理影响。 又或者是在成年后，因为一些事情影响到了他，所以凶手才让凶手在杀人的时候，做这种‘记号’。 凡事都有一些前提，可从甘新宇的信件来说，她看不出任何的前提。 也有可能他是一小部分的几率，只是单纯的想在杀人的时候，做一个独特的记号。 随便一想，就想到了手指。 但是在手指和脚趾的统一长度来看，裴姲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这并不像是一个随机的记号。 总之，裴姲在思考这起凶杀案后，脑海里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虽从信中给出的证据来看，一切都是合理的。 但裴姲始终认为，这个凶手另有其人，而且这个想法越发的强烈。 她相信只要在警队的一天，她总有一天会再次遇到同类型的案子！她在等，等下一起案子，再次出现。 裴姲愿意赌！ 所以，裴姲一大早就去了局里，发现刑警队的人都不在，一问，才知道是有案子发生。 她看了一眼尸体，看见血肉模糊的那张脸，裴姲愣在原地。 短头发，那张脸！ 这不是昨晚看见的那个女人吗？ 一模一样！只是她的衣服和昨天看见的不一样，现在的衣服是一件浅色的裙子。 但即使衣服不一样，但她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裴姲只是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皱起眉头，紧盯着尸体。 白开见她皱眉，有些意外，现在可是白天，大白天！ 而且还有这么多人的情况，难不成，裴姲这是又见鬼了？ “发现什么了？”白开问道。 裴姲摇头，她看向老许，“老许，死者什么时候死的。” 老许测了一下肝温，摘下口罩回答道：“尸体死了大概有72小时以上，甚至更长，准确的时间需要回去脱掉死者的衣服仔细查看。” 72小时左右，那就足以说明尸体时间过长，是完全可以移动的。 “老许，如果一个人曾经埋在土里，后面换上衣服，那她的身体上总会留下一些泥土吧？” 裴姲的话让白开和林楚都怔了一下。 老许点点头，“话虽如此，但如果凶手拥有足够的时间，他将尸体从土里挖出来以后，再用水进行清洗的彻底的话，很难能找出证据。” “毕竟，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老许见她突然这么问，有些好奇，“怎么了裴队长，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裴姲眉头紧锁，看了一眼老许，抬头看向白开：“我认为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裴姲的话让现场寂静了几秒。 老许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那倒不一定，现场点滴状的血迹在尸体周围遍布，这说明死者在死前被人划伤脸的时候有挣扎过。而且，死者是在死前，被划烂脸。” 她觉得老许的分析其实也不无道理。 昨晚女孩出现在那指向的地方或许只是一些线索，进一步的调查，还需要现场勘察后以及法医解剖后的结果。 “恩，你说的有理，我只是推测。” 白开仔细检查现场的情况，发现地上除了血迹，家里卫生十分干净。 “这里发生命案之前，应该是打扫过的。” 裴姲也跟着去勘察现场，从屋内的布置来看，这是一个女生居住的房子。 卫生间里只有一人的洗漱用品，还都是偏粉色系列。 房间的衣柜里都是年轻化的女装，床单，和房间里各种风格，都是可爱风。 床头柜有一张艺术照，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光从照片上来看，年纪大约二十一岁，二十刚出头的模样。 而且照片里她穿的那件衣服，正好是死者现在身上穿的这件。 第132章 白天的厕所 “现场有找到死者的手机吗？”裴姲问道。 “有，手机没有密码，死者最近一次通话是在四天前，和一个叫做小柔的人。” “小柔？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名字。”老许说道。 裴姲愣了愣，难不成这个名字还有男人会叫？ 死者的尸体被抬走送去警局，老许跟着离开，剩下的人做着后续工作。 裴姲又去了一趟卫生间，仔细检查了一下，从洗手台看见了一些毛发，于是让林楚帮忙装起来送去检测。 她从洗手间出来后，对刚打完电话的白开说道：“白队长，现在有时间吗？” “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半小时后，白开和裴姲驱车来到了她昨晚路过的河边。 裴姲下车后，开始回忆着昨晚顺着导航走的方向，看了一圈，她最终打开导航，再次搜索。 可这次，手机里出现附近的公厕居然有一公里左右。 怎么回事？ 她愣了愣。 手机系统出现问题了，还是什么原因？ “怎么了？”白开跟着下车。 “这手机系统啊，每一次搜索地图显示的距离都不一样。” 裴姲懒得去折腾手机地图，所以闭上眼睛，想着昨晚通过导航走的路线。 大概冥想了一分钟左右，裴姲睁开眼，“这附近能停车吗？” “这里就能停。” 白开将车停好，裴姲带着白开往记忆里的地方走去。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裴姲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公厕，指着那一处，“就是那里。” “这里和毁容案有关？” 白开知道裴姲不会无缘无故带他来到这种地方。 而且周围空旷，不远处正在做绿化管理，这里应该是改建区，所以在没有施工的情况下，基本没人。 “恩，我觉得有关。” “这个公厕看着应该有很长时间了，我昨晚在这附近上厕所，就发现了这个公厕。”裴姲语气很平静。 白开诧异的转过头盯着她，指着这间公厕，“你在这，上厕所？” 他莫不是幻听了吧？ 这么偏僻的一处公厕，光是从外面看起来就很阴森，而且像是荒废许久的厕所，正常人在晚上都不会来这里上厕所吧。 而且，这地方还挺难找。 裴姲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她无奈地解释道：“我昨晚在这附近散步的时候尿急，就找了间附近的公用厕所。” 她指着面前的厕所，“诺，就是这里。”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她主动邀请。 白开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是女厕。” 说到女厕，裴姲这才发现这里只有女厕，因为标识上只有女厕一个标识，也只有通往厕所内的门，所以这里是没有男厕的。 为什么，公用厕所没有男厕？ 虽然这一点很值得深究，但裴姲知道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我先进去看看。” 裴姲再次来到这间厕所，和昨晚来时一样。 她来到洗手间面前，突然想起昨晚开水龙头的时候有血，实际上等她从厕所里出来，她的手上什么也没有，也就是说，昨晚的一切，都是那只毁了容的女鬼故意为之。 “里面没有人，看着一切正常。不过，我要看的不是这里。”她来到厕所的后方，站在昨天女鬼站的地方，盯着地面。 第133章 第一案发现场 昨天晚上因为天色太暗，再加上她用手机灯光照地面的时候只能看到有灯光的局部部分。 今天在烈日阳光下，裴姲的视野很广阔，她看的很清楚。 这里有被翻新过的痕迹，周围都是水泥地，从色泽上来看超过十年已久。 但这一块大约两米长度的水泥地和其他的颜色不同，明显是最近被翻新过。 而且从上面翻新过后的程度来看，是最近几天才翻新的，此时地面已经发硬。 这几日天气炎热，太阳很大，像这种小面积的水泥地，大概只需要两天左右就能完全干透。 白开走过来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联想到裴姲在案发现场对老许说的那句话，敏锐的问道：“你怀疑佳园小区b栋的死者曾被埋在这里？” “恩。” 裴姲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昨晚我来上厕所的时候见到了今早的那名死者，昨天她就是站在这个位置。” “地上的水泥地有翻新的痕迹，会不会是凶手在这里行凶，然后再将死者埋进了这里，事后可能又因为某种原因，将尸体翻了出来，送去了死者的家中，伪造成第一案发现场？” 听着裴姲的分析，白开盯着那块翻新的地面思索着。 “先把这块地弄开，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线索。” 他看着裴姲说道：“如果真如你说所，佳园小区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又或者是能证明这里曾经有尸体的痕迹，那这里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只要这里曾埋过尸体，那就一定能够找到线索。” 于是，白开打电话叫了一些同事过来帮忙。 老许在局里解剖尸体，叫了一名助手过来帮忙采集，大约一小时后，翻新的地方被重新撬开。 里面都是一些泥土，裴姲对老许安排的助手说道：“你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一些血迹或者衣服的布料以及其他细微的线索。” “恩，我尽量。” 老许的助手是一位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像是刚从法医专科学校毕业。戴着眼镜，看着十分老实。 他们这群人在外面工作，裴姲又来到了厕所里面。 她设想着，如果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即使这里平时没有人来，也没有监控。 但是凶手行凶的时候，应该不会傻到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情况下行凶。 更何况死者的脸都被毁成那般模样，死者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一定会大叫。 再怎么样，总会发出一些声音，所以室外不太可能是案发现场。 但也不排除死者被捂住嘴不让她发出声音，这些，都需要老许给出验尸后的答案。 这间女厕所内，很有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裴姲一遍一遍的检查，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在某一处，发现了一些泥土。 她小心翼翼的将泥土放进透明袋子里，然后走出去。 “等会还得麻烦你，去一趟厕所里，进行一项实验，看看厕所里面有没有血迹。”她对正在忙活的助手说道。 “好的裴警官。” 助手在被翻新过水泥地的下方土里，找到了一些纤维，是衣服上的纤维。 但是并没有在里面找到血迹，于是将部分的土装进袋子里带回去检验。 裴姲顺便将自己采集到的泥土交给他，“麻烦你检验的时候把这份也检验了，看是不是和封在水泥地下的土是同一种。” “好。” 第134章 巨额开销 交代完后，他们开始做试验，看看厕所里有没有血迹。 厕所不小，而且每一个角落都需要测试，这算是一个大工程，裴姲觉得这些人辛苦，于是自掏腰包，准备给现场每个人买杯冰奶茶。 可是……这个地方，等她出去买完奶茶再回来，恐怕都已经结束了。 点外卖？ 问题是，这有地址吗？ 裴姲试着按照定位点了一个外卖，现场加上白开和她总共七个人，七杯奶茶的钱让裴姲小小的心疼了一下。 大约过了半小时后，外卖员打来电话，问她具体的地方。 裴姲担心他找不到地方，于是按照他的定位找过去，顺利的拿到了奶茶， 给现场的人一人一杯。 当然，也少不了自己的。 “裴警官，厕所里没有发现血迹。”助手检查过后，带来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没有血迹……” 难道是她判断失误了？ 可昨晚短发女鬼明明给了她提示啊，怎么会没有呢？ 她觉得十分的奇怪，她将喝奶茶的吸管咬得很紧，现在裴姲的思维很混乱。 一群人回到局里，因为高温在室外工作的缘故，裴姲那张脸被烤的通红。 “哇，裴队长，你怎么晒成这样了。”小王见裴姲回来了，赶忙送上慰问。 “我吗？” 裴姲没注意自己晒成什么样子，她只觉得热，非常的热。 此时的裴姲站在空调口，使劲的给自己扇风。 “是呀是呀。”小王殷勤的给裴姲从饮水机里装了杯水递给她。 “谢谢。” 他正给裴姲递水的期间，白开从两人面前走过，脸上带着队长的严厉走过。 小王见状，赶忙又给白开倒了一杯，“队长，来，喝水。” 白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过那杯水，问道：“老许出验尸报告了吗？” “还没。” 小王恭恭敬敬的将水放在白开的桌上，转身后，发现裴姲不见了。 “咦，裴队长又去哪了。” 白开扭头看了看，见那杯喝光的水和消失不见的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裴姲来到老许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那是在解剖室了。 她来到解剖室，老许正在给死者的尸体善后，老许的助理打开了门让她进来。 老许此时已经验完尸体，听到动静，回过头。 “裴队长来了。” “老许，怎么样了。” “稍等。” 老许在里面忙活了一阵子后，将尸体装进裹尸袋里，然后走到专用洗手台洗了手，消了毒，脱掉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饿了，你吃过午饭了吗？”他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两点。 裴姲没有吃饭，忙到现在才回到局里。 可见老许这架势，是想边吃饭边跟她聊尸体？ 她犹豫了片刻。 正巧她没吃饭，再加上她确实很想快点破案，所以…… “没吃。” “那正好，一起吃个饭。”只见老许露出‘奸诈’的笑容，裴姲瞬间觉得自己上当了。 这老许是不是已经揣摩到她的心思，知道她对待工作热情旺盛，所以才会故意问她有没有吃饭。 这时的老许已经知道她因为忙于查案，肯定没有吃饭，再加上她急切的想知道验尸结果，所以一定会答应。 裴姲有些无奈，这老许太狡诈了！ 食堂此时已经没什么吃的了，过了饭点，只有几个馒头。 老许用饭卡刷了几个馒头，顺便在商店买了两桶泡面，对一旁的裴姲说道：“泡面拌馒头，不介意吧。” “不介意。” “不介意就好，这顿我请，虽然不是什么大餐。”老许哈哈笑道。 两人一起来到老许的办公室，发现白开也来了。 “哟，白队长，吃过没有？”老许举了举手上的两桶泡面，“要没吃，你再去买一桶，食堂没饭了。” 第135章 溺亡 “我吃过了。” “哈？你吃过了？” 裴姲握着手中的几个馒头，“可你和我一起回来的，你吃的啥？” “十分钟前，泡面。” 听见白开也吃的泡面，裴姲没忍住笑了。 三人一起到老许办公室，老许烧了开水。 “验尸报告还没出，不过死者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地方。” 他坐下来，说道：“尸体身上有明显被捆绑的痕迹，根据尸体上显示的痕迹宽度来看，像是线绳，也有可能是电线牵引绳，捆绑着全身的那种。” “全身都被捆绑，死者在被毁容的时候动弹不得，如果按照这样来说，死者在全身被绑起来的情况遭到毁容，地上血迹应该是不规则的甩射形状。死者只有头部能动，所以在受伤的时候，她会甩脑袋拼命的挣扎，脸上的血迹也会随着她甩动的力度甩在地上。” “但，地上的血迹是点滴状，是从高往下滴落的形状，这不太符合现场的血迹。”裴姲分析道。 “恩，裴队长说的不错。” 老许赞同的点点头，继续道：“另外，死者真正的死因是溺死。是在脸部受伤过后，将她脸按在水中淹死的。” 话音刚落，只听嘀的一声，水开了。 他边起身边说道：“死者肺部有小部分积水，这也证明她不是在大面积的水中溺亡，而是在小面积的水中，马桶，或者浴缸，水桶这种水里按压式溺亡。” “这倒是有点像是预谋类的仇杀，绳子，溺亡，毁容等等，这些都不像是临时起意。” 白开终于开口，同时，他将从林楚那边得到的消息告诉裴姲和老许，“死者的身份调查出来了，贾兰兰，21岁，高中毕业，无业。” “无业？那她是富二代吗？或者家里条件不错？” 裴姲上午在死者家中的洗手间和房间都发现了一些高消费的商品，洗面奶都是大牌，还有包包。 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这么年轻，如果不是因为家境优越，她又无业，那这些高消费的商品又是从何而来？ “普通家庭，父母在外务工，小王已经通知她的父母了。” “普通家庭……” 裴姲思索了一下，“有没有查她身边的人物关系，她有没有男朋友？” “林楚去调查了。” 老许将两桶泡面端到茶几上，裴姲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起上面的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在等待泡面的这几分钟，裴姲的肚子已经做出了响应。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裴姲只好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不然在这种严肃的氛围里，她的肚子再叫几下，那真的太尴尬了。 “对了，你叫去的助手还采集了一些纤维，如果结果出来以后证明和死者的衣服纤维是一样的，那就证明在死者家中发现的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裴姲的话引起了老许的疑惑，老许皱着眉头，“我听说你们出外勤了，裴队长，你早上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的现场，你怎么知道另一个地方有线索的？” 第136章 梦 老许的话问到了核心点，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裴队长他们去户外调查这起毁容案。 奇怪的是，从发现尸体到他们过去，再加上现场勘查，总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在这期间，裴姲是如何知道另外的线索？ 他实在不解。 裴姲下意识的看向白开，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老许解释。 这时，老许看出了猫腻。 “白队，你和裴队长两人之间该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面对老许的疑惑，白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裴姲也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老许，所以老许的疑惑，让白开陷入了两难，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裴姲见白开有些为难，她犹豫了一会儿，因为这个问题本就不好回答。 毕竟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起案子的线索，他们是很难回答这个问题的。 老许也不是傻子。 “其实是这样。” 裴姲不想白开为难，解释道：“其实是我头一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了今早见到的那具尸体的死者带我去了一个地方，正好这个地方我路过，所以就尝试着过去看看。” 此话一出，白开和老许都怔了一下。 此时白开的内心：这种滑稽的理由都能说出来，我真佩服你！ 如果换做是正常人，大家都不会相信裴姲这无稽之谈，可惜，老许是一名法医，一名思想超脱的法医，所以他并不算正常的人类。 再加上老许也有一些宗教信仰，所以，这个理由老许或许愿意相信。 老许听完裴姲的回答以后，低头思索了几秒，随后双手端起泡面吃了一口。 他的这个举动染现场的氛围有些尴尬…… 裴姲思索了一下，正打算将这个解释再编的圆满一些，只见老许突然开了口。 “其实这个现象也不是不会发生，这世上本就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这很正常。有些人的体质天生容易接触到一些非科学的因素，不过裴队长，你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现象吧？” “啊？”裴姲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你不是第一次梦见死者托梦吧，裴队长做刑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突然做一个梦你肯定是不会去证实。但你昨晚做了梦，早上就遇见了案子，接着就带着白队去核实你梦里的情况。看来你被托梦这个事情是常有的情况，而且你去现场白队一直跟着你，也就说明白队是一直知道这个事，既然他提前知道，并且相信了，那就说明这个现象已经发生很久了。” 老许的分析确实非常厉害，逻辑严谨，而且没有任何的破绽。 她点点头，“老许你说的不错，白队确实一直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我们查案肯定还是跟着证据走，毕竟这种事情，给谁说谁都不会相信。” “我懂，其实外国也有一起类似的情况，他会提前梦见死者被杀害，还能将现场图画出来，不过这种较为灵异的事情，确实让人很难相信。” 他接着吃了一口泡面，说道：“现在，知道的人不止你和白队了，还有我。” 裴姲：“……” 其实把这件事以‘梦’的形式告诉老许也不是不行。 老许作为一名法医，也是最能够提供线索的人，对整个案子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所以他知道的多，对裴姲没有害处。 她在老许那吃完泡面又吃了两个馒头，和白开一起回到刑警队。 此时林楚已经调查回来，他将结果告知了几人。 “死者贾兰兰的人物关系调查出来了，她的朋友很多，不过都是一些爱混迹各种夜店场所的朋友，不深交的那种。和贾兰兰深交的一位说她没有男朋友，一直单身。” “和贾兰兰深交的朋友和她是什么关系。”裴焑追问道。 “大学同学关系。” “大学？” 裴姲起身拿了两瓶水，递给林楚一瓶，又重新回到位置，喝了口水，“资料里，贾兰兰是高中毕业，她为什么会有大学同学？” “贾兰兰其实是考上了大学，并且在大学里读了将近两年，但在第二年下学期的时候辍学了。” 林楚将自己做过笔录的本子递给她，“贾兰兰曾经在学校的风评很差，在读大学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用各种大牌。再加上人长得漂亮，让不少女生嫉妒。” 裴姲认真的看着他记过笔录的本子，上面都是一些贾兰兰曾经的同学对她的一些评价。 贾兰兰读大学的时候刚满19岁，在大二下半年的时候辍学。 辍学原因不详。 “小王呢？”裴姲没在办公室看见小王。 她想问问小王关于贾兰兰的父母。 第137章 贾兰兰的父母 “小王还没有回来。”白开对着电脑说道：“贾兰兰家境一般，没有男朋友，在学校风评很差，家境一般又常用大牌，这是其中一个疑点。” “另外，我们需要知道贾兰兰辍学的原因。” “贾兰兰的父母离h市坐高铁五个小时的路程，现在算算时间，他们差不多该到了。”林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话音刚落， 小王突然出现，对裴姲他们说道：“贾兰兰的父母过来了，现在正在停尸间认领尸体。” 停尸间门口。 裴姲站在门口，她不用看，就听见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声，哀嚎声，凄惨无比…… 这世间最惨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裴姲也在这么多起案件中看过很多父母痛哭流涕的模样。 “兰兰啊，我的兰兰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两位同事在一旁扶着贾兰兰的母亲，加以安慰，贾兰兰的父亲则是偷偷地抹着泪，但能看出他也是十分的伤心。 大约过了半小时，贾兰兰的父母从停尸间出来，双方都是眼睛红肿，脸色看着有些苍白。 裴姲将二人带去了一间安静地房间，打开空调，给两人送上水。 “警察同志，凶手有没有找到啊，那个禽兽把我们家岚岚害的这么惨，岚岚生前最爱漂亮了，现在却……”说着，贾母又哭了起来。 贾父在一旁不说话，但拳头一直都是紧握的状态，表示现在的他很愤怒。 “凶手目前还没找到，不过阿姨您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凶手的。阿姨，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问你一些问题不太合适，但为了能够尽快的找出凶手，我们警方也想更快的知道一些线索。” “没关系，你问，只要我们知道的我们都配合。”贾父比较冷静。 裴姲给贾母送去纸巾，抿了抿唇，“我想问问，贾兰兰辍学的原因你们知道吗？” 毕竟辍学是一件大事，贾兰兰的父母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 贾母叹了口气，“这孩子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她整天就知道打扮自己，一心想要去当明星。读书的时候就想着去做模特，结果被骗了不少的钱。” 她用裴姲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和她爸说了她很多回，她听不见进去。我们做的本就是小本生意，前年年底亏了不少，家里负债，交不起学费，她的学费也是我们东拼西凑给的，结果她就不读了。” “这孩子，有的时候让人很头疼，但我们也知道，她不读书也是不想给我们增添负担。” 贾母说到这里， 又长叹了一口气。 贾父点点头，“这孩子就嘴硬心软，虽然面上总是和我们唱反调，但其实她很孝顺的。自从没有读书以后，经常给我们打钱。” 从贾兰兰父母的话中，裴姲得知贾兰兰为人孝顺，而且辍学以后还往家里打钱。 单凭这一点，就证明贾兰兰并不是那种拜金女，也不算唯利是图的人。 “她给你们打了多少钱？”裴姲接着问。 “兰兰第一次给我们打了一万块，当时我们看见这个金额的时候都吓傻了，问她哪来的这么多钱。她说她不读了，找学校退的学费。我们老两口也没怎么读过书，不懂，就没多想，后来……” 贾母抬头看了看裴姲，“后来，陆陆续续的给我们打了几千，上万，一共差不多三四万的样子。” 一个刚从学校辍学出来的人，在短时间内竟然能够给父母打这么多钱。 而且她从上大学的时候，身上就已经穿名牌了，家里生意不景气，负债，可贾兰兰却十分有钱。 看来，这还真是如她心里所想的答案一样。 “那你们知道这些钱都是从何而来吗？” “她说她上班挣得，说她卖房子，卖出一套就能够挣七八千一两万。” 裴姲接着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问完以后，裴姲让小王带着贾兰兰的父母去办手续，后续领回尸体的手续。 她回到刑警大队的办公室，对林楚说道：“从贾兰兰父母的话中得知贾兰兰一直想当明星，上大学的时候还想做模特。贾兰兰的身材条件是不错的，长得也不错，也能去当模特。但如果这些钱都是她当模特挣来的，为什么要对她父母隐瞒她当模特的事情，说她在卖房子？” 林楚沉思了一下，回答道：“贾兰兰辍学以后没有正式的工作，她的室友说贾兰兰总是时不时的找她出来逛街，喝茶，看起来不像是在上班。” 第138章 包养 “贾兰兰既没有正式工作，而且也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林楚，贾兰兰的银行流水有查过吗？” 话音刚落，打印机里正好打印出了一份流水报告。 “联系了银行那边的工作人员，他们刚给我发了一份贾兰兰的银行流水。”林楚将报告递给对面的裴姲。 裴姲拿起来仔细研究了一下。 “奇怪，银行流水里的钱都是通过atm机存进去的，并没有转账记录。而且，贾兰兰父母收到的那几笔钱，也都是通过atm机存进去的。” 林楚托着腮沉思，“这贾兰兰该不会是做什么非法生意谋利赚来的钱？” 现在这个年头，很少有用现金交易的，除了一些不谙世事的老人，那就是一些犯罪分子。 “恩，不过，我觉得贾兰兰可能是被包养了。” “包养？” “包养？”林楚和刚进来的小王异口同声的问道。 “谁被包养了？贾兰兰？”小王脱口而出。 裴姲点点头，“我在贾兰兰家中看了一圈，在我认为，贾兰兰是一个很注重打扮的人，而且她的穿着都是偏粉色系列。喜欢粉色的人大多数都有一颗公主心，拥有公主心的人犯罪几率很少。而且，我还发现贾兰兰的内衣风格都比较性感风。一般喜欢可爱风格的人内衣却是性感的，基本上为了讨好能看见她穿内衣的人。” “再加上贾兰兰又给她父母打钱，看着并不像是一个会犯法的人，不过人不可貌相，这些也不过是我的分析。具体的，还需要详细调查。” 裴姲看向身后的白开，问道：“白队长，你可别想轻轻松松的当这个队长，你是我们刑警队的队长，这起案子由你来指挥。” 白开正在查资料，听她这么一说，抬头道：“刑警队两个队长，不分大小，你的话就是我的话，无所谓谁来指挥。况且，裴队长能力出众，我当帮手就行，你来指挥。” 白开又将任务甩给了她。 裴姲十分无奈，这白开是彻底将队长这个职务变相的交给她了吗？ 他作为队长，除了会配合她，好像都没怎么指挥她做事。 裴姲有时候想，这样会不会影响他在大家心目中那神圣又严肃的队长位置？ “你要一直这样，白队长，我可就转部门了。要不，我去跟着老许验尸体，当他的徒弟，然后你在这好好当你的刑警大队长，带领着大家破案？”她不甘示弱的说。 果然，还是这句话凑效。 白开一听这话，反应比刚才强烈了些。 他起身，开始一本正经的给大家布置任务。 “小王，林楚，你们去贾兰兰家里找线索，所有的有关于奢侈品的凭证，票据，都找找看。有任何和案件有关的证据，全部带回警局。” “另外，还有你们，把贾兰兰身边的人物关系再加大查找……” 五分钟后，白开将所有的任务布置完成，但唯独缺了裴姲一个。 裴姲看着都已经陆陆续续出发的众人，她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什么也不干？” 白开看了眼时间，“纤维的报告应该出来了，是等他们送过来，还是我们自己去拿？” 听见报告两个字，裴姲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去！” 于是两人朝着鉴定科走去，半路上碰见了迎面走来的老许，老许手中拿着一份报告。 “正好遇见你们俩，报告出来了。” 老许将报告递给白开，说道：“泥土里发现的纤维的确和死者贾兰兰身上的一样，厕所里发现的泥土，也和埋在地下的泥土是同一个成分。” “那也就是说我的推断是对的？贾兰兰的家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裴姲有些激动。 但老许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失去了些信心，“那倒不一定，如果死者生前去过附近，不小心留下了纤维，再被人不小心带入到泥土里，也很正常。而且，厕所里的泥土和外面水泥地下的泥土一样，也很正常，毕竟是在一个区域。” “要想确认贾兰兰的家中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就必须得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毕竟，在泥土里只发现她衣服的纤维，并没发现她的dna和血迹，不能证明她是在那里受害的。” 第139章 自相矛盾 血迹，血迹，为什么没有血迹？ 裴姲百思不得其解，死者贾兰兰的鬼魂明明指向了那里，也就证明那里一定会有证据。 倒是发现了纤维，可纤维又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按理来说，发现了衣物的纤维那尸体可能被埋在那里，但贾兰兰血肉模糊的脸，不可能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在泥土里。 他们已经将大部分的泥土带回去检验，都没有发现血迹，而且贾兰兰脸上的皮开肉绽是在死前造成的。 人大面积的伤口一旦没有经过包扎止血处理，在哪都会留下血迹。 就算死后，血液会凝固，但也不太可能连一滴血都没有混在泥土里。 她原先思考的是，凶手在厕所里将贾兰兰毁容并且杀害，然后将尸体埋在了厕所背面。 后来可能担心会被人发现，于是又将尸体送回了贾兰兰的家中，制造第一案发现场。 但她内心的想法与现实不太通顺。 第一，既然凶手知道贾兰兰的家，那可能是贾兰兰的熟人，又或者是认识她并且知道她住在哪。 第二，既然认识，那为何不在家中对贾兰兰实施杀人，为什么选择在野外杀了人再送回家布置现场？ 这里自相矛盾。 其次，熟人犯案的几率很大，而且很有可能是激情杀人。 裴姲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 白开和老许，得到了两人一致赞同。 “不错，从凶手用刀不停地划伤死者的脸来说，的确像是激情杀人，而且还是愤怒至极的激情杀人。但凶手将死者杀了以后又能够变得如此冷静，在现场没留下什么线索，证明这个人心理素质很强大。” 老许拍了拍白开的肩膀，“现在人的犯罪智商都很高，凶杀案也不是那么容易破，看来接下来你们又有的忙了。” “我还有事，我先去忙了。”老许给了二人一个加油的眼神后离开。 “凶手是认识或者是和贾兰兰很熟悉的人，首先我们要排除她身边的朋友，找出他们不在场的证明，就能一一排除。另外，还得找林楚查查贾兰兰小区的监控，看看贾兰兰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我已经看过了。” 白开看着她，“贾兰兰是三天前死的，三天前早上出了一趟门，下午四点左右回来，但从地点后，就再没有发现她离开家里。” “没有离开家里？” 裴姲皱起眉头，如果贾兰兰没有离开家里，那自己的推测岂不是都是错的？ 贾兰兰真的只是在家中被杀害？ 见白开神情凝重，而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裴姲眯着眼睛看她，“所以，小区电梯里的监控坏了？” “你怎么知道？” “要是电梯里的监控是好的，你的语气不会这么不确定，而且，表情也不会很严肃。” 如果监控正巧在三天前就坏了，那裴姲相信这一定不会是凑巧。 凶手极有可能是物业或者对电路和监控比较了解的人，可白开后面的话，让裴姲也打消了这个刚冒出来的想法。 “监控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坏了，有过报修，但一直没人来修。” 闻言，裴姲垂眸，“所以，没有电梯监控也无法证明贾兰兰在三天前下午四点回到家有没有再出去，毕竟小区的监控那么广泛，每天进出的人这么多。” 第140章 不同的衣服 “目前只能再把监控扩大范围的看看，林楚在记忆和发现这方面比较强势，等会让他回来的时候再把佳园小区的监控看一遍。” 如果无法证明贾兰兰在死前那天回来又出去过，那裴姲的推断就是错的。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理解错了意思，贾兰兰要给她看的可能并不是指她的尸体被埋在那里，而是其他的意思。 等等！ 裴姲突然想到了什么，“白队长，你把录像发给我看看。” 回到办公室里，裴姲开始看录像带。 小区门口监控的录像带，贾兰兰是早上出的门，下午四点零五分从小区门口回来，小区门口的监控能够看见。 但是，贾兰兰遇害当天穿的衣服既不是死后被发现尸体上穿的那一身，也不是那天晚上她遇见贾兰兰鬼魂时候穿的那一身。 奇了怪了，怎么三件衣服都是不一样的？ 凭着她这么多年的摸索，死者一般出现在她面前，穿的都是被杀死时的那一套衣服。 以前的所有案件里都是如此，只有秦英不一样。 虽然秦英出现在她面前是身穿红色，但听苗欣说她死前穿的并不是红裙，这一点裴姲一直都不清楚原因。 杀死秦英的凶手如今已死，她无法去了解这个细节 ，秦英的案子疑点太多了。 但她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在证据面前都是浮云。 比如，秦英死时的衣服为什么和死后的衣服不一样，难不成是秦英怨气太大，灵力也比较大，还能给自己换一身应景的衣服？ 可笑！ 而且，杀害她的凶手早已经死了，她又为何能见到秦英，凶手都死了，她的执念还这么大，难道只是想将骆金川给了结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无力去想，毕竟，现在唯一能够让她信服的，只有等下一起相同的案件出现。 秦英可能是被杀时正好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但因为在死前挣扎又或者身上有血，所以甘新宇给她换了一身衣服，有无限个可能。 但贾兰兰呢？ 她为什么会穿了一身衣服？ 如果说佳园小区是贾兰兰被害后的第一案发现场，那她完全有可能回到家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可洗衣机里并没有。 另外，死者只会穿着被害时的那套衣服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这两者又矛盾了起来。 白开见她将录像暂停在某个画面一直盯着发呆，他仔细看了看录像里的，也发现了这一点。 “你是在想，为什么贾兰兰被害当天和被害后穿的衣服不一样？” “恩。” “贾兰兰家中的洗衣机我也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当天换洗的衣物，而且贾兰兰家中的衣柜我也没有发现有贾兰兰录像里的这一套，另外，贾兰兰死前穿的是一身休闲装，穿的是球鞋，可案发现场，贾兰兰并未穿鞋。” “这的确很可疑。” 白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之前有发现过衣服不相同的问题，但死者身上穿的那件裙子类似于睡衣，所以我并没在意。可你说你没在贾兰兰家中发现她被害当天的衣物，那就很奇怪了。” 说到这里，白开忽然问道：“你一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一般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时，很少会有人去翻洗衣机，再去关注死者当天回家有没有换衣服这个私密的事情。 “实不相瞒，当时我见到贾兰兰的时候，她穿的衣服和监控里还有案发现场里的衣服都不一样，是另外一件。” 白开现在虽然接受了裴姲这种特殊的事情，但思维严谨的他对于裴姲的这个说法还是存在分歧。 他犹豫了一会儿，“其实对于灵异事件，你不必太过于执着衣服的问题。”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换做我是你，我也会劝我自己，不要对于这种事情太过于较真，但每个警察都有自己办案时的直觉，所以我的直觉，这衣服就是其中一个突破点。” 第141章 弄疼了我 “嗯，你说的对，虽然这从科学的角度来想，是不认可的。但既然我们现在是搭档，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支持你，不过，是以对为前提。” “看来白队长还真是慢热啊。”裴姲笑了笑。 “慢热？”白开不解。 她明亮的双眼盯着他，“你忘了那个在经安镇的高冷小伙了吗？” “当时的白队长可是什么也不信，对于我这个神婆也是嗤之以鼻，可为什么当时我没有生气呢。” 裴姲笑道：“当时的你办案是以你常用的办案方式，试问一个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又在名牌大学毕业的人呢，又怎么会去相信那些你从未见过的‘无稽之谈’呢。所以对于你当时的态度，我其实是理解的。因为换位思考，我也会认为你在装神弄鬼。” “见到你的第一眼被你当做罪犯一样，那时候是符合你精英的人设，毕竟一个破案率极高的刑警大队长，对一个混进警察局又冒充你老婆的人来说，没必要搞得那么客气。不过该说不说，白队长，那天你弄我的好疼！” 她这句话刚说完，只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忽然掉了下来。 两人回过头，只见小王愣愣的站在原地，手中的本子也掉在了地上。 见状，裴姲问道，“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小王没有回答裴姲的问题，他嘴巴张得老大，震惊的看着二人，“队长，裴队长，你，你们那天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听见了，‘你把我弄的好疼’。”小王那表情都快哭出来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想从自家队长口中听到解释。 这话一出，裴姲和白开先是愕然了一会儿，随后反应过来这句话有问题。 裴姲尴尬的挠了挠头，呵呵笑道：“小王啊，你这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我说的疼不是那种疼。” “那种疼？”小王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 白开也有些尴尬，没想到就这么被人误会。 “你上你的班，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我们聊的是工作上的事情，胡思乱想什么！” “对，胡思乱想！” 裴姲赶紧附和着白开的话，又补充了一句，“我和你白队长可是清清白白，小王，你千万别多想，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裴姲的解释让白开略显尴尬的脸色变的微沉，而小王呢，他的脑子似乎宕机了。 他满脑子想的是自己刚刚进来正好听见的那句话。 此时的小王，已经认定了他们的队长和她心仪的女神有什么了。 小王满怀失望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情绪瞬间变得低落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脑袋里都装的什么……”裴姲撇了撇嘴。 “对了白队长，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和当初的你完全判若两人。可能是因为你慢热，刚开始接触下来你特别高冷，而且特别严谨，不过接触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你有的时候还挺像个暖男。你说你支持我，我才发现，你是个外冷内热，不易表达的是人，所以，白队长你是个好人。” 裴姲说完这句话，她耸了耸肩，离开了办公室朝着厕所走去。 第142章 有关‘物体\’ 裴姲从厕所回来后，林楚也回来了。 “调查的怎么样了？”裴姲问林楚。 “小王没和你们说吗？” 林楚好奇的看了一眼小王，“他比我先回来一步，没和你们说？不过，这小王看起来怎么跟失了魂一样，他怎么了？” 裴姲：“……” “他脑子不清白。”裴姲吐槽了一句。 听见裴姲议论他脑子不清白，小王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哪有不清白了！明明就是我听见了那些话……”小王看似有些委屈。 见状，裴姲皱起眉头，“小王，我发现你的性格怎么和女孩子一样？不过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多想了，还纠结到现在。再说了，就算我和你队长有什么，你伤心什么，难不成你暗恋你们队长多年，吃醋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除了裴姲一人，其他人都怔了一下。 林楚大概听明白了意思，他眼神低了低，什么话也没说，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了下来。 “我，我……” 小王叹了口气，“咱们队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女生，还是女神级别的，我还没撩够呢，就被队长捷足先登了，这不，我正伤心呢，裴队长，难道我连伤心都不行吗？” “所以，你的内心想法是这样？” 裴姲顿时明白小王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直言直语的说：“你们队长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不喜欢男人吗？小王啊，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吧，你工作认真起来，说不定用不着多久，你就能代替你们队长的职位了。” “什么，裴队长你不喜欢男人？”小王惊愕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队长，这是真的吗？” 白开摸了摸鼻子，他犹豫了几秒钟，点点头，“恩，裴队长不喜欢男人。” 裴姲的确和他说过这种话，但这些话一听就是玩笑话，可这小王竟然就当真了。 他此时开始怀疑，这性格单纯的人，到底适不适合当一名刑警？ 小王听到这令他崩溃的回答，眼里的光瞬间暗了。 “好了好了，不多聊了，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小王还是公私分明的，他立刻收起失望的眼神，拿出一个用保护袋装起来的东西，递给裴姲。 “我和林楚去了贾兰兰的家里检查的很仔细，没发现什么重要的信息，但是我们在贾兰兰床单底下，发现了这个。” “这是什么？” 裴姲拿起来一看，看见包装上的那个图案她瞬间明白。 但她并没觉得尴尬，而是研究了一下，“从贾兰兰家中的各种痕迹来看，她是一个人居住。既然是一个人居住，也没有和男人同居的迹象，而且她的朋友都说贾兰兰是单身，一个单身女性，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裴姲又细想了一下，问了一个比较难为情的问题：“除了在贾兰兰家中发现这些，有没有发现其他和这个有关的物体？”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裴姲对这些是陌生的。 “什么有关的物体……”小王不解。 林楚似乎get到了她的意思，摇摇头，“没有，首先排除了是贾兰兰自用，而且，一个盒子里有三个，但里面只有两个，代表贾兰兰曾经是使用过一个。” “恩。” 裴姲眯了眯眼，“那就是说，贾兰兰是有男朋友的，或者，她是有关系亲密的男朋友。” “林楚，今天得麻烦你加下班，把监控看看。另外，佳园小区贾兰兰那栋楼电梯的监控坏了一个月，我们试着找找一个月前的监控，看看贾兰兰有没有带异性回过家。我觉得，这个和贾兰兰有亲密行为的人，很可疑。” 第143章 见鬼的路上 “恩。”林楚点头，打开电脑开始排查监控。 白开也将监控录像发给了林楚。 没一会儿，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但没有什么突破，贾兰兰身边的朋友不多，也就在辍学前学校里的那些朋友。 晚上，裴姲吃完饭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开始思考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林楚还在排查小区门口的监控，白开和小王去佳园小区调取一个月前的监控。 其他人也都没有下班，纷纷都在忙着查资料，查人。 此时的裴姲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她坐在桌前，盯着这杯开水的雾气发呆。 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这么晚了。 看了一眼其他的同事，裴姲仰着头望着天花板，这刑警就是如此。一旦有案子的情况下，都会加班。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裴姲决定再去一趟那一间公用厕所。 没办法，她的体质特殊，只有裴姲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可以看见鬼魂。 如果裴姲和其他人一起行动，鬼魂是不会出现。另外，裴姲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特殊能力，去影响其他人办案。 要是她每去一个地方都要叫上刑警队里的其他人，那才是真的浪费警力。 毕竟，她是在去见鬼的路上…… “林楚，我出去一趟。”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正在看监控的林楚见她要走，下意识的问道：“你要去哪？” 他知道，裴姲是不会回宿舍的，而她的心中只有案子。所以这个点出去，要去的地方肯定和案子有关。 “我要去一趟我之前发现的地方，我再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林楚作势要关掉电脑。 “不用。” 她拍了拍林楚的肩膀，笑道：“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去追赶犯人，怎么会遇到危险。而且，我是专业的，只不过是很久没运动，身手有些生疏。”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你们也早点下班。” 裴姲说完，直接离开了办公室，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 出租车到了河边后，裴姲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裴姲都在想，今天会不会再次遇到贾兰兰。 毕竟在见鬼这件事上，裴姲是没个准的。 她一路走到了公用厕所旁，这里依然和之前一样，阴森，看着十分恐怖。 唯一不同的是，空气没有之前稀薄了。 可能是裴姲的心理作用，因为白天的时候来了不少人帮忙。 再加上这些人都是警察，浑身充满了正气。 所以原本阴气重的地方此刻看起来稍微有了人气，而且空气也变得清新和厚重。 她站在厕所门口，感受着周围的磁场。 没有变化…… 这次，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静心地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大约过去了五分钟，裴姲终于感受到周边的不同。 原本安静的夜晚，此时突然卷起了风， 风呼哧呼哧的往她耳边吹，裴姲睁开眼睛，扬起嘴角。 来了！ 第144章 你是谁?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见到一只鬼。 裴姲觉得自己在查案的过程中，越发的病态了。 一个正常的大活人，谁会想着去见鬼啊？ 她摇了摇头，一眼望过去，裴姲愣住。 咦？鬼呢？ 她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鬼影都见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明明感受到了啊。 裴姲不解。 就在裴姲思考时，耳边像是被人吹了一口冷气，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 而且这风，是从她后面吹来的。 裴姲脊背一凉，她慢慢地转头。 她刚转过头，周围忽然狂风大作。 紧接着地上的叶子忽然飞到她眼前，叶子直接将她两只眼睛给遮挡住。 树叶遮住前的那一秒，裴姲看见一个鬼影正在离她大约十米的位置，以飞快的速度冲过来。 可就在她要看清时，几片树叶直接贴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 裴姲急忙扒开这些树叶，刚睁眼，一只空洞洞，血淋淋的凹进去的大眼洞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在这漆黑的夜里，透过微弱的月光，显的十分的骇人。 这仿佛是一张血盆大口朝她突袭，像是要将她吞噬似的。 裴姲心头猛地一颤，往后面连退了几步。 “好家伙！”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差点没给她吓死。 “我哪儿得罪你了？至于这么吓唬我吗？小心我把你给收了！” 裴姲瞪了她一眼，可下一秒，她发现了不对。 虽然她有一只眼睛没了，空洞的眼眶周围都渗着血，但除了这只眼睛，其他的脸上部位都是完整的，她还有另外一只眼睛。 另外一只眼，正阴森的盯着她。 这不是贾兰兰！ 贾兰兰的整张脸都被毁了，而她只有一只眼睛被毁。 不对，这是贾兰兰！ 裴姲皱起眉头，她看过贾兰兰的照片。 除了那只眼睛，其他的五官和贾兰兰高度相似。 而且，这个女鬼身上穿的衣服，正好是三天前，贾兰兰出现在佳园小区门口监控里的那身休闲装！ 可……如果此时面前的女鬼是贾兰兰，那佳园小区贾兰兰家中的那具被毁了容的女尸又是谁？ 裴姲陷入了疑惑中。 “你，是贾兰兰？” 只见女鬼点了点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你是贾兰兰，那死在你家中的女尸又是谁？” 女鬼没有任何表示，只剩下一只眼的眼睛依旧空洞无神。 她就这么与贾兰兰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双眼瞪单眼。 裴姲挠了挠后脑勺，她觉得匪夷所思。 贾兰兰家中的那具女尸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发型，和贾兰兰的十分相像。 除了那张被毁掉的脸辨别不出来，其他几乎都和贾兰兰相像。 因为死者在贾兰兰家中被发现，恰巧贾兰兰的手机也在现场。 家中还有能够证明她身份的证件，所以他们并没有想到去给那具尸体做dna鉴定，认定此人就是贾兰兰。 所以，死在贾兰兰家中的那具尸体并不是贾兰兰，而是另外一名女性。 而现在眼前的女鬼是贾兰兰本人，也就证明，贾兰兰也死了。 而且，她还被挖掉了一只眼睛。 凶手究竟有多变态，居然将贾兰兰的眼睛都给挖了。 如果不是因为裴姲负责凶杀案，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恐怕此时的她，会被吓得半死不活。 依裴姲现在看来，这贾兰兰和那名无名女尸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凶手。 因为两人的面部都遭到了损害。 她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原本是过来见鬼，可她没想到居然还发现了第二只女鬼，而且女鬼同样是在这个地方。 虽然真贾兰兰是在这里出现，但不排除贾兰兰是为了找她，才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因为这里是凶案现场。 “你带我去找线索吧。”裴姲表情有些沉重，似乎在哀悼。 贾兰兰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并没有使用她阿飘的技能选择飘走，而是用走路的姿势，朝着某处慢慢走去。 这个方向…… 不是厕所的后方吗？ 难不成，这里还真是第一案发现场？ 裴姲心情忐忑的跟着贾兰兰，但贾兰兰并没有来到厕所后方那处新铺上的水泥地，而是朝着前方某处一直走着。 大约走了一公里左右的距离，裴姲发现前面有一个小房子。 严格来说，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用水泥搭建起来的一个保安室。 远远看去，一个门，一扇窗。 她用手电筒照着，发现是一个废弃的保安室，周边都是一些破烂，大面积的破烂。 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些铁皮，看起来这里曾经搭建过工地那种临时的板房，现在给拆了。 这应该是废弃站吧？ 裴姲做了初步判定。 “你……”她抬头准备询问贾兰兰，可就这么一晃眼的时间，贾兰兰竟不见了。 消失了！ 这里，就是贾兰兰提供的线索？ 她皱起眉头，这地方连一盏灯都没有，太黑了！ 此时的她就站在离废弃的保安室五米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 这毕竟太黑了，裴姲不方便做事，但她又不想等到白天，于是正要掏出手机给白开他们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裴姲嗅到了一丝从空气中飘过来的怪味。 她仔细闻了一下，裴姲猛的一震！ 是血腥味！ 而且，这种血腥味并不是已凝固或者是尸体放了几天散发出来的味道。 是在大约两小时前从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新鲜血液从身体里流出，然后散发在空气中形成的一种淡淡的腥味。 因为空气将血液的味道稀释了，所以到裴姲鼻子里，味道很淡，但她能够确定这血液暴露在空气中不算很久。 而且能够被她闻到就证明这附近有大量血液。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这血液的主人应该就是贾兰兰了。 裴姲整张脸变得严肃起来，她掏出警枪，上了膛。 她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并未发现人体形状以及红色的液体。 只有一个关着门的保安室。 她手持警枪走到保安室，窗户被贴了一层黄色胶带，看不清里面。 一个塑料门上面是玻璃，下面是塑料，可玻璃也被贴上了黄色胶带，她看不清里面。 裴姲盯着这扇门，深深吸了口气。 她一边举起手将枪对准着门，一边用脚踹开了并不牢固的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裴姲下意识往后一退。 第145章 真假 手电筒的灯光之下，一具鲜血直淌的尸体正躺在地上。 保安室不大，但面积足够容纳一具尸体横躺在地上。只见一具女尸平躺在地上，眼球被挖了出来，空洞洞的眼洞外观满是鲜血。 如果只是挖了一只眼睛不足以流这么多的血液。 一个成年人的血液大概在3500ml-5000ml左右，从地上流出来的血液来看，至少有3000毫升，这种大面积出血大多数都是伤到了大动脉。 裴姲用手电筒照着她的脖子，果然看见了大面积的切口，贾兰兰是被割喉致死。 为了不破坏凶案现场，裴姲并没有靠近，她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贾兰兰是在这几个小时内死亡，所以凶手极有可能还在附近，裴姲重新关上门，给白开打了电话。 大约半小时后，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到达现场。 现场很快被围了起来，老许也跟着白开提着自己的箱子一同过来。 “这地方我看着怪渗人的，裴队长，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你啊，你真厉害！” 老许一边说着一边将废弃保安室的门打开，当他看见里面那具尸体时，愣了一下。 “凶手很毒啊。” 说着，他蹲下身子打开箱子，开始做事。 白开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到裴姲面前，“这个地方离厕所不算远，你是来寻找线索的时候发现的尸体，那这具尸体是不是和贾兰兰的案子有关？” “嗯，的确和贾兰兰的案子有关。” 裴姲走到门前，对白开和老许说：“这个尸体，是贾兰兰本人。” 她的话让二人诧异不已。 “尸体是贾兰兰？” 老许眼中满是惊讶，不可思议的问道：“如果这个是贾兰兰，那在她家中的又是谁？” “目前还不清楚，但我可以确定，这个是真的贾兰兰。她穿的衣服正好是监控里三天前消失的休闲装，一模一样。另外，她家中的那具尸体因为面部被毁，看不清五官，我们也没有和贾兰兰父母做dna对比，所以无法确定家中的尸体是贾兰兰。” 裴姲看向白开，“你应该认识她身上穿的这一套衣服了吧。” “这一套的确是贾兰兰在监控里消失前身上那套。” 白开脸色凝重，“看来这个案子比想象中的复杂。” 老许也是头一次错认尸体，他摇了摇头，“现在的凶手犯罪水平都比往年高出了不少。” “不过，咱们警方全方面也提升了很多。”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裴姲。 裴姲听懂了他的意思，不以为然的说：“正是因为现在警方破案率高，凶手在作案的时候才会谨慎。不过，任何犯罪，都会露出破绽。” “嗯，说的不错。” 老许起身，“初步判断，死者是两小时前死亡，致命伤在喉部，伤口很深。看来这凶手和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下手这么重。” “老许，依你来看，这两件命案会是同一个人做的吗？” “是不是同一个案件需要进一步解剖，等结果出来后才可以分析。” 第146章 怀孕 老许在尸体周边检查了一番,几人把尸体小心翼翼的装进裹尸袋,抬上了车. 他又在现场采取了一些血液,随后来到裴姲面前. “死者死前是挣扎过的，鞋子是被人重新穿上，想必是在和凶手挣扎期间鞋子掉落，被凶手穿上。另外，如果我猜想的没错的话，死者应该怀孕了，至少有十三到十四周左右。” “怀孕了？” 这个消息令裴姲有些意外。 “如果贾兰兰怀孕，那杀害贾兰兰的凶手极有可能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之前我判断贾兰兰很有可能被人包养，以贾兰兰的经济情况来看，除了她是高收入人群，那就是被有钱人包养了。林楚并没有查到贾兰兰生前有什么高收入工作，她想做模特，可是没成功。而且， 贾兰兰的银行卡是没有什么大额交易，大多都是现金存入卡内。” “从死者的伤口来看，基本已经判断是男性。而且，应该是三十岁以上，至于身高……” 老许拿着手电筒蹲在保安室的门口，“里面流在地面的血液是平铺的，没有脚印，证明凶手没有进入这个保安室。但外面经过鉴定，也没有发现有血迹的地方，死者脖子上的伤口是死前导致，所以这个保安室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开始叫人在保安室门口采取脚印，要通过排除，看看现场的脚印除了办案人员，还有没有其他的脚印。 林楚在现场拍照，将案发现场周围的照片都拍下来，生怕错过了一些细微的线索。 裴姲在现场转了一圈，在她来之前的两个小时内，贾兰兰正在被遇害。 而且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凶手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证明这个地方凶手曾来过，他比较熟悉这块。 这么偏僻的地方发生凶杀案，裴姲并不认为是巧合。 而且，一公里外厕所遇到的那个女鬼所指的位置，也是和贾兰兰家中躺着的这具尸体有关。 所以，这绝对不是巧合。 裴姲甚至怀疑，头一件案子的第一案发现场，极有可能是在这里。 贾兰兰的鬼魂带领着她来找到她的尸体，证明这里是贾兰兰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 所以，凶手在她来之前犯了案，短时间内犯案，还能不留痕迹，证明不是激情犯罪，也不是临时起意。 再者，从贾兰兰脖子上的伤口来看，应该是水果刀之类的利器。 说不定，杀人凶器会留在周围。 毕竟这周围，除了一些废弃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往年积累的一些垃圾。 她打着手电筒在这附近认真的查找。 可裴姲最后还是徒劳无功，什么也没找到。 接下来，就是附近有监控的地方， 一一排查，但意义不大，效果甚微。 现场也勘察的差不多，老许也收工提前跟着救护车离开。 白开见裴姲搜寻无果有些气馁，上前说道：“这里晚上不太好找，我已经叫人在这里值班，等一大早天亮的时候再在这周围找找。” “恩。” 她点点头，“回去吧。” 车上 裴姲的谜团还没有解开，她今天过来原本就是来解谜团的，谁知道谜团没见到，反倒又见到一具尸体。 但让她更加不解的是，两个鬼魂之间是不能见面的吗？ 为什么，她只见到了真的贾兰兰，却没看见另外一个‘贾兰兰’？ 回到局里以后，裴姲开始整理着人物关系。 这时，白开走了过来。 “你休息的地方离这里近，就先回去睡一觉吧，明天再来，反正老许解剖尸体时间不定，快的话一个小时，慢的话，三四个小时。” “而且，贾兰兰如果真的怀孕十四周了，那解剖就更加麻烦，还需要验证贾兰兰的dna。” 白开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闻言，裴姲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用脚勾住一个凳子，将凳子放在腿前，双手环胸往椅背上一靠，抬起脚搁在上面。 “这样就行了，睡觉嘛，在哪睡不都一样，在这里，白队长，你别把我当做女人。” 说完，裴姲直接闭上眼睛。 白开见到这种情况，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抽根烟吧。”白开无奈地摇摇头，对林楚说道。 两人到外面的走廊抽烟，但白开觉得走廊又有些闷，于是和林楚来到院子里。 他递给林楚一根烟，给自己点燃。 “她以前在a市的时候也是这样？”白开很好奇裴姲以前在a市当队长的日子。 林楚摇摇头。 “那是她来到这里后就变了。”白开淡淡的说。 可下一秒，林楚却解释道：“她现在比在a市收敛，以前在a市，她经常不回家。直接在我们局里买了个折叠床，私人柜子里全都是一次性生活用品。” 白开：“……” 此时白开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万万没想到，裴姲作为一个女生，竟然比他还要拼。 难怪，短短的时间内破了这么多起案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性子应该和裴姲搭不上边，你们俩怎么就成好搭档了。”白开继续着自己的疑问。 林楚抬头看了眼月色，他在回忆。 大概过了十来秒，林楚盯着前方说道：“你和她在一起办案这段时间，也应该了解她的性子，自来熟，和谁都称兄道弟，这样的人，很难不成为朋友。” “恩。”白开点点头，“你说也对。” 他抬起手，将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 次日，天刚刚亮。 裴姲就醒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没有回家，都在各自的工作上趴着睡觉。 她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上起来。 裴姲起身时，发现林楚还在电脑面前，见他没睡，裴姲对他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 她走到办公室外面，伸完懒腰，林楚也刚好出来。 “你一夜没睡啊？” “恩。” 林楚看了看时间，“现在也才不到七点，你可以多睡会。” “不用了。” 她摸了摸肚子，“去吃早餐吧，顺便给他们带一些回来。” “好。” 两人刚准备朝食堂走去，就见白开从另一处走廊迎面走来。 “咦，白队长，你也没睡啊。” “恩，刚去老许那一趟，醒了？” “行了，老许的验尸报告出来了？”裴姲听见老许二字，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老许不在。” 裴姲思索了一下，“这老许对工作也是很认真的，更何况他的办公室有沙发，可以在上面休息，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回家。” “我估摸着，这会肯定在食堂。” 果不其然，三人一起到食堂时，就看见老许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食堂里，安静的吃着早餐。 老许见他们三人一同过来，连忙招呼道：“快快，刚出炉的包子，过来一起吃。” “你们吃什么，我去买。”林楚问道。 裴姲朝林楚眨了眨眼，“你知道我想吃什么的。” 说完，她快步朝老许走去。 “你呢？”他问着白开。 白开看了一眼裴姲，“我和她一样。” “你确定？” “确定。” 林楚一副怀疑的模样，但见白开那坚定的眼神，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点餐处。 “老许，结果出了吗？” “诺。”老许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文件夹。 裴姲兴奋地拿着文件准备翻开，老许用手背将文件夹压住。 “裴队长，你确定要在吃饭的时候去看我这份验尸报告吗？”老许非常认真的看着她。 “这次的验尸报告可比以往的口味要重一点。” “没关系。” 裴姲打开了验尸报告，看了好一会儿，老许说的口味重，说的应该是十四周的胎儿。 母体失去了生命，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停止了运行。 再加上胎儿只有十三周到十四周左右，还没有成型，没有成型的胎儿存活率为零。 老许专业的报告里面的描写会有些残忍，因此看起来会比较血腥。 这时，林楚端来了两碗白粥，自己则是两个鸡蛋。 “你们俩不吃吗？” 这句话，老许问的是裴姲和白开。 因为在他看来，林楚手中的早餐，只是一人份的分量。 “吃啊。”裴姲一边看着验尸报告，从林楚手中拿过一碗白粥，一边喝了起来。 老许见状，更为不解的看向白开。 白开的眼中也满是不解，但看见裴姲吃粥吃的津津有味，他瞬间明白。 “所以，裴姲的早餐是一碗白粥？” “恩。” 林楚将剩下的一碗白粥推给他，“你要吃不饱的话，可以再去买点其他的。” 说完，林楚开始剥鸡蛋，他的早餐是两个鸡蛋。 老许手中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他看了看这三人的早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笼小笼包，一碗馄饨，两根油条…… 这一刻，老许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大胃王。 为什么这三个人的饭量都不及他一人？ 此时的白开有些尴尬，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裴姲的早餐竟然是一碗白粥。 早知道这样，他就自己点了。 他深知一碗白粥给身体填补不了什么能量，再加上他一夜未眠，消耗大，估计不到一小时，白开的肚子就该嗷嗷叫了。 但因为面子，白开只好回答道：“清淡点好，太油腻了胃不舒服。” “我怎么感觉你们在拐了弯说我呢。”老许面前的包子瞬间不香了。 裴姲并没有意识到餐桌上的氛围，她在验尸报告里发现了重点。 “贾兰兰的还在早在母体死前就已经死了？”裴姲万分错愕。 “恩。” 老许的表情一秒切换，解释道：“十四周虽然没有完全成型，但大概得结构已经有了。十四周的胎儿有手掌般大。可是当我从贾兰兰子宫内将胎儿取出来的时候，发现胎儿已经有些分解，而且贾兰兰的体内，还有米非司酮的成分。” “米非司酮？” 裴姲皱起眉头，“这米非司酮不是一种药流的成分吗？而且，贾兰兰肚中的胎儿已有十四周大，相当于三个月半，一百天，药流只能用于四十九天内，就算贾兰兰不懂，那医院也该懂的啊。” 白开一口气将一碗白粥都喝完，擦了擦嘴，回应道：“这种药基本只有在医院经过医生开单子才能拿到手，市面上没有卖的。而且，我觉得贾兰兰不像是没有常识，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 “所以，这个药，可能是在贾兰兰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的，而且，需要连服三天。” 老许一句话就说到了重点，连服三天。 如果不是受害者贾兰兰自己服用，那就一定是有旁人在这三天内，一直和贾兰兰在一起。 并且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药给她服用。 可是…… 可是，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贾兰兰的身体难道不会有反应吗？ 还是说，贾兰兰在几天，一直都是被囚禁的状态？ 裴姲仔细的看了看验尸报告，上面并没有说明贾兰兰身上有任何捆绑的痕迹。 想要控制一个人将她囚禁，绳索是最稳固的方法。 裴姲将只吃了一口的白粥放在一旁，“老许，胎儿的dna是可以采取的吧？” “恩，胎儿的dna和贾兰兰的dna我都已经保存了。至于那具尸体的dna，还好我之前有所保留，等鉴定科的人上班，就可以送去对比数据库了。” 三人从食堂回来，办公室里其他的人也都醒了。 林楚将带来的早餐放在小王的工位，裴姲趁这个时候回了趟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急忙的赶回来。 她赶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工作。 “老许的验尸报告里提供了一些线索，死者贾兰兰在死前的三天里吃了米非司酮这些药，这些药只有医院才会有，你们去各大医院查一查贾兰兰是否实名买了这类药，或者胎儿有14周左右的类似报告都可以排查一下。” “另外，这名凶手极有可能是医护人员，或者是和医护相关的人，林楚，这些就交给你。” 裴姲吩咐完后，看向白开，“白队长，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 “小王再去案发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把周围有监控的地方都排查一下，时间大约在案发三个小时前和案发三个小时后。” 第147章 不同的男人 小王从抽屉里拿出防晒霜，点点头，“好的队长。” “我得去一趟贾兰兰原先的学校。”她对白开说道。 “我和你一块吧。” 其实裴姲也是这么想的，因为白开可以充当司机，她外出的时候方便一些。 来到贾兰兰的学校，裴姲找到了贾兰兰的好友，汪菲儿。 汪菲儿今天没课，三人在校外的一家奶茶店坐了下来，点了三杯奶茶。 “你们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汪菲儿两只手捧着奶茶，目光一直在白开身上徘徊。 很明显，汪菲儿被白开迷住了。 小女生嘛，能被迷住其实很正常，裴姲挑了挑眉。 她快速的吸着吸管，可能是因为早上只吃了一口白粥，所以现在把奶茶当做食物，她在两分钟内，快速的将奶茶喝完。 裴姲将空杯放在桌上时，将汪菲儿吓了一跳。 “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就是，平时贾兰兰和你在一块时，有没有提到过一些男人，譬如，谁在追她，又或者是女生之间比较私密的话题，我知道，好朋友之间，都会聊一些比较私密的闺房话。” 话落，汪菲儿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她难为情的看了一眼白开，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奶茶杯，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出去抽根烟。” 不等裴姲开口，白开主动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等这里只剩下两个人时，汪菲儿点点头，“兰兰的确和我说过这些问题。” “她对男女之情这块……兴趣比较浓郁，总是会跟我说一些这方面的细节。” “细节？” 裴姲眯起眼睛，“她既然能和你说这方面的细节，那这方面的细节总是两个人参与才能创造出来的细节吧？” “所以，贾兰兰有没有告诉你，她和谁发展这方面的细节。” 面对裴姲如此直白的问题，汪菲儿的脸更红了。 她喝了一口奶茶压压惊，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姲看出了汪菲儿的顾虑，说道：“我们现在找你不是聊八卦，是来了解贾兰兰生前都接触过什么人。所以你不必担心会破坏她的名声，你完全是在配合警方的工作，也是在为能够找出杀害贾兰兰凶手而努力。” 不得不说，裴姲在说服人这一方面，的确很有造诣。 她们的位置正好是靠在门口这一边，所以两人的对话，白开还是能够听见。 “好吧。” 汪菲儿不再扭扭捏捏，说道：“其实兰兰在这方面的需求比较旺盛，她经常去夜店，总是花钱找男人。她说这样很刺激，花钱找男人，能够体验各种不同的刺激。” “据我所知，能够混迹夜店并且花钱找男人的，一般都是富婆吧。贾兰兰的经济从哪里来，这一点你知道吗？” “她说是她家里给的。” 汪菲儿撇了撇嘴，“但我又觉得不太像。” “为什么呢？” “兰兰家里的条件虽然可以，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太像是那种会大手大脚的人。曾经她和我说过，她家里出事了，亏了不少钱，那段时间，她还去校外打工呢，所以，我感觉不像是她家里给的。” “你认为呢？” “我……” 汪菲儿有些无奈，“兰兰只是和我说过这些钱是她家里人给她的，其他没多说，而且她也没有男朋友。和夜店里的人，也不过是一夜情，她的钱，可能真的是她家里人给的吧，你们作为警察，是可以查到的吧。” 看着汪菲儿一脸天真单纯的模样，裴姲低了低眸。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直觉，直觉眼前的汪菲儿撒了谎。 至于她哪句话撒了谎，裴姲目前还不太清楚。 为什么汪菲儿一脸单纯的模样会让裴姲对她产生怀疑呢，这是裴姲与生俱来的一种直觉。 不是女人的直觉，而是作为一名警察的直觉。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眸，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她，这目光像是一种审视。 “你要不再想想，贾兰兰有没有在你面前连续提过同一个男人两次以上？” 汪菲儿只是与她对视了一秒，便将手中的奶茶放在桌上，抽了一张纸巾，笑着说：“没有，兰兰在夜店，也都是和不同的男人玩，我没见她有过重样的。” 汪菲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直视过她，这让裴姲更加确定，汪菲儿撒了谎。 她没再多问，以了解完毕的话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目送汪菲儿离开后，裴姲靠在奶茶店的门前，望着那个背影。 “如何？” “有问题。” 白开不假思索的看了眼时间，“你也觉得汪菲儿有问题？” “你也看出来了？”这回轮到裴姲诧异。 第148章 内部矛盾 她没想到白开早就看出汪菲儿有问题。 看来白开平时还真是深藏不露，总是表现出一副等她先发现，然后再附和她。 裴姲抿了抿唇，问道：“那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检查过贾兰兰的手机，贾兰兰手里和汪菲儿的聊天记录是空白的，他们经常是用语音通话，所以没办法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但如果汪菲儿真的当贾兰兰是朋友，那她就不应该对我们有所隐瞒。” “确实。”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裴姲继续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白开愣了愣，他挑起眉毛，“所以裴队长，你是在考我吗？” “恩……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换做是你，你的做法是什么。” “如果是我，我会去找学校其他人了解情况。” 裴姲眼睛慢慢放大，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看来我们俩在这方面还是有默契啊。” “我也是这样想的，凡事不能只听汪菲儿的一面之词，汪菲儿现在的口供不值得相信，先找她们宿舍其他人了解一些情况。” 裴姲分别约出了贾兰兰曾经待过宿舍的另外两人，宿舍四人间，除了贾兰兰和汪菲儿，还有其他两名女生。 依旧是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见面。 裴姲擅长心理，问她们一些关于贾兰兰生前与她们相处，和平时贾兰兰在她们眼中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问的过程中，裴姲还能从她们两人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但只是有问题的前提下。如果这两人没有问题，那裴姲自然也看不出。 “我想问问，你和贾兰兰还有汪菲儿的关系如何。”裴姲问着另外一个室友。 室友思考了一下，“我们和兰兰的关系还行吧，她还在学校的时候，我们的关系相处的还行，兰兰平时也挺活泼的。不过我和汪菲儿的关系……”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在宿舍我和另外一个室友关系不错，但和汪菲儿，我们平时很少说话。” “为什么，汪菲儿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吗？” 话到这里， 室友看了看裴姲，说道：“裴警官，我看你也挺年轻的 ，你应该知道，每一个宿舍基本都有小团体，表面和谐，但实际上也会有不和谐的时候。四个人一间宿舍，但这一间宿舍里，可能会有好几个群，我这话的意思裴警官你懂吗？” “而且，汪菲儿那个人也不是很好相处，她很势利眼的。” “势利眼？” “恩，兰兰起初在我们宿舍里属于家庭条件最好的，平时对我们也很大方，经常给我们买奶茶请我们吃饭，所以兰兰她人缘很好。汪菲儿平时和她走的也很近，但后来听说兰兰家里出了些问题，那段时间还找我们借过钱，兰兰平时对我们这么好，借点钱是应该的。但汪菲儿就不同了，自从知道兰兰家里出事后，汪菲儿对兰兰的态度就差很多。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汪菲儿是个势利眼。” “这样的人，谁愿意和她深交。” “你说的很在理，我很赞同你的观点。” 裴姲表现得很赞同她的话，甚至开启了夸人模式，“你说的的确很对，你的三观很正确，我想像你这样的人，朋友很多吧，学校里很多人都愿意和你做朋友……” 裴姲说了很多赞赏她的话，让这名室友逐渐对她放下了戒心，开始以朋友的方式，以聊八卦的方法去套她的话。 效果很是明显。 没一会儿，裴姲就和这名室友聊的津津有味，口沫横飞。 第149章 健胃消食片 大约一小时后，裴姲将这位室友从奶茶店送出来后，直接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车上。 车里，裴姲摸着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还是安排的不太妥当， 谁能想到查个案子，短短的两小时里我喝了三杯奶茶，肚子都撑破了。” “这不是福利工作吗？你不喜欢？”白开见她进来，将车窗打开，让车内的烟雾散开。 “你去试试。” 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现在肚子还鼓鼓的，不喝又浪费，而且我嘴皮子都快磨出星星了，不喝唾沫星子都嚼干了。” 白开见她生气，那张如同冰块般的脸瞬间融化，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静静地看着她生气时圆鼓鼓的脸。 裴姲见车厢内安静的出奇，没有任何声音，她回头，看见白开正双眼含着笑意，直直地看着她，她皱起眉头。 “我说白队长，看见你的属下胃积食了，很好笑吗？” 白开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片尴尬，“没有，你胃积食了，我去给你买健胃消食片，稍等。” 说完，他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可一只脚落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半个身子转过来，“我们俩在职位上其实算是平级，只是在做决定的情况下，需要由我决定。” 话落，白开便关上车门，留下一片茫然的裴姲。 “说什么平级不平级，在安市的时候不是还曾命令过我！双标的男人，不对！” 裴姲急忙下车，对着那道走的极快的背影喊道：“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啊，我说胃积食就是胃积食，胃积食不过是个形容词，我的意思是奶茶喝多……” 嗝~ 裴姲话未说完，便打了个嗝。 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快要看不见的背影，裴姲十分无奈。 这白开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十分钟后，白开提着一个白色的袋子走了过来，手中还有一瓶矿泉水。 打开车门后，他直接将袋子和水都递给了她。 “按照医嘱吃。” 裴姲看了一眼买来的药，还真是健胃消食片，她眯着眼睛望着前方，她在自我怀疑。 “算了！” “开车回去吧。”裴姲将药和水放在一旁，系上了安全带。 “你不吃吗？” “不吃！” 白开微微皱眉，“不是胃积食？”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不过就是一个形容词，奶茶大部分都是液体，怎么会有胃积食！开车，你要不开车，我就下车。” 白开细想了一下，点点头，随后系上安全带，“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裴姲：“……” 她深度怀疑，今天的白开是故意来找整她的。 一路上，白开想要问关于剩下两名室友的口供，但裴焑都是避之不谈。 后来索性靠在窗台装作睡觉，不想搭理白开。 等二人回到警局，裴姲第一件事就是去厕所。 半小时后，刑警队的人来到会议室。 “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贾兰兰和汪菲儿的关系并不是汪菲儿所说的那么好。而且汪菲儿极有可能隐瞒了一些重要的实情，汪菲儿这个人物需要着重调查。” 第150章 拖行 裴姲说完后，看了一眼白开。 白开盯着面前泡开的一壶茶，沉思了几秒。 “来，汇报一下结果。” 小王第一个起身，“案发现场没有看见任何利器，现场也没办法采集到脚印，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另外，我们在距离案发现场一百米开外的地方，发现了拖行的痕迹，但并不是很明显。找老许来检查过，现场也检验到了一些血迹。” “血迹？” 裴姲在听到的血迹两个字，表情一下子变得亢奋起来。 “恩，采集到的血液目前还在鉴定科。“ “现场出现了血迹，而且还有拖行的痕迹，那就证明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争斗或者命案。起初我们一直怀疑死在贾兰兰家中的女尸的第一案发现场并不是在贾兰兰家中，但如果小王在贾兰兰被害地一百米开外地方找到的血迹是属于第一名死者，那代表那个地方，应该就是她的第一案发现场。” 裴姲双手合十搁在桌面上，表情十分认真，“两起命案极有可能出自同一名凶手，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第一具尸体的身份。” 她在会议室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老许的身影。 “老许人呢。” “老许现在有事，来不了。” “那第一句尸体的dna在数据库对比有结果吗？确定了其身份吗？” 林楚摇头，“数据库没有她的身份，她的身高和体型甚至发型都和贾兰兰相似，我已经让他们凭借着尸体的照片对比，画出一个大概轮廓的画。” “恩。” 裴姲低头思索了一下，虽然她现在还不想和白开说话，但在工作期间，交流是必须的。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僵着脸皮笑道：“白队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起案子的凶手可能出自同一人，但第一起案子的凶手，一定不会是一个人。” 他起身将贾兰兰凶案现场的照片贴在白板上。 “死者死了三天，因为尸体散发出的味道难闻，邻居报警。尸体表面除了伤口，其他部位有轻微腐烂的痕迹。现场地面上的血液根据伤口判断并不一致，血液应该是人为撒在现场，想混淆我们视线。” “凶手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想伪造死者的身份，死者被穿上贾兰兰的衣物，脸部大面积毁烂，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知道躺在这里的是贾兰兰，这是一个重点。” 他走到他的座位前拿起水杯，将他泡好的一壶茶喝了两口。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搞清楚，凶手为什么要刻意混淆死者的身份？而被伪装的贾兰兰，也死了。” 不得不说，白开已经将整个案子分析的很透彻。 裴姲挑了挑眉，看来这白队长平时很低调嘛。 林楚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电脑连接投影仪，他鼠标一按，荧幕上出现在贾兰兰家找到的一些物品。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单身女生家里很少会出现这种特殊商品，贾兰兰是在辍学后搬来的佳园小区，而且还是一年起交的房租，看起来挺富裕。虽然她家里种种迹象表明她是一个人居住，但这个具有代表性的商品，我觉得也是一个突破点。” “嗯，家中既然没有能够搭配使用该商品的道具，那就说明贾兰兰是有一个隐藏伴侣。不过，如她的朋友汪菲儿说，贾兰兰的私生活很乱，如果她说的是对的，那这些商品，应该是她去夜店必备的东西。” 第151章 迷妹 夜店，夜店…… 从夜店的方向去调查吗？ 可裴姲总觉得，贾兰兰的死还有她家里那具无名女尸和夜店没有多大关系。 因为从贾兰兰家中的照片来看，贾兰兰的穿着讲究。 在心理学角度，一个人穿着的衣服颜色以及服装的款式能代表一个人的性格。 贾兰兰风格偏少女系，是一个外表活泼，内心柔软，总把自己当做孩子一样，缺乏关爱。 但往往这样的人，很难成为一名喜爱夜场，风流成性的女孩子。 而且，贾兰兰还很孝顺。 所以，室友汪菲儿很有嫌疑。 “小王，你偷偷的盯着汪菲儿。”裴姲说道。 “在哪盯着，需要派几个人一起吗？毕竟学校那么大，又有几个门，我一个人盯不来啊。” “确实……” 学校有好几个门，如果让好几个人同时去盯着汪菲儿，很浪费警力，而且也没必要。 汪菲儿虽然有嫌疑 ，但目前为止只是一个作为知情不报，隐瞒事实的嫌疑人，作为杀人，还没到这个地步。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查查汪菲儿最近一个月经常会去的地方，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夜店之内的场合。如果在一个月内或者两个月内有连续出入三次以上的场合，那就对这个地方加深调查。” “好。” “除了盯着汪菲儿，目前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贾兰兰家中的那具女尸的身份，她的身份很有可能是这次案件的突破点。另外，再深入调查贾兰兰在网络平台平时的一些消费，网购的地址，还有通过公安系统查询贾兰兰最近两年里有没有开房记录或者做过登记的，这个一定要调查清楚。”白开对着另外几名跟着他做事的下属吩咐道。 “是，白队。” 裴姲其实毫无头绪，可能是因为之前查那起连环凶杀案和安市的那些案子让人用脑过度，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所以到现在这起看似普通的案子，裴姲却没有任何的思绪。 正在她想着如何将脑袋放空时，让自己有一些思绪时，会议室外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女孩推开门，她的眼睛在会议室里巡视了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白开的身上。 她的唇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随后又变得认真起来，“白队，今天出画像的那位女性，我好像认识。” ‘好像认识’几个字瞬间将整个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高涨起来。 “你认识？”裴姲眼前一亮。 年轻女警点点头，“她长得很像我的高中同学，而且我在看到这张画像以后，第一时间去联系了以前和她关系好的同学，让她们去联系到她和她的家人，看能不能联系到她本人，确定这是不是她，但我得到的消息是她已经失联了几天，手机关机，她父母也找不到她的人。” 听到这里，裴姲眼里燃起了希望。 “麻烦你，把她父母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们，另外，还有她本人的信息。” “好，好的。”年轻女警的目光始终没从白开身上挪开。 作为一个擅长琢磨人心和心理学的人，裴姲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位年轻的女警崇拜龙台公安局的警草，他们的刑警大队长，白开男神呢？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他们这位白队长，很是受欢迎啊。 不过这位白队长，面对主动提供线索的同事，居然是一副冷脸态度，她不禁摇了摇头，看来当刑警队长的，基本很难有对象！ 年轻女警叫章语，是在档案室工作的。 她提供的这个信息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女性，高中毕业，名叫潘颖，本市人。 但家里住的比较偏僻，而且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上班。 是一间公司的文员，一直住在公司宿舍。 裴姲先是给潘颖的父母打了电话，然后又联系了潘颖的公司。 公司给出的结果是，潘颖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离职了。 第152章 潘颖 一个月前离职，这让裴姲想起了方元。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方元死前也是如此， 潘颖也是在死前的一个月离职，难不成，这和方元的案子相似？ 不，肯定是不可能的。 裴姲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的想法天马行空，过于荒谬，完全是一个不相干的两个案件。 她该不会是用脑过度，导致她现在调查案子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想不起来。 潘颖的父母接到电话匆匆的赶来了警局，白开让小王带着潘颖的父母去和那具尸体的dna作对比。 趁这个时候，裴姲和白开决定前往潘颖之前住的宿舍看看。 虽然十有八九确定了潘颖就是死在贾兰兰家中的尸体，可在dna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他们不能够百分百确定。 不过裴姲为了节约时间，增加办案效率，在没出结果前就来到潘颖宿舍，即使尸体不是潘颖，但潘颖失踪了几天，也达到了报案的条件。 现在正好是晚上下班时间，可宿舍里却只有一人，都还没有回来。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着挺面善的。 “你好，你们是？”女孩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白开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是警察。” “警察啊。”女孩见到警察的时候眼中并未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面色颇为沉重的挪开了位置，让两人进来。 当裴姲看见宿舍里的情况，愣了愣， 裴姲才发现这里的条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差，看见这样的条件，裴姲不禁觉得，白开给她安排的单人宿舍要好太多了。 八人间，里面宿舍员工的私人物品堆积的很乱，宿舍的房间里只有一条大约五十厘米左右宽的空地是可以走的。 女孩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们宿舍就是这么乱，平时都比较忙，所以都没空收拾。” 她将裴姲和白开带到自己的床位，她的床位看上去比其他人要干净整洁一些。 “你们坐这吧，对了，你们是来问关于潘颖的事情吗？” “你知道我们是来找潘颖的？”裴姲有些诧异。 “恩。” 女孩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床上，指着上面，“这里就是潘颖的床位，她离职后东西还没有收拾。” “离职一个月了还没有收拾，公司不来检查？” “其实我们公司安排的宿舍基本没什么人来住，条件太差了，也只有像我们这种精打细算，家里条件不太好的人才想着住宿舍。而且公司也很少有人过来检查，没事的。” 听到这里，裴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知道我们是来找潘颖的。” “因为潘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她身上又没什么钱，要是找到其他的工作，也不至于不回来收拾东西。而且我这几天给潘颖打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所以我想，潘颖多半是出事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报警？”白开追问。 “我和潘颖的关系要比同事的关系好一些，但也仅限于此。在职场上，忽然消失的人很多，很有可能回老家，很有可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换了号，不想和我们联系，这都很正常。” 闻言，裴姲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在这个人来人往的社会里，一个离职了一个月的前同事突然消失，其实也实属正常。 “看得出来你和潘颖的关系不错，最近她有什么反常的吗？” “反常……是有一点。” “潘颖她，最近总是半夜打电话，我记得一星期前，我们都睡着了，然后她在床上打电话，打着打着就哭了，把我们都吵醒了，也因为这件事情，她还和宿舍里其他人闹了矛盾。” 第153章 炮灰甲 一周前？ 在案子里，所有和死者生前有过冲突的人，都有可能会成为嫌疑人。 “这个其他人指的是一个人还是你们宿舍的所有人，除你以外。” “就一个。”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她们俩经常会斗嘴，水火不容的，见惯不惯了。只不过那天晚上矛盾升级，大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好在被我们拦住了。” “她叫什么名字？”裴姲的话音刚落，宿舍的门被推开，只见一个胖女孩从外面进来。 看见宿舍里突然多了两个面生的人，而且还有异性，那胖女人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卢玉，你要带你朋友来宿舍我没意见，你怎么还把男的往宿舍里带？” 从此人的语气中，裴姲听出了尖酸刻薄。 看来眼前这个胖女人，便是女孩口中和潘颖经常不合的人 了，从她的面相和语气来看，这人平时就不好相处 叫卢玉的女孩起身，面色有些难看，“不是，我没带朋友，这两位是警察。” “警察？” 听到警察两个字，胖女孩脸色瞬间变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问道：“警察来咱们宿舍做什么，我们可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该不会，是我们宿舍遭小偷了吧？” 胖女孩手提着一杯奶茶，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潘颖的床位，问道：“是不是潘颖偷的。” “不是，这两位警官是来调查潘颖的行踪，潘颖不是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吗？她可能失踪了。” “失踪？” 胖女孩噗嗤一笑，“那敢情好啊，失踪了咱们宿舍终于没有这号人了， 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说完，胖女孩看向裴姲和白开，“这潘颖啊，平时就不好相处，天天吵得宿舍里的人没法睡觉。要不是看她没地去，我们早就上报主管，让她搬出去了。都已经从公司离职了，还住在公司宿舍，传出去这不是厚脸皮嘛。” “吵的宿舍里的人没法睡觉？潘颖很吵吗？” 胖女孩耸了耸肩，“这潘颖恋爱脑，从她三个月前谈了恋爱后，每天晚上煲电话粥，离职的前几天分手了，没心思上班就辞职了。以前晚上是天天煲电话粥，现在晚上是天天打电话求复合，我跟你们讲，这恋爱不是我们在谈，但我们宿舍的人深感其受，太折磨人了。你说，睡得好好的，突然大哭起来，是不是折磨人。” 潘颖有男朋友，这是一个线索。 而且在潘颖失踪前，她一直在找前男友复合。 裴姲又多了解了一些信息，顺便再把潘颖的上铺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的私人物品很少，除了一些护肤品，就是几件衣服，但随身的证件和物品都不在。看来出门前，是做了一番准备。 回到局里第一件事，就是调查潘颖的近三个月以来的通话记录。 “试想一个失恋的人被人杀害抛尸在贾兰兰家中，伪造成贾兰兰的尸体，而且贾兰兰和这个潘颖互不认识，两人也没有来往，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节，才会让这两个不相干的人牵连在一起？” 在等待通话记录传过来的裴姲，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用不解的眼神看着白开。 “如果你非要我给你一个解释，从猜测的角度来看，潘颖可能只是个炮灰。” “炮灰？” 裴姲皱着眉头眨了眨眼，“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本来就想伪造贾兰兰的死，正好潘颖出现，她和贾兰兰的外形很相似，所以就成为了炮灰？” 第154章 已婚 白开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恩，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邮件收到了！” 裴姲说话间一直盯着电脑，她终于在这句话后，等到了通话记录的邮件。 与此同时，小王带着鉴定报告也走了进来。 “队长，裴队长，经过鉴定科dna的鉴定，证实了在贾兰兰家中的那具尸体，是潘颖本人，和潘颖父母有血缘关系。” 虽然他们在心里早就笃定了这人是潘颖，可在验过dna后，裴姲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告诉潘颖父母这件事了吗？” 小王点点头，“在潘颖父母来了以后就已经提前打过预防针了，不过作为父母，得知潘颖已经被害的消息，他们还是没办法控制情绪失控了。” 裴姲没说什么，再多安慰的话不如破案来的简单。 只要案子破了，这就是对死者和对死者家人最大的安慰。 “如今证实了尸体就是潘颖，那我们的范围又缩小了。” 白开走到自己的工作，拿起透明玻璃杯，习惯性的往里面洒了点茶叶，又去饮水机那边接了杯热水。 看着白开都已经开始泡茶，裴姲挑了挑眉，看来这白开今晚又是不打算回家， 以泡茶来提升自己的精神。 她若有所思的说道：“白队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能日夜操劳啊。” 说话间，裴姲紧盯着电脑前的通话记录，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白开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意味深长的说，“比起你，我觉得我算是养生了。” 裴姲：“……” 她怎么听，都感觉白开着是拐着弯的说她是个不要命的工作狂。 就在她想着如何回怼他时，裴姲忽然看见了什么，眼前一亮，“找到了。” 裴姲快速的翻着通话记录，在里面找到了一个频道联系的号码。 正好林楚刚从外面回来，裴姲将此号码写到白纸上，递给林楚，“帮我查查，这个号码的机主是谁。” 如不出意外，这个号码的机主，应该就是潘颖同事口中她的前男友。 林楚接过纸条后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没一会儿，他便找到了这个号码的机主。 “薛礼传，号码使用十年，三十四岁。” 他汇报后，点开系统，将这个人名打出来。 仅仅三十秒的时间，林楚的目光就定格在本市同名，而且信息相符， 手机号也相同的信息。 “本地人，已婚。” “已婚？” 裴姲摸着下巴，“从这两人这四个月内交流频繁的程度来看，这个薛礼传应该就是潘颖的前男友，而且潘颖应该是知道薛礼传结过婚的。” 白开提出疑惑，“你是怎么判断出潘颖知道薛礼传已婚的？” “从两人电话次数以及从她同事口中了解到的她，潘颖在爱情中应该是一个恋爱脑。通话记录第一个月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对方先打电话过来，潘颖是没有主动打过。直到第四个月，也就是这个月，几乎都是潘颖主动打电话过去，但对方接的次数不多。” “试想，如果是一段正常的恋爱，恋爱中，通话记录里怎么会只有男方主动打电话过来。而且第一个月里，基本是一天两到三个电话，全都是男方主动，潘颖一次都没有主动，这很奇怪。而且现在大多数人用的都是聊天软件，很少有人会打电话，除非是有急事的情况。所以，从我的推断来看，潘颖知道自己男朋友已婚，并且配合男朋友，她从不主动联系，等待已婚男主动联系她。” 裴姲揉了揉眼睛，“当然，我也只是推断，毕竟我们也找不到潘颖的手机，找到的线索有限。” 一句手机，将白开的思绪拉开。 “我觉得现在的重点不在潘颖身上，重点在贾兰兰的身上。” 他放下茶杯，整个身子靠在电脑椅上。 “潘颖的尸体被人送到了贾兰兰的家中，穿上了贾兰兰的衣服，现场还有贾兰兰的手机。从这两点就足以说明，这是一场有计划的伪装身份凶杀案。” 第155章 夜深人静的图书馆 白开的分析让裴姲茅塞顿开，“确实，我们现在的重心要放在贾兰兰的身上，不过……” “关于薛礼传，我们还是得根据流程去调查他。毕竟，他是潘颖死前联系最频繁的一个人。” 裴姲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我们还是明早去找薛礼传吧，现在很晚了，也该下班了。” “下班？” 听见下班二字，白开意外的挑了挑眉，“我倒是头一回见裴队长主动提出下班。” “是吗？不是头一回吧。” 裴姲打了一个哈欠，解释道：“目前这个案子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只有等明天见了薛礼传，如果薛礼传真的和潘颖之前是情人的关系，那或多或少，潘颖死前是和他见过一面的。” 说完这句话，裴姲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林楚和白开。 “两位大哥，我先下班了，明天见。” 裴姲潇洒的离开了办公室。 但裴姲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二十四小时图书馆。 她为什么一改往常的先行离开，原因是最近队里一直在加班，连环凶杀案的案子结束没多久，又出现了这个案子。 如果裴姲不主动做那个先走的人，恐怕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还是会维持着多人加班加点的情况，把办公室当成家。 如今这个案子没有太大的头绪，还不如好好睡个觉，大脑放空了，第二天也神清气爽，容易想到一些细节。 不过裴姲自知自己就算早回宿舍，她依旧睡不着。 所以干脆来到图书馆，看看犯罪心理学的一些书籍。 看着看着，裴姲感觉自己睡着了。 为什么是感觉自己睡着了…… 因为此时的裴姲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陷入了一个空间，她的思维像是进入了梦中，思绪有些飘散。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是闭着的。 周围忽然就安静了起来，裴姲听不到任何声音，二十四小时图书馆里不止她一人，她坐的位置的对面正好是一对安静在复习的情侣。 起初裴姲还能听见书页翻动时摩擦的声音，可现在，安静的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裴姲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睁开眼睛，可怎么睁，都睁不开。 像是，她的思维忽然被控制一般。 怎么回事？ 难不成，她真的在做梦？ 正在她与自己思绪做斗争时，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片。 进入眼帘的并不是深夜里安静的图书馆，而是一片大量的白光，十分的刺眼。 裴姲下意识的遮挡住眼睛，等她的眼睛慢慢适应这道强光后，周围的一切忽然又暗了起来。 强光暗去，便是一片柔和的光。 周围什么都没有，她无法形容现场。 就像是身处在一个黑洞里，她能看见黑洞，但黑洞里，只有黑洞，用光看见的黑。 就在她疑惑自己是不是又鬼打墙了，忽然，一个影子凭空出现。 裴姲抬头看去，发现是贾兰兰。 “贾兰兰！” 裴姲又惊又喜！ 死者第二次出现，一般是在案子没有线索，或者是线索的方向错了，她才会出现。 “你有什么其他的线索想要告诉我的吗？”裴姲试探性的问道。 贾兰兰一言不发，当然，她也无法说话。 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裴姲这个方向，眼神看着空洞，却又有一丝恐惧。 奇怪！ 裴姲从未见过这种现象，她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裴姲低头看了看自己。 可很快，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贾兰兰看的并不是她，而是她的身后。 她的身后有什么？ 裴姲慢慢地回过头，想要知道贾兰兰为什么一直盯着她身后，可当她回过头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面貌的男人正举着一把菜刀朝她冲过来。 嘶！ 裴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看不清的男人嘶吼着冲向着她，可下一秒，男人却从裴姲的身体穿了过去，直朝着贾兰兰。 裴姲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回过头，发现贾兰兰和那个男人消失了。 她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恢复成了图书馆的模样。 眼前的情侣正互相戴着耳机听着音乐看着书，裴姲傻了！ 第156章 赘婿 不是梦！ 类似于鬼打墙的一种，是她在安市秦英家中遇到的磁场那样。 这是鬼魂发出的一种意念，这种意念让裴姲感受到了鬼魂想传递的一切，这是贾兰兰发出的。 画面里出现举着菜刀的男人虽然模样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男性。 想必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这起案件的凶手。 她闭上眼睛，仔细的回忆着刚才的场景，想从这个模糊男人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可惜，裴姲什么都没找到。 她的思绪又回到现实，看着眼前的这些书，裴姲知道自己无法看进去了。 于是，她在图书馆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宿舍。 这一觉，裴姲没睡好。 早上九点，是大部分人上班的时间。 外面的人流量很大，导致街道有些拥堵，裴姲脑袋靠在车窗边，一直盯着某处发着呆，精神看起来并不好。 正在开车的林楚见状，问道：“昨晚又睡晚了？” 他并没有直接问她是不是没睡好，而是知道她就算回去的早，不一定睡得早。 “恩，睡得晚。” 裴姲象征性的打了打哈欠，随口问了一句，“白开呢，平时充当司机的他，今天怎么不在？” “他一大早就被老许一个电话叫走了。” “哦。” 十点，车停在了一栋大厦门口外的停车场。 裴姲朝着大厦看了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薛礼传还是个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这个位置，不简单啊。”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的确不容易，但对于薛礼传来说，还是比较容易。薛礼传的老婆是这家上市公司老总的女儿。” 林楚一句话，就说到了核心。 “上市公司的女儿，那就相当于上门女婿，电视剧里都是母凭子贵，那薛礼传就是夫凭妻贵。不过咱们还是不要以这些外表的信息来判断他的为人，万一这薛礼传就是他天赋型选手，是个能力突出者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大厦。 十点钟，基本都已经在工作了，所以这个点的电梯人少。 裴姲见识过九点钟电梯门口排了几条长龙队，她或许还有些庆幸堵车了，不然排队等电梯都要等上许久。 两人进了电梯，林楚说道：“你这句话没什么毛病，我也赞同。不过以我对他的调查，他在公司并没有突出的一面，平平无奇，相当于一个没有付出的高管，平时也就签签字，开开会充当一下角色。” “是吗？” 裴姲盯着楼层，“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符合他的所作所为了。” 虽说是上市公司，但薛礼传这个高管是在上市公司旗下的一家分公司。 两人刚到公司门口，就被前台来了一句友好的询问。 “您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裴姲在来公司之前，尝试联系过薛礼传，但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虽然他们这次来只是例行调查和死者有关的人物，不能完全确定薛礼传是嫌疑人，暴露警察的身份可能会对他有所影响。 但如果不说，有影响的是他们。 裴姲看了一眼林楚，林楚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他拿起证件给前台看，解释道：“我们找薛礼传了解一些事情，请告知他，我们找他。” 前台一见是警察，愣了一会儿，随后赶紧拿起面前的座机，拨打了内线号码。 五分钟后，裴姲和林处被请到了薛礼传的办公室，裴姲见到了薛礼传。 一个从外表看起来很绅士的男人，西装革履，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而且西装和西装裤裁剪的很是得体，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上流社会的高端人士。 “两位请坐。” 薛礼传解开西装中间的纽扣，然后坐下。 “两位想喝些什么？”他礼貌的问道。 “不用，谢谢。” 裴姲微笑着看着他，发现这个薛礼传从他们进门到现在，都是十分淡定的模样，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我刚听前台说，两位是警察？” 林楚向他出示证件，对面的薛礼传认真的看了一眼，笑着问道：“你们警察都是辛苦职业，为人民服务，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但我会尽我所能的配合你们的工作。” 裴姲见他说的那么真诚，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和潘颖是什么关系。” 她并未问薛礼传认不认识潘颖，而是直接问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因为从进门到现在，薛礼传的一些行为举动，言语各方面，她发现这个薛礼传是个很聪明的人，对付聪明人，要使用聪明手段。 第157章 精明的薛礼传 况且，裴姲从进门时就一直观察着薛礼传。薛礼传表现的太过淡定，仿佛知道自己会有被警察调查的一天。 薛礼传在听到裴姲的问题后，看似温和的表情僵了一秒，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我和潘颖，我们……” 薛礼传低了低头，犹豫了几秒，脸上有少许尴尬，“我和潘颖，我们俩有过一段感情。” “但是我们维持的时间不长，前段时间分手了。” 薛礼传的话让林楚意外的看向裴姲，他没想到，这薛礼传居然回答的这么坦诚，倒是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裴姲和林楚对视了一眼，她目光平静的落在薛礼传的身上。 低头一笑，摸了摸鼻尖，问道：“想必薛先生应该已经看见警方发的寻人启事的画像了吧。” “恩，看见了。” 薛礼传面露少许悲伤，“其实看见画像之前我就感觉潘颖可能出事了，所以当看见你们警察弄出来的画像后，我就怀疑这人是她，直到你们找上门来，我就更加确定是她。” 说到这里，薛礼传从西装内侧掏出一盒雪茄，“介意抽烟吗？” “不介……” “介意。” 林楚打断裴姲的话，说道：“在女士面前抽烟，怎么说都不好。” 薛礼传愣了愣，随后将拿出烟盒的动作收回，“这位警官说得对。” 裴姲本来想说没关系，她不介意，但林楚的举动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裴姲并未在意，她继续问道：“其实薛先生，我们给出的画只不过是根据电脑模拟头骨和大致的五官构造出的一副肖像，这个和潘颖本人虽有些相像，但如果不刻意的将肖像幻想成潘颖，是认不出潘颖的。” “而且，刚才我从你口中得知，你在画像出来之前就感觉潘颖可能出事，是因为什么导致，你觉得潘颖会出事？” 薛礼传叹了口气，“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潘颖是不会萌生出自杀的念头。” “潘颖想要自杀？”林楚问道。 他点点头，“我初认识潘颖的时候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女生，但没想到她做起事情来这么极端，我提出分手后，她不停地挽回我，都被我好言相劝的拒绝，后面有几次她说她不想活了，我担心因为这件事让她想自杀，所以一直开导她。” “这么看，倒是潘颖自己想不开了。”裴姲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如果当初你不去招惹她，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后面一句话，裴姲说在了心底。 她看了看周围，用目光巡视了一遍办公室，“虽然是一家分公司，和你老丈人那家总公司相比，其实也不算太差。” 裴姲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想问薛礼传为什么不懂得知足。 她并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用了一种隐晦的方式。 裴姲身为一名警察，在办案的途中都要保持着端正的态度，所以就算她不齿这些婚内出轨的男人，也只能秉公处理，正常走流程。 要换做平常她没有办案的情况，肯定得说道说道，不过他人的人生，裴姲也无权干涉，也只能背后耍耍嘴皮子吧。 薛礼传听懂了裴姲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男人嘛，都是这样。日子过安逸了，就想着来点刺激的。没办法，这是生理上无法控制的，不过也是我个人的问题。” “你倒是很坦诚。”裴姲笑道。 “面对警察，我肯定得坦诚。不过对于潘颖，我的确很内疚。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补偿她的家人。” “薛先生如果想补充潘颖的家人，这个是你个人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另外，我们想问问，薛先生这一周的行程，还有，你和潘颖在这一周内，有没有见过面。” “见过一面，上周三，在一家咖啡店。咖啡店里我们只待了半小时，我就回公司了。咖啡店有监控的，你们可以去查查。” “这一面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第158章 一周行程 “后面又给我打过电话，但没聊什么。”薛礼传回答道。 薛礼传的每一句回答都符合通讯里的时间线、 上周三的下午，两人的通话次数以及通话时间符合外出约见，只要把咖啡店里的监控调查，证实两人的确见过面，这一点的时间点就是对的。 不过…… 不过她觉得这个薛礼传不简单。 并不是智商上的高明，而是给裴姲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就好像是他一早就料到了这件事的发生，然后也知道警察会调查到他的头上，他正在慢慢地等待警察来找他问话。 所有的问话内容，他都回答的意外轻松，就好像是真实发生的，但实际上，裴姲却感觉是薛礼传提前准备好的这一套没有破绽的说辞。 “潘颖最后一次联系你，和你说过什么？” “和之前一样，想和我见一面，想跟我和好，但被我拒绝了。被我拒绝后她说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的面，就挂断了，我再打过去，就是关机的状态。” 闻言，裴姲挠了挠头。 从薛礼传所有的回答中来看，这潘颖的死像是自杀。 当时的潘颖已经有了想要自杀的冲动，没多久，她真的就死了。 看着薛礼传一脸内疚的模样，裴姲抿了抿嘴，“薛先生，有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话落，薛礼传抬起眼，目光诧异了一下，“你们的问题我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 “还差一个。”她微微一笑。 薛礼传眼底闪过一丝难堪，随后笑道：“抱歉裴小姐，我确实想不起来是什么没有回答你们。” “一周的行程，薛先生，我们想知道你之前一周的行程。” “这个啊。” 薛礼传强颜欢笑的看了看二人，身子向前倾，双手合十放在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虽然我很想配合两位警官，但如果你们想调查害死潘颖凶手应该要查她死时的那段时间，你们只需要调查我那段时间在哪就行，至于整整一周的行程，没必要这么严谨吧，毕竟这也是我的个人隐私。” 此时的薛礼传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态度，明显有些不爽。 裴姲看出薛礼传不想告知，说道：“这的确是薛先生你的个人隐私，但我们警方查案子都有我们的方法。不好意思薛先生，如果你不能提供，那只能由我们自己调查了。你也知道，我们调查起来，肯定要惊动不少人。” 裴姲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想提醒薛礼传，如果他们以警方的调查方法去调查，肯定要先去问薛礼传的妻子。 毕竟，想知道薛礼传一周的行程，作为他最亲密的妻子，她应该是最清楚的。 此话一出，看着绅士的薛礼传皱了皱眉。 他盯着裴姲眼神里有些许的愤怒，“这位警官，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威胁我吗？而且，我只是配合你们的工作，我也不是嫌疑人，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对我吧。” “你是死者潘颖死前联系最频繁的人，我们有必要知道你一周的行程，这是我们办案的流程。如果薛先生你不配合，我们只能采用其他手段了，请你谅解。” 林楚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紧盯着薛礼传的表情，不知为何，林楚总觉得眼前这个薛礼传不像是个好人。 虽然他没有裴姲能够通过人的表情和眼神观察出他的心理，但林楚始终想从薛礼传的脸上看到一些破绽。 然而，薛礼传似乎察觉到林楚一直在观察他，抬起头和林楚对视了两秒。 随后，他低头一笑，“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只能配合了。” 薛礼传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不太情愿。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别说最近一周了，最近两周我几乎都是三点一线，公司，应酬场合，家里。还有就是和潘颖见面那次，其他的，要么就是回家的路上，要么就是去公司或者去应酬场合的路上，也就这些了。” 说完后，他前倾的身体慢慢往后靠，惬意的靠在沙发背上，表现的十分坦然。 “如果两位不信，我等会叫我的秘书把那一周的出入公司的监控录像发给你们，另外，也会说明那几个应酬场合。至于家里小区进出的监控，也只能麻烦二位去小区找了。” 话到这，他摸了摸鼻子，“不过，我希望你们调查小区监控时，不要让我老婆知道这事。” 第159章 一半一半 裴姲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作为警察，这种事情我们没办法承诺。如果在调查期间有什么问题需要问到你的妻子，我们还是会按照程序来做。不过，如果案件进展的顺利，薛先生提供的证明没有任何问题，那我们可能问不到你的妻子那里。” 毕竟，如果证明潘颖死时的那段时间薛礼传有不在场证明的话。 那薛礼传就不会被定义成嫌疑人，那自然也不会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不过薛先生，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既然做了，要想不被人知道，是有很大难处的。” 毕竟，这可是出轨啊。 她勾了勾唇，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们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薛先生，请你让你的秘书准备好你的行程记录，联系方式稍后我会发到你的手机。” 说完，裴姲头也不回的和林楚一起离开。 两人从薛礼传的办公室出来后，林楚有些不解，“我们就这么走吗？” “你不觉得薛传利很‘清白’吗？”裴姲按下电梯的按钮，双手环胸等待着电梯从一楼上升。 “清白？” 林楚眯了眯眼，他知道裴姲一直都是反方向思维。 所以，她口中的这个清白，一定不是真的清白。 “就是外表上看似是一个没有任何嫌疑的路人甲，只不过和死者死前有过接触。但实际上并不是的，从我看见薛礼传的那一刻开始到最后我一直都在观察他，薛礼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一早就设定了这些我们会问出的台词，他所有的回答，都是经过精心琢磨后，应对的方案。” 电梯到达后，裴姲进去前，回头对林楚说：“电梯里，不要说话。” 林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两人进入电梯后，一句话没说。 从大厦出来后，林楚问道：“你怀疑薛礼传盯着监控？” “以防万一，万一他真是我想的那种人，那我们在电梯里讨论案情的话都会被他听见。” 她思索了一下，“我觉得这个薛礼传还需要调查调查，先去把薛礼传和潘颖在咖啡店见面的监控找出来。” “好。” 两人回到局里，正好碰见白开。 白开见两人回来，上前询问，“结果如何。” “一半一半。”裴姲甩了甩手，朝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走去。 “一半一半是什么意思。”白开不太明白，见裴姲走的飞快，他看向了一旁的林楚。 林楚很热心的替她解释道：“一半一半，就是喜忧参半的意思。” 白开：“……”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裴姲的一半一半，竟是喜忧参半的意思。 “看来你真的很了解她。”白开看了一眼裴姲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楚。 林楚眼皮微抬，与他对视了一眼，“以前长时间在一起破案，悟出来的。不过，目前来看，你对她的了解并不逊色当时的我。” “是吗？”白开轻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夸了我？”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无形中的‘默契’让两人的氛围从某种怪异的模式变回了兄弟之间的相处。 中午，小王订了盒饭。 裴姲其实还挺喜欢吃盒饭的，因为，有肉。 虽然食堂里也有，但价格，比盒饭贵。她一个穷人，负担不起。 裴姲左手用纸巾握着鸡腿，右手用勺子往嘴里递着饭，看起来食欲非常的好。 小王见她吃的这么香，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份没动的鸡腿。 他捧着自己没动过的那份走到裴姲面前，“裴队长，我不爱吃鸡腿，这个鸡腿你吃吗？” “我……” “算了，你还是自己吃的。你看你，这段时间瘦的跟个猴子似得，要是我再吃了你的鸡腿，传出去，人家要说我这个副队长利用权职苛刻你，抢你的肉吃，不用，不用。” 小王赶紧摇摇头，“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我给你吃鸡腿，我不会往外说的。” 裴姲：“……” 见小王脑子转不过弯来，她有些无奈。 手中举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这个智商是怎么考上警校的，我说小王，你的智商时高时低，到底是因为什么？” “啊？我……”小王看了看自己的鸡腿，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这时，白开拿着他的那份盒饭过来，刚要放在她的桌上，谁知对面的林楚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吃我的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异口同声的说。 小王看了看队长和林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鸡腿，默默地将自己的鸡腿收了回来。 随后，他又看见林楚和队长分别被拒绝了，沉重的叹了口气。 心中惋惜道：“好好的一个女神，怎么就喜欢女人呢。” 在小王看来，裴姲对队里两个这么优秀的男青年都不感兴趣的话，那就真如那次队长所说，裴姲喜欢女生。 他此时竟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女生。 饭后，林楚去了一趟咖啡馆，将监控带了回来。 裴姲和林楚坐在电脑面前看着咖啡馆薛礼传和潘颖见面的录像。 录像里，两人在约定的时间里见面，和通话记录上的时间相符。 这一次，裴姲是见到活着的潘颖了。 “奇怪。” 裴姲盯着监控，监控里，潘颖一边流泪一边握着薛礼传的手，看样子当时正在挽留他。 这时，白开突然出现。 “奇怪什么？” “潘颖和薛礼传见面的时候是在潘颖死前的前两天，但她这身衣服，却是潘颖死时穿的衣服。”裴姲手托着下巴。 “现在是夏天，一般身上的衣服只会穿一天，这件衣服是潘颖死前的两天前穿的，说不定死的那天，这套衣服已经在前一天换洗过。”林楚推测道。 白开摇摇头，“潘颖在死前已经没回宿舍，她的所有换洗衣服都在宿舍，所以不存在换洗的可能。也就是说，潘颖其实在那一天，就可能被凶手囚禁，又或者，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潘颖消失了。” “不过也不排除，潘颖对于个人卫生这一点，不太注意，一件衣服可以穿好几天。”他又补充道。 正当白开和林楚两人讨论着案情时，裴姲盯着录像的眼睛忽然放大，“等等！” 第160章 戒指 “林楚，你把这段往回退五秒，另外，再将这五秒的速度放慢。” 见裴姲神情严肃，似乎发现了什么，两人立刻停止了讨论。 林楚按照裴姲的要求设置，画面定格在五秒前，林楚将速度放慢，只见裴姲盯着潘颖和薛礼传两人的对话。 “不对劲。” 裴姲指着监控说道：“潘颖一边哭一边和薛礼传说着什么，从潘颖的表情和举动来看，她正在恳求薛礼传，但并没有肢体接触。而且，从眼神来看，潘颖很怕他。” 白开仔细看着屏幕前的画面，思索了几秒，“潘颖在感情里处于弱势一方，害怕惹怒薛礼传情有可原。不过身体接触这一块，不能用来考证。” “恩。” 裴姲拇指贴在嘴唇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断重复的画面。 “从潘颖的室友和薛礼传的描述来看，潘颖应该很爱薛礼传，不断求和。可监控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潘颖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很伤心，但她的肢体一直没有去触碰薛礼传。”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这两人曾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按常理来说，潘颖求和，应该是对薛礼传有肢体上的接触。比如，贴着他坐，挽着他的胳膊以示挽留。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在公众场合，薛礼传又是一个身份不太一般的人。所以，潘颖并没有在公众场合和薛礼传有肢体举动。” 他是想提醒裴姲，有些细节该注意，但有些不算细节的细节，不能用于思考案件。 裴姲明白白开的意思，她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一点，也只是我作为女性的一个思考。但，这两人的确不是情侣关系。” “他们俩不是断了嘛，断了以后就不是情侣了。” 小王从外面进来，一只手提着一个带着，一只手拿着一个雪糕，插了句嘴后，咬了一大口。 裴姲看了他一眼，“没谈过恋爱的不要插嘴。”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到他手中那根吃了一半的雪糕上停留了两秒。 说道：“两个人刚分手不久，两人见面还是在潘颖想复合的前提下，所以两人见面不会这么客气。当然，我说的客气，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客气。是在感情上的客气，他们俩，就像从没谈过恋爱的客气。” 小王有些委屈，“裴队长，你怎么能往人身上戳刀子呢，我……我怎么就没谈过恋爱了，我，我有谈过啊，我有恋爱经验，而且好几段呢。” “是吗？” 裴姲挑了挑眉，“梦里的好几段吧。” 小王：“……” 他被裴姲怼得一时之间无法反驳，毕竟裴姲说的是对的，他的确，从未谈过恋爱。 只是，他不明白，裴姲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单从面相，就能看到一个人有没有谈过恋爱？ “哦对了，局长说天气太热了，给我们发发福利，诺，这些雪糕分了吃了解解暑吧。” 裴姲从里面拿了一根，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瞬间感觉透心凉。 “其实这些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 裴姲将暂停的录像重新播放，指着上面说道：“潘颖从坐下以后，一直在和薛礼传说着什么。但在两人沟通了大约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潘颖的神情变了。” 裴姲按下暂停键，画面停在了潘颖的表情上。 监控在潘颖的右上方，监控并没有将潘颖的表情拍的全面，但潘颖大半张脸也在监控之内。 虽然有些距离，她脸上的表情看的并没有那么清晰。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潘颖脸上惊讶的神情。 “她在说话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什么，眼神和表情都很惊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林楚观察着录像回答道。 白开将小王递来的雪糕放了回去，黑眸里闪过一道精光，“潘颖在看薛礼传的戒指，他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我们去薛礼传公司找他的时候，薛礼传的手上并没有戒指。而且他的手上也没有戒指的痕迹。”林楚跟着说道。 “如果是这样，只有两个说法，第一，这个戒指很有可能是薛礼传的婚戒，一直戴着，但如果是常年戴着，取下来时手指上肯定有痕迹，如果没有，说明取下有一段时间。第二，这个戒指可能不是婚戒，只是个人爱好。但已婚人士，手上有戒指的基本都是婚戒。” 话落后，裴姲沉思了几秒后抬头，“如果是婚戒，潘颖又是早就知道他已婚，看到戒指为什么会惊讶？” 第161章 弧形 “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这也是我原本想给你看的。”白开走到自己的工位，桌面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他将文件夹拿起递给裴姲，“老许早上给我的，说是发现了新的线索。” “新线索？” 裴姲接过文件夹问道：“新线索是潘颖的还是贾兰兰的。” “潘颖。” 听见是潘颖的，裴姲心中一喜。 潘颖的面部模糊到那种程度，除了分得清伤口是用什么凶器和死亡时间以及伤口是死前造成还是死后造成，其他的没有任何的突破。 如果这样一张脸的尸体有了新的线索，那一定是个大的突破。 裴姲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上面有好几处尸检时拍的照片，照片上潘颖的那张脸实在难以下眼。 皮开肉绽四个字来形容这张脸着实有些委婉，不过上面有两张相同的照片。 另外一张，被做了标记。 标记上，是一个不易看出的圈形状， “老许说起初尸检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但后来整理档案的时候又看了一遍才发现这个不轻易看见的形状。因为整张脸血肉模糊，所以我们注重的都是面部仪容和伤口，对于伤口上有什么问题，这个比较容易忽视。”白开在一边解释。 “这个形状看起来……很像戒指的形状。虽然没有完整的戒指，但能够看出大概轮廓，是一个半圆形的形状。” 裴姲又翻了几页，解析道；“这几张照片是解剖后拍摄的，解剖时尸体已经死亡超过48小时。从照片上的形状来看，形状明显，而且没有收缩的情况，证明是死后造成的伤口，一般尸体在死后的12个小时左右就会完全僵硬，这时候造成的伤口是不会回缩并且僵硬。” “这的确很像戒指的形状，虽然不完整。”白开又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下意识的递给林楚一根。 用打火机点烟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拍了拍林楚的肩膀。 对裴姲说：“我们去抽根烟，如果你想加深了解，可以去找老许。” 白开看了眼时间，“老许这个点，应该外出回来了。” 说完，林楚和白开一起离开。 裴姲朝两人翻了个白眼，“虽然说二手烟对身体危害很大，但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当着我面抽我不介意的啊，你们总这样搞，案情还需不需要讨论了？” 看着两人已经离开，裴姲收起了自己的碎碎念。 她带着这份新的验尸报告来到老许办公室门口，往里瞧了瞧，看见老许正在吃泡面。 裴姲敲了敲门，随后就听见老许喊含着一口泡面口齿不清的说了两字，“请进。” “才回来吗？”裴姲推门而入。 “嗯，刚刚外出办事，裴队长不愧是裴队长啊，知道我吃泡面没什么胃口，过来帮我开开胃。” 他目光落在了裴姲手中的那份新的验尸报告。 裴姲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夹，明白老许说的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老许不愧是老许啊，吃泡面聊尸体对你来说，是开胃了。” “那当然，不过言归正传，这个案子是我在整理时突然发现的。这些照片是在尸检过后拍的，之前之所以没有发现，只因为注意力都放在伤口上，并没有看见这些细小的形状。” 老许喝了一口面汤，将泡面盖子合上起身放进垃圾桶里，又抽起纸巾擦了擦嘴。 “不过我看你进来时的表情很是愉悦，难不成我给出的这个线索让你们很快就有进展了？” “老许你的这份新报告来的很及时，我们刚好发现了一点线索。不过老许，依你来看，你觉得这个形状像什么？” 毕竟老许作为法医，他对这方面更加专业。 裴姲认为是戒指，但这类形状的东西，可以是很多种物品。 “这种小面积形状的，又是深凹进去的弧形，类似于戒指的外层，或者是一些圆形的硬物，因为过度按压导致尸体脸部留下这类印记，你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去调查。” 裴姲从老许这确定戒指也是其中一个极有可能造成伤口形状的物品，当即起身，又回到办公室。 “小王，潘颖的手机……” “不对，那是贾兰兰的手机。” 她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问旁边的林楚，“潘颖死的那段时间，薛礼传有不在场证明吗？” “有。” 打印机里出来一张现打印的行程表，他递给裴姲。 “我已经证实过了，根据老许给出的死亡时间，我调查了那一天关于薛礼传的行踪。确实如他所说，那天他正在饭店和人应酬，参加一个饭局，酒店的监控我都已经查过了，那天他的确在饭店的包厢里。吃饭前，薛礼传一整天都在公司。” “有不在场证明……” “最近一周呢。” “刚刚看了，最近一周除了应酬，基本都回家了。公司，应酬，家，三点一线。” 三点一线…… 林楚的话倒是提醒了裴姲一个没注意到的细节。 “你还记得我们去他公司时，他也曾是这么说的。薛礼传说自己一周的时间基本都应酬，在公司，然后就是在家里。” 她慢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般来说，一个人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总是代表着内心深处的第一想法。他在说他一周行程是三点一线时，家是放在最后面说出的，由此来看，家或者他的妻子，在薛礼传的潜意识里，是放在最后一位的。” 裴姲深吸了口气，“我觉得，我们得去会会薛礼传的妻子。” 第162章 奇怪的妻子 她和薛礼传只是见了那一面，通过心理学分析了解的也并不多。 既然知道戒指是关键的线索，裴姲得去确认薛礼传和潘颖见面时手上的戴的戒指是婚戒还是什么。 另外，为什么潘颖在看见薛礼传手上戒指时表情会那么惊讶。 这些东西，她需要弄清楚。 不过这次，裴姲是一个人去的。 她提前给薛礼传的妻子颜艺打了通电话，说明了大概缘由，于是约在了颜艺小区外的一家茶馆。 茶馆是颜艺选的地方。 她和白开报备了一下，独自去了茶馆。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下班点。 裴姲来到茶馆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光从茶馆外面的装潢来看，是有钱人消费的地方。 现在天还没黑，里面却已经开起了灯。 茶馆内外围采用的是落地窗的风格，落地窗还搭配了窗帘，类似于百叶窗，能够看见外面的一切，但也能够遮住一些阳光。 因此在天还没黑的情况下开灯，并不觉得突兀。 反而给人一种安静惬意的氛围，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茶香味。 这种场合，简直就是喜欢安静人的福音。 由此进入，裴姲一眼就看见一楼某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的十分文艺。 上衣是一件白色纯棉的短袖，从桌角旁露出的少许浅色裙子来看，这是一个性格柔和的女人。 而从电话里和裴姲交流的声音，也十分的柔和。 “请问，你是颜艺小姐吗？” 此时的颜艺正盯着手机看，听见声音，她抬起头，看见裴姲时，眼中闪过一片惊讶。 她没想到，这位电话中的女警，竟然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警察。 颜艺有些惊讶的笑了笑，并回答道：“我是颜艺，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 “女人的直觉。”她故作开玩笑的模样，打消了原本应该严肃的开场白。 “没想到你们当警察的也这么幽默啊，我还以为，警察都是比较严肃的。”颜艺开始上手，给裴姲倒了杯茶。 “颜艺小姐，你不必这么客气，我找你来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话虽如此，但裴姲碍于礼貌 ，还是接过了颜艺端过来的一杯茶，说了声谢谢。 “谈不上客气，我平时就喜欢帮人煮茶倒茶，茶艺也是一门艺术，为别人展现艺术，是我爱做的事情。” 将添茶说的如此文艺和高深，看来眼前这位薛礼传的妻子，是一位很有涵养的女人。 “颜小姐，我们也不浪费时间了。在电话里我简单的说了一下约见你的原因，想要了解你先生的一些事情。”裴姲也没多说废话，毕竟时间就是金钱。 话音刚落下，颜艺倒茶的动作忽然停在半空中。 她看了看裴姲，放下了手中的茶壶，笑道：“裴警官，你在电话里说的很委婉，我知道你在考虑我的心情，不过没关系，薛礼传有外遇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裴姲听见她这么说，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她早就在见到颜艺第一眼就已经知道颜艺知道她此次约见，是因为她老公找外遇的事情。 不过在裴姲看来，如果一个女人得知警察要找自己了解自己老公事情时。 第一反应应该会是惊讶，第二反应是害怕。而且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告诉自己的老公。 可在颜艺这里，她在电话里并没有多问，爽快的约了地点。 裴姲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觉得颜艺可能一直知道薛礼传有外遇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淡定。 不过虽然裴姲发现了这点，但在颜艺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薛礼传有外遇时，十分的意外。 一般能够这么从容的说出自己老公在外面有了小三，除了心如死灰，要么就是不爱，又或者，早已习惯，自欺欺人。 至于是哪一种，裴姲不得而知。 就在裴姲想着下一句该怎么问时，颜艺忽然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并且打开，问道：“裴警官，不介意我抽烟吧。” 抽烟…… 问话间，她已经将一盒女士烟拿了出来。 “没关系，你抽吧。” 裴姲习惯这句常听的话是从男人口中说出，但还是头一次从一个女性口中说出，确实让她有些诧异。 颜艺点燃烟只是抽了一口，随后将烟放在烟灰缸里摁灭，说道：“我平时不抽烟，要抽也只是一小口。” “嗯，没关系的。” 裴姲瞥了一眼看起来崭新的烟盒，可里面的烟却只剩下了几根。 “你们想知道薛礼传的什么事情，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其实我们也只是走个流程，毕竟颜小姐你是薛先生的妻子，关于他的一些行踪和行为，你应该很清楚。” “行踪……” “他的行程倒是没什么问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有三百天都是八点准时到家，其他的时间偶尔会因为公司应酬晚回来，但这些应酬，他都会如实汇报给我。” 颜艺苦涩一笑，“无论是出差还是什么时候，他都会给我汇报行程，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标准的模范丈夫。” “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是准时回家的。由此来看，薛先生在外人面前，的确是一个好丈夫。” 颜艺小小的抿了一口茶，自嘲道：“的确，从这方面来说，他是一个好丈夫。但，这些都是只是一些表面。” 说这话时，她的眼中快速闪过一道痛苦的神色。 “我不知道裴警官有没有结婚，反正我和薛礼传的婚后生活十分的平淡，他每天回到家中，和我一起吃晚饭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到深夜。每次都是等我睡着以后才进房间，这样的生活，从结婚到现在，维持了很久。” 闻言，裴姲愣了愣 她本想问一些比较隐私的问题，但又想到这个问题会伤她的心，犹豫了一会儿。 “裴警官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俩是夫妻生活？” 裴姲轻声道：“颜小姐，其实有些事情你可以不必说的。” “没关系，对于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现在对我已经造不成任何伤害了。我和薛礼传结婚三年，但我们做那些事情不超过三十次。我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后来我找人调查他的行踪，才发现原来他在外面有女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结婚一年后，也就是，两年前。” 两年前…… 第163章 定位 薛礼传两年前就已经在外面找小三了，但他和潘颖的这段感情也不过维持了三个月。 所以，薛礼传持续两年在外面养女人。 他是个‘惯犯’啊。 “两年的时间不短，颜小姐的家庭条件又很优越，我冒昧问一句，颜小姐你如此优秀，为什么没有离婚。” 虽然裴姲知道自己不该去问这些隐私的问题，但隐隐地，裴姲觉得眼前的颜艺身上藏着秘密。 她想要去挖掘。 面对裴姲的冒昧的问题，颜艺表现的十分大方。 “为什么没有离婚，是因为我爸不让。我爸觉得薛礼传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且薛礼传对我爸言听计从，在工作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现，但嘴巴甜，把我爸哄的很好。我爸又觉得公司上市了，如果我离婚了，多多少少会对公司有些影响，所以，没让我离婚。” 裴姲垂了垂眸，她大脑飞快的转着。 颜艺的说辞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这里面，裴姲总觉得不对。 她并没有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看来颜小姐是一个隐忍性很强的人，不过我觉得，颜小姐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主要原因吧。” “知道。” 颜艺又拿起放在一旁的烟盒，重复着十分钟前的动作，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她本能的想要再吸一口，但又似想到什么，皱了皱眉，随后又摁灭了只吸了一口的烟。 然后说到：“叫潘颖对吧。” “颜小姐是怎么发现潘颖的。” 既然已经过去了两年，那颜艺在这两年里肯定也经历了不少。 面对这种‘习以为常’的婚外情，颜艺应该早已习惯，又怎么会去专门调查潘颖呢。 想到这里，裴姲看向颜艺的目光从一开始询问变成了探究。 “我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乎他在外面有没有找女人，但好歹我还是他的合法妻子，他在外面找女人我无所谓，但不能有孩子。” “所以，潘颖是你的私家侦探发现的？” “不。” 颜艺又开始拿起煮茶的工具，开始煮茶。 她看起来十分的平静，像是陈述别人的事情。 “她是我自己发现的？” “有一次他说有个应酬，但是到晚上十一点半还没回，他的应酬基本不超过十一点。所以就打电话给他的助理，这才知道他的应酬九点就结束了。于是根据手机上的定位，找到了他的地方，看见他正和一个女生从酒店出来，就调查了她的背景。” 颜艺说完这句话后，伸手去拿烟。可她看了裴姲一眼，又放下了手，尴尬的笑了笑。 “那颜小姐知道我这次来的主要原因吗？”裴姲问道。 颜艺将装着烟盒的包重新放回自己的腿上，淡淡道：“裴警官，你在电话里不是和我说过了吗？” “你说有一位死者死前和薛礼传联系过，所以想要过来了解他的事情。这个死者，就是潘颖吧。” 颜艺说的十分轻松，虽然说潘颖是破坏她家庭者之一。 但从这里，裴姲没有看见颜艺对一个死者任何的同情以及大部分人该有的情绪。 见状，裴姲抿了抿唇。 她觉得自己从颜艺口中问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再问什么也问不出结果。 后续裴姲又问了一些关于潘颖死前后的几天，薛礼传的行踪。 颜艺十分爽快的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说道：“这里面的行踪，比我本人还要清楚。我在他身上装了定位，所以这上面有他详细的行踪。我不介意你们拍照取证。” 闻言，裴姲轻笑道：“我们只是例行调查，每一个和死者死前有过联系的人，我们都会调查。我们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薛先生就是死者，所以不算取证。” “没关系，我无所谓。如果薛礼传犯了法，我肯定不会包庇的。” 裴姲从这部手机上调取了一些定位行踪，随后又问了几句，然后结束了谈话。 回局里的路上，裴姲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于是她在附近找了一个能吃饭的小摊，小摊位于茶楼周边的三百米处的夜市，很是热闹。 她往上面一坐，十分接地气的来一句，“老板，一碗炒饭。” 看着周围热闹的街道，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左右，正是晚饭时间，所以这里人来人往特别多。 裴姲也是运气好，她刚到这里，就看见她这个位置上吃饭的人刚走，正好给她空了一个位置。 老板的一碗炒饭很快就就炒好了，裴姲的肚子里只是有几杯茶水，而且这几杯茶水早在找吃的路上消化掉了。 她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炒饭，白开的电话忽然打来了。 “白队长，案子有了新进展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去见薛礼传妻子有没有进展。”对面的白开声音有些沉闷。 “恩，算是有一点吧，但我不确定和案情有没有关系。” 裴姲相比之前，人变得‘谦虚’多了，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对自己的直觉百分百肯定。 电话那头的白开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在哪。” 此时的白开，依然还在局里的办公室盯着电脑查着线索。 “我在外面吃饭，对了，你们还在局里吗？需要我给你们带饭吗？” 反正她闲来无事，下班了也只会查案子，要么就是睡觉。所以裴姲吃完饭准备回到局里，继续加班。 “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 挂掉电话后，裴姲将从颜艺手机中拍下的几页定位截图发到他们的小组群里，艾特了林楚，让他从这个下手，去核实一下薛礼传和定位上的行程是否一致。 另外，裴姲再让小王仔细调查一下颜艺。 她觉得这个颜艺很是奇怪。 一个正常的女人在得知自己丈夫牵扯到一个凶杀案子时，都会惊讶，随后害怕，担心。 可在颜艺的身上，裴姲都看不见。 而且，颜艺和她交流的言语上，看似对薛礼传恨之入骨，对他已经没有感情。 可她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神色，却又好像对薛礼传还有感情，而且这份感情，还不浅。 第164章 八卦 从这种种痕迹来看，裴姲觉得颜艺可能患有分裂型人格。 又或者，颜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故意在她面前表现的自己和薛礼传没有感情。 在思考中，裴姲吃完了炒饭。 在回局里的路上，她路过一家商店。 想着这会他们肯定还在加班，于是进去买了一些饮料和零食，又买了两袋瓜子。 这是一家非连锁的商店，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此时的他正在门口和两位大妈坐着聊天。 见裴姲买好东西来到收银台，他一边和大妈们聊着天一边走到收银台用机器扫了扫商品。 老板嘴中还叼着一根烟，扫完商品说道：“五十二块。” 裴姲拿起手机扫了个码，付了钱。 五十二块…… 可以吃多少个馒头…… 虽然裴姲有些不舍，但该花的还是得花。 “现在年轻的小姑娘都不好好爱护自己，要是被她的爸妈看见了，真不知道她爸妈会不会心疼，哎。” 老板见钱付了，抬起手两根手指夹起烟头，往地上一扔，对门口的大妈说道。 大妈赞同的点点头，“这要是我女儿，我肯定得赶出家门。像什么样子，你说，为什么非要去拆散别人家庭，自己好好的找个男朋友不行吗？真是的。” 另外一个大妈嗑着瓜子，有些不太赞同她旁边大妈的话。 反驳道：“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怎么不去怪怪这些男人，这难道不是男的犯主要错吗？” “你这话就不对了，女的不勾引男的，男的能上当？你是没看见，那天我在现场，那女的被人打成那样，嘴里还说着自己不会离开那男的，这样的女人，就该打。” 裴姲走出门口听着这三人聊着八卦，眼见着那两个大妈要开始干架了，裴姲心血来潮，搬起旁边一个小凳子坐在两人面前，面对面的看着二人。 她的这一举动让正要激烈口斗的两位大妈突然就愣住了。 两位大妈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此时两人正不解的盯着裴姲，眼中既是惊讶，又是不安。 裴姲看着，心想这两位肯定是把她当成神经病了。 裴姲将购物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起一袋瓜子拆开，伸出手，“大姐，吃吗？” “不……不吃。” 原本就惊讶的大姐，现在更是不解，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这位姑娘，我们认识你吗？” “不认识。” 裴姲抓了一把瓜子吃了起来，说道：“我啊，听你们在聊八卦，想凑个角。” “大姐，你刚才说什么，上周你们瞧见了什么热闹，能不能说给我听，我给你们俩分析一下。”裴姲满脸善意。 一旁刚一屁股坐下的老板见原本两女一男的场面忽然插进一个路人甲，抢了他当调和者的位置，脸上有一丝不爽。 大妈都是比较热情的，又喜欢聊天，见裴姲这么一说，两人纷纷笑了起来。 一位烫着和步惊云同款发型的大妈说道:“没想到你看起来年纪轻轻，挺喜欢聊八卦的啊。那我就说说，上周一，晚上七点多，我正在这附近散步呢，然后就看见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的被几个人打，本来是上去劝架，没想到发现这个被打的女的，竟然是个小三。”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我听打她的人说，让这个女的离开那个男的，结果那女的打死不离开，情愿被打都不离开。你说，现在的姑娘这么不自爱，人家都已经结婚了，真是的。” 短头发的大妈听卷发大妈这样一说，不乐意了。 “那人家小姑娘年纪小，被那已婚男甜言蜜语一骗，就陷进去了。要我说，还是这男的错，那姑娘被打的那么惨，也真够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卷发大妈生气道。 裴姲：“……” 她见这两位大妈又要开始吵起来，赶紧打圆场。 “其实两位大妈说的都很有道理，女的有错，男的也有错。的确，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女的知道男的已婚还要和他在一起，的确很傻，两位说的都是对的。” 裴姲笑眯眯的说道：“这年头小三很多，有的小三是被骗的，投入了感情和身体后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这种类型的小三挺惨的。也有知三当三，知道人家有老婆还去上赶着，这样的人呢，就不值得同情。不过大妈，说归说，虽然是小三不对，但咱们聊八卦的时候，也不要影响了心情嘛，对不对。” “也对。” 卷发大妈点点头，“我们只是聊八卦，这是人家的事情，我们干嘛这么生气？” “小姑娘说的挺中肯的，要是这世界上的女孩子都和你一样，那就好了。”短发大妈脸色缓和了一些。 裴姲见两位大妈不再争辩，准备离开。 一旁一直插不上嘴的老板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你一小姑娘买东西就买东西，怎么还在这聊起来了。” 他瞪了裴姲一眼，对两位大妈说道：“这年头哪里有像她这样年轻的小姑娘爱和你们上了年纪的人聊天，我看她八成就是卖保健品的，想要和你们套近乎，你们小心点吧。” 老板的话让两位大妈愣了一下，尴尬的看向裴姲。 裴姲对于老板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位喜欢在两个大妈中间当和事佬，以此来彰显自己重要的地位。 这是男人的表现力嘛，无论是多大年纪，都会想要在异性面前表现。 “别担心，大妈，我就是闲得无聊和你们聊聊天。老板，我不是卖保健品的，你也别生气，这样，我再买点东西。” 她笑盈盈的起身，又跑到里面随便买了些东西。 老板见她又买了些东西，脸上的神情这才好了一些。 再次买完东西后，裴姲正要离开，此时卷发大妈又说道：“不过那女生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挺适合当模特的。” 第165章 小三 裴姲听见模特两个字脚步微顿，她立刻又折返回来。 “大姐，你们刚才说，有个模特喜欢一个已婚男，不对，是长得像个模特，当时您看见了，还记得她大概得长相吗？” 裴姲隐隐地觉得，大妈口中长得像是模特的人，极有可能是潘颖。 而且这个地方在薛礼传小区的附近，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虽然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了，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她怎么就认为这个人是潘颖？ 因为潘颖的身材和贾兰兰很像，贾兰兰虽然不是模特，但她的身材是往模特的方向发展，高挑，而且很瘦。 潘颖的尸体又是被伪装成贾兰兰的尸体，所以两人从体型上是差不多的。 而且现在他们现在调查的案件，也是一个已婚的薛礼传就牵扯在内。 虽然这个事件只是巧合，但以她多年的办案经验来想，裴姲认为这个人就是潘颖。 大妈犹豫了一会儿，细想了下，说道：“是个短头发的女孩，身材高挑，长得挺好看的，而且还特别的年轻，像个女大学生一样。可惜了，学什么不好，学人当小三，还不知悔改，哎。” 短发！ 贾兰兰和潘颖都是短发，而薛礼传是已婚男。 想到这里，裴姲心中一惊，急忙问道：“大妈，您看见的地方在哪呢。” 大妈虽然很奇怪一个路过买东西的女人喜欢聊八卦就算了，还八卦的这么详细。 但见裴姲面相看起来挺和善的，指着前面拐角的路口，“往前走一百多米拐弯，就在那了。” “谢谢大姐。” 虽然这些只是裴姲的猜测，但她认为这些看似天方夜谭的巧合，还是应该去证实一下。 裴姲从商店门口走了一百多米，来到了这里的路口，抬头看了看上方。 这个路口到处都是监控，有一家黄金店铺门口的监控视野好像能够看见的更加全面。 于是，裴姲走进店内，掏出自己的警员证。 “我想找你们了解一些事情，顺便想让你跟你们提供一下上周一六点到八点之间的监控。” 龙台公安局。 裴姲提着一袋零食和水来到刑警大队的办公室。 这里果然不出她所料，几乎一个人没走，都在里面加班。 见状，裴姲走进打破了原本沉静的气氛，将零食和水递给正在看电脑的小王。 “分一下。” 她虽然买得不多，但裴姲知道，这些大老爷们都不怎么爱吃零食，所以对他们来说，还是充足的。 “裴队长回来了。”小王看见有喝的，疲惫的面容总算有了些精神。 “你们下了班不回家， 也没人通知要加班，要是我下了班直接回去睡觉，岂不是对不起你们这些拼命加班查线索的同事们？” 裴姲边说边将一个u盘放在林楚的桌上，“这个等会放在会议的投影仪上。” 她本来打算开一个会议，让大家了解一下最近的进展。 可回过头，看见那些没什么精神却还在奋力找线索的同事们，犹豫了一会儿，“算了，不开会了。” 林楚拿起u盘看了一眼，刚要开口，白开从外面走进来。 他见裴姲回了，又看见林楚手上的u盘，问道:，“找到线索了？” “你还别说，真有线索。” 裴姲让林楚将u盘里的录像放出来，对白开和林楚说道：“我和薛礼传的妻子颜艺聊完后，在离薛礼传家里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发现了一些事情。” “就是这个监控。” 裴姲指着监控里，一个年轻的短发女孩正在被两个大男人抓住手臂，另外还有两个女人在女孩的面前，使劲的甩耳光。 “这是什么？” 其他人见有了线索，纷纷都过来看着监控。 他们只看见监控里一个女人正在被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抓住两边的胳膊将她‘固定 ’住。 另外两个女人掌掴着被擒住的女人，女人的脸被打的红肿，但隐约看着长得还是有些好看的。 如同那位大妈所说，她长得确实还不错。 不过，这个被打的女人，一不是潘颖，二不是贾兰兰，是另外一个路人甲。 “她手上的戒指。” 白开眼尖，一下就发现了重点。 “林楚，把被打的女生抬手的动作放大。” 林楚将录像里的女孩抬手捂着脸的动作放大，一个银色简约款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这个戒指在咖啡馆录像里薛礼传手上的戒指是一样的。”林楚立刻将拍到薛礼传监控戒指的录像放出来对比。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两人的戒指是同款。”白开对旁边的小王使了使眼色。 小王立刻明白的点点头，拿起手机在电脑屏幕上拍下了女方手上的戒指，然后走到自己电脑前开始查找。 没一会儿，小王找出了一对戒指同款。 “这是一对情侣戒指，是上个月的新款。” 小王将图片发在了群里，裴姲点开一看。 戒指她不需要对比，就已经确认的说道：“两人的戒指确实是同款。” “据我了解，监控里的这名女生喜欢一个有妇之夫。林楚，你看你能不能通过监控录像里的照片，找到当事人。” 她需要确定，这个人和薛礼传有没有关系。 “你们难道不觉得，监控里这个人在监控录像里虽然看起来比较模糊，但她长得却很像一个人。” 眼睛毒辣的白开，紧盯着屏幕。 听白开这么一说，裴姲愣了一下。 其实她一开始也有这个想法，觉得这里面的人有些眼熟。 但怎么想，她都想不到这个人是谁。 经过白开这么一问，裴姲眯着眼睛思索了几秒，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整个神情都惊了一下。 第166章 假发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人长得很像剪了短发的汪菲儿。”裴姲的一句话，惊呆众人。 小王更是诧异，“汪菲儿？这……这不可能吧。” 他这句话刚丢下，又嘶了一声，“不过你们这一说，我再仔细一看，确实很像汪菲儿。裴队长，女生换发型就跟换了个似得吗？这要真是汪菲儿，我怎么感觉就跟换了个人似得。” “有的人换了发型的确像是脱胎换骨一样。” 说话间，裴姲发现监控录像里的一个细节。 “你们觉不觉得，她戴的像是假发。” 裴姲指着监控录像里，女生被人掌掴时，她的短发跟着巴掌落到脸上的力度动了一下。 不是头发动，而是这个脑门都跟着动了一下。 林楚将这个片段放大，看了一眼，点点头，“的确是假发。” “白队长。”裴姲转头问道：“上次我和你一起见汪菲儿的时候，她手上有戴戒指吗？” 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知道白队长有没有注意到。 “那天她很少将手伸出来，我也没注意。” 话到这里，现场一片寂静。 如果视频里的人真是汪菲儿，汪菲儿喜欢的这个有妇之夫是薛礼传的话，那这个案子就变得有趣了。 “小王，你现在重点放在汪菲儿身上，找几个人盯着她。另外，颜艺的详细资料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我这就发到你邮箱里。” 裴姲拿起一袋开封过的瓜子走到自己位置上，打开邮箱。 邮箱里，一份关于颜艺的详细资料出现在她眼前。 她花了五分钟的时间看完了颜艺的全部资料，裴姲嗑瓜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手中的那一粒瓜子迟迟没有放进嘴中，她皱起眉头。 “小王，你确定这是颜艺的资料？” “恩，是颜艺的。” “不对吧。” “颜艺的家庭环境这么优越，而且从我和她的谈吐来看，她并不像是一个高中毕业的人。而且，从她呈现出来的气质和状态来看，完全不像是一个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啊。” 要不是资料上面还有颜艺的证件照，裴姲肯定都要认为是小王办事不力，查错了人。 “我也不知道，但我查出来的资料就是这样。” 裴姲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大脑突然接收了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裴姲怎么都不敢相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裴姲一直盯着颜艺的个人资料上看，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白开整理了一下案件，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起身拍了拍手。 “今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可以晚来一小时。” 人的大脑在过度消耗和疲惫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头绪的。 他看见其他人都是强打着精神找线索，而裴姲看起来也毫无头绪的模样，知道此刻再继续加班，也无济于事。 白开的话让裴姲豁然清醒，她眨了眨眼。 “对，回去好好睡一觉，第二天神清气爽，说不定就有思路了。” 裴姲第一个带头，直接关上电脑，拿起手机就离开了。 其实在刚刚，裴姲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画面。 她感觉自己一直盯着电脑看着颜艺的资料，但她又感觉自己的神识不在自己的脑袋里。 这种感觉，像是宕机了。 她想不起来自己的脑袋在这一小时里，有任何的画面，任何的思绪。 包括质疑颜艺的经历和她本人并不符的各种思路，通通都没有。 就好像…… 自己的意识被人借走了一小时，这一小时里，她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直到白开的声音忽然响起，这才打断了她。 难不成，她刚才是睁着眼睡觉呢？ 裴姲并没有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个路口。 这里离薛礼传的小区大约五百米的距离，十分钟内就能走到。 裴姲记得自己在颜艺手机定位系统上，看见薛礼传经常在他们家小区附近的一个地方徘徊。 定位系统上只出现这个地方，至于他是不是只是路过，有没有在这里停留，裴姲不得而知。 但根据她看见系统上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如果按照定位系统来说，薛礼传一周里有三到四次的定位都是在这。 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在小区，而且一周有四到五次，定位系统上显示的是薛礼传是在晚上八点左右到的小区。 系统上面显示了小区的名称，所以不存在系统上只显示某一处的大概位置。 颜艺的定位系统装的都是高价位，每一处地址都几乎精准到门牌号。 但唯独，小区附近五百米开外的位置，定位系统上并没有出现精准的位置，而只是出现了一个路口的位置。 像是，薛礼传坐在车里，车停在路口，停留了大概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等的时间。 想到这里，裴姲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拿起手机。 第167章 酒店 “颜小姐，你现在方便吗？” 她电话拨通过去后，才发现现在已经很晚了。 本来想挂掉未接通的电话，可颜艺突然接了。 “方便。”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想问问，你第一次看见潘颖的时候，是在哪。” 颜艺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在小区附近，有一家橙绿酒店。” 挂断电话后，裴姲抬头，在四周看了一圈。 他们家小区附近都是商业圈，所以大规模的酒店一眼就能看见。 不过裴姲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小吃一条街，不属于商业区那一片，所以附近的建筑物，并没有几十层的高楼大厦。 但酒店总是好找的，没一会儿，裴姲就找到了这家橙绿酒店。 理论上来说，是一个小规模的酒店，比宾馆的级别要高一些，但和酒店相比，外观还是差一些。 她直接走进去，拿出自己的警员证。 “这个身份证号，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最近一年里，他来过多少次。” 酒店前台是一个年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见到裴姲的警员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表情里充满害怕。 “我们是犯了什么事吗？” “没有，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就行。” “好……” 前台的年轻女孩接过裴姲手机时，双手哆嗦了一下，然后开始查找，输入身份证号。 过了大约一分多钟，她将手机又双手递还给裴姲。 “不好意思，我们酒店在这一年里，没有这位顾客的入住信息。” 裴姲拿回自己的手机，正好小王发来了潘颖的身份证号。 看见手机屏幕上潘颖的身份证号，裴姲又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小姐姐，勾了勾唇，说了俩字，“谢谢。” 临走前，裴姲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次日。 裴姲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穿着防晒衫，又带着鸭舌帽，脖子和嘴边围着一个冰丝巾。 整个人看着就像一个害怕晒太阳的卖菜大妈。 当她从龙台公安局的正门走进来，直接轻车熟路的朝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走去时，路过的一些同事都奇怪的看着她。 他们心中虽然很疑惑这个装扮看起来像大妈的人是不是走错了路，但看见裴姲手中警员的证件时，都没有主动去问。 她算是最后一个来到刑警队的人。 昨晚白开说可以晚到一个小时，所以裴姲就真的晚到了一小时。 裴姲‘全副武装’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时，正在工作的同事们见到一位包裹的如此严实的女性，都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的望着裴姲。 她的眼睛上还戴着墨镜。 “这位大婶，你是……”小王手拿着几份文件夹，走到门口，奇怪的看着她。 裴姲刚想说话，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我不是说过了，点外卖不让送到办公室吗？” 白开严厉的声音让小王神色一变，他立刻摇摇头，解释道：“队长，我，我们没有点外卖啊。这位大婶也不知道是谁，是不是清理楼道的保洁啊。” “你才是保洁，你全家都是保洁！” 裴姲抡起一个拳头，“你怕不怕我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她一开口，办公室先是沉寂了几秒，随后哄堂大笑。 “裴队长，你怎么穿成这样？” “对啊，我都没认出来，裴队长，好端端的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把你当成保洁，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小王立刻道歉。 裴姲摘下眼镜，白了他一眼。 转过去面向白开，“怎么，我看着像是送外卖的吗？送外卖的都是穿工作服的好吧，我看着像吗？” 白开：“……” 面对裴姲的质问，一向巧言善辩的白开，竟不知如何回答。 裴姲给他的形象一直都是简单干净的穿着，头一次看见她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奇装异服的人。 他轻咳了两声，岔开话题，“你穿这么多，不怕中暑，现在可是大夏天，温度高于三十。” “没关系，早上凉快，但太阳大。” “诺。”林楚忽然从两人身后出现，将一瓶瓶装的牛奶递给她。 “谢了。” 裴姲接过牛奶，摘下围住嘴巴的丝巾，喝了一大口。 “对了，昨晚让你帮忙查的事儿查了吗？” “查了。” 林楚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我这就发给你。” “昨晚？”白开走上前，有些疑惑。 “恩，昨晚我睡不着去外面走了走，然后发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和案子有没有关系。” 一小时后，车上。 裴姲看着上完晚班的段姜玉手提着早餐和一杯价值三十元一杯的咖啡走向熟悉的小区，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白开。 “昨晚我突然想到颜艺说她发现薛礼传和潘颖婚外恋时，是在他们小区附近不远的一家酒店门外。于是我询问了店名，来到一家酒店。虽然知道薛礼传大几率不会用自己身份信息登记，但我没想到，酒店的前台居然假装查询，并且欺骗我没有薛礼传的住房记录。” 白开开着窗，左手夹着一根烟。 他想抽烟，但因为车内的裴姲，白开只好将脑袋伸出车窗外抽。 白开注视着小区门口，“你怎么知道段姜玉查都没查。” “段姜玉身后的那堵墙装一面镜子，从镜子里，我能够看见她的电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看见她只是挪动了鼠标。连系统都没有打开，就胡乱打着数字键，随后告诉我，没有薛礼传的住房信息。” 闻言，白开将烟头灭掉。 “那看来这个段姜玉是有问题的，一个酒店前台，工资并不高，但从她买早餐的生活品质来看，像是一个月薪五位数以上的人。而且，这小区看起来价格不菲。” 一般而言，如果家里有矿的人，基本不会做酒店前台的工作，因为要熬夜。 女生最不愿意就是因为加班而熬夜，不仅对皮肤不好，还会加速衰老。 \\\"你只知道这个小区价格不菲,但你知道这个小区谁住在里面吗?\\\" 白开对于薛礼传的信息比较少,之前去薛礼传公司去找薛礼传的时候,是林楚和她一块去的. 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区是薛礼传主的小区. 但白开的反应还算很敏捷,她一下就猜到了裴姲口中的这句话,问道:\\\"这小区,.是薛礼传住的.\\\" 裴姲点点头,\\\"白队长不愧是白队长啊,一点就通.\\\"她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个酒店前台,既住在高档小区生活水平又这么高,如果不是因为她家里有矿,那就只能说明她对于个人的生活品质追求很高,所以消费才高.\\\" \\\"看起来很年轻.\\\"白开突然来了一句. \\\"年轻?\\\" \\\"她的确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不过^\\\" 裴姲奇怪的看着他,眼中查查从慢了眼眸探究,\\\"白队长,你什么时候对一个女生的年纪来了兴趣……该不会^\\\" \\\"别乱说,我只不过是想说,她很年轻,所以可能对于消费没有概念.\\\" 虽然裴姲知道白开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调侃道:\\\"年轻女孩嘛,朝气蓬勃,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很正常,不过白队长身为男人,喜欢年轻的女孩,也是理所当然嘛.\\\" 男人嘛,谁不喜欢年轻的小姑娘? \\\"我不喜欢.\\\"白开脸刷一下就黑了下来,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见状,裴姲笑了笑,解释道:\\\"哎呀,我和你开玩笑的.言归正传,超前消费的人的确很多,不过我们俩在这猜测这些肉眼看见的,还不如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说到这里,裴姲拿起手机,准备给林楚打个电话. 手机刚拿起来,林楚的电话就来了. 第168章 究竟有多少个情人 “怎么样了林楚。” “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段姜玉的社交平台上，曾在一个月前展示过别人送的情侣戒指。而这个戒指，正好是薛礼传和潘颖见面时候监控拍下的那枚戒指，也是你在他小区附近找到小三被打时，小三受伤戴的那枚戒指是一样的。” 听到这个回答，裴姲惊呆了。 段姜玉曾在社交平台晒过情侣戒指，而这个情侣戒指曾在薛礼传手上戴过。 另外，昨天带回来的监控里，那短发女孩手中也是同款戒指。 裴姲不相信是巧合！ 段姜玉既然有意隐瞒薛礼传曾在该酒店开过房，也就证明段姜玉和薛礼传是认识的。 而且很有可能，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对了，通过视频模样对比，可以确认你带回来的监控里，短发女孩是汪菲儿。” “知道了。” 裴姲将开了免提的通话挂掉，顺便问道：“白队长，有何见解。” “案子目前到了这个环节，牵扯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而且所有人都和薛礼传有关系，这个薛礼传，和潘颖的死脱不了嫌疑。” “话虽如此，但潘颖死的那一整天，薛礼传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白开启动车子引擎，通过车镜却看外面的情况。 他一边看着路况准备开车，一边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白队长请说。” “我觉得我们再怎么调查潘颖的案子都逃脱不了一个重点，潘颖是死在贾兰兰家中。还是被伪装成贾兰兰，穿上了贾兰兰的衣服。还将她的脸部毁容，来混淆我们视线。这一点，也是你之前提过的。所以，潘颖的死一定和贾兰兰脱不了关系。” 他转动方向盘，车子从路边开往了车道。 白开接着说，“没两天，贾兰兰的尸体又出现在废弃破旧的保安室。如果我们觉得薛礼传有嫌疑，而这两位死者互相都有联系，何不去调查贾兰兰死时，薛礼传的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白开的话瞬间让裴姲如雷贯耳，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得不说，白开在破案这方面，的确很强。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能够看见鬼魂，并且有鬼魂给出一些线索，不然她在白开面前，很有可能就像一个小白。 车子刚在红灯路口停下，白开的手机响了。 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小王的声音。 “队长，潘颖的父母来局里了，他们还带来了一样东西。” 局里，裴姲和白开两人刚到，小王带着潘颖父母拿来的一样东西，迎接他们。 “队长，裴队长，潘颖的父母给潘颖在宿舍收拾她遗物的时候，找到了这些。他们觉得这个戒指有点贵重，而且他们了解自己的孩子，潘颖买首饰从来不会超过两百块。” 裴姲看了一眼小王手上用袋子装起来的银色戒指盒，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小王伸出手递给裴姲，说了一句，“这个戒指，我们查的那个戒指是一样的。” 闻言，裴姲和白开对视了一眼。 裴姲将盒子打开，看见里面戒指时，深吸了口气。 “这薛礼传怎么回事，玩的这么花？找外遇还不止找一个两个，就目前知道拥有同款情侣对戒的，就有三个异性了。” 她有些头疼，感觉这个薛礼传实在太难搞了。 难搞的意思是，薛礼传每天的行踪都很透明。 因为颜艺在他手机上装的定位系统，是最能证明他每天的行踪。 可种种迹象都表明，潘颖的死和薛礼传脱不了关系。再加上段姜玉又有意隐瞒薛礼传，就像是一种包庇。 越是隐瞒，就越有嫌疑。 “汪菲儿那边如何了。”裴姲突然想到这个关键人物。 “早上我去了一趟她们学校，得知汪菲儿生病了，正在宿舍休息呢，在校医院开了三天的感冒药。” “生病？” “这大夏天的，汪菲儿怎么还感冒了。” 小王回答道：“我找人悄悄打听过了，听说是晚上吹空调吹感冒的。” “所以，这三天，她应该不怎么会出门？” “我听打听来的人说，汪菲儿的感冒挺严重的。这几天，应该是出不了门了。” 她慢慢握紧手，又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裴姲总觉得，这个汪菲儿生病生的太蹊跷了。 虽说有些人的体质的确不好，但在大夏天得重感冒的，还是很少。 “你继续找人盯着汪菲儿。” 裴姲交代好后，给薛礼传打去电话。 她想问问薛礼传戒指的事情，可就在这时候，林楚忽然疾步走来，神情凝肃，“薛礼传出车祸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手机里正好传来一段优美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车祸！ 不会又这么巧吧！ 裴姲顿时感觉眼前被蒙上了一片黑布，明明有了一些蛛丝马迹，怎么关键人物却又出了事故。 她和白开来到医院，打听到了抢救薛礼传的手术室，来到五楼，正好看见颜艺坐在手术室门口。 但手术室的灯是熄的，证明里面没人，手术已经结束了。 “颜小姐。” 颜艺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看起来哭了很久了。 裴姲上前问道：“薛先生如何了。” 颜艺拿起手中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吸了吸鼻子，“他五分钟前刚从里面推出来，去了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 这就代表薛礼传随时都有危险，看来这场车祸很严重。 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直到此时再去追问细节，显得十分没有人情味。 她和白开使了个眼神，两人走到一边。 “车祸现场我们应该去看看。” 离开前，裴姲安慰了颜艺几句，两人告别时，裴姲看见颜艺手上戴着一枚戒指，神色微顿。 从上电梯时到下电梯，裴姲都心绪不宁。 戒指，颜艺怎么会有戒指。 她昨天和颜艺见面的时候，颜艺说两人并没有婚戒，婚礼也没有办，只是领了证。 既然不是婚戒，而且昨天她也没见颜艺戴过，今天怎么就戴上了？ 第169章 一场意外 裴姲和白开到车祸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清理了，交警部门正在做后续的处理。 车子也被拖走，白开上前去和交警的同僚们去沟通，顺便要了车祸现场的一些痕迹照片。 另外，经过了解和现场的监控录像来看，车祸的主要责任在于薛礼传，他在人行道上踩了油门，没踩刹车，后又因为躲避行人，车子撞上了一辆拉货的车。 货车司机安然无恙，货车的前身有一个明显凹进去的形状，而薛礼传的车子破损严重。 录像里，薛礼传将车开的很快。 经过多番了解，才得知薛礼传当时赶着去机场。 薛礼传原本是今天出差，但因为临时参加了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耽误了时间，但因为出差原因是要去签一个重要合同，必须准时赶到。 因为这个原因，薛礼传才会将车子开的很快，然后就有了出车祸的一幕。 裴姲买了一杯咖啡提神，但又想到什么，多买了一杯。 回到局里，她直接去了老许的办公室。 此时的老许正翻看着关于解剖的书籍，看的全神贯注，就连裴姲出现在门口他都没有注意。 裴姲见他看的专心，索性就没有开口打扰，来到沙发上坐下。 随意的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杂志翻阅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老许设置的闹钟准时响了。 听见闹钟响的老许这才从书籍里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 他起身去倒水时，终于发现坐在沙发上的裴姲，动作微顿。 “裴队长，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姲看了看时间，“大概十分钟前。” “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你进来。”老许万分诧异，自己办公室坐了个人，还坐了十来分钟，他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那是因为你看书太认真了。” 裴姲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白色药瓶，问道：“你吃什么呢，年纪轻轻的，该不会在吃保养品吧。”她打趣道。 “维生素罢了。” “维生素？” 裴姲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这疑惑只是存在了几秒。 “我觉得你的办公室是整栋楼最凉快和安静的地方了，老许，你介意我在这里坐会吗？”她指了指桌上的咖啡，“这是买来贿赂你的。” 老许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又折返过去吃了药。 他完成这一连贯的动作，来到裴姲面前坐下，“那我还得多谢裴队长，沾了你的光，让我喝到了下午茶。” “别说这话，下午茶太高档了，一杯咖啡还不够被定义为下午茶。” “老许，我除了过来图个清静，还想请教一些非专业的问题。” “非专业？” 老许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有些想笑，“如果是关于尸体上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解答。但非专业的问题，你来问我，我也不是全能的啊。” “我知道，但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药物，或者一些精神上的问题，可以导致一个人行为失控。” “这种问题是，也算是半个专业。一些含有兴奋剂的药物会导致人的精神亢奋，不同的成分会让一个人变得异常亢奋，还会导致神志不清。至于行为失控，除非这人吸食了一些含有大量兴奋剂的某种东西。” 大量兴奋剂…… “毒品？” “恩，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但也是要看情况的。你说的是什么情况，出现什么事情了？” 裴姲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老许，而后，裴姲说道：“薛礼传出车祸的时候，是在人行道。任何司机在开往人行道的时候，基本都会放慢速度。就算赶时间，但当时的薛礼传速度已经开到了180码。” “我从监控录像里看见当时在车内主驾驶的薛礼传情绪不太对劲，而且从监控里的画面来看。当时薛礼传发现车子要撞到人的时候，他脸上立刻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上身朝前倾斜，身体幅度比较大，浑身抖动。由此来看，当时的薛礼传是在踩刹车。但根据交通部门给出的痕迹鉴定，说当时撞上货车时，薛礼传踩的是油门。” “但我感觉，从他表情来看，他当时踩的是油门。而且，动作更倾向于左边。刹车在中间，如果是踩油门，身体幅度不会很大。但如果是踩刹车，在出现这种危机的情况，他一定会使出全身力气去踩刹车。而且当时的他，肩膀是从右往左边抖动。” 裴姲的分析让老许听明白了她的怀疑。 “所以，你是认为当时的薛礼传出现了精神失控，又或者， 当时的薛礼传是出现了幻觉。” “恩。” “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建议去医院抽血查验一下，看薛礼传的血液里是否有这些令他出现幻觉或者亢奋的成分。” “人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如果是这样，家属肯定不会同意抽血，毕竟现在身体机能不适合抽血，那只能等他度过危险期了。一般情况，如果长期服用这些东西，一个月内是能查到的。但如果只是偶尔，或者是车祸当天服用，十天之内能够查到。” 老许的话说完，裴姲的一杯咖啡也已经喝完。 “老许，谢了。” 裴姲起身准备离开，老许忽然问道：“对了裴队长，你现在和老白进展如何了？” 老许摆了一个惬意的姿势，往沙发上一靠，手中拿着咖啡，一脸八卦的看着裴姲。 “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和白队长进展如何？” “恩。”老许笑着点点头，顺带喝了一口咖啡。 “我和白队长能有什么进展，同事之间的进展还是上下属？” 老许抿了抿唇， 脸上出现了少许愁容。 “裴队长，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他觉得裴姲是一个少有的聪明女人，在破案和思考能力上面很优秀。 但在个人感情，又或者是涉及到感情这一块，她 就好像一个无知少女，又好像一个，弱智儿童般…… 老许这些形容词只是在心里想着，他担心自己说出口，会失去这个具有做法医天份的朋友。 “老许，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八卦别人事情之前，还不如多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老许啊，你该找个媳妇了。” 说完，裴姲露出一个假笑，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第170章 汪菲儿 回到办公室，裴姲让林楚帮忙看看薛礼传车祸的监控录像，顺便问了一下汪菲儿的动向。 小王说：“汪菲儿今天一天都没有出门，都在宿舍里。” “一整天？” “恩。” “汪菲儿的室友呢。”她继续问到。 小王想了一下，“汪菲儿的室友去参加学校安排的辩论赛了，只有汪菲儿一个人都在家，两天行程，早上去的。” 早上去的…… 现在都已经晚上了，那汪菲儿一天没有出门，这一天怎么过的。 感冒药吃了以后会让人昏睡，犯困，即使一天不吃，对身体也没有太大的危害。 而且她们宿舍可能还有泡面，零食这些东西可以充饥。 对于一个重感冒的人一天不出门，也没人给她带饭，这其实也很正常，但裴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王看出了裴姲对汪菲儿一天没出门有点怀疑，他有些不解。 “裴队长，我觉得你太敏感了。汪菲儿现在重感冒，而且，我们调查她也没什么用。就算汪菲儿真的是薛礼传在外面的小三小四，但这和咱们调查的凶杀案应该也没有太大的联系吧。” 裴姲没搭理他，可能就因为之前汪菲儿撒谎，所以裴姲对汪菲儿格外怀疑。 白开被局长叫去谈话，她发消息借用了白开的电话，白开回消息让小王和她一起，她带着小王来到学校。 一路上，裴姲开车飞快。 小王原本心里高兴极了，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和裴姲单独相处。 原本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没想到自己刚上车，裴姲就给他展示了什么叫做女司机的开车速度。 “小姲，不，裴队长，我们能不能稍微慢一点， 这速度太快了。我们也不是去抓捕犯人，不需要……” “闭嘴。” 裴姲全神贯注的开着车，没一会儿，车就停在了学校门口。 等到了汪菲儿宿舍房间门口，裴姲敲了敲门。 里面一直没人回应，裴姲又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回应。于是，裴姲给汪菲儿打了电话。 关机！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病严重了？ 裴姲立刻从隔壁借来凳子，门上方有一处玻璃窗户，她站在凳子上，透过窗户朝里看去。 宿舍里面另外三张床都是空的，只有一张床是拉着帘子，房间内开着空调。 难不成在睡觉？ 裴姲仔细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 突然，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床下没有鞋子！ 如果汪菲儿上了床，那一定会脱鞋。 她无论是穿拖鞋还是穿的鞋子，床下都应该放一双。 而且门上这个窗户的角度，正好能够清晰的看见床下没有任何鞋子。 这也代表，宿舍根本没人！ 汪菲儿不在里面！ 在楼下等候的小王见裴姲急匆匆的跑出来，赶忙上前，“裴队长，出什么事了！” “汪菲儿不在宿舍！” “不在？”小王惊了一下，随后问道：“她……” “别废话，上车！” 两人上了车以后，小王安全带还没系上，裴姲的车就已经启动行驶，吓得他赶紧系上安全带。 “裴队长，我们去哪，回局里吗？” “去医院！” “医院？” 小王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去医院。难不成，汪菲儿去了医院？ 因为这次他办事不力，所以不敢多说话，只能心里默默祈祷，这车能够平安的到达医院 大约十来分钟的时间，车就已经到达了医院。 不得不说，裴队长的开车技术真是了得。 没想到一个女孩子还有开车技术这么好的时候，但尽管裴队长开车技术好，小王是再也不愿意坐她开的车了， 两人一同来到医院，裴姲打听到薛礼传住的病房，和小王一同前去。 现在是晚上，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所以这个时候的医院很安静。 其实这个时候来医院的作用不大，裴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得知汪菲儿不在宿舍时，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地方，会是医院。 从调查贾兰兰案子接触汪菲儿，又从其他室友里听到了和汪菲儿口中不一样的贾兰兰。 她很奇怪，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会在人死后，对她各种不好的评价。 无非就是两种原因，第一，这是事实，第二，两人关系并不好。 至于汪菲儿不在宿舍她为什么要来医院，是因为那段被人掌掴的视频。 如果监控里的汪菲儿口中的男人是薛礼传，那薛礼传出车祸来医院，汪菲儿必定会来看他。 “裴队长，我还是想不通，我们来医院做什么。” “平时多看看新闻。” “新闻？”小王更加不懂了，“这又和新闻有什么关系。” 裴姲原本想敲敲他的榆木脑袋，可又想起自己的思路很少有人能跟得上，倒也气不起来。 她无奈的解释道：“薛礼传好歹是上市公司ceo的女婿，女婿出了车祸，这事不报新闻吗？” “如果汪菲儿喜欢的已婚男是薛礼传的话，他出这么大的事情，汪菲儿难道不会来看他吗？” “原来如此！” 小王猛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裴队长，你也太厉害了吧。如果汪菲儿真出现在这里，那还真是神机妙算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 两人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左边走廊一处安全通道的地方正好有一个黑影闪过去。 而左边走廊的方向正好是薛礼传住的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她想都没想，直接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去。 安全通道的两扇门被打开了一扇，一般医院这种时间点，安全通道的门都是关的。 她来不及细想，走到楼梯口那往下看，正好看见一个黑影正快速的下楼。 裴姲直接追了上去。 “这什么情况！” 等小王反应过来跟着去追时，发现裴姲已经不见了。 他迟钝了一秒，随后朝着下面跑去。 “站住！” 裴姲的身体还算矫健，速度也很快，可能是因为底子好，所以她很快就追上了差一大截路段的那个黑影。 第171章 医院 黑影听见声音越来越近，想要跑的更快，奈何体力有限。 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一楼。 安全通道的一楼是用来运送医院使用过的医疗产品，此时正好是运送的时间，门是开的。 那人直接跑了出去，裴姲紧随其上。 没一会儿，裴姲擒住了那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下身也是黑色的透气长裤。 裴姲拎着那人的后背衣服，大喘了几口气。 “汪菲儿！” 即使她换了身衣服，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还带着衣衫帽。光从背面来看，看不清她的模样 但从背面来看，这铁定是一个女人。 因为身高和她差不多，而且还比她瘦。 那人听到名字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裴姲走到那人的面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裴姲双手叉着腰，喘着轻微的呼吸。 “你跑什么？” 裴姲目光直视着汪菲儿，此时的汪菲儿被抓个现成，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这么晚跑到医院来做什么。” “我过来看朋友。” 汪菲儿见自己被发现，扯下帽子，不爽的看着裴姲，“怎么，裴警官，你为什么要追我？我一个大学生，又没犯法犯罪，你干嘛追我啊。” “那你干嘛要跑？” 闻言，汪菲儿噗嗤一笑，“我没有跑啊，我本来就是下楼，结果听见楼上有急促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哪个变态，吓得我赶紧跑了。现在是晚上，我肯定要警惕一些。” 这时，小王赶过来了。 他看见汪菲儿时惊了一下，没想到裴姲竟然猜的这么准。 见汪菲儿伶牙俐齿，裴姲不再看她，而是对一旁的小王说：“你把她带上车等我。” “好。” “带我去哪？”汪菲儿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配合我们，那我们只有把你带回警局了。”裴姲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我不配合你们，该说的不都解释了吗？还有，你们现在是把我当什么身份带回去？别以为我不懂法律，你们没有权利带我走。” 裴姲眨了眨眼，她慢慢勾起唇，“我们现在调查的一起凶杀案牵扯了很多人进去，你，就是其中一个被牵扯进去的人。我们把你带回去协助调查，这没什么问题吧？” “你好好配合我们，只要你没犯法，会没事的。” 她这句话，不知道算是安慰，还算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汪菲儿见她这么说，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走吧。”小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看见汪菲儿被小王带走，裴姲看了一眼医院外的规模，叹了口气。 她还是原路返回吧。 医院的结构太过复杂，她如果从之前的正门走进去，又要来一套出示警员证表明情况的流程。 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神经病，因为十分钟前，她才从正门进去。 爬楼梯来到薛礼传所在病房的楼层，这层里有值班的护士，但另外一间房的病人出现情况，医生和护士都去抢救了，所以薛礼传这边是没人的。 监护室有一层玻璃，能够看见里面的情况。 裴姲走到玻璃前看了一眼，便发现了不对。 她又仔细的看了几眼，急忙喊来了医生。 半小时后，白开和林楚来到了医院。 急救室的走廊里，裴姲一直坐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白开和林楚风尘仆仆的赶到，他看了眼手机，说道：“老许估摸着还有半个小时。” “薛礼传因为抢救无效死了。” 白开愣了愣，“薛礼传的家属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她有些烦躁，背靠着椅子，抬着头盯着急救室上方那盏熄灭的灯。 事情已经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裴姲怎么也想不通，汪菲儿为什么是来杀掉薛礼传的？ “我已经让小王把汪菲儿带回局里了，等会他们也都要到了，你要不要先回局里？”白开看她似乎有些疲惫，想让裴姲先回局里休息休息，这里他和林楚善后。 “不用。” 她闭上眼睛，想利用这里短暂的安静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裴姲将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都仔细想了一遍。 突然，裴姲想到了那枚戒指。 她猛地睁开双眼，拿起手机亮屏看了眼时间，表情慢慢变得凝肃起来，“颜艺他们住的小区离这家医院也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而且晚上不堵车，开得快的话，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 裴姲望着白开和林楚，眯起眼睛，“你们是从局里开车过来，局里距离这里的距离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我是通知你们后第一时间通知了颜艺，按道理说，颜艺应该比你们来的还快。” 为什么时间过去了快四十多分钟，颜艺还没到？ “你不是说过颜艺和薛礼传现在只不过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吗？而且从你描述的颜艺的态度来看，颜艺应该是对薛礼传没有感情，所以作为一个名义上的妻子，薛礼传的死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白开坐在她的旁边，跟着分析。 “不对。” 她摇摇头，“薛礼传出车祸的时候，颜艺那双眼睛都哭肿了。证明我们来之前，她已经哭了很久。能哭成这样，代表颜艺对薛礼传的感情还是很深。” “只是……” 话到这里，裴姲又陷入了纠结。 她让小王带着汪菲儿去车上时候，自己又回到这里来看，结果发现薛礼传的病房没有人。 即使重症监护室里除了医护人员可以进入，家属不得陪同。 但以薛礼传的身份，颜艺的家庭条件，即使颜艺不想亲自监护，那请看护的费用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吧。 可在薛礼传这里，他的这个赘婿的身份，却没有享受到任何的福利。 这很矛盾！ 裴姲感觉自己脑袋打结了。 就在她无法越过这个矛盾时，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十分的刺耳。 两人同一时间转过去，只见颜艺终于来了。 但……颜艺却是打扮了一番。 此时的颜艺精心打扮了一番，不仅穿了一件符合她气质的裙子，还搭配了一双高跟鞋。 另外，颜艺还化了妆，头发看起来也是打理过的。 看见这样与众不同的颜艺，裴姲想起白天那个哭的眼睛红肿的人，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安。 这明显，就是两个人呐。 除了那张脸长得一样，其他所有都产生了变化，完全判若两人。 第172章 判若两人 白开也看出了问题。 虽然白天的时候来医院见过颜艺一次， 但从裴姲口中描述的颜艺，应该是一个比较偏文艺型的女人。 白天见的时候，也符合裴姲的描述的类型。 但老公死了，自己却盛装打扮来到医院，明显有点说过不去。 白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裴姲，恰巧裴姲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似在交流，互相都停留了好几秒。 “裴警官。”颜艺踩着她的高跟鞋上前，问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颜艺的这句话让裴姲很奇怪，在医院躺着的人是薛礼传，她身为薛礼传的妻子，来晚了为什么要和她一个警察道歉？ 裴姲没有向她深究这个问题，轻声道：“颜小姐，薛先生他，抢救无效。” 其实早在裴姲给颜艺打电话的时候，就提前说明了薛礼传的情况，凶多吉少。 但颜艺这么平静地问出这句话，没有一丝慌张和担心，倒是让裴姲有些意外。 “那他的尸体在哪。” “还在原来的病房。” “谢谢裴警官。” 颜艺抬起头，朝着薛礼传的病房走去。 看着颜艺的背影， 裴姲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颜艺虽然看起来不伤心，但似乎也没有开心，整个人有点奇怪。” 像是……悲伤和快乐的纠结体。 “发现了，她很怪。” 颜艺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伤心的表情，她十分的平静，平静地就像是见惯生死的医生，只是和自己的死者做了一个简单的告别。 看见这样的颜艺，裴姲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在现在被证实了。 分裂型加双重人格，像是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不同的人。 没事的时候恢复成正常人，在情绪上受到刺激的时候，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裴姲看不出，哪一个才是颜艺正常的人格。 “麻烦你们通知我，不过，裴警官，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医院？”颜艺终于问到了重点。 裴姲直言道：“薛先生并不是因为没有度过危险期而抢救失败，是因为有人拔掉了重症监护室里仪器的插头，导致他身体没能得到仪器的维持，生命体质下降最终导致死亡。” “有人拔了仪器插头？” 颜艺目光中闪过一道惊讶，随后苦笑道：“那必然是他自己惹的桃花债了。” 见颜艺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裴姲继续道：“因为薛先生的死是人为，已经构成了刑事案件，所以薛先生的遗体，我们需要带回局里进行解剖。” “解剖？” 颜艺犹豫了一会儿，指着医院的监控说道：“既然是人为的，监控不都有摄像头吗？把这个人找出来不就行了，怎么还要解剖？” “我可不想他的尸体刚受过手术的摧残，死了以后，还要被你们解剖。” 此时的颜艺，终于有了一些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和反应了。 “不好意思颜小姐，这是我们处理刑事案件的正常流程。”裴姲说的十分坚定。 颜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既然如此，那就随你们便吧。” “颜小姐，你通知薛先生父母了吗？” “还没，他父母住的很偏远，这个点啊，估计都睡了。明早吧，明早再通知。” 闻言，裴姲皱眉，“颜小姐，这不是什么生病小事，如果你不愿意通知，我们来通知。” “算了，还是我通知吧。”颜艺有些不太情愿的拿起手机，给薛礼传父母打了电话。 交代完一切后，老许急冲冲的过来。 他从病房出来后，说道：“死者大约两小时前就已经死了，具体死因得头能解剖才能知道。不过从你们描述的来看，大概率是因为死者失去了仪器保护导致生命体征消失。” 白开点了点头，“这里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林楚去调监控了，汪菲儿还在局里，我们需要对她进行审讯。” “恩，先回去吧。”裴姲四处看了看，发现颜艺已经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 “现在的颜艺和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完全是两个人。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仪容上来说，都不是同一个人。” 白开给林楚发了个消息，询问还需要多久。 对于裴姲的话，白开的思路转换了一下。 “颜艺和薛礼传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两人看起来早就没有感情，薛礼传虽然表现的像一个称职的丈夫，但他的重心根本不在家庭上。另外，你说颜艺的父亲很喜欢薛礼传，目前关于薛礼传出车祸的消息也被媒体发布，你觉得，颜艺的父亲不会知道此事吗？” “从薛礼传送进医院到现在，颜艺的父亲没有来过，而且也没有派人过来了解情况。颜艺接到消息后，来的却是她一个，至始至终，薛礼传的这位老丈人都没有出现。” 白开看见林楚正从里面出来，他系上安全带，“我觉得颜艺和你说的那些话，并不可信。” 闻言，裴姲将手搭在车窗玻璃上， 用手撑着脑袋。 如果颜艺之前说的恶化不可信，那一切又要开始从头调查。 薛礼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这位老丈人，都要接受调查。另外，裴姲一直认为薛礼传的车祸并不是意外，所以，这个案件相对而言，又变得复杂了些。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调查嫌疑人，结果嫌疑人死了。” 看来一切还得等回到局里，审问汪菲儿后，才能知道案子应该往哪个方向去调查。 林楚一上车，便说道：“监控里，汪菲儿确实去过薛礼传的病房。所以，基本可以断定汪菲儿是直接性导致薛礼传死亡的。” 裴姲心里诸多不解，她伸了个懒腰，“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个汪菲儿。” 龙台公安局审讯室 “薛礼传死了。” 坐在汪菲儿对面的裴姲，坐下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听见薛礼传死了，汪菲儿瞳孔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伪装的不解。 “薛礼传是谁，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173章 激将法 “你来医院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拔掉维持着薛礼传生命仪器的开关吗？” 她直接将手机放在桌上，里面正播放着汪菲儿从薛礼传病房出来的监控画面。 汪菲儿看了一眼监控，恍然大悟的说：“你说的就是他啊，我去探望我朋友，但没想到走错病房了，进去以后发现不是我朋友，我就出来了。怎么，这个人死了吗？这可我和没有任何关系啊。” 见汪菲儿一点也不惧怕，没有任何的慌张，有条不紊的解释着，裴姲觉得眼前这名二十开头的女孩心理素质很强大。 她笑了笑，“我们做事都是依照证据来处理的，在这期间，监控里，除了护士医生进去过，就只有你一人进去。而且，重症监护室进去都需要穿无菌服，所以里面仪器被关，再加上薛礼传死时的时间，正好是你进去的那段时间。” 薛礼传是在两个小时前停止了呼吸，算上汪菲儿监控里的时间和老许给出的死亡时间，正好是两个小时。 监控里，汪菲儿进去前俩小时里，都没有医生进去。 护士可以通过玻璃看见里面的情况，只要仪器不响，他们是不会进去。 除了要检查身体的情况。 所以，这一点排除了医生护士拔掉插头的操作。 目前来说，汪菲儿就是那个拔掉插头的罪魁祸首。 可汪菲儿并不想承认，她冷笑了一声。 “大姐，你们冤枉我也要合理好吧。我又不是认识他，我不过是走错了房间，我干嘛要去谋杀他，拔掉机器的插头。” 看汪菲儿依旧不承认，裴姲拿起手机，滑动了一下屏幕。 一段户外小三被人打的视频就被放了出来。 汪菲儿斜着眼睛看见视频里播放的内容，顿时脸色大变。 但意识裴姲正盯着自己，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这是什么，你给我看这段视频干嘛。” “监控录像里的人，你不认识吗？”裴姲笑看着她。 “谁啊，我不认识。”汪菲儿将脑袋转到一旁。 裴姲两只手指放在眼睛上轻揉了几下，“别装了，这里面的人是你。你口中的那个男人，就是薛礼传了吧。” 闻言，汪菲儿身体颤动了一下。 随后摇摇头，否认道：“什么薛礼传，这人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要找不到凶手，就想随便找一个替罪羔羊。” 汪菲儿冷静反驳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大学生。 裴姲觉得她很强大，强大到面对一个生命消失时，居然还能保持着这么平静且冷静的对待警察的审问。 可汪菲儿越是冷静，就代表这件事越是和她有关。 一般人在被误会这种事情时，都会惊慌，害怕，极力解释。 但在汪菲儿面前，她不断地将问题抛给她们，认为是她们自己的问题，所以才会想要找一个人随便替罪。 她知道，此时如果再按照一如既往的审问方式去问，得不到任何回应。 于是…… 对付这样的人，裴姲打算采用特殊方法。 既然汪菲儿早已做好了准备面对他们的审问，那这个时候的保守式审问就没有用处了。 她往椅子上一靠，摆出一个惬意的姿势。 随后又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裴姲打开某某乐玩起了消除游戏，还特意还将声音放大。 对面的汪菲儿见裴姲竟然在审问的时候玩起了游戏，满脸诧异。 “裴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没什么问的，你就放了我。你现在在这里玩游戏，我就干坐着？”汪菲儿见她突然懒散，有些生气。 裴姲朝她笑了笑，“别介意别介意，我这是走流程呢。” 她看了眼外面，小声道：“我们办案都是有一个流程的，审问时间必须在一个小时以上。既然我在你这里问不出什么，那也懒得浪费口舌，你也休息休息，我玩会游戏，等熬到了一个小时后，我就放你走。” 汪菲儿听到这句话，脸上满是鄙夷。 但在她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得意洋洋的神色。 可裴姲只是玩了大概五分钟，就觉得乏味。 她将手机往桌上一扔，叹了口气，“这游戏太不好玩了，还是说会话吧。” 裴姲歪着脑袋，翘起了二郎腿，开始吐槽道：“其实我早就看不爽这个薛礼传了，既然你不认识他，那我就和你说说薛礼传的那些恶心事吧。” “什么恶心事。” 汪菲儿见裴姲居然开始聊起了八卦，慢慢皱起眉头。 “这个薛礼传呢，从小家里就穷，本身条件就不好，结果好高骛远，还是个妥妥的凤凰男。他运气好，找了一个有钱的媳妇，从此人生走上了巅峰。按理来说，他应该懂得知足。可这薛礼传啊，实在是人渣中的人渣。找了一个有钱的人当媳妇，结了婚以后却一直冷落他的媳妇。在外面到处找刺激，我听说啊，短短几年，这薛礼传在外面与不同人的婚外情次数，两只手都数不清。而且，他拿来找小三的钱，还都是靠吃软饭得来的钱，你说，这男人是不是很贱？” 话到这里，裴姲停顿了一下。 正好，她停顿的这一秒，看见汪菲儿那张脸已经开始有了反应。 于是，裴姲乘胜追击道：“这样的人啊，真不配当一个男人。死了活该，要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我肯定不会插手这个渣男的案子。只可惜啊，可怜了其他人。” 在裴姲说这些话的时候，汪菲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听见最后一句话，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着不解，“可怜其他人，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认识他，那就不妨告诉你吧。这个渣男，连着搞了几个外遇，本来是调查一个案件查到他，我们只是走流程调查了他一下，没想到查出他同时有几段婚外情。而且，其中一个孩子都已经一岁了。” “孩子？” 第174章 胃口大开 听见孩子二字，汪菲儿脸色大变！ 她原本伪装的很好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突然失控起来。 汪菲儿双眼刹那间通红，愤怒的盯着她：“他和谁生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她两只拳头紧紧握住。 此时的汪菲儿，就像是一个被人欺骗很久，得知真相后既崩溃又暴怒的疯子。 裴姲见她终于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挑了挑眉，随后端正姿势，一双黑色的眼眸闪过一抹精明。 “怎么，现在肯说出实话了吗？” “实话，什么实话……” 话到一半，汪菲儿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她低头思考了几秒，随后猛地抬起头，怒视着裴姲，“你在诈我？” “诈你也要有料才能诈出来啊。” 裴姲露出智慧一笑，“你是薛礼传的情人，从那段你被人打的视频来看，你应该很爱薛礼传，可为什么，又要杀了他？” 她很不解，一个深爱着薛礼传的人，最后怎么会选择将她杀了。 难不成，因爱生恨？ 汪菲儿见自己已经暴露，她又恨又恼。 但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给我一点时间吧。”她慢慢恢复平静，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桌子。 她在酝酿。 审讯室外。 白开和林楚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白开递给他一根烟，笑道：“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恩，以前经常用这一招去诈人。”林楚嘴上带着笑，他们俩都觉得，明明一个严肃的审讯过程，却被裴姲搞得哭笑不得。 白开摸了摸自己这几天又长起来的胡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你跟了裴姲几年，她以前有交过男朋友吗？” 白开的这一问题，让林楚抽烟的动作愣了一下。 “男朋友？” 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紧接着，林楚回答道：“她在警局的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交过男朋友。” 话到嘴边，林楚突然笑道：“一个比男人还工作狂的人，怎么会交到男朋友。” 此话一出，白开也十分赞同的点头。 “我现在是见识到了，她的确很拼命。” 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主要是裴姲之前分析小王分析的头头是道。 就连小王有没有谈过恋爱，她都能一眼看出。 所以在他看来，裴姲倒像是个情场高手，所以他才会去问林楚这个问题。 在两人背地里调侃裴姲过后，就是一片寂静。 审讯室里也鸦雀无声，不知为何，两人的氛围忽然就变得尴尬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种互相得知对方心意的默契。 林楚靠在墙面上，低头用鞋子磨蹭了一下地面，突然开口问道：“你喜欢裴姲是吗？” 这么直接的问题，让白开有些意外的抬起头。 两人的眼睛都盯着对方，似乎都想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些情绪。 就在这时，林楚手机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 林楚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裴姲发来的。 “晚上有包子卖吗？” 白开站在林楚身旁，所以当林楚拿起手机的时候，白开也看见了这条短信。 两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这大晚上的，哪有包子卖？ 坐在审讯室里的裴姲感觉十分饥饿，这种饥饿感想让她审讯完以后想一口气吞下五个包子解解馋。 虽然她知道，这个时间点，是不可能有包子的。 大约等了五分钟的样子，对面的汪菲儿终于肯说话了。 汪菲儿深吸了一口气，“我和薛礼传的确是情人关系，我也知道他有老婆，一开始就知道。” 裴姲见她眼神里流露出伤感的神色，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她觉得，这是一个比较长的故事。 汪菲儿和薛礼传的这段地下情已经持续了有一年多，在汪菲儿刚读大一那会儿。 因为喜爱画画，所以汪菲儿特别喜欢去画展。 但汪菲儿的家庭是普通工薪家庭，并没有什么富裕的资金可以让她去参加业余活动。 更何况，画展不是一般家庭能够经常去的地方。 所以汪菲儿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做兼职，但更多时间，她都是巴结着贾兰兰，和贾兰兰好朋友关系发展迅速。 因为贾兰兰是他们宿舍最有钱的那一个。 有时候汪菲儿会在贾兰兰面前诉苦，说自己多么艰辛，身为好友的贾兰兰，就会出钱给汪菲儿买展览票。 可就在有一次汪菲儿去画展的时候，遇见了薛礼传。 她被薛礼传的绅士儒雅给吸引了，于是主动上去要了联系方式。 薛礼传又是一个常年搞婚外情的人，所以面对投怀送抱的年轻女学生，他自然是不会抗拒。 一来二去，两人就发展了地下情。 这段感情持续了三个月，一次她和薛礼传去吃饭的时候，无意间被贾兰兰撞见了。 因为贾兰兰把汪菲儿当成好友，所以见汪菲儿和一个成熟男人吃饭，有些奇怪，上前询问。 汪菲儿见到贾兰兰，也不好让她走，只好把她也邀请一起吃饭。 就是因为这次吃饭后，薛礼传就看上了贾兰兰。 从那以后，薛礼传每次约见汪菲儿的时候，都会让她叫上贾兰兰。 汪菲儿虽然很不爽，但也没有办法。 谁叫她爱薛礼传，只要是薛礼传提出的要求，她都会答应。 原本以为贾兰兰知道她和一个已婚男人交往会去强烈的劝导她，可汪菲儿没想到，贾兰兰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 她认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算是对方已婚，都不能阻挡他们在一起。 面对贾兰兰的支持，汪菲儿总算得到了一些安慰。 所以在后面的日子，汪菲儿并不排斥贾兰兰和她一起见薛礼传。 但好景不长，薛礼传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而贾兰兰出去的次数也越来多。 正巧贾兰兰那段时间家里破产，所以汪菲儿也因此远离她。 可没想到，因为一周联系不到薛礼传的汪菲儿壮着胆子去薛礼传的公司附近等他。 没想到，正好撞见薛礼传外出。 汪菲儿是了解薛礼传的行程作息，看见他提前下班觉得蹊跷，于是跟踪。 最后，看见薛礼传去了酒店。 第175章 尸体异常 而这家酒店，也是汪菲儿之前常和薛礼传一起去的。 汪菲儿心里明白了大半，在外面等了一小时，直到薛礼传掐着点赶在八点前出来。 汪菲儿也因此，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人便是贾兰兰。 汪菲儿看见薛礼传和贾兰兰一前一后的出来，整个人气急了。 虽然她是因为利益才和贾兰兰成为朋友，但不管怎么说，两人名义上是朋友，那就不应该背着自己去勾搭她的男朋友。 汪菲儿气急败坏，但她并没有直接去找贾兰兰质问，而是从那以后对贾兰兰特别的好。 她想让贾兰兰对她心怀愧意，但贾兰兰并没有。 贾兰兰出去的次数更加频繁，她也越来越有钱，一直用大牌。有时候，会带着她去买很多大牌。 偶尔，也送她几件。 而薛礼传，偶尔也会找她，三人就这样维持着这种不健康的关系。 后来，汪菲儿决定带贾兰兰去夜店。 她想每次灌醉贾兰兰然后让人捡尸，这样一来二去，她相信不久以后，贾兰兰就会得病，恶病缠身。 长久以来，薛礼传肯定就不会找她了。 她打算将贾兰兰捡尸的照片发给薛礼传看，没想到贾兰兰被夜店的牛郎捡起来。 从那以后，贾兰兰竟然和牛郎在一起了。 复杂的三角关系，贾兰兰一边和薛礼传在一起，一边和牛郎保持着关系。 汪菲儿觉得她很恶心，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了薛礼传。 话到了这里，裴姲看出了汪菲儿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解。 “薛礼传听了以后，并没有生气？” 汪菲儿惊讶的抬头，“你怎么知道？” “从你不经意流露出的表情就看出来了。” 闻言，汪菲儿更惊讶了。 “果然，当警察的都不是一般人。你们擅长观察人的脸色，只要有一丝表情不对，你们就能看出来。” 她讽刺的笑了笑，“薛礼传的确没有生气，听了以后反而更加兴奋了。他并没有制止我这种行为，反而……” “反而，隐晦的暗示我，让我继续，继续做这种事情。” “薛礼传和贾兰兰是那种关系，而且两人约见的次数比你和薛礼传的次数还要多，怎么可能会同意你这种做法？” 裴姲觉得很奇怪，任何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不管是生理上还是精神上，不论爱与不爱，他们都会有一种占有欲。 即使，贾兰兰成为了他其中一个婚外恋的情人，但始终是他的女人，在保持着这种关系的同时又怎么会容许她被其他男人睡。 还是以捡尸的情形下。 就算有的男人不介意自己的情人和其他男人拥有同样的亲密关系，但是人都怕得病吧。 就算薛礼传不在意，那他也不可能不在意，还让汪菲儿继续这样做。 “从他知道这件事以后，他约见贾兰兰次数如何？” “和从前一样，一周两到三次。” “你怎么知道？你一直盯着？” “贾兰兰虽然辍学了，但我们经常见面。而且，每一次贾兰兰去的时候，她都会穿丝袜。” 丝袜，是约见的象征。 也就是说，薛礼传喜欢丝袜。 “那贾兰兰和那个牛郎呢。” “贾兰兰每次约见完了薛礼传都会去找牛郎，一周起码有四五次是泡在牛郎工作的夜店里。”汪菲儿平静的说。 “所以从那次以后，捡尸的行为就没有再发生了。因为，她几乎每天都泡在夜店，夜店有那位牛郎陪同，你没办法把她灌醉扔在大街上。” 汪菲儿点点头，“恩，从那以后，她除了和薛礼传见面，其他时间都和牛郎黏在一起。” 牛郎的剧情和汪菲儿之前和她说的差不多，但唯一一点，就是汪菲儿并不是因为有强烈的欲望才去夜店。 她去夜店，是因为那名牛郎。 “贾兰兰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和我无关。” 她非常肯定的说：“贾兰兰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薛礼传呢？” 汪菲儿有些迷茫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和他也没有关系。他无非就是想追求刺激，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那你呢？” 薛礼传是追究婚外情的刺激，那汪菲儿呢？ 汪菲儿追求的不是刺激，她追求的利益，追求的是品质生活，追求的是她所认为的自私爱情。 从这些谈话和裴姲对汪菲儿的了解来看，汪菲儿和薛礼传其实是他同一种人。 薛礼传是利益为主，为了钱可以牺牲自己的人生，选择和一个不爱的富家千金结婚。 婚后，又拿着自己当赘婿换来的钱去找小三。 汪菲儿呢，从她接触贾兰兰就是因为贾兰兰的家境好，代表汪菲儿是一个势利眼，喜欢名利，而且爱慕虚荣的人。 从在画展上就主动接触薛礼传，随后心甘情愿的当他的婚外情人，无非是想在薛礼传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物质，和那掺杂着利益关系以及 对她来说是爱情的爱情。 “我？” 汪菲儿忽然睁大眼睛，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说我啊，哈哈哈，其实我也不想他死，但没办法，他都已经伤成那样了。不死，也很难活了。所以我就就干脆帮他一把，拔掉仪器的插头，让他从睡梦中安静的死去吧。” 见汪菲儿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从眼角流出来，裴姲淡淡道：“这只是你大脑里的想法，但并不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此话一出，汪菲儿立刻变了脸。 “这就是我的想法，我就是不想他受罪！” “不，你想他死，并不是因为他伤势过重，是因为早就想他死，想他死的这个想法一直藏在你的内心。正好薛礼传出了车祸，你就自然而然的将你内心邪恶的想法变成为他好，不想他活受罪，所以拔掉了插头。 你之所以这么说，是想借着以为他好的名义杀了他来缓解你内心的罪恶感！” “不是这样的！” 汪菲儿怒斥道：“你懂什么，我爱他，我爱他我不可能想杀掉他！我是为他好，我是为了他！” 被戳穿的汪菲儿恼羞成怒，对着裴姲怒喊，裴姲面对她这股疯劲，表现的很淡定。 她挪开凳子，拿起手机离开了审讯室。 第176章 搜查令 小王刚好从另一头的走廊过来，裴姲说道：“把她带回拘留室。” “好。” 这时，白开和林楚突然出现。 见她出来，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结果如何。” “有意外收获。” “汪菲儿给出了很多信息，而且薛礼传的死除了和汪菲儿脱不了关系以外，他的死，还是一场预谋。”裴姲信心十足。 从汪菲儿给出的信息，裴姲在审讯的过程，将脑袋里之前的一些疑点慢慢融合在一起。 当所有的疑点融合后，裴姲意外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而这个结论，她需要去证实。 “预谋？” 林楚有些惊讶，“既然汪菲儿是凶手，并且她自己都已经承认了，为什么会是预谋？” “薛礼传的车祸看起来像是因为赶飞机而导致车速过快，为了躲避行人而急转方向盘。可行人是在距离他开车一百多米的时候过马路，这个时候他刹车或者是降车速是来得及。而且从监控录像里他的动作来看，薛礼传当时是想踩刹车，但不知为何，车子没停，他无奈之下只好急转方向盘。” 裴姲说话间，分别都看了看林楚和白开。 但她从白开的脸上，并未看出惊讶。 “你其实已经怀疑薛礼传的车祸不简单？”裴姲有些诧异的看着白开 “在看见薛礼传车祸现场时觉得有些怪，但这个想法并未萌生。直到看见颜艺出现后，就有了这个怀疑。回来路上准备和你说，不过我想，等你审讯完以后看看结果。” “不错啊，白队长。” 裴姲摸着下巴，笑眯眯的说：“白队长不愧是白队长，不过你这么聪明，之前的连环杀人案你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裴队长不也没有什么头绪吗？”他反问道。 “也是，连环凶杀案的案子太复杂了，牵扯的人太多，而且凶杀案的凶手最终成为了其中一名受害者，难怪迟迟没有什么线索，也难怪。” 其实裴姲是想问白开查连环凶杀案的时候，是否没有任何头绪。 她总觉得很多细节白开其实都有注意到，但很多时候都等她说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白开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是因为她过来协助他破案，为了彰显她的重要性，白开并没有出风头，而是将这些机会都让给了她？ 不对不对！ 她摇摇头，这也太扯了。 “你吃了摇头丸？”白开见她一个劲的摇头，觉得奇怪。 她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才吃了摇头丸，我耳朵里有虫，甩两下不行吗？” 怼完白开后，她又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模样。 “林楚，我刚忘记问汪菲儿贾兰兰常去的那家夜店名，你去问问，然后去那里把那位牛郎，呸，那位和贾兰兰有关系的男士带回来审问。” 交代完林楚后，裴姲问道：“白队长，可否去申请一张搜查令。” “现在这个点申请搜查令有点难，你要不急的话，明早搜查令能下来。” “明早……” 她思绪了一会儿，“行，那就明早，不过我想申请两张搜查令。” “两张？” 白开疑虑了一秒，“第一张搜查令是薛礼传家，第二张是哪里？” “橙绿酒店。” 现在申请不下搜查令，那就只能等明早。 裴姲便和林楚一起去了贾兰兰生前常去的那家酒店。 现在将近晚上十二点，正是夜店最热闹的时候。 裴姲和林楚刚走进夜店的门，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迎面走来。 “你好，两位有预定吗？” “没有。” “不好意思，我们今晚没有空位了，如果两位时间不着急，可以等会。” 还不等裴姲说话，林楚直接掏出警员证，“我们是来找人的。” 那位类似经理的男人见到警员证，有些懵，随后赶紧赔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两位是来玩的。” “两位想找谁，我们都可以配合。” “你们这里有一位叫做费力的人吗？” “费力？有，有，他们是我们店的员工。” 经理拿出对讲机，喊出了费力的名字，随后经理笑道：“稍等一下，他马上就来。” 十分钟后 他们在夜店的休息区。 “你就是费力？” “是我，请问两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林楚和裴姲对面，坐着一名长相很帅气的男人，他刚坐下来，就点了一根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令少女着迷的气息。 但，只是那种不经世事的少女。 裴姲已经超过二十五岁了。 “你和贾兰兰是什么关系。”她直截了当的问。 听见贾兰兰的名字，费力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她只是我的一个客户，怎么了？为什么是你们警察来问我，她怎么了？” 见费力不解，裴姲说道：“贾兰兰死了。” “死了？” 费力抽烟的动作僵了一下，“她，她怎么死了？” “他杀。” 闻言，费力的手颤抖了一下。 此时的费力得知贾兰兰死了，他直接将才抽了一口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子踩灭。 他双手搁在桌上搓了搓脸，看起来贾兰兰死的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仅震惊，还有些难过。 两人从夜店出来后，属于夏日末期的最后一丝掺杂着热气的晚风拂过脸颊。 裴姲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虽然说夜场无爱情，这些人眼中都只有利益，各取所需。但从刚才的问话中，费力对贾兰兰还是有些感情在的。”裴姲若有所思的说道。 林楚却意见不一，“虽有感情，但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关系的人死了都会有点惋惜和震惊。贾兰兰死了也有好些天了，但贾兰兰的手机里，却没有他的任何来电和关心。” 潘颖被伪装成贾兰兰尸体死的时候，贾兰兰的手机是放在尸体旁。 所以，他们会通过手机查找线索，而在通讯记录里，贾兰兰和这位费力的联系特别的少。 两人可能是用微信联系，但微信里的聊天记录大多数都没有。 要么就是被刻意删除，要么就是贾兰兰有喜欢经常清空聊天记录的习惯。 可林楚的这句话，却让裴姲记在了脑海中。 第177章 三个人的电影 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裴姲有的时候在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每次一有案子，他们就习惯性的加班。 只要案子出现在晚上，那他们这个晚上，注定是无眠的。 裴姲虽然已经习惯这种日子，但今晚去夜店看见那些年轻的辣妹子时，不禁想到自己。 这要是一直熬下去，那她岂不是就提前成了大妈了？ 熬夜不仅伤身，而且还会加速衰老。 回来的时候，裴姲正好看见老许从他的解剖室走出来。 看见老许从解剖室出来，裴姲心里就按捺不住泛起一道涟漪。 上一秒还一脸严肃的裴姲，这一秒她有些期待的迎面走上去，“老许，解剖出结果了吗？” 老许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无奈的笑了笑，“你们这样搞得我很有压力啊，你没来之前是白开，现在又是你。” “哪来的压力。” 老许戴上手表，看了眼时间点，“你没来之前，每回只要有案子发生，白开就跟债主一样盯着我。他这样搞得我很有压力，我只好加快进度的去解剖尸体，一分钟都不敢怠慢。” 说到这里，老许脸上流露出心酸。 他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现在倒好，多了一个你不但没有改变结局，你比白开更疯狂，我这才从解剖室出来，你人就来了。” “原来是这个压力啊。” 裴姲强忍住笑意，为了彰显老许的重要性，裴姲轻轻拍了一下老许的肩膀，“老许，你是我们破案的关键，我们并不想给你压力，但你是我们的核心，我们需要你。” “行了行了。” 老许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不必拍我马屁，虽然你比老白嘴巴甜，但在我这里，你和老白没什么两样。” “等着吧，半小时后我给你送去。” “好勒。” 裴姲最开心的就是见到验尸报告了，尸体虽然不会说话，但尸体带来的线索，往往是最有利和最有效的。 老许很准时，说半个小时就真的半个小时。 “尸体体内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破损，身体各个机能都不好。他的情况的确很糟糕，存活率并不高。但也有机会度过危险期，不过这几率太小了。” “照你这么说，那汪菲儿岂不是做了好事？”小王不断敲打着键盘输入报告时还不忘插一句嘴。 裴姲直接一支笔朝着小王扔了过去，“怎么，你该不会是瞧上汪菲儿了吧？ 总在替她说话。” “哪有，裴队长你可别污蔑我，我啊，早就心有所属了。”小王笑嘻嘻的对着裴姲。 啪！ 蓝色的文件夹从上往下落在小王的脑门上，“让你打报告你在做什么？今晚别想睡了，这几份也给我打上去。” 白开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小王身后，把他吓了一跳。 他赶忙接过文件，讪讪道：“这不太困了，想开开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白开斜睨了他一眼，问道：“尸体有异常吗？” 老许本来脸上挂着笑，他想着终于在尸体上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正准备卖卖关子，没想到这老白居然早就发现问题。 “没意思。” 老许将验尸报告递给他，“尸体的确有异常。” 白开并未先打开看，而是将验尸报告递给裴姲，“你先看吧。” 这看似平常的举动，可在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眼中，却显得格外的不平常。 裴姲赶紧打开验尸报告看了一眼，发现薛礼传的体内有一些大量的服用的药物。 “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居多！” 裴姲接着往下看，有一些专业术语裴姲不是很懂，于是抬起头目光求助于老许。 “那些话的意思是死者血液里的这些成分虽然超标，但并未融入血液很深，代表服用的次数很少。” “原来如此。” 她又往下看了看，随后将验尸报告递给白开。 “薛礼传体内这种能够让身体出现异常的成分居多，而且这些成分都是毒品的一些主要成分。这样说来，薛礼传在开车前，吸食了这些东西，所以才在开车的时候，出现幻觉，行为失控。” 老许的验尸报告，验证了她之前的想法。 “我倒不认为是薛礼传自己吸食的。”一向较为安静的林楚突然开口。 他的电脑屏幕上一直反复播放着薛礼传车祸的录像，以及未出车祸前的一些录像。 “此话怎讲。” “根据薛礼传的助理提供的消息，薛礼传当天是赶飞机，但因为进行了一个会议耽误了提前过去的时间。他又必须赶上这一班飞机，因为要去外地签署一个很重要的合同。所以才会开快车，如果是这种情况，薛礼传既然知道这个合同很重要，是不可能在知情的情况吸食毒品。” 他将其中一段视频播放出来，“可以从这段视频看出，薛礼传距离车祸现场的前两个路口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这一段，虽然模糊，但明显看出他脸色不对劲，神情开始恍惚。” “的确如此。” 裴姲将目光从电脑上挪开，双手环胸臀部靠在桌面。 她分析道：“薛礼传既然看重这个签署合同，那就不会再出发前去吸食，这就证明在他出发前，有人在他的水里，或者是无意间给他吸入了毒品，导致薛礼传在开车的时候出现幻觉从而引发车祸。”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应该去调查他出发前接触过的那些人。”白开接着说。 站在一旁听着三人探讨着案情的老许，那张显得疲惫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愁容。 “这可能怎办啊。” “怎么了？”裴姲以为是他们调查的方向出现了问题。 老许撅起嘴巴，吱了一声，“你们三个人默契十足，你一言我一语的差点就破了案子，这么有默契，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去看个电影。看一场，三个人的电影。” 说完这句话，老许朝着外走去，仰天长叹了一句，“你们自己去琢磨吧，我要去睡觉了！” “这老许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第178章 蔡经理 裴姲挥了挥手，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了她前两天网购的办公室无障碍睡眠抱枕，“白队长，你是我们的队长，你发话吧。” 虽然裴姲没详说，但白开看见她抱着抱枕， 心中已有答案。 “都休息吧，天亮再忙。” “白队长发话了，可以下班了，你们要想回家睡觉的赶紧收拾。” 裴姲靠在椅子上仰着脑袋说完这一句话后，直接一头扑在抱枕上。 看见裴姲这么接地气，白开忽然皱了皱眉。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因为案子熬夜属实正常，但裴姲就算是刑警队的一员，但好歹也是女生。 成天就这么跟着他们熬夜通宵查案子，也不回去睡觉，白开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但他知道自己即使和裴姲说了，裴姲也不为所动。 他默默地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 第二天早上，搜查令一到手，裴姲他们就兵分两路。 裴姲带着小王去 搜查橙绿酒店，白开则是去薛礼传的公司，调取公司的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发现白开离开公司前都喝过什么东西。 林楚被裴姲安排着去找颜艺的父亲，做做笔录。 毕竟自己的女婿出了这么大的事，从车祸到死亡，一直没有露面，不太正常。 车到了橙绿酒店门口，裴姲坐在车上大口吃着包子。 昨晚忍了一晚上，早上一拿到搜查令，裴姲第一时间就出去买包子。 小王开的车，她就坐在车上吃包子。 “裴队长，咱们到了。” “恩。” 裴姲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然后打开车镜子整理了一下形象。 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宿舍洗澡换了一身衣服，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洗一次澡，就能让她精神抖擞几小时。 两人下车后，小王和裴姲并排在一起走的时候，正好迎面吹来一阵热风。 小王闻到了裴姲身上的沐浴乳香味，不禁有些惊讶，“裴队长，你还回去洗了个澡？” “有什么问题吗？”她有也不会的问。 “没什么问题，这精致还得是女人。要换做是我们大老爷们，肯定不会为了洗澡专门回一趟家。” 面对小王的话，裴姲无情的打击道：“所以这就是你找不到媳妇的原因，这大夏天的，办案子总要往外跑。身上的衣服不过一小时就汗湿了，你难道想在办案的时候成天顶着一身臭汗味去办案吗？” “拉低了警队的形象。” 小王尴尬的挠了挠头，“哪有，裴队长，我们都冲过凉的。” 局里专门为这些在外奔波的同志们专门在二楼的洗手间隔壁，搭配了一间冲凉室。 而且冲凉室是没有任何遮挡体，一群大老爷们光着身子冲凉围在一起的画面，裴姲想都不敢想。 “我们可是一天冲三次呢。” “冲凉是冲凉，洗澡是洗澡。” 冲凉几分钟就能解决，洗澡可不是几分钟都能解决。 但裴姲不确定，男人洗澡是不是和冲凉一样，几分钟就能解决的。 二人进了橙绿酒店，并未看见段姜玉。 裴姲上次来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排班表，按理来说，今天应该是段姜玉值白班，人呢吗？ 前台是另外一名女生，年纪比段姜玉大一些，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裴姲不多废话，直接掏出警员证，“找一下你们这里的负责人。” 前台见裴姲这么直接，又看见警员证，连忙掏出对讲机喊来了这里的经理。 经理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看见裴姲和小王，话还没问出口，裴姲直接说明了来意。 经理一听要搜查他们酒店，神情惊了一下。 “这，两位警官，不是我不配合你们，这，你们搜查我们酒店，也得按照程序来吧，我们也不是……” 经理话音未落，裴姲直接将搜查令摆放在他面前，“这个可以了吗？” 经理见到这张搜查令，干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道惊慌，但指令都下来了，他再想阻拦，也没有理由。 经理只好同意，让二人进去搜查。 但与此同时，经理掏出手机，准备给人打电话。 “裴队长，这酒店说大不大，但也不小，二十几间房间，我们要不加派点人手？” “加派人手干嘛？我们又不搜索房间。” “不搜房间我们来干嘛。” “找出口。” 小王不解，“找出口是什么意思。” 裴姲正要回答，这时，经理跑了过来。 “两位警官，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们。” 裴姲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问道：“蔡经理，我想问问你们酒店除了前台这个门，还有几个门。” “两个门，一个是我们酒店前台客人入住的大门，一个是消防通道的小门，也是员工通道。” “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吗？” “当然。” 蔡经理带着两人来到消防通道的门，此时的门是关的。 蔡经理将门打开，裴姲看了一眼。 酒店的后门和前门距离不远，就只有十米左右的位置。 也就是说前门在左边，后门在距离两个商铺后的右边。而且站在十字路口往这里看，是能同时看见两个门。 如果是这样，有人从这里出来，那路口的监控肯定是能看见的。 “蔡经理，我们需要你们酒店近一年的监控录像。”裴姲从外面又回到后门里。 “近一年？” “那肯定没有，我们酒店通常就保留三十天，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不过不赶巧，我们酒店的监控昨天刚删，只有最近一个月的监控。” 对于蔡经理的说法，裴姲一点也不相信。 这个蔡经理从一开始就没有配合他们的调查，从搜查令开始，她就觉得这个蔡经理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在刚刚两人进来时，蔡经理掏出手机的动作，也恰巧被裴姲看见。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干脆不搜了，直接走到前台坐下。 “监控不是昨天才处理吗？那正好，当着我们的面，把近三十天的监控给我们吧。” 裴姲给小王使了个眼色，小王立刻明白这个蔡经理有问题，“蔡经理，走吧。” 蔡经理没想到他们这么直接，还要当着面去调取监控。 他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在小王注视下，他心虚点点头。 大约十分钟，小王领着蔡经理出来。 “裴队长，这个蔡经理撒谎，监控根本没有删，不过，只有最近四个月的。” 第179章 第三道门 此时的蔡经理被抓到撒谎，傻呵呵的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们是每三个月都要清理过一次的。可能是我记错了时间，应该是明天，是明天。” 裴姲见这个蔡经理居然还想解释，她冷静的盯着蔡经理。 “蔡经理，看来是我没有提前和你说清楚。” “我们调查橙绿酒店是因为一件凶杀案，如果你们不配合或者有意欺骗，那和犯罪同伙没什么区别。小王，把这位蔡经理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好。” 蔡经理一听要被带回警局， 吓得脸色大变。 “别啊，两位警官，我，我真的没骗你们，我是真的搞错了。” “不说实话？” 裴姲凌厉的目光凝视着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机里最近一条通话记录应该是我们来了以后打的吧。是通风报信通知凶手离开？” 蔡经理一听，整个吓得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是给凶手通风报信，我……” 见自己要被当成凶手同伙被抓，蔡经理急得不行。 再加上裴姲作势要起身，小王从口袋里掏出手铐，他一见，急忙道出实情。 “我刚刚是在给我们老板打电话，毕竟酒店来警察了，我又只是个经理，肯定得通知老板。不信，你们看。” 蔡经理掏出手机，手机通讯上老板一个通话是在十分钟前打的。 裴姲点开这条通讯号码，然后将手机交给了蔡经理。 “那我问你，你们酒店只有两个门？这可是我最后一次问你，如果你还不肯说实话，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我……” 蔡经理一听彻底慌了，想着自己只是个打工的。 万一真的牵扯到命案，自己成了帮凶，那下半辈子岂不是毁了 。 想到这里，他赶紧点头，“有，我们这还有一个出口。” 在一旁的小王听见这话，惊讶的看向裴姲。 他其实不太明白裴队长为什么要执着于酒店有几个出口。 直到经理说有第三个出口，小王心里暗暗吃惊。 同时，心里对裴姲的崇拜又增了几分。 “说实话就对了，告诉我们，第三个出口在哪。” 蔡经理带着二人来到电梯旁，三人在二楼停下来。 在他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二楼走廊深处一间挂着杂物间牌子的门前。 “就，就是这里了。”蔡经理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很是羞愧。 裴姲憋了一眼门，“钥匙。” “哦，哦，钥匙。”蔡经理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掏出身上的钥匙。 但是摸着口袋，他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尴尬到：“不好意思，这间屋子的钥匙不在身上，稍等，我去拿。” 蔡经理离开时，裴姲看了一眼小王，小王立刻跟了上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门上的锁。 其实这个锁裴姲是能开的，但在这种情况，再加上酒店里有监控，自行开锁的行为实在不妥。 一会儿，蔡经理和小王带着钥匙来了。 杂物间的门开了以后，里面确确实实是摆放杂物。 但里面的杂物很少，基本都是不需要用的杂物。 里面还有两个杂物架，空间很小。 但有一个类似于衣柜的柜子门。 想必这就是第三个出口，通往外面的门了吧。 她过去将门打开，门开了以后，发现是一个楼梯通道。 但这个通道很奇怪，楼梯的台阶只有三个台阶。 下了台阶以后就是一个平台，平台是一个能容纳两个人的平台。 而且，这个楼梯很暗，没有任何光线。 是封闭式的楼梯。 “这地方可真够隐蔽的。” 裴姲走进去，走过了几层阶梯，来到平台。平台像是一个走廊，封闭式的走廊，大约二十米左右。 裴姲朝前走去，走到尽头发现这里有一个门。 她将门打开后，发现又是一层楼梯，楼梯很窄，只有一层，看起来是通往一楼的。 一楼也是一扇门，但这个门看起来很旧了。 她走到这扇门面前，从里面打开了门。 门一开，便是一条小巷。 小巷大约一百米左右，裴姲能看见小巷外车来车往，看来小巷尽头是街道。 她走到外面抬头看了看，是一栋老旧的大楼。 真是神奇啊！ 这样的地方都能搞出一条暗道来，真是不简单呐！ 她回到杂物间的时候，蔡经理见她回来赶忙说道：“警官，我只是混口饭吃，我都是听命于老板的，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老板……我们老板姓薛。” “姓薛？” 裴姲一整个震惊。 她觉得橙绿酒店可能有问题，但当时并没有想到酒店的法人是谁，所以也没有去查。 “叫什么？” “不清楚，只知道姓薛。”蔡经理讪讪道。 从他的眼神里，裴姲并未看见他有任何一丝撒谎的神色，裴姲什么也没说，还是将蔡经理带了回去。 但这个姓薛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薛礼传。 可是薛礼传不是已经死了吗？刚才通话记录三十秒的人又是谁？ 裴姲想起那串号码，将刚才翻看蔡经理通话记录时看到的电话号码，直接用手机拨了出来。 第180章 不同的人格 电话打通了，但却无人接听。 她让小王将蔡经理先带回去，裴姲又拿着搜查令去了颜艺的家中。 在去颜艺家中时，给颜艺打了电话。 电话里，颜艺说自己在家。裴姲说她需要来家里检查一下，颜艺用很温柔和善的语气说她知道了。 颜艺的转变让裴姲很是奇怪。 另外，她想去看看薛礼传和颜艺平时在家里的相处模式是否和颜艺说的一样。 两人感情坏不坏，或者说到了哪种程度，只要在一起生活过，那就一定有痕迹。 高档小区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好进，但警察的身份，却是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方便。 来到小区楼下，裴姲给颜艺打了电话。 “颜小姐，我已经到楼下了。” 楼层的门需要门卡或者是业主从里面开门，电梯也是。 裴姲是得知颜艺在家，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可电话里的颜艺见裴姲到了楼下，又转变了态度。 声音变得有些懒散，“裴警官啊，你到我家楼下？那真不好意思，十分钟前，我已经出门了。” “出门？” “颜小姐，我可是提前和你说过的。” “是，你是提前和我说过，但我也没同意你到我家来啊。裴警官你出于什么目的到我们家来呢？我老公的死是他在外面的小三小四给杀的，你跑到我家里来查，查什么东西？” 见颜艺不认账，裴姲也不生气。 “没关系，我给颜小姐你打电话只是想图个方便。如果你这会不在家，那我就只能带着我的搜查令和我的同事们，去颜小姐和薛先生的家了。” 电话那头的颜艺听说裴姲带了搜查令，愣了一下。 下一秒，颜艺的语气瞬间变了。 “裴警官这是什么意思，搜查令？你们有什么权利搜我家？还搜查令，吓我？”电话里的颜艺明显有些生气。 裴姲不紧不慢的说：“颜小姐，我没有开玩笑。这是我们办案的流程，我也不想打扰你。” 一分钟后 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裴姲无奈的摇摇头。 ？她这是遇到一个双重人格的病态者，性格转换的如此精妙，就连裴姲自己都猝不及防。 来到颜艺家门口，门口有一个监控。 只要门口有人出现，监控就会发出声音，所以裴姲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了。 门开后，看见颜艺穿着睡衣，里面是一件真丝吊带睡衣，外面披着一件睡袍。 头发披着，家里灯光较暗。 “请进吧，裴警官。”颜艺有些不高兴的挪了个位置，请她进来。 “不用换鞋。”颜艺补充道。 进门以后，裴姲这才发现，窗帘是关着的，难怪在门口都能看见屋内光线很暗。 屋内开着空调，温度很低。 茶几上摆放着几瓶看着名贵的洋酒，还有烟灰缸，烟灰缸里满满地烟头。 如果换做其他人，肯定会觉得这屋子里在她来不久前有一个男人在这里。 但裴姲的鼻子很灵，她一下子就闻到颜艺身上传来的烟味，还夹杂着一些酒味，味道十分浓烈。 看来颜艺既抽烟，又喝酒。 见她这期间一直在屋内喝酒，刚才却在电话里撒谎她外出了。 裴姲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不过见颜艺在屋内这个情况，她还是有些意外。 上次在茶楼，颜艺抽烟只抽一两口就不抽。 但从她下意识掏烟和掏烟的速度，一看，就是有烟瘾的老烟枪。 而和她见面时，一直在压制。 第181章 酗酒 “既然你来都来了，那你随便检查吧，不过裴警官，这好歹也是我的个人住所，有些比较隐私的地方，你还是稍微注意一些。” 颜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将里面稍许暴露的衣服遮掩住。 她拿起桌上一杯酒，打趣道：“裴警官，你喝酒吗？要不，你和我喝一杯？” “我们家，都是好酒。” 裴姲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们在执行公务，工作期间不能喝酒。” 拒绝了颜艺后，裴姲开始检查。 “颜小姐，屋内灯光太暗，我开灯吧。” 听完后，颜艺不太情愿的拿起发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智能遥控器。 只是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客厅内立刻变得灯火通明。 奢华的装潢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灯光过后，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个装满名酒的酒柜，面积大约一堵两米宽墙那么宽。 酒柜上面的酒大多数都是洋酒，还有些红酒。 毋庸置疑，这酒柜上的酒，肯定是颜艺的。 她在酒柜面前晃了一圈，随后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其他的物件。 这是一间大约两百米的房子，客厅很大，但裴姲走完一圈，发现屋内并没有薛礼传和颜艺的合照。 一张都没有。 于是，她又来到房间，也没有任何属于两人的合照。 奇怪！ 就算是没有感情的夫妻，可婚纱照应该是有的。 裴姲突然想起两人没有办婚礼，那自然也是没有婚纱照。 只是，两人结婚几年，家里却没有任何象征着两人婚姻的物件。 她打开衣柜，发现衣柜里全部都是女装。 大多数都是偏性感风的，倒是和颜艺今天这一身睡衣很搭。 没有任何一件男性的衣物，她关上衣柜的门，环顾了一下房间。 房间并不整齐，床边的地毯上海丢了几件贴身衣物，看样子是穿过的。 床上真丝被也十分凌乱，没有叠。 其实这些倒是没什么奇怪，毕竟有些女孩子喜欢整洁，有些女孩子不爱收拾，这都很正常。 但奇怪的是，衣柜里不仅仅没有薛礼传的任何衣物，就连房间，都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属于男人的物件。 她仿佛走进了一个单身女性的家中。 裴姲又检查其他房间，两百平方的房子里，总共有五间房。 一间看着像是保姆房，另外一间面积较大的，就是她刚才进去的房间，应该是主卧。 其余三间房，相当于客房，里面都是一张床，和少有的家具。 而这三间房其中的一间房里，摆设和物件虽然也很简易，但明显是经常有人住的痕迹。 这里面也有一间卫生间，卫生间里有着男士用品。 剃须刀，洗发膏，牙刷毛巾，等等。 卫生间门口，还有一双男士脱鞋，应该是洗澡的时候穿的。 裴姲打开衣柜的门，衣柜上有几件零零散散的男士服装，另外，衣柜里装着一个名贵行李箱，行李箱里还有几件衣服的衣角露了出来。 像是刚被收拾，但突然来人了，就暂时关上了箱子，还没来得及整理。 裴姲打开箱子，里面全都是男士服装。 而且，衣服都是被塞进去的，不是折叠进去，这样看来，收拾衣物的人要么时间比较紧迫，要么就像是房东驱赶房客时将他的东西都胡乱的装进行李箱扔出去。 衣柜里的行李箱，倒是像第二个。 这难道是颜艺收拾的？ 裴姲在这个房间检查的很仔细，她想在这里找到薛礼传的戒指。 薛礼传的手指上，并没有戴上戒指。 但裴姲并未找到，反倒是，找到了一瓶白色药瓶。 “维生素？” 薛礼传一直有吃维生素的习惯吗？ 裴姲将这瓶维生素装进证物带里，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的地方，并未发现异常。 家里十分正常，除了有许多许多酒，厨房十分干净整齐。 而且家里的油盐酱醋瓶都有些没有拆封，由此看来，颜艺在家是不经常下厨，所以厨房保持着非常干净。 客厅外的阳台上挂着几件衣服，她走到阳台看了一眼衣服。 从风干的程度来看，这衣服必定不是今早洗干净晾的。 阳台也十分干净，除了少许吹进来的灰尘。 客厅除了到处都是酒瓶子，地面还是很干净，但凭着她进来观察的这些事来看，卫生应该不是颜艺打扫。 肯定是请来的保洁，每天过来打扫卫生。 衣服应该是昨天保洁洗完以后晾的，没有收，是因为颜艺请的是钟点工。 “裴警官，检查完了吗？” 颜艺在裴姲检查的时候，将茶几上的空酒瓶子都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 她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裴警官，我最近可是都没怎么睡觉，所以才喝酒，喝酒能促进睡眠。现在酒喝到位了，我人也困了。” 颜艺是拐着弯的赶人，裴姲带着搜查令进来，所以一切都是她说的算。 不过检查到这里，裴姲也检查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裴姲准备离开，可当她朝着门口走去时，忽然看见那两扇门的冰箱。 冰箱…… 似乎也是一个神奇的家电。 不知为何，裴姲忽然想看看冰箱。 可当她走到冰箱面前时，颜艺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裴警官，冰箱你都要检查？” 裴姲一回头，看见颜艺起身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是那种难以掩饰的慌乱。 冰箱里有什么？ 裴姲愣了一下，她其实只是对冰箱好奇，看不看都无妨。 可颜艺的反应十分反常，这更加笃定了冰箱里有什么东西。于是，裴姲直接打开了冰箱。 冰箱门一开，裴姲傻了眼。 第182章 冰箱里的东西 冰箱里，竟然放着薛礼传的遗像！ 冰箱里偌大的冷藏室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立起来的遗像。 她一打开，遗像里的薛礼传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 冰箱冷藏室里的灯光还有冷气，冰箱里的‘薛礼传’带着微笑，再加上这种氛围，此时的裴姲只感觉背后毛骨悚然。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颜艺竟然在冰箱里放这个东西！ 嘶！ 这，太！ 裴姲心里差点说出脏话，谁能想到一个冰箱给她致命一击！ 这颜艺究竟是什么心理，正常人能够做出这种事儿？ 哦对，颜艺不是正常人。 “裴警官，你都已经检查的差不多了还看我们家冰箱做什么！”她生气的走过来，直接关上冰箱的门。 颜艺脸颊两边通红，看样子是真的很生气。 裴姲抿了一口口水，“颜小姐，搜查令是代表我可以搜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抱歉，虽然我也不想开冰箱，但职责所在。” “你可别说职责所在了，你就是好奇，好奇我们这种生活层次的人冰箱里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颜艺居高临下的站在冰箱面前，将冰箱挡住。 “我是在工作，对于你们这种生活层次的人我并不感兴趣。但颜小姐，我想问问，薛先生的遗像，会什么会出现在冰箱里？” “遗像放在冰箱犯法吗？天气这么热，我给他放在冰箱里凉快凉快不可以吗？” 裴姲：“……” 听见这个神回复，裴姲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颜小姐和薛先生两人怎么住在两间房里？”她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我之前说了，我和他已经没什么感情，他常年在外面找小三小四的，不分开住，难不成我等着得病？” “原来如此啊。” 裴姲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装进证物带里的安眠药瓶，“颜小姐，这个我就带回去检查检查，毕竟是薛先生的东西，需要检查一下。” 颜艺瞥了一眼瓶子上写着维生素三个大字，挥挥手，“带回去吧。” 离开了颜艺家，裴姲直接回了局里。 她期待着能从白开和林楚口中得到一些意外的线索。 回到局里，裴姲在回办公室时，遇见了老许。 老许正在和人边走边聊天，见到裴姲，他和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朝着裴姲走来。 “裴队长今天有收获啊。” “算有收获。” 她将那瓶维生素拿出来，打开瓶盖闻了一下，“我觉得这维生素的味道不对。” 老许凑近闻了一下， 随后严肃道：“这的确不是维生素，里面有地西泮的成分。” “地西泮？” 裴姲也皱了皱眉，“这不是安眠药的成分吗？” “恩，从味道来看，的确像是安眠药。但保险起见，还要需要验一下。” “那就劳烦老许你帮我带去那边验一下吧。”裴姲将安眠药递给了老许。 在回刑警大队的路上，裴姲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吃安眠药并不算一件稀奇事，为什么要将安眠药装在维生素的瓶子里？ 还是说，薛礼传根本不知道这是一瓶安眠药，把他当做维生素吃的？ 如果是这样，那伪装成维生素的安眠药极有可能是同住在家里的颜艺给薛礼传的。 可裴姲和颜艺说要将这瓶维生素带回家检验时，颜艺并未觉得奇怪，反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那这样一来，颜艺似乎又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太蹊跷了。 白开和林楚比她先回，两人正围在电脑前沟通着什么。 小王见裴姲回来，说道：“裴队长，队长已经审问了蔡经理。” “知道了。” “怎么样？”白开将弓着的腰站直。 “我这倒是发现了一些问题，你们呢。” 裴姲优先看向了林楚，因为她很想知道，林楚从这位白手起家将公司成功上市的老总身上，有没有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183章 水瓶 “薛礼传在出发前见过最后一个人是他的助理，会议上，基本每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喝过咖啡。听薛礼传的助理说，薛礼传在离开前，拿了一瓶矿泉水就走了。” “那半瓶矿泉水呢。” 白开习惯性的将手伸进裤兜的口袋，先掏出一个打火机，“他拿了矿泉水就走了。” 见他要拿着打火机，裴姲回到自己座位拿出口罩。 “白队长，咱们讨论案情呢，你可别因为抽烟或者憋着不抽而影响我们的思维。” 裴姲专门买了3m系列的824口罩来防二手烟。 她的确不介意在讨论案情时，这几个大老爷们抽烟。但白开却总是顾虑她是女性，经常会说到一半烟瘾犯了，然后去外面。 要说憋一憋吧，平常开个会探讨案情有的时候长达好几个小时，抽烟能够让人头脑清醒，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些人搞特殊化。 普通的口罩当然骗不了厉害的白队长，所以专门买了这种防二手烟的口罩。 果然，白开见到这款口罩，什么也没说，点燃了一根烟，顺便给林楚发了一根。 小王见裴姲戴上了口罩，激动极了。 “这从今以后，我们办公室终于可以不用在外面抽烟了！” 说着，小王赶紧也点上了一根。 刹那间，办公室里 烟雾缭绕。 这一刻的裴姲，感觉自己身陷仙境…… 戴上口罩后， “会议室里咖啡很多人都喝了，问题不大。但不排除端咖啡的人会专门在薛礼传的咖啡里放入毒品，另外，薛礼传离开前喝的那瓶矿泉水，需要知道这瓶矿泉水的来源。是专门放在薛礼传办公室，还是他从别的地方拿出来喝的。” “这些我都已经调查过了。” 白开将现场的监控录像带了回来，指了指林楚。 “这瓶水是在茶水间拿的，茶水间没有装摄像头，但是外面装了。薛礼传从茶水间拿了这瓶水出来就喝了，所以这瓶水，应该是公用的。” 与此同时，林楚将录像调取出来。 录像里有几个片段。 第一个片段，是薛礼传从会议室里出来，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去了一趟办公室，应该是收拾东西。 第二个片段，薛礼传在办公室待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提着公文包从里面出来，径直的走向电梯。 可到了电梯门口，他突然摸了摸口袋，又翻找了一下公文包，转身走向了茶水间，从里面拿了一瓶水出来。 第三个片段，薛礼传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里的摄像头突然闪了一下，画面一转，是薛礼传从电梯里出来的画面。 而他手中的那瓶水，已经过半。 三人盯着电脑，不约而同的抬起头。 “电梯里的监控被人做了手脚。”裴姲靠在桌前，两手撑着桌面，“你这份录像，是被处理过后再给你的。” 她看向白开，白开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放进烟灰缸。 他盯着屏幕思索了一下，“能够处理监控录像的，不是保安室的人，那就是高层。只有经理级别以上的人，才有权利处理监控。” “恩，薛礼传进电梯的片段被删减了。出来的时候手上的水没了半瓶，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如果是这瓶水有问题，那这人为什么会算的这么准薛礼传会去茶水间拿水？” 裴姲两根手指按在额头两边，努力的让自己思路变得清晰。 白开见她这样，调侃道：“你这样是想给自己脑袋上搭两根天线吗？” “你才搭两根天线。” 裴姲翻了翻白眼，继续回归主题，“除非这个人算的很准，他料定了薛礼传会喝水。为什么会算的这么准，虽然有很多种可能，但我觉得，到点吃药才是最有可能让薛礼传急匆匆的拿了瓶水就离开。” “这个可能性最大。” 屏幕上的画面又到了另外一段，这一段是停车场的画面。 “停车场隶属于大厦，而薛礼传在的这家公司只是长租大厦三百平方的写字楼，所以停车场的监控并不是他们公司管理，大概率不会被动手脚。” 裴姲明白白开的意思，因为从停车场录像画面上来看，薛礼传手上那瓶矿泉水消失了。 从电梯到停车场中间有一段路程是监控的死角，这个路程也就是从电梯到停车场的拐弯的地方。 薛礼传很有可能在这个地方，将喝了一半的水扔了。 “现在离薛礼传车祸已经过去一天，这个水瓶很有可能被收拾掉了，不过我们还有机会。” 白开是个行动派，他立刻拿起手机和警员证，“我去交通部再看看，看车祸现场有没有类似药品或者装药的容器。” “林楚，你去一趟停车场，看有没有可能找到水瓶。” “我和他一起去吧。” 裴姲作势起身，“我找东西可是强项呢。” 白开：“……” 第184章 保洁 他看着裴姲已经收拾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了，白队长，你……” 裴姲原本还想找白开问些什么，可话还没说完，只见白开像没听见似得，快速的消失在办公室里。 看着他飞速的离开，裴姲慢慢合上嘴，有些好奇的看向林楚，“这白队长最近耳朵不太好吗？” 林楚低头笑了笑，故作不知道的耸了耸肩。 两人来到通往大厦停车场的电梯，从一楼到停车场。 通过监控里的电梯，两人坐上同一部电梯，到了停车场，发现外面有两个垃圾桶。 两部电梯中间一个垃圾桶，出去拐角处有一个垃圾桶。 但是这里两个垃圾桶都已经被清空，裴姲看了一下时间，中午十二点。 这里人来人往并不像商场那么多，但人流量还是有的。 垃圾桶里的垃圾是以人流量来算的，比如，走过十个人里，这十个人里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会有人扔垃圾。 烟头不算，因为垃圾桶上方本就设计了一个灭烟头的装石英砂的隔层。 只有扔进垃圾桶里的才算垃圾， 从写字楼这种人流量来算。 垃圾桶大概在两到三天才会积满，裴姲不了解这里保洁收拾垃圾桶的时间点。 不过这种级别的写字楼，大几率是每天都会有人来清理。 裴姲和林楚在周围找了一圈，并未找到。 她准备去找这里负责清洁的人问问情况，电梯刚开，就看见一个大妈穿着蓝色服装推着清洁车从对面的员工电梯里出来。 裴姲立刻上前，“你好，请问这里的垃圾桶是几天一清理？” 大妈见一个年轻姑娘询问，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直到林楚掏出了警员证，大妈才回答道：“我们这每天都会清理的，怎么，你们有东西掉了吗？” “你是负责这里清理这里的垃圾桶吗？” “是我。” “你们每天都是什么时间点清理的。” “我们是早上七点上班，九点前清理完大厦的垃圾桶。” 闻言，裴姲心中一喜。 “那昨天的垃圾桶你们是今天早上收拾的对吧。” “是的。” “今早清理的垃圾桶在哪里？” 这位清洁大妈虽然很奇怪警察为什么会问垃圾，她想了一下，“我们大厦有一个大垃圾桶，每天早上十点都会有垃圾车来收垃圾。现在这个时间点，垃圾已经被送去垃圾站了。” 如果是被送去垃圾站，想要寻找瓶子基本无望。 但裴姲还想挣扎一下，准备找这里的管理层问一下运送垃圾的联系方式。 她对保洁说了一声谢谢，准备离开时，忽然看见清洁车的下方，放着几个被踩扁的空瓶子。 裴姲微微一冷，“大姐，这些瓶子，是你从垃圾桶里捡的吗？” 清洁大妈见裴姲竟然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瓶子上， 有些不高兴了。 “我捡瓶子不犯法吧，我没头没抢，这些瓶子都是别人不要扔进垃圾桶的，这你们也要管吗？” “大姐，你误会了。我们呢，就是来找瓶子的。” 等两人回到局里，裴姲和林楚都拎着两大蛇皮袋子回来。 他们俩每路过一个地方，都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第185章 分工明确 “哎呀，你们这两位是从哪里回来，怎么……” 小王眼尖，一下就瞅到了门口两位提着蛇皮袋子回来的二人。 他像看热闹一样走到两人面前，“裴队长，你这是干副业了吗？” “干你大……” 裴姲及时闭上了嘴，将手中的袋子扔给了小王。 “把瓶子带老许那去，我洗个手稍后就到。” 说完，不给小王开口说话的机会，人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王提起蛇皮袋子闻了闻，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味道，“这，这袋子未免也太臭了吧。” “林楚……” 还没等小王抱怨完，林楚将他的那一袋也直接塞给了他。 小王一连抱着两袋带装着空瓶子的蛇皮袋子，顿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两个月不洗澡的捡破烂大叔。 碍于味道实在太刺鼻，小王赶紧提着瓶子朝着老许那里狂奔。 老许刚吃完饭，买了杯咖啡悠哉的往自己办公室走。 可刚到办公室，就看见自己门口堆着两袋发臭的袋子，里面装满了空瓶子。 他一只手握着咖啡，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回头看了看四周。 “这，这……” 老许懵了！ “这什么玩意啊，谁往我门口放垃圾了。” 这时的老许闻到这种奇怪的臭味，差点想喊两嗓子。 但他终归是个斯文人，用另外一只手捂着鼻子，可捂着捂着又觉得不对劲，思考了一下，又将捂着鼻子的手放在咖啡杯饮口处。 “别把我咖啡给熏臭了。” “老许。” 裴姲洗完手过来，看见老许手中的咖啡，“老许，你不仗义啊。” “买咖啡怎么能买一杯呢。” “我哪知道你在，你们这些干刑警的，成天都没影。我要知道裴队长你在，我肯定给你捎上一杯。不过，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啊。” “算了，不和你说这些，我得去找人把我门口这些垃圾给弄走。” “垃圾？” “这可不是垃圾，这是我找来的想线索。” 裴姲两手提起蛇皮袋，问道：“老许，你办公室方便放这些瓶子吗？” “这些是你的？” “是。” 老许傻了眼了。 “你弄这些东西干啥？”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间空旷的房间，将这些瓶子全都到出来。 “我说，裴大队长，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把薛礼传喝水的瓶子找来了，但是被做卫生的大妈扔进这些装瓶子的蛇皮袋里混在一起。” 她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总不能把这些瓶子都带去鉴定科去检验吧，这得给工作人员带来多大的工作量啊。” “可我看你是想给我带来巨大的工作量。”老许感觉自己被坑了，但此时想跑已经来不及。 裴姲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不需要耗费很长时间。” “监控薛礼传喝水的瓶子的牌子记住，只需要将袋子里相同品牌的空瓶子拿出来，再一一检验就行了。” “这怎么检验，我可不是人工机器。”老许看着地上的这些瓶子，往后退了几步。 “你就是人工机器。” 裴姲笑眯眯道：“老许你身为一名资深的法医，对于毒品这类的味道应该也会比较敏感，只需要问一下瓶子里味道， 应该就能闻出来了吧。” “的确能够闻出来，但是……” “毒品被水稀释了，味道不大，而且瓶子里的空气都已经被释放掉，所以，几率很小。”老许提前给裴姲打了预防针。 但裴姲并不担心，她当刑警当了也有几年，所以对于毒品的味道，她多多少少还是能闻到的。 经过挑选，裴姲从这么多瓶子里挑选出大约三十个同一品牌的水瓶。 她和老许分工合作，一人十五瓶。 与其说两人是五五分，还不如说这三十瓶都落在老许的身上。 如果裴姲在这十五瓶里面没有闻到有关于毒品的味道，那就还得给老许再闻一次确定。 老许又怎会不知道，但毕竟也是为了破案，他即使有怨言，也没有办法。 老许作为专业的法医，在这方面当然擅长。 所以不到十分钟，他就已经结束了他的工作。 他拍了拍手，虽然戴着手套，但还是将橡胶手套上的灰层清理掉。 “我这里没有。” 裴姲这边就只剩下最后三个，如果这最后三个都没有的话，那就代表薛礼传喝的水没问题。 又或者…… 第186章 饭量惊人 裴姲在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将最后一瓶放在鼻尖嗅了嗅。 原本有些气馁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她惊喜的拿着瓶子，眼神中既是期待又是担心。 “老许，我觉得这个像，你来闻闻。” 老许本就不抱什么希望了，见她表情十分认真，赶紧拿起瓶子往鼻尖上一放，嗅了嗅。 当他闻了一下瓶子的瓶口，眼神有些许变化。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又闻了闻。 在老许的反复确认下，他高兴的说：“这个味道，的确有点像毒品成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需要在这个瓶子上采集薛礼传的指纹。如果上面的指纹和薛礼传是一样的，那就表示，这个瓶子确实是薛礼传喝过的。” 裴姲不浪费一点时间，当即就将瓶子送去了化验科。 化验科很快就出了结果，证实里面确实有毒品的成分。另外，瓶子上也的确有薛礼传的指纹。 但除了薛礼传的指纹，就没有其他的指纹。 指纹没有，但有鞋子不平整的鞋印。 这鞋印，应该就是保洁大妈踩瓶子的时候留下的。 保洁大妈是戴着手套捡的瓶子，然后将瓶盖扭开扔在地上踩扁。因此不会留下质问，但鞋印留下了。 这些裴姲早在把瓶子带回之前就了解过了。 小王点了外卖，一群人都围着他的办公桌吃饭。 裴姲刚从洗手间回来，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飘香四溢的饭菜。 “裴队长快，快来吃。”小王拿了盒饭递给她。 “好。” 正巧她忙活了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于是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打开办公桌下的小柜子，伸手进去掏东西。 就在大家不解要吃饭的时候，裴队长为什么到自己的办公桌时，只见裴姲逃出来的东西让大家都为之震惊。 一个碗，特大的碗。 这个碗的宽度，可以用来装汤了。 “裴队长你……自己带碗了啊。”小王傻了眼，用力的吞了吞喉咙。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盒饭，突然觉得手中的盒饭变得很渺小。 像是小孩子过家家那种捏在手心里的玩具碗装的米饭…… 原本热闹吃饭的场景，因为裴姲这一举动，大家都愣着看着裴姲走过来。 “1.2.3.4……” “算了！” “你们先吃，给我留一点就行。” 裴姲数了一下米饭，虽然算上她的那份米饭多出两碗，但还是不太够。 她在大家目瞪口呆的目光下离开，大约十分钟，又回来了。 这次她不仅仅洗了碗，还带回了大碗米饭，堆成山的那种。 “你们有谁米饭不够吃的，来我这盛饭。”裴姲双手端着这盆饭，开开心心的走进来。 毕竟是一些大老爷们，五个当中肯定有一两个没吃饱。 于是又来裴姲这里盛了一碗饭，即使这盆饭被分了一些，但还是‘盆满钵满’。 确定没人吃了以后，裴姲装了一些菜，将饭菜拌在一起，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勺子，用卫生纸擦了擦。 随后，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下，她用大勺子挖着饭递进嘴，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有些没有和裴姲一起吃饭的同事们只是听说过他们这个裴队长饭量大，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大’。 第187章 蓄意 小王瞬间就觉得自己手上捧着吃了一半的饭不香了。 他看着他的队长和林楚，发现这两人竟没什么表情，一个闷声干饭看监控，一个边吃饭边看文件。 这这两人仿佛置身事外，小王弓着腰端着饭来到白开面前。 “队长，你是不是见识过裴队长这么……这么惊人的饭量？” “惊人饭量？” 白开扒了一口饭，“很惊人吗？” 或许是白开已然习惯裴姲这种饭量，从之前的包子……还有整整一木桶的饭。 这种情况见多了，自然而然的觉得这件事变得很正常，很普遍。 所以当小王说出饭量惊人四个大字时，他竟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其实裴姲也并不是想吃这么多饭，只是干了一天的活，跑东跑西，再加上她几乎没怎么吃。 胃空空的，在这种强烈饥饿下，人的食欲会大大的增加。 所以她才会去食堂向食堂阿姨要了这么一大盆饭。 “对了，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情。”裴姲抱着她独有的饭盆边吃边问道。 白开将吃完的饭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擦了擦嘴，“你说指纹的事？” “恩。” 林楚见她大口大口的吃，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说道：“像这种水的瓶子不可能一点指纹都不会留下，就算是是工厂加工或者是包装的时候，瓶子上都会留下一些指纹。即使没有完整的指纹，也会有一些碎指纹。很明显，这水瓶是被人特意清理过，薛礼传拿走之前，擦掉了所有的指纹。” “那很明显了。” 白开的办公桌坐在靠窗的一边，他又习惯饭后一根烟。 他打开窗子，点了一根烟，“首先证明这个人是故意将毒品放入水中给人喝掉，但并不能确定，这个人是针对薛礼传。” “其次薛礼传进电梯喝水的那一段被人动了手脚，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瓶水是给薛礼传的。”白开又说道。 “的确如此。” 裴姲在两人说话间，大口大口的吃饭，不一会儿的功夫，将近三碗饭的份量，就已经被裴姲吃进肚子里。 “能够调取监控的人，都是有能力去动用这个权限，但也不代表其他人做不了这件事。录像不是带回来了吗？我们可以把当天的监控都翻一遍，看看有多少人进去，有没有人手上是拿着这瓶水进去的。” 裴姲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白开手中抽了一半的烟忽然就不香了。 “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之前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完，他赶紧灭掉烟头，起身来到林楚电脑面前。 林楚先调取薛礼传进茶水间两个小时前的监控，毕竟一个人如果想让另一个人去喝那瓶水，那瓶水放的时间肯定就不会长。 但还没等裴姲吃完饭，林楚就在监控里发现了端倪。 “这个人的问题很大。” 裴姲放下碗，快步来到他们面前，只见监控里一个年轻女孩，手中拿着杯子朝着茶水间走进去。 虽然是拿着杯子，但从她走路的姿势以及全身的肢体来看，她不太协调。 第189章 你不老实 “监控拍下的是她的左边，但是右边是死角。左手拿着杯子，右手握着杯把，胳膊肘的角度应该是斜度，可她的胳膊是完全向下的，很不协调。” 裴姲凑近又看了看，咬了咬唇，“我觉得，她应该是咯吱窝夹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让她有这个不协调的动作。” 这个年轻女孩进去大概五分钟的时间，然后从里面出来。 她进去的时间是在薛礼传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这期间，没什么人进去。 所以，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这仅仅只是怀疑，并没有直接性的证据。 “对了，你去那边，有没有在薛礼传车子上找到一些的东西？” “没有，听那边处理的同事说，薛礼传出车祸被送去医院后，他的助理过来拿公司文件，拿走了一些东西。” 裴姲一听，觉得奇怪，“拿走文件，可公文包还在，为什么不直接把公文包都带走？还是说，这个所谓的助理，是过来想销毁什么东西？” “我已经和那边同事交代了，一会儿他们会把助理来取东西的监控发给我。” “那林楚你这边呢，我忘记问了，你去薛礼传老丈人那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 林楚犹豫了一会儿，“我没有你们这么会擅长心理学，但从我提问的这个期间，我觉得薛礼传的老丈人对薛礼传不在乎，他并不在意薛礼传除了车祸，就连薛礼传死了，他似乎都没有什么表示的，只是说他最近很忙，一切都交给他的女儿去处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薛礼传老丈人的行为和颜艺之前说过的话是有矛盾的。颜艺说，是因为她父亲很喜欢薛礼传，所以才会让他们俩结婚，即使一个当父亲的知道自己的女婿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也不赞成受了委屈的女儿离婚。从这一点来看，这位父亲本身就是一个以自身利益为主，很自私的人。但从你说的这些来看，这位老丈人对薛礼传，似乎也不是真的喜欢。” 裴姲低头分析着，忽然想到蔡经理。 “对了，你审问蔡经理有问出什么来吗？” “蔡经理只是个传声筒，酒店是三年前开的，以前那里是个ktv，因为老板从事犯罪勾当，跑路了，后来这里就被人买了，法人代表是薛礼传。” “所以，酒店是薛礼传开的。” “不对，不对。” 裴姲摇摇头，“我觉得这件事不对，薛礼传的家庭背景我们都知道，家里条件不好。而且他和颜艺结婚才几年，买下酒店，装修，各种花钱，没有几百万是下不来的。薛礼传怎么可能会这么有钱，酒店规模虽然不大，但也不是薛礼传能够承担的起。” “所以你认为，法人虽然是薛礼传，但幕后老板，却是另有其人？”白开已经猜到了裴姲的想法。 他知道裴姲心里一直对薛礼传的老丈人有所怀疑，毕竟薛礼传的权利和金钱都是老丈人. “蔡经理除了负责酒店，他还需要做什么？” “帮薛礼传和其他女人见面。” 原来薛礼传是安排了蔡经理将他在外面的女人从酒店带到第三个门，从第三个出口出去，大约两小时后，再将人从这里带回来。 第三个门，就是第三个出口，是为了方便薛礼传和别的女人偷情用的。 因为在酒店风险很大，一旦被抓，那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可这不符合逻辑。 如果薛礼传费尽周折就算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的婚外情，但又为什么会和潘颖从酒店一起出来？ 为了偷情，这么大费周章的花钱建酒店，还专门搞了第三个门。 第三个门原来是ktv，前ktv的老板因从事犯罪被抓，那就代表这个门应该是在酒店之前就有的，专门用来逃生。 这么别有洞天的出口，肯定会被人发掘为景点或者被封住。 那为什么又会被薛礼传使用？ 唯一能够解释的一点，薛礼传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和财力能够将这个地方买下来。 那就只有他老丈人的金钱和权利才能做到。 另外，薛礼传如果真的只是偷情，那他的保密工作做的一定谨慎又谨慎。 不可能会和异性同时出来，更不可能在酒店门口双双露面，被颜艺看见。 要么，是颜艺撒了谎，要么，是薛礼传酒店会情人有问题。 “这位蔡经理并没有完全说实话。”白开忽然说道。 闻言，裴姲惊住。 “他还在隐瞒？这经理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还是觉得我们很好骗，把我们都当猴耍呢？” 她不止一次两次的警告这位蔡经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隐瞒。 不过……以白开的能力，既然看出对方还有隐瞒，为什么没有拆穿？ 裴姲不明所以的看着白开，白开也看出她心中疑惑，解释道：“裴队长审问人的技术可比我强得多，我的确能审问出来，但你审问出来的结果，更为全面。” “所以，这蔡经理还在局里？” “恩。” 裴姲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审讯室走去。 但突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借了两份蓝色的文件夹，里面都是夹着一些文件。 砰的一声，裴姲打开门并且用力关上。 这把正在沉思的蔡经理给吓了一跳，见是裴姲，蔡经理松了口气。 刚才这股劲，他还以为是哪位男警察进来，像电视剧里那种严刑逼供，要对他用刑。 看见是之前的女警察，蔡经理终于有了一些底气。 “警察妹妹，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交代的也都已经交代了，你们一直这样关着我不让我走，我……这不合理啊。” “你要觉得不合理，可以上诉，我们都是个公事公办，按照流程来的。”裴姲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上诉？” 蔡经理一听，慌乱的眼神中夹着一丝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已经涉嫌违法，我们打算拘捕你了。” “拘捕……” “哎哟我的妈呀，这怎么回事，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怎么，怎么是违法呢。”蔡经理此时已经开始哆嗦起来。 第190章 阿飘没出现 裴姲没有理会他，而是打开文件夹，从口袋里拿出笔，假装在文件夹里写着什么。 蔡经理见状，双手双脚都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我没犯法啊，就是替我们老板办事，再说，找小三不犯法啊，就算犯法和我也没有关系。我也只是拿工资听老板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裴姲任凭他怎么说，自己都是摆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仿佛大局已定，无论他再说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他犯了罪的事实。 “警官，您说句话啊！”蔡经理坐不下去了，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这时的裴姲略显疲惫的抬起头，打了一个哈欠。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而且我已经给了你好几次机会，你都没有完全说实话。你说你的老板是薛礼传，但薛礼传昨天就已经死了，你在酒店又是和哪一位老板在通话报告酒店的事情？” “薛，薛老板已经死了？”蔡经理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裴姲，“他不是，不是只是出车祸吗？” “所以，你既然知道他出车祸，也应该知道他伤得很重。你不会是在给伤得很重的薛礼传打电话告知酒店有警察过来检查吧。” “我……我……” 被拆穿谎言的蔡经理面红耳赤，原本以为通过了前面一位审讯的人就无大事了。 没想到…… “好吧，我确实隐瞒了。” 从审讯室出来的裴姲猛吸一口气，看来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件事，果然和颜艺的父亲有关。 薛礼传只是代理法人，而真正的幕后老板是颜正兵，颜艺的父亲。 颜正兵之所以大费周章的买下酒店并且以薛礼传为法人，主要是想掩人耳目，利用这家酒店的第三道门，让薛礼传给他找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 找到后再通过第三道门离开，通往一个隐蔽的地方，这个地方，连薛礼传都不知道。 有第三个人会在第三道门那里接这名女性，第三个人将这个女性捂着眼睛带到一处隐蔽的位置，然后做特殊交易。 交易做完了以后，再有第三个人带回到第三道门。这期间，薛礼传一直在酒店内等候。 颜正兵既没有妻子，也没有再婚，就算找女人，也没必要弄的这么复杂，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不过像颜正兵这样有身份的人，也的确需要注意这些。负面新闻带来的影响，会给公司造成损失。 这件事算是搞明白了，但其他事裴姲又想不通了。 例如，她能看见枉死的人。可薛礼传是被人杀死的，从他死亡到现在，裴姲都没有见过薛礼传的鬼魂。 又或许，是因为她当场抓到了害死他的真凶，所以薛礼传得到了救赎，就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但薛礼传是被人下毒，导致他开车的时候出现幻觉发生车祸。 即使汪菲儿是直接性杀人，但最主要的，还是那位下毒的人，下毒的人至今还未找到，也就说明汪菲儿只能算其中一个凶手。 其他凶手没找到，薛礼传的鬼魂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难不成，她之前那些推测都是错的？ 可水瓶里也确确实实找到了有毒的成分，包括录像，也是有问题的。 裴姲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裴姲思考着要不去医院碰碰情况？ 但一般枉死的鬼魂都会自行出现…… 就在她思考这个问题时，林楚忽然跑过来，交给她一份资料。 “颜艺很早以前做过人工流产手术，但是我调查过，她那时候并没有男朋友。我听她的朋友说，颜艺以前很乖巧每天按时回家，没在外留宿过，但自从去过一趟医院后，颜艺性情大变，明明考上了大学，却去读了大专。” “还有这档事？” 裴姲万分惊讶，“也就是说，颜艺的性格是在高中时期开始变的，如果按照你的调查，她在变化之前一直是乖乖女，是突然有了这件事，那有没有可能是她一直有男朋友，只不过是保密工作做的好。” 她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在琢磨这件事。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会让一个人的性格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一个乖乖女又是如何变成那样？ “看来颜艺身上藏着的秘密很大，我们再去会会薛礼传的老丈人。” 她觉得，这位老丈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就在裴姲觉得谜底即将解开，有些兴奋时，林楚当场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刚刚就准备和你说，颜正军在半小时前，跳楼身亡。 “跳楼！” 裴姲吃惊的睁大双眼，内心久久不能平缓。 怎么案子查到谁身上，谁就死了？ “白开呢？” “他已经去现场了。” 裴姲和林楚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警戒线的外面依然还有不少围观群众，裴姲出示证件进入了现场。 颜正军尸体落地的地方被画了线，林楚在开车的路上将事情详细的告诉了她。 颜正军是在家中跳楼，死前家中只有他一人。 颜正军是一个人居住，家中保姆不留家，每天六点下班，但今天忘带自家钥匙，回来取钥匙的时候，正好看见颜正军站在板凳上，从阳台跳了下去。 听说，那保姆因过度惊吓，现在还在医院。 裴姲在现场并没有看见白开，她和林楚到了21楼颜正军家中，看见了白开正在阳台蹲着身子检查板凳。 见两人来了，白开起身过来。 “现场经过勘察，并未发现其他人进入，而且公寓的每层楼是有监控的。案发时，的确和保姆所说的那样。保姆在监控里进门的时间是六点五十，而从公寓楼下监控和大家听见的重物落地的时间是六点四十八至六点四十九左右。” “按照这个时间算，保姆确实没有嫌疑的。” “通知颜艺了吗？”她顺便问道。 “颜艺的电话关机，我已经叫小王去颜艺家中找她了。” 听见颜艺电话关机，裴姲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开始在颜正军家中寻找线索，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颜正军如今的身价也很高了，这样的人，怎么会住只有一百多平的公寓？还是酒店式的公寓。” 第191章 一波又起 一般像这种上市集团公司的老总，他们的标配都是几百平方的别墅。 裴姲也是头一次见到住公寓的。 虽说公寓的价格也不便宜，每个月的物业费都已经超过了她的工资。 但这些钱对于富人而言，不算什么。 所以这种级别的公寓，在颜正军这种身价的人来说，就像是住在贫民窟的感觉。 虽说是公寓，但从家里的各种摆设，以及装着几百本书的书房，这并不是一个临时住所。 而且从屋内的情况来看，这里耗费了颜正兵不少的心血。 房子对于富人来说并不大，可这间公寓的任何摆设都属于精品。 裴姲来到颜正兵的房间查看，可当裴姲进入房间后，她愣住了。 床上是蓝色系列的真丝四件套，窗帘看起来也是同款的蓝色。 屋内除了一张床，窗帘，还有一张桌子和几个简单的家具，书柜， 一盏深色的吊灯。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完全符合一个上市公司老总追求的精简风格。 只是…… 床单是蓝色，窗帘也是蓝色，现在是夜晚，打开灯，屋内的光照射着房间，给裴姲一种压抑的感觉。 “心理大师，这房间有什么问题吗？”白开见她一直站在房间中间，目光紧盯着床的方向。 “都是冷色系。”她喃喃道。 “冷色系？” 白开的脑子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看向床单和窗帘，瞬间明白裴姲的意思。 “你说的是床单？” “蓝色属于冷色系，冷色系用来装饰房间很正常，但很少会有人用蓝色来装饰。你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觉得这个房间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你不说我感觉还好，你一提起，这个房间的确给人带来一种窒息感。” 白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裴姲，“所以，裴队长，你是发现了什么？” 裴姲点点头，但没说话。 她来到床头，床头柜上只有一个相框，是一个小女孩的相框。 这个小女孩神似现在的颜艺，应该是颜艺小时候的照片。 上面除了相框，什么也没有。 裴姲打开抽屉，抽屉里的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裴姲在里面发现了一个药瓶。 “果然和我猜得没错。” 她将药瓶拿起来，“颜正兵患有抑郁症。” “这些药物，是抗抑郁的药。” “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患有抑郁症？这可是很少见的事情，能够将公司做大做强，都必须拥有很强的抗压能力和承受能力，而且每天处理的事情那么多，他怎么可能会有抑郁症。” “抑郁症是会复发的，如果在早年间得过抑郁症，后通过治疗好转或者痊愈。但如果近期因为一些往事，或者刺激较大的事情，还是会导致他复发。” 她思索了片刻，对门口拍照的林楚说道：“林楚，你去调查一下颜正兵公司的财务情况，看有没有问题。” 如果颜正兵面临破产的危机，那极有可能会再次诱发抑郁症复发。 只是…… 如果是抑郁症复发，那为什么又要将药瓶放进抽屉？ 公寓里一共有三间房，一间书房，还有另外一间房。 但是这间房被锁住了。 裴姲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钥匙，将门打开时，发现只是一间储物间。 储物间里并没有灰尘，看起来是经常进来。 而且，储物间里居然还有一个保险柜。 谁会将保险柜放在储物间？ 储物间里都是一些密封的纸箱，从胶带缠绕纸箱来看，里面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个纸箱居然被胶带缠绕了十几圈。 半小时后，她和白开将纸箱子打开，发现里面居然全都是颜艺小时候的照片。 但只有颜艺，却没有父女俩的合照。 奇怪的是，也没有颜艺母亲的。 她觉得奇怪极了。 这里面不仅仅还有照片，里面有很多都是颜艺小时候班级得奖的奖状。 “这些东西保留的这么好，颜正兵按理来说，他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可又为什么，会让她嫁给薛礼传。” 裴姲蹲在地上翻看着这些东西，从箱子最里面找到一个铁盒子。 当她打开铁盒子时，裴姲震惊了。 “颜正兵的疼爱并不完全是亲情，他极有可能，喜欢自己的女儿。”裴姲沉着脸盯着铁盒里，用过的贴身衣物。 白开一点就通，他当即明白了裴姲的意思，皱了皱眉。 “颜正兵喜欢她的女儿？” 一位正常的父亲都不会去喜欢自己的女儿，父女之情怎么会变成男女之情，除非…… 白开想到这一点，立刻拿起手机，找人调查颜艺的出生证明。 “这个保险柜是需要密码的，这个怎么搞？” 裴姲盯着保险柜，犹豫了片刻。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保险柜应该是颜艺的生日。不过既然颜正兵还有亲人，那先问问颜艺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 话音刚落，小王的电话就来了。 白开开了免提。 第192章 特殊的癖好 白开开了免提。 “队长，颜艺在家里酒精中毒，现在送去医院洗胃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裴姲一点也不惊讶。 照颜艺在家里喝酒的喝法，不酒精中毒才怪。 只不过，她没有权利去干涉别人的生活，也没有资格去让颜艺少喝。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裴姲双眼闪烁，目光明亮而又睿智。 “洗耳恭听。” 如果她没有推测错的话，颜正兵有恋女癖。 恋女癖是一种变态且不被接受的病症，这种病通常都是对女儿太过溺爱，从而在这种溺爱的环境中产生畸形的感情。 想要拥有他的女儿，一直拥有。这种畸形的爱一旦发展，就像是病态的男女朋友，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宠爱到最后强制性占有。 如果她推测的没有错，颜艺高中时期怀孕做人流，应该是颜正兵做的。 不过，这种案例很少，裴姲不认为是父女之间，她反而觉得，颜艺可能不是颜正兵亲生的。 颜正兵要真的因为过度宠爱颜艺导致自己的感情变的畸形，那他不可能会让颜艺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更加不会在得知自己女婿在外面有女人时反对离婚，即使是畸形的爱，父爱也不会被分割出来。 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如此委屈。 所以，裴姲怀疑颜艺并不是颜正兵亲生的。 裴姲将自己的推测说给白开听了以后，白开觉得有理。 她又在颜正兵的房间里检查了一番，将保险柜和那几箱子东西带走，然后离开。 而后，她和白开又来到医院。 此时的颜艺经过洗胃后已经脱离了危险，人变得虚弱，双眼无神的躺在病床上。 颜正兵跳楼的消息已经被他们封锁，毕竟目前还没完全搞清楚颜正兵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尸体已经被收拾，送去了老许的解剖室。 不过老许看见这类尸体应该会头疼，从二十多层高楼跳下来，这样的尸体，一般很难处理。 当颜艺看见裴姲过来时，苍白的面容上挤出一抹嘲讽。 “裴队长，我都成这样了，你不会还要找我问话吧？” 她将脑袋扭向另一边，不去看裴姲。 “薛礼传的死都已经证实过是他在外面的女人杀的，我真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检查的。难不成，裴队长是对我有什么怀疑？” “颜小姐你误会了，我这次来找你，不是因为薛礼传的案子，是你父亲的颜正兵的。” 听见颜正兵三个大字，颜艺猛地扭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快速划过一抹恐慌。 短短的几秒钟，颜艺的眼神中出现了很多种情绪。 半分钟后，颜艺又恢复成一脸冷漠。 但裴姲能从颜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隐藏的难过。 “他死了，是不是？” 话落，裴姲和白开两人都惊了一下。 “你知道？” 颜艺冷笑了一声，“两个小时前，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那条短信方便看一下吗？” “不好意思，删了。” 颜正兵是带着手机跳楼，所以手机也被摔成粉碎，现在被带回局里做修复工作。 看颜艺目前的情况，是不愿意配合工作。 裴姲也没有提出要检查颜艺的手机，她语气和善的说道：“关于你父亲坠楼一事我们深表遗憾，另外，我们需要调查你父亲的保险柜，按照流程我们需要检查。所以想问问，你知道他保险柜的密码吗？” “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我更加不清楚了。” 颜艺打了打哈欠，“我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我想休息了。” “那没事了，颜小姐你先好好休息，后续还有事情需要找你。另外，你父亲的遗体需要你去处理，还有你父亲公司，这些……” 裴姲原本只想提醒，但意识到自己多管闲事，于是后面那段话没再说出口。 回到局里，裴姲拿来保险柜。 小王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走到保险柜面前打量了一番。 “这保险柜可不是普通的保险柜，没有密码也很难打开，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裴队长，你说，这里面会不会全是金条？” “是金条也不是你的。” “就算不是我的，瞧一眼也好啊。”小王一口吃了半个苹果。 裴姲没再理会他，她开始研究这个保险柜。 女人的直接，裴姲总觉得保险柜里可能有重要的线索。 “对了，颜艺生日是多少。”裴姲抬头问林楚。 林楚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正在思考。 小王的苹果啃得只剩下苹果核，他将苹果往垃圾桶一扔，笑道：“林楚怎么会知道，这得看资料，裴队长，稍等片刻，我这就给你查……” 话音未落，林楚却道出了颜艺的生日。 “资料上的生日是八月二十五。” 裴姲点了点头，“0825。” 于是，她在保险柜上输入密码0825。 密码输入过后，只听见里面传来锁开的声音，保险柜打开了。 一旁的小王见状，顿时傻了眼。 “这，这保险柜就被裴队长你这么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而且，林楚你是怎么不用看资料就知道颜艺的生日的？” 小王一下子飙出这么多一连串的问题。 第193章 保险柜的密码 “你哪有那么多一连贯的问题，你和林楚做同事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林楚的技能是过目不忘吗？” 裴姲将保险柜拉开，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他们都想瞧瞧，有钱人的保险柜里都装着什么东西。 保险柜里是一些房本，还有几个车钥匙和证件，一些重要的证件，另外，里面还有一份没有署名的文件袋。 这里面没有小王去期待的金条，但这些房本足够炫耀有钱人的生活了。 文件袋并没有密封，裴姲轻松的将白色线条解开，里面是一张纸，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 “是遗书。” 遗书两个字写在首端，下面只有几行字迹。 遗书的内容十分简单，所有的资产都留给自己的女儿，颜艺，包括公司继承，也属于颜艺。 上面除了财产继承，并没有其他的话，也没有交代自己为何自杀。 遗书的末端，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小王满脸疑惑，“这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裴姲低了低眸，对不起，应该是对颜艺说的。 遗书上的字迹看起来是新的，如果用力摩擦，上面的墨水能够晕染。 新鲜的。 “和颜正兵的笔迹对比一下。”裴姲将遗书递给了林楚。 她需要确认，这份遗书，是否出自颜正兵之手。 笔迹新鲜，颜正兵回到公寓后走廊的监控并没有其他人进入，保姆进去没几分钟就报了警，等警察来了后晕倒。 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异常，只要自己对比下是本人写的，那颜正兵的确是自杀。 “白队长呢。” “队长忙去了。” 裴姲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十点，这么晚了。 看来贾兰兰和潘颖的案子，牵扯了不少的人，导致他们没日没夜的加班。 裴姲虽然早就已经习惯这种日子，但这大夏天，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吃不消。 主要她的身体结构和男性不同，有很多东西都不太方便。 “稀奇啊！” 裴姲刚坐下，老许的声音突然出现。 “裴队长，这难得有一次你在局里没有去我那蹲我。” “颜正兵大概率是自杀，所以他的尸体也不会有很大的突破。不过我倒是想知道，颜正兵体内有没有抗抑郁药的成份。” “抗抑郁的药？” 老许微微一愣，摇摇头，“没有。” “尸体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胃里酒精量大，死前喝过不少酒。” 林楚想起在颜正兵客厅的确发现有开过的红酒和见底的红酒杯，说道：“颜正兵死前的确喝过酒，不过，有没有可能，是酒后意外坠楼？” 此话刚落，林楚立刻反驳了自己的话。 “不对，如果是酒后意外坠楼，他不会搬椅子。” “恩，并不是酒后意外坠楼，意外坠楼和自杀跳楼姿势是不一样的。而且不同的姿势到落地后的距离以及死后姿势都是不一样的。我计算过了，颜正兵落地的姿势和距离，的确是他自己跳下来的。” 裴姲十分平静的看了验尸报告，然后合上，“那基本可以断定他是自杀。” “体内没有药物的成份，那就说明颜正兵很久都没有吃药了。抑郁症复发后，他没有吃药，看来颜正兵的抑郁症很严重，老许，我从颜正兵家里带来了抗抑郁的药，还得麻烦你带去化验一下成份，确定是不是抗抑郁的药。” “好。” 裴姲一直忙到十一点，但还没见到白开回来。 这白开是去忙啥了，该不会跑回去睡觉了吧。 正在裴姲疑惑时，白开忽然回来。 “白队长，这么晚忙啥呢。” “刚送颜艺回家。” 裴姲：“……” “你和我们一起回来，怎么又跑回去送颜艺了。” 白开似乎有些热，想要卷起衣服透透凉，但又顾虑到裴姲在这，动作稍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医院那边的同事打来电话，说颜艺输完液后坚持要回家。” “所以你就送她回家了？” 裴姲似有质问的语气，让白开忽然来了兴致，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裴队长似乎很好奇我为什么送颜艺回家？” 此话一出，正巧敲键盘的林楚双手微微一僵，似乎在等待裴姲的回答。 第194章 遗书 “当然好奇啊。” 裴姲捂着嘴巴打了一个疲惫的哈欠。 “我不过就是好奇，在警队出了名的高冷男神，对各种美女避之不及，怎么会对一个与案件有关系的人这么热情。难不成，真是印证了那句话，男人都会对可怜的女人心软？” 颜艺虽然性格多变，但她也的确可怜，先是死了丈夫，随后又没了父亲。 名义上，她现在属于雪上加霜，悲伤加重，的确可怜。 裴姲的回答让白开那张原本看似冷酷的脸此时变得更加阴沉了。 你有病三个大字甚至都想脱口骂出，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觉得我像是那样无聊的人吗？” 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颜艺现在是案中的关键人物，但因为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她与此案有关。我送她回家，除了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细节，顺便再开导开导，免得她会想不开。” 白开这话听着很是合理，可裴姲还是忍不住开个玩笑。 “白队长什么时候变成居委会大妈，这么热心肠，还开导病人。”她笑呵呵的说。 见裴姲像个二愣子在那傻笑，白开心中生了点闷气，扭头就走。 “诶，我话还没说完呢，这白队长什么时候还开不起玩笑了。林楚，你和白队长认识的时间这么长，他究竟是个什么脾气，有时候又开得起玩笑，有时候似乎又比较较真。” 林楚笑了笑，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经常阴晴不定。” 本来想多说说白开在学校的趣事，可见裴姲脸上已有困意，将形容简洁化。 裴姲揉了揉太阳穴，无精打采的点点头，“我看也是。” 话音刚落，她便一头埋在桌上睡着了。 看见秒睡的裴姲，林楚并不觉得气息，反而习以为常的轻叹了口气。 次日一大早，颜艺便精神抖擞的来到公安局办理手续。 颜正兵的尸体已经解剖完毕，尸体也做了缝合，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将尸体给家属带回去火化办理后续。 颜艺今日穿的光鲜亮丽的来办手续，裴姲也没有感到意外。 如果颜正兵当初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她不难过也是正常的。 裴姲将颜正兵的遗书递给颜艺时，颜艺愣了一下。 “这封遗书是我们从你父亲的保险柜里看见的。” “保险柜？” 颜艺双手不自觉的握紧那封遗书，眉头微皱，“你们撬开了我爸的保险柜？” “没有，是我解开的。保险柜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哦，是吗？” 颜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似有讥讽的语气，“裴警官可真厉害啊，连保险柜的密码都能猜出来，看来这保险柜的用处也不大。” “是你父亲设置的太简单，他只有你一个女儿，密码很容易被猜破。对了，颜小姐，我想问问，颜正兵，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此话一出，颜艺攥着遗书的手忽然猛地一颤，无比震惊地看着裴姲。 她嘴巴微微张起，“你，你怎么……” 话刚说出口，颜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咽了咽喉咙，“裴警官，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尽管颜艺再怎么掩饰自己刚才突发的情绪，可裴姲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眼神中的错愕呢。 “颜小姐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有伤害到你，抱歉。” 颜艺瞪了她一眼，转头离开。 在颜艺办完手续准备离开时，裴姲正好接到了林楚的电话。 “颜小姐，请留步。”裴姲追上了她，将她拦住。 第195章 父女关系 “裴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查到了一些信息，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颜艺不耐烦的皱眉，“裴警官，怎么又要问事啊，我怀疑你是不是针对我？ 碰见我就要问问题。” “据我了解，颜正兵不是你的亲生父亲，颜小姐，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裴姲注视着她。 裴姲的话让颜艺心中猛地一惊，就连她的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是如何得知的？”颜艺不可思议的看着裴姲。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一套查案方法，合法，颜小姐不用担心。” 片刻后，两人坐在了审讯室。 “根据我们的调查，颜小姐的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意外身亡，是颜正兵一手将你带大。但颜正兵并不是你的生父，颜正兵是你母亲的暗恋者，后来因为你生父得知你母亲怀孕后离开，是颜正兵收留了你的母亲，然后结婚。没多久，就生出了你。” 因为颜正兵和颜艺的母亲是在她怀孕时领证，颜艺从出生到现在，任何信息上填写父亲一栏都是颜正兵。 所有手续齐全，再加上颜正兵和颜艺母亲关系合法，所以在没有亲子鉴定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会觉得颜艺就是颜正兵的女儿。 如果不是因为颜艺的真正父亲出现，他们除了亲子鉴定验证两人之间是否存在父女关系，其他没有别的方法去考证。 这还多亏了白队长，白队长昨晚送颜艺回家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有一个男人一直守在小区门口。 凭着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和一位刑警的嗅觉，他感觉这个人有问题。 于是观察了他许久，但没多久，颜艺竟从家中出来，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去了酒吧。 而这位守在小区门口的男人也叫了辆车跟上去，因此，白开抓住了这个中年男人，顺便问出了男人的目的，后而得知。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竟是颜艺的生父。 之所以会找到颜艺，是因为他想要认回颜艺，但迟迟都没有机会接近。 毕竟，高档小区需要刷脸才能进入，除非有人担保将他带进去。 此时的颜艺，还不知道她的生父已经出现。 裴姲述说的内容像是开启了她脑海中不愿意想起的陈年往事，不堪的回忆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上一秒才冷静的颜艺，下一秒忽然变得异常愤怒，“你们究竟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我们找到了你的亲生父亲。”裴姲并不打算隐瞒，这是她有权利知道的事情。 亲生父亲这四个字格外的刺耳，颜艺双手猛地颤抖了一下，瞳孔也随之震了震。 她皱了一下眉头，又摇摇头，随后竟笑了起来，讽刺的笑。 “不可能，不可能……” “裴警官，你到底想干嘛？还是说你认为我是杀人凶手，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信息？用这种低端的谎话来套我的话，也太幼稚了吧。” 颜艺显然不相信裴姲的话。 “如果颜小姐你认为我在说谎，我可以把他叫进来，你们俩见见面，顺便，做做亲子鉴定就可以知道你们二人的关系。” 其实裴姲也不是很确定这个人是不是颜艺的亲生父亲，但任何事情不可能空穴来风，她倒是期待颜艺和这个男人做鉴定。 至少，只要确定两人是父女，那颜正兵极有可能真如她说的那样，对颜艺产生了非分之想。 第196章 知心大姐 颜艺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她知道警察不会骗人，更何况，从裴姲的眼中，她看见裴姲口中的那个男人，真实存在。 她忽然之间愣住，无比震惊的看着裴姲。 即使她觉得这件事是真的，但颜艺嘴上依然反驳，“你们都搞错了，颜正兵是我亲生父亲。而且，你们也没有理由让我去跟我的父亲做亲子鉴定，更没有资格怀疑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亲子鉴定我不会去做，也没有理由去做。” 裴姲见她神情里略带痛苦，脸上却挂着笑，淡淡道：“自我式欺骗，内心深处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你又不齿你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剧情，自相矛盾。” “颜小姐，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你内心深处的恨意也该随着逝者慢慢消散了。” 一句看似深奥实则字字犹如刀尖般的刺入颜艺的心脏，她慢慢地抬头，错愕不已的看着裴姲，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向态度很强硬的颜艺在这一刻，忽然害怕起来。 原本不屑一世的眼神也变得担忧起来，她之前只觉得面前这位女警官比较精明，人很聪明。 但她没想到，这裴姲竟跟神算子一样，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的话你听得懂，有些事你不说，但不代表我们不能查出来。少年时期的阴影是会伴随着人的一生，但人的一生很长，我们需要向前看，不应该只活在过去。” 裴姲变成知心大姐， 开始开导颜艺。 在她认为，颜艺之所以会有双重人格分裂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在她高中时期发生的那件事，从而受到刺激。 颜正兵在某种意义上的父爱是尽职尽责，但因为感情变质的缘故，应该是让是青春懵懂时的颜艺察觉，心里产生了压力。 后来发生了那种事情后，颜艺更是承受了双重打击，从而放弃了自己，处处与颜正兵作对。 明明很好的成绩，最后却没有选择读大学。 父母都喜欢孩子成才，能够考上好的大学。 颜艺为了报复为了伤害颜正兵对她的所作所为，才会从一个乖乖女转换成了另外一种与她性格反方向的人格。 乖乖女的人格，裴姲在第一次与颜艺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见到过。 这些都只是裴姲的猜测，但有一点想不通。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叛逆的颜艺又怎么会听从颜正兵的话，和薛礼传结婚？ 难不成，是因为财产？ 颜艺沉默了好一会儿，裴姲知心大姐的话让她倍感疲惫。 她双手抱着头，感觉有些痛苦。 再次抬起头时，颜艺的面容十分的疲惫，那种表情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钢铁走了很长一段路的模样。 伪装的太累了。 当颜艺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以及语气还有言语间透露出来神情，和裴姲第一次见她时那般。 所以，人格变换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但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不可能当做没发生。” 她指着自己心脏的部位，眼眶微微泛红，“你知道吗？这里被人凿了一个大洞，就算伤口愈合了，可是伤疤还是在的。” “他就是个禽兽！” 接下来，颜艺终于愿意将这件事全盘托出。 自颜艺母亲意外去世以后，颜艺就一直由颜正兵养着。 颜艺在十岁的时候就知道，颜正兵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因为她看见了母亲从前和生父的来往书信。 书信上，颜艺母亲写得并不是颜正兵的名字，所以从那以后，颜艺心中就一直有一个疙瘩。 但好在，颜正兵对她很好，两人也确实如同父女般生活。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颜正兵就开始频繁的管着她的行踪，稍微回来晚一点他就会打电话询问。 时间久了，颜艺觉得很压抑，虽然那时她的性格还算乖巧，可任何乖巧的人，也承受不住长期被限制的行为。 但颜艺很爱父亲，虽然很反感这种行为，但她对颜正兵的感情还很深。 直到有一天，颜正兵在应酬的时候喝了许多酒，回到家不停地喊着颜艺母亲的名字，正巧颜艺上洗手间，撞见了醉酒回家的颜正兵。 那次，颜正兵做了禽兽之事。 第197章 戒指的反转 从那天开始，颜艺的生活和性格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颜正兵一直不停地道歉，颜艺也因此请了几天假，每天都在噩梦中度过。 可颜艺没办法独自生活，她长期依赖惯了颜正兵，即使发生了这事，她很恨他，但也离不开长期习惯的生活。 再后来，颜艺就怀孕了。 从那以后，颜艺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和颜正兵对着干，颜正兵出于愧疚，也一直无条件的答应她的要求。 直到毕业后，颜正兵想让颜艺独立，颜艺不愿。 于是，颜正兵和颜艺承诺，将来他的所有财产都属于颜艺，只要颜艺听话。 颜正兵给颜艺安排了一门婚事，颜艺也接受了，两人直接领了证，上市公司的老总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背景。 因妻子去世，颜正兵一直都是一个钻石王老五的名号，让他的上市公司影响不太好。 可如果自己有一个膝下儿女夫妻美满的生活，那无疑是给公司增加了一道防护光，令公司更加稳固。 听完颜艺的话，裴姲缓缓道：“那这么看来，颜正兵是一个偏重于利益的人，但他有抑郁症这件事你知道吗？” “抑郁症？” 颜艺瞳孔微张，“他怎么可能会有抑郁症。” 见颜艺满脸惊讶，她确实不知情，裴姲思考了一下，“颜小姐，还请你在这稍作一下。” 说完后，裴姲起身离开。 “林楚，颜正兵就医的记录有找到吗？” “刚找到，颜正兵是在十年前去检查，被诊断出抑郁症，医生给开了药，他断断续续吃药有两年的时间，后来没吃。但是在半年前，颜正兵又去检查了。” 半年前…… 也就是说颜正兵是在半年前复发的抑郁症，但老许并未在他的胃里和血液里找到抗抑郁药的成分。 那颜正兵起码是断药很久了，因为当一种药长期服用血液里就会存在药物成份。 也正是因为颜正兵抑郁症复发后断了药，才导致他情绪失控选择跳楼。 但这里存在了自相矛盾的一点。 颜正兵选择放弃治疗的话，就不会去看医生，也不会去买药。 可他积极的去看病，最后却又断了药，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让颜正兵受到刺激，因此断药。 她觉得源头还是在颜艺的身上。 重新回到审讯室，她看见颜艺正痛苦的抱着头，颜艺的手上正好戴着那枚戒指。 裴姲愣了一下。 “颜小姐和薛先生毕竟结婚好几年了，即使薛先生做了那些错事，你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吧。” 她觉得颜艺在医院做的那些行为，都是伪装的。 一般人格分裂的情况下，在受到某种刺激时，内心深处会有一种暗示。 假设，薛礼传曾让她失望透顶，但在面对薛礼传车祸重伤后，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后无法接受。 这也说明了薛礼传出车祸时，颜艺为什么会守在手术室外面哭。 而后，也因为她无法承受，这时另外一个人格出现，另外一个人格会有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 将薛礼传以前对她的所作所为无限放大，并且这个人格心中会出现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一直提示着颜艺，薛礼传这种人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不必感到伤心和不舍。 这也是在颜艺得知薛礼传死后来到医院表现出的情绪和之前不一样。 追根究底，就是逃避，不敢面对现实，从而出现的保护心理，也就是第二种人格。 “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颜艺并不否认。 裴姲也没有深究，转而问道：“我想问问，你手上的戒指，是哪里来的。” 颜艺之前说过，她和薛礼传没有结婚戒指，两人只是领了证，没有办婚礼。 “戒指……” “戒指是我妈的。”颜艺说这句话时，不自觉的握住了自己的戒指。 裴姲听说戒指居然是颜艺母亲的，她惊了半天。 第198章 矛盾的会议 这戒指不是上个月的新款吗？ 而颜艺的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戒指方便看看吗？” 此时的颜艺已经褪去一身戾气，她很平静的摘下戒指放在桌上。 裴姲将戒指拿起来研究了下，戒指被保养的不错，但还是能够从戒指磨损程度看出这枚戒指已经有一些年头了。 因为保养的不错，戒指戴在手上的时候看不出新旧。不过细看能看出差别，这枚戒指和潘颖还有汪菲儿手中的戒指很像，只是款式很像。 裴姲一开始本来是没有什么头绪，她想从颜艺口中找到一些线索，没想到还真被她对上了。 审问结束以后，裴姲兴奋的回到刑警大队的办公室，大声道：“我找到线索了！” 一个小时后，大家都拿着现有和刚找的资料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一张大型白板上，被裴姲贴满了各个人物的照片，还勾画出了每个人物之间的关系。 贾兰兰，潘颖，汪菲儿，薛礼传，颜正兵，颜艺，另外，还有‘一面之缘’的段姜玉统统被她定在了白板上。 “根据现有的资料，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贾兰兰是薛礼传带给颜正兵的猎物，潘颖的身份有待考察，但颜艺曾经在橙绿酒店门外看见过二人，潘颖和薛礼传两人互相认识，而且通过潘颖的同事说潘颖死前正在经历失恋。” 裴姲的话到这里，一向不爱说话的白开忽然抛出了疑问。 “橙绿酒店是颜正兵用来掩饰和年轻女孩做交易的地方，如果潘颖是和薛礼传是婚外情的关系，薛礼传怎么会选择在橙绿酒店和潘颖开房。另外，颜正兵之所以没有同意颜艺和薛礼传离婚，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女孩并不是薛礼传的小三，而是他自己用来消遣的交易。所以颜正兵对颜艺还是有父爱，薛礼传也不可能在自己老丈人的地盘光明正大的和别的女人开房。” “恩，确实如此。但有没有可能，其实潘颖是颜正兵的女人，薛礼传只是中间者。戒指是个很关键的线索，颜艺说她手上的那枚戒指是她母亲的戒指。颜正兵很爱她的母亲，也可能是因为颜艺和母亲长得像，导致颜正兵对自己的继女产生了超越亲情以外的感情，后做了错事。” 裴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属于情感转移。当一个人很思念一个人的时候，遇见一个很像的人，就会转移。据我了解，颜艺母亲的戒指是和颜正兵的结婚戒指。而汪菲儿手上的戒指和当年的戒指款式很像，不仔细分辨，会错认的。也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戒指成了颜正兵的定情信物，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他都会给，然后假设这些人是颜艺母亲的延续。” “延续？” 会议室里的人听的一愣一愣的，裴姲说的津津有味，听起来像是很有道理。 但，天方夜谭了。 就连平常慢半拍的小王，都提出了反驳。 “裴队长，我感觉你有点强行组cp了。” 小王指着白板上的汪菲儿，“汪菲儿和薛礼传的关系，她自己都承认了。还有那段视频，汪菲儿是被人当成小三打的，事后我也调查了，这些人是颜艺的朋友。汪菲儿因爱生恨杀了薛礼传，这也是她承认的罪行……” 小王说的不无道理，这的确有些强行组cp了。 裴姲虽然觉得小王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但她依然认为，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刚才白队长说了，薛礼传不会傻到在自己老丈人的地盘和别的女人开房。但汪菲儿却说她和薛礼传是在橙绿酒店，还有，汪菲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家庭背景都已经调查过了。可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被警察盯上了，在医院的时候又怎么会那么巧的赶在我们之前从病房离开？” “这一切，难道就不像是有其他人帮忙吗？” 第199章 假花 裴姲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默。 其他人起初没有想到这一点，但经过裴姲这么一说，小王立马就想到了这一点，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难怪呢！” “我之前还觉得奇怪，这汪菲儿怎么突然就消失在宿舍了，没想到她一早就跑出去了，还伪造宿舍有人。” “而且在医院的时候，我们后脚刚到，她前脚就走了，要不是裴队长眼尖，我们恐怕就抓不到她了。” “虽然你在陈述事实，但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拍裴队长马屁？”白开忽然来了一句。 此话一出，众人皆笑。 “你说的有理，可从潘颖同事那里了解的情况，潘颖从恋爱期间到失恋期间的这段时间，她的通话记录都是在和薛礼传通话。由此可见，两人的确存在暧昧关系。” 平时很少发言的林楚也提出了疑惑，他觉得裴姲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但也觉得这些摆在面前的事实也不能忽略。 接下来长达两小时的会议，从一开始的分析案情，到最后变成了辩论赛，大家都根据自己的观点来判断案情的方向。 各有各的理，唯独裴姲分析的既有理又没理。 僵持到最后，白开提议中场休息，但裴姲却觉得还得去颜正兵公司查看，兴许能找到一些东西。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小王和林楚也他同时出发，去了薛礼传的那家分公司，找到当时监控里一名曾去过茶水间的年轻女性。 等到了总公司，裴姲和白开由颜正兵秘书的带领下，来到了颜正兵的办公室。 裴姲发现，他们进来时，不远处的地方正在吵闹，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吐着唾沫星子在那里据理力争。 这种情况下，基本就是董事会那群人在互相争夺权利。 不过颜正兵将所有的遗产都交给了颜艺，公司也是颜艺的。 颜正兵的办公室和想象中的一样大，偌大的办公桌，真皮沙发，还有专门煮咖啡的咖啡机和饮水机。 想必是用来招待来访的贵客。 裴姲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并没发现刻意。 在颜正兵的办公桌也仔细的找了一些，基本都是公司的重要文件，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 根据技术部门那边传来的消息，颜正兵的手机数据里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是一些正常的社交。 而颜正兵死前发给颜艺的那条短信看不见，倒是他死前，给颜艺打过电话，通话只有三十秒。 这三十秒里，颜正兵能说些什么？ “颜正兵利用薛礼传给自己找一些年轻的女孩，那一定会有专门联系薛礼传和那些女孩的手机。”白开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 “薛礼传是他的女婿，两人通话在外人看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就算他用自己的手机和薛礼传联系，也不会有什么。” 裴姲刚说完，又摇摇头，“像颜正兵这样的男人，能白手起家将公司上市，不可能没心眼。你说得对，肯定还有第二部手机。” 甚至，有第三部手机。 一般稍微有点名气的小老板都会有两部手机，一部是私人号码，一部是专门用来应酬的号码。 但在颜正兵的家里，只发现一部。 她突然想起蔡经理联系过的号码，这个号码她查过，是薛礼传信息注册的号码。 但这个手机是颜正兵使用的，在颜正兵跳楼现场找到的手机里只插了一张卡，这张手机卡的电话号码和蔡经理上面的不一样。 裴姲拿起手机，将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裴姲有些发愣，怎么变成空号了。 她开始认真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如果颜正兵有第二部手机，又按照他老谋深算的思维，肯定不会将这部手机放在能够找到的地方。 但也说不定，在他死前，已经将这部手机处理了。 忽然，裴姲看见办公室里有几朵鲜艳的的花儿。 一个巨大的花钵里装了一些土，土里面种着几朵花。 “真漂亮啊。”裴姲走到花面前，觉得这朵花好看的不真实。 “这是什么花啊，能种的这么好。”裴姲似在喃喃自语，又好似在问一旁翻找的白开。 白开并未抬头，专心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没有听见回答，裴姲也没在意，毕竟她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下一秒，裴姲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第200章 两部手机 “这花，是假花啊。” 话落间，裴姲伸手去触摸，摸的第一手感的确像是真花，如果不是因为花瓣坚硬摘不下来，她都要以为是真花了。 这么大的一间办公室怎么会放假花？ 颜正兵有这么多的资产，浇花的活能够给秘书做，为什么不养真花却养一盆假花？ 而且，假花的花钵里竟然还有泥土。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这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想到这里，裴姲伸手去摸。 土是真土，花是假花。 原本就觉得奇怪的裴姲观察着土，很快，裴姲发现这土不太均匀。 有一部分的土是尘封未动，有一部分像是最近被翻开，她抓了一把被翻开的土，突然发现里面埋了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白开见裴姲似乎发现了什么，走了过来。 裴姲从土里面找到了一样东西，一个用保鲜膜装起来的手机。 “花钵里藏着手机？” 白开轻笑道：“裴队长不愧是裴队长啊，这都能被你找到。” “这部手机，想必就是颜正兵用来联系薛礼传的另外一部手机。”裴姲松了一口气，有了这部手机，大部分的谜团就能解开。 他们在颜正兵的手机里，发现了和薛礼传频繁的微信通话记录。 电话通话记录是能够被查到，但是微信的通话记录，基本不会查到，而且警方也不会往这方面去调查。 不得不说，他们真的很谨慎。 而且，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只有通话记录，并没有文字记录。 不过从颜正兵手机的通讯录里，大约有二十几位被标注了不同称号的手机号码。 经过排查，这里面其中就有贾兰兰，潘颖的手机号。 “看来这潘颖曾经的确和颜正兵有过交易。”白开对裴姲之前的言论有些相信了，即使他心中依旧存在疑惑。 因为从数据和潘颖同事口中的了解来看，潘颖的确和薛礼传有过关系，而薛礼传自己也承认过。 裴姲见白开说完这句话后表情凝肃，她知道白开心中的不解，于是说道：“有没有可能一种可能，和潘颖通话的手机号虽是薛礼传的，但这部手机却是给颜正兵使用的。薛礼传也不止一次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号码给颜正兵使用。” “薛礼传的身份信息只注册了两个号，但其中一个号，申请了副卡。”林楚说道。 “副卡？” 白开眉间的褶皱也瞬间消失。 裴姲背靠在椅子上，身体呈现一个舒适的姿势，不断地摇晃着电脑椅，躺在电脑椅上的她跟着转圈圈。 她手中一直拿着颜正兵的手机，手机里，除了这些类似于名单的通讯录，再就是微信里和薛礼传的通话记录，其中，并无异常。 这里面除了几个熟悉的人以外，裴姲将号码都发给了林楚，让她一一核实这些号码里是否都是曾和颜正兵有过关系的人。 裴姲越看手机越觉得不会就这么简单。 像颜正兵这样的人，如果想毁掉手机里一切的线索，那又怎么会让手机存在呢？ 想要毁灭所有的证据，那就是销毁手机。 所以，这手机里一定还有其他她没有发现的东西。 想到这里，裴姲忽然想起了什么。 第201章 密码 “诶，这牌子的手机是不是有两个系统？” 另外一名同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牌子，点点头，“裴队长，是有两个系统，不过两个系统的开锁密码都不一样。密码不同，进入的系统就不一样。” 裴姲打开颜正兵手机是尝试着用颜艺的生日来输入，没想到竟然对了。 如果这手机真有第二个系统，那第二个密码会是多少？ 颜正兵的生日？手机尾号？ 她觉得这第二个系统，不太可能会是颜正兵自己的生日，手机尾号，更加不可能。 虽然有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但颜正兵不会冒这个险。 所以…… “除了颜艺……” 颜正兵在这个世上除了颜艺，那就是颜艺的母亲了。 因为在从颜正兵家里公寓带回来的两箱用胶带包着的纸箱里，一箱是颜艺的，一箱是颜艺母亲，全都是她们的东西。 对了，颜艺母亲的生日！ 裴姲查找了颜艺母亲的生日后，发现密码错误。 白开见她埋头研究着手机，联想到她刚才问的问题，上前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试试颜正兵的手机里有没有第二个系统吧。” “恩，但密码错误。” “会不会没有第二个系统。”林楚觉得裴姲这次可能想得太多了，毕竟手机里有两个系统这件事没有任何的矛头，她突然就想到这一点，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但又觉得裴姲的直觉一向很准，于是说道：“这样，我叫技术部门的同事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二个系统。” 裴姲想了一下，她还是想尝试尝试，实在不行再送给技术部门。 她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两只脚很有节奏的在地面拍打着。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嘴巴也跟着念叨着。 “生日，生日，除了生日还有什么……” “对！纪念日，结婚纪念日！” 裴姲想到了这一点，激动万分的想要站起来，可电脑椅突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底下五个轮子支撑着的椅子连带着裴姲的身体往后倾斜。 下一秒，只听见扑通一声，电脑椅连带着裴姲摔在了地上。 好在裴姲的头被椅背的垫子挡了一下，这才没直接摔了头。 倒是裴姲的背被猛地撞击了一下，痛的她差点睁不开眼。 此时的白开，身子半蹲，双手悬空，他本来是想扶住裴姲的，可没曾想裴姲连带椅子摔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 而林楚也是一个刚起身的动作。 见裴姲摔了，大家伙都停止手上的工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的妈呀！” 老许不知何时冒出来，手里捧着瓜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裴队长这是摆的什么造型，你的睡觉姿势吗？” 老许的话让原本寂静无声的现场忽然冒出了笑声，与此同时，裴姲也被白开扶了起来。 她一只手搀着自己的腰，没好气的瞪了老许一眼。 “老许你真没良心。” 白开将椅子扶正，盯着她的腰问道：“伤到腰了？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 “工伤。” “工伤也不去。” “工伤带薪休假。” “那也不……” 她下意识的拒绝，可又想想带薪休假，又可以免费去医院检查，这不是大好事吗？ 但转头又盯着面前的手机，她的腰只是暂时性疼痛，还是能动。 眼下案子到了关键时候，如果她再上医院…… “不去。” 裴姲再次拒绝后，刚抬起头准备问林楚，林楚就已经知道她的问题，说道：“是情人节，二月十四。” 林楚和她果然是最默契的搭档，知道她开口就想问什么。 “021……” 裴姲深吸了口气，将最后一个四按下去。 只听见一声‘滴水’的音效响起，屏幕解开了。 屏幕解开时裴姲整个心脏都跟着咯噔一跳，看见一个全新的手机页面，裴姲心脏在这一瞬间停了半拍。 天！ 居然真的有第二个系统！ 没想到这颜正兵这么大把年纪了，居然还玩的通这种拥有两个系统的软件。 “真打开了？” 白开见裴姲瞪大双眼盯着手机，这种夸张的表情她很少见。 裴姲没理会他，赶忙打开了里面的软件。 这不打开还好，一打开……裴姲惊住了。 相册里，一共有十多个分类的相册。 每一个相册都有一个名字，而这是一个人名加数字。 例如，贾兰兰-9。 相册里面，基本都是一些亲密照，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亲密照，女方的眼睛是被眼罩蒙住的。 所以，这些人在和颜正兵做‘交易’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睛的？ 白开看见了手机里的那些照片，对于这种程度的亲密照他早习以为常。 处理过那么多的案件，基本有十件里都会有一件是属于桃色案件。 “真看不出这颜正兵这么爱记录生活啊。”裴姲冷不防的来了一句，让白开莫名其妙的觉得尴尬。 毕竟一个女人当着自己的面看这些照片居然还能给出这种评价，属实让人…… 小王刚好将人从薛礼传那家分公司带回来，他满头大汗的走进来，准备告知几人人已经带回来。 第202章 又是一场空 可没想到他刚走到裴姲身边，就看见裴姲面无表情的翻着一页又一页的照片。 “哎呀妈呀裴警官，你，你怎么光明长大的看这种不健康的照片。” 还没等裴姲说话，白开一脚直接踹在了小王的臀部。 “队，队长，我说错话了吗？” 可他不能欺骗自己的眼睛啊，他确实看见了。 裴姲斜睨了他一眼，笑道：“小王同志真是生的一双好眼睛啊，手机不如电脑，这么小的屏幕你居然一眼就看到是不健康的画面，平时没少看啊，这经验蹭蹭的往上涨。” 裴姲的话让小王双脸一红，虽然四周都是大老爷们，但这句话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来，小王感觉有些难为情。 “裴队长，你，我，我哪有啊，我都没有，没看过！” “得了吧。” 裴姲朝他翻了翻白眼，将手机放在一旁。 “由此可以确认，贾兰兰，潘颖，包括汪菲儿，都是和颜正兵有交易的。” “汪菲儿也在其中？”林楚有些诧异。 汪菲儿在其中也是裴姲没有想到的，不过如果汪菲儿也是颜正兵众多交易者其中之一，那她之前的口供就不可信了。 “现在关系理清了，那杀害贾兰兰和潘颖的凶手，极有可能是颜正兵。” 白开有些犯愁，“和凶杀案有嫌疑的两个人都死了，现场也没留下指纹。” 闻言，裴姲陷入冥想。 但冥想没几分钟，裴姲又睁开眼拿起手机。 在经过她一个小时埋头苦干时，终于，裴姲在一个私密相册里，用颜艺的生日找到了另一组照片。 看见这个照片时，裴姲这才是真的震惊了。 这已经超乎了她所想，她本来以为自己将整个局面分析了大概，没想到，竟然漏了这么大一个环节。 等她从手机里回过神来时，发现林楚和白开都不见了。 “小王，这两人去哪了。” 她不用说名字，小王便知道裴队长说的是谁。 “他们去审问我从公司带回来的人了。” “有必要两个人一起去吗？还真是形影不离呢。”裴姲喃喃道。 画面一转，裴姲也加入了审问。 一间审问室里，居然坐着三个警察。 对面的年轻女孩见状，原本就紧张的她此时变得更加紧张了。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那天我就是去茶水间倒了杯水。薛总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也只是上下属的关系，平时都不说几句话。” 裴姲这次当做旁听观众，一直在平板上查找信息。 白开直接将监控画面递给她看，“从监控画面上显示，你这个肢体不协调，姿势有异，很明显，你这只胳膊上夹着一样东西。” “我没……” 女孩刚想解释，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我那天的确有带东西去茶水间，不过是我的保温杯，因为那天我生理期，所以就想闷点银耳汤喝。” “但监控显示你出来时，手中只有自己的水杯。”白开没有一丝温和之气，不苟言笑的态度吓哭了女孩。 女孩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解释：“我忘记了，我下班的时候才想起来，又从里面拿出来了。” 光从女孩的表情来看，她并没有撒谎。 这一点，裴姲想白开也能看出来。 白开和林楚对视了一眼，林楚立刻明白其意思，起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林楚进来，“我查过这两天的记录，她一共将保温杯带进茶水间一次，第一次是案发前一天下午，没一会儿就带着保温杯出来。第二天晚上下班，她从茶水间带着保温杯出来，但并没有她带进去的记录。” 也就是说，她肢体不协调的那次，的确是手里夹着和水瓶差不多大的保温杯进了茶水间。 这样看来，这女孩也没什么问题。 裴姲这时候也查到了女孩的信息，背景，社交都没有什么问题，和薛礼传没有任何牵扯。 她将资料递给白开看，看完后，白开让林楚送她回去。 林楚和女孩离开后，审讯室里就只剩下裴姲和白开。 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些线索，就能找出谋害薛礼传的主谋，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白开本想问裴姲接下来该怎么查，只见裴姲双眼无神的盯着某一处，一直发呆。 他也没有打扰，毕竟白开见惯了她这种奇里怪里的模样。 与此同时，白开心里琢磨，难不成，这裴姲在这里见到了薛礼传的鬼魂？ “不对不对。” 裴姲摇头，忽然望着白开，“这事不对！” “薛礼传应该不是被人杀的。” 第203章 鬼魂没出现 从薛礼传死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裴姲迟迟没见到薛礼传的鬼魂，这和以往不一样。 在颜正兵跳楼现场没有见到颜正兵的鬼魂，她就认为颜正兵多数是自杀，但总觉得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怎么会跳楼。 兴许是鬼魂不愿意出来，但任何一个枉死的人，如果不找到凶手，是没有办法投胎的。 所以，他们想要投胎，就必须出现。 还是说，她已经失去了见到鬼魂的技能，又或者，不是所有枉死的鬼魂她都能见到？ 但裴姲几乎从未出过错，只要在她的辖区，又或者鬼魂自动找上门，而且他们正好是负责这些案件，薛礼传不可能不出现。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薛礼传是自杀的。 可薛礼传为什么要自杀？ 另外，薛礼传为什么要吃安眠药？ 将安眠药装在维生素的瓶子里，裴姲始终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所以对颜艺也是多加观察。 “我觉得我们需要去查查薛礼传父母的银行流水。” 薛礼传父母的银行流水并没什么问题， 每个月都有一笔定期金额转入他们的银行账户。 这是薛礼传每个月转给父母的钱，这里面是没有什么疑问的。 既然银行账户没什么问题，那还有什么…… 保险！ 裴姲猛然想起保险，急忙去调查薛礼传的保单，果然，查到薛礼传在半年前购买了保险。 其中，意外险是加倍购买的。 薛礼传的车祸是属于突发意外，交通部门认为是刹车失灵，疾病突发。 这方面，他们目前还没有和那边去沟通。 薛礼传保险上受益人的名字是自己的父母，所以，薛礼传死后，这些赔偿金都是他父母的。 难怪！ 难怪薛礼传的鬼魂她迟迟没有见到，原来薛礼传是自己伪造的意外身亡，只是，如果是他伪造自己意外车祸，那监控被删除的那一段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先提审汪菲儿吧。 汪菲儿对她撒了谎。 当汪菲儿再次见到裴姲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复杂。 “裴警官，我不是已经承认我杀了薛礼传，你为什么又要召见我？” 裴姲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直接将属于汪菲儿的那些照片拿出来，“你看到这些照片后，有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看到照片后的汪菲儿大惊失色，她那张看似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好似此时的她是一只小丑，被人扒的精光看她的丑态。 她没有问裴姲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不管怎样，事情也都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 “这次，你该和我说实话了吧？”裴姲冷静地看着她。 汪菲儿将目光从她的照片上移开，吞噎了一下。 “我是撒了谎，不过我对薛礼传的爱是真的，我爱他。” 从汪菲儿的眼神里，裴姲的确看见了她对薛礼传的爱，只不过，这种爱并不纯粹。 汪菲儿是一个实打实的物质女，说得难听也就是拜金。 她崇尚一切需要物质堆积起来的东西，更加羡慕别人能轻而易举的拥有。 薛礼传是她崇尚物质的拥有者，他能够满足她一切需求，所以在物质基础上，汪菲儿爱上了这个物质承载体。 这也算是一种爱情吧，只是这种爱里面有太多的不单纯的目的。 “所以，你爱他，你也并没有杀他。” “我当然不会杀他，可他想死，他求我，他求我拔掉仪器。我那么爱他，自然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你去看他的时候，他醒了？” “恩，当时的他正费力的想要拔掉自己的呼吸机，被我拦住了。后来他一直求我，说他很痛苦，我没办法，就答应了，我不愿意看他这么痛苦。” 说到这时，汪菲儿失声痛苦的哭了起来。 看见汪菲儿痛苦的模样，裴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 即使在某种意义上，薛礼传是自杀，但在法律的条文里，她是杀人犯，她犯了罪。 大好年华的青春，就这样被毁了。 “那颜正兵呢？” “颜正兵是谁？” “你的交易者。” 听见交易者，汪菲儿眼中闪过一道羞愧，随后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每次见面过后，我就会收到一笔不菲的费用。” “那你和薛礼传呢？他带你去交易，这样的人，你还爱他？” “他是在帮我解决我的需求，我想要钱，他提供我帮助。我并不觉得这会影响我和他之前的感情，我先和他认识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颜正兵交易的？” 第204章 物质的爱情 “从我看见他和贾兰兰一前一后出来后，我灌醉贾兰兰让她被人捡尸后，我就和他坦白，他就将事情告诉我，还提出让我和贾兰兰一样，可以赚更多的钱。” “所以你就答应了？”裴姲觉得这个汪菲儿恋爱观有点问题。 一个让她去和别人做这种交易的男人，她居然还爱的死去活来，最终搭上了自己的未来。 裴姲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替她感到可怜。 “你从宿舍跑出来骗了我们的眼线，是有人通知你？” “恩，有人告知我我被调查了，起初我以为是因为不正规交易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就先跑出来找薛礼传商量，但没想到，他出了车祸。” “这个人是怎么联系你的？” “社交软件。” 在经过多番了解过后，裴姲盯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睛出来。 回到自己岗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滴眼药水。 “薛礼传和颜正兵的案子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她坐下后，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水。 “颜正兵不仅仅和这些年轻女孩有交易，他和薛礼传还有交易。” 裴姲的一句话，让现场的人为之一震。 小王手上的冰棍瞬间掉在了地上。 她将私密相册里，薛礼传和颜正兵的那些照片放出来，“薛礼传可能是双性恋，但也有可能是同性，颜艺和他生活那么多年，两人同房次数不多，由此可见，薛礼传在这方面有着特殊的癖好。但她和汪菲儿，又有过关系，所以他也可能是双性恋。” “天呐，老丈人和女婿，这未免太夸张了吧。”小王看见这些照片，瞬间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想起自己刚才吃冰棍的模样，顿时觉得恶心。 话虽如此，但裴姲始终认为这里面有点不太对劲。 薛礼传在她的印象里，是个凤凰男。 好高骛远，喜欢走捷径，虽说性别之事不分性格，但她是见过薛礼传的，给出的直觉让裴姲认为薛礼传喜欢的是女性。 咖啡店的监控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其中却有一个细节。 当有一个身材好的女人从薛礼传身边走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将脑袋移过去装作漫不经心的看。 而且移动的次数超过三次，也就是说，他从身体本能到自主行为都表示着异性对他有很大的需求。 裴姲不太了解双性恋这个东西，但一个对异性有着这么大的关注点的男人，很难会喜欢一个超越异性不同器官结构的男性。 秉着薛礼传对金钱的渴望，裴姲倒是觉得他可能是被迫的。 金钱让薛礼传丢掉了一切的尊严。 想到这点，裴姲又开始琢磨起颜正兵的手机。 “一个抑郁症患者，在某方面寻求过度的刺激，是为了防止自己有时间病发。那这样的人往往都会倾述心事，可以他的身份又不可能对别人说出来，再加上抑郁症患者大多数都比较沉闷，日记，备忘录……” 对！ 她给忘了，还有一个备忘录没有查找。 所有的软件她都查看过，唯独手机自带系统里的软件，裴姲没有查看。 打开备忘录，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档。 看见这些，裴姲愣住了。 里面的备忘录，基本都是一些道歉，对颜艺的道歉，对颜艺母亲的道歉。 这么多年，颜正兵一直活在愧疚当中。 他第一次看心理病的日期，也是在做了那件事以后。 从备忘录里，裴姲得知了颜正兵是双性恋。 看完了所有的备忘录，裴姲已经将整个案子理清。 “基本可以断定了，颜正兵是个很复杂的商人，他既对颜艺充满愧疚，但同时又想控制着她。所以他给颜艺找了薛礼传结婚，两个没有基础感情的人在一起，这样会让颜正兵的占有欲稍稍的得到一些释放。另外，薛礼传想要从颜正兵手里拿到各种权利和更多的金钱，就得无条件的听从这个表面是岳父，背地里却是金主的命令。所以到最后，薛礼传成了颜正兵‘旗下’的交易者。” 第205章 干脆面 听完裴姲的话，林楚玩转着手中的笔，“那这样的话，就情有可原了。薛礼传自杀估计是因为长期被自己出卖尊严，但他又离不开金钱的诱惑，所以就想解脱，半年前买了保险，受益人是父母，说通了。” “汪菲儿在去医院之前，有人给汪菲儿发过信息去提醒她被盯上了。我推测，这个人可能是颜艺。”裴姲说到。 “颜艺？” 裴姲的推测让白开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是颜艺。”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我去颜艺家中时，在冰箱里发现了薛礼传的灵牌。” 话落，一旁的小王倒吸一口凉气。 “灵牌放在冰箱？这，这太可怕了吧。” “而且，灵牌的照片，薛礼传面带笑容，穿的很正式。这个笑容，给我一种即将面临死亡释然的笑容。” 闻言，白开低了低眸，“所以，颜艺是知道薛礼传提前预谋自己意外死亡，薛礼传也提前准备了遗照。但颜艺没想到，你去搜查时，会检查冰箱。” “恩。” “有人通知汪菲儿，是因为我们调查薛礼传的事情，颜艺知道。另外，我去调取街道监控时，应该是被颜艺知道，所以她提前通知了汪菲儿，同时，在薛礼传车祸后没有直接死亡，颜艺也通知了汪菲儿，这一切，都像是算计好的。” 小王抱着椅背，下巴搁在椅架子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汪菲儿去医院的用处是什么？难道颜艺能料到她去医院，薛礼传就能醒吗？还让汪菲儿拔了他的仪器。” 面对小王的不解，裴姲耐心解释道：“意外死亡这件事他们已经预谋了半年以上，所以车祸发生后，薛礼传必死。而我们已经开始调查汪菲儿，颜艺是想让混淆我们的调查方向，让我们调查汪菲儿和薛礼传的关系，但没想到，汪菲儿去医院的时候，薛礼传正好醒了。这一切天时地利正好推进了他们预谋的进展。” “如果真是这样，那颜艺岂不是也犯了罪了？合伙预谋杀人，虽然是受害者自愿的。” “我们现在确定了薛礼传是自杀，但颜艺的罪，很难证明。汪菲儿如今已经是犯了故意杀人罪，即使遵循了死者的意愿。所以，我们从汪菲儿那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两人通过聊天软件沟通这件事，也没办法找出证据。” 裴姲也是通过了遗像的事情，才意识到颜艺和薛礼传的关系并没有颜艺说的那么僵。 “薛礼传半年前买了保险，现在已经查清楚薛礼传和颜正兵的死因。但贾兰兰和潘颖的死，我们依然没有头绪啊，本来是想调查这两人的死，没想到又搞出两个命案来。” 小王不知何时，手里拿着一包干脆面，双手正捏动着干脆面。 本来正在分析案情的裴姲，突然紧盯着小王手中的那包干脆面。 别人的食物往往都是香的，吃起来肯定会更香。 裴姲下意识的吧唧了一下嘴，此时的她正在做思想斗争。 她要不要再小王吃掉这袋面前，将这袋干脆面装进自己的肚子里。 虽然但是…… 裴姲的内心正在纠结。 而裴姲的举动恰好被眼尖的白开看见，见她似乎在垂涎小王手中的那袋干脆面，他不禁皱了皱眉。 心想这裴姲是什么都爱吃吗？ 他心中虽有些无语，但行为却不受控制的从小王手中拿过那一袋干脆面。 “这个，买一箱，我出钱。”随即，白开将这袋干脆面递给了裴姲。 小王：“……” 虽说得到了队长报销可以买一整箱，但即将到嘴的美食突然从他眼前飞到了裴队长的手中，小王还是有些发懵。 “队，队……” 他本想说些什么，可白开却十分大方的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票票，“买一箱，够了吗？” 看见这张红票票，小王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他双手抓起紧紧的攥住贴在胸口，“够，够了！ 队长真好！” 而此时，裴姲诧异的盯着从白开手中飞跃过来的干脆面，用力的抿了一口口水。 这一举动，让大家都愣了一下，就连小王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206章 夜间的晚风 裴姲伸出双手，接过了这份天降的干脆面，笑盈盈的看着小王，“小王同志，谢了。” 对于裴姲为什么只谢小王却完全忽略他的行为，白开只是嘴角抽搐了几下，接着讨论案情。 薛礼传和颜正兵的死也基本上有了定论，另外，那些照片和颜正兵手机通讯里那些分别备注数字和名字的人都经过核实。 这些人的确和一个神秘男人有过交易，只不过每次都是黑灯瞎火，要么就是戴着眼罩，面具。 这些人，都不知道男人是上市集团的总裁。 另外，裴姲也终于明白潘颖在见到薛礼传手上那枚戒指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惊讶。 原因，潘颖和颜正兵是所有为他服务过女性中最为单纯的那位，也是他频繁联系的一个人。所以，潘颖知道他的事情比其他人要多。 例如，那个情侣对戒。 潘颖肯定知道这枚戒指象征着情侣，而这是颜正兵专属，他专门用来当做礼物和定情信物，但没想到，薛礼传身为一个男人，居然也戴上了这枚象征着两人暧昧的证明。 至于潘颖和贾兰兰究竟是谁杀的，裴姲现在还没有头绪，案子调查到这种地步了，每有一个线索都弄没了，她不知道该觉得可悲还是活该。 但裴姲总觉得，这二手的东西肯定都是假的。 裴姲在下班之前，和颜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她先是安慰了颜艺一番，另外，裴姲提起薛礼传保险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颜艺听见薛礼传半年前买了保险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来了一句，“现在保险不应该是人手一份吗？” 她没再说什么，将电话挂了。 下班后，裴姲并没有直接回到宿舍，而是，又开始在这炎热的晚风里，散起了步。 裴姲的脑海里，全部都是贾兰兰的案件。 贾兰兰和潘颖死的时候，薛礼传有不在场的证明，另外，颜正兵的行踪几乎也是透明的，那些天，他都在公司忙着准备一场换季活动。 既然锁定的嫌疑人没了嫌疑，那会是谁呢？ 裴姲左思右想，和贾兰兰有关的人，和潘颖有关的人。 潘颖又是如何出现在贾兰兰的小区而没被人发现？ “不对不对！” 走到一半的裴姲忽然停住，小区的监控调查了，贾兰兰家中的现场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所以不存在凶手把人骗到贾兰兰家中，将她杀掉。 如果想伪造成贾兰兰死亡，那必定要将潘颖的尸体扛到贾兰兰家中。 这么大的物体，乘坐电梯的时候，不可能不被拍到。 如果死者是走安全通道，也不太实际，毕竟潘颖的尸体体重让人没办法持续扛着上楼。 而且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怀疑。 想到这里，裴姲给林楚打了一通电话。 可能是因为思考太认真，不知不觉迈着步伐走的裴姲，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哪里。 从公安局出来到现在，她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的路程，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她漫无目的的走了二十分钟的路。 裴姲无奈地摇摇头，准备折返时候，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第207章 司机 第一次潘颖死的时候，出现的是在某一个较为偏僻的厕所。 第二次贾兰兰死的时候，出现的是在厕所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的地方，但在废弃不远的地方又曾发现过血迹。 厕所背面的地下有水泥土翻新的痕迹，而且当时作为鬼的潘颖，还指了那个地方，在那里，也的确找到一些衣服纤维。 而这个纤维，是属于贾兰兰的衣物。 潘颖死的时候，身上穿的是贾兰兰的衣服。 她觉得潘颖不会给她一个错误的方向，她指的那个地方，一定有什么线索是之前没找到的。 另外，贾兰兰的死和潘颖的死基本可以判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裴姲站在原地细想了一下，还是再去一趟厕所吧。 上次没找到线索，她觉得可能是有哪些地方被她忽略了。 不过，在同一个地方，她还会不会再遇到潘颖和贾兰兰。 见鬼她见多了，见怪不怪。 还是老样子，她一个人行动，谁叫她有这种特殊的能力，其他人没有。 为了方便通过这种能力来快速的寻找其他有力的线索，她只好孤身一人，至于危险，她并不害怕。 虽然之前有赵光明事件，可自己身为一个警察，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带个类似于保镖的同事，而且还是下班时间，裴姲是不愿意的。 她这个想法刚从脑袋里冒出来，一辆出租车从前面的一百米的位置正慢慢的朝她驶来。 “t……” 一个完整的英文单词还没说出来，车就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 不得不说现在的出租车司机都很热情啊。 裴姲打开后座的车门，刚坐下，司机突然转过身，整个脑袋往后座凑，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和一口大黑牙。 “美女，去哪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要不，我免费送你回家？” 裴姲：“……” 上一秒她心里可还是夸着，没想到这个转变竟然这么大。 “免费啊，可以不给钱就坐车吗？” “当然，当然可以，你长得这么漂亮。”司机见她应答了，笑的更加猥琐。 “好啊，那真是谢谢你了。”裴姲冲他笑笑。 这一笑，司机双眼里立刻流露出贪婪的色意，于是，他急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裴姲看出了他的行为，在他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冰冷地几个字从刚才那张笑脸里的挤出来。 “你先看清楚，这是什么。” “啊，什么。”司机乐呵呵的回头一看，一张警员证贴在他的脑门，他往后一退，看见警员证的证件后，司机神色猛顿了一下，随后大惊失色了起来。 上一秒还红润的猥琐脸，这一秒直接面色苍白，仿佛被吓破了胆。 “警，警察叔……不，警察姐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他急忙解释，脸上开始狂冒汗。 “你这已经属于调戏良家妇女，扰乱女性和男性在社会上的公正秩序。”裴姲面不改色的盯着窗外的景色，将证件收了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开车太无聊了，和乘客开开玩笑，这位警察姐姐，你要去哪，我免费送你过去，为你们服务。” 第208章 被调戏 对于司机的态度，裴姲很鄙视，她甩了甩手，语气冷淡，“这倒不必了，还是走正常流程，你把我带去目的地，然后小票给我，我给你车费。” “好好好。”司机不敢多说，急忙启动引擎。 裴姲告知了司机目的地， 司机朝着目的地开去。 一路上，司机都不敢说话。他原本是想着大晚上人烟稀少的地方遇到一个长得漂亮的妹子，想着调戏调戏，哪曾想，竟遇到个女警。 这一路上，他都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路上开车快了，车子颠了让人不舒服了。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上，花了将近大半个小时。 开得慢的这一路上，红绿灯花费的时间更多，裴姲看着那增长了不少的价格，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她很想收回自己说的那句话，但好歹亮出了警察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 临下车前，裴姲要了小票，顺便警告了司机，让他以后注意德行，她会随时关注他的这辆出租车。 下车后，裴姲有些心疼多付的钱，这些够她吃好些个包子了。 再次来到这个厕所，裴姲里里外外的巡查了一遍。 之前曾在翻新后的水泥土里找到了一些纤维，证实了纤维确实和伪装成贾兰兰的潘颖身上的衣服是一样的。 只是…… 只是有纤维，但没有任何其他的线索，也不能够作为证据。 毕竟，潘颖穿的衣服太过普通了，拥有同纤维衣服的实在太多了。 想了想，裴姲决定再找一遍。 在现场大概找了一个小时左右，因为长时间使用手电筒，导致她的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十。 迫于无奈，裴姲只好准备离开，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来找。 说来也奇怪，怎么没再见到贾兰兰或者潘颖，这两人的凶手还没找到，她们理应还会再出现啊。 难不成，杀害这两人的凶手已经死了？ 她刚要起身，手握着手机，手机的手电筒一晃，直接晃到了墙面。 墙面很脏，什么鸟粪，一些黄色污渍，各种经过常年风吹雨淋后落下的痕迹，从颜色来看，都是有年头的。 只是其中一个干枯的白色鸟粪上，凸起的鸟粪被磨平了。 鸟粪从上空落下时，落在地面是一个平铺或有少许凸起状，从上空落在竖形墙面时会减少摩擦从而落在墙面大部分会形成稍微凸起条状，也有一部分会沾到墙面再落在地上。 可她面前的这个鸟粪明显是什么东西给蹭着了，然后被大面积的将刚落下不久的鸟粪给蹭开了。 她将手机灯凑近去看，发现了一个细小的纤维，黑色，像是衣服上的纤维。 裴姲愣了一下，难不成，这是线索？ 只是思考了半分钟，裴姲就将这个细小的类似衣服的纤维装进了随身携带的透明袋里。 收拾完毕后，裴姲心里期待着，如果能够通过纤维得到线索，那整个案件的新方向就有了。 她重重地吐了口气，刚一转身，面前黑了。 怎么回事？ 即使没有手机电筒的灯，那也应该有个大概的地面全貌，不可能全黑啊。 裴姲正奇怪呢，忽然面前吹来了一道风。 第209章 久违的线索 风直接将她的视野吹开了。 吹开后，裴姲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看不见，而是她的视线被挡住了。 是一张头皮，不对，是一个后脑勺。 后脑勺几乎贴着她的脸，差一点，裴姲的那张脸就贴在对面的后脑勺上。 还好，鬼是没有味道的。 不然贴着人的后脑勺，那味道都不知道会不会是腐烂味。 裴姲咬了咬后牙槽，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职业道德，恐怕现在已经将这位用后脑勺见人的鬼给撕碎！ “大姐，你出现的方式能不能不要，不要这么特别，虽然我知道你出现在我面前肯定是求助于我，但你能不能有点诚意？” 她都开始怀疑，这只鬼是不是故意吓她？ 虽说到这里来已经做到了见到鬼的准备。 可这种‘别出心裁’的出现，的确让她很不舒服。 裴姲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 她从鬼的后脑勺转到前面，这才发现是贾兰兰。她并不惊讶，反而主动开口。 “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你找出杀你的凶手，但能力有限，现在还没什么进展，你呢，有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我的。” 贾兰兰呜咽了一声，在这偏僻寂静的地方显得极其凄凉。 下一秒，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手腕？” 贾兰兰点点头，那双眼睛突然变红，两行血泪从眼眶中流出，像是十分伤心。 光是一个手腕，裴姲无法得知信息，她正要询问，贾兰兰突然消失了。 得到了手腕这个线索，裴姲也不耽搁，直接回到了局里。 颜正兵和薛礼传的案子已经有了结果，所以今天刑警队里的人都回家睡觉，裴姲回来的时候，办公室空无一人。 她原本是想去找老许，可又想到现在挺晚，纤维结果白天才会出。 于是她加了一会儿班，将贾兰兰的社交和微博这些都扒了一遍，欲从里面找出线索。 翻到社交平台其中一条时，贾兰兰在社交平台在一个月前，晒出了一张贾兰兰的自拍照。 自拍照上左手还拿着一杯知名品牌的咖啡，手腕上，是一条手链。 手链…… 贾兰兰给线索的时候晃了晃手腕，难不成，是指手链？ 裴姲又去寻找这条手链的来源，翻了翻林楚从贾兰兰家中带回来的一些消费凭证， 上面并没有购买这条手链的消费凭证。 她又查流水，流水里也没有首饰类的手链的消费。 奇怪，难道是现金支付？ 裴姲不停地滑动着鼠标上的滚轮，很快，找到了这条手链的来源。 “情侣手链！” 还老贵了！ 次日早，裴姲洗了个热水澡从宿舍出来。 她将采集到的纤维送去化验，回到办公室。 白开应该是早早地就来做事，她回来的时候白开正在埋头看资料。 裴姲将昨晚打印好的手链图纸交给了林楚，林楚的侦查能力强，记忆力也很强，这种寻找类的工作，比较适合他。 “白队长，我找到新线索了。” 裴姲将图纸也给了他一份，“这是一条情侣手链，一个月前曾出现在贾兰兰社交自拍照上，但是贾兰兰死时，并未看见这条手链。” “而且，家中也没有。” 白开停下手上的工作，看见图纸上的手链，他并没有询问裴姲手链的线索从何而来。 凡事凭空冒出的线索，基本都是裴姲的特殊能力。 “颜正兵是情侣戒指，戒指是他对颜艺母亲的一种执念，那手链呢，手链应该不会是颜正兵的。” 他抬头看了裴姲一眼，“贾兰兰身边的人除了汪菲儿和她走得比较近，另外，是不是还有一个夜店牛郎？” “我记得，你们去采访过他。” “是，叫费力。” “我能想到的，你也应该想到了。”白开似有疲惫，像是一夜没睡好。 看着桌上堆积的几份资料，他已经看了一半，想必是昨晚将工作带回家了。 她点点头，“费力的确有嫌疑。” 林楚之前说的那些话她一直记在心中。 费力的职业是牛郎，牛郎的工资大部分靠的是业绩提成，有人找他消费，他就有钱拿。 而贾兰兰生前频繁的找他，一周起码会来好几次，所以两人在某种意义上，关系特殊，而且联系一定频繁。 但从贾兰兰手机里，却没找到任何有关于和费力的联系。 贾兰兰去夜店消费的钱，也是颜正兵给的现金，颜正兵为人谨慎，做某种交易肯定不会走银行流水。 这也是为什么从贾兰兰银行流水找不到什有力的线索。 若不是汪菲儿给了一些线索，恐怕很难找到这一点。 夜店工作的人靠的就是‘自身推销’，贾兰兰去的那么频繁，是费力的常客，费力不可能不联系贾兰兰。 更何况贾兰兰失踪了这些天，费力也未曾联系，这不太符合常理。 除非，费力知道贾兰兰不会再出现了。 第210章 工具包 最开始，因为潘颖被人伪装成贾兰兰的尸体，所以他们调查的方向都会跟着潘颖的方向去调查，而薛礼传是和潘颖死前接触最密切的人，他的嫌疑最大。 正是因为薛礼传是主要嫌疑人，所以对待其他人的不太能够作为嫌疑的细节不会被放大。 现在再将这个细节放大，费力的确有点奇怪，但也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一百个牛郎里，总有那么几个从来不主动联系客户，却有大把大把的客户上门送钱这一说法。 费力长得也不差，说不定，他不缺客人，对于贾兰兰这种有点小钱，但和富婆相比却是九牛一毛，在费力心中，估计也就只能算一个稍微能上的了台面的散客罢了。 一个这样的客户几天没有联系他，他不闻不问，也正好表现了夜场无情的一幕。 她在细想这些问题时候，也不停地在看时间，她想知道从厕所采集回来的纤维，检验过后的结果能不能给她带来惊喜。 “现在费力成了调查对象，之前你和林楚去找他时候也只问了一些和贾兰兰的事情，这次，我们得查查在贾兰兰和潘颖死的那段时间，他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裴姲点点头，准备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其实她觉得只需要调查贾兰兰死时前后两小时的时间段，因为她发现贾兰兰尸体的时候，距离她死亡的时间并不长，凶手也是刚离开不久，所以查费力这个时间不在场的证明是最有利的。 车上，裴姲看了眼时间。 “费力是夜间上班，这个点肯定还在睡觉，我们去夜店找他，肯定找不到人。” “费力上班的位置提供了住宿，住宿就在夜店附近的小区，但我出发前让林楚帮忙调查过，费力在他工作地方附近的高档小区租了一间房子。”白开一边掉头一边解释。 “高档小区，看来这个费力很赚钱啊。” 以h市的消费水平来说，普通住宅的租金在1000-3000左右，高档小区的租金起码在5000往上了。 按照现在人的消费水平来说，这费力的工资起码在三万以上才会去租高档小区，毕竟一个月的租金抵上大部分人一个月工资了。 不过想来也是，费力这种特殊职业的人，光是一个富婆，一个月就能让他稳赚大几万，大几千的租金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小钱。 “对了，白队长，段姜玉的底细调查的怎么样了。” 上次两人在段姜玉小区门口盯梢后，白开就去调查此人，后又因为薛礼传车祸事件，这个事裴姲也就忘了。 “她就是薛礼传的一个眼线，每个月给她除工资外的五千块劳动费，让她帮忙盯梢。” 车到了红灯这里，慢慢停了下来。 红灯时间较长，白开打开窗户点了一根烟，缓缓道：“薛礼传死后，段姜玉工作也辞了，小区也搬了，估计是回老家了，怕摊上事。” “算她识相，我还想着把她带回局里以她欺骗警察为由，教训教训她呢，这样的人，不给点教训，以后遇到同样的事情还会再犯。”裴姲心里还是有点后悔，应该早点把她带回局里，免得为了钱以后犯更大的错。 等到红灯倒计时三秒，白开的一根烟也抽的差不多。 他将烟头放进车里的烟灰缸摁灭，朝着费力的住处开去。 车子刚到费力的小区门口，老许的电话就来了。 “老白，你和小裴在一块吗？”老许此时正捧着一杯泡好的好茶，手机被耳朵和肩膀夹在中间。 “在。” 老许嘿嘿一笑，然后说道：“纤维的结果出来了，这个纤维内的成分比较粗糙，一般不会用来制作贴身衣物，但也不排除会用来制作那种很便宜质量不好的衣服，不过这种材料大部分会用来做工作服。” 白开在老许说纤维结果的时候，就将手机开免提了。 裴姲在听完以后思索了几秒，有点疑惑，“虽说这种材料大部分会用来做工服，但也有很多企业会采用好的材料。” “我这个啊，也只是用来给你们作为参考，至于你们怎么调查，我就不知道了。” 老许挂完电话以后，裴姲说道：“上次我和林楚去找费力的时候，有看见夜店其他工作人员穿的工服，像服务生一样的工服，光凭纤维的颜色来看，的确有点像。” “纤维是从哪里找的。”白开问出了这一点。 “厕所。” “公众厕所？” “恩。” 白开闻言忽然笑了笑，“看来你不光对案子执着，你对这些特殊的线索也很执着。上次在厕所挖地三尺都没找到有力的线索，那时我还以为你放弃了，没想到你还惦记着厕所。” “那可不，案子没有新线索，只能靠自己找了。” 她望着前方，嘴角逐渐上扬，“白队长，我要不要给你讲讲我找到新线索的过程？以及，我遇到贾兰兰的过程。” 白开：“……” 听见贾兰兰的名字，白开皱了一下眉头，“裴队长，这些细节你就没必要告诉我了，我可对这些没有太浓厚的兴趣。” “确定不听？” “确定。” 说完这两个字他似乎又觉得缺少了什么，补充道：“以及肯定。” 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人也到达了目的地。 “稍等我一会。” 在小区门口，裴姲觉得有些口渴，于是转身去了小区旁边的商店去买瓶水。 商店老板正在打电话，裴姲挑选了两瓶水后，等着商店老板把电话打完。 在等待期间，有一个比较破旧的工具包被放在一旁。 工具包拉链被拉开，里什么都有，锤子，钳子，各种小工具，而且，还有两把刀。 两把都是水果刀，一把折叠的小水果刀，一把是有刀套的大刀。 裴姲靠在收银台外的柜子旁仔细盯着破旧的工具包，她在思考。 究竟是什么类型的维修需要用上这两样东西？ 她知识有些浅薄，并不清楚水果刀除了切菜除了切水果，除了……伤人，还可以用来做什么。 第211章 巧合 如果只是有一把刀的话，裴姲倒是觉得没什么。 但是两把，让她天生警觉多疑的她产生了好奇。 就在她思考这些问题时，老板结束了通话，说了一句，“你好，八块。” “好。” 裴姲用手机扫了码，付了钱准备离开时，她多嘴问了一句，“老板，这工具包是你的吗？” “不是，是我小舅子的，前些天被人偷了。” “被人偷了？” 裴姲忽然来了好奇心，停在门口，“那又是怎么找回来的。” 这种破旧的工具包，值不了多少钱吧。 “是我找到的，早上在店前面的垃圾桶找到的，看着眼熟，拍照给小舅子看，确定是她的工具包我就给带回来了。” 出于身份的本能，裴姲继续问道：“那这工具包在哪丢的？” 老板本就是出于礼貌回了几句，见这位顾客喋喋不休的问，他倒是也没有不耐烦，笑呵呵的说：“咋了，这工具包难不成还是你的。” 裴姲见老板不太想说，拿出了警员证。 看见警员证的那一刻，老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既尴尬又赔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警察。我小舅子是前阵子在这小区里维修，中间着急来我这上了个厕所，回去的时候工具包就没了。那楼道也没有监控，电梯里也看不到有人提着工具包，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又出现在附近垃圾桶，我估摸着啊，是哪家拿错了，觉得没用就扔了。” 老板在陈述这件事的时候，裴姲已经戴上了手套。 “这工具包今天只有你摸过吗？” 见裴姲开始这专业的手法，老板脸上不免出现了惊慌。 他用力吞了吞喉咙，点点头，“是，我这早上开店，还没几个客人呢。” “这工具包我需要带回局里调查一下，我们互相留一下电话号码，到时候没问题我通知你来取。” 这工具包丢的蹊跷，被捡回来更是蹊跷。 里面的工具看起来使用程度都已经超过三年以上，而且也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怎么会有人偷这些东西呢。 更巧的是，费力也住在这个小区， “对了，还得麻烦你把你小舅子的电话给我，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老板心里纳闷，一个工具包而已，怎么就需要带回警察局。 他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将小舅子的电话告诉了裴姲，裴姲当即拨打了过去。 说明了简单的缘由，自爆了身份，她在电话里询问，“您好，我想问一下，你的工具箱里有水果刀吗？” “水果刀？” 对面的人笑了笑，“我包里怎么会有刀呢，我都是一些工具，很简单的一些工具，没有什么刀的。” 她再三找他确认了几次，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裴姲心里已经有了底。 当她提着一袋工具包和两瓶水出现在白开面前时，白开面露疑色，“你这是？” 若不是裴姲穿得干干净净，他恐怕都要认为她是捡垃圾的。 “我先放车上，路上再说。” 在进小区的路上，裴姲将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下。 话到此，目的地也到了。 作为警察的身份，两人自然是一路顺畅的进入楼层，在费力门口，裴姲按了门铃。 她在商店临走前，还问了老板他小舅子丢包的楼层属于哪一栋，他不太确定的说好像是三栋。 而费力的楼层，也正好处于三栋。 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很多，但不会每一件都这么巧合。 “你们是？” 在等待半分钟的时间，门开了。 是费力本人！ 她与费力对视了一眼，费力认出了她，“你，你是上次来店里找我的警察。” “是我。” “你好你好。”费力先是礼貌的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随后问道：“这边，是有什么事情吗？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费力在说这句话时，面容上闪过一秒的不快。 “我们有些事情想找你再了解了解，所以找到了你的现居地址。” “这样啊。” 费力眨了眨眼，他下意识的往屋内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不好意思，你们等我两分钟吧，我换套衣服。” “费先生是不方便请我们进屋吗？”白开拦住了费力关门的动作。 这个举动同时也惹恼了费力，他有些不耐烦，“我配合你们调查是因为遵纪守法，我敬畏你们，但不代表我怕你们。我已经很配合你们了，问话非得在我家吗？再说，这是我私人的住宅，你们不能乱闯吧。进入私宅，需要有搜查令的吧。” 见费力宁愿和他们撕破脸都不想让他们进门，这更加引起了裴姲和白开的怀疑。 她抿了抿唇，只好将工具包一事拿出来说：“我们今天来除了贾兰兰的事，还有另外一件事。你们这栋楼有一个维修工人丢了私人物件，经过监控是查找，发现东西并未被拿走的人带出来。我们有理由怀疑，是这栋楼的居民偷走。现在，我们要对费先生你租的房子进行搜查，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流程。” 裴姲的话让费力没了拒绝的理由，他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挪开了位置，让二人进屋。 对于裴姲雷厉风行的做法，白开唇角不露痕迹的微微上扬。 二人进了屋以后，发现一个男人居住的屋子很干净，很整齐。 这令裴姲有些诧异，按理来说，一个夜场工作的人，家里的东西应该会比较乱，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去收拾，白天睡觉，夜间工作。 这间屋子里，两室一厅，客厅并没有异常，但沙发上放着一个毛毯，客厅里空调冷气很足，烟灰缸里还有只抽了几口已经熄灭的大半个烟头。 而费力的手机，放在沙发上。 白天正好是费力睡觉的时间，从沙发上的毛毯和手机来看，费力没有回房间睡觉，而是睡在客厅。 如果家里一切正常，费力为什么又会拒绝他们进屋？ 她来到其中一间房间，房间门口还挂着一串钥匙，看样子不久前曾被反锁过，她打开门，裴姲惊呆了。 第212章 极限拉扯 房间里的墙面上被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咒，床上被铺满了数不清的大蒜，一屋子的怪味。 房间没有通风，窗帘拉的开开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让这些‘怪异’的画面看起来没有那么诡异。 大蒜有辟邪作用，符咒更不用说了。 这费力是被鬼缠身了？ 居然将房间搞的这么夸张，可屋内并无异样，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阴气重的地方。 心里费力是凶手的想法又坚定了一分。 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难怪这费力在客厅睡觉，而没有选择回到房间睡。 白开本是配合她装模作样的去搜索东西，他见裴姲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于是上前。 下一秒，白开也被这一画面也惊呆。 “费先生最近是出了什么事情，这房间里，怎么……” 费力本就有点不爽，见他们问起，他解释道：“我前阵子去郊外玩了几天，估计是夜路走多了，沾惹上不好的东西，总感觉最近走霉运。我知道你们警察不信这些，但这也不犯法吧。” 白开什么也没说，而是看向了裴姲，似乎在用目光和她传话。 她明白白开的意思，仔细观察了一下屋里屋外。 她不知道是符咒起了作用，裴姲并未在房子里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另外，费力身上也没有被鬼魂缠身的状态。 他看起来十分的‘健康’，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印堂发亮。 她又走进去看了看这些符咒，仔细看了上面的符文，发现这符文根本没有用，没有任何法力作用，假的。 而且这大蒜，其实不存在驱鬼一说，那只是民间的说法，如果大蒜能驱鬼，那爱吃大蒜的人岂不是哈一口气，这鬼就没了？ 真有用，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某种信仰了。 既然符文没有作用，那证明费力家中或者是他身边，并没鬼魂作祟。 那就只能证明一点，费力找人做符文买大蒜驱鬼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他并没有见到鬼，但是因为心虚，他不得不去做这些给自己打一针镇定剂。 她把房间巡视了一番，看了看衣柜抽屉这些，衣柜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和在贾兰兰家中发现的是同一个品牌，虽然这种东西是生活中的常用品，任何一个过‘夜生活’的人基本都会用。 虽也不足为奇，但她相信，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费先生，喜欢用这个牌子吗？” 她将这盒东西拿起来给费力看了一眼，费力看见裴姲手中的东西，愣了一愣。 他似乎没想到一个女同志，竟然会直接拿出这个东西来问，一时之间，费力不知道怎么回答，看了看一旁的白开。 裴姲的行为让白开也有些意外，见费力看向自己，他收起不易察觉的笑容，没有隐瞒的说道：“贾兰兰家中也有同样的产品。” “这样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假装很随意的说：“这位姐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用过，但这款真的好用。很多人都喜欢用这种，贾兰兰也是个正常女性， 大家用一样的牌子，这不能说明什么吧。” 这话刚落下，他又先入为主的说：“我怎么感觉，你们怀疑我害死了她？” “别激动，我不过是想说你和贾兰兰用同一个牌子。” 白开和费力说话的期间，裴姲翻找了屋内，并未发现可疑的东西。 兜兜转转，她又来到了贴满符咒的房间。 “我屋子里都看了吧，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从来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们不可能在我这里找到工具包。” 话落，屋内突然安静了起来。 裴姲和白开互相对视了一眼，双目间似乎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目光中都透着惊喜。 裴姲的那双眼睛更是亮了起来，她眨着一双卡姿兰大眼，微微抬起头，“费先生，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是这位维修人员丢的是工具包，我说的可是私人物件，你又怎么知道他丢的是工具包呢。” 第213章 虚张声势 “啊？” 费力猛地一震，眼神闪烁了一下，急忙解释道：“我，我以为是工具包，你说的是维修人员嘛，而且，你也说是在这栋楼丢的，小区的业主群都有在互相发帖，我们都知道是工具包。” 下一秒， 他又拿起手机，翻出了业主群里的那条消息，说是有人丢了工具包，谁家捡到了交给物业。 看到这条消息，裴姲眼中的光淡了一些。 但她并未气馁，走进了房间。 “这里还有什么要检查的，刚刚不是看过了吗？你们不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问我，要问就赶紧问吧，我还有事要出门。” “费先生，你现在是在配合我们工作，如果你有事，只能先耽搁了。”白开毫不客气的说道。 裴姲再次进入这个房间的第一件事，是直接看床头。 一般镇邪驱鬼，都会有东西压在枕头下或者床单下。 只是单纯的驱鬼，只会是一些物件，有的是符文，有的是开过光的佛珠，玉佩，手串等等。 但如果是针对性的驱鬼，假如他知道这个鬼是谁，就会写上人名和该鬼的生辰八字来镇压，类似于古代的扎小人行为。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掀开了床单，没有。 枕头，也没有。 奇怪…… 她判断错误了？ 就在裴姲准备放下枕头时，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将枕套拆了出来。 这一拆，直接在枕套的棉絮内，找到了一个藏在里面的一张黄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贾兰兰的姓名，以及她的生辰八字。 “费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龙台公安局。 费力坐在审讯室里，一言不发。 裴姲和白开两人坐在对面，桌上放着那张写着贾兰兰名字的符咒。 “虽然你找的大师半斤八两，但他的步骤是对的，只是道行太浅，他写出来的符文都没有任何作用。不过我看得懂上面的内容，这张符文上，是想将贾兰兰的鬼魂镇压住。究竟是因为什么，会让你对贾兰兰这样？” 费力有些意外裴姲能看懂，他抿了抿嘴，终于开口，“她除了是我的客户以外，我们还存在暧昧关系。我这个行业，有亲密暧昧很正常，不过贾兰兰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跟我玩真的。” “你是想说，贾兰兰在和你频繁建立某种亲密行为后，陷进去了。她想和你发展顾客以外的关系，例如，情侣？”裴姲问道。 “恩，我不愿意。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名副其实的富婆，就是一个靠着身体交易换钱来的人。” “你不也差不多吗？” 费力白了她一眼，冷笑道：“我的性质和她的确差不多，但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同时，我更讨厌那样的她，很恶心。我不愿意和她有长久的来往，想断几次，都被她拒绝。”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才没杀她！” “那你为什么找人写符防着她？” “她生前都这样缠着我了，我肯定害怕啊，万一死了也纠缠我怎么办。” 对于费力的审问，他在言语方面没有任何破绽。 只是通过这几样，他们并不能将他定为杀人凶手，只能算是有嫌疑。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白开在一旁打下手，帮忙做笔录。 她沉默了几秒，随后露出信誓旦旦的表情，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费力，我现在怀疑你是杀害贾兰兰的凶手，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实质性的证据。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不说实话。”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白开和费力都为之一怔。 费力在听闻这句话后，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慌，但很快就被掩埋了。 取而代之，是略微嘲讽的眼神。 “你们这招倒是和电视剧里一样，狐假虎威，虚张声势的想套我话，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并不会承认这些，而且，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也不会承认我做过。” 他表现的很坦然，还十分淡定。 有那一瞬间，裴姲觉得自己失策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怀疑错了人，这费力并不是杀害贾兰兰和潘颖的凶手。 他们在带费力回来的路上，裴姲已经用微信联系林楚去调查贾兰兰和潘颖死时，费力的行踪。以及，费力之前说的他去郊外玩了几天的时间点。 估摸着差不多了，裴姲起身，“既然你不相信，那等着吧。” 第214章 接近真相 裴姲起身离开了审讯室，白开跟了出去。 “你刚才那一招，哪学来的？电视剧？” 裴姲撇了撇嘴，“没有啊，不过是想活跃活跃现场的气氛，有点闷。” 她揉了揉眼，“先将费力暂压二十四小时，不过我觉得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结果很快就会出来。我们分工合作，你去找林楚问问调查结果，我去看看工具包上有没有费力的指纹，水果刀上有没有血迹。” “恩。”白开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完全任命于裴姲，好像裴姲是大队长，他才是二队长。 下午两点。 工具包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林楚的调查有了新进展。 潘颖死的那几天，正好是费力在郊外玩的时间段。 根据费力交代的话，费力是被贾兰兰纠缠的心烦，于是自己去郊外玩了几天，去钓鱼。 费力有一辆车，但这辆车并不是他的，是一名四十岁女性名下的一辆车。 目前，这辆车已经物归原主。 费力回来后，就将车还给了她。 这位四十岁女性，不需要细想，肯定是费力的客户。但因为警方严谨的流程，还是去查了两人的关系。 的确是费力的客户，同样，也是和费力有着亲密关系其中之一的一名客户。 白开和小王去这位女士家中去检查车辆，林楚和另外一名同事带着费力去他所说的郊外过去调查，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们已经出去两小时了，裴姲等结果也等的焦虑。 于是准备出去买杯咖啡定定神。 “裴队长，你的报告出结果了。”一位同事送来了工具包指纹和血迹鉴定的结果。 “谢谢。” 裴姲接过结果打开一看，过了一会儿， 她的唇角慢慢上扬。 四点，出去采证的人都回来了。 “费力用了车以后带去车行把车洗了，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不过，我还是在车的后备箱，找到了几根毛发。” 小王跟着说：“从颜色和长短来看，和潘颖的很像。而且，这辆车在费力开的期间，还有一张超速罚单。” 小王带着采集到的毛发送去检验科，白开在电脑上打开费力超速时，被监控拍下来的照片。 放大后，裴姲看见费力是一个人开车。 副驾驶没有人，后座也没有人，但…… “这个地方。” 裴姲指着前座与后座中间，“这个地方放大仔细看，是不是有一个人躲在后座下，而且，这里的衣服颜色，和贾兰兰被害后身上的衣服颜色一样的。” “的确很像。” “我再去找技术科的人，看能不能把放大后的照片清晰化。” 白开刚走，林楚就回来了。 “从有监控的路段查过，费力的确是从那条路去了郊外，郊外有一个野生钓鱼点，没有人管，附近三公里以外的地方才有几个旅馆，而费力也在其中一家旅馆登记过，住了三天。” “小旅馆是没有监控的，而且那地方肯定很偏僻，周围也不会有什么监控。你只能查到他朝那个方向过去的监控，朝那个方向回来的监控，并看不见他在那个地方的活动轨迹，对吗？” 林楚点点头，“的确，野生钓鱼点平常很少有人去，去也只是附近的人，毕竟是野生的地方，安全存在隐患。” “而且，了解钓鱼的人都会知道，很多人钓鱼一钓都是一整天，最短也是大半天的时间。所以，这段期间，他不会在旅馆。” 林楚看着她，“那地方，离潘颖被害的地方有一小时的路程。” “这样，你查查那地方有没有其他的小路可以通往城市。不过别查费力开去的车，他不会那么傻，要查，就查在潘颖被害的那个时间段前后，出入的车辆。毕竟那地方偏僻，平常也很少会有车流，如果有一条路是开往城市，那必定会经过高速，只要查那个时间段监控，看能不能看出费力在车内。还有潘颖被害现场，以及贾兰兰小区地下停车场的监控。” 第215 你玩砸了 虽然这个需要很大的工作量，但也是目前为止，最有效的一个。 只要找到了费力离开郊外，再加上她的证据，那就铁证如山了。 林楚在这方面总是占有优势，不过两小时，他就已经从一条未经过修路的小路通往高速的地段找到了一辆面包车。 这辆面包车很破旧，通过录像，司机带着黑色口罩和帽子，帽子压得很低，像是故意躲开监控路段。 虽然衣服和费力的衣服不一样，但是从身形来看，比较像。 因为面貌被遮住大部分，无法做面貌鉴定，但……裴姲注意到了司机的手。 一双白嫩的手，一般开面包车的人基本都是务农，或者从事货运，搬运等日晒雨淋的工作，双手不会这么白皙。 而且，这双手上的手腕上，有东西在反光。 “把这个反光的放大。” 裴姲盯着电脑屏幕，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当林楚将此处放大，再将反光的东西做了修整，没一会儿，手腕上一个大概的手链形状出现了。 “这条手链，和贾兰兰社交平台上的是同一款！” 线索已经很明显了，贾兰兰在厕所那里给她的线索是手腕，手腕线索指的是情侣手链。所以拥有这条情侣手链的费力，再加上工具包里的线索，基本可以断定费力是凶手。 整件案子清晰明朗了起来。 技术部门将放大后的照片清晰化后，与此同时，后备箱里的毛发也出了结果，证实了后备箱里拥有此毛发的人，是潘颖。 费力再次来到审讯室里时，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你们到底要把我关多久？没有任何证据就把我当做嫌疑人抓着不放，什么意思？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原来你有律师啊。” 裴姲的状态和之前全然不同，之前审问他时的态度较为严谨，而半天时间过后，她整个新面貌都变得轻松起来。 看到这里，费力心里不禁不安了起来。 “喏，联系你的律师吧。”裴姲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然后霸气地坐了下来，双手合十抵着下巴。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配合，费力心头一紧，他犹豫了一会儿，并未拿起手机。 “我需要用我的手机联系，号码存在我手机上。” 裴姲收回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样，一个小时后，我把你的手机给你，你叫上律师。” “那这一个小时做什么？” “述说你杀害潘颖的全过程。” 听见潘颖的名字，费力脸上的表情定了几秒，他不知所措的看着裴姲，张了张嘴，随后又咽了口水。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此时费力的脸从脖子到耳根通红，这明显就是被人拆穿谎言后身体第一时间做出的羞愧和难堪的反应。 “我们已经找到了确切的证据，你借用你客户的车后备箱里有属于潘颖的毛发，后备箱里还找出了少量血迹，经对比，证实是潘颖的血迹。另外，作案凶器， 你们小区维修人员丢失的工具包里，找到了杀害死者的凶器，上面有贾兰兰和潘颖的血迹，同时，刀柄上还留下了你的指纹。证据确凿，费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裴姲像是在念台词一般，一口气将这些全说了出来。 “不，不可能！” 费力攥紧双手，手背上的青筋暴露，“刀柄上怎么可能会有指纹，我根本没留……” 话音未落，费力因愤怒挺直的身体忽然变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竟在不经意间，认了罪…… 裴姲很满意这个结果，她勾了勾唇，“其实两把刀上并未找到任何指纹，但血迹确实是有的。即使水果刀被清洗了，但还是能够采集到血液的成分。如果你刚才不承认的刀柄指纹一事，我们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让你认罪。” “你！” 费力握拳的手用力的捶了一下桌面，“你框我！” “不好意思，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你就丢出了王炸，这事，可和我没有关系，是你自己不够严谨。” 第216章 真相即使如此 “如实交代你的犯罪过程吧，到这种时候，你再怎么辩驳都没有任何用。我们手上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你不说实话也不过是浪费时间。但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耗，搞得是你的心态，你愿意跟着我们耗，那就继续耗下去。” “我不过是口误而已。” 此时的费力还在垂死挣扎，裴姲见他不肯认罪，不打算用警察的这一套让他认罪。 “当一个人在杀了人以后，会经常做噩梦，梦见被你杀死的人回来找你报仇。所以你在杀了潘颖又杀了贾兰兰以后，频频做噩梦。最后你受不了，就去找人驱邪镇压，是这个流程吧。” “我又不认识你们说的潘颖，我为什么要杀她？”费力别过脑袋，不去看裴姲。 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位女警，眼睛似乎存在某种玄学，仿佛能够看穿他的心理，让他觉得心里发慌。 “虽然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杀害潘颖，不过据我个人推测，你杀害潘颖的原因，是因为你和贾兰兰想找一个替罪羊。找一具和贾兰兰身材相似，又同样作为短发，身高差不多的人尸体，然后伪装成贾兰兰，让大家都误以为贾兰兰已经死了。” 费力的眼皮子跳动了一下，没说话。 裴姲继续道：“潘颖是你和贾兰兰一起杀的，你们无意间遇见了贾兰兰这个天选之女，就将潘颖骗到树林将她杀害，而后伪装成贾兰兰的尸体，换上维修人员的工作服背着工具包，进入贾兰兰的小区，从安全通道上去，在停车场，你们利用车卡住监控，又从楼梯上去，处理完现场再以同样的方式出来，所以，你躲过了监控，制造了贾兰兰家中是第一案发现场。” 贾兰兰小区的停车场，林楚通过几次来回查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辆贴着维修公司标签的面包车停在通往电梯的楼道口，车子也直接挡住了监控，从车里将潘颖的尸体从楼梯间搬上去。 因为处理案件是在凌晨，所以基本没什么人，也不存在被发现。 裴姲很耐心的将整个案发过程都分析了一遍，坐在她对面的费力在听完裴姲的分析后，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从费力的表情来看，他内心的防线已经到达最深处，他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裴姲加大了伎俩，一只手挡住嘴巴，小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能看见死去的贾兰兰。” 话音刚落，原本在强装淡定的费力突然扑通一下，整个人从侧方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又快速起身，嘴唇颤了颤。 “你，你身为警察，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迷信的东西，律师，我要找律师，你想用这个吓唬我，我告诉你，没门！” “费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你若不信，就当我是在开玩笑。” 随后，裴姲将他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你想找律师，那你找吧，如果你稍微有点法律常识，我想你应该清楚，杀人是死罪，你不可能逃脱的，对了……”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轻声道：“我去你家里的时候，看见贾兰兰了。她想让托我问你一句话，她想问你，她的手链，你藏到哪里去了？” 手链二字像是天空中霹下来的一道雷，让费力最后一道防线直接给击破了。” 他现在彻底相信，裴姲说的是真话。 因为他在杀害贾兰兰的时候，将手链从她手上取下来。 “果然，果然有鬼。” 费力眼眶一红，整个人变得憔悴起来。 原来一个人的精神真的可以撑起整个面貌，人一旦没了精神，会立刻变样。 裴姲见他哭了，她弄不清费力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和贾兰兰。 审讯到了这个阶段，裴姲也没必要再摆着一副审问的态度，她慢慢地变得亲和起来，柔声道：“我知道，你对贾兰兰还有情。我想，你也不是真的想杀她。” “是，我的确不是真的想杀她。” 费力深呼吸了一口，双眼看着前方，“我很爱她，但我没想到，她的钱，竟然是通过和别人睡觉得来的。而且，和我认识以后，她居然还在做这种事情。这难道不是背叛吗？她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背叛了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费力如实的将所有的案发过程全部坦白。 基本和裴姲分析的过程一样，但杀人原因，却是让裴姲十分意外。 费力是孤儿，没有父母，很小的时候就出来做事。因为没有父母，再加上生长环境的影响，费力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男人，再加上夜场工资高，所以选择干这一行。 捡尸那天，正好他喝多了，于是将贾兰兰带回家。 那晚过后，两人就火速的确定关系，从一夜情发展成为恋人。 贾兰兰并不知道汪菲儿设计她的事情，她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汪菲儿也喝多了，于是自己和费力看对眼，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潘颖是贾兰兰和费力一起杀的，但潘颖起初是自愿被杀。 潘颖在失恋期间通过软件结交了利用软件认识顾客的费力，费力做夜场，即使他从颜值上碾压了店内其他人。 但依旧还需要通过自身能力去寻找客源，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认识了潘颖。 起初他把潘颖当做客户一样聊天，得知潘颖有想自杀的念头，于是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 他本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再加上他是孤儿，从小到大没有享受过亲情，导致他的性格偏激。 费力不希望贾兰兰有牵挂，想让贾兰兰和自己‘双宿双飞’。 双宿双飞就等于私奔，两人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从此以后双方的世界里只有对方。 贾兰兰是一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掌心疼爱的人，当然不愿意这么做，因此两人产生分歧，冷战。 冷战这段时间，费力从未联系过她。 再加上费力常年游走在各个女人身边，对于情场套路实在娴熟。 故意冷落贾兰兰，然后疯狂的和别的异性保持暧昧，这让贾兰兰无法接受。 患得患失的贾兰兰有些痛苦，这时的费力突然带着情侣项链和户口本上门深情告白，这让被冷落了一段时间的贾兰兰又惊又喜。 在浪漫和刺激下，贾兰兰答应和费力离开，可又担心父母长时间联系不到她报警，这样也会给两人‘逃亡’的生活带来困扰。 所以，费力就想出了替罪羊这一说。 让一个和贾兰兰身形相似的人死在家中，再将脸部毁容，穿上贾兰兰的衣服，家中有贾兰兰的身份信息和手机，这样直接证明了贾兰兰的身份。 警察有很大的几率不会去做dna确认死者身份，因为往往只有面貌出现问题，或者是无法提取到死者时，警方才会去做dna对比。 贾兰兰被费力一直灌输着甜言蜜语，答应了这荒唐的事情，潘颖，就羊入虎口。 潘颖想自杀，费力说愿意帮忙，于是把潘颖约出来。 可见到以后，潘颖又后悔不想死，想走，结果离开失败，被费力杀死，贾兰兰帮忙。 “那你为什么又杀了贾兰兰？”裴姲在问出这句话时，其实已经猜到了原因，但她的猜测需要得到验证。 裴姲问到这里时，费力自嘲的笑了笑，“我在夜场做了那么久，我知道女人都是什么德行。我还以为她不一样呢，结果，也是一个恶心的女人！” “在处理潘颖手机时，无意间发现她有另外一部手机，这部手机上，她频繁的和一个人联系。在逼问下，得知了她的所有事情，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的钱都是通过和别的男人睡觉得来的！” 费力的回答和她猜测的一样，裴姲得到了自己的验证，于是让费力将杀死两人的细节告知。 从审讯室出来的裴姲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特别累。 这种累是从心脏蔓延到身体，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灵魂上，她都感觉特别的累。 第217章 能批假吗? 这世界上每一个凶杀案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但真相往往都是让人意外又骇人。 一个是从小没有得到过任何关爱的孤儿费力，感受不到亲情，所以才觉得，他的另一半也不需要亲情。 一个是从小就感受到关爱，被父母捧在手心上，一个活泼开朗的贾兰兰。为了减轻父母的压力，帮助父母选择走上一条她自己选择的道路。 也正是如此，才会让两人酿成悲剧。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正确的爱真的会让一个人走到一条回不了头的道路上。 一个人的偏激，两个人的爱情，变成三个人的悲剧。 费力虽然是个杀人凶手，但从出生就被抛弃的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悲剧呢？ 小时候的她总觉得电视剧里的那些杀人剧情都是虚造的，毕竟是电视剧，但长大后入了这行她才发现。 戏里戏外，哪一样不是真的？ 电视剧都来源于现实，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贾兰兰和潘颖的案子终于破了，局里上下都在欢喜，因为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也终于可以给死者以及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案子结束后的刑警办公室显得格外的清净，小王他们那伙人处理好了卷宗就都下班。 现在只有裴姲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要出去吃吗？” 林楚也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关上电脑。 “想睡觉。” 裴姲破天荒的没有什么胃口，她感觉自己两个眼皮子在打架。 “吃了再睡吧。” “不了。” 裴姲关掉电脑，起身拿起手机，路过林楚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睡觉， 明早帮我带一份早餐吧，谢谢。” 说完，裴姲直接走了。 刚到大门口，白开从另一侧走廊走过来。 “下班了？” “那可不，加班又没有加班费，案子也结了，不下班干嘛。” 见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她挑了挑眉，“怎么，刚被局长传唤，看你这表情，是被夸奖了？” “我不过是个工具人，帮忙传话，局长说案子破了你的功劳也很大，所以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奖金。” 本来没有什么精神的裴姲一听见奖金整个人就来了神，眼睛放着精光，“奖金啊，多少？” “具体多少，我可不清楚，等发了工资才知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奖金，但裴姲心里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即使奖金和工资加在一起，也不会高出多少。对于两个口袋空空的她而言，根本不管饱。 她眼珠子一转，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白队长，我的假你应该能批吧。” 白开被她这句话问的一头雾水，“你想休息不都是直接通知我的吗？” “我的意思，小长假！” 迎着刚黑下来的夜，裴姲简单的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几件衣服…… 然后赶上了最后一班车，目的地，她的老家。 她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呢，裴姲忘了。 那没有良心的父母这一年来只打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焱焱啊，你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找男朋友了，结婚记得通知我们。” 第二通：“焱焱啊，过不了多久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了，平时不要太张扬，以免被那些人找到，虽说你前职业是警察，但好歹是个女孩子……” 她的爸妈之所以叫她焱焱，是因为她从小缺点火。 听说在她没有记忆的年纪，时常和一些空气对话，这在当地的说法就是，欠点火。 当地的说法是，一个人的身上有两把火，位于左右肩膀。火焰越旺越好，不容易就容易遇到一些玄学事情。 如果火气越弱，甚至看不见，方言学名：欠点火。 意思就是身上没火，体质不好，容易撞鬼，还容易被鬼上身。 所以父母就用了一个同音不同字的焱作为小名，喊的次数越多，肩膀两处的火就会慢慢变旺。 焱这个字，一共有三个火，象征着旺盛的火焰。 没有记忆能力的她就只能被父母这样叫着，等有了记忆到至今，她才知道，自己并不是欠点火。 她的这双眼睛只能能看见冤魂。 至于小时候她和空气对话这一事，她不清楚到底是冤魂，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裴姲靠在通往老家的班车的窗户上，想着儿时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他们家虽然破产欠了钱，抵押了所有的资产，但这里的房子却没有。 这里的房子是外婆留给母亲的，但母亲写上了舅舅的名字。 她的二舅，早在她十年前就已经失踪，至今没有行踪。 失踪后户口本上也没有销户，虽然大几率二舅可能已经不在，但这个房子却是一直留给他。 裴姲有许久没回来，到了目的地，发现这里翻新了不少。 她提着自己的行李，在路边拦了一辆正打算收班回家的三轮车。 “大叔，安村去吗？” 大叔停下晃晃悠悠的三轮车，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是安村人？” 第218章 安村 “大叔你也是吗？” “是啊，但是你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对你没什么印象，你去安村是找人的吗？”大叔一只手放在车把上， 一只手还夹着一支烟。 裴姲只是在小的时候长待这里，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教育的条件，在读书的年纪就离开了安村。 每几年才回来一次，村里人不认识她很正常。 “易家的，我外公姓易。” 听裴姲是易家的，大叔十分惊讶，抽了一半的烟也直接掉了。 “易家的？”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喃喃道：“易家的，那易家的大女儿很久没回了，易家的二儿子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兴地睁大眼睛，“你是易家的外孙女，焱焱对吧！” 听见自己的小名，裴姲笑了笑，但心里很排斥这个小名。 “是我。” “哎呀，这些年没见你长得这么高了，你爸妈呢，怎么没回来。哎呀，你怎么选这个时间段回来，这都天黑了，你家里又这么长时间没住人，这怎么睡啊。” 大叔一看就是个憨厚的老实人，又热情，急忙让她上车，“我这车有点抖，你在外面都没坐过这种车吧。” “我啥都坐过，没事的。” 因为三轮车的发动机比较吵，再加上一路颠簸，两人都没怎么搭上话。 直到车到了村里后，开的速度慢了，才开始搭上话。 “焱焱啊，你要不今晚在我们家待一宿吧，你那屋那么长时间没住人，肯定没电没水的，不方便。” “不用了大叔，我皮厚，打个地铺都没关系。” “这哪行啊，你睡我姑娘房间，她出嫁了，房间一直空着。到时候再让你大婶给你做点吃的，吃完美美睡上一觉。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们了，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给你吃糖吗？” 大叔的话让裴姲有了点印象，她在小时候，因为蛀牙受了不少罪。 小时候，的确有一个年轻的大叔经常给她糖吃，不过……印象里，那年轻小伙长得很白净啊。 怎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竟，完全变了样。 在村里这段路两人唠了一阵子，直到三轮车停在一个较大的民房面前。 这民房看起来挺大，大概两百多平方。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门口挂着一把大锁，锁都生锈了。 裴姲走过去拍了拍锁，还很扎实，并没坏。 “大叔，你先回家吧，谢谢你了。” 裴姲掏出一张百元大钞作为车费递给他，但大叔直接拒绝了。 “我本来就是要回来，顺路带的你，要不是路上你陪我聊天解闷，我这一路上还挺难受，毕竟黑灯瞎火的。” “两码子事，我坐你的车，你做你的生意……” “别见外啊，你要见外，我们俩得客气到天亮。” 见大叔执意不要，裴姲说了声谢谢。 “你有钥匙吗？要不明天白天再来吧，我家就在斜对面，不远。” “不用啦，大叔，你赶紧回去吧。” 裴姲打开了自己的手电筒，她在坐车前，买了一个手电筒。 “行吧行吧。”大叔拗不过她，摇了摇头骑车走了。 裴姲其实没有钥匙，但她知道钥匙藏在门口的石砖下的泥土里。低头看了看门口石砖，上面长满了青苔。 她思考片刻，还是放弃了钥匙。 裴姲将包扔进院子里，往后挪了几米远，一个冲刺，直接爬上院墙，翻了进去。 至于她为什么选择翻墙没有选择自己开锁，原因是她不想大半夜的被人瞧见把她当成小偷闹出动静，二是锁生锈了，开的难度比较高。 这把锁是大锁，不是那种几块十几块的小锁。 翻进院子里，裴姲手上全是脏的。 院门是一道门，里面还有一道门。 裴姲用手电筒照了照门旁边的墙面，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圆圈点，她扒拉了几下，一个小正方形的墙砖被她拿下来，墙里面有一个空格子，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第219章 窗外的黑影 村里的夜晚十分的安静，七点到九点的安静属于惬意，因为这个时候还会有蟋蟀，蛐蛐这种虫子活跃气氛。 但是在深夜时分，除了每家每户的灯，外面没有任何一盏灯可以照亮这漆黑的夜。 所以这个时候，放眼望去，除了少数家里几盏灯亮着，周围就是一片望不见的黑。 裴姲的手电筒在院子里照了照，院子里靠近水池旁长满了青苔。 一个老式的手动打水器边的水池里也长满了杂草，偌大的院子里，除了空旷，就剩下一些自然产生的垃圾。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长得杂草也跟着风吹动，看着实属诡异。 若是换做其他人，估计是不敢在这种连路灯都没有的老地方深夜前来。 裴姲是见惯了鬼，对这些东西自然也不害怕了，不害怕虽是不害怕，但那种鬼出现的景象，还是有些渗人的。 她环顾了一圈，并未看见人或者鬼，推开里屋的门，走了进去。 正堂中间除了一张外婆的遗像，遗像旁是香炉，香炉旁边是一个用红色布盖着的两捆红香。 裴姲将手电筒放在正堂中的红木正方形桌上，然后拿出红香。发现有些潮了。 不过还是能够点燃，她将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拿出来点燃了三根香，闭上眼心里默念了几句，然后将红香插在香炉上，跪在地上给外婆磕了几个头。 随后，裴姲开始收拾屋子。 裴姲是有一间单独的房间，这是外婆专门给她准备的。 打开这扇房间的门，里面被铺了一层白布，木头制作的床只有床板，床单被子都在被贴满各种儿时好玩贴纸的柜子里。 因为现在太晚，无法去打水清洗，裴姲只好将柜子里的一些被子拿出来铺上，着装而睡。 她刚躺下来，忽然窗前出现了一抹黑影。 裴姲比较警觉，下一秒她从床上弹起来，目光紧盯着窗前，但她并未看见什么。 幻觉？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她房间的窗户位于整栋房子的背面，背面是一片地。 原来这块地是水果地，外婆喜欢在这里种一些葡萄和橘子，但现在荒废了，只是一片杂草地。 裴姲用手电筒照了照外面，一片漆黑。 她拉上窗帘，思绪过后，继续睡觉。 这一觉，裴姲竟睡的很舒服。 不知道是因为久违了的房间，熟悉的味道，还是因为舟车劳顿，直到天光亮，裴姲还没睡醒。 要不是因为外面有点动静，裴姲还会一直睡下去。 她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从窗外折射进来，裴姲下意识的挡住眼睛。 还好乡下阴凉，这要是在h市，恐怕得热醒。 外面有几个人在说话，她听见嘈杂的声响，还有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裴姲用十根手指梳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便推门出来。 “你看，你看，真回来了。” “奇怪，这大门是锁的啊，人怎么在里面？” 裴姲走进院子，围墙有人高，她看不清人，但能从声音分辨外面有几个人，门口挂锁的地方有一个洞眼，所以外面的人能够通过这个洞眼看见院子里。 “你是焱焱吧，我听老王说易家的孙女回来了。” 一个肥胖的大妈脸挤着洞眼对着里面说话，裴姲挠了挠头，这种景象，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第220章 热情似火 看来昨天那位大叔还是个大嘴巴，这一夜之间，周围的邻居竟都知道了。 裴姲本还有些睡眼惺忪，但看见洞眼里一个看似狰狞的眼睛，她瞬间就清醒了。 来到门前，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开门，可她双手拉动了几下，门却没有开。 门在晃动的时候，她听见锁和木门撞动的声音，裴姲这才想起，门外还有一把锁，她昨夜是翻墙进门的。 这，可如何是好呢。 “真是奇了怪了，她是怎么进去的啊，门上还有一把锁，这人却在里面。” “额……” 裴姲摸了摸鼻子，总不能告诉大家， 她是翻墙入内的吧。 恐怕还没证明自己的易家的外孙女，她就要被大家当成小偷，送去镇上派出所了。 裴姲两个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她灵机一动。 她双手叉腰，拍了拍外面的门，故作生气的模样，“是哪个无聊的人把我家大门给锁了，昨晚我才打开的，现在门锁了，我怎么出去！” “被人给锁了？” 那位胖胖的大妈闻言，目光有些嫌弃的望着前方一处拐角的房子，“估计是老李家那孩子调皮，给人把门锁了，咱们村里，也就那孩子最调皮了。” 裴姲见成功甩了锅，心里给那小孩道了个歉，然后说道:“估计是那小孩见家里许久没有人，以为是锁自己开了，就好心给关了。” 她有些心虚。 话落，胖大妈没有纠结于这个事。 她转换成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焱焱啊，真是好久不见，你们家不常回来。我都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这都长成大姑娘了啊。” “真好看。” 裴姲努力的从记忆里去寻找这个胖大妈的痕迹。 一般能够记住她小名的人，她肯定都见过。 只是时间太长，再加上他们的变化…… 不过听这吱吱喳喳的声音，倒是像以前外婆说的花媒婆。 外婆还在的时候村里有一个特别能说的媒婆。 长得精瘦精瘦的，以前也经常调侃她，说她这么小的年纪就长得这般水灵，长大后肯定是个大美女。 还说，等她长大了，她再给她说媒，找一户好人家。 这声音和当年的花媒婆虽说有些差别，但大致很像。 人的声音在上了年纪会慢慢有变化，声线会变粗，但音调却不会。 只是…… 她见到过的花媒婆可是精瘦精瘦的，从洞眼里看过去的大妈，可是有一百八十来斤的模样。 和裴姲搭上话后，另外几位大妈也都争先恐后的抢着门口的洞眼和裴姲沟通。 这画面，裴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隔一会门洞里就换了只眼睛和不同的嘴巴…… 裴姲实在难以接受这种沟通方式。 她折返回屋，凭着自己不太深刻的记忆，翻翻找找！ 在外婆房间的床头找到了一把大门的钥匙。 她将钥匙从门洞里递了胖大妈，胖大妈用钥匙开了大门。 这回面对面的见面，裴姲一个瘦小的女子，竟被几个大妈给围攻了。 院子里，大妈热情的拉着裴姲你一句我一句。 一会询问她的父母，一会又问她的感情状态。 这般热情让裴姲既无奈心里又有些暖暖的。 她像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句句有回应，面上有笑容。 裴姲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和她们‘闲聊。 就在她脑袋里飞速运转着如何找一个借口，将自己从几位大妈的手中解救出来时，忽然来了一个男人，对着里面几个女人说道。 “咱们村闹鬼了！” 第221章 闹鬼 此话让大家为之一愣，但只是愣了一秒。 下一秒，满院子的笑声。 “大白天见鬼，你唬谁呢？多大把年纪了，怎么就喜欢骗人。” 率先开口的是胖大姐，她明显不相信这大白天会出现鬼。 这若是大半夜不睡觉说闹鬼了，她们肯定鬼信。 毕竟晚上气氛给够了，所谓的‘诚信度’都会多加几分。 “对呀，你要是等晚上说我们肯定信，可是这太阳这么大，天这么亮，怎么可能。” 其他人都附和着胖大妈的话，只有裴姲见来报信的人神色慌张，双眼无神，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倒真像是碰见了鬼。 难不成，又是出现命案了？ 裴姲心脏猛的咯噔一声，不会吧！ 她难得想休息休息，加上年假加上请假休了半个月的假期，没想到回来的第二天，竟就发生这种事情。 可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要真闹鬼了，怎么会被他们看见，而且还是在大白天。 除非是有怨气的鬼会被人看见，正常普通的鬼是不会被人看见。 来报信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大伙子，人看着挺魁梧的，没想到，胆子竟这么小。 和她们说有鬼的同时，双腿还无意间的发抖。 “真的，真的！我家隔壁老李家的儿子发了疯，一会儿说自己被鬼上身，一会儿又蹦蹦跳跳，双眼发红，村里老人说是被鬼上身了。” 村里的人都爱瞧热闹，这一听竟还有这等子事，都纷纷的要去瞧瞧。 “焱焱，等会中午到我家去吃饭，你这么长时间没来，估计都不认识我了，我得好好招待你。” 说完，胖大妈和其他的人被小伙子带着离开。 这种热闹，裴姲又怎么可能不去看。 “这可怎么办啊！” 一群人围在老李家门口，门口还有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 老夫妇其中的一位老妇人又哭又喊，她显然是被自己儿子这突然发疯的一幕给吓到了。 “大家伙帮忙想想办法啊，这怎么办啊。” 夫妇俩急得不行，旁人也跟着着急，但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毕竟这些看戏的人最大年纪的也不过五十，算是中年人，村里的老人基本都不出门，或者都在村口排排坐。 “打死你，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一个看似较为年轻的男人忽然从里面的屋子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他跳到院子里，双眼透着红，表情狰狞。 “别缠着我，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打死你，打死你……” 赶来看热闹的村民被小伙子吓了一跳，都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会被砍上一刀。 裴姲的个子在这些人里，不算矮，所以她看的很清楚。 如果此人真是被鬼上身的话，裴姲是能看见的，但此人身上明显没有鬼。 既然不是灵异事件，那就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了。 “我记得隔壁村不是有一个专门处理这类事情的老人吗？听说人家可灵了，有没有鬼一看就知道。” “老李啊，赶紧叫你二儿子去隔壁村把人喊来，这大白天的被鬼上身，这鬼可多厉害！” 老李一听，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二儿子，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一部专用老人机。 裴姲虽然回来的极少，但这里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怎么算这些都是她的长辈，同村人。 而且外婆在世的时候，在村里声望较高，和村里人相处的都很愉快。 不然， 她怎么前脚刚回，后脚这群人就热情的找上门。 “等等！” 裴姲举起手，从人群中往门口走去。 大家伙一回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年轻女孩都愣了一下。 “这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难不成是外村的人看热闹了？” 裴姲的高喊声也吸引了胖大妈那群人，胖大妈回头一看，见是裴姲，急忙喊道：“这是易婆子家的外孙女，小时候我们都见过呢。” “焱焱啊，你怎么过来了，你年纪还小，别看这种事情。”胖大妈想让她回去，小声喊道。 裴姲心中一暖，朝胖大妈笑了笑，说道：“我能处理这事。” 后面的人一听这是易婆子家的外孙女，周围的嘈杂声变得更多了。 “易家的外孙女，哎呀，这么多年没见了，长得真漂亮啊！” “电话不用打了。” 裴姲走到二老面前，说道：“他没有被鬼上身。” 二老见这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面面相觑。 “你……你怎么知道我儿子他……” 裴姲在这种时候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毕竟…… 她除了修身养性，还得赚赚外快呢，神婆对她来说是个职业， 她这么敬业的人怎么可能放任着不管。 第222章 回村后的怪事 见大家伙都十分好奇的看着她，裴姲准备介绍自己的身份，推销推销自己。 可又觉得在这种时候推销，显得很利益。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小声道：“如果他是被鬼上身，那他的印堂一定发黑，印堂发黑指的是此人走霉运和被鬼缠身，浑身厄运，但你儿子身上都没有。” 说到这里，裴姲竟不害怕的径直的走向发疯的男人。 胖女人连忙上前阻拦，“焱焱，这可不是开玩笑，人家拿着刀呢。” “不怕。” 裴姲在距离他只有一米的位置停下来，绕着他走了一圈，确定并无异常，继续解释道：“传说中的鬼是不会在白天现生，不过更确切的说，是不会在阳光下出现。即使上了人的身，也不可能会在阳光之下。” 她说的头头是道，而且有条不紊。 围观的人听的都入了迷，脸上都出现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啊，懂的比老人还多。”有一位身体发福，看着面生的男人开口说道。 胖女人和其他几个女人听了也是十分的惊讶。 倒是两夫妇听了裴姲的话，连忙上前来握住裴姲的手，“那，那姑娘你说，我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我们是十年前才搬到这里来的，不过关于外婆的事情我听过一些，我听说你外婆以前就擅长处理这些事情。” 老妇人的言外之意：你外婆早年期会处理这种事情，你是她的孙女，你肯定也会一些。 既然这老妇人都这么说了，裴姲也就顺水推舟，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我的确会一些，不过老奶奶，您儿子可不是这些原因。” 话音刚落，裴姲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开了男人手中的刀。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裴姲以专业的警抓匪姿势将男人按压在地。 几分钟后，在大家的帮忙下，男人被一根麻绳绑住了手。 老夫妇也从屋里搬来了凳子让裴姲坐下，经过她这惊人一幕过后，村里人看她的目光都从好奇变成了敬佩。 这年头，像裴姲这么厉害身手的女性可是少之又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妇人脸上充满了担忧，那是对未知事情的害怕。 裴姲看了一眼手虽然被绑住，但身体和头部却一直在扭动，而且时不时的翻白眼。 她抿了抿唇，表情略显严肃，“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平时都正常的啊，早上还正常的，一小时前突然就这样了，这难道不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吗？” 裴姲没说话，她紧盯着男人，总觉得他不太对劲。 起先见他的时候并没有翻白眼的症状，时间过久才出现翻白眼。 而且，从他那神志不清的摸样来看，倒是像…… 中毒。 “他早上吃了什么？” 老夫妇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摇摇头，随后老妇人回忆道：“他每天早上五六点就出去做农活了，八九点才回来吃饭。我们早上都喜欢吃清淡一些，他年轻人口味重所以都是他自己做着吃。” 闻言，裴姲看了看四周，“厨房在哪。” 她被带到厨房，一些好奇心重的村民也跟着过来。但是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张望着。 他们不明白，这小姑娘究竟要做什么。 裴姲走进厨房第一眼看见偌大的厨房有一个老式厨灶，灶台两个大洞上两个大锅。 下面则是一个洞口，用来放燃烧物，例如纸片，一些易燃持久的树棍和木柴的等等。 锅里放着一些吃过未清洗的碗筷盘子，她走近一看，碗里还有一些食物残渣，汤汁，还有些小葱。 另外，旁边的一个洗菜盆子里，还剩下一些生食。 裴姲仔细一看，拿起来闻了闻，心中已有了想法。 “送医院吧。” 第223章 受了刺激 裴姲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句，老妇人两眼一翻，差点就厥过去了。 见状，她急忙扶住老妇人。解释道：“别担心别担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您儿子啊，那是食物中毒了。” “食物中毒？” 大家一脸懵，原本以为是闹鬼，但没想到竟然是食物中毒。 可一个小姑娘说的话，怎么能随便相信呢。 裴姲看见周围怀疑的目光，拿起其中一个没吃完的蘑菇研究了一下，解释道：“这种蘑菇外表好看，但却是有毒的，不过我们这地段很少会出现这种蘑菇，估计是这大哥见蘑菇长得好看就弄来吃了。” “裸盖菇是蘑菇街的毒蘑菇，吃了以后身体会出现中毒情况，有的人会口吐白沫，有的人则是会出现幻觉，毒蘑菇内的成分会影响神经系统从而导致出现幻觉的症状。” “原来是这样啊。” 老夫妇从裴姲头头是道的分析中完全信任了她，但又觉得奇怪，“为什么中毒了，出现幻觉会是这样的。” “人的内心深处最害怕什么，出现幻觉的时候第一个会出现这个他害怕的东西。 ” 虽然裴姲不明白，像他这样一个大男人会害怕什么，拿着刀到处砍人，但从这一点能够看出。 此人是一个外强中干，外表看似强壮，孔武有力，但实则是一个性格较为软弱，说的难听，就是胆小鬼。 平常应该是被人欺负了，这些怒气一直强压在心里，所以当出现幻觉的时候，中毒影响了大脑，导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再加上出现幻觉，就行为外露了。 俩老虽然不明白裴姲这话的意思，但没有多研究，急忙找人带着他去镇上的乡医院。 事情得到解决后，裴姲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了。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于是准备回去打扫卫生。哪知刚踏出人家大门，就被几个热心的大叔大妈们围着。 “去我家吃饭吧，焱焱，你这一个人回来，家里也没打扫，这马上到吃饭的点了。”胖大妈热情邀请。 “去我家去我家，这得排队啊，我昨晚就预约了。”老王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硬拽着裴姲去他家吃饭。 裴姲像一个布娃娃被拽来拽去的，她甚感无奈。 原本想都拒绝，但抵不住饥肠辘辘的身体，最终妥协了。 中午在老王叔家吃饭，晚上在胖大妈家里吃饭。 雨露均沾，两人也都没争了。 裴姲回来的第二天就打响了名号，老夫妇家的儿子果然是吃了蘑菇中毒，送去医院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件事情才短短一天的事情，就已经传到了隔壁村。 大家都说易家的孙女会算卦，还说易家的孙女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东传西传，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是不一样的话。 直到第三天，裴姲已经成为这些人心中的料事如神的大仙。 虽然这是裴姲想要的效果，但这未免也吹捧的太厉害了。 而且，还被无意间借用了外婆和外公家的名气。 中午，裴姲从街上回来，买了一些必需品，家里需要住的卫生也打扫了七七八八。 主要房子太大，而且她也只睡一间房，厨房堂屋和她的房间还有院子都打扫了。 她刚回到家原本搬个椅子在院子里嗑瓜子，谁知那胖大妈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差点没摔进来。 “小焱小焱不好了，不好了！” 第224章 出事了 “大娘，咋了这是。” 裴姲从去过她家吃了一顿饭以后，她便被胖大妈要求改口叫她大娘，之前裴姲都是叫阿姨。 胖大妈把她拉到一旁，脑袋靠近她，小声问道：“你告诉大娘实话，你真的懂那些灵异事件？” “大娘，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老李家的儿子，他，他死了！”胖大妈一脸惊慌。 听见有人死了，裴姲猛地站起来，“有人死了？” 话音刚落，裴姲忽然想起昨天中毒的男人就是老李家的儿子。 她皱起眉头，“大娘，你的意思是，死的人是昨天中毒的那位？” “是，不，不是，死的那位还在医院，不对，没死的那位还在医院，但死的那位，是他的弟弟，老李家的二儿子。” “他怎么死的，报警了吗？” 胖大妈听见报警愣了一下，“报警做什么，老李家的二儿子是被吓死的，两眼一翻，很明显是被吓死的。现在死了两只眼睛还没闭上，这不是被鬼吓死的那是什么。” 吓死的…… 如果真是被吓死的，那胖大妈所说的迹象的确很像。 被鬼吓死基本都是心肌梗塞，不过事实还有待考量，裴姲决定去验证。 路上，胖大妈的问题很多。 “小焱，易婆子在世的时候是不是教了你一些什么？” “小焱，你会超度吗？听说被恶鬼索命的人，都没办法得到超生……” 面对胖大妈的话，裴姲一句没回。 她现在只想急切的知道关于老李家二儿子死的真相。 胖大妈将裴姲带到老李二儿子家中，听说老李家二儿子前几年讨了个媳妇，但是两人过了不到一年就离婚了，媳妇是外地的，离了婚人就回家了。 现在是光棍一个，听说人很勤快，是个老实人。 老李家的儿子就住在村头，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到，胖大妈到门口时，已经气喘吁吁，但裴姲似乎没什么症状。 二儿子家门口围了不少人，屋内传来二老痛哭呐喊的声音。 胖大妈拉着裴姲挤了进去，老夫妇在房间，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脸上被铺上了白布，遮住了脸。 老夫妇悲伤之余，见裴姲来了，赶紧起身。 自打儿子事件过后，两人十分相信裴姲，认为裴姲神通广大，肯定能看见鬼。 “小焱啊，你帮我看看究竟是哪个鬼作恶，害死了我的儿子啊。” “我儿真命苦啊，没了媳妇孤家寡人一个人还遇到这种事情，都怪你，非要让儿子上夜班，肯定是路上沾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让他被人索了命。” 裴姲在来之前就带上了自己吃饭的家伙，她照常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拿出三根，点燃，摆在地上，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 在几人的目光下，裴姲行云流水的做完了一套操作。 随后，她扯开盖着白布的那张脸。 一张瞪大着双眼满脸惊吓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两老见了以后，哭的更大声了。 裴姲重新盖上，让胖大妈将两人请出去，不然她没办法检查。 她虽然不及老许那出神入化的验尸技术，但从外表的死法来看，的确像是因受到惊吓后发生的心肌梗塞。 第225章 村里死了人 死者表面并无明显性的伤口，但是衣服上有许多污渍，床单上也黏了一些衣服上的污渍。 死前有明显挣扎过的痕迹，挣扎期间沾上了污渍，然后踉踉跄跄上了床，导致床上也沾染了一些。 而且，死者是穿鞋上床。 村里的人见识少，而且很相信那些东西，死者的种种迹象表明都像是被吓死的，所以大家第一反应就认为死者是撞了鬼，被恶鬼缠身吓死。 这种情况肯定不会第一时间报警，从而破坏了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已经被破坏，裴姲也没有办法去保留，只能让两老不要再进房间，然后报警。 裴姲报完警以后，来到堂屋。 此时胖大妈正在安慰二老，裴姲上前，“李爷爷，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 二老错愕，“你，你报警做什么？” 两位老人不理解裴姲的做法，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他身上并没有被鬼缠身的痕迹，而且，非正常死亡的尸体都必须经过法医验尸，只要确认是自身问题死亡，而非人为，才算意外或者正常死亡。” “你的意思，他不是被鬼吓死的？”胖大妈惊呼道。 “具体详情得经过法医解……验尸后才清楚。” 她把原本解剖二字临时变成了验尸，俩老人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一听解剖肯定更加承受不住，他们需要时间来接受现实。 不到半小时，镇上的警察就到了。 “谁报的警。”四名警察听说这里有人死了，急匆匆的开着警车过来。 裴姲主动上前，“我。” “你是他什么人？” “我……和他不认识。”裴姲很诚恳的说。 “不认识？”其中一位较为年轻的民警疑惑不解的看着裴姲。 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怎么会在死者家中。 李爷爷的情绪还能正常说话，但老妇人已经悲伤的说不出话。 他正要和警察解释，但裴姲却先开口了。 “我是最近刚回来的，村里年轻人不多，我是这为数不多的人，所以被叫过来出出主意，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没遇见过。” 听了裴姲的解释，民警没说什么，进房间查看尸体。 为了节约时间省去没有必要的流程，裴姲用专业的口语说道：“现在无法确定死者是被杀还是疾病突发，尸体表面没有血迹，无明显伤口，瞳孔放大，死前有惊恐和痛苦的表情，多半是心肌梗塞。但需要法医确定尸体的情况，另外，现场的环境已经被破坏。对了，你们的法医来了吗？” 裴姲的话让现场的人都惊呆了，胖大妈更是合不拢嘴。 几位民警也都十分诧异，一个年轻的姑娘，怎么对他们的流程这么清楚，还十分流利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这位小姐，你……”他们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裴姲知道自己若是不说出身份，恐怕会像当初初见白开时被他当做犯人审问。 毕竟，能够这么熟悉警察的一套，除了犯罪分子，那就是同行了。 还好，她随身携带警员证。 裴姲掏出警员证，几名警察仔细看了看，眼神从一开始的质疑变成了敬佩，随后恭敬的说：“原来是h市市公安厅的刑警，你好，我们是安县派出所的。” 得知裴姲是警察，一旁的胖大妈下巴差点都惊掉了。 法医大约在警察来后的半小时才过来，现场初步检查了一下尸体，得出的结论和裴姲说的一样。 现场的民警在了解死者生前的生活习惯和为人处世后，便和法医一起，带着尸体离开了。 临走前，其中一位i民警邀请道：“裴警官，你有空的话，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言外之意，你如果有空，可以帮我们分析分析案情，给给意见。 第226章 老母鸡 裴姲突然想起在经安镇时发生的事情，她难得休了长假，这若是帮忙了，岂不又是白费？ “不不不，我家炕上还熬着老母鸡汤呢。”裴姲随便扯了个理由，没有和他们一同前去。 老李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左邻右舍将老妇人送回了家，一边安慰一边照看。 人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所以担心她的身体。 不得不说，邻居都是好人。 裴姲是一名刑警的事情不到一小时，随着老李家二儿子的死一块传了出去。 她正在院子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书，结果门口突然围了一群人。 老王叔的老婆老王嫂站在门口，“焱焱啊，听说你是刑警，咱们村里出了个刑警可是好事，今晚来我家吃饭吧。” 裴姲费尽千辛万苦这才阻止了这些人的热情，紧接着她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炖。 这些天耗费了大脑那么多的脑细胞，是时候该补补了。 这锅鸡汤，裴姲直接熬到了天黑。 厨房大锅下的火柴也烧完了，闻着这满是鸡汤味的厨房，裴姲十分满足。 刚盛了一大碗鸡汤，正要喝一口，忽然，厨房用木头制作的一个小窗户出现了一个黑影。 这一举动直接把裴姲吓得手里的鸡汤抖了抖，差点一整碗鸡汤都被抖在了地上。 黑影见她望过去依旧站在窗户那儿一动不动，厨房的灯因为常年没使用，一闪一闪的，而且还十分的暗。 所以裴姲看不清黑影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这是一个人影。 她并没有询问站在窗前的人影。 因为这个人影是站在一堵墙和窗户中间一条很窄的空间里，就像是夹心饼干。 外面的墙和厨房的墙中间有一个空心的空间，制作窗户的时候，窗户和外面那堵墙中间凿了个洞。 所以人影是站在这个夹心的中间，但那并不是一个人能够进来的地方。 整个空间不足以容纳一个人，就连小孩子也容纳不了。 所以，如果窗外的确是一个人的影子，那就一定不会是人。 而是…… 鬼影！ “以这种方式出现，也不知道你是在搞笑，还是在吓人。” 丢下这句话，她耸了耸肩。走到另一口大锅，从里面盛了一碗米饭，随后，将米饭和鸡汤放在一起，成了鸡汤泡饭。 她吃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真香！” “你要是有求于我，那就进来吧，别站在窗口吓人，小心我给你收了。”裴姲吃饭时，还不忘和窗口那鬼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望去，发现他依然在那。 裴姲这才想起，家里有尊佛像，这玩意进不来。 她叹了口气，看来她无论在哪，都逃脱不了被鬼找上门。 匆匆地吃完饭，裴姲出了院子，绕了一圈，才来到厨房窗户这一块。 这一块是空地，以前是菜地，但现在都荒废了，长了许多杂草。 “出来吧。” 裴姲手握着手电筒，站在外面，双手抱着肩。 明明是夏末，理应是有些热，但裴姲只感觉冷，那种透过身体直击内心的冷。 耳边吹来一阵风，裴姲转过身，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背后。 她打了打哈欠，正要和此人说话，可下一秒，裴姲愣住了。 第227章 墓地 她原本以为出现的鬼是老李家的二儿子，没想到，竟是一个女人。 老李家的二儿子没出现是不是代表他并不是被杀，真的是被吓死的？ “你……” 裴姲上下打量着女人，发现女人身上穿着是冬天的衣服，一件土黄色的呢子大衣。 脚下，是一双黑色的靴子，靴子上还沾满了泥土。 女人是长发，长发是扎着的。 整体看上去，就是一个标准的的农村妇女，看起来很淳朴。 从她的装扮来看，死的也不算特别久。 现在已经入秋，没多久就入冬。 面前的这位女鬼，应该是死了一年或者两年以上，但不会超过三年。 因为三年前没有这个服装搭配的风格。 不过，她回来有几天了，怎么今天才出现。 裴姲不禁想起了回来的第一天夜里，窗户闪过一个黑影，难不成也是她？ “你想让我帮你找出凶手吗？”她直白的问道。 女人点点头，她就站在月光之下，一动不动，农村的黑夜除了黑，就只有黑。 这里没有路灯，没有任何的光。 仅凭着厨房一闪一闪微弱的光和作用不大的月光照亮着这只鬼魅。 “你的尸体在哪？” 女人慢慢的挪动身子，转过身，朝着前面走去。 这里是一片荒地，前面也是，但走过这两百米的荒地，便是一座不算高的山。 裴姲跟随着女人走了几百米，也上了山，终于，在一处山头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漆黑，到处长满了杂草。 “是在这吗？” 她见女人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可女人只是停了一会儿，便又朝着前面走去。 裴姲不禁有些奇怪，难道鬼也会累？ 陆陆续续又走了几百米，裴姲属实有些累了，山虽然不高，但毕竟不是在平地里走。 终于，女人在几块竖着墓碑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慢慢地回过头，静静地看着裴姲。 此时的裴姲，正站在原地喘气。 “这？” 女人点点头。 被一只鬼带到这里来这是裴姲属实没想到的事儿。 “如有冒犯有怪莫怪，如有冒犯有怪莫怪……” 裴姲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默念着，大概持续了几十秒，她才慢慢停了下来。 随后，她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 这里的墓地不多，都是老一辈的人喜欢葬在附近。 以前有很多人喜欢土葬，所以大多数在村里去世的人，都会选择在离家近的地方下葬。 不过随着时间的变化，土葬的风俗几乎没有了，这里也就被荒废了。 “你的尸体在这里？” 裴姲不禁好奇，土葬基本都是老一辈的人，而且大多数都在十年前，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 眼前的女鬼看起来也就死了一两年，她的尸体怎么会在这种墓地？ 她一回头，发现女鬼不见了。 用手电筒照了一圈，没见着鬼。 裴姲：“……” 怎么所有的鬼都像是在赶时间一样，告知了地方以后，就火速消失了。 她觉得无奈极了，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用手电筒照了几个墓碑，上面基本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墓碑上的年龄并没有年轻的女人。 第228章 墓地2 如果墓碑上没有符合年龄的女鬼，而女鬼又指向这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女鬼的尸体被人埋在了这里。 这里被人荒废了很多年，偶尔会有人在清明节的时候来上坟。 但一年四季来的人也只有一两次，甚至有些人不会来，所以这里是最适合匿藏尸体而不被人发现的地方。 不过，裴姲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 这个难题，便是她应该以哪种方式找到尸体。 女鬼只是指向了她的尸体在这里，但并不能确定在哪一块地。 而且她也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去挖人家的坟地啊…… 再者，贸然去派出所告诉人家这里有一个被杀害的尸体，警察会相信吗？ 初见白开时，自己的那些话在他耳朵里，不也是那些无稽之谈。 想到这里，裴姲觉得头疼。 如果无法真的确定尸体的准确位置，那她是不可能冒这个险。 挖人祖坟如同断人香火，挖对了还能解决，挖错了…… 那便不好收场。 思绪过后，裴姲决定试试她从未使用过的一个方法。 回到家，裴姲找了一把剪刀，指南针。 但除了这些，还需要糯米和红香。 只能明天白天的时候去镇上买。 她将剩下的鸡汤喝完以后，用大锅烧了热水，然后用家里特制的水木桶泡了个热水澡。 随后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此时的裴姲心里开始摇摆不定。 明明是回来修身养性，没想到又来事了。 其实她可以不管这些，只要无视那些自动找上门来的鬼，无视几次，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作为一名警察，见到被害的死者来找自己帮忙，裴姲不能坐视不理。 可现在的她是在放假期间，不算工作，所以…… 她在无比纠结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呜~ 呜~ 一个女人的呜咽声将裴姲从睡梦中吵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室外。 周围一片漆黑，但能够听见女人清晰的哭声。 她慢慢地起身，跟着声音的来源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前方有一道亮光，随着亮光的方向走去，裴姲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除了女人的呜咽声，还有一些……像是用铁锹铲土的声音。 她慢慢地靠近，发现地上放着一个手电筒，同时，有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但她全身上下被绑住，无法挣脱。 女人一米外，有一个男人正在挖土，此时的土已经挖成了一个大坑，足够装进一个人。 这个地方…… 是墓地！ 但裴姲现在看见的墓地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之前的墓地周围是有些杂草，但此时的墓地，虽然很暗，可透过手电筒的光，能够看清楚周围是没有杂草的。 正在挖土的男人带着一个黑色的耳帽，这是一个冬天用来保暖耳帽。 他还戴着一顶黑帽子和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围巾直接将他整个面貌都围住了，裴姲无法看清此人的模样。 但从衣着来看，是冬天。 被绑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穿的，也是冬天的服装。 而且…… 这套衣服不正是那只女鬼身上所穿的吗？ 所以…… 裴姲这是在女鬼被害的凶案现场？ 她不禁联想到在仓库里看见被解剖的尸体。 裴姲深吸了口气，她目前还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梦境，还是磁场。 上次在磁场，对方是能够察觉到她的。 这次，裴姲不太能确定自己是在磁场，还是在梦境里。 她伸手往地上摸了一个石头，朝远处扔去。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深夜里，只要听力正常是能够听见的。 但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奋力挖土。 所以，她这是在梦里。 裴姲松了口气，如果是在梦里，她没有任何作用，无法阻止，无法控制，只能观察。 挖土的男人挖好以后，将铁锹紧紧的攥在手里，然后走进地上被绑着的女人。 女人见男人朝她走来，哭声带着颤音。 下一秒，男人毫不犹豫的一个铁锹朝女人头部猛地砸下来，紧接着，哭声停止，女人倒地。 女人被男人解下绳子，丢在了坑里…… 第229章 烤鸡 这整个全过程裴姲全都目睹了，但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将现场的一切记在脑海里。 虽然这里与她第一次看见的有些差别，但具体的位置裴姲是记得的。 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裴姲洗漱过后，还是去了镇上，虽然她已经知道埋尸的准确地方。 但她还需要一些工具。 去镇上的路程大约半小时，之前都是坐的老王叔的便车三轮。 今天老王叔出门拉客，裴姲找不到别的方法，又不愿意麻烦其他人。 正在她想法子时，胖大妈叫她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主动开口问道:“大红人，你要去上街吗？” 上街属于他们这边的方言，意思就是你要去镇上吗？ 裴姲点点头。 “我家有车！” 十分钟后，裴姲骑着胖大妈家的小电驴扭扭歪歪的在道路上骑行着。 她还以为胖大妈说的车是四个轮子的，又或者是三个轮子。 哪曾想，竟是两个轮…… 在镇上买完所需要的东西后，裴姲准备回家。 结果不知哪家做的小吃飘香四溢，裴姲没忍住停了下来。 烤鸡…… 裴姲斥巨资买下了一整只烤鸡，毕竟一只老母鸡可不便宜。 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她可吃不消。 老板给她打包时，裴姲扯下一个鸡腿吃着。 正吃着香，一个骑车穿着民警制服的男人停在了她面前。 “你是，裴警官吧？” 裴姲抬起头，看见了那天去老李二儿子家其中一位民警。 她点点头，“是我，你好。” “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回去之后我还和咱所里说了，真没想到这安村路上还出了个刑警，真厉害！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李钦是被人杀的？” 李钦应该就是老李家的二儿子。 裴姲吃完嘴里的肉，拿出纸擦了擦嘴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这种死法有点奇怪，还是得等法医验尸过后才能确定。万一他真是被人杀得却当做疾病突发去处理，那凶手岂不是逍遥法外了吗？” 民警一脸敬佩，“对对对，也多亏了遇到你，不然这李钦的尸体还真被他们当成疾病死亡去处理了。” “那你们……” 裴姲本来下意识的问他们打算从哪个方向去调查，毕竟李钦的生活很简单，而且也很透明。 村子不大，生活每天两点一线，他做什么，邻居都能看见。 这样简单的社交，他的案子往往是最复杂的。 可转头一想，她又不是本案的负责人，而且也不是辖区内，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多嘴去问，显得很不礼貌。 “那希望你们能早点破案。” 裴姲啃完最后一点鸡腿，将鸡腿装进袋子里，准备回村。 这时民警又叫住了她。 “裴警官，我叫余多多，你可以叫我小余。我想问问，这个案子你怎么看，毕竟你是刑警，又是公安厅的，在这方面肯定有经验，能不能给一个建议。” 很显然，他们目前毫无头绪，只从法医给出的结果证明死者是他杀的。 她思考片刻，说道:“你们可以从他老婆，不，前妻调查。” “前妻？” 民警愣了愣，“他们好像已经离婚很久了。” “这也只是我的建议，两人虽然离婚很久，但不代表两人没有联系。而且据我了解，李钦是个老实人，朋友不多，想了解他生前的事，也只能从他身边的人去了解。” 说完这句话，裴姲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些’建议‘很像废话…… 但对面的民警却听的十分认真，还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给记了下来。 “多谢裴警官的建议。” “你们慢慢忙，我先回去了。” 裴姲尴尬的笑了笑，但随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双手握着两个车把手，双腿挪动着地面往后移动。 “小余，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裴警官你尽管问。” “你们这两年内有失踪人口吗？女性，年纪大约在二十八岁到三十五岁左右，或者以上。” 余多多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下，“我是三年前来的，我们这的确有几个失踪的，不过最后都回来了，但还有一个老奶奶至今还没找到，裴警官你说的年龄里，并没有。” 从这位余多多眼中，裴姲看见了坚定的眼神。 这里并不大，而且失踪人口相对来说也比较少，所以他能够记得清楚。 “那没事了。” 裴姲带着疑惑，骑着小电驴离开。 这一路上，裴姲都在思考，既然没有符合年龄的失踪女性，那这名死者又是从何而来？ 还是说，死者并未被报失踪，所以派出所也没有登记…… 回到村里后，裴姲并没有等到天黑再去。 第230章 一顿忽悠 裴姲将需要的工具一一带齐，顺便将没吃完的烧鸡一并带上了山。 这一路上，裴姲心里都在嘀咕。 明明是放假，结果被迫开工，而且还没工资拿。 村子并不算大，而且为人都很淳朴，裴姲多年未回，只是想吸吸这里的新鲜空气，谁曾想这里还能出现命案。 但转头一想，女鬼都死了这么久，要不是她回来了，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安心投胎。 想到这，裴姲也就释怀了。 今日算是晴天，但并不是太阳高照，没有毒日头。 在没有太阳的照耀下，午后的天空稍微暗一些。 她来到山上，在梦里准确标记的地方，插上了三根红香，随后鞠了三躬，嘴上默念了长达五分钟的经书。 念完后，裴姲抓了两把糯米，将周围都撒了一遍，随后拿起指南针放在撒的一层糯米上。 紧接着，就是等天再暗一些。 裴姲找了一处地方休息片刻，在一个小时日落西山后，她再次来到刚才的地方。 地上的三根香已经燃尽，指南针的方向也有了变化。 看着方向朝着西边，裴姲往西边慢慢走着。 在大概走了一米左右，指南针又动了。 转了一圈，又回到原位。 这就代表，位置正好在她脚下。 确定了尸体的位置后，裴姲又开始犯难了。 如果现在将尸体挖出来，周围的土都蓬松了。 到时候警察在现场肯定能发现，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地面上的泥土看起来十分平坦，代表尸体埋得很深。 既然埋得深，那自然也不会有臭味散发出来。 而且，这里葬的为数不多的坟地都是一些老人，她也没有理由跑到这里来，然后再告诉警察，自己无意间发现了地下的尸体。 思考了片刻后，裴姲心里有了主意。 她再次借上了胖大妈的车，跑回了镇上，直接去了派出所。 “你好，我想找一下余多多。” “你有他电话吗？直接给他打电话吧。”派出所的前台，围着几个大妈，还有两个民警。 几个大妈你一嘴我一嘴的，看样子是在吵架。 看见其中一个民警十分头疼的模样，裴姲心中偷着笑。 “我没有他的电话。” “那你找他做什么。”民警很严肃的盯着她。 她知道警察都很警惕，想了想，说道：“我是之前报过案的，有些细节我忘记告诉他了，但是我只记得他的名字。” 镇上的派出所虽然比不上市里的公安厅，但每天处理的事务也挺多。 大多数都是一些偷窃，打架，几个大妈争地盘之类的鸡皮蒜毛事儿。 见裴姲这么说，这位民警没再追问，而是和旁边的同事打了招呼，自己朝着前边走廊走去。 “你在这等一下。” 几分钟后，裴姲看见余多多从其中一个房间出来。 余多多正纳闷是谁呢，一出来看见裴姲，又惊又喜。 “裴警官。” 再次看见余多多，裴姲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余，你下班了吗？” “还没。” “那你现在时间空余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有时间。” 余多多将她带到一间办公室里，然后给她倒了杯水，十分客气的说：“裴警官你有事尽管说。” “是这样的。” 裴姲握着水杯，将自己编造的一些情节有条不紊的说了出来。 “我回来的那天很晚，夜路走多了，然后这几天一直做同一个梦。我梦见我们村里一个山上，有一具……” 她将自己看见鬼的事情当成梦来说。 余多多听了以后，面露尴尬，“所以，裴警官你是觉得这个梦是真的？” “我也不太能确定是真的，但你也知道，咱们当警察的身上满是正气，虽然对于这种事情我们不应该相信，可有的时候，有些东西科学没办法解释。” “但……若是以这个理由去挖坟，这不仅违反了规定，还要引起家属的不满。”余多多属实为难。 在得知裴姲是龙台公安局的刑警后，当天就去查了一下。 这不查还好，一查，发现这位裴警官竟这么厉害。原是对她十分的敬佩，但没想到，她竟是信这些东西。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姲看出了他的为难，可又不想就这么放弃，于是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余警官你相信我的话，可以带一只警犬去现场看看情况。” 她其实抱得希望不大，要不是因为自己和他是同行，估计和初见白开一样，要被当成嫌疑人或者精神病给抓起来。 “我们这没有警犬，不过我倒是养了一个退役的警犬，年纪有点大。” 余多多低头想了想，说道：“要弄警犬得需要重大案件，需要上报，过程很复杂，裴警官你也知道，我们是小地方，设备少，规矩多。” “我知道，不过退役警犬应该够用了。” 见裴姲不介意，余多多松了口气。 “明天我带警犬过去一趟……” “你几点下班。” “我？” 一个小时后，余多多开着自己的车子带上家里的退役警犬，来到了裴姲所说的后山。 裴姲在来找他之前，就把现场收拾了一遍。 她牵着警犬朝着准确的位置走去，退役的警犬是一条上了年纪的德牧，现在是属于家养狗。 虽然它已经很久没有工作，可曾经受过训练的它，似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开始在地上用鼻子嗅。 它在裴姲站的地方嗅了嗅，随后又往别处走了几米，转来转去，最终还是转到了最初的位置。 警犬又在地上嗅了嗅，随后在原地徘徊了一分钟，接着对它的主人余多多叫了一声。 第231章 阴魂不散 余多多见它叫了，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它又叫了几声。 他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不是傻子。 自从退役警犬被他领养后，它就很少叫。 它的警觉性比一般狗要强，所以连叫几声肯定有问题。 在警犬多次犬叫后，余多多终于相信裴姲说的那个梦了。 因为这只退役警犬曾经的工作，就是负责靠嗅觉寻找人体气味以及发现尸体。 一小时后。 山下停了两辆警车，和多名民警。 好在尸体并不在墓碑下，只是在一旁，不然这要挖起来，就得挖人老坟了，动人家祖坟，这还得了？ 因为警车的到来，没一会，山下就围满了不少的村民。 “这是做什么啊，这么多警察。” “这地方平时都没人来,怎么会有警察,诶老王,你家老头子的墓是在这吧。” 老王站在人群中，表情格外的严肃。 这毕竟是他老父亲的坟地，围了这么多警察，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想了想，老王决定上去问问。 这时，混在人群中的裴姲忽然拦住了他。 “老王叔，警察在办案，放心吧，不会损害老王叔你父亲的坟。” “小焱？” 老王叔很好奇裴姲为什么也在这，自从老李家事情发生以后，裴姲在村里火速变成了‘神一样的存在’的人。 再加上裴姲也是警察，所以她的话让老王安心了一些。 “你也是警察，你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吗？” 裴姲用手指摸了摸鼻子，“这我不太清楚，我和他们虽然是同行，但我们不是在一个地方。老王叔，警察办案有他们的理由，你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胖大妈从后面的人群中挤了过来。 “我听说咱们村里发生大事了？”胖大妈一脸惊奇的模样。 看见裴姲，胖大妈直接拽着她的胳膊问道：“小焱，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胖大妈一脸肯定，仿佛知道什么秘密似的。 裴姲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来替自己辩解。 就在这时，旁人惊呼道：“拿铲子了！” “快看，拿铲子了！” “这是要挖坟啊，老王，你怎么还站得住！” 老王看了一眼裴姲，裴姲担心群众力量无法控制，于是解释道：“警察应该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而且铲土的地方并不在坟地，只是在旁边，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胖大妈插了一句，“我知道了，这里有命案！” 对于胖大妈的觉悟，裴姲真的惊为天人。 “我们村最近是怎么了，命案这么多，先是老李家的二儿子，被人杀了，现在又是山上出现命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胖大妈有些惶恐。 村里迷信的人听胖大妈这一说，开始分析：“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山上真的发生命案了，正好这里又是老一辈的坟地。山头也有好些年了，因为在这里发生了命案，引发了老一辈的不满，所以村里的风水也跟着不好了。”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年纪大约四十来岁，身形微胖。 她的这番话让场面变得嘈杂起来，众人纷纷开始议论这件事情。 胖大妈还是属于理智，再加上裴姲这几天带来的威慑力和易家人以前的威望，胖大妈将目光转向了裴姲。 “小焱，你懂那些东西，肯定也懂风水吧。” 裴姲搞不懂胖大妈，她摸不准胖大妈的意图。 明明话题是她挑起的，最后却又像是个理智的旁人。 “恩……” 裴姲抿了抿唇，此时的她若是谦虚，恐怕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她看了一眼警察的方向，解释道：“如果这里真的发生了命案，那也不会影响村里的风水。而且，风水大多数是住宅，很少会有大面积。再者，坟地里出现命案影响的也不是村子，是引发命案的凶手。” 她的话简单易懂，谁造的孽，谁来承担这份罪孽。 “说的很有道理啊。”胖大妈点点头，“这句话说得很好，谁造的孽，由谁来承担。” 话音刚落，山上出现了一些骚动。 只见一群警察围在挖坑的地方，有些人在拍照，有些人则是打电话。 其余的人则是蹲在地上，似乎发现了什么。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一辆救护车出现了。 救护车的出现，也代表了尸体的出现。 周围人都惊恐极了，有些人则是匆匆回到家，觉得大半夜的见到这些不吉利，有些胆子大的想要靠近去看，被警察拦住。 尸体被发现，裴姲的事情也做完了。 她直接回到家，将门锁的紧紧地，检查了一番，准备入睡。 可就当她熄灯后刚上床，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很迅速的闪过，裴姲猛地坐起。 “又来？” 第232章 突然袭击 裴姲深感无奈，尸体都已经找到了，为什么又出现了。 她自然不会理会，为了她的事儿忙活了一整天。 此时的她只想睡觉！ 裴姲感觉自己很难睡得自然醒，很难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感觉眼皮子刚合上，放在一旁的手机如同轰炸机般的响起了夺命铃声。 她翻了个身，看都没看，直接在手机侧面拔了一下按钮，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再次进入睡眠没有多久，裴姲又被一阵忽远忽近的敲门声吵醒。 房间位于整个房子的中间，大门在整个房子前端。 虽然她的房间距离院子的大门比较远，但老房子的隔音并不算好，所以裴姲还是能依稀听见。 断断续续的敲门声让裴姲有了起床气，可她又深知敲门的人一定是胖大妈，胖大妈是长辈，她也没有办法发脾气。 于是，裴姲憋着一肚子的气，打开里屋的一层门，再来到院子。 “胖大妈，有什么事情不能打电话吗？” 话刚脱口而出，裴姲因接受不了手机带来的吵闹将手机静音了。 她挠了挠头，拉开门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手机应该是静音了，不过，你静音的时候没看来电显示的人是谁吗？我看起来……像是你口中的胖大妈？” 熟悉而又沉稳的声音让裴姲瞬间清醒，她抬起头，看见那张如同冰山棱角分明五官俊朗的白开，她猛地一愣。 “你……” 裴姲几度怀疑自己眼睛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白开不见了，但眼前又多了一个熟悉的人。 “林楚……” “嗨。”林楚似乎早已习惯她这种睡眼惺忪的模样，朝她招了招手，冲她微微一笑。 裴姲：“……” 五分钟后， 裴姲坐在院子水龙头边上，她盯着水龙头上缓缓流下来的水滴，双手放在膝盖上撑着两边的脸颊，满脸疑惑。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白开其实已经见过一次裴姲穿着睡衣的样子，但这次看见她蓬头垢面的模样还是有些惊奇。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说道：“起初，我以为自己是个倒霉体质，在哪出现就会有命案。但没想到，裴队长居然也有这个体质，人在哪，哪里就出现了命案，还不止一起。” 语气似有调侃，又似有轻松。 仿佛他终于摆脱了他人在哪，哪就会出现敏感的人设。 闻言，裴姲已经明白他们是为何而来。 她撇了撇嘴，“现在是除了你们就没有其他有为青年了吗？一个案子还非得找你们来协助才能破啊？” “你以为我们是他们请过来的？” 白开摇摇头，“我们是接到了他们派出所所长的电话，人家住专门打了一通电话来局里夸你，说你聪明伶俐，警觉性高。及时反应一起凶杀案，这才没让家属将尸体处理。” “是这样吗？” 裴姲抿了抿唇，她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竟然还劳烦所长去给他们局里打电话专门夸奖。 那要是帮忙把案子破了，岂不是要搞一面奖状？ 第233章 被迫上岗 “既然不是请过来的，你们怎么来了。队里两名主要干将都走了，万一有案子怎么办。” “连环凶杀案破了以后又破了一起案子，局长给我们放了几天假，要是局里有案子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开车来的，随时都能回去。”他解释道。 裴姲起身，伸了个懒腰，她打打哈欠，“那你们是以什么身份过来的？” 她不相信，两人只是单纯的来找她。 镇上派出所既然和局里有了联系，那白开他们来这里，就不可能没有任务在身。 白开挑了挑眉，“不错，思维缜密，这么快就知道我们是有任务在身。” “我们算是带工休假。”林楚接着说。 “什么是带工休假。”裴姲不太明白，既然有工作，为什么又算是放假？ “上面让我们来给给意见，顺便休假。” “原来如此，看来这杨局长还真是精明呀，这样算倒是一点也不亏。不过你们给意见怎么到我这来了，可不会是想拉我一起下水吧，那不行，我要休息。” 说完，裴姲直接走进屋子。 可过了半分钟，她又折返回来，来者即是客，总不能，就这样丢下不管吧？ 中午，裴姲马马虎虎的做了一桌子的饭，还去胖大妈的田里挖了几个红薯和土豆青菜。 裴姲自认为她的厨艺勉强过得去，虽然她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她自己是能下得了口的。 可白开和林楚二人没吃几口，居然默契的放下筷子，互相看着对方。 “怎么了？” “没什么，吃完饭要去一趟派出所吗？” “不去。” 一小时后，裴姲坐在副驾驶，有些无奈。 看来以后她找地方休息，要找一个四处无人居住，而且极为偏僻的地方，这样才能避免自己会被阿飘找上门。 镇上派出所的领导专门来门口迎接几人，在他们热情的接待后，告知了两件案子的详情。 关于李钦，二氧化碳中毒后窒息而亡，初步判断令死者窒息的东西是枕头。 老李家的枕头也被带走检查，因为这里条件有限，所以结果比较慢。 李钦的人物关系全都调查清楚，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不过有一个一年前因为债务关系与李钦打过一次架的人，但此人在死者死的时间段有不在场证明。 李钦的手机最近联系人也就只有他的父母以及自己的哥哥。 李钦在死时，邻居并未听见奇怪的声音。 李钦的案子线索只有这么多，而另一具女尸，可比李钦复杂多了。 尸体长达一年，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一堆白骨。 白骨身上的衣服也因常年在潮湿地方掩埋，全都发霉烂掉。 尸体的面部需要用电脑技术来模拟骨形，试图利用科技重组容貌，但大概率是无用的。 另外，采取骨头里的dna去进行对比符合时间失踪女性这是唯一能确定死者身份并且几率最大的方法。 “这个案子确实比较棘手。”白开看完案件资料后，想问问裴姲的意见。 只见裴姲一言不发，就站在那里，像是在发呆。 第234章 董欣美 “你有想法了？”白开盯着她。 裴姲朝白开点点头，她的确有了想法，而且还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请问，关于李钦这个案子，你们有没有调查过他的前妻？”裴姲询问一旁接待他们的人。 “前妻？” 民警回答道:“我们调查过李钦的人物关系，李钦和他的前妻早就离婚了，而且他的前妻不是当地人，离了婚以后就回老家，所以她的前妻我们没有深入调查。” 闻言，裴姲微微皱眉。 之前余多多见到她时，想让她给一个建议。 当时她的建议是从李钦前妻调查，但听这位同志的话，很明显，余多多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对了，余多多警官呢？怎么没看见他。” “余……” “我在这呢！” 话音未落，余多多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裴警官。” “不好意思，我刚打电话去了。早上知道有两名经验丰富的刑警过来给建议，我可是期待了一上午，没想到裴警官也来了。” 余多多说话声音带着颤音，看起来十分激动。 在长达十分钟的介绍和崇拜后，才进入正题。 “余多多警……” “裴警官，你叫我多多就行了。” “行，多多，我问一下，李钦的前妻你有调查过吗？” “调查过！” 余多多晃了晃手机，“我刚才就是在和李钦前妻户籍地的派出所联系，不过那边说李钦前妻已经失踪了一年多。” 白开和林楚在一旁听着，虽然白开和裴姲合作的时间不算长，但短短几个月，他和林楚一样，也已经了解裴姲查案的走向。 这一问，就代表李钦的前妻是整个案子的突破。 而李钦前妻失踪一年多，也正好说明了一点。 这具白骨女尸被人葬在后山，说不定，就是李钦的前妻。 裴姲和两人默契看了一眼，随后问道:“李钦前妻那边派出所有没有留下她家人的dna，另外，李钦前妻的资料有吗？” 余多多虽然很好奇为什么要从李钦前妻方向去调查，但李钦前妻的失踪也足以说明了案子的异常。 他拿出手机，“只有电子版的。” 余多多将电子版的手机给她看了以后，裴姲得知了李钦前妻的资料。 董欣美，女性，三十二岁，槐县土家村人，离异…… 失踪一年零两个月，董欣美与李钦结婚不到一年离婚，是在失踪前四个月离婚。 失踪后董欣美的家人并未来李钦这里寻找，而董欣美当地的警察来过这里询问，并未找到董欣美。 她一边看资料一边听余多多传递那边警察给出的信息，突然有了疑惑。 “你说当地警察来调查过李钦？” 余多多点头。 “李钦当时是嫌疑人吗？” 两人离婚已经四个月，除非二人还纠缠不清，但往往没有孩子的婚姻，离婚后都比较干脆。 警方能够来到这里调查李钦，那自然认为他有嫌疑。 只是，调查失踪案来到异地排查一般都是当成失踪者已死亡的迹象去调查。 再者，这么大的动静理应找当地派出所合作，可是余多多他们似乎一点都不知情。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裴姲将手机还给他，“李钦前妻失踪为什么你们一点也不知情？” 第235章 曲折离奇 “我们这边确实没有登记，系统里也没有显示。而且槐县那边派出所也从未联系过我们。”余多多解释道。 白开在一旁听了以后，斟酌了片刻，“董欣美失踪案有蹊跷，当地的警方说来这里调查过，可你们这里却没有记录。也就是说，异地的警方并没有联系到他们这里请求帮忙。” “这可是很少有的情况啊。” 裴姲单手托着下巴，“一般这种情况，肯定是会联系到当地的派出所，查查他们需要调查的人在当地有没有犯罪记录或者不良记录。然后让这边的警方配合去调查李钦，可槐县那边的警察居然私自行动，这不太对劲啊。” 她看向了余多多。 此时的余多多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先是看了看裴姲，随后又看了看林楚和白开二人。 场面忽然就安静了。 似乎迫于压力，余多多为了不显得自己笨，开口问道：“所以，你们怀疑槐县那边的警察有问题？” 三人：…… 派出所那边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给出消息的人，就有些问题。 除了机密行动的情况才会不通知当地警方，其余任何调查，都会通知。 可余多多得到的结果是槐县那边的人曾来调查过，但安县的派出所却没有任何记录。 足以说明，当初来调查的人，存在问题。 “既然那边知道当时有警察来这里调查过，多多，你帮忙再去了解了解，当时是哪几位警察负责这起失踪案，又是谁亲自过来调查的。” 裴姲的话让余多多茅塞顿开，他立刻拿起手机去联系。 他们三人被安排在一间办公室，所长亲自来接待，还顺便上了壶好茶。 等一阵寒暄过后，裴姲手握着那杯茶，有些无奈，“明明说好是来给给建议，可见这阵势，怕是得把案子结了你们的使命才能结束吧。” “什么叫你们，你难道不参与？”白开慢悠悠地喝着茶，十分趣味的看着她。 林楚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参不参与都已经来了，现在要是想走的话，恐怕……” 裴姲朝二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了。” “我们俩不是一直都如此吗？”白开喝了半口茶，将李钦的资料反复看了几遍。 在几人研究李钦和那具无法证实身份的女死者案件时，余多多敲门而进。 “查到了，来调查的警察叫董鑫，他是一个人来的，在这里找了两天就走了。” “董鑫，李钦的前妻叫董欣美，这位警察是董欣美的哥哥？还是弟弟？”裴姲问道。 “哥哥。” 林楚手离开键盘，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往旁边一挪。 屏幕上就出现了董欣美的人物关系。 董鑫，三十七，董欣美的哥哥，槐县派出所的一名民警。 “真厉害！” 余多多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办事能力，实在太有效率了。 “自己妹妹失踪了，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来调查？” 裴姲自问自答，“可能是因为当时董欣美的失踪达不到警方立案的调查，所以那边没办法利用警力寻找。” “而董欣美的哥哥董鑫觉得董欣美的失踪和他的前夫有关，所以独自来调查。”白开接着她的话。 第236章 四人同行，必有…… 裴姲点点头，“目前来说，这个猜测是最合理的。” 在裴姲心里，她其实在得知董欣美失踪的时候就已经猜测是这具白骨尸体是董欣美。 再加上董欣美不是本地人，之前又在她的老家报过失踪，案子处理起来说复杂也不复杂，具体还需要找到董欣美的哥哥得知当初他为何怀疑自己妹妹失踪和李钦有关。 不过可以有一点确定的是，董欣美的死，大几率和她的前夫李钦脱不了关系。 余多多尝试去联系董欣美的哥哥董鑫， 董鑫在今年年初离了职，到现在，差不多八九个月。 而这一下午，裴姲和白开他们二人就窝在这间办公室，寻找案件的突破。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余多多垂头丧气的进来。 “没能联系到董鑫，听说他辞职后对家里二老说去外地打工，然后就一直没回去过。我还联系了派出所那边，他们也没办法联系到董鑫。” 白开坐在电脑椅上来了个人椅结合的托马式旋转，转到了裴姲这一面。 “我们现在首先要找到董鑫，他是我们整个案子的突破口。而且，这具尸体我们也需要做dna对比，如果检验科那边经过dna对比后当地的数据库没有对比信息，那就只能试试这具尸体是不是董欣美的。” 白开起身，给林楚和余多多各自丢了一根烟，然后走到门口，“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去李钦家中看看。” “我可以和你们一块去吗？”余多多接过烟后恭敬的对白开说了句谢谢，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吃过饭后，四人便一起出发去了李钦的家中。 因为李钦属于他杀，所以李钦的家目前还是被贴着封条禁止入内的状态。 余多多穿着制服，方便于他们查案，以免这几个人被当成了犯罪团伙。 这是一个农村自建房，面积不算大，一个晒衣服的小院子，进院子右边是厨房，中间正堂，左边则是卫生间。 堂屋内的左边和右边分别是两间房，一间房用来装杂物。 李钦的房间有点乱，还是和她初见现场时差不多。 “听说你当时在现场？” 白开智慧双眼注视着周围。 “恩，我比他们先来一步。” 他们，自然指的就是接到报案过来的民警了。 “案件内容上和我见到的差不多，死者床单和衣服上皆是污渍，看着像是呕吐物，不过具体还得等他们检测结果。” 裴姲用带上手套的手去掀开用棉花制造的纯棉被，弯腰闻了闻，有点霉味。 “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不算很冷，这么厚的纯棉被垫在床单下，李钦睡得时候不会热吗？” 眼前的纯棉被大概有十斤左右，基本都是用来冬天很冷的时候垫或者盖。 而且男人的体温相对来说偏高，不过也有那些体质天生寒凉的人。 “棉被上有霉味，应该是长时间闷在衣柜里没拿出来晒，变得潮湿，然后有些发霉。”裴姲又去摸了摸棉被的湿度。 白开明白裴姲的意思，也跟着摸了摸，“有些男人性格大大咧咧，晒被子这种事，大多数都是细心的女人来做。” 她知道白开是想表达不能将这些很普遍的现象拿来放大，必须要合理而且有证据。 不得不说，白开虽然和她破了几起案子，但他这个人还是崇尚理智的判断，这一点，裴姲很是佩服。 他不会因为自己有某种优势而无条件的相信她的任何判断，这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理智和主见。 “你说的没错。” 裴姲将整个棉被掀开，棉被下面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席梦思，看着很旧。 她准备放下棉被时，突然发现了什么，凑近身去看。 第237章 窄巷 “这是什么？” 裴姲眯了眯眼，从上面找到一片褐色颜色，很深，但面积不大，如果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席梦思上面有图案， 再加上折损与陈旧的缘故，这个褐色和图案混在一起，但裴姲却一眼分辨了两种是不同的颜色。 白开也看见了那个圆圈形的褐色的小点点，眼前一亮。 “这个看起来，像是血迹。”他一针见血的说。 余多多正在其他地方查看，听见房间有声音，走了过来，想跟着几位学习学习。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余多多盯着那个深褐色的污点看了许久，“这个看起来，不像是血液啊。” “如果血液和其他颜色混合在一起，再滴落在布料上，的确会变色。不过也不排除血液时间久了出现空气氧化的原因导致变色。” 裴姲咬了咬下唇，突然说了一句与现场无关的话。 “我觉得现在应该将那具女尸的信息发出来，用身高年龄来寻找失踪女性的家属。” 话题从血液转移到女尸，余多多有些懵逼。 “你们话题都这么跳跃的吗？” 他看向二人，见其余二人都没什么反应，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余多多忽然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是我跳跃，我这个人比较奇葩，想一出是一出，你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 余多多是个聪明的人，得知他们怀疑席梦思上有血迹，转身离开房间去打电话联系他们所里的人过来采取。 白开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想引蛇出洞？” “恩。” 一直话少的林楚愣了一下，抬起头，“引蛇出洞？” 他又看了看席梦思上的血迹，细想了一下，“你是觉得杀死李钦的凶手是董鑫？” 裴姲笑了笑，“不错啊，这么快就知道我的想法。” 话落，她收起笑容，分析道：“李钦的生活很简单，朋友不多，平时也很少出远门。周围的邻居都说他是个老实人，检查过李钦的手机，查不到什么。” “李钦的前妻在离婚四个月后突然失踪，董鑫怀疑自己的妹妹董欣美是在李钦这里，但在当时，董欣美的案子不足以立案成失踪案，多多询问过后是因为当时的董欣美是能够联系上，在失踪期间有过一次通话，可董鑫却执意觉得自己妹妹是被人囚禁，私自过来查探。过次后，董欣美就真的毫无音讯，案子成立后调查，并未找到董欣美，董鑫过后也就离职了。” “这样一说，董鑫的确是个关键人物。”林楚目光微转，看向了旁边的窗子。 这里的窗户并未加上防护栏，而这自建房只有一层，若是窗户没关好，从外面进来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这窗子外头是一条很窄的空间，大约能够容纳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对面则是邻居家的院墙。 两扇窗户门是从内往外推，推开后的窗户门正好抵在对面墙面，所以若是窗户打开后，这条窄巷会被阻隔，无法通行。 裴姲见林楚盯着窗子发呆，询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李钦隔壁家的大门口装了一个监控，因为他们家的门口经常会晒一些干粮，总有人偷，所以才会装监控。邻居的大门正好能够看见李钦家的门口，虽然不是很全，但大部分的入口都在监控内。” 他看了眼门外，解释道：“我们今天查看资料时，他们已经调过邻居的监控，在法医判断李钦死亡的前后几小时，除了李钦一人入内，并未看见其他人入内。” 裴姲整个下午都专注于董欣美失踪案，对于李钦案子的详细调查并未仔细查看，大多数都是听余多多说的。 闻言，她来到窗前，“你的意思，凶手极有可能是从这里进来的？” 第238章 如同密室 “有这个可能，但不排除会从大门入内，毕竟监控内的大门，只有一大部分的场景。万一凶手早知门口有监控，做好准备从另一侧监控的盲点到达李钦家中，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裴姲觉得林楚分析的很对，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窗户这里检查了许久，又探出整个脑袋往外查看，想看看这周围有没有脚印和其他的线索。 但检查一番，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窗户下的地面全都是一些树枝杂草，这条窄巷里面还长了一棵树，树枝是从这棵树掉下。 窗外地面上的树枝除了从树上自然掉落的折断痕迹，并没有人为踩断造成二次折断的痕迹。 这里的树叶，基本都是完整的。 整条巷子都铺满了这些，从这些树枝和树叶来判断，这条窄巷是没有人入内，更不可能有人会从这里爬进李钦的房间。 所以，林楚的怀疑在这里被排除在外了。 在二人讨论窗户的问题时，白开不知从何时离开了房间。 他其实和林楚在一个思维，于是在外来到这条窄巷的入口瞧了瞧。 白开的身形偏高，他的身材不能用于胖瘦来形容，有过锻炼的身体是有肌肉在身，而且男性的骨架大部分情况下比多数女性偏小，所以他这个身材是可以入内。 只是还没走几步，听见脚下的鞋底与树叶产生的咔嚓声，他慢慢地蹲下身子，用手电筒往前照了照。 几分钟后，白开从外面折返入内。 此时，裴姲已经从房间出来，“怎么，白队长得到结论了？” “看来你也得到结论了。” 他观察了房子结构，“这房子里总共有三个窗户，其中一个窗户位于卫生间，但窗户外是院子，想入窗内必须经过大门，而这个院墙的高度与搭建是无法翻墙入内。 另外两个窗户一个是李钦房间，一个是堆放杂物的房间。那间房的房间我已经检查过，窗户常年封闭，间隙中全是灰尘，无开窗迹象。“ “那就奇怪了，难道凶手会攀岩吗？又或者，他会遁地？” “不仅能遁地，还能上天呢。”白开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去找余多多了解监控的情况。 没过多久，就来人采集他们在席梦思上面发现类似于血迹的东西。 余多多跟着他们同事回所里，顺便将女尸的信息登记，然后发一个‘寻人启事’。 三人离开李钦房子后，裴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我现在要回去睡觉，但是……你们两个，去哪睡？” 既然是局长和这边的所长沟通后安排他们二人过来给给建议，那理应也帮忙安排一下住处，可这二人并未跟着余多多他们的车离开。 她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林楚回答的十分直接，“我们属于放假，顺便过来给他们意见，所以……” “所以，你们没地方住？” “是。”白开也十分直接。 裴姲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她不理解。 表现的很崇拜他们的余多多为什么在离开之前，没有询问二人今晚住哪。 好歹人家一到目的地就去所里帮忙，居然连安排都没有，她有些失望。 失望的是，自己明明是在放假，结果还被拉上去处理案子，还要替人招待，解决他们的住处。 现在已经很晚，没有车子去镇上，总不能，再打电话叫余多多过来吧。 胖大妈家的小电驴，即使能带人，勉强上路，可她这里有三个人啊。 “这里有住宿的吗？”白开问道。 第239章 呕吐物 “你瞧着这里像是有住宿的地方吗？”她指着前面一片黑灯瞎火的地方。 “没有。“ “算了算了，跟我来吧。“ 她将二人带到了家中，还好空房间多。 “我这都是原生态，再加上许久没住，房间还需要打扫。这样，林楚，你去厨房帮我烧一锅水，白队长，你……帮忙去后边捡点树枝烧火吧。” 外婆家中常年无人居住，所以没有装煤气和热水器，她倒是无所谓，只是怕这两位城里的男子，会很不习惯。 原以为白开多少会有点排斥，没想到他竟接地气的掀起袖子，“有手电筒吗？” “啊？” “有。” 裴姲将手电筒给他，诧异的看着白开走出院子，朝着后面走去。 她安排好任务后，就开始去另一个房间，将房间简单的打扫一遍，用鸡毛掸子清理了灰尘。 好在她这几日将所有的被子都拿出去晒了一遍，上面的味道没有那种潮湿的霉味了。 等一切忙完后，裴姲用了半锅热水洗了澡。 林楚又接着烧了一锅，她洗完澡出来，见二人正在厨房聊天，裴姲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你们俩精神挺好啊。” 她打了打哈欠，“不行，我今天被你们吵醒都没好好补觉，你们洗完澡就睡吧。对了，两人睡一张床，没什么问题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开带一点洁癖，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辛苦了。”白开破天荒变得很客气。 裴姲惊讶的眨了眨眼，笑道：“没想到白队长还挺有礼貌啊，不用谢！” 她朝二人一笑，转身便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这一觉，裴姲倒是睡得很舒心。 只是一大早起来，她的院子里变得十分热闹。 胖大妈和几个大妈搬着小板凳坐在那儿，林楚和白开以及余多多搬了张小桌子在院子里吃早餐。 但看白开和林楚的表情，似乎正经历着什么难熬的事儿。 胖大妈几个人将几人围住， 裴姲虽听不见几人在说什么，但从这架势来看，想必这两个眉清目秀，白净小生是被几个大妈瞧上了，正在查户口了吧。 她笑了笑，趁着几人没发现自己，急忙溜进了洗手间。 洗脸刷牙后，几人也吃完了早饭。 在她洗脸刷牙的十分钟时间里，几个大妈不知为何，都走了。 前面还热闹的院子，这一秒便清净了。 林楚端着一打包好的面条走过来，“这是多多买的，还没完全冷，赶紧吃吧。” “谢啦！” 在裴姲吃完面后，他们就出发去镇上的派出所。 余多多是司机，裴姲习惯性坐在副驾驶。 “刚才在院子里，胖大妈是不是找你们问姻缘啊。”裴姲八卦的问道。 白开盯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东西，听见裴姲这么一问，反问道：“难道你回来被这些大妈看上当儿媳了？” “开什么玩笑。” 裴姲抡起自己的拳头，“我是谁啊，我可是能文能武能上天入地通天文知地理的人，谁家敢摊上这样一个媳妇，再说，是我先问你的。” “她们的确问了，白开很受欢迎。”林楚似笑非笑的说。 “哎，我们的白队长，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呐。” 裴姲在安全带的限制下，做了一个简单局部运动，开始言归正传，“类似于呕吐物的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刚才和白队长他们说了。” 余多多重复道：“李钦家中床单上以及李钦身上的确是呕吐物，不过我们这边的法医并未在李钦胃部里发现和呕吐物有关的液体。” “可能是临死前全吐出来，所以胃里没有。”他补充道。 “不。” 第240章 放长线钓大鱼 裴姲摆了摆头，“如果呕吐物是从死者胃部吐出来，即使胃部排空，那也会在胃部里检测到呕吐物的成分，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这呕吐物并不属于死者李钦。” “法医有给出说明，这呕吐物大概是什么时候从胃部排出的？” “没有确切说明，但他说不是积累许久的污渍，既然能查出是呕吐物，那一定是在李钦死前的那段时间。” 余多多的话让裴姲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李钦的身上会染上另外一个人的呕吐物？ 她假设这呕吐物是凶手的，而凶手和李钦是熟人关系，两人进了屋，但监控只拍到了李钦本人。 进屋后，凶手喝醉了酒，与李钦发生了争执，然后将他杀掉。 在这过程中，或者在李钦死前，凶手不小心将呕吐物吐在了死者李钦的身上，李钦将呕吐物沾在了床单上…… 不对！ 凶手如果因为醉酒杀了人，那他当时的思维会被酒精影响，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没人发现。 而且通过用棉被掩饰席梦思上的血液，这种人的思维很谨慎，不可能是喝过酒后处理。 李钦的床单是直接铺在席梦思上，床单与席梦思中间什么都没有。 当床单脏了以后，席梦思又染上了血，他知道如果报警，警方一定会去查验这些，所以临时铺上了冬天使用的棉被。 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注意席梦思上不容易发现的血点。 能够这样处理现场的人，一定是在极度清醒的情况下。 裴姲从后视镜看向白开，“呕吐物可以分辨出dna吗？” “这个案例很少，没怎么听说过，呕吐物是从身体排除，又经过唾液，理论上，是有机会提取dna，但希望可能会比较渺茫，因为面积较大。”白开一本正经的回答。 话落后，他又拿起手机，严谨道：“我给老许打个电话，他如果说可以，那就让他们尝试从呕吐物中提取dna。” 电话里，老许和白开的意思相同，能做，但不一定能够提取出来，毕竟唾液和血液不同。 女尸的信息被公布上网后，裴姲又让余多多他们将这个信息传递在镇上，最好是大量转发，能够让镇上所有人知晓。 “裴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难道你怀疑，女尸不是董欣美，是这个镇上的人？” 白开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拿着报纸正在看，见余多多不解，他替裴姲解释。 “李钦的死目前有一个嫌疑人，而想要找出这个嫌疑人，就必须得到证实。”、 “得到证实的唯一方法，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啊……” 余多多听的云里雾里，“嫌疑人是谁，放长线……钓大鱼我……” “你听不明白很正常，我的思维不是正常人能够洞悉出来的。”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开，“我现在初步怀疑董鑫是杀死李钦的凶手，因为排除过李钦身边的人，都没有嫌疑，而且也都有不在场证明。董鑫离职后不知所踪，很有可能是埋伏在这里调查李钦，想知道自己妹妹的下落。” “后来可能又是因为查到了什么，觉得自己妹妹已经被李钦杀了，索性就替自己妹妹报仇，将他杀了。” 余多多听了以后，瞠目结舌的盯着裴姲。 不久后，他用力的吞了吞喉咙，朝裴姲竖起了大拇指，“哇塞，裴队长，你真的太厉害了！” 其实裴姲怀疑董鑫不无道理。 案发现场棉被一事，再加上邻居监控未曾发现有他人进入李钦家中，而唯一能通过窗户爬进李钦房间的地方，又没有人从那经过的痕迹。 而法医给出的判断又是他杀，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屋内没人进来，李钦是自己死亡。 还有一种说法，李钦是被非人类杀死，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邻居的监控没看见有人入内，但李钦却又是被人杀死。 “我这就去散布消息。”余多多毫不含糊，起身就去干活。 “其实以你的特殊能力，你为什么不相信李钦是被某种东西吓死的？”白开忽然来了兴致，想知道裴姲的真实想法。 正在看卷宗的裴姲抬起头，“你真想知道吗？” “想。” “在我的认知里，你口中的某种东西，如果怨气较重，是能够操控人的意念，也能够现身被人看见，但是不能够用实物杀人。” 她将卷宗放在一旁，小声道：“法医给出的结果是他杀，而且是窒息而亡，口腔中检测到一些枕头纤维，所以，这就排除了某种东西操控枕头将他杀死。” 再者，如果鬼进入了房子，即使不在，裴姲也是能够察觉到的。 “我现在有一个疑点。” “说来听听。” “如果凶手是董鑫，他又是警察出身，肯定十分谨慎。他用棉被掩饰了席梦思上的血迹，为何不带走床单上的呕吐物？” 第241章 老大儿 以往犯案的凶手如果思维缜密，智商超高，都会将现场布置的没有任何破绽。 但是这次的凶手却很奇怪。 余多多他们采集了现场的指纹，并没有什么线索。 因为现场已经被破坏，就算采集到指纹作用不大。 万一凶手是熟人作案，恰巧李钦死后，凶手和这些邻居进屋留下指纹，那也是没办法证明的。 抛开现场指纹，房间内的指纹只有老李夫妇。 老李夫妇大儿子中毒住院，两老上了年纪不方便去医院照顾。 于是联系二儿子去医院，但电话迟迟未打通，于是二老一大早就过来找儿子。 没想到，他们的儿子已经死了。 房间内就二老以及李钦的指纹，并未有第三人指纹。 再加上监控，虽然大门有小部分视野无法看见。 可如果有人从那块盲区过去也是非常困难，监控怎样都会拍到一些身体部位。 所以，这个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杀死李钦就成了一大难题。 凶手进屋没被发现，这是凶手犯案的技术。 可如果是这样，现场为什么又会留下自己的呕吐物？ 监控里，李钦回来时身上是干净的。 监控也经过技术部门查看，并无剪辑行为。 也就说明，李钦身上的呕吐物不属于他自己。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 一具无法识别的女尸消息在安县传的沸沸扬扬，眨眼间，这个案件便传的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裴姲是如何知道的。 她是在买烧饼的时候，听见卖烧饼的老板正在和买烧饼的老顾客谈论此事。 也正是因为谈论这事，裴姲的烧饼还被这位大叔给炕糊了…… 她买了一大袋的烧饼，一边提着一边啃着。 走着走着，裴姲突然就不想去派出所了。 她明明在休假啊，为什么要跟着这两个大男人去查案子？ 犹豫片刻，裴姲拿起手机，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白队长，工作期间我可是一个尽职的好员工，因长期高压工作量，故才请长假调养身心。因不忘白队长平日里教诲，所以这次占用了本人的休假时间给你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当做报答。现线索已提供，我要继续休假了。” 编辑完这条消息，裴姲望着晴空万里的高空发了会呆，正要发送。 忽然，裴姲看见了不远处的医院。 医院…… 李钦的哥哥现在应该还在医院吧？ 李钦朋友不多，但听说哥俩感情不错，如果找到他哥询问，应该能问到一些什么。 于是，裴姲来到了这家医院。 经过多方辗转，裴姲终于打听到李钦大哥的病房。 多人房，目前正在输液，听说明天便可出院。 如果只是简单的中毒，剂量不多，不需要办理住院。 即使住院，时间不会很长。 李钦大哥应该属于中度中毒。 从病房门口的玻璃小窗来看，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错。 红光满面，整个人看上去除了憔悴一些，其他都还不错。 裴姲等护士离开后，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第242章 李钦哥哥 “你好。” 裴姲走到他面前，礼貌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是？”李义疑惑的看着她，只觉得她有点眼熟。 “我是……” 面对李义询问，裴姲忽然就犯了难。 刚才来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觉得应该来问问李钦的哥哥。 可现在来了以后，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表明自己的身份。 思考几秒后，裴姲说道:“你好，我们是一个村的，我叫裴姲。” “裴姲？” “是。” 李义愣了几秒，恍然大悟道:“你就是我妈说的救了我的人？” “我不是救你的人，救你的人是医生。” 裴姲在和李义交谈的过程时一直在观察李义的神情。 李钦和李义是同父同母的兄弟，现在他的弟弟死了，可裴姲在李义的表情里却没看见任何悲伤的神情。 是她想多了？ “那你也算，我听我妈说要不是你知道我是中毒了，我恐怕再耽搁就很危险，还是很谢谢你。” “不用谢。” 裴姲和他客套了几句，问道:“其实我今天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另外，还想问问有关于你弟弟的事。” 说到他的弟弟，李义表情很平静。 “我弟？”他脸色突变，冷笑了两声。 “他死没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义提起他的弟弟，整张脸就垮了下来。 “他这个人不配做我弟，死了好，死了清净，天下太平。” 见李义如此激动，裴姲感到奇怪。 她有打听过，听说这俩兄弟的感情不错，而且李钦为人老实，这老大的人品也还不错，俩兄弟在一个村，几乎没什么不好的谣言。 为何从李义口中说出的，和外面听见的大相庭径？ “他做错什么事情了吗？”裴姲继续问道。 李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听说过了，你是刑警，而且我也听说了，李钦是被人杀死的。” 李钦说到这里，眉头紧锁。 随后，他打开旁边抽屉。 抽屉里有一包已经抽了一半的烟盒，但是病房里并不让抽烟，想必这李义是偷着抽。 正当他要点燃时，裴姲说了一句，“如果你现在抽烟，结果就是你这剩下的半包烟都会被护士收走。” 因小失大不是聪明人会做的选择。 李义也听进去了，他将烟重新放回烟盒，再放回抽屉。 裴姲从桌上拿了一个水果递给他，“如果想抽烟，吃点水果吧。” 水果里含有糖分，糖分会分解人的欲望。 “他并不是你们听到的那么老实。” 李义并没有接过她手中的水果，而是沉重地叹了口气，“他这个人有你们不为人知的一面，而且很可怕！” 裴姲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大约过了两分钟，李义才说出了李钦可怕的一幕。 暴力倾向…… 听见这几个字时，裴姲大概已经想到了李钦为什么结婚一年不到，便离了婚。 不过任何事情不能只听片面，她只是抱着一个分析的状态。 “李钦有暴力倾向，他结婚以后家暴他老婆，所以两人离了婚？”她询问道。 话落，李义惊讶的看着他。 “你们干刑警的都是这么会推理的吗？一推一个准。” 李义冷笑了一声，“这样的人我都不认他是我弟，他又怎么配拥有老婆呢，离婚是早晚的，这很正常。” 第243章 物其所用 “你和他也不住在一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义和李钦两人离的不算近，不像邻居一样经常看见。 俩夫妻的事，邻居不清楚，他又怎么会清楚。 总不能是李钦告诉他的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裴姲从医院出来时，十分矛盾。 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对于他人对李钦的评价她不应该全信，但对于李义对他弟弟的评价，裴姲也因此产生怀疑。 思来想去，裴姲还是觉得应该再去找其他人了解了解。 回到镇上派出所时，裴姲本来是想和白开说回一趟村里，她还想再了解了解情况。 可到了派出所，发现给他们安排的办公室里居然围满了人。 什么情况？ 她根本没法挤进去，只能隐约的听见里面传来白开的声音。 再仔细一听，发现是白开在讲解李钦和无名女尸的案件分析。 她想起初次见白开时，他就是被派去给经安镇的人讲课。 好家伙，来到这里帮忙分析案件还负责讲课，真是敬业啊。 “诶，裴队长你去哪了，怎么都没看见你。” 余多多从侧面过来，见她站在门口不进去，又解释道:“这是我们所长拜托白队长的，说是给我们这两个案子提提意见给给帮助，顺便再讲讲课，让他们学习学习。” “这样啊。” 裴姲踮起脚尖往里面瞅了瞅，“那林楚呢？” “他被我们所长叫去帮忙了，有一个偷窃案目前还没有头绪。林楚对侦查痕迹这方面又很擅长，所以所长就叫他去了。” 裴姲:“……” 裴姲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所长真是物其所用啊！ 丝毫不浪费任何警力，每个人都安排的十分的‘妥当’。 若不是因为她出去买了个烧饼顺便又去看了李义，那她岂不是也被这位所长安排？ “既然他们都有事去了，那我……” 裴姲本想让余多多帮她告知林楚和白开，说她回村再了解了解情况，顺便回家。 可又想到余多多穿着警服无论是做什么都十分的方便。 她穿着便装在村里也不好去了解，索性说道：“多多，你陪我走一趟吧。” 路上，余多多得知是去调查情况，兴奋的不行。 “早说我就早做准备了，裴队长，你办案子真谨慎。情况我们基本都了解清楚了，李钦这个人在周围邻居和同村以及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一个老实人， 人际关系还行，几乎没与人有过矛盾。“ “人不可貌相。” “有些人擅长伪装真实的自己，别人看见的只不过是表面的情况，所以耳听不一定为实。” 多方确认，这些信息才更有真实性。 他们的第一家，便是李钦的邻居。 李钦的邻居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年轻夫妻，还有一个女儿，女儿八岁。 两人看见穿着警服的余多多，便知道他们的来意，客气的将他们迎进屋内，还添了两杯茶。 “你们，是不是来了解李钦的事情啊。”率先提问的是房子的女主人，她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我是真没想到，我们这小地方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和李钦做邻居也挺久了，虽然平时也不亲近，只是见到了会打个招呼，但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她说完后，脸上还露出少些害怕和可惜的神情。 毕竟李钦对她而言，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她家隔壁被人杀了，换做是谁，都会感到害怕。 谁能够想到，自家隔壁会出现命案，当然忧心忡忡，怕会遇到凶手。 “请问，怎么称呼。”裴姲很平静地问道。 “我叫郑淑。” “郑大姐，李钦没有和他前妻离婚时，他们住在你们隔壁有吵过架吗？或者，在这期间，你们有听过隔壁有什么大声的响动吗？” “李钦的前妻吗？” 郑淑兰不解地看着二人，“这和李钦的前妻有什么关系。” 第244章 邻居 从郑淑兰问的这句话裴姲可以看出，她和李钦前妻的关系不错。 裴姲思忖几秒，回答道：“我们查案都是这个流程，需要调查李钦生前的人际关系，以及和他关系亲密的人。哪怕他们离婚了，我们也想找他的前妻了解情况，不过，我们现在联系不到他的前妻。” “是吗？” 郑淑兰在听见李钦前妻不见时，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想了一下，“李钦和他的前妻还没有离婚时，我并没有听见两人吵架，他们平日里感情还行，各忙各的，做饭的做饭，做事的做事。” “做饭的做饭，做事的做事，你的意思两人平时不怎么搭话吗？” 裴姲的问题让郑淑兰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这样一句话，是怎样让面前的人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她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老夫老妻嘛，都是这样，平时都是各做各的，也没什么话说。有一个成语怎么说来着，相敬如宾，对，夫妻嘛，大多数都是如此。” 郑淑兰的话刚落下，她的老公从房间出来。 “不好意思，孩子最近有点发烧，刚在里面喂她吃药。” 解释完，他坐在郑淑兰的旁边，“刚才你们的问话我都听见了，隔壁那俩夫妻确实很安静，两人也从来不吵架，也没有闹过大的动静，夫妻关系不错的。” “是的，这种夫妻关系在我们眼中，就是感情不错。”郑淑兰又强调了一遍。 余多多在一旁记录，裴姲点了点头。 “你们和李钦做了邻居这么久，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他这个人啊，还行，脾气不错，邻里之间难免会有借东西什么的，他都愿意借，挺不错的。”郑淑兰的老公回答道。 “郑大姐，你觉得呢。” 裴姲见她不说话，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我吗？” 郑淑兰没想到裴姲会再问一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说道：“和我男人说的一样，人挺不错，好相处。” “基本上问的也就这些了，另外，我们还需要将你们家最近一周内的监控拿回去看看。” “监控啊，我们家的监控内存有限，所以到了一定时间会自动删除，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有没有一周前的。” “没关系，让这位警察同事和你老公去了解一下，如果数据没了，那也就算了。” “那跟我来吧。”郑淑兰的老公起身，带着余多多离开。 客厅内，就只剩下她和郑淑兰。 不知为何，裴姲总觉得郑淑兰在提到李钦前妻后，变得不太自然。 她看了一眼屋外监控设备下的二人，将手放进装手机的口袋里，按了关机键。 随后，她再拿起手机象征性的打电话。 “关机了？” 裴姲显得十分无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早上忘记充电了，那个，郑大姐，你能不能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可以可以。” 郑大姐连忙拿来自己的手机，递给裴姲。 裴姲起身，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拨出了一个号码。 号码拨出后，上面立刻显示了号码的备注名。她挑了挑眉，又重新拨打了自己的手机，顺便将前面拨打出去的手机号删除记录，然后挂断，将手机还给她。 “他的电话也关机了，我还是回去再打吧，郑大姐，谢谢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 从郑淑兰家里离开后，裴姲和余多多去往老李家。 虽然在这个时刻她并不想打扰二人，俩老死了儿子，目前的情绪肯定不稳定。 他们再去问，肯定让两个老人心里头不好受。 可如果不找出凶手，想必这两个老人会一辈子不心安。 余多多刚启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这里人就是热情啊。” 裴姲从后视镜瞟了一眼目送他们离开的郑淑兰夫妇，没说话，将手机开机。 “咦，裴队长，你手机没关机啊。” 余多多觉得奇怪，“我刚刚不是听你说你手机没电关机吗？” 话说出口，余多多立即意识到了她的用意，“裴队长觉得郑淑兰有问题？” 第245章 郑淑兰的隐瞒 “我刚才在她手机里输入董欣美手机号时，上面有备注，而且备注的是欣美。” “欣美？” 余多多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样来说，这李钦的前妻董欣美和这郑淑兰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刚才在询问时，她并没有说自己和董欣美关系不错。裴队长，你是怀疑郑淑兰可能是杀害李钦的凶手吗？” 裴姲摇摇头。 “李钦的死和她应该没有关系，但关于董欣美的事，郑淑兰肯定知道一些内幕，只是对我们隐瞒了。” “要不把郑淑兰和她老公带回所里问问。” “暂时不用。” 她和余多多来到二老家，二老家门前已经贴上了白联。 门半遮掩着，看着有些凄凉。 村里的门在白天时，只要家中有人，基本都是开着门。 邻里之间坐在门口聊聊天，或者乘乘凉，但是自从李钦死后，两个老人家的门口就显得格外的清冷。 余多多穿着警服显得十分扎眼，所以裴姲让他在车里等候。 两个老人知道她的身份，也自然不会隐瞒。 裴姲乔敲了敲门，没一会儿，李钦的父亲从屋内走出来，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原本头上一半白发一半黑发，现如今，白发占据大半。 看见这里，裴姲心里有些难受。 “小焱？快，快请进。” 裴姲救了他的大儿子，还找出他儿子的真正死因，差点就让自己儿子死不瞑目，见到裴姲，他格外的客气。 “李爷爷，你不用招待我，我自便就行了。” “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李爷爷感恩道。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算不上有恩。李爷爷，您节哀，您年纪大了，应该看的比谁都开，别太伤心。您儿子要知道你们二老这么伤心，他在下面也不会好受的。” 老李点点头，“进来坐吧。” “李奶奶呢？” “她在房间里休息。”他指着其中一个房间。 裴姲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床上的李奶奶头上系着白布，脸上满是伤心的神情。 见着这一幕，她将门轻轻带上。 “李爷爷，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二儿子李钦的事情。我们对他的信息了解的不多，我们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找出凶手。” “一定要找出那个杀人凶手啊！” 老李愤恨的说：“这种人就该被枪毙！你们要不找到他，他还会继续去害别人，小焱，我听说刑警很厉害，你帮帮忙，找到凶手，把他枪毙，好让我们家老二安心啊。” “我会的，李爷爷，你想快点找到凶手，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如果你对我有任何隐瞒，这样会影响我们判断，找到凶手的时间就会延长。”裴姲叮嘱道。 “你问，我不会隐瞒。” “李爷爷，李钦和他的前妻董欣美还没离婚时，小两口感情如何。” 老李听见董欣美的名字后细想了一下，“你说的是小美吗？老二之前的媳妇？” “对。” “这小两口的感情还不错，小美和老二结婚时也很高兴，不知道两人怎么就离婚了。” “那李钦的为人呢，李爷爷，您要对我说实话才有帮助。” 老李疑惑地看着裴姲，“小焱，我听你这话，是不是觉得老二品性不好？” 他坚定的摇头，“老二是我一手带大，我肯定了解他。他虽然平庸了一些，赚的也不多，但人很老实。平日里对我们二老也很孝顺，对媳妇也好。” 李爷爷坚定的语气和表情证实了他并未说谎。 她接着问，“你们家老二和老大兄弟俩的感情如何。” “兄弟俩……” 老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俩兄弟，惊了一下。 “这兄弟俩的感情，以前挺好的，不过最近几年，不怎么好。也不知道这俩兄弟是因为什么事，可能是老二结婚时花了不少钱，老大心里头不舒服，这老大就不怎么爱理老二，两人碰了面也不说几句话。” 从李爷爷的话中得知，两人的关系的确和李义表达的那样，并不好。 俩老不知道两人闹翻的真实原因是什么，也可能真如李义说的那样，李钦因为家暴董欣美，被他所知，这是导致兄弟阋墙的原因。 只是，就算李钦真如李义那样说，两人好歹是血缘关系。 即使李钦人品不好，这李钦死了，李义再怎么憎恨他，也不可能会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第246章 做法 “李爷爷，您的前儿媳妇离婚后，你们和她还有联系吗？” “没有，他们俩离婚一个多月后我们才知道。那个时候打电话给她没有接，然后我们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裴姲从李爷爷家出来时，听见房中李奶奶在呓语。 自从当了刑警以后，裴姲见惯了那些生离死别，这些对她而言，虽说已经习惯。 可看见老人这副模样，裴姲还是有些心疼。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上车时，李爷爷从屋内追了出来。 “小焱，小焱。” 李爷爷迈着年老的身体，晃晃悠悠的小跑出来。 裴姲见状，立刻上去搀扶着他，“李爷爷，怎么了。” “小焱，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李爷爷，您问。” “自从老二走了以后，我就经常做噩梦。梦见我们家老二在下面过得不好，小焱，我知道你会点东西，你能不能……想想法子，让我们家老二好过一点。” 说完，他从黑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装的钱。 从里面拿出三百元，“我打听过了，做这些是需要给点香钱的。” 按照流程来，裴姲的确要收费。 可看见李爷爷那副样子，前脚大儿子刚中毒，二儿子又死于非命，还有一个因为没了儿子躺在榻上的李奶奶…… 裴姲实在不忍心收钱。 她将那三百块推了回去，“李爷爷，这事我帮您办了。但不要您的钱，您把钱收起来，今天晚上晚点睡，我晚上过来。” 见裴姲答应，李爷爷高兴地不行，硬是要将钱塞给她。 裴姲知道拗不过，索性就不拉拉扯扯，直接跑到车上，“开车！” 余多多反应也算快，赶快启动引擎，在李爷爷还没过来前，就将车子开走了。 从后视镜里看见李爷爷摇了摇头，回了屋，裴姲这才松了口气。 “裴队长，这是怎么回事，这李爷爷怎么还给你钱。” 余多多全程都坐在车上，所以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太热情了，觉得我们给他儿子找凶手辛苦了，就给点钱感谢我们。”裴姲随便扯了个理由，心里却想着今晚准备的东西。 “哎，他们家也真够可怜的。”余多多感叹了一句，随后关上车窗。 “你送我回去吧，然后再将的今天记录的笔录拿回去给白开他们分析分析。对了，你得和你们所长说说，他们两个休假期间给你们帮忙。这住宿方面，得安排安排啊。” 裴姲可不想收留他们，她本来就很懒，想着放松放松。 结果不仅仅来了两个案子，现在还得伺候两个大男人，她可不想把自己折腾的那么累。 余多多见裴队长满脸怨气，一边开车一边偷笑着。 裴姲回到家后，简单的烧了个火，做了个饭。 吃完饭后，天还没完全黑，她便去了胖大妈家里。 胖大妈在这里可算半个红人，有些事情，她肯定是这个村里知道最清楚的那一个。 裴姲去的时候，胖大妈正好在洗碗。 “大娘。” 第247章 婚礼 “小焱来了。” 胖大妈双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水，迎过来，“小焱，你来，大娘问你件事。” “问我？” 裴姲被胖大妈这句话弄的不知所措。 明明她是来问事的，结果反倒被胖大妈拽着问事儿。 “你和大娘说实话，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来查案子的。”胖大妈一脸严肃。 裴姲：“……” 这一时之间，裴姲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大娘，我虽然很久没回来，但不代表我不会回来。这次回来的的确确是想回外婆家看看，顺便放个假，并不是回来查案的。” “是吗？” 胖大妈还是不太相信，“我看见你和镇上的警察在一起调查老李家二儿子的案子。” “我身边发生了命案，身为警察，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呀。如果他们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我能帮上的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大娘，我这次回来，真的只是休假。” 闻言，胖大妈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脯，缓了口气，“既然不是专程回来查案的就好，我还以为你是知道咱们村里有命案，所以才到咱们这来调查。” “现在大家都在惶恐，说咱们村子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么多年都平静的很，现在发生了命案，还一弄就是两件，太吓人了。” “大娘，无论是在哪里，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坏人，就会有命案。这些，和风水或者触犯到神灵没有任何的关系，不必惶恐。”裴姲耐心解释。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胖大妈走进屋内，给她倒了杯水。 裴姲接过水后，直接进入主题，“大娘，今天来是找你了解一件事情。”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胖大妈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袋瓜子，“吃点瓜子。” “大娘，我不吃，我等会还有事呢。” “行，你问。” “李爷爷家的二儿子，你对他了解多少。” “老李的二儿子……” 胖大妈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抬头望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 “这孩子我接触的少， 我大他十几岁，也不能说看着他长大。我们在一个村的这么多年，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脾气不错，也爱干活，对俩老人也还行，没什么差的。” “他前妻呢。” “你说那个外地媳妇啊，我见过几回，第一回是他们办婚礼的时候，在老李家见过，长得还行。不过这姑娘不爱说话，可能性格比较内向。” 胖大娘又回忆道：“咱们农村办婚礼都很简单的，这姑娘家里人一个都没来，估计是那边不同意，私自过来结的婚。” 闻言，裴姲喝了口水。 这个信息裴姲之前没了解到，没想到这董欣美和李钦结婚时，只有李钦的父母在场。 “董欣美那边一个娘家人都没来吗？有没有她的哥哥那些？” 胖大妈坚定地摇摇头，“一个没来，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他们办婚礼的时候还叫我过去帮忙主持呢，那女方家的的确一个没来。在场的，我基本都认识。” “诶小焱，你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这李钦是他前妻杀的？” 一旦这个想法在大娘心中形成，那裴姲就得花很长的时间去和她解释，不然等明天，不，等今天过后，整个大街小巷都会传的沸沸扬扬。 “大娘，我们不是怀疑，是了解情况。再说了，李钦的死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他的父母，他的亲人，就连胖大娘你也有嫌疑。所以我们不过是按流程查案，还有，今天的问话你要是说出去了，给凶手听见了，说不定会影响我们查案，大娘，你可别外传啊。” 胖大妈虽然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大嘴，但在这种情况还是明事理。 她谨慎的点点头，“放心吧，我不说出去。” 裴姲将剩下一半的水喝完，起身准备离开，这时，胖大娘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第248章 净化 “对了，有件事我想起来了。” “我有一次去镇上喝喜酒，回来的晚了，正好看见老李家二儿子的前媳妇从我们这离开。”胖大妈说这件事时，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裴姲眉头微皱，“李钦家虽然和李爷爷家有一段距离，但李爷爷家在这，她从这离开，有什么问题吗？” 胖大妈走到她跟前，凑在她耳边小声道：“李义和老李他们虽然住在一起，在李义的房间是在隔壁一处单独做起来的房子，老李家是有院子的。” 大娘的话裴姲听明白了。 李爷爷的家是带院子的，在当时，院子旁边新做了一个单独的房子，用来给李义当做房间。 相当于李义的房间属于独门独户，要去老李家，还得通过大门再进院子。 大娘虽然表达的很含蓄，但就是说明董欣美当时并不是从李爷爷家出来，而是从李义的家中。 李义和董欣美是弟媳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算是半个亲戚关系。 可从名义上，两人却没有任何的关系。 大半夜的弟弟的媳妇从哥哥房间出来，被人看见的确会引起闲话。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万一当时董欣美只是去他那里拿东西，又或者是送什么，实属正常。 胖大妈也意识到这一点，尴尬地笑了笑，“这不过是我看见的，两人好歹沾点亲，也没什么。只是，这董欣美从他房间出来时，是哭着跑出来的。” “谢谢大娘。” 裴姲从胖大妈家出来后回了趟家， 拿上一些‘工具’，裴姲朝着李爷爷家中走去。 这一路上，她都在回想着胖大妈说的话。 董欣美从李义的房间出来，还是哭着跑出来的…… 当时都那么晚了，董欣美为什么会哭着从李义的房间跑出来，这一点，值得她去深思。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的路程，快到李爷爷家中时，裴姲看见李爷爷正站在门口，一直等她。 “李爷爷，这天气慢慢变冷了，您别一直站在门口，进去吧。” “这里天黑，我怕你找不到路。” 李爷爷在她的搀扶下，进了屋。 进屋后，裴姲才想起自己白天时忘记交代了一样东西。 “李爷爷，你们家有李钦的照片吗？” “照片？” 李爷爷细想了一下，“有有，我这就去给你找。” 没几分钟，李爷爷拿来了一张几年前李钦的照片。 裴姲将李钦的照片放在桌上的正中间，然后开始摆放‘工具’。 一切准备就绪，裴姲开始点燃红香。 好在这里有香炉，将三根香插在香炉上，双手合十闭上眼默念了几句，然后去外面洗了手，随后开始将放在桌上的经书翻开一页一页的默念。 经书大约念了三十分钟左右，随后她又将准备好的符文拿出来， 用火烧在盆里。 看着符文燃为灰烬，裴姲让李爷爷抱着盆子在家里每个角落都走一遍。 所有的步骤完成后，已经接近深夜。 “李爷爷，基本已经可以了。等头七过后再烧一次纸，就没什么问题。” “太谢谢了。” 老李见裴姲这行如流水的操作，觉得自己果真没找错人。 他又将手掏进口袋，从里面拿钱出来。 看见这一举动，裴姲立刻制止，“李爷爷，我说过了，不收钱。您要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做这事哪有免费的，我了解行情，我给你的还算少了……” “李爷爷，您早点睡吧。” 裴姲不想与他多纠结，她担心再纠结下去，自己真不忍心驳了他心意就收下了，虽然她很爱钱。 她脚步飞快的从李爷爷家里离开， 可没走两步路，裴姲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第249章 惊声尖叫 她是一名警察，对任何事物以及人都有极强的洞察力和敏锐力。 作为警察的同时，她也是一个神婆。 所以无论是人还是鬼，裴姲都能察觉到。 她往左前方看去，那是一个拐弯的路口，没有一盏灯，黑黢黢一片。 但能隐约的看见有一个人站在那，那种场景，像极了鬼。 裴姲不禁心惊，难不成这村子又出现命案了？ 不会吧，传说中的柯南体质？ 还是说……她刚才在李爷爷家那一顿操作，把李钦的鬼魂给招出来了？ 裴姲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去探实探实，还是就这么直接走了。 她站在原地内心作斗争大约一分钟，裴姲还是壮着胆子上前。 “嗨？” 裴姲离近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可对方却没有回应，因此，裴姲便知道他是人是鬼。 越靠近一步，裴姲看的越清晰。 只是再怎么清晰，在没有任何路灯帮忙的情况，还是会模糊。 裴姲无奈打开手机灯光，照了照，这不照还好，一照，裴姲差点按人中了。 “李钦？” 她当真将李钦的魂给招出来了！ 李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裴姲挠了挠头，指了指他家，“你是想回家吗？” 李钦木讷的看了眼他家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想回家…… 但又出现在她面前，那便是找她帮忙了。 李钦的出现，更加证实了他是被人杀害的。 起初裴姲找不到凶手入内的痕迹，一桩类似于密室杀人案，裴姲多次觉得这会不会是一场‘恶作剧’。 属于李钦本人的恶作剧。 她曾大胆的猜想，李钦会不会是自杀，将自杀伪装成他杀，目的是想隐瞒些什么，又或者，想让警方发现些什么。 但现在，裴姲确定这是一起凶杀案。 “你有线索提供给我吗？”裴姲问道。 李钦摇摇头，什么也没表示。 裴姲觉得奇怪，“既然你没线索，那为什么又出现。” 他仍旧站在那，什么也没做。 奇了怪了…… 既没有线索，那又为何会出现。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找出凶手？”她继续问道。 李钦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盯着她，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里，显得异常诡异。 如若不是她是神婆，面对这种无声的情况，她能吓个半死。 算了！ 她不打算继续追问，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那一刻，一阵风猛地从身后袭来，还没等她转身，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仅仅只有一尺的距离。 而此时，李钦的那张脸忽然变得可怕起来。 原本呆滞的眼睛此时变成了空洞，血液从空洞里流出来，她耳边还能清晰的听见血液流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李钦是变成恶鬼了？ “李钦……” 她正要开口说话，谁知李钦那空洞的双眼忽然像是爆开的水龙头，鲜血不断地喷涌而出，而李钦此时脸上也出现了狰狞的表情。 见状，裴姲也顾不上口头警告，直接拿出口袋里的符文，退后几步，用打火机点燃，将燃烧到一半的符文扔在他身上。 下一秒，李钦慢慢消失了。 裴姲喘着大气，摇了摇头，“真是什么鬼都有啊。” 这李钦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吓唬她吧，还是想变成厉鬼作恶？ 裴姲握紧了手，她重新折返回了李爷爷家，但没进去。 她将自己平时用的折叠镜拿出来，掰成两半，将有镜子的那一面贴上符文，随后默念了几句，踮起脚尖，放在李爷爷家门口的横梁上。 做完这一系列，裴姲才放心回家。 刚到家门口，裴姲忽然发现自己家的灯是亮的。 她放慢了脚步，难不成出门时忘记关灯和关门了？ 第250章 早餐 “你去哪了？” 正在她疑惑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将裴姲吓了一跳。 她本来就有股后劲，还没从李钦那张恐怖的鬼脸中回过神来，就被这道声音猝不及防的给惊吓住了。 回过头，只见白开手里抱着一捆捡的树枝，咯吱窝还夹着一根掰断的粗树枝。 “你……你怎么会在这。”裴姲十分诧异，难道余多多并没有和他们领导去说这件事。 “我和林楚过来给你送东西，但没看见你人，给你打电话也没有信号。”白开朝着里面走去。 裴姲跟着进去，拿起手机看了看，“没信号，不应该啊。” “你们给我送了啥。” “这个。”林楚从厨房出来，手中拿着一份黄色的文件袋，顺便指了指厨房里头，“给你烧好了水。” “谢谢……” 裴姲没想到这两个大男人竟然这么贴心，谢谢的同时接过了文件袋。 打开一看，发现是几张照片。 拿起照片一看，发现是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男人穿的衣服很明显是近照，而且，这上面的人看着有些眼熟。 “这是董鑫？” “恩，董鑫。” 裴姲愣住，“这些照片你们是从哪得到的。” “林楚拍的。” “你们找到董鑫了？” 白开将一捆绑好的树枝递给林楚，将粗树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那具尸体的信息传出去后，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询问的人是借的小卖铺的手机打的，正好小卖铺老板那有监控，从监控看出，打电话的人是很像董鑫。” 从白开的语气中，裴姲仿佛感受到了放松。 “所以，你们通过监控，已经找到董鑫了。” 他点点头，“目前没有打草惊蛇。” “既然知道了董鑫的住址，我们也没有去找他。”林楚从厨房出来，说了一句，随后径直地走向了洗手池。 “恩，董鑫曾经做过警察，在反侦察这方面肯定比常人要强。如果将他带回来问话，或者是派人监视他，那无疑是打草惊蛇，很有可能找不到任何证据。” 如果杀害李钦的凶手是董鑫，而董鑫又消失了那么长时间，那他肯定是做足了准备，不会轻易让警方找到证据。 只是裴姲曾经试想过的想法如今又因为李钦变得犹豫了。 “席梦思上采集到的有没有出结果。”她想到了席梦思上发现的血迹点。 “出了，证实上面的是血迹，只是这上面的血迹有点问题。” 因为白开他们是属于过来协助，不能算本案的直接负责人，所以关于死者案件所有物证以及检验出来的报告不能带出，但白开拍了照片。 裴姲看见照片上血液验出的报告时，怔了怔，“上面显示dna不属于李钦，但和李钦的dna相似度很高。” 她迟疑了一下，“相似度很高，这席梦思上的血液是李义的，李钦的哥哥？” “是，父母的dna相似度基本达到百分之99.9以上，只有兄弟姐妹的dna才会在四分之一左右，这上面的dna，是属于李钦的兄弟。据我们了解，他只有一个哥哥。” “如果是这样，那李义也存在嫌疑。” 裴姲捏着下巴，呢喃了一句，“但是李钦死时，李义在医院治疗。如果明天查监控时，证明李义有不在场证明，那这个席梦思上的线索，就无效了。” 她甩了甩脑袋，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裴姲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睡一觉再说吧。” 裴姲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门口停着余多多今天送她过来的车，她刚才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想事情，并未注意。 “你们俩今晚还是在这睡吧。” 见两人如此贴心，裴姲也不好意思赶人。 她忙活了一天，实在太累了。 仓促的洗了个澡，裴姲倒头就睡。 次日，他们分开行动。 林楚和余多多去医院调取监控，裴姲和白开都是便装，而且又是生人，不容易被认出。 两人在董鑫租房附近的早餐店坐下，裴姲叫了一碗豆浆，两屉小笼包，两个油炸面窝。 “你吃什么？” 白开拿着筷子正要下手时，裴姲忽然问道。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沉默了两秒，随后又叫老板加了一屉小笼包，“我吃包子。” 虽习惯了裴姲的肚量，但白开这次，属实尴尬了。 两人正津津有味的吃着时，只见前边老房子的出口出来一个人，那人正是董鑫。 董鑫套了一件单薄的外套，身穿牛仔裤，一双黑色的鞋子，鞋子上的灰已经很久没洗过了。 他出现在人群视线中时候，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 目光正要朝着他们这边袭来时，裴姲立刻收回目光，抬起手给白开整理了一下衣领子。 第251章 接地气的演员 裴姲的这一举动虽让他猝不及防，可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人，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十分配合，两人都没朝董鑫的方向去看。 “人在哪了。” 裴姲整理好了以后，继续低头吃饭。 “身后。”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身后…… 这是头一次他们与嫌疑人在没有明确身份时候，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距离。 裴姲十分淡定，继续吃着小笼包，一口一个。 她身后的董鑫坐下后，并没有直接叫早餐，而是过了大概两分钟的样子，才开始叫了一份面条和一碗豆浆。 董鑫这个举动，让裴姲怔了怔。 一般人坐下都会直接叫吃的，或者是看手机，可董鑫坐下后一动不动，很明显是在听她和白开的对话。 镇上的人流量不算少，可也不像城市里这么多。 董鑫在这里应该是驻扎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又曾是一名警察，所以对于自己眼中的生面孔十分的谨慎。 知道他们引起了董鑫的注意，裴姲开始表演。 “老公，你说咱们这几年不回来一趟，这一回来就要待几天，也不知道你妈的病多久才能好。我连懒觉都睡不了，一大早的，吃完早餐还得去照看你妈。” 说完，她给白开使了个眼色。 裴姲‘老公’的这个称呼说的很顺口，连白开差点就被带入戏内。 他假装咳了咳，语气颇有些不耐烦，“也不知道你抱怨什么，我们快五年没回来了，你又不上班，多带今天照看我妈怎么了。” “吃的又多，还不想干活，谁爱要你谁要去。” 白开接地气的话让裴姲万分震惊，她听到这些话差点就掀桌子。 “这话是你说的啊，等我吃完我就收拾东西走。”裴姲丢下这句话，继续吃早餐。 “爱回不回！” 这话过后，两人再无交流。 而身后的董鑫似乎没察觉到不对劲，匆匆的吃了几口面，然后离开。 等董鑫离开后，裴姲的早餐也吃完了。 她抽了两张纸巾擦嘴，意味深长的看着白开，“白队长，没看出来啊，你在这方面竟然有出神入化的神技。表演起来，竟和真人一样，让人十分讨厌。” “彼此彼此。” 裴姲白了他一眼，她还以为白开怎么着都得装作好男人哄哄她，可没曾想竟然换了副面孔。 待董鑫走远后，裴姲叹了口气，“这回可不能跟了，虽然白队长你跟踪技术不错，可董鑫也不赖，警惕性高，我们要是跟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那依裴队长看，下一步怎么做。” “既然鱼已上钩，我们只要再发一些信息，这董鑫就会自己送上门了。” 两人回到所里后，给余多多打了电话，让余多多往外透露一些信息，说女尸是外地人，将这具尸体形容的像董欣美。 等董鑫看到这些，自然就确定尸体就是董欣美，他便会过来认领。 大约一小时后，余多多和林楚回了。 “怎么样。” “监控秘密调查过了，也拷贝回了一份，监控上，李义并未离开医院，他是今天早上才出的院。”林楚将拷贝回来的监控递给了负责数据同事。 “李义出院了？” 裴姲有些惊讶，她昨天去医院的时候还找医生询问了李义的情况。 李义目前没什么大碍，但需要留院观察三天，最后再做一次血检，无事即可出院。 原本以为还有三天，没想到这李义这么快就走了。 该不会，心里有鬼？ 裴姲抿了抿唇，“我昨晚去问了问一直住在村里的大娘，她告诉我，在李钦和董欣美还没有离婚时候，有一次夜晚从镇上回来时，看见董欣美哭着从李义的房间出来。” 第252章 窄巷被扫 “这什么操作，弟媳从大哥房间出来，还是哭着跑出来。这不得不让人遐想，这两人，该不会有除了弟媳以外其他的关系吧。”林楚难得八卦起来。 余多多却见惯不惯，“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我见得多了。总是遇到姐夫和小姨子，还有姐夫和小舅子的老婆，这种因为家庭纠纷打架事件，太多了。” “我询问李义的时候他很恨他的弟弟，说他弟弟家暴董欣美，董欣美是因为家暴才离婚。李义从这方面看起来像是一个极有正义感的人，可从多方面去看，我倒是觉得李义对董欣美的感情不止是弟媳那么简单。” 她握了握拳，裴姲觉得自己需要理理思绪。 “我去趟厕所。” 似乎没有什么地方比厕所更适合让人冥想，虽然有点味道。 裴姲将整个案子的思路都理了一下，从女鬼是如何出现带她找到尸体，她又是如何知道尸体是董欣美本人。 在她心里，她知道尸体是董欣美。 可在办案的程序上，尸体需要得到dna对比才能判断身份。 而她通过梦看见的那一幕，董欣美是被一个身高体型都和李钦相似的男人杀害的。 梦里她看见的只是背影，而且冬天的衣服本就厚，穿上去光是从背影看也很难分辨是谁。 不过那件衣服…… 裴姲记得那件衣服背后还有有一个缝补的印记，看的很模糊，她也不能确定。 李钦的死大几率是和董欣美脱不了关系，他们目前将董鑫定为嫌疑人。 董鑫曾经私自来这里调查过自己妹妹的失踪，随后没多久，他就离职了。 先前猜想董鑫可能怀疑李钦是杀害董欣美的凶手，所以才会偷偷地来到这里住下，时机成熟时，将李钦杀害，替自己妹妹报仇。 这本是他们之前的猜测，可董鑫的出现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如果直接将董鑫带去派出所审问，那极有可能没什么作用，从李钦死到现在，他们都无法找出一点有用的线索。 证明董鑫准备的充足。 眼下既不能打草惊蛇，又没有方向去查，裴姲深吸了口气。 往往在没有任何头绪时，不妨再回到案发现场看看情况。 他们再一次的来到李钦家，不同上次的是，邻居与李钦两家中间的窄巷竟被清空了，里面那些掉落的树枝和叶子都被清扫干净。 她和白开盯着这条干净的窄巷，有些疑惑。 这里面进去一个人都有些难度，还将里面打扫干净，这是谁做的。 “你们又来了啊。” 隔壁的邻居郑淑兰拿着扫把走到门口，她正要扫地，见李钦门口站了几个人，认出了裴姲。 “请问，这里是你打扫的吗？” 以郑淑兰的身形，这窄巷的确很有可能是她清扫的。 “对啊，是我打扫的，怎么啦。” “我看这地方常年没有被打扫，郑大姐，你是怎么突然想起要打扫这个地方的。” 郑淑兰笑了笑，“那天你和另外一名警官离开后，我老公总觉得我们这阴气重，出了这档事，我女儿又发烧，所以，想着是不是这里长时间没打扫，堆积的脏物多了，变得不干净了。” 第253章 透露 郑淑兰的理由没什么不妥，按照某些说法，长久堆积的脏物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例如厕所为什么会被设定为阴气重的地方，因为厕所是专门收集人类污秽的排泄物，属于脏物，老一辈有这个说法，裴姲也赞同。 可这些树枝，垃圾堆积物，裴姲是不赞成这个说法。 “郑大姐，这巷子难扫啊，这么窄，你打扫的这么干净，费了不少力气吧。”裴姲接着问道。 郑淑兰一脸诚实的笑道：“还好还好，窄巷我倒是没进去，我在镇上买了一个大扫把，用长棍把扫把捆住从我家上面露台往下扫的。” “那大姐你怎么扫的这么干净。” “我家女儿扫的，她身子板小，地上剩下一些渣子是她扫干净的。” 闻言，裴姲似乎知道了什么。 她犹豫片刻，问道：“大姐最近是去找先生看了吗？” 裴姲的话让郑淑兰手上的扫把差点掉在地上，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裴姲，吃惊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姲的神机妙算让余多多大感惊叹，他在一旁小声嘀咕，“这裴队长能成为刑警，那还真不是盖的啊，这她都能看出来。” 林楚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和白开深知，裴姲在某些方面，特别的擅长。 她并没有向郑淑兰解释，只是问了一句，“你女儿烧退了吗？” “退，退了。” “烧退了就好。” 对于那位先生的深浅裴姲不予评价，’药到病除‘，才是她们需要的目的。 “不打扰大姐你扫地了。” 裴姲转身便要进入李钦的家，郑淑兰看着裴姲的背影张了张口，有些犹豫。 当裴姲快要走到李钦院子时，郑淑兰喊道：“裴警官，我，我有事想告诉你。” 两分钟后，裴姲被请进了屋内，其他人则是在李钦的房子里继续找寻之前可能没发现过的线索。 “郑大姐有什么事直说吧。” 郑大姐表情不安地给她倒了一杯茶，随后她慢慢坐下，“其实先前我有些事情没有和你们说，等你们走后我总觉得于心不安。” “裴警官，我问问，我看派出所发布了一条消息，有一具女尸无人认领。我听村里的人说，这具女尸是从我们村里那坟地挖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她观察着郑淑兰的表情。 闻言，郑淑兰攥紧了手。 “这个女尸，会不会是欣美。” “郑大姐和董欣美的关系不错吗？” 郑淑兰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抱歉，上次我并没有说出来。” “现在说出来也不算晚。”她也没有怪罪。 郑淑兰叹了口气，整个眉头皱在一起，“我之所以不说，是答应欣美不向任何人吐露她的行踪。” “欣美和李钦离婚后回来过我们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就走了，我也联系不上她，时间久了，我以为她可能嫁人了，与我们这边断了关系，就没有多想。” 她越说越害怕，紧张地喝了一口水，“直到最近听说警察在我们村挖了一具女尸出来，我才想起这事，又给欣美打了电话，她的手机已经是空号，联系不上。” “董欣美离婚后来的时候是什么时间段，另外，她住在哪里。” 第254章 真假对象 “欣美在镇上租了个房子，在这里住了……我也想不起来，应该有两三个月。我们只是在她来的那段时间联系过，后面我家太忙了没怎么联系。等我想起时再去联系，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所以，我也不确定她在镇上住了几个月。” “哦对了，她是在和李钦离婚后不到半年过来住的。” “联系不上董欣美后你有去找她吗？” “去了。” 郑淑兰回想了一下，“我当时去的时候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正好遇到房东介绍新租客过来看房，房东说她也是前几天房租到期联系不到人过来看，结果发现里面没人住。” “距离你上次和她联系或者见面多长时间。” “大概……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 因为时间超过一年，董欣美的通话记录无法查询，他们也无法确定董欣美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什么时间，无法判断她真实失踪的时间。 裴姲看了一眼手机上录音的时间，沉默了半分钟。 郑淑兰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我，我是不是触犯法律了，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啊。” 她害怕的快哭了，但却很小声，担心被房间里的女儿听见。 裴姲知道，当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农村，法律意识会变得很薄弱，自然就觉得很害怕，以为自己犯了很大的错。 她并没有直接安慰，反倒严肃的说：“如果按照法律来说，大姐你的确犯了妨碍公务，严重会被拘留。不过好在大姐你及时做了补救措施告诉我，这次我可以不严肃处理。 ” “真的吗？”郑淑兰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后怕的看着她。 “虽然我不严肃处理，但是大姐，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类似的事情，警察找你问话，不要隐瞒，实话实话，不然，你很有可能会成为警察的调查对象。” 裴姲故意说的很严重，她不想让大姐以后再犯这样的错。 不然，会影响办案。 “好好，下次一定不会了。”郑淑兰打着包票。 “所以大姐，你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她直视着郑淑兰，目光里透着精明。 郑淑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 郑淑兰的话给整个案件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他们的调查方向也开始转变。 原来董欣美和李钦并不是像别人说的是通过介绍互相认识，然后结婚。这里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谎言。 董欣美是因为网恋，才来了安县的农村，和李钦结婚。 可她的网恋对象，并不是李钦，而是李义。 为何网恋对象是李义，最后结婚的却是李钦。 这其中的问题，也成为了李义和李钦之间的芥蒂。 李义和董欣美是从网上认识，两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互相都没透露真名，都是用网名称呼。 有一次，李义因和朋友在镇上吃饭喝酒，因为喝酒的缘故，和隔壁桌的打了起来，然后被拘留。 李义打架前正好忘带手机，他被拘留了七天。 在被拘留的第二天下午，李义的手机一直在响，李钦打开他的手机，发现李义一直在和一个女生聊天。 他不方便说自己大哥因打架被拘留，只好硬着头皮假装李义与董欣美聊天。 没想到这一来二去，李钦在李义拘留的这些天里，和董欣美聊出了感情。 于是，李钦拿走了的李义的手机，冒充李义。 等李义回来时，找不到手机，也无法联系董欣美。 第255章 狗血剧情 这时的李钦已经告诉董欣美自己的社交账号被骗子盗号，他已经将董欣美从李义的社交账号里删除。 但为了避免被骗子重新加回，让董欣美不要理会。 于是李钦用了自己的号和董欣美继续这段感情，直到两人见面。 董欣美和李义在网恋期间，董欣美用的并不是真照片，而李义虽用的是真照，但他用的是早期的照片。 早期的时候，兄弟俩还是很相似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都变得有些差距，不过大致上，还是有些相似。 在两人见面后，董欣美起初觉得不太对劲，可李钦又能说出两人聊天内容，而且李钦的确和之前的照片有些相似。 再加上董欣美自己也没有用真实的照片，出于内疚，她也没有多问。 于是两人就正式确认关系，然后结婚。 结婚当天董欣美在见到李义的时候觉得很奇怪，因为他看上比那张照片更为相像。 而且声音听上去也很像，董欣美带着这个疑虑结了婚。 婚后过了一段日子，董欣美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因为经常会接触到李义，董欣美总觉得李义才是她网恋的对象。 这个疑虑在心中慢慢发酵，直到李钦房子翻新，才出现了转变。 李义帮忙给李钦翻新时，无意间发现了当初自己丢掉的那部手机。 给手机充上电后发现上面的聊天记录后，李义这才得知自己的弟媳竟然是他曾经的网恋对象。 于是两人争吵并打了起来，两人吵架的内容也被董欣美听见，董欣美得知自己嫁错了人当场崩溃。 在后面的一段时间，董欣美和李钦持续冷战。 李钦不懂得甜言蜜语，也不知道哄，久而久之，两人就变成了搭伙过日子，每天没几句话。 再后来，董欣美和李义偷偷地在一起了。 她通过郑淑兰的话将剧情拼凑一起，胖大妈看见董欣美从李义的房子出来时，应该是郑淑兰说的离婚前夕她曾冒险去找过李义。 董欣美曾在离婚前夕，她找李义商量，她和李钦离婚，然后和他结婚。 但她的这个想法被李义坚定的拒绝了。 李义长期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从小接受的思想也是非常老旧，而且他十分在乎名声。 不想背上抢自己弟媳的骂名生活一辈子，而且， 家里两位老人也不会同意。 董欣美让他和她一起回她的老家生活，或者，两人私奔。 但这个想法，也被李义拒绝。 董欣美被拒绝后十分伤心，她无法接受长时间见不得光担心受怕的日子，而李义又不愿意和她明面上在一起，也不愿意离开这里。 所以，董欣美在和李钦离婚后，直接回了自己家。 可回家没几个月，董欣美又和李义联系上。在这期间，两人又如胶似漆的在网上恋爱。 董欣美最后还是回了安县，并在镇上租了房子。 李义隔三差五会过来，至于郑淑兰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郑淑兰既是她的邻居，又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她经常会为董欣美出谋划策，所以两人关系很要好。 话到了这里，裴姲也了解了全貌。 她从郑淑兰家里出来后，进了李钦的家。 余多多在院子里试图找一些线索，见裴姲回来，他将埋藏了大半个小时的话问了出来。 “裴队长，你是怎么看出那郑淑兰找先生了的？” 余多多是这里的人，他当然明白郑淑兰口中的‘先生’是什么意思。 “这很简单啊。” “郑淑兰的女儿发烧，郑淑兰是在我们走后没多久打扫的窄巷。试问你会让一个发着烧的孩子去清扫地面吗？而且，窄巷那么窄，清扫起来也很不方便。”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裴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想到这一层实属正常。” 毕竟，余多多在某些领域上，不擅长，而且接触的也少。 “我不过是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如果不小心闯入了一些不干净或者神圣的地方，身体就会出现病症。要么发烧，要么就是昏昏欲睡，所以需要找个先生帮帮忙。那位先生肯定是觉得那条窄巷不干净，所以让身上染了浊气的郑淑兰女儿去清扫，也就相当于将浊气去处，从这方面去想，我就猜到了这些。” “原来是这样啊！” 余多多叹为观止，“原来从这方面也能看出郑淑兰做了什么，不过裴队长，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第256章 飞檐走壁 裴姲静默地盯着他五秒，然后说道：“你小时候难道没有听自家大人闲聊时候提起过吗？” “村头村尾几个大姐大娘围在一起的饭后闲谈。” 余多多太明白这种村头围着一群人闲聊的事情了，他经历的太多次。 “检查的如何了。”她问从房间出来的林楚。 “目前还是没找到其他的线索。” 白开也从厨房过来，几个人站在堂屋的正中间，裴姲将从郑淑兰那里得知的所有事情简洁化的告诉了大家。 “如果郑淑兰所说属实，那李钦家中席梦思上的血迹是李义的，罪名成立了。” 白开走到一旁将堂屋的灯打开，他觉得光线有些暗。 “李义和董欣美是情人关系，在董欣美失踪后，李义察觉到董欣美可能出事，又或者他发现了什么，认为李钦是杀害董欣美的凶手，两人在争执期间，不小心留下自己的血迹。” “恩，这血迹也有可能是在处理现场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为了掩人耳目，他将厚棉被垫了上去。” 裴姲伸手准备去搬把椅子坐下来继续讨论，可手还没触摸，她又收了回去。 即使现场已经调查过，但在没有破案之前，还是不能破坏现场。 林楚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李义现在的杀人动机已经有了，因为董欣美，所以他杀了李钦，现在可以抓他回去接受询问调查。” “你们去把李义带回去吧，我总觉得凶手杀了人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来。而且，这密室杀人基本不太可能，这里面一定暗藏玄机。” “那你留在这吧，去抓个人没必要三个一起。”白开让林楚留了下来。 “对了，你们去的时候，如果被两个老人看见，就说是问一些关于李钦的事情，别说李义是嫌疑人，我怕两个老人承受不起。” 换做是裴姲，她也不一定能够从这场惊心动魄中回过神。 先是差点经历以为老大被鬼上身后又发现是中毒，好不容易给老大捡回一条命，老大还没医院出来，老二就莫名其妙的死掉。 老二的死正是二老悲伤更浓时，再经历剩下唯一的儿子被当做杀害弟弟的嫌疑人，若是裴姲，说不定她两眼一翻，直接厥过去了。 白开点点头，和余多多一起离开。 她对林楚说：“你休息会吧，我四处看看。” 然后裴姲又走进了曾经查过很多次的房间，这个房间并不大，也没有暗门之类的机关，屋顶也没有天窗。 这间房只有一个房间和两扇窗户，所以，凶手究竟是从哪里进来行凶，又是从哪里离开？ 监控里的角度凶手也不太可能从大门进入，所以…… 唯一凶手能入内的，也就只有房间的窗户，除非他能飞檐走壁。 “飞檐走壁……” 裴姲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她急忙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她抬头看了看上方，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墙面。 裴姲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探了出来，在经历了长达五分钟腰部被窗沿拖着僵硬感，裴姲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很浅的脚印，但这个脚印并不完整。 她抬头朝着上方看去，头顶上方是李钦家的屋顶，屋顶不太可能会出现人，因为没有任何可借助力。 虽然李钦的屋顶不太可能会出现人，可隔壁郑淑兰的家却不一样。 郑淑兰的二楼是一个露台，从露台下来攀岩是极有可能的。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十分钟后，裴姲出现在了对面二楼的露台。 “李钦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你们家有来过人吗？” 第257章 石头 郑淑兰虽然困惑，但还是仔细想了想，“没有，我们家平时除了走亲戚，很少来客人。就算来，也只会在一楼，基本不会上楼。” 裴姲没有说话，她走到露台的另一边，在后门的这一方向。 她从上往下看，原以为后面的墙面是光滑的，但没想到，下面堆了很多东西， 一楼与二楼中间还隔着一个窗台阶。 所以，稍微会一点攀岩，或者身体灵敏的人都能通过下面堆积的东西爬上窗户台阶，再从台阶上来。 因为二楼的露台有铁栏杆，如果用一些东西固定在上面，再借助绳子往上爬，就能轻松上来。 “你们家有绳子吗？”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 又十分钟后，裴姲选了一个很结实的绳子。 绳子大约十米长，对她来说足够了。 她又试了试露台上的铁栏杆，也很扎实。 但裴姲并不打算系在栏杆上，即使很扎实，但也有一定的风险性。 毕竟栏杆的作用是为了安全，防止有人坠落或者踩空。 预防性的它所承受住的重量要比整个核心重量往下坠轻，假如一个人身体的大半重量靠在栏杆，那它的承受重量在五十斤。 如果一个人抓住绳子让栏杆承受全部力量，相当于前者的两倍。 虽然她知道大概不会有什么状况，但裴姲不愿意冒着险，于是在露台寻找其他的承受力。 她找到了一个大石头。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块石头？”裴姲感到好奇。 “我老公喜欢捡便宜，在山上发现这么大块，于是叫几个人抬了回来。” 看着这大约几百斤的石头，裴姲不免好奇。 究竟是多少人能够将这几百斤的石头从一楼上楼梯抬到二楼…… 经过郑淑兰的允许后，裴姲正要将绳子系上，但她却在上面发现了一些绳子的纤维。 从纤维的表面上来看，这绳子像是，动力绳。 这种动力绳专门用来攀岩，从纤维的颜色来看，不算旧，也就是最近才留下的。 裴姲心里有了想法，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从口袋找出一个透明小袋子，将这个纤维取下来装了进去。 随后，她并没有选择从二楼的窄巷下去，而是直接去了楼下。 她正好遇到准备上来的林楚，两人四目相对。 “不是让你在窗户那等着我吗？” “好歹是二楼，我不太放心。”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不用实验了。” 裴姲下来时将采取到的纤维递给他，“等会多多他们来的时候，让多多联系所里的人，过来二楼现场勘察一下，说不定还会留下其他的线索。” 看见裴姲略微轻松的表情，林楚知道她在二楼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两人从郑淑兰家中出来，正好看见余多多的车停在了李钦家门口。 白开和余多多从车里下来，但并没有李义。 “李义不在家？”裴姲皱起眉头。 “家里两位老人从李钦去世后就没去过医院，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李义出院了。”白开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见裴姲和林楚从隔壁出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你做实验了？” 白开的话让裴姲有些意外，“你早就想到了？” “并不是我早就想到了，只是一开始我们都会往这方面去想。可这种几率很低，除非李钦的邻居家有嫌疑，而且，成年男子的身形，大多数都很难在这里面活动自如。” “等等，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余多多满脸写着疑惑，“我从去找李义的路上就觉得奇怪，在李钦死的那天，李义有不在场的证明。医院的监控可是最有利的证明，为什么你们还会怀疑他是凶手？” 第258章 不在场证明 “任何犯罪，最有利证明自己不是凶手的就是有不在场证明。不在场证明有两种，第一，他真的不是凶手，有足够不在场的证明。第二，他利用一些盲区或者人和物，制造自己不在场证明。” 裴姲从车上拿出自己喝了一半的水，继续道：“既然李义有嫌疑，那么他不在场的证明我们需要仔细调查，以防他以假乱真。”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镇上派出所的人过来在郑淑兰家二楼勘查了一番。 二楼并没有什么线索，除了裴姲找到的纤维。 林楚全副武装，穿上鞋套和手套，将身子绑定在石头上，他从二楼慢慢往下移动。 林楚和白开的身形差不多，虽然能够完全进入窄巷，可不能随意转动，转身比较艰难。 裴姲在窗口看着他往下爬，因为绳子系在对面二楼，他往下爬的时候只能面朝二楼这边的方向往下。 如果爬到窗口的位置转身入内的话，难度非常高，林楚爬到下面想要尝试时，却失败了。 她和白开站在窗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如果凶手是从二楼顺着这个方向往下爬，他不需要转身，借助墙和绳子的力量一蹬，那他的身体也照样能够从窗户进来。” 她低头思考了几秒又说道：“以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形，背着身从窗口进来肯定会撞到窗台……” 裴姲与白开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窗台！” “对！窗台上肯定会剐蹭到一些衣服纤维，又或者……”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去了郑淑兰的家。 “郑大姐，李钦死前两天有没有晒过被子洗过床单？” 这个问题让郑淑兰有些尴尬，“他们院子里就有绳子可以晒，李钦平时洗衣服也是晒在院子里，我，我们也不清楚他有没有洗过……” 话到这里，郑淑兰停顿了一下，随后睁大眼睛，“我想起来了。” “他是洗过，他没买洗衣粉，找我们借了点，说是老鼠在床上拉屎，把床单洗了，就是李钦死的那天早上。” “那就对了。” 她勾起唇，看向白开，“李钦那天将床单洗了，天气热的时候床上只会铺上床单。在李钦没回之前，凶手就已经在他家里。凶手从对面二楼下来时弄伤，不小心流了血，窗户这正好又是床，他在外面借力往里面一蹬时受伤，正好又摔在了床上，沾了血，留下痕迹。另外，凶手知道李钦家里的窗户下就是床，所以他是熟人，来过李钦的家，李义是他哥哥，对这里很熟悉。” 裴姲异常兴奋，她戴上手套脚套又重新回到李钦家，然后上了窗台。 林楚在上方，她借助林楚的绳子和他的手往外探出身子，用手电筒去看窗台附近有没有线头或者血迹。 没一会儿，裴姲在窗户上方一个钉子上，看见了类似血迹和人类皮肤的表面皮。 一个小时后，一群人回到了镇上。 “只要将从上面采取到血液拿去对比，只要和李钦dna相似度高，凶手就是李义。” 裴姲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天黑了，镇上的医院肯定也都关门了。 “明早去趟医院，再去看看监控问问医院的护士。”裴姲感觉异常轻松，因为距离假期只剩下几天。 要是能够早点破案，那她就能轻松几天。 交代完这些事情，裴姲本想回家睡觉，但看见余多多今天忙了一天，此时正趴在桌上打盹。 她也不好意思让人余多多再送回去。 等她转过身便看见那两个男人正在门口树下抽着烟，她走上前，伸出手，“来一根？” 白开：“……” 林楚：“……”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后都转过身不搭理她。 看见这一幕，裴姲咬了咬牙，“再见！” 从所里出来，裴姲走在街上。 这镇上虽比不上城市繁华，可这里热闹的氛围不错。 晚上街边有不少店门都是开着，大多数都是一些烧烤店，裴姲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于是来到其中一个摊位。 “老板，菜单。” “来了来了。” 老板将菜单递给她，“要吃点啥。” 上面的价格亲民，在这里吃上一顿可比h市的抵上两顿。 “二十串肉串，五串土豆片，十串五花肉，蛋炒饭，十串牛肉……” “再来两瓶啤酒。” 老板见她点了这么多，笑着问：“就两瓶啤酒吗？你们人肯定很多吧。” “没有，就我一个人。” 听见她就一个人吃时老板思考了一下，“那行，等会要打包的时候喊我。” “不用打包，我一个人吃的完，你烤就行了。” “好……好。” 裴姲的‘口出狂言’让老板着实一惊，他开门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女生能够吃几个人的分量。 他拿着裴姲点的单子去准备食材。 一分钟后，两瓶啤酒放在桌上，还有一个开瓶器。 她正要打开啤酒时候，一只手忽然将她啤酒夺走。 第259章 舍近求远 抬头，发现白开和林楚两人忽然出现，搬来椅子直接坐下，似乎有一点厚脸皮。 她一时找不到什么形容词去形容二人，想了想，不由自主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们俩是讹上我了吗？” 林楚和白开两人相视一笑，林楚说道:“现在太晚了，我们不放心，你一个人也没有车回去，难不成你打算走回去？” 闻言，裴姲看向烤串的老板，问了一句，“老板，你的电动车能借我骑回家嘛？明早我给你送过来。” “真不凑巧，我这电动车骑了几天没充电，你要去哪，距离远了我这电动车不够电。” 裴姲笑了笑，“没关系，我开玩笑的。” 她转头看向二人，又看了看街边，“所以你们俩是打算送我回家顺便在我家住上一住？” 还没等二人开口，她大发慈悲的说:“算了，看在你们俩这么担心我，那就住我家吧。” 说着，她又拿起一瓶啤酒。 “办案期间还是不要喝酒的好。”白开又夺走了她的啤酒。 “这个我有觉得还是应该反驳你。”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第一，我并没有接受什么危险性的任务，我只负责查案。其次，我现在在休假，并没有在上班。如果你们不介意，明天我就不和你们一起替他们查案。” 裴姲重新夺回自己的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你们随意。”她微微一笑，将老板刚端上来的肉串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次日早，他们直接来到医院。 林楚之前将监控调取回来，但裴姲始终认为监控不能只看一面。 在监控室里，她需要多方位的监控。 李义虽然是中毒，但解毒后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连续输液几天。 意思是，他的行动是方便的。 所以李义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 他们依旧是分工行事，白开擅长抓人，有敏锐的洞察力，身手也不错，所以他和余多多一起去找李义的踪迹。 至于她和林楚，此时正坐在医院的监控室里盯着录像里的时间段。 李钦死于夜间，他们只需要看李钦死时的前后两小时的监控。 从医院到李钦家中，开车的情况，正常的行驶速度在二十分钟左右。 快的话，十五分钟或者更早。 如果骑电动车时间最快半小时，正常时间大约在四十分钟左右。 镇上有几处摄像头，专门查来闯红灯的人。 但朝村子方向去的地方没有摄像头，派出所已经让人去调取离村口方向最近，朝着村口路线去的那晚的录像。 无论李义是开车或者骑车，监控都能拍到。 不过，可能性不大。 “看了一个小时了，李钦在晚饭后上了厕所后回到自己的床位没有出来过。”林楚紧盯着录像。 裴姲托着下巴，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但似乎并未在看录像，而是在……发呆。 其实裴姲正在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医院的病房里没有监控，没办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住的病房除了他，还有一个情况稍微严重点的病人，无法下床。 他所在的病房是走廊里倒数第二间，公用厕所在病房的斜对面，而他所在的病房门口和厕所是监控死角，没办法拍到。 只有走廊对面远处的监控能够看见，只是相对来说会比较模糊。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你说李义上厕所这件事？”林楚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点点头，将录像暂停，指着监控里的画面。 “李义住的病房是四人一间，李钦死之前住了四个，在李钦死当天，病房里只剩下李义和另外一名情况比较严重的病人，无法下床。” “另外一个病人无法下床，也就意味病房里的厕所只有他一人可以使用，为什么他要舍近求远去外面上厕所？” 第260章 迫在眉睫 “确实怪异。” 林楚将录像里李义去厕所的片段放大，来回放了几次。 “等会。” 裴姲走到电脑屏幕面前，凑近看了看，“你难道不觉得李义从厕所回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吗？” 她指着屏幕里脚裸的位置，“李义进去的时候病服是合身的，可出来时，他的裤脚位置不太对。” “这个我一开始注意到，但脚裸位置相差不大，很有可能是李义方便过后拎裤子时往上拎了一些。” “你这个……也是很合理的。” 裴姲对这个林楚的解释竟无力反驳，毕竟真实合理。 “不过……” 此时的林楚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这里。” 他指着李义裤子上方的某一处，“这里有点变化。” “啊？” 林楚的话让裴姲有些懵，因为林楚指的方向，竟是一些十分隐蔽的地方。 看见裴姲脸上难以启齿甚至还有点尴尬的表情，林楚有些无奈，“裴小姐，我指的是这里。” 他用鼠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两个画面出来，“这个是李义出来时，盲区的监控将他腰部以下的部位拍到，他去厕所时候口袋是平整的，双手也没有东西。可从厕所出来后，他这里有一个长方形的鼓包，应该是烟盒。” 闻言，裴姲立刻正经起来。 她眯了眯眼，“如果凶手是李义，那他一定会离开医院。所以，李义放着病房里的厕所不用，跑到外面来上厕所，他知道监控死角，所以，在李钦被杀的这个时间点，在医院的人并不是李义，而是其他人。” 晚饭过后基本已经天黑，医院一般五点左右停止接诊，除了急诊。 所以晚饭过后，基本就是病人休息的时间。 裴姲转身离开了监控室，找到负责这个病房的护士，查出李义那天的输液在晚饭前就已经完成。 护士说李义吃了晚饭后就睡觉了，因为他也不需要打针，房间会在一定时间内熄灯，所以他们是看不见床上躺着的人是谁。 到了这里，裴姲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甚至，她将整个案子全都理清楚了。 回到监控室，林楚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我刚刚把李义去厕所前后的监控看了一遍，在李义进厕所前半个小时，有一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男人进去，在李义进去前，他一直没出来。等李义进去后大约十多分钟，他才从里面出来，这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没办法看清。” 说话期间，林楚已经将这个片段按了播放键。 她只看了一遍，男人从厕所出来以后直接穿过大半走廊离开，无法看见真容，只能看见男人的背影。 可就是这个背影，裴姲验证了心中的想法。 “我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与白开和余多多会合。 “还是没找到人。”余多多生气道：“这李义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人跑了。” “不一定。” 裴姲低头沉默了几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多多，郑淑兰的电话给我。” 二十分钟后，他们火速来到一个老小区门口。 第261章 突击行动 “这里曾经是董欣美租的房子，李义的弟弟死了，他身为长子一定要处理李钦的丧事。李义不回家那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不想给李钦操办丧事，躲避两老和亲戚，第二，他可能发现自己被调查，所以跑路了。” 裴姲视线在老小区里环绕了一圈。 “即使如此，李义为何会躲在董欣美曾经租的房子，而且，董欣美已经死了很久了。”余多多提问道。 白开虽不清楚裴姲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李义，在路上几人也并没来得及去讨论他们在医院发现了什么。 不过从裴姲镇定的神情来看，他们应该是找到了李义犯罪的证据。 “你知道是哪一间吗？”白开问道。 她想了想，“小区只有两栋楼，每栋楼不超过六层。当时董欣美租房子是和郑淑兰一起看的，郑淑兰来过几次，这里地形也不复杂，她说是最里面一栋楼的五楼，靠右边的一间屋。” 见裴姲准备上去，林楚将她拦住。 “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确定李义就在里面，而且也没办法联系房东确定租户的身份，万一里面不是李义怎么办？” 虽说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 他们有证据认定李义是凶手，可没证据确认李义在这，也没有搜查令，私闯民宅属于违规。 “我有说我要闯进去吗？”裴姲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我不会敲门吗？” 白开：“……” 林楚：“……” 余多多：“……” 白开和林楚没想到一向都比较粗鲁的裴姲这次会选择礼貌敲门，这属实没让他们想到。 “可即使你敲门了，万一里面出现的人并不是李义，又或者他并不开门，接下来怎么处理？”林楚继续问道。 “我自有我的办法。”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随后说道：“准备行动，还是老办法。” 说完，裴姲正要上楼，余多多开口问道：“老办法是什么意思。” 裴姲这才意识到余多多是第一次和他们参与抓捕行动，所以对于她说的老办法完全不懂。 她解释道：“老办法就是分开行动，两个人上前，两个人守在下面。” “原来如此。”余多多是一名民警，这种行动参加的也不少。 可不知为何，和裴姲他们一起，他很兴奋。 “我和他在下面守着。”林楚主动开口，虽然他也经常参与行动，可和身经百战的白开相比，他觉得白开比较在行。 裴姲武力值虽然不如白开，自保应该没问题，而且，她机灵，能够随机应变。 “恩，就这样安排。” 裴姲和白开上了楼，她边走边说：“我们在医院查过监控，发现李义果然存在问题。而且，他有帮凶。” 两人来到四楼时，她停了下来，小声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跟踪董鑫的时候，他就是从这个小区的方向过来。” 裴姲那睿智的目光让白开明白了她此话的意思。 “李义的帮凶是董鑫？” 她点点头。 “董鑫离职后来到这里，租下了董欣美原来住的房子，如果是这样，那董鑫自然知道董欣美和李义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也知道李钦杀害了董欣美，所以联合李义两人商量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 他冷笑道：“这董鑫不愧曾经是警察，在犯罪这方面，还真的挺有天赋，可惜，他遇到了你。” “nonono！” 裴姲做了个no的手势，“是遇到了我们，不是我！” “走吧。” 知道这房子里可能还有董鑫，两人的行动都谨慎了些。 裴姲躲在一旁，对白开使了个眼色，让他敲门。 如果是李义开门，他一定会透过门眼去看，她和李义已经碰过面，而且李义也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不能出面。 白开会意后，敲了敲门。 可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再敲了敲，依旧没声儿。 白开见里面没动静，于是喊道：“我是楼下的，你们家厨房是不是漏水了，滴到我们家了。” 大约又等了五分钟，依旧没动静。 躲在一旁的裴姲知道这门不会再开，于是她上了一层楼。 可她刚到五楼和六楼之间的平台时，六楼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衣的男人推开门，男人开门后正好看见裴姲，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裴姲心脏停了半拍。 董鑫！ 她没想到董鑫竟然在六楼！ 难道是郑淑兰记错了，董欣美租的房子是六楼而不是五楼？ 此时的白开依旧在五楼，可白开怎么说也是一名刑警，当他听见楼上的开门声后没有任何动静时，白开便意识到了问题。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静地聆听着动静。 裴姲知道自己现在伪装任何身份在董鑫眼里都不过是小把戏。 因为同为警察的他已经见过她一次，所以她的出现，不可能是除了警察以外的任何身份。 知道身份暴露的她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十分淡定的看着已经准备关门的董鑫。 “董鑫，你别躲了，你曾身为警察，你应该知道，就算你现在关了门，可依旧逃不掉，除非死。” 裴姲的这番话惹得董鑫噗嗤一笑。 他显然已经随时做好了这种准备，将门半掩着，往里面退了一步。 “既然都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个危险人物。即使我走不了，我也不可能让你们全身而退。” 说完，他露出一笑，准备关门。 在他关门的那一刻，裴姲喊道：“让我进去吧！我对你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她举起双手，转了转身体，“我没有枪，也打不过你。” 裴姲的行为让五楼的白开皱起了眉头，他担心的看着裴姲，悄悄地拿出手机，准备给林楚打电话。 “我为什么要让你进来？” “因为我想把真相告诉你！”她斩钉截铁的盯着董鑫。 董鑫觉得她的话十分可笑，冷嘲热讽道：“你这种招数我已经见惯不惯，对我行不通，既然你能找上门，那肯定是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如果想活命的话，赶紧离开吧。” 第262章 崩溃边缘 话落，董鑫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白开正要上来，她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动，自己却上了楼。 她敲响了董鑫的门，“你以为杀死你妹妹的凶手真的是李钦吗？你报仇报错了人。” 大约过了两分钟左右，门开了。 裴姲入内后，一个匕首抵在了她的后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对你造成不了威胁。”她并未在意那把匕首，裴姲知道，董鑫是不会对警务人员下手。 即使他犯罪了，可他心中仍然有那份警察该有的正义和是非分明。 果然，当裴姲往前走了几步，顺势找了位置坐下，身后的董鑫并没有做下一步动作。 屋内的家具很少，而且很干净，像极了一个自律的单身男士的房子。 “董欣美并不是李钦杀的。” 她眼神坚定的看着董鑫，“你身为警察，在查到了所有事情后，得知是李钦因为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愤怒而杀了你妹妹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丝疑虑？” “什么疑虑？” “董欣美是因为李义和李钦离婚，离婚后她放不下李义，又回到了这里，并且租了房子。可你有没有想到一点，即使李钦发现董欣美和他的哥哥在这里私会，他想杀了董欣美，可为什么又会将尸体藏在十多公里以外的村里？那么大一具尸体，怎么着都会引人注目吧。” 见裴姲在他面前分析案情，董鑫将匕首扔在了一边，“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是，是这样的。只是我想告诉你的是，董欣美死的第一案发现场是在坟地，也就是她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裴姲的话让董鑫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你疑惑什么，你在疑惑董欣美怎么可能会回去村里？她既然和李义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被李钦发现自己的存在？” 她眯了眯眼睛，勾起唇，“这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李钦发现了董欣美和李义的关系，得知两人竟在镇上租了房子调情，那他一定会异常愤怒。面对这样的情况，董欣美是不可能跟他回到村里。她也更不可能被威胁着来到村里，毕竟这一路上，她有很多方法可以自救，而且李钦不会开车，排除了他开车带着董欣美回去并且将她杀害。” “你继续说。” 董鑫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她的对面。 “无论是什么情况，都逃脱不了一个定论。如果李钦用各种方法约她见面，那他一定是知道她和李义的事。所以董欣美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他的要求，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李钦用李义的手机发消息约她过去，或者是用李义威胁董欣美，也是有可能。但这种结论在我这里，是不可用的。” 话音刚落，裴姲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她能听见，董鑫也能听见。 可董鑫并不紧张，而是十分平静的问道：“你为什么认定欣美不是李钦杀的？” 因为…… 因为裴姲看见了董欣美被害时的案发现场。 “李钦小时候爬树时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手，那时候交通没有现在这么方便，所以没有去医院，而是用了老方法固定，李钦的手虽然好了，可也因为没有及时用医疗技术处理，导致他的右手不能用力。” 所以，他是拿不了铁锹，更不可能会在她梦里看见的案发现场那么有力的挖坑。 这个，是裴姲在给李钦做法事时需要他的一张照片，从而看见了相册。 相册里，有一张是李钦右手被两根木板固定住的照片。 而这个事情，她找法医确认过，李钦右手的确有旧疾。 “这些是法医说的？” “解剖的时候法医有过这个结论，我去找他父母证实过了。董欣美的尸体虽然变成了一具白骨，但她额头上有一个锐器伤口。理论来说应该是一个洞口，董欣美的头部被砸出了一个洞。据我所知，这种锐器是铁锹造成的。你应该知道，人的脑袋十分坚硬，能够将脑袋砸出一个洞，证明这个人的力气很大，而李钦是没办法同时举起铁锹，砸向董欣美。” 虽然董鑫不想相信裴姲所说的结论，可事实胜于雄辩。 他处理过很多犯人，也听过很多谎言。眼前的女人说的这番话，逻辑清晰，有条不紊，而且合理，并不像乱编。 “所以，李钦并不是凶手。” 董鑫忽然感觉眼前进入了一片黑暗，他这么长时间计划的犯罪，竟成了一个笑话。 他竟杀错了人！ 第263章 人质 “你知道凶手不是李钦，那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董鑫此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很难接受自己精心设计了这么长时间。 终于替妹妹报了仇结果发现凶手根本不是李钦！ 他内心既挣扎又内疚，挣扎是他为亲情和正义之间难以平衡， 内疚是他心中还有正义，杀人只是为了替妹妹报仇雪恨，可他却杀错了人，一个无辜的人。 裴姲见他表情十分痛苦，安慰道：“你作为一名警察你应该知道，任何人犯了错都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所以在你选择以杀人的方式报仇，你也应该知道，你迟早会落入法律的制裁。” 她虽觉得这话过于残忍，但还是继续道：“所以，你虽然杀了无辜的李钦，可你会得到法律制裁，你内心无须煎熬，毕竟你也付出了代价。同时，你不必懊悔自己报错仇，既然我能找上门，那我们肯定会替你妹妹董欣美抓到凶手，请你放心。” 裴姲的一番话让董鑫有些动容，他复杂的双目盯着她，仿佛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董鑫才慢慢地缓解了自己的情绪，冷冷道：“凶手是不是李义？” “就目前来说，任何人都有嫌疑。” 裴姲这句话既像是回答了他，却又没告诉他准确答案。 董鑫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 此时，门外的白开和林楚站在门口，两人正商量着对策时，林楚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稍安勿动。” 这条消息是裴姲发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在里面应该有了对策，我们先守在外面。” 董鑫重回到刚才的位置一口气喝完啤酒，然后将啤酒瓶子捏成一团，准确的扔在了她旁边的垃圾桶里。 裴姲垂了垂眸，“这没什么好犹豫的，你已经逃不掉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把我当做人质然后逃离现场。现在距离我上来不过十多分钟，所以现场不会有什么特警或者多名警察，你可以胁迫我，然后轻而易举的逃走，再去把真正杀了你妹妹的凶手杀掉，我说的对吗？” 她的话让董鑫有些意外，嘴角竟浮出一丝嘲讽。 “真没想到啊，这个案子惊动了你们这样的人才。当初要是有你们这样的人调查欣美的失踪案，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了。” 他讽刺的摇了摇头，“往往擅长心理学的人，基本都是公安厅级别的警察，我说的对吗？” “你说得对，但你说错了一点。我并不是来调查你妹妹案件的负责人，也不是调查人员。你妹妹的案件依旧是当地派出所立案调查，我不过去回村休假，正好碰上了，就帮帮忙调查。” 她耸了耸肩，“即使没有我，当地警方也依旧能找出凶手。” 董鑫看她那般自信的模样，犹豫了片刻，“你们既然来到这里，肯定已经知道李义住在这，你们过来是找他的。” “除了他，你也是我们的目标，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在六楼。” 董鑫笑了笑，“我听见你们敲门的声音。” “所以，你是想装作路人下来看看情况但却没想到，我会上楼又撞见了你，对吗？” “我没想到，是你们。” 他看了看时间点，“他现在还在家里，没有出门，你们破门而入的话，能把他抓住，只是……” 董鑫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想要平安的离开这里抓我回去，必须得告诉我真相！” “你愿意相信我吗？”裴姲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安静的看着他。 这时，董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走到她面前威胁道:“我不管选择哪条路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多一条人命少一条人命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告诉我，你知道欣美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那把枪的枪口正对准着她的脑袋。 第264章 抢救 裴姲这是第一次有一把枪指着自己的脑袋，她并没有慌，她反而表现得十分平静， “你的枪指着我的脑袋可我还是那句话，你愿意相信我吗？不管凶手是谁，我都会抓到，最后我也会告诉你她死的真相，你只要跟我们走就行了。” “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也没有选择，你直接一枪解决我就行了。” 她十分坦然，也无所惧怕。 裴姲的胆量和真诚让董鑫为之一愣，他的确没想到眼前的女人，面对生死，居然能表现得这么平静。 他皱起眉头，握着枪的手势也正在慢慢放下。 过了一会儿，他将枪扔在一旁，“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我这把枪是真的，并不是玩具枪。” “嗯，我看出来了。” 董鑫摇了摇头，又从口袋里将匕首拿出放在桌上，“看来你真不怕死。” “不过，我愿意相信你。” 他松了口气，举起双手，“我投降了。” 两分钟后，当白开和林楚正在担心之时，门突然开了。 率先出来的是裴姲，她淡定的看着二人，朝两人眨了眨眼。 在裴姲进去过后，余多多联系了所里，现在下面停着一辆警车。 两名民警上来将董鑫带走，裴姲他们三人也是盯着五楼的门。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李义也都知道外面有警察，直接撞门吧，我开锁需要点时间。” 两个男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都在用眼神交流着你先上。 见这两个男人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还调情，裴姲邹起了眉头。 她深吸了口气，直接一脚用力的踹了上去。 剧烈的踹门声将二人惊呆，那老旧的门也随之而开。 老旧小区装的都不是防盗门，所以这门，质量不好。 门一开，三人迅速入内。 只见李义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手中还握着一瓶黑色的药瓶。 裴姲过去拿起药瓶看了一眼，拍了拍李义，没动静。 “送医院，他喝农药了。” 医院离这里不拥堵的情况五分钟内就能到，从李义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在一小时内喝的农药。 如果农药的浓度成分不高，再加上抢救及时，应该能够抢救回来。 董鑫被带去派出所的拘留室看着，林楚和余多多守在医院抢救室，裴姲和白开回了一趟村里，将两位老人都接了过来。 裴姲虽觉得两位老人不该受这么大的刺激，可他们只剩下李义唯一的儿子，如果李义没抢救过来，两位老人还能见他们最后一面。 她不想剥夺父母见孩子最后一面的权利，所以即使再不忍心，也不想隐瞒。 两位老人在车上得知这件事，伤心的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到了医院门口下车的时候，两位老人浑身都是颤抖的。 好在等他们来到抢救室门口，余多多过来说道：“抢救过来了，现在正在输液。” 听见李义没事，两位老人松了口气。 在裴姲的搀扶下，他们急匆匆的进了病房去看李义。 此时的李义已经清醒过来，当他看见年迈的父母不利索的走进来时，李义鼻子一酸，手背搭在额头上，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你弟弟走了，你再想不开，我们两个人怎么办啊，我们就只剩下你一个儿子啊！” 李奶奶在床边哭喊，李爷爷则是一直在用手打他的手，“不孝子，你个不孝子。” 李义听到这些，哭的更厉害了，整个身体都在抖动。 看见这里，裴姲慢慢转过身走出病房。 这也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弟弟被哥哥杀了，哥哥杀了弟弟犯了法，最后也会被判死刑。 原本好好的一家人…… 第265章 你为什么杀人? 裴姲是如何确定李钦不是杀害董欣美的凶手呢？ 她见过董欣美被杀的一幕，也了解李钦右手曾经骨折导致手腕不能发力，所以他是没办法双手同时举起铁锹砸人。 而且在一般情况，全身的力气发挥出来，右手做主要作用，左手很难发挥全部力气。 即使李钦是左撇子，也不能推翻右手天生比左手发达的理论。 再者，在医院看监控录像的时候，李义从病房去往厕所和董鑫互换身份，半小时李义从厕所出来监控拍到他背影时，裴姲想到了案发现场那个男人的背影。 虽然季节不同，穿衣厚度不同，可背影却骗不了人。 只是裴姲想不通，李义杀害董欣美的理由是什么？ 白开从外面买了两瓶水，走到她面前看见她脸上复杂的表情，递给她一瓶。 “其实我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认为李义是杀害董欣美的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 “因为我看见了他杀人的过程。” 裴姲看似轻松说出的一句话却让正在喝水的白开差点将水喷出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裴姲，诧异的目光显得她很怪异。 “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既然知道杀害董欣美的人是李义，为什么还要绕那么多弯子去调查，如果董欣美是李义杀的，那他就没有杀害李钦的作案动机。” 他扭上瓶盖，一脸严肃的盯着她。 裴姲撇了撇嘴，解释道：“首先呢，我和你一样，起初怀疑是李钦杀了董欣美，然后李义报仇杀了自己弟弟。后来无意间得知李钦的手腕曾经受过伤，而且我是早上才等到法医打来的电话确认他的手腕不能发力，但因为我们实施行动，我还没来得及说。其次，我为什么怀疑李义，因为早上看到监控里李义的背影，我才发现他的背影和我看见杀害董欣美的背影几乎一样。” “另外，白队长，我虽看见杀人现场，可我没看见凶手的脸，无法确认身份，所以在无法确认身份又是通过灵异方式看见画面，我不会直接确定，因为，判案需要讲究证据！” 她的一番话让白开无言以对，也知道自己误会了她，思考过后，他问道：“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看见的。” 裴姲靠在一旁，舔了舔嘴巴，“托梦你知道吧？我是在梦中看见这种情况的，不过也不算是做梦……” “跟你解释不清楚，总而言之，我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不行。我要是像大师级别的，我肯定直接能看见凶手的模样了。” 话落，她看了看时间。 “你去和两位老人做思想工作吧。” 白开在这方面并不擅长，可他明白裴姲已经没办法再给两位老人做思想工作，他点点头，将水瓶递给她，走了进去。 半小时后，裴姲来到病房，将门关上，打开录音笔。 李义的情绪已经慢慢稳定下来，眼睛很红。 看见裴姲时，李义直直地盯着她，仿佛她才是被审问的那个人。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怀疑是我杀害李钦的？” 从李义这句话看，他显然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他除了是杀害李钦的凶手，同时也是杀害董欣美的凶手。 裴姲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暖心的用开水瓶给他倒了一杯水。 她递给李义时，李义并没接，他依旧紧盯着她，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见状，裴姲将水杯放在一旁，看着水杯里冒出的热气，缓缓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你是凶手，甚至没有怀疑过你。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任何犯罪都会有破绽。” “你遗留在案发现场的血液，以及你在从郑淑兰家二楼爬下来时被窗口上的铁丝刮伤，上面都是破绽。” “看来你们还真是观察入微啊。”李义沉重地吐了口气，望向窗外，仿佛在看最后一眼窗外的阳光。 “你为什么杀李钦？” “因为他杀了欣美。”此时的李义像是在闲聊，裴姲从他的双眼里看出了绝望过后那双毫无生机的目光。 回答她问题就像是照着书上念着答案那般。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在替自己找借口？”裴姲冷笑道。 闻言，李义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董欣美是李义杀的，其实就是一种心理暗示。你暗示自己，董欣美是李钦杀的，然后你杀了李钦，这让你产生一种自己替心爱的人报了仇的感觉，同时也减轻了你内心的愧疚感，可董欣美并不是你弟弟杀的，不是吗？” 第266章 鬼神论 裴姲的话让李义猛的一抬头，他吃惊的看着裴姲。 李义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一样，竟被人将他的心理看的如此精准。 她的话也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义的头上，李义的脸瞬间冷了。 可李义的嘴还是很紧。 “我已经承认李钦是我杀的，你没必要再往我身上扣罪名。我杀了人，法律的判决都一样，所以我也没必要撒谎，欣美不是我杀的。我爱她，怎么可能杀了她。” 李义说的很诚恳，甚至在说这句话时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如果不是裴姲坚定自己的想法，她几乎都要相信李义的话。 于是裴姲说了一句电视里常用的一句话。 “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我都是将死之人，有什么理由骗你？”李义见她不信，开始愤怒。 “理由我刚才给你了，你现在不过是自欺欺人，减少内疚，但你的心理疾病并不代表你没杀董欣美。” 话到这里，裴姲犹豫了一会儿。 “你说你爱她，可是你用那把铁锹砸在她头上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犹豫。” 砰！ 此话一出，李义双手猛的颤抖了下，他的瞳孔也慢慢放大，无比震惊的看着她。 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惶恐，似乎眼前的女人是一个怪物。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感觉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让他说不出话，喉咙异常的干哑。 许久过后，他惊恐又艰难的冒出几个字。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是董欣美自己告诉我的，你会相信吗？” 裴姲对待杀人凶手一般都会让他承受‘死去的人又活过来’的折磨。 像是赵光明，他在进入监狱后一直活在死于他手的鬼魂无不一刻的在他身边的恐惧，成为了疯子，备受折磨。 所以为什么说疯子其实没有精神病，他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逃离。 董欣美的死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用铁锹砸在她的脑袋上，致她虚弱然后将其活埋。 这一幕是没有任何人看见的，他非常确定。 所以这件事除了他，知道的人也就只有董欣美了。 难道…… 李义摇摇头，他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她怎么告诉你？她已经死了她怎么告诉你？” “她死了不会变成鬼吗？”裴姲静静地盯着他。 那神情，仿佛是死者审视他罪行，让他觉得后背阴嗖嗖的。 他的笑容慢慢凝固，嘴巴有些哆嗦。 “不可能不可能的，什么鬼神论，你是警察，你怎么可能相信这些东西，你少唬我。” 裴姲看他的精神已经开始被击溃，她淡定的走到病房的窗户前，望着窗外。 非常平静的说:“人死了就会变成鬼，鬼是存在于世间的，只是你看不见而已。但你看不见不代表我看不见，我看你这一两年过得还不错，看样子董欣美并没有找你麻烦，她是爱你的，所以没有扰乱你的生活。不然，你早就会因为看见她精神失常。” 第267章 霸王硬上弓 裴姲平静而充满诡异的的一句话让李义无法再强装镇定。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明显已经相信这世上有鬼的事。 在她说完这段话后病房里就一直保持着安静，安静的氛围再掺着刺鼻药水的味道，竟有那么一丝阴凉的感觉。 “你杀害李钦和董欣美的证据我们已经找到了，即使你不承认，那也没关系。” 她看了看时间，知道如果李义不愿意承认，即使她将此事说的再恐怖，李义也不会说。 连自己亲弟弟都能杀的人，他的心里不是一般的强大。 上次李义之所以在医院表现的对李钦很愤怒，也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的罪行，让她认为李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家暴男。 这样的男人容易引起公愤，所以故意扩大的凶手的范围。 “我要走了，我们会把你转到特殊病房，等你完全好转后再带回去接受审问。”她干净利落说完，准备离开。 这时，一向沉默的李义忽然开了口。 “她死了那么久，你怎么会有证据？”李义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经历了一场令他惊心动魄的事情。 “即使尸体变成白骨，或者碎尸，再或者只有一只手，我们都能够找出证据，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她朝着李义微微一笑，那双明亮的眼睛十分的睿智，仿佛任何谜底到了她那里，都能被轻松解开。 李义像泄了气的皮球，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欣美是我杀的。” “董欣美和李钦已经离婚，你们俩也自由了，你也会经常去她租的房子和她温存，你为什么会杀她？” “我受够了！” 李义面色痛苦，他双手抱着脑袋，“我真的受够了！我不想再过那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更不想被威胁，她最不该的，就是威胁我！” “威胁你？” 裴姲不仅感到好奇，从董欣美和李钦离婚就可以看出，董欣美很爱李义。 在离婚后的一段日子里最终没有放下李义，又重新回到这里，她对李义有着很深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威胁他？ 在李义的回忆中，裴姲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所谓威胁，也不过是两个人都不想过那种偷偷摸摸的日子。 但这两人却各有不同的想法，李义思想保守，再加上迟迟未婚会引来村里人的议论，并且还会让家里两位老人担心。 李义这种封建的思想，再加上李钦生龙活虎，所以他更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和董欣美在一起。 如果说李钦死了，他作为哥哥娶了自己弟弟的亡妻，这还能说得过去。 可是李钦还健在，他们又离了婚。 如果这个时候李义和董欣美结婚，必然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和指指点点，即使这件事是李钦有错在先，欺骗了他们。 两人在这上面依旧存在分歧，所以李义决定一刀两断，斩了两人的感情，让他们彻底分开。 可董欣美不愿接受李义的这个选择，并威胁他。 如果他不答应和她结婚，或去别的地方生活，那她就将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家里两位老人，让他们定夺。 这种霸王硬上弓的做法让李义十分反感，两人因此频频吵架。 直到最后，董欣美下定决心要和他结婚，去找两位老人坦白时，李义动了杀心。 第268章 残忍真相 董欣美爱李义，可是她却没能完全了解李义，一次次的触碰李义的底线。 李义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和家里两位老人的看法。 他身为长子，在家里处于领导作用和主要作用。 而且从小生长在农村的他，思想观念十分顽固。 和董欣美在一起本就让他内心一直充满罪恶感，可董欣美却还一直在逼他。 他知道董欣美这回是铁了心的要和他结婚，但他不可能答应。 所以，李义约董欣美晚上来家里吃饭，将董欣美带到墓地捆起来封住嘴，杀了。 李义杀董欣美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丝犹豫，可见，爱情和董欣美在李义眼里，不及他的名声。 看似温和的一个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裴姲在心里替胖大妈庆幸，还好因为她嘴巴紧，并未将自己看见的事情四处乱说。 不然，坟地里的那个，应该是胖大妈了。 那董欣美在死前，应该很绝望吧。 自己那么爱的一个男人，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她杀了。 爱情啊，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裴姲摇了摇头。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裴姲和董鑫面对面坐着。 作为一名曾经是警察身份的董鑫，他具有较强的洞察力，当裴姲坐在他面前时，董鑫已经知道了答案。 “欣美真的是李义杀的？” 因为就目前来说，李义是最大的嫌疑人。 裴姲从外面进来时，她那种难以启齿的表情和少许犹豫让董鑫猜到了这些。 她的目光碰了一下董鑫，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裴姲自从放空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回来当警察，她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样了。 现在的她多了一些作为一名警察不该有的情绪。 以前面对凶手杀人情有可原的案件时，裴姲只会按照法律程序来办事。 可现在，裴姲竟有些不忍心告诉董鑫他妹妹被杀的真相过程。 毕竟，这对于一个苦苦寻找妹妹那么久的哥哥来说，无疑是一把刀子扎进他的身体，一刀一刀的刮下去。 可她只是犹豫了片刻，便说道：“李义杀人的动机是因为董欣美触犯了他的底线。” “董欣美和李钦离婚后回了老家，但没几个月又重新回到了这里并且租了房子和李义在一起。她来的这段时间也正好是她消失的那段时间，之所以不和你们联系，是不想让你们知道她的近况是和自己前夫的亲哥哥在一起。后来，董欣美想要和李义结婚，她不想再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想光明正大的和李义在一起，她给出两个选择，一，是结婚，二，是和她一起会她老家，但这两个要求都被李义拒绝了。” 此时的董鑫听到这些，他紧握着拳头，愤怒至极。 但他却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额头两边的青筋暴露的十分明显。 裴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李义从小生长在农村，他的思想封建，对自己的名声尤其看重。可他并不是一个控制力强的人，即使内心觉得自己和董欣美偷情违背伦理，可还是忍不住和董欣美在一起。也正是因为这个，在董欣美告诉李义自己要告诉他的父母真相，让两位两人同意他们结婚这件事后，李义下定决心起了杀心。他将董欣美骗到墓地，将她手脚捆绑起来，最后拿了一个铁锹砸向她的脑袋，将她活埋了。” 砰！ 巨大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董鑫一双手重重地砸在桌上。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269章 人性 “这就是人性。”裴姲抿了抿唇，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显得十分无力。 董鑫崩溃的埋下头，全身颤抖。 安静地审讯室里传来极力压抑的哭声，见到这种情况，她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想给董鑫一个独处的环境。 她了解现在的董鑫不希望任何人看见他此时的模样，哪会有一个男人希望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会被其他人看见。 “裴队长，审讯结果怎样。” “让他在里面静静吧。” 裴姲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思考了几秒，抬头问道：“烟里面有尼古丁的成分，而尼古丁只需要几秒就可以到达大脑，从而使人快速的产生到一种愉悦的感觉，使人兴奋。压力大的时候，抽烟也是一种压制情绪的选择。” “所以裴队长你是……”余多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你是想给董鑫抽烟？” 对于多多的理解，裴姲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其实是想自己尝试尝试这种短暂愉悦忘记烦恼的感觉，董鑫的案子让她觉得心情颇为沉重。 大约过了半小时，裴姲再次进去。 此时董鑫的情绪已经开始好转，他在这半小时里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见她进来时，董鑫眼里多了一丝疑惑。 “谢谢你告诉我欣美死的真相，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欣美被杀的过程那么清楚，是李义告诉你的？”他显然不太相信裴姲说出都欣美被杀过程是李义坦白的。 如果是李义坦白，她会以一种陈述的方法告知他事情的经过。 可是从裴姲描绘案发过程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她像是亲临现场，亲眼目睹了这场案发过程。 就好像……她像是凶手一般，清楚每一个细节，在说出细节时没有任何的停顿，这让当过警察的董鑫觉得有些可疑。 董鑫的问题让裴姲大感意外，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自己确实目睹了凶案现场，只不过是在梦境里目睹。 所谓的梦境不过死去的灵者制造出来的一种磁场，除了意外或者自杀和正常死亡的人死后是不会出现，他杀的死者是无法正常进入轮回，所以在凶手没有伏法之前，灵魂是一直存在的。 董欣美上次找到她，却没有告诉任何线索，而是用梦境传递给她。 一方面，董欣美想通过给出梦境让她找出凶手让自己解脱，另一方面，她又不太想自己找到凶手，因为李义是她生前最爱的人。 情感类相互矛盾，看来董欣美也不算一个很理智的人。 “通常我们在查案的时候都会做演算推理，凭着董欣美头部的伤口以及她变成白骨后的姿势来进行演算，凶案现场的过程也差不多是真相了。” 她既不算说谎，也不算是瞎编，因为演算推理是调查案件经常会做的事情。 裴姲的话虽没有破绽，可董鑫却仍然存在疑惑。 他继续问道：“我父母目前还不知道欣美已经遇害，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只是怀疑阶段，可没有尸体出来的一天，他们就不会真的相信。而且你们在没有做dna对比的情况下，怎么会知道尸体是欣美？” 其实董鑫第二次看见裴姲的时候就十分惊讶，能查到他的身上证明他们已经知道欣美死了，所以才会将他列为怀疑对象。 “你也知道一起凶杀案是要将死者身边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都调查的清楚，作为他前妻的董欣美自然也要调查。其实不难，董欣美失踪这么久，李钦自然也有嫌疑。从这一条线索往下调查，真相也就出来了。” 第270章 黏人精 “可在没做dna的情况下，你们是怎么在这短短的几天内查到的？”董鑫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歪着脑袋注视着她，那眼神中带着些探究。 裴姲并没有躲避他投递过来审视和探究的目光，她正面的应对着他回答道：“李钦和董欣美的案件是在差不多时间内发生，我们不过是通过李钦的案件来扩大调查范围从而查到董欣美的身上。可我并没有说，在坟地发现的一具尸体就一定是董欣美。” 她微微一笑，“所以，这具尸体我们目前也不能完全确定她就是董欣美。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会对她采取dna对比。” 董鑫即使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可他依然会用警察的那一套研究方法去观察对话的人有没有说谎。 很明显，裴姲并未说谎，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对此产生怀疑，毕竟，真相是对的，那任何事情都没有深究的必要。 他沉重地吐了口气，“恩，我愿意配合……” * 院子里，裴姲坐在十多年前手工打造的摇摇椅上享受着阳光沐浴。 一缕缕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让她那张脸变得白皙而光滑，她闭上眼睛，翘着二郎腿，想着自己还剩两天的假期，她得好好的珍惜时间，尽快的在假期中放松自己的身心。 她刚感受到阳光照在脸上适宜的温度时，忽然感觉有什么阴影挡住了阳光。 睁开眼，便看见白开高大的身躯立在她的面前。 “咦，你怎么还没走？” “你别忘了，我同样也是放假的。” “我放的是长假，你是吗？更何况，需要给出意见协助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剩下的是他们的工作，难不成，你想好人做到底要把整个案子的后续都给负责了？” 裴姲望着有些刺眼的天空，眯了眯眼。 她伸出手往下面慢慢晃了晃，直到她的手触摸到杯子，才拿起杯子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了？” 白开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抬头望了望太阳，“女孩子不是很害怕太阳吗？你难道不怕被晒黑？” “紫外线对皮肤的确有伤害，但人体的机能是需要阳光的。另外，现在不是夏天，紫外线没有那么强烈，所以，这点阳光对我没什么伤害。” 随后，她又指着手里的水杯，“养生不从年轻开始，老了就晚咯。”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裴姲瞅了他一眼，这才是她最想问的。 “你什么时候走？”白开反问道。 “我啊，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就走。白队长，你可让我消停两天吧，你是我领导，你一直在我面前我总觉得不自在，这样，我给多多打电话，你们等会就走，让他们……咦，林楚呢？” 裴姲突然发现一直没看见林楚。 话音刚落，她便听见不远处胖大妈的声音。 “对对，就这里，就这里，帮我放下吧。” “还是年轻人力气大啊，换做是我，我还真没谱。” 第271章 开工 裴姲起身，踮起脚尖朝外面看了看。 只见不远处的林楚正在给胖大妈做苦力，那白色的衬衫已经变灰了。 难怪刚才只看见白开一个人，她摇了摇头，“大娘还真是物极所用啊，不过，这做事怎么能他一个人，你不也是身强力壮，怎么没去帮忙？” “你这是怀疑我偷懒？” 白开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样，“并不是我偷懒，你的那位大娘看中了林楚。你应该知道，像林楚这种类型的男生，是妇女杀手，他比我温和，所以……” 白开的话虽然说的不够全面，但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也是。” 裴姲赞同的点点头，“你和林楚相比较的话，的确差别很大。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彬彬有礼。” 这一点，真的庸无质疑。 她本想走出院子去和胖大妈说说，让她别把林楚当苦力，可刚走到门口她意识到不对，转过头，发现白开拿起了她的茶杯。 “白队长，你该不会是想偷喝我的枸杞茶吧？” 白开轻轻地晃了晃茶杯里的枸杞茶，闻了一口，“我没有偷喝，我光明正大。” 见他像是喝自己的水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裴姲睁大眼睛，“你不是有洁癖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洁癖了？”白开将水杯放回原位，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唇，“没什么味道。” “你想要什么味道？酸甜苦辣？要不要我给你放点盐或者醋？”裴姲朝他翻了个白眼，走了出去。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裴姲和胖大妈两人温柔式的对话…… 白开听着这些优美的对话，默默地拿起水杯，坐在了裴姲的位置上，慢慢喝起了茶。 两个小时后，裴姲吃完午饭感觉十分满足。 林楚虽是男生，但他既勤快又能干，做菜的味道也不错。 这样的男人，如果娶回来当媳妇，不对， 不应该是媳妇…… 裴姲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午后了，你们俩现在回去的话，晚饭前可以赶到h市。” “怎么，给你做了饭就要赶人走？”白开挑了挑眉。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认同，我的确是在赶你们走。”她打了打哈欠，“我有点困了，我睡个午觉，你们自便。走的时候，记得关上门。” 林楚和白开看着裴姲走进屋内，有些尴尬，“我们回去？” “主人都赶人了，难不成还待着？”白开似乎早已习惯裴姲的脾性，拿起手机准备给余多多打电话。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突然跑到大门口。 “请问，裴大师在吗？” “裴……” 林楚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影火速的从屋内跑出来，“在！” 她对大师这两个字十分的敏感，因为，从叫她大师这一刻开始，裴姲赚钱之路就开启了。 而她休假的主要原因，就是想赚点外快。 “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奶奶让我来找你，说想让你帮忙处理点事情。” “好勒，稍等片刻，我准备一下。” 半小时后，三人到了小女孩家中， 第272章 怪事 “裴队长……” “诶，现在没在办案，白队长，请叫我裴大师。” 裴姲打断白开的话，她微笑着说道:“现在可不是办案，咱们也别弄的那么严肃。” 面对裴姲的话，白开静默了几秒。 其实他只是想问，她做‘生意’为什么要带上他和林楚？ 小女孩将他们带回家中后，指着靠近门口的房间说道：“裴大师，我弟弟在里面，您进去看看，我去叫奶奶。” 说完，女孩朝着后院走去。 看着小女孩跑进后院，裴姲感慨道：“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懂事，看来又是留守儿童。” 她叹了口气，走到小女孩指的房间门。 门是半遮掩的状态， 她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一张木床铺着印花床单，一个红木旧衣柜，旧衣柜上的两扇门上贴着两面镜子对着床。 床上一个小男孩躺在上面，他看起来有些虚弱，眉头紧皱，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上盖着厚被子。 林楚走进屋内巡视了一番，觉得房间内的空气很闷，于是打开了窗户。 白开并未进房间，他站在门口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裴姲凝视着那两面镜子，心里有了数。 她走床前，摸了摸男孩的额头，发烧的状态。 从他眉头紧皱的神情他看起来很不舒服，而且额头上一直在冒汗。 “这男孩生病了，需要送去医院。”白开十分理智的说道。 裴姲回头看了他一眼，“白队长， 你别忘记我来的目的。” “他发烧了，看这迹象是反复发烧，意识模糊，以他目前的情况，就算送去医院打了退烧针，后面还是会发烧的。” 白开自然清楚裴姲过来的原因，既然都叫大师了，那一定是和那方面有关系。 如果换做以前的他肯定觉得无稽之谈，但从魏雪过后再加上连环凶杀案发生时经历的那些事，他相信这世上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所以他保持静默，没再干扰。 “这孩子发烧了怎么盖这么厚的被子。”林楚有些担心，“小孩子的抵抗力本来就差，发烧如果不及时退烧很容易得脑炎。” 话音刚落，男孩的奶奶系着围裙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清粥。 见到裴姲，她意外了一下，随后放下粥，客气道：“是胖丫介绍给我的，没想到裴大师你这么年轻啊。” 胖丫，自然就是村里的核心人物，胖大妈。 裴姲礼貌性的笑了笑，随后问道：“奶奶，你孙子的情况出现多久了。” 方奶奶见她直入主题，本就有些怀疑裴姲是不是有真功夫的心理顿时消失。 她赶忙回答：“三天前，三天前和我这孙女出去玩，玩到很晚才回。回来后半夜就开始发烧，去镇上医院开了退烧药，结果没多久又发烧，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方奶奶看了看白开和林楚，凑到裴姲耳边小声道：“我这孙子一直高烧不退，肯定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裴姲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衣柜上的镜子，“奶奶，你家里有红布吗？” “红布？”方奶奶思索了几秒，“有，家里有。” 没一会儿，方奶奶就拿来了一块红布。 看见红布的面积很大，裴姲松了口气，一开始她还担心红布面积不够，还得去镇上买。 衣柜上方放着一些箱子，正好可以将红布固定。 她将红布整理好，然后搬来了一个凳子踩上去。 随后，将上面的箱子挪了一下，把红布平铺然后再将箱子挪回来压在红布上。 这样，红布就把镜子遮住。 裴姲做完了这些，随后又问道：“糯米有吗？” 几分钟后，方奶奶又取来了糯米。 白开和林楚站在房间另一处空余位置较大的角落看着裴姲忙活，两人心里估计都觉得稀奇。 只见裴姲手里握着碗，看了一眼林楚，“帮我把他抱起来。” 林楚没有丝毫犹豫过来帮忙，他将小男孩抱起后，裴姲往他睡的位置撒上糯米。 站在方奶奶一旁的小女孩见到这种场景，抬头看着自己的奶奶，“奶奶，这是做什么呀。” 方奶奶急忙伸出手‘嘘’了一声，“别说话！” 床上撒了糯米后，裴姲示意林楚将男孩放下。 男孩重新躺回床上后， 裴姲将手掌放在男孩额头上闭着眼睛默念着什么。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裴姲收回手。 “方奶奶，麻烦倒一碗水。” 方奶奶虽然年纪大，但是腿脚灵活，不一会儿就端来了裴姲交代的水。 只见裴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文，默念几句将她烧掉。符文在她两指之间燃烧的很旺盛，不到几秒的瞬间就被烧个精光。 眼见着要烧到皮肤，裴姲淡定地将未完全烧尽的符文灰烬放进碗中，晃了晃。 “为他喝下。” 整个操作只花了半小时，这碗符文水喂到男孩肚子里不到几分钟，男孩脸上难受的表情就舒缓了许多。 “晚上的时候我会再来一趟，现在可以正常饮食。” 方奶奶见她有模有样的操作，对她深信不疑，在裴姲要走之际，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色的票票。 “裴大师，这点钱是香火钱，你收着吧。” 第273章 小人 香火钱，顾名思义就是她‘解决事情’挡灾的钱。 从这位方奶奶家里的情况来看，她孙子孙女的父母应该是外出打工，奶奶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 家里比较乱，再从房子内的结构和步入眼帘的物品来看，生活环境一般，不算很差。 堂屋放着一箱未喝完的牛奶，小女孩身上的衣服也比较干净而且整齐。 这种不算贫困家庭，但一个老人带着两个孩子挺不容易，裴姲看着递过来的几张红票票，犹豫了片刻。 最后，裴姲从她手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奶奶，这些可以了。” 她其实在意的并不是钱，而是替人做这种事情收点钱对双方都好。 还不等方奶奶说话，裴姲收起钱快步离开。 三人从方奶奶家里出来后，林楚不免对自己看到的事情产生了疑惑。 “小孩发烧了为什么要盖那么厚的被子？” 对于林楚的话，裴姲有些怀疑。 “你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难道没经历过吗？” 裴姲托着腮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对于事物的认知自然也不同。” 她解释道：“老一辈的都喜欢用这个法子，发烧用被子捂出汗来就能退烧，在他们眼里，出汗就是出毒，所以只要出了汗就能缓解症状。这不算常识，也不科学，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 林楚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可能是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和这里不一样。 “不过，你晚上为什么还要来一趟？” 裴姲抬头看着二人眼珠子转了转，“晚上来自然是有晚上才能办的事情呀。” 她这一句话，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需要我们陪同吗？”白开主动开口。 “不用……” 裴姲刚想拒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挑了挑眉“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晚上 大约八点，裴姲慢悠悠地朝着方奶奶家走去。 她并不着急，以逛街的形式在村里晃悠。 村里的人一般都睡得早，所以这个时候外面黑灯瞎火。 不过裴姲早已经对着轻车熟路，她的方向感很强，不用灯就能摸清路向。 她来到方奶奶家门口时并未直接进去，方奶奶家还亮着灯，是在等她。 裴姲找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纸张。 纸被叠出一个小人的形状。 她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拿出白开的打火机。 “第一次弄这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裴姲将小人用打火机点燃，烧到一半扔在空中，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术语’。 没一会小人烧成灰烬散落在空中。 大约过了几秒，距离她直线两米的地方出现一道绿光。 绿光出现后，一个小人影就出现了。 看见这里，裴姲松了口气。 还好为了在这行吃得香，她勤奋学习，有空就研究看书，现在也算是一个资深的……大师。 小人成了一个人影站在那边一动不动，没一会刮来了一阵风。 接着，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裴姲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观察。 她靠着一棵树想着对策，应该要以哪种方式去和那人碰个面。 正想着眼前突然一黑，一阵风迎来，裴姲下意识的闭了闭眼。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裴姲呼吸都停滞了。 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但好在她是一个淑女，及时忍住了。 一张恐怖如斯的血脸出现在她面前，鲜血淋漓，而且脸部上的五官不全。 第274章 热情款待 裴姲深吸了口气，她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缓了几秒后才开始问，“你虽然从人变成了鬼，但你作为一只鬼，不应该去害人，更不应该害一个小孩子。” 裴姲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明亮的双眸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鬼。 女鬼在感受到裴姲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气息，再加上她感受到裴姲身上的怒火，她往后挪动了下，那张血脸也出现了害怕的神色。 见女鬼有了退缩的表现，裴姲乘胜追击，“我一般对付那种有害心的鬼是不会留情，但我愿意给你一次悔过的机会，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害人，如果你现在答应我不再害人，我可以饶了你。” 女鬼听了这话，她缓缓低下头，像是自责，又像是在犹豫。 没一会儿，她流下了两行血泪。 女鬼的这一行为让裴姲突感意外，连后面准备的台词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一般害人的凶鬼怎么会是这副可怜样？ 难不成她找错了鬼？ 不对不对，小男生身上被鬼缠身的味道是属于这只女鬼，如果她真的害人，又怎么可能会伤心。 裴姲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准备去询问。 可抬起眼时鬼却不见了。 裴姲：“……” 此时她的内心是凌乱的，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但裴姲还是有些生气。 “即使做了鬼，也得有礼貌吧。”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不见了，弄的她精心安排的表演都没来得及出现。 裴姲回到方奶奶家，白开看着正在熟睡的小男孩，将她拉到一旁，“怎么了？” “计划泡汤了。” 原定的计划是让白开在她出门前守在小男孩的身边，顺便将一面盖着红布的镜子挂在房间门沿上，静静等待就可以。 如果感受到周围刮风或者有冷气的情况，让白开掀开红布将镜子那面露出来。 可没曾想，步骤还没到这里，就被终止了。 “裴大师。” 方奶奶突然从后面的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酒汤圆，尴尬的笑道：“现在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们过来帮我孙子，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就这些吃的，别嫌弃啊。” “方奶奶，怎么会嫌弃呢，您身体不方便就不要劳动了，我们都是吃过晚饭才过来的，不用这么热情的。” 裴姲嘴上这么客气，但她已经接过了方奶奶手中其中一碗米酒汤圆。 毕竟是老人家的心意，总不能让她一直端着吧。 方奶奶笑了笑，不好意思道：“请裴大师来做事就收了那么点钱，都不够裴大师你香钱，家里也没什么能够招待的，就这些自己酿的米酒和自己做的汤圆凑合凑合吃。” 白开盛情难却，见裴姲都接了，他不好拒绝。 于是两人端着碗在小板凳上坐着吃了起来。 “真香！” 裴姲闻了闻，像极了小时候的味道。 小时候老人家酿制的米酒新鲜而且很纯，汤圆柔软香甜。现在虽然科技发达，米酒和汤圆随便在哪家超市都能买到，但终究还是老手艺味道好。 裴姲吃的津津有味，相比于一旁白开的吃相，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吃完汤圆后，裴姲准备去洗碗，被方奶奶拦住。 “我来我来。” “方奶奶您……” “哎呀，这是我家，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说完，她从裴姲手中拿过空碗。 见状，裴姲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奶奶，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您也早点睡吧，明天留意一下您孙子的情况。” 她直接拉下盖在镜子上的那块红布，说道：“镜子不要动了，就一直挂着。另外，这些天不要走夜路，稍后我会给他一个护身符戴在身上，奶奶别担心。” 方奶奶见她安排的这么妥当，感动的热泪盈眶，“真是太感激了，裴大师您真是好人呐。” 第275章 黑色脚印 从方奶奶家中出来后，白开问道：“林楚呢。” “我让林楚去做别的事情了，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应该能遇到他。” 白开没再多问，但看见裴姲一脸愉悦的模样，不仅感到疑惑，“计划泡汤了不应该是沮丧吗？你怎么看起来，像是计划得逞的表情。” 裴姲打了打哈欠，“没有吧，我样子看起来像是计划得逞吗？我不过是吃了汤圆心情好。” 说完，她大步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大约走了五分钟，就看见前方站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 因为夜色太黑，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还不能辨别长相。两人同一时间看见，裴姲故意抬头看了看白开，见他表情淡定，似乎不担心他看见的东西。 “你就不怕前面站着的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她好奇的丢下这句话。 谁知，白开却漫不经心的回道：“那玩意只有你能看见，能被我看见的，是人无疑了。” 好……精辟的解释啊。 两人走进后，那黑影动了。 黑影见了他们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当与黑影靠近后，发现此人果然是林楚。 “怎么样了。”裴姲问道。 “按照你的要求做完了。” “不错。”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地上照着。 “她让你做什么。”白开见她弯着腰一直低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林楚将手机的光照在地上，“看。” 白开低下头，漆黑的夜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见了一些米被洒在了地上，而且还不止一点，是一条线。 从他脚下到裴姲一直走的方向看见都有米铺在地上。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不远处就传来裴姲高兴的声音，“找到了！” 白开和林楚两人闻声过去，发现铺着米的这条路上多了几个脚印，脚印是黑色的。 裴姲蹲下身子，看着地上黑色的脚印，“你们一定好奇这是什么。” “你让我用炒过的糯米往周围撒，糯米在某种特殊的时候具有一种‘功效’，所以，不言而喻。”林楚用手扒拉了一下黑色脚印的地方。 “糯米上的黑色脚印并不是因为鞋子脏而留下来，这种黑色脚印像是糯米被燃烧后形成的黑色脚印。”白开一边分析，一边研究着这个鞋印。 “不错嘛。” 裴姲起身，指着前面那条路，“我让林楚帮忙用糯米洒在地上是为了追寻踪迹，一般的鬼不能够离开自己当时死时距离太远的位置，所以我想知道这只鬼的‘家’在哪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顺着这条路走就能找到它？”白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这是打算，捉鬼？” 他情不自禁的想到自己曾经看见的一些道士捉鬼的情节，一般捉鬼都是要穿黄大褂的，为什么到了裴姲这里，看起来就这么轻松呢。 “错！” “我不过是想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你们可以回去睡觉，不过你们要是毫无困意的话……” 裴姲犹豫了片刻，“想跟过来我也不介意。” 几分钟后，裴姲走在前，身后两个男人跟在后面。 这画面，倒是像两个鬼鬼祟祟 的男人跟踪女性，想趁机图谋不轨。 裴姲跟随着脚印来到一处地方，发现了一处周围全是杂草的地方，黑色的脚印到了这里就消失了。 “消失了……” 第276章 奇怪的墓碑 这里应该是长时间没人清理，都长了杂草。 前面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是一片田地，田地经常有人出没，但这块地方却迟迟没有被清理。 要么就是这条路很少有人路过，要么就是有什么其他特殊的原因。 类似烧焦的黑色脚印在这里就没了。 裴姲不太确定是因为这里没有糯米所以脚印消失，还是因为这里就是她尸体的地方。 她盯着四周环视了一圈，结果发现白开和林楚二人站在离他百米远的位置，裴姲愣了愣。 “这两人难不成是怕鬼？”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两人都是正义的警察，怎么会怕鬼呢？ 但她转头一想，人对未知的事物都充满恐惧，更何况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裴姲也便不觉得奇怪了。 她朝着有杂草的地方走去，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把杂草拨开。 杂草拨开后裴姲发现这里有一块墓碑，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以及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 没有照片，从名字来看的话，是女性。 这个被杂草盖住的墓碑十分简陋，只有名字和生辰，单从名字来看，大几率是女性，这也就说明，她看见的女鬼，极有可能就是眼前的墓碑的主人。 从年龄上来看的话，墓碑上的人死的时候不到三十，两年前去世。 两年的时间这里就已经长满了杂草，说明墓碑建立后，就没有人过来看望和清除杂草。 附近的人也没有处理，也就说明这里以前应该也是一片墓地的。 像农村这种有山的地方，以前大多数都是墓地，老一辈的都喜欢土葬，虽然现在已经全部改为火葬，但大部分的人都喜欢落叶归根，死后葬在自己生活的地方。 这里出现墓地也不算奇怪，周围那片农田看起来也像是新开发的。 裴姲计算了一下从这里到方奶奶家大概几百米的距离，不算远。 她似乎发现到了什么，记住了墓碑上的名字，将杂草重新盖上，然后离开。 三人在往裴姲家的方向走去。 “你明天最后一天假期了。”林楚突然说道。 “恩，最后一天。” 裴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假放的真不舒服，白队长， 你和杨局长关系好，等休假回去以后你可得给我反应反应情况。” “什么情况？” “我休假还被你们抓着去给人破案，好好地休假也被破坏了，你身为刑警队的队长，也是我的直属上司，你不应该去给我争取我该享受到的权益吗？” “所以……” 白开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你是想让我去和杨局长说把你的假期改成因公出差？” “真聪明。” “看看现在什么天色。”他指了指头顶的上方。 裴姲抬头看了一眼便知道白开的意思，这是在说她，白日做梦！ “行，你不帮我争取，那我就自己去说！” 说完，她眯起眼睛丢给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快步离开。 其实林楚的意思是想说，如果明天就走，那方奶奶家的事情怎么办？ 次日，天还没亮，裴姲就起来了 。 她又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家里的卫生，把床褥被套都收拾起来，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直接出了门。 等白开和林楚起来时，裴姲早就不在了。 裴姲知道老年人都起得早，所以早早的来到方奶奶家。 她远远地就看见方奶奶家大门是开的。 “裴大师？” 方奶奶出门倒垃圾，正好看见裴姲，老人家觉得诧异，这么一大清早，裴大师就来了。 她脸色一顿，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出现了紧张之色。 “裴大师你这么早来，该不会是我那孙子真的被不不干净的东西缠住解决不了吧？” 看见她一脸惊慌，裴姲安慰道；“不是，方奶奶，我今天要走了，所以来早一点了解一些情况。” 第277章 结婚照 “裴大师你要走了吗？”方奶奶有些不舍。 “恩，我假期结束了，不过您不用担心，我走之前会处理好的。” 裴姲走进房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孩子，她轻轻地关上门，问道：“方奶奶，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 她将方奶奶扶到一旁的凳子，坐下后，她便开门见山的问：“现在是您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吗？” 方奶奶点点头，“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干，就帮忙带带，他们都在外面工作，一年也就回来一次。” “那这次孩子反复发烧这事你有和他们说吗？” “发烧也不算很严重的事情，我不想让他们过度担心。他们啊，每个月都有打钱，我带孩子日子也不算苦。” “恩……” 裴姲在问话期间观察了一下方奶奶的表情，她在说出儿子儿媳的时候，并未有异常的表情，这令裴姲感到奇怪。 难道是她判断错了？ “方奶奶，冒昧的问一句，您的儿媳是这两个孩子的妈妈吗？” 此话一出，方奶奶的神情立刻变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裴姲，盯着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方奶奶才震惊的问道：“裴大师，你真是神机妙算，你连这个都能算得到。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八字都没算过，就知道我孙子的生母不是我现在的儿媳妇。” “方奶奶，您别把我说的这么神，我不是算出来的，我是猜的。” “猜的？” 裴姲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我想知道您孙子的亲生母亲还在吗？” 方奶奶虽然年纪大，但听到这句话立刻反应了过来，“裴，裴大师，你的意思是，我孙子沾惹到不干净的东西是她妈妈？” 方奶奶的话已经很明显，她孙子的亲生母亲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在她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方奶奶会第一时间想到这种不干净的东西是他妈妈。 “方奶奶，您方便告诉我，他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吗？” “她……”方奶奶沉重地叹了口气，眼里泛起了泪花，“小清也是挺可怜的，前几年突然病了，去好几家医院看过，结果都治不好。前两年去世了。“ “两年前去世，您儿子就找了后妈，两个孩子呢，他们接受吗？” 方奶奶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不妨告诉你吧，两个孩子养大了，就是不接受所以才把孩子留给我帮忙带着。” 她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鼻子泛酸，“俩个小的也挺可怜的，年纪这么小就没了妈。” “您知道小清的墓碑在哪吗？” 从方奶奶的语气中看出她不像是一个和前儿媳妇有过节，等她死后都不去给她清理坟墓杂草的人，所以裴姲怀疑方奶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从她口中她前儿媳的小名小清和墓碑上名字其中一个字是一样的，所以基本确定女鬼是孩子的妈妈。 “墓碑？” “这个我倒没听说过，小清去世前一天病发，我儿子就送她去医院，后来就说她去世了，然后被亲家母接走了。” 方奶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狐疑的看着裴姲，“裴大师，该不会是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吧。” “没，方奶奶，您有她的照片吗？” “有。” 她两只手撑着膝盖缓慢的起身，不太灵活的说道：“他们的婚纱照还在呢，你稍等，我去找一下。” “麻烦您了。” 几分钟后，当裴姲看见婚纱照的那一刻，心底的疑团就已经解开了。 从方奶奶家离开时裴姲检查了一下男孩的情况，已经退烧，精神状态不错。 她准备了一个符放在男孩的枕头下，又用一个铜板用红绳系住然后戴在脖子上，这样以后他就不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在她临走前，方奶奶又拿出几张红票票硬塞给她，裴姲没要，匆忙离开了这里。 第278章 打赌 等她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看见白开和林楚二人坐在院子里。 两人一人手里握着一个茶杯，泡着一壶茶，悠哉的坐在那等她回来。 看见这一幕，裴姲脚步微顿，停在了门口。 “哟，两位大少爷日子过的挺悠哉啊。” “你一声不吭的走了，等你回来不总得找些事做吗？”白开若无其事的喝着茶。 “在这里住了几天，也没见你们真的找事做了。” 裴姲的这句话意思明显，白开只是笑了笑，泰若自然的指了指屋内。 “裴队长作为警察，没有考察实证过的事情可不要乱说。” 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裴姲心里也有了数。 她双手环胸，俨然一副女主人检查工作的架势走进了屋。 虽然她出门前已经简单的打扫过一遍，但她回来后屋子里显然比她离开前要干净整齐一些。 就连两个男人睡觉的屋子都被收拾的妥妥当当，这一点，倒是让裴姲十分意外。 两个大男人，居然还能把家里收拾成这样？ 不过…… 她走出堂屋，“林楚，辛苦你了。” 林楚眸中划过一丝惊讶，与白开对视了一眼，白开只是淡淡一笑。 裴姲眯起眼睛，一脸探究的朝二人走来。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该不会是背着我谋划着什么吧。” 白开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余多多快到了，你要想明天正常上班的话，现在就要做准备了。” “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瞥了白开一眼，“我猜你们俩是不是在打赌？” 还未等白开开口，林楚便老实的招了。 “我和白开打了一个赌，谁输了回去请吃饭。”他语气中虽不沮丧，但从林楚眼里残留的疑惑裴姲看出他是属于输的一方。 “你们赌的什么。” “赌等你回来看见你家被人打扫，你会猜出是谁打扫的。” 白开起身，勾起唇角，“所以，晚上回去有免费餐吃了。” 他像是一个对这场赌局势在必得的智慧者，仿佛从一开始，白开就知道自己会赢。 可裴姲却存在质疑，她不解的看着林楚，“万一我什么都没说呢？” 林楚苦笑道：“万一你什么都没说就默认我们俩都有份，算平局。” “所以……” 裴姲一下就明白了， “所以，白队长你是故意挖了个坑给林楚跳吗？” 白开是怎样一个人，整个警局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林楚和白开又是校友，两人的关系可谓是‘亲上加亲’，所以在这一轮里，林楚不可能输的啊。 明明知道她不会相信白开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会做卫生，林楚为什么会答应这个明显会输的赌局？ 似乎是察觉到了裴姲的疑惑，林楚笑的无奈，“是我思考的不全面，以我对白开的了解，他其实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我以为，你也知道。” 对于林楚貌似是在解释，实际像是夸赞白开的话，裴姲朝白开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 “林楚啊林楚，爱干净并不代表他勤快，知道吗？” 她有些心疼的摇摇头，“可惜了，我的好搭档你要破费了。” “破费什么？” 余多多适宜的出现在了门口，正好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今晚林楚请吃饭。” “今晚啊。” 余多多有些遗憾，“可惜你们等下就回去了，看来这顿晚餐我是蹭不到了。” “没关系，下次你来我们这，我请你吃。”裴姲难得大方了起来。 “好，就这么说定了。”余多多黯淡的目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裴姲早早地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她在回来的路上去了一趟胖大娘的家简单的告了别。 虽然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但小时候的记忆却一直藏在心底。 走出院子，余多多的车停在不远处。 裴姲站在门口朝院子里看去，小时候外婆坐在院子里给她梳头的画面像播放电影般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轻轻一笑，关上了大门。 刚走到车门前，就听见胖大妈的声音。 “哎哟喂，慢点慢点，等一下。” 胖大妈扭动着‘优美’的身姿朝着这边跑来，她手提着两大包东西，气喘吁吁跑到她面前。 “我叫你等我的嘛，真是！” “大娘，您这是干嘛呢。” 胖大娘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说我给你带点自家做的吃的回去，城里买不到的，让你等不等，害得我跑的这么累。” 说完，胖大妈直接将这两大包的东西硬塞给了一旁的林楚。 “小林同志，帮忙拿好。” “大娘，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在……” 裴姲话还没说完，胖大妈直接打断她的话，“谁跟你客气，我家吃不完给你点怎么了。再说了，这小林和小白都可以吃啊，回头你们工作不忙的时候都聚在一起吃，想吃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寄过去。” “谢谢。” 这是裴姲经历这一年多，第一次感受到像亲人般的关心。 她知道胖大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只是不会表达。 裴姲握了握她的手，“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这句话看似客套，可胖大妈却高兴地差点挤出两滴眼泪。 “行，有空多回来，虽然你外婆不在了，但这里始终是你的家。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胖大妈往后退了几步，朝着家的方向边走边回头，“焱焱，一路顺风。” “好。” 几人上了车后，气氛忽然凝固了。 第279章 回程 率先开口的人是余多多，他鼻子嗅了嗅，然后往后一看，“这什么味道。” 进入车内后，车内很快就弥漫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裴姲也闻到了。 而且这味道，特别臭。 她皱起眉头，目光很快定格在了林楚的身上。 此时，他坐在后座，腿上放着胖大妈给的东西。 确定来源后，裴姲突然想起胖大妈喜欢吃臭豆腐，而且还是自己自制的臭豆腐。 裴姲强忍住这种味道，打开车门，“这东西放在后备箱吧。” 说着，顺手接过了林楚手上的东西。 这时，白开从副驾驶下来，若无其事的走到她的面前，“即使东西放在后备箱也抵挡不住车里的味道，所以，你坐在前面。” “啊？” 裴姲愣了一下，“我坐在前面不一样有味道吗？” “但至少，味道没那么重。” 这一句随口的话看似平常，可其他三人都听了进去。 余多多瞬间明白了这段关系里的特殊，他心知肚明的露出姨妈笑，默默地等人上车。 林楚则是赞同地点点头，“你坐前面吧。” “哦。” 裴姲点点头，抬眼望着白开，“白队长，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温暖的一面啊，谢了。” 重新上车后，开着车窗，余多多开着车朝着镇上的客运站走去。 “多多，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不过也不算帮忙。”裴姲心里还惦记着方奶奶家的事。 余多多笑道：“裴队长，你别跟我客气，有事直接说就可以了。” “村里的方奶奶，你回派出所后调查一下这家人的信息，顺便调查他儿子前妻的事情。” 此话一出，车里的氛围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余多多的笑容也突然收回，“裴队长，你的意思是？” 大家都是警察，一般如果出现需要调查的情况，基本就是有案子。 更何况，这话还是从裴姲口中说出来的。 “以我目前的了解，方奶奶家的儿子现在是再婚的状态，他有一个前妻，他的前妻因为生病死了。我在离他们家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他前妻的墓碑，但方奶奶的儿子却告诉方奶奶，他前妻的遗体被前妻家人带走，这一点存在疑点。” “我知道了，裴队长是怀疑她儿子撒了谎，他的前妻可能不是病死。裴队长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跟进的。” 余多多比之前裴姲见到他的时候稳重多了，看来这些天的相处，余多多应该是成长了一些。 “多谢你了。” “谢什么呀，这本就是我们辖区内的事，应该是我谢谢裴队长你，要不是你，说不定啊，又有一桩案子销声匿迹。” 白开侧头望着窗外，淡淡道：“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些，他前妻是有家人的，如果根据方奶奶提供的信息，前妻死后被家人带走，这里却出现了前妻的墓，那证明方奶奶的儿子在说谎。如果他说了谎，那前妻的家人极有可能不知道前妻已经死了，死者的前夫甚至都没有办过葬礼，这种情况下，前妻的家人联系不上前妻，难道不会报警？或者来这里找她？” “恩，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不过这个案子不算很复杂，只要了解到死者的信息和联系上前夫，估计就能水落石出。” 因为案子不算复杂，而且她也给方奶奶的孙子办好了事，方奶奶的孙子目前不会再‘生病’。 所以，她将这个案子让多多帮忙去调查。 正好，她也该回去继续工作了。 “放心吧，这些天跟着你们几位这么厉害的大师办案，我也学到了不少，这个案子我会查出来的。”余多多胸有成的拍拍胸脯。 余多多虽入行不算很久，但他却很聪明。 从那次在坟地里就能看出来，裴姲相信他能够处理。 “有什么疑惑的可以打电话给白队长。”她体贴的说。 白开：“……” 此时白开心中疑惑万分， 明明是她安排的事，为什么找他？ 余多多挠了挠头，笑呵呵道：“你们三个的电话，我都会打的，放心吧。” 三人在客运站上了车后，在车上与余多多挥手道别。 车一路颠簸到了中转站，再从中转站上车开往h市。 他们在中转站的时候在客运站的快餐店简单的吃了饭，吃饭后白开和林楚先上车，等到了时间出发。 裴姲则是去了趟厕所，去厕所前，顺便去了趟超市买了些女性备用品。 从厕所出来，裴姲有些发白，今天生理期提前，她有些不太舒服。 出来时正好被一个人撞上，裴姲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第280章 一分钟奶茶 撞向她的人是一个身上布满灰尘的男人，裴姲并未看那人长相。 她低着头目光扫了一眼男人满是泥泞的鞋子和那像是从装修现场出来的裤子，上面全是灰。 两人身体出现碰撞的时候，他身上的灰尘随着撞击的力度飘散了出来，落入裴姲的鼻子里，然后引发了生理期要命的第一个喷嚏。 一个喷嚏过后，裴姲腹痛更明显了。 可那人似乎并未觉得自己撞了人，没有说对不起，而是脚步加快的朝着男卫生间走去。 她皱了一下眉头，也没理会，捂着肚子朝着客车走去。 裴姲的位置是在靠窗的位置，票是白开买的，白开坐在她的旁边，林楚则是在她后座的靠窗的位置。 她上车后，两人都发现了裴姲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白开开口问道。 “没事。” 她抽出捂着腹部的手，扶着座椅头入了座。 入座后，林楚从他带来的行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递给她，“天气冷了，盖着吧。” 林楚的话不言而喻，裴姲也没拒绝，说了声谢谢，然后盖在腿上。 白开看了眼时间，离班车开车还有十分钟的样子，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起身，“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还未等裴姲开口，人就已经迅速的下了车。 白开刚下车，一个中年男子上了车。 男人穿着黑色的外套和一条牛仔裤，他身上很脏，像是摔了一跤，又像是工地工人。 裴姲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这人就是在厕所门口把他撞了的人。 她抬头看了一下那人的脸，那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直接走到一处空位准备坐下，但被旁边的人提醒道：“这里有人。” “不好意思。”男人转身又去了另外一处空位，结果被后面上来的一位大妈拦住，“大哥，你买票没？这是我的位置。” 说完，她当着男人的面坐了下来，还厌恶的白了一眼男人。 男人只是瞥了她一眼，离开了这个位置。 坐在主驾驶的司机有些看不下去了，“先生，你买票了吗？” “买了。” “买了就对号入座。” 司机的话让男人有些尴尬，他这才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看到了自己的座位号，然后找位置坐了上去。 坐下后，男人望着窗外，目光呆滞。 裴姲为什么能够看到那人目光呆滞，是因为…… 男人正好坐在她前面，他望向窗外的时候，坐在后座的她能够从他的侧面看清楚他的表情。 他的旁边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年轻女孩有些嫌弃的往旁边挪了一下，不满的小声道：“真是什么人都能坐车，出门前也不知道换身衣服。” 裴姲默默地听着，没再关注，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奇怪，那男人也没说话。 “还有没有人了，时间要到了。”司机冲着后面喊道。 话音刚落，白开便风尘仆仆的上了车。 他走过来，手中握着一杯奶茶，递给裴姲，“热的。” 热的…… 她不知所措的接过这杯奶茶，都忘记说谢谢。 裴姲奇怪白开是怎么知道的，通过观察？ 手中奶茶的温度通过手掌传递在身体里，让她的腹痛从精神上减少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热的饮品可以让肚子稍微好转，还是因为奶茶的香甜，裴姲觉得温度适口，没一会儿便将奶茶一次性喝完。 当身边传来吸管吸空的声音，白开错愕的转头，“你喝完了？” “恩。”她若无其事的将空杯递给他，“马上开车了，可以帮我扔掉吗？” 白开：“……” 他将奶茶交给她的时候到她喝完才一分钟不到，这女人……究竟是什么变的，他内心十分疑惑。 下午两点，三人到了h市。 “你们回去吗？”裴姲站在马路边看着过往的出租车辆，都是满载。 还未等两人回答，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了三人面前。 “哈喽~” 车窗下降，那张熟悉的脸呈现在他们面前，裴姲惊住。 第281章 特殊案件 “老许？” 多日不见，老许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些。 “好久不见啊，小裴同志。” 白开并未意外，他来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你让老许这个大忙人来接我们？”裴姲万分惊讶，没想到她竟有朝一日能坐上老许的车。 她在心理学方面虽不能称为专家，但好歹也是有些成绩。 老许是一个幽默风趣，成熟稳重，知识渊博，而且还是一个有信仰的男人。 单身，爱八卦，各种不靠谱和靠谱的性格都被他融为一体，是一个多趣且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 只是裴姲没想到，老许这样的男人，竟喜欢这种鲜艳亮丽的红色。 张扬，而且还带着一丝挑逗。 她正要调侃老许内心多少有些闷骚时，老许启动引擎后，左手打着方向盘，右手揉了揉眉心。 “我可是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没睡，现在还跑来接你们，你们可不能亏待我啊。” 一句话，让车上其余几人的神经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有案子？”裴姲第一个问道。 “恩，我在解剖室忙活了一个晚上。”老许说话都没几分精神，像是身体被掏空了般。 “说说看。” 白开似乎早就知道有案子，语气异常平静。 “其实这个案子说复杂也不复杂，说不复杂也复杂。”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着案情，“死者，秋红玉，六十一岁，尸体死了一个星期才被人邻居发现，尸体腐烂发臭，但处理起来不算麻烦，只不过老年人的身体不同年轻小伙，再加上腐烂，骨头架子都散了。” “老人孤家寡人一个，并无儿女，也没有老伴，长期一个人生活。所以像这种老人，死了以后一个星期才被人发现是目前社会的常态。” ”既然你都说了是常态，证明像这种年纪的老人有很多会突然病发然后倒在家里没人发现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不过你因为这个案子忙活了一晚上，足以说明，老人不是病发，也不是意外，她是被人谋杀的？” 裴姲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恩。” 老许打了个哈欠，“我已经将资料发到白开手机上了，让他说给你们听吧。” 说完，老许从旁边拿起一罐还没喝完的能量饮料喝了几口。 “我刚才看了一下老许发给我的验尸报告，尸体死了一周，手腕上有明显淤青，是死前造成的，头部有轻微的裂痕，死前受过撞击，另外……” 白开的话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他第一次在陈述案情时，竟有了犹豫。 裴姲立刻察觉了不对，转过头，看见白开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林楚凑近看了一眼，便也愣住了。 裴姲与生俱来就有一种惊人的敏锐，虽然他们还未说出口，可裴姲已经猜到了结果。 能够让几个大男人难以启齿的话，那肯定是触及了某些不可描述的方面。 她不自觉的握起了拳头，“这位老人被强奸了？” “是。” “而且从报告上来看，应该不止一次。”白开皱着眉头，他处理过那么多千奇百怪的案件，但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见。 可这种案子，却不是头一次发生。 以前曾经在新闻上看过一次这种案子，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案子发生。 “从撕裂的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是长期遭受到这方面的侮辱。”老许突然插了一句。 “长期的话，那肯定是附近的人。能够不动声色的长期对一个老人做这种事情，他一定对老人的底细了解的十分清楚。” 裴姲有些愤恨，“这年头禽兽还真不少！” 车到了公安厅门口，老许将他们三人放在后，对着车窗外说道：“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有事打我电话，但前提是，有重要的事，没什么事别打扰我。” 他关上车窗，心里嘀咕道：“来接你们就是为了能够安心睡大觉。” 裴姲的宿舍离这里就几分钟的路程，她其实可以直接回宿舍休息，可一想到有案子，又是一个这样特殊的案子，裴姲打起精神，朝着刑警办公室走去。 看着裴姲走得飞快的背影，林楚盯着地上一堆大包小包，又抬头看了看白开。 “放这吧，我让小王来处理。” 说完，他拿起手机给小王打了个电话。 第282章 老人 小王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所以十分期待自己的两个队长和他的同事。 在队长的电话打来后，小王充满了干劲，快步朝着大门口走去，在途中，遇见了裴姲。 “诶裴队长，你回来啦！” 见到裴姲，小王高兴极了。 “小王，好久不见。” “裴队长，你这段时间不在，对了，还有白队，你们都不在，搞得我们办公室里死气沉沉的，终于等到你们回来了，我可是真是想死你们了。” “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裴姲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对对，这句话很到位。”小王忙不迭的点头。 裴姲抿嘴一笑，下一秒就面无表情的问道：“小王同志，你有止痛药吗？” 裴姲变脸的速度真的堪比教科书，小王愣神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有些结巴，“裴，裴队长，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啊，要吃止痛药？” “你有吗？” “有，有！” “我马上给你拿！”小王迅速的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这时白开和林楚走了过来，看见小王的背影不免疑惑，“这小王是怎么了？不是叫他帮忙搬行李吗？” 闻言，裴姲白了一眼二人，“你们顺手拿进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小王给你们拿，真是的。” 要不是因为今天是特殊情况她不能提重物，她肯定全包了。 “彼此彼此。”白开意味深长的丢下这句话朝前面走去。 裴姲吃完止痛药后，白开递给林楚一份文件，顺便给了裴姲建议：“这个案子目前我们已经接手，你今天还在放假，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复工也不迟。” “不用。” 她放下水杯，勾起嘴唇，“休假只存在于刑警办公室外的范围，只要踏入了这个范围，假期和工作时间已经融为一体了。” 她的这一套说辞将工作狂体现的淋漓尽致。 “秋红玉的尸体是昨晚运过来的，现场的勘察暂时没看见什么问题，屋内干净整齐，指纹结果还没出来。“ 裴姲将报告放下，“我想去一趟案发现场。” “另外，小王，邻居的口供发到我的手机上，谢谢。” 裴姲的板凳屁股还没坐热，便又要起身是去忙活。 “两位，一起吗？”她主动邀请道。 白开表情颇显无奈，他摊开双手，“裴队长都开口了，怎么能不去呢？” 他只是没想到裴姲热爱这份工作的程度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休息期间吃止痛药去查案，恐怕全警局上下，没有一个女警察像她这样如此拼命吧。 来到死者秋红玉的小区，三人都愣了一下。 “死者六十一岁，无儿无女无老公，这种情况下住的小区还不算差，看来这位老奶奶的身份不简单啊。“ 她看过死者秋红玉的资料，资料上的信息不多。 只知道她在二十多岁的时候结婚，但她的老公在中年时期因意外去世，两人也没有孩子，从那后，秋红玉便没再结婚，一直到现在。 从资料上看，并无异常。 只是，这么大把年纪没有依靠的情况下能够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这其中的原因肯定要查查的。 秋红玉住在二楼，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倒也方便。 乘坐电梯来到二楼，门口围了一道警戒线。 这一层一共有四间房间，四个住户，两部电梯。 每部电梯都对准着单元门牌号，所以秋红玉住的这一间，隔壁是2001，秋红玉是2002。 白开拿出秋红玉家的钥匙，几人穿好鞋套戴好手套便进了屋。 屋内的摆设裴姲从现场勘查的照片上看了大概，整个屋子里干净整洁，而且还充满书香之气，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光从屋内的摆设来看出这位秋红玉老人是一位文化人。 不过从这些画的情况来看，至少有20年以上了，而且…… 裴姲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瞬间凝肃了起来。 第283章 山水画 “这幅画上好像有几个小字。” 她踮起脚尖往上看，但只能看见的确有字，却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体。 白开见她一直踮着脚尖，正准备开口，只见她突然将手放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放大镜。 其余两人纷纷错愕的惊在原地。 “你随身携带放大镜？”白开忍不住问道。 “恩。” 她将放大镜往上面照了照，很快，几个端正的小字就出现了。 “至小红。” “小红……这应该是秋红玉的小名，这幅画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却一直被她小心翼翼的挂在客厅，看来送这幅画的人对她意义深重。不排除，是她去世的爱人。” 她的话刚落几秒，林楚立刻补充道：“秋红玉的爱人死前是在工厂上班，文化程度低。” 文化程度低…… 一般在工厂上班的人基本没有闲情雅致去画画，以当时的年代，文化程度低极有可能认字不全，更不会写的一手好字，但不排除秋红玉的老公后天学习画画，并且还练就了一手好字。 不过……可能性比较低。 因为从她进屋到现在，她没看见屋内有任何一张除了秋红玉以外其他人的照片。 如果这幅画真的是她爱人送的，那屋内应该也会有他的照片。 她去房间看了一眼，也并未看见照片。 “林楚，拍照。”裴姲让他把这几幅画拍下来。 “屋内虽然干净整齐，但是茶几上却什么都没有，一般像这种独居老人要么喜欢在楼下和同龄人接触闲聊，要么喜欢看电视。” 他蹲下身子打开茶几下的抽屉，遥控器安静的躺在里面。 很显然，她不常用电视。 “手机呢？”裴姲问道。 “小王并未在她手机里找到什么，她平时也不怎么用，手机目前还是老人机，不是智能的。”白开走到电视机前，摸了一下电视机上的灰尘。 “那这老太太平时都干些啥？我看报告上邻居说她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只是在楼下和一楼的爷爷聊聊天。” 裴姲感到好奇，但很快，她就找到了答案。 屋子是两室一厅，除了卧室，还有一间书房。 书房里，全都是书。 “这老太太平时应该是以看书消遣时间。” 这兴趣爱好，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长久坚持的。 更何况，还是她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 不过，上了年纪的老人为什么喜欢看张爱玲类型的小说？ 这倒是让裴姲十分疑惑。 她从卧室出来，淡淡道：“初步判断，是熟人犯案，这个凶手对老太太的生活应该了如指掌，而且还很有可能来过她家。” “老太太死前手腕上有明显的淤青，从老许的报告上看，是人为的。能够对一个老年人下如此狠手，而且还实施侵犯，这种人通常是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大多数的心理疾病都是受童年时期生长环境影响。” 白开紧跟着说：“独居老人最适合凶手犯案的对象，不过目前在市内以及省内并没有相同案件出现，要么，这是第一件，要么，犯案的原因除了童年阴影，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恩，你说的不错。” 裴姲觉得白开最后一句话说的非常在理，凶手犯案极有可能并不是仅仅因为心理疾病，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 所以，她觉得有必要将老老太太的人物关系调查的十分仔细。 包括楼下的老爷爷。 验尸报告里并没有留下分泌物，也就是说明老太太在死前的几天里，并未遭受到侵犯，又或者，凶手使用了防护措施。 “我去隔壁问问情况。” 裴姲转身离开了客厅，她来到隔壁2001，敲响了门。 开门的人是一个面露凶容的妇女，见到裴姲那一刻，她目光停滞了几秒，随后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第284章 妻管严 单凭女人的长相来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正所谓面由心生，如果一个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副凶样，那这人极有可能就是个难搞的人。 见这位中年女士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自己情敌似得，恨不得要将她给杀了。 见状，裴姲直接拿出了警员证，“你好，警察。” 她怕自己再不出手，恐怕会被这女人抓着头发喊小三。 她只是从这对视的十几秒钟便看出了一些端倪，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当女人得知是警察时，态度立刻来了个大转变。 女人堆起笑脸，“原来是警察同志啊，不好意思，我还第一次见到女的呢。” “你是来调查隔壁老太太的案子吗？有起色了吗？是不是抓到凶手了……” 那女人秒变八卦妇女，开始不停地问问题。 “不好意思大姐，办案的进度不方便告知，我们是来问问老太太的情况。”裴姲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女人的话。 女人悻悻地看了她两眼，然后阴阳怪气的问：“之前不是有人来了解过吗？怎么又要问，上次是别的警察负责的，怎么，查不出案子换了警察又轮到你们来问？” “要都像你们这样查案，我们还能不能清闲了？本来隔壁死了人我们作为邻居都害怕死了，你们警察三天两头往这里跑，要是被其他邻居看见了，还怀疑是我们杀了老太太呢。” 女人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说，裴姲皱起眉头，她的忍耐性其实很强。 但遇到这种不配合还阴阳怪气指手画脚的人，裴姲是十分讨厌的。 “这位女士，如果你不配合我们查案，我们也有权怀疑你们是凶手，你和你老公方便和我们一起去趟警察局接受调查吗？” 闻言，那女人大惊失色，态度瞬间软了下来。 “哎呀，我就是发发牢骚，发发牢骚，没事没事，警察同志，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见那女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指不定心里怎么骂着她呢。 “你老公呢？” “我老公在里面呢。” “方便进去吗？” 女人犹豫了几秒，随后有些不太情愿的挪开身子，“您请进。” 家里不算乱，但也不算整齐。 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一阵香味，只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厨房里有一个男人，系着围裙，正在炒菜。 居家型男人，少见。 “老公，出来。” 女人简单四个字，不带一丝感情的将正在做饭的男人从厨房叫了出来。 男人手中拿着菜单从里面出来，轻声道：“老婆，怎么了？” 从男人毫不犹豫出来后小心翼翼的回答，裴姲一眼就看出男人是个妻管严。 “警察问话。” 听见这话，男人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裴姲的身上。 当他看见竟是个年轻的女警察时，他有些意外。 “警察吗？”男人似乎不太相信。 “怎么，你是不相信多看几眼，还是跟我在这打马虎眼呢？” 女人见自家老公目光紧盯着其他女人，眼睛瞬间瞪了起来。 “没有没有。” 男人急忙解释，“我还第一次见到女警察，老婆，我去倒杯水。” 他赶忙放下刀，去给裴姲倒了杯水。 一分钟后，他端来两杯水，第一杯先给了他老婆。 女人对于他老公的这个行为十分满意，享受的喝了一口。 “警察同志，有什么直接问吧，我们俩还准备等会吃了饭出门逛逛呢。” 言外之意是让她别耽误他们的时间。 裴姲拿出录音笔，问道：“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 “这小区是六年前前交房的，我们五年前搬进来的，住了五年。隔壁的老太太啊， 和我们一块搬进来的，不过她的房子是精装修，拎包就入住，我们还装修了一年才住进来的。” 女人回答道。 “也就是说你们说装修好了入住才看见老太太搬过来的？” “嗯。” 这么说，老太太和他们算是从一开始就是邻居，做了这么久的邻居，怎么说这两家的关系也应该不错吧。 但从女人的语气中，似乎和这个老太太并不熟。 “你们平时有来往吗？”她继续问道。 “没有。” 女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她小声道：“那老太太有点怪，平时很少和人来往的，而且也不常出门，在这住了五年，总共见她次数都不超过十次。” 五年，见面次数不超过十次，这数字的确有些夸张了。 “不过……” 那女人忽然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津津有味的说：“我最近听到了一些事情，我觉得这个可能对你们案子有帮助。” 第285章 烟灰 从女人脸上那副表情来看，裴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那女人说道：“我听说这老太太和楼下的老头子有私情，俩人经常背地里偷偷的偷情，这事啊，被老头子家属知道了，还偷偷的闹过几回呢。” “年纪一大把了还搞这种事，真是伤风败俗。”女人说的时候还露出厌恶的表情。 裴姲眉头微皱，“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这些背后嚼舌根的可以停了，请尊重死者。” 见她神色凝肃，那女人讪讪的笑了笑，“哎呀，我这不是给你们提供情报嘛，说不定对你们案子有帮助呢。” 裴姲没有理会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未说话的男人。 “听说是你报的警？” “是我。”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我老婆说每次出门倒垃圾隔壁总是传来难闻的味道，时间越久味道越大，我想着隔壁的老太太好些天没见着了，所以觉得是不是出了意外，就报了警。” “你老婆刚才说你们搬来五年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但你的话里好像是见过很多次。” 裴姲目光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身上以及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因为家里的事情基本都是我来做，我老婆很少出门，所以她见得少。” “那你上次见到老太太是什么时候？” 他思考了几秒，“应该是一周前吧，我在电梯里碰见老太太，还跟她打了招呼。” “平时老太太家里有没有人来找过她？” “这个，好像没看见过。” “好的，情况我基本都了解了。” 裴姲起身，放在她面前的那杯水依旧没动。 “谢谢你们的招待，大概情况我都了解了，对了，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卫生间吗？”裴姲厚着脸问。 “可以可以。”男人点点头。 但他的老婆却好像不太乐意，只不过男人先开了口她不好意思拒绝，暗暗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神，被裴姲尽收眼底。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却没有上厕所。 而是开始观察着卫生间，一个家庭的情况其实从卫生间就能看出。 卫生间打扫的比较干净，垃圾篓里的垃圾也是清理过的。 只是比较奇怪的一点，厕所里的盆子里，有一条没有清洗过的内裤，女士内裤。 这个时间段已经是快到晚饭时间，一般来说洗衣服都在早上，她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有留意阳台上晒着衣服，也就说明今天是清洗过脏衣服。 从她的观察来看，这个家里的卫生基本都是男人做的，可唯独这条女士内裤，却迟迟没洗。 她走到开着窗户通风的外面查看情况，发现厕所的窗户外面和老太太家有一个长方形的柱子是衔接到对面的。 这种一般是用来安装空调借力的一个柱子，又或者是设计师设计的一个原理。 这里是二楼，如果从这里冒险到对面的话，只要是稍微身体比较灵活一点的人，胆子大一些的，应该都可以通过这里到对面去。 老太太家的窗户没有防护栏，这家也没有。 她抬头看上去，发现从三层开始基本都有防护栏。 裴姲往下看，一楼下是一个类似于天台的水泥隔板，上面有许多小垃圾，但很多都是一些烟头。 她退回身子，准备洗手的时候突然发现手袖上沾了一些烟灰。 烟灰是在窗沿的缝隙里沾到的，所以，屋内的男主人是抽烟的。 她心里有了想法，从厕所出来后，裴姲道了谢离开。 门刚关上，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泼辣的骂喊声，“这个家到底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人家用厕所你一脑热的给答应了，有经过我允许吗？今天晚上你别吃饭了！去，把内裤给我洗了！天天都要人催！” 她站在门口听到这些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行为，正好被开门出来的白开看见，两人面面相觑。 “你这是在偷听人家的家事？” 裴姲灵活的转动自己的眼珠子，朝他丢去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这不叫偷听， 人家声音这么大，我总不能捂住自己的耳朵吧？” “你检查完了？” “恩，检查完了，检验科那边出结果了，指纹的结果出来了。” 第286章 独特的关注点 电梯里，裴姲双手环胸盯着头顶的监控，“老太太家的指纹结果肯定除了她本人以外，还有其他人的指纹。” “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白开很快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隔壁的邻居有嫌疑？” “林楚。”裴姲转头看了一眼林楚，挑起眉毛，并未说话。 虽并未说话，但裴姲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点点头，“我去查监控。” 回到局里，裴姲看见放在自己桌上的那份指纹报告，直接拿起来看了。 指纹上显示老太太家里除了老太太本人的指纹，一共有三个指纹。 “其中除了老太太的指纹，另外两个不清楚，数据中心也没有查到。不过，从报告的指纹上来看，这一处指纹有点问题。“ 裴姲指着上面的指纹，“这个指纹看起来应该是拇指，而且还是比较完整的指纹，只是这个指纹中间有一处地方空的，很有可能留下指纹的人当时手指头上黏了什么东西导致指纹不完整。” 她将意见说出，顺便将指纹报告递给了白开。 白开靠在桌边，抬头看了她一眼，“邻居呢？我觉得你对这个邻居心里应该有很多想法。” “的确很多。”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嘴边吹了几口。 “我看了邻居的资料，男的叫姚鹏，在家附近工作，维修空调的。我在他家的时候观察过他，妻管严，他很害怕他的妻子，但却很厌恶他的妻子，这两者很矛盾。” 裴姲摇摇头，有些不解，“当你很厌恶一个人的时候肯定不会再想和她继续生活，可为什么一边强忍着厌恶，一边又当个听老婆话的老公，继续和他厌恶的人生活在一起？” “你从哪方面看出他很厌恶他妻子。”白开没有参与这场观察，所以对于老太太邻居的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从那条内裤说起。” 她喝了一口水，两手握在杯中感受热度，“我借口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卫生间里有她妻子的内裤，但当天衣服都已经洗完并且晾在阳台。可唯独这条内裤没洗，如果他真的爱自己的妻子，肯定不会让一条内裤从早上放到天黑。”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当你厌恶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嫌弃她身上觉得恶心的地方。在他的心里，他妻子穿过的内裤就是他认为最恶心的东西，所以宁愿承担被妻子骂的罪名都不愿意去碰。” 这也是为什么裴姲从他们家离开后，在听完了他妻子谩骂他那句完整的话后才离开。 白开若有所思，“以男人的角度来说，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他们应该很久没有同房了。” “这个并不是我观察的重点。” 裴姲颇为意外的笑了一声，“我没想到白队长你的关注点这么的，很独特嘛。” 面对裴姲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调侃，他沉声道：“我的意思是，他们夫妻生活不协调。” 一句话，直击裴姲脑门。 夫妻生活不协调…… 如果是这样，姚鹏很有可能会因为需要发泄某些方面，所以才对老太太下了狠手？ 她的笑容慢慢凝固，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当一个男人长期生活在一个没有自主权的家里，每天洗衣烧饭做卫生上班挣钱养家，还要面对泼辣老婆每天的指责。 这样的人生，肯定不是一个男人想要的。 所以，他可能会因为生活环境导致心理受到影响，变得扭曲。 而最终，他将老太太变成了发泄目标。 “所以，只要老太太家里的指纹和姚鹏核对无误的话，那他应该就是凶手了。” 裴姲咬了咬唇，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桩案件是有史以来破的最快的吧。 不过，还需要证据。 她正在电脑上看着有关犯罪心理学的资料，林楚带着录像回来了。 “怎么样？” “录像里，姚鹏最后一次见老太太的确是在电梯里。” 他很迅速的将拷贝回来的录像弄到他的电脑，然后播放出来。 第287章 处方药 电梯里，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布料的购物袋，应该是平时用来装菜的。 老太太和姚鹏是一起上的电梯，两人见面后，姚鹏主动打了招呼，老太太也是友好的点点头。 电梯的监控里，光从两人简单的交流看着好像并没什么异常。 而且，氛围还十分祥和。 这让裴姲产生了疑惑。 如果姚鹏是侵犯老太太的凶手，老太太会这么客气的对他？ 他们住在二楼，所以电梯很快就到了。 姚鹏先让老太太出来，老太太走出来时，手中的购物袋突然摊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监控里只能看到购物袋里的部分，因为此时老太太是侧身从电梯里走出去。 “等等。” 裴姲的注意力放在了老太太的购物袋上，“这是什么？” 她指着购物袋不小心松开后，有一个透明袋子露了出来，上面还刻了一些字。 林楚飞速的敲打着键盘，没一会儿，这个画面被放大，一个清晰的画面包装袋呈现在大家面前。 药店？ “小王，去秋红玉家附近看看有没有这个药店，如果有，咨询她买的什么药。”白开将药店名字记了下来，传到了小王的微信里。 “好的，队长，我这就去。” 有了队长的吩咐，小王干起事来十分有劲。 立刻穿上外套，匆匆的离开。 不得不说，小王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小王便打来了电话。 “队长，秋红玉买的是安眠药。” 白开开的是免提，裴姲听见是安眠药的时候有些意外。 但仔细一想，也不算意外。 毕竟，受到这种非人的折磨，老太太有轻生的可能也不足为奇。 白开沉思道：“老许的验尸报告里，她的胃部并没有安眠药的成分。” “这个时间和老许判断老太太死亡时间很贴近，可能是她还没来得及吃就惨遭杀手。不过……老太太是怎么买到这个安眠药的？” “小王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白开直接将手机递给她，裴姲拿过来一看，上面是一张医院医生开的处方药。 裴姲瞬间明白，“原来是有处方药所以老太太才这么轻松的买到安眠药。” “小王已经去医院调取老太太的病例了。” “哟，怎么这么几天没见，感觉小王办事能力强了很多啊。看来没了你这个队长，说小王能够独立办案啊。” 小王今天的办事能力的确让她大开眼界。 一个小时内就能够找到这家药店并且确定了老太太买的药。 还没等他们下发任务，人就已经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她拍了拍白开的肩膀，“小王真是个好苗子。” “这么说的话，裴队长的功劳也不小。自从你来了，小王整个人变得很积极。”白开似乎话里有话。 “谢谢夸奖。”裴姲欣然接受。 “到饭点了。” 林楚关掉电脑，“不是说好晚上我请吃饭的吗？可以下班吃饭了。” “哦对，今晚有大餐。” 林楚要是不提醒，裴姲还真给忘了。 “小王呢？” “给他留座。”白开难得行动的快，一听说吃饭，直接去收拾自己的桌子，顺便通知其他人可以回家了。 “去哪吃？” 裴姲中午没吃好，晚上难得遇到一个买单的，肯定要吃点好的。 “我随便。” 白开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朝门口走去。 这时，办公室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 下一秒，纤细身影撞到了白开身上，被白开扶住。 “白，白队长。”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裴姲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在他们开会时提供过信息的女警。 好像叫什么……章语。 “不好意思，白队长，我没看路。” “没关系。” 白开面无表情的丢下这句话，转过头看向裴姲和林楚，“我在门口等你们。” 说完，他竟都不看女警一眼，直接离开。 “白队长，那个……” 女警章语忽然叫住了他。 第288章 尴尬的一幕 “白队长，那个，我听说你们部门招人，我可以转过来吗？” “招人？” 白开眉头微皱，“我们这并没有招人。” “啊？” 章语脸色一红，“我说在我们内部论坛看见的。” 说完，她急忙掏出手机将那条发布公告递给他看。 看完那条发布公告后，白开顿时明白。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无情的拒绝道：“不好意思，不招。” 还未等章语说完，人就快步离开。 这一画面，显得尤其尴尬。 裴姲见状，赶紧转身看向林楚，假装在聊天。 “想好晚上吃什么吗？毕竟今天是你买单，你可得为自己的钱包打算，别让他们坑太狠了。” 这段话来的突然，但林楚反应的也很快。 他点点头，“好，听你的。” 章语被无情拒绝后似乎觉得难堪，转头就跑了。 见人走了以后，裴姲松了口气。 “这白队长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的臭脾气，软硬不吃啊，软妹子都不要。” 很明显，章语喜欢白队长。 她从上次在会议室的时候就发现了。 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居然还没有放弃。 不过…… “刑警队什么时候招人了？”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杨局长觉得我们刑警队里缺少点温暖，全是男人，准备给我们找个女文员来增添增添温暖，所以在公安局内部里发了这条招聘消息。”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们刑警队很少能够按时下班，所以来的人少，但除了……”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裴姲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补充道：“除了喜欢白队长的人，对吧。” 林楚笑着点点头。 裴姲本觉得没什么，朝着外面走去。 可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了什么问题，停下脚步。 “杨局长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性别不是女吗？” 林楚其实早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原本以为她没在意，没想到还是发现了。 他摸了摸鼻子，无力的解释道：“可能杨局长说认为我们队里异性很少，怕你不方便吧。” “是吗？” 她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会信？” 依旧是那间大排档的烧烤店，但因为天气渐凉的缘故。 他们从外面转移到了店里面。 刚坐下，老许推门而入。 回家睡觉了几个小时的他精神抖擞，他搓了搓双手，走了过来。 “怎么，听说今天有人打赌输了请吃饭？” 老许直接不客气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口，“那我可要好好的吃一顿了。” 白开将菜单拿来递给林楚，“今天我可以留情点，请客的人点菜。” 林楚却并不在意自己的钱包会不会被掏空。 他反倒一脸随意的将菜单递给裴姲，“论吃的，还是她来点好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 裴姲满怀期待的拿起菜单看了一遍爱。 此时，老许伸出手，“东西拿了没？” “拿了。” 白开边看着手机边拨通了小王的电话，他将手放进兜里，掏出东西递给老许。 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让这一桌的人全部愣住。 上一秒还热闹的氛围这一秒连空气都凝固了。 只见老许摊开的手掌上有一个方形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性护理专用的卫生用品。 白开意识到气氛不对，低头看去，看见那样东西的第一眼，他整个人都惊住了。 电话那头小王不停的喂喂喂…… “白队长……你？” 老许盯着这奇怪的东西，想说些什么，却感觉难以启齿。 “白队长，你，用这玩意？”裴姲看着老许手上的东西不禁疑惑。 但很快，她目光定格在老许身上。 “这东西是给你的，老许，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谁说这东西是给我的，我的门禁卡忘记拿了放在办公室里，我让老白带给我，谁曾想这小子竟给我这个东西。” 他那只手放下也不好，不放下也不好，一时之间，竟把老许这个大男人给难住了。 白开沉思了几秒，目光逐渐平缓。 “这东西不是我的。” 此时老许的智商慢慢恢复，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裴姲，“整个刑警队就裴队长你一个女的，这东西……该不会是你的吧？不过，怎么会在白队长身上？” 第289章 ‘探讨案情\’ 老许的言外之意，是问她和白开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裴姲正要开口，可突然想到了什么。 眼前的这片卫生棉，怎么和她用的这么像？ 难道是白开偷的？ 不对！她猛的摇了摇头，一大老爷们怎么会偷这些东西。 可这东西…… 她目光顺势挪到了白开的衣服上，记忆慢慢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在客车上，她因为生理期肚子痛，林楚递给她一件衣服取暖。 临下车时，裴姲从包里掏出一片，准备待会上厕所时用。 可一下车就全忘了 ，后来又有了案子，裴姲将衣服还给了林楚，也就忘了从衣服里拿出那片东西。 只是，这衣服怎么会穿在白开身上？ “你为什么穿着林楚的衣服？”裴姲开口质问道。 这一问，白开瞬间明白。 他只是淡淡地瞟了裴姲一眼，“这本就是我的衣服，只是有人借花献佛。” 裴姲：“……” 林楚也明白了情况，正要解释，裴姲笑呵呵的打断这尴尬的气氛。 “哈哈哈，误会，误会。” 她眼疾手快的笑着从老许手中抢过那片东西塞进了自己的牛仔裤的口袋里，然后说道：“我肚子饿了，快点吃的吧。” “菜单在你手里。”老许补了一刀。 裴姲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她赶紧点了二十串肉压压惊。 待菜全上齐后，小王适当的出现了。 “这么多吃的啊。” 小王像是饿疯了，一坐下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病例拿到了吗？” 裴姲心系案子，她边撸串边问。 “刚刚下车的时候发到群里了。” 裴姲拿起手机打开那份电子病历看了起来。 秋红玉，伴有严重失眠，经常睡不着觉，严重的影响了作息和身体。 医生给开了安眠药，但剂量不大，因为她上了年纪不想常来医院，所以找医生要了一张处方单。 “我问过这个医生，医生说老太太当时去看病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好，医生建议联系家属，在家属在的情况下吃药，但老太太说自己没家属。医生本来不建议开安眠药的，因为人一旦上了年纪，这类药物对身体有一定的损害。不过听医生说老太太一直说自己睡不好觉备受折磨，医生没办法就给开了。”小王解释。 “可能老太太真的有严重失眠，但她的胃部却没有安眠药。”老许说道。 裴姲若有所思的说：“老太太买了安眠药，说明她很有可能有自杀的倾向，但也可能真的只是因为严重失眠。林楚，你明天帮我查一下老太太名下的资产，另外，还有姚鹏，他的银行账户也需要查。” “你觉得姚鹏是为财杀人？” 白开觉得裴姲的反向思维的确很独特。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觉得凶手是贪财，为了钱财才对一个老人下狠手。 因为能够对老人做出那种事情的基本都是严重的心理变态，非正常人思维。 这类人，往往不会注意金钱方面，除非，他在拥有心理变态疾病的同时，非常需要金钱。 她回答白开的问题，“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明天要去找一趟姚鹏。我们得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拿到他的指纹做对比。” 老许见几个人探讨着案情，就连一向少话的林楚都时不时的说上一句。 他挑了挑眉，一口气咬掉一串肉到嘴里。 吃完后，他开始大放厥词。 “今天的肉看起来有些老哦，我给死者解剖的时候，她胃部里那些没完全消化的肉和今天的肉感觉差不多。不算嫩，但又跟放进嘴里嚼烂了嚼不动的感觉…… ” “打住！” 白开直接捂住他的嘴巴，“老许，吃饭不要探讨案情。” 老许摊开双手一脸无辜，“不是你们先开始讨论的吗？” 裴姲咽了咽口水，她虽然不在意这种‘描绘的细节’，可老许说的的确过于恶心了。 桌上身下的肉串，裴姲忽然没什么食欲。 这时，坐在老许身旁的小王忽然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面部胀的通红，直接起身冲了出去。 马路边，小王正扶着一棵树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第290章 退休金 “老许啊老许。”裴姲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坏。” 老许低头看了看推到他面前的肉串，若无其事的拿起来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虽然有点老，但味道还不错。” 裴姲等人：“……” 可能是因为生理期的缘故，裴姲这一觉睡的很沉。 昨天晚上吃完饭后回来洗了个热水澡，裴姲便捂着肚子睡着了。 虽然吃了止痛药，可抵不上生理期给身体带来的疲惫感。 她记得自己明明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可醒来时却发现已经九点了。 裴姲猛的从床上起来，打开手机却发现关机了。 昨晚明明充电了的，电呢？ 她来不及多想，匆匆洗漱完直接去上班。 等火急火燎的来到办公室后，却发现里面一片安详。 大家低头忙工作的忙工作，做笔记的做笔记，似乎对于她的迟到并不感觉到意外。 “裴队长，早。”小王脸色有些苍白的和她打了声招呼，回到自己座位抱着热水喝了一口。 “早……” 裴姲回到位置，小声道：“小王怎么了？” 林楚颇为同情，“一个小时前的刚跟他在食堂吃完早饭，没几分钟就吐了。” “老许后遗症啊。” 裴姲摇摇头，“还好这小王不是学的法医，这要学法医，连命都没了。” “白开呢？”他见白开的位置上和昨天离开时一样，很明显他没有来过。 “局长办公室。” “关系户啊。”裴姲调侃道。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秋红玉的银行流水和姚鹏的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 “老太太每个月都有一笔上千元的资金入账，应该是退休金。我查到老太太以前是一名老师，她提前退休了，所以一直都有退休金。” 林楚将从电脑上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递给她。 裴姲一夜一夜的翻着，感慨道：“难怪老太太不愁吃穿，原来是编制工作啊。” “这是姚鹏的。” 她看完老太太的再去看姚鹏的。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是一个鲜明的对比。 “据我了解，姚鹏十年前结婚，每个月工资不算高。但这十年来他的每一笔工资一到账就转到另一个账户去了，这个账户是她老婆的。” 对于这个发现，裴姲并不意外。 妻管严，工资当然是上交给老婆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竟然维持了十年之久。 “所以，姚鹏在受到自己妻子长期的压迫下，导致了心理扭曲，而且对金钱的概念也十分强。一般老人都喜欢在家里放现金，老太太每个月都有退休金，她提前退休，退休金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钱，但老太太的账户上却只有几千块，连一个月的退休金都不到，这些钱都去哪了？老太太家里并未找到现金。” “上面的钱基本都是取款机里取出来的，监控我也查了，是老太太自己取出来的。” 裴姲抿了抿唇，她思考了几分钟后，拍桌子起身，“先搞到姚鹏的指纹吧，如果证明老太太家的指纹里有姚鹏的指纹，那他就存在绝对的嫌疑。” 她和林楚直接去了姚鹏工作的地方。 姚鹏工作的地方离姚鹏家里并不远，是在一家空调维修店里上班。 路上，裴姲买了早餐凑合吃了。 在去找姚鹏的时候，裴姲顺便买了一包纸巾。 她让林楚在车上等着，自己则是直接去了店里。 姚鹏以为是客户来了，正坐在电脑面前的他起身准备打招呼。 看见是昨天那个女警察时，他愣了一下。 “你好，警察同志，你找我还有话要问吗？” 裴姲故意摆出疑惑的表情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姚鹏解释道：“昨天你不是刚到我们家去调查情况吗？” “哦，是你啊！” 裴姲装作才认出的情况，“我没认出来，我就是过来看看价格，我家里空调有点问题，所以过来咨询咨询，你在这上班吗？” 第291章 出差 “啊？对，我在这上班。” 姚鹏礼貌性的笑了笑，但他露出放松的微表情却被裴姲尽收眼底。 裴姲也十分‘专业’的装作一个家里空调出了问题的人，问了一些空调上的毛病。 她故意将空调年龄说的很长，姚鹏听了以后，直接建议道：“听你说你家空调的这些毛病，我觉得是空调机老化了，里面的很多零件运转不好。因为你的空调也用了很久，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买台新的。” “这样啊。” 裴姲假装思考了下，她将手放进口袋，“我给我家里人打电话商量一下。” 她将手伸进口袋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掉在地上。 裴姲捡起手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拿出一张，准备擦拭手机掉在地上沾到的灰尘。 随后将拿出来的纸巾塞回口袋，她故意放空，让纸巾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姚鹏见她纸巾掉了，又在擦拭手机，便帮她捡起了纸巾。 “你的纸巾掉了。” 裴姲转过身，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用手里的那张纸包住了纸巾袋，“谢谢你，我先打电话给他们商量一下，他们如果不换的话，我再来找你。” “好。” 姚鹏目送她离开。 “怎么样？”林楚见她这么快就回来，手里还用纸捏着一包纸巾。 “拿到了。” 她指了指纸巾。 林楚瞬间明白，他从车里拿出透明袋，将纸巾完整的放在里面。 回到警局后，林楚将这包纸巾送去了检验科采集指纹。 她回到办公室，发现白开还没回来，难不成是出去查案子了？ “小王，你和蔼可亲的队长是不是偷懒了。” 见小王无精打采，裴姲有意和他聊天活跃活跃气氛。 “队长在杨局长办公室。” “该不会是局里出了什么大案子？”裴姲有了好奇心。 “如果局里有什么大男子，不应该是我们刑警一队第一时间知道吗？”林楚送完指纹回来。 “也对。” 裴姲打开电脑继续研究着犯罪心理学，这时小王突然咻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 “裴队长！” “恩？你恢复正常了？” “白队，白队他，他被调去外地出差了！” 外地出差？ 裴姲惊了一下，目前案子正在进展，杨局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派白开去外地？ “你怎么知道？” “群里说了。” 裴姲拿起手机打开群，这才看见白开刚才发了一条信息，说他要出差一个月，队里一切事务都交给她来管理。 看见这条消息，裴姲不知为何，心里头忽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般在有凶杀案的情况下，很少会有将负责案件的队长派出去的，莫非，是真出了什么大案子？ 而且，白开也不像一个没有交代直接就走的人啊。 可从这条消息来看，明显是已经离开后发的。 她给白开打了电话，但却显示关机。 此时的裴姲才意识到，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情。 林楚也给白开打了电话，也是关机的状态。 这会无精打采的小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杨局长是什么意思啊，怎么突然就安排队长出差，这个案子目前又这么复杂……” “小王同志，没了白队长我就不是人了？” 她见小王情绪不太稳定，肯定是昨晚吃饭的时候被老许搞得怀疑人生，她给小王安排了一些工作。 虽然她对白开突然离开有些质疑，但目前查案最要紧。 “林楚，留意一下指纹结果，指纹结果一出来证实和老太太家里的指纹一样，直接打电话让小王把人抓回来。” “好。” 吩咐完任务后，裴姲看着一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来回看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在某张照片上，裴姲发现了不对。 第292章 矛盾 “林楚，你来看看。” 裴姲将这张照片拿起来，“案发现场拍的照片，客厅这个沙发布上黏着一颗纽扣你看到了吗？” 林楚去过秋红玉家中现场侦查过，只要是入过他眼睛里的物品，林楚基本都会记得。 但唯独这个纽扣……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我没看见过这颗纽扣。“ “你确定？” “秋红玉家的沙发我看过，我清楚没有那颗纽扣。”林楚斩钉截铁的说。 她相信林楚的能力，起身，“我去问问他们现场有没有带回这颗纽扣，这颗纽扣被黏在沙发上并不明显，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裴姲询问后发现带回来调查并没有这颗纽扣。 她走到走廊，双手扶着栏杆看向外面。 紧接着，裴姲闭上双眼开始回忆。 在姚鹏家询问情况的时候，裴姲看过阳台。 阳台上晒的衣服，其中有一个深褐色的衬衫，上面的纽扣好像和这一颗很像。 正在她努力的回忆着自己看见的细节，老许的声音突兀的从旁边传来。 “该不会是在想白队长吧？” 看见老许又恢复成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裴姲挑了挑眉。 “老许，你的嘴什么时候能不损吗？你看，我们队里的小王就被你给祸害的今天一天都没精神。” 老许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他背靠着栏杆用吸管吸了一口。 “那只能怪小王承受能力不行啊，你看你和白开还有林楚都没事啊。他啊，还需要历练。” 裴姲知道老许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她不再纠结这件事，转头问道：“老许，你都一大把年纪的人，怎么还爱喝奶茶？” “我说这奶茶是一小姑娘请我的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呢？” 好歹老许还算是一个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并不阻碍那些小姑娘因为他的专业而崇拜他。 “你眼光不错 。” 他微微一笑，突然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在想老白？” “白队长因公出差，我想他做什么。”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刚才在思考案件。” 一谈到案件，老许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种案子是我们最不想看见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被这样侮辱，无儿无女，真是可怜。不过，你有没有观察到一件事？” “什么事？” 老许分析道：“昨天我们听你们探讨案情的时候，这位老太太曾经在死前出去买过安眠药对吗？” 裴姲点点头。 “女人一般到了某种年纪，就会绝经。绝经后的卵巢会衰竭，当到了这种地步，体内的雌性激素不再分泌，所以她的某些私密部位处于一个干瘪，萎缩的状态。但通过我给她检查的时候，发现老太太私密部位受到有长达半个月到一个月的凌辱，这种情况下，老太太在经历这种事一两个星期后才想着去买安眠药，而且我们也无法确定她买安眠药究竟是用来自杀，还是用来治疗失眠。” 老许的话其实说的很委婉，但裴姲很快就明白他话中的重点。 裴姲一开始并未注意到这个问题，她的注意力全在凶手那方面，却忽略了受害者本人当时的感受。 “老许你的意思，老太太极有可能不是被侮辱？她很有可能，是自愿的？” 裴姲眉头紧皱，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有些过于离谱。 “这很难讲，老太太毕竟独居了几十年，有些人停止分泌雌性激素比较晚，有这方面的需求也不足为奇。” 老许的话让裴姲陷入了沉思。 她觉得老许虽然说的很客观，是有这可能发生，但裴姲却不认为是这样。 不过老许说对了一点，如果死者并不是自愿，而是在受到侵害的情况下，还出门买东西，这就说明这种侵害对她的影响不算很大。 如果长达一个月的侵害，在这期间居然还能够正常出门，确实有点问题。 “不过死者死前有严重失眠，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许补充道。 “谢了老许。” 裴姲觉得这起案子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她和老许告别后急忙朝着办公室走去。 “小张，你去死者楼下那户人家调查情况怎么样了？” “裴队长，死者楼下那户人家的老爷爷半个月前报了旅游团，还没回来。” 半个月前就走了…… “指纹对比出来了。”林楚拿着报告从外面回来。 第293章 无能狂怒 “经过指纹对比，证实姚鹏的指纹和在秋红玉家中发现的指纹一致。” “那凶手就抓大了？” 小张异常开心，“这可是我们破案最快的一宗案件了。”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再从发现死者到找到凶手总共只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可裴姲却没感受到喜悦，反倒是有一丝隐隐不安。 “通知小王，把姚鹏抓回来。” “是。” 审讯室里。 裴姲推门而入，与姚鹏对视了一眼。 “姚先生，又见面了。”她面无表情的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姚鹏满是疑惑，“警察同志，你们昨天不是问过话了吗？今天怎么直接把我抓来了。” 他的语气中还有压制的怒气。 “我姓裴，叫裴姲。”她介绍着自己。 “裴警官，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我要是下班时间到了没回家，我老婆会生气的。” “不错。” 她欣赏道：“还真是个好男人呢。” 裴姲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在死者秋红云的家中，也就是你隔壁邻居老太太家中找到了你的指纹。你也不必担心你下班时间没回家你老婆会生气，现在我们的同事已经去你家里采集证据了。” 闻言，姚鹏心虚的低下头。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老太太不是我杀的，你们找错人了 。” “找没找错人你心里没数吗？” 她直接将那张有纽扣的照片放在桌上，“这颗纽扣你认识吗？” 姚鹏看见纽扣那一刻，瞳孔地震了一下。 紧接着，他用手指死死的扼住掌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他回答道：“不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我们查案是讲究证据的，稍后拿着这颗纽扣照片去你家找找衣服上是否有相同的纽扣就行了。另外，我们已经证实死者家中有你的指纹，让我想想，你没有死者家中的钥匙无法进去，你应该是从你家厕所的窗户爬到死者家中的吧。” 裴姲的话让姚鹏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先是吃惊了一秒，紧接着躲避她的眼神。 “裴警官你误会了，我之前给老太太修过水管和灯泡，我去过她家，指纹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是吗？” 她往后一靠，“什么时候去修的？我们可以从灯泡和水管上采取你的指纹，如果上面都没有你的指纹，那是不是代表你说谎了？” 姚鹏额头间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开始紧张起来。 “我装灯泡修水管的时候戴手套的。” 见他依旧死鸭子嘴硬，裴姲也不想和他继续碰下去。 “你不承认没关系，到时候我们痕迹调查组会在你家窗台和老太太家窗户那采集指纹和脚印，如果证实上面都有你的脚印和指纹，那一切都不需要解释了。” 姚鹏依旧不说话，双唇紧闭。 见状，裴姲开始装恶人。 “你和你的妻子结婚那么多年，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了，其实你内心很不舒服吧？身为一个男人，你连最基本的权利都没有，洗衣做饭样样都是你包，每天上完班回到家还得给老婆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同房的时候还得看老婆心情，我说的对不对？” “这样一个男人，真的没什么用。” “老婆不爱，外人嫌弃，活了四十多岁身上一分钱没有，这样的人生，简直太窝囊了。” 她用最刁钻和讽刺的语气说出这些话，裴姲想用激将法，激发姚鹏内心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 果然，不到一会儿，审讯室里便传来姚鹏的怒喊声。 “不许再说了！” “我让你别再说了！你这个贱b子，给我闭嘴！” 此时的姚鹏不再是看似老实憨厚的男人，而是一个面露凶容，双眼里满是杀气的恶狼。 “对，我是窝囊，我是没钱，那又怎样？还不是那个贱人一直苛刻我！妈的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一天顺从过我！” 第294章 两种心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离婚？” 裴姲这个问题刚抛出就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了。 一般像姚鹏这种长期受到管制的人，他的大脑里会产生出两种不同的心理。 其中一种心理，便是自我式的暗示。 这种暗示便是情绪在长期压抑的情况下内心形成了一种放弃挣扎的心理。 如果他曾经尝试挣扎这种不如意的生活但却失败，反复都是以失败告终的情况，他会从内心去接受这个失败的现实，从而在他内心深处也会认为，他本该就是过这种生活的人。 就像是有些罪犯在犯罪的时候，他会有一种心理暗示，认为自己是天生型犯罪选手。 所以在犯罪以后，他并不会认为自己犯了错，只是觉得这是他天生就有的一种秉性和行为，变态式的认为自己是上天安排的选手。 而姚鹏就是在这种生活环境下和自己内心达成了一致：他天生就应该是一个低下的人，天生就该被老婆管着，天生就该服从一切。 这是其中一种心理，另外一种心理，则是那仅有的一点尊严在偷偷的作祟。 那仅有的尊严试图挽回，他试图将自己支棱起来，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能够抬得起头。 但内心的这种想法，却不会实施在他老婆身上，因为他在心里已经接受自己必须听话的人设。 所以，他会在其他人身上试验，试验自己是一个真真切切有尊严的男人。 而隔壁的老太太便是他的试验品。 只是……这里面有很多事情都说不通。 按照她之前的推断，能够对老太太下狠手的是曾经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所以才会变得扭曲。 但单单从姚鹏长期被妻管严到了失去尊严的地步就去对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下狠手，裴姲始终觉得姚鹏应该不至于。 毕竟，这也太龌龊了。 她抬头望着姚鹏，刚才的问题姚鹏没回答，一直保持着沉默。 “你虽然讨厌你老婆，但你还是害怕她，因为怕她，所以你一直不敢离婚。” 裴姲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他很窝囊，很怕他老婆。 即使他很厌恶她，可他依旧怕她怕的连离婚都不敢提。 此时的姚鹏没了刚才那股猛劲，现在像泄了气的皮球，焉巴巴的坐在那。 “你说的很对，我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我也很窝囊，我很讨厌她，每天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我都觉得恶心反胃。” “所以你就把坏心思打在了老太太身上，想从她身上找到一点自己的尊严？”裴姲一张脸冷了起来。 “没有！”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直接反驳，“我没有杀她！再说，我杀她能够找到我什么尊严？” 裴姲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她慢慢皱起眉头，觉得不太对劲。 当一个人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回答，有大几率说的是真话。 因为大脑第一时间反应出来的思维基本都是真的。 而且，裴姲并未说出老太太曾经被奸污过，而姚鹏在没有思考的情况下说的是他没有杀人，却没有解释自己并未凌辱过老太太。 她遇到很多说漏嘴的罪犯，可头一次，裴姲却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另外，从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来看，不像是在说谎。 难不成，他不是凶手？ 这个想法逐渐在裴姲心里生根然后开始扩大。 她强烈的开始认为，姚鹏并不是凶手。 “你没杀她，为什么屋内会出现你的指纹和你的纽扣？纽扣一般不轻易掉落，想必是在杀人的时候，不小心被扯掉的吧。” 姚鹏见自己已经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也不再隐瞒。 他羞愧的看了一眼裴姲，“我确实去过她家里，但不是杀人，她和我无冤无仇我没必要杀她，更何况她都那么大一把年纪了。” 见他十分真诚，眼中满是懊悔。 裴姲猜到了什么，问道：“你去她家，是偷东西？” “你怎么知道？”姚鹏错愕的看着她。 “你不必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如实告诉我过程。” 第295章 小偷 姚鹏将自己去秋红玉家中偷东西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裴姲。 大概在一个月前，姚鹏下班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秋红玉从银行出来，她取了一笔钱，然后装进了自己每次出门时会提着的布袋子，用一个黑色的袋子包着钱 起初，姚鹏并未有什么想法。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目前的生活，每天两点一线。 直到几天后，姚鹏接了个单子去给人家修空调，修空调家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主人，长得非常漂亮，而且很健谈。 在姚鹏修空调期间，那女主人端茶倒水，又是送水果，还想留他吃饭，两人聊得也十分开心。 空调修好了，姚鹏给打了折，双方留下联系方式。 从那天过后，女主人便频繁的找他，想约他出来聊天吃饭。 正好碰上姚鹏发工资，他便从工资里偷偷拿了五百出来，然后告诉他老婆，因为帮人修坏空调被扣了钱。 谁知姚鹏的老婆一听被扣了钱，竟直接跑去店里找老板，没想到这让他老婆发现姚鹏私藏私房钱。 从那天开始，姚鹏连出门买早餐的钱都没有了。 他想起女主人温柔体贴的模样，又想起自己老婆这副人见人嫌的样子，姚鹏心里萌生了出轨的想法。 但出轨，必须有钱。 所以，他的算盘打在了隔壁老太太身上。 于是，他趁他老婆出门做头发的时候，偷偷地从厕所的窗台去隔壁老太太家。 他是在家里看见老太太出了门，所以才翻窗入内。 在家里寻找了一番，姚鹏并没找到钱。 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姚鹏分开几个时间在老太太家里摸索了个遍，但依旧没看见那天老太太从银行取出来的钱。 直到半个月前，姚鹏回家坐电梯的时候碰见老太太，无意间看见他的布袋子里有一叠现金，于是姚鹏便趁着夜深人静偷溜进去，把老太太的钱偷了。 “所以，你偷了钱就去约了那女主人出去吃饭？” 姚鹏脸涨得通红，他点点头，“恩，去吃了。” “睡了？” “睡了。” 听到这里，裴姲也大概明白了那位女主人的身份，“你出轨的对象应该也是有老公的吧。” “你怎么知道？” 姚鹏诧异极了，他感觉眼前这位女警似乎什么都知道，像神算子似得。 “你是一个月前和她认识的，认识后她就主动约你出去吃饭，这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人家这么主动，无非就是约你出来解决一下生理方面的需求。一般这样的情况，基本都是无法忍受老公长期不在家的空虚，所以选择和你这种看着老实憨厚的男人睡，因为，这样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又能解决需求。” 她耸了耸肩，“当然，这种女性占少数。” “让我想想，你老婆应该是发现你有情况了，对不对？” 姚鹏没说话，但他震惊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姲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她从见到姚鹏老婆第一眼，他老婆就把她当做情敌似得，恨不得将她全身上下看个遍。 在他家客厅，裴姲提出要上厕所姚鹏毫不犹豫答应时，裴姲见她老婆愤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往往这种情况，都是有前科被发现了，所以变得格外敏感。 她从审讯室里出来，小王迎上前来，“裴队长，凶手是他吗？” 小王看起来虽然没什么精神，但那双眼睛却充满着期待。 若姚鹏就是凶手，这也意味着他们在最快的时间里破了案，这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但裴姲却摇摇头，“不是。” “不是？” 这回小王懵了。 “怎么可能，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怎么会不是他？” “他只是一个小偷。” 裴姲吩咐小王联系姚鹏说的女主人，让其他人分别去他们吃饭，开房的地方找监控，她需要证实姚鹏这些话的真实性。 但其实裴姲已经知道姚鹏不是真正的凶手，只不过手头上的程序还是要正常的走。 第296章 她的职业 林楚知道裴姲审问完姚鹏后发现她并未回办公室，人也不知道去了哪。 看了看时间，他心里大概有了数，于是来到食堂，在食堂找到正盯着一碗面发呆的裴姲。 向来吃货的她在没吃午饭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让眼前这碗面条完整不动的在她面前超过一分钟。 “你怎么了？”林楚上前，递给她一瓶牛奶。 裴姲正一筹莫展的盯着面条发呆，见林楚来了，她拿起牛奶扯掉吸管的包装袋，插进牛奶孔内喝了起来。 “姚鹏如果不是凶手，那这个案子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不过我也可以从另外一个层面去判断这个案子。” 裴姲将老许和她说的分析告诉里林楚。 林楚听完以后也赞同的点点头，“老许不像我们，他的职责就是解剖尸体给我们提供线索。所以老许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他给的建议其实很有用。” “的确有用。” “死者秋红玉在受到长达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折磨着期间，并没有选择自杀，也并没有报警，我知道，她不报警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如果在这方面受到‘威胁’，那她的脸面就不在了，以后的生活肯定会遭到别人的指指点点，哪怕她是一个受害者。年纪大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声誉，不过能够忍受这么长时间，的确很值得怀疑。” “而且，如果姚鹏真的有偷了她的钱，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那老太太为什么没报警？” 家里遭小偷了去报个警，这不会损坏自己的名声吧？ 裴姲实在难以理解。 “难道她真的是自愿的？”林楚问道。 “我觉得不太像。” 老太太的资料虽然少，但裴姲去她家里检查的时候，发现她有一个书房，书房里很多书籍。 虽然都是一些偏文艺和爱情类的书，但像她这种上了年纪还喜欢看这类书的人特别少。 从而说明，这位老太太是一位非常文艺的老年人。 这样的人，基本不会有这种行为，思想上她肯定无法接受。 “算了，吃饱才有力气想。” 裴姲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面。 只是天气变冷，她发呆的时候这碗面条的温度已经冷了下来，吃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点反胃。 她瞬间没了食欲，吃了几口就走了。 林楚本来打算再给她买些别的，但被裴姲拒绝了。 她非常理智的说：“有的时候饥饿会让人变得清醒，清醒的时候想事情也会更全面。” 裴姲丢下这句话，正义凛然的离开了，只留下林楚在食堂愣住。 此时林楚内心的想法：这未免，双标的也太快了吧。 临近下班点，小王和其他人都回来了。 经过他们的调查，和带回来问话的女人对比后，证实姚鹏说的都属实。 他的确和这位女主人约会，吃饭，开房。 而且，用的都是现金。 既然姚鹏没有说谎，那就证明他不是凶手，可在没找出真的凶手前，姚鹏还得继续拘留。 毕竟他证实了自己是偷钱，可也没证明自己没杀人。 天黑后，刑警队里的人都下班了。 裴姲让林楚也赶紧回去休息，自己则是坐在电脑面前不断的查阅着资料。 查着查着，裴姲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等裴姲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并不在办公室。 “这是哪？” 裴姲揉了揉眼睛，她发现自己深处一片黑暗。 难道局里停电了？ 她用力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睛已经开始适应周围的黑暗，她有一些看清了。 这是…… 在老太太家！ 凭借着月光带给屋内的一些光，裴姲大概的看清楚了结构，发现自己正处于老太太家里。 奇了怪了！ 这在做梦吗？ 她记得自己是在办公室里查资料，怎么查着查着就瞬移了…… 因为周围的一切非常的真实，真实的不像是在做梦，裴姲正疑惑时，忽然一阵风吹来，未关闭的房门猛地被吹了一下，重重地关上门。 这一声音，将裴姲吓了一跳。 她朝着被风吹的那扇门走去，那是老太太的书房。 当她走到门口时，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第297章 夜深了 虽说这种诡异的场景裴姲不是第一次见，但怎么着她都有些惊心。 房间被吹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往里看，只见一人坐在书桌上，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 裴姲光从背影就认出了是老太太，她狐疑的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反倒是开始质疑起来。 她现在这种能够看见鬼的特殊功能是不是不受控制了？ 如果遇到有凶杀案出现的地方，只要裴姲在附近，她就能够看见死者的亡魂。 但她今天并未打算独自来到老太太家‘一探究竟’。 如果老太太没找上门的话，裴姲打算这件案子尝试用正常的破案手法去执行。 可没想到，稀里糊涂的就变成现在这样。 难不成，她身体不想去，但大脑和思维却被拉来了这个空间？ 她见老太太一直坐在那，一动不动。 于是裴姲推门而入，她脚步轻轻的来到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坐在书桌前，盯着窗外，手却搭在抽屉的外围。 虽然她现在变成了鬼，但依旧抵挡不住她身上的书香之气，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老太太。”裴姲小声的喊了一句。 老太太眼皮动了一下，慢慢地收回目光，抬起头与裴姲对视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盯着抽屉。 “抽屉里有东西？” 裴姲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开抽屉。 抽屉打开后，里面都是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针线，剪刀什么的。 但有一个紫兰花紫色的布料，看起来像是早年间的手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看见老太太一直盯着那个手绢，裴姲明白了什么。 她拿起手绢将它打开，一枚戒指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手工制作并不精细，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 不过在老太太以前的那个年代，能够有这样一个戒指形状的银戒指已经很不错了。 当那枚戒指出现后，只见老太太看着戒指笑了笑，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她的眼前。 消失了…… 裴姲诧异万分，难不成，戒指是老太太亡魂给的线索？ 可为什么，她会笑？ 裴姲猜想戒指应该是她和他亡夫的婚戒，但因为她现在是鬼魂触摸不了实物，所以才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让裴姲拿出婚戒再让她看最后一眼。 只是往往死者出现在她面前，不管以哪种形式，基本都是来托她找出凶手，难道戒指当真有什么线索？ 忽然砰的一声，裴姲被惊醒。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瞬间恢复光明，眼前是她熟悉的一片。 外面忽然狂风大作，刑警办公室里的窗户没关，一阵大风吹来，风将白开桌子上的日历给吹倒了。 裴姲起身去关窗户，窗户刚关上，她就感觉不太对劲。 裴姲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五十。 她记得自己浏览资料的时候是八点三十，刚才又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裴姲却感觉过了几个小时，另外，现在八点五十。 虽然接近后半夜，但是公安厅每天都有人轮流值班，所以不至于会这么安静。 这种安静并不是清静的那种，而是……仿佛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的气息。 身为神婆的她，对这方面十分敏感。 裴姲犹豫了片刻，准备去趟洗手间。 从办公室出来，裴姲看了看两边的走廊，空空如也，静的可怕。 她仿佛都能够听见走廊深处卫生间里传来的水滴声…… 水声从水龙头一滴，一滴，又一滴的落在水池里。 她的脑海里不禁出现了一个画面，水龙头出来的并不是水，而是血液，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染红了白色。 正在她脑洞大开时，走廊的灯忽然刷的一下，全黑。 裴姲身处在黑夜里，耳边的水滴声在不断的放大，仿佛这声音在她的耳道里用音箱放大。 她意识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着。 走廊的灯熄了，但奇怪的是卫生间里的灯没熄。 卫生间外面的走廊因为里面的灯，将走廊显得十分昏暗。 此时的灯光色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她不断地朝前面慢慢走去，没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口，忽然缓缓地出现一个人影。 裴姲呼吸停滞，看着那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背对着她，站在了走廊里，然后一动不动。 第298章 婚姻 不会吧，又来？ 难道又是做梦？ 从背影来看，那并不是老太太的鬼魂，是一个男人。 卫生间里透出来的光浅浅地照在男人的身上，裴姲发现男人身上的衣服很脏，而且他的后脑勺看着很凌乱，像是鸟窝。 男人整体看上去像是一个捡破烂的。 奇了怪了…… 裴姲朝前走去，想要靠近去看看那人，正当她越走越近的时候，裴姲忽然觉得这个人看着挺眼熟。 还没等她仔细回想，只见男人朝着走廊尽头的墙壁走去。 “诶，等等！” 裴姲想要追上去，可下一秒，男人的身体穿入墙内，然后消失。 男人消失后，耳边的水滴声戛然而止，没一会儿，周围恢复了光明。 此时一个值班同事来上卫生间上厕所，见到裴姲站在这里发呆，忍不住问道：“裴队长你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裴姲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见同事正用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没事，我发了会呆。” 她嬉笑着离开，然后回到了办公室。 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做梦，当那个鬼魂消失后，周围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也就是说她刚才遇到了类似鬼打墙的那种磁场，她被困在磁场，所以无法感受到周围正常的一切。 今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都太奇怪了，距离上次在局里遇见磁场已经是很久之前，可这次突然出现一个生面孔，但是附近也没有案子出现。 她神情凝肃的望着白开的位置，不知为何，裴姲忽然有了一种直觉。 白开从离开后就没有联系过她，像是处理什么棘手的案子，以她对白开的了解，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他应该会打电话询问她的意见。 毕竟，裴姲处理过那么多疑难杂症的案子，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 经历过刚才发生的事情，裴姲已经没有了加班的心思，直接收拾关灯回了宿舍，洗澡睡觉。 第二天是周末，周末对上班族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日子。 可对于有案子缠身的他们而言，和平常的工作日并无两样。 她回到局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林楚去了一趟老太太的家里。 在书房的抽屉里，裴姲找到了戒指。 “排除姚鹏是凶手外，我觉得这个凶手老太太应该认识，而且，还很熟悉。” “今天得辛苦你去查一下监控了，在这一个半月内，有谁乘坐电梯来到频繁的来到老太太这一层楼的。然后再查一下这层楼业主的资料， 看谁的行踪最可疑。如果凶手不是这层楼的人，那生面孔最常出现的，也很有嫌疑。“ “恩。” 这些对林楚来说不算太难，只不过是时间消耗的问题。 无论是多少张脸，只要他将业主的资料看完以后，就能分辨出谁是生面孔，谁的行踪最可疑。 两人从老太太家里出来后，正好看见电梯门关了。 电梯里面，一个手握拐杖的老爷爷正在乘坐电梯下降。 当电梯门关上后，隔壁的门开了。 姚鹏的老婆看见裴姲后，立刻皱起眉头，“警察同志，你们是什么意思？把我老公抓起来，昨天还来了几个人在我们家查来查去。我看你们是抓不到人，随便找一个人当替罪羔羊吧，我老公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胆量杀人？” “你们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乱抓人，我告诉你，我懂法律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抓人，是违规的！“ 裴姲耳边的声音犹如菜市场两个大妈吵架的声音，叽叽喳喳又特别大声。 林楚有些看不下去，正要警告这位大姐，裴姲毫不客气的回怼道：“这位大姐，你的行为目前已经触犯了攻击警察和妨碍我们查案的条例，如果你不想和你老公一样去公安局，那请你现在保持安静。” 第299章 老爷子 “另外，我们抓人从来都是讲究证据，更何况，你老公涉嫌偷盗和杀人的罪名。我们也有理由怀疑你是帮凶，如果你的情绪太激动，我们也有理由怀疑你是心虚。所以，你最好安守本分一点，不然，也会成为我们的调查对象。” 裴姲故意吓唬着她，想让她安静下来。 几句带着严厉语气的警告直接让女人闭上了嘴。 那位大姐瞬间慌了，一听自己老公有几项罪名，开始慌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着急了，警察同志，我老公很老实的，他不可能杀人的，也不可能偷东西，你们放了他吧？” “目前，他已经承认自己犯了偷窃罪，即使最后查出他没有杀人，他一样也犯了罪。” 裴姲按下电梯按钮，头也不回地说道：“同样身为女性，我想告诉你，人都是平等的。如果借用婚姻的名义去束缚一个人的尊严和自由，即使你得到了满足，但你也失去了被人爱的滋味。” 说完，电梯门正好也开了。 她面无表情的走进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大姐。 “你刚才那番话我怎么没太听懂。”林楚虽觉得她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但这句话的确听的云里雾里。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门开后，裴姲深吸了口气。 “姚鹏和她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不管是婚姻还是爱情，都需要平等。只有对方愿意为另外一半付出，那才叫爱情和婚姻。如果是强迫式的让对方为你付出，那就是以爱的名义舒服和威胁。很明显，他们俩的婚姻除了一张红本本，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了。” 裴姲走出楼道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 “老爷爷住的是这一间吧？”她指着其中一间屋子。 林楚点头。 “你去查监控，我去问问情况，等会小区门口汇合。” “这位老爷爷不是出远门了吗？” “回了。” 她冲林楚眨了眨眼，随后敲响了房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 是一位中年妇女开的门，见到裴姲时，妇女有些诧异，“你是？” “你好，我是警察。”她掏出证件。 裴姲被请进了屋，进屋后，她看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正坐在阳台外的椅子上。 “你是想了解楼上那位的事情吧？” 妇女递给她一杯茶，笑的很牵强，“你们应该是听到了什么传闻，其实那些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她叹了口气，“人都已经没了，我也不想多说人家坏话。总之，我们家老爷子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不用这么着急跟我解释，我们调查案子只要是死者认识的人，都会逐一询问的。” 她看向阳台的老爷子，“看来老爷子的情绪不太好，你是她女儿吧。” “恩，我爸他一大把年纪了，我妈又得了老年痴呆症，所以我妈被送去养老院，家里也就他一个人。我们住的不远，平常也会过来和他一块吃饭。” “我需要和他聊几句。” 妇女看了看自己的爸，犹豫了会儿，“你们聊的时候能不能尽量避开楼上那位的名字？我不想老爷子听见。” 裴姲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是警察问话，那自然不可能跳过主要的话题。 老爷子的听力还不错，听见了裴姲和自己女儿的对话，他支撑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起来。 “我还没那么老，我能听见你们的谈话，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他女儿赶紧起身把他扶进来，坐在沙发上。 “老爷爷，我想问问，您和秋红玉的关系如何？” 老爷子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 “我和红玉就是好朋友，有时间的话偶尔会一起喝茶聊天，我们也很聊得来。” 他有些心酸，“我们以前总是讨论谁先走，我总觉得是我，我的年纪比她大十岁，而且身体也不是很好，谁曾想，先走的是她……” 话落，老爷子竟直接哭了起来，像个小孩一样。 一旁的女儿看见这一幕，摊开双手，“爸，你，你这是干什么呀，又不是咱妈，你至于吗？”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同时又担心他的身体，劝解道:“爸，您还是少这样，身体扛不住，您往好处想，人到了年纪都会走，不管是什么原因，总归是解脱了。” 第300章 情绪激动的老头子 “你给我闭嘴吧你，人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老爷子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愤怒的瞪着自己的女儿。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和红玉之间清清白白，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我一大把年纪了，就是想有个能说话的朋友，更何况我们又是邻居，平时走得近了你也说，还跑去人家那里大闹一场。我看，她就是被你给逼死的！” “爸你……”老爷子的女儿被自己父亲这样呵斥了一顿，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觉得很委屈，自己明明是在维护自己的家，维护他的名声。 可在他父亲眼里，却成了无理取闹。 委屈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老爷子的女儿直接抽泣了起来。 “爸你真的太过分了，为了那个女人你竟然连我这个女儿都骂！”她生气的走进厨房，重重地关上厨房的门。 厨房里正在熬汤，裴姲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厨房溢出来的香味。 她垂了垂眸，见老爷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裴姲赶紧稳住他的情绪。 “老爷子，您别生气，你女儿也是为了你好。只不过她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理解你，毕竟是亲人，你看她就算和你吵架，也没有离开，还给你熬汤。看得出来，她很爱你这个父亲。” 裴姲秒变调解员，轻声安抚着。 老爷子却摇摇头，“你不懂，她总以为我和红玉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前阵子还专门去闹她，搞得整栋楼都知道。” “我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名声对我而言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红玉不一样。她那么看重自己的名声，怎么能够接受自己这么大把年纪还被人指指点点。她肯定是想不开自杀，肯定是的……” 老爷子眼里满是悔恨，他猛地拍着茶几，激动道：“我要是能够拦住我女儿就好了，都是我，都是我害死了她！” 从老爷子的语气中，裴姲确实看见两人的情谊很深。 她不想去刻意地猜想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安慰道：“老爷子，你别自责了。老太太不是自杀的，如果是自杀，我们早就结案了。老太太她确实是被人杀害的，所以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从你这里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听见秋红玉是被人杀死的，老爷子情绪更激动了。 “是哪个天杀的！这么丧尽天良，红玉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对她下如此狠手！” 他这一举动将厨房里的女儿给吓得赶紧开门出来。 见自己父亲这么生气，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怕惹怒自己的父亲，于是，她看向了裴姲。 裴姲见状，赶紧去安慰，“老爷子，你别太伤心，我们会找出凶手，让她九泉之下能够安息。但前提是，老爷子你得配合我们，你的情绪不能太激动。” “好，好，我不激动，我不激动。” 一听要找出凶手，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请问，您见过这枚戒指吗？” 裴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是透明袋子装着的戒指，老爷子看了看，“这个啊，这是红玉经常戴在手上的戒指。” “经常戴在手上？”裴姲对这一点有质疑，如果是很看重这枚戒指，为什么会在死前将戒指包起来放在抽屉里保存？ “是啊，我跟她认识那么久了，她经常戴在手上的。” “那您知道这枚戒指是谁送的吗？” 老爷子双手握着拐杖的头部，他细细想了一下，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应该是他亡夫的吧。” “好，那老爷子，您在出远门之前，有没有发现老太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情绪方面。” “有。” 他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紧接着说：“就是前阵子我女儿去人家家里闹了以后，我去找过她给她道歉，当时她的情绪就很不稳定。” “您知道大概在什么时间段吗？” “就在我出远门的几天前，大概，半个月前……” 第301章 暴躁的看门大爷 裴燕从老爷子家出来后，她有些沮丧。 她并未从老爷子口中问出一些有利的信息，不过倒是得知了老太太以前的一些事情。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乡下的老师，后来又转到镇上。 因为在三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的社会还没有当今这么发达，所以有很多信息都没办法做到同步。 局里系统里的资料也很少，裴姲得知了老太太以前的学校名，准备着重往她学校的方向去调查。 小区门口，裴姲等林楚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一看，竟然是白开。 她有些意外，白开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和她打电话？ “白队长，有何贵干啊。” “裴姲。” 对面的白队长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十分的疲倦。 听到这声音，裴姲诧异的愣在原地。 “白队长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大案子了？” 她一语击中，对面的白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恩，遇到一个很棘手的案子。” “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在线给你提供意见。”她非常乐意帮忙，因为能够难倒白开的案子，裴姲也是非常好奇的。 但这句话落下后，电话里迟迟没有传来白开的声音。 她以为是自己手机出了问题，拿起一看，发现正在通话中。 裴姲意识到了不对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到底怎么了？” 她了解的白开，可从来不会这副摸样。 电话那头的白开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那案子查的怎么样？” “目前来看的话，还没什么大的头绪，不过我觉得凶手是老太太认识的人，所以，准备从老太太的过去的方向去调查。” “好，我可能要过阵子才能回去，我不在的时候，你安排好队里的事。” “知道了，不过你……” 话音未落，裴姲便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 裴姲：“……” 这白队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录像拿到了。”林楚从身后走来。 “恩，回去吧。” 裴姲带着疑惑的心情，和林楚上了车。 回到局里的第一件事，裴姲便是搜索老太太曾经任职的学校。 从老爷子告知的信息中，老太太二十年前是在中学里教学，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到退休的年纪就退了休，而且这么多年，还一直都有退休金。 不过这所中学早在十几年前就拆掉了，学校也在别的地方重新建设。 她很快找到了当年这所学校的校长，于是打去电话约见了时间。 林楚还在看着录像，她自己叫了一辆出租，来到了这所学校。 学校并不在市区，位置比较偏远，光是的士费，都已经去了一张红票票。 裴姲万分心疼，如果这张红票票可以报销就好了…… 从学校的外观来看，算是一所老学校了。 毕竟是十几年前新建立的，这十几年受过这么多的风吹雨打，墙皮都有些老化了。 门卫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大爷，穿着保安的制服，正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仿佛将她当做贼人一样看待。 看见这样的眼神，裴姲有些欲哭无泪。 难不成她的长相，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吗？ 此时刚过午饭期间，因为是周末，所以校园里没什么人。 “大爷，能开下门吗？”裴姲主动开口问道。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大爷年纪虽大，但记性很好，他知道裴姲不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大爷，我和你们学校校长约好了在这见面。” “校长？” 大爷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可拉倒吧，我从来没见过你，再说了，校长要是和你约好了，怎么没和我打招呼？我看你就是个骗子，又跑来学校搞推销吧，走走走，赶紧走！” 这位大爷对着窗户外的她不耐烦的甩手。 裴姲一脸无奈，她拿起手机，准备给校长打电话。 大爷见她还不走，有些生气。 他从门卫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扫把。 “怎么，赖在这里不走？你要再不走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好骗！”说完，老大爷拿着扫把在空中挥舞了起来。 第302章 校长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见大爷这副凶样，她深吸了口气。 “穆校长，我被拦在学校门口了，还请您出来和这位保安说一下。” 电话那头的校长一听，急忙道歉：“真不好意思裴警官，我忘记和他打招呼了，你稍等，我这就出来。” 挂掉电话后，那位大爷见她还没走远，拿着扫把直接开门走了出来。 他双手叉腰，扯着嗓门喊道：“怎么的，还不走？” 裴姲不想和他较真，往后又退了几步。 大爷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掀起袖子朝她走了过来。 正在这时，校长匆匆忙忙的从里面跑出来。 “老梁，老梁，你这是干什么呢。” 校长看起来比较富态，大约五十多岁，他连忙将老大爷拦住，有些生气，“这位是警察，找我问点事情，你怎么能够动手呢？” 老大爷一听真是和校长约好了，态度立刻来了个大转变。 他一下子变得和善起来，笑呵呵的道：“原来是真的啊，我还以为她是骗子呢。” 老大爷将扫把往旁边一扔，“不好意思，前阵子来了很多推销保险的，冒充孩子家长，冒充老师进来，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 “没事。” 对于老大爷的偏激行为，裴姲没有追究。 “不好意思裴警官，他是学校的老门卫了，在这做了几十年了，对学校的感情很深，当自己家一样，所以才那么激动，我跟他说了好多回了，就是不听。” 校长非常歉疚的解释，裴姲笑了笑，“没关系，能理解。不过你们这个学校建立了十几年，他在这个学校做了几十年，以前的老学校他也在吗？” “恩，老学校的时候他就在，后来搬了新学校，也是他守门。” 闻言，裴姲垂眸。 校长的办公室看起来并没有裴姲想象的那么好，一个很小的办公室。 里面的装潢和摆设看起来和他校长的身份严重不符。 校长看出了裴姲的疑惑，解释道：“这个学校已经十几年的历史了，所以设备都很旧，我这人也不是追求外观，所以对自己的办公室要求也不高。” “看来你是一位很好的校长。”光从那位看门大爷偏激的行为，他这么多年都没把他开除就能看出来。 “谢谢夸奖，不过裴警官，你在电话里说想问问秋红玉的事，她怎么了？” 校长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个纸杯，又走到办公桌前打开茶叶盒，倒了一点茶叶，给裴姲泡了杯茶。 “谢谢。” 裴姲接过茶水，“秋红玉在一个星期前被人发现死于家中，她是被人杀害的，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她的过往。” “她死了？”校长满脸震惊。 校长沉默了一会儿，有些遗憾，“其实她挺可怜的，中年丧夫，老年还死于非命，哎，真是可怜。” “裴警官你想了解什么，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我想问问，秋红玉未到法律规定的退休年龄退休，还持续拿了这么些年退休金，这是什么情况？” 校长听完这句话，脸色稍微有些变化。 “其实她算是到了提前退休的年龄，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年纪轻轻没了老公，又没有孩子，无依无靠，当时其实是学校劝退她的，因为她……的一些私人原因给学校造成了一些影响，又念在她在学校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就额外给她申请退休金，并没有辞退她。” “私人原因？” 校长沉重地叹了口气，“其实人都已经死了，我不想说。但既然裴警官你问起，说出来可能对你们案子有帮助。” 秋红玉很年轻的时候就当了学校的老师，是学校的老员工。 人长得很清秀，而且还很温柔，学校里不少人都很喜欢她。当时的校长还不是校长，是一名老师。 不过他是在秋红玉任职十年后才入职的。 第303章 秋红玉的过往 秋红玉的父母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很快就结婚了，她的结婚对象是工厂里的一名工人，为人很老实。 她的父母正是看中了他的老实，所以才安排两人结婚。 两人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直到她婚后五年，学校来了一名博才多学的老师，特别有才，而且长得也很受欢迎。 秋红玉是语文老师，那位受欢迎的男老师是数学老师，两人安排在同一个办公室，一来二去，这两人竟然有了感情。 听到这里，裴姲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秋红玉在学校是已婚妇女，但是她最后却和新来的男老师日久生情，两人传出谣言。 那个年代如果传出这种谣言，对个人以及家人都会带来很严重的影响。 在裴姲认为。秋红玉和她丈夫结婚是因为她的父母喜欢她的老公。 而当时的秋红玉又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就在父母的安排和工人组成了家庭。 从秋红玉爱看的那些书籍来看，她是一个对爱情非常向往的女人。 所以在婚后遇到了优秀的男老师情不自禁犯了错，最后被学校劝退。 但介于她在学校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所以，学校给她申请提前退休。 这是裴姲在通过校长描述后整理的结论。 “校长，这件事既然连学校都知道了，那秋红玉的家属肯定也知道了吧？” 穆校长双手撑着双腿，坐的很笔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家老婆跑来学校闹了好几天。” 闻言，裴姲愣住。 “这位男老师有老婆？” “孩子都打酱油了在当时。” 穆校长有些惋惜，“这件事后，学校就少了两位老师，这两位都是主干骨。可惜了。” “校长，您方便把这位男老师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告诉我吗？” 一般员工入职表都有家庭信息。 再不济，那个年代地方不大，没有如今城市结构复杂，穆校长又是待了这么多年，他应该知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校长一脸歉疚，“不好意思没帮上忙，而且学校重建后很多以前的员工资料都没有了。自从这两位离开学校后，基本没怎么联系。那退休金也是每个月打在她的卡上，她的死，我感到很遗憾。” “没关系。” 裴姲起身，“穆校长你也算帮了一些忙，不必介怀。” “裴警官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认识路，我自己出去，穆校长，您忙您的。” 裴姲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并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在学校逛了一圈然后来到门口。 此时的老大爷见到裴姲稍微客气了一些，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那些搞推销的。” “没关系大爷。” 老爷子看起来除了行为有些偏激，但人是好的。因为只要做错事情能够主动道歉的人，心眼都不坏。 “大爷，我听穆校长说您在这里有很多年了对吗？” “是啊，我在这学校待了几十年了。校长刚才说你是警察，我看你还是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当了警察，真是厉害啊！” 大爷直接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裴姲哭笑不得，明明半小时前这位大爷还拿着扫把要赶他走，可半个小时后就和蔼可亲的夸赞着她。 大爷的大拇指只竖了几秒，随后一脸担忧，“是不是我们学校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校长出了什么问题？” 看来这大爷真把学校当成自己的家了。 裴姲思索了几秒，干脆装作回话的样子，透露了信息。 “我这次来找穆校长是因为很多年前学校的一名老师，我们需要调查一下有关她的事情。听说校长在这所学校很多年了，所以就过来问问他。” 门卫大爷一听，眯了眯眼，“是哪位老师啊，你说名字我肯定认识，我在这待的时间可比校长还长。以前老学校的时候，我就在。” “秋红玉。”裴姲直接说出了她的名字。 门卫大爷一听，神色猛的一顿。 第304章 年轻时的校花 “你说谁？” 大爷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的望着裴姲。 “秋红玉，她的年纪应该和您差不多，大爷，您认识她吗？”裴姲故意问道。 大爷听见这个名字愣神了一会儿，但他确定自己没听错名字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 大爷的回答让裴姲倍感意外。 可从大爷的表情来看，他明明是认识秋红玉的，可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莫非这里面有什么渊源。 裴姲唉声叹气，“大爷您不认识啊，那真是可惜了，年纪一大把，找不到亲人，也找不到朋友，这可怎么办啊。” 她说完这句话，摇头晃脑的准备离开。 大爷见她这么一说，直接走出了门卫室，“小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老太太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无亲无故的，真可怜。” 闻言，大爷的脸上出现了不忍。 他停顿了片刻，拉住裴姲的手臂，“我认识她。” 因为外面风凉，裴姲进了不算大的门卫室，坐在凳子上。 大爷爱喝茶，有一个大约两千毫升的保温瓶，里面装的全是茶叶水。 他给杯盖里倒了杯茶，趁热吸了几口。 “这秋红玉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大爷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停，裴姲观察到他的眼睛里在这一刻忽然闪了闪，仿佛有些泪光。 裴姲整个惊住，难不成大爷是个有故事的人。 “当时她还没结婚的时候，学校里很多男老师都喜欢她，只不过，她都看不上。最后和一个不起眼的工人结婚了，大家都说工人配不上她。自从她结婚后，我就没见她笑过。我以前是学校的后勤，她每次打饭的时候我都能看见她。” 大爷说到这里，像是陷进了回忆中，手掌心杯盖里的茶慢慢失去了热气。 “大爷，您，喜欢她？” 这句话让大爷回过神，笑了笑，“她长得那么漂亮，谁不喜欢啊。我们学校的，不管是单身的还是不是单身的，都喜欢她。” 虽然大爷说的过于夸张，但上次在梦里，裴姲见过那张脸。 即使老太太年纪大了，但身上的那股天然气质在当年可是很受人欢迎的。 当时那个年代，谁不喜欢身上满是文艺气息，又特别温柔地女孩？ “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她结婚了，我们这些单身汉也就死了心了。再后来……” 话到了这里，大爷不愿意再回忆了。 这段记忆对他而言，其实算是一种伤痛。 自己暗恋喜欢的人竟然是那种伤风败俗的女人，这让大爷对婚姻瞬间失去了希望。 “后来她喜欢上了学校新来不久的老师，两人偷情搞得全校都知道。那男老师的老婆找到学校，当着学生和老师的面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打的鼻青脸肿。那男老师还在一旁拉着他老婆，这件事后，两人就走了。” 话落，不大的空间里传来大爷长长的叹息声。 大爷的话和校长一样，没太大的出入。 说完这段回忆，大爷回到了现实，他想起裴姲刚才说的那些话，问道：“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没有亲人吗？她没儿女吗？” 大爷以为裴姲是来给秋红玉找亲人的，紧接着说：“秋红玉的父母在这件事发生以后，就和她断绝了关系，秋红玉和她老公也搬走了。” “她没有儿女，大爷，您知道那位男老师的住址吗？” “不知道！”大爷一听男老师瞬间皱起眉头。 “大爷，您肯定知道。” 裴姲看出了他的情绪，即使秋红玉自那件事在他心目中形象尽毁，可他对男老师的敌意，依旧不改当年。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你不是替她找亲人的吗？他又不是她的亲人，你问她的住址干什么？该不会，是秋红玉要找的吧！” 大爷说着说着，眼中的怒火一下就冲了上来。 裴姲紧忙说道：“不不不，大爷您别误会，不是她要找他，是我要找他。” “你不就是给秋红玉找亲人的吗？” 见大爷一直追问，裴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大爷，其实，老太太已经不在了。我们呢，是想了解一下她过去的事情，所以会问的比较仔细。如果您知道当年这位男老师的住址，我希望您能告诉我，这对我们会很有帮助的。” 砰！ 大爷手中的杯盖直接掉在地上，杯盖里的茶水溅到他那双军绿色的布鞋上，湿了一片，鞋面上还有几片茶叶。 裴姲赶紧拿出纸巾，“大爷……” “你说她死了？” 第305章 那个年代 大爷双手颤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大爷，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经历这件事情，只不过是早晚的事。老太太孤家寡人，身边也没有什么亲人。所以，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解脱。” 裴姲的解脱二字让大爷冷静了下来，大爷揉了揉鼻子，“你说的是对的，无儿无女无亲人，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死了，的确是一个解脱。” 裴姲见大爷像是感同身受，冒昧的问道：“大爷，您有儿女吗？” 大爷摇摇头，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笑的有些凄凉。 “我单身了一辈子，一辈子没结婚。像我这种看门的，能够什么资格结婚啊，我能养活我自己就不错了。我不像学校的老师，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技术。” 听大爷这么说，裴姲心里一阵泛酸。 人年纪大了，身边又没有什么亲人，一辈子都是孤身一人，老年后的生活更是凄惨。 人生最痛苦的，也莫过于自己年过半百，身边却没个说话的人。 逢年过节人家在团圆，大爷却只能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电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茶，一个人睡觉。 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 裴姲体会过那种举目无亲的感觉，在过去的一年里，裴姲都是一个人生活。 可她和大爷的年纪相差较大，所以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可她不知为何，心里觉得闷闷的。 “大爷，您，是不是因为老太太所以才一直没结婚。” 大爷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问怔住了。 他错愕的看着裴姲，半晌后，大爷苦笑一声，“这已经不重要了，人都已经不在了，说这种话也没有意义。你不是想要那男人家的地址吗？我知道她肯定忘不了他，我给你。” 大爷在纸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但能够看清楚地址。 临走前，裴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正发着呆的大爷说道：“大爷，其实您也不算一个人。当一个人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那才叫孤独。可大爷你有回忆啊，在您的心里，您应该有一份自己认为是美好的回忆吧。” 大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从大爷说起秋红玉的时候，裴姲便看出了。 即使秋红玉做了那样的事情毁了他心目中暗恋的美好，可他依旧还是喜欢老太太的。 从前那个年代，车马很慢，靠着信封和座机联络，不像如今发达的社会，谈个恋爱在网络上都可以。 那个年代，一生只爱一人。但讽刺的是，时间交错，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裴姲能够理解老太太的感情，在以为自己能够平淡和一个不爱的人过完一生时，没想到自己一直期待的人却突然出现。 他来的太晚，可却又走进了她的心里。 所以他们才违背了道德，遵从了自己内心的选择，可这样却伤害了两个家庭。 但真正让裴姲觉得遗憾的是大爷，他喜欢老太太一辈子，可却从未开过口。 他就这样，孤独的过了一辈子。 离开学校后，裴姲按照这个地址，辗转了几趟，终于找到了一处民房。 民房装修的很漂亮，是一个独栋的二层楼，外面是一个大铁门，里面养着一些花花草草。 看着这铁门，裴姲也敲不了门，正准备尝试喊喊， 一个老人从里面出来。 她手里拿着浇花的水壶，准备给自己种的这些花草浇花。 这日子，过的真惬意。 “婆婆。“裴姲喊道。 婆婆的听力还算不错，她抬起头，看见有人喊她，“你找谁？” 裴姲正要说出名字，可突然想起自己根本就没问起对方的名字，于是她立刻给穆校长打了电话，问了名字。 “婆婆，我找关生。” 听到关生的名字，婆婆一脸狐疑的盯着她，“你是谁？” 第306章 老情人 裴姲说明了自己身份，婆婆没再理会她。 她驼着背给花浇水，嘴里还嘀咕着，“”现在骗子招数都这么多了啊，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他住在这，你们骗子还真是一点技术都没有。” 这是裴姲今天第二次被人当成骗子了。 她并不生气，反倒有些欣慰。 把她当成骗子说明现在老人防骗意识很强。 她掏出自己的证件，耐心解释道：“婆婆，我真的是警察，我过来找关生关大爷了解一下情况。” 听闻她是警察，婆婆直接放下水壶，来到铁门前。 “你说你是警察？” “是。” “你要是警察的话，你难道不知道这关生早就不在人世了吗？” 婆婆摆了摆手，又转过身来，“人都死了，你们还想骗什么。” 死了…… 她才刚有了一些眉头，没想到他居然早就不在人世。 不过这位婆婆住在这里，应该是关生的亲人。 “婆婆，我不是骗子，我是来调查一件事，需要找关大爷问问话。不过听您说他不在了，婆婆，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裴姲举着自己的证件，“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打报警电话去核实我的身份。” “你真是警察？”婆婆也不算糊涂，见她丝毫不怕自己报警查身份，便相信了裴姲的话。 院子里除了种一些花花草草，还有一个茶桌，婆婆招呼她坐下。 “他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想调查什么？” “请问，您是他什么人？” 从这位婆婆的年纪来看，不太像是他的老婆，因为婆婆看上去七老八十了。 当时的关生和秋红玉年纪相仿，所以目前在世的话，应该只有六十岁出头。 “我以前是他邻居，后来他一家人不在了，这房子就卖给我了。”婆婆坐在用藤条制作的椅子上，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茶桌上。 “婆婆您这话的意思，他们一家人都不在了？” 提起这件事，婆婆深陷进去的眼睛里出现了同情。 “这一家子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过的这么惨，想想都觉得可怜。” 婆婆看起来是个重情之人，而且她一大把年纪，还能够记得这么清楚。 看来，这个邻居之间的感情还挺深。 “婆婆，您和我说说情况。” 婆婆唉声叹息的说：“关生几十年前住在这里的，一家三口日子过的挺不错，但因为关生常年在外面教书，所以一年也就回来几趟。” “后来，他在家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学校当老师，就没再出去。因为有上一任学校的介绍信，所以他很快就成了我们这的老师。原本以为这小夫妻俩会过上好日子，结果……” 结果，因为秋红玉？ 婆婆气的拍了一下茶桌，“谁知道在学校遇到个长得好看的女老师，这女老师勾引关生，搞得关生犯了错，在我们这传的沸沸扬扬，关生的老婆气的直接去了学校找那女的算账。” “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婚啊！”婆婆越说越激动，可见她是多么憎恨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我听说，那女的也有家庭，好好的一个老师不当，非要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搞得人家好好一个家也闹得不愉快。” “您的意思是，自那件事后，他们就离婚了？” “关生想离，但他老婆不愿意，他老婆还因为这件事闹过几回自杀，都被邻居拦下。后来有一次闹自杀被送进医院，差点死了，抢救过来后，关上就没再提离婚。夫妻俩也当做什么事没发生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街坊邻居从此也不提。” 发生了这种事情，还闹得这么大，居然还有勇气住在这里，这是令裴姲没想到的。 “夫妻俩和好后过了几年，他老婆就死了，病死的，他老婆死的那年，关生也死了，从附近河里捞上来的，听警察说，是失足掉进水里淹死了。” 了解了事情的起因后，裴姲问道：“您之前说是一家三口，他们还有个孩子吗？” “恩，有个儿子。” 第307章 相册 婆婆提到关生儿子的时候，眼里藏不住的心疼，眼泪竟直接流了出来。 看来婆婆当时应该是把关生一家当成自己的亲人。 毕竟，远亲不如近邻。 “真是可怜啊这一家子，关生老婆病死以后，这儿子就不见了，去了派出所报案，人也一直没找到，说是可能被人贩子拐走了。等关生死了以后，派出所说找到他们儿子，在附近的江边找到的，那孩子身上都泡烂了。” 婆婆哽咽了起来。 裴姲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毕竟，这一家的确很惨。 “那个孩子去世的时候多少岁？” “我不清楚，好像刚上完小学，这夫妻俩要孩子要的晚。” “那您这房子是谁卖给你的？” “这一家子都死了，是关生的大哥过来处理的。这一家子都不在，这房子落在了他大哥手里。想便宜出手，我挺喜欢这院子的，就买下来了。” 她抹了一下眼睛，“我这个人不讲究那些死了人的房子不能住，我跟他们相处的都挺好的，所以搬进来后，这屋子里许多东西都没怎么动。”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你去看吧。” 婆婆缓慢地起身，还不忘提醒她，“这有台阶。” “谢谢。” 这种独栋二层楼的房子和民国时期的小洋楼很像，装修风格很欧美风。 婆婆年纪虽然大，但把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整齐。 一楼客厅有很多装饰品，不过都很久旧了，单从风格来看，应该是关生他们之前留下的。 婆婆看着不太像是一个追求装潢的人。 裴姲的目光很快定格在客厅放着的几幅画，这些画用画框固定起来然后挂在墙上。 都是一些静物画和一些植物画，画框内的画纸已经很旧，但被保存的很好。 不过画框上外层表面积累了一些灰尘，看来是长期未清理。 看到这些话的时候，裴姲心里已经有了数。 “婆婆，您说您之前没动过房子，有关生一家的照片吗？” “照片啊，有，不过在楼上，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好。” 老人家上楼不太方便，裴姲扶着婆婆上了楼。 楼上显得空旷多了，堆了一些杂物，看起来二楼是不常用的。 一楼的面积就已经很大。 “二楼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收拾，我平常都住在一楼，过节孩子们回来我才会上来收拾，腾出房间。” 说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 房间被一把生了锈的锁给锁住，从锈迹的程度和婆婆开锁的时间来看，这间屋子应该有至少两年没进过。 “人会老，锁也会老啊。”婆婆感叹了一句。 婆婆用钥匙开了半天，这锁都没打开。 “我来吧。” 她在开锁那方面很擅长，裴姲将插入钥匙孔的钥匙轻轻扭动了一下，发现只是卡住了。 “婆婆，可以用一点您的油吗？” 五分钟后，裴姲将锁打开了。 锁因为长期没使用导致生锈，所以往锁孔内倒入一点油给它润滑一下，就可以打开了。 “你真是聪明啊。”婆婆见锁被打开的，忍不住夸道，“我孙子以前也想当个警察，不过后来当了医生，他很能干的。” “当医生很了不起。”裴姲顺口说道。 门一开，屋内一股空置很久的霉味随之而来。 婆婆首先打开窗户，然后说道：“这屋子没人住，我专门把关生他们家的东西放在这里的。” 房间内有一张床，还有一个简单的梳妆柜。 其他都是用纸箱子装着的杂物。 婆婆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基本相册。 “这是他们一家的照片。” 裴姲接过相册后翻看了起来，相册里，当时的他们都很年轻。 当年的照片充满了年代味，里面一家三口的合照，两夫妻抱着一个婴儿照全家福。 还有两人的结婚照，结婚照里，女人穿着红色的裙子，带着红色的头花，男人则是穿着西装，一脸帅气。 单从这张结婚照来看，照片里的女人长得并不算好看，只能算普通。 眉眼之间有种小家子气的模样。 在他们孩子还是牙牙学语的时候，拍的照片居多。 到后面慢慢变少了，最后，只剩下一张孩子大约在六七岁左右的模样，拍了一张全家福。 第308章 藏匿的照片 她将婴儿时期和儿童时期的全家福拿来对比，发现两个大人之间的表情变了很多。 儿童时期的照片上，关生的老婆消瘦了很多，脸上并没有太多笑容，眉眼之间也没了往日的幸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活失去信心的气息。 关生的表情，也像是在经历磨难般，没有任何的生气和快乐。 儿童时期的孩子应该是最天真烂漫的，可就连孩子，都面无表情。 这张照片将裴姲给震撼到了，她没想到，时隔五六年，这几人的表情变化竟然这么大。 从照片能够看出，他们过的并不幸福。 裴姲开始同情孩子，因为一个家庭的不幸，造成伤害最大的是孩子。 这本相册翻完，裴姲又翻了另外一个相册，里面基本都是一些学生和老师的毕业照。 照片里的关生在当年，确实意气风发。 师生毕业照里，他身材笔挺，气质了然，和其他男老师站在一排，最数他养眼。 她看完照片，准备将照片归还原位，但不小心失了手，其中一本相册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照片散了架，里面的照片都散落了出来。 保存了这么多年，相册早就变得零散。 她蹲下捡起照片时，发现相册最后一页的硬壳有一道胶水，被人涂上去的胶水。 因为时间久远，再加上刚才掉在地上产生碰撞，胶水脱落了一些，硬壳上有一层裂缝。 裂缝里，好像有东西。 裴姲慢慢地将裂缝撕开一些，发现里面是一张相片。 婆婆也发现了问题，直接撕开，“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身材均匀，气质绝佳，光从照片看，就像是一个从书里走出来的女人。 她的眉眼之间，满是温柔。 这人，便是秋红玉。 将一张照片放在师生相册里藏着这么多年，看来关生对秋红玉的感情并不是一时兴起求刺激，而是真的喜欢。 婆婆看着这张照片半天没认出来，因为她根本没有见过秋红玉。 不过婆婆也不是傻子，这里面藏着一张女人的照片，那肯定就是有问题。 从二楼下来，婆婆有些沉默。 兴许是因为那张照片。 她将裴姲送到门口，突然问道：“他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你们是来调查什么的。” 裴姲头一次有种话在心口难开的感觉。 “他以前的老朋友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想找他问问以前的事情。不过现在他不在了，我了解的也差不多了。婆婆，您回屋吧。” “好，你慢走。” 婆婆关上铁门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家子就这么给弄没了。” 裴姲走了很久才走出这块房区，在路边等了大约半小时，才等来了一辆出租。 从婆婆的话中，婆婆一直认为关生一家之所以有这种结局，皆是因为秋红玉。 所以，她需要知道关生的妻子得的是什么病。 其实她从那张相册就已经看出了端倪，他妻子得的应该是抑郁症。 当一个人得了抑郁症后，她内心的世界一片灰暗。 任何一件不开心的事在她心里都会无限放大，对生活失去信心，对自己失去信心。 会认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公平。 但她需要得到求证。 几经辗转，裴姲终于回到了局里。 “林楚，看的怎么样了。” “监控里，在一个月内进入二楼的除了二楼的住户，再就是物业和维修人员。除了姚鹏和秋红玉两家，其他的住户家里水管漏了，马桶堵了，找人来修过两次。一个月里，二楼来过两次维修人员，物业来过一次，还有一次，是外卖员。我核实过了，是姚鹏妻子点的外卖。” “其他楼层呢？” 裴姲知道凶手不会那么傻乘坐电梯来到二楼。 要么，他是从安全通道入内，要么，是乘坐电梯去二楼以上的楼层，再从上面走楼梯下来。 但从安全通道上去的几率较大，楼层外面没有监控，所以根本无法查到。 “这一个月里进入的人非常多，二层以上的无法精准排查。” 林楚无法给出具体的数据，因为排查下去会浪费很多时间，而且会耗费很多警力。 第309章 关永章 裴姲明白，如果要将一整栋楼全部排查十分困难。 假设一天内乘坐电梯出入是一百人，一个月三十天，一个月就是几千个，排查出来能够找到有嫌疑的几率很低。 工作量巨大，所以想要精准数据不切实际。 这方面没了线索，但裴姲并不沮丧。 “林楚，帮我查一下名叫关生的资料，大约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因失足落水溺亡，还有他的妻子。” 突然多出的一个陌生名字让林楚奇怪，“你今天出去这么久，是去调查他？” “恩，他是秋红玉在年轻时候出轨的对象，我想，也是戒指的主人。她家中那几幅画，也是关生送给她的。” “听你这么说，关生死了这么久，秋红玉的案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突然把几十年前的人物关系拿出来调查，这确实有些突兀。 但裴姲却觉得，戒指极有可能是老太太传递的一个信息。和戒指有关的人物，或许和这个案子有关联。 还有关生的那位大哥，她也需要查查。 没多久，关生的哥哥关永章的资料就找到了。 关永章，六十五岁，妻子两年前因病去世，名下有一个儿子。 找到关永章现在的住址后，裴姲马不停蹄的去了，小王跟着一起，他负责开车。 关永章的住址也比较偏远，他们在市中心，驱车前往大约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还是不堵车的情况。 开车的小王今天看起来安静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受老许影响。 这孩子后遗症太大了。 “裴队长，到了，但里面这条路进不去。” 她将脑袋伸出车窗外面！ 前面是一条小路，但刚好和车身的宽度一样，所以无法进去，不然没办法掉头，而且风险很大。 前面大约步行两百米就到了房区，这一块目前正在修路，所以这边的路不通，只能步行。 “你把车停好，我们走过去。” 这个城市真的有很多地方和农村没什么两样，没想到还有路不通的地方，平时住在这里的人难不成都不能坐车进去？ 在等小王停车期间，裴姲收到了林楚发在群里的消息，那是关生和她妻子的资料。 关生，于43岁意外失足落水死亡，妻子在同一年先他自杀死亡，他的儿子在一个月后被发现死在离家两公里外的河里，溺亡。 自杀？ 不是病死的…… 裴姲有些惊讶，没想到关生妻子是自杀，但婆婆说她是病死的。 转头一想，裴姲又觉得是对的。 如果关生的妻子患有抑郁症，再加上关生心里一直有别的女人，那她的抑郁症自然不会好转。 到了严重的地步也就只有用自杀来了断自己。 裴姲心里头有些郁闷，那个年代，女人的一生都托付给男人。 她有些庆幸自己生活在当下，因为在二三十年前，离婚可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这也太惨了，全灭啊！” 小王停好车看着手机上林楚发来的消息，摇摇头，感叹道：“这种全灭的概率太低了，他们家真的很惨，所以啊，没事不要出轨，不然全家跟着一起死。” 小王无意间的话让裴姲心头一震，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走吧。” 裴姲看了眼地址，跟着手机导航的地图。 其实这个地方不算偏，只是路不好。 一公里外就有一个小型的商圈， 还有公交站，所以交通还算方便，只是步行需要花点时间。 前面是一片民房区，密密麻麻的一排房子。 “这地方怎么还没拆迁，感觉有点历史了。” 走在路上的小王情绪慢慢回升，话也多了。 裴姲看了眼时间，“拆迁需要符合条件，还有和住户统一沟通，另外，你怎么知道人家这地方不属于拆迁区？” 话落，两人已经走到了民房区附近，只看见墙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拆。 小王惊讶的挑起眉，“哎呀，还真是拆迁区，看来这关生哥哥运气不错，晚年能享福了。” 两人根据门牌号找关永章的房子，没一会儿，裴姲看见一个卷门半开的门店。 透过半开的卷门看到里面地上都堆着一些杂物，地上很脏，门口有一位老大爷，正在收拾着纸箱子。 卷门旁边挂了个大大的牌子《收废品》。 第310章 收废品 “就是这了。”裴姲核对了一下门牌号的地址，目光看向了这位老大爷。 小王走上前，掏出证件，“请问您是关永章吗？我们是龙台市公安局的。” 听见公安局这三个字，关永章神色微顿，他抬起头看，先是看了一眼裴姲，再看他身边的小王。 关永章长得很黑，皮肤因为年龄的缘故老化得厉害，松垮垮的，眼皮下的眼袋十分大，再加上他并不面善，所以看着十分凶。 “我是关永章，你们是公安局的？” “嗯，我们想来询问关于您弟弟的事情。” “我弟弟？”关永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弟弟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裴姲身上，然后问道：“这位也是警察吗？” “你好，我叫裴姲。”她主动介绍自己。 关永章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她，然后转身拿起一旁的杆子将卷门撑了上去。 “进来坐吧。” 卷门被完全拉上去后，里面堆放的全都是捆绑好的纸盒子，几双鞋子在地上乱扔，里面还被床单做成一个帘子遮住。 帘子的后方应该是他的生活区，也就是睡觉的地方。 裴姲感到十分好奇，十几年前关生的财产都留给了关永章，关永章将关生的房子都给卖了。 理论上，他应该是富裕的，可为什么过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这里没什么招待的，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关永章并不欢迎他们，他随便让两人找个地方坐，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便宜烟，抽了起来。 看着满屋子了弥漫着二手烟的味道，裴姲问道：“我想问问，关生在临死前，有没有和你打过电话，或者你们是否经常来往。” 裴姲的话引起了关永章的不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他是兄弟，当然经常来往啊。” “既然经常来往的话，那关生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关永章沉默了一下，“你说的是他在外面找女人那件事吗？” 他不以为然的摆摆手，“男人养家本来就很辛苦，找个女人怎么了，最后还不是回归家庭，这并什么啊。再说了，以前的年代还一夫多妻呢。” 关永章虽然年迈，但他看起来很健壮，走起路来也十分稳当。 他的这一番回答让小王皱起了眉头，小王回头看了裴姲一眼。 “这样看来的话，你是支持关生的行为，那你应该和你弟媳的关系不太好吧。” 裴姲一语击破，关永章狠吸了口烟，“那女人啊，天天闹，关生有好几次都受不了跑到我这里留宿。要不是因为她一直闹，这个家也不会散了。” “所以你认为你弟弟家散了是你弟媳造成的？” 小王有些情绪，他没想到这些话竟然是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口中说出来的。 “可不是吗？找个女人怎么了，后面不也和那女的断了，作为人家老婆，不总得体谅吗？” 关永章并未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凶巴巴的瞪了一眼小王。 裴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关生临死前，有联系过你吗？” 裴姲总觉得关生的死太莫名其妙了。 关生当年遇到那样的情况，妻子死了，儿子失踪，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万念俱灰。 所以，他的死应该归类为自杀。 可当时验尸报告给出的结论是意外。 因为案发现场有关生鞋底踩到泥巴滑落的痕迹，再加上溺水前有过挣扎，手上还有一些青苔，所以被判断为意外。 “联系过，他死的前一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什么自己熬不下去了，感觉很累。当时我去了趟外地，听到侄子又失踪了，我怕他有事，赶回来的时候就接到警察电话。” 说到这里，关永章停了下来。 第311章 死法 他低下头，一句话没说。 从这里看的出来，关永章对他这个弟弟，还是有感情的。 “关先生，我冒昧问一句，当时你卖了你弟弟的房子，怎么说应该手头上富裕的。就算这些年不吃不喝，也总不至于住在这种地方吧。” 当时的钱多值钱啊，独栋带大带院子的房子，可是能卖不少钱。 提到这里，关永章眼神懊悔，“阿生死了以后是，我感觉生活没什么希望，后来迷上了赌博，钱都输光了。” 原来如此。 赌博毁一生啊。 要不然，这关永章也不至于到了这把年纪，还过的如此凄惨。 “对了，您好像还有个儿子吧。” 听到儿子两个字，关永章的眼神出现了一些变化。 因为屋内并未开灯，此时外面的天也慢慢暗了下来，裴姲无法看清楚他的眼神，只是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有儿子跟没儿子没什么两样，那臭婆娘跟人跑了以后把孩子也带走了。” 他将已经完全抽到了头的烟头狠狠的扔在地上。 “这些年有见过你儿子吗？” “那肯定啊，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他老子，他能不来看我？他比他妈强多了，还算有点良心。” …… 从关永章家里离开后，小王愤愤不平。 “你说这老头真是大男子主义，思想顽固，什么一夫多妻，男人犯了错那就是犯了错，还理所应当，难怪一大把年纪了，还过的这么苦。” “这个关永章人品确实不怎么好。” 不过关永章的人品让裴姲十分疑惑，按道理来说，兄弟俩从一个母胎出来，即使不像，人品应该也不会差的太大啊。 这关永章和关生怎么看起来天壤之别？ 一个是老师，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虽说当时他们那个年代艰苦，但没想到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这天气冷了，天也黑的快，刚才还是白天，进去问个话出来就白天了。” “冬天日短夜长你不知道吗？” 裴姲觉得小王还是安静的时候好，她朝着车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卷门拉下的声音。 回头一看，发现关永章把门关上了。 小王也跟着回头，嗤笑道：“这老家伙脾气真大。” 裴姲:“……” “你们回来了。” 林楚算好了时间，定了外卖。 整个刑警队里的人都在加班，见裴姲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 因为，可以吃饭了。 一堆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裴姲一直在思考关永章和关生的事，导致她都没吃上几口。 “林楚，我觉得还需要找找关永章前妻问问情况。你在调查关永章的时候，有顺便调查他前妻了吗？” 仿佛知道裴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点点头，“查过了，关永章的前妻目前还在人世，她现在是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 “而且，我查到她的住址离我们这不算远。” “不算远？” 裴姲眼前一亮，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关永章前妻的地址离这里不远的话，那吃完饭就可以直接过去，这样又省下了一笔时间，不用拖延到明天。 “关永章前妻名叫谭春花，儿子叫艾强，住在花园小区。” 他们到了花园小区门口，裴姲听见谭春花的儿子叫艾强时候，问道：“谭春花有几个儿子？” “一个。” “谭春花结过几次婚？一般来说，父母离婚，想要孩子改姓的话，姓氏必须是父母各一方的姓氏。但是谭春花姓谭，他怎么姓关？” 林楚解释道：“谭春花的信息上只结过一次婚，她的现任丈夫姓艾。” 闻言，裴姲更是不解。 难道这个艾强不是关永章的儿子？ 二人来到了艾强家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见二人，询问道：“你们是？” 表明了身份，他们被请进了屋内。 “我婆婆她听力不好，但精神还不错，你们问的时候得大点声。” 说着，将他们请进了客厅。 客厅内，谭春花正在泡脚， 一边泡着脚一边看着电视。 看见屋内突然进了两个陌生面孔，她的视线从电视机慢慢挪到他们身上，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妇。 “这是你朋友啊。” “妈，这是警察，找您问话！” 第312章 不同姓 “警察找我？” 老人家不知所措，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又没犯什么错，怎么会有警察找她。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从旁边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似乎认为在警察面前泡脚很不礼貌。 她擦完脚后，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媳妇，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谭婆婆……” 她下意识喊了一句，可婆婆却没有任何反应。 裴姲想起她耳朵不太好，她大声喊道：“婆婆，我们来找你主要是想问问几十年前的事情。” 听见是几十年前的事，谭春花神色猛地一惊，随后，她目光停滞了几秒。 “你们问的不会是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吧？姓关的！” 老不死…… 谭春花和关永章都离婚这么多年了，如果两人这么多年没见面没联系，谭春花又怎么会用老不死来称呼他。 昨天从关永章的话中，当年的谭春花是跟人跑了。 其实在关永章说这句话时，裴姲就存在疑惑。 如果说媳妇跟人跑了，大多数原因是穷，或者不上进，再或者，是跟别人动了感情。 可是这种情况在当年少见啊，因为封建思想的原因，那个时候是死活都认定一个男人。 而且当时的关永章卖了自己弟弟的房子。 理论上来说，他是富裕的，条件不错，谭春花为什么会离开？ 或许，这里面有内幕。 “是，婆婆，有些事情我们想找您聊一下。”裴姲大声说。 一旁的儿媳妇听见关永章的名字，她想了想，问道：“你们说的关永章该不会是那个烂赌鬼吧？” “烂赌鬼？” “那个人啊，以前把我婆婆害的那么惨，以前赌博搞得家都没了。我们家都知道他，真是一个害人害己的烂赌鬼。” 谭春花的儿媳妇应该是在谭春花和关永章不在一起后才认识的。 也就是谭春花的儿媳妇应该是没有见过关永章，可从她儿媳妇的话中，她也很讨厌关永章。 语气中还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够让一个人连几十年的仇恨都放不下。 裴姲感到很疑惑。 “问他做什么，都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要调查他什么。” 谭春花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我早就跟他没关系了，他要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也和我无关。” 见她情绪激动起来，裴姲急忙解释：“谭婆婆，我们是来问您多年前和关永章还在一起时的一些事情，我们想了解一下他和他弟弟的关系怎么样。” “你是说关生？” 谭春花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她惋惜道，“关生这个人不错的，我很喜欢他这个弟弟。为人处世比关永章强太多了，只是可惜，他的命太惨了。” “关永章和他弟弟的关系一点也不好，我从和关永章在一起后，关永章就开始染上了赌博，成天成宿的赌，家都不归。本来我们家算是富裕的，可自从他赌博以后，卖房子，卖电器，搞得家不像家，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实在受不了就跑了。” 话落，裴姲大感意外。 关永章说他是因为关生死后才开始堕落，染上了赌博。 可没想到，关永章竟然是从一开始就有这个恶习。 想到这里，裴姲突然认为关生的死可能并不是意外。 “谭婆婆，你们是不是有个儿子？” 提到儿子，谭春花点点头，“我和他的确是有个儿子，不过自从我走了以后，他们再没见过。” “您确定没见过？” 裴姲和林楚互相对视了一眼， 因为关永章说他的儿子每年都会去看他一到两次。 虽然次数少，但好歹也去看了。 可从谭婆婆的语气中，他儿子去看关永章的事，她是一点也不知道。 “他那样的人渣怎么有资格见儿子，我老公是我婆婆含辛茹苦养大的，和哪个人渣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儿媳妇的话中，能够看出她和谭春花婆媳关系很好。 “谭婆婆，您的……” 她正打算问她儿子，只听见门锁开的声音，下一秒，谭春花的儿子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艾强看见家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站在门口的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们是？ “老公，他们是警察。” “警察？” 林楚向他说明了来意，艾强在听到关永章名字时，神情立刻冷淡下来。 “我不想提起他。” 看来这关永章真的很讨厌，让这一大家子都憎恨他。 “不好意思艾先生，这涉及到一宗命案，你必须配合我们。”裴姲轻声道。 “那个人渣杀人了？” “我们是了解情况，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就可以了。” 艾强将公文包放在一旁，对自己老婆说道：“你把妈带去房间里吧。” 接着，他又对裴姲说：“关永章的事情我基本都清楚，我妈离开他的时候，我也记事了” 几分钟后，艾强给他们到了两杯茶，“请坐。” “你们有什么随便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如果关永章真的杀了人，请你们一定要让他坐牢！” “我听你老婆说，关永章以前染上赌博，把整个家都毁了？” “他这个人品性就不好，就算没有赌博，他也一样会把家弄散。不务正业，整天就想着吃喝玩乐。我妈怀孕的时候，他还在外面找女人！” 艾强一拳头砸在沙发上，虽然沙发很软，但还是凹了一块进去。 可想而知，艾强用了多大的力气。 从艾强的话中，裴姲得知当年的关永章，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谭春花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和艾强在一起，而是因为关永章看中了她，每天想着法的接近她。 后来在他们村里办喜酒的宴席上，关永章喝多了，回家的路上正好遇到谭春花，就把她拖到草地给侮辱了。 那时候民风严谨，再加上关永章第二天就提了一堆礼上门提亲。 他们家里人得知谭春花没了清白，也不敢去报警，因为那个年代，一旦报警，那谭春花就嫁不出去了。 第313章 ‘儿子\’ 所以，谭春花的家人就接受了彩礼，在村里办了酒席。 起初，谭春花是认命了，打算以后就和这个男人好好过日子。 可没曾想，婚后的生活，让谭春花备受折磨。 和关永章在一起的这些年，谭春花遭受了各种家暴。 更过分的是，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关永章甚至还带其他女人回家。 再后来，关生就出事了。 关永章去关生那里认领尸体的时候，谭春花就带着儿子跑了。 从此，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看来这个关永章真的很招人恨。” 难怪，就连未曾见过关永章的儿媳妇，都对他如此憎恨。 “你对你叔叔关生的印象如何？” “我叔叔……”提到关生，艾强瞬间变得难过起来。 他低下头，“在那个家，我最喜欢的就是他。可惜，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突然提到自己的叔叔，艾强皱起眉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叔叔都死了那么久了，你们为什么问他的事情？” “不好意思，这个涉嫌案子，不方便告知。” 裴姲喝了一口热水，问出重点，“对了，我想问问，你这些年是不是背着你妈去看过关永章？” “没有！” 他很快回答，阴沉着脸，“那种人，我怎么可能去看他。” “不过几个月前，我妈去她老朋友家玩，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关永章，这关永章认出了我妈，硬拽着不让她走，还好被路过的人帮忙，我妈就跑回了家。因为这件事，我妈还做了几次噩梦。” 难怪，难怪谭春花会叫他老不死。 他摇摇头，“这个人带给我们家人伤害实在太大了，这样的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没死，叔叔那么好的人，却死的那么早。” 闻言，裴姲低了低眸。 她和林楚从艾强家里出来后，也弄清楚了艾强姓艾的原因。 艾强虽然是谭春花和关永章的儿子，但两人并未领结婚证，只是办了酒席。 在以前，就算没有领证，那也是事实婚姻。 所以即使没有领证，可两人依旧存在婚姻关系。 从艾强的话中，裴姲得知谭春花和关永章依旧是存在婚姻关系，只是在系统的程序上没有显示。 但谭春花再婚了。 如果按照事实婚姻算的话，谭春花犯了重婚罪。 可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她也没有必要去追究这件事。 艾强之所以姓艾，是因为当时艾强出生后，一直没有上户口，属于黑户。 后来谭春花嫁给现任丈夫后，才给艾强上了户口，并且和现任丈夫姓。 “关永章这个人的确太坏了，年纪这么大把，连自己儿子都憎恨他。” “他本来就活该。” 林楚双手插着兜，和她并排走着，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可裴姲觉得林楚的语气不太对劲。 以她对林楚的了解，林楚对任何案子都是保持着统一态度，不会有情绪。 可从艾强家里出来后，林楚这一路上都是沉默。 一开口，便是这句话。 她并未多想，像关永章这样的人，只要是个正常人听了，都会替谭春花不值吧。 “这一趟我们没有白来，至少知道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两人来到车前，裴姲双手环胸，“关永章说他儿子每年都会来看他，但艾强坚定表示自己没有去看他。而且艾强被谭春花带走的时候年纪尚小，如今艾强的长相关永章也是认不出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关永章的儿子去看他？”林楚匪夷所思。 像关永章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有人想要做他‘儿子’，并且还来看他。 “不过，我一直不太明白，单从戒指的线索来看。戒指如果是关生送给秋红玉，但关生已经死了很多年，即使戒指是他送的，他和秋红玉的死，也没有任何关系。” 林楚知道裴姲的查案方式，但总不能一直去调查已经死了很久人的人物关系。 而且，关永章和秋红玉都没见过面。 林楚跟着她查案那么久，他基本很少提出疑问。 如果提出了，那一定是十分地不解。 “上车，我说给你听。” 外面一阵风一阵风的吹，裴姲光是站在马路边的这几分钟里，耳朵都给吹红了。 上车后，裴姲双手摸了摸耳尖，用手掌的温度试图将冰冷的耳朵捂暖。 车内没了风，温度也慢慢恢复正常。 “林楚，我问你，当你听了关生一家的事情，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关生一家很惨。”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认为谁是最先引发这场悲剧的。” 林楚望向她，发表自己的看法。 “其实不能算是谁引发的悲剧，关生和秋红玉的事情导致关生原本美好的家庭破碎，再有了后面的事。即使这件事，秋红玉也有责任，可关生也是责任关键人。” “这种事，无法预料。” “的确，无法预料。但如果是关生的家人，或者是和他关系很要好的人。在得知关生一家在短短的几个月全部离世。如果思想偏激的人，就会产生偏激的想法。” 她朝他弯了弯唇，清澈的眸中似有星辰。 林楚瞬间理解了裴姲的意思，他恍然大悟般的反应过来。 “你曾说过，能够的对一个老年人下狠手的，多半是在生长环境中受到影响导致心理变态。” “没错。” “如果按照这种思维，关生的家人就只有关永章一人了。可谭春花说这兄弟俩关系并不好，所以关永章不太可能会为了关生去杀害秋红玉，而且，我认为他以他的年纪，不太可能实施犯罪。” “你难道忘了，关永章有一个‘儿子’。”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儿子，一定和关生有关系。 并且，他的嫌疑最大。 裴姲掏出手机，给老许打了电话。 “裴队长，有何贵干。”老许那边声音轻快，电话那头还传来优雅的音乐声。 另外，还有餐具与刀叉碰撞的声音。 “老许，你该不会是在约会吧。” “裴队长，你真是料事如神！” 裴姲不敢耽误老许的终生大事，快速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你约会了，我想问问，长时间侵犯秋红玉的人，能够知道他大概的年纪吗？” 第314章 断线的风筝 老许那头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其实在这种事上没有具体的数据，因为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有的六七十岁的老头需求也很旺盛。” 老许没有一丝避讳，给裴姲分析着自己的理解。 见状，裴姲急忙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老许，不打扰你约会。” 没等老许说完话，裴姲着急挂断了电话。 这个老许，居然在约会的时候说的这么直白，就不怕吓走了约会对象？ “保险起见，还是把关永章带回局里做个指纹对比。” 裴姲告诉林楚地址，驱车前往关永章的住处。 可车刚在路上过了一个红绿灯，小王的电话打来了。 “裴队长，关永章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裴姲如雷轰顶，“死了？” 林楚开的并不快，听见有人死了，他踩了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什么情况？” “关永章死了。” 裴姲眉头紧皱，几个小时前他们才见过面，几个小时后，人就死了…… “现在去哪。” “关永章那里。” 等裴姲他们赶到的时候，关永章门口围了一道警线。 住在这附近一些居民都站在不远处观看，现场勘察人员正在拍照，关永章的尸体被人从里面抬出来。 跟着尸体走出来的，还有老许。 “你不是在约会吗？”裴姲惊讶极了。 明明挂断电话的时候不久就接到了小王的电话，老许当时正在约会，怎么可能来的比她还要快。 老许看出裴姲的疑惑，他解下口罩和手套。 “你肯定疑惑我为什么比你快，回去的路上我再跟你解释，我先说一下死者的情况。” “死者，关永章，六十五岁，初步判断，机械性窒息死亡。” “这里是案发现场？” 老许点点头，“死者是被人发现死在天花板吊顶的绳子上，天花板有一个能够承受上百斤的铁钩，上面挂了绳子，死者关永章的颈部也有被吊勒过的痕迹。 “你的意思，关永章是自杀？” 裴姲看着关永章的尸体被抬上救护车，她整张脸变得格外凝肃。 “我和小王离开的时候，关永章还好好的。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关永章不是那种会轻易自杀的人。” 老许搓了搓手，“目前桌子上初步判断，具体的详细结果，还得等我解剖后才能给出。” “好。 裴姲进入现场，现场和他们之前离开的时候有了一些变化。 关永章之前坐的凳子被踢翻，四仰朝天的躺在地上，露出四个角。 应该是上吊时提翻的。 头顶有一个绳子吊在那里，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这个倒掉的凳子。 “裴队长，这里有张遗书。” 现场勘察的工作人员将一张纸递用证物袋装起来然后递给她。 裴姲看着那封信，上面的的确确是关永章写的。 “关永章不是小学毕业吗？按理说，他并不识字。”林楚看着这封遗书，觉得很有问题。 “上面的字迹歪歪曲曲的，还有很多错别字。这封遗书，是关永章自己亲自写的。” 只是她不明白，关永章为什么要自杀？ 遗书上，关永章简单的描述了自己的一生，最后总结他是坏人，坏人必须死，所以他死了。 裴姲攥着遗书，问林楚，“你觉得这些话，像是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写的吗？ “确实不像。” “我总觉得除了遗书，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说着，裴姲的目光看见地上的纸箱子，突然，她弯下腰看了看。从纸箱子下方，见到了一张纸。 和遗书上的纸是同一类纸。 上面，是一张认罪书。 认罪书上，关永章承认自己杀害了秋红玉。 因为被警方找上门，所以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发现，于是选择认罪自杀。 认罪书上的字体和遗书上来自同一个人的字体，也就是说，这两纸张上的内容，都是关永章写的。 “裴队长，这是关永章的手机。小王走了过来，将用证物袋装着的手机递给她。 裴姲打开关永章的手机，手机里每天都有电话进来，不过从电话号码的次数来看，大多数都是接听电话。 另外，关永章的手机上，除了一些垃圾短信，他没有用短信的方式与人交流。 上面也只有一些手机自带的功能，而且手机是几百块的杂牌子。 “手机拿去鉴定一下指纹，另外，把绳索带回去检验。”裴姲吩咐道。 “是。” 裴姲走到帘子面前，拉开帘子，里面是一张一米五的床。 屋内虽然开着灯，但裴姲分不清这个床单是什么颜色，因为上面特别脏。 床头旁边是一张堆满了各种烟头和一些吃剩下的饼干，以及中老年奶粉。 中老年奶粉的罐子看上去还很新，里面的奶粉还有一半，其中有些奶粉洒在桌上。 这里不愧为收废品的地方，很脏！ 她拿起奶粉旁边的装水的保温杯，打开杯盖，发现里面是牛奶。 牛奶？ 裴姲摸了摸温度，因为是保温杯的缘故，即使放了几个小时，里面也仍旧还有些温度。 她盖上杯盖，通知同事将奶粉和保温杯带回去检查。 屋内的情况他们大致检查清楚，剩下的工作交给其他同事善后。 裴姲和林楚他们一起回刑警大队，车正要出发时，老许突然敲了敲车窗。 打开门，老许问道：“可以带我回去吗？” “上车。” 老许坐上去后，开始发起牢骚。 “好不容易吃上一顿大餐，结果连肉都没到嘴里，我人就已经到了这里。” 裴姲算着时间，“不太对，我们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那时候你应该还没接到局里电话。当时打电话时我们就在车上，电话打完就直接过来。怎么说都应该是我们先到。可我们俩来的时候，你已经检查完尸体了。” 老许忽然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多亏了裴队长那通电话，如果不是因为那通电话，说不定我现在才到。” “此话怎讲。” “你知道，我这个人无论是在哪种场所都非常的专业。所以在你问我专业性问题时候，我自然毫不避讳的当着约会对象的面和你说。结果呢，人家把我当成变态，起身就走了。” 第315章 奶粉 他挤出一抹苦笑，“总不能让人妹子就这么跑了吧，我要解释吧。结果追出门口的时候，恰巧接到了局里的电话。又恰巧，一辆出租车路过，我直接过来了。” 老许说的很悲惨，可言语间似乎又并不是很在意这场约会。 反而，他可惜的是那顿大餐，肉还没进嘴里，单就已经买了。 很显然，老许遗憾的是大餐，心疼的也是大餐。 听到这里，裴姲瞬间明白。 她打趣道：“我原本以为老许是一个有主见有原则的人，没想到，你也接受相亲的形式啊。” 话落，老许微微一怔。 “厉害！这你都能分析出来！不愧是你啊。” 老许夸完人立刻为自己澄清，“其实我这个人是有自己主见的，只是呢，我这个人不愿意欠人情。之前有个朋友帮了我一个忙，最近他有个表妹想找对象，于是就介绍我。我总不能拒绝吧，就赴约咯。见一次面，也好歹算还了个人情。” “明明不是你的菜，偏偏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裴姲一语击破，“我猜想这个女生的穿着打扮应该是衣服配裤子，披着头，而且也没怎么化妆，对吗？” 老许刚从后座拿了一瓶水喝了起来，听到裴姲的话，他差点喷了出来。 他神色微惊，看向开车的司机，“林楚，你们刚才是不是和我在同一个餐厅啊？” 要不是亲临现场，裴姲怎么会猜的这么准确。 “所以，猜对了？”林楚也有些震惊，没想到裴姲在心理学上，就已经分析的如此透彻了。 原以为，她只是在刑侦方面很强。 “谁要是和裴队长在一起，那必须是全心全意投入啊，不然总有一天会被扒个精光。”老许莫名被吓出冷汗。 裴姲从后视镜看见老许那番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老许你太滑头了，表面上看着是个单身多年的老男人，实际上你的女朋友可多呢。我之所以能够猜出你约会对象的穿着打扮，主要是根据你的行为以及你喜欢的类型来分析。” 闻言，老许眯了眯眼。 他倒是来了兴趣，“你说说，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成熟。” 成熟不过是一种委婉的代词。 老许笑了两声，“裴队长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给硬猜到了。” “成熟可以代表很多类型，比如，开放些的，风骚些的，又或者……” 裴姲还想继续说下去，老许两只眼睛突然瞪得像个铜铃，脑袋立刻凑上前。 “行行，我输了，我输了！裴队长，你别说话了行吗？” 老许这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可他依旧不太死心的问道：“你究竟是从哪方面看出来的。” “车。” “每个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喜好，红色是最鲜艳的一种。老许你的职业是法医，最为低调和沉稳的职业，可你偏偏选了最张扬的颜色。可想而知，你是一个追求刺激的人。” 林楚虽开着车，可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进了他的耳朵。 他没有笑出声，但老许从他的侧脸表情来看，他在笑话自己。 老许挑了挑眉，“这也不算什么丑事，我一个老男人喜欢追求刺激，也很符合人物设定嘛。不过裴队长，以后我可得离你远点，你太聪明了，没人在你面前能够藏住秘密。” “你太高估我了。” 裴姲看了一下路线，大约还有五分钟就到局里。 她收起笑容，瞬间跳了话题：“虽然不能完全确定关永章是杀害秋红玉的凶手，但现在有一具尸体在这里，对比秋红玉身上的痕迹，鉴定他是凶手应该不难吧。” “这还真有点难度。” 老许开玩笑的表情一秒收起，他严谨道：“凶手并未在秋红玉尸体上留有线索，如果有的话，这个案子也没那么棘手。不过如果关永章的指纹和秋红玉家里的指纹是一样的，属于除了秋红玉和姚鹏以外第三个人的指纹，那基本可以断定他就是凶手。” 老许的分析并未让裴姲放下心，她反而担心起来。 她担心如果关永章的指纹真的出现在老太太家里，那这个案子基本没有什么调查的方向，可以结案。 而老许之前在餐厅给出的结论是没有经过证实，只是一个专业的猜测。 所以，裴姲担心关永章在证据是是凶手。 会议室里，小王问道：“裴队长，如果指纹对比出来以后，这个案子是不是就可以结案了。” 小王话出，整个会议室里的同事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终于可以下个早班。 可接下来裴姲的话，却让大家陷入了沉思中。 “从证据上来看，是对的。但也要等老许的验尸报告出来，关永章看起来像是自杀，可我认为是他杀。” 她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将任务关系写了出来。 “关永章是关生的哥哥，据了解，这两人关系并不好。关永章一直都有赌博的恶习，并且人品很差。关生作为他的哥哥，一直比他优秀，大学毕业，但关永章却只是小学毕业，文化差异很大，这很容易引起心里反差，导致关永章不喜欢这个弟弟。” “另外，秋红玉是关生多年前的情人，关生家因为秋红玉的原因，导致家庭破裂，关生妻子抑郁自杀，孩子失足落水，关生也同样意外落水。除了他妻子的死正常，其他两人的死都不太正常。” “关永章和弟弟的关系一直很差，所以不太会为关生报仇，当然，人到了一定年龄时，以前的仇恨和偏见都会放下。也不排除他放下偏见选择为弟弟报仇，杀了秋红玉。不过，现在才报仇未免太晚了。” 裴姲在关永章名字下，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面写上‘儿子’。 “关永章说他的儿子每年都会来看他，但关永章的儿子却说从来没去看过他。他的供词可不可信，还需要你们进一步的去调查。” “不过，关永章家有一个中老年人的奶粉，已经喝了一半。在关永章死后，我看见他的保温杯里还有泡好的奶粉，温度还是热的。试问，一个想自杀的人，会有心情在临死前给自己泡杯牛奶吗？而且，这杯牛奶还没喝。” 第316章 水落石出 上 小王琢磨了下，赞同的点了点头。 “裴队长说的有理，试问一个人自杀前，怎么还会有心情给自己泡一杯牛奶？不过，他为什么要用保温杯泡？” 小王无意间的话让裴姲眸光一亮，她有注意到，保温杯是盖着的。 也就是说关永章冲了牛奶后将盖子盖紧了。 另外，她有注意到床头旁的桌上，除了有一个保温杯，还有一个玻璃杯。 玻璃杯里面全是黄色的茶渍，但里面有水，证明关永章经常用这个杯子喝水。 “关永章有玻璃杯不泡，跑去用保温杯，开水冲泡奶粉本就烫。如果他想喝，不应该把盖子打开让温度消散吗？怎么会扭紧杯盖呢？” 她低声喃喃着，目光看向白板上写的人物关系。 “除非，这杯牛奶并不是泡给他喝的。” 小王睁大双眼，“裴队长你的意思，在我们走后不久，就有人来找他，他这杯牛奶是泡给那个人的？” “嗯，依我推测，这个人应该就是他那位假儿子。” 她用马克笔在儿子上画了一个圈圈，冷静道：“我们离开时关永章关上了门，他应该收到了他儿子要过来的消息，所以临时泡了一杯牛奶。关永章日子过的不富裕，家里唯一好一点的就是中老年奶粉，罐子看着像是新的，应该是在一个月内买的，日期也比较新。” 年纪大的人，都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分享。 林楚坐在小王的身旁，他目光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鼠标点了几下。 抬头说道：“查过关永章的通话记录，当天打来电话的只有一个人。查过这个人的信息，是一个中年妇女，说是打电话问收废品的事情。” “我注意到关永章门口有一个收废品的牌子，牌子下面还写了电话号码。所以这个人应该没什么可疑，如果在没有打电话的情况下，关永章又能够准确的知道他过来的时间，要么用了短信，要么用了微信。” 小王若有所思，“裴队长你来之前我就检查了关永章的手机，关永章没有微信，手机里也没查到曾经下载过微信的痕迹。” “而且，像他这种年纪，写封遗书都一大堆的错别字，他肯定不会使用微信。” 裴姲也检查过关永章的手机，他的手机的确只是用来接听电话和打电话。 她低头沉思了几秒，“如果关永章真的是在等人，那么这人懂的隐藏身份，没有打电话是为了防止留下痕迹。那他应该是通过短信通知，在杀了关永章伪装成自杀后，再删除了短信和自己的通讯录。” 说完，她看向林楚，正要张口。 林楚知道裴姲接下来要说什么，提前未卜先知的回答道：“关永章的近期能查到的通话记录我已经查到了，排除电话需要一定的时间，明早能给你。” 一句明早，就证明他今晚打算留下来加班。 虽然裴姲知道，干他们这行只要有案子那加班就是无限制，可她知道，因为秋红玉的案子，大家已经很累了。 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案子，如果没有精神做事，很容易影响效率和判断。 “不用，晚点给我也可以。” 她分配着任务，小王和另外一名同事明天早上去关永章附近询问邻居对待关永章的看法，其他两名同事把艾强带回来接受调查。 剩下的人，则是把关永章家附近能够用到的监控都查一遍。 交代完工作后，裴姲两手撑在桌面上，眉眼间露出少许疲惫感，“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上班的时候才有效率。” 其实今天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的话根本睡不满八个小时。 虽说一个成年人六个小时的睡眠不会影响身体功能，可是干这行跑进跑出，几个小时肯定不够。 为了不让他们身体和精神上觉得累，她鼓舞道：“大家加把劲，这起案子破了以后，我会和杨局申请每人带薪休假两天，轮流排休。” 果然，裴姲的话让他们瞬间亢奋了起来。 “是，裴队长！” 这些人难得异口同声，声音都欲耳震聋。 路过会议室的同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练习口号。 会议结束，裴姲将林楚赶回宿舍，自己则是在办公室里趴着小眯了会儿。 大约一小时后，裴姲看了看时间，揉了揉眼。 她来到老许办公室，门半掩着，但里面没人。 又走到解剖室的门，发现上面的灯还是亮的，说明老许还在工作。 裴姲按了一下电子门的按钮，门开了。 她走到换衣室，透过玻璃看见老许正在认真的工作。 来到清洁区做了一下消毒，戴上头套和鞋套手套，穿上防护服，裴姲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的老许并未停下手头上的工作，他不用猜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我就知道裴队长沉不住气。” 老许正在做收尾缝线的工作，裴姲来到尸体面前，看了一眼尸体被解剖的位置基本都已经缝好线，除了胸腔的部分正在缝合。 “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个解剖室除了工作量大时会有助理进来，另外就是白开。他和你一样，心切案子，所以如果我长时间没有完成工作，为了保证能及时破案，他会忍不住进来询问我细节。” 老许缝完一针，抬头看了眼裴姲，“白开不在，也只有你敢来了。” 老许的话不假，她胆子大，而且很想快一点知道案子的细节情况。 “关永章是自杀吗？” 提到案子，老许神情变得严肃，“关永章不是自杀，但他确实是吊死的。而且在是在死前将绳子套在脖子上，不是死后。” “那么高的地方，如果不是他本人踩着板凳上去，很难有人把活着的他抱上去，然后再把他的脖子套在绳子上。” 裴姲抱着胸，盯着关永章的尸体。 “一个大活人的确很难将他送到这么高的绳索上吊死，但关永章很瘦，而且年纪也这么大了，身体里各项机能都老化，身体也会随着年纪大缩小，所以关永章的体重比一个相似身形的成年人要轻很多。” 第317章 水落石出 中 老许用下巴指了指关永章手，“我在关永章手背发现了一个用透明胶捆绑的痕迹，透明胶和绳索不一样，如果用绳子绑住手脚，在尸体死后，会露出痕迹。可如果用透明胶的话，留下的痕迹很少，不用绑的很紧，只要围着手转几圈，就能将手绑的紧紧的。” 裴姲走到关永章面前，低头弯腰的去观察他的手臂。 手背上，的确有大约两厘米左右的宽度，而且在皮肤表层还有缺失的一些汗毛。 由此可见，关永章的确是在死前，被人用胶带捆绑住后，送上天花板下挂着的绳索。 老许的缝合技术很厉害，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胸腔部分的缝合已经结束。 他长舒一口气，“工作完成了，不过还有些东西要送去化验，化验后才知道结果。” 老许关掉手术台上的灯，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经过一个机器通道，消毒过后从里面出来，老许摘下口罩。 “死者胃部有未消化的食物，是在进食不久后才遇害。死亡时间，在七点左右。” 七点…… 太接近了。 裴姲和小王从关永章那里离开的时候，六点多一点，回到局里吃上饭，正好是七点。 七点半他们从局里出发去谭春花家里，到达谭春花家里的时间是七点四十八分，大约十分钟后，艾强从外面下班回来。 关永章临死前的那杯牛奶，如果是给自己儿子泡的话…… 假设这个人是艾强，艾强对他们说了谎，其实他是有去看关永章，但隐瞒了这件事。 关永章七点出事，艾强在八点回来。 从关永章家到公安局大约三十五分钟的路程。 公安局离艾强家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距离，所以这样算的话，艾强处理完现场，开车速度够快的情况，他是能够在八点前赶回家。 而且，艾强那么憎恨关永章。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艾强，可裴姲有点想不通。 关永章为什么要写认罪书？ 如果杀害关永章的凶手是艾强，那认罪书是哪里来，他逼迫关永章写得？ 那艾强又怎么知道秋红玉的事？ 艾强……也是杀害秋红玉的凶手吗? “关永章胃部里的食物是什么。” 老许正要问她要一直站在解剖室门口发呆吗，裴姲终于开了口。 他想了想，“应该是打包的饭菜，都是一些肉类。” “好，老许，辛苦了。” 老许见裴姲那副思考的表情，眯了眯眼，“你猜到凶手是谁了？” 裴姲惊讶于老许的观察能力，低了低眸，“目前只是猜测。” “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我看你满脸的疲惫。裴队长你别忘了，你除了是刑警队的二队长，你还是个女孩子，女孩子需要注意身体，熬夜会加速衰老，你现在还没对象，万一……” “打住！” 裴姲微微一笑，“我现在对感情方面没什么想法，以后呢，我觉得我应该也是随缘。短期内也不会谈恋爱，再者，如果对方因为我提前衰老而嫌弃我，那这样的男人要了也没什么用对不对？” “这……” 一向能说会道的老许在这里，却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他甚至认为，裴姲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想了想，老许岔开话题，“明天的化验结果应该都会出来，绳索上的dna和指纹，以及现场被踢翻的凳子，都会进行查验。我从关永章的牙齿里提取到了一个类似于表皮层的dna，结果一出，这案子应该很快就能破。” 裴姲没想到关永章嘴里还有表皮层的dna，她眉眼中闪过一道欣喜。 只要证明口腔内的dna不属于他本人，再将艾强的dna做对比，一致的话，那艾强就是凶手。 想到这，裴姲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谢了，老许。” 裴姲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到明天结果出来。 她刚到办公室，准备叫上几个人，看见空空如也的办公室，裴姲这才想起他们都下班了。 这时如果召回的话…… 思考片刻后，裴姲边走边拿起手机，给艾强的妻子打去了电话。 好在离开前，她留艾强妻子的电话。 对方许久没有接电话，直到最后一秒她要挂断时候，接了。 “喂。”电话那头，艾强妻子传来没睡醒的声音。 “抱歉，打扰你睡觉了，我是今晚去你们家的警察。” 艾强妻子一听，瞬间精神。 她咳了几声清清嗓子，问道：“是裴警官啊，有什么事吗？” “我突然想起我有个事忘记问了，所以想问问艾先生，当时只留了你的电话。” 此时的裴姲，已经在开车的路上。 艾强的妻子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稍等一下，我让我老公接电话。” 听到这里，裴姲松了口一口气，这证明，艾强是在家里的。 这也是裴姲为什么没有直接留下艾强电话，因为她无法准确的知道艾强的行踪，裴姲对他，一直都保留怀疑。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艾强沉闷的声音。 “裴警官。” “艾先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她停顿了几秒，说道:“关永章死了，你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他的尸体你要不要认领？或者，你要不要来看看他？” 电话对面的艾强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几秒，随后拒绝道：“不用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裴警官，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想清楚。虽然你恨他，可在医学的角度他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 “不用想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艾强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 从他得知关永章死后的语气十分平静，并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她看着前方的黑夜，抿了抿唇。 其实她不希望凶手是艾强，因为无论关永章再怎么不好，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而且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才动手，怎么都说不过去。 一个人到了六十五岁，就没多少年可以活。 所以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年龄段再去杀人呢？ 裴姲百思不得其解，同时，她也已经到了艾强小区门口。 第318章 水落石出 下 裴姲在小区旁的便利店买了一些吃的喝的，回到车上。 她在盯梢，明早天一亮，裴姲就打算去艾强家里把他带回警局。 为什么不现在去抓，是因为艾强虽是嫌疑人，但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才可以确认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么贸然把人抓回警局，而且同事都已经下班，裴姲不好再去给人叫回。 她一边吃着饼干一边喝着酸奶，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十二点。 要不，给余多多打个电话？ 正好她回来这么多天，还不知道那边案子办的怎么样，余多多也没有打过电话给她，看来案子进行的很顺利。 她先是发了一条消息，为了确保他睡觉后打电话将他吵醒。 消息一发，对方很快就回了。 裴姲打去电话，那边传来余多多轻快的声音。 “裴队长，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很忙吗？” “忙归忙，难道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她丝毫不浪费一分一毫，直接步入主题。 “案子破了，白队长没告诉你吗？我还以为他告诉你了。” 白开？ 裴姲愣了愣，白开不是在忙着别的案子吗？ 怎么还有时间和余多多闲聊。 “你给白开打电话说的吗？” “不是啊，昨天我刚告诉他的，他今早走的，回去没告诉你吗？” 听到这话的裴姲停止了喝酸奶的动作。 白开又回去安村做什么？ 该不会是为了余多多那件案子，也不太可能啊，那案子不至于让杨局都那么看重，可白开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裴姲百思不得其解。 “裴队长？” 见那边突然没了声音，余多多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坏了。 “多多。” “嗯？” “白开去哪里有什么事吗？” 不知为何，裴姲心里总是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从白开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后，她就觉得不安。 说不上是那种原因，但这是作为一名警察的敏感。 “你不知道吗？” 余多多愣了愣，“他这次过来我们只见过一次，其余时间都是和我们所长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过来做什么，可能是有事吧。” 所长…… 一般调查案子会去当地的派出所了解情况，所长是派出所权利最高，也是能够直接给出档案的人。 白开出差是为了查案，但他偏偏去了安村镇上的派出所，而且……还没有告诉她。 “裴队长，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余多多仿佛察觉到了裴姲的不对劲。 “没事。” 她将酸奶放在一旁，问道：“那个案子怎么样？” “小清当时的确病入膏肓了，她的父母曾经来看过她，但因为后续治疗的费用多，她父母就放弃她，换了号码。她老公一直承受着压力，后来实在受不了，就偷偷换了药。导致小清没有及时吃药，身体情况恶化死了。” “她死了以后她老公联系不上她家里人，就直接在家附近埋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余多多详细的和她说了一遍。 听完后，裴姲并不意外。 她也大致猜到了一些类似的情况，当一个人处于长期生病的时候，最折磨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身边的人。 所以她老公实在受不了这种暗无天日，天天凑钱却救不活一个人，只能靠着时间续命的痛苦，采用了这种方式结束了她的生命。 但在法律上，这属于谋杀。 即使是在死者自愿的情况下，也属于谋杀。 她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她会想要害自己的儿子。 常年病痛的折磨让她深刻的体会到生存在人间的不易，所以看着自己儿子被父亲抛弃在农村跟着奶奶生活。 她不忍心，所以想要带走她， 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余多多告诉她，男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以后病发需要移植心脏，那他们绝对是没有这笔昂贵的费用。 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 对于这个案子，裴姲心里有些后悔插手调查。 但面对自己的职业，她必须这么做。 任何有可疑的案子，她不能当做不知道。 这一夜，裴姲的心情并不好受。 天亮时，裴姲直接去了艾强家，还没敲门，艾强就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要出门上班，见到裴姲时，艾强愣在原地。 “裴警官？” 审讯室里 艾强有些不耐烦，“我已经说了，我不会去看他，我没有这个父亲，你们还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裴姲并没有理会他那句话，而是问道：“昨天晚上六点半至七点半这个时间，你在哪里？” “什么？” 艾强愣了愣，反应了过来，“你们，认为是我杀了他？” 他噗嗤一笑，“如果我真的杀了他，那我一定会自己投案自首， 不需要你们抓我。” 艾强回答的很真切。 裴姲双手环胸，“你现在是我们的怀疑对象，你只需要回答我们问题就可以，配合我们调查。” 见裴姲一脸严肃，他抿了抿唇。 “昨天晚上……” “在公司。” “几点从公司离开？” “七点半左右。” “你公司离家里多长时间的路程？”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时间线上是符合的。 询问完艾强后，裴姲直接去了艾强的公司，调取了公司的监控记录，以及电梯里的监控。 经过一番查看，裴姲发现艾强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公司，并且没再回来。 她又重新回到局里，回到审讯室里。 看见艾强，她皱起眉头，“你公司的电梯里，你是在下午四点的时候离开，停车场记录你也是在四点十分的时候离开，你并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个时间段，你去了哪里？” 闻言，艾强沉默不语。 “你如果不告诉我们，我们有的是方法可以查出，现在是为了排除你作案的时间，你要是不配合，那你就是凶手。” 她目光凌厉的盯着艾强。 艾强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需要把你妈和你老婆带来问话吗？” 裴姲知道，艾强很看重他的老母亲，从小在那种环境下生长，又看见自己母亲被父亲摧残，他对自己母亲的感情一定很深。 所以提起谭春花，艾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听到谭春花的名字，艾强终于有了反应。 “没错，人是我杀的。” 第319章 舆论 “时间，地点，人怎么杀的。”裴姲静静地看着艾强。 艾强始终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甲子区108号，收废品站。” “昨天晚上七点前去那，然后把他杀了。” 时间和地点艾强都说的很准确，裴姲的心凉了半截。 这个假儿子的身份最终成了真儿子？ “你怎么杀了他。”裴姲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可结果，最终让她失望了。 “我把他吊死了。” 艾强深吸了口气，抬起头，面色从容的看着她。 “裴警官，我杀了人，我杀了关永章。你不用多问了，直接把我抓了吧。这件事，我希望你告诉我老婆别告诉我妈，和我老婆打声招呼，让她和我妈说我出远门出差了。” 裴姲见他这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自己有会被抓到的一幕。 她犹豫了一会儿，“我会替你转达，老人家年纪大了的确经不起刺激。但一个人做违法的事，就算我不说，你老婆不说，这件事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原本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的裴姲，忽然之间就没有想问下去的欲望。 她从审讯室里出来，回到刑警队。 大家都高兴坏了，正在里面商量着晚上聚餐。 “可惜白队不在，白队在的话，咱们这顿白队就给请了。”小王的精神又恢复了往日，提到吃，他比任何人都兴奋。 林楚将一份通讯记录详细报告打印出来递给他，“确实在关永章的通讯记录里发现艾强打过来的电话，不过通话时间就只有几秒钟。” “几秒钟？” “嗯。” 裴姲将记录的本子扔在一旁，林楚顺手拿过来看了看，发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录音笔给我，我帮你做记录。” “没录音。” “没录音？” 三个字直接让原本活跃的氛围直下，小王的笑容僵在半空中，她走过来，“刚才在审讯室门口，我听见艾强承认杀人的罪名，怎么没有录口供。” “这里面疑点很多。” 她虽然没有问艾强秋红玉是不是他杀的，但艾强并未提到秋红玉，从承认罪行到交代罪行，他仿佛并不知道这个案件存在另外一个牵扯的案件。 “林楚，回头你再去审他，但别说实情。你问他关永章有没有写遗书，或者杀害关永章时，看见他家里有没有写过遗书类的东西。” 裴姲的话十分明显，大家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小王虽然贪玩，但听见案子有疑点，神情瞬间认真了起来。 “裴队长你的意思是，艾强承认了罪名，但他不是凶手？” “看你最近真的成长了不少。”裴姲有些欣慰。 林楚疑惑道：“如果说艾强不是杀人凶手，但他知道关永章的住址，也知道杀人时间。” 没错，艾强知道这些就足以让裴姲头疼。 一方面，她怀疑艾强是凶手，但找到艾强到他承认罪行时，裴姲忽然又觉得，他不是凶手。 这一点，十分矛盾。 另一方面，艾强承认罪行太容易了，反而显得这个案子太过轻松，让裴姲觉得不安。 但是杀人地点时间都是保密，就连死者的死法也是保密的，艾强是怎么知道？ 除非，他真的就是凶手。 正在她疑惑时，小王在电脑上发现了什么，惊诧道：“裴队长，你快来看！” 他们一群人围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条热搜新闻。 新闻标题：曾经抛妻弃子嗜赌成性六旬老人因无人养老上吊自杀。 标题下面，还附带了几张图片。 图片上，是警察在现场围上警戒线的照片。 另外，还有警察发现尸体时候，从外面拍到的一张老人上吊的照片，但被马赛克了。 不过马赛克上方，能够隐约的看见部分尸体吊在天花板的部位。 看见这一幕，裴姲整张脸都沉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照片从哪来的？” 小王摇摇头，“不知道，但从这个拍摄角度，应该不是我们现场的同事。” 他立刻打电话给技术部的同事们查一下发布这篇新闻的ip地址。 “立刻联系这个网站的负责人，叫他们把照片撤下来。” “是，裴队长。” 这篇新闻并没有媒体的标志，也不是哪一家报社发出，而且这个网站是专门记录一些民间趣事，没想到竟发了这条新闻。 第320章 断电 看来当时在现场，还有其他人混入然后拍了照片。 人多混杂的情况，如果有人混在里面拍照也很难发现，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警戒线内围区域。 刑警队的人立刻去联系这家网站将这篇新闻下架，很但明显，已经晚了。 因为这篇新闻从发布到现在，已经被各大网友在不同平台进行转载，各种舆论，各种抨击。 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关永章活该，不值得同情。 林楚看着手机上各种谩骂的话，他不禁怀疑，“按理来说，最憎恨关永章的人应该是他的儿子艾强，可是在出事的案发地点，艾强在家。如果他想让关永章死后还要遭人攻击，他又是怎么拍到的照片？” “代拍。” 裴姲倒了杯水，“他知道自己不方便，所以请人代拍。对了林楚，尸体是谁发现的？” “住在附近一位经常在关永章这里卖破烂的中年妇女，听他说，关永章平时关门晚，都是九十点才关门。所以那天她把家里破烂收拾出来准备去卖，看见人家屋里开着灯，门半掩着，就弯腰从门缝里看，就看见关永章上吊了。” “把她带回来。” “好。”林楚穿上外套就出去了。 裴姲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假设艾强杀了关永章，杀了人以后，他通知代拍的人在附近等候，于是提前联系了这位报警的女士去关永章家找他。 然后顺其自然的发现上吊的关永章，于是报了警。 报了警以后，等待警察赶到开门后，隐藏在周围的人拍了照片。 通过这个角度，拍摄的人正好在门的正对面，也就是说这个人当时是融入在警察里偷拍。 而后他将偷拍的照片附带文章传到网上，利用网友来攻击死去的关永章。 由此可见，他是有多憎恨关永章。 “找到了。”小王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进来。 “ip是从一家媒体新闻社里发出来的。” 裴姲有些意外，“现在技术部的效率这么高了。” “是……” 她刚说完，小王正笑哈哈的说技术部最近新来个帅哥，可话没说完，裴姲瞬间变成一脸严肃。 “五分钟后，去这家媒体新闻社，另外，让技术部的人帮忙把精准的ip地址找到，好让我们锁定。不然，媒体新闻社的人那么多，要找，大海捞针。” “我这这就给技术部的小薛发消息。” “小薛？” 裴姲诧异的看着小王，似笑非笑，“小王同志什么时候也成了老人了。” 一般只有年长或者是资历较深的人会去用‘小’来喊人，没想到小王还没变成老王，居然有了‘徒弟’。 小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裴队长，这是新来的技术员，年纪比我还小，而且又是新人，所以我叫他小薛。” 比小王年纪还小…… 小王在这里已经算够笑了，居然还有比他还小的。 她抿了抿唇，“那你得和这个小薛搞好关系，年纪相差不大，沟通起来也没有困难。” “说得好像你很大似得。” “闭嘴。” 裴姲一拳头玩笑似的砸在了他的背部，“还想不想做事了？” “做，做。”小王灰溜溜的拿车钥匙。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这家媒体新闻社。 媒体新闻社的名字就叫媒体新闻社，位于大厦的十层楼。 整个十层楼都是媒体新闻社的办公区域，他们刚从电梯出来，小王收到了小薛发来的信息。 “小薛说这个ip地址是在办公区域编号为31的电脑里发出来。” “也就是台式电脑。” 公司的每台电脑都是统一安装，并且拥有统一的序号，有了31号，他们就好找一些。 裴姲很快找来了这里的负责人，问道：“你们这有没有懂电脑的人？” 经理是一位中年男人，面对警察上门询问他也不惶恐。 在新闻媒体这一方面接触了那么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他还是很配合，想了想，“我们这有一个计算机毕业的，他应该能帮到你。” 叫来了这位的专业人士，通过排查，很快找到了编号为31号的机器。 当经理看到31号机器时，他愣了一下。 “警察同志，这个座位没人，上月坐在这里的员工就已经离职了。目前还没有新的人进来，所以这个地方一直是空的。” 经理有些纳闷，为什么执着找一个空位置？ 听说是空位置，裴姲面上波澜起伏不大。 如果什么都这么容易的话，那做这行就没有挑战性了。 更何况，要是能够轻松找到，案子也不会这么复杂。 “昨天晚上你们这有多少人加班？” 那篇报道是在昨晚十点发出来的，也就是说昨晚十点，对方是用这台电脑发出。 第321章 幕后主谋 “昨晚没什么人加班啊，我们这几天都没什么大新闻，所以准点就下班了。” 裴姲将今天这条热搜新闻递给他，“这条新闻，是不是从你们公司发出来的？” 经理看了一眼标题，眼前一亮，“这新闻很有看点啊！” 但紧接着，他摇摇头，“这不是我们这发的，这么劲爆又血腥的新闻我们倒是想，但是违规。” 他表现的有些不甘，可眼里并未有说谎的痕迹。 表现的不甘不过是这条劲爆新闻不是属于他们媒体社。 一个能够持续上热搜引起无数网友争议的新闻，才是一个媒体最想要的新闻。 “办公区域有监控吗？” “有，不过这个位置靠窗，是监控盲区。” 又是盲区！ “麻烦你，带我去看监控。” 监控室里，晚上八点的时候这片办公区域就已经没人。 但是从监控里往盲区的方向来看，那个地方也是没有人。 八点这个时间段，天已经完全黑了。 所以在无人办公的情况下办公室里不会开灯，盲区那一片，也是黑压压一片。 大约跳到九点五十分的时候，监控忽然闪了闪，接着就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昨晚这个时间应该是停了一次电，十层所有的地方都黑了，不过几分钟后又好了。” 大约在九点五十五的时候，监控又重新恢复。 盲区监控的办公位置忽然有了一丝变化，裴姲让工作人员把这块地方放大。 放大后，这块区域的光线和停电前不同，放大仔细看的话，这道微弱的光线是从电脑屏幕上的光透出来的。 她想这十层的电应该是这个人断掉的，在他断掉后的这几分钟里在没有监控的情况进入这个工位，打开电脑发了这篇新闻。 很快，裴姲的想法立刻得到了证实。 因为在十分钟后，又断了一次电。 再次恢复电量后，电梯里的监控显示从第一次断电到后面都没人使用，除了早上清洁工上来。 小王看完监控想发脾气，但碍于其他人在场，他没有发作。 只是压低声音，有些生气：“现在的人犯罪都这么聪明吗？都懂得利用监控，偷偷发一篇报道还需要两个人协助完成，这样下去，案子还查不查了。” 裴姲也感到疑惑，怎么现在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留痕迹，刻意躲避监控？ “我觉得我们还得去一趟这栋大厦的监控室，查查出入口和停车场的监控。” 她觉得即使对方刻意躲避监控，但一定有迹可循。 可是从出入口和停车场的监控里，都没看见在十点后有人出去，九点后也未看见有人进入。 只有八点的时候，出这栋大厦的人居多。 “裴队长，这怎么查。” 小王多少是有些脾气在身的，他没想到现在的犯罪分子都这么厉害，做起事来滴水不流，一点痕迹不留。 裴姲站在一楼的大厅用视线环绕了一圈，一分钟后，“还需要查一下监控！” 这次，裴姲不查时间点的监控，而是查早上乘坐电梯到十楼的公司员工。 大约看了一个小时，小王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疼了。 一层楼里有多少个办公区域，不同部门，一部电梯里在上班期间都有多少人搭乘。 这要一个个的去辨别，起码得看到天黑。 就在小王思考要不要提醒裴队长干脆把录像带回去慢慢看时，裴姲忽然开口，“这里，停一下。” “这个不对劲。” 第322章 交易 裴姲指着一个穿着运动秋装的男人从另一个办公区域来到了这片办公区域。 但他并不是从电梯里出来。 裴姲看了一个小时，并未看见这个男人从电梯里出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还有一个男人经过。 男人是从茶水间的方向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边走边打哈欠，看起来很没精神。 她将这两个人锁定，“就是他们了。” 叫来办公区域的经理，裴姲指着这两人，“认识吗？” 经理一看，点点头，“认识啊，是我们的撰稿人。” 来到办公区域，经理指着第三排靠里位置，“那里是其中一个，咦，刚刚还在的，人呢？” 裴姲看见这个人的工位上放着一个纸杯，这个纸杯正好是监控里看见男人装着咖啡的纸杯，手机放在桌上，人应该在公司。 她问道：“另外一个呢？” “诺。” 经理指着盲区靠窗工位的旁边一个，“就是那。” 裴姲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正好和坐在工位上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男人目光淡然的看着她，十分平静。 她走过去，掏出证件，“你好，我是龙台公安局的。” “这篇新闻是你发出去的吗？”裴姲指着手机上的新闻。 男人看了看，摇摇头，“不是。” “请问你昨晚十点在哪？” “在家。” “家住哪里，小区有监控吗？” 男人沉默了几秒，“小区有没有监控我不清楚，不过我住在一楼，不用坐电梯。” 这意思，就是即使有监控，他没坐电梯也看不到他。 很明显有问题。 “昨天什么时候下班的。” “昨天，六点多就下班了。” “那今早又是什么时候来上公司的。” 男人低头眨了眨眼，“早上……不太记得准确时间了，反正没迟到。” 裴姲看向经理，经理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我们这里是早上九点半上班，都有打卡机制，如果打了卡，上面会有显示的。” “需要我去帮你们查一下吗？” “不用。” 裴姲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是打过卡的，不过监控上我并没有看见你乘坐电梯来上班，大厦的监控也没看见你入内。如果你坚持认为自己是昨晚六点多下班，我可以去调监控，看看你七点前是否离开公司。” 话落，她又看了一眼正好回来的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看见这边多了几个人，眼神顿了一下，直接回道自己工位上。 “或许，我也可以查查那一位，看看他昨晚是否也回家了。” 闻言，男人不说话了。 “结果都是一样，只不过浪费的是你的时间，如果你愿意耗的话。” 男人有些紧张，他放在腿上的两只手也开始攥了起来。 “是，是我发的。” ———— 一小时后，龙台公安局审讯室。 审讯室一 “你这篇新闻的照片哪来的，信息是从哪来的。” 男人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眼睛不断的瞟着周围，看起来很惶恐。 他舔了舔嘴唇，解释道：“我是拿了钱给人发布的，你也知道，我们干这行的，工资不高，只有好的新闻才可以赚钱。” “给你钱的人是谁？”裴姲手指敲打着桌面。 他盯着裴姲的手，“我们这行有一个软件，名叫闻者，内行的人都懂。基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爆料。有什么需要替人爆料的，在这上面发布就可以。” 这是裴姲头一次听见这个软件。 “怎么交易的？” 第323章 老许的奶茶 “先是给了一部分定金，是用的现金，后来发了新闻以后，再给尾款。” 男人显然十分懊悔，为了钱，结果把自己送进局子了。 任方交代了所有交易的前因后果。 他是昨天中午的时候接到了一笔大单子，对方开出的金额特别高。 这笔金额能够抵上他一个月的工资，在得知对方是要求是发一篇真实报道，而且还有几张死者自杀后的照片。 他答应了。 但是对方的要求很奇怪，对方让他在晚上十点左右发布这篇新闻，便提前将这篇报道的内容给了他。 当时任方觉得这件事太简单，只要动动手上传就可以。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种照片存在危险性，更不能被公司发现。 要是人家查到ip地址，知道是他们公司，经过排查看见监控就知道是他干的，那他的饭碗就不保。 于是任方联合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起接这个任务，钱37分。 接下来，就有了监控里看到的那些事情。 “钱呢？怎么交易的？” “他让我说出一个地点交易，正好我们中午休息时间不多，就选择公司负一楼的楼梯间。但是我们没有见面，他把钱放在消防柜里就走了。” “尾款呢？” “尾款是一样的方法，早上上班中途他告诉我钱放在原来的位置，我就下去拿了。” 把任方审问完后，她拿着任方的手机出来。 小王也已经审讯完，两人对了口供，基本一致。 所以任方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只不过这事，办的有些违法。 毕竟这些照片在没有通过警方的同意私自拿出去散播，对死者，对他们办案都有很大的影响。 “小王，你再去一趟他们公司，查一下监控，看看任方是不是在昨天中午的时候离开过，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来。另外，在我们去之前，他是不是也下去过一趟。” “好。” 她在办公室里研究着任方的手机，上面的确有这个软件。 软件里两人的聊天记录也和任方说的一样，不过，这个软件私密性很高，头像随机，没有资料，不分性别。 掌握不到对方的任何信息，跟着ip信息去调查也不起作用，毕竟手机和电脑不同。 这个人，究竟是谁？ 艾强今天一大早就被她带回警局，所以他不可能拿着钱去交易。 而且她去调查艾强在公司的行踪，艾强早上去了公司后，中饭是在公司吃的，只是下午走得早。 这样来说，在他们交易定金的时候，艾强有不在场证明。 裴姲没想到，找到任方，竟然直接排除了艾强的部分嫌疑。 这么说，买通人发布新闻的，不是艾强，是另有其人。 另外，那天在凶案现场，拍照的人正是谋划这场新闻的主谋。 她眯了眯眼，这个案子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和你设想的一样，报警的人有问题。” 林楚递给她一杯热奶茶，他手中也有一杯。 看着这个熟悉的包装袋，她问道：“老许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林楚都没说是谁，裴姲竟就猜到了。 “上次看见过老许喝这个牌子的奶茶，看来他的小迷妹又来给他送奶茶了。” 裴姲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温热的暖流进入胃部，感觉整个身心都舒服了一些。 “报警的女人怎么说的。”她双手放在奶茶上，感受温度带来的舒心。 “我把她带回局里她就都招供了，说是有人给她一笔钱，让她在特定的时间内去卖破烂。” “就这些吗？” 第324章 意外发现 林楚接着说：“她并不知道这里死了人，而是有人给她一笔钱，让她按照规定时间内带着废品去卖。没想到这位大姐到了以后发现关永章上吊死了，吓得直接报了警。” 裴姲想了想，说道:“她是因为害怕，因为有人叫她过去，结果就没曾想发现了尸体，正好周围又有人，她不好直接跑，怕被人当成凶手，只好报了警，是这样的吗？” 林楚点点头。 “他们怎么交易的。” 裴姲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转了个身，背身对着外面。 “这位大姐经常在小区垃圾桶里收垃圾，别人不要的纸箱子她也拿来卖。后来是有人给她打电话，让她在某个时间点去取了废品拿去卖，再给她一笔钱。起初大姐以为这人是为了照顾关永章的生意，可发现人死了以后，就觉得这事有蹊跷，没敢把这件事和警察说。钱，是他们商量好了以后，约定地点，是一个小孩给她部分定金。” 似乎知道裴姲接下来要问什么，林楚说道：“小孩的身份无从调查，而且他们现金交易的地点较偏，没有监控。” “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凶杀案，和秋红玉的很像。秋红玉是在死前一个月内被人长期凌辱，然后再将她杀害。现场没留下任何指纹，关永章和艾强的指纹也送去对比了，现在还没结果。” 不过，裴姲也大概猜到了。 秋红玉家里第三个人的指纹，一定不会是艾强。 “艾强呢？” “我试探性问他关永章家里有没有遗书，他先是疑惑了一会儿，随后点头说有。说是他逼迫着写的，不过在我无意间提起最近有一个六旬老太太死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林楚眉梢上多了些疑惑，“当我问起现场有没有遗书，他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有，可并没说还有一份认罪书。提起老太太时，他没什么反应，反而问道，关永章是不是凶手。” 裴姲唇角勾了勾，“看来艾强是在说谎，他根本就没有杀关永章。如果他是凶手，既然承认了罪行，为什么又隐瞒认罪书呢。认罪书上写了关永章杀害秋红玉的罪名，但艾强却一点也不知情。” “会不会认罪书真的是关永章写的？” 因为认罪书和遗书并不是一起发现，而是在纸箱子下面发现的。 “不会，经过鉴定，两份书写的字迹一致，而且是在同一时间写的，用的同一支笔。上面字迹的颜色，也是在最近几天才写的。” 这就让林楚不解了。 “如果关强没杀人，那他为什么要说谎？” 对啊，为什么要说谎呢？ “还得麻烦你出去跑一趟，试着看看艾强离开公司停车场的监控和路面监控，看能不能查到一些。” “我这就去。”林楚将那杯没动的奶茶递给她，“我不爱喝甜的。” 他注意到裴姲手里那杯已经喝空的奶茶。 “谢了。” 裴姲也没闲着，直接去找老许，让老许和其他一名同事带着他的工具一起出门。 他们来到任方说的交易位置，找到了负一层的一个消防柜。 这是每个大厦都会装的消防柜，只是装在负一楼的阶梯平台显得有些突兀。 “任方说对方是把钱放在这里，所以我想看看这上面有没有留下指纹。老许，老指纹和最新的指纹你应该能够辨别的出来吧。” “可以，最新的指纹痕迹清晰，如果上面曾经有老指纹，重叠的话也是能够提取出来，老指纹随着时间上面的痕迹也会变浅。” “那就辛苦你们了。” 裴姲在周边查看了一下情况，负一楼的停车场是可以通过这里，但是一楼后门也是可以从这里进来。 一般后门这一块基本没有监控，她走到后门的门口看看周边的情况。 发现前面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监控是对着这里拍的，虽然距离很远，但应该是能看到这里有人进出。 一个小时后，回到刑警大队。 他们都分工查看监控，林楚看艾强离开公司后的监控，裴姲则是看大厦后门监控。 在任方提供的交易时间里，裴姲并未看见那个时间段有人进入。 但在一个小时前，陆陆续续进了几个人，可能是公司的职员，也有可能是从这里进入停车场。 停车场的监控也看了，在那个时间段，进入大厦的人有十几个人。 因为通往安全通道的旁边正好是从停车场通往大厦的监控。 所以只要是在上班期间的时间段，都会有人从这里乘坐电梯，而等待电梯的地方没有监控，裴姲无从调查。 反倒是林楚那边有了新线索。 “这里。” 林楚将画面定格在某一处，放大了视频里的画面。 “停车场里，艾强的车停在这里，他从停车场出去后大约五分钟，我在一个路口找到了他的车。” 车上，的确是艾强那张脸。 可是……车上不止艾强一个人，他的副驾驶上，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很年轻，两人手牵着手，像是热恋中。 看到这里，裴姲顿时明白艾强为什么不说这个时间段他去做什么。 第325章 年轻女孩 “通过人脸对比，我找到艾强公司有一个文员车上的女人很像。” 她盯着那个监控里的女人，喃喃道：“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出艾强有不在场的证明。” 裴姲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从公安局出来，她已经数不清自己今天第几次出门了。 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附近有条小路去往的艾强公司，那里可能不会很堵，你知道吗？” “知道。” 林楚转着方向盘离开了公安局的院子。 裴姲并未直接去艾强的公司，而是用艾强的手机，短信联系了今天往艾强手机里打了十几个电话的陌生电话，约定了时间地点。 大厦下面的一间咖啡店。 裴姲和林楚选了一个人少的区域。 “你要喝什么？” “不喝。” 裴姲撇了撇嘴，“又不报销，喝了做什么。” 其实裴姲是不想林楚破费，因为她了解林楚的个性，只要他们二人之间有消费，那一定是他买单。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绅士。 可林楚还是捕捉到裴姲眉眼间不经意透露出来的疲惫，起身去买了杯美式。 与此同时，只听见门口挂着的风铃响起，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年轻女人在寻人，她在咖啡店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又看了看时间，松了口气，可能还没到约定时间，她找了一处位置，坐下来，目光紧盯着门口，双手紧握着手机。 大约过了一分钟，女人按耐不住性子，给电话发了一条短信。 “你人呢？” 裴姲拿着艾强手机，收到了这条信息。 她直接坐了过去。 年轻的女人正低头等待着信息，见有人坐了下来，她欣喜若狂的抬起头。 当她看见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女孩的时候，愣了半晌。 “你，坐错位置了吗？”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很多空位。 “我是找你的。”裴姲将证件放在桌面上，“我是龙台公安局的刑警，裴姲。” 闻言，女人瞳孔一震，“是你用艾强手机联系我的？” “是。” 她立刻担心起来，“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啊，我从早上就没看见他，打电话也不接。” “他现在涉嫌一宗案件，我们找你，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昨天下午四点后和晚上八点前，你在哪，和谁在一起？” “昨天……” 女人心虚的看了眼她，双手紧紧握着。 “你如果不说实话，会妨碍司法公务，另外，也会影响我们对艾强的调查，所以，请你如实回答。” 一听艾强有事，她赶紧说道：“昨天，昨天我们去吃了晚餐，吃了晚餐以后，又开了个钟点房。”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开了钟点房后，他就回家了。” “大约什么时间段？” “好像是，七点半离开的。” “这期间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一直在一起。” 裴姲问出了餐厅名和酒店名，准备赶往下一个场地。 这时，那位年轻女孩拉住了她。 “那个，艾强他犯了什么罪，我，我可以去见他吗？”女人担心的都快哭了。 看见这一幕，裴姲垂了垂眸，问道：“你以什么身份去看他？你是他家属吗？” 这句话，让女人慢慢松开了手。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人，更不可能以家属的身份去看艾强。 裴姲从咖啡店出来，林楚递给她咖啡。 “站在外面吹风不冷吗？” “我买好咖啡你就已经开始问话了。” 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瞬间提了提神。 但裴姲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几分钟的问话时间花三十块钱买杯咖啡，这咖啡喝的我肉疼。” 但又一想，自己确实占用了人家店里的位置啊…… 他们的车就停在大厦外一个露天临时停车场。 上车后，裴姲远远地看见咖啡店玻璃窗内，那个女孩正埋头哭着。 第326章 见怪不怪 “一个明明知道人家有家庭却还奋不顾身的给人当小三，一个明明在乎家庭在乎的要命，却偏偏在外面找女人。现在这个社会，我真的不明白是怎么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种情况裴姲见过太多次，可看见女孩为了艾强哭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感慨。 路上。 林楚问道：“如果证实艾强的确和她开了房吃了饭，那他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要隐瞒？” “艾强对家庭很看重，从妻子和婆婆的关系来看，就知道这个家庭很美满。而且，艾强很看重他的母亲，他之所以隐瞒，可能是不想自己出轨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 不过裴姲觉得，只凭这一点来认罪，有点过于离谱了。 这其中，肯定还有隐情。 经过他们调查后，证实艾强的确在关永章被杀的时间段是在和小三开房。 这次裴姲没有自己进去问，让小王和林楚去审问。 审问了一个小时，愣是没从艾强口中套出话。 他只是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人是我杀的，你们抓我就可以了。” 食堂里。 他们仨坐在一起。 “裴队长，你说艾强为什么要承认罪行？他肯定是知道凶手的，该不会，凶手是他妈吧？”小王扒了口饭，又喝了口汤。 裴姲捂着脑门，沉重地叹了口气。 “小王同志，我原本以为你长进了，结果你又问出这种脑残的话。” “艾强的母亲六十多岁，而且她的腿脚不是很方便。上次去艾强家中，艾强母亲正在泡脚，她双腿浮肿，一看就是腿脚不便。而且，当天艾强母亲一整天没出过门，试问，她是长了翅膀飞出去杀人的吗？” 小王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艾强一直说人是他杀的，那证明他知道凶手是谁，他在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 小王这句话在理。 在面对法律审判前，没有多少人会这么无私的抗下罪名。 因为在中国，杀人是重罪，最高执行死刑，所以，艾强承认罪行，那一定袒护他身边最重要的人。 “查查艾强的人际关系，另外，艾强的妻子，有必要告诉她这件事。” ———— 裴姲回到宿舍，掏出钥匙开门。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走廊的灯是感应灯，刚好到她掏钥匙的时候，灯熄了。 裴姲咳了一声，感应灯没亮。 她跺了跺脚，感应灯依旧没亮。 奇怪了…… 裴姲以为是感应灯失灵了。 鉴于这地方还有其他人住，裴姲没有大声弄出动静，拿出手机准备借助手机的灯光去开门。 可刚打开手机屏幕，只听见滴的一声，手机没电关机了。 看见手机屏幕彻底黑了后，裴姲站在原地。 她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裴姲也不着急了，她慢慢地摸着钥匙孔，然后尝试在黑夜里开锁。 周围静的可怕，没有一丝光亮。 她并没有往左右两侧看去，不然，指不定会看见一个黑影正在慢慢飘来。 咔嚓一声。 门锁开了。 裴姲推门进去，她并没尝试开灯，因为这种情况下，即使开了灯，这灯也不会亮。 索性直接关上门，摸索着来到床边。 她脱掉鞋子，直接上了床，反正这会儿洗澡也洗不了，万一闭上眼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呢？ 就坐在裴姲刚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把她吓了一跳。 紧接着，门不知怎么开了，她记得自己是关上的。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裴姲只感觉一股阴风呼啸而过，紧接着，她头顶上有什么黑影笼罩下来，压住了她的视线。 裴姲适时的闭上了眼。 虽然见过无数个这种惊悚的场景，可裴姲不想一睁开眼，人就贴在她脑门上，两人近距离的接触。 但是这种情况裴姲终究不能坐视不理，毕竟她逃也逃不掉，就算逃过了今晚，也逃不过明晚。 “哎，算了。” 在试图与‘对方’僵硬了五分钟后，裴姲实在受不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闭上眼的这五分钟里，她觉得屋子里站满了鬼。 于是，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第327章 不负所望 果然，不负所望！ 一双圆鼓鼓的黑色眼珠，正离她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幽幽地看着她。 裴姲宿舍的床是上下铺，她睡在下铺，而这个鬼，正贴在上铺背面，与她保持一样的姿势，和她面对面。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炯炯有神’。 如此诡异的一幕，裴姲硬是又撑了几分钟。 最终，她终于受不了，从床上起来。 “想干什么！” 她皱起眉头，有些生气。 自己身为一个神婆，怎么说自己住的地方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怎么这些鬼三番两次的找上门。 以前是只有在附近范围内的鬼被杀了才会找上门，但自从来到h市就不同了，范围变大了。 不管是不是范围内的，这些鬼都会出现。 背贴在床铺上的那只鬼慢慢的飘了下来，裴姲靠在窗前的桌上，“可以开灯了，不然我看不见你。” 呲的一声，房间内恢复了光明。 当裴姲看见这只鬼时，整个人惊住了。 “老太太？” 老太太上次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出现了…… 老太太看了看她，眼神里似有乞求，仿佛有什么求助于她。 裴姲低头思索了几秒，“行，你带我去。” 这是一片老地方，看着有些年代了。 周围静悄悄的，夜色降临，但还残留着黄昏时的一些微弱的光。 她能够隐隐约约的看见周围大概的构造，这地方很熟悉，裴姲像是在哪里见过。 仔细想想，好像是在照片里见过。 裴姲正要询问老太太时，一转头，鬼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宗案件里的案发现场画面出现在裴姲的脑海里。 裴姲很快想起，这个地方，正好是关生意外落水时的案发地。 她急忙寻找周围的有水的地方，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两个男人朝着某一处走去。 裴姲加快脚步上前，他只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河边，似乎在和另外一个男人有着激烈的争吵。 男人背对着另外一个男人，就在裴姲即将赶到时，只见那人猛的一推，男人直接掉进河中。 起初，他掉入河中挣扎了几下，但并未呼救。裴姲看见水中的男人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半个身体也慢慢露了出来。 可不知为何，他忽然犹豫了。 没一会儿，男人放弃了挣扎，松开了手上抓着东西，任由身体慢慢沉了下去。 岸上的人看见这一幕，身子往前仰了仰，似乎想要下水救人。 可过了一会儿，男人远离了岸边，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看见这一幕，裴姲明白老太太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老太太是想告诉她，关生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推入河中。 看来秋红玉的执念真的太深，人都已经死了，却还想着为关永章找出凶手。 被人推入河中的关生没想过身后会有人推至他于死地，所以没有任何防范心。 在没有防范心的情况下，对方轻轻一推，关生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掉入河中。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判定关生是意外。 因为推他的人离开后，又折返回来，用路边田地里的铁锹刮着地面的泥土，破坏了自己的脚印，保留了关生的。 凶手做完这一切后，又转身跑了。 看完这一切，裴姲心中有些凄凉，关生的一生真的很惨。 但他的这一生，也是他自己酿成的后果，怪不了谁。 裴姲准备离开时，忽然看见不远处，好像有什么动静。 裴姲追了上去，想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可当她真的靠近看清楚那样东西时，裴姲整个人怔在原地。 她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但很快，这些眼神最后化为了虚有。 ——— 第二天一清早，裴姲回了趟办公室，又匆匆的离开。 大约在中午时分，她又赶了回来。 林楚见她一直研究着一些照片，上前问道：“这些照片是谁的？” “林楚，你会把照片清晰度还原吗？” 还未等林楚回话，小王跑过来，“我能啊，我去找小薛，那些照片需要还原清晰度你告诉我 。” “这两张。” 小王高高兴兴的拿着照片离开。 第328章 你有家人吗 “小王怎么回事？这么积极？”裴姲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林楚一块。 “我不吃甜的。” 裴姲吃了一口巧克力，细想了一下，“林楚，这技术部新来的小薛是男是女？” 林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没一会儿，微信群里发来了两张清晰度高的照片。 当裴姲看到这张照片后，清冷地眼眸里，总算是出现了亮光。 她终于找到凶手了！ 与此同时，指纹报告也出来了。 在秋红玉家里第三个人的指纹，的确属于关永章的。 小王又不知从哪冒出来，“这关永章真是杀害秋红玉的凶手？” “去你的！” 裴姲用报告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将指纹报告扔在桌上，“今晚可以组织一下聚餐了。” “聚餐？” 聚餐这两个字对办公室的杀伤力很大，大家都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裴姲。 “关永章真是凶手啊！” “真好，案子破了，那我们岂不是可以……” 话音未落，大家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关永章是杀害秋红玉的凶手，那杀害关永章的凶手又是谁？” “看来你们还算理智。” 裴姲拿起自己的录音笔和这几张照片，轻轻一笑。 “如果杀害关永章的凶手和杀害秋红玉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呢？我觉得你们可以从明天开始，由谁决定轮休。” 在小王和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下，裴姲离开了办公室，朝着审讯室的方向。 林楚跟在身后，“要去审问谁？” “任方还在拘留室吧，把他带过来，我有些细节想问问他。” 十分钟后，审讯室。 经过一晚上的拘留，任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他看到裴姲，主动开口问道：“裴警官，请问，我和我的朋友要被拘留几天。” “回答你这个问题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裴姲打开录音笔，选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坐姿。 “裴警官你问。” “你和对方交易的时候，他给你的现金在哪？” 任方想也没想回答道：“给的现金我和我同事分了，我的那部分还没来记得存进银行，还在公司的抽屉里。” “你们可以去我工位，有个抽屉，你们从我身上搜走的东西里，就有一把钥匙。” 任方回答的十分顺畅，像是在阐述事实一般。 她歪了歪脑袋，注视着任方，“不错，这种提前准备好的台词都不用过脑子，直接就说出来了。” “裴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方盯着她看，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我说，这些都是你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让我想想啊，对方通过闻者给你发任务，又确定了交易现金，和发布时间。然后在指定地方送去了现金，你收到钱以后，就在规定时间内发布了准备好的文章和照片，我说的没错吧。” “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裴警官，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任方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请问，我这种行为会被拘留多少天？如果时间太长，我需要通知一下我的家人。” “你有家人？”裴姲故意显得十分意外。 第329章 男孩的尸体 任方见状，微微一怔，随后生气道：“裴警官，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为什么没有家人！” “抱歉，我只是觉得奇怪，你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所以在你说你还有家人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不过也对，你应该有养父养母，不然，这么多年你是怎么长大成人的。” 裴姲的话让任方猛地一惊，但惊色只是一瞬闪过，随后，他严肃的盯着裴姲。 “裴警官，你不要乱开玩笑，我的亲人一直都健在，他们都是我的亲生父母。” “需要做个亲子鉴定吗？” 裴姲玩弄着录音笔，一双锐利的眸光朝他扫射过去。 “任方，原名关康，亲生父亲是关生，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关康的名字，任方猛地一震，随后开始紧张起来，眼神躲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知道。” “别装了。” 裴姲将两张原照片递给他，“看看上面，其中一个小孩是不是你？” “如果你不承认，没关系，只要将关永章的dna和你的dna作对比，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就能证明你们之间的关系。” “现在就可以采集你的dna去作对比，关康先生，需要吗？” 任方原本还想挣扎，裴姲口中的dna让他神情逐渐阴沉。 过了一会儿，他也不再伪装，目光暗沉地盯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很好分辨。” 她指着照片里，关生的一家三口合照。 “你的耳垂是有一道伤疤，虽然伤口愈合后不太明显。可我还是注意到这一点，后来在公司见你时，你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意外，一开始表现的很平静。” “我也留意到你耳朵耳垂下有一个很小的疤痕，从疤痕来看，应该是很早以前受过伤，起初我只是对你好奇……” 其实裴姲一开始见到任方的第一眼，她就开始关注任方。 因为在第一次见面，眼神碰撞的时候，任方的眼神异常的平静。 换做正常人，看见自己的经理和几个陌生的人朝他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出现疑惑的目光。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情绪平稳，不会有太大的情绪。 不过裴姲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等待他们到来的感觉，像是……任方知道他们会来似得。 后来，调查消防柜上的指纹，消防柜排除旧指纹，最新的指纹也只有任方的，并没有藏现金的人。 虽然对方可能事先就戴了手套，但裴姲始终觉得疑惑。 直到，秋红玉带她看到了关生被人推下水的那一幕。 当审讯艾强，艾强认罪的时候，裴姲很是疑惑，她觉得这个假儿子另有其人。 后来找到艾强小三，证实了他有不在场证明的时候，裴姲更加确信，关永章的假儿子是其他人。 在关生死时的案发现场，裴姲发现不远处有人目睹了这一切。 她尝试追过去的时候没追到，但却看见一个小男孩不停地朝着前面跑着，那小男孩，就是关生的儿子。 至于为什么在关生死后一个月，会出现类似另一具和关康身形相似的男孩，这就得问当事人了。 “你一早就知道关永章杀了你的父亲，为什么现在才下手？” 关康低着头，冷静道：“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他杀的，当时只是看见一个人和他身形很像。” “那秋红玉呢？” 第330章 一场悲剧 “你杀秋红玉又是因为什么？因为她破坏了你原本幸福的家庭？” “她不该死吗！” 关康忽然猛地用双拳捶了一下桌子。 睁大双眼，狰狞的瞪着裴姲，“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她不该死吗？” “我妈就是因为她得了抑郁症，自从她出现后，我妈就再也没有笑过。虽然我爸最后回归了家庭，但我爸和我妈关系就那以后就变了。”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那个贱女人，她活该的！” “所以你就强奸了她，折磨她，凌辱她。她再怎么有错，也是一个老人。你不应该用这种偏激的方式去对待她。” “那我应该用什么方法去对待她？直接杀了她吗？这太便宜她了。” 关康大笑了起来，“这个荡妇不就是喜欢追求新鲜感吗，追求刺激吗？我查过了，她就是因为自己老公不行，不喜欢她的老公，当初才想着去勾引我爸的。” “既然她喜欢追求刺激，那我何不实现她的愿望呢？” 关康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还很开心自己的做法。 在裴姲心里，杀人就是不对，纵使对方有千万过错。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情，道德败坏，法律无法惩罚。 但她认为的惩罚，在这个轮回的世界，如果犯了错没有得到惩罚。 人死了，灵魂是得不到救赎的。 灵魂会代替身体受到惩罚。 就像人们常说的的，做坏事，会下地狱。 所以在裴姲看来，犯错的人自然会受到惩罚。 杀人是一种罪过，极大的罪过。 她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会刺激到关康。 索性，直接让关康说出他是如何杀了人，又是如何清理了现场。 在当年，关康又是如何消失的。 原来当年，因为母亲自杀离世，让关康悲痛欲绝，虽然他只是个小孩，但他已经记事了。 他明白失去母亲是一种什么滋味，所以从那天起，关康变得特别叛逆，经常到处乱跑，不回家。 后来他长时间没回家，等他再回家时候。 回家的路上，他看见自己父亲被人推下水。 关康当时看见这一幕时，人吓傻了。 看见行凶的人离开后，关康想冲过去喊人救人，可没想到对方又折返回来。 对方清理了现场，因为天色较暗，关生看不清楚对方，只知道大概身形。 等那人走了以后，关康害怕自己叫人的话会被凶手看见，所以，他跑了。 在裴姲看来，关康并不是害怕凶手发现他，而是他的内心，其实是希望自己的父亲死的。 至于后面有个小孩溺死，也是他的杰作。 他从比较远的地方找了一个和他身形很像的男孩。 骗对方说有一个好玩的地方，互换了衣服，然后把他推入河中，代替了自己。 因为当时的技术没有这么发达，再加上关康走失时的照片和尸体上的照片一样，所以认定了他就是关康。 就这样，关康离开后，给自己找了一户没有孩子的夫妻。 不得不说，关康那么小的年纪，竟然就有这种心机。 接下来，关康成了那户人家的儿子，一直到长大成人。 直到半年后，关康要做一条新闻，是有关于社会空巢老人的新闻。 无意间得知有个小区，一位老人无儿无女无丈夫，于是他就上门采访，没想到看见了自己父亲当年的画。 询问秋红玉的经历后，再经过调查，得知此人就是当初勾引他父亲，破坏他家庭害她母亲死的第三者。 于是，关康开始计划杀人。 一个月前，关康偷摸着进了秋红玉的家，对她实施性侵后，没有杀人灭口，而是直接告知对方他的身份。 老太太本就是一个极其看中名声的人，得知对方又是自己深爱对象的儿子，秋红玉更加不会报警。 她选择隐忍，因为关康告诉她，关生还活着，如果想见他，就必须服从他。 而老太太的大部分的退休金，被老太太取出来后，被他拿走。 在面临长达一个月的凌辱，老太太实在受不了这种屈辱，准备吃安眠药自杀。 但她自杀的行为被关康发现，他才不想老太太死的这么轻松，于是把她杀了。 至于关永章，关康是在两年前，一次为贫困老人发帖的时候遇到了他。 得知关永章的身份后，关康开始以关永章儿子的身份去接近他。 因为他想知道，自己父亲的死，究竟是不是关永章所为。 在一次两人喝酒吃饭期间，关永章喝醉酒透露了这件事，让关康起了杀心。 所以，有了关永章上吊的一幕。 “我有几个问题。” “第一，你撞见自己父亲被推入河中时候，没看清楚凶手的脸，却知道被推入河中的人是你父亲？” “第二，你冒充关永章的儿子，那就证明你知道关永章的儿子从小时候离开后就没再见过他，你和艾强，是有联系的，他知道你的身份。” “第三，关永章为什么会同意写遗书和认罪书？” 关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可以喝口水吗？” 裴姲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一口气喝完，“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的背影和侧影我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就算没看清楚脸，我也一眼能认定是他。” “至于艾强，我和他的确见过面，也知道他的近况。” “关永章，当我把所有真相告诉他的时候，他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 我拿刀逼他写遗书，认罪书，他很爽快答应了。后来我怕他挣扎，就用透明胶把他绑住，送上了绳索把他吊死了。” 说着说着，关康突然流下眼泪。 第331章 渴望亲情 看着这几滴眼泪，裴姲低眸，“其实你是渴望亲情的，你杀了关永章的时候，你是伤心的。” “怎么可能！” 他擦掉眼泪，“我这是高兴！我终于大仇得报了！” “如果你真的大仇得报，你会高兴的哭吗？” 裴姲轻轻一笑，“你如果不渴望亲情的话，你是不会和艾强相认。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关永章，还有艾强和你是有亲戚关系的。” “如果你不渴望亲情，你不会这么冒险透露自己身份。” 看着关康逐渐黯淡的目光，裴姲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她不该说出关康渴望亲情，因为对于一个从小就失去亲情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伤害。 可那些死者呢？ 那名无辜的小男孩呢？ 小小的年纪竟然就有了杀心，裴姲很难想象，他第一次杀人后，究竟是在哪种家庭环境中成长起来。 短时间面临了自己父亲被杀，母亲自杀，自己杀人的情况，还能相安无事的长大成人，这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 一个人的生长环境，真的对孩子来说太重要了。 关康自导自演，伪装一个根本不予存在的金主，所谓的现金交易，也不过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预谋。 发布新闻这件事，他明明可以一人做到，但偏偏找一个人和他三七分，主要是在遇到警方调查时，他可以证明自己的确是接到了金主的任务。 同时，也可以替他证明，他有不在场的证明。 裴姲猜想，这位同事在下班后和他躲在另一处没有监控的区域，被关康下了安眠药，睡了几个小时。 而这几个小时，就是关康的不在场证明。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得到证实。 裴姲的话问完了，她起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裴姲忽然停住。 她没有回头，“其实关永章在知道你是关生儿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打算赴死了。他之所以写下认罪书和遗书，是知道自己造了孽，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为了要到房子。 他在临死前，就已经在赎罪。那份认罪书，他是故意写的。” 因为，关永章知道自己无论怎样都会死。 他一个老年人无法对抗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如果他真的想反抗，就不会写认罪书。 但他明明知道自己怎么都会死还是写，主要是想替关康抗下这个杀人罪名。 关康也明白裴姲的意思，他双手放在桌面上握着拳，他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 从审讯室离开后，裴姲让同事把他押到单独的拘留室，准备后面的流程。 至于艾强，虽是替自己父亲赎罪，但他影响警方查案，犯了包庇罪，最后会和关康一起审判。 关康的同事，也对他进行了活体取证，证实他和裴姲猜测的一样，体内含有安眠药的成分。 案子破了，但刑警队里的同事却都不怎么开心。 毕竟，惨案是由一个又一个惨案堆积出来的。 如果没有当初被毁的家庭，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命案。 那个无辜的小孩，最后也需要关康凭着记忆，找出他的父母。 对于父母而言，见不到孩子总比得知孩子死了的消息好，毕竟，孩子不见了这么多年，可能还有希望能够认祖归宗。 但如果一个生命消失了，那就是真的消失了。 “其实关康也挺可怜的。”小王半躺在电脑椅上，盯着电脑发呆。 “对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家庭，他可能会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大家都开始发表着自己对这件案子的看法，只有裴姲，不停地喝着水，很快，她就干掉了两瓶水。 仿佛是从沙漠中放出来一样。 “看来今晚的聚餐是没心情吃了。”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也好，早点回去睡一觉，养养精神。” 裴姲不想对这个案子发表任何意见，毕竟人的欲望和贪恋都是无止境的。 一切都因一个不恰当的时机，让关生和秋红玉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才导致了悲剧。 这件事，看起来任何人都没有错，但任何人都错了。 裴姲不予追究。 第332章 马路上的鬼 她早早地离开了刑警队办公室，但并未没有直接回宿舍。 不知为何，裴姲突然想大醉一场。 她不清楚是因为这件案子引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悲愤，还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想起了……曾经让她放弃警察身份的那件案子。 那件案子看似已经尘埃落定，可裴姲始终认为，凶手，仍然在逍遥法外。 她在附近买了一些啤酒，又在路边摊点了一些烧烤，在路边烧烤摊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裴姲不知不觉消耗了一厅啤酒。 烧烤摊的老板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女生，对她格外关注，生怕她突然就醉倒在地。 但老板明显低估了裴姲的酒量，裴姲吃完了烧烤，喝完了酒，迈着正常的步伐过来付了钱，然后离开。 老板看着裴姲远去后，忍不住唏嘘道：“现在年轻女孩的酒量真好，可惜，我以前的酒量也这么好。” 老板并不知道，在裴姲过完路口后，直接在路边吐了起来。 等裴姲吐完，她才晃晃悠悠的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但走着走着，裴姲发现路边竟没了人。 连个车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 她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才十一点。 才十一点！ 就算是凌晨两三点，这街边不可能一个人影都没有吧。 就在她疑惑时，不远处，真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裴姲虽有些醉意，但她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她望着那个人影，觉得不太对劲。 这人的背影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嘿！”裴姲朝着那人打招呼，想看看是不是她认识的人。 可是喊了一声，对方并未回头，只是慢悠悠地朝着前面走去。 不对，不对！ 裴姲察觉到自己看见的并不是人。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走了上去，想看清楚这只鬼的真正面目。 但没曾想，这鬼像是故意和她躲猫猫似得，她走的越快，他也走的很快。 见状，裴姲有些生气，这是在和她玩欲擒故纵？ 现在的鬼都是这副德行吗？ “怎么的，看我很好耍吗？你们一个个鬼都欺负我，就不怕我一张符让你们彻底消失吗？混蛋！” 裴姲冲着那鬼骂着，原本以为那鬼会因为激将法转过身，可没想到，他一溜烟，竟消失了！ “混蛋鬼！” 裴姲又扯了一嗓子，顺便跳了跳脚。 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她倒霉！ 这一跳，脚底踩到了一颗石头，她整个身体往前一倒。 就在裴姲以为自己和大地来个大大的拥抱时候，身体忽然扑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又结实，又软绵。 他的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喝多了？” 略带严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裴姲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她抬起头，看见白开那张清冷的面孔，微微一怔。 “白队长？” 裴姲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惊喜，“白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不是要出差很久吗？” “提前回来了。” “听说你们把案子破了，怎么就你一个人？”白开看了看四周。 “案子结束后他们都回去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好奇，在这大半夜的时间里，居然会遇到白开。 “我正好在附近。” 白开其实回了趟局里，没看见人，准备来宿舍找她，这条路是通往宿舍的必经之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裴姲。 “刚刚看见你在追人？”他疑惑地看着她。 “额……” 裴姲见他一本正经的问，有些犯难。 她该怎么在这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去回答他这个问题，并且不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说谎呢？ 裴姲不想吓人。 “刚才可能是我眼花了，我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她笑了笑，随后立马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白队长，从实招来，你去办什么案子了？” 第333章 有迹可循 见她询问，白开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闪躲，“一个上级很看重的案子。” 裴姲：“……” 她当然知道上级很看重，不然，怎么会派一个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去支援？ 这不妥妥的废话吗？ 但裴姲也不傻，白开既然这么说了，证明他并不想告诉自己。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既然回来了，案子也应该结束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裴姲头也不回的离开，伸手做了一个不要跟过来的手势。 其实裴姲有些生气，大家都是警察，而且又是刑警队，有什么案子是需要对她保密的？ 国家级的？ 裴姲是不信的。 但既然不愿意说，那自然是不方便说。 只是裴姲觉得，他们这种铁三角的关系已经存在很久了。 不算很好的朋友，可也算很好的搭档啊…… 白开愣在原地，看见裴姲迈着飞快的步伐离开，他知道裴姲是生气了。 可是…… 他却又不知道该以哪种方式去告诉她。 龙台公安局 杨局长办公室，裴姲正坐在里面喝茶。 “裴姲啊，你真是没让我失望，没有白队就能轻松破了两件凶杀案。” 杨局长坐在沙发上，上面摆着一套茶具。 他说话间，还给裴姲茶杯里添了杯茶。 “杨局长，你别这么客气，你太客气了我心慌。” 面前的人好歹是局长，局长对下属这么客气，裴姲可吃不消。 她呵呵笑了两声，“其实这个案子也不算难度很高，如果白队在的话，案子破的更容易。白队长啊，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裴姲开始怀疑这杨局长是不是话中有话。 白开被派去外地出差，然后杨局长又说这话，该不会，白开要被调走吧？ 她心里莫名的不安，盯着杨局长，“杨局长，你要是有话想和我说，你就直接说。” 杨局长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犹豫怎么开口时，外面有人敲门。 杨局长明显松了口气。 “进来！”他说话声都提高了几分。 白开推门而入，看见裴姲时，他并不意外。 倒是裴姲，看见白开却有点意外。 难不成，这白开真的要被调走？ “局长。” “好，坐，喝茶吗？白队。” 白队摆了摆手，“不喝。” 裴姲斜睨了一眼白队长，看向杨局长。 杨局长双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了口气，脸色突然变得凝肃起来。 “裴姲，有件事我想和你说说。” 裴姲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杨局长，您说。” “前阵子，邻市有一个无头女尸案十分复杂，而且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过，我们在现场死者的血液里，找到了另外一组不属于死者的dna。” “无头女尸？” 裴姲愣了愣，果然是大案子啊。 “死者的血液里有其他人的dna，可能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有了这个线索，排查起来应该不算很难。”裴姲说道。 “的确不难。” 杨局长似乎觉得自己说不下去，将目光看向了白开，示意他接下来的话让白开开口。 白开虽不太情愿，可没办法，谁叫他是局长。 “这一组dna和你的dna很像。” “和我的？” 裴姲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们不会怀疑人是我杀的吧……” 可话音未落，她意识到了问题。 和她的dna很像，但不是她的dna。 她的笑容逐渐凝固，抬头看向白开，“你的意思是，现场有另一组dna可能是凶手留下，而且，这个凶手，和我有血缘关系？” “是。” 是…… 裴姲惊住！ 她感觉呼吸一下子提不上来，胸口闷得慌。 “无头女尸年龄多大？”她紧攥着手，声音变得沙哑。 “四十六岁。” 听见这个年龄，裴姲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她整个眉头皱成一团，“死者的dna呢？” 白开似乎明白裴姲的意思，轻声道：“死者的dna与你不符。” 闻言，裴姲松了口气。 她很快恢复冷静，“所以你们怀疑，现场疑似凶手的dna是我的亲人？” “嗯。” 裴姲瞬间明白白开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告诉她，他去查的案子。 也明白那天那通电话，为什么他欲言又止。 余多多说白开去过安村，但白开却一直隐瞒。 这一切，有迹可循。 原来是这样…… 第334章 裴姲的父母 裴姲也明白杨局长叫她过来的目的，她深吸了口气，“杨局长，不好意思，我的父母我自己也联系不上。” 一个月前，裴姲曾尝试过打电话，但永远打不通。 杨局长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白开。 白开和杨局长对视了一眼，沉下脸，“裴队长，我需要知道一些更多关于你父母的资料。”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二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却隔着一张巨大的会议桌。 白开递给她一杯温水，“先喝点水吧。” “不用顾及我，有什么就问吧。” 白开盯着她面前的那杯水，问道：“你和你父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开的。” “谈不上分开不分开，我还在a市当警察的时候，他们就经常出远门做生意，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少。” “大约一年半前，你从a市公安局离职，然后就消失了，和你父母有关吗？” 因为从资料来看，裴姲的父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 “关系不大，离职是因为我觉得这份工作做的有些疲惫感，所以辞职了。我爸妈，做生意亏了很多，他们……” “消失了。” 闻言，白开愣了一下，“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因为做生意被人骗，所以欠了很多钱，卖房子卖车子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用来抵债。后来可能怕连累我，把我从户口本单独迁出去，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裴姲在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十分地平静。 仿佛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她早就不在意了。 白开没想到在裴姲身上，会有这些事情发生，难怪，初见裴姲时，总觉得她抠门又爱算计。 “他们消失后你有尝试过去找吗？” “没有。” 裴姲回答的很干脆。 她抬起头看向白开，见白开有些诧异，笑了笑。 “你是不是觉得挺奇怪的，自己父母消失了为什么不去找？难道就不怕他们会做傻事吗？” 还没等白开开口，裴姲继续说道：“我了解他们的性格，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们不会想不开的，顶多是出远门东山再起了。” “你们分开的这么长时间，有过联系吗？” 有过联系吗…… 是有过的。 但如果说出来，白开一定会追根到底，她也很明白，一旦那件事被挖出来，事情就会朝着她无法预料的的地步发展。 裴姲犹豫了一会儿，摇头，“没有。” 白开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裴姲撒了谎。 而裴姲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同时也明白，白开发现她撒谎了。 两人在这句话后，都开始保持沉默。 偌大的会议室里，氛围持续僵硬。 原本以为这两人之间的沉默会由其中一人打破，没想到，是被第三个人打破了。 小王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他推门而入。 看见白队和裴队长在里面，兴冲冲的走进来。 “我说今天又没有案子，怎么两个队长都不在，我找了一圈，原来你们在这。白队，裴队长，你们在聊什么呢？” 小王看了看四周，发现会议室的百叶窗都给关上了。 白开似乎松了口气，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沉默，但他还是用责怪的目光瞪了小王一眼，起身离开。 “老大，我……” 看着白队离开，小王抿了抿嘴，“裴队长，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嗯，你做错事了。” 她起身，也离开了办公室。 裴姲回到刑警大队，白开并不在里面。 她打开电脑，心不在焉的看着最近的新闻，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搜索了最近的命案。 在搜索一圈后，裴姲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案子。 她犹豫了片刻，在搜索引擎上打上无头女尸四个字，但很遗憾，最近的案子里并没有。 其实刚才在会议室里，裴姲想试图问问这个案子的情况。 可她知道，自己的亲人变成嫌疑人，她作为家属，是不能够插手。 她也知道，自己父母不可能杀人，当初念警校，还受到了他们激烈的赞同…… 林楚坐在她的对面，发现了裴姲不太对劲。 第335章 血液的区别 “你怎么了？” “没事。” 她摇摇头，关掉了电脑上的页面。 这时，林楚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皱了一下眉。 这个不经意的小细节被裴姲捕捉，她瞬间明白，这条消息是谁发给林楚的。 林楚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林楚看了眼对面的公安局，有些奇怪，为什么白开会叫他到外面？ “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见白开说话时难得对他严肃，他察觉到了什么，问道：“你是想问裴姲的事情？” “嗯。” “你和裴姲在a市的时候就是搭档，跟了她几年，见过她父母吗？” “没有。” “有听过她提起吗？” “没有。” 林楚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回答。 白开的疑惑的看他，“你们搭档了这么久，你连她家里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我需要了解什么？” “裴姲这个人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她是个工作狂，一个星期半个月不回家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你要问她的生活习惯，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她家里的情况，我不知道。” 生活习惯一清二楚…… 这句话仿佛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那你知道，当初裴姲为什么要递交辞职信吗？” “不知道。” “你确定？” 林楚不去看他，“我刚来的时候你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们是搭档，她辞职你真的不知道？” “ 她的事情我一向不过问，除非她想说。” 面对林楚的回答，白开陷入了沉默。 他突然发现，和裴姲共事这么久，原本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但白开仍然相信，裴姲不是一个知法犯法的人。 …… 裴姲今天不想吃食堂的饭，叫了外卖。 两菜一汤，外加一杯咖啡。 她想找一个安静的空间，于是来到公安局的天台。 这里十分安静，今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明媚。 裴姲找了一处干净的石阶坐下来。 一边吃饭，一边播放音乐。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音乐了。 舒缓心情的钢琴曲在耳边环绕，她津津有味的吃着饭，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老许的声音。 “想不到裴队长还有这种情调。” “老许？” 她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裴同志，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很不在状态啊。” “我在楼下看见你拿外卖，本来想和你聊会儿，叫了你也没听见，看见你坐电梯上了顶楼，觉得奇怪，就跟上来了。” “怎么了，你和老白吵架了？”老许有些八卦。 “谁和他吵架了。” 裴姲喝了一口热咖啡，“我不过就是想透透气。” “是吗？” 老许怀疑的看着她，见她情绪似乎真的不佳，直接坐在一旁。 “其实我这个人最会给人出主意了，你要真是有什么心事，可以直接和我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老许的话倒是提醒了裴姲。 她眸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老许，有个专业性的问题想问问你。” 又是专业性问题…… “你说。” “dna鉴定，可以分辨出血液是从人体流出来的，还是从容器里出来的？”她放下手中的饭。 “什么？” 老许没太听懂她的意思。 “假设，你在现场发现了血液，经过鉴定后，可以知道血液是否新鲜，是活人身上流出来，还是从容器中流出来的。如果有一袋血袋和活人，你可以分辨的出来吗？” “你是想问，新鲜血和库存血的区别？” 第336章 坦白宴 老许一句简短的话，说中了她的核心。 “对！” “能区分开的，如果是新鲜的血液，在二十四小时内不超过三日，是可以保留血液里的成分，比如红细胞，白细胞等等。如果是库存血，时间久了，血液里的成分会随着时间的长短和冷藏而被破坏，就没有新鲜血液里的成分那么完整。” “不过，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有新案子？” 不对，如果有新案子，那他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 “没有，我随便问问。” 裴姲垂下头，现在她知道两种不同的血是可以分辨。 但她却不清楚，暴露出来的血液能不能分辨的准确，只是，她对这个案子的信息一无所知。 如果想找出真相，必须得经过白开。 但如果想让白开帮她，她就必须得坦白当初那件事情，想到这里，裴姲两面为难。 吃了一半的饭菜顿时没了食欲。 晚上下班，裴姲破天荒准时准点下班。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给白开打了电话。 一家中餐厅，两人随便点了些菜。 等服务员将菜上齐后，两人也并未动筷子。 都沉默了一会儿后，白开率先开口。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这不是她对杨局长的台词吗？ 裴姲为了缓和气氛，让服务员送来了几瓶啤酒。 一杯酒下肚，裴姲说道：“我想知道这个案子的所有细节。” “抱歉，你是嫌疑人家属，在案子没有完全查清楚，你不能参与，也不能知道案子的细节。” “我知道。” 裴姲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不过看你目前也没什么头绪，去了那么久，时间都花费在调查我爸妈身上了吧。” “嗯。” “如果你想从我爸妈身上下手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这条不归路。他们虽然不是警察，可反侦察能力特别强。” 这也是为什么，裴姲从来没有刻意的去找过两人。 白开怔了怔，随后淡淡道：“反侦察能力强的人，要么是罪犯，要么是警察。” “但我相信，他们不会是罪犯。” 她仰头，喝完了杯里的酒。 白开的怀疑有理有据，裴姲也相信自己的爸妈。 裴姲不知道如何开口，上菜十分钟，她就喝完了一瓶啤酒。 看着她即将开第二瓶啤酒，白开从她手中夺过啤酒，。 “菜都没吃光喝酒了，按道理来说，你想知道关于这起案子详情，不应该是灌醉我，然后从我嘴里套消息吗？” “为什么你自己反倒一个劲的喝？” 白开的话让裴姲茅塞顿开。 对啊！ 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就是庆祝你终于回来，所以有点高兴，来，白队长，一起喝酒吧。” 裴姲殷勤的用另外一瓶酒给他倒了一杯。 看见她那副算计的模样，白开有些想笑。 古灵精怪如果是她的特长，那雷厉风行又算什么呢？ 裴姲在生活中和工作中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性格。 “我不会喝醉。” 他一句话，无情的斩断了裴姲刚萌生的想法。 “不过有一个细节我可以告诉你。”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拿起面前的空碗，往里面不停地夹菜，最后放在她面前。 “这个案子，死者除了无头，她的手指和脚趾，被人切断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从她脑门劈开。 裴姲呆若木鸡的看着白开，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虽然裴姲很期待能有一天再次遇到类似的案子，如果遇到类似的案子，证明连环凶杀案并没有结束。 而甘新宇也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可相同的案件再次出现时，却牵扯到了她的父母…… 白开见她脸色突然间发白，他神情凝肃，眉眼间还透着意思担心，“目前只能说和之前的连环凶杀案相似，但……” 他原本想说，只是情况类似，说不定和之前的连环凶杀案只是凑巧。 可是凑巧会凑巧的连手指脚趾的长短都一模一样吗？ 凭着他多年的查案经验，这就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裴姲的父母消失了这么久，现场又留下了裴姲父亲的dna，他很难不将她父亲列入嫌疑人人选。 “我记得你之前，觉得甘新宇不像连环凶杀案的凶手。”白开喝了一口水，将啤酒用手背推到一边。 他的话，意思很明显。 裴姲之前怀疑凶手另有其人，而且以前她也负责过连环凶杀案的其中一件。 这就说明，裴姲其实知道凶手是谁，但她不确定。 “在连环凶杀案里，甘新宇的证据链太完整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在证据上，他是再合适不过的凶手。” 第337章 你知道凶手是谁? 裴姲抿了抿唇， 拿起筷子，不停地吃着碗里的菜。 看着裴姲这副模样，白开很是心疼，但他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势下，必须理智。 “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愿意和我说，但我想帮到你，也想帮到你父母。你相信他们不是凶手，可你也知道，我们查案讲究的是证据。如果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即使你再不相信，也无济于事。” “我希望，你能对我坦白。”他真诚的看着她，目光中隐藏着一抹关切。 坦白…… 她要怎么坦白？ 裴姲觉得头大，但只有裴姲清楚，她必须坦白。 她沉默良久，最终开了口。 “当年在a市那件案子，在当时一直没有找出凶手。你知道，基本每件案子出现，我都会有种特殊的感应，但是那件案子没有。” 这也是裴姲最为奇怪的。 难道死者并不是被杀，是自杀的？ 可凶案现场的种种说明，确定死者他杀。 白开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她说。 “当初凶手杀了人以后没留下什么线索，那段时间特别沮丧，为了查这个案子我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但有一次，我做了个梦……” 那段时间……裴姲反复的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她没见到人，没见到死者，只见到死者的第一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里除了现场一片狼藉，没有尸体，但却有一条手链掉在地上，沾满了血液。 那条手链，裴姲认识。 是她母亲的手链，一直保存在家里。 那条手链是母亲小时候，外婆送的，但自从外婆去世后，母亲就再没戴过。 裴姲也从未看见母亲戴过，但那条手链，却出现在她梦里。 手链是外婆自己编织的，世上仅有一条。 裴姲起初还以为是她太专注于破案，妈妈的手链突然出现在梦里，可能是暗示她许久没有回家。 于是裴姲回了趟家。 但出于好奇，裴姲找出了那条手链。 可能是为了消灭心里的疑惑和好奇，同时也暗示自己内心深处手链与命案无关。 裴姲用法医验血的方式，验了那条手链，没想到，竟真的在上面验出了人血。 她采集了一些血液，送去鉴定科，证实和死者血液一致。 白开听到这里，神情异常严肃。 “不在场证明有吗？” “没有。” “如果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话，她需要配合警方调查。”白开知道这种话很残忍，可这是作为一名警察该有的行为。 裴姲轻笑了两声，“但，这个证据从哪里来？仅仅就是因为我的梦吗？” 如果因为一个梦去调查自己的父母。 并且因为这个梦梦，找到染上死者血液的手链。 再因为一个梦将她的家人送去警察局。接受调查。 当证据，时间线都统一的情况，再用法律来制裁她，家人吗？ 如果他们真的杀了人，裴姲会毫不犹豫这么做。 但她知道，凶手另有其人。 “虽然是梦，但手链上确实有死者的血。” “没错，但我明白，死者不是她杀的。” 那天她的母亲在公司的仓库办公室休息，因为当天机器出现了一些故障，她父母一起去仓库处理。 那天她母亲身体不适，办公室离后门近，所以她下了车后从后门入内。 因为机器故障导致停电，所以仓库内的监控无法拍运行。 机器维修抢救长达五个小时，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机器旁，所以是没有人能看见她母亲在办公室。 人证只有父亲，可父亲这期间一直都在仓库，没有去办公室。 所以她无法提供不在场的证明，一旦将手链事情告知，那她就会成为重点嫌疑对象。 白开清楚裴姲是一个怎样的人。 如果凶手真的是她母亲，她不会装作不知请，他认识的裴姲会是一个大义灭亲的人。 除非，这案子有隐情。 “你知道凶手是谁？” 第338章 母亲的手链 白开猜到了一些，所以才坚持认定自己母亲不会是凶手。 “我妈她有选择性晕血症。”裴姲又喝了口酒。 “选择性？” 裴姲有些难为情，解释道：“选择性晕血症在医学生只能算是心理和精神方面的问题，不能算身体上的疾病。我妈是女性，所以在生理期期间，她相安无事。但如果见到血腥的场面，她会立刻晕厥。” 这，其实算是最好的证明，但在医学和查案上，根本不算是没有杀人的证据。 “这类症状在法律上不能作为不会违法的证据。”白开见桌上的菜已经不冒热气，准备重新叫菜。 裴姲看出了他的想法，阻止道：“不用觉得我是女孩子就这么娇贵，我无所谓。” 她夹了一道青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其实这个案子存在很多疑点，为什么我会做到那个梦，为什么家里的手链上有人血，这一切好像都在告诉我，我妈就是凶手。” “你可能会想，凶手可能不止我妈一个，我妈是帮凶，我爸是主谋。但如果真是如此，她为什么要在杀人的时候，戴着一条多年没戴的手链去行凶？” “更诡异的是，没多久， 就有人投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指定我妈是凶手。” 有举报信这件事令白开觉得十分惊讶。 如果对方只是无意间看见凶手杀人，或者是无意间撞见凶手从死者家中出来，理应会选择报警。 可为什么在没报警的情况下写这封匿名举报信？ 很显然，对方不想暴露身份。 而且这位写举报信的人又这么凑巧认识裴姲的母亲？ 他凝视着裴姲，“所以你的意思是， 有人预谋了这一切，栽赃嫁祸给你妈？” “没错。” 裴姲垂眸，“做生意的人得罪的人多，但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没必要为了污蔑我妈专门去杀人……” 这封举报信并不是直接寄给她，而是寄到了a市的公安局。 他们收到这封举报信时，虽然认为对方恶作剧。 但还是受理了这封举报信。 因为举报信是电脑打出来的， 不是手写，而且， 特意报上了裴姲的名号和家里的那条手链。 裴姲在当地是出了名的破案率高的女刑警，之前还曾上过新闻。当时那件案子也上了新闻。 局里原本只当是恶作剧，但毕竟是举报信，他们还是按照流程去搜索她家，并未在她家找到那条手链。 警察就当这是恶作剧。 事后，母亲一直问她，警察为什么要来调查手链，手链为什么不见？ 裴姲当时只是说可能不知道放哪了，但母亲却非常坚定的说，手链一直放在外婆喜欢的木箱里，她从未动过。 而且这手链，和二舅还有点关系，但是母亲没说。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裴姲经常回家。 没多久，家里的公司和工厂一夜之间出了问题，欠下了不少债务。 父母每天忙进忙出到处借钱，裴姲也将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可这远远不够…… 后来无奈下，只好卖了房子，卖了车子，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在搬出家里的最后一天，裴姲本想安慰他们没关系，一切从头再来就行，再不济，她也能够养活二人。 可在房间门口，裴姲听到了一些事情。 是关于她二舅的事情。 二舅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踪，一直都没有消息。 但最近母亲手机里频繁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打进来却一直不说话。 母亲和二舅好歹有血缘关系，对方一直打来电话却迟迟不说话，她的母亲便猜到了此人是谁。 房间里，夫妇二人谈话的内容，都是有关于二舅小时候的事情。 她听见母亲一直很自责，说二舅一直恨她，一直怪她，所以消失了这么多年。 还说二舅不会原谅她。 裴姲虽然和二舅接触的不多，但是她也大概知道二舅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如果谁惹了他，他必定会报复回去。 裴姲虽然不知道两人曾经发生了什么，但以她的直觉，一定是二舅不能原谅的事情。 外婆送给母亲的手链，除了她，除了父亲，除了死去的外婆，也只有二舅知道这条手链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裴姲当时想办法查了一下来电人的手机号，可发现那部手机早在一个月前就被人偷了。 原主人换手机号，原号码没注销，才导致手机号一直被使用。 她将这些事情统统告诉白开后，注视着白开那双复杂的眼神，“你觉得，这个案子怎么看。” 第339章 二舅 “如果说你二舅因为曾经发生的某一件事憎恨你的母亲，他的姐姐，这么说来，他是有可能制造杀人，再陷害你的母亲。” 白开虽然相信裴姲，可他还是得站在中肯的角度去思考这个案件。 “当年的案子，除了手链，还有其他的进展吗？” 她摇摇头，“凶手十分狡猾，没留下一点线索，除了，手链。” “手链是你梦见的，有可能是死者向你传播信息。现场，凶手将手链染上血迹后，再重新放回你家。他一定是非常了解你家里的情况，而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出……” 这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裴姲解释道：“我妈有个习惯，喜欢把钥匙藏在鞋子，我们家门口就是一个封闭式的鞋柜，家里备用钥匙经常放在第三排倒数第二个鞋子下面的暗格里。” 她低头抿了抿唇，“以前我妈在鞋柜里设置了一个小暗格时，我还觉得奇怪，她告诉我，这是她和二舅的秘密。” 听到这里，白开已经清楚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整件事的确像你说的那样，你二舅消失了那么多年，而且曾经和你母亲有恩怨。但是我不太明白的是，什么恩怨会导致一个人去陷害自己的亲人？” 这也是白开唯一疑惑的一个点。 裴姲苦笑道：“因为你不了解我二舅的为人，他性格太偏激了。我外婆之所以喜欢我妈，是因为二舅很极端。” “外婆的房子是是留给我妈，但我妈最后把房子写了弟弟的名字。 我不清楚我妈对他做了什么，但我知道，我妈很爱我二舅。穷途末路时，都没有卖过老家的房子。” 当一个人立案失踪超过五年，房子的拥有者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变更。 但是当时母亲并没有这样做，因为她认为，只要房子在，二舅总有一天会回来。 “这个案子太过于复杂，而且线索很少，那条手链，就是唯一的致命伤。当务之急，我认为只有把你父母找出来，并且证明无头女尸的案子你父母有不在场证明，才能真正的洗脱他们的嫌疑。” 因为这是一起连环凶杀案。 只要能够证明最近的连环凶杀案死者死亡时间，就可以取消她的嫌疑。 裴姲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可她也清楚，找她的父母，如同大海捞针。 她是遗传了父母的基因，如果不想被人找到，就会断绝一切通讯联系方式，变成另外的身份。 “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出现，否则……” 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不过，裴姲还是想试试，因为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己父母了。 几个月前的一通电话，让裴姲一直觉得不安。 当时父亲破天荒的给她打了一次电话，让她以后照顾好自己，记得多吃饭，多吃肉，少吃零食。 另外，又和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因为他们的事业，耽误了裴姲的前程。 裴姲本来想说自己的前程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对她而言，前程不重要。 可是这句话没说出来，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再打过去，关机，再打过去，空号…… 接着，裴姲就来到了h市，参与了这场连环凶杀案的命案。 等这次的无头女尸出现，裴姲彻底慌了，可她作为一名警察，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找到他们的行踪。 为此，裴姲感到很失败。 两人从中餐厅出来，天已经黑了下来。 寒风凛凛，裴姲却丝毫感受不到。 两人自那句话后，再也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将餐桌上的菜吃光后，买单走人。 两人在前台买单的时候，还‘争吵’了几句。 都抢着买单，最后，裴姲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赢了白开，把单买了。 这顿饭，本就是她请人来吃饭。 “明天我会和杨局申请，让你参与调查。” 在两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五分钟后，白开开口说了这句话。 她顿时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白开。 第340章 你想灰飞烟灭吗 “你不需要这样做的，这个案子我虽然想参与，但我知道，作为嫌疑人的家属，我不可能会调查这起案子。” 他没有回答裴姲的话，只是语气坚定，“我会尽我所能。” 并不是因为他需要裴姲，而是因为，他希望这场幕后凶手，能够由她来揭幕，即使最后，凶手真的是她的家人。 裴姲回想起初见白开时他差点怀疑她是嫌疑人，到如今无条件信任，裴姲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生啊，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曾经见面就水火不容的人，怎么到现在，却是鼎力相助的好搭档呢？ 和白开分开后，裴姲并未直接回宿舍，她回到局里，登陆系统，寻找着与父母同名的人。 她一遍一遍的搜索，一遍一遍的排除，却仍然没找到。 父母的信息，仍旧只是停留在一年半前。 凌晨两点，裴姲失望的关掉电脑。 裴姲双手捂着脸，感觉内心积累已久的压抑随时都要爆发。 但她一直强忍，强忍了这么长时间。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知道自己曾对那个案子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但裴姲也知道，如果自己不隐瞒，那她的母亲以及父亲，极有可能会被当做杀人犯执行死刑。 时隔这么久，邻市又出现了命案。 而且，死者的血液里，混杂着母亲或者父亲的血液。 血液里不能分辨出性别，所以他父母任何一个都有可能。 但只要查这件案子，找出幕后真正的凶手，就可以知道爸妈的下落！ 而且，当年能够将连环凶杀案的证据链做的那么完美的幕后主使，一定也能将她父母‘杀人证据链’，做的同样完整。 甘新宇成了替罪羔羊，如果她不采取措施，她的父母，也会成为下一个甘新宇！ 不管结果如何，裴姲是一定要参与，即使上级不允许，她宁愿不要警察这个身份，也要将案子查到底！ 正当她立志要查出真正凶手时，肚子忽然一阵剧痛！ 该死！ 该不会真的吃了冷掉的菜导致肠胃受到寒凉拉肚子吧？ 裴姲立刻从抽屉里拿出抽纸，急匆匆的朝着厕所走去。 还好，她有存货。 不然办公室里那些大老爷们，一人抽几张，一天用一包，谁扛得住！ 她一阵输出，终于解决了肚子疼的麻烦。 洗完手，裴姲把抽纸当做沙包一样两只手来回扔。 可就在她刚走出洗手间时，男洗手间忽然传来了声音。 接着，灯灭了。 整个这层的灯，都灭了。 黢黑一片，裴姲连自己的五指都见不到。 她站在洗手池的水池边，盯着镜子，她看不见自己，连模糊的影子都看不见。 男洗手间里一直不断地传来声音，砰~砰~砰~ 像是隔层的门被风吹得撞击的响…… 她站在水池边，犹豫了一会儿，高喊了一句，“男厕所有人吗？” 虽然她知道，这个时候的男厕所，不会有‘人’。 砰砰声依旧在响，她大着胆子走进了男厕所。 “现身吧，别装神龙鬼的！” 裴姲从口袋里拿出符文，打趣道：“你要是不想尝试送你灰飞烟灭符的话，趁早出来，不然，我可就念咒语了！” 这次，裴姲对付鬼不想再向之前那么扭扭捏捏。 果然，她这句话很奏效。 话音刚落，门的碰撞声忽然就没有了。 再接着，就是吱呀一声，厕所其中一间门开了。 裴姲拿出手机，用屏幕的灯往坑里照了照，没发现鬼…… 对，鬼怎么会在坑里呢？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给蠢到了！ 嗖！ 一个飞快的身影从她面前晃过，裴姲极速转身，只看见一个黑影从这里跑到了外面。 她立刻追了出去。 “站住！” 第341章 强制休假 裴姲生气的喊道：“你再跑，信不信我真把你灭了！” 那鬼忽然停了下来，距离她大概有五十米左右。 见状，裴姲一脸严肃的快步过去。 “你来回吓了我很多次了，第一次，也是在这里，第二次，是在马路边，第三次，还是在这里，你究竟想做什么？” 裴姲带着一身怒气走过去，她来到这只鬼的面前，将手机灯光打开。 灯光照在他脸上时，成了一道绿光。 她先是愣了愣，随后看清楚了这张脸。 “是你！” 裴姲整个人震在那里！ …… 次日，裴姲被一阵急促声的敲门声吵醒。 “谁？” 她不耐烦的打开门，看见满脸通红的小王，皱起眉头，“怎么了？” “裴队长，有案子！” 裴姲本来今天轮休，没想到竟出现了案子。 不过她也并不意外，关上门，留给门外小王一句话，“你先回去，我十分钟赶到！” 洗漱，三分钟，穿衣服，两分钟！ 走路，五分钟！ 这些，她只需要十分钟完成。 不得不说，她作为一名年轻的女性，还真的挺不精致。 裴姲回到刑警队时，大家脸色阴沉，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案子。 “什么情况？” “小王，说说案子。” 她刚拉开凳子，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如果有案子，你们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现场吗？” “我们正准备去。” 小王脸色很难看。 “那还不行动？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见一个个像吃了屎一样，裴姲有些生气。 她起身，准备拿到证件时，表情同样沉重的林楚起身，“这个案子，你不能去。” 闻言，裴姲手中的证件掉在地上。 她心猛地一颤，睁大双眼盯着林楚。 难不成……命案的死者，是她父母？ 裴姲从未感觉自己心脏那么疯狂的跳动，仿佛 下一秒就会因为过度加速导致衰歇。 “局长下令了，这起案件不让你参与，他说，让你休息一个月。” “只是休息？” 她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意外和不解，反而未卜先知般，十分平静。 林楚皱起眉头，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 “嗯。” “能告诉我这次案件的死者吗？男性？大约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 裴姲的猜测让小王他们蓦地一惊，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 “你知道？” “没有，我猜的，没事了，你们去查吧。” 她捡起地上的证件，重新走回办公桌。 犹豫了片刻，她将证件放在办公桌的附近，打开抽屉，拿走了自己的录音笔，以及…… 没用完的抽纸。 “裴队长……” 在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候，众人齐喊。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局长表面上下令是让她休息，实际，就是不让她查案。 这对一个刑警来说，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别想我！” 裴姲非常洒脱的朝他们挥了挥手，同时，她也知道，自己一旦从这里离开，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裴姲从龙台公安局离开后，查看了一下手机余额。 五位数都不到存款，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都拿了几个月的工资，居然都没有破五位，她感到羞愧。 她还需要提前找房子，以防……万一。 想到这里，她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最需要钱。 裴姲开始翻找着手机里之前的那些‘老顾客’，群发短信过去。 看看他们有谁需要她处理特殊事件，或者给她宣传宣传，拉拉生意。 消息群发后，裴姲漫无目的的朝着路边走着。 没多久，手机来了条短信。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白开：“缺钱和我说。” 林楚：“不给自己留点空隙急着赚钱吗？缺钱找我。” 老许：“小裴，你这是什么情况？你不会是在发展什么业务吧，来，和我细说细说，我说不定能投资一些。” 小王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裴队长，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裴姲看见这些消息，瞬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居然忘记选择性群发了！ 第342章 群发事件 之前手机里从来不存熟人的联系方式，只存顾客，没想到这次居然给忘了！ 她尴尬的无地自容，但还是强忍着社死的尴尬，挨个挨个回消息。 “不好意思，手机中毒，收到短信的请自动屏蔽。” 短信发过去后，微信来了消息。 打开一看，是白开和林楚同时发来的，她还没点开页面，就已经看见上面显示的转账信息。 这两人是做什么呢！ 裴姲点开白开的消息，发现他给自己转了一万！ 再点开林楚的消息，发现也是同样的金额！ 如果这钱是不用还的，那她自然会高高兴兴的收到自己荷包里，可惜，裴姲不喜欢欠人钱。 她把钱都退回去了，给白开回复了一条：“我都说了，发错了！” “林楚，姐不缺钱，好好工作。” 过了一会儿，白开的对话框来了消息。 “对不起，我没能办到。” 裴姲知道白开的意思，回了句没关系，便将手机调成静音。 夜间，裴姲在宿舍看着时间，已经七点。 这个时间刚刚好。 她拿起手机，出门拦了辆车。 当她来到工业区103号，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守门的保安亭里还亮着灯。 看着保安亭里有亮光，裴姲转身寻找其他的入口。 大约十分钟后，她轻松的翻进了工业区。 今早发现的案子，死者是在化工厂里的废弃水池发现的，尸体应该是死了很多天。 虽然杨局让她休息一个月，不插手案子，但她清楚，今天出现的案子，一定和连环凶杀案有关。 即使他们不说。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死者的案发地，是因为早上在群里，她离开时，看见了地址。 具体位置，查一查今天的新闻就知道。 因为尸体在废弃水池里泡了很长一段时间，尸体都已经浮肿，无法鉴别他的身份。 再加上报警期间，有其他工人为了赚钱，打电话通知记者拿到独家新闻费。 新闻之所以被播出来公安局没有及时制止，是因为他们还需要靠网络去寻找死者的家属和他的身份。 因为这里出现了命案，所以这个点， 化工厂是不会有人。 除了……守门的保安。 她从口袋里掏出小电筒，四处寻找着废弃水池。 终于，裴姲在围着警戒线的地方，找到了那里。 电筒的光只能照亮一个区域，所以在漆黑的夜里。 一道微小的光线将让周围的黑显得更加浓郁，阴森。 裴姲将手电筒咬住，戴上手套，鞋套，鞋套戴了两层，手套也戴了两层，然后穿过警线，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废弃水池外面的地上有一些被捞上来的残余垃圾，都是一些空水瓶，浮萍，还有些草。 废弃水池一般很少有人会来，除了处理废水的工人。 但从这水池来看，里面的水应该是很久没人清理了。 一般化工厂排出污水后都会立刻处理，或者有规定时间限期。 这间化工厂的规模不算大，但从这周边的环境以及水量来看，是许久没有人往这里过了。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起码有超过一周，甚至十天都没有人过来。 除了，凶手。 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案子的情况，不知道是否和她猜想的一样，死者是不是被人砍断手指，或者脚趾。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是他杀，而不是失足落水，也不是自杀。 而且，这个死者，在他生前时，裴姲见过。 那次从老家回到h市的大巴上，以及在客运站上厕所时候撞到她的那个人。 当时从此人的状态来看，他应该是刚忙完工作，然后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才行色匆匆。 裴姲不知道他确切死亡时间，无法判他是在那天过后死的，还是前些天。 但死者，一定死了五天以上。 她一共见过这个死者的四次，一次是在他活着的时候，一次是在公安局里的走廊。 第三次是在前天夜里的马路边，第四次，就是昨晚的男厕所。 裴姲第一次开始觉得很奇怪，她是头一次见一个死者这么多次，而且，还非常的频繁！ 但是对方每次出现时，却并没有直接面对她，而是在她发现他后，就消失了。 不过从死者身上的衣服来看，他应该是在第一次见面那天或者隔天被人杀死。 因为那班车，是到h市的。 她虽然说见鬼无数，对待这种场景已经适应了。 但这化工厂里没有一丝光亮，还时不时有冷风吹来，裴姲一个人站在这空地中，周围透着阴森诡异。 第343章 天灵灵地灵灵 要说她不害怕，那还真是假的。 “天灵灵地灵灵，亡魂速速现身我面前！” 裴姲给自己壮着胆，有一只鬼出现，还能减少一些她的害怕心理。 这句话，是她自创，也是现编。 但没想到，竟然奏效了。 只见面前的水池忽然荡了起来，水面波纹荡的很大，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会从底下出来。 裴姲不禁想到了科幻电影。 就在她目不转定的盯着面前的废弃水池，脑海里幻想着科幻电影，保不准出现个巨型怪物时，一具像是泡在水里的千年僵尸从水池里爬了出来。 裴姲猛地咽了口水。 虽然她已经知道尸体是怎样的，但不得不说，真正出现尸体的样子，裴姲还是有些唏嘘。 只见他浑身带水的从水池里慢慢爬出来。 裴姲见状，轻咳了两声。 “那个，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赶紧恢复原样吧。” 那鬼听了听，一晃眼，就变成了她之前见到他鬼时的模样。 看到这里，裴姲感觉都美观了许多。 “能带我找到凶手吗？” 鬼摇摇头。 “你认识鬼吗？呸，你认识凶手吗？” 鬼再次摇摇头。 裴姲见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摸了摸下巴，“那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让我能够帮到你的。” 男鬼的鬼影子晃了晃，然后朝着前方的某一处前行着。 裴姲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一处被锁着的大铁门前，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飘了进去。 门外的裴姲见状，心里有一万头羊策马奔腾。 这鬼是忘记她的身份了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大人，即使作为神婆，那她也不会特异功能，能穿门呐！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裴姲忍下了这口气。 好在……她会开锁。 裴姲将自己许久没拿出来的老家伙从屁股口袋里掏出来，先是用手电筒研究了一下锁孔，然后开始认真撬锁。 大铁门上的，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挂锁。 大锁一般不难撬，只是她这开锁的细钩子和巨大锁孔相比的话，大巫见小巫。 裴姲将钩子重叠，显得宽一些，然后开始听声音操作。 她的技术方圆几里之外都找不到第二个，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她。 如果警察做不了，后期还可以靠这个发家致富，她连后路都想好了。 以后钥匙没工作，开个店面，备个案，自己当老板，自己开锁。 只要宣传到位，那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赚钱赚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 想到这里，裴姲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 开起锁来，效率和速度也提高了。 很快，裴姲成功的将这个锁给打开了。 手电筒照去，看见里面都放着一堆机器，还有些堆得乱七八糟的纸盒子。 她四处看了看，目光定格在十米外的男鬼身上，她走了过去。 男鬼站的地方有一个‘隐形的门。’ 为什么说是隐形的门，因为这个门从外观看上去和周围的墙面是一样的，但是细看的话，能够看出有一条缝隙。 而且，还有一个锁孔。 她又开始将这个门锁撬开，当门打开后，裴姲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一间办公室。 但是，男鬼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她想了想，问道：“杀你的人是这间办公室的人？” 只见他茫然的摇摇头，似乎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裴姲瞬间明白了男鬼的意思，“你是想告诉我，你是死在这里的？” 男鬼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裴姲并未直接入内，而是重新换了鞋套，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虽然她知道死者死了挺久，这个时候现场早就被清理过，而且就算有线索，大几率也被破坏了。 但裴姲还是很小心，她拿着收电梯弯腰去寻找。 心里却想着，如果能够将老许带上就好了。 带上老许，事半功倍。 第344章 有人 她在办公室里找了许久，但是并未看见什么有用的线索。 办公室里的桌上几乎都是一些没有观赏性的资料，和一些机器说明书。 正当她关上抽屉时，忽然发现了什么。 抽屉上面的桌角，有一块是缺了的，露出黄色的木材质。 从上面材质的新鲜度和颜色来看，是最近才被撞坏的。 在这上面，裴姲用手电筒发现了纤维。除了纤维，裴姲还在上面发现了一些类似血迹的红色。 她心中大喜，急忙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准备将纤维装进去，就在这时，裴姲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因为化工厂的位置处于很偏僻的地方，所以周围十分安静，附近也没有什么人。 而这个时候的脚步声让裴姲心一紧，急忙关掉了手电筒。 躲在了办公室桌下的空档里。 难道是保安？ 裴姲觉得不太对，因为这里距离废弃水池也就五十来米，不算远。 这里死了人，保安还在守门，裴姲本就觉得这保安敬业，但是保安来巡夜，她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没有人这么有勇气，今天刚发现尸体，晚上就在这附近巡夜。 而且，她已经隐藏的很好了，手电筒都是选的小号，生怕被人看见有光。 随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并没有停留，而是有目的的前往。 裴姲心里开始打鼓了起来，莫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没一会儿，声音没了。 办公室有窗，但窗户从关着的，也拉着窗帘，所以外面无法看见里面，里面也无法看见外面。 裴姲感觉这个声音刚才好像停在了窗口，像是，有一个人正在往窗口里瞅着。 身为一个警察，她本不应该害怕。 可此时的场景，不由的让裴姲心惊。 太刺激了！ 裴姲幻想着，有一个人够着脑袋往里看的诡异模样。 就在这时，脚步声又开始了。 裴姲本以为人是准备走了，没想到，外面大铁门被拉动的声音，声音持续了两秒就消失了。 她身材娇小， 铁门较大，所以当门开了以后，裴姲只用挤出一条缝，她就能钻进来。 但是对方很明显是个男人，需要推开门，将门缝放大一些，才能入内。 这时的裴姲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她现在的身份，不管是不是警察，杨局既然已经开口让她休息，相当于她已经没有权利查案。 如果此时被人发现，并且报警的话，那真的是…… 不出意外，脚步慢慢靠近，直到到了门口。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才将门推开。 这时，裴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对方将她当做小偷，她该怎么解释？ 桌角的纤维还没采取到，万一破坏了线索怎么办？ 就在她各种胡思乱想之际，对方忽然开口说了句话。 “裴姲？” 听见自己名字时候，裴姲睁大双眼，震惊无比。 她正想着此人是谁时，忽然发现这个声音十分的耳熟。 裴姲猛然一惊，头不小心往上撞了一下，磕在桌底上。 听到动静的人并未开灯，而是用手电筒照向这里，人迅速走了过来。 刺眼的灯光照过来时，裴姲挤出一条眼缝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白开伸出手，示意让她从桌底出来。 裴姲抓住他的手，从桌底出来。 她揉了一下头部，“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知道你会来。” 白开盯着她的脑袋，“很痛吗？” “没有。” 裴姲掏出证物袋，“你手电筒照这里，我采取一些东西。” 白开照做，将手电筒照向她指向的位置。 只见裴姲用镊子将纤维夹起放进证物袋，另外，又拿出一把工具刀，小心翼翼的将桌角上切了一小片。 从上面提取到了疑似血迹的dna，放入第二个证物袋，然后递给白开。 “这是第一案发现场，现场的所有一切都可能是线索，你把这个带回去检验吧，不过……” 她抬头看他，一双明亮的双眸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在门口时就看见里面有一道细小的灯光，进来后不见了，所以四处看了看，刚好看见这里的门锁是开的，所以大概率猜到你在这里。” “你从大门进来的？” 第345章 不想连累你 “嗯。” 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你一个人这么晚过来，看着也不像是查案，我想你也不会出示证件告诉保安你要进来查案，还这么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来，你怎么进来的？” “直接走进来的。” 裴姲：“……” “这里没人，也没有保安。” “没保安？”裴姲愣了愣，她分明看见保安室里有亮光，而且，似乎还有个人影。 保安室被拉了窗帘，所以裴姲看的并不清楚。 但是因为她的身份，不能被保安发现，所以没有去检查情况。 “保安室里有一个假人，灯是开的。” 裴姲恍然大悟，原来是搞了个假人在里面，又开了灯。 看来这保安不敢在这里守夜，但又怕老板知道，索性搞了个假的，制造里面有人的假象。 她举着手电筒，开始寻找办公室内其他的线索。 “你们白天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这里？” 裴姲其实是想找话题，不让现场的氛围变得那么沉默。 她知道，这个地方他们白天没有仔细检查过，如果检查过，就不会被她发现线索。 “没有。” “那你们明天可以来这里再仔细找找，顺便翻翻办公室里的一些文件，资料，说不定能够有死者的信息。” “死者不是化工厂里的员工。” 裴姲转过身，“等等，我现在没有身份调查这起案子，所以有关于这案子的细节……” “你不要告诉我。” 白开并未理会她的话，自顾自的说道：“老许说尸体的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到四十岁左右，和你和小王说的年纪是一样的。” “另外……” 话到这里，白开犹豫了一会儿。 “死者尸体虽然高度腐烂，身体各个地方浮肿，但是他的手指，是被砍断了。” 所以， 这起案子，和连环凶杀案有关。 裴姲表现的很平静，不过在黑夜里，双方的手电筒都没有照在对方脸上，所以双方无法看清对方的神情。 自这话过后，裴姲没再说话。 将办公室全部检查了一遍，又翻找了一些资料，准备离开时，她说道：“明天叫老许过来看看现场检验一下血迹。” 话音刚落，裴姲瞬间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白开又不是傻子，肯定会想到这一点。 两人大摇大摆的从化工厂离开，白开是开车来的，两人上了车后，气氛再次沉默。 “今天我和杨局……” “打住！” 她摘下手套，装进随身携带的垃圾袋中，面无表情的又掏出口香糖咀嚼了起来，顺便递给他一个，“要吗？” 白开摇摇头。 “这件事你不需要和我解释，我了解你的为人，这事也不怪你。杨局他早有打算，只是因为他认为事态还不严重，所以没有让我休息，但今天的命案和连环凶杀案有关时，他才意识到严重性，不想让我参与。” 裴姲明白，杨局身为局长，又是一位领导者。 上次的连环凶杀案宣布结案后又出现了几起同样的案件，这也就意味着凶手根本没有抓到，或者凶手还有同伙。 不断有人死亡，不断有人增加连环凶杀案的数位。 他身为局长，压力很大。 而且这个案子牵扯到了她的父母，他更加不可能让自己参与。 裴姲能理解他，但同时，她也下定决心，即使被开除永不录用，她也要执意参与调查，但这场调查里，只有她一人。 她必须找出真正的凶手！ 白开见她很平静的说出这番话，但目光却微微泛红。 他知道裴姲是顶着怎样的压力，也明白她很担心自己的父母，白开也坚信，连环凶杀案，一定另有隐情。 他不会安慰人，同时也明白要强的裴姲不需要别人施舍的同情。 虽然，他对裴姲并不是同情，而是心疼。 但他没有出口安慰，只是缓缓道：“你可以参与调查，虽然不是明面上的，但你有什么想要的资料，想知道的信息，都可以问我，或者，直接问老许。” “或者，你想问林楚也行。你知道的，如果林楚知道，他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裴姲笑了笑，她将眼里的湿意退了进去，“林楚比较单纯，不过我可不想害他，他已经为了我从a市来到这里，后面要是再因为我丢掉工作，这可就亏大发了。” 第346章 变态折磨 “不过白队长就不一样了，你身受局长器重，他不舍的。” “走吧，送我回去。” 后面的路，还很漫长。 她要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凶手。 是面对这么多案件里，最复杂，最难琢磨的凶手。 凶手如果对她了如指掌，或者对她的家庭知根知底，那将会是一场硬战。 裴姲回到宿舍没多久，老许的电话就来了。 “老许？” 接到老许电话的她有些意外，又看了看时间，兴许是老许忙完了，急着给她汇报消息呢。 裴姲刚准备说自己目前不能接手案件，所以无须告诉她。 但还未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的老许说：“白开已经把你的事情告诉我了。” 在老许这话过后，一向活跃的她竟不知道怎么回话。 那边的老许也是擅长琢磨人，见裴姲不说话。 他故作轻松的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杨局也太小题大做了。你是他给你请来的，结果又让你休息，真是！” “不过，小裴啊，你放心，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细节，可以直接问我。” 听见老许笑哈哈的声音，裴姲打趣道：“直接问你，你难道就不怕和我沾上什么关系，影响你在法医界的地位吗？” 她知道，白开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老许，是知道老许的人品，也明白他嘴紧，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同时，也方便她知道尸体的最新进展。 白开在这一方面，处理的很周到。 “你好歹认识我时间也不短，你觉得我老许是看中名利的人吗？再说了，你只是休息，又不是不干了，身为警察，你也有知道的权利。” “是是是，老许不是这样的人。” 她和老许互相调侃过后，收起笑容，“老许，尸体的情况如何。” “就知道你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这个话题。” 老许喝了一口热茶。 “尸体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天以上，最近天气降温，理应来说尸体腐败时间不会这么快，但水会加快尸体腐败速度，所以这个尸体腐烂程度较高。” “不过任何尸体在我这，都能处理。腐烂的尸体部分皮肤和骨头上都有很深的勒痕，勒痕在腰部，腿部还有双手，这是被人用软钢丝绑住，然后扔进废弃水池。” “软钢丝？” 裴姲诧异极了。 一般想要限制一个人的行为，绳子就足够了。 但用软钢丝线索将尸体扔进水池，那尸体是溺死的？ 他似乎猜到裴姲在想什么。 解释道：“死者不是溺亡，他是被人虐待而死，不过这个只是我的初步判定。因为尸体难处理，表皮层都已经遭到破坏，内脏基本也都开始腐烂，所以费点时间。” “没事，老许，谢谢。” 千言万语，裴姲想说的只有一句谢谢。 “谢什么，回来的时候，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其实老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 因为大家都知道，原来的连环凶杀案再次出现死者。 那也就意味着真正的凶手没抓到，死去的甘新宇，可能是其中之一，也有可能，是被人诬陷。 所以，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短时间内，基本不会那么轻易的破案。 “好。” 裴姲也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点头答应。 挂断电话后，裴姲开始冥想。 她在脑海里冥想者死者死前的模样。 老许说死者并不是溺亡，也就是说他是死了以后被人扔进废水池里。 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在回h市那天穿的，算算时间，也有小半个月了。 死者身上被人用软钢丝绳困住手脚和腰部的范围。 尸体上的勒痕很深，这也说明，死者在生前就长期被人用钢丝绳捆着。 那这人心理得多变态？ 第347章 踏上未知 这和之前的凶杀案不太一样，这起案件显然比之前作案的手法更加变态。 长期限制一个人的行为，不能解决生理上的需求，大小便无法解决…… 换做裴姲，即使她的心理再强大，在这种生理上不能解决，并且长期都是拉在裤子里，她宁愿死。 这太折磨了…… 如果真的和裴姲算的时间一样，死者一直被囚禁，在没有吃喝的情况下，他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会下降。 五天没喝水的，基本很难撑过。 但是今晚在第一案发现场，裴姲发现桌角有争斗过的痕迹。 死者又是死在办公室，所以上面的血迹极有可能是死者，或者是凶手，不过裴姲并不认为会是凶手的血。 因为……如果他能够这么轻易的留下线索，那他就不会成为连环凶杀案的主谋。 裴姲觉得等尸体详细报告出来，才能够更精准的找到线索。 当务之急，她需要找到自己的父母。 …… 当清晨第一缕光出现时，裴姲已经离开了宿舍。 宿舍里已经被收拾的很干净。 书桌，上下铺，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东西摆放。 她离开了宿舍，提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买了一张高铁票， 去往a市。 a市离这里算不上远，和安村相比的话，算很近了。 大概也就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到达。 当裴姲再次踏入这片熟悉的土地，熟悉的城市，她心情略微低沉。 和当初她离开时，是差不多的心情。 当初她离开这座城市时，父母已经离开，她也是同样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踏上了另一座城市。 来到经安镇那个小镇上，开始了她‘乞讨般’的生活。 她从未想过，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再来，居然已无容身之所。 一阵无奈的心酸从心底泛起，那种不可言喻的情绪吞噬着她的全身，裴姲只感觉呼吸沉重。 但她始终是坚强的，而且，她也必须坚强。 因为现在的她，没有后盾，没有依靠…… 她搭上公交车，转乘了两趟，来到了以前居住的小区。 看着小区依旧繁华，可曾经美好的记忆却已不复存在。 她站在小区对面的路口，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没有踏入，因为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裴姲再次乘坐地铁，来到一片老旧的区域。 她扎着马尾，穿着浅色的休闲装，提着行李箱从一片湿漉漉的过道走去。 过道两边都是摆着摊卖菜的老人，还有一些开着门店做生意的人，都坐在门口等着生意。 大家见来了一个陌生的面孔，都用打量的目光盯着她。 裴姲忽略了这些目光，面无表情的朝着前面走去，大约走了一百多米，她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层密密麻麻四层楼的居民楼。 这里百分之八十都是租户，专门租给的那种农民工，文化程度不高的人住的房子。 因为地方简陋，治安较差，所以房租便宜。 但，她并不是来租房的。 她走到中间一排房子，看了眼右边的银色铁门，走过去，将铁门拉开。 裴姲来到一楼的右手边，敲了敲门。 大约等了一分钟，里面才慢慢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 “谁啊？没点外卖啊。”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恐龙连体睡衣出现在裴姲面前。 “penta kill。”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手机直播里面传来犀利的英文，这小子又在看游戏直播。 手机里的直播正在精彩的部分，对方也被这一画面也吸引住，迟迟没有抬头，仿佛忘记自己开门的目的。 裴姲一记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胸上。 “谁啊，有病……” 当他抬起头，看见裴姲时，后面的话堵在喉咙眼，迟迟没有说出来。 第348章 胡平安 “裴，裴，裴……” “你小子结巴了？” 她挥了挥手，“闪开，让我进去。” “哦，哦。” 他赶忙挪开空地，让裴姲进去。 然后迅速的收起手机放在裤兜里，双手合十悬在腰间，姿势看起来端庄，但显得很怪异。 屋内和她想象的一样，脏，乱！ 她走到沙发，抽出一张纸巾，用纸巾捏住几件脏衣服扔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坐啊。” 裴姲侧着脸看他，见他拘谨起来，笑了笑，“这是你家，不必拘谨。” 他听话的坐在了那堆脏衣服旁边，猛地咽了口水，局促不安的问道：“你怎么出现了，我记得，你好像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嗯，是消失了。” “现在不是又出现了？” 她见男孩离她远远的，看着很害怕她，她眯了眯眼，用审问的目光盯着他，“你是不是又重操旧业了？” “没，没有！” 男孩举起双手，“我现在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那你看我这么紧张做什么？” “惯性，惯性！” 他嬉笑了两声，“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方式比较特别，让我印象深刻，这辈子都无法忘怀，所以，每次见到你，就会勾起那段回忆。” “其实你应该好好记住那段记忆，这样可以防止你再次犯罪，你要再犯罪，保不准是要蹲监狱的。”她很严肃的说道。 “知道了。” “不过，我看你这提着行李是要去哪？”胡平安好奇的看着她。 其实很久没见面，胡平安还是会想起裴姲，不过再联系她的时候，电话显示空号。 “我去哪现在不是一目了然吗？” 胡平安：“……” “你的意思，你要来我家住？” “借住，不过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 “方便，方便！” 胡平安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他看见裴姲唇角一抹狡黠的笑容，便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倘若他知道开口说不方便，那接下来…… 被赶出去的人，必定是他。 “不过我这里就只有一间房，姐姐，你，睡沙发吧。” 胡平安急忙起身，笑着收拾着沙发上的脏衣服，脏衣服拿开后，一块已经凝固的番茄酱污渍呈现在二人眼前。 画面到了这里，胡平安叹了口气，“姐姐，如果我换个新的沙发套，你愿意睡在沙发吗？” 裴姲没有说话，而是用那双智慧的眼睛盯着他笑。 “行了，我知道了，我睡沙发。” “谢了，我不会住太久，快的话，可能几天就走了。” 胡平安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没关系，姐姐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胡平安的笑脸在转身过后，就变成了苦瓜脸。 他开始忙进忙出，换床单，枕套，清理房间，打扫屋子，洗衣服。 一切忙完后，已经是三个小时了。 胡平安腰酸背疼的从房间拿来换洗的沙发套，看见裴姲正坐在他的电脑面前搜索着什么资料。 他一边换床单，一边说道：“姐，你来这里住，是不是没钱了？” 裴姲：“……” 她这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她四岁的大男孩问这种问题。 在这一刻，裴姲有些受挫。 “不过你选择来找我，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分量对吧。” 胡平安将沙发套换好以后，准备把脏沙发套扔进垃圾桶。 但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他就拿了一个大的黑垃圾袋，正要将垃圾和沙发套扔进去。 “等等！” “不就是脏了一块吗？这就要扔？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浪费！” 她将沙发套拿过来摊开看了看，“上面就一块番茄酱的污渍，洗洗就干净了。” “这应该洗不干净吧？” “洗不干净用双氧水，小苏打都可以洗干净。” 裴姲重新将沙发套扔给他，又回到电脑面前。 “哦。” 胡平安摸了摸肚子，“姐，下午两点了，我饿了。” “饿了就吃。” 其实裴姲早上就吃了碗面条，再加上来回奔波，面条不足以维持这么长时间的饱腹感，她在十一点的时候就饿了。 但裴姲没有心情吃。 胡平安看出了端倪，他认识的裴姲可是个十足的大吃货。 “姐，你找我不光是为了在这里借住几天吧。” “算你不笨，有些事情我想请你帮一下忙。” 见自己派上用场，胡平安立刻来了兴致。 他凑到裴姲面前，期待的看着她，“姐，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查ip。” “查ip？” 胡平安狐疑的看着她，“查ip这么简单的事情，姐你找谁都可以做，找我，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是让你通过手机号去查定位！” 目前公安局的系统和技术人员达不到这个技术，但是作为黑客的胡平安，却可以。 闻言，胡平安吃惊的捂住嘴巴，还藏着一丝兴奋的笑意。 “我没听错吧，姐，你让我查这个？” 第349章 报警 “查不查？” “查！” 他既兴奋又激动，活动了一下十根手指的筋骨。 调侃道：“真没想到啊，当初被你抓了是因为我非法进入警局系统，没想到现在倒好，居然让我给你查这个。” “那你查还是不查？”裴姲抡起拳头。 “查，姐，您起来，我来给您查，” 裴姲起身，将电脑让给了他。 但是他手指刚触碰键盘，又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肚子，“姐，我好饿。” 胡平安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我这个人只有在吃饱的时候才有思考能力，有了思考能力，去做这种非常耗脑力的事情，才会事半功倍！” 言外之意，是想让她请客吃饭！ “想吃什么？”她也很直接。 “龙虾！” “鲍鱼！” “海鲜！” 他一双眼睛如同灯泡那般明亮。 期待的目光像是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耀眼又夺目， “没有。” 她无情的拒绝，“你说的这些，都没有，而且，现在没有龙虾，已经过了这个季节。鲍鱼不可能，你这周围都没有卖的，海鲜……” 裴姲想了想，“这个可以有。” 胡平安的期待少了许多，但有海鲜总比没有好…… 一个小时后，外面有人敲门。 胡平安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儿，准备去开门。 但裴姲先他一步，打开门，接过外卖员送来的外卖。 “这……是什么啊。”胡平安看见裴姲手中提着的两碗面，有些懵。 “海鲜面啊。” 她将两份面放在茶几上，“这两碗可是花了我小一百，不错了。” 胡平安站在原地，嘟起小嘴，“姐，你太抠门了！” 小一百块的两碗面对裴姲来说，不算抠门了。 一碗面四十多块钱，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贵的面，而且，她也不喜欢吃海鲜。 她将自己碗里的一些海鲜全都夹给他，又倒了一份的海鲜汤，指着他那份，“这样海鲜味就浓了，够你吃了。” 胡平安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见裴姲碗里只有素面，他搬着小板凳坐在她对面。 “女孩子得多吃点。”他又夹了些回去。 裴姲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含笑。 两人吃面吃到一半，电脑忽然响了一声，胡平安立刻端着面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出来了！” 裴姲也顾不上吃面，跑了过去。 但紧接着，胡平安露出失望的神色，回过头，“地址是查出来了，但是半年前的。” 半年前？ 她摇摇头，“应该是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胡平安放下面，“我再找找，如果三个月前打过电话的话，是能够找到的。” 这一次，胡平安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查出来。 “三个月前的确是有一通电话，但时间不长，在这通电话前后三个月，都是没有通话记录，也没有信号，说明这个手机卡一直没用。” “地址是在……” “在你家。” 胡平安是知道裴姲家住在哪，并且精准的知道她的小区，楼层号，门牌号。 当初他没被抓的时候和裴姲一个明里较量，一个暗里较量。 因此，胡平安还查出了裴姲的住址。 这个地址，他很熟悉。 因为在裴姲失联后，他曾去她家里找过她，但房子已经被卖出去了。 “你们家的房子，不是已经卖出去了吗？”他十分疑惑。 “你确定是这个地址？”她紧皱着眉头，凝肃的盯着胡平安。 “是啊。” 得知是这个地址后，裴姲二话不说，直接拿着手机出了门。 胡平安见状，察觉到不对劲，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她快步离开了这市井气很浓的地方，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胡平安要追上去时，车已经开走了。 他没办法，又叫了一辆。 路上，裴姲盯着窗外，双手紧紧地攥着衣服两边。 震惊，疑惑，不解，恐惧，害怕，所有的情绪都像泉水般的涌进她的身体里，大脑里。 此时此刻，裴姲什么都不敢想，只想快点到达。 当车停在小区门口，裴姲直接给了一百块，“不用找。” 急匆匆的从电梯里到了她家楼层， 看见熟悉的门框，裴姲一下子感觉呼吸被提上来。 她捂着胸口，一步一步的朝前。 裴姲先是敲了敲门，里面一直没人应，她再看了看门把手，上面有些灰尘，证明已经很久没人住。 她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 以前的钥匙，她还保留着。 上面的门锁，没有换。 裴姲正要用钥匙插进锁孔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姐，姐，使不得，使不得！” 他赶忙阻止了裴姲，“你这是非法闯入。” “走开。” 她顾不上这些，直接插入钥匙，将门打开。 熟悉的一幕落入眼前，屋子里的结构没有变，但里面都搬空了。 和她最后一次离开时一样。 这房子……不是卖了吗？ 为什么，一直没人住进来。 她百思不得其解，裴姲疯狂的在屋内寻找，打开房间门，试图想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一些什么，就是觉得想把这些疑惑填满。 甚至，裴姲认为她父母最后一通电话在这里打的，极有可能…… 极有可能在这里遇害…… 遇害……不，不可能的。 她摇摇头，如果遇害了，前阵子的出现的无头女尸现场就不会有他们的血迹。 虽然裴姲并不清楚，这血液是从人体抽出来存放，还是新鲜血液。 她不敢去想！ 此时的裴姲，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崩溃。 那种……爸妈已经遇害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她身为一名警察，对于未知生命的判断也是很强烈的，从那通电话的内容，从他们消失的程度，从这些房子的疑惑…… “姐……” 胡平安从未见过她脸上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有些担心。 裴姲站在空房的中间，望着阳台上的移动门，忽然，她的眼神恢复了明亮。 因为，阳台上的移动门把手上，系着一根红绳子。 那是外婆教他们的，如果遇到不顺，或者是生活中频繁倒霉，就往门上系上红绳子。 红绳子，在他们那里，可以驱邪。 驱晦气，将身上的污秽洗干净， 所以家里，一直都有这个。 但是裴姲离开那天，亲眼看见母亲取下来，而且，这个红绳子看起来很新！ 她像是有了希望般，正要过去查看时，门外忽然来了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敲了敲开着的门。 “你好，我们接到报案，有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请问，你们是这间房子的住户吗？”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胡平安在一旁傻了眼。 他紧张的躲在裴姲身后，拽了拽她后背的衣角，“姐，这怎么回事啊，有人报警！” 这两人才到这里多长时间，总共待在屋内才十分钟，警察这么快就来了。 他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从还没进门的时候，就有人报警了。 裴姲疑惑地看着警察制服，心想着就算被人报警，也不至于这么快啊。 她甩开胡平安的手，正思考着如何解释，对面的警察忽然凑近看了看她。 “裴队？” 裴队是她在a市时候的称呼，当时她在a市公安局担任刑警大队长，基本局里所有人的人都会叫她裴队。 闻声，裴姲抬头看去。 发现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她那颗不安的心并未放下，反而觉得有些……窘迫。 再一次见面，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现场一共有两位警察，其中一位是刚入职半年的民警，所以他并不认识裴姲。 不过，他倒是听过裴队这个名号。 见自己同事喊面前的年轻女孩为裴队，他满眼震惊。 没想到当初破案率超高的裴队，竟然是这样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女孩。 “米林。”裴姲喊了一声。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自从你离职后，就人间蒸发了，我们都找不到你。对了，裴队，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了看屋内空荡荡的房子，说道：“十五分钟前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我们就过来了。” 十五分钟前？ 裴姲皱起眉头，十五分钟前，他们应该还在门口。 谁报的警？ “不过，这房子里什么都没有，裴队，你来这里做什么。” 米林自然不相信裴队是罪犯，而且，这是一间空屋子，什么都没有。 “我早已经从局里辞职了，不用叫我裴队了。” 她抿了抿唇，知道他们办案的那一套流程，“我跟你们回去。” “那我呢，姐？” 胡平安见他们认识，眼中有了期待。 他肯定不是罪犯，更不是非法入侵他人房屋，他明明就是担心裴姲，所以才一路跟过来的 “你？” 裴姲这才转身去看他，发现胡平安居然，穿着那套恐龙睡衣就出来了。 外面只是套了一件外套…… 她实在好奇，这胡平安的脑子里到底装些什么东西，浆糊吗？ 此时此刻，裴姲只想将胡平安从这里一脚踹飞下去。 实在是，太丢人了！ 第350章 曾经的同事 在其他人面前她无所谓，但是在前工作单位的同事面前丢人。 裴姲顿时感觉无地自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谁叫她现在和胡平安是一条船上的人呢。 “跟我一块过去。” “啊？” “能不能不要过去啊，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其实裴姲真的很想和米林打个招呼，让胡平安不用跟去，他只是路过。 但她不想为难自己曾经的同事，只好硬着头皮，拽着胡平安一起，坐上了他们的警车。 警车内，气氛有些尴尬。 胡平安察觉到了裴姲的尴尬，十分安静。 裴姲坐在后座，心情复杂。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因为被人当成罪犯而坐上警车。 仿佛曾经光鲜亮丽，雷厉风行的裴队，在现在，居然变成了疑似非法闯入他人家中的小偷？ 或者是抢劫犯…… 似乎是觉得氛围不太对，米林从前座拿了水，递给裴姲，“裴队，喝点水吧。” 对于米林的称呼，裴姲正要再次解释时。 米林说道：“虽然我不是刑警队的，但毕竟我们也共事这么长时间。跟着你，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心中的裴队。” 在裴姲的印象里，米林是个不善言辞的民警。 当时的米林还是一个实习的民警，刑警队里每天工作很忙，所以都需要他们的协助。 她是记得米林的，但两人交流不多，不过米林却是让她印象深刻。 他除了话少，人很努力。 米林的话让裴姲很感动，同时，她也很心酸。 因为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从前辉煌的她了。 到了a市公安局，裴姲和穿着怪异的胡平安踏入公安局的大门。 还好裴姲随身携带口罩，她下车前，戴上了口罩。 两人被带去问话，负责问话的人还是米林。 米林拿着笔准备开始记录，还未等他问出口，裴姲主动开口说道：“我是用钥匙开的门。” 她将钥匙掏出，将家里的钥匙分出来。 “那间屋子曾经是我的家，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卖了。我回来后，就想回去看看，发现门锁没换，就尝试着开锁。” “没想到，门真开了。” 按照流程来说，这已经属于非法入侵了。 再没有得到房子主人的同意进入，属于非法入侵。 一旁的胡平安见她这么说，急忙和米林解释：“不是这样的，误会，是一场误会。” 他拉了拉裴姲的手，小声道：“姐，你这样不行啊，你承认罪名是要被拘留的，那我岂不是也跟着遭殃了？” 裴姲没有搭理他。 她是一名警察，做错了事情，当然不能否认。 至于胡平安，裴姲抬头，对上米林那双犹豫的目光。 说道：“他不算，他有阻止过我。他是担心我非法入侵，进屋阻止我的。” 正焦虑的胡平安见裴姲为他解释，他心中一喜，可下一秒，他开始为裴姲求情。 “米警官，其实就是我姐想家了，所以想回家看看。她一时没忍住，就用锁开了门。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呀，谁叫那屋主不换锁的。” 米林没理会胡平安，他盯着那空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51章 a市公安局 面对曾经刑警队的大队长，他不相信裴姲知法犯法。 他低头沉默了一阵，然后起身，“我先带你们去那里坐一会儿吧。” 米林将他们带到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关上门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办公室里，胡平安双手放在背后。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恐龙尾巴在她面前来回晃悠，将她的思绪搞得很乱。 “你能不能别晃了！” 她现在脑袋里乱糟糟的，没有任何思绪。 裴姲努力的回忆和父母分开最后一天的所有细节。 想从里面找出一些线索，但胡平安的绿色尾巴却不停地在他屁股后面摇摆。 整的她心烦意乱的。 “姐，我这是着急啊！” 他搬起凳子坐在她对面，“你怎么说也是受人尊敬的，再说了，都是熟人，你随便说几句谎话不就行了吗？你为什么非要说实话呢？” “我倒是无所谓，我无所事事，可以跟着你在这被拘留。但你不同，你是一名警察，你要被人拘留，留下案底，以后怎么继续当警察啊。” 裴姲抬起头，目光诧异的看着他。 原本以为胡平安只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拘留，没想到居然还在担心她会不会留下案底。 她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缓缓道：“我是一名警察，我可以在罪犯面前说谎，但我不能在我的同僚面前说谎。” “你，你这人是死脑筋你！又不是真的非法入侵，不过是为了找你爸妈的线索，你不也没说这些实话吗？” 胡平安越想越气，他曾经觉得裴姲作为一名警察，能够将误入歧途的人带入正途，是一个非常好的警察。 可没想到，两年后再见到她，居然是这副德行。 一年半她离开警局，人就消失了。 再回来…… 果然，时间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 过了没多久，门开了。 米林再次进来的时候，表情很轻松。 他脸上带着带着笑容走进来，这让裴姲感到奇怪。 “裴队，你查案子怎么不和我们说呢？就算你现在不在我们这当刑警了，可好歹也是同事啊。” 米林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他开心的原因是解除了误会，裴队不需要负责任，也不用留下案底，更不用被拘留。 “谁告诉你我查案子？” “林楚。” “原来你现在在h市公安局当刑警呢，裴队啊，你还是我心目中那个队长。不过可惜，我一直想加入刑警队，你要是没走的话，我还能当你下属。” 他打开门，“没什么事了，可以出去了。不过裴队，既然都回来了，晚上一块吃个饭吧，叫上以前……” 米林的话还没说完，裴姲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做。” 如果是平时，裴姲当然会想和他们好好聚聚。 但如今……她没这个心情。 米林尴尬地笑了笑，“行，林楚也说你在查案，确实没时间。裴队，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你，随时开口。” “好。” 她从屋内出去，发现外面竟围了不少人。 都是她以前的同事，还有一些刑警队里的下属。 “裴队！” 大家整整齐齐的喊着她曾经的称呼。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笑脸…… 裴姲无法用冷漠的表情面对他们，她露出笑容，点点头，“好久不见。” 她不好意思直接走，只好让胡平安自己先回去。 裴姲的晚饭是在a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吃的，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还有现在的刑警队队长，郁风。 郁风是之前其他队的二队，现在成为刑警队大队。 “裴队，当初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搞得我们大家都抑郁了一段时间，还以为你嫌弃我们笨呢。” “对啊，当时给你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后来才知道你换号了，弄的我们伤心了好一阵子，毕竟都共事这么久了……” “林楚真幸运，还能继续跟着你。早知道这家伙是去找你，我们都跟去了！” 他们你一言无一语的，裴姲只是笑着。 平常丰富的饭菜对她来说就是天赐的食物，她一定会很欢快的享受食物。 可如今，这些饭菜却让她难以下咽。 她强忍着情绪，和他们叙旧了一个小时，最后才离开。 至于他们之前的问题，裴姲一个没回答。 从警局出来后，她把手机开机。 开机后，很快收到了几条微信，和一些未接来电。 第352章 报警的人 她正要去看微信时，林楚的电话打来了。 “你怎么回去了？” 电话刚接通，林楚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他显然是被米林打过去的电话吓了一跳，林楚从未想过，裴姲会被当成罪犯带回局里。 “我回来找一下他们的踪迹。” 裴姲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情绪从家里出来后，就一直压抑着。 林楚沉默了会儿，他知道裴姲说的‘他们’是谁。 “其实你完全可以让局里的同事帮你。”林楚指的是a市公安局的刑警队。 她摇摇头，苦笑道：“我现在以什么身份让人家帮我呢？我既不是a市的队长，也不是h市的。说好听的，杨局是让我休息，说不好听的，是半停职。” 裴姲深吸了口气，“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对了，如果案子有了什么新线索的话……让白开告诉我。” 她不想连累林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路边，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灯，这条路，她上下班走了八百遍。 裴姲最终没有回到胡平安家里，而是再次去了‘自己’的家。 她今天前脚刚到门口，那边就接到了报警电话。 这通电话是谁打的呢？ 裴姲询问了米林，米林把这个电话号码给了她，是外地的。 她已经交给胡平安去查，不过，裴姲心里大概有了数。 又回到白天来的地方，出了电梯，裴姲这次没有站在自家门口，而是直接走到对面，按了一下门铃。 她只按了一次门铃，但在门口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门开了。 “你找谁？”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她看裴姲目光并不是疑惑，而是有些探究。 “我想请问，今天下午是不是你报的警？” 裴姲的直接让这位中年女人眼神一顿，她心虚的眨眨眼，“什，什么报警，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确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裴姲直视着女人，她原本就有一双很魔力的眼睛。 只要盯着一个人，就能够让对方很快露出破绽。 这是她作为刑警这么几年历练出来的气场。 对方明显被她这股气势吓着了，笑呵呵道：“那个，其实是我报的警。” “为什么报警？” “我为什么不报警呢？你，你私闯民宅，我肯定要报警的啦！” 裴姲并不认识这位邻居，之前对门的邻居应该是搬走了，这人见的很是面生，而且也不认识她。 她微微一笑，看了一下她屋内的墙壁，“我看你这房子是改装过的，墙也是近一年刷新的对吧？” 女人一听，惊了一下。 她往旁边站了站，将门拉上一些，只露出半个身体，不让裴姲看到屋内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以前的邻居装修风格不是这种。” “以前的邻居？” 女人疑惑了一下，随后问道：“你说的是上一任住户啊？” “你之前是住在这里的？”她指了指对面的门。 “是。” 女人奇怪地打量着她，“可我从未见过你啊。” 裴姲不想浪费时间说事不关己的话题，她指着那扇门。 “你的对门已经很久没人住过，按理来说，你应该是没有见过这房子的住户，对吗？” “是……又怎样？” “你既然没见过，那你从门眼里看到我用钥匙开的门，为什么会报警？” 如果在不清楚谁是业主的情况下，她用钥匙开了门，正常人的思维都会认为这个房子的业主回来了。 但面前的女人却毫不犹豫的报了警。 这种行为，十分奇怪。 就好像是…… 早就知道她会来，特意在这蹲着她，等她一开门，就直接报警。 裴姲的话让女人一时之间找不出理由。 她眼睛瞟了瞟右上方，故意回避裴姲的目光。 第353章 熊英姿 故作轻松道：“谁知道你是谁啊，我又没见过你，又没见过业主，难道就不该怀疑你是偷东西的吗？报警很正常啊，而且，事实证明，你的确不是这里的业主。” 说完，她白了裴姲一眼，准备关门。 但门，却被裴姲用脚抵住。 “如果我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我会这么轻易被放出来？” 裴姲的话让女人随之一愣，她说这话也有道理啊。 要是真的非法入侵，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她明明看见这人是被警察带走的。 思考了一会儿，她问道：“你真是这里的住户？” “我是警察。” “警察？”女人满脸震惊的看着她。 五分钟后，女人忐忑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双腿紧闭。 她不敢直视裴姲，目光一直看向别处。 “说吧，谁指使你的？”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女人还想狡辩，她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拨打了之前的那通电话。 很久，她的手机响了。 女人一脸惊诧的看着她，也知道电话是她打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说实话，那就上警局说去吧。” 她勾起唇，“这通电话是报警的人打来的，你不说没关系，送你去警局，慢慢审问。”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受他人指使妨碍警察查案，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同伙。而且，涉及一起凶杀案……” 裴姲将事态描述的非常严重，好像下一秒，女人就要被当做杀人犯关进监狱。 她实在受不了这些罪名，立刻招了供。 “我说，我说！” 女人害怕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老公住院，需要钱。前阵子，我家门口塞了一封信， 打开一看，上面的内容就是让我盯着对面的情况。” 她胆怯的瞄了一眼裴姲，“信封里还有两千块现金，信里的人说只要我发现对面有人开门，就直接报警。报了警过后，那人说会再给我一万。” “一万？” “嗯。” 裴姲冷笑一声，这人还真有钱啊，随随便便看个门就给一万二？ “一万块给你了？” “还没有……” 她说这句话时，故意将脑袋压低了一些。 “确定没有？” 凌厉的声音让女人浑身抖了一下，“有，有……” “一万怎么给你的？” “银行转账。” “你确定？” “恩。” 银行转账…… 这个人敢用银行转账难道就不怕自己被人查出来？ 她怀疑这个人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折磨她。 虽然裴姲不明白对方的目的，但从a市和h市的案子来看，给她的感觉就是对方在和她较量，和她赛跑。 想要证明谁最厉害，想要看看，谁能够在黑夜里畅所欲为，谁能够在白日里风驰电掣。 “转账记录给我。” 女人不太情愿的拿起手机，打开了银行app。 裴姲查看着那条银行转账记录，她用手机拍下来准备发给胡平安，让他帮忙查一下。 但在她记下银行账号时，目光却停在手机屏幕上，瞳孔慢慢放大。 这张银行卡…… 这不是她爸的银行账号吗？ 裴姲对数字有着过目不忘的技能，而且在从警局辞职后。 她每次存了钱，就往这个账户里打。 看见熟悉的账号，裴姲握紧了手机。 “你们怎么联系的？” “我们是通过邮件联系的。” 裴姲将邮件账号和ip都发给了胡平安，顺便拍了照。 从她家离开后，裴姲说道：“记住，这笔钱不要动，一个月内，会有警察上门处理。你如果不想坐牢的话，就听我的去做。另外，邮件不要删除，听见没有？” “知道了。” 离开这间屋子后，裴姲站在自家门前，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在经历今晚的事情后，裴姲清楚，那条红绳的意义不大了。 回到胡平安家里，胡平安正好也查出了邮件的ip地址。 第354章 着火 “很遗憾，这个邮件是通过中转发送和接收。” “你的意思是对方也是个技术控，利用技术使用别人的邮箱给她发的消息？而且，还能收到邮件？” “对。” 技术控…… 她的二舅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会这门技术？ 裴姲只是怀疑凶手是他，但并不确定。 如今发现对方居然还是个技术控，她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中。 “姐，这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今天一过来就搞了这么大一出阵仗，我现在还有些懵呢。” “你问我啊，我比你更懵。” 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她措手不及，银行账号，ip地址，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她的爸妈。 裴姲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发着呆。 “姐，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在查什么？”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知道。” 她起身。决定洗个澡，好好的睡上一觉，说不定第二天醒了，思路能清晰些。 裴姲拖着自己行李进屋时忽然停住，“胡平安，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看这么幼稚的动画片？” “看动画片犯法吗？”胡平安觉得很无辜，看个动画片都要被说。 她停顿了几秒，点点头，“嗯，的确不犯法，那你继续看吧。” 胡平安除了有一个发挥超常的头脑，也没有其他的优点了。 但她刚给人定下标签，走进房间一看。 房间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床单和被套还有枕套都焕然一新。 嗯，他不止智商超群，而且还蛮细心的。 她虽忙碌了一天，但裴姲这一觉并未睡好。 不知道是因为环境陌生，还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 这一晚上，她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些令她费解的事情。 等她再次她睁开眼时，周围雾蒙蒙一片。 像是置身于洞庭湖中，清晨的雾气犹如仙境般，让人差点失了神。 怎么回事？ 裴姲感觉自己意识有些模糊，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多…… 她正要摸索着前进时，喉咙间忽然被什么东西呛住，一阵剧烈咳嗽让裴姲彻底清醒过来。 房间里烟雾缭绕， 整个屋子里都散发着煤烟的味道。 着火了！ 裴姲吓得一激灵，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整个屋子都是一片烟雾，她以为真的着火了。 一边喊着胡平安的名字一边冲进厕所弄了两条湿毛巾，一条捂住口鼻。 另一条准备给胡平安。 但是客厅的烟雾太浓了，裴姲以为他在沙发上睡觉，摸索着过去试图将他拽起来。 可摸了一下，沙发上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这胡平安是丢下自己跑了？ 裴姲心里狂骂了一句，赶紧将窗户打开，这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窗子前。 “这屋里是不是着火了啊，这么多烟。” “哎哟，你看，屋里还有人！” “报警没？” “消防马上就到了。” “没看见大火往外串啊？” 围观群众的话让裴姲镇定了下来，对啊，她一路从房间出来，并未看见火源。 胡平安人呢？ 就在她静下来时，厨房里传来乒里乓啷的声音。 裴姲慢慢地走到门口，扭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只见胡平安不知从哪搞了一个防护面罩，正在厨房炒菜。 那火都烧到锅里头往外直冒火光，他跟没看见似的，锅铲还不停翻炒着锅里漆黑一团的奇怪东西。 整个厨房全是灰蒙蒙的一片烟雾。 第355章 你心真大 但因为他戴了防护罩，所以对他没有影响。 此时的胡平安并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大事。 他见裴姲进来，露出一脸尴尬，“我本来想秀秀我的厨艺……” 裴姲看见厨房台上放着十几盘炒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食物…… 她顿时咬了咬牙。 “胡平安，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 半小时后，胡平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坐在沙发上被几位消防员教育。 浪费消防资源，这的确 ，是一件可恨的事情。 裴姲也在一旁道着歉，门口和窗外都挤满了人，这一下，胡平安可是在这里红遍天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消防员，周围的人也都散了。 裴姲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摇摇头。 “我说你好歹成年了，你怎么……” 她原本还想说教说教，可见胡平安低着头，一副委屈模样，说教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眼。 “我也是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是想让我试毒吗？” 这小子是把她当做试验品了…… 她没忍住笑了出声，胡平安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原本有些严肃的画面瞬间被她的笑容给打破，胡平安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炒菜这玩意这么难搞，明明电脑那么简单，炒菜也不过是按照程序来做。” 胡平安挠了挠头，他总觉得可能是哪一道程序出了问题。 “出去吃吧。” 裴姲见屋里搞的乌烟瘴气的，索性出去随便吃点填饱肚子。 “姐你请客吗？”胡平安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是！” “那走吧。” 他就要起身出门，裴姲见他今天换了一个长颈鹿的连体睡衣，她双拳握起，“你如果想和我一起出门，请你换衣服！” 这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太高了。 胡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讪讪的点点头，“行，我这就去换。” 他刚进房间换衣服，裴姲的手机就响了。 当她看见屏幕上没有备注但并不陌生的来电号码，裴姲有些犹豫。 “喂？” “裴队……” “怎么了？” 现在是上午九点，正好是上班时间。 米林没事的话不会在上班时间和她打电话，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接到报案，熊英姿在早上七点，被人发现死在家中。” 熊英姿…… 裴姲搜索着脑中的记忆，熊英姿，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见过，在哪呢…… 银行转账信息上！ 昨天看到银行app上的交易记录，上面就是熊英姿的名字。 她，竟然死了！ 裴姲呆呆地站在原地 ，满脸震惊。 “裴队，你现在如果有时间的话，请来一趟公安局，我们有话要问你。” 米林的话很隐晦，但裴姲还是听出了那层意思。 “好，我这就过去。” 她知道米林这么说是想给她留一些面子，不然她会被再次带上警车，被带回局里。 如果是那种形式，那真是丢死人了。 挂断电话后，胡平安的衣服也刚刚换好。 “平安，我有事，你点外卖，回头我报销。” 还没等胡平安说话，裴姲已经关上门离开。 市公安局。 米林一直在门口等，远远地就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大门口，裴姲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从裴姲接电话到来公安局的路上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米林就知道裴姲不会是凶手。 但是…… “她怎么死的。” 两人一碰面，裴姲直接开口问道。 “对不起，裴队，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 他低着头，“里面刑警队的同事已经在等你了。” “没关系的。” 她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反而安慰他，“我懂流程，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 进去后，是刑警队的大队长，郁风接待的她。 “裴队。” “现在这种情况，换个称呼吧。”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名字，把整个审讯过程弄的很僵硬。 裴姲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审讯室，是以疑似嫌疑犯的身份入内。 审讯室内，一共三人。 裴姲，郁风，还有一位是曾经裴姲的下属，小匡。 小匡和郁风坐在她的对面，小匡全程没有抬头，一直低着头拿着笔等着做笔录。 裴姲盯着他，明白他现在的心情。 “郁队长，有什么就问吧，我会配合回答。” “好。” 郁风和裴姲虽然没有过多接触，但裴姲曾经在这里，可是相当的出名。 如果……一个在刑侦方面十分厉害的警察，那在某些事情上，是不是也会如同破案那般完美？ 比如，犯罪。 “昨晚的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期间你在哪？” 裴姲是八点多从市公安局离开，然后路上拦了一辆出租，大约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到了小区，去了熊英姿的家。 她全都如实回答。 第356章 陷入局中 “你说你是昨天晚上九点左右到达熊英姿的家里，请问，你认识死者吗？” 裴姲摇摇头，“不认识。” “既然你不认识死者，为什么要去找死者，而且，据我所知，你也不是那里的住户。” 郁风将一份资料放在桌面，“你昨天离开这里的时候找米林要了报警人的电话，报警人正是熊英姿。” “你在昨晚八点多从公安局离开后，得知报警的人是熊英姿，于是你就去她家里找她。” 他说话间，全程盯着裴姲的表情，想从她那张脸看出什么。 “所以，你因为怀恨在心她报警把你抓走，就杀了她？” 这是警察在审问时一贯的伎俩，裴姲早已经习惯。 只是旁边的小匡没有习惯，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队长。 “郁队，现在我们只是怀疑，不能说明裴队……裴姲是凶手。” 郁风没有理会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裴姲。 “如果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的话，有点说不过去了。”裴姲平静回答。 “的确，这点小事不能作为你直接杀人的理由。不过，我们怀疑你可能是在和死者争执期间，两人打斗，你不小心错杀人了她，导致她死亡。” 从郁风给出的信息来看，熊英姿应该是在和人打斗期间死亡。 她思考了一下，“按照你问我的时间点，我是大约九点在她家门口，我们在门口聊了有十分钟的样子，她才让我进去。” “不过，我并没有和死者有过争执。” “从小区电梯的监控来看，你在十点过五分的时候离开的现场，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在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杀了人离开的现场。” “你们的怀疑很合理，但如果换做是你，当你杀了人，会从电梯离开给人留下证据吗？” 这一点，郁风早上在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也想过。 可是，在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这一层的电梯，只有裴姲进出。 电梯里的监控录像，可是最有力的证据。 “我们有我们的判案方式。” 郁风看了一眼下属没动的笔，皱起眉头，“在审讯室里只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嫌疑人。你要是不行，叫其他人过来做笔录。” 裴姲看了一眼小匡，小匡作为她的下属也跟了她几年。 她了解小匡的性格。 “郁队长说的很对，在审讯室里，只有这两个身份。你作为一名刑警，不该用你的情绪判案。查案期间，最忌讳的就是受情绪影响。不管我有没有犯罪，现在我是嫌疑人，懂了吗？”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曾经的旧部影响他今后在刑警队的发展。 “是。” 小匡点点头，将刚才的对话都重新记录。 郁风在一旁见状，有些不爽。 现如今，他才是刑警队的队长。 “你和熊英姿聊什么？你们俩是陌生人的关系，为什么在屋内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面对郁风的问题，裴姲不知如何作答。 她知道自己父母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但其他人不会这么认为。 如果裴姲将整件事的实情摊开来说，那只有一个结果。 就是他们会打电话给杨局和h市及其他市分居负责连环凶杀案的刑警队，把这些线索告诉他们。 如果这些线索被曝光出去，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因为无头女尸案现场就有母亲的血液dna。 现在又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父母用自己的银行账号转账给他人，买通他人做交易。 这样一来，他们会更加认定所有连环凶杀案的案子都与他们有关。 但如果不说，她极有可能会被背上杀人的罪名。 其实杀死熊英姿的凶手，裴姲已经猜到是谁。 他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这出戏变得更加精彩，让她走进泥潭之中，让她陷在里面。 如果要走出泥潭，必须得大义灭亲。如果选择后者，保持沉默，那她将代替凶手成为警察认定的凶手。 裴姲现场才想明白，原来对方给她设了这么大一场局。 第357章 人不是我杀的 他早就了如指掌裴姲的查案方式。 也明白裴姲从警察局出来后，不会轻易放过家里的线索，必然还会回去。 那他也一定会猜到自己发现报警人的身份，然后去找她问清楚。 这一切，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等着她往里面跳。 所以当她从熊英姿家离开后，熊英姿就被杀了，现场一定是伪装成打斗过的痕迹。 因为如果凶手是男性的话，不管两人身形是否相似，女性的力量基本是无法敌得过男性。 即使有，那也是极少数。 凶手作为男性，由于力量悬殊的问题，屋内的打斗不会太明显。 熊英姿会很快就被制服，但如果凶手作为女性，女性力量差不多，所以在争斗期间，无法预料谁输谁赢…… 不过裴姲是受过训练的刑警，在某一方面，她是有优势的。 现场出现的打斗，完全是分析两个体重类似，身高类似，力量相同的女性来判断的。 所以，他们的怀疑目标自然会落在裴姲的身上。 裴姲开始怀疑，这个幕后主使，不是她的二舅。 她的二舅是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只有初中文化，怎么可能会制造出如此精准和完美的预谋中？ 裴姲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都查错了方向。 坐在她对面的郁风见裴姲一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面无表情道：“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我们，或者不提供一些对你有利的信息，那我们只能把你当做嫌疑人拘留。” 拘留…… 如果这个案子一直没查出来，那她不得一直被拘留？ 最后还是会成为凶手，送进监狱等待判决。 不行！ 她不能被拘留，如果被拘留，爸妈怎么办？ “我要见段局。” 裴姲抬起头，直视着郁风。 郁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你要见段局？” “对。” 所幸郁风还是将这件事告知了段局，很快，裴姲被带到段局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段局看上去比她离开前老了许多。 但见到裴姲，段局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段局。” “坐。” 段局正坐在办公桌面前看着文件，他摘下眼镜，起身来到她面前。 “当初你离开的那么决绝，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他提了提裤腿，坐了下来。 “我也曾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 她低垂着双眸，轻声道：“段局，你知道我的情况。” “是，我知道。”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沙发扶手，望着别处。 意味深长地说：“当初你离开的时候和我坦白了这件事，这件事你也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在警局，我是你的上司，在外头，我是你段叔叔。其实这一年多，我也尝试过联系他们，但是都联系不上。” 段局长语重心长的说：“作为你爸妈那么多年的朋友，我当然相信他们是无辜的。因为当年你说的那些事没有任何的科学根据，所以当时你说的那些事，我装作从没听过。” “不过……” 他像一位老父亲一样看着裴姲，眼神里有些许惆怅。 段局再次起身，从办公桌上拿出几张不久前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了她。 “这是h市杨局发过来的资料，无头女尸案出现在邻市，但因为h市的连环凶杀案多，所以这个案子正式交给了h市的公安局，准备成立一个专案组，从每个出现尸体的区域分派人手……” 裴姲接过后，并没有直接看。 “段局，你确定要给我看吗？” “看吧，我知道你的为人。” 裴姲翻开几张资料认真的看了起来，死者的年龄和死者的断指和白开描述的一样。 现场除了一个他人的血液dna，就再无其他线索。 没有任何指纹，脚印，包括其他的线索。 上面还附带着一份验尸报告，裴姲一目十行的看着，验尸报告也没什么问题，不过…… 死者的鼻腔里发现了一些香灰…… 香灰…… 这不是和h市那三名死者身上的物质是一样的吗？ 果然，凶手是同一个人。 甘新宇做了替死鬼！ 找一个死人当替死鬼，不就是为了炫耀自己有多么技高一筹吗？ 她看翻到最后一页时，看见上面是一个血液分析报告。 上面的血液分析，遗留在死者血液里的另外一组血液dna证实是新鲜血液，可能是凶手离开时候意外受伤留下。 如果是新鲜血液，证明血液是在二十四小时内从活体里流出来的…… 这份血液分析报告，足以证明了现场的凶手是谁。 看到这里，裴姲的心凉了半截。 她将这份报告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段局见她沉默，说道：“关于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段局，人不是我杀的。” 第358章 三天为准 “我了解你的为人，你不会杀人。而且就算杀人，你也不会傻得留下证据让人来调查你。” 他摇摇头，语气凝肃，“但是我们查案是讲究证据，你也知道，证据面前，信任根本不重要。就算我相信你不会杀人，可在没有别的证据证明你没有杀人，那你就是凶手。” “我知道。” 她盯着茶几上的资料，“段局，给我三天时间，我证明自己没有杀人。” 裴姲知道在这里，只有他有权利下达命令。 如果不是因为她不能被拘留，她是不会找段局开这个口，去为难他。 段局长见她目光坚定，低头思考了几秒，“行，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你没办法证明，一切都要按照流程走。” “好。” 裴姲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阳光洒落在她那张憔悴的面容上，裴姲闭上眼睛，任由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在她脸上。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 她回过头，发现是小匡和米林。 “裴队。” 小匡紧握着拳，“裴队，我知道你不会杀人，你肯定是被人冤枉的，局长说给你三天机会，我们一起帮你。” “对，需要我们出一份力的，尽管开口。”米林期盼的看着她。 “你们俩是笨蛋吗？” 裴姲笑着摇头，“我现在的身份还是嫌疑人，只不过是有三天宽限期让我找出凶手。你们是警察，如果帮我，那不是和嫌疑人走在一块？不懂得避嫌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赶紧回去工作吧。” 她催促着两人。 小匡和米林了解她的个性，说一不二，只好离开。 他们二人进去后，郁风出来了。 “当初你在刑警队当的好好的，几年内就从一个实习警察当了刑警队的大队长，如此惊人的战绩，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离职。” 其实郁风很佩服这个他很少接触的年轻女孩。 高智商，而且带领一支刑警队竟然丝毫不比那些老刑警带的队差。 说明她的领队能力很强，如日中天的地位，就这么突然辞职，换做是谁，都想不通。 “如果我是因为杀人辞职的呢？”裴姲突然抬起头，凝视着他。 裴姲语出惊人，让郁风着实一惊。 “我开玩笑的。” “我想你身为刑警队的队长应该明白，经历那么多人和事情才发现这世界上最难琢磨的是人心。” 她这段话像是回答了又像是没有回答。 但郁风从里面听出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她不想说，其他人也无法琢磨。 “裴队不愧为曾经的裴队，说话都是深奥的。” 郁风露出一副意味深长地表情，“我希望，三天后，你最好不要再回到这里。” 如果三天后裴姲又回到了这里，即使他不太想去审问一个曾经的同事，但这是也无法避免的事。 裴姲无法保证。 前路漫漫，各种对方设下的阻碍，她都摸不清方向。 所以她也不清楚三天过后，自己会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她朝郁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离开。 裴姲来到公交车站，在手机上搜索着导航。 从这里到熊英姿的小区一共七站，公交车大约半小时左右。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熊英姿的家肯定被贴上了封条，防止有人入内。 除了警察。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359章 老伯 她唯一进去的途径只有门口，即使被贴了封条，裴姲也一定要进去找线索。 段局虽然答应给她三天的时间自证。 可她现在也不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无法光明正大的查案。 只能等天黑以后再下手。 车上，裴姲看着行色匆匆在红绿灯下过马路的人群，想起那份报告。 在从段局办公室出来前，段局说他突然想起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一下，让她自便，然后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裴姲毕竟跟了段局那么久，了解段局的为人。 他不会放心将一个非内部警员留在自己的办公室，自己出去办事，即使是她。 段局能坐上局长的位置，足以说明他心思深沉，绝不可能让人抓住任何违规的把柄，除非…… 他是故意的。 裴姲也很配合的，自便。 她起身在段局的办公室走了一圈，发现他的办公桌上放着还未归入档案的文件夹。 蓝色文件夹上面贴着一个标签《熊英姿案件》。 果然是老奸巨猾…… 不对，她不应该用老奸巨猾来形容自己曾经的局长，应该用老谋深算来形容段局的段位。 死者:熊英姿，女性，三十七岁，死因：初步判断是脑损伤致死，头部伤口属于钝器伤。 现场无大量血液，死者死在沙发，沙发背以及墙面有喷洒形血液。 客厅有打斗过的痕迹，茶几表面的玻璃有裂痕，初步判断，是杯子砸的，现场有杯子破碎碎片。 死者的手机在沙发底下找到，现场总共采集到了三处指纹。 一是死者熊英姿的指纹，二是他丈夫的指纹，但从指纹的深浅痕迹来看，应该有一个月以上。 她的丈夫两个月前就住院了。 另外一份指纹，是她的指纹。 裴姲的指纹出现在死者熊英姿手机上，这对裴姲来说，是一个致命伤。 因为在相互不认识的情况下。 第一次见面进人家屋子行为本就很怪异，进屋内还在对方手机上留下了自己的指纹。 换做正常人的思维都很难想象，为什么会去碰一个陌生人的手机？ 同样，熊英姿为什么又会让一个陌生人进屋，让一个陌生人碰自己手机。 那只能有两点解释，两人认识，关系不浅。 另一个解释，就是裴姲得知报警人的身份，于是去找报警人理论，质问她为什么要报警。 因为她曾经任职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后被当做罪犯抓入警局，这对本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所以她离开警局后越想越生气，索性就去找人算账。 当死者熊英姿打开门后，她就给人家理论，对方不愿意道歉，准备关门。 但她不让，和死者有了激烈的争执，她闯进了死者家中和她继续争执。 两人在争执期间她情绪过于激动，冲动之下！ 用钝器敲击至死者熊英姿的脑部，导致她死亡。 她发现人死了以后，离开了现场。 这是裴姲以一名刑警的身份去设想自己是凶手的整个犯罪过程。 所以，裴姲因为这个原因杀人，在设定里，是合理的。 为什么说是因为情绪升级冲动杀人。 因为如果是有预谋的杀人，凶手不会从电梯里进出，这样会留下成为嫌疑人的凭证…… 当公交车的智能声音提醒即将到达下一站时，裴姲将自己的思绪从案件中拉了回来。 下车后，裴姲来到医院，看见人山人海的医院，想起熊英姿昨天说的话。 她老公生病，需要大笔的钱，。 所以当熊英姿看见有送上门来的钱，自然也没多想就答应对方的条件。 也难怪，熊英姿才37岁，看起来就像是40岁以上的女人。 原来是她老公生病弄的她整个人都很憔悴。 熊英姿的老公项宏，一年被查出患有很严重的肝病，无法根治，需要进行肝移植。 夫妻俩的存款加在一起根本不足以负担肝移植的费用。 他们是在房子买了以后就查出了有肝病，这个时候卖房，即使拿到了钱，这肝源也不一定当时就有。 所以在等待肝源期间，两人都在工作存钱。 直到两个月前，项宏因为肝病恶化，送去医院。 治疗只能起到延缓病情恶化，不能彻底根治，所以需要等待肝源。 她以探望朋友为由，找到了项宏住的病房。 项宏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脸色发白。 此时他正半坐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手里还握着手机，眼眶发红。 裴姲猜想他是知道熊英姿的死，正在伤心。 她刚要踏入病房的脚步忽然停住，。 如果这个时候去找熊英姿的丈夫，未免太过残忍。 而且熊英姿的丈夫一直都在医院，对于熊英姿的近况他也不了解。 想到这里，裴姲放弃了询问。 她准备等今晚去熊英姿家里看看情况后，再考虑要不要从熊英姿老公身上知道一些线索。 她正要离开时，一位年纪较大的老伯，双手握着保温杯穿着病服从外面散步回来。 看见项宏时，老伯先是给他打了招呼，随后问道：“你昨晚去哪了？怎么都没看见你。” 老伯的话让裴姲脚步再次停住。 第360章 成了厉鬼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项宏从老伯身上转移到她身上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看了一眼裴姲，有些不高兴的对老伯说道：“我只是在走廊上吹了个风，又没走远，你别乱说。” “吹风吗？” 老伯愣了愣，“我记得你出去很长时间啊。” “哪有！你记错了！” 见病房里的陌生人还没离开，项宏放下手机，盯着裴姲，“你是来探病的吗？” 裴姲见项宏很抗拒病房内的陌生人，而且对于老伯刚才的随口一问表现的十分激动。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 裴姲离开了病房，她带上门。 没多久，病房里再次传来老伯的声音。 “我记错了吗？没有啊，我睡觉的时候看见你出去，等我睡了一觉醒来上个厕所发现你还没回来，你也没在走廊啊。” “叔，你记错了！我就出去在走廊吹了下风然后就回来睡觉了。你年纪大了，记错时间，以后这种事情不要乱说。” 那位大伯听项宏这么说，也没再纠结。 站在门外面的裴姲听到这些，脸色逐渐下沉。。 因为快到冬日，所以夜晚来临的很快，刚过五点多，天就黑了。 裴姲从图书馆出来时，感觉有些冷，她穿上黑色的一套卫衣卫裤从图书馆大门走出来，将帽子带上，双手插进口袋。 她给胡平安提供了项宏的身份信息，让他帮忙查一下项宏的银行流水。 胡平安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裴姲第三次来到小区时，故意跟着几个进小区的人走到一起，防止被调查。 一般小区出现命案，门口的保安就会排查可疑的人。 像裴姲这种穿着一身黑的人，的确很显眼。 所幸，她跟着人群进入了小区，直奔楼层。 这次，裴姲没坐电梯。 裴姲在进入之前，做好准备工作后，用工具将门打开，顺便用一条小刀处理了一下封条。 关上门，裴姲将手上的手套往上提了提。 屋内漆黑一片，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让人有些窒息。 周围也特别静，寂静的不由的让人产生一种恐怖联想。 裴姲心中浮起悲悯的情绪，如果不是因为她，熊英姿可能不会死…… 她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朝沙发走去。 手电筒刚对准沙发，她发现沙发上竟坐着一个人。 对方就那样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她呆呆地望着电视机的方向。 裴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的猛怔了一下。 手电筒灯光落在那张脸上，裴姲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此时，熊英姿正在哭，她双眼里全是血色，眼眶里流出来的泪也是血红色的。 血泪一滴又一滴的从眼眶滑落，很快，沙发被染红了。 裴姲不太明白，按理说她这个坐姿血泪只会留在身上， 怎么会染红沙发呢？ 这个疑惑的想法刚冒出来，下一秒，她整个身上都红了。 “你！” 裴姲望着熊英姿瞬间变成血红的衣服，她内心震惊不已，这是她从未遇见过的情况。 正在裴姲准备询问，客厅忽然狂风大作，但窗户是关着的。 一阵狂妄的风袭来，直接将电机柜下面的抽屉给吹开了。 没错，是风吹开的。 紧接着，电视柜下的抽屉整个被弹了出来。 裴姲整张脸凝肃起来，她感受到了怨气，很强的怨气。 怨气是从熊英姿身上散出来的。 裴姲往后退了一步，盯着眼神凶狠的熊英姿，“你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变成厉鬼？” 按流程来说，变成厉鬼除非是死的时候怨气很大，再随着时间久远慢慢积累怨气才会变成厉鬼。 可熊英姿才死了一天啊！ 熊英姿没有理会她，而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下一秒，整个茶几被掀翻。 茶几上的那层玻璃也直接碎掉了。 剧烈的响动声让裴姲心头一震，见熊英姿竟能用意念控制物体，她顿时明白此时的熊英姿是真的变成了厉鬼。 而且，怨气比秦英还要厉害！ “熊英姿！你别激动，我能帮你，我能帮你找到凶手，你只要告诉我，谁杀了你！我就能帮你找出凶手” 她不想弄的鱼死网破。 话落，熊英姿忽然露出狰狞的表情，血红的双眼仿佛成了恶魔之眼，恶狠狠的瞪着她，似要将她吞噬。 只见熊英姿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裴姲心里暗叫不好，她蹲下身体灵活的躲过了熊英姿的袭击，在地上滚了一圈。 她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任何字符的黄色符。 熊英姿见她像是见了仇人般，紧追不舍的朝她扑来，张开双手欲要掐住她的脖子。 见状，裴姲将空白黄符放在两掌之间，双手合十开始默念咒语。 在熊英姿的鬼魂即将扑上来时，一阵强烈的阴风袭来，差点断了裴姲的咒语。 “封！” 她伸出手将符文对准她，熊英姿扑向她时符文正好从她身体穿过去，下一秒，符文冒出火光，在空中消失。 紧接着，熊英姿整个人先是被定住，随后，她的身体慢慢开始消失，从脚开始消失…… 这时的熊英姿面容上的戾气忽然消散，那双血红的眼睛也开始恢复原样。 她恢复原样后，凄厉的呜咽了两声，十分悲戚。 裴姲见状，心猛的一紧， “破！” 在熊英姿整个消失前，裴姲急忙破了咒语。 她其实没有使用过破咒，所以无法确定是否能够成功。 破咒喊出后，熊英姿的凄厉的哭声并未停止，反而在最后变得越发的尖锐。 下一秒，熊英姿消失了。 她眼神震惊的坐在地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熊英姿变成厉鬼有害人之心，她被迫让她魂飞魄散。 可在咒语喊出的那一秒，裴姲仿佛看见她身上有一道亮光消失，紧接着，熊英姿身上的怨气消失，恢复了原样。 裴姲不太清楚是何原因，从最后熊英姿的神情来看，她很痛苦。 像是，被人操控了。 她怔怔地望着客厅地上的一片狼藉，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让她消失…… 她很奇怪熊英姿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厉鬼！为什么！ 熊英姿明明才刚死掉就魂飞魄散了…… 崩溃的情绪席卷着全身，这是裴姲头一次感觉无助，那种令人崩溃的无助。 她的双手因为刚才躲熊英姿时碰到了地面的玻璃碎渣，刺破了手皮，血液从皮肉里渗出来，染红了橡胶手套。 可她来不及疼痛，就要着急离开。 因为楼下响起了警笛声。 有人报警了！ 刚才剧烈的响动声惊动了这一层楼的邻居，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抓。 裴姲也来不及清理现场属于自己的血迹，起身准备离开。 她捡起地上手电筒，刚走到门口，裴姲忽然发现了什么，折返回来，看见地上的抽屉。 抽屉里面，是一张医院的缴费清单。 裴姲拿着这张缴费清单，匆匆地离开了现场，她并未直接下去，而是从安全通道里，朝着楼上走了几层。 她在这个漆黑的安全通道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离开。 在这两个小时里，裴姲想通了一件事。 熊英姿在短时间变成厉鬼，一定是有人从中捣鬼。 如果不出意料，熊英姿的尸体内，一定会有类似于香灰或者蜡烛这些成分。 这一夜，裴姲没有回去。 第361章 逃脱 她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药店，买了棉球，酒精，还有纱布。 伤口不算深，只是有些玻璃渣子还在肉里。 裴姲坐在药店门口借着门口的光清理了伤口，用手拔出碎片，然后整瓶碘伏往上倒。 钻心的疼痛感让裴姲出了一身冷汗，等消毒过后，她又用棉球擦拭掉血液和碘伏。 擦拭完后又清洗了一遍，再进行包扎。 做完这一切，裴姲打算找个地方对付一宿。 她现在的身份特殊，如果还回胡平安那里，会给他制造麻烦，而且还有可能牵连他。 第二天清晨，裴姲直接拿着那张诊疗单去医院。 等到了探视时间，裴姲打算去找项宏，可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抬头一看，是郁风和另外一个面生的人。 “郁队长？” 她心里大概猜到昨晚的事情，抬起头，从容的看着他，“找我有事吗？三天还没到呢。” “昨晚你去过熊英姿家中？” “去过。” 她很坦率的回答。 裴姲的坦白让郁风猝不及防，他拿出那份连夜做出来的血液报告。 “熊英姿家中疑似有打斗痕迹，现场茶几破碎，我们在破碎的玻璃渣子里提取到了你的血液dna。” 看着这份报告，裴姲低了低眸。 “你有什么解释的吗？段局虽说给了你三天时间证明你没有杀人，可我不太明白，你昨晚去死者熊英姿家里做什么，是砸东西？还是遇到了谁？” 如果她说遇到了熊英姿，地上的一片狼藉都是熊英姿干的，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会把她当成精神病吧。 “是这样的，我昨晚想去她家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但没想到，我不小心撞到了茶几，然后又不小心的摔在了上面……” 她知道自己这种解释，根本没人会相信。 “我们现在在查案，我希望你认真一点。” 摔一跤能把整个茶几掀翻？ 又不是几百斤的大胖子，郁风没那么好忽悠。 “我想不用三天了，你现在就要和我们回去一趟。” 郁风往旁边一站，指着电梯口，示意她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如果她不愿意，他就要采取措施带她离开。 “走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她并未暴露行踪，郁风又是怎么知道她会来医院找项宏？ “早上我们来询问项宏，熊英姿有没有得罪过人，或者两夫妻有没有什么仇家。我把你的照片拿给他看，问他认不认识，他说昨天见过你。” 裴姲明白了，“你们觉得我可能还会再来，所以在这里等着？” 医院是早上八点开通门诊，他们警察办事可以提前进来，所以比她来的早。 现在是上午十点，郁风应该是在这里等了一两个小时，没想到真把她等到了。 “我跟你们回去，不过，能先让我上个厕所吗？我，肚子疼。” 郁风犹豫了一会儿，“我们在洗手间门口等你。” 医院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病人，洗手间的人流量也比较多，虽然这里是住院区，但每天探病的家属还是很多的。 裴姲进去以后，直接走到窗户前看了一下情况。 洗手间门口 “郁队，这都进去了快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没出来？” 郁风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十八分钟，裴姲还没从里面出来。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小姐，能帮我去看看女厕所还有人吗？” 郁风出示了自己的警员。 路人从厕所出来后，她摇摇头，“里面只有一个清洁阿姨。” 两人闻言，直接冲了进去。 厕所里早就没了裴姲的身影，清洁阿姨看见闯进来的两个两人吓得手足无措地望着他们。 清洁阿姨是在前两分钟进去的，所以她没看见裴姲。 “郁队，这，我们一直都在门口啊，她怎么跑的？” 郁风眉头紧皱，他先是检查了女厕所，发现里面除了清洁阿姨再无他人。他再来到打开的窗户边朝下看。 他们在住院部的四楼，如果从四楼逃跑，难度很高。 但是因为这里是厕所，所以窗户旁边就是管道，如果顺着管道爬下去，是能够爬下去的，只是很危险。 “这个裴姲不要命了！” 郁风望着几十米高的地面，他摇摇头，不敢相信裴姲是从这里逃跑的。 难不成，她真的是杀人凶手？ a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段局在听到裴姲跑了以后，他眉头紧皱。 “段局，我们……直接进行抓捕吗？” 段局缓缓摇了摇头，他摘下眼镜，两手扶住额头，“如果她真的杀了人，你们是抓不到她的，不过她肯定没杀人，她不会回到案发现场。” “我了解她，她一旦认定一件事情就是一根筋，当初从这里离职也是一根筋。” 段局显得很无奈，他没想到，裴姲竟然会直接选择从四楼爬水管离开。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等吧，等三天过后再说。” 郁风原以为局长会直接下命令安排出警调查搜索，没想到他还要等到三天之后。 郁风想说些什么，可看见段局一直低着头，只好答应。 他离开后，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时停顿了下，随后拿起手机。 h市公安局 “你说什么？”白开嗖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白开的这一举动让刑警队的人都吃了一惊，他们跟在白队身边这么久，可从未看他像此刻这般不淡定。 “外面说。”白开拉着林楚朝着外面走去。 小王看了看这两人急色匆匆，回头看着其他人，“这是怎么了？” 大家都一脸不知的摇摇头。 小王盯着两人消失的门口，垂下眼。 “a市那边的刑警队队长郁风给我打电话，说裴姲涉及一宗命案，在调查期间，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白开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你确定？” 林楚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个消息，但他很了解郁风的为人。 之前在a市他虽然不是他们一队，但是两人经常在一起吃饭，所以他知道郁风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郁风是负责这起命案的，他不会说谎的。” 林楚神色担忧的看着白开，“裴姲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发消息也没有回。” “她不会这么冲动行事，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没和我们说。” 白开一拳砸在墙上，他没有想到裴姲为了这个案子不惜违抗命令，还私自逃跑，这对一个在职的刑警来说，多么严重！ 而且，裴姲自从不告而别去了a市，除了新案子有情况，其他事情她都不会透露半分。 她究竟在干什么？ 这几天白开一直忙着调查化工厂一案，希望能多找到一些线索，尽快的找到凶手，所以裴姲那边，他一直让林楚跟进情况。 上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是因为非法入侵被人报警抓走。 这一次，竟然涉及了命案。 “这件事如果被杨局知道的话……” 林楚眉头深锁，杨局本就不让裴姲插手这件案子，因为家属涉嫌连环凶杀案，所以需要避嫌。 同时也下达了命令，关于连环凶杀案的所有细节，一概都不允许告诉裴姲。 所以，如果杨局知道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将她停职查办。 白开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既然a市那边的刑警告诉你这件事，那杨局肯定也知道了。” “你继续尝试联系她，杨局那边我去说。” 一支烟的功夫，白开已经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 他将烟头摁灭在门口垃圾桶上方的白色碎石上，敲了敲门。 “进。” 白开推门进去的时候，杨局刚好打完电话，神情严肃。 见白开进来，他紧皱着眉头，“裴姲那件事你知道了？” “嗯。” “你要是为她说情的话，我不会答应的。” 他猛拍了一下桌子，“她这是无视法纪，我都已经让她不要查这件案子，她还是违抗命令。现在居然都跑到a市去插手人家的案子，都这样了，你还要替她说话？” “你说，她身为一个刑警，又不是新人，曾经还做出连老刑警都很难做出的成绩，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一遇到家里的事人就糊涂了？” “她的父母现在涉及连环凶杀案，而且她父母已经失踪很久，我们找不到她父母，就可能证明她的父母是畏罪潜逃。这种局势，我不相信裴姲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 此时的杨局气的恨不得摔东西，但又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手里的烟灰缸又放了下来。 “你说，你来做什么？” 杨局在发了一通脾气过后，他盯着白开，想让白开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很显然，白开不会。 “杨局，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你不爱听。但这件事她是被逼无奈，连环凶杀案的案子有隐情，当初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死去的甘新宇，所以我们认定他是这起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可在两个月后，案子又出现了。” 白开双瞳认真的注视着杨局。 “杨局，你也是从刑警过来的，有些案子就不是一味的凭着证据去判断凶手。如果凶手真的是裴姲父母，那么他们曾经犯下这么多起凶杀案，没有留下任何对我们有利的线索，还能将所有证据全都放在甘新宇身上，足以证明这个人的犯罪智商有多高。” “试问，这样的凶手，会这么轻易的将自己的dna留在凶案现场？” 白开的话让紧皱眉头的杨局愣了一愣。 “你是说，裴姲的父母和甘新宇一样，很有可能是被人冤枉的？” 白开点头。 杨局细想了一下，因为这起案件实在严重，所以他和其他地方出现案件的高层都研究过。 连环凶杀案的凶手的确是一个高智商的罪犯，他最让人难以捉摸的一点，是随机挑选死者。 a市的三名死者，除了甘新宇以外，其他三名死者互相没有关联，职业都各有不同，生前和甘新宇也是没有任何交集。 包括邻市的无头女尸案，死者独居，离异没有孩子，所以这类人群被罪犯盯着的可能性大。 这样说来，就不是报复性杀人，而是随机挑选猎物，选择下手。 就像肉弱强食里的规则，选择弱的一方进行屠杀，然后将自己的战利品展示出来，尽显自己威风。 他的怒意消散了一些，“如果凶手是你说的这种情况，那裴姲的父母，极有可能在无头女尸案发生后，就已经不在了。”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如果凶手不是她的父母，为什么凶手要选择裴姲父母当做替罪羔羊呢？” 这一切，都是凑巧吗？ 凑巧将一名负责过连环凶杀案的刑警的父母当做目标？ 白开一开始就已经想到这个层面，只是没有直接和裴姲明说。 不过以裴姲的思维，她肯定也能够想到自己父母如果不是凶手，那极有可能已经遇害。 “杨局，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符合规定，但是裴姲在a市的行为完全是因为她想查连环凶杀案，所以我希望杨局不要对她有任何处罚。” 白开的话让杨局忽然笑了起来。 “我说白开，你好歹是个队长，你怎么和裴姲一样，遇到这个案子脑子都烧糊涂了？” 杨局被他弄的哭笑不得，“现在不是我处罚不处罚的问题，是裴姲她现在身上背负着命案，还在调查期间逃跑，这个性质有多严重你不会不知道吧？” 就算他不会对裴姲产生任何处罚， 可关键在于裴姲犯了法！ 她现在在a市公安局内，是一名逃跑的嫌疑犯。 杨局搞不清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一个两个变得这么不理智！ “行了，你什么也别说，现在连环凶杀案的案子交给你，明天邻市那边的人也会过来参与调查。现在因为这个案子的严重性，专门成立一个专案组，你如果觉得还有谁有能力突入适合加入专案组，和我说，我去调派。” “裴姲。” “什么？” 杨局长差点被气疯。 他指着白开的鼻子骂道：“白开！我交代的已经很明显了。她是嫌疑人的家属，不适合参与调查。” 第362章 定位器 “况且，她现在还是一名罪犯，如果她长期逃跑的话，她不仅仅会被开除，还会被列为通缉犯！” 杨局快要被白开给气的心脏病发，他的唾沫星子胡乱的飞在白开脸上，可他仍然还是那副坚定的表情。 见状，杨局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局长当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样，我递上辞职信，顺便推荐你当局长，你来指挥这个案子，一切都由你来决定，可不可以？” 此时的杨局已经气的面红耳赤。 白开跟了他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他知道自己坚持没用，很有可能会直接被踢出最新成立的专案组组长。 如果因此被踢出，裴姲父母的案子就更加不可能查出来了。 想到这，白开只好低了低头，“杨局，是我态度不对。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案子，即使你调来再多的专业人士组成专案组，也没有她一个人顶用。” “杨局，我先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白开的那句话让杨局整个人怔在原地。 白开在h市的查案能力有目共睹，裴姲的能力也是非常不错。两个人在他心里不相上下，但就连白开都说这种话…… 难不成，这个案子当真只有裴姲能破？ 走廊里，白开给裴姲打了一通电话，依旧是关机的状态。 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他又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他之所以和杨局说那样肯定的话，是因为他看出。 从h市出现的三起连环凶杀案开始，整个案子基本都是围绕着裴姲转。 凶手似乎在和裴姲来一场明争暗斗的较量，同时他也很了解裴姲的状况。 对方知道裴姲当初离开警队的原因，更知道自己和裴姲在经安镇一起破获了一场碎尸案。 所以挑准时机，在他回到h市后，搞出了三起凶杀案，案件和当初裴姲没破的一宗案件手法相同，所以对方知道裴姲一定会出现。 这仿佛是织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让裴姲一步一步的往里跳。 对方所做的一切，除了和她较量，更想让她尝尽苦头。 白开将这些卷宗重新翻开研究了几个晚上。 他想了许多凶手杀人的行为，和连环凶杀案断指‘标记’。 目前来说，他只觉得和裴姲有关的想法比较合理。 所以，如果真如他所想，那这个案子，只有裴姲参与才可以破获。 a市 胡平安送走上门的警察后，他的魂都要被吓跑了。 关上门后，胡平安立刻给裴姲打了电话，依旧不通。 他握着手机在屋子里来回转动，心急如焚。 这裴姲究竟是干了什么？怎么短短两天，竟惹出这么多事来？ 正想着，开着机的电脑忽然叮咚一声。 胡平安走过去一看，发现是自己挂机的游戏上有人发来了好友添加。 看见这个好友添加，胡平安甚是疑惑。 这是他的小号。 他最近都没有打游戏，只是登陆挂线，按理来说，他这个小号基本不会被人主动添加，机器人更是不可能，他设置了防骚扰程序。 看了看，发现对方的名字是一个英文字母，xp。 看见这两个英文字母，胡平安忽然睁大双眼，急忙点了同意。 他飞快的敲打了几个字，“姐，是你吗？” xp是他曾经黑进市公安局内部系统的一个id名，这个名字，只有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知道，裴姲，就是负责人之一。 “是我。” 看见对方的回复，胡平安松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情况啊，搞得跟间谍似得，你到底犯了啥罪，刚才还有人上门来问话，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小号的。”胡平安满脑子的疑惑。 裴姲“目前暂时不能告诉你，我想问你，你有防跟踪程序吗？” 胡平安：“防跟踪系统？你的意思是防止手机被定位？” 裴姲：“我怀疑我手机被人装了定位系统。” 胡平安：“ok！我马上发给你。” 胡平安的消息刚发完，对方就下线了。 他也来不及想别的，赶紧弄了一套加密的防跟踪系统，传给了裴姲的微信上。 她只要开机点开微信里的程序，手机自动安装。 看着对方已经接收程序，胡平安松了口气，只是他觉得奇怪，裴姲的手机上，为什么会被人装定位系统？ 此时，远在外面的裴姲，也是同样的疑惑。 她的反侦察能力一向很强，不可能被人跟踪，即使有人跟踪，第一次她可能不会察觉，但第二次一定会被察觉。 从她来到a市后，她并没感觉自己被跟踪，但她的行踪好像一直都有人知道…… 譬如，在她家门口。 熊英姿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外面有人，她除了工作，还有一个生病的丈夫需要照顾，这种情况下，熊英姿应该不会休息。 可这天，熊英姿却一直在家。 一切就像是按照时间剧本来写一样，她前脚一到场，后脚警察就来了…… 第二次去熊英姿家，屋内虽弄出很大的动静，但一直没有人声，很难让人怀疑是屋内出了事。 她那一层共有四个住户，其他两个住户在另外一边。 按理来说应该是听不见这里的动静。 能听见动静的除了对面，就是熊英姿楼上和楼下。 但是对方又是怎么精准的确定发出声音的就是熊英姿家里？ 是茶几掉在地上声音太大，将楼下那户人家天花板震了下？ 裴姲觉得这事有蹊跷。 她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被装了定位，那人，随时随地都知道她的行踪。 裴姲在路边的一家面店，叫了一碗面条。 她快速的吃完面条后，直接去了医院。 熊英姿的老公项宏她一定要找。 熊英姿家里出现的那张医疗单，正好是换肝的代缴费用，上面显示费用还有一半未缴纳。 也就是说，项宏的肝源匹配到了，一旦肝源出来，那他必须手术。 钱的费用没有交齐的话，换肝手术无法进行。 项宏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有适合的肝源。 这种情况， 即使砸锅卖铁都应该凑钱交齐手术费。 日期是半个月前的，也就是说这半个月里，熊英姿一直没有补缴费用。 房子也没急售。 裴姲觉得这可能是熊英姿死因的原因。 如果熊英姿是项宏杀的，那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如果事情如她所想的那样…… 那么项宏就会有危险！ 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嫁祸给她，所以项宏是凶手的话，他必须死。 裴姲急忙让司机开快一些，她总觉得心口隐隐地不安。 来到医院附近，裴姲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她白天的时候是从四楼顺着管道爬到三楼，再从三楼厕所走楼梯离开医院。 郁风一定认为她是从管道爬下去。 裴姲来到这条管道的一楼，看了看四楼。 太高了！ 她没有带警员证，所以无法进入医院查案，现在已经是病人休息的时间。 有了白天发生的事，现在白天医院肯定都有警察守着，她没办法见项宏。 想到这，裴姲左思右想，正思考怎么进去时，就在这时，一辆大型的医疗垃圾车从医院的后门开过去。 见状，裴姲心中一喜，她有了想法。 十分钟后，裴姲顺利的进入了医院。 一样是从安全通道上去，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医院的走廊里灯光较暗，每间病房里的灯都熄了。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裴姲观察了下病房里的情形。 这间病房里只有两人，一是白天见到的大伯，二是熊英姿的老公项宏。 大伯的耳朵似乎不太灵敏，项宏和大伯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大声和大爷说话。 所以如果她在这个时候想和项宏说些什么，大爷多半是听不见的。 此时，裴姲已经来到了项宏病房门口。 她四处看了看，走廊没人。 于是，裴姲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一共有三个病床，和裴姲之前观察的一样，只有两张床是有人睡的。 靠窗的是大爷的床，中间的是项宏的床。 但是，项宏并不在床上！ 裴姲心猛的一惊，项宏去哪了？ 裴姲站在漆黑的病房里，手机屏幕的灯照着那张空荡荡的病床。 她过去，伸手一摸，发现里面的温度还有些温热。 证明人刚离开不久。 裴姲来到洗手间找了一圈，没人！ 她在出发之前，特意让胡平安给了她防跟踪系统。 如果她的手机里真的有跟踪系统，那对方一定会随时随刻的掌握她的行踪。 所以她出现在哪，对方都知道，这样，就更加方便对方的作案。 如果……对方知道她最后的位置是在面馆。 那凶手是不是放松警惕，准备开始杀人？ 项宏！ 裴姲心里暗叫不好，从洗手间里冲了出去。 这里是医院，项宏刚离开不久，她刚才是从安全通道上来的，所以凶手不可能从这里离开。 他更加不可能坐电梯。 适合医院杀人的地方除了厕所…… 天台！ 这家医院的住院部一共只有八层。 裴姲冲到电梯面前，发现电梯还在一楼，她来不及多想，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了上去。 一边冲上楼一边给项宏打电话，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在通往医院天台时，裴姲除了焦急，更多的是不安，害怕，紧张…… 她既想看见凶手是谁，是谁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但她又害怕结果，害怕结果会让她失望。 害怕，凶手真的可能会是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 她一口气跑到八楼，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缓。 裴姲看着那扇被关着的铁门，犹豫了几秒，正要开门时候，裴姲在地上发现了一部刚息屏的手机 打开一看，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 那是项宏的手机。 项宏一定在这里！ 裴姲不再犹豫，一把拉开门。 门刚开，裴姲就见项宏在离她二十米的位置。 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身体在抽搐。 她四处看了看，没人！ “项宏！” 裴姲冲了上去。 “救，救我！”项宏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鲜血不断的从他脖子喷涌出来。 裴姲心猛地一沉！ “挺住，别乱动！” 裴姲脱掉自己的衣服，用衣服紧紧的包住他的脖子，试图让血液流的慢一些。 她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后有脚步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砰的一声，门关了。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咬了咬牙。 拿起手机，给米林打了电话，让他立刻联系这家医院急救科前往天台。 鲜血很快染红了裴姲的手臂和她的外套，在她电话还没打完时，项宏慢慢没了气息。 紧拽着她的双手也缓缓地脱落…… 项宏的脖颈被割的很深，脖颈动脉已经被割破，血无法止住，人在大量流血的情况很快就会窒息。 从她上来的时候，项宏就已经流了不少血。 看着项宏已经闭上了眼睛，面部没了血色。 裴姲用力地攥着拳，死死地咬着唇，她既痛苦又愤恨的看着这一幕。 就差一点了！ 就差一点她就能救人了！ 她知道对方把门关上了。 他想让她再一次成为凶手，让众多证人亲眼目睹她杀了人。 两颗热泪从眼眶滑落…… 裴姲强忍着难受，用外套的袖子用力的系住他的脖子，再给他心脏复苏。 十分钟后，裴姲筋疲力竭的躺在项宏旁边，看着已经死了的项宏，她懊恼的用拳头捶在身后的水泥墙上！ 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却救不了一个在自己面前鲜活的生命！ 这种漫进心底的内疚和痛苦，真叫人绝望。 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在了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 耳边传来铁门开门的声音，裴姲知道，她逃不掉了。 几名护士和急诊室的医生跑了上来。 当大家看见眼前这一幕时，都惊呆了。 几名护士更是吓得不敢动，只有急诊室的医生心理素质强一些，跑过来对项宏进行抢救。 “还愣着做什么，救人啊！”医生对着身后几个发呆的护士喊道。 护士急忙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郁风他们也赶了过来。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裴姲满身的血，几人都愣在那，无比震惊地看着裴姲。 看见郁风他们，裴姲异常淡定。 她知道，这次她是真的逃不脱了。 “人什么情况？”郁风走到医生面前询问。 “救不过来了。”医生很遗憾的起身。 看着已经死了的项宏，郁风走到裴姲面前，“走吧。” 裴姲没再说话，她默默地跟着郁风回了a市公安局。 卫生间里，郁风让女同事在卫生间盯着裴姲。 裴姲在里面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那些带血衣服拿去做鉴定。 审讯室里。 裴姲一言不发。 现在的审讯室里只有郁风和裴姲二人。 郁风特意没叫其他人进来，是不想让裴姲因为难堪而保持沉默。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你以为我是怕被我曾经的队友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所以才不说话？” 裴姲冷冷地看着他，“我不说话，是因为我没什么可说的。我说人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凶手已经发现她来了，所以及时躲了起来。 现场也留下了凶器，凶器是必然不可能留下指纹。 对方趁她救人的时候关上门，这个时间段，他应该还在门口。 只是算着时间差不多，再松开从里面的锁着的插拴。 这样看来，在这整个过程里，就能证明这期间除了裴姲和项宏，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如果门从里面锁了，那自然是有第三个人锁住门，她的嫌疑也会及时洗清。 如果门不锁，对方会担心她及时逃离现场。 他算准了时机，等着下面差不多来人再离开。 就算裴姲这时候离开，也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她的话在郁风眼里，都没有任何可信度。 除了，承认罪名。 即使郁风不想相信，但事实都摆放在他的面前。 熊英姿死的时候，裴姲正好在受害者家里。 项宏死前，裴姲也找过他。 这一次，他们是亲眼目睹项宏死在她的面前。 “我们也是根据流程办案，如果你没有杀人，项宏是被谁杀的？他死的时候，你为什么在他身边。还有，你身上的那些血是从哪来的。” “大半夜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我出现在医院，是因为我预感他会被杀，所以来找他。。” 裴姲深吸了口气，“至于项宏死时我为什么在他身边，我身上为什么有他的血，是因为我发现他在天台被人抹了脖子，我第一时间去救人，所以身上才会有那么多血。郁队长，你杀了人会留在现场打电话通知警察联系医院吗？你会傻傻地站在原地等着警察来抓你吗？” “我不会。” 郁风回答的很直接，“但是从我们的调查中得知，你的父母和熊英姿项宏夫妻是有过节的。” 郁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放在桌面上。 “过节？” 裴姲猛地一震，她拿起那张单子看了看。 这是一份手写的合同，合同内容是一批机器进货单，尾款人名是她父亲，裴昂。 “据我了解，项宏以前是做生意的，他们是第三方，专门帮人介绍生意拿回扣。你父亲裴昂就是从他的介绍里买了一批机器，当时因为急，所以先用了手写的合同，也因为这个合同，机器出现故障，产品无法及时出来，导致和其他合作方的合约中断，面临赔偿，而且手写的这份被证实合同无效，所以你父亲裴昂需要负主要责任。” 闻言，裴姲的目光逐渐暗沉。 当初家里出事的时候，裴姲调查过这件事情。 出售这批机器厂家的老板早就拿着钱跑路了，至今没找到。 父母也因为在购买机器的时候没有经过机器认证，需要负全责，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裴姲一直盯着厂家老板，但一直没找到他。 但在当时，裴姲并未找到有第三方，父亲也没有告诉她这件事，郁风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们在调查熊英姿和项宏情况的时候在她家找到了这份手写的合同。” 郁风质疑的看着她，“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因为这个原因杀人。” “这倒是个合理的犯罪理由。”裴姲忍俊不禁。 这的确是一个很合理的犯罪理由，除了让裴姲感到意外，更让裴姲觉得她的对手真的很厉害。 一个曾经犯过错的人又怎么会将自己的犯罪证据留在家里，难道就不怕会有一天被人找到？ 她觉得项宏没那么傻，所以，那张手写合同，一定是凶手放在他们家里，让警方找到。 到了这里，裴姲都忍不住替他叫好，这真是一个精彩的陷害。 “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罪，所有的证据链非常的完整，犯罪动机，犯罪事件，人证，都有了。” 她抬起头，后脑勺仰在椅子上，望着审讯室里天花板上的灯。 此时此刻，她还能靠谁呢？ 对方在何时何地都留有后手，她属实敌不过人家。 裴姲闭上眼睛，感受头顶的灯给眼睛带来的强光感，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整个过程。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 郁风起身去开门。 “林楚？” 郁风看见敲门的人竟是林楚时，他惊讶地往里面看了看，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见林楚的名字，裴姲缓缓睁开眼。 她往外一看，正好看见站在郁风对面的林楚，她慢慢地扭过头，皱起眉头。 “你好，郁队长，我是h市龙安公安局刑警队队长，白开。” 一道清冷地声音门外传来，裴姲猛地抬起眼，白开也来了？ 白开出示证件，给郁风看了一眼。 “你好，白队长。” 林楚目光往审讯室里瞟了瞟，“郁队长，我们有话要和你说。” 郁风自然知道这两人过来的目的，他点点头，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门关上后，裴姲听不见外面在交流着什么。 她很奇怪，白开他们为什么会来？ 这个时候，他们不应该是调查化工厂一案吗？ 裴姲在审讯室里待了大约半小时郁风才从外面打开门，但他并未进来。 “裴队长，你可以走了。” 第363 你有危险 裴队长这个称呼…… 该不会是白开和林楚想不开，竟胡编乱造了一通，让郁风把她放出来吧。 她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看见那两张熟悉的脸时，裴姲不知为何，鼻子一酸，竟有点想哭。 一向都很坚强的她，在这一刻，像是见到了亲人…… 十分钟后。 裴姲看了看门口停着的那辆车，她咬了咬唇，“白队长，你……把车开过来了？” “晚上没有高铁，我们直接开车过来了。” 林楚从车上拿了一件外套出来递给她，“你还好吧。” “还好。” 她穿上外套后，感觉温度回归。 从发生项宏这件事后，裴姲身体一直都是冰凉的，即使坐在室内，她依旧觉得冷。 但现在，裴姲感受不到冷，甚至还有些温暖。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从项宏事情发生后到现在，也不过三小时的时间。 从h市到a市坐高铁不远，但是开车的话，至少也得三小时左右。 他们肯定是在项宏发生事情之前，就已经在来的路上。 “我让米林把你在这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和白开都觉得蹊跷，再加上联系不上你，就直接过来了。”林楚解释道。 “你们都过来了，h市那边的案子怎么办？” 白开和林楚互相看了看对方， “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案子过来的。” “化工厂一案死者的身份已经找到了。” 如果说化工厂死者的身份调查出来，那他们会第一时间去排查死者身边的人，查找死者的人物关系。 但他们第一时间却是来到了这里。 裴姲心里大概清楚了死者的身份。 “找个地吧。” 她不想在这冷风中去聊案子的事情。 几人来到了一间还在营业的羊肉火锅店。 羊肉火锅营业到早上五点，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喝了一口热茶，裴姲问道：“死者的身份和我父母有关？” 白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点点头，“死者曾经是某一个工厂的员工，这个工厂的老板，曾经和你父母合作过。” “这个工厂老板名字叫崔本树？” “没错。” “你已经查到这里了？” 林楚没想到裴姲的进度这么快，竟比他们先一步查到了这里。 裴姲摇摇头，“郁队长在项宏的家里找到了我爸曾经和崔本树手写的合同，这也证明项宏和我爸有关系，所以当你们来找我是因为查到死者身份时，我就已经猜到了他一定和崔本树有关。” “目前来看的话，化工厂的案子对你父母很不利。” 白开沉思道，“你从到a市后，身边案子不断，而且都和你扯上关系，同时也和你父母扯上关系，这已经很明显了，对方在针对你。” “我怀疑对方在我手机上装了跟踪定位。” 裴姲用开水烫着面前的碗，“我从来到a市后，就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我前脚刚到以前的家，后脚警察就上来，说是有人报警。” “这世界上没这么巧的事情。” 在查案过程中，裴姲从不相信巧合，巧合一般都在合理的情况，但这明显不合理。 “汤来咯。” 老板端着一大锅羊肉汤过来，是鲜美的汤味飘散在空气中。 裴姲首先给自己盛了一碗，埋头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 其余两人见状，都没说话， 默默地给自己盛了碗汤，喝了几口。 感觉到胃部流入一道软流，裴姲抿了抿唇，“你们到这来，杨局知道吗？” 她夹了一块羊肉，将白菜丢进锅内煮着，“你们能够从郁队长的手中带走我，肯定是说了一些话让他信服，所以他才同意我离开。” 目前，裴姲身上背负着两件命案。 郁队长又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他本就怀疑她有杀人动机，所以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但如果白开拿出杨局的身份来说服他的话，倒是有这个可能性。 “我们只是说了实话。” 白开放下筷子，“我和他说你来这里是调查一宗连环凶杀案，因为涉及人员较广，不方便透露，所以一直保密。而且，项宏和熊英姿都和这宗案件有关，你只是在查案过程中被凶手诬陷，所以才会被怀疑。” “就这么简单？” 裴姲不相信白开的话。 郁风能够坐上刑警队队长的职位，证明他的头脑肯定不会低于他们的头脑。 又怎么可能被这些话忽悠。 除非，这些话的可信度很高。 可信度高来源于更高层发话，裴姲一边吃着肉，一边问道：“你们是不是把杨局搬出来说了。” “你怎么知道？” 两人异口同声。 “我又不是傻子。” 裴姲指着这桌的羊肉火锅，十分大方的说：“今天这顿我来请，你们吃了这顿，连夜驱车回去吧。” 虽然裴姲觉得过于残忍，人家好歹开车这么长时间过来，连休息都不让就把他们赶回去。 可如果他们俩都被牵连进来，岂不是让凶手更加得意忘形了？ 白开似乎早就料到裴姲会这么说，十分淡定地说：“你放心好了，杨局给了我们一个期限。” “什么期限？” “杨局给了我们一个期限，只要我们在三天之内把这里的案子破了，证明你和这里的案子没有关系，你可以重新回到警局。” 闻言，裴姲愣了愣，“你的意思，我可以调查连环凶杀案？” 他点点头，“针对这个案子，我们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每个分局都会各派一个专业人员来我们这里。” “但是我爸妈涉嫌连环凶杀案，我需要避嫌。” 白开忽然觉得裴姲自从来到a市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没有智商。 “如果我们在三天之内证明你不是凶手，这也足以说明，你是被人诬陷。所以你被人诬陷，证明你父母有可能也被诬陷，那么他们，可以从嫌疑人变成被无辜。” 白开的话并未让裴姲觉得开心。 因为她知道，他们面对的这个凶手，非常厉害。 “如果三天之后我们还没有办法证明呢？” 裴姲第一次觉得没有信心。 “没有如果。” 林楚目光十分坚定地看着她，“这一次，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证明你没有杀人。\\\" 这是白开能争取到的最大期限。 如果三天之内无法证明，裴姲就得按照正常的流程进入嫌疑人调查。 “你现在可不像当初见你时那样，当初的裴姲，身上一直有一股令人欣赏的自信。” 向来不喜欢矫情的白开在此刻竟也开始矫情起来。 “行了行了。” 裴姲实在受不了这两个大男人这么认真的模样。 她举起碗，“那我们以汤代酒，在期限内完成目标。” 他们从羊头火锅店出来时，已经是凌晨的五点。 “你们俩怎么睡？” “米林给我们安排了住宿，给他打电话就行。” 林楚拿出手机准备给米林打电话，“我和白开睡一间，你睡一间。” “不用。” “我得回去换身衣服，白天见。” 正好路边来了辆出租车，裴姲直接上了车。 看见出租车扬长而去，白开忽然问道：“她现在住在哪？” “听说，是住在胡平安家里。” “胡平安是谁？” …… 出租车司机很快到了目的地，裴姲付了车费以后，一下车，寒风刺骨。 太冷了！ 她双手抱肩快步朝着这条潮湿的路走去。 冬天来临，日短夜长，这会儿天还是完全黑的。 这片老旧的区域没有路灯，两边都是一些二层楼的民房。 商住两用，白天一楼用来做点小生意，晚上在二楼休息睡觉。 周围静悄悄的，一眼望去，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路面显得有些诡异。 裴姲朝着前面走去，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了下来。 周围并没有鬼，她没有感受到一丝阴气，但是裴姲觉得，有人在附近。 而且，这个人在跟踪她。 她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走着，但裴姲的脚步放慢了些。 对方察觉到她已经发现自己，但对方没有停下来，反而是跟随着她的脚步，她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直到拐弯的路口，裴姲才停了下来。 “你究竟要做什么？”她没有四处张望，语气非常平静。 对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下一秒，黑色的身影从她的左侧方路口出现。 裴姲慢慢转过身，看见了那个人。 在没有灯光的黑夜里，根本无法看清楚他的整体容貌，只能感觉，那是个男人。 裴姲看到人后没有去追，而是与他就这么对视着。 她知道，即使自己去追，对方也能够轻易将她甩脱。 这个人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为自己准备退路。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报复？还是玩乐？你知道我爸妈在哪，对不对？” 对方只是就这么站着，没有回话，也没有动。 那种无声的举动，更像是一种嘲讽，无声的嘲讽。 “我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裴姲勾起唇，“一直认为自己是胜利者的你，今天差点被我抓到，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表面上是在炫耀你厉害，我抓不到你。实际上，你是愤怒，生气，因为你觉得自己差点败给了我。” 她朝着他走了几步，对方依旧没有动。 裴姲继续说道：“你杀项宏的时候没想到我会出现吧。” 裴姲起初还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能够随时知道她的动向。 她不能够完全确定，但是现在，裴姲确定了。 对方在她手机上装了定位系统，所以知道她的一切动向。 但胡平安给她防跟踪程序后，她最后的定位显示在面馆。 对方一定以为她没走，所以开始行动，去杀项宏。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先杀了项宏，然后再用项宏的手机联系她，让她来医院。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去，所以他会在她来医院的时候，提前联系好警察和医院的护士。 这样，裴姲在发现项宏的时候，警察同时也发现她在案发场地。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所以他很生气。 他没想到，她已经识破了他的伎俩。 见对方仍旧没说话，裴姲不想再和他耗下去。 她准备拼一把，直接朝着那人冲了过去。 但那人只是往身后一闪，身影快速没入旁边的小路，等她追过去的时候，人早已消失。 这是第一次，裴姲面对面的遇到了凶手，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她能够确定，这个人一定不会是她的父亲。 父亲没有这么矫健的身体，而且，从身形上来看，也不像。 裴姲回到胡平安家的时候，已经六点，这时天仍然是黑的。 她不想吵醒胡平安，并未开灯，直接来到沙发准备睡几个小时。 人刚躺下，就感觉下面有一个类似于肉垫的东西。 “啊！谁啊！” 紧接着，就是一道惶恐的声音。 “谁，是谁！” 胡平安以为家里进了贼，嗖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外跳。 紧接着，就是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 当裴姲打开灯的时候，发现胡平安整个人趴在茶几上。 他的脸趴在地上，身体中间部位在茶几，两只脚则是在靠近沙发这一边悬空在茶几上方…… 看见这一幕，裴姲没忍住笑出了声。 胡平安原本还有些惶恐的神色，在看见是裴姲过后立刻消散。 他从茶几上爬起来，“妈呀，我说姐，你回来不能开个灯吗？你这一屁股坐下来，我人都没了。” “谁让你睡沙发了。” “我不在，我以为你在房间，这不是怕吵醒你，所以才没开灯。” 胡平安瞬间没了困意，他揉了揉自己的大腿。 “姐，你行李在这的一天就代表你会住在这里。现在我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我这个人很懂礼貌的，不随便睡女孩子的房间。” 胡平安的话让裴姲一时之间竟找出可以反驳的话。 “行，那白天我就提着行李离开，以后你可以睡房间了。” 裴姲见他也醒了，进屋拿衣服准备洗澡。 胡平安跟了上去，“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你别误会。” “我并不是因为你这句话要走，我是有事情，不在这住了。” 比起住在外面，胡平安这里才最适合。 第364章 纤维 从项宏事件过后，裴姲意识到凶手的可怕性。 她担心会连累胡平安，所以要快速撤离这里。 想到这，裴姲转过身，“平安，你回一趟家吧。” “回家？” 胡平安更是不解，“好端端的，回家做什么。” “回家休息一阵子再过来。” 裴姲走进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几件衣服。 “我不回家，姐，你到底出啥事了，我可以帮你的。” 胡平安越来越觉得裴姲不太对劲。 “你帮我已经够多了。”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关了。 胡平安被关在门外，里面传来裴姲的声音。 “你要是不想再被抓走，我建议你睡一觉醒来后，赶紧出去躲躲吧。” 裴姲只好用这个来吓唬他。 果然，胡平安在听到这句话后，没再多问。 裴姲这一觉，睡到早上九点。 裴姲从房间出来后，直奔进卫生间洗漱。 她下意识的对沙发上的几个人打了一声招呼。 可前脚刚踏入卫生间的门，下一秒，裴姲转过身。 当她看见沙发上一共坐着三人时，她愣住了。 此时的胡平安正在一边吃着手抓饼一边看着动画片，好不惬意。 剩下的两人都看着她，回了一个，“早。”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 裴姲诧异极了。 “我们俩怎么不能在这？” 白开看着裴姲身上穿着奇形怪状的睡衣，目光稍暗，“你这身睡衣，不会是他的吧。” 他指了指一旁穿着熊睡衣的胡平安。 胡平安咬了一口手抓饼，笑呵呵的点点头，“对啊，是我的。” 白开：“……” 林楚：“……” “算了，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她跑进洗手间，简单洗漱过后，熟练的将头发扎成马尾。 从厕所出来后，胡平安的手抓饼已经吃完了。 “姐，你们要去哪，带我一起好不好？”胡平安一脸乞求的看着她。 “不行。” “你现在收拾东西，赶紧走。” 裴姲进房间换了套衣服，提着行李箱出来。 “胡平安，我限你在今晚之前，赶紧回家。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回来。” “听见没！” 胡平安撇了撇嘴，“听见了。”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电话，打不通的话，留言。” 他们三人离开了胡平安的家，车上，裴姲将熊英姿和项宏的案子细节都说给他们二人听。 “熊英姿的验尸报告我不知道有没有出来，不过初步判断和验尸应该差不了多少，熊英姿是被人用钝器打到头部，脑损伤致死。” “你怀疑熊英姿是她老公杀的？” “嗯。” “其实这个不难，只要调去医院的监控录像，证明在熊英姿死的当晚，项宏有离开过医院，再加上小区内的监控查一下，只要看见项宏进过小区，那熊英姿就是他杀的。” “只是……” 只是，如果要调查医院的监控凭着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无法做到的。 正在开车的白开开口道：“这件事交给我。” “谢啦，白队长。” 裴姲就是在等白开这句话，目前他的权力最大。 只要他一开口，杨局百分百能够出面和a市这边的王局沟通。 果不其然，他们在外面等了不到半小时，郁风就出来了。 “王局让我配合你们的工作，你们现在是要去查医院的监控吗？” 郁风目光在坐在后座的裴姲身上扫了一眼。 “是，我们需要查查熊英姿死的当晚，项宏有没有离开过医院。” 林楚和郁风的关系相对熟一些，两人沟通起来也很方便。 “你们怀疑杀害熊英姿的凶手是项宏？” 郁风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项宏是一名肝功能严重受损的病人，目前他是在医院等待肝源，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无法离开医院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是项宏。” 这时，裴姲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郁队长，我在项宏家中发现了一张医疗缴费单，这张单子想必你们搜我身的时候，应该见过的吧，这张单子还在你们刑警队里。” “没错，这张单子我看过。” “这张缴费清单是换肝的费用，但上面只交了一大半，还差一小部分。医院那边已经找到了和项宏匹配的肝源，只是需要等待肝源的主人去世后，才可以从他身上摘取下来并立刻做手术给项宏进行移植。” 裴姲两只手靠在车窗边，脑袋伏在手臂上。 “我查过熊英姿家里的财务状况，熊英姿一家目前没有存款，存款都已经缴了医疗费用。他们名下，只有一处房产可以出售。” 如果，熊英姿在项宏和房子之间做出了选择，那么项宏凑不齐费用无法进行肝移植。 人到了最后一刻，都会展现出自私的心理。 熊英姿可能不愿意放弃房子拿钱付这笔费用。 所以在做过思想斗争后，决定放弃项宏。 因为房子是不动产，但人就不一定了， 换肝也存在风险，万一换肝过后遭到排斥，一样会有生命危险。 到时候，得不偿失。 一旦这个房子被卖出去，熊英姿就没地方住。 熊英姿的想法，一定是被项宏知道了。 项宏知道熊英姿不愿意卖掉房子替他补齐手术费，所以动了杀心。 房子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要有一方不同意，这房子就无法出售。 项宏的杀人动机有了，可是时机呢？ 又是这么凑巧，项宏定在那晚杀人，在她离开之后？ 肯定不是。 既然神秘人杀了项宏，那也就表示项宏知道些什么。 所以他除了嫁祸给她，然后杀人灭口。 裴姲的话让郁风很快联想到了项宏杀人的动机。 他拿出车钥匙，“我们在医院汇合。” “好。” 和郁风分开后，裴姲坐在车上，“我觉得我们这次过去估计得扑空了。” “为什么？”林楚从后视镜去看她。 “昨晚我遇见他了。” “不对，是凌晨。” 叱！ 刚启动开出几米的车子猛的一停。 裴姲后座没系安全带，一头撞到副驾驶的椅背上。 裴姲摸了一下脑袋，“白队长，你踩刹车前能不能和我打个招呼。” 她右手揉着额头，左手开始摸索着安全带。 看来不管是坐在后座还是前座，这安全带必须系啊。 原以为白开开车技术好，所以裴姲这次也就没系。 看来人还是不能够抱有侥幸心理。 “从火锅店离开后你见到他了？”白开整个身体转过来，紧张的问道。 “嗯，昨晚我回平安家在附近遇到他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他和你说话了？”林楚紧问道。 两个大男人让车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裴姲只好将整件事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虽然他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以这种形式见面，毋庸置疑，他就是那幕后凶手。” “要是我能追到他就好了。” 裴姲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好好锻炼自己。 白开的眸中透着几分后怕，他转过身，双手握着方向盘。 “你下次再遇到他，要么给我们打电话，要么就想办法跑。” “跑？” 裴姲听见这个动词整个人都乐呵了。 “身为一名警察，你居然让我跑，我没听错吧。遇到凶手第一时间不应该去抓他吗？” 话落，两人都十分严肃的看着她。 见状，裴姲无奈的撇了撇嘴。 “我知道，我是女生，你们认为我战斗力差，所以不想让我冒险。” 她重重地吐了口气，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他是不会杀我的，他如果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不会弄出这么多人命来诬陷我和我爸妈。” 裴姲抬起头，轻轻一笑，“你们不用劝我，如果下次我再遇到他，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抓到他！” 白开和林楚都知道她的脾性，两人没再说话。 车子也缓缓地朝着医院行驶，即将到达目的地时，白开忽然开口。 “你之前说我们过来会扑空，你的意思，他已经将监控给抹掉了？” “嗯，他犯罪手段这么高明，肯定不会让我们发现项宏曾经离开过医院。” 裴姲望着窗外，“这个人，应该是程序员，他很懂这些，懂得利用别人的账号发送和接收邮件，还可以通过技术，利用银行账号转账。” “这样的话，确实很棘手。”白开看着前方。 他们在郁风后面到达的医院。 他们到了医院后，郁风已经去了医院的监控室。 等他们来到监控室时，郁风告诉他们，那天晚上的监控全部消失了。 果然扑空了。 小区的监控，肯定也被做了手脚。 “医院附近呢？我们只要能够看见项宏离开医院，就能证明他有机会杀人。” 林楚觉得对方不会处理的这么详细。 因为街道的监控不比医院，想要减掉时间段的监控，相当麻烦。 “我们有人证。” 裴姲抬起头，“和项宏住在同一间病房的那位大伯，他那天亲眼看见项宏离开过病房，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 有了人证，那么整个案子就顺利许多。 他们到项宏病房时，正好遇到遛弯回来的大伯。 大伯见这么多人在病房里，问道：“你们都是小项的朋友吗？” 他叹了口气，“这小项这么年纪轻轻就走了，真是可怜。” “大伯，有件事我想问你。”裴姲走到他面前。 “你见过我吗？” 大伯仔细看了看她，忽然想起面前的人前两天见过。 他点点头，“见过，上次看见你来我们病房，你是过来做什么的？” 见大伯头脑清晰，只见过她一面就记住，看来这位大伯的记性很好。 裴姲心中一喜，问道：“大伯，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想问问您。” 他们对大伯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后，确定那天晚上，项宏的确出去过。 而且出去的时间长达两个小时以上。 医院熄灯是在晚上九点过后，大伯一般睡觉时间是在熄灯过后。 他睡前时项宏还没离开，睡了一觉醒来翻身，发现项宏不在床上。 当时他没有看时间，以为项宏在厕所。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大伯被尿憋醒，起身去厕所。 因为病房里有单独的卫生间，大伯没有出去。 他看见项宏还没有回来，以为他在厕所。 敲了敲门，没人应，推开门进去发现里面没人。 大伯解决完了以后，觉得奇怪。 于是在走廊上转了一圈，没看见人，他又回来睡觉。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醒来时，项宏已经躺在病床上睡觉。 在这整个过程里，大爷期间没有看过时间。 所以他无法确定项宏是在什么时间段不在病房。 也无法确定，项宏期间离开了多长时间。 唯一可以确定的两点。 项宏是在晚上九点后离开，早上五点前回来。 他们从病房出来后，郁风很官方的说：“他的证词不足以从查案的角度来证明项宏在这期间离开过医院。” “因为没有确切的时间，所以无法证明。” 所以，他们这次来，相当于还是扑空。 “去趟天台吧。” 裴姲想从天台找找线索。 他们来到天台后，现场依旧是被黄线封闭的状态。 地上一大滩血迹没有被清理，项宏死时的姿势用白线画了出来。 她走到黄线边缘，看着这一幕，想起了项宏的死。 那一幕，仿佛刚出现在眼前。 带着温度的血液从她手上划过，周围全部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项宏的脖颈处不断地有鲜血喷涌而出。 她的外套才按住他的脖子不到十几秒，就已经被血液浸湿透…… 直到项宏身体逐渐没了反应…… 回想着这一幕，裴姲面上闪过一丝不适。 几人见她一直站着望着尸体的方向，他们知道裴姲此刻的内心的想法。 郁风也从今天的调查中。 开始觉得裴姲可能真的不是凶手，但仍然对她抱有一丝怀疑。 可看见裴姲站在这里，像是在哀悼死者，又像是在自责一条人命死在了自己面前。 郁风上前，“现在除了一把割破死者项宏脖子的凶器，找不到其他有用的线索。凶器上没有指纹，不过在现场发现了挣扎的痕迹。” 他指着前面那一处，“我们在天台的水泥围墙这里找到了衣物纤维，应该是死者和人挣扎期间，被人按在墙面上，留下的衣服纤维。” 第365章 开黑 “纤维结果出来了吗？”白开看着被标记数字的墙面。 “目前还没出来，估计等下午就有结果。” 裴姲听着他们讨论，来到了门前。 她盯着这道门看了一会儿，又环视着天台看了一圈。 当时她推开门出来，只看见项宏一个人，没有看到其他人。 天台门是在天台中间，所以当时裴姲推开门时，凶手躲在了后方。 她的视野只能看见她正对面以及两边侧面。 再加上救人心切，裴姲没有仔细看周围情况。 就在她救人时，凶手从后方绕到天台门口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想到这个场景，裴姲并不觉得后悔。 如果当时为了抓人而撇下项宏，那她真的不配当一个警察。 她深吸了口气，来到后方。 门是建立在一个小房子下面，电梯通往八楼。 但是需要步行上一层楼梯才可以进入天台。 她走到背面，仔细的看着水泥墙面。 终于，裴姲在上面找到了一些血迹。 类似于手印的血迹。 这应该是凶手在杀了人以后，碰到了项宏的血。 在知道有人来了以后，他飞快的躲在了这里静观其变。 他手趴在上面时候，将血印留了下来。 当时天色太黑，他肯定不会知道自己留下了血印。 只不过，对方一定是戴了手套，所以这血液里，肯定是采集不到指纹的。 白开他们走了过来，发现了血迹，“这是凶手留下来的？” 裴姲点点头。 郁风看见血印后，立刻打电话通知人过来采取。 因为担心在采集之前会被破坏。 郁风留在上面等待人过来采集，他们仨则是离开了现场。 “既然凶器没有留下指纹，想必留有血迹的手印也不会有指纹。” 林楚盯着裴姲的背影，“凶手太过狡猾了。” 一直未说话的白开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给小王去了个电话。 一通电话过后，白开说道：“技术部门新来的小薛，可能能够把删掉的录像恢复。” 这句话，让裴姲目光瞬间明亮起来。 他们马不停蹄的将录像传给了小王他们，然后跟着郁风他们回到警局。 在a市公安局里，裴姲终于看见了熊英姿的验尸报告。 验尸报告和之前在王局办公室里看见的初步判断差不多，死因是脑损伤，伤口是钝器伤。 钝器…… 如果凶手是项宏，他是晚上九点后从医院出来。 按理说，他当时应该是没有时间准备凶器，很有可能会在家里随便找一样凶器。 现场发生过争斗的痕迹，这也可能并不是为了诬陷她而制作的痕迹。 项宏肝功能严重受损，唯一根治的方法只有换肝。 所以他的身体很虚弱，可他即使在虚弱，他也是一个成年男人。 成年男人的力量比成年女性的力量大上好几倍。 但因为项宏身体原因，他的力量会因为身体原因被削弱。 所以熊英姿在发现他动了杀机以后，与他拼搏。 这才有了现场痕迹给出的结论，这是两个力量差不多的人创造出的打斗痕迹。 这点说通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凶器没有被项宏带离小区。 很有可能还在家里。 因为项宏并不是专业的犯罪，他是临时起意，或者是被人教唆。 在这种情况下，项宏很难有理智的思维去处理现场。 “我想去熊英姿家里看看情况。” 郁风让小匡带着他们去现场，是小匡开的车。 这一路上，原本话不多的小匡忽然变成了话痨。 一直都在问林楚他们在h市的案子，破获了多少案子等等。 整个期间，裴姲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白开和她坐在后面，他看着裴姲沉默寡言，知道她是被她父母影响。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裴姲的父母如果不是凶手，基本凶多吉少。 对方如果能轻而易举的留下裴姲母亲的血，足以说明凶手和她的母亲在一起。 从甘新宇这个替罪羔羊来看，裴姲的父母会成为下一个甘新宇…… 他知道裴姲也一定想到了这层。 但现在还能冷静地查案，他不得不佩服裴姲的承受能力和心理素质。 他们到了熊英姿家，客厅依旧是裴姲逃离现场时的一片狼藉。 小匡看见这一幕，有些疑惑，并且胆怯的问道：“裴队，你那天是不是遇到凶手和他搏斗过。” “没有。” “真的吗？” 小匡咽了咽喉咙，“我第一次看见案发现场的时候，没有看到茶几倒在地上。我听郁队说，是你到现场后变成的这样。” “这的确是我弄的。” 裴姲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她的手上，现在还有些伤呢。 虽然只是破皮流血，但想起上次的画面，裴姲感觉她的手还隐隐作痛。 不过伤口从那天消毒包扎后，第二天就已经不怎么痛。 白开和林楚见她那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就知道那天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林楚岔开话题，“再检查下现场吧，小匡，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 裴姲见人走了，松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走到房间检查一遍。 发现主卧的厕所里有一个工具箱。 打开工具箱，里面都是一些工具。 裴姲看过验尸报告里的熊英姿头部的那张照片，从伤口的形状来看，不像是工具箱里这类。 她打开水龙头，发现水龙头里的水往外直冲。 裴姲关上水龙头后，明白这里为什么要放着一个工具箱。 这应该是房间主卧里的厕所水龙头坏了，熊英姿尝试自己修，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准备睡觉。 所以睡前在厕所里洗漱，但发现水龙头坏了以后，提来工具箱准备自己修一修。 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修，就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应该是项宏用钥匙开门进来，进来后，两人应该是吵了一架，项宏起了杀心，准备杀了熊英姿。 他随手拿了一样顺手的凶器，熊英姿发现项宏目的后，想要保护自己，所以和项宏有了搏斗。 然后，就有了现场看见的一切。 紧接着，项宏使出全身力气用这个凶器打到熊英姿的头部。 当时的熊英姿应该是在沙发上，凶器打到头部的时候，鲜血从那个角度直接喷洒在墙面，形成喷洒形状。 她在脑海里模拟着现场发生的一幕。 白开见她许久未从房间出来， 进来一看，只见裴姲蹲在地上，盯着工具箱发呆。 “你找到凶器了。” “没。” 裴姲回过神来，“凶器不在这里面，不过从死者头部上伤口的形状来看，我觉得凶器应该是一个棍子。” “棍子？” 裴姲从房间出来，又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台式电脑，很空，看来这个房间不常见。 但是裴姲注意到这里放着一根棒球棍。 她弯下腰仔细的看着棒球棍，联想到死者的伤口有点像不成型的椭圆形，忽然，裴姲面上一喜。 “我觉得这应该就是凶器！” 裴姲他们一行人从小区出来后，林楚和小匡去调取监控，他们先回了a市公安局。 在棒球棍上，很快就检测到了血迹。 另外，从棒球棍上采集到了指纹。 上面只有一处指纹，裴姲猜想这个指纹肯定是熊英姿，项宏没有在上面留下指纹。 他戴着手套杀了人，然后清理了棒球棍归还原地。 “听说你们找到凶器了？” 郁风忽然从他们身后出现。 “嗯，在棒球棍上找到了血迹，需要等鉴定结果出来。只要证实上面的血迹和死者头上伤口形状吻合，那棒球棍就是凶器。” 白开给他发了一根烟。 郁风说了谢谢。 “郁队长。” 裴姲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不是在医院天台里看到项宏的手机吗？项宏手机检查过了吗？” “已经检查过了，最近一周时间里，他只有和熊英姿通过电话。不过期间有一个座机打过来，两人通话大概有三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如果是广告推销的话，项宏不会和这个人通话三分钟的。” 郁风知道裴姲在怀疑什么，“这通座机号码已经查过了，是虚拟号码。” 虚拟号码…… 那也就是和邮件一样，利用程序采用虚拟的座机号码给项宏打的电话。 即使现在去仔细查这个ip，估计也是徒劳无功。 现在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医院的监控。 与此同时，小匡和林楚也回来了。 从他们两人的神情来看，监控多半是被删了。 “删了？”裴姲看着林楚。 “嗯，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被人删了。” 裴姲拿起手机，准备给小王去个电话。 听说新来的技术部的小薛很厉害，如果他能够将删掉的录像找回的话…… 正想着，白开的手机忽然就响了。 “喂。” 裴姲抬头看着他的神情，想从里面看到一些希望，可白开的表情却慢慢的沉了下来。 他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看向了裴姲，“小薛说他没办法修补，对方删除录像的时候，做了加固格式化。” 此话一出，众人心都沉了下去。 但裴姲脑海里却想到了一个人。 他们三人再次来到胡平安家里，裴姲发现胡平安并不在家。 她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听了她的话，没有在这里久呆。 裴姲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关机状态。 白开在得知胡平安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听林楚说过关于他的事迹。 所以以他的技术，找回删掉的录像，应该不难。 “现在联系不上他。” 裴姲低头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网吧门口。 “胡平安在这里？” “不。” 裴姲摇摇头，三人走进网吧，裴姲摊开手，“你们俩谁的身份证借用一下。” 白开没有任何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可不及林楚快，林楚的身份证就在上衣口袋。 “谢了。” 裴姲开机过后，上线了一款游戏。 但是胡平安游戏号并不在线，奇怪了，居然不玩游戏？ 裴姲仔细搜索了下记忆，找到了他另外一个经常玩的游戏账号，搜索，添加。 大约等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上面显示添加好友成功，下一秒，胡平安的窗口就出来了。 “姐！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大号的！才一天不见你就想我了？” 裴姲无奈，敲打了几个字，“你人在哪？” 胡平安：“老家呢，我听你话，直接买了票回了老家，我现在，正在老家的网吧里呢。” 裴姲：“说实话！” 胡平安：“清利街大象网咖。” 清利街大象网咖门口，裴姲一伙人站在门口，胡平安背着一个挎包从里面悠闲的走出来，嘴里还吃着一根棒棒糖。 “姐，找我有啥事？” “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犯法不？犯法的事我可不做。”胡平安故意将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大声。 裴姲知道，他是故意对白开和林楚说的。 “你现在是在帮警察的忙，不算方法。” “当真？”胡平安瞬间激动起来，他有些手痒的搓了搓手，“说吧，让我帮你做什么。” “被删掉的监控录像能够恢复吗？” “对方删除监控录像的时候做了加固。” 胡平安拍拍胸脯，“姐，其他事我没办法帮你，但这些事，我肯定能够帮到你。” “不过，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帮我。” “什么事？” 见胡平安一本正经的样子，裴姲忽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网吧的四连坐。 “快，跟我开个黑，打完这一把我就帮你们。”胡平安显得异常激动。 裴姲忽然觉得找胡平安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但胡平安偏偏在这方面又有超凡的技术。 “这游戏你们会玩吗？” 裴姲看向林楚和白开，她觉得自己把这两人拽进坑里了。 “会玩一点。”白开的脸犹如黑炭，他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被迫的一天。 “你呢？” 她看向林楚，林楚点点头，“这游戏不算难。” “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裴姲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从里面出来，伴随着胡平安的欢呼声。 “虽然你们技术不行，但还是在我的带领下，完美的打赢了一场！” 第366章 恢复录像 胡平安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抬头就见到裴姲那张冷脸，他立刻闭上嘴，从背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 小心翼翼道：“姐，总得找个地方吧，不能在马路边干这种事吧。” 他们来到附近的一家餐馆，胡平安毫不客气的点了许多菜，等菜上的期间，他才开始操作。 “其实这个不算很难，给我两个小时。” 胡平安飞快的敲打着键盘，屏幕上面出现了一堆她看不懂的乱码。 直到菜上了，胡平安才结束了敲键盘的动作， “让它自己运行。” “吃饭咯！” 整个吃饭过程，胡平安开启了话痨模式。 “林楚我认识，不过这一位，我好像不太认识。”胡平安盯着裴姲。 正在吃饭的裴姲似乎感受到了有一道猥琐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抬起头，看见胡平安紧盯着她。 “做什么？” “介绍介绍啊。” 胡平安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姐你太过分了吧，他们两个都知道我的身份，可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完全不尊重我。” 裴姲：“……” 她正要和胡平安介绍白开，但白开却先她一步开口。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那怎么行！” 胡平安俨然一副护主的模样，“我姐身边的男人，我肯定是要了解清楚的。” “别扯！” “干你的活，不然这顿饭你别想吃了。”裴姲觉得他太啰嗦了。 见状，胡平安只好闭上嘴乖乖吃饭。 他们这顿饭吃完，又等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胡平安敲完最后一排代码，按了回车键。 “好了，恢复了！” “真的？” 裴姲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没想到胡平安真的有这个能耐。 “诺，你们看。”胡平安将恢复后的监控录像打开。 监控立刻恢复在晚上九点钟后，三人见录像真的恢复，都松了口气。 九点开始，走廊的灯都熄了，只有一些小灯能够照亮走廊大概得轮廓。 监控都有夜视功能，所以即使关了灯，依旧看的很清楚。 在九点十五分左右，监控录像里，项宏病房的门开了。 他从里面穿着病号服走出来，但手上还拿着一些东西，看着像是衣服。 项宏在走廊上看了看四周，然后朝着安全通道跑去。 “他这个点离开医院，从这里到小区坐车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如果车速过快，不堵车的情况，十几分钟左右。” 裴姲让胡平安将录像速度加快。 录像加快后，在这期间，项宏没再出现在走廊。 直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安全通道的门被拉开，项宏才鬼鬼祟祟的从里面出来，快速的跑回了自己的病房。 “项宏离开医院和回来医院的时间，符合熊英姿遇害的时间。”白开虽然不太喜欢眼前这个不成熟的小屁孩。 但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的技术，真的很厉害。 “平安，还有小区里的监控。” “这个容易，很快就能搞定。” 这次，胡平安只花了半小时就恢复了监控。 在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裴姲发现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从小区正门进去。 “这个地方暂停一下。” “放大。” 胡平安将录像放大后，裴姲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衣角。 唇角勾起一抹笑，“这就是项宏了，他穿衣服太过仓促，导致病服露出来一角。” 她指着监控里露出来一小节的病服。 “没想到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林楚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脸上有明显的放松。 是的，规定的三天时间里，他们只花了一天。 白开也明显松了口气，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掏根烟。 可裴姲的话，又让他们产生了紧迫感。 “只是证明熊英姿是项宏杀的，但不能证明项宏的死。” 现在是有两起命案和裴姲有关，如果只是找出杀害熊英姿的凶手，不足以证明她没有其他杀人嫌疑。 项宏的死亡时间正好是她在案发现场的时候，所以不在场证明也是无法判断的。 “这个其实很简单。” 白开忽然说道：“项宏被人杀人灭口，那对方一定是有什么把柄在他身上。如果对方指使项宏杀了熊英姿，再冤枉你。他们之间肯定会做某种交易，项宏既然能够狠下心杀害熊英姿，证明他是有野心，不会轻易给人办事。” “不错。” 经过白开的提醒，裴姲想到了那笔银行转账。 “平安，上次让你帮我查项宏的银行流水你查了吗？” “早查了，不过你一直失联，就没告诉你。” 他拿起手机，给裴姲发过去一张银行流水图。 项宏的银行流水上的确有一笔最近入账的金额。 不出她所料，上面的银行转账又是父亲的银行账号。 看见熟悉的一串数字，裴姲放下手机。 “怎么了？”白开见她脸色有些苍白。 “这上面是我爸的银行账号。” 闻言，白开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连这一手准备都做好了。 也就是说，对方极有可能早就知道他们后面走的每一步路…… 原本上一秒还抱着希望的场面，这一刻，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胡平安看着这几人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有了质的变化。 他挠了挠额头，“虽然我知道你们是在查案，但是能不能也让我知道一些。” “不然，你们在聊天的时候，我完全插不上话啊。” “你不需要知道。”裴姲依旧无情地拒绝了他。 他们回到a市公安局，将恢复好的录像交给了郁风。 郁风在看到恢复过后的录像后，满脸惊讶，“这录像，你们怎么恢复的？” “我们这有个技术人员。” 裴姲一句话概括，并没有介绍胡平安的身份。 郁风听明白对方不想说，也没追问。 “证实项宏在死者熊英姿遇害期间离开过，从时间线上也很符合。” “同时也发现项宏在小区门口出现过，不过……” 郁风是个很谨慎的人，也很直接。 “这视频我需要交给我们这边的技术人员鉴别一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不好意思。” 虽然这话听上去像是怀疑他们弄虚作假，但白开表示理解。 “这是你们的一套程序。” 郁风将视频交给他们的技术人员去鉴别后，裴姲给出了一串银行账号。 “郁队长，我想让你帮我查查这张银行卡近几年来的交易流水。” 裴姲将银行账号用一张卫生纸写了出来。 “这银行账号是？” “项宏和熊英姿都和这个账号有过交易，而且都是在两人死前，所以我怀疑这个账号有问题。” “好。” 郁风平静地接过了银行账号，谁都没注意到郁风眼底释放出一丝放松的神色，但裴姲注意到了。 郁风离开后， 只剩下他们三人。 “你在试探他？”白开看出了裴姲的用意。 那张银行卡账号是裴姲父亲，郁风又在接手调查这个案子。 如果将银行账号给郁风，那就相当于是裴姲让郁风去调查自己的父亲。 不过从郁风刚才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嗯。” 裴姲看着郁风的背影，“郁风负责熊英姿和项宏的案子，他不可能只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一定会想着从其他方面着手。” 所以，银行流水是必须要查的。 郁风一定早就查到这一点。 熊英姿交易的银行账号是她父亲的，可他一直没说出。 这证明郁风对裴姲，仍旧还是抱有怀疑的心理。 “郁风是这样的，他疑心很重。” 父亲银行账号的流水裴姲早就已经查过，账号里面近一年来没有任何交易，除了最近的两笔。 此时的胡平安正在大厅恢复着另外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恢复后，裴姲看了这段监控。 这是项宏死的当天，走廊里的监控。 项宏是自己从病房里出来，然后进去了安全通道。 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间和裴姲上去的时间只相差了十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项宏刚上去不久，就和凶手起了争执。 然后，等裴姲上去时，凶手已经得逞。 从始至终，凶手都没有露过面，没有任何监控摄像拍到他。 她坐在大厅的蓝色椅子上，想起在凌晨时见到的那个人。 那一片老房区是没有监控的，对方也是摸清楚附近的路况，所以才会这么大胆的出现在她面前。 裴姲只能判断他大概的身形。 一米七五高，中等身材，无法看清样貌，所以年龄也是无法判断。 不过从他身形矫健来看，年龄应该是不超过三十五岁。 “周围街道的监控呢？”林楚见她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试图想从的周围街道的监控找出对方。 “作用不大。” 对方懂得反侦查，即使他留下了自己的踪迹，大概率也是徒劳无功，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关键时刻，裴姲觉得重点还是放在她父母身上。 可问题在于，裴姲父母从一年多前离开后，两人就再无任何消费记录。 从他们的账户里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裴姲觉得很奇怪。 她爸三个月前和她联系过，证明那个时候他们是还在的。 只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往外消费，将自己行踪保持的这么隐蔽？ 他们俩，是在躲什么人吗？ 两小时后，他们被叫到了段局办公室。 “这位就是老杨的得力干将吧！白开，白队长。” 段局客气的和白开握了握手，眼里那欣赏的目光都快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这老杨啊。” 他摇摇头，“有了你不成，还把我曾经的先锋给带走了。” 他指的是裴姲。 “坐吧，别拘谨。” 他们是被郁风叫到段局办公室，但郁风却不在。 几人坐下后，现场的氛围开始凝肃起来。 大家都知道，段局找他们不是为了闲聊。 “刚才郁风给我说了关于项宏和熊英姿的案子，目前来说，裴姲的嫌疑还没洗脱。不过，从两名死者的银行信息里都有同一个人的转账记录。” 段局的目光在裴姲身上停留了两秒。 “转账银行卡的户主想必你们都知道是谁，该户主的银行卡从一年多前就已经没再使用。” “通过我们查询，这张银行卡之前一直都是冻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被冻结的账号，为什么会有钱从里面转账。” “通过技术部门深查，发现熊英姿和项宏两人分别从这个账户收到转账金额，但户主的这张卡里，是没有余额的。” 段局的意思表明的很清楚。 这个账户操作异常，账户里没有钱，但却从里面转出两笔钱到了两名死者的账户。 这说明有人使用非法技术，通过网络程序将这笔钱通过这个银行账户转入了死者的账户。 “段局，如果查到对方在利用非法技术做这笔交易时的ip地址，只要证明交易的这段时间，裴姲并不在ip地址，是不是就能够摆脱嫌疑？”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 段局眼前一亮，“果然是白队长，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他原本还在犯愁，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洗清裴姲的嫌疑，没想到，白开竟想到了。 裴姲也有些诧异，她之前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不过，林楚的神情看起来却没那么高兴。 “段局，以目前公安局的技术，通过银行转账信息去查找ip地址的话，两天应该是没办法完成的。” 他们的期限只有三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半的时间。 林楚担心从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林楚的话，让段局犯了难。 林楚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朝着白开看了看。 两人的默契在眼神中得到了共鸣，白开瞬间明白林楚的意图。 见段局沉默，他主动开口说道：“段局，在这个事情上，其实有一个朋友可以帮到忙。” “嗯？”段局抬起头，“什么朋友？” 裴姲听着这话，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静静地看着这两人表演。 “一个在it方面很懂的朋友，不过他不是警察。但是这个人很厉害，他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交易ip地点。” 白开故意表明对方不是警察的身份。 第367章 解脱嫌疑 要查银行转账的交易信息的ip地址，需要通过银行的后台进行查看。 所以如果不是警察去查，很容易被认为非法进入银行系统，一旦被发现，警察就会通过这方面去调查这个人。 段局也很快明白了白开的意思。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个ip地址，没关系，你就让他帮忙。这件事是我首肯的，既然是帮警察办事，那自然不会有后顾之忧。” “行，有了段局长你这句话，我想我那位朋友应该会尽心尽力的帮助我们。”白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裴姲。 裴姲低下眼，不动声色的划过一抹笑意。 套路段局长，看来这两人越学越不好了。从前的白开做事都是中规中矩，完全遵守警队规则。 没想到现在的他，竟然学会和林楚一起玩套路。 他们从段局办公室出来后，裴姲调侃着二人，“没想到你们俩现在的默契是越来越高了，明明是三人组，我怎么感觉我现在成多余的。” “不过，我这个人很开明的。” “很开明是什么意思？” 白开觉得裴姲话里有话。 “开玩笑呢。” 裴姲看起来放松不少，“现在得到段局的首肯，找胡平安帮忙调查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白队长你平时看起来高冷，但没想到你对人还是挺好的。” “高冷是一回事，不拖累人是另外一回事。” 既然求人办事，那必然不能够给他带来麻烦。 尽管白开不太喜欢这个胡平安，不过胡平安本人可是没做错什么事。 裴姲让胡平安帮这个忙的时候，胡平安第一次拒绝。、 “姐，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我自从被你们找到后我就没休息过，而且，这种技术活很费脑的！” 胡平安抱着他的黑色双肩包躺在公安局大厅的一排蓝色铁椅上，翻了个身。 “你是准备在这里睡觉？” 裴姲见他闭上眼睛，看样子确实很累。 “那不然呢，你又不让我回家，那我该去哪。” 胡平安说这话时，语气中还带着一些委屈。 确实，这本就是裴姲拖累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想找胡平安帮忙查一下父母的电话，她也不会寄宿在胡平安的家里。 如果不是因为在胡平安家里寄宿，就不会给他招来危险。 想到这里，裴姲觉得很是内疚。 她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一些，“你想睡哪里。” “酒店，五星级酒店如何？”胡平安忽然爬了起来。 “咳咳，五星级酒店的话……” 裴姲开始后悔自己开这个口了。 “你想住五星级酒店？”白开站在胡平安面前，俯视着他。 “是……” 看见白开那居高临下的模样，胡平安不知为何，有些发虚。 他想着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正打算改口时，白开阔气的说：“我请你住。” “真的？”胡平安立刻兴奋了起来。 “不用不用，这钱我……” 裴姲正要拒绝白开的阔气，可白开却直接打断她。 “是我在段局面前提出让他帮忙，所以，这件事该由我来负责。” 他转头看向林楚，“你对这地方熟，酒店你来定吧，两间，我给你转账。” 说着，白开拿起手机给林楚转账。 “不用，我来吧。”林楚回道。 “我来。”白开毫不客气给他转了钱，“你帮忙找地方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胡平安见这两个男人竟然抢着掏钱，他赶紧收拾着东西抱着双肩包，“那个，可以找个有自助餐的五星级酒店吗？” “你是来享受的吗？”裴姲狠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你们随便找，我要求没那么高，不过，我一个住一间就行了，开两间做什么？” 胡平安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裴姲一不高兴一个拳头砸了过来。 “你和裴姲一人一间。” 裴姲：“……” 她立刻拒绝，“不用，我不需要住那种地方，别花冤枉钱！” “你要是不想住，那就空着。”白开依旧是那一副谁都高攀不起的表情，可他说出的话却不得不让人深受感动。 果然，这个男人外冷内热。 只是，裴姲向来都不喜欢欠人情。 她站在两人身后，给林楚发了一条消息，“你听我的还是听白开的？” 林楚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盯着他。 他脊背发凉，默默地回了几个字，“听你的。” “白开的钱一分钱不要动，用我的！” 接着，裴姲立刻给他转了一笔钱。 “一个房间就够了。” “两个。” “一个。” “两个，这个没得商量，钱我给你出就行了。” “那不行！两个就两个吧。” 裴姲正要转钱，忽然想到什么，“四个吧，你和白开一人一间。” “这样不就穿帮了吗？” 裴姲：“……” 她深知白开的性格，如果开了四间房，白开就知道是她出钱开的房，那他要么不住，要么把钱还给她。 但如果只开两间房，生米煮成熟饭，他再怎么做，也无济于事。 虽然有些无奈，但裴姲还是转了一笔钱，多退少补，她不清楚五星级酒店住一晚上要多少钱，不过这两笔转账怎么着都应该是够的。 看着手机短信里显示越来越少的余额，裴姲感觉一阵肉疼。 可太疼了！这些白花花的钱啊！ 林楚在市中心找了一处五星级酒店，办理入住后他们就离开。 他们俩的房间紧挨着，胡平安开开心心的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准备进房间好好的洗个澡睡个觉。 可人还没进去，就被裴姲一把拽进了她的房间。 项宏和他争斗了没多久，就被那人一刀封喉。 紧接着，凶手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往门后那一块躲去。 画面到了这里，忽然就没了任何动静。 裴姲也没看见自己推门进来。 现场安静的过于诡异。 画面好像，定格了！ 项宏停止了身体抖动，双手捂着脖子的鲜血也不再喷射出来。 周围风的声音也停止了，裴姲什么都听不见，但是她还能动。 没错，她能动！ 裴姲很快反应过来，惊喜的转过身。 她准备走向凶手躲藏的方向，想去看看他究竟是谁。 可裴姲刚走到拐弯处，在她很快就要看见凶手时。 忽然，一双凶狠的眼睛朝她冲了过来。 那是一张极度可怕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裴姲能看到穷凶极恶。 那双眼睛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器要刺入她的眼睛。 裴姲下意识的往下一蹲，躲过了那双如同利器般的可怕双眼。 紧接着，周围一切都消失了。 周围的地面，围栏，项宏，所有的一幕都化为了虚无。 裴姲猛地起身，冰凉刺骨的寒意让裴姲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还在浴缸里，可浴缸里的水已经完全冷了。 裴姲就这么光着身子躺在寒凉刺骨的冷水里。 来不及去回想那么可怕的梦，裴姲赶紧哆嗦着身子从浴缸里爬起来。 她赶紧打开淋浴的喷头，让热水浇灌着被冻的冰冷的身体。 大约十分钟后，裴姲的体温才慢慢回升。 还好她在里面打开了排气口。 不然就凭这她一边泡澡一边睡觉，估摸着人没被冻死，就要二氧化碳中毒死。 裴姲回到房间，打开空调，却毫无睡意。 她在浴室里大概睡了有两个小时左右，现在离天亮不到几小时。 裴姲想着要不看会电视是混到天亮。 可又想到来这里不睡觉就是为了看电视，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总不得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好好睡上一觉才能够不浪费花的那些钱？ 她关上灯，准备睡觉时候，一闭上眼，裴姲满脑子都是那双穷凶恶极的眼睛。 这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和记忆里的二舅眼睛完全不同。 而且…… 她这个梦应该是项宏用的另一种通灵的方式。 可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那双眼睛是凶手的吗？ 如果是凶手的眼睛，为什么当她身处这样一个场景时，会出现这样的眼睛…… 裴姲觉得，她似乎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通灵现场，都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难不成，那人还是个茅山道士？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在翻来覆去中终于进入了梦乡，天刚亮，裴姲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姐，我弄好了，弄好了。”胡平安的声音在外面显得格外的小。 不过裴姲还是听见了。 她起身开门，胡平安顶着一双熊猫眼，“姐，我弄好了。” 裴姲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你不是说五个小时就行了吗？” 胡平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姐，这床太舒服了，我中途眯了一小会儿。” “那你现在赶紧去睡吧。” 裴姲接过了胡平安送来u盘。 她联系酒店将烘干的衣服送上来，换上衣服后，裴姲直接去了a市公安局与白开他们会合。 将u盘交给林楚以后，林楚用郁风的电脑看了一下。 通过程序的确找到了对方在交易这几笔金额操作时的地址。 郁风也在一旁看着，看完后，又将这个程序交给了技术人员核实。 技术人员核实的很快，不到一小时就得出结果。 通过步骤来查询，找到了对方的地址，上面显示在交易期间的地址是在邻市。 邻市是一个市的地名，也是无头女尸的案发地点。那也足以证明，无头女尸也的确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所为。 有了这个有力的线索，裴姲的嫌疑洗清了。 白开很快把这个事情告诉了h市的杨局，并且远程发送了一份ip地址报告给了杨局。 看见这份报告后，杨局心里其实是开心的。 他是顶着上面的压力，给了这么一个特殊的先例，给他们三天的时间证明裴姲的清白。 如果在三天时间里没办法证明，那就得按照正常程序走，好在，他们做到了。 电话里，杨局语气颇为沉重。 “白开，你现在是专案组的负责人，规定在一个月内破获此案，所以你们的期限也只有一个月，我也是顶着许多压力，不想给你们施加压力。但是你应该清楚，连环凶杀案的严重性。话我不多说了，你要的人我也给你安排好了，现在，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调查这个案子，还有！” 杨局话到这里沉默了几秒，“查案期间，不可掉以轻心，如果遇到可疑的事情，一定要上报！” 杨局没有说的很直白，但白开却听明白了。 他的意思，在查案期间要注意裴姲的一举一动。 因为案子事关裴姲父母，所以裴姲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上报给他。 白开没有回答杨局最后的问题。 他只是回答道：“我会尽我所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处理，不过有裴姲的帮忙，我相信在期限内，能够完成。” 说完，不等对方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杨局听着对面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愣了几秒。 “这小子，我好歹是你上司，一点礼貌都没有。” 裴姲和米林还有小匡，林楚他们坐在a市公安局的食堂。 “裴队，你还会再回来吗？” 小匡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多余。 裴队现在已经在h市当二队，怎么可能会回到a市。 况且，现在a市的刑警队，已经有了队长。 米林在一旁说道：“裴队，你好歹也是个队长，现在跑到那边给人打下手，我总觉得不值。林楚，你也是，也不劝劝裴队。” 看着昔日熟悉的人替她打抱不平，裴姲笑道：“队长不队长的除了工资差那么一点点，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破案，破案才是最主要的。” “可你以前不需要听从别人的命令啊，现在你还要听白队长的话，他的确有能力，但我觉得你比他厉害。” 小匡的话刚说完，白开突然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其余三人见状，都愣了一下。 此时的小匡并不知道身后有人。 继续道：“虽然不得不承认他也很厉害，不过你在我心里，他是远远比不上你。而且，我觉得他比郁队还要脸黑，总是摆着一副……” “咳咳，咳咳！” 米林见小匡越说越过，赶紧假装咳嗽，不断的给他使眼色提醒小匡。 第368章 你要我的签名吗 小匡见他表情怪异，一直朝他使眼色，反应了过来。 他往后一看，这才发现白开站在他的身后。 小匡尴尬的冲他笑了笑，喊了一声，“白队长。” 他回过头，现场忽然就安静了。 一时之间，氛围有些尴尬。 裴姲低头抿着笑。 她知道白开是不会在意这些话，不过裴姲倒是想看看，白开会怎么巧妙的化解这份尴尬。 白开听这话并未生气，反倒是替裴姲觉得开心。 “没想到你之前的手下还挺为你着想，看来裴队长之前在这干的很好啊。” 他坐在林楚旁边，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林楚。 “难怪林楚为了裴队长千里迢迢的转到了龙台公安局。” 林楚盯着面前的番茄炒鸡蛋，从里面夹了几块番茄吃了一口，只当做没听见。 “呵呵呵，是的是的，我们裴队之前在咱们这里，可是明日之星啊！” 小匡赶紧附和着白开，生怕自己因此而得罪了人。 “什么明日之星，是当红名人。”米林插了一句嘴。 “是，是。” 白开见现场的氛围依旧尴尬，他倒也不在乎，目光瞥向裴姲。 “裴队长，你觉得是我平时脸黑还是郁队的脸黑？” 他将这个难题交给了裴姲。 可对裴姲来说，这并不算难题。 “白队长，你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 “实话。” 在裴姲心里，实话就是假话，假话也是假话。 裴姲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地喝了一口。 她十分豪迈的说：“我第一次见白队长的时候，他在人群中超凡脱俗，威风凛凛，除了那张在夏日炎炎中顶着的一张冰块脸，白队长简直就是人中龙凤，纵横驰聘！” 她将毕生所学的那些能够描绘男人英武的形容词都说了出来。 见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裴姲紧接着说：“郁队呢，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他，之前在这里的时候和他打过几次照面。” “他和白开相比的话，各有千秋，郁队长就是一个正儿八经专心破案，不受任何影响的好警察。一般这种警察，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严厉的气质，平时表情严肃了些，也谈不上脸黑……” 裴姲的话巧妙的避开了白开的主要问题，用诸多形容词借机把二人都夸了一遍。 谁也不得罪谁。 不过从面上来看，比起白开，裴姲对郁风的评价似乎形象更好一些。 “裴队长，我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我不是什么好警察似得？”白开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姲堆起笑脸，“我的意思就是你们俩是不同的类型，查案的方式不同，对待事物的方式也不同，所以你们俩……” “各有千秋嘛。” 裴姲看着白开那精明的双眸，她忽然觉得自己编不下去了。 越描越黑…… 见小匡他们都憋着笑，她咬了咬牙，索性也不装了。 “行，如果要让我说实话的话，白队长，你的脸更黑一些。”裴姲大义灭亲的同时，目光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 在所有人都盯着裴姲那张脸时候，只有坐在他们对面的裴姲才能够看见，郁风正从他们身后慢慢走来。 为了不得罪郁风，裴姲只好如此。 “白队长的脸其实很臭的，我第一次见到白队长的是时候，还被他当做嫌疑犯呢。郁队长就不同了，秉公执法，不冤枉好人，对事不对人，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好警察！” 话落，几人目光一致的盯着裴姲。 这话，未免显得太过殷勤了…… 白开见裴姲将郁风夸的天花乱坠，又见裴姲说完后一直低着头，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郁风也是恰好听到了这些话。 他走过来，“没想到裴队对我的评价这么高，我还以为，你会记仇。” 郁风的确对事不对人，不管是谁，只要涉嫌案子，他不会顾及身份，会毫不犹豫的去怀疑对方的行为。 这一点，裴姲看的很准。 大家本来还很好奇裴姲为什么突然用力的夸赞郁队，直到听见郁队的声音，他们算是明白了。 小王偷偷地竖起大拇指对着裴姲，敬佩她的反应能力。 “不过，你和白队长始终都是同事，还是上下级的关系，这么说白队长可不太好吧。”郁风笑道。 “没关系，白队长虽然脸黑，但他很大方，他不会计较这种事情的。” 白开点点头，“承认别人比我优秀这是谦虚的表现。” 白开猝不及防的抛出这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把自己夸了个遍。 不得不说，白开说话的方式很高级。 夸赞别人的同时，也不忘了夸赞自己。 现场的气氛也开始活跃了起来，大家似乎都忘了小匡刚才说白开不好的话。 “林楚，你挑食吗？” 郁风疑惑的看着他，他记得林楚是不挑食。 大家朝着林楚看去，只见林楚面前那盘番茄炒鸡蛋只剩下鸡蛋，番茄都吃完了。 这时，小匡起身将那盘没了番茄的菜放在裴姲面前。 “郁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挑食的是裴队，不是林楚。” 话落，现场静默了几秒。 郁风见状，很快明白了什么。 米林也明白了什么，笑而不语，只有小匡还在那不明不白的说：“以前都是这样的，每次有这道菜，林楚就会吃番茄，不吃鸡蛋。” 现场的氛围看起来依然活跃，没人注意到白开的表情。 他虽然知道林楚喜欢裴姲，但却没想到林楚会细心到这种地步，他脸上的表情既复杂又忧愁。 白开看向裴姲，只见裴姲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她端着一碗饭，夹了一筷子鸡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林楚除了是我的左手右臂，他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俩之间也很互补啊，他吃番茄我吃鸡蛋，这样番茄炒鸡蛋的菜就不算浪费了。” 此话落下，林楚慢慢放下筷子。 郁风是懂这其中暗流，见情况不对，他开口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连环凶杀案的案子我从段局那了解了一些，如果杀害项宏的凶手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那这案子不太好查。” 提到案子，现场的气氛又凝肃起来。 “接下来成立的专案组会专门针对这个案子去调查。”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等会就走了。” “行。” 郁风拍了拍林楚的肩膀，看向白开，“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打电话给我就行。” “好。” 他们在食堂吃完饭后，准备回h市。 裴姲在公安局门口和之前的同事告别，小匡依依不舍，眼角都要泛出泪。 林楚和郁风站在后面离他们几米远。 “林楚，查案是大事，但是自己的事也是大事啊。”郁风递给他一根烟。 林楚接过后，看了眼裴姲的方向，“我能有什么人生大事。” “你可别装了，是个人都看得出你喜欢谁。都是成年人了，不过，你竞争对手很强啊。” 林楚没说话。 他其实很明白，裴姲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或许是明白的，只是在她的心里，两人的关系只能是朋友。 在食堂，裴姲刻意说出他和她是最好的朋友。虽然这句话听着只是表达两人关系很要好，但当事人却非常敏感。 裴姲在处理案件方面聪明如雪，所以林楚不相信裴姲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她有她的选择，我了解她。她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即使争取也是徒劳，如果她喜欢，不用争取，结局也会是好的。” 郁风本就是个大老爷们，他哪里能够明白林楚说的这些深奥的话。 只是觉得林楚条件不错，居然为了喜欢的人跑到那么远去给人家当下手。 郁风不理解，但他作为朋友，也只能支持。 裴姲一行人和他们告别后，准备返回h市。 熊英姿的案子破了，项宏的案子没破，但大几率短时间内是不会破。 他们得回去从化工厂一案去调查，化工厂一案依旧是由他们刑警队接手，目前是小王他们负责调查。 三人坐上车时，裴姲忽然想到在酒店里的胡平安。 就这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走？ “胡平安……” 裴姲抿了抿唇，“胡平安可以和我们一起回h市吗？” 她这句话，是在问她的队长，白开。 白开思索了片刻，“可以先把他带回去，我和杨局商量商量，毕竟是个人才。” 白开知道裴姲并不是因为胡平安在it方面很懂所以不想放过这个人才，只是因为胡平安被牵扯进来。 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报复心理太强，她担心胡平安会因此被连累。 不过不得不承认，胡平安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白开他们开车来到酒店，林楚负责上去把胡平安带下来。 裴姲和白开坐在车上，这是两人在来到a市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杨局专门成立专案组，你作为专案组的队长，其实不应该背负着压力让我加入的。” 裴姲知道，白开在这方面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没有你，专案组不完整。” 在他们合作的这段时间里，裴姲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了集体。 在这个案件里，裴姲也是关键人物。 裴姲听着这话，竟有些想落泪，不得不说，白开很会利用情绪制造情绪。 “行，冲你这句话，我会一辈子都记住你的。” 一辈子都记住你的…… 她的这句话不断地在白开耳边徘徊着，白开想起在食堂里的那份番茄炒鸡蛋。 他握着方向盘，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裴姲，“如果我说……” “嗯？” “你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很愿意让你一辈子记住我，你会怎样？” 这句话，白开是在心底说出，并未说出口。 非常时期，他不想再给裴姲增加任何负担，他扭头直视着前方，目光深沉。 “如果我说，你比我厉害，你承认吗？” 裴姲：“……” “所以，你这是在崇拜我？” 裴姲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要不，白队长，我给你一个签名？” “你就当做我在崇拜你吧，签名倒是不必了。” “行吧。” 裴姲收回了笔。 酒店门口，胡平安抱着双肩包满脸困意的跟在林楚身后。 一上车，胡平安就开始抱怨。 “姐，你未免太不守信用了吧，不是说今天让我再住一天吗？我这才睡了几个小时？” 胡平安正在睡梦中打国际赛，正要夺得冠军时，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紧接着他起身去开门，林楚直接让他收拾东西跟他一起下楼。 “我要走了。” “你要走？” 胡平安顿时清醒，“你要去哪，你要查的事情不是还没有解决吗？” “回a市。” 胡平安愣了两秒，眼神有些不舍。 但很快，胡平安扭头看她，“你回去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了，把我叫起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能退半天房费？” “你这也太会精打细算了吧。”胡平安埋怨道。 “叫你呢，是打算把你带回h市，和我们一起。” “什么？” 胡平安猛地从后座弹起来，不出意外，脑门撞到头顶上的车顶，只听见咚的一声，胡平安撞到脑袋。 他捂着脑袋，脸上痛苦面具，“姐，你回去就行了，你把我带回去做什么？我又不是警察，也不是当地人，我过去做什么。” “你这边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家了。” 说完，胡平安一只手捂着脑门，一只手打开车门。 “祝你一路顺风，姐，我走了。” 砰的一声，门关了。 “就这么让他走了？” 白开见裴姲十分平静，对胡平安的离开没任何表示。 裴姲玩弄着指甲，面无表情的说：“十秒，十秒准回来。” 裴姲的十秒让坐在前面的两人情不自禁在心里默念了起来。 在数到第九秒的时候，车门开了，胡平安又坐了进来。 “我刚才想了想，既然姐你叫我跟你一起回h市，肯定是想重用我的，对吧。” 胡平安又变成奶狗模样，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是，这回呢，准备打算让局长亲自给你颁一个奖杯，再给你写个锦旗，锦旗上面就写胡平安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可以吗？” 闻言，胡平安的脸瞬间垮了。 第369章 专案组 “姐，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包吃住。” 裴姲懒得与他多说废话。 她也不想告诉胡平安他如果一个人留在a市，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但她也深知胡平安除了在a市，哪也都不会去，除非她主动带他离开。 “行，成交。” 胡平安拍拍胸脯，“只要吃得好住的好，姐，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我都言听计从，劳心劳力的为你服务！” 砰！ 白开一个刹车，让没系安全带的胡平安差点撞到椅背。 “出发了，系好安全带。” “不会提前说吗？” 胡平安瞪了他一眼，系好安全带后，秒进入睡眠状态。 车厢内终于安静下来。 三个小时的路程，全程都是白开在开。 其余三人在不知不觉时已经昏睡了过去。 这一路还算平稳，没有颠簸，裴姲这几个小时睡得也很舒服。 车直接开到了龙台公安局门口。 林楚给胡平安去安排住宿，裴姲和白开则是直接去了杨局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 “裴姲啊。” 杨局喊了她一声，似有话要说，可又没说出来。 裴姲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杨局，我不会担保任何事情。我只能说，在办案期间，我会问心无愧，不会偏袒任何人。” 裴姲的话表达的很清楚。 她不会在这里给杨局做任何担保，担保自己不会在查案期间出现违规的问题。 更加不会担保在查案过程中一旦发现自己父母的踪迹会做出怎样的行为。 她只能表示自己会做到问心无愧。 杨局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虽然裴姲的父母涉嫌案件，但他相信裴姲的为人， 更加相信白开的眼光。 “嗯，那这样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现在局里成立了专案组，你们的工作岗位都会有变化，专案组的办公室也不在刑警队。” 杨局让人带着他们去了新成立的专案组工作的地方。 专案组工作的地方一样是在局里。 不过因为资源紧张，杨局将专案组安排在老许的那一层。 离老许很近。 两人站在专案组门口，看着门口写着专案组的临时牌。 裴姲问道：“专案组里有多少人。” “大概，六个左右。” “六个？” “一般来说，专案组由不同专业的人形成的一个组合。痕迹，心理，法医，网警，指挥者，另外，还需要一个能打的。” 白开本人就很能打，所以他除了指挥，他还能抗。 “人都是你指定的，你都要了谁？” “你。” 裴姲虽然知道自己在内，但白开的回答还是让她没忍住抛了个白眼。 “我还是觉得我的加入有些唐突了，我属于哪一类呢？我和你都是分析能力强，能力性质相同，一个专案组有两个相同的人，不能互补，不太好吧。” “我已经替你找到了位置。” 白开一开始就给裴姲留了一个适合她的位置。 “什么位置？” “你可以担任犯罪心理学这一块。” 裴姲在犯罪心理学这方面虽然不是专业，可裴姲每一次的分析的心理大致都是对的。 白开觉得没必要浪费其他的人才，索性让裴姲担任犯罪心理学这一方面。 “大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呢？” 她赶紧拒绝，“这是专案组，不是刑警队，不是什么都能随便安排。连环凶杀案目前出现多名受害者，这可不是普通的案子，我们面对的凶手也不是普通的罪犯。如果是平时的案子，在心理学方面，我还能够应付。” “我相信你可以。” “不行。” 白开见她不愿意，目光变得十分认真。 “连环凶杀案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在罪犯心理这一块，你比我分析的更透彻。更何况，你的能力和正常人不同。如果找了一个心理学组员过来，免不了会在查案期间产生各种矛盾。” 白开的话说的很委婉。 大概意思是裴姲的某种特殊能力，导致她的思维和正常人的思维不同。 心理学家又喜欢观察人…… 如果找别人，那在查案期间裴姲不同的思维一定会被当成重点对象研究。 如此一来，她就成了众矢之的。 了解到白开的用心良苦后，裴姲也没再拒绝。 “法医呢，老许吗？” 老许和白开那亲兄弟般的关系，这应该是没有悬念的。 “是老许。” “其他几个人呢，从哪里调过来的。” “痕迹方面我让林楚来做，另外，还有邻市负责无头女尸案件其中一员的成员过来帮忙。” 剩下的，就是网警。 在到了网警人选的时候，白开看着裴姲。 “我之前本来是打算让k市得过奖项的网警来帮忙，不过……” 他现在有了新的想法。 “你想让平安来？” 裴姲有些诧异，胡平安在这方面的确很厉害。 可胡平安并不是警察。 他曾经还因为进入公安系统差点被刑拘。 以他目前的情况来说，过来当网警，难度很高。 她只言未语，可她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这种先例不是没有，如果一个人在这方面的技术过硬，能够轻轻松松的进入公安系统，不如把这种人才纳为己有，以免放出去祸害别人。” 他挑了挑眉，“这件事我会和杨局商量。”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胡平安更不会拒绝。 因为……他的技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胡平安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拒绝。 “差不多了吧。” 裴姲发现这人选一圈下来，基本都是龙台公安局里的人。 唯一一个其他分局的，也只是为了更了解案件，才从无头女尸那边调过来一个。 “还有一个。” “还有？” 裴姲目光顿了顿，“你一个顶俩？还有谁来？” “到时候就知道了。”白开缓缓从她身边走过，给她留了一个悬念。 会是谁呢？裴姲这会儿已经开始好奇了。 “哟，这是谁啊。” 老许双手握着黑色保温杯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这一出来，就瞧见两个好久没见的故人。 “我还寻思你们两货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不在的这段日子真的太枯燥无味了。” 第370章 知我者莫若老许 老许见到裴姲和白开，那无精打采的模样瞬间精神抖擞了起来。 “可我怎么感觉好阵子不见，老许你变得红光满面了？” 裴姲勾起唇角，“老许这阵子去约会了？” “约啥会啊，都一把年纪了还约会，我变得红光满面是因为我见到了故人，这两位故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呢。” 老许依旧还是一样嘴皮…… 在得知老许是专案组的一员，裴姲松了口气。 有了老许的加入，他们事半功倍。 “对了，我们现在都在专案组，那刑警队谁来负责？” 小王算是刑警里的新人，目前还不能独当一面。 “交给林楚。” “林楚？” 裴姲微微一愣，“林楚不是专案组的人吗？” “都在同一栋大楼，林楚办案经验也很丰富，日常刑警队没有什么重大案件，他帮忙看着刑警队会比较方便。如果遇到重大案件，林楚会全权负责，至于专案组，还有另外一名在痕迹方面的人员。” “所以，林楚是我们这些人里，身兼数职，压力最大的那位？” “林楚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白开不想让杨局从别处另派一个人去指挥刑警队。 他们现在因为连环凶杀案临时组建的部门，在这期间需要刑警队的帮忙。 有林楚在，会方便许多。 如果让杨局安排人，怎么着都要按照正常流程来走，处理事情就不会很方便。 “回一趟刑警队，把你的警员证拿着。”白开提醒道。 裴姲听话回了一趟刑警队，这个点，正好是吃饭的点。 小王从食堂打了饭到办公室来吃，。 走到门口遇到裴姲时，小王下意识的打了一声招呼。 “裴队长。” 他刚踏入办公室的门槛，忽然停住，猛地回头。 “裴队长？” “你回来了！” 无精打采的小王立刻来了精神，“你真的回来了啊！” “是，回来了。” 裴姲看了眼里面。 里面的同事都去食堂吃饭，只有小王一个人是带着便当盒打包回来。 “你这是怎么了，昨晚加班了？” 小王见裴姲回了，那队长也一定回来了。 小王激动地点点头，“昨晚在这里查资料没回去睡，事情干完了就睡觉，昨天没怎么睡好。” “要好好休息。”裴姲关心道。 “谢谢裴队长关心。” 裴姲走到自己的工位。 她打开抽屉，警员证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看着警员证，裴姲心中百感交集。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这张警员证…… 和小王简单的聊了几句，裴姲就回了之前的宿舍。 宿舍和她离开时一样，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她刚收拾好，林楚的电话就来了。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 “不用，你们吃吧，我想睡觉。” 她一连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裴姲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吃了泡面后，裴姲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白天已经落幕。 夜晚来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裴姲忽然想起了那件事。 那天让胡平安给自己手机里安装了防定位的系统。 装了以后她去找项宏的时候意外撞见项宏被杀，所以，她的怀疑是没错的。 她的手机里被人装了定位系统。 裴姲她从来不点手机里的外来链接。 也不会进入什么恶意网站，她用手机很谨慎，基本不会因为浏览什么导致手机中毒被人趁虚而入。 唯一的可能性，是她的手机曾经被人装过系统。 是什么时候呢？ 去a市之前？ 去a市后，裴姲机不离身，她人在哪，手机就在哪。 而且，她是在去a市后就发生了那些诡异的事情。 这说明知道她定位的人，早在她回a市前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行踪。 是在h市吗？ 她记得自己的手机随时都在身上，偶尔会把手机放在办公室充电。 难不成，是在局里的时候，手机被人动了手脚？ 会是谁呢？ 总不能，是公安局内部员工吧？ 裴姲揣着这个疑惑进入了梦乡，这一次，裴姲没有做梦。 次日大早 裴姲习惯性的往刑警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刚到门口，她就遇到老许。 “小裴同志，你忘记你现在是专案组的一员了吗？” 老许硬把她从刑警队办公室门里拽了出来。 “我忘了。” 好在现在办公室没人，不然小王看见又得难受很久。 他没能去专案组本就难过…… 裴姲虽只是来了几个月，但逐渐和这里的同事慢慢相处成了朋友。 小王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关键时刻也很靠谱，是一个很努力的新人。 所以裴姲会顾及他的感受。 “你这么早就来？” 老许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 “你不也来的很早，没有尸体的情况，你不必来这么早的。”裴姲啃着三明治。 老许也啃着煎饼，两人都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边朝着专案组的方向走去。 “怎么，不能允许我在新同事面前立一下新人设吗？” “新人设？” “虽然杨局成立专案组，上面施压在一个月内破案，我们做同事的时间也只有一个月左右。不过既然成为了同一组的同事，我总要给大家立一个我热爱上班的人设吧。” 裴姲：“……” 老许的行为虽有些幼稚，但这也是他的幽默。 “老许，虽然你现在是专案组的一员，可……你还是在你原来的办公室工作。只是我们开会的时候，你参与就行。” 她很‘善意’的提醒。 老许的出勤率不高，和他们同在一间办公室工作的时间不多，他的专业是尸体 所以这种人设，相当于虚空一场。 “你可真会聊天。”老许微微一笑，快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裴姲见状，也跟了上去。 “虽然你不能够和我们朝夕相处，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可你是我们组里不可缺少的核心成员啊。” 裴姲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巴。 “裴队长这是给了人一巴掌又给一颗糖的意思吗？” 老许吃完煎饼，用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 裴姲笑了笑，“我可不是那种人。” 老许瞅了瞅她，“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你跟我进办公室是不是想看梁大巍的验尸报告？” 老许将报告扔在桌上。 裴姲见状，眸光微亮。 “知我者莫若老许也！” 第371章 磕cp 老许整理了一下桌面，给裴姲泡了杯茶。 “梁大巍的情况你其实知道的差不多了，不过报告里更详细。” “谢谢。” 裴姲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死者生前被人用软钢丝绳捆绑全身超过十天以上，身上除了被捆绑后勒出血的痕迹，还有几处挫伤。 从伤口的颜色来看，造成挫伤的时间大概是七到十天左右。 梁大巍的死因报告是身体长期属于缺水状态虚弱，体内细胞和内脏无法获取身体里的能量，就会导致死亡。 梁大巍在身体虚弱的情况被人虐待而死。 他生前不仅仅被绑住全身，还间歇性断水断粮，身上有挫伤，证明他生前被殴打过。 这种折磨人的方法还不如一刀子痛快呢。 裴姲目前还不清楚梁大巍的案件的最新进度。 她看了看时间，离上班时间不到二十分钟。 将报告还给老许，顺带将老许的这杯茶也一并带走。 “等会还你，马上开会了。” 今天是专案组正式成立，所有人员都需到位。 不过网络技术这块人选未定，裴姲不知道白开有没有搞定杨局。 等她和老许到专案组后，发现白开已经到了，他正在做卫生。 真是一个勤劳的小蜜蜂。 “白队亲自打扫卫生，少见啊。”老许随便找了一处位置坐下，顺便欣赏了一下专案组内部。 “不错，设备齐全， 而且还很大，比你们刑警队办公室要大两倍呢。” 老许点点头，“和我那解剖室差不多，不过这比解剖室面积大一些。” 裴姲：“……” 白开：“……” 老许用解剖室来作对比，似乎显得不太吉利。 裴姲正要询问胡平安一事，林楚带着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门口。 林楚一大早就去高铁站接人。 站在林楚身旁的是邻市分局负责无头女尸案件其中人员，年纪看上去比较年轻，和林楚差不多大。 “你好，这位就是裴队长吧。” 季俊和白开认识，之前白开过去帮忙调查无头女尸案的时候，两人打过交道，所以直接忽略了他来到裴姲面前。 裴姲的大名，季俊在无头女尸案的时候就听说过。 曾在a市有一个无头女尸案被一名年轻的女神探给破了。 这个女神探，就是裴姲。 当时邻市无头女尸案出来后， 大家都想看看当年a市那一桩案子，想向当初负责无头女尸案的人询问一些经验。 结果发现辞职了，没想到她在h市龙台公安局。 季俊见到真人，不免有些激动。 “你好，我是。” 裴姲礼貌的回应。 “你好，裴队长，我叫季俊，邻市分局的。” “季俊，人如其名，长得很俊俏。”裴姲像个老大姐一样夸赞着年轻人。 季俊低微长得不错，人如其名。 “裴队长可别夸我。”季俊被她说的脸都红了。 “没想到裴队长也会夸人俊俏啊。”老许翘着二郎腿悠哉的喝了一口茶。 白开瞟了一眼老许，过去和季俊打了招呼。 “胡平安呢？”裴姲忽然想到他，问一旁的林楚。 “他还在睡大觉。” 林楚安排胡平安和他住在同一间宿，宿舍里只有他和胡平安两人。 警队里的单人宿舍面积不大，一人住是足够，但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属实不太方便，而且挤。 林楚和胡平安住在一起，属实是委屈林楚了。 裴姲走到白开面前，“胡平安的事情如何了。” “杨局还没给回复。” 没给回复…… 那多半够呛。 不过让胡平安在这住上一段时间，也能保障他的安全。 裴姲暂时不用操心。 专案组里除了网警这块暂时没有定下，基本都已经到齐。 “你昨天说还有一个，是谁？”裴姲清点人数后，再次问道。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哈喽，好久不见。” 裴姲回过头，只见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提着行李箱，神采奕奕的站在专案组的门口。 她蓦地一愣，“简队长？” “对，是我。” “怎么会是你？” 简益阳提着箱子进来，“虽然我在破案方面没什么天赋，可我能打啊，我可以追着罪犯跑八千米呢！” 八千米…… 未免太过夸张。 简益阳的倒来确实令裴姲始料未及，她没想到白开竟然将他请来。 “怎么，裴队长，有没有感觉我身材变好了？”简益阳掀起袖子，开始炫耀起了自己的肌肉。 “好像是，有点肌肉了。” 裴姲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谈谈案子吧，白队长。” “不对，组长，白组长。” 此时的白开已经做完卫生，他提着拖把朝着外面的厕所走去。 “十分钟后开会。” 在这十分钟里，简益阳自来熟的和他们打着招呼，没一会儿，几个不认识的人居然夸夸闲谈了起来。 “简队长，你在那干的好好的，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给白队打下手？” 裴姲总觉得奇怪。 简队长不是一个追求高度的男人。 他向来喜欢安逸，追求平淡的生活，所以在安市下城区分局的职位一直不高不低。 专案组虽然只是调查案件，危险行动很少，但工作量大。 一天下来，可能还要外勤无数趟。 这样的工作，可不是简队长喜欢的。 简益阳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可不是来给白队打下手的，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邀请我的时候，我就过来了。” 其实不然，简益阳是来磕cp的。 上次在安市没磕完的cp，总不能就这么放任着不管吧？ 再说，像连环凶杀案这种大案，简益阳也想来学学经验，涨涨知识。 之前和裴姲他们一起查案的时候，他心中总有一股热血沸腾在蠢蠢欲动。 然而，裴姲并不清楚简益阳内心真实的想法。 虽然简益阳的回答有些牵强，但也有部分是因为她的原因，两人关系不错。 白开从外面回来，抱着厚厚的卷宗。 他将这些放在会议桌上，“这些都是所有连环凶杀案的案子，对这个案子不熟悉的可以看看之前的卷宗。” 会议桌上的几人，每人拿了一份卷宗。 白开大概的说明了连环凶杀案每个死者的共同点，又将他们之前调查连环凶杀案的过程和大家讲解了一下。 目前，拥有凶手线索的，只有香灰等等这一方面。 第372章 消毒水 另外，在a市裴姲曾经见到的那人，虽然不能够完全确认他就是凶手。 但从身高外形来看，他是一个三十岁以上，身材中等，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 等大家差不多熟悉案子的情况已经是下午。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简益阳吃午饭的时候还不停地念叨。 h市公安局的食堂饭菜的味道可是比他们那里好上太多。 这话，简益阳让他们不要声张。 毕竟，损自己家食堂的味道不行，要是被人听了，他回去可不得把他好好说教一顿。 下午，他们才正式开始着手梁大巍的案子。 梁大巍，三十六岁，a市本地人。 单身，家中有一长姐和一母亲，两位亲属目前在距离a市一千公里外的地方。 梁大巍的姐姐远嫁，后将母亲接过去照顾，就剩梁大巍一人。 梁大巍死了以后，小王通知了他的家人。 前几天，梁大巍的姐姐过来认领了尸体，办了手续。 “梁大巍的资料大家都看过了，一周前被发现尸体在工业区一家小型化工厂里的废弃水池里，尸体膨胀，死亡时间超过六天。” 白开低头翻阅了最新的进展。 “死者的身份和人物关系已经调查清楚，死者生前是做装修的，在半个多月前，死者乘坐宝市大巴来到h市，他可能在来到h市以后，就遭到了袭击。” “据我所知，a市的繁华大于宝市，宝市目前还在开发阶段，所以从经济上不如a市。梁大巍作为a市本地人，对a市熟悉，他在本地找工作才更容易赚到钱，为什么要选择比a市经济低落的宝市？” 简益阳觉得奇怪，人都是往高处走，这梁大巍怎么反着来？ “简队长说的也对，梁大巍目前做的是散工。他是跟着一个经验丰富的装修师傅干活，平时帮帮忙。梁大巍两年前在一个机械厂里当经理。” 话到这里，白开看了看裴姲。 裴姲知道那一家机械厂。 裴姲并未看人物关系的资料，可她还是熟练的说出了这家工厂。 “如果不出意外，这家工厂名叫崔氏机戒厂。工厂的负责人叫崔本树，他今年大约五十岁，为失信人员，目前找不到他的行踪。” 见裴姲对这个机械厂的负责人这么了解，简益阳有些惊讶。 “这个机械厂的老板你认识吗？” “崔本树的机戒厂开在a市，梁大巍两年前是在这家机戒厂工作。” 闻言，简益阳恍然大悟。 “你曾在a市公安局工作，你对那边肯定熟悉。不过，化工厂的死者是在h市的化工厂死亡，这和两年前他的前单位有什么关联。” “梁大巍是连环凶杀案的死者，a市曾经也有一个连环凶杀案，和我们这次要查的案子是同同一个凶手所为。” 裴姲不厌其烦的解释。 “原来如此。” 季俊和简益阳大概明白了事情起因。 既然是连环凶杀案，这名死者曾经在a市工作。 a市有过一个案例，两者的关联联系上了。 所以，机械厂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对了，上次在化工厂办公室里采集到的血液和纤维结果如何？” “已经核实过了，上面的血迹不属于梁大巍，属于办公室经理的，上面的纤维也是从经理衣物上刮蹭的。” 白开发了一份电子报告在专案组的群里。 “这份是口供以及血液对比和纤维报告。” 报告口供里，是化工厂经理平时不小心碰撞刮破了手留下的血迹，刮破的时候还刮蹭了一些袖口的衣物纤维。 经过对比，血迹和纤维都符合化工厂的那位经理。 简益阳不擅长分析案件，对于不是很熟的案件他更是保留着沉默的状态。 季俊看着现场的照片，也没找出异常点。 林楚则是盯着电脑，也没说话。 倒是老许开口道：“死者梁大巍是被人捆绑囚禁了一段日子，期间还遭受过虐待。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一处比较偏僻，而且密封性比较好的地方。” “办公室在工厂里，每天人来人往，应该有很多人进出，所以那里应该不会是死者长期被囚禁的地方。至于死者是否在死前被人带去办公室，那就不清楚了。从我的角度来看，办公室不像第一案发现场。” 裴姲盯着这份报告，心里起了疑惑。 在上次裴姲去化工厂突袭一事后，白开带着刑警队和老许又过去检查了一番。 办公室里面无打斗过的痕迹，现场除了桌角少量血迹，没有其他血迹。 痕迹小组现场勘察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许是凭一个法医的角度去判断死者死时的环境，所以他的话具有很大的参考性。 但是上次…… 上次梁大巍明明指着办公室，她问梁大巍那是否是第一案发现场时，他分明是点头了。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凶手清理了现场？ 裴姲失落的放下手机，对方是一个杀人不留痕迹的连环凶手。 所以案发现场找不到东西也习以为常，可这次不一样。 死者被人囚禁虐待，如果办公室真是第一案发现场，梁大巍那么多天被囚禁在里面，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我们还得去的那看看。”裴姲决定再去一趟。 他们一行人分工合作， 老许和裴姲林楚一组。 白开带着简益阳和季俊分别去找化工厂负责人，还有整个化工厂再一次进行勘察。 打开门，再次进来的时候，裴姲忽然闻到了一股怪味。 “消毒水的味道。” 办公室门一开，老许退后了几步，捂着鼻子，“这房间消毒后没通风。” 化工厂的经理是一个身形矮小，面相看着十分油腻的一位中年男人。 他嬉笑道：“我们这每周都会消毒的，不过消毒的都是一些工具，我这个人比较爱干净，每次有人消毒我都会让他们把我这办公室也消毒。” 说着，经理赶忙进屋，打来窗户通风。 “你很久没来上班了吗？”裴姲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和上次她离开时差不多。 第373章 办公室的门 “我们这是小本经营，本来效益就不好，每周来工作的人不多，现在又出现命案，谁还敢来上班啊。” “就前几天叫人过来消毒，毕竟死了人嘛，全方位的消毒。这些天我们也没怎么开工。本来厂子小，还死了人，都觉得晦气，辞职的都有好几个了。” “你们老板呢？” 裴姲发现化工厂的老板好像一直都没出现，眼前的男人是代表负责人来配合警察调查。 “我们老板是甩手掌柜不管事儿，他比较信任我，平时什么都交给我去办。不过我们这效益不好，估计没多久就得关闭了。” 经理说话时裴姲一直在观察，确实没发现他在说谎。 “你联系下你的老板，需要他本人过来配合我们调查。” “这……” “不太好吧，我刚才说了，我们老板很久没有露面了。这个厂目前是我负责的，有任何事找我就行了。” “如果你不方便联系老板，那就由我们来联系。” 她见经理为难，也不再强求他去联系。 不过经理的行为倒是引起了裴姲的怀疑，厂子出现了命案，作为老板不应该出面处理吗？ 梁大巍的案子到现在 也有一段时间，可这个厂里的老板却若无其事般。 就连经理看起来，都是一副懒散的态度。 “那还是我联系吧，你们联系起来挺麻烦的。”经理讪讪的拿起手机。 林楚正在观察着现场，裴姲走过去，“你们之前调查化工厂的时候，化工厂的老板是什么情况。” “化工厂的老板一直没出面，我们调查过这间化工厂的法人，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听说是他儿子挂靠在她名下，她儿子并不在这座城市，这里的经理是他们家亲戚，帮忙看着厂子。” 原来如此…… 她算是明白化工厂为什么走到如今的地步。 这虽然是一间小化工厂，可需要承担的业务非常多。 如果能够用心经营， 每年的收益不菲。 只可惜，交给了一个只会拿着工资不干活的亲戚，导致效益越来越低，面临关厂的风险。 “回头让小王把化工厂老板资料发给我一份。” “好。” 林楚拿起手机，给小王发了一条消息。 “老许，现场检查的怎么样了？” 老许检查着办公室里各个角落。 “还是和上次一样，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许依旧还是觉得，这间办公室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这间办公室呢？”老许终于提出了他的疑惑。 “嗯……” 裴姲该怎么去解释这种情况呢？ 老许平时虽然幽默风趣，可在工作上却十分认真，这一点毋庸置疑。 现场没找到任何线索，那证明这里的确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总是觉得这里有点问题，但你们又检查不出来问题，可能是我过于敏感了。”裴姲边说着边靠近办公桌。 她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老许到外面去检查，林楚也在外边窗户去查看情况。 裴姲站在屋内，环绕着周围，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 裴姲走到放置文件的柜子后面，她盯着柜子四周，感觉不太对劲。 她刚才是站在办公桌那一边，目光斜视这边看着，视觉上有些不太平整。 但是现在她处于正面再去看，视觉上又正常了。 不对劲！ 裴姲又站在刚才的位置重新往这边看了看，发现和刚才一样，视觉上看着这面墙不太平整。 回到柜子面前，又是正常的。 她这样来回走动被窗外的林楚看见觉得奇怪。 “哪里出现问题了。”林楚从外面进来。 “你到这里来。” 裴姲让林楚站在办公桌前，“你从这里平视这个角度。” 她走到柜子旁，指着这面墙，“你往这里仔细看看，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总觉得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林楚从裴姲那个角度往她那边看了看，的确发现有些不对劲。 “感觉不太平整，这面墙。” 他走近这面墙又端倪了下，发现墙面是无缝平整的。 林楚皱起眉头，他和裴姲有了同样的疑惑。 “可能是这里装修时出现了一些问题。”林楚说道。 裴姲觉得不是，她来到办公室门口将门关上。 她离的远了些，从视觉上，如果不是有一个门把手和一些缝隙，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这里有一道门。 忽然，裴姲想到了什么。 当时梁大巍站在这里，她询问梁大巍这里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梁大巍点头。 但老许他们并未在这里找到任何血迹以及痕迹，可梁大巍不会说谎，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间办公室里，还有一间房子。 “林楚，你搬得动这个柜子吗？” 文件柜不是实木，所以不算重，她和林楚两个人能够搬动。 林楚见她掀起袖子，说道：“你不用动，我一个人能行。” 说完，林楚开始挪动着柜子。 没一会儿，柜子被挪到一旁。 柜子后面是一面墙，这面墙从正面看着平整，但当裴姲伸手去摸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 “这里面应该还有个屋子。” 她双手放在墙面上从左边往右边慢慢尝试往里推，没一会儿，裴姲发现其中一面墙有些松动。 裴姲用劲推了一下，只听到一些动静，都墙面依旧纹丝不动。 她摸索着这块地方，从上方摸索到最底端，终于在下面发现了一些凹进去的地方。 林楚用灯照着下方，发现了一些白漆。 “这些白漆看起来像是最近刚上的。”裴姲还用力摸了摸，从上面摸到了一些白漆，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味道很新。 她从身上拿出钥匙开始刮蹭，刮蹭了一会儿，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 裴姲又使劲戳了戳，这块刚被填补的墙面破了。 这里面，是一个锁孔。 这真的是一个房间！ 裴姲和林楚都有些惊讶。 “这里竟然有个门。”林楚觉得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是，裴姲居然能够发现这里有一个暗门。 这时，在外面检查的老许见两人在里面折腾着什么，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嘛，想挖个洞啊。”老许走过去凑着脑袋一看，“好家伙！这里有个门！” “我还真开了眼界啊，这门隐藏的很深啊。” 老许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林楚，去翻翻办公室抽屉里有没有钥匙，老许，能帮我把负责这里的经理喊来吗？” “ok！” 老许点点头，转身就出去找人。 林楚在办公桌里里外外翻找了一圈，他摇摇头，“没有看见钥匙。” 与此同时，经理也被老许叫了过来。 当他进门后看见柜子被挪开，墙也被凿了一块，经理整个人愣在门口。 “你们这是……” 他才多久没开，办公室就要被他们拆了。 经理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们。 “你知道你办公室里有另一扇门吗？” “另一扇门？” 他茫然的摇摇头，“我们办公室只有一道门啊。” “就门口这个门。” 这位经理被她这么一问，有些害怕的看着她。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官，我就是给人打工的。” 从她的表情来看，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林楚，你带他出去问问他是什么时候来这间办公室的，工厂是什么时候开始建设的。” “好。” 裴姲拿出自己的老伙计。 她是故意支开这人，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使用这种方法去开锁。 裴姲本人倒是无所谓…… 主要是她这个身份，无法在外人面前施展开，有损形象。 老伙计被她使用了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任务。 她听见锁芯打开的声音。 她用劲推了推门，墙面有些抖动，一些墙皮从顶方落下，落在裴姲的头上。 再一使劲，门开了。 门一开，里面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 迎面扑来的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些很臭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 “天，还真有一个暗室！” 老许看着被裴姲推开的那扇门，惊呆的站在裴姲的身后。 “还得是裴队长，你真厉害，这里都能被你找出来。上次我和林楚他们在这里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都没发现这道墙竟然还有个门。” “你真厉害，许某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白队在我心目中已经不是龙台公安局的神了，你才是。” 老许这番夸奖未免过于夸张，裴姲竟有些想笑。 “要是白队长亲自过来检查，说不定也能发现，他啊，比我厉害多了。” 说着，裴姲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空房间，什么都没有。 这扇门后面贴了一些隔音垫。 屋内没有一丝空气，只有上方一处小洞，看着像是装空调管子的洞口。 房间内被打扫的很干净，可是味道很难闻。 地面虽然是干的，可她走进来时，总有种阴凉的感觉。 老许也跟了进来，屋内没有灯。 现在虽然是白天，可因为房间没有窗户所以屋内很暗。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照着周围。 老许和裴姲有同样的感觉，屋内很阴凉，比较潮湿。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这里之前是被打扫过的，而且还消毒。因为房间不通风，所以地面干的很慢。地表面虽然看着是干的，可里面还有湿。” 这是一块水泥地，潮湿是从内往外而发。 “老许，交给你了。” 裴姲和老许对视了一眼，两人不言而喻。 办公室里有一间暗门，作为办公室主任的经历都不知情，那肯定隐藏着很大的秘密。 老许看着这空旷的房间，也明白裴姲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间办公室。 他点点头，从外面拿出工具进去勘察。 只是老许不太明白。 在没有找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裴姲是如何坚持己见认为这间办公室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虽不明白，也没多问。 很快，老许就在里面找到了部分少量血迹。 屋内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是人体的排泄物，经过长时间发酵形成的一种臭味。 因为这里被清洗过，味道虽散了些，但因为屋内不通风，所以这种味道还是能够闻到。 只是…… 是谁知道这间办公室里有一个暗室？ 化工厂的老板？ 她走到办公室外，观察着被林楚询问的经理。 经理看起来没有说谎，从他的面部表情，裴姲没看到任何说谎的痕迹。 而且…… 这个经理从衣着打扮，言行举止看着都是一个懒散且没不严谨的人。 以他的智商很难犯案。 梁大巍的身上的断指和之前连环凶杀案是一样的尺度长短。 所以杀害梁大巍的凶手无疑是连环凶杀案的幕后主使。 经理的嫌疑排除了，目前最为可疑的，是这间化工厂的老板。 “对了，把你们之前用消毒水打扫过工厂的人叫来，我们要问话。”裴姲走到两人面前。 “好，好……” 此时的经理已经吓得拿手机都哆嗦了起来。 自己的办公室有个暗室他居然都不知道。 想着要是那具尸体是在这里面被害的，他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同时也担心这些警察会怀疑他是凶手。 心惊胆战的建议打扫卫生的清洁工。 那位给工厂消毒的是住在离这里不算很远的工人。 平时负责工厂的卫生，和他老婆两人一起弄。 在等他们过来期间，裴姲又去那道暗门里观察了片刻。 她闭上眼，在现场演算推理。 工厂效益不好，这里的工人基本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个月只有小半个月上班。 化工厂的经理也只是拿着工资不干活。 再加上这间暗室的门被塞了隔音垫，屋内有声音也很少会听见。 味道基本也不会传出来，更何况经理一个月只来几次。 另外，梁大巍是被人用软钢丝绳捆着全身，所以梁大巍的嘴巴肯定也是被堵住的。 这样看来，一个被捆住被堵住被虐待的毫无行动能力的人躺在暗室内，外面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凶手在这里对梁大巍进行了长达五天以上的折磨，再将死去的梁大巍扔进废水池内。 她缓缓睁开眼睛，试图假装自己是受害者…… 裴姲觉得一种窒息感充斥着全身。 这种暗无天日的折磨太让人崩溃，还不如一刀来的痛快。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第374章 凹凸不平 这次的案件作案手法虽然和连环凶杀案是一样。 但这次凶手对梁大巍的折磨大于之前所有受害者，比之前杀害其他受害者残忍多了。 他难道是和梁大巍有什么深仇大恨？ 凶手以往都是随机挑选案件，前面所有的案件的受害者基本没什么关联，除了甘新宇这个替罪羔羊的案子。 她正在思考时，林楚走了过来。 “清洁工来了。”林楚的表情耐人寻味。 两人走出办公室后，看见清洁工竟是一对老年夫妻。 裴姲愣了一下。 化工厂 里有一些有害物质，处理卫生这方面大多数都是四十岁以下的人，她没想到竟是两个老人。 她抬头看了看那位经理，见他讪讪的笑了笑，心里便明白缘由。 指定是老人工资便宜，他对上面开高价，剩下的钱掏进自己兜里，这样的人真没良心。。 “请问，你们是清洁化工厂的工人吗？”裴姲再次确认道。 “没错，是我们。” “您最近一次打扫是什么时候打扫的。” “我记得是三天前，对，五天前收到通知要把这里打扫一遍，所以我和我老伴就过来把这里打扫一遍。” “您记得这间办公室打扫过吗？” “打扫过。” 裴姲将这两位老人带到办公室里，指着里面那扇门，“这里有一扇门你们知道吗？” 两位老人见这里还有一个门，都十分惊讶，连连摇头，“我们不知道啊。” 其实在裴姲见到是两位老人打扫卫生时，就知道和清洁工也没有任何关系。 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很难将柜子挪开，再去打扫里面的卫生。 而且，现场清理血迹都要花上一段时间。 这两位老人虽然年纪大，可人不傻，如果有人让他们打扫里面，发现屋内有血迹，不可能装作不知道。 所以基本排除了这两位老人。 “你们在这里做了多久？” “一年多了。” “工厂清洁的频率是多少？” “如果有运作的情况下每天都要打扫， 没有运作的情况就是三四天一打扫。”老妇人说道。 “你们最近几次分别是什么时间段打扫的。”裴姲继续问道。 老妇人回答最近三次打扫在半个月内，在这期间他们都打扫过办公室。 裴姲继续追问二人有没有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些动静，二老都表示没听见。 问话结束后，让人将这两位老人送回去后，白开他们也把整个工厂其他地方都检查完过来集合。 “你们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白开看着办公室里多了一道门，有些惊讶。 “忘记告诉你们了，办公室里发现还有一道门，屋内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现场有血迹，老许已经采集，等会送去检验鉴定，只要血迹属于死者梁大巍，那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们一行人结束了现场勘察，带着化工厂的经理回到局里。 目前还有些事情需要他配合。 林楚和季俊两人将经理单独带到审讯室里询问他从上任以来的所有细节。 化工厂的老板是他的亲戚，这位老板现在联系不上，电话也打不通，需要他通过其他渠道联系到老板。 “崔本树那边有消息了吗？” 裴姲和白开在专案组的会议桌上，她一边翻阅着档案，一边问道。 “目前还没消息。” 白开已经叫了他几个同行朋友帮忙调查崔本树的行踪，人多力量大。 崔本树自从一年前消失后再也没有出现，他的家人也联系不到他。 崔本树属于违规建设工厂，倒卖没有经过质检的机械设备，同时也涉嫌欺诈，目前属于逃犯。 所以他失踪那么久没人认为他可能遇害。 可白开却觉得，崔本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崔本树已经死了。” “我觉得没有。” 裴姲合上文件夹，“梁大巍在两年前是崔本树的下属，两人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另外，无头女尸案和一年前a市的案子和我爸妈他们扯上关系，他们又和崔本树有利益关系，所以这个案子和崔本树有直接联系。” “崔本树应该算是罪魁祸首，他不会死，就算死，也不会死在梁大巍前面。” 白开沉思了片刻，“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目前除了将重点放在崔本树身上，还有这间化工厂老板。这间化工厂的老板并不是第一接手人，这个化工厂被转手了几趟，有五年以上的历史。” “这么说，现在化工厂的法人并不是第一接受化工厂的人。办公室里的那间暗室在五年前就有了？” 如果是这样，追溯五年前，案情又变得复杂了。 这时，林楚从外面进来。 “我们联系到了化工厂法人代表，她正在来局里的路上。” “化工厂的法人是一个女人，真正接手的是她儿子，她儿子呢？”裴姲问道。 “还不太清楚。” 大约十分钟后，化工厂的法人代表来到公安局。 是一个穿着打扮普通的女人，看着并不像是老板，也不像是一个老板的母亲。 反倒像是一个普通家庭，经济条件偏差的妇女，这让裴姲起了疑惑。 尽管化工厂的效益再怎么不好，但好歹也是开了一个厂，怎么说这女人的打扮都不该这么寒酸。 “你好，我叫裴姲，是龙台公安局的刑警。”裴姲主动介绍自己。 “你好。” 女人看着有些惶恐，她小声问道：“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听说，化工厂里有人死了。” “您跟我到这边来吧。” 裴姲将她带到一间安静的房间，给她倒了杯水。 “您先不要紧张，我们找你过来是想问一些问题，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女人接过水，忐忑的看了她两眼，“好，你们有什么直接问吧。” “我想知道，您这个法人是当初您儿子让你来做的吗？” 她点点头，“我儿子这个人生性爱玩，他是想开个化工厂赚钱，但又担心自己在外面玩了赔了钱会把他挂名的化工厂也赔进去，所以直接写我的法名，这样就不算他的财产。” 闻言，裴姲愣了一下。 “那您儿子呢？” “我儿子啊……” 提到她的儿子，女人面露愁容，“我已经有一个月都没见到他了，也联系不上，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一个月里你们都没有任何联系吗？” “没有。” “他有一个月没有露面，您难道就不担心吗？” “担心是担心，但是他经常这样，经常玩消失，我已经习惯了。” 女人叹了口气，“我们是单亲家庭，我就他一个儿子，从小没管教好，所以性子很野。” “现在工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孩子真是的！” 从她的神情来看，她的儿子的确是在外面玩惯了。 裴姲看了一眼她的服装，问道：“您和您儿子关系好吗？” “我和我儿子……” 她没想到裴姲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和他关系挺，挺好的。” 挺好的…… 但凡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她在撒谎。 人在撒谎时，会表现的焦虑不安，眼神闪躲。她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一直不敢直视裴姲。 “阿姨，我们需要您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见自己被拆穿，她脸红了红。 “我和我儿子的关系确实不太好，他这个人太叛逆了，总觉得我和他爸离婚是错误的选择。” 说到这，中年女人抹了一把泪。 看得出来，她对儿子的感情很深。 “您儿子之前让你做化工厂法人后，还有没有让你做其他的事情，或者有没有和你说过化工厂的事？” “就说过一次，让我找个熟人去当经理，负责化工厂的日常工作。” 她接过裴姲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泪，继续道：“当时我就找了一个亲戚过来帮忙。” “那亲戚是化工厂的经理吗？” “是他。” 裴姲又问了一系列的问题，最后得知了几个细节。 化工厂的法人名叫毛莉，是一个单亲母亲，十多年前和前夫离婚。 离婚后，前夫和其他女人组成家庭，没有给她儿子赡养费，双方毫无联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孙哲开始对毛莉有了恨意，变得十分叛逆。 他身边的同龄孩子不仅仅有幸福家庭，每天还有很多零花钱。 可毛莉却一直靠着清洁工的身份过日子，让孙哲在同学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成年后孙哲就搬出去独自生活。 孙哲搬出去俩母子偶尔会联系，基本都是毛莉主动联系。 三年前，孙哲突然搬回家，在家住了一阵子，每天都找她要钱吃喝。 在家住了大约两个月左右，孙哲突然有了钱。 有了钱后他天天夜不归宿，后来直接在外面买了套房，这套房也是填写的毛莉的名字。 然后，就是孙哲盘下了这间化工厂，办完手续后，也是填写了毛莉的名字。 一月前，毛莉生日，打电话给孙哲，孙哲破天荒回了家，陪毛莉吃了顿饭后就走了。 再之后，就没联系上他。 问话结束后，将毛莉送回家专案组的人开了一个会，老许不在其中。 率先开口的人是季俊，“我们在审问化工厂经理时，发现经理每个月都会和孙哲有一通电话，化工厂每个月的收入都会直接打到孙哲的账户里，另外，化工厂的工人本就不多，所以化工厂里是没有财务的，所有工人的工资，是有经理家会记专业的人每个月帮忙算账。” “这开的是哪门子的化工厂，严重缺乏正规程序啊。”简益阳嘀咕了一句。 “我和林楚在审问完他后，调查了他名下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他每个月的工资大概在一万左右，都是直接从孙哲账户里转入的。” “一个小厂经理的工资这么高？”简益阳问道。 简益阳的关注点和他们就是不一样，因为他脱口而出的问题让会议桌上都静默了十几秒。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偏离，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奇怪，他们效益不好面临关厂的后果，但经理的工资却那么高，不太符合实际。” 虽然简益阳关注点不同，但也说到了核心。 白开身体往前倾了倾，“简队长说的没错，一个效益不好的化工厂经理工资有这么多。小规模的化工厂，一周只有两三次是运作的情况，效益低下的情况，经理还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不简单。” “我刚才调查了孙哲的财务情况，他每个月的收入与支出大概在十万左右。很多笔消费都来自于娱乐场所，他的收入也来自各个账户。据我所知，孙哲在三年前得了一大笔钱，他除了用这笔钱买房买车花销以外，还有了不少投资，化工厂就是其中一间。” 话落，白开目光看向了难得话少的裴姲。 每次分析案情时，裴姲的话都是全场最多，可这次，她却一直保持沉默。 随着白开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也都安静了。 察觉到氛围不对，裴姲抬起头，这才发现大家都盯着她，似乎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 “你说孙哲三年前有了一大笔钱，买了车买了房另外还有投资了不止化工厂这一个项目？” “嗯。” 裴姲重重地吐了口气，她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看来孙哲对毛莉隐藏了很多他的事情，在毛莉眼中，孙哲只开了一个化工厂，没想到他居然还投资了其他多笔项目。” “不过他们母子关系不好，孙哲也不会告诉毛莉自己的情况，算合理。只是，这里面有一个疑点，就是孙哲买房和化工厂都是写的毛莉的名字。他和自己母亲关系不好，不可能会买房送给她，化工厂写她名下，一定有蹊跷。” 她搓了搓手，忽然觉得有点冷。 “孙哲三年前突然得到一大笔钱，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等等，等等……” 才安静几秒的简益阳认真的举起手，像是课堂上发表言论一样，十分严肃。 裴姲强忍住笑意，“简队长你直接说就可以了。” “我们现在调查的是梁大巍的案件，现在不应该是调查孙哲和梁大巍之间有没有利益关系，怎么重心全部放在孙哲身上了？” 第375章 我落单了? 因为现在无法联系到孙哲本人，无法得知他和梁大巍之间是不是认识。 所以只能从孙哲身上着重去调查。 但简益阳的问题，让裴姲有些头疼。 裴姲单手扶着额头，“组长，这事你怎么看？” 突然被叫组长白开有些不太习惯，他静默了几秒，起身。 “林楚和季俊两人调查孙哲名下的房产和近一年来每一笔大额交易的来源。” 他看向简益阳，“简队长和我一起去他经常交易流水的娱乐场所问问情况。” “好。” 简益阳一听有活干了，兴奋的站起来，抖了抖衣领。 老许是法医，他的工作只负责解剖尸体和采取现场证物线索，所以他不需要和他们一起行动。 那整个专案组就剩下裴姲一个人没有任务。 “组长，那我呢？” 虽然裴姲之前习惯了自己给自己分配任务。 但现在白开给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分发了任务，只有她一个人落单，她有些尴尬。 “我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吗？” “我们人手充足，目前来说暂时没有其他的任务，专案组的人也不多。裴队长你在这方面是老手，我想你会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的。” 白开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仿佛是在暗示着她什么。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后，裴姲终于明白了白开的意思。 她挤出笑脸，“好的，组长，我会自己给自己找事。” 话落，裴姲走到自己工位给电脑开机。 简益阳他们都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两人，感觉这两人的沟通他们完全听不懂。 林楚明白了白开的意思，低头笑了笑，拉着季俊走了。 人都走了以后，裴姲开始搜索着化工厂的企业名称。 白开将孙哲的所有资料都发在刚建立的专案组的群里。 裴姲一遍遍的翻阅，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她发现这个孙哲除了化工厂，名下还有多个投资项目。 光是娱乐场所就有三家，餐饮等等。 这些投资场所规模不大，可投资一笔就是六位数以上，算是一笔巨款。 这个孙哲还同时投资了好几个，看来他三年前真的是得到了一笔巨款。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这笔巨款并不是凭空出现在他的银行账户。 三年前，孙哲的银行账户里都没有超过万元以上的资金。 是在两年前陆陆续续有万元以上的进账，都是他投资的场所分红。 所以，孙哲投资这些项目用的不是银行流水，而是现金。 孙哲经常去的娱乐场所正是他投资的，白开他们过去的地方也正是孙哲常去的。 她放下鼠标，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梁大巍死在化工厂，凶手如果和化工厂无关，他又怎么可能会挑选这样一个显眼的地方。 凶手很明显对化工厂特别了解，还知道化工厂里有一个暗室。 梁大巍被凶手囚禁在暗室里那么多天却没有人发现。 凶手丝毫不害怕梁大巍会被人发现，那他一定对场地非常的熟悉。 孙哲是一年多前才把这间化工厂盘下，化工厂有五年以上的历史，所以…… 第一任老板，也就是建设化工厂，不对，应该是建设这工厂的创始人最有嫌疑。 想到这，裴姲开始查找五年前这间化工厂的来历。 裴姲的能力有限，所以还得需要技术人员。 她给胡平安打了电话，发现胡平安正在打游戏。 第376章 孙平 “姐，咋了，找我有事吗？” “你在干嘛呢？”她明知故问道。 “我在打游戏呢。” “哪打游戏。” “林楚的宿舍啊。” 听胡平安的声音他现在好像很悠闲，一副惬意懒散的模样。 她也不含糊，直接给胡平安微信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知道你在it方面很在场，你利用一下你的技术，帮我找找这家化工厂五年前的创始人。” “等会。” 胡平安停下手中的动作。 “姐，我是跟你来逃难的，不是来给你做事的，再说，我来到新城市，你不得让我好好适应适应。” “你想适应对吗？”裴姲语气微冷。 意识到不对的胡平安赶紧摇头，“不，不是，我开玩笑的。” 他看了一下微信消息，“姐，你要是让我给你查查定位，破破软件我还能做，但是让我给你找工厂的创始人，这有点难度啊。” “尽量。”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尽量，我看能不能再网上搜索一下五年前有关这家工厂的信息。” 挂断电话后，裴姲开始盯着毛莉的个人资料发呆。 毛莉十多年前离婚，她又查了一下毛莉的前夫，也就是孙哲的父亲，孙平。 通过户籍查询，孙平名下有一个女儿，目前大约十岁左右。 这样算来，孙平和毛莉离婚后就和别人结婚，并且产下一子。 还真是一个渣男！ 孙平…… 她盯着这两人的资料看了半小时，忽然，裴姲想起了什么。 既然梁大巍和一年前父亲的案子有关。 那是不是就说明梁大伟死的地方，也就是化工厂里的法人和他们有关系。 裴姲握了握拳，决定将孙平和毛莉两人所有的亲戚都给调查一遍。 她的这个行为其实没有必要。 但裴姲就是有这个想法，她甚至觉得凶手是故意指引着她去调查什么。 在通过她两个小时的调查，裴姲终于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毛莉有一个异母异父的哥哥，毛莉的父母是组建家庭。 毛莉的父亲在很早以前就去世，她的母亲和同村的一个同样丧妻的男人在一起过日子。 这个消息是裴姲在毛莉户籍地派出所打电话询问的结果。 毛莉曾在十多年前处理过户口的问题。 当时毛莉想改姓，但被拒绝了。 改姓需要跟自己父母同姓，毛莉是跟父亲同姓，如果她想改姓必须得跟着母亲。 而且在当时的环境， 改姓还没有完全涉及各个区域。 政策也没有完全发放下来，相对来说很有难度。 户籍地的资料上毛莉改姓理由是想跟着继父一起姓，但当时不被允许，所以驳回。 得知这个消息后，裴姲找到了孙平的联系方式。第一时间联系了毛莉的前夫，孙平。 裴姲开着局里的车急匆匆的去了机场。 毛莉的前夫孙平两个小时后起飞，目前刚到机场。 她需要在半个小时内赶到机场和孙平见面。 好在路面情况不算很堵，她花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到达机场。 机场里的一家咖啡店里，裴姲点了两杯昂贵的咖啡，尽管她不太情愿花钱。 第377章 不是亲生的 因为机场的咖啡太贵了…… “孙先生，您儿子化工厂里出了点事情，所以需要调查一些事情，还希望您能配合。” 孙平西装革履，容光焕发，穿的都是大牌，他全身上下都挂着有钱二字 相比他的前妻毛莉，这两人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差距太大。 孙平缓慢地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和他们没有联系的。” “没有联系？” 裴姲笑了笑，“虽然说您和您的前妻已经离婚很久，但是你们总归有一个儿子，就算您重组家庭，儿子总不能不认吧？” 裴姲的话让正在喝咖啡的孙平差点呛着。 他从面前抽纸里抽了几张擦了擦嘴，冷哼一声。 “我儿子？什么儿子，他根本不是我亲生的。” 孙平将几张纸揉成一团用劲的扔进垃圾桶里。 “我看你们警察也不是全能啊，这些都没有查清楚。” 裴姲眸光里闪过一抹错愕。 “您是怎么知道他不是你儿子？” “我做过亲子鉴定。” 他双手合十放在腿上，“我和毛莉结婚很多年了，感情不冷不热，毛莉这个人呢，也还行，我俩还没离婚时她对我也是百依百顺，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孙哲也越长越大，我总觉得孙哲和小时候我的一点也不像，于是头脑一热，就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发现，他真的不是我儿子。” “替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换做是谁都不会再和她一起生活了吧。” 闻言，裴姲皱起眉头。 “我想问问，毛莉在和你结婚之前怀的孕，还是结婚之后？” “结婚之前，我们俩在一起几个月就结婚了。当时是奉子成婚，那时的毛莉看着挺烦单纯的。” 孙平在说这些时，语气虽然有些生气，但他的神情还算稳定。 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他如今又有了自己的女儿，对以前的仇恨自然也少了些。 裴姲也终于能够理解。 为什么毛莉有一个有钱的前夫和一个突然发大财的儿子，她还过的那么苦。 “毛莉的家人您知道吗？” “毛莉的家人？” 孙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根烟，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我还有一根烟的功夫。” 他点燃烟抽了一口，“毛莉的妈在我们结婚两年前就已经去世，毛莉有一个父亲，我见过，她好像还有一个哥哥。” “为什么是好像？” 此时孙平的烟已经抽了一半。 裴姲紧盯着那根烟的燃烧速度。 “毛莉这个人性格内向，话不多，再加上我们结婚之前她妈就去世，所以她很少和我说她家里的事，她爸我就见过两次，一次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一次是她生孩子的时候，从那以后，就没见过。听说，他爸被他哥哥接去外地养老，至于他的哥哥，我没见过，只是结婚的时候听说她有个哥哥。” 裴姲：“……” 裴姲觉得有点扯。 结婚那么多年对妻子娘家一无所知。 甚至结婚那么多年两人只见过两次，搁谁都会觉得离谱。 “好了，我到时间，要去安检了。” 孙平将烟头扔在没喝完的咖啡里，准备起身。 裴姲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孙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 “你说。” 第378章 哥哥 “你知道毛莉有一个哥哥，那你知道毛莉的哥哥叫什么？” “这个我不清楚，如果你想知道这件事，我建议你去毛莉父亲住过的地方问问情况。” 裴姲开着车从机场停车场出来等红绿灯期间，看着面前的一张纸。 纸上是孙平留下的一个地址。 与其说是地址还不如说是一个范围很大的区域。 孙平和毛莉结婚后，有听过毛莉说她家的地址，大概在h市的一个偏远镇乡里。 叫梧桐镇。 她上车之前看过地图，梧桐镇和毛莉户籍所在地并不远，只相隔几公里。 但从这里开车到梧桐镇，起码要花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裴姲给白开打了通电话。 此时的白开已经从外面回到局里。 在得知裴姲要开车去梧桐镇，白开看了看时间，“你现在开车去梧桐镇的话，到那已经天黑，不方便，明早再去吧。” “毛莉不是主要调查人物，没必要跟的那么紧。” “明天早上……” 她摇摇头，“我想现在就去，没关系，我自己能应付。” 裴姲正要挂断电话，白开急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知道裴姲的性子，一旦想调查那件事，就会迫不及待的去调查。 从现在等到明早，她估计没那么多耐心。 “你开车过来接我。” 十五分钟后，裴姲将车停在门口。 “我来开车吧。”他走到主驾驶打开车门。 “没关系，我……” “我不太相信你的技术。”他连委婉表达都直接略过，直接戳中了裴姲的心脏。 “我的技术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技术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技术没有问题，下车。” 他毫不客气的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她下车。 她微微一笑，“你厉害。” 车在道路上行驶着，他们在经历短暂的沉默后。 裴姲主动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要去调查毛莉的家庭情况？” “的确很奇怪。” 毛莉虽是化工厂的法人，但毛莉本人的银行卡上却没有大额金额进账。 毛莉现在是一名清洁工，每个月拿着那么点微薄的收入勉强过日子。 所以她基本是排除嫌疑，化工厂尸体一案和她没有多大关系。 他们目前要调查的是一直未出现的孙哲。 “毛莉有一个哥哥，应该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孙平做过亲子鉴定，说孙哲不是他儿子，所以……” 话落，白开眸光一顿。 “你这话的意思，怀疑孙哲是她没有血缘的哥哥的孩子？” 白开诧异万分。 他没想到裴姲根据毛莉这条线，竟然还能得知孙哲不是孙平亲生的儿子。 裴姲点点头，“目前我只是怀疑阶段，当然，毛莉可能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可当我得知孙哲不是孙平孩子时，我脑袋里第一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个。” “暂时抛开你的怀疑，关于孙哲不是孙平亲生的，这一点，只是从他口中说出。你没有亲自询问过毛莉，也没有亲子鉴定的证明，无法确认他的真实性。” 第379章 梧桐镇 白开注视着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毛莉和孙平离婚多年，如果孙哲真的不是孙平的儿子，那这么多年，毛莉为什么不给孙哲改姓跟着她姓毛？” “你这个其实也很有道理。” 裴姲将座椅往下调动，她的身体跟着座椅缓缓往下躺。 她从口袋里拿出口罩，用口罩代替眼罩放在眼睛上。 “我们得去了解了解情况才能够知道真相，另外，我把孙平抽烟的烟头用证物袋装起来，到时候找到孙哲和他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看来你准备的挺周全。” “谢谢夸奖，白队长，不对，组长，辛苦你开车，我先睡会儿。” 这话过后，车厢内变的十分安静，就连开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到了梧桐镇。 很多年前的老镇，现在虽是二十一世纪，但这里还有很多红瓦砖堆砌起来的小房子。 这个镇特别小，和农村差不多。 镇上只有一个小卖铺和一个水果店。 而且，这里人很少，只见到几个零零散散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路边。 “这里应该很多人都搬走了，我原本以为这个镇很大，没想到这么小。” 仿佛一眼望去就望到了边。 裴姲揉了揉眼睛，她这一觉倒是睡的安稳，可睡觉的同时，裴姲还是有些负罪感在身上。 让白开一个人开一个多小时路程的车。 自己则是在梦里和周公下棋，想想她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喝水吗？我请你。” 他们俩来到小卖铺门口，看着屋内坐着一个老人，估摸着七十来岁，牙齿都掉了几颗。 “不喝。” 裴姲没理会他，来都来了，总得照顾一下人家生意吧。 “两瓶水。” 用现金付了钱后，裴姲递给他一瓶，“你要不喝，我就扔了。” 白开接过那瓶水，看了看周围。 “估计这次问不到什么了。” 周围的人很少，有许多房子都关着门，看着许久没人住。 周围全都是一些楼房，民房聚集在一堆。 而且，老年人的记忆力不好，沟通起来可能也会有些困难。 白开觉得查找这条线索太过艰难。 裴姲一连喝了半瓶水，喝水的同时还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她扭上瓶盖，轻笑道：“那倒不一定，白组长。” 话落，裴姲转身又去了小卖铺，“老爷爷，买包瓜子。” “没有瓜子。” 裴姲：“……” 商店没有瓜子……裴姲还是头一次见。 她又来到前面的水果店，里面许多水果都不太新鲜。 但裴姲还是挑了几根香蕉，提着为数不多的香蕉朝着前面的三人组走去。 前面不远处有三个老婆婆坐在一起闲聊。 老婆婆的年纪没有小卖铺老爷爷年纪大，看着应该是六十岁左右。 她提着香蕉走过去，，面带笑容，“奶奶们好。” 裴姲主动打着招呼，让这几个婆婆都停下话，上下打量着裴姲，目光警惕。 “三位奶奶，我是做新闻媒体的，听说这里有个梧桐镇，就过来了解情况，我想采访你们几个问题可以吗？” 第380章 三个老奶奶 裴姲将手中的香蕉每人分了一根。 她挑选了半天，也只有这三根卖相看起来还不错，其他的香蕉，部分都已经熟透了。 “只是问问题吗？不卖保险？” “我不卖保险的，就是采访一下你们在这住了多少年，这梧桐村有多少年的历史。”她十分诚恳问道。 见裴姲是来采访的，这几个婆婆放下警惕，接过裴姲的香蕉。 “我们在这住了很多年了，现在年轻人都已经搬到城里去住了，这里总共就只有十多户人了，都是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老人。” 说话的是一个牙齿掉光的老人，她从荷包里拿出假牙。 擦了擦假牙，戴上后开始吃香蕉，其他两人也吃了起来。 她从旁边搬了个石头与他们坐在一起，不远处的白开看见这一幕，眼神既有无奈又有笑意。 裴姲真的是一个全能型选手，可刚可柔，任何事都难不倒她。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多变的裴姲，才让白开的目光总不经意的停留在她身上。 裴姲三言两语就把三位老奶奶哄的哈哈大笑，没一会儿，裴姲所在的地方欢声笑语。 见聊的差不多，裴姲开始进入正题。 “奶奶你们在这住了很久吧，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新闻。” “什么新闻。” “我听说在很多年前以前，梧桐镇一个死了老公的女人和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在一起了。” 她看似无意间提起，几位老奶奶听了以后，兴致大发。 “这么久的事情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你说的是你毛家的女儿吧。” “毛家……是叫毛莉吗？” “没错，是叫毛莉。”吃完香蕉的婆婆一边捣鼓着假牙，一边说道：“这件事在我们村里出了名，很多人都知道。” 原来在当年，毛莉父亲去世以后，毛莉母亲天天给人做活挣点钱养孩子。 后来和村里同样丧妻的男人认识后，关系逐渐熟络起来。 虽然这两人都没了伴，在一起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但在六十年代这可是一件丑事。 当时两人走到一起后，大街小巷传的沸沸扬扬，大多数的人都在说他们的坏话。 不过他们也并未因为这些难听的议论分开，反倒是在一起过了好些年。 日子久了，大家自然而然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也逐渐默认了这两家的关系。 后来毛家姑娘成人后，毛莉的母亲因病去世，留下毛莉和毛莉的继父。 据她们所知，毛莉母亲去世那两年她经常回去，当时左右邻居还在议论毛莉这孩子不错。 虽然不是不算继父生的，但人还算孝顺，经常回来看他。 但两年后听说毛莉结婚了，从那以后毛莉基本没怎么回来。 大约又过了几年，老头就被人接走了。 “我看啊，那毛莉指定是有钱了，在外面过好日子不想回来。毕竟他也不是毛莉的亲生父亲，毛莉结婚后不回来也正常。” 牙套奶奶弄着牙齿，像是什么东西卡在牙缝里。 她弄了半天没弄出来，干脆又将假牙拿了出来。 “我不赞同你的说法，那毛莉和她妈好歹也是他们养着的，养这么大结了婚就不回来，这哪里说得过，这不是白眼狼吗？” 另一个婆婆和牙套婆婆有了争执。 “你们都知道什么，还没我知道的多，我听说那毛莉不回来，是因为和他们家儿子发生了些事情。” 面容较为和善的婆婆看了看四周，小声道：“这事我也是很早以前听说的，一直没给你们说，毕竟是人家姑娘的名声。但你们现在聊起来了，那姑娘也不回来了，说出来也无妨。” 其他两个婆婆一听，顿时打起了精神，“咋回事？” 她们好奇八卦的同时，忽略了裴姲这个外人。 “我听说，这姑娘和她继父儿子不清不楚！” “瞎说！” 牙套婆婆双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话哪能瞎说？” “我听人说的，有人曾经看见他们俩人半夜从外面手牵手回来，被撞见后就分开了。” 此话一出，几个婆婆都不出声了，瞪大着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真是造孽啊！这哥哥哪能跟妹妹有关系！” 牙套婆婆跺了跺脚，很显然，她已经带入到这段八卦内。 裴姲没有插嘴，她在一旁听着几人小声议论。 此时的裴姲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后，三位老奶奶面部狰狞的聊完了八卦后后，才发现忽略了裴姲。 “哎哟喂，忘记这姑娘的存在了。”牙套婆婆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没事没事。” 裴姲笑眯眯地看着三位，“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奶奶们，我想问问，这毛莉继父一家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吗？” “那哪能不知道，毛莉的继父，我俩年轻的时候还一起做工呢，叫崔木。” “崔木？” 裴姲猛地一震，“那家人姓崔？” “对啊，姓崔。” “那你们知道崔木的儿子叫什么吗？” 牙套婆婆细想了一下，“这个倒是记不清楚了，不过老子姓崔，他儿子肯定也姓崔。对了姑娘，你不是采访吗？问这些做什么？” “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要拿这些去当新闻啊，坏了人家名声。” “不会，不会。” 裴姲笑呵呵的起身，“我问完了，不打扰奶奶们，我先走了。” 离开时，裴姲还不忘祝她们身体健康。 裴姲转身离开时，那副笑脸瞬间沉了下去。 她快速走向白开，白开见她神情不对，上前问道：“发现什么了？” “你猜猜，我发现什么了。” 见裴姲这副表情，那肯定是发现新的线索。 “难道真如你所料，毛莉和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面哥哥有非正常的男女关系？” “没错。” 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从毛莉这条线索去查是正确的方向，梁大巍的尸体之所以会在化工厂的废弃水池里，那是被人故意扔在那的。” “毛莉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姓崔。” “姓崔？” 白开蓦地一怔，“你确定？” “我听这里老人说的，他们以前认识，应该不会错。” 第381章 盯梢 裴姲双眼里绽放着光芒，她好像更进一步的靠近真相了。 回去的路上，白开一直在思索毛莉继父姓崔的事情。 假设毛莉和继父的儿子产生了男女之情，两人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如果孙哲真的不是孙平的孩子，多半是毛莉没有血缘哥哥的孩子。 一年多前在a市机械厂的老板名叫崔本树，同样姓崔。 如果崔本树就是崔木的儿子，那孙哲是崔本树的儿子。、 梁大巍和崔本树曾经是上下属的关系，梁大巍又死在了崔本树儿子的化工厂内。 这一切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种巧合，实则像是一条锁链，锁链将这一切关系全部系在一起。 白开现在算是明白裴姲为什么会突然执着调查毛莉，原来这其中竟有这么大一个秘密。 崔本树是有家庭的，崔本树的家人目前在a市，与其说是家人，不如说是前家人。 崔本树的妻子在几年前就已经和他离婚，两人有一个儿子，儿子目前已婚。 “崔本树和你父亲有关系，梁大巍的案子兜兜转转还是转到了崔本树身上，所以，还得从当年你爸那件事上着手。另外，崔本树失踪这么久，毛莉可能知道他的行踪。” 如果一切都如他们所想，孙哲是毛莉和崔本树的儿子，那毛莉和崔本树应该一直没有断绝来往。 这种特殊的感情，很难能够断绝。 “我们这就去找毛莉。”裴姲单手撑着右脸，她望着车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你有没有觉得，这是一种报复。” “凶手好像在对某件事进行报复，凡是和崔本树有关系的人，都会得到惩罚。” 裴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担心。 如果真如她所说，那和崔本树有过合作的父母，极有可能被抢牵扯其中。 不对，是已经牵扯在内…… 她莫名的，有种强烈不好的预感。 这种不好的想法充斥着她全身，让她觉得她透不过气，于是打开窗户，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白开见状，从车里拿了瓶水递给她。 “谢谢。” 她喝口水，平缓了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到达毛莉的家中。 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屋内被毛莉打扫的很干净，毛莉将他们请进屋内。 “你们是还想问问关于我儿子的事情吗？” 裴姲进屋，看见屋内饭桌上放着一盘青菜和一碗米饭。 这应该是毛莉的晚餐，她过的真的挺清苦的。 “我们这次来，是问关于崔本树的事情。” 她没有询问毛莉哥哥全名，而是直接说出了崔本树的名字，想看看毛莉的反应。 毛莉手里正拿着玻璃杯准备给他们倒水，听到崔本树名字后，砰的一声！ 她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片。 只见毛莉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二人。 “你，你们怎么知道我……我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我们调查，崔本树是你继父的儿子，也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但是你们二人并无血缘关系。” 毛莉紧张地从裴姲身上晃了一眼，赶紧走到厨房去拿扫把。 她一句话没说，拿着扫把把地上玻璃碎片扫了一遍。 等打扫完了后，她坐在饭桌上，端起已经冷掉的白米饭吃了一口。 又吃了口青菜咀嚼。 似乎是完全没有胃口，她只是吃了一口又将碗筷放下。 毛莉终于抬头看着裴姲和白开，但很快又低下头，“你们问他做什么。” “孙哲是你和崔本树的儿子，对吗？” 毛莉震惊的看着他们，“你们！” 十分钟后，毛莉喝了口水逐渐平静下来。 “没错，孙哲的确是我和他的儿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但我儿子父亲是谁和化工厂有什么关系吗？” 毛莉一脸担心，“孙哲是犯了什么法吗？” “目前我们还在调查中，有些细节不方便告诉你。但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崔本树，你作为他关系最亲密的人，似若亲人又似若情人的这种关系，你们应该是有联系的吧。” 毛莉目光微闪，“没，自从我结婚后我们基本没怎么联系，偶尔联系也只是因为爸的事情。” “最近一次呢。” “两年前联系了一次，最近两年没有联系过，他那边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毛莉一直盯着面前的水，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们。 裴姲和白开看出毛莉有所隐瞒，同时两人也知道毛莉和崔本树感情的确非同一般。 现在想让毛莉说出来基本不可能。 话已经问到这个地步，接下来毛莉不会再透露任何信息，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无用。 “谢谢你的配合。” 裴姲和白开走到门口，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语气颇为沉重。 “我们找崔本树是担心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化工厂有人死了，根据我们目前的线索，我们认为是崔本树的仇家找上门，那名死者是崔本树的朋友，所以，如果你能联系到他，请及时告诉我们，不然……” 她故意没将话说全，说了再见走出了门。 他们从毛莉家中出来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把车停在毛莉家楼下。 “你刚才故意那么说，是想让毛莉自己露出马脚？”白开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嗯，毛莉应该是知道崔本树在哪，崔本树消失了这么久，连警方都找不到他，那肯定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 她看了看楼上，“这几天需要一直盯着毛莉，说不定能够通过她找到崔本树。另外，毛莉的手机也需要监控，看看她最近有和谁联系过。” “手机监控这件事交给胡平安吧，至于盯梢，等会让简队长过来，他比较适合这个工作。” 说着，他拿起手机给简益阳打了电话。 电话打完后，裴姲侧过脸，“你刚才说，让平安监督毛莉手机？局长那边搞定了？” “算是搞定了，杨局说可以让胡平安暂时留在专案组，算是个临时工。要是后续表现好，会考虑破格录取。” “当真？” 第382章 网警 裴姲一开始就没怎么抱有希望，但她没想到白开竟然做到了。 不过胡平安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年纪轻轻，就有这方面的造化…… 有了胡平安的帮忙，他们整体的调查速度会加快许多。 两人在车上等着简益阳过来，大概等了半小时左右，简益阳开着局里的车就过来了。 “怎么的，盯梢是吗？” 简益阳一下车便神采奕奕的走过来，他高兴道：“终于给我找了一份正经的活干了。” 简益阳原本在专案组正无聊时，白开一个电话过来让他来盯梢。 盯梢这玩意他可十分在行。 白开点头，“今天晚上由我们俩盯梢，明天换人。” “你也要盯梢吗？” 裴姲有些诧异，毛莉只是一个女人，盯着她并不难，简益阳一个人就行。 “简队长初来乍到，对这里都不太熟悉，我带他在这里熟悉熟悉环境。” “原来如此，是我没考虑到这一方面，可能简队长在我心里一直都很厉害，不需要导航就能够完成好分内的事情，所以我才不担心。不过白队长考虑的也很周到，不不不，是白组长，抱歉，我喊习惯了。” “没关系，队长和组长没什么区别，你顺口就行。” 简益阳在这旁边看着这两人，他双手抱着胸靠在主驾驶外的车身。 愁眉苦脸道：“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 “有段时间了，怎么了？” “这么一段时间过去了，我怎么感觉你们没什么进展啊，还在原地踏步。” 他一不小心竟把真话说了出来。 话落后，简益阳才发现自己竟说错了话，顿时有些尴尬。。 但裴姲的接下来的话，就像是泼了一盆冷水，浇的简益阳内心凉飕飕的。 “我们不原步踏地应该有什么进展呢？我和白队长的职位已经很明显，他会一直是我的领导，我也不可能升级越过他。” 裴姲很认真的回答他这个问题。 简益阳：“……” 白开：“……” 白开自然听懂了简益阳的意思。 至于裴姲的回答，他不清楚裴姲是在变相委婉的回答这个问题，还是理解错了简益阳的表达。 裴姲见简队长不说话了，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干嘛这样看着我。”“没什么。” 简益阳万万没想到裴姲会这么回答。 裴姲的回答水平太高，他作为一名普通并且没什么高智商的人，理解不了裴姲的回答。 “裴队长，你赶紧回去吧，我和白队长接班。”简益阳不想再和她搭话。 “行吧。” “我先回去了。” 裴姲前脚一走，后脚简益阳直勾勾地盯着白开。 “白队，你这小心思我可是知道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究竟怎么想的？” 他虽没什么恋爱经验，可像这种偶像剧简益阳多多少少是看过一些。 怎么着这白队长也是一个男人。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应该主动，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两人和上次的相处模式还是要一样，他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白开避开他这个话题，目光打量着周围，“简队长这么魁梧的男人，居然喜欢关注这些事情。” 他故意咳了两声，解释道：“你别想多了，专案办案，我们现在不能分心， 得时刻关注毛莉的情况。” 说完，他递给简益阳一根烟。 白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简益阳要还追究的话，就有点强人所难。 “行，咱蹲人，不说别的。” 他面上看着无碍，心里却一直嘀咕着，这白开身为男人，居然这么墨迹。 要换做是他，早就采取行动了。 裴姲刚回到局里，胡平安的电话就来了。 “姐，你让我给你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手机发你了，你看一下。” “行。” 挂断电话，裴姲看着胡平安发来的资料。 工厂五年前还不算工厂，只是一个面积较大的一块地。 当时这块地在七年前被人租用，临时搭建了几个棚子在里面做事。 至于做什么，并不清楚。 当时拥有这块地的人是一个比较有钱的拆迁户，不懂得投资，这块地本来打算用来盖房子。 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盖房，正好有人租用场地，这拆迁户想也没想就答应。 场地被人租了两年，这期间做了什么无人可知。 两年后到期，租场地的人没再续租，这块地也正好被人看下准备建工厂，拆迁户就卖了。 之前的工厂和现在的化工厂种类差不多，帮人加工和临时生产一些东西。 但因为效益一直不好，工厂建立后第一任老板赔了钱，于是转让工厂。 第二任老板继续发展工厂，因为设备都还在，所以第二任老板也是做这第一任老板的老本行。 大约做了一年多，也是效益不行，又转让了…… 孙哲，就是第三任老板。 化工厂的经理说他们厂子很快就关闭了，效益不好面临关厂的可能。 所以，在同一块地方，三任工厂老板都没怎么赚到钱。 第一任才是最惨的，买下地皮建了工厂，到最后一分钱没赚，倒赔了不少。 这块地是有什么魔咒？ 导致接二连三的出现同样的情况。 孙哲接下的这个工厂裴姲能够理解为什么效益不好。 老板为了节省资源，请亲戚过来帮忙，亲戚呢，又安排年纪较大的老人过来当清洁工。 两个老人干着两个人的活，却只拿一份工资。 工厂也是接到单子的时候一周开工两到三天，这种工厂，不倒闭才怪。 但前面两位，为什么同样都是只赔不赚？ “能查到前面两人老板的信息吗？还有最开始这块地的老板。” 裴姲给胡平安发了一条信息，发完后她又觉得见不到人人，胡平安就会偷懒。 于是一通电话，将胡平安叫来了专案组。 “姐，我正睡觉呢，活不是给你干完了吗？” 胡平安打着哈欠，抱怨道：“你是不是就想我跟着你，你不睡觉我也不能睡，你睡觉了，我才能睡。” “你心理真变态！” “你觉得我是心理变态？” 第383章 误伤 裴姲拉开椅子霸气的坐下，“胡平安，你想当警察吗？” “警察？什么警察？” “网警，技术人员。” 胡平安瞬间清醒，他使劲的揉了揉眼，“你刚才说啥？”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嘛，做什么都无所谓的。我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帮的忙，所以，当不当警察什么的都无所谓，再说了，这网警和网吧的网管也没什么区别吧。” “网警和网管的区别在于职业不同，一个是为人民服务，一个是为网友服务。另外，这两者在职业上，也有很大的差距。网管的技术和网警的技术，也不能相提并论吧。” 胡平安坐在电脑椅上，利用电脑椅上的轮子在专案组里四处滑动。 “理论上你说的没错，但是姐，网管是负责网吧所有机器设备的安全，网警是负责辖区内所有网络系统安全。这，其实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别。至于职业，对于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见胡平安似乎不太感兴趣，裴姲挑了挑眉。 她知道胡平安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将自己展现的没有任何追求和欲望，仿佛是一个我行我素，自由自在的人。 “行吧。” 裴姲表现的有些惋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勉强你。这个职位对你来说可有可无，那你就当我没有问过你这个问题。”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十分悠闲的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既然如此，现在已经没你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话落，胡平安眼神一顿。 这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当他得知这件事后，胡平安预想裴姲怎么着都应该求着他当网警，求着他给警察办事。 可没想到只是挣扎了一句，裴姲就放弃了。 这让胡平安很是不爽。 他抿了抿唇，从电脑椅上起身来到裴姲面前。 “姐，其实……” 胡平安挠了挠头，“其实网警和网管确实有点区别的，毕竟，网警也算是一名警察，警察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姐，我觉得你之前的……” “诶，打住，打住。” 裴姲拿起水杯，眉眼弯弯的看着他，“我这个人很好的，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 “既然你觉得这没什么差别，那就算了。反正警局里除了你，还有其他厉害的技术人员。” 她转过头，指着专案组的门，“走吧，不送了。” “不行不行，姐，姐姐，我真心觉得这个职业不错。我很喜欢，当初我就想当网警来着，只是一直不够格。这次如果有这种机会，我肯定愿意尝试的。” “是吗？” 裴姲继续装傻，“可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错了，我错了姐。” 胡平安就差给裴姲磕几个头了。 他原本只是意思是意思，没想到裴姲竟然当真了。 “我不该口嗨，我错了，你打我吧。” “行了，不和你闹了。” 裴姲将白开像杨局申请他加入专案组帮忙配合他们调查案子，如果表现良好的情况，再通过后续考核，可以破格录取。 听到这话的胡平安像是打了鸡血，在专案组里又是欢呼又是蹦跳。 “要我说，这白开还真是不错，姐，我决定了，以后我就叫他姐夫！” “叫什么？” “姐夫！” 裴姲从身后拿起靠枕朝着胡平安扔去，胡平安正好溜达到了门口，见空中一个靠枕飞跃而来，他急忙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袭击。 正在这个时候，专案组的门开了。 开门的人刚进来，就被裴姲的靠枕砸在了脸上。 原本欢呼雀跃的专案组忽然就安静了。 现场一片静默，仿佛有一群乌鸦正在专案组的头顶上飞过。 靠枕砸中了那张脸后，掉在地上。 老许低头看着这个靠枕，抬头看向面生的胡平安，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裴姲。 “裴队长，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姲：“……” 她怎么能够告诉老许这靠枕是自己扔过来的，虽然是无意中伤，可她也了解老许的性子。 老许要知道是她，肯定会宰她一顿。 想到这，裴姲走过来，一脸赔笑，“老许，真不好意思，孩子贪玩，不小心砸到你了，没事吧？” “什么，我……” 胡平安见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正要解释，话还没说完被裴姲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悻悻地闭上了嘴。 “孩子？” 老许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胡平安身上，打量他一番后，问道：“这位，不会就是那位技术超凡的年轻小伙子吧。” “没错，就是他。” “行吧，虽然第一次见面就发生这样不愉快的事情。但好歹我们以后也会成为同事，这事就暂且过去了。不过小伙子，你初来乍到，见到我们这样的老人，是不是该表示些什么，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呢？” 果然…… 和裴姲想的一样。 裴姲抿了抿唇，“说的也对，平安啊，你刚才不小心砸到了老许，是不是该道个歉呢？” 反正刚才的事也是因为胡平安引起，怎么着，这罪魁祸首都在他身上。道歉，也是应该的。 “不用不用，道歉倒是不用。” 老许十分大方，揉了揉脸，“只是感觉有点痛罢了。” 他看了一眼专案组内，“其他人都出去办事了吗？” 老许刚才在办公室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突然觉得整个专案组是不是就他最悠闲，总要刷点存在感。 于是，老许就来到专案组晃悠。 然后，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恩，白队他们去盯梢了，林楚和季俊也被安排出别的任务。老许，你不会是刚睡完觉吧？” 裴姲一眼就识破了老许。 闻言，老许愣了愣，尴尬的笑了笑，“我就小眯了一会儿，反正现在没尸体也没有事交给我做。” “我懂。”她微微一笑，“我来给你们介绍介绍。” “这位，胡平安，在网络技术方面很厉害。这一位呢，是龙台公安局的一把手，法医，十分厉害，是个老油条。” 老许正堆砌着笑容，听到老油条这几个字，笑容立刻消失。 第384章 穷追不舍 “小裴啊，你要尊重长辈！” “抱歉抱歉，老油条的意思就是知识渊博，是我表达有误……” 介绍完两人过后，裴姲安排胡平安帮忙调查之前几位老板的个人信息。 她和老许又商讨了一下案情，等商讨完后，已经是深夜。 老许回去休息，胡平安这边也查到了之前两位老板的资料。 他将资料发给裴姲后，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裴姲看着这两任工厂前任老板的资料，通过内部系统查了一下户口与该人物有关的亲戚，并未查到什么异常。 现在已经很晚，需要明天白天尝试联系到这两位去了解一些信息。 另外，那名拆迁户现在还没有消息，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任何资料， 只有找到第一任老板，从他们之前买地签署的协议里，才能得知他的信息。 公安系统里，裴姲没有找到。 看了看时间，接近一点。 今晚毛莉如果没有什么举动，明天该她带着季俊换班。 想到这，她赶紧睡了一觉。 早上八点，裴姲带着早餐和季俊开车来这里交接。 两人熬了一夜，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肉眼可见的憔悴。 “喝点热豆浆，吃点包子，缓解一下。”裴姲给白开和简益阳一人一杯豆浆。 “这专案组里有个妹子就是细心啊。” 简队长一口气喝完了豆浆，“真舒服！” “你们吃点包子。” 她看了看时间，“到交班的时间了，组长，今天的任务我都已经分配好了。你回去后，林楚会跟你报备一下任务情况。” “好。” “回去吧。”裴姲招招手，往后退了几步方便他们开车离开。 白开刚启动引擎，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裴姲，“要不换林楚过来带着季俊？” “不用。” “你之前本来安排的就是林楚，但林楚既又要负责专案组又要看着刑警队，他不方便在外面呆一整天。组长，我身经百战，你居然不相信我的能力？” 白开：“……” “当我没说，注意安全。” 看着白开离开后，裴姲上了车，她让季俊换了个方向。 一个地方长期停着一辆车容易引人注意，毛莉虽然人过中年，警惕性不高，但该做的功夫还是得做。 他们在车上盯了一上午，整整一上午毛莉都没有出门。 直到临近中午时，毛莉才缓缓地从楼道下来。 裴姲今日换了一身不常穿的衣服，又戴了帽子和眼镜来伪装自己。 毛莉手里拉着一个推车，那是用来装菜的车篮子。 “你开车跟着我，需要你的时候会联系你，我去跟着她。” “好。” 裴姲伪装好后，开始跟踪毛莉。 毛莉先是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 毛莉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更加憔悴，想必是一晚上没睡。 她今天没有去上班，可能是请假，也可能没做了。 裴姲一直跟着毛莉，等毛莉买完菜后直接回了家。 这期间，毛莉都没有去别的地方，也没有拿手机。 看着毛莉上了车，季俊将车又停在另外一处不显眼的位置，裴姲上了车。 “毛莉看着行为挺正常的。”季俊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要盯着一个中年妇女。 裴姲靠在车窗旁盯着楼上，“不会错的，毛莉肯定知道崔本树在哪。对了，毛莉的通话记录查了吗？” “查过了，没有通话记录，毛莉最近的电话都是打给她儿子孙哲。” 这话过后，再无交流。 下午两点，裴姲刚从公厕回来上完厕所，便听见耳机里，季俊说毛莉出来了。 公用厕所正好在毛莉小区大门的对面，她刚听完季俊的话，便看见毛莉从小区里走出，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 “我看到她了，还是老方法，你开车跟着我。” “是。” 毛莉出了小区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突然往身后看了看。 好在裴姲没有跟的太紧，所以对方并未发现她。 刚好一辆公交车到站，毛莉直接上了车。 裴姲紧跟而上，投了硬币，往车后走去。 毛莉上了公交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裴姲是在她身后上的，直接去了后面的座位，毛莉并未注意到她。 耳机里，传来季俊的声音。 “我跟在公交车后面的。” 裴姲看着车窗外的车流，好在现在车辆不多，不然季俊要是跟的不紧，很容易跟丢。 公交车上，毛莉一直盯着窗外发呆。 在这期间，裴姲搜索了这辆公交车站每一站经过的地方。 大约过了十站，毛莉下车。 裴姲紧跟着下车，但毛莉却没有走，她继续停留在这一站的公交站，似乎还在等车。 如果此时裴姲再跟着上车，很容易被发现。 她看了看周围，还没来车，正好前面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门店，卖着老人装。 裴姲做了几秒的思想斗争，最终进入店内买了一个针织帽和一件针织衫，顺便戴上口罩。 等她装扮完后，一辆公交车上来，毛莉上了车。 裴姲加快脚步，赶上了这辆公车。 这辆公交车十分拥挤，上面已经没有了空位。 裴姲只好挤在人群中，时刻留意毛莉的情况。 “奶奶您坐。” 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起身，让裴姲入座。 这声奶奶让裴姲愣了许久，直到看见周围几人的目光都盯着她，她这才知道是女学生口中的奶奶是她。 她有些尴尬，摇了摇头，示意让她坐。 但女学生以为她是客气，执意让座。 裴姲不好方便开口，只好往后退了几步。 但没曾想，那女学生像是贴心的要做一件好事，竟直接拉着裴姲去入座。 为了不闹大动静，她做好做些，压着嗓音说了一句谢谢孩子。 她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此时的裴姲也不敢拿出手机和季俊发消息，她不能说话，只能接收季俊的声音。 裴姲不方便拿手机因为站着的人很多，如果现在掏出手机，大家都会惊讶一个老奶奶为什么会用年轻人的手机。 而且，站着的人很容易窥探到她的屏幕。 就这样煎熬了半小时，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在四十分钟的时候，已经有了空位。 但毛莉还没有下车。 看着人越来越少，裴姲知道肯定没多久就到终点站。 正在裴姲拿起手机准备查询时，这一站，毛莉突然下了车。 第385章 被发现了? 这次下车后的毛莉没有停留在公交站，而是朝着前面走去。 裴姲等着车门关了后，见人走了，才起身，“不好意……” 她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原声，又压低着嗓子。 “司机先生不好意思，我忘记下车了。” 司机先生奇奇怪怪的看了裴姲一眼，将车门打开。 裴姲担心跟丢毛莉，下车的步伐飞快，把开车的司机和仅剩下的乘客都吓了一跳。 “这老太太真怪，身体这么灵活。” 裴姲看着前面离她大概有五十米远的毛莉，心想这毛莉什么时候能走这么快了？ 她加快步伐跟着，顺便扯掉了头上的那顶老人帽。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年纪竟然被人当成年迈的老太太，这委屈都没地诉说。 要是被专案组的人知道，恐怕要笑她好些天呢。 还好，她虽然和季俊保持着耳机通话。 但好歹在被人叫做奶奶的时候，裴姲没有开口回应，所以季俊也不知道这件事。 她快步跟着毛莉，往前看了看，大概离毛莉还有几十米的距离还有一辆公交车站。 “跟上了吗？”裴姲按住耳机边跑边问着季俊。 “跟上了。” 裴姲快靠近毛莉时，往后面看了看，发现后面有一辆公交车正在朝着公交站行驶。 见状，裴姲心里开始起了疑惑。 这毛莉转了两趟车，每一趟车都超过十站，在公交车上的时间都超过了半小时。 h市虽然很大，但也不至于坐了将近两小时的公交还没到达目的地。 莫非，毛莉已经发现有人在跟踪她，她这是在绕圈子？ 一辆公交车从裴姲面前过去，这一次裴姲有些犹豫。 她担心自己已经暴露行踪再跟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可她又觉得以自己的跟踪经验和毛莉的反侦察来看，她应该不会轻易发现。 公交车停下后，等车的人陆陆续续上了车。 但毛莉却没有上车，她看了看四周，竟直接走到这辆公交车前面。 裴姲疑惑毛莉的行为，她往前走了几步。 发现公交车前面停着一辆出租车，毛莉上了出租车！ “季俊，你在哪？”她急忙来到路边。 下一秒，季俊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她赶紧上车，“毛莉上了出租车，跟紧公交车前面那辆出租，想办法超过这辆公交车。” “好。” 此时公交车刚关上车门，还没开始行驶。 季俊想从左边穿过去超过公交车。 可这时左边突然来了一辆车从他们车面前呼啸而过，而前面的公交车也已经开动。 裴姲坐在右边副驾驶，一直想看公交车前面的出租车，但因为公交车体积较大，裴姲几次都没看见。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四点，路面开始拥挤。 季俊一直尝试超车，但都失败。 直到等红绿灯时，正好左边车辆都是掉头，他们才有这个机会和公交车并排。 红绿灯下，裴姲看见那辆出租车已经开了过去。 等红绿灯过了后，季俊一脚油门过去。 前面的路面十分宽广，所以拥挤的情况得到改善。 可此时他们已经看不到那辆出租车。 他们也到了十字路口。 这时，红灯亮起，他们又停在了红灯下。 季俊沮丧的捶了一下方向盘，“对不起裴队长，跟丢了。” “这有什么对不起，我们人员有限，再加上马上高峰期，本来就很容易跟丢。” 裴姲虽安慰着季俊，但心里还是觉得惋惜。 毛莉刚才的行为很明显是故意为之。 她故意在公交车前面拦了一辆出租车，因为公交车面积较大，能够阻挡视线。 只是裴姲想不通，她真的被发现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裴姲盯着红绿灯还有最后十几秒的时间。 她看了看周围，赶紧拿起手机打开地图。 地图上的红点正是她此刻的位置。 看着这个十字路口标记的地点，裴姲再将地图放大。 突然，裴姲看到了什么。 “左拐！” 恰好绿灯，季俊急忙转动着方向盘往左拐。 好在后面的车辆不多，不然这突如其来的左拐，很有可能容易造成交通事故。 “接下来怎么走。” “你先往前开着。” 裴姲低头看着地图，她研究了一下地图，指着某一处位置，“我们去这里。” 她将这处位置导航。 季俊看了眼地名，“梧桐镇？” “没错，去梧桐镇。” 从这条路出发去梧桐镇大约二十公里左右，而且这条路上的车并不多。 季俊开车速度很快，裴姲不由自主的抓住安全带。 这季俊年纪轻轻，有一股冲劲。 在这期间，裴姲给林楚打了通电话。 告诉林楚他们现在正去梧桐镇的路上，她怀疑毛莉叫了那辆出租车去了梧桐镇。 顺便让林楚帮忙查查崔本树的户口是不是曾经迁移过。 裴姲之前在红绿灯下查看地图时，发现十几公里外就是梧桐镇。 而且这条路上没有堵车的痕迹，从这条路上高架，很快就能到。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毛莉之所以换换乘乘，她的最终目的就是到梧桐镇。 因为警方找了崔本树一年多，毛莉担心自己被跟踪，所以才会走这么多路。 又或者，毛莉一直都以这种交通换乘两趟再坐出租车的方式去梧桐镇。 但裴姲有一点觉得很奇怪，梧桐镇本就不大。 镇上那几位婆婆又是认识毛莉的，毛莉去梧桐镇时，她们不会撞见吗？ 镇子就那么小…… 二十公里正常速度大约半小时左右到达。 但季俊开的很快，再加上没有堵车的情况，他们十五分钟就到了梧桐镇。 这次，裴姲没有在镇口下车。 镇口太引人注目，她让季俊将车开到不太显眼的地方停下后，两人下了车。 “回来的路上没有看见出租车。”季俊看了看四周。 “出租车比我们先一步过去，出租车司机在不拥堵的情况开的比你还快，所以如果他们开得快，应该比我们早到十分钟。” 回去的路又是另外一条路，所以他们在过来时看不到出租车也很正常。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没看见出租车，总不能盲找吧， 就在这时，林楚发来了一条消息。 第386章 号 上面是一个精准地址，上面还有门牌号。 而这个地址，就在离梧桐镇附近，不在梧桐镇里面。 “我们去这里。” 裴姲带着季俊往梧桐镇外围走去。 大约走了一公里左右，裴姲发现前面几处零零散散的自建楼房。 外面是水泥墙，周围都长满了杂草，看来是许久没人住了。 他们来到第一间自建楼房，看见墙面上写着号码，79号…… 林楚给他们的地址是83号。 “在前面。” 裴姲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这栋楼房的后面蹲着。 “我们就在这等。” “等？” 季俊看了看四周荒无人烟的地方，“你怀疑毛莉来了这里？” “嗯，这些房子看着很久没人住，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认为里面住了人。而且这条路也就几个房子，要是我们直接找83号，很容易打草惊蛇。” 季俊虽觉得裴姲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他还是讪讪道：“要是，我们分析错了，毛莉并不在这里呢。” “查案就是这样嘛，不一定什么都能分析的对。” 他们躲在房子后面等了两个小时左右都没看见有人出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 季俊虽然怀疑裴姲判断错误，但又不好开口。 毕竟裴姲屡破奇案，在任何分局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只是这么蹲着不是个法子。 而且他已经忍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一整天没有去厕所。 季俊看了看四周，有些焦虑。 裴姲发现了他一直在观察四周，很快猜出季俊此时想做什么。 她指着前面，“你去那解决，现在天黑，我看不见。” 被一个女孩子主动开口让他去方便，季俊感到很尴尬。 但他确实憋不住了，点了点头，朝着前面跑去。 裴姲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现在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包括房子里都没有任何灯光，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了？ 崔本树根本就没有躲在这里，而毛莉也根本没有来？ 但一个小时前，林楚他们去过毛莉家中，毛莉并不在家。 裴姲准备给林楚打电话，让他再去毛莉家中看看人有没有回家。 电话还没拨出去，白开的电话过来。 “喂。” “你们那边怎么样？” “目前没有发现，毛莉那边呢？” “我已经叫林楚盯着毛莉家，现在没消息，应该是没回来。” “你没和林楚一起吗？” 白开正坐在车上，开车的人是简益阳。 “我们现在正往梧桐镇赶来。” “其实你们没必要过来，等会蹲不到人，再去检查检查就准备撤退了。” 裴姲听着身后季俊回来的声音，“好了，不说了，我们去检查检查准备撤退了。” “你要不等着我们过去再去检查？” 她犹豫了一会儿，“你们现在在哪？”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 “行，我们……” 话音未落，裴姲忽然听到一声响动。 “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裴姲往前方看去。 前面一处房子似乎有个黑影在动，没一会儿，那边出现了微弱的光。 那是手机灯光。 那黑影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的马路走来。 “真的有人！” 季俊解决完后，整个人轻松许多。发现有人，神经紧绷了起来。 “那……好像是毛莉。” 随着微弱的灯光晃着，他们隐隐约约看到了人。 从身形上来看，能够看到是一个女人。 “的确是毛莉。” 裴姲盯着毛莉朝出口走去，“看来崔本树的确藏在这里，难怪，一直都找不到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毛莉现在正准备离开，她观察了下四周，黑黢黢一片，不方便行动。 “毛莉现在不是主要人物，让她走吧，我们等白开到了以后直接去找崔本树。” 季俊点点头。 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裴姲为什么被神化了。 因为她真的很厉害！ 他们原本是按照计划行事，就在他们准备等毛莉离开，毛莉过来的方向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那人朝着毛莉跑来，毛莉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毛莉的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他们听的很清楚。 “你钥匙忘记拿了！” 说话的是一个声音醇厚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 从声线来判断，是一个中年男人。 她和季俊两人都保持安静状态，生怕自己动一步就会影响行动。 可偏偏，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马路边正在交流的二人突然警惕下来，裴姲和季俊二人屏住呼吸。 她往后一看，发现是一个很小的物体正在挪动。 好像是猫。 该死的猫！ 裴姲盼望着猫赶紧从这里出去，以此打消二人的警惕。 可这猫竟然完全不怕人，看见裴姲在这，居然在她脚边蹭了起来。 这时，外面的毛莉和男人朝着这边看了看。 “你赶紧回去吧……”毛莉十分担心。 那男人并没有听话，他十分警惕的朝着裴姲他们这个方向看来，问了一句，“谁在那里？” 裴姲咬着牙，她轻轻地用脚踹一下猫，想让猫自己离开。 可这猫似乎觉得她是在和它互动，竟直接躺在地上翻身，弄的地面又出现一些动静。 此时的裴姲紧紧握着拳，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男人一直没等到回应，从地上捡了一块板砖朝这边走来。 听着沉重的脚步声踩着树枝越来越近的声音，裴姲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此刻行动她并不担心，一对二。 但组长的话也不能不听啊…… 她只能心里祈祷着这猫赶紧离开。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裴姲咬了咬牙，默念了一句，“小猫咪对不住了。” 关键时刻她不想打草惊蛇，于是踢了一下猫。 猫突然被袭击，吓得叫了一声。 “是猫。” 毛莉松了口气，她拽着男人， “你赶紧回去吧，要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男人听到是猫后，没有放松。 “你先走。” “那你呢？” “我……” 就在男人准备返回时，周围突然出现了手机的震动声。 震动声是从季俊身上传来的。 很明显的震动声。 糟了！裴姲心里暗叫不好。 第387章 追赶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汽车的鸣笛，所以十分安静。 周围只要有一点声音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震动声，很明显是手机的声音。 此时的裴姲深吸了口气，看来还是被发现了。 季俊紧紧地按着手机，心中十分自责，他怎么会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在蹲人的时候将手机调成震动，如果静音的话很难发现专案组来的电话。 为了能够随时保持联系，只要裤兜里出现震动声，他就能察觉到。 现在的季俊后悔莫及。 男人在听见震动声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反应的很快，先是压着脚步往后退，后不小心踩到树枝冒出了动静。 男人心头一紧，拔腿就跑。 听见动静的裴姲暗叫不好，急忙出来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往房子那头跑。 毛莉站在路边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裴姲跑出来后才知道自己被跟踪，懊悔的哭喊道：“你们别抓他啊，别抓他！” “追！” 她已经能够确定此人就是崔本树，不然在得知有人时反应不会这么大。 裴姲和季俊两人朝着崔本树追去，崔本树五十多岁，体能竟出奇的好。 可能是担心自己被抓到，所以才拼了命的跑。 两人在后面追着，眼见崔本树快要跑到房子里，可崔本树这时并没有进房。 而是直接绕过从侧面跑了进去。 侧面是一条小路，周围两边都是一些杂草。 她和季俊一前一后的追着，季俊的速度比她快许多。 没一会儿，便跑到前面。 两人的追捕行动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就是一片树林，他们没来过地方，对这里不太熟悉。 而且周围没有路灯，前面漆黑一片，他们根本看不见路。 裴姲从兜里拿出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 只见大约二十米外的地方一个黑影飞快的往前面冲着。 “那里！” 他们一路追着，裴姲照着前方，季俊在她前面追着人。 可能是因为跑的太快，季俊不慎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倒，膝盖直接磕在了另一块石头上。 “你怎么样！”裴姲用手电照了照季俊的腿。 季俊虽强忍着痛意，但他额头间冒出的冷汗让裴姲知道他很痛。 她犹豫了会儿，“你打电话让白开他们加速过来，我去追他。” “裴队……” 季俊担心她会有危险，可一动腿，膝盖就传来一阵剧痛。 “放心，不用担心我。” 裴姲不想错过这次能够抓到崔本树的机会。 她找了崔本树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裴姲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试图找寻崔本树的行踪，但依旧一无所获。 如今终于见到人，她除了要亲手抓到她，还要了解当年发生的事情。 她像只野猫一样穿梭在树林里，因为急切的想要抓到崔本树，忘却了周围的阻挡物。 追赶中手臂被树枝划伤她都没有察觉。 好在，对方体力不支，很快就被裴姲追上。 见对方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裴姲直接一个冲刺，飞扑上前按住他。 “崔本树！” “你别想逃了！” 崔本树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不跑了，我不跑了。” 第388章 恐惧 崔本树求饶道：“我不跑了，放开我吧，这样压着难受。” 他被裴姲一个飞扑压在地上，感觉上百斤的肉一下子压着他的骨头架子，让崔本树喘不过气。 “闭嘴！” 裴姲起身，蹲在地上用膝盖抵住崔本树的背部。 “报姓名！” “咳咳，我，我叫崔本树。” “果然是你！” 她从身后拿出手铐，准备给崔本树戴上手铐。 “就算你们要抓我，那也不能使用暴力啊，我一把年纪，老骨头了，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先让我起来。你都已经抓到我了，我跑不掉的。” “老骨头？” 裴姲没有理会他的要求，直接用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你要真是老骨头，会让我追你这么久？你对这附近的地势很熟悉啊，摸着黑也能跑这么久，看来你平时也没少踩点，提前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她将崔本树双手铐住后，将他整个人的提了起来。 崔本树站起来后，猛地吸了几口气。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看来你还很有心情和我聊天？” 裴姲冷笑道：“那就回警局慢慢聊吧。” “警察小姐，我不过就是犯了一些无证经营的错，你也不必这么对我吧。” “你要是不想挨打的话，就保持安静。这里可没有任何监控，如果我把你打的半死，也没办法证明你是被我打的。” 崔本树：“……” 他怎么知道抓到她的女警竟然是个脾气这么大，还如此强悍的女人。 可崔本树并没有闭上嘴，“不是，我就是想得到一些作为人的权益，你这样抓着我，我走路都不好走。” 附近一片漆黑，她无法看清崔本树的表情，但从崔本树的语气来看，这是一个老滑头了。 裴姲没理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手电筒掉在前面两米远的地方，那里，冒着一些微弱的光。 “跟我走！” 她过去找手电筒，崔本树跟着她走的同时，不断地看着四周。 当裴姲捡起手电筒去照崔本树时，发现见到一丝光的他面露惊恐，那一刻，像是受到了惊吓。 他不太习惯光，闭了闭眼。 裴姲将手电筒照在别处，借着微弱的光，裴姲从崔本树脸上看到了恐惧。 为什么是恐惧？ 崔本树都已经被抓了，为什么还是一副恐惧的表情，而且他的目光不断地看着四周，像是在提防着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 裴姲不觉得崔本树是在害怕警察。 崔本树没说话，但他的目光越来越惊恐，仿佛内心深处藏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忽然站在裴姲的身后，仔细的盯着黑夜里各个地方。 “你，你赶紧带我走吧， 赶紧带我回警察局，赶紧！” 崔本树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双眼睛变得惊恐万分。 看到这里，裴姲十分不解。 难道是见鬼了？ 她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附近有什么鬼魂。 但这地方确实有点渗人，裴姲带着崔本树准备离开，忽然，不远处传来了声响。 那是踩断树枝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崔本树更是浑身一抖，裴姲看着传来的方向，并不是季俊的方向。 她又扭头看见崔本树，发现一个老男人竟然哭了起来，那是害怕的哭。 此刻的裴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凝视前方，“谁在哪？” 第389章 一记飞腿 这句话过后，周围没了动静。 一切仿佛又恢复以往的宁静。 难道又是野猫？ 裴姲用手电筒照着前方，并未看见什么，而她正准备询问崔本树是不是有人在追杀他时，她一回头，手电筒照在崔本树的脸上。 她发现崔本树正在翻白眼。 他突然身体僵直，翻了翻眼白，还未等裴姲反应过来，人直接倒了下去。 “崔本树！” 裴姲大喊，立刻蹲下身子去听他的心跳，检查崔本树的眼球和其他情况。 她趴在崔本树心脏的位置去听心跳声，发现崔本树的心脏跳的很快。 受到惊吓引发的心脏病？ 裴姲来不及多想，赶紧解开崔本树的衣服，防止衣服过紧。 随后将他整个身体平躺，拨开周围的树枝，将手臂托着他的脖子，咬住手电筒检查口鼻有没有堵塞情况。 确定无异常后，裴姲准备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可就在这时，身后又出现动静。 而且，对方脚步飞快，他过来的方向是往裴姲这边。 她刚一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冲了过来。 裴姲下意识的翻了个身，躲过那人的袭击，她的手电筒也因此掉在地上。 微弱的光能够找到他部分的身影，是一个男人。 手电筒照的部分光线里，裴姲看到了一把折叠的水果刀，男人将刀锋抽出来，径直的朝着躺在地上的崔本树。 见状，裴姲急速起身，一记飞腿踢了过去。 对方很灵活的躲开了。 他和裴姲各站一边，对方穿着黑色衣服，裴姲无法看清楚他的面貌，但她觉得此人有一种熟悉感。 “你是谁？” 对方没有说话，但裴姲感觉他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大约一分钟，裴姲心里担心崔本树的安全，万一就这么一直僵持，崔本树因抢救不及时怎么办？ 她短暂思考了一下，准备主动出击。 如果能将此人抓住，那对破案一定有极大的帮助，而且，面前的男人极有可能是上次在胡平安家附近遇到的那个人。 也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对方似乎也觉得时间不等人，他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他退后这几步时，裴姲伸手从背后掏出枪，可她一摸，发现枪不见了。 她这才想起，在来的路上，裴姲已经将枪交给了季俊。 因为季俊刚来专案组，申请的枪支还没有批下来。 季俊又很少参与抓捕行动，只是在现场排查，所以裴姲将枪给了他。 对方见裴姲将手伸进背后以为她是要拿枪，直接冲了过来，裴姲反应迅速，一个侧身躲过，她差点撞到后面的大树。 两人摸着黑打了起来。 因为对方有匕首，所以裴姲不敢直接毫无保留的袭击。 在这场对峙中她一直处于下风，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裴姲一咬牙，准备用扑倒崔本树的方法去扑倒对方。 不然再这么耗下去，崔本树不被他杀死，人就要抢救无效死了。 就在裴姲扑上去那一刻，对方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他一抬脚，就要朝裴姲踢去。 这一脚，确实踢到了裴姲。 踢到了她的胸前，裴姲一声闷哼，来不及感觉疼痛，倒下的那一刻下意识的抓紧男人的裤腿。 在倒下那一刻，因为使劲拽住了他的裤腿，导致男人也摔了一跤。 就在这时，季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第390章 追与不追的选择 男人听到裴姲队友的声音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裴姲一直困住 因为裴姲在他身后用力的抓着他的裤腿，所以他起来有些困难。 “季俊……” 裴姲使出吃奶的力气紧拽着他的裤腿，喊着季俊。 正在赶来的季俊听着裴姲的叫喊声，加快他一瘸一跛的脚步朝着这边跑来。 “裴队长，裴队长！” 季俊边喊边忍着痛朝这边跑来。 但因为受伤限制了他的行动，所以他一直挣扎着朝这边快速行动。 眼见裴姲的队友一直往这边跑着，男人索性直接下了狠手，猛地朝裴姲踹去。 裴姲见对方再次发起攻击，她下意识躲闪。 一个转身往旁边滚去，躲过了那人的一脚。 但也因为这一次的躲闪，让男人挣脱了。 只见男人快速的从地上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动静的崔本树，朝前面跑去。 裴姲起身就要去追，可刚跑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崔本树，再扭头看向季俊的方向。 远处的灯光正在朝这边一点点前进。 如果等季俊过来恐怕会耽误时间，因为她刚才和对方打斗期间已经浪费了很长的时间。 她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做了决定。 如果现在去追人，是有机会能够抓到人，不过几率不高，而且她对这里也不熟悉。 对方很明显在黑夜里行动惯了，所以奔跑的速度会比她快，对周围障碍物也比她能够容易分辨。 虽说只要有机率，就有希望。 如果抓到了人，对这个案子很有帮助。 可是…… 崔本树呢？ 她总不能放着崔本树就这么跑了。 她也来不及告诉季俊。 因为季俊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这么远的距离，她无法详细的去讲解崔本树的病情。 想到这，裴姲放弃了追人的想法。 她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眼男人消失后的地方，远处，季俊还一直在喊着她。 “我没事。”她大声回应了一下。 裴姲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再去检查崔本树的情况，拿起手机一边拨打120一边检查。 在拨打120的过程中，裴姲发现崔本树颈脉处已经没有了跳动。 她将耳朵贴在崔本树胸膛上，也听不见心跳声。 她心头一惊。 要是等120赶到，估计人已经凉透了。 裴姲告知对方地址后，挂断电话。 她开始将他身下的一些树枝和石头挪开，保持身体完全平躺，然后跪在地上给他做心脏复苏。 “不要死，不要死！” 她一边做着心脏复苏一边喊着。 好不容易找到了当年连累父母的罪魁祸首，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如果能够了解当初机械厂的始末，她就能够从根源查找，这样能找到父母的几率越大。 裴姲不断地做这心脏复苏，不断的去听心跳声，可崔本树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时，季俊也赶来了。 “这是崔本树吗？” “嗯，他停止心跳了。” “联系白开他们了吗？”裴姲问道。 “联系了。” 季俊十分自责，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竟然拖了两次后腿。 虽然他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经历了一场打斗。 “对不起，裴队长。” “现在不说这话，你再打电话催促他们，将崔本树抬出去。” “好。” 五分钟后，季俊看着裴姲已经满头大汗。 他有些不忍，但却又不得不说，“裴队长，放弃吧，你已经做了十几分钟的心脏复苏了。” “不行！” 她一定要等到救护车过来！ 裴姲虽然知道崔本树基本凶多吉少，但她真的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就在裴姲停了三十秒继续做的时候，她好像看见崔本树颈处脉搏跳动的幅度。 她埋头去听，崔本树真的恢复心跳了，但是很微弱。 见状，她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白开和简益阳也赶了过来，毛莉也跟了过来。 “怎么回事？” “他应该是心脏病发了。”裴姲起身喘着大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毛莉跟在他们身后，但因为白开他们动作快，所以毛莉现在还在往这边跑着。 “这怎么搞的啊，季俊你受伤了？”简益阳关心道。 季俊有些羞愧，“我脚受伤了。” “早知道我们就早点来了。” 简益阳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裴姲点点头。 “厉害啊，真的找到了！”简益阳不得不佩服裴姲的能力。 这时，毛莉跑过来看见崔本树躺在地上，吓得脸色煞白，“哥，哥！” 她瘫坐在地上摇动着崔本树，“本树啊，醒醒，醒醒啊！” 看着毛莉痛哭失声，裴姲走到白开面前。 “你和简队长辛苦一下，把崔本树抬出去吧，我叫了救护车，应该很快能到。” 在夜间不堵车的情况，从他们过来的这条路上过来，很快就能赶到。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简益阳走到崔本树身边，“他没有什么外伤吧？” “没有。” “那行。” 简益阳蹲下身直接将崔本树的两只手放在他的肩膀，直接一借力，将崔本树整个人背在了身上。 “这事对我来说，毫无压力。” 他背着崔本树，毛莉在一旁跟着，边走边哭。 “季俊，你能走吧。”简益阳问他。 “我能走。” “那就好。” 这样，简益阳就不用一拖二了。 看着他们离开，白开观察了一下现场的痕迹，发现现场有打斗的痕迹。 “崔本树这种情况多久了？”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白开飞快的算了下时间。 从季俊给他们打电话再到季俊打的第二通电话来看，裴姲应该是在季俊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追到人。 如果崔本树有心脏病，那他不能长时间快跑。 所以，在追赶的途中，崔本树一定不会是裴姲的对手。 再加上时间的推断，周围这些打斗的痕迹肯定超过了五分钟以上。 “现场还有第三个人？”白开问道。 裴姲诧异的抬起头，“你又知道了。” 果真有第三个人，白开心头一紧，“你没事吧。” “我没事。” 她有些失望的看了眼那人逃跑的方向。 拿着手电筒低头照着地面，想从这里找到一些对方遗留的线索。 “第三个人是谁。” 第391章 崔本树的居住环境 “我觉得这第三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也是上次和你们吃完羊肉火锅后，在平安家附近遇到的那个。刚才虽然很黑，但是能够判断他大概的身形，和我之前判断那个人是差不多的。” 裴姲仔细看了看周围，只发现了那一把水果刀。 她戴上手套，将东西放进证物袋，希望能够从这上面找到指纹。 但其实，希望不大。 因为对方是戴着手套的。 “组长，有件事可以向杨局反映一下吗？”裴姲起身，将证物袋递给他。 接过证物袋的白开依旧沉思在刚才的话题，他抬起头，“什么？” “能不能让杨局快点把警员配枪批下来？季俊和简队长他们的枪支还没批下来，这很影响行动啊。” 虽然他们才刚来到专案组，需要时间去处理核对。 但是这太影响他们的行动了。 刚才如果她有枪的话，对方很有可能不会这么轻易逃跑，那她就有很大的几率能够抓到他。 想到这，裴姲有些气馁。 明明人就在面前，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是我的问题，回去我就和杨局说。”白开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很严重。 如果对方很危险，裴姲在没有防身武器的时候，他很难想象她一个人会遇到什么情况。 裴姲和白开检查了一下现场，然后又往男人之前跑的方向过去排查了一下。 这片树林前方就是较窄的泥巴路，泥巴路周边是一些荒废的田野。 再前面，就是不远处的公路。 这一块地方附近没什么居民，黑灯瞎火的，很多地方都是一些破房子。 看来在这里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他们失望而归。 救护车来了以后，将崔本树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简益阳带着毛莉上了救护车，季俊开着车跟着他们一起去医院。 现场就留下裴姲和白开，他们回到崔本树藏匿的地方。 87号。 两层楼，但里面已经搬空了。 因为这里长时间没人居住，所以灯也打不开， 他们只能用手电筒照着屋内。 屋内进门大厅有一张四方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烛台，还有一个遗像。 遗像上，是一位老人。 这老人，应该就是崔本树的父亲吧。 在这漆黑的夜里，空荡荡的房子里看见这样的场景，着实有些诡异…… 一楼大多数都是一些杂物和空房，厨房还有使用过的痕迹。 厨房在后面院子里，厕所也在院子，里面传来很重的排泄物臭味。 他们来到二楼，二楼靠近马路的房间，有两扇窗户。 窗户上贴了那种很早年代的窗贴，外面看不到窗户内的情况。 但如果从窗内往外观察的话，能够透过窗贴缝隙看见外面的情况。 四周地面都是一些烟头和报纸。 折叠桌上还有没吃完的饭。 这些应该是毛莉从家里做了以后带过来。 这里还有很多速食食品。 还有许多书。 看来崔本树平时就在这里生活，不接触外界。 无聊就看看报纸和书打发时间。 床头还有一些药瓶子。 药瓶子上是硝酸甘油片，这是治疗心脏的。 裴姲将现场的这些统统都装起来。 “这崔本树也真是够沉得住气，竟然在这种地方生活了这么久，而且，长期不开灯，只是在白天的时候借一些光。” 裴姲检查了下床单，床单倒也不脏。 这应该是毛莉来的时候会带上换洗的床单吧。 不然凭着一个男人常年不洗澡的情况，再加上屋内环境，这床单铁定都是黑的。 检查了房间后，裴姲将整个杯子掀起来。 床架是那种老实的木板床， 她用手电筒照了照上面，没什么奇怪地地方。 但是她将整个被子猛地一抖时，突然有什么东西碰到床板响了一下。 在这寂静的夜里，声音无比清晰。 她和白开两人对望一眼，白开立刻过来检查情况。 很快，他们在床被下方，找到一块被缝住的手机。 床被下有一个被缝住的口袋，口袋里装着一部手机。 裴姲将手机拿出来，按了一下开机键，没反应。 床头还有一部充电宝，但充电宝也已经没电。 “这手机应该很久没充电了。” 二人将整个房子都检查了一遍，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回去的路上，裴姲一直都有些疑惑。 为什么之前查崔本树的时候，崔本树的户籍所在地并不在这里。 他的户籍所在地是在a市。 户籍所在地是可以更改，只不过会非常麻烦。 而且，就算更改过系统里也会有显示，但他们查崔本树却没发现任何踪迹。 如果不是因为去了一趟梧桐镇，恐怕这会儿他们还不能查到崔本树原来是在这里出生。 想到这，裴姲觉得蹊跷。 难不成，说有人更改了内部系统里的资料，又或者，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这一路上，裴姲都没开口说话。 白开开着车往医院的方向行驶，在红绿灯下，他将车缓缓停下，回头看了裴姲一眼。 之前从梧桐镇开车过来的这一路，路面上基本没什么灯光，远光灯也只能照路面，不能看到车内的情况。 现在在路灯下，车内的结构白开看的一清二楚。 他发现裴姲手臂上有几道被划破的痕迹。 “你是不是受伤了？”白开询问道。 “受伤？” 她摇摇头，“我没受伤。” “确定吗？” 裴姲扭头看他，“你看我这全身上下哪里看着像受伤了？” 她挥动着手臂，原以为自己毫发无损。 可当她挥动手臂时，这才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但她没出声，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白开一眼便看出裴姲上真受伤，他抬头看了眼绿灯，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停在前面的空位。 “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不用……” 她话还未说完，白开就已经开始将她袖口试图往上推。 “万一真的受伤了不及时处理会有麻烦。” 说着，裴姲手臂上的伤口就已经呈现在二人眼前。 伤口不算很深，但已经留了一些血迹，里面的衣服已经染了血。 所幸血流的不多，现在已经凝固了。 “去医院顺便包扎一下。”这辆车上没有急救包，所以无法处理伤口。 他重新启动引擎，加快速度朝着医院赶去，就在这时候，裴姲手机响了。 看见是简队长的电话，裴姲忽然有些不安。 第392章 不好的消息 崔本树在树林里曾经停止过心跳，裴姲无法计算停止心跳的时间。 但是崔本树能够恢复心跳已经算是一种奇迹。 所以在崔本树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裴姲其实内心很紧张。 她只是一直没有在白开面前表现出来。 “简队长。” “裴队长，崔本树从急救室出来了，人抢救过来了。” 裴姲听见人抢救过来时并未松口气，反而严肃的问道：“还有其他意外？” 她从简益阳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不对劲。 “医生说崔本树因为心脏病发，心脏骤停引发大脑缺氧，时间较长，虽然中间有做过急救措施，但是崔本树本身身体就不算很好，所以他目前虽然抢救过来，但是人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好的话，一周内会醒来，不好的话，可能就植物人了。” “知道了，辛苦你了。” 裴姲挂断电话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车厢内十分安静，所以刚才简队长的那些话，白开也听到了。 他没说什么，开着车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到达医院后，裴姲第一时间去看了崔本树。 医生给出的情况和简队长告诉她的是一样的。 毛莉正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一直红着眼睛。 “组长，简队长，你们带着她回局里问话吧，我在这里守着，等明天你们再派人过来看着。” 裴姲神情上满是疲惫。 虽然她已经尽量的伪装自己精神状态完好，可这种身体上和心灵上的疲惫，很难能够隐藏起来。 白开第一个反对。 “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你受伤了，去包扎好伤口后回去休息。崔本树的情况，只需要从刑警队里派一名轮流守着就行，你不用担心。” “组长……” “你别反驳我了，我是专案组的组长，人员由我来安排。” 白开直接驳回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 站在一旁的简益阳本来沉浸在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画面中，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但突然，他反应了过来。 “裴队长你受伤了？” “无大碍，只是刮蹭了一下，对了，季俊呢？” “季俊拍完片子就回去了，医生让他休息几日。” 简益阳知道裴姲的性格，现在这么晚，也不好再去安排其他的人手。 他索性就当一个好人，自己承担今日的值班。 “好了，你们俩也别纠结了，白组长，你带着裴队长去处理下伤口吧，我在这里守着，明天别忘记找人过来和我换班就行。” “这不……” “行了，一个大老娘们这么这么墨迹，你赶紧去处理伤口吧。季俊已经受伤歇业了，你要是再不去处理伤口，等你伤口发炎恶化，我们这专案组还需不需要继续查案子了，一个二个都成了病号还怎么查？听我的，赶紧去！” 简益阳将二人往电梯的方向推过去。 “等你们处理完伤口，再把人带回去。” 裴姲：“……” 白开带着裴姲到急诊室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伤口并不深，只是流了些血。 也不用缝针，消毒后包扎一下，医生嘱咐一周内这地方不要碰水就行。 处理好了伤口，他们将毛莉带回了局里。 第393章 她开始害怕了 他们到了局里后，林楚从里面出来。 他将毛莉带走时，顺便问了，“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林处看见裴姲手臂能够自由行动，所以应该伤的不重。 但林处毕竟跟着裴姲这么久，所以他了解裴姲。 她就算是伤的重也会强装镇定。 裴姲见到林处关担心的眼神，她赶紧解释，“我受的伤不严重，你要不信可以问白组长，他亲眼看见的受的是一些皮肉伤。” “皮肉伤也是伤，既然都去了医院，那证明你的伤势不算轻。” 林楚看着白开，“今晚这里就交给我们了毛莉，我们会来审问毛莉，你先休息。” 白开虽然是专案组的组长，但林楚知道白开是不会任由受伤的裴姲，仍然在执行公务。 林楚的话白开十分赞同， 等他们离开后，白开再次打开车门，“进去吧。” 裴姲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我进去做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到了目的地吗？” “我送你回宿舍，以你现在的情况，你应该需要好好的休息一晚上。”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处理，毛莉既然被我们带回来，那就不用担心她会跑掉。” 白开原本以为裴姲这一次又会想方设法的拒绝 但没想到裴姲只是犹豫了几秒。 她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要我回去，那我就回去。做一个遵纪守法的百姓，服从命令的下属。” 这一次裴姲破天荒的没有多反驳几句。 反倒是十分乖巧的接受了白开和林楚给她安排的“任务”。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裴姲是真的累了。 她几乎都没有怎么好好睡过觉。 即使裴姲的睡眠质量从闭上眼的那一刻到睁眼的那一刻便是一夜过去。 这期间她很少会醒来。 但是在睡梦中的裴姲却从未停止过大脑运转。 而且裴姲睡觉的时间很短。 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跟着毛莉辗转去了那么多趟。 到了晚上又对崔本树实施抓捕，在这个过程中又与一名男子打了一次架。 本来她的精神是可以强撑下去的。 可是在得知崔本树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没有办法度过危险期。 裴姲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 上车后裴姲便靠在车上闭着眼睛，这是她不想说话的征兆。 白开也明白她的心情，很安静的将车开到了裴姲的宿舍。 宿舍离这里不算很远，所以他们几分钟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裴姲似乎能够计算距离，算准了时间后，她刚睁开眼，车就停了下来。 “辛苦你了，组长。” 裴姲下车后给他摆了一个拜拜的手势，便转身走进了宿舍。 她一回到宿舍直接关上门，衣服都没有换，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原本以为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里，只要一睁眼便是天亮。 但没成想，裴姲睁开眼睛时发现眼前漆黑一片。 从前，裴姲对梦是有些期待的。 因为在破案期间鬼魂可能会用梦境的方式出现给她一些线索。 但现在裴姲只要一做梦，就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害怕。 现在在查的连环凶杀案，死者已经找过他了。 所以如果出现梦，梦里会有死者向她提供线索，那说明这件案子又有了新的受害者。 她不仅仅担心案子会出现新的受害者，更担心的是新的受害者会是她认识，或者是更亲近的人。 第394章 一片空地 令人出乎意外的是，这次她梦见的并不是夜里，而是白天。 像是白天一样的白天，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地面，地面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些绿色的杂草还在生长。 怎么会梦到一片空地呢？ 裴姲觉得奇怪，而且，裴姲从未梦见过白天。 即使是受害者因为怨气太重给她制造出的梦境也大多数都在晚上，可这白天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死者怨气太重，可以随意的制造白天与黑夜？ 她虽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朝着这片空地走了过去。 裴姲试图想在周围找到什么，就算是一块空地，那也应该有个鬼模鬼样的鬼出现啊。 不然，怎么能够符合她能见到鬼的设定呢。 裴姲一脚踩在地面上，她能感受到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一块空地…… 为什么会出现一块空地…… 裴姲站在原地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眼前的光景看着很有真实感，但远远地望去又感觉虚无缥缈。 因为这片空地一望无际，她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尽头。 不对，有点眼熟。 这里好像是……化工厂！ 裴姲这才认出这片空地是已经建成工厂的地方。 这里，是建化工厂之前的样子，也就是很早以前第一任老板的地皮。 只是梦到这一片草地是什么意思？ 这里什么都没有，建筑物，人，或者物品。 裴姲不解。 她尝试着一直往前面走走，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类似于障眼法的磁场。 像电视剧里那样，当某一个空间呈现出来的画面单一，那么，很有可能是身在幻境中。 那么只能尝试的从这种的幻境中出来，说不定她走着走着就能走出这片幻境，能够看到真实的场景。 她边走边看着周围边思考。 裴姲发现自己的梦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以前梦到的基本都是一些被杀害的死者托梦，或者是某种灵异折射给她的一种线索场景。 现在倒好，都出现这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场景，还是在大白天。 她不知道在这里走了多长时间，裴姲感觉不到累，她像是身处在迷宫中，永远都走不出这片空地。 时间在一点点的消逝，在梦里，裴姲无法计算时间。 她也感觉不到累，只是一直尝试着掐着自己大腿想让自己是疼醒。 可都徒劳无功。 就在她束手无策时，裴姲干脆躺在地上，在梦里睡觉。 既然她能行动自由，那证明她的思维也是能够自由操控，没有线索，还不如安安静静的躺着。 当裴姲闭上眼睛那一刻，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而耳边刚才出现的那一道声音是手机铃声，电话是林楚打来的。 “喂。” 裴姲从床上下来，感觉头还有些晕乎乎的。 “你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现在几点钟了。”她走向卫生间。 当裴姲抬起头照着镜子时，忽然，裴姲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大跳。 什么情况！ 她的手机瞬间掉在了洗脸池里。 听见哐当一声，对面的林楚皱了皱眉，“裴姲？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 她对着洗脸池里躺着的手机喊道：“不说了，我等会就回局里了，挂了。” 第395章 同样是老板差别那么大 挂断电话后的裴姲仔细的照着镜子，她发现自己眼皮下面有一层浅黑色的东西。 看着像是灶台下的火炉灰抹在眼皮下。 怎么回事？ 就算是一夜未睡，那也不可能会黑成这样啊。 而且，镜子前的裴姲顶着两个黑眼圈像是沾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俗称，走霉运。 她再三确认了一下，确认这就是走霉运的前兆，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惹上，所以才会眼圈发黑。 印堂倒是……没什么变化。 奇怪…… 她的副业是神婆，上能驱鬼下能算命，这种体质她怎么可能会被这些东西染上霉运？ 裴姲带着疑惑出了门。 等她来到专案组时，林楚正好从外面抱着一摞文件回来。 林楚看见裴姲来了，正打算询问她的伤口如何，可一见到裴姲那张脸，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资料放在会议桌上。 “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 他见裴姲的脸色这么差，有些担心，“去一趟医院看看吧，最晚只是做了包扎，今天去医院做一下详细的检查。” “不用不用。” 她象征性的打了个哈欠，“昨晚没怎么睡好，和伤口没关系。再说，不过是皮外伤，不需要做检查。对了，其他人呢？” “出外勤了。”低调低调 “都出外勤了？” “季俊的腿还伤着呢。” “季俊在刑警队和小王他们了解以前案子的细节，简队长换班回宿舍休息了，白开一大早就去了医院，至于胡平安，还没起来。” “这个胡平安，怎么还这么偷懒？”裴姲有点恨铁不成钢。 明明都已经告诉胡平安关于他如果表现好会破格招入，没想到这家伙竟还不按时按点的的来上班。 他还以为在这里工作和在家里打游戏一样，只需要一个电话找他就可以。 不过眼下裴姲也没有时间去管胡平安，她需要找到第一任买下地皮承建工厂的老板。 “对了，他留了一份资料给你，我放在你桌上了。” “好。” 裴姲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打印出来的资料。 资料上是曾接手过两位老板的个人资料，上面还有详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不得不说，有胡平安帮忙，真的能够省不少事。 裴姲用手机联系两位老板，错开时间约见了地点。 在出发时，林楚拿起车钥匙，“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第二任老板约见的地方，是一家小餐馆。 裴姲原本以为第二任老板约见在这里是准备边吃边聊，等她来了以后，发现这里是老板开的店。 第二任老板年纪大约五十来岁。 裴姲和林楚到了定位的这家小餐馆时，正好看见他们在准备午高峰期的食物。 “你们就是之前联系我的警察吧。”老板系着围裙从里面出来。 “是我们，你，是这里的老板？” 这让裴姲有些奇怪，怎么说能够盘下工厂当老板的人，也不至于亲力亲为开一家小餐馆。 而且从这家小餐馆的面积以及他们准备的食物来看…… 他们应该是专门搞写字楼订盒饭或者是外送的餐饮。 因为从店面的面积判断，到店内就餐的人也只能坐上两桌左右，按照这个数量，餐饮店是没办法赚钱的。 “是我。” 老板看了看时间，“不好意思，我们搞餐饮的太忙了，所以我只能空出一点时间来。” “多谢。” 两人进了餐馆，老板给两人一人来了一瓶饮料，裴姲本要拒绝，但呦不过老板的热情。 “在电话里听说了，你们想问几年前工厂的事情吧。” 他坐下后摇了摇头，“往年做生意赚了点钱，本来说就开个厂子当个老板，没想到就亏了。” “你们想了解什么？” “想了解一些关于接下工厂后，工厂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或者，你知道工厂里有暗房吗？”裴姲比较在意暗房这件事。 老板一听暗房半天没反应过来，“暗房是什么意思？” “暗房就是，有一处不被发现的房间，相当于古代的密室。” “这个……我不清楚。”老板听的云里雾里。 看老板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裴姲便知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后面又问了一些其他事情，了解完后，为了不耽误他的时间，林楚和裴姲匆匆离开。 离开时，还付了这两瓶饮料的钱。 他们上车后，往第一任老板的地点出发。 第一任老板发给他们的地址是在他的家里，路上，林楚说道：“这工厂的第二任老板应该是什么都不知情的。” “嗯，他的确什么都不知情。” 裴姲喝了口水，手肘搭在车窗下，“工厂是第一任老板出资建起来的，所以，他应该知道的最多。” 二人来到第一任老板家。 第一任老板家里的情况看起来比第二任老板的条件要富裕许多。 看来第一任老板是有实力的。 建立工厂需要花费很大一笔金额，但是亏本之后，第一任老板仍然还能富裕，说明他的经济情况是很不错的。 第一任老板家在高档小区的别墅区里。 他们被带进去后，老板亲自给他们倒了一壶好茶。 老板名叫柴力辉，年纪大约在53岁左右。 “其实您不必这么客气，我们今天过来也只是了解一些情况，顺便问一下关于您当年购买这块地皮是和当时的老板交接情况，我们问完就走。” 裴姲觉得他们只是来问些事情，但老板却上了一壶好茶。 对于他们来说，过于些奢侈了。 柴力辉十分客气，“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人就好客，就喜欢招待客人，不管是谁来，我都会上一壶好茶，所以和你们的身份没有关系，你们不用介意。” 柴力辉用自己的好客之道缓解他们的不安。 裴姲知道这是柴力辉为了不让他们觉得不好说出这话，但裴姲始终认为柴力辉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所以才泡了一壶好茶。 但茶已经泡好，裴姲也不再多说什么。 柴力辉坐下后，有些不解。 “两位警官，我挺好奇的，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为什么突然想要了解这件事情？是不是因为新闻曝出的那个化工厂案子？” 第396章 柴力辉 “你们说的暗室是那种不轻易被发现的房间吗？就像是，古代那种房间里面还藏着一个房间的那种暗室？” 柴力辉和第二任老板的反应相同，一开始，柴力辉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可他看见面前两位警官严肃的神情，柴力辉才知道自己应该不是听错。 毕竟，他们表达的很清楚。 “没错，就是那种很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房间。” “这间工厂是第一个厂，在建造工厂的时候我比较注意，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监工。你说的暗室，我倒没见过。监工的时候，他们装修一切正常，并没看到异常。” 裴姲将化工厂经理办公室的照片拿出来给柴力辉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你知道吗？” “这间啊。” “这间我知道，这就是一间办公室嘛。当时这个办公室包含在设计图纸内的，我看过没什么问题。监工的时候也看见了建办公室的过程。你们说的，不会是这里有什么暗室吧？” 柴力辉不像是被问话的人，反倒是像一个吃瓜群众，忽然来了兴致，想要知道一些其中的细节。 “你当时建立工厂的时候，这间办公室是你的吗？” “是我的，毕竟工厂才刚刚建立，所以什么都是我亲力亲为。” “柴老板，你之前在工厂办公室的布局是这样的吗？” 裴姲指着照片里，档案柜摆放的位置。 “是啊。” 他点点头，“办公室不算大，这个档案柜放在窗户边上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从你在这间办公室里后，这个柜子就没有再挪开过吗？” “没有。”柴力辉十分坚定。 她将照片收回，看来柴力辉在工厂建起来后就一直没再动办公室里的档案柜。 从暗室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开始就已经构造出来的。 如果是在建立工厂过后再将这里面打造成一间极为隐蔽的房间，需要耗费很大的时间和大动静。 柴力辉的工厂亏本后，闲置了一段时间。 对方在这段时间搞一间密室出来，是有这个概率的。 不过…… 概率太低。 而且，从密室门的缝合度来看，这不太可能是后期造成。 后期造成不会这么完美。 如果不是因为裴姲在某个角度无意间发现，她估计检查整个房间都不会看出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件密室。 从柴老板的回答和他回答期间的神情以及语气来看，柴老板并未说谎。 说明他的确不知情，裴姲猜想，这可能和当初设计工厂结构的那位设计师有点关系。 “柴老板，当年工厂的设计图你还有吗？” “都过去那么久了，都没了，设计图我直接放在工厂的办公室了，这么多年过去，又转了几趟手，早就没了。” “那，设计师的联系方式有吗？” 柴力辉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没有，那个设计师是一位朋友介绍给我的，不过这个朋友后来不太地道，我就没和他来往，那设计师也不曾再联系过。” “当初卖给您这块地的老板呢，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第397章 人定胜天 “联系方式我倒是没有，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我和那位在交易过后基本没有联系了。” 柴力辉低头想了想，“不过，以前签合同的时候上面有对方的身份信息，合同我现在还保留着，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那辛苦你把这份合同找出来。” “你们先喝点茶，我去书房翻一翻。” 柴力辉去书房查找合同，裴姲则是在客厅观看客厅的布局。 整个别墅的装潢比较复古，所有的家具都是实木，而且客厅还有很多古玩。 客厅内的摆设也是偏老式，都是一些古色花瓶，和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东西。 看来，柴老板是一个爱好古玩和喜欢收集古物的有钱人。 而且从客厅的布局来看，这位柴老板应该是请了一位大师过来看风水，摆设的位置和一些古物都和风水沾边。 简单来看，这个房子朝南，而且他们坐的位置正好是阳光折射进来的，沙发的摆设正面对阳光有助于财运。 难怪第一任老板出巨资建立工厂亏本后还能这么富有，原来在风水上面下足了功夫。 不过风水是次要，最重要是人的气运。 一个人有没有财运其实是早就注定，假设这个人天生是个富贵命，那他多半不会过的太差。 但人定胜天，任何事情都可以通过后天去努力的。 如果这个人天生是穷命，但是可以通过自己后天的努力，让自己慢慢变好。 这就是所谓的人定胜天。 刚才和这位柴老板简单的聊了下，光从柴老板的面相来看，这柴老板心善，想必这些年应该做了不少善事。 所以，财富和这些也是息息相关的。 不过，裴姲到了这里突然疑惑起来。 她能够看到别人能不能发财，那能不能看到什么时候发财？ 裴姲倒是从未想过这个严肃的问题，毕竟事关她自己的未来，她竟从未往这方面去思考。 虽然裴姲也很想通过自己这双眼睛看到自己的未来以及自己的财富，可她也明白，懂看相和医者不自医是一样的道理。 她只能去看别人，却不能看自己。 蔡老板从书房出来，手上带了一份用塑料文件夹包起来的一份合同。 “这个就是当时购买建工厂那份地的合同，上面都有合作对象的真实信息。” 裴姲拿起那份合同，拆开看了看，上面的确有老板的信息。 调查老板信息并不难，只是很难通过他们调查的信息去联系这位老板。 “你们从交易过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吗？”裴姲再次确认向他确认。 柴老板肯定的说，“没有，当时签完合同交完钱之后这个产权到手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好的，柴老板，你方便把当时介绍给你设计师的朋友联系方式给我吗？没有现在的，以前的联系方式也可以的。” “我找找。” 柴老板在手机里找了一圈，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我好几年没联系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换手机号，你们可以尝试着联系一下。” 第398章 游戏迷 “好的，谢谢柴老板的配合。” 裴姲和林楚从柴老板家里离开后，林楚说道：“这位柴老板看着也没什么问题，他应该是真的不清楚化工厂密室一事。” “我也觉得。” “如果这件事和柴老板没关系的话，那之前给柴老板设计工厂的那个人可能有点问题。因为这种密室很难在后期的找位置做出来，一般都是在初建工厂时候才可能做出来的。” 所以，裴姲认为给柴力辉设计工厂结构图的设计师，很有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 因为如此隐蔽的一个房间，除了设计师本人，或者是让设计师设计出这一密室的人知道，其他人很难发现。 裴姲也是在无意中发现这个情况。 倘若换做旁人，他们估计也看不出墙面不平的问题。 因为裴姲的思维本就奇怪，再加上天生多疑…… 林楚在开车的时候，裴姲给胡平安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优美的女声播报到了结尾，裴姲都没听到胡平安的声音。 “这小子，指定在睡觉！” 裴姲盯着这些资料，“林楚，送我去你宿舍。” 林楚心里默默地为胡平安捏了把汗，看来这胡平安得在睡梦中被裴姲的一顿训斥惊醒。 车很快到了林楚的宿舍，宿舍都是小单间，上下铺，和她的宿舍差不多大。 但对于他们而言，一人住的房间总好过几个人住在一起。 而且警队的条件裴姲认为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保全了他们的私下的隐私。 “这间吗？” 见林楚将她带到了一间房间门口，裴姲问他，林楚点了点头。 她先是敲了敲门，但里面却迟迟没人应。 随后林楚将钥匙递给了她，裴姲用钥匙开门，门开后，一阵暖气从里面扑面而来。 好家伙！ 这胡平安一边吹着空调一边睡觉，真会享受啊。 裴姲走进去，只看见上铺，胡平安正四仰八叉的睡在那间不大的单人床上，一条腿搭在床外围的铁栏杆上。 一只手悬在床沿下方，穿着红色的球衣背心和大裤衩睡的正香。 窗台下的书桌上，笔记本页面的游戏还没退。 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裴姲踮起脚尖拿起一看，发现手机调了静音。 “胡平安。”裴姲叫了一声。 但对方似乎睡的很沉，这一声呼唤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作用。 裴姲深吸了口气，爬上床梯两层，对着他的耳朵大喊道：“游戏输了！” 果然，游戏对胡平安来说，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一听到游戏输了，他瞬间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游戏？游戏输了？” 胡平安仿佛被吓了一声冷汗，脸上惊恐的表情让裴姲又好气又好笑。 他短暂的愣了两秒，随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睡觉。 “睡的舒服吗？” 胡平安本来以为自己做梦了，但听到声音时他扭过头正好看见裴姲那张脸，吓得往后一倒。 后脑勺直接碰在了墙上，一阵疼痛让胡平安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拍着胸脯，身子缩了缩， “姐，你这说干嘛呀，我在睡觉呢，你这样会把我七魂六魄都给吓出来的。” “放心，吓出来我给你找回来。” 裴姲从床梯下来，指着手机上的时间，“胡平安，现在几点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说什么处境，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工作你可以直说。” “我，我当然想要啊。但姐，人是铁饭是钢，我辛辛苦苦的给你查了一晚上的资料，现在想休息休息，这不过分吧。” “你确定你昨晚是熬夜查资料所以一晚上没睡？”她指着桌上的电脑。 林楚昨晚没回宿舍，在局里加班，林楚说今早回来洗澡换了一声衣服，所以胡平安昨晚有没有熬夜他并不清楚。 但从桌面上的情况来看，胡平安打了一夜游戏，桌上放着几瓶提神饮料，里面都喝空了。 从屋内暖气的情况来看，这暖气至少开了有超过八小时以上的时间。 屋内的空气和温度能够估计空调是什么时间段开的。 如果胡平安没有熬夜的话，他在惊醒后第一时间睁开眼皮的状态不会是双层眼皮的状态。 只有人在没睡好或者是极度缺乏睡眠属于深度睡眠情况下，眼皮才会肿。 胡平安知道裴姲的能力，他讪讪的笑了笑，双手捂着胸口，“姐，我，我作息就是这样嘛，你又不是不清楚。” “这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我也没办法嘛。” “起床，穿衣，跟我去局里。” 裴姲懒得与他多废话，走到门口，给他定了时间。 “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你想好好表现被破格录取的话，十分钟后我需要看到你精神抖擞，衣冠整齐的模样。” “是！” 胡平安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在裴姲出门的那一刻，胡平安已经到了地面。 “林楚，你咋不提前告诉我她要来，吓我一大跳！”胡平安急速冲进洗手间的时候还不忘埋怨林楚。 “你觉得我和裴姲在一块的时候，会有机会给你通风报信吗？再说，我为什么要给你通风报信，你别忘了，我是站在哪一边的。” “你说什么？” 胡平安刷着牙从洗手间里探出一个脑袋。 林楚不再与他多言，他看了眼时间，提醒道：“你只剩下六分钟了。” 他走到外面，看见裴姲正在打电话。 打了一会儿对方没接，裴姲拿起手机又拨打了一个号码，结果依然没通。 “你在给设计师和卖给柴老板那块地皮的人打电话？” “嗯，但是这两个人的电话都没打通，一个停机，一个是空号。” 看来在找人这方面，还是得靠胡平安。 裴姲盯着手机上计时的时间。 在最后一分钟只剩下十秒的时候，胡平安从里面出来，背上他的双肩包，穿着褐黄色的卫衣卫裤一套。 胡平安整体看上去很有朝气，是年轻的模样。 “姐，我没超时吧。”胡平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 裴姲没说什么，转身朝着宿舍外走去。 回到专案组后，裴姲开始给胡平安安排任务。 白开他们还没回到专案组，此时简队长已经休息好了回了专案组。 第399章 你的小迷妹 简队长给专案组的每个人都买了一杯热饮，进来时看见专案组有人，简队长松了口气。 他笑哈哈的说：“我还以为专案组里没人呢，心想着我买这些热饮万一没人喝怎么办，还好还好，你们有人在。” 说着，简队长将这些热饮放在那张大桌子上。 “裴队长，过来喝奶茶。” “谢谢。” 裴姲走过来，“简队长，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这哪里是客气啊，主要是初来乍到，得讨好你们每一个人，这样你们才能够记住我的好，也方便照顾照顾我嘛。”简队长一脸调侃的看着他们。 闻言，裴姲笑了笑。 她拿起奶茶，看了几眼，发现和老许之前喝的奶茶是一样的。 见状，裴姲问了一嘴，“简队长，你这奶茶在哪买的？” “怎么，这奶茶好喝吗？我在过来的路上买的，离这里不远，而且还是新开的，最近一个月都在做活动呢，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 公安局附近新开的一家奶茶店…… “有奶茶，真好，我还没吃东西呢，喝杯热的垫垫肚子。”胡平安起身过来拿了一杯奶茶，顺便和简队长说了声谢谢。 看来胡平安昨天的时候已经和他们都互相认识了。 就在裴姲思考奶茶店事情时，老许端着一杯养生茶从外面走进来。 “哟，好热闹啊。” 老许本来想过来看看案子的进展，顺便询问一下有没有需要他帮忙。 他进来的时候看见专案组里的气氛烘托的很不错，大家都喝着热饮聊着天，好不惬意。 “看来你们案子调查的不错啊。”老许走过来，目光在奶茶上面扫了一眼。 “老许，我有一个疑惑。” 裴姲似笑非笑的看着老许。 老许对裴姲这个表情有些瘆得慌，他往后退了一步，预感不妙的看着她。 “裴队长，你要问什么？” “老许，之前有小迷妹经常给你送奶茶，这小迷妹，该不会是咱们局里的同事吧？” 裴姲的话让老许蓦地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 老许对此并没有隐瞒，相反，老许很好奇裴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 她经常都在外面查案子，很少会长时间待在局里。 在老许看来，裴姲能知道这件事的概率不高，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能够知道。 “从简队长买的奶茶看出来的。” “我买的奶茶？” 简队长和老许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裴姲解释道：“简队长买的奶茶牌子和老许你最近场合的奶茶牌子是一样的，虽然同一个品牌店在市里会有很多家，不过，我觉得送你奶茶的人不会舍近求远的跑到别的区域买了奶茶再给你送过来。” 而且，每次给老许送来的奶茶，都是热的。 现在接近冬天，奶茶在没有保温的情况下，冷却的很少。 所以热奶茶到手里还是滚烫的，那只能说明对方在附近买的奶茶。 新开的奶茶店买一送一，如果对方只是为了给老许送来奶茶的话，她对附近的情况应该不会很了解。 公安局附近没有公交站，最近的一家公交站在五百米外。 简队长说的那家奶茶店就在公交站和公安局这条路的中间。 从那里过来是能够看到那家新开的奶茶店。 对方明显很熟悉周围的情况，再加上奶茶的温度。 再加上附近没有写字楼，除了公交站在一公里外才有商场区域。 但是和奶茶店是相反方向，从公交站经过奶茶店再到公安局。 熟悉那片路的，裴姲敢于判断，这小迷妹就是在他们公安局里。 而且，年纪和她应该是差不多的。 老许在听完裴姲的分析后，叹为观止的摇了摇头。 “小裴啊，我真心的觉得你很优秀，但是谁要和你在一起，这婚后的日子指定不好过。” 福尔摩斯般的女人，面对任何蛛丝马迹都能调查处各种细节。 他很难想象和裴姲在一起的男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老许在这个时候，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了白开。 简队长在一旁也大概听明白了这件事情。 他对这方面本就八卦，悄悄地凑近裴姲。 “裴队长，你可否告诉我一些关于咱们同事的瓜？” 裴姲：“……” “简队长，我觉得以你的好奇心你不应该只当警察，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去当记者，八卦记者这个职业挺适合你的。” “八卦记者？” 简队长赶忙摇头，“不不不，我不适合这个职业。我啊，其实不爱好八卦，我这人只是比较热心肠，关心同事，想要了解同事。对陌生人的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吗？” 裴姲抿嘴一笑，她觉得简队长平时看着五大三粗，其实人憨憨的，而且还有些可爱。 不过，裴姲转头又将重心放在老许身上。 “我挺想知道，你的小迷妹是哪个部门的。” 老许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我怎么感觉我好想有点感冒了，嗯，肯定是昨晚睡觉的时候着凉了。” “对，一定是的。你们先忙着，我去找点药吃吃，感觉不太舒服。” 老许戏演的很真，装模作样的揉了揉鼻子。 又用手背探了探额头上的温度，随后朝着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假装咳了几声。 “嗓子不太舒服，需要喝点热饮润润嗓子，我看这里的奶茶杯数刚好是我们专案组的人数，我就先拿走了，谁买的奶茶我在这里谢过他了。” 说完，老许拿着奶茶走了。 “你们这法医……很独特啊。”简队长惊讶道。 “等你和他接触以后，就知道老许的为人了。” 裴姲的奶茶喝了一半， 胡平安就通过电话号码找到了设计师朋友和卖地皮的人新号码。 林楚第一时间联系了对方，并且核对了信息后，对方确认是警察身份，这才约定了时间地点。 这位设计师的朋友提出他自己来到局里。 另外那位卖地皮的人，则是在医院，电话是他亲属接的。 他们分工行事，林楚和胡平安待在局里，等待设计师的朋友过来。 裴姲和简队长周则是去往医院。 医院正好是崔本树在的医院，他们过去时还能顺便去看看崔本树的情况。 “简队长，你怎么不多睡睡？”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裴姲问道。 第400章 病重之人 “睡的时间也不短，醒来以后睡不着就直接过来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本来就是过来帮忙的，总不能大家都在忙活，我一个人在宿舍睡大觉吧。” 简队长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整个专案组查案效率变慢。 “简队长，我们查案可不是和你们那正儿八经的工作，你也不必觉得拘束，专案组里没什么规矩。再说，你在病房外守了一夜，你本该休息一天的。至于人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人手不算紧缺，你也不必拘束。” 她认为简队长在刚来几天，虽然熟悉了周围的情况，又认识了几位伙伴。 但简队长还是不太习惯和新的人新的事物相处，所以在做任何事情时，他都会主动申请自己帮忙。 “你看出来了？” 简益阳也不打算隐瞒。 他憨憨笑道：“我的确有点儿拘束，毕竟接触的类型不同，以前我调查的都是一些简单的案子，帮帮忙，协助之类。现在在专案组接触这类大案，我担心自己没什么经验，会拖后腿。所以有任何需要人帮忙的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帮忙。” “简队长，我们这不是职场，没有那种强者生存，弱者滚蛋的道理。而且， 你也有你的优势，你要是不相信你自己，或者不相信我，你难道不信白开吗？” “白开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他挑选的人，不可能毫无用处，所以，你不必这么担心自己的能力。” 话落，简益阳像是重拾了信心一样，高兴地点点头。 “你的话很有道理，我突然觉得心里没那么担心自己拖后腿了。” “那简队长以后可不要再担心这些了，自我内耗可是大忌。” “知道了知道了。” “裴队长，不得不说你真是安慰人的一把好手。” “得了，简队长，你可别夸奖我，我怕我会飘。” 车已经到了医院，裴姲看了看后方的车子。 “我们还是把车停在外面吧，医院里大多数都是来看病的，在里面占用车位的话不太好。” 裴姲将车停在离医院几百米外的一个收费停车场。 她和简队长走了十分钟路来到医院。 在路上，简对象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对了，昨晚你盯着崔本树的时候，崔本树情况怎么样，早上医生都会给他检查一遍吧。” “嗯，早上检查过了，听说仪器上的数字没什么变化，生命体征和昨天被推出来是一样的。不能算度过危险期，但也不能算很危险。” 在两人进了医院正要去电梯时，简益阳突然红了脸。 见他脸色涨的通红，额头间渐渐冒出了细汗，裴姲盯着他。 “你这是，不舒服吗？” “我，我闹肚子了！” 简益阳觉得肚子疼的同时又觉得尴尬。 他一个大男人在这种时候突然闹肚子，多别扭啊。 “没关系，你去上厕所吧。” 裴姲让简队长先去厕所，她自己一个人去找当时的那位拆迁户。 卖地皮的那位拆迁户，是拆迁户的家属在电梯口接的她。 接她的人是拆迁户的女儿。 听他的女儿说，男人在一年前得了癌症。 目前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最近病情加重，所以持续住院。 在得知男人目前是这个情况，裴姲询问男人女儿他的身体状况。 他女儿说，“我爸这几天一直在做化疗，食欲不佳，再加上人比较虚弱，吃不下饭，所以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没有办法接受的，不过具体的还需要去问医生。” 闻言，裴姲有些犯难。 如果不去找他询问当年的细节，那这个案子多半很难能够追溯从前的细节。 可如果去问，她又不可能不去顾及对方的身体。 万一对方的身体不足以支撑现在他们的问话。 “我先去问问医生吧。” 男人的女儿看见了裴姲为难的神情，她还是觉得如果警察需要她父亲帮助。 她应该配合父亲去帮助警察。 二人来到主治医生的门口去找医生询问情况。 医生在得知警察要找男人问一些事情，他沉思了一会。 当着家属的面说道：“其实病人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他现在被这个病情已经拖了很长时间，目前做化疗的结果也不理想。” “长期下去的话不仅仅对病人身体造成很大的损害，而且化疗对他身体里的癌细胞也不能够完全控制。再加上他现在的情况，没有胃口吃东西，每天只能靠着营养液支撑身体里的补给，我觉得……” 话到了这一生，他又有些犹豫。 医生知道很多家属面对这种情况，大多数都不会选择放弃。 但是他作为一名医生，他知道化疗对病人没有什么作用。 做化疗对癌细胞的病人没有太大效果的话，这会让他更加痛苦。 他也不希望患者在剩下的这段日子里承受那么多的病痛。 所以他觉得对家属说实话是尽了一份医生的职责。 但他又知道家属很有可能不会接受他的这个建议。 医生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口。 “其实病人的这个情况我觉得目前没有必要继续化疗，如果警方需要问话的话，我觉得还是尽早的去问，因为以病人的身体状况来看的话，可能也就最近一段时间……” 他说的很委婉，但其实也很明显。 裴姲见到眼前的女人身体抽动了一下，她低下头。 “所以如果你们需要病人帮助你们警察的话，最好是尽快询问。” 这话过后，医生办公室里突然变得沉默起来，大家都没再说话。 站在她前面男人的女儿低着头，似乎在抽泣。 裴姲理解他的心情，在面对亲人没有办法继续医治的情况下，只能慢慢的等死的心情。 这比任何事情都绝望。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要求或许有些过分了，她抿了抿唇。 “我们也只是例询问一些事情，如果病人身体不支持的情况下，我们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去调查，不需要去问你的父亲。” 裴姲不想再给他的女儿增加一些负担。 而且从一位病入膏肓的病人身上想要问出一些线索，她觉得也不会有多大的效果，还可能影响对方。 她原本是打算放弃这条路。 第401章 非法勾当 但是对方女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 她擦了擦眼泪，吸了一下鼻子。 “没有关系，既然如此，我父亲也没有多长时间，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在死之前做一些对他有意义的事情。” “我父亲以前也挺喜欢帮助人的，所以这件事他如果能够帮助到你们的话，我想他就算离开，也会很心安。” “谢谢你。” 他们二人来到病人的病房里。 只见病人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正输着液。 护士刚刚给他换完一瓶点滴，正推着车子从里面出来。 裴姲看见面前躺着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也不过五十八岁的年纪却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一般。 人生病真的能够让一个人的容貌以及面色老化的如此厉害。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难受。 男人在见到女儿进来后，他睁开眼朝这边看了看，目光在裴姲身上转了一眼。 他问道：“这位是你朋友吗？” 刚才还有些眼眶发红的她，在见到自己父亲后，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笑了笑，“爸，这人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 男人显然有些诧异。 因为他生病，这一年来基本上已经没有人来看他。 除了家里的一些亲戚。 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确定是来找我的吗？”他有些不太相信，以为对方是找错了人。 他的女儿将裴姲过来的目的告诉了他，在男人思考了十几秒后。 他缓缓说道：“你是在问化工厂那一地皮的事情吗？” 男人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人过来问他这些事情。 所以在得知裴姲的目的后，他并没有很惊讶的神色。 这一点令裴姲觉得奇怪。 她点点头说道：“叔叔，我的确是来问化工厂的事情，我想知道您以前是不是在将地皮卖给柴老板之前，曾经将地皮租给过一些人一段时间。” “这个我记得，当时是拆迁得了这块地，我这个人又不懂经营，而且再加上我也不缺钱，地空着也是空着。对我没有多大的影响，后来有一段时间经常有人过来问我，这块地要不要租出去，当时并没有想过要租出去，后来又觉得租出去每个月还能拿一笔，租金也算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所以就答应给人租出去” 男人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觉得口渴。 他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有些吃力。 他的身体太过虚弱，男人的女儿见状，上前将他慢慢的扶着靠在床头，顺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爸您慢慢喝。” 男人在喝水期间，他的神情还有些痛苦。 看见他这副模样，裴姲知道男人的身体已经到了没有办法医治的情况。 继续化疗的话，的确会给他的身体带来很大的痛苦，而且过程也十分煎熬。 刚才那位医生也的确是不愿意看到病人痛苦，所以才会对家属说那样的话。 等男人喝完水后，他咳了几声。 继续说道：“当时有人租这个地，而且给的租金也很高，我就没有多想，就把地都租给他们了。” “您当时租给他们的时候有没有登记对方的一些信息。” “没有，因为我是第一次租地给人，所以对这些流程不太清楚。再加上对方又提前给了我一笔租金，所以我想着反正是一块空地也是自己留着，也没有什么用，目前也没有人来买，就在他们给了钱之后我就直接起草了一个协议，协议是上按照什么时候租的，什么时候归还，其他信息基本都没留。” 男人刚说完一句话，似乎还是觉得嘴有点干。 他吃力的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紧接着，他有气无力的说，“这些人租了我的地，在地上搭建了几个棚子，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毕竟场地租给人家，那就是他们的，所以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只是听附近的人说，这些人经常是大半夜的开着灯干活，具体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不过我觉得大半夜的做事确实有点不太正常，当时想着这些人是不是搞一些什么不好的勾当，或者是做些坏事，那时候也只是想想，后来他们租了一年多就没有再租，他们离开的时候。搭建的棚子都拆掉了，现场恢复成我租之前的样子，我也没有多去追问，再后来我这个厂子就卖了出去。” 他闭上眼睛，艰难的吐了口气。” “他们当年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我以前觉得这些人肯定在干什么非法勾当，所以有一段时间有些寝食难安，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毕竟是我把场地租给人家，但我又觉得已经租给人家，就不要多管闲事，所以一直没有去看。现在想来的话，你们警察过来问我是不是就因为当年那些事情，那些人真的做了违法的事，对吗？” 裴姲知道他已经将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如今再从他口中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毕竟从他喝口水都十分艰难的情况下，裴姲知道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去细想这些细节。 她轻轻的笑了笑，“叔叔您的话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会根据您提供的这些去调查，谢谢你的帮助，现在呢，您只需要好好的养身体，多吃点饭，静候佳音就可以了。” 裴姲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也只能适当的安慰。 对方在听说他的话对警方很有帮助，欣慰的松了口气。 笑道：“没想到我到了这一把年纪生了这么一场大病，命不久矣的时候还能够帮助到你们，我觉得很开心。” “要是他们真的……咳咳，用我的场地，做了什么违法的勾当，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的抓到这些人，不然我死了都不会安心。” “好的，我答应你，如果他们在那里做了一些违纪违法的事情，我一定会把他们绳之于法，您就放心吧。” 裴姲从病房里出来。 男人的女儿送她。 她感慨道：“多谢你，要不是因为你过来问我爸，我都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还能再笑一次，我已经很久没有见他笑过了。” 第402章 闹肚子 女人的话听着心酸，裴姲拍了拍她的肩膀。 “生病的人所承受的痛苦和压力是我们难以理解的，或许放弃也未必不是一种成全。人各有命，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人都会走这一遭，只是时间问题。” 裴姲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 她认为最好的安慰是让一个人慢慢地接受事实，只要接受了事实，基本就不会有那么深的执念了。 “谢谢你。”女人感激的看着裴姲，“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谢，我先走了。” 裴姲和女人再见后，看了看女人的背影。 那女人正在默默地站在原地抹着泪，裴姲无声地回过头，盯着医院走廊里的人来人往。 “裴队长。” 简益阳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轻轻地喊了一声。 “你好了吗？” “嗯，我解决忘了，今天医院人特别多，排队都排了好久。刚才看见女厕所好像没什么人，我差点就去女厕所解决了。” 简益阳的面色恢复如常，但他的一只手还捂着肚子，似乎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这里正好是医院，你要不去医生那里看看你是什么问题。”裴姲观察入微的问道。 “不用。” 简益阳倒是很随意，“只是肚子疼，估计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的东西，又或许是睡觉的时候着凉了，所以闹肚子，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你今天都吃了啥？”她忍不住多嘴问道。 “今天没吃什么啊，就是喝了一杯奶茶，没什么胃口。” 裴姲知道一般熬夜的人睡醒后基本都没有什么胃口，简益阳今天只喝了一杯奶茶就闹了肚子。 难道是奶茶有问题吗？ 但是他们是一起喝的奶茶呀。 从简队长腹痛的程度来看，他应该是吃坏了东西不像是着凉。 裴姲歪着脑袋盯着他看，“简队长你是不是很少喝奶茶呀。” 简队长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很少喝奶茶？我平常都不爱喝这些东西，偶尔也只喝喝可乐这些饮料，再就是喝茶，很少喝你们女孩子喜欢喝的这种奶茶。” 文言培养大概明白简队长为什么会拉肚子，他抿嘴笑了，笑说到简队长，我觉得你拉肚子的原因可能是乳糖不耐受。 因为你给我们点的那几块奶茶里都有牛奶的成分，所以说如果你平时也不怎么喝牛奶的话，那应该是乳糖不耐受，喝了这些成分的东西就会拉肚子。 简队长听完以后愣了几秒。 随后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拉肚子，我还以为我着凉了呢。” “唉，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以前喝牛奶的时候就会拉肚子，当时并没有多想，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乳糖不耐受是什么啊？” “这个……你去百度吧。” 这种事情裴姲一次性解释不清楚。 而且在医学这方面她并不是专业的。 有这种问题问老许比较好，不过老许没有跟他们出来做外勤。 裴院在医院，去了崔本树的病房门前看了看，顺便找医生问了一下情况。 医生显然有些不太耐烦，因为一天下来有好几次被警察过来问话，他感觉自己并不是在上班，也不是在医治病人，倒像是自己被囚禁了。 “病人目前的情况我已经和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他现在还没有度过安全期，所以是存在风险的，这几天看情况，如果这几天内他的情况没有好转的话，那基本上就成为植物人了，成为植物人醒来的几率很低。” “有没有几率会死？” “这个几率肯定是有的，还要看病人自身的情况。”医生也不敢保证，因为人的身体机能变化是他们无法预估的。 道了谢，裴姲和简队长从医院离开后，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今天怎么都没有见到白组长。” 简队长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他可能去忙别的事情了吧。” 裴姲想着白开不在医院，那应该是和他们错开时间回到了距离，可等他们二人回到局里时。 依旧没见到白开的人。 “林楚，怎么样了？” 她刚到专案组，便看见林楚抱着本子从外面进来。 见他那模样像是刚审讯完人。 林楚见他们已经回来，说道：“刚才审问了毛莉，她全部坦白了。” 崔本树从做非法买卖事情曝光后就躲了起来，因为害怕被警方找到，所以就躲回了老家。 崔本树的以前的身份很少有人知道，再加上崔本树之前改过户籍地。在他们调查时，崔本树的户籍地上也没有显示修改记录。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导致他们一开始没有调查出来。 崔本树父亲在梧桐村以前的老房子一直没人居住。 而且，这一块地方没有被开发过，也没有开发商愿意拆迁这一块位置。 又偏僻，周围地段也没有什么开发性，周围更是没什么景点。 再加上村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在外面买了房子，把家里人接过去。 所以导致梧桐村的人流越来越少，这样一块地方基本算是被人遗忘，也很少会有城里人到这里来。 还住在这里的要么是一些留守老人，要么就是一些执拗的老人，他们觉得生在哪里，就应该生活在哪里。 就像是裴姲之前在梧桐村遇到的那几个老人一样，他们都是觉得哪里是自己的根，就应该住在哪里，直到老死。 所以这样的一块地方，是最容易隐藏踪迹，长期在这里居住的地方。 崔本树悬在在这里躲起来，不得不说，这是他的明智之选。 平常他的吃喝用品都是毛莉一点点的送过去。 毛莉平常去梧桐村都会转几趟公交，然后再从他们来的那条公路叫车过来。 这样不但可以防止被追踪，而且也是最方便和最划算的一个规划路线。 毛莉给崔本树送吃的行为大概维持了一年左右。 毛莉基本上每周都会去两到三次的时间，忙的话每周一到两次。 她每次都会带上足够的生活用品和速食产品，防止崔本树会饿。 第403章 多年前的设计 同时，她也会定期给崔本树想方设法的买心脏病的药。 裴姲在了解这件事情后，沉思了一会儿，“毛莉有和你说孙哲和崔本树的关系吗？” 林楚摇摇头，“毛莉并没有说这个事情，她只是说崔本树是她的哥哥，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两人感情很不错，她不想看见自己的哥哥被警察抓走，毕竟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而且崔本树又有心脏病。毛莉不愿意看见他受苦，所以宁愿隐瞒崔本树的行踪帮他逃避警方的追捕，也不愿意他被抓到。” 在得知这件事的详细过程后，裴姲舔了舔嘴唇。 “毛莉这边的调查结束，她目前涉嫌包庇，需要一直拘留。另外，我们要尽快找到孙哲。” 崔本树那边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裴姲在树林的时候发现崔本树好像很害怕什么。 他的心脏病应该不是因为裴姲的追捕，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然后引发的。 “有人在追杀崔本树，而且我也遇到了那个人，我觉得崔本树除了在躲警方以外，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崔本树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她觉得毛莉对这件事情应该是不清楚的。 裴姲将抓到崔本树的过程在脑海里细细整理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林楚，从崔本树家里带回来的那一部手机，现在怎么样了？数据有恢复吗？” “数据那边暂时还没有给回复，待会我去技术部门问问情况，应该是没有出结果，他们出了结果一般会通知我的。” 裴姲点点头，继续问道：“之前联系的那位给柴力辉介绍设计师的朋友，他怎么说的？” 林楚将手里的本子递给了裴姲，裴姲打开看了看。 上面是林楚记录的柴老板朋友的笔录。 从笔录上来看，这位设计师并不是柴老板朋友的朋友。 这位设计师只是在知道柴老板需要找一位设计师设计工厂，就找到柴老板的朋友毛遂自荐。 他给了柴老板朋友一笔钱，让他以朋友身份介绍设计可以优惠的条件，让柴老板朋友介绍给柴老板。 这样的话，柴老板觉得有优惠，会更加容易接受。 只要柴老板朋友让二人达成合作，他会得到一笔分红。 所以这个柴老板的朋友，根本就不了解这位设计师的情况。 他和设计师也是没有见过面，两人只是在电话中沟通。 裴姲放下本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她双手撑着下巴，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就好像是被人常年精心设计的一场阴谋，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计划了这件事。将时间线规划的很好，在几年前柴老板买下这间工厂时，就已经铺好了后路，找设计师去设计他的工厂，在设计的时候设计一个密室，而且不光是设计师，当时建设工厂的这些工人也有问题，因为这个密室不仅仅是设计师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他设计了这个密室还需要工人的配合，柴老板虽然是亲自监工，但他不可能无时无刻的监工，所以在柴老板不在的期间，这些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密室给做了起来。” 裴姲觉得凶手做了这么多事情，而且在五六年前就已经开始设计。 他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如果只是单单为了杀人，那又为什么会经过这么多人手去创造一个密室？ 裴姲想起了自己的梦，她梦到那片空旷的化工厂。 梦到了那片还没有被制作出来的化工厂，所以，凶手做了这么多事情，是想指引着他们深入的调查化工厂？ 如果是这样，那多半和当年租下拆迁户地皮的人有关。 简队长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他满脸严肃的看着二人。 “这个连环凶杀案涉及的人太多，而且这极有可能是一件对方精心设计了好多年的案子，这里面牵扯的人物太多，还错综复杂，这个案子不好调查呀。” 简队长觉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头脑可怕的让他这个人民警察都觉得后背发凉。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说道：“裴队长，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复杂。” “梁大魏也许只是意外的死在这里，又或者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不是当年的设计师。而是当年有参与这个密室的工人，毕竟当年建设的工厂的人那么多，他知道这里有一间密室，所以在对梁大魏实施杀害的时候，挑选了这个地方。” 裴姲明白简队长的意思。 他是觉得他们可能花了太多心思，在一些不太可能是凶手人的身份上浪费了许多时间。 但裴姲始终认为，这些人都存在一些关联。 设计师，以及那些部分工人，说不定都是案子的关键人物，又或者，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团伙。 她顿时觉得亚历山大，搓了搓脸。 “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存在，不过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需要找到孙哲，我们需要了解孙泽之前的那一笔巨额现金是从哪里来的，这一定是有人指使孙哲，让他盘下化工厂。孙泽目前是我们调查的核心，不过……” “派发任务的人不是我呀，这是组长的职责，组长呢，他去哪了” 裴姲看着林楚。 这两人经常待在一块，又是好兄弟。 白开在哪？他这个下属不清楚，但林楚这个好兄弟他应该是知道的吧。 只见林楚也是一脸不知道的表情，“他一早就出去了，并没有说去哪里，应该是忙事情去了，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如果白组长真的是在忙事情的话，我这打电话岂不就打扰到他了。” 裴姲索性不去想他们这个专案组的组长的神秘行踪。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孙哲和那名设计师。 但她看见胡平安正在专案组打着游戏，心里头忽然涌入一道愤怒。 她直接将抱枕扔了过去，“胡平安，你能不能有点职业精神？” 第404章 读心术 “上班时间不要打游戏，如果你觉得无聊，你可以去技术部门给他们传授一下你的技术！” “对了，我们昨天从崔本树那里找到了一部手机，目前技术部门还没有把数据恢复出来，你要是没事干的话可以去技术部门看看，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胡平安被这一抱枕砸的头有些晕乎乎的。 他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脑袋，有些委屈，“姐，你这抱枕扔过来，就像是十斤斤砖头砸在了我的脸上，我现在感觉我好像得了脑震荡。” 见胡平安又在卖惨，裴姲顺手又拿了一个抱枕。 她还没扔出去时，胡平安立刻迅速的合上笔记本电脑。 “行行行，我现在去，我立刻去好不好？” 他麻溜的从她面前跑了出去，但没多久又跑回了回来。 “能不能找个人给我带带路？”胡平安初来乍到，对这里都不太熟悉。 他担心自己在这里乱逛，会被人提起来当成小偷抓起来。 “我去吧。” 林楚有些无奈。 “等等。” 裴姲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叫住胡平安，问道：“从五六年前以往的交易记录里，可以找到这个人的信息吗？” 胡平安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 “那当然可以啊，只不过这种手段比较卑劣，不是什么正规的手段，不过果姐你需要我做的话，我是可以做的。” 裴姲犹豫了一下，看向林楚。 “当时柴老板的朋友和这位设计师交易的是走的现金还是打款。” “打款。” 裴姲听到打款，松了口气、 如果是走的银行流水，这样调查起来就会方便很多。 胡平安在这方面的技术厉害，应该不是难事。 她立刻让林楚将柴老板的朋友重新叫回来。 再通过柴老板朋友和当时那名设计师交易时的场景描述一下。 柴老板和那位设计师是通过现金交易，所以没有办法去查银行流水。 花了两小时，他们找到了柴老板朋友和设计师当时的交易流水。 不过从以往的案件来看，如果设计师是他们的人，那他应该不会那么粗心大意的用自己的银行卡去交易。 所以有很大几率，会和在a市的时候是一样的。 对方利用别人的银行账号，用非法程序将这笔金额打到柴老板朋友的卡里。 裴姲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毕竟当时的记录在五六年前。 五六年前时他们应该是没有这个技术的。 通过当时的交易流水里的单号，胡平安开始去追溯多年前的那一笔交易的详细信息。 她知道胡平安查这个需要点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 裴姲趁着胡平安在查找的时候，去了一趟食堂。 今天的工作量比较大，裴姲在打包之前给自己叫了两菜一汤，加了两碗米饭。 裴姲想化悲愤为食欲。 在面对这种牵扯众多复杂案件还没有任何的线索的案子。 她除了调查关联任务，至今毫无头绪。 她的梦又是那么的诡异，没有任何的指引性，只有一块空地…… 至于那块空地上，她也找不到什么有利的线索。 当年拆迁户将这块地租给了一些没有任何实名信息的租户。 再加上当年那一块地方没有监控，居住的人更少。 所以他们现在相当于是断了线索，根本没有办法调查。 裴姲有些头疼。 她将打包好的饭菜放在另一旁，端着自己的两菜一汤加上两碗米饭找了一处位置吃饭。 裴姲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食物通过口腔传送到胃里这个阶段，她根本不是用吃饭的速度来吃饭。 也不是在享受食物的美味，而是在通过快速传输的速度，将食物直接递进胃里。 可在外人来看，裴姲是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饭。 老许正好来食堂吃饭，他看见裴姲一个人在食堂的角落吃着饭。 她的面前堆满了食物。 他朝着裴姲走过去。 这小裴的食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吗？ 竟然吃的这么开心，老许忽然想到以前在解剖室里解剖尸体的时候，给一旁站着观赏的裴姲分享美食的场景。 当时裴姲只听了一半就出去了，很明显也招架不住他在解剖室谈美食的行为。 他忽然有了坏心思，想在这时给裴姲分享一些以往精彩的解剖案件。 此时的裴姲预感到了不对，抬起头，正好看见老许一脸坏笑的朝她走来。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觉得这老许心里是不是正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裴姲在老许走过来的这几步路里，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老许见状，连忙跑过去，“嘿，小裴，你不能这样吃呀，我虽然是法医，但我好歹是学过医的。你这样吃不仅对胃造成很大的伤害，而且还很容易长肉。” 他很贴心道：“你吃饭得细嚼慢咽的吃，再说现在也没有什么行动，你不用吃的这么快。吃完之后再去想案子的事情也不晚，你这样吃对身体不好。” 老许有一半是真的关心，但有一半仍旧存着自己的小心思。 裴姲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她喝了一口汤，摆摆手，“老许，你可别在这祸害我了，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你是不是看我吃的这么香，又想到今天上午我戳穿你的小迷妹是在公安局任职，所以你想着来报复我，想趁着我在吃饭的时候说一些解剖的事情，对不对？” 裴姲的话让老许僵硬了几秒，他尴尬的咳了几声。 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说小裴啊，你这人真的很可怕，我还没说出来，你就已经猜到我要做什么。” “我现在严重的怀疑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他忽然觉得周围像是开了冷气一般，让他觉得浑身冰凉。 老许往后退了几步，笑呵呵道：“既然已经被你拆穿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 他灰溜溜的离开，觉得第一次自己存了坏心思竟被人一眼看穿。 看来这人啊，就不能存坏心，不然，难堪的是自己。 看着老许脚步匆匆的离开，裴姲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这老许肯定是见被自己拆穿了，觉得不好意思，所以灰溜溜的跑了。 裴姲吃完饭后，将这些打包的饭菜带回了专案组。 “吃饭了。” 裴姲将这些饭菜放在会议大桌上。 季俊此时也回了专案组。 简队长因为肚子不舒服又去了几趟厕所。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这些饭菜，忍不住感叹道：“还是女人细心啊，我说组里有一个女人就是好。” “我都去了厕所几趟了，，肚子都早就虚空了，再加上早上中午都没有吃，现在已经虚脱无力了。” “真不愧是热心肠的裴队长！” 简队长赶紧给在场的每人发了一份米饭，然后将打包好的菜，打开摆放在上面。 他招呼着他们来吃饭，林楚和季俊也都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过来。 “你不吃吗？”林楚见裴姲回到工作上，准备将手里的一份饭给她。 裴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饱腹的肚子，“我已经吃完了，你们吃吧。”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胡平安，“平安，你先去吃饭吧。” 胡平安摇摇头，他摊开五根手指，“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就解决完了。” 第405章 郝舟 五分钟后，胡平安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我搞定了，姐，打开手机看下我给你发的消息。” 胡平安话音刚落，裴姲的手机消息就来了。 打开一看，胡平安已经将这个人的信息调查出来，上面有这位设计师的身份信息，包括对方当大款时的ip地址。 不得不说，胡平安确实很厉害。 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搞定了五六年前的交易信息。 “设计师这么年轻？” 裴姲看见个人资料上的年龄居然只有三十岁，也就是说当时在给柴老板设计工厂结构图的时候才二十三四岁。 这个年纪，基本都是刚大学毕业的年纪。 为了确认，裴姲给柴老板打了一通电话，问了一些关于设计师的细节。 最后得到的结论，这名设计师的确很年轻。 裴姲在网上搜索了设计师的名字，郝舟。 如果按照年资来算的话，当年郝舟这么年轻就可以自己设计小型工厂，那他一定十分优秀。 过去了五六年，他在界内肯定是小有名气。 但裴姲在网上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裴姲看完资料，发现消息里还有一个地址。 地址是当年柴老板朋友和设计师郝舟交易时的ip地址。 这个地址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应该是没有什么作用了。 毕竟交易时不限制行动，可以在任何地方。 裴姲通过胡平安调查的身份证号，在公安内部查找到郝舟这个人。 找到了郝舟的户籍所在地，就在本市。 看了看时间，不到六点。 “我出去一趟。”裴燕收拾收拾对，正在吃饭他们说道。 郝舟的户籍地离这儿不算远。 开车的话，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 裴姲知道这个点高峰期，所以她想尽快出发。 到达郝舟的户籍所在地，调查一下这个叫杭州的设计师。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去这个区域的派出所找同僚问问情况。 林楚见她要出去，他放下筷子，起身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裴姲阻拦道：“你饭还没吃完呢，而且你今天一天忙里忙外的，昨天也没有回去休息，吃完饭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不过是调查郝舟的个人信息。 这个任务是没有危险性的，所以不需要有人跟陪她一块去。 但是林楚却坚持：“我已经吃饱了，而且你一个……” 林楚本来想说她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很不方便。 但又知道裴姲的性格，因为裴姲在自己眼中，她并没把自己当成女性。 裴姲知道他要说什么。无奈的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她知道林楚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索性就跟林楚一块去，多个人也多把手。 两人很快来到了郝舟区域的派出所调查。 调查完了以后，没什么大问题。 此时胡平安也给了他们一份书郝舟详细的信息。 上面是郝舟现在所在的工作地址，以及他名下资产的一套房子的住址。 看完后，裴姲摇摇头。 “太正常了。” “你说的是郝舟很正常？”林楚也看完了郝舟的详细资料。 “嗯，他太正常了，如果郝舟是连环凶杀案的关键人物，那他不会这么轻易的让我们找到他的工作地址，也不会轻易暴露。” 郝舟如今是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他的职位也不是设计师，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计。 裴姲觉得奇怪，会计和设计工程师这两种行业相差太大。 而且会计这个职业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拿到证的，这个耗时耗力。 裴姲他们在晚上八点多在郝舟户籍地登记的住址附近看了几眼。 第406章 你很眼熟 起初，裴姲并没想到在这个点进门。 而且一般现在的年轻人基本都是在外面住，很少会有人老房子里住。 裴姲在附近了解情况，林楚在小区门口打电话联系郝舟公司，想了解一些郝舟的信息，以及他现在的联系方式。 裴姲在附近走了几圈，这年代久远的小区一眼就能望到边。 一眼望到边的小区没什么好熟悉的，裴姲在郝舟户口地里填写的地址附近看了看，准备往小区门口和林楚会和。 正朝着小区门口走去的时候，裴姲迎面碰到一个看着比较年轻的男人。 男人手里提着购物袋，购物袋里都是一些青菜，番茄，用来做饭的食材。 另外，男人还买了两瓶啤酒。 透明袋子里买了两个番茄，一根黄瓜，另外还有一包娃娃菜，里面似乎还有些肉。 这些菜应该可以做两到三道菜。 她的目光从男人的手慢慢地往上移，看见了男人的脸。 见到这张脸时，裴姲觉得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人不就是郝舟吗？ 裴姲过目不忘的技能，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她看过好多的信息，脑海里有很多不同的脸。 在见到他那张脸时，她下意识的将这张脸列入脑海中，自动搜索样貌。 像是人脸识别那种，系统内已经绑定了曾录过的脸。 郝舟和身份证上的照片差距并不大，身份证照可以说和现在的他是一模一样。 有许多人的身份证照都和本人的差别还是有点大的。 不过郝舟就没太大的差别。 他从裴姲面前走过去时，裴姲脱口而出喊出他的名字。 “郝舟。” 男人在听到有人喊自己时，回过头。 当他见到那张陌生的脸，郝舟愣了一下。 “你是在喊我吗？” 郝舟原本以为是哪个同事或者是认识他的朋友，没想到他看到的竟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张脸。 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郝舟满脸疑惑的盯着他。 “我们认识吗？” 裴姲走上前，想了想，“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你叫郝舟对吧？” “没错，是我，你说你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这句话我怎么没有听明白。” 郝舟有些懵逼的站在那呆呆的看着他。 他完全不明白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裴姲直接掏出自己的证件。 “你好，郝舟，我是警察，我这一次来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看见裴姲亮出警员证实。郝周身体明显的震了一下。 “你是警察？”郝周确实没想到面前的女人竟然是警察。 他提着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 问道：“请问我是做了什么事情吗？我最近一直遵纪守法，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郝舟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好端端的在家被警察找上门来。 郝舟有些害怕。 裴姲从郝舟的面目五官来看，他并未看出有可疑的地方。 也没有什么表演痕迹，他的面目表情看起来并无可疑。 “郝先生，我现在需要问的是以前的事儿。” 第407章 三张 “以前的事？” 郝舟听到‘以前’两个字时，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买的菜。 右手不自觉的挠了挠后脑勺，“以前？我以前也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啊，这位警察小姐，你想问什么。” “郝舟先生以前是设计师吗？”裴姲直白的问道。 设计师让郝舟神色猛地一顿，他不知是因为被裴姲问的话心虚呛到，还只是意外。 郝舟突然咳了起来。 在他咳了大概有半分钟左右时，郝舟抬起那张通红的脸，“什么设计师，我是会计。” 见郝舟依然不承认，裴姲直接拿出那张多年前郝舟给柴老板朋友转账记录的证明。 当郝舟看见证明时，他皱了皱眉。 “现在你还不承认吗？当年你参与了工厂建设，你是工厂的设计师。” 郝舟沉默了几秒，“这么久远的事情，你们是怎么查到的。” “我们怎么查是我们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郝舟一直没有回答裴姲这个问题，两人就这么站在小区楼层外面，人来人往的，两人一动不动的站着显得很突兀。 裴姲觉得这样只会浪费时间，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你要一直这样的话，跟我回一趟公安局吧。” “不不不，不用，不用。” 郝舟一听要带他回公安局，急忙开口，“我说，我说。” “不过我们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你去我家吧。” “去你家？” 裴姲笑了笑，“可以啊，不过，你得等我一会儿。” 她拿起手机，给林楚打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裴姲和林楚他们被郝舟带回了家。 家里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的话刚好。 里面家具不多，很简约，客厅除了茶几，书桌，还有一部早年间的液晶电视，就是几张凳子。 光从表面来看的话，郝舟应该是单身许久了。 而且客厅里还有他父母的灵位。 “坐吧，我家里比较简单。”郝舟招呼着他们。 他站在客厅的正中间，四处看了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我家里没有一次性的杯子，而且我家杯子也只有一个，真不好意思，不能给你们倒水了。” “不用，我们不喝水，谢谢。” 三人入座后，郝舟明显有些紧张，只不过裴姲看得出他一直在克制这种紧张，不想被他们看出来。 原本是他们先开口询问，但郝舟却先开口了。 “那个，当年工厂设计这个事情，其实是比较保密的，我不知道你们是通过什么渠道发现的，不过当时，我也没犯法啊，只是给人家设计图，这也不算违法吧。” “警察找你不一定是你犯了法，我们只是想了解当年的事情。不过从我见到你到现在，你一直在强调自己没犯法，这句话到底是在告诉我们，还是在提示你自己？” 裴姲看出郝舟一直在给自己心理提示。 仿佛一直提示自己没犯法可以减轻他的紧张感。 郝舟没想到自己会被戳破，他一直伪装的淡定忽然间就被攻破。 但他仍然还想坚持坚持，郝舟笑的比哭还难看。“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郝舟，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一宗杀人案有关，请和我们走一趟吧。”裴姲作势要起身。 她知道这郝舟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承认当年的事情。 林楚也明白裴姲的用意，直接从腰间掏出手铐。 “跟我们走一趟吧。” 郝舟见到手铐后才彻底慌了神，他赶忙说道：“我说，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带我过去，我没杀人啊。” 裴姲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既然你什么都没做，那就从实招来，如实坦白。” “好好，我说，我现在就说。” 郝舟吓得脸色苍白，“不好意思，我喝口水先。” 他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后，缓缓坐下，双手紧紧握着。 “当年我却是给一间工厂当了设计师，给人家设计图纸，不过，那图纸也不是我设计的，我的专业也不是设计师。” “你们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的专业是会计。” “当年的图纸你应该有备份的吧。” “没有！” 郝舟十分坚定的摇头，“当时我这里一共有三份设计图，第一张是草图，第二张是完稿，第三张……” “第三张是另外一份设计图。” “另外一份设计图是不是有那间密室的设计图？”裴姲问道。 “是。” “谁让你冒充设计师这么做的？还有，当年你冒充设计师身份，是不是有人给你做了全套的身份信息？” 柴老板是个生意人，做事情一向谨慎，不太可能被骗。 所以在柴老板朋友将郝舟介绍给柴老板时，柴老板应该会去调查郝舟，也会在网上搜索关于郝舟的信息。 工厂这么大的一个设计工程，怎么可能交给一个非专业的人去设计。 “没错。” 郝舟坦白道：“当年我还在考会计证，那时候我爸病重，在医院治疗。那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照顾他，再加上医院又是烧钱的地方，我的金钱和时间都耗费在上面，会计证迟迟考不上，也没什么时间去学习。” 郝舟的话也很清楚了。 在这个时间段正好是缺钱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出现愿意替他出钱解决他当下的烦恼，他是会愿意给人帮忙的。 这和a市住在她家对面那对夫妻是一样的方法，利用对方当时的处境用钱来买通。 “这个人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们又是怎么交易，我希望你能一字不落的告诉我们，不要试图说谎。” 郝舟将全部事情交代。 当时郝舟正面临金钱困扰，加上家里没有什么经济条件，存款都用来给他爸治病。 郝舟就打算去借高利贷，在借高利贷的途中被人找到，并且交给他一个任务，还给了他一笔钱。 他头一次见到事还没做就先给钱的‘老板’，觉得对方很大方，再加上他很需要钱。 对方付的钱只是首款，完成事情后还有尾款，所以郝舟拿了钱后就答应了。 三张设计图都是对方给的。 第408章 喜事 两人在这个期间一直保持联系，完工后郝舟收到了尾款。 从那以后，那人就消失了。 “所以，当时的工人也是他的人？” “不全是。” 郝舟解释道：“当时的工人只有小部分的是他的人，其实也不算是他的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被钱收买的。我也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要在别人的工厂做坏事。” 他怯怯的看了看裴姲，小声道：“我猜想这人可能是做坏事的，所以这件事一直不敢和任何人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裴姲在郝舟脸上再发现谎言的痕迹，从他的表达和表情来看，他说的大概率都是真的。 “你确定你和我们说的都是实话？”裴姲用尖锐的目光紧盯着他。 “真的，都是真的，我没有撒谎，你们相信我。” 郝舟害怕眼前这位女警像是审讯犯人的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举起手，“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只相信证据，不相信对天发誓。” 她起身，“郝舟先生，还劳烦你和我们一起去趟公安局。” 闻言，郝舟傻了眼。 “不是说我说实话就不去公安局吗？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还让我去那？”郝舟害怕的同时还有些生气。 他认为这些警察不讲诚信，明明说了他坦白就不用去公安局。 没想到他全都坦白了，竟然还是要被带走。 裴姲知道郝舟的害怕，她淡淡道：“让你和我们走一趟并不是把你当成犯人一样审问，而是你空口无凭，我们需要你证实你当年是替别人办事，而且，你非法替人办事，这也属于犯罪。” 她先礼后兵，也不想给郝舟什么希望。 毕竟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总要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郝舟一听，刚站起来的腿瞬间软了。 她和林楚将郝舟带回去后，让林楚去核实郝舟的话是否属实。 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有过线上交易，他们都能查出来。 回到局里后，林楚带着郝舟去核实情况，并且再做一份笔录。 她回到专案组，准备询问一下白开的去处，刚进门，见到专案组的大家伙都开开心心的聊着。 就连少见的老许都在其中，喝着茶，翘着二郎腿，正在和他们闲聊着，嘴上还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见状，裴姲疑惑。 “你们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目前专案组案子都没有什么进展，大家伙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专案组没有紧绷感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曾想，她出去一样，大家竟都开心起来。 “对了，这么晚，你们怎么还没下班？” 老许见裴姲一回来就开始二连问。 忍不住打趣道：“专案组有准时下班的时间吗？我们不都是忙到正常打工族睡觉的时间再下班回家吗？” 裴姲朝老许翻了个白眼，“老许，我记得没事的时候，你可是经常准时准点的下班呐。” 见话题到了自己这，老许将话题止于自己。 “行了，不说笑了，我们这么开心的确是有一件喜事。案子，有进展了。” “有进展了？” 裴姲一听有进展整个人来了精神，“什么进展！” “就是……” 简益阳刚要说话，被进来的白开打断。 “裴队长，来一趟。” 看见白开那一刻，裴姲似乎已经猜到这个进展从何而来。 白开消失了一天，大家都不知道他的行踪，现在她一回来，专案组就有喜事。 她来到外面，问道：“组长，有啥进展？” “我找到孙哲了。” “找到了！” 这个消息对裴姲来说无疑是最惊喜的，他们找孙哲已经找了许久，但迟迟都没有信。 包括孙哲常去的那些场合以及他投资的地方都派人盯着，但一直没有他的行踪。 没想到，竟然被白开找到了。 裴姲来不及去询问白开是如何找到孙哲的，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孙哲。 “孙哲他人呢？” “审讯室。” “走，一块去！”裴姲难得一次拽着白开的衣袖，将他往审讯室的方向带着过去。 “对了，几号审讯室？” 审讯室里，一个年轻小伙坐在里面。 和孙哲的照片有些区别，不过细看还是很像。 他们手中照片里的孙哲看着意气风发，但是本人看着胡子拉渣，整个人比照片上瘦了一圈，看着像是逃难去了。 这种区别，让裴姲比较意外。 两人坐下后，孙哲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虽然看着像逃难，但脾气看着不小。 “你们抓我来这里做什么，我犯什么法了？” 孙哲抖动着腿，盯着裴姲看了眼，笑道：“这漂亮小妞是谁，该不会也是警察吧？” “没想到你们这里居然还有美女。” 孙哲动了动手指，“能给我根烟不？” “想抽烟？” 裴姲低头一笑，“这烟啊，你估计是抽不了了。” 她轻轻拍了拍桌子，“孙哲，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嫌疑人，不是客人。” “我什么时候成嫌疑人了？” 孙哲哈哈大笑道：“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成嫌疑人了，不会因为我的化工厂里死了人，除了命案，你们就认为是我做的吧？” “再说了，那也不是我的化工厂啊，化工厂的法人是我妈，我不过就是一个口头老板，帮她经营。而且，自化工厂开业以来，我就去过一次，里面出什么事情，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吧。” 孙哲吊儿郎当的朝地上吐了口痰，“而且，我懂法律，就算我现在是你们的嫌疑人，但在没剥夺我人生权利之前，我可以有自己的要求。” “要求要合理，抽烟的要求，不符合我们规定。” 面对孙哲这样的人，裴姲不想和他客气。 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孙哲，你当初开化工厂的那笔钱，不对，那笔现金从哪里来的？” “现，现金？” 孙哲听见现金两个字脸色僵了一会儿，随后笑道：“什么现金啊，我都说了，那化工厂是我妈名下的，她的钱，我只出了小部分。而且，我开这化工厂都是合法的事，可没干什么非法事情啊。” 第409章 彩票中心 “我可没说你干非法的事。” “我说这位美女，你别套我话，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套话也没用！” “行。” 裴姲看了眼白开，用眼神与他交流。 虽然没有透露任何话，但白开却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让她尽情发挥。 裴姲收到命令后，微微一笑，“孙哲，你母亲毛莉，是一位环卫工人。她这些年做了什么事，有多少存款，只要经过银行存款，消费，我们都能查到的。” “我们可以通过你母亲多年来的工作和名下财产来判断你母亲当时的存款有多少，也可以判断在当时你母亲的存款是否可以买下化工厂，另外，我们已经找你母亲毛莉询问过此事，她说化工厂是你买的。” “三年前你得到一笔不小的资金，这笔资金并不在你的银行账户，你名下其他账号也没有任何超过五位数的资金，所以，你开化工厂的钱是怎么来的？” 孙哲在犯罪这方面显得很业余，在得知警察调查的如此仔细时，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慌张。 刚才嚣张的模样全无。 “这家化工厂并不是你个人意愿开的吧，三年前你这笔钱是谁给你的，又是谁让你用这笔钱盘下化工厂的？” “我中了彩票。” 孙哲在紧张之后，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些钱是我买彩票中的。” “你这笔钱要是买彩票中的话，什么时候买的，在哪家店，中了多少金额，为什么拿的是现金？”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记不清楚是吗？” “你要记不清楚，那你这钱就是来路不明。” 孙哲捏了捏拳，红着脸，“我的钱没有来路不明，都过去三年了，当时在哪家彩票店买的的确忘记了，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记得啊。” “你不记得在哪家彩票店买的没关系，中奖金额是多少，这你总该不会忘记吧。” 一般中了大奖的人，除了病理性的原因记性差，正常的人都不会忘记大奖金额。 人生的所有运气都集聚在中大奖的那一刻，怎么会有人忘记中奖金额呢。 裴姲原本以为孙哲又要敷衍他们，说自己记不清楚。 但没想到，他只是短暂的想了几秒就回复道：“两百八十万。” “当时中了彩票，不想被人知道，还是拿了现金，有了这笔钱之后我就想做投资，所以就搞了一间化工厂，那个时候化工厂是低价出售，所以我就盘下这家店。后面利用这笔钱做投资，赚了一些小钱，后面就陆陆续续投资了其他的店，想着每年还能拿点分红。我自己买彩票中的奖，再加上我这个人比较低调，不想被人知道，所以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请问，这犯法吗？” 裴姲没想到他能够回答的这么清晰。 她抱有怀疑的态度离开了审讯室，去调查当年时间线里两百八十万的中奖彩票金额。 专案组里，正在打游戏的胡平安被安排去调查三年前h市彩票中奖，是否有中奖金额达到两百八十万。 他喝了一口快乐水，顶着一双黑眼圈。 “我说姐，我这说到底也算是个文职吧， 不用出勤，不用冒险，只负责帮忙调查，文职一般都是准时准点下班，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你还让我工作。” 提起工作，胡平安显得很是头疼。 他趴在桌上，摇了摇头，“不行，我严重缺觉，让我睡会吧。” “那你回宿舍睡吧。”裴姲平静地看着他。 “真的？” 胡平安高兴的龇牙咧嘴，可下一秒，看见裴姲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瞬间坐直了身子，“好的，姐，我这就查。” “这一箱是什么。”裴姲看见办公桌旁边的地上放着一箱未拆封的东西。 “这是白组长出钱给我们买的零食。”胡平安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棒棒糖。 零食！ 正巧裴姲没吃饭，她望向正在办公桌上整理文件的白开，问道：“白组长，这是给专案组的组员福利？” “嗯。” “多谢了。” 裴姲拿出部分零食放在桌上，顺便给胡平安拆了一包，“多吃点，吃饱好干活。” “姐，查出来了，三年前h市的确有一个中奖二百八十万的金额。” “真有？” 裴姲万分诧异，她放下手中零食，低头思考了一下。 “彩票中奖金额从来都不是秘密，一般中奖后都会有新闻播报，所以这个中奖金额不是秘密，孙哲知道也没什么。这可能是他随便扯个彩票中奖金额，想蒙混过关。” 现在已经快到凌晨，彩票公司都已经下班，所以也只能等到明天白天去公司调查。 只要确认当时领取彩票的人不是孙哲，那就证明孙哲在撒谎。 “行了，你可以去睡了。” 胡平安盯着她，“姐，我可以查他们彩票公司内部的信息，谁中奖都会实名登记，我能破了他们公司系统去查。” “不用。” 裴姲拒绝道：“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手段，我们现在又不是非常时期，也不着急。明天白天去找他们公司了解情况就行，你要不回去睡，要不，我在安排点工作给你？” “不用了。” 说话间，胡平安已经抱起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白开整理好文件走到裴姲面前，“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裴姲没什么心思睡觉，但人是铁饭是钢，一觉不睡瘆得慌。 她疲惫的点点头，“嗯， 你也回去睡吧，忙了一天了。” 见裴姲状态不对，白开问道：“你在担心孙哲说的是实话？” 如果孙哲那些钱真的是因为中了彩票才买下化工厂，这钱来路正当，那他们的线索就此断掉。 “如果孙哲真的中了彩票，那我们调查起来就更难了。” 白开看了眼时间，“白天在想吧，晚上睡觉前想太多容易失眠。” 裴姲回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洗热水澡。 只有热水烫过皮肤她身上的疲惫才会被洗清…… 又是一连贯的睡前必做之事。 第410章 竟是本人 接近年底，还没到高峰期路上的车就多了。 裴姲站在马路边的十字路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车，顺便拿起手机瞧了眼上面的日历。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始过年了。 她回想起以往的春节，每年都是在家过的。 虽然他们家亲戚不多，外婆去世的也早。 但是春节的气氛还不错，每年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这是裴姲最开心的事。 只是，这么多年，裴姲从未和舅舅在过年期间同在一桌吃过饭。 即使外婆还在世，舅舅还没消失前，每年过年，舅舅也都不愿意与他们同坐一桌。 当时的裴姲年纪还小，她不太理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舅舅和家里关系变得如此不好。 就连大年夜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他非得出趟门，玩到深夜才回来。 因为爷爷奶奶早逝，所以每年过年他们都是在外婆家。 外婆家里并没有什么习俗，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年。 去年的年她就是一个人过的。 今年…… 裴姲也并没有什么期待。 她只希望，能尽快的将连环凶杀案的案子破了，尽快的找到父母的踪迹。 龙台公安局专案组 大家都聚集在会议桌上吃早餐，胡平安也破天荒起得很早。 她居然是最晚来的。 “大家都挺勤快啊。”裴姲意外的说道。 “当然得勤快，有人请吃早餐，我们肯定得勤快。”胡平安喝了一口汤，吃了一口油条。 “这是什么？” 裴姲指着胡平安眼前的汤，看着挺香的，但作为一名吃货，她竟然没吃过。 “胡辣汤。” 白开从外面进来，解释道：“公交站牌新开了一家早餐店，他们家有胡辣汤，我看着挺香的，就买了。” “胡辣汤……” 她好像听说过，专案组里散发着勾人脾胃的香味。 裴姲拿起剩下的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 “季俊呢？” 专案组除了老许，就季俊不在。 “老许上医院陪季俊去检查了。” “老许陪着去的啊。”裴姲喝汤的动作一僵。 “对啊，老许可是好心肠。”简益阳开心的笑道。 白开见她疑惑，淡淡道：“老许虽然是法医，但在医学上比我们专业，所以和季俊一起去检查方便许多。” “老许在这方面的确专业。” 裴姲几口喝完了胡辣汤，顺手拿了一个肉包子，“林楚，郝舟的事情核对过了吗？” “核对过了。” 林楚已经吃完早餐，正在泡茶。 “郝舟说的全部属实，上面的银行流水都对比过了，没什么问题。” “既然郝舟的事情没什么异常，那我们就着重点在孙哲身上。” 正好裴姲也吃完包子，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白组长，我准备去一趟彩票公司询问一下当时领走两百八十万彩票的人是不是孙哲。” 白开愣了一下，“裴队长，你这是，在和我汇报吗？” “难道不像吗？” “像。” “林楚和你一起去吧。”他安排道。 “可以。” 他们很速度的准备出发了，来到彩票公司，裴姲找到了他们的负责人。 拿出当时那条有一名男士中了两百八十万的新闻递给他看。 “请问你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她列询问道。 彩票公司的负责人看了看这条新闻，“我在这里工作有五个年头了，这条新闻我知道，当时也是我负责的。” “那好，我们想知道当时领取两百八十万这位先生的身份信息。” 话落，负责人犹豫了会儿，有些为难。 “这不太好吧，我还记得当时那位先生选择不公布自己身份信息，要进行保密。我们也尊重本人意愿，所以不太方便告知他的个人信息。而且，我们内部系统每三年都会更换的。” “不好意思，因为有些案件涉及了刑事案件，所以需要你们配合。” 对方一听涉及了刑事案件，神色大变。 “这样啊，那我去找找，不过我刚才也说了，公司的系统每三年都会更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够找到。” “我尽力，尽力。” 说完，负责人起身，“你们先坐会，我去找找记录。” 说着，他出了会客室。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负责人回来了，还带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这是当时过来领奖人的身份信息。” “谢谢。” 裴姲拿起资料看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她身体就猛地一僵。 资料上的身份信息是孙哲本人，就连他的身份证号都完全一致。 林楚看见后，皱起眉头，“所以，孙哲真的是因为中了彩票，所以阴差阳错的盘下了那间化工厂？” 这话说出来，林楚自己都不太相信。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在化工厂凶杀案的受害者是崔本树曾经的手下，而崔本树又是当年害的裴姲父母破产的罪魁祸首。 孙哲又是崔本树的亲生儿子，所以得关系链联系在一起，这些人都是有关联的。 如果孙哲只是意外的盘下这间拥有密室的化工厂，那接下来他们的方向又乱了。 为了证实三年前的确是孙哲本人领奖，裴姲想让负责人找出中奖人领奖时的照片。 一般中了彩票去彩票中心领奖，基本都会拍一张照片。 即使中奖人不愿意公开，那这张照片也是一定会拍的。 负责人的办事效率不错，再又一个十分钟后，给了他们一张照片。 而这张照片，是孙哲本人拍的。 裴姲将照片带回专案组给胡平安检测，看这张照片有没有拼凑或者p过的痕迹。 但很快，胡平安给出的回复是，照片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也就是说，孙哲的的确确在三年前买彩票中了两百八十万，也的的确确用这笔钱盘下化工厂。 专案组的气氛又变得严谨起来。 简益阳将这张照片放在桌上，问道：“那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孙哲是不是要给放了？” “理论上说是的。” 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孙哲有参与犯罪或者涉嫌犯罪行为，他们没有权利一直将人扣留。 “组长，放人吗？”裴姲没了主意，目光看向了白开。 第411章 快递站 白开这几天话有些少。 他见一向主意多的裴姲突然没了方向，沉默了会。 “其实就算能够证明孙哲的钱并不是和别人交易而来，化工厂也有可能只是碰巧盘下，但也不能说明他没有问题。” “昨天我们审问他的时候，孙哲的表情明显是有撒谎和紧张的痕迹，所以由此判定孙哲的身上一定藏有秘密，而且我觉得这个彩票中奖，可能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白开的话让裴姲的脑路瞬间变得清奇起来。 没错。 现在虽然查到孙哲的钱财的确因为中奖得来，但并不代表他和这一起连环凶杀案或者和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没有关联。 从昨天审问孙哲的时候，看他紧张的神情恰恰说明孙哲面对他们的审问时是心虚。 裴姲眼底散发出光芒，她高兴的看着白开，“组长，还得是你啊。” 他们从彩票中心负责人那里得到了具体的信息。 知道三年前是在城西的一家彩票店里购买中奖。 但等裴姲他们过去时，那一家彩票店改成快递站点了。 简益阳从快递站点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根雪糕和一瓶水。 他将水递给裴姲，自己拆开雪糕，哧溜一口。 “真爽啊。” “这么冷的天，你吃雪糕……” 裴姲诧异的看着简益阳，没想到他的胃口这么重。 “吃雪糕锻炼身体啊，吃多了就不怕胃寒了。“ 裴姲：“……” 这是哪门子的锻炼身体，吃多冰的就不怕胃寒。 不应该是反着来吗？吃多了病的才会胃寒。 裴姲拿着水朝着便利店里走去，简益阳问道：“你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 “没有，我进去问问情况，看看便利店的人知不知道彩票店搬到哪里去了。” “不用问了，我刚才进去问过了，这家便利店的店员经常换，而且也是两年前才开的，他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裴姲停下脚步，想了想，走进了这家快递站。 “您好，我想问问，这家快递站开了多久了。” 正在搬货的快递员面对裴姲的问话全然忽视。 他拖着一袋子快递朝着里面走去，视若无睹。 简益阳见状，走过来，悄咪咪的问道：“这快递员该不会有听力障碍吧。” “简队长，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人这么单纯，想事情都往好的方面去想。” 裴姲扭开瓶盖，见那快递员又出来搬东西，她往旁边站了站。 “什么意思？” “他听得见。” 裴姲喝了口水，“他只是不想搭理我，面对我这样的‘路人’，他选择性忽视。” “还有这种人？” “这很正常，我见过好几次，生活中有许多无情的搬运工，他们只是想工作，不想理会一旁问路的人。” 裴姲以前在a市破案期间，以普通人的身份问过几次，但都被直接略过了。 他们就跟听不见似的，面无表情的从身边走过。 面对这种人，裴姲对他们不会有@？@怨言。 毕竟，人有权利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也可以选择忽视。 裴姲的目光却在这个人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看着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出来。 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pos机的机器，右手还拿着一部手机，看着像是在核对快递号码。 裴姲走过去，“不好意思小姐，耽误一下你的时间，请问这家快递站开了多少年了。” 那女人听到有人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抬头看了看这两人。 有些不耐烦，“你们是干什么的，问这些做什么。” 简益阳没有裴姲那么有耐心，直接掏出警员证。 “我们是警察，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请你配合一下我们，谢谢。” 女人看见简益阳的警员证后，眼神立刻出现变化。 她惶恐的眨了眨眼，随后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身份，还以为你们是不怀好意的人呢。” 女人将手里的设备放在一旁地桌子上，问道：“我们这快递站开了两年多了，请问警察同志，我们这快递站有什么问题吗？” “快递站没什么问题，就是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在你们之前，这里是不是开了一家彩票店。” “彩票店……” 她思索了几秒，“对，我们这快递站开之前，的确是有一家彩票店。不过当时我们看中这个门店的时候，彩票店已经关门半年了。” 刚才那位问话没回的快递员在听到彩票店三个字，脚步微顿。 他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随后继续若无其事的拖着一袋子快递朝里面走去。 这一幕，被裴姲尽收眼底。 “那你了解彩票店的情况吗？” 女人摆了摆手，“我也不清楚这个情况。” “你是这里的员工还是？” 裴姲看着这个不算大的快递站，除了里面还有一间房，外面只有不到十平方的空间。 里面一排排架子上堆满了摆放整齐的快递。 这应该是私人盘下的门店，或者只是租用。 “我也算半个老板吧，也是合伙人。当时我和我朋友想着合伙开一家快递站，做点生意。这个店铺是我朋友看中的，买下这个店铺也都是她一手操办，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女人似乎不想再与他们多交流，她拿起手机，从里面翻出一个号码。 “这是我朋友的电话号码，也是另外一个老板，你们可以打电话问她具体情况。当时她看下这家门店，也是她亲自和上一家店铺老板直接交易的。” “好的，谢谢。” 裴姲记上号码，给那人打去了电话。 说明来意后，对方十分配合，很快就给了中介的联系方式。 他们是通过中介来完成流程。 联系上中介后，巧的是，中介正好在附近的租聘公司上班，他骑个电动车就过来了。 “你们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吗？” “对的。” 中介停好电动车后，他来到二人面前。 “以前彩票店的老板好久没联系了，不过我还有他的微信，我找找，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你和彩票店老板很熟吗？” 第412章 我手机没电了 “还好，我在这附近待了好几年了，以前他彩票店开着的时候，我经常来这里买彩票。” 他一边翻找着一边聊着。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他举起手机，“找到了，就是他。” 裴姲没有急着让他联系，反而问道：“以前你经常在彩票店买彩票，那彩票之前中了两百八十万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两百八十万？” 中介听了以后细想了半天，他似乎全然不知。 “我们这小彩票店，最大的奖也就几十万，没中过两百八十万的大奖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中介不解的看着他们。 按理来说，他们是警察，在勘察方面应该十分仔细，怎么会弄错呢。 中介笑了笑，“我们这小彩票店要是中了两百多万的大奖，肯定是要挂红联，拉横幅庆祝的，以此来拉生意，提升彩票店的名声，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知道呢。” 中介的自然反应让裴姲和简益阳都觉得蹊跷。 这家店是彩票中心给的地址， 一般彩票店中奖，只要涉及金额较大，去彩票中心中奖，他们都会核对情况。 哪一家店购买的彩票，哪一家店中的奖，都会清楚记录。 所以，不存在彩票中心搞错或者是给错了地址。 但中介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 “你确定你们这没有中过两百八十万的大奖吗？” 面对警察的询问，原本说实话的中介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这种心虚来自于身份的震慑力，让他一个没有撒谎的人觉得自己好像撒谎了。 “我是没听说过这里有过大奖，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你们还是去问问彩票店的老板比较好，他比我清楚，毕竟彩票店是老板开的。” “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你的协助。” 裴姲让中介用他的微信给彩票店老板打了一通语音电话。 但语音拨过去后，发现对方已经注销了微信，无法拨通。 “这……” 中介有点尴尬，“我只有彩票店老板的微信，没有电话号码，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了，不好意思啊，没能够帮助到你们。” “没关系。” 裴姲用手机照了一张中介手机号上留有彩票店老板的微信号。 她将照片发给胡平安，顺便让胡平安查查彩票店老板的信息。 这个并不难，只要是合法经营，工商局有注册过的，他们都能够查到。 大约不到半小时，胡平安就已经查到了信息。 彩票店老板三年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现在刚好满五十岁。 他们从之前注册过的资料里找到了老板的手机号。 但打过去显示是空号，说明这个号码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 “裴队长，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简队长蹲在马路边，抽了根烟。 裴姲回头看了看那家快递站，看着那搬货的快递员依旧还在搬货。 她眯了眯眼，“我觉得这个快递员有点问题。” “快递员？” 简队长将烟掐灭，他起身抖了抖裤腿上掉落的烟灰，“这快递员有什么问题吗？” 简益阳刚才和裴姲在里面，没看出快递员有什么问题，除了高冷！ 不对，那也不算高冷，顶多就是冷漠。 “等会就知道了。” 她已经让胡平安通过彩票店老板的实名信息去查他名下的手机号，很快就有结果。 裴姲在等待期间，又走进了那家快递站。 “你好先生，我们是龙台公安局刑警队的，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你。” 裴姲这次直接爆出身份，虽然刚才在店内已经对这里其中一位老板表明身份。 快递员在搬货途中也听见他们的谈话，不可能不知道。 但裴姲还是想郑重的走一个形式。 快递员在听说对方是警察时，慢慢地放下手中的东西。 他依旧一脸冷漠，走过来，“你们想问什么，我在这里做的时间不久，没有老板知道的多。” 言外之意，问他还不如去问老板。 裴姲看出了男人的抗拒，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需要每个人都要问一下。” “我想问问，你知道你们快递站之前是一家彩票店吗？” “不知道。”他回答的很干脆。 “请问先生，你是住在附近，还是住在哪里。” “我吗？” 快递员有些不悦，“我住在哪里和你们要问的事情有关系吗？” “从理论上来说没关系，但是也有点关系。请你配合一下，谢谢。” 快递员刚准备说话，老板从里面出来。 见他们又进来，堆起笑脸，“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这个店员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 “店员啊。” 她笑了笑，“我们店员在这里工作一年多了，如果你想问彩票店的事情，他知道的还没有我多呢。” “这样啊。” 裴姲缓缓点了点头，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住在哪里。” “他就住在附近的小区，和我住在一家小区。就前面走几十米左拐的小区，不远。” 老板替他回答，而且回答的非常快。 快递员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与此同时，裴姲手机响了。 是胡平安查到了手机号，裴姲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转过身，将手机关机。 “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那个，你能不能借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裴姲的这个举动，让大家都愣了一下。 老板本就不想掺合这些事情，见警察找她店员借手机，她也没说什么，转头去核对快递。 简易阳刚才明明看见裴姲是自己关掉的手机，并没有没电这一说。 但他没有戳穿，他知道裴姲这么做有她的原因。 那快递员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手机也没电了。” 他以相同的理由拒绝了裴姲。 快递员准备转身离开，但裴姲是不放过这个机会。 她走上前，“是吗？但是我刚才看你还打了一个电话。” “我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分钟不到，可能几秒钟就够了。”裴姲一脸无害的看着他。 “你用他的手机。”他指着简益阳。 第413章 昌进 “我手机也没电。”简益阳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裴姲在她刚才进来前，有看过男人正好和人通电话，见她们过来迅速将手机放回兜里。 这一举动太过刻意，表明他是有问题的。 快递员面对裴姲天真无邪的笑容，再加上她警察的身份。 虽然他很不情愿将手机借给她打电话，但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他如果再不配合就显得奇怪。 他从口袋里拿起手机递给裴姲。 裴姲说了声谢谢。 她当着他的面拨打出了刚从胡平安发来的那串号码，当电话拨出后，手机上的屏幕弹出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备注。 备注写的是爸！ 快递员站她的身旁，他能够看到裴姲的操作。 当他看见裴姲拨打的号码竟然是他父亲时，猛地一怔。 他反应迅速的从裴姲手中抢过手机，但为时已晚。 “昌进是你爸吗？”裴姲收起笑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将手机揣进裤兜里，摘下工作的手套，朝着外面走去。 简易阳见状，直接大步向前拦住了他。 “你是什么意思？不配合工作就这么走了？你要是有急事我能理解，但你能不能端正一下你的态度？” “我需要配合你们什么工作？我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你们想要了解情况你应该去找这周边待的时间长的人去了解。我来这里就一年，你问我有什么用，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的态度很不好，简益阳又是一个暴脾气。 见对方不仅不配合，态度还很差，他直接来了脾气。 大声道：“配合警察办案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你自己看一下你是什么态度！” “什么叫做义务？我们每个月给你们这些人交税，结果什么都要来找我们问，自己不会去查啊。我什么态度？我一没犯法，二没耽误你们事儿。我作为公民我也有我的权利吧，我可以拒绝回答不可以吗？” 男人的态度依旧强硬，甚至变得更加恶劣。 裴姲担心简益阳会采用强制措施将人带回局里。 为了避免闹出不必要的纠纷，她急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这位先生，我们找你们找昌进有点事情。既然你是他儿子。那就带我们见见他吧。” “什么儿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他依然不配合。 裴姲见这人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她刚才分明在对方的手机上，输入那串号码时，上面显示的是他爸。 裴姲冷着脸，凝声道：“你说你不认识他，但我刚才打的那串号码子啊你手机上显示的是你爸。上面的备注足以说明你是认识他，难道你会把一个陌生的号码上备注成你爸吗？你要是一直这样不配合，麻烦你跟我们上公安局走一趟，就算你配合，我们也一样能够找到你父亲。再说，我们找他并不代表他犯了法，只是了解一些事情，请你配合一下。” 裴姲的话软中带硬，她表明了态度，也说明了来意。 她的话让男人态度有所改善。 男人明白他们既然已经知道父亲的新号码，那也一定能够找到他。 他握了握拳，想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找他吧。” 裴姲跟着他来到附近的小区，在其中一个楼层，上了电梯，来到了2楼。 2楼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进门后，裴姲正好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客厅中央，他正在看电视节目。 男人先进门，中年男人见男人这么早回，有些奇怪。 “这不还没到下班的点吗？你怎么这个点就回……”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男人身后跟着的两人。 中年男人神色一顿，他赶紧放下手中的遥控器。 起身：“这，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裴姲从昌进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怀疑。 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闷着脑袋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裴姲看了一下地面。有点脏，说明他们平时进门都是穿鞋子进门。 这正好也省了他们换鞋的步骤。 她和简益阳进门后，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是龙台公安局的，想了解一些事情，您是昌进昌先生对吧？” 说话期间，裴姲已经出示了证件。 昌进在得知两人的身份居然是警察时，整个人愣神了好一会儿。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客厅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直到他儿子走到他面前，用手臂推了他一下，“他们问你话呢。” 昌进被推了一下后回过神，赶紧指着沙发，“来坐，坐坐吧。” 他说话有些哆嗦，看着十分紧张。 “我想问一下，不对不对，我给你们倒水吧。”昌进红着脸，显得十分不安。 他手忙脚乱的去给他们倒水，但刚拿起水杯，不知道是因为手抖还是手滑，手中的杯子突然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砰砰一声碎了。 这一举动让客厅内的氛围显得十分的凝重。 昌进儿子什么话都没说，走到阳台拿起扫把。 低着头对他们说了一句，“我爸有点帕金森，手有点抖。” 说着，他就开始收拾客厅的玻璃碎片。 昌进笑了笑，“是啊，对对对，我我有这个病。” “不用劳烦你了，我们不喝水，就是来问一些事情。”裴姲看出这父子俩的关系不算融洽，从他进门时他们的称呼就能看得出。 他们坐下后。昌进局促不安的搓着手，“你们找我想了解一些什么事情啊？” “是关于三年前彩票店中了280万大奖的事情。” “三年前？” 昌进惊讶了几秒，然后不停的眨着眼往四处看。 他的这一举动让不太专业的简易阳都看出了问题。 裴姲直接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当年你是彩票店的老板，你们店中了280万，这应该是一件喜事，这么大的喜事，一般的彩票店都会张罗打鼓，搞得很热闹，但为什么到你这里就这么隐蔽呢？” “中奖是一件喜事，我怎么感觉在你们店，像是一个秘密，这周围的人都不清楚你们店中过大奖啊。” 第414章 xi钱 她的张罗打鼓虽说的有些夸张，但表达意思是如果彩票店中了大奖，老板都会搞得很轰动。 可是经常在彩票店买彩票老顾客房产中介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就让人十分疑惑。 昌进听完后，象征性的摸了摸鼻子。 “当时的确有人中了两百八十万，但我们没有搞得很轰动，因为买彩票的人不想这个事情被很多人知道，所以我们保密工作做的也比较好。” “是吗？” “但据我所知，你这家店在280万大奖之前。店内效益一直都是不错的，但是在这个大奖中了以后，没多少天你就将店铺出售，而且还是紧急转让，请问当时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你把这个彩票店紧急转让。” “当时，当时我们家出了点事情，需要用钱，所以店铺就转让了。” “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 打扫完的男人将扫把重新放在阳台，他来到昌进面前，“我们家的私事，这种事我们可以选择不告知的吧，毕竟我们也没有违法，就是转让了店而已。” 昌进见儿子都这么说了，有了底气。 “对啊，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不方便告知的。” 裴姲从进门时就看出两人有问题，她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 她放弃这个问题，“既然你愿意替中奖者保密，那你应该认识中奖者吧。他在你店里中了这么大的奖，你们之间肯定会有联系吧。” 裴姲的话刚落下，昌进立刻摇头，“没有，我和那人不熟，我现在甚至都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两位警官，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我们等会还要出趟门，有点事情要做。” 简益阳正准备开口，被裴姲拦住。 她朝简益阳使了一个眼色，微微一笑，“行，那你们忙，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从他们家出来后，简益阳不解，“你刚才拉着我做什么呀，他们明显是故意赶我们走，这两人有问题。” “你都看出这两人有问题，即使在他们家待到天黑，也问不出什么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人有问题，她刚才进屋的时候，昌进疑惑的询问他儿子为什么在没下班的时间点回家。 这代表两人根本就没有外出的打算，也没有任何需要处理的事情。 而且从男人带着他们进来时，男人几乎都没怎么喊过昌进一声爸，而且有的时候对昌进的话置之不理。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两人的父子关系不怎么好。 “这两父子究竟在做什么？”简益阳有点摸不着头脑。 “嘿，裴队长你说……这两人当初在人家中了两百八十万万以后就火速关了店，说自己自己家有急事，他们很明显是因为这个彩票事件关了门。彩票店基本很少亏本，只赚不赔的生意，虽然赚的不多，但也没必要关店啊。我怀疑这昌进肯定是被人封了口。” 简队长说到了核心点。 昌进应该是在彩票事件过后，被人以某种方式封了口关了店。 所以当中奖者在他的店中了200万以后，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除了彩票中心，中奖者还有昌进本人。 他们回到局里后，裴姲第一件事就是调查昌进和他儿子的经济情况，以及他们这三年来的流水情况。 裴姲安排好这些事情一个人跑到走廊外吹风。 白开也从简队长那边得知了他们这次调查的结果。 在得知彩票店关门了后，他也比较意外。 白开来到走廊，他双手插在黑皮夹克的口袋里。 他靠在栏杆上和裴燕一正一反。 “简队长刚才和我说了，彩票店在孙哲中奖后关了店，并且以很快速度转让。彩票中心领奖人的确是孙哲。不过，我觉得这孙哲很有可能是替人领奖的。” “替人领奖？” 裴姲斜了斜眼，“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舔了舔冰冷的嘴唇，“按照这个逻辑的话，就有些顺了。” 化工厂和连环凶杀案有关，那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所以从某种推断上来说。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且他的时间线比连环凶杀案出现的案子时间还要久远。 在这间工厂还没建成之前，这块地就存在问题。 在柴老板没买下这块地之前就有一些神秘人曾经在这里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所以导致这个地皮最后被柴老板买下后，建成工厂时，下棋的人就找到了郝舟。 利用郝舟当时的处境让他充当设计师。 同时以朋友介绍的内部价格和伪造的专业，以及身份，来让柴老板相信郝舟是设计师的身份。 成功的让柴老聘请了郝舟来设计工厂。 下棋的人一些他买通的工人，偷偷的趁着柴老板不注意的时间，建了一间密室。 在密室建成后，这家工厂在柴老板的经营下，没多久就因为效益不好倒闭了。 第二任老板接手后，也同样是因为效益不好关门。 直到第三家，接手的人是孙哲。 以孙哲和崔本树的关系，她认为孙哲不可能是凑巧买下化工厂。 另外，孙哲自从盘下化工厂后，找了个熟人来管理化工厂。 从他们化工厂成立后，孙哲也就去过一次，这么说来，孙哲对于化工厂的运行和效益完全是一个满不在乎的态度。 即使是吊儿郎当的男人，用自己中奖得来的钱当老板，也不可能做到他这么不上心。 光从这一点来说，孙哲的问题很大。 “对了，在找到孙哲的时候，你们有拿孙哲和崔本树的dna去做比对吗？”裴姲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 “已经将二人的dna拿去鉴定了，最后结果确定这两人是亲父子关系。” 她点点头，回到刚才的问题。 “孙哲和崔本树的关系，再加上崔本树曾经在a市建过工厂。梁大巍又曾是崔本树的员工。我父母和崔本树又有利益上的关系，我父母牵扯到了连环凶杀案，和崔本树有关系的梁大巍也死在了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手里。这几者之间的关系肯定是有关联的。” 第415章 金额相似 “而且我不太相信孙哲的钱来自于彩票，更不可能阴差阳错了买下了这间化工厂，我怀疑是有人利用中奖本人中的两百八十万万来洗钱。” 所谓洗钱就是中奖者本人中了两百八十万万，但这两百八十万到彩票中心区兑奖时，需要扣些费用。 这笔费用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所以，他就被人找上。 利用这个扣费的费用或者其他吸引人的利益，让对方将中奖的彩票给了孙哲。 相当于中奖人中了多少，他就拿了多少。 然而他的条件就是让中奖人隐藏自己中奖的身份，从而让另外一个人取缔他，也就是孙哲。 彩票不是实名的，但是彩票是从昌进的彩票店里购买的，所以在这方面他们需要买通昌进和中奖者以及孙哲三人。 三人联合起来，让孙哲顺利的领取了奖。 过后，孙哲就用这笔钱的三分之一，买下了工厂，其余的钱去做别的投资。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这条线就捋清楚了。 另外，孙哲买彩票的行为也很疑惑。 裴姲在回来的路上查了一下彩票店的地理位置。 无论是从哪一个方向，彩票店的这个位置和孙哲的住处，还有孙哲经常出没的圈子位置，都是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从孙哲家里或者他经常出入的圈子出发到这家彩票店的话，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彩票店是在小区附近，周边也没有什么大型的商业场合和娱乐场所。 以孙哲那样爱玩的人，这种没有娱乐场所和商业场所的地方对他而言，彩票店的地理位置在他心里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裴姲将这一点也说给了白开听。 白开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眼里还有些血丝。 “孙哲目前是不会说实话的，他应该是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毕竟，从中彩票这个点，确实找不出什么破绽来，目前还是得将重心放在昌进和那位中奖人身上。” “不过我觉得还有一点很奇怪，虽说彩票中奖金额较大，拿到手的金额会扣除一些费用。正常人是能接受的，毕竟这笔钱像是天上掉馅饼，很多人不会在意那些被扣除的费用。而且这种类似于洗钱的举动很少会有人答应，万一被抓到了，涉嫌违法。很少有人会冒这个险，我怀疑如果从我说的推理出发的话，那这个中奖人很有可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裴姲将脑海里推测的那些整理清楚后，她开始怀疑昌进的儿子可能就是中奖者。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完全想通了。 起初她还疑惑昌进为什么在这两百八十万后迅速关了店，而且还找中介急转出了这个店铺。 毕竟涉及金额较大，光是找一个门店，关一个门店，这其中的成本计算，肯定会比较亏。 而且从利润上来说，彩票店剩下的收益是能够维持他们正常生活。每年还能赚比正常人打工一年还要多的盈利。 正常人是不会关在急用钱时观点，这涉及成本较大。 裴姲觉得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不太可能有这么强的能力，能够拥有这么一大笔资金作为自己下棋的棋资。 不过转头一想，能够随随便便拿出两百八十万万的人，那他也确确实实是狠人，是一个资产雄厚的人。 如果是这样，裴姲越来越怀疑这个人真的不像他的二舅。 目前她所了解到凶手的技能，黑客技术，资产雄厚，有超高的犯罪智商。 而且，还有些身手。 以她对二舅的了解，裴姲觉得二舅失踪的这些年也不太可能赚这么多钱。 除非是做生意发了财，但发财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去犯罪？ 犯什么罪不行，犯杀人罪？多起命案被抓到的后果直接处以死刑。 这种赌局，很少有人会赌，除了某社会。 三年前能够随便拿出两三百万，或者更多金额，除了非法盈利，她想不到有什么正规渠道，能够在短时间内挣这么多钱。 思维再回到见到昌进儿子第一眼时。 以一个刑警的思维去看待昌进的儿子，她觉得从第一眼见到他时，他的行为和眼神，让裴姲认为他是有犯罪记录在的。 在警察面对罪犯时，他们之间会有一个相同的共通点。 警察在面对罪犯时，会变得十分敏感，警惕。 同样，罪犯在面对警察时，也会有同样的行为。 在快递站他见到他们自曝身份时，再加上向老板彩票店一事的时候，他表现的不太正常。 在他们找他询问时，他一直都是很抗拒的模样。 光从这方面来说，他就存在很大的嫌疑。 裴姲想了想 ，让林楚去查一下昌进儿子有没有犯罪记录或者有拘留过的情况？ 很快，林楚便查到了。 昌进儿子并没有犯罪记录，与此同时，胡平安这边也查到了两人的银行流水。 裴姲仔细看了一下，昌进虽然没有犯罪记录，但是两人的流水却是有些不太对劲。 在四年前，昌进儿子的银行流水就频繁的有高数额的金额进账出账。 从银行流水上的商户显示名，裴姲看出这是网上赌博。 每一笔进账和每一笔出账过于频繁，一天有好几次，一个月内有几十次甚至更多。 也因为这个原因，裴姲看到这张银行卡曾经被冻结过，但是后面解封了。 再后来就是昌进的银行流水，他的存折上的金额的出入也很大。 昌进的存折从四年前开始，基本上每隔一周都会有一笔出账。 都是从银行取出来，但再也没有进账。 入不敷出的一种。 直到三年前，昌进的存折里基本被被掏空了。 昌进的另外一张银行卡里是彩票店盈利后打款的金额。 但是这张银行卡里的钱也在刚进账不久后都转入了他儿子的银行卡中。 从流水来看，足以说明昌进儿子的赌博行为。 而且还是一个老赌虫。 她又看了一下三年前。 他的银行流水出入的金额比4年前要多一些，大部分都是现金存款，长达半年时间。 第416章 算账 裴姲拿上计算器，将三年前这半年来的所有进账出账全部细算了一遍。 两个小时后，裴姲将计算器放在一旁。 她走到白板上用马克笔写了写了一个数字。 两百七十五万！ 没错了。 这笔金额和彩票的金额相差不多。 “从金额来看，基本上可以判断我的推断是对的，他是彩票店中奖两百八十万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这个中奖过后，昌靖迅速关了店，急着转让的原因。” 因为昌进儿子赌博行为，再加上对方利用他贪钱的这一点，让昌进儿子帮忙’洗钱‘。 昌进知道这是犯法的事情，可他就这么一个独苗，再加上当时的情况，昌进欠下一屁股的赌债。 所以，昌进不得不答应了这件事。 裴姲他们召开了一次小组会。 会议上， 大家都了解了具体的情况。 季俊和老许几个小时前就从医院回来，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可以正常运动，但不能够剧烈运动。 所以季俊这段时间还是留在专案组协助，尽量不要出外勤。 老许也从自己办公室里泡了一壶茶，带着来到专案组听会议。 胡平安第一次接触专案组的会议，裴姲原本以为他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自在。 没承想，他居然坐在一旁玩着笔。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昌进的儿子昌向荣是个赌徒，其实我们可以把他带回来问话。毕竟赌博本就是违法，鉴于他自己犯法的行为，他应该会配合我们工作，说出三年前的实情吧。” 说话的人是简队长，他在会议上表现得十分严肃，很认真的对待这次的小组会议。 裴姲一言不发，她将决定权留给专案组的组长。 众人将目光落在白开身上。 “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就算现在去把昌向荣带回来，只怕你们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人了。” “见不到人……” 老许四处看了看，他发现裴姲面部没什么变化，似乎在白开说出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他小心翼翼的举起手，缩着脑袋，“那个，我可以发言吗？” 老许的话让现场的每个人都十分不解的看着他。 仿佛他这句话是某种少见的怪异行为。 “你是专案组的一员，发言需要过问吗？”白开也是一脸不解。 老许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术业有专攻，毕竟我们专业不同，所以很难融入。不过有一点，我想说说。” “我记得你们是找到了当年工厂的设计师，但是最后也没查到什么。” “听说给郝舟交易的那个账号也是盗用别人的身份信息，通过网络转账，所以无法追溯。经历了这么多起案件，我们也了解对方是高技术高智商的犯罪分子，与其在找人方面下功夫还不如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寻找。” 简队长有种跟不上智商的感觉。 “老许，另外一个角度是什么。” “根源。” 他只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你的意思，导致案子发生的根源？”沉默寡言的林楚开了口。 “对。” “你这不是废话嘛？”胡平安随口道。 胡平安的话一出，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似乎意识到自己出言不逊，他端正坐姿，将手中的笔慢慢放在桌上。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调查这些人物关系以及他们的交易的证据，不就是为了找到凶手吗？这样也更能接近真相啊。问题是，根源是需要在寻找的过程中发现，你如果让我们直接忽略这个过程，我们怎么找到根源？” “我觉得小伙子说的有道理。”简益阳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也认为老许说的是废话。 季俊保持着沉默的态度，他觉得自己辈分年轻。 再加上刚来专案组不久，就犯了错，他更没资格发言了。 因为胡平安的发言让现场的会议便的尴尬起来。 许久未说话的裴姲一直低着头看着她面前熄了屏的手机发呆，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老许的意思是这么多案子凶手几乎没留下任何线索，所以，他一定是做好万全之策，我们与其在寻找孙哲盘下工厂的幕后主使，不如从最初的命案上调查。” 裴姲望向老许，“是这个意思吗？” “还是裴队长理解到位啊。” “不错，我们把主要的精力调查在人物关系上最终还是扑了一场空。如果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有像孙哲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我们最后查下去也只是徒劳。不如，还是回到原点。” “你说的这些也对，只是……” 裴姲搓了搓脸，“只是我们在调查梁大巍后，发现他没有任何仇家，死前的一段时间也一直跟着人做散工。查过他的银行账户和个人债务，并没有异常。” 也就是说，如果回到命案本身，梁大巍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价值了。 这场会议并未让大家重振旗鼓，反而更加击退了大家的信心。 会议在无声中结束。 虽说昌进父子很有可能已经离开家，但他们还是要根据流程走。 林楚和简益阳再去一趟他们家，如果发现家中有人就将二人带回。 大约一小时左右，林楚打电话告知对方的确不在家，听邻居说是出远门了。 先前在昌进家中时，他们在怀疑阶段不能带人回来，同时也没让人盯着。 让这两人就这么走了对裴姲这个经验丰富的人来说确实有点失职。 但裴姲其实是有心的。 她的想法和老许相似，去彩票店不过是想证明孙哲的钱来路不正。 昌进父子对她和整个案子而言，没多大用处。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样的利益关系，从他们身上也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我们现在是不用调查昌进父子了吗？”胡平安压制着激动。 他似乎更希望他们今天可以从这里暂停工作，这样不仅能早点下班，还能好好休息。 可下一秒，白开的话却让胡平安的笑容瞬间凝固。 “查，得继续查。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两人找出来，老许虽然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得按照规矩办事。” 第417章 炒饭 “找到孙哲证明他没有中奖，那笔钱也不是中奖得来而盘下的化工厂，所以我们目前还是主要从这条线上去查。” 白开向来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希望一切按照流程来查。 他这样的做法也合情合理。 裴姲目前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这个案子确实棘手。 但是更棘手的是她最近的梦。 她现在越来越琢磨不透梦里出现的梦境。 这到底是查案时忽略的某处细节，但内心深处却通过梦境反映给她。 还是另外一种磁场里的东西给她制造的一种磁场。 裴姲甩了甩脑袋，似乎又回到昌向荣。 昌向荣一直都有赌博的习惯，最近没停过在网上赌博 他的频率比几年前少了许多，从他交易的金额来看，这个昌向荣最近似乎变得拮据了。 看来是两百多万都已经赌输了。 不及时收手的赌徒最后只有一个下场，家破人亡，负债累累。 看他在快递站工作就知道他现在落魄但还是改不了赌博的恶习。 “对了，平安你查一下他们名下还有没有房产，今天我们去的那个小区，我怀疑他家的那个小区是他租的？” 胡平安虽然不想加班，但面对裴姲的吩咐，他还是马不停蹄的帮忙。 “你说的这个我已经查过了，他名下没有任何资产。”胡平安在查流水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他名下的资产，但忘记发给裴姲了。 不得不说，用公安内部系统去调查，任何事情都比平时方便许多，而且速度也提高了不少。 裴姲几根修长的手指触碰着下巴，她思考问题的时候总喜欢有些肢体动作。 但摸着摸着，裴姲突然发现了什么。 “你们有镜子吗？” “什么？” “镜子。” 胡平安从包里拿出一个镜子，不敢相信的看着裴姲，“姐，你是要臭美吗？” “去你的。”。 裴姲用镜子照了照自己的下巴，她的皮肤的确粗糙了许多，摸起来完全没有牛奶般的润滑。 等等！ 这是谁？ 裴姲盯着还没她手掌大的小镜子看着自己那张塞满整个镜子里的脸，猛地一愣。 她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 自从上次做了梦醒来后，裴姲就感觉自己像是撞邪了，眼睛下的两个黑眼圈看着没了精气神。 像是那种被人吸光精气，浑浑噩噩的废人。 当时的裴姲并不怎么在意，可现在再照镜子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有些变了样！ 她将镜子还给胡平安，将刚才对自己的容貌焦虑抛在脑后，继续分析案件。 “昌向荣现在很拮据，所以在小区的快递站工作度日，而且他既然有赌博这个习惯。从他最近的流水来看，他每天都会在网上赌博。” “平安，看他今天有没有交易，有的话通过他的交易流水上的商户名查一下是哪个网站？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交易的时候查到他的ip地址。” 胡平安拍拍胸脯，“当然可以，这种事情交给我，我分分钟给你找出来。” “行，那辛苦你了。” 她朝外面走去，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查完以后既然把网站处理了。” 胡平安很快通过张向荣线上赌博的时间段和他消费的流水单号，通过他的ip查到了他当前所在地的具体位置。 在得知位置后。裴姲和白开他们火速出发。 这个地方在他们小区附近的旅馆。 车停在路边，裴姲打开车窗，手肘靠在上面，核对了一下手机里的地址和名字。 “是这里没错。” 裴姲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时，忽然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从旅馆楼梯通道下来。 “等等。” 她停下动作，关上车窗，“这就是昌向荣。” 白开往那边看了看，又看了看时间。 “他应该是出来买饭的。” 现在正好是到点吃饭的时间。 昌向荣出来后在走了大概其几米远，在隔了两家的店铺停下，走进了一家炒饭店。 裴姲顺手从旁边拿出望远镜，看看昌向荣在里面的行为。 裴姲的这一个行为让白开蓦地一惊，“你在做什么……” “盯梢啊！” 白开其实想知道裴姲的望远镜从何而来，而且对方离他们也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他们肉眼可见的地方，根本不需要用望远镜来盯梢。 裴姲的举止行为总是让人琢磨不透，不过这也正巧诠释了她与普通女生是不一样的。 不同于常人，有趣的灵魂，也正是白开欣赏的其中之一。 “对了，要不要我去给你买饭？” “吃饭？” 裴姲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盯梢的时候吃饭？” 他刚才看见裴姲用望远镜朝着昌向荣进去的那家店看的时候，咽了口水。 再加上他们没有吃饭，所以白开猜想裴姲应该是饿了。 “昌向荣没见过我，所以我过去买饭的话，他不会察觉。” “不用。” 她放下望远镜，“他应该不会在店里吃的，估计没一会儿昌向荣就出来了。到时候直接跟着他进旅馆就行了。” 话音刚落，昌向荣又出来了。 他随手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看了看四周，又走向旁边的商店。 昌向荣扔的东西是一包烟盒子，已经空了。 昌向荣从商店出来后，点了一根烟，站在炒饭店门玩了会儿手机，没几分钟，老板就将一份打包好的两份炒饭递给他。 “跟上。” 裴姲打开车门，白开紧跟其后。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旅馆。 因为是旅馆，自由进出，不像宾馆或者酒店需要登记。 昌向荣刚进门，里面就传来昌进的声音。 “叫你少抽点烟你不听，一天抽那么多，搞得乌烟瘴气的。” “吃饭吧你，就你一天话那么多。” 只听见砰的一声，昌向荣应该是不耐烦的将打包好的饭扔在了桌上。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屋内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谁？”里面传来昌向荣警惕的问话。 “你好，我是送水的，入住旅馆送两瓶水。” 裴姲特意夹了一下声音，昌向荣没听出来，只听见有人送水，毫不犹豫的开了门。 可当他开门看见是裴姲和另外一个年轻男人时，他先是震了一下，随后想要关门，被白开用手推开。 “你，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昌向荣心虚的问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为什么有家不住，跑到这里来住旅馆？” “同志，同志。” 昌进从床上下来，将自己儿子拉在身后，解释道：“我们那停水停电了，我就带儿子过来旅馆开个房洗澡，顺便睡一觉。” 这个理由倒是没什么不对。 “你们小区有没有停电，有没有停水我们都能查到的。还有，就算停水停电，昌进先生，你的手机也总不该会关机吧。” “这，我，这不是没电嘛，忘记充电手机关机了。” “那个，我们该配合回答的都已经回答了，请问你们找我们还有什么事情。” 昌进比他儿子有礼貌多了。 “可以进去吗？”她礼貌询问。 “这……” 昌进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多余，他们的身份是警察，人都已经找到了门口，如果不让他们进来，后果可想而知。 “进来吧。”昌进当即就收起了笑容，神色不安的往旁站着。 裴姲并不想入内，但一直站在门口说话容易引人注目。 她刚朝里面走了一步，看见狭小的空间如果站着四个人的话…… 那拥堵的画面让人难以想象。 算了！ “你们俩，跟我去一趟龙台公安局吧。”裴姲本打算在这试着探口风。 “公安局？” 昌进脸色大变，“我，我们没犯法啊，为什么要去。” 说话间，昌进余光一直盯着自己的儿子。 昌向荣若无其事的坐在床尾，打开那份打包好的炒饭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未通风的小房间里除了夹杂在空气中的烟味。 还有那种脱下鞋子里，袜子和脚散发出来的臭味。 再加上炒饭的香味随着盒饭盖子打开时散发出来。 房间里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实在令人难以继续留在房间。 “我不去。” 昌向荣不知是对这种味道习以为常，还是并未嗅出味道，依旧有食欲的吃着饭。 “我们没犯法，该配合的也已经配合了，你没权利带走我们。” 看他如此淡定，想必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查过法律。 “你如果懂一些法律的话，应该知道我们带你回去算正常程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请你说出一个带我们回去的理由。” “关于三年前彩票店中奖二百八十万一事，真正的中奖人，是你吧。” 这句话同一道惊雷，让正在吃饭的昌向荣猛地喷了口饭。 他震惊地眨了眨眼，双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怀疑你涉嫌非法洗钱，你们俩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种既官方又没有人情味的台词裴姲说腻了。 但不得不说，只有官方语言最能震慑人心。 他们二人打算将这父子从旅馆带回去， 昌进听后腿有些发软，白开扶着他，这理应是做儿子该做的事情。 但面对他父亲的腿软，昌向荣视而不见。 “走吧。”裴姲紧盯着他。 她发现昌向荣目光不定，四处扫射，像是琢磨着什么。 这里是二楼，没有什么逃生之地，所以昌向荣在想什么？ 莫非是想趁机从二楼跳下去逃跑？ 天真！ 即使摔不死，那肯定也摔断腿了。 裴姲抿了抿唇，“还墨迹什么呢？” 她话音刚落，只见昌向荣眼中闪过一道视死如归的眼神。 下一秒，他冲窗户，快速的拉开窗子翻过去想从二楼跳下去。 他的举动直接吓得腿软的昌进大叫一声，跪在地上，喊了一声，“别做傻事！” 裴姲的反应最是迅速，在昌向荣趴在窗台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 她往前一冲，拉住了男人的后背的衣服。 但因为昌向荣毫不犹豫的往下跳，所以在裴姲抓住的那一刻。 昌向荣的身子猛地往下坠，裴姲被这速度和重力拉扯着猛撞了一下窗台，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疼。 不过裴姲的力气较大，她一直没松手，所以在这种千钧一发时刻，裴姲抓住了昌向荣。 白开立刻过来，伸手去抓人。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一个成年男子从半空中捞了上来。 人捞上来后，裴姲大喘着气，瘫坐在地上。 紧皱的眉头代表着身体上的痛。 白开观察到这一点，他直接将昌向荣整个人提起来，迅速将他丢在床上按住他的肩膀，擒住他的双手，用手铐把他铐住。 “别再乱动！”冷冽的声音直接让还想挣扎逃跑的昌向荣直接停止了挣扎。 “你没事吧。” 白开过来，伸出手欲要将她拉起。 “我自己能起来，谢谢。” 她缓和了下，起身，冷眼盯着昌向荣。 “你以为你从二楼跳下去就能逃吗？就算你侥幸没有摔断腿摔死，你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她知道昌向荣的行为无非就是一个赌徒的赌注。 狗改不了吃屎。 昌向荣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昌进见自己儿子没事，松了口气的同时，他没从地上起来。 见到如此情势，昌进本就跪着的双腿再配合着动作，竟向他们磕起了头。 “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我儿子做错的所有事情，我来承担。反正我一把年纪了，在哪里过都是一样，你们放过他吧，我替他接受惩罚。” “昌先生，您赶紧起来。”裴姲急忙过去阻止昌进磕头。 老一辈的向晚辈磕头，这可是要折寿的。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并不是磕磕头就能够解决的，谁犯了法，我们警察都会调查清楚。谁犯法由谁来承担，如果您犯了法，也一样会接受法律制裁，所以，眼下这个时候，您还是配合我们吧。” 裴姲的话虽没什么人情味，可却也是真理。 昌进抹了把泪，看向昌向荣的眼神里充满心酸。 他们将二人带回公安局后，裴姲看了眼时间，“组长，我今天可以不加班吗？” “嗯？” 白开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418章 可以不加班吗 把工作视为家常便饭，把单位视为家的人居然说要提前下班。 不过这也不算提前下班，毕竟已经过了正常的下班时间。 “人已经抓过来了，你不审问昌向荣？审问对你来说，是你的专长。” 裴姲善于察言观色，所以这项任务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也能轻松的攻破被审问人的内心。 “白队长，这也是你的专长啊。在旅馆当我说出昌向荣涉嫌非法洗钱的时候，他没有反驳，证明这件事是真的。所以，让他说出实话并不难。” 白开虽有疑惑裴姲为何这么反常，但他还是允许的点点头。 裴姲走之前没去专案组，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最近，她发现了一些异样。 在来h市以前，裴姲能够正常的遇见枉死的鬼魂，通过鬼魂给出的一些线索帮助破案。 但自从来到h市后，她明显的感觉自己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这种不同，来自于多梦，多磁场，以及鬼打墙…… 除了这些，她感觉自己的某种能力稍微变弱了一些。 虽然还是能够正常的看见冤死的鬼，但自从来到h市后，这些鬼出现的方式像是害怕见到她，却又不得不找她的那种感觉。 而且，身为拥有这种能力的她。 竟然还沾惹了一些污秽之气，导致她最近面容憔悴，眼神呆滞，仿佛被鬼上身。 她需要尽早的回到宿舍琢磨这件事情。 不过回到宿舍之前，裴姲在附近刚出来摆夜摊的摊子上买了一份炒面。 裴姲本来是想吃炒饭的，但她一想到在旅馆炒饭香味和那些味道融合时，她瞬间没了想吃的欲望。 吃完回到宿舍后，裴姲将压箱底的一本破旧的书翻了出来。 那是一本很早以前的书。 外表的那一层是用牛皮做的，里面记录着一些关于各类符文和一些经文。 她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记事本，将记事本打开，翻开里面的记录。 裴姲平时闲来无事时，会随手记录一些案件。 连环凶杀案的案件，裴姲也将它一一记在上面。 她开始分析各往案件，所有的案件唯一符合的条件都是脚趾。 或者手指被平均的切断，指头的距离都不超过一厘米，这是相同点。 还有另外一个相同点，就是与佛教带点关系。 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香灰等等，不属于食物类的东西。 而香灰大多数都是用来上香，或者祭奠过世的人用的。 莫非…… 是用来祭奠过世人？ 凶手将这些东西故意留在死者身体里，目的就是为了在某种形式上，用来祭奠亡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是报复性杀人？ 就像是一种赎罪，用死去的人给他自己赎罪。 不不不！ 裴姲又觉得天方夜谭。 她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凶手是有某种信仰的人，这在之前就已经猜测过。 裴姲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拿了一面镜子放在桌前。 关上灯，屋内漆黑一片。 只有手机上的一盏灯，灯光落在桌面上，像是一轮皎月照在大地的黑夜那种既视感。 如果从远处往这看，只会看到微弱的光对准着镜子，镜子里出现的人。 这种诡异的画面若是被旁人看见，如同见鬼一般令人胆颤惊心。 只是这镜子里的人，是裴姲自己。 这是她鉴别的一种方法。 利用这种方法，裴姲观察着自己那张脸。 这张脸从镜子里看，的确很憔悴。 没有一点儿精气神，而且，在黑夜里唯一的余光下，这张脸在镜子里竟显得十分的苍白。 苍白的有些骇人。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头一次，裴姲看自己看的瘆人。 她身上的一些气息被削弱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所以在长期与灵魂打交道时，会被吸走一些，导致她的精气逐渐变少。 但最近，除了梁大巍，她也没见到别的鬼啊。 唯一的……就是那场梦了。 那场梦过后…… 她的身体似乎就开始疲惫了。 坐在桌前的裴姲左思右想，决定还是给自己烧一碗符文水喝下。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正要起身开灯时候，镜子忽然黑了。 没错，是镜子黑了。 她什么画面都看不见，但却能够清楚的看见面前的手机，桌子，以及那面镜子。 只是镜子里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情况？ 像是屏幕突然息屏的感觉，裴姲晃了晃镜子。 她回过头，身后也是什么都没有。 但镜子怎么…… 就在裴姲疑惑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呼吸停滞了几秒。 裴姲缓慢的往后退着步，那镜子里一会儿就出现了变化。 镜子并不是黑了，而是被东西挡住了。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头发挡住了整面镜子。 镜子里……有一只鬼。 而且，还是一只发质较好，发量较多的女鬼。 就在裴姲准备伸手去开灯时，那女鬼忽然抬起头来，头发从额头中间两边散开。 一张空洞的脸出现了。 没错，那张脸，是一个洞。 没有五官的脸。 “我*” 裴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她是既有点愤怒，又颇为无奈。 为什么现在鬼出现的方式越来越像鬼了？ 这哪里是来求助于她的啊，这明显是想杀人于无形。 住在她的镜子里，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出现，吓得她心肌梗塞，然后当场死翘翘。 然后法医过来尸检，发现死者是吓死的…… 不过该说不说，每一种不同的场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吓人的。 她正快速思考着如何让现场这种既触目惊心又有点尴尬的画面缓解一下时，只听到哐的一声。 镜子碎了。 一个头从碎了的镜子里钻了出来。 当整个头从镜子里出来后，她就不动了几秒。 裴姲见她似乎没有整个身体出来的欲望，有些不解。 女鬼的长发拖在地面，黑发铺满那一片地面的区域。 几千万黑色的头发丝如同几百条蛇在地上爬动着，慢慢地朝她袭来。 这种大场面，裴姲第一次见。 她站在原地，也不伸手去触碰开关了。 而是静静地望着这片如同黑蛇般朝她袭来诡异发丝。 第419章 发丝儿 等发丝到了脚底要缠住她时，她十分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顺手拿出一张符点火，扔在了地上。 嗖的一下，火苗像是被浇灌了汽油一样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下一秒，地面上的头发丝被火苗一触即发。 在下一秒，裴姲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捂着耳朵，眉头紧皱。 大约过了十几秒后，地面上的头发全都消失不见。 扔在地上的符文也随着火和头发一并消失了，连一丝灰烬都没有。 这时，放在桌上的镜子剧烈的动了起来。 裴姲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从镜子里拽了拽，将一只鬼从里面拽了出来。 砰的一声，碎了的镜子掉在地上，一只鬼也摔在了地上。 裴姲开了灯，灯开了以后，现场不那么诡异了。 她只见到一个没有五官的脸和烧光头发的光头女鬼正抬头怒视着她，仿佛要找她拼命。 没错，虽然没有五官，看不见双眼，但裴姲能感受到女鬼的怒气。 “你是在怪我把你头发烧了？” 她要是见到这女鬼点头了，裴姲非得好好的和他掰扯掰扯。 明明是她先害人，想试图用头发缠住她。 但女鬼却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现在这个动作盯着她看。 屋内的一切看着仍旧正常，但是裴姲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 她重新注视着女鬼，不放过她身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时，裴姲终于发现了蹊跷。 镜像？ 她面前的这一切，包括这个女鬼看着正常，但其实是镜像。 裴姲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眼前的女鬼虽然从气场上看着很是愤怒，但是她没再有攻击的举动。 不知是因为害怕她，还是被某种东西禁锢了。 想到这里，裴姲心中虽疑惑，但她还是闭上眼睛，心中开始默念。 这是一段对于鬼怪常用的一种咒语，只要身处幻境之中，这段咒语就可以破解。 她不过是在尝试，因为裴姲对现阶段的画面有质疑，可没有把握。 但很快，裴姲的质疑验证了。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当裴姲再次睁开眼睛时，没有脸的女鬼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没有什么变化。 是在女鬼出现之前的模样。 深夜，裴姲洗漱完后睡在床上，开始进入梦乡。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等裴姲再次睁开眼时，她见到了化工厂。 和上次是同一个梦。 周围一片空旷，没有任何的建筑物，只有一望无际的空地。 这一次，裴姲没有像上次那样寻找什么。 在经历今晚的事情后，裴姲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她找了一块空地盘腿而坐，然后摸了摸口袋，偶然，她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为什么会有手机呢。 手机，就是裴姲的验证。 她怀疑自己做的并不是梦，像是几个月前里的那种磁场。 能够通过一个空间来到另外一个空间，像是在梦中经历的场景，但又像是在现实中。 十分真实。 她打开手机里的指南针，想看看指南针会不会动。 没动！ 而且手机也没有网络，没有信号。 果然，是在磁场里。 打破磁场，需要用另外一种方法。 她将睡前准备好铜钱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盘腿而坐，坐在地上。 裴姲将铜钱摆放成一个圈圈，然后再将最后一枚铜钱放在手心里用双手夹住。 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什么。 一会儿的功夫，周围的一切如同幻化般，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场景，则是同样一块地，但天却是黑的。 而且，周围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空地，除了工厂这块地，周围远处还出现了各种不同的建筑物，但这些建筑物不大。 这应该就是六七年前，工厂没建成之前的场景吧。 望着远处，借着月光，裴姲能够勉强的看到前方远处是有人居住的。 有房屋。 更另裴姲惊讶的是，工厂没建成之前，这里竟然长满了半米高的草丛。 而且，绿叶很是旺盛。 只是在之前的幻境中，裴姲见到的为什么是如同荒野的空地呢。 她来不及细细研究，赶忙起身，朝着前面的房屋走去。 她需要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去找一些线索。 裴姲以为自己进入这一层，应该是和现实无异， 但她没想到，这里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人，周围的一切都是静物。 没人发现她的存在，当然，他们也发现不了，毕竟这种空间，属于过去。 这里，没有一间房子里是开着灯的。 周围漆黑一片。 附近全都是一层的民房，外面不是什么红瓦砖房，院墙全都是水泥墙面。 这里的房屋并不多，只有两排左右，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十几户。 所有的房屋都是统一的水泥墙，而且从外表来看，像是近几年才重新涂抹的水泥墙面。 她知道现在不是在现实中，所以无法融进真实的场景。 裴姲看见的，也只是这个空间里的静物。 她将正要敲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往后退了几步抬头往屋檐上方看了一眼。 没错，她试图进入其中一间屋子里查看一下情况， 她正寻找着目标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爆响。 这突如其来的爆响将裴姲吓了一跳，听这动静，像是哪里爆炸了。 但这不是静物吗？怎么还会有声音呢？ 怎么回事！ 回头往自己来的方向看了看，她也并未见到那边有火光，但声音的确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想到这，裴姲索性也不去人家房子里查看情况，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快速的跑去。 她大汗淋漓的跑到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依然没见到什么火光。 而周围在这一声响过后，迅速的恢复了平静。 就在裴姲准备进一步查看时，眼前的一切忽然又消失了。 视觉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再次醒来，已经天亮了。 依旧是如往常一般，起床，换衣，洗漱，一气呵成。 从宿舍到公安局，从她起床到专案组，总共花了十五分钟。 她是来的最早一个，专案组没有人。 就连老许的办公室都是紧闭着，看来昨晚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第420章 奇怪的现象 裴姲来到食堂，许多同事已经在食堂里吃早餐，里面的烟火气很浓。 食物的香味也很浓…… 她心血来潮想吃点肉，于是走到牛肉面这一栏打算要一碗牛肉面，但没想到这牛肉面竟然是两位数…… 原本以为食堂里的总该便宜些吧。 想着裤兜里为数不多的票子，裴姲只能咽了口水，叹了口气。 她还是去吃俩馒头吧。 裴姲刚转身，脑袋就撞到了一个厚实的胸膛，是那熟悉的味道，有些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洗衣液的香味。 她抬起头，看见白开正抬着一只手，手中拿着一张饭卡。 两人这姿势显得过于暧昧，好在裴姲迅速的反应过来，往后一退。 “组长，这么早啊。”裴姲下意识的揉了揉额头。 别说，还挺痛的。 “挺早的。” 白开显然也没想到两人会来一个这么亲密的接触，他脸色微红，走到窗台前面，将卡递给里面的人。 “两碗牛肉面。” 窗台里的是一位大约五十来岁的阿姨，阿姨可是现场目睹了这一幕，一脸姨妈笑的看着二人。 “好勒，两碗牛肉面。” 滴滴两声，饭卡里面刷了两碗牛肉面的钱。 “你一个人吃两碗啊。” “两个人的。” 他笔挺的站在窗口等着牛肉面，背对着裴姲，裴姲无法看清楚他此时的神情。 “最近工作辛苦了，我请你吃。” “白组长这么……” 她原想说白组长这么大方，可仔细一想，白开平时也挺大方的。 “那就多谢白组长了。”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两人找了附近的位置坐下来，裴姲先是喝了一口汤暖胃。 “昨晚审讯结果怎么样了。” “和我们料想的一样，昌向荣在三年前中了两百八十万，然后有人用原价买了这两百八十万和昌向荣换一张彩票，以及彩票店里老板的口供。” “所以，他们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孙哲代替了昌向荣，孙哲去了彩票中心领奖。” “对。” “厉害啊。” “利用这彩票的事情，让孙哲合理化的拥有了这笔钱，所以在日后警察如果调查在孙哲身上时，就不会发现什么问题。毕竟彩票中心，孙哲是用自己的身份去领奖。” 裴姲碗中的面已经吃了一半，可白开却还在挑挑拣拣。 见他碗里的面都没怎么动，裴姲盯了两秒，“你还挑食？” “我不喜欢吃牛肉。” “你不喜欢吃牛肉？” 裴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容，不爱吃牛肉的人给自己点了一碗牛肉，这说出去不是笑掉大牙吗？ 白开似乎也意识到这是一个送分题的笑话。 他放下筷子，将那一碗没动的牛肉面推在她面前，“劳烦你，帮我吃掉这这一碗。” 说完，白开起身又拿着饭卡离开。 “真奇怪！” 裴姲迅速的吃完了剩下的半碗，将白开的那一碗放了点辣椒油后，继续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时，再抬头，发现白开已经不见了。 裴姲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这两碗牛肉面原本就是打算给她叫的，只是担心她会拒绝，所以以这种方式让她吃掉。 高招啊。 她迅速的干完两碗牛肉面后，回到专案组，见白开已经开始工作。 “白组长，咱们聊案子聊的好好的你怎么就走了？” “突然想起还有些档案没入档。” “是吗？” 她将两个肉包子和一个茶叶蛋加上一杯豆浆放在他的桌上。 “我虽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这些也算是比较丰盛的早餐了，别饿着肚子工作，你要是因为没吃早饭低血糖晕倒了，这可不算工伤啊。” 看着包子还冒着热气， 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的一般，白开唇角有一丝丝的上扬，但不明显。 “谢了。” “谢什么谢，礼尚往来罢了。” 她从白开桌上拿起录口供的本子，看了一下昨晚口供时的记录。 上面的记录和白开说的基本一致。 “既然昌向荣和昌进已经承认了，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孙哲了。” “嗯，不过……”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八点不到，这么早去审问孙哲，怎么都说不过去。” 毕竟，拘留所的同志们都还没开始换班交接呢。 “也对，那你先吃吧，等会到点了一起去。” 重新坐在孙哲对面时，孙哲的表情比上次更加不耐烦了。 还未等审问的他们先开口，孙哲倒是先说了。 “我说，你们究竟还要把我管多久，是不是该把我放了？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如果在不把我放了，我要举报你们！” “放你的前提是你没有问题。” 裴姲双手环胸，“可是经过我们的调查后发现，你的确是存在违法行为。” “违法？违什么法？” “你记得昌向荣吗？” “昌向荣是谁？我不认识。” 孙哲连思考都没有秒回答裴姲的话，从他的神情来看，他也的确是不认识昌向荣。 裴姲放下手，“那好，你不认识昌向荣，那你总该认识你中奖的那家彩票店的老板吧。” 果然，提到和彩票店有关时，孙哲脸变了。 孙哲的反应能力较快，紧忙回道：“哦，你说的是彩票店的老板吗？时间太远了我不记得了，我中奖的那彩票店老板叫昌向荣啊。” 不得不说，孙哲的心理素质比上次审问时，要强了些。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孙哲在上次审问后和这次审问前，这中间的时间段里，仔仔细细的梳理了一下口供和应变能力？ 白开也显得意外，没想到前后两次的变化这么大。 不过，即使变化再大，也是无用的。 “我们查出昌向荣在你拿着那张中了两百八十万的彩票过后，陆陆续续用现金往卡里存了与你彩票中奖金额差不多的多笔交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孙哲仍然嘴硬。 “昌向荣和昌进，也就是彩票店老板和中奖者，就是他的儿子已经承认三年前景将彩票卖给一个名叫孙哲的人，就是去彩票中心领奖的你。” 裴姲毫不客气的说：“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就算你不承认，没关系，不影响你涉嫌洗钱的罪名。” “如果你配合我们调查，我们还会酌情和法官说你积极配合的情况，对你以后审判是有帮助的。” “我要找律师。”孙哲生气道：“我怀疑你们警方就是在乱查案，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加在我的身上，我要告你们。” “没关系，你要请律师我们可以协助你。”裴姲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一次，裴姲他们也没能让孙哲说出实情。 回到专案组，在得知孙哲依旧不肯说实话，简益阳活动活动着筋骨，“面对那种嘴硬的犯人，就要采取强硬措施。” “什么强硬措施，简队长，你还以为是在你们那呢。” 季俊的腿已经好了许多，能够正常行走，不会像之前一样一瘸一瘸的。 但只能慢慢地走，如果走太快的话，之前受伤的地方依旧会发痛。 季俊用他的经验说道：“像这种死不承认的人不要用强，反正他是逃不脱的，我们都有证据，他就算死鸭子嘴硬，那也不会改变他犯了法，现在只要拖，一直拖着，时间久了，孙哲自己都害怕了。” “还拖？” 简队长的脾气本就不太好，他和季俊的观点不同，见季俊的方法竟然是拖着，简队长有些不太高兴。 “我们来这专案组的目的就是为了协助他们破了这起连环凶杀案，时间不等人，如果因为一个孙哲一直拖着，那我们这案子还破不破了。” “万一这凶手再杀人怎么办？” “我没说要一直拖着，我的意思是先拖着孙哲，让孙哲觉得我们胸有成竹，让他自己害怕，他害怕了自然就会说出来。但这期间，我们肯定得从其他地方下手，肯定不能光查孙哲一个人啊。” “难道没了孙哲，这案子就没办法查了吗？” 眼看这两人的沟通越来越凶，裴姲给白开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这个组长开口缓解气氛。 毕竟都是从各个区域调派过来的人手，如果让这两人闹起来，那他们案子还没查完，专案组内部就开始瓦解了。 但白开竟然当做没看见一般，转动着电脑椅背对着他，视而不见。 裴姲傻眼了。 这白开是什么意思？就这么不管了？ 这白开什么意思？ 想让她来做和事佬？ 裴姲有些赌气，心想着既然你这个做组长的都不管，那我也不管。 反正我现在只是一个组员，索性也当做看不见算了。 她起身，准备避开这个场面。 但裴姲却忽略了自己平时和这些人的关系。 她刚一起身，简益阳便喊道：“裴队长，这件事你怎么看，我对这些案子没多大的经验，你处理过那么多，你应该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吧。” “对，裴队长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多。” 裴姲：“……” 此时的裴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真的不想处理两个大男人之间的争执。 于是，裴姲试图的朝白开投去求救的目光，却发现白开依旧视而不见。 她咬了咬牙，回过头，笑眯眯道：“我觉得你们俩人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依我所见，目前应该……” “应该……” 看着简益阳和季俊两人期盼的目光，她深吸了口气。 “依我所见，这件事可以分工行动，这也不算什么难题啊。一部分的人去跟进孙哲的事情，一部分的人去调查主线，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嘛，你们俩都有道理，其实没必要去争辩的。” 她来到简益阳和季俊两人面前，双手一人撑着两人的肩膀。 “大家都是同事，如果有不同意见呢，你们可以找白组长，他是我们专案组的组长，白组长见多识广，查案方面更是一流，他比我厉害许多，要是我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们找他，才是对的选择。” 裴姲的话也算是起了作用，两人没再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 “林楚……” “嗯？” “你帮我……” 她刚开口，意识到什么，转过身，“白组长，我想问问，不对！” 六七年前的事情，白开那个时候应该还在学校里吧，这件事问他没有用。 还未等白开询问何事，裴姲的笑脸立刻恢复成一脸冷漠，“没事了组长，我没话问你了。” 这举动，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较劲。 她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裴姲打开电脑，开始调查六七年前的爆炸事件。 梦里，裴姲清楚的听见有巨大的声响，从声响传来的方向来判断，的的确确是在工厂那个范围。 但是当她赶到的时候，却没发现什么，。 另外，她认为这个巨大的声音来源于爆炸。 她无法从声音判断是什么爆炸，还是其他的原因。 裴姲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找到了六七年前好几件爆炸事件，但这些事件都在局里工厂比较远的区域。 工厂附近也没看到有爆炸事件发生。 从内部系统的案件里，也没有工厂附近出现爆炸案。 难道是她听错了？ 你在找什么？” 白开见她一上午都在电脑面前坐着，不曾离开过，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他看见裴姲电脑上搜索了许多关于爆炸案的资料。 “爆炸？” 白开有些疑惑，“你查这些做什么？” “随便查查。” 她心不在焉的起身，去了趟厕所。 白开从她的电脑前看到都是关于六七年前的爆炸事件，他低了低眸，白开知道裴姲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查这些。 裴姲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小王几个都在里面。 “小王。” “裴队长。” 小王显得有些兴奋， 他在刑警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裴姲了，再加上他们也一直忙着其他的案子，所以平常基本都没时间见面。 “队里不忙了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见到熟人，裴姲也有些开心。 虽然刑警队和专案组都在同一栋楼里，但是两个部门里的人经常见不到面。 “白队叫我过来帮帮忙。” “帮忙？” 裴姲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堆卷宗。 “这些是什么？” 第421章 牛肉面 小王诧异的看着她，“不是裴队长你要找六七年前爆炸事件吗？我把六七年前我市爆炸事件的卷宗都拿过来了。” 小王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她要找，最后却像不知情一样。 裴姲的确不知情，她有些错愕，但看见若无其事的白开，裴姲便明白了。 “谢了。” “不用谢，裴队长，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小王开心道。 这话倒是没错，他们的确是一家人。 “咦，林楚去哪了？” 裴姲刚才离开专案组的时候林楚还在工位上，今天专案组没有什么工作，他们目前的调查也陷入了瓶颈。 “林楚出去了。”简队长啃着面包反复看着连环凶杀案的案子，希望能够找出一些细节来。 季俊正在给腿部按摩，希望能够尽快的恢复。 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氛围却显得十分的融洽，没有之前的不和。 裴姲和小王在会议桌上翻阅着卷宗。 “裴队长，找爆炸案做什么，这和你们现在调查案子有关系吗？”小王虽然疑惑，但还是很认真的帮忙分类。 “目前没发现和案子有关联。” 她这话一出，整个专案组安静了。 大家心里肯定都在奇怪，裴姲为何会去调查一个毫无关联的案子，这么的废寝忘食…… 因为她从上午查到现在，中午没吃饭。 还是他们从食堂帮忙打包一份，裴姲也是随便的吃了几口。 裴姲没注意到大家的疑惑，将小王分类好的案件拿过来看了看。 总共有三起爆炸事件和六七年前的时间线相近。 一起是煤气爆炸事件，距离工厂直线距离五公里外的一个小区里，发生煤气爆炸。 时间线是在六年前冬天。 第二起是在七年前，距离工厂十公里外的一个民房区，电动车爆炸事件。 当时是一个电动车库多辆车一起爆炸，所以造成的影响较大。 第三起，则是在八年前，与他们的时间相差较远。 八年前，是在郊区外，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这次的爆炸事件是炸弹所致。 据当时报警人的口供说，他们那一块地经常有人炸鱼，每次听到声音后过去却发现那些人早就跑了。 因为是郊外，住在附近的居民离那里有好几百米远，附近也没有监控。 那里有一个鱼塘，是野鱼塘，没人看管。 所以会有人利用野生鱼塘里的鱼来获取利益。 这件事经常发生，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不当回事。 只是八年前一个夏天，爆炸声比以前大上许多，听着不像是炸鱼，惊动了居民。 据现场调查，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炸弹，危险性比较大。 炸弹不是在鱼塘里出现的，而是在鱼塘附近的一个空屋子。 空屋子是一个破旧的木屋，以前一个老人住在这里，老人去世后，屋子长时间没人居住，变得十分破旧。 当时这件屋子已经被炸的粉碎，当时这间木屋被炸平了，现场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没有人体组织，说明没有人伤亡。 不过基于有人私自制作炸弹这个危险性的武器，当时立案调查。 调查了很久没有什么结果，于是警方怀疑是那些炸鱼的人干的。 怀疑那些炸鱼的人制作炸弹可能就是为了实验炸弹的威慑力，因为附近没有监控，而且也无从从周围公路的监控着手。 所以这个案子目前不了了之，不过在五年前，警方抓到了几个炸鱼团伙。 其中有人承认在八年前，曾在郊外的一处木屋中使用了炸弹。 所以这个案子在五年前的时候，就已经结案了。 “除了这三个，七年前在h市的爆炸事件基本都是一些电瓶车爆炸，或者煤气爆炸，但这些地方都距离工厂十分远。这三个被分类出来的案件，是距离工厂最近的地方了。”小王说道。 这三类案件里，其中有一个距离十公里，这都已经算是最近的，那其他的案件肯定更远了。 目前来说，这三个案子里，基本没有什么可疑的。 三起爆炸事件里面都没有人员伤亡，所以暂时排除嫌疑。 那裴姲听到的那声巨响是什么呢…… “下午茶。” 林楚不止什么时候回来，将一杯咖啡放在她的面前。 “用来提神。” “谢谢。” “你出去是买咖啡了啊。”裴姲看了一眼咖啡的牌子，还挺贵，“破费了。” “我给你转账吧。”裴姲拿起手机。 “不需要分的这么清楚，我请大家的。” 林楚给专案组的每个人都买了一杯，给刑警队里的同事也买了。 小王见自己也有份，高兴的和林楚道了谢后，提着刑警队的那份回到队里给他们分发。 “你们都爱喝咖啡吗？” 简益阳喝了一口后，觉得有些苦，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咖啡是提升的，肯定苦啊。”胡平安像喝饮料似得，一口气将咖啡喝完了。 “查到什么了吗？” 白开刚才去了一趟局长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看见小王已经走了。 “没有。” 裴姲揉了揉肩膀，“没有一起是和工厂有关，也没有一起是在工厂附近的，所以暂时没有结果。” “为什么要查爆炸事件呢。”白开终于提出了这个疑惑。 “我梦到的。”她也直言不讳的说出实情。 这种没有根据，只是梦到的事件，白开对此不报已评价，毕竟裴姲的这种能力，是他们所不能了解的。 “孙哲还是没说吗？” 虽然时间只过去了不到半天，可裴姲依旧想知道孙哲有没有松口。 “没有。” “接下来我们怎么查？” 白开坐在会议桌的一角，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如果问我的话，我也没有头绪，我觉得还是得从那一块地说起，那块地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或者……那块地里藏着什么东西。” “你不是有那块地第一任主人的联系方式吗？” “是有，不过……” 正当裴姲准备说出那人的病情时，手机突然来了条短信，是那位拆迁户的女儿发来的。 “裴警官，我爸走了。” 如此简单的几个字，却蕴藏着巨大的悲哀。 裴姲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莫名的觉得难受，这世界上最大的悲哀，莫过于黑发人送白发人…… 还有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台词，裴姲从事几年来，已经说腻了。 “没戏了。” 她关掉手机，“他在几分钟前，已经去世了。” 又是准时下班的一天，裴姲去了医院，她想着这会儿拆迁户的女儿应该不在医院，但裴姲还想碰碰运气。 果然，她还是有些运气在的。 她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时，正巧看见他的女儿提着一个包从电梯里走出来。 “裴警官，你怎么来了。”女人眼神红肿，看模样是哭了许久。 “我过来看看你。” “谢谢你。” “叫我小怡吧。” “好。” “你现在是打算回去吗？” 小怡点点头，“我父亲的尸体已经叫人运回去了，我刚才收拾了些东西，准备回去的。” “我送你回去吧，我开车来的。”裴姲为此，还特地开了车过来。 她知道女人父亲病了这么长时间，医院是最烧钱的地方，她在经济上肯定是有些困难的。 所以，裴姲判断女人没有车。 她的猜测是对的，女人没有车。 “这，不太好吧，还要劳烦你送我回去。”小怡显得很不好意思，她和裴姲也算不上朋友，再加上她现在身上有丧事，不太方便坐别人的车。 “没事，我不讲究那些。”裴姲一眼就看出了小怡的顾虑。 小怡愣了愣，她很诧异裴姲竟然能看懂她在想什么。 裴姲主动帮她提起手中的包，“走吧，车就停在外面的停车场。” “那，好吧。” 这一路上，两人并未有什么交流。 裴姲让小怡告知了地点，他们驱车前往，看见地址的时候，裴姲有些疑惑。 “你爸住在这里吗？” “不住这里。” “这里是我们老家，落叶归根，你知道，老人都是念旧的，我父亲想让我把他葬在这里，所以就带回原来住的地方了。” 裴姲点点头，看了一眼地理位置。 这个位置，不就在工厂附近吗？ 但这里是在工厂附近两公里左右的位置。 到了目的地后，小怡的亲戚已经提前过来，还有些人过来帮忙。 小怡父亲的遗体放在老屋中的堂屋里，将遗体放在老旧的棺材里面。 外面还搭了一层棚子，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人居住。 “你们以前一直住在这吗？” “不是，我们以前是住在前面的。”小怡指着工厂方向的位置，“那地方拆迁了，所以我们就搬到这里来了。” “拆迁过后，我爸在这里住了也有好久了。” 原来如此，所以，工厂附近原来是有房子的，只是因为拆迁，被碾为平地，所以裴姲在工厂附近没看到什么房子。 就算有，那也是比较远的距离。 “裴警官，进来喝杯茶吧。”小怡邀请道。 “好。” 裴姲将车子停好后，小怡的亲戚过来迎接。 小怡并没说出裴姲的身份，只是说她是她的朋友，小怡的亲戚很热情，赶忙给她倒了一杯茶叶水。 按照习俗，裴姲是要进屋祭奠一下亡者。 她按照亲朋友好友的习俗进屋跪拜了一下，小怡站在身后一直抹着泪。 等她跪拜后，小怡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抱歉，裴警官，你送我过来还要……” “没关系。” 裴姲就当做是免费行善了。 刚才在跪拜的时候，裴姲心中默念了一道经文，也算是给亡者一个安慰。 屋子里的风水看着不错，从风水格局来看，有运，却漏财。 所谓的漏财，就是赚多少钱，花多少钱出去。 他们之前是拆迁户，拆了好几套房子包括地皮，家境算是比较殷实的。 但这些钱财却存不住，总会有各种方式花出去。 小怡的父亲就是一个例子，生大病，花大钱。 小怡父亲生病的那段时间，肯定花了不少的钱。 她这次过来，除了是安慰一下小怡，更多的是想了解工厂当年的事情。 在工厂未建之前，那一块地附近是有人居住的，应该就是裴姲昨晚看见的那些房子。 小怡又是从小在那长大，所以对那边会比较熟悉。 “我在这附近转转。”裴姲说道。 “我带你到附近转一下吧。”小怡似乎猜到了裴姲的来意。 “不麻烦吧。” “不麻烦，你都送我回来了，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小怡带着她在附近转了一圈，“这里几乎没什么人住了，但是逢年过节应该还是有人会回来的，比如清明节，他们会过来给去世的人上香。” 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去世后都会葬在这里。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读高中的时候就不在这里了，只有放假的时候回来，大学过后几乎很少过来，直到我爸搬到市里的房子后，基本不来了。” “不过我爸偶尔也会过来看看。” 小怡今年应该是三十岁左右，可能还不超过三十岁，这是裴姲通过拆迁户的年龄推算的。 如果单从面貌上来看，小怡因为长期照顾病人，面显憔悴，根本无法从样貌看出实际年龄。 所以小怡离开这里应该有十年已久。 “你还记得自己大概离开这里多久了吗？” “大概十多年了吧。” 她笑了笑，“以前一直想逃脱这里，毕竟这里位于城郊，也不发达，平时的生活用品都是在以前的商店买的，我们也很少会去市里。后来发达了，我就回来的更少。” “拆迁之后，我们家就富裕了，在市里买了两套房，我住一套，我爸住一套。” “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倒是怀念以前的生活了。以前住在这里，虽然交通不便，但没什么烦恼。一到晚上，这里就十分安静，沾床就睡，不像现在在市里，就算关了灯，依旧还是能够听到夜晚城市的喧嚣，各种压力让人根本无法入睡。” 小怡的话让裴姲有共情。 的确，小时候在乡村的日子是最无忧无虑的。 第422章 两个吵架的男人 小时候可以随意的在周围和年纪相仿的小伙伴们玩耍，到了时间点家长喊着吃饭。 吃完饭洗澡，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睡觉。 家里有些条件的，还能在睡觉前看看电视。 一觉无梦睡到自然醒，这种没有任何烦恼的日子，不复存在了。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小怡尴尬道。 “没有。”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人就是这样的，小时候讨厌的生活长大后成了我们向往的生活， 这是世间常态。” “是啊。” 小怡感慨颇深，“看来裴警官也是经历过很多的人啊，对了，裴警官，你这次送我过来，其实还是想了解一下其他的事情吧。” 被识破的裴姲并未觉得难堪，反倒坦诚的点头，“我想了解一些关于你们以前这里的事。” “不过除了这些，我还是想来看看你的状态，你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 “多谢。” “裴警官，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小怡一脸真诚的看着她。 她瞬间换了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时候被拆迁的。”裴姲边走边问道。 附近其实没什么可逛的，除了一些没人居住的房子，就是长满的杂草。 不过令裴姲很疑惑的一点是，两公里外工厂附近的那些都被拆了，但是却没有建起什么建筑物，也没有被用来做什么。 如今只留着一块空地有什么用？ 周围也只是工厂，难不成，开发商拆迁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附近建设工厂？ 如果开发商的目的是这个，为何没有将工厂那块地一起买下来？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地方。 “七年前吧。” “当时你们拆迁之前，你们那是不是有小规模的重新装修房屋的外观？” “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也住在这吗？” 小怡诧异道，但紧接着她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你，你应该不住在这里，但是，裴警官，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从小怡的神情和语气来看，她似乎对此感到很意外。 “也就是说，当时的确发生了这件事。” “是……的确是有这件事，不过……”小怡为难的咬着唇，似乎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裴姲停下脚步，“据我所知，你们那住了大约二十户左右，每一户的外墙都被重新粉刷了一遍，这是什么原因，是提前收到了拆迁的消息，所以你们特意将自己的房屋都统一的装修了一遍，还扩大了屋内面积，从而想多拿到一些拆迁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符合逻辑了。 在拆迁之前把老房子简单的装修一边，有的人还会从原始的房屋中扩大一些面积，到时候拆迁的时候也能多得到一些面积，多拿到些钱。 “那看来裴警官你还是知道的不多。”小怡似乎松了口气，但同时，她的眼神中也多了些凝重。 “那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裴姲转过身面对着她，“那是什么原因。” 她隐约的觉得，这个信息很重要，在磁场的另一个空间里看到的那些，和听到的巨大声响一定和连环凶杀案存在联系。 这也是她目前唯一可能性突破的线索。 可裴姲没想到的是，小怡在听到此事后，态度突然有了转变。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就是大家都觉得房子老旧，住着不舒服，所以统一花了钱找人简单的粉刷了一边， 外表看着舒服人就比较舒坦，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她假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好意思，我爸的丧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不能和裴警官你多聊了。” 她这是下了逐客令。 此时小怡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这让裴姲起了疑。 当年的事情，一定有蹊跷。 而且，她也知道其中的实情。 “嗯，那你去忙吧，我逛会儿就走了。” 裴姲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去追问，小怡点点头，冷漠的转身离开。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后，开车回到了局里。 此时的专案组大家竟然都还没走，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有的在看卷宗，有的在看电脑。 “诶，裴队长怎么又回来了。”简益阳有些奇怪。 “出去办了趟事。” 她将车钥匙放在原位，“你们怎么都没下班，现在案子没有头绪，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休息，免得后面忙起来又没时间了。” “听你这意思，查到什么了？”白开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病历报告。 “算是。” “真的？” 裴姲的算是让整个专案组沸腾了起来，大家都激动的围过来，“查到什么了？” “既然都没走，那就开个会吧。” “好啊，正好我也没走，一起开个会吧。”老许神出鬼没的从门口进来，手里握着中老年人专用的茶杯。 正好，泡了满满一壶茶。 …… 会议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热茶。 “我们目前案子最关键的人物，崔本树还没有醒来，孙哲这边也不肯松口，线索又断了。现在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要是一直执着于崔本树，他不醒，案子迟迟破不了。” 她将化工厂的整体结构图用投影仪呈现出来给大家看，在白板上写上化工厂的名字。 “工厂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梁大巍的死，化工厂的密室，以及孙哲盘下化工厂，孙哲又是崔本树的儿子，崔本树和梁大巍认识，两人曾经在a市是上下级关系，他们之前和受了牵连的裴昂，也就是我父母有关，所有的线都连在一起，最关键的，还是密室。” 梁大巍死于连环凶杀案凶手，在密室被杀。密室又是工厂初建时创造的。 也就是说在五六年前，凶手就已经在筹谋一些事情。 工厂那块地和周围居住的房屋也是息息相关的，这两者脱不了关系。 小怡父亲的谈话，裴姲始终觉得他有隐瞒。 而且，在和她父亲谈话期间，从小怡父亲那愧疚的面色来看，他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工厂之前被人租下做坏事而觉得内疚，好像还有其他的事情让他愧疚。 而且，他内疚的那件事可能和小怡不肯说的那件事是同一件事。 裴姲将这些说出后，看向大家。 “我听懂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工厂建设之前，那块地存在问题。我们只要找出问题所在，可能就能找到凶手犯罪的源头。” 季俊的头脑运转的很快。 “是这样。” 白开也理清了裴姲的陈述的意思。 “你怀疑当年工厂发生的爆炸一事，而且居住在工厂那块地附近的人极有可能知道这件事，但却没有人报警。” 白开的思维永远都是那么清新脱俗，理解能力永远都是满分。 尽管裴姲说的再隐晦，但都能被他一语击中。 “白处长，我已经把这个案子分析的这么清楚了，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在安排任务这一块，白开是最擅长的。 他清了清嗓子，“季俊和简队长一起调查工厂附近符合时间线的爆炸性案件，深入调查。” “不要放过任何有用的信息，胡平安从旁协助。另外，林楚对侦查这方面比较擅长，你去了解一下当时住在工厂附近的那些拆迁户的资料，然后排查当年粉刷事件，胡平安从旁协助。” “怎么都是我啊……” 胡平安傻了眼，“我帮这么多人，那我还能不能正常休息……” 他表示不能理解自己的工作量这么大。 如果每个人都从旁协助，那就是所有人在需要他的时候，他都要帮忙。 想到这，胡平安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听从裴姲的安排。 “整个专案组就你最厉害，也就你最擅长电脑这方面的技术，他们查的时候需要各种资料，你作为专案组的一员，而且还是最核心的一员，不应该从旁协助吗？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胡平安原本是有些憋屈，但听裴姲这么一说，他似乎又觉得挺有道理。 往往整个团体最核心的人物，最有能力的人才能够帮到所有的人。 所以他在这个专案组是最核心的人物，也是这个专案组最厉害的人。 一想到这，胡平安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他挺起胸膛，骄傲的点点头，“没错，我姐说的对，我是这个专案组的核心人物，能够解决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只要是在我技术范围之内的，我分分钟帮你们搞定！”胡平安口出狂言道。 白开看到这，心头一笑。 他就知道裴姲总是能通过沟通让原本显得不公的事情变得极为的公平。 所以在简队长和季俊两人意见不合的时候，白开是作沉默状态。 他知道这种事情裴姲处理最为擅长，所以想将此事交给裴姲。 白开觉得裴姲适合干村居委会的主要干部，任何事情只要是她来处理，凭她的口才，一定能够得到妥善处理。 相信她管理的那个村一定是最和谐的。 只可惜，他初见裴姲时，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神婆…… 裴姲见画风突转，觉得不太对。 为什么将两个前脚语言不合的人，后脚却把他们分配在一起工作。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重点。 就是白开每次分派任务的时候，她都是落单的那一个。 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的白开，“组长，你该不会又想让我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吧，我身为专案组的一员，你的属下，我也应该有资格被你派发任务吧。” 裴姲忽然觉得每次在查案的时候都是她主动给自己找事做，主动去找线索。 虽然这是每个警察应该做的事情，但是这样一来，他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强度一直在增加。 她希望自己像小王一样，只用接收任务按照上面派发的任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即可，轻松而且没有任何的压力。 “众所周知，我这个组长不过是一个口头上的职位。真正做决定的人还是你，而且专案组最有能力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对不对？” 白开的这话让大家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 在他们心中，裴姲的确有能力，可白开也不逊。 都是两个优秀的人物。 可如果他们附和白开的话，承认裴姲厉害，那这样就好像得罪了专案组的组长。 但如果说白开有比裴姲有能力的话，万一裴姲心里有不开心了。 好像怎么做都会得罪人，他们索性都默契的闭上了嘴。 在一旁旁听的老许见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大家都不敢说专案组谁最厉害，都怕得罪专案组的两个掌柜，但在我看来。裴姲的能力在白开心中，才是专案组里最厉害的人。” 老许的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耐人寻味啊。 简队长十分赞同的点头，还偷偷地想老许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他很勇敢。 但凡是一个稍微有点情商的人，应该都能听懂这话。 裴姲却不屑的白了老许一眼，“看来老许在没有尸体的日子里，真的很闲得慌啊。” “要不，我给你找找事做？” “不用客气了，裴队长。” 老许扭开那中老年人人手一杯的茶杯瓶盖，喝了口茶，“我宁愿我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也不愿意你这个裴大队长给我找事，你找的都不是事儿，是麻烦。” 老许身上的幽默细胞，总是能将人逗笑。 裴姲端着自己的杯子回到工位上。 白开不给她安排工作，那她就和林楚一起去调查。 “对了，白组长，你什么都不敢，光监督我们吗？”裴姲抬头问了一嘴。 “我不是指挥员吗？”他似笑非笑的说。 指挥员的确是来指挥的…… 裴姲对此，竟然无法反驳。 寻找当年工厂附近居民的工作量较大，而且那块地方裴姲至今还没查到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工厂的位置在工业区103号。 为什么叫工业区呢。 这里以前是打算规划什么地方，但为什么到最后却没有规划。 林楚这边在调查居民的信息，裴姲通过小怡父亲的户口所在地去查。 第423章 三人同行必有诈 从熟人下手的话，会比较快一些。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裴姲就查到了小怡父亲户口所在地的地址。 临园路130号。 裴姲在地图上搜索临园路，发现这个临园路就在工厂附近，而且距离工厂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但是她在搜索临园路的时候，搜索框下面弹出来一个其他的地址，也就是工业区。 所以说，工业区原来是叫临园路，但后来这个地名被改成了工业区。 她大概明白了。 在工厂未建设之前，周边没拆迁之前，这里是叫临园路。 后来有开发商准备在这块区域开发工业区，连路标都已经弄好了，但最后却半途而废。 后来这里建成工厂后，名字就一直没有改回来。 再加上原来临园路的那些房子已经被拆，所以这个名字也随之而消失了。 临园路就是工业区，所以小怡的父亲从小都在这里住着，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村。 属于城中村的那种。 “林楚。” 裴姲将地址给他，“如果从这个地址来查找有多少人户口地是相同地址的话，会省不少时间。” “我已经找到了。” 林楚拉下鼠标的滑轮，“这里就是你给我的地址，上面有大约一百多人之前是住在这里，但是我刚才排查了一下，有一半的人都已经销户了。” 销户代表的是原户主去世。 “这些人销户时的年龄都是高龄吗？” 林楚点点头，“都是一些年过半百，大多数都超过了六十岁以上，也有少数四十多岁的销户的。” “剩下那些呢？” “身下那些都是稍微年轻一些的。” “好。” 裴姲让林楚把这些做成一个名单，然后打印出来。 从登记资料里找到了这些人的联系方式，但有一半的人都打不通。 不是空号就是已经停机。 只有少数几个能够联系到，但这些都是一些后辈，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经过五个小时的努力，他们终于联系到了三个可以约见面详谈的人。 不过约的都是第二天的上午。 因为现在已经天黑了。 简队长他们目前还是没有查到相关爆炸事件？ 要么都是一些距离较远，毫不相关的爆炸性事件。 晚上，他们坐上两辆车，去了之前常去的大排档吃饭。 以前夏天的时候，坐在外面还可以乘凉。 但是现在大冬天，这个天气不太适合吃烧烤，但大排档里除了烧烤还有炒菜。 老许上来就点了一个羊肉火锅。 “冬天配羊肉火锅最搭了。” 简队长拆开筷子的透明袋，两根木筷子互相搓了搓。 “裴队长，你会不会搞错了，这爆炸和工厂压根没什么关联啊，我们查了一个下午，都没找到。” 简益阳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查错了方向。 但是一想到裴姲的办案能力，他又怀疑自己的怀疑。 “目前靠近时间线和地点的，也就郊外木屋炸弹事件。但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炸鱼团伙私自制作炸药，为了试探炸药的威力，他们选择在一间空置的废弃木屋里实验。 裴姲记得这个，从时间线上来说，相差了比较长的时间。 但这个时间线和地点也是最靠近工厂附近的。 “先吃饭吧。” 裴姲感觉超负荷，脑袋已经快要爆炸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安安心心的吃饭。 若不是因为父母的事情她要调查清楚，还要调查父母的行踪。 裴姲还是觉得在经安镇那座小镇上比外面好。 即使有些压力，但至少比在这里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好许多。 而且，当神婆赚的钱可比在这里要好的多。 矜矜业业的工作，拿到手也不过那么点钱。 只能靠着年底看能不能有些绩效奖金…… 一想到这，裴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白开见她心事重重，找老板要了一杯热饮。 “天冷喝点热的。” 话音刚落，裴姲的面前又放了一瓶牛奶，牛奶是林楚给的。 两人看似无意间的举动却让现场的气氛变的僵硬起来。 简益阳和季俊他们都安静地看着这副唯美的画面，似乎不忍打断。 同时，简益阳也想看看，裴姲会选择哪一瓶。 老许刚喝了一口热茶，看见这一幕，默默地挑了挑眉，嘴角含笑。 “这热饮是什么？” “玉米汁。” “哦。” 裴姲并未发觉现场的氛围，她认为白开的热饮是给大家喝的，毕竟这么大一扎呢。 她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将热饮放在玻璃转盘上。 “你们谁要喝热饮的自己倒，白队长这么细心，你们可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 说着，将林楚给的一瓶牛奶塞进了口袋，“这个明早喝。” 众人：“……” 简益阳觉得没劲，本来还以为有一场相爱相杀的激烈场面，没想到竟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咦，平安呢？” 裴姲发现平安不在。 一般有吃的，胡平安应该都会第一个到的啊。 吃饭不积极，还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在宿舍打游戏。”林楚回答道。 对于裴姲刚才的举动，林楚早已见怪不怪。 他刚才去洗手间回来时，正好看见附近便利店，所以顺便买了一瓶牛奶。 他习惯给裴姲带牛奶，所以这次和往常一样，属于常态。 白开对此也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目光随意的瞟了一眼老许的方向，只见老许朝他投递鄙夷的目光。 似乎，是在嘲讽他。 白开默默地朝他丢了一个冷眼。 这顿饭，是简益阳请的，他非要请客，说是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改进。 裴姲本想自己掏腰包请了这顿，毕竟简益阳来到这里帮忙是客人，总不能让客人请客的道理。 在和简益阳争执许久后，裴姲直接跑到吧台准备结账，发现白开已经提前把单买了。 次日上午，她和林楚将这三人统一的约到了同一家店。 这或许是裴姲做的最错的一个选择。 将三个人统一约到一个地方。 这三人的年龄分辨是28岁，33岁，45岁。 三人中只有两人是认识的，在他们一起倒来时，久久未见面的这两人还在裴姲面前叙旧了一段时间。 直到第三人的到来，才打断了他们的闲谈。 裴姲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林楚的身份，便开始进入正题，询问当年临园路的事情。 临园路为什么改成了工业区？ 当年拆迁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关于当年临园路居住的居民在拆迁之前，曾经有一次小规模的统一装修。 二十八岁的是一个男人，他表示自己不太清楚，自己从小是被父母放在爷爷奶奶家寄养。 直到他十岁那年就被带走了，所以对于七八年前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他的父母也一直长居在国外，爷爷奶奶前几年去世了，所以对那里的事情并不清楚。 第二个三十三岁，她是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出嫁了。 出嫁那年是十一年前，拆迁是出嫁后几年的事情，所以她对此也不太清楚。 不过她比前面那位住的时间比较长，知道的会比他多一些。 “拆迁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当时是有一个开发商看中了我们这块地，我们这居住的人也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少。我记得这个拆迁谈了半年左右，就拆了。” “是这样的，当时人家想要开发，所以就把我们这边的房子给拆了。”那位四十五岁的男人说道。 “一般拆迁的时候都会按照面积来分配房子或者钱，但据我了解，有些人在拆迁之后，住在了离你们原来房子不远的地方，在那里安居了。” 二十八岁和三十三岁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四十五岁的是一个保养的还不错，从他的行头来看，应该混的还不错。 他解释道：“因为当时有些老人不愿意住在市里，虽然我们那离市里也不远，坐个车的功夫就到了，但有些老人就是执拗，不愿意搬。所以开发商在附近几公里外找了一些房子安顿他们。” “那粉刷事件你们知道吗？” “什么粉刷事件。” “就是我刚才说的，在拆迁之前，你们的房子都有被装修过。” 此话一出，三十三岁的女人和四十五岁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这件事啊。” 四十五岁的男人摇摇头，笑道：“那都是老房子了，地理位置也不少，谁愿意在拆迁之前给自己装修啊。” “地理位置不好的话，你们还能搬到市里去？” 小怡的父亲被拆迁后，不仅仅被安顿在附近的民房里，还额外的给了另外两套房子。 这两套房子裴姲调查过，一套是一居室，面积只有四十平方左右。 另外一套，八十平方。 光是这两套市里的房子，在当时就算一个很大的赔偿金额了。 所以按照数额来算的话，他们家当时是赔了三套房子，加上原拆迁地附近的一套民房。 这样的赔偿，没有几百平方是没办法得到的。 所以当时是因为什么，小怡家得到了这么多的赔偿。 裴姲的话让四十五岁的男人显得有些尴尬。 随后他又改口道：“地理位置我认为不好，但在那些开发商眼里肯定是好位置。我又没有见过世面，怎么知道他们对地理位置的判断呢。” “这到底是有啥事情，你们为什么现在想着了解当年拆迁的事情。”男人斗胆问道。 “对啊，我虽然不太清楚，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调查这件事是什么原因啊。”女人跟着附和。 “抱歉，我们现在调查的案件不方便告知。不过，当年你们那里的确在拆迁之前，有过集体房屋重新装修事件，外表的装潢都被翻新了一遍。” 裴姲在说出这句话时，紧盯着这两人的表情。 女人和这个年纪较大的男人是邻里关系，她叫男人叔，男人虽大她十二岁，但按照他们那里的辈分来说是叔。 “叔……” 女人抬头望着男人，她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目光求助于他。 男人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神色，回答道：“我没这个印象，你们应该是查错了。我们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就知道这么多，你们还想了解什么。” 见他明显有结束话题的意思，裴姲与林楚对视了一眼。 “确定没有？” “真的没有，警察小姐，我怎么会骗你们呢。” 他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对了，我刚才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等会还要去见一个朋友呢，刚才给忘了，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对对，我也有事，我要去接孩子了。”女人说道。 “接孩子？” 裴姲问道：“你孩子多大啦。” “刚上幼儿园。” “幼儿园不是全天托管的吗？你这个点去接孩子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找错了理由，她赶忙补充道：“我家孩子刚上幼儿园，不太习惯里面的生活，所以我中午都会把她接回家。” “这样啊 。” 裴姲低头一笑，“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附近，有没有发生爆炸性事件。” “当年住在那的时候。” 女人和那个年轻的男人都是一脸不知的神情，默契的摇摇头。 但中年男人却是神色微顿了一下。 “什么爆炸，这个我从来没听说过啊，不行了，我快到时间了，我真要走了。” 他急忙起身，双手合十道歉道：“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就先走了。” 说完，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女人，然后匆匆离开。 女人也拿起自己的包，“我要去接孩子了，我也走了。” 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只剩下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男人。 裴姲对他也抱有希望，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那里。 他的父母也是常年在外，所以了解的还没有那个女人多。 “抱歉，今天耽误你的时间了。”裴姲礼貌道。 “没关系。” 男人起身，“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们可以再给我打电话，虽然……我了解的不多。” “好的。” 他转身正要朝门口走去时，忽然又停了下来，重新走到裴姲面前。 第424章 你不是亲生的 “那个，我方便留一下你的号码吗？” “啊？” 裴姲抬头，见年轻男人带着笑意，眼神中似乎要有些欣赏，她愣了愣。 回到局里后，裴姲瘫坐在椅子上。 “林楚，你们今天问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问到，他们不肯说。”林楚放下随身携带的本子。 “不肯说？” 简益阳反应很快，“也就是说，他们知道些什么，但是不肯说？” “嗯。” “孙哲今天什么情况。”裴姲闭着眼睛问道。 “还是不肯说。” 她仰着头，睁开眼，“让毛莉和他见一面吧。” “这，不太符合规矩吧。”季俊猛地一顿。 “的确不太符合规矩……” 裴姲四处看了看，“组长呢？” 不符合规矩的事情，找负责的人就行。 以裴姲的推断，孙哲应该是被人利用，孙哲想要钱，对方想要达到目的，两人因此合作。 孙哲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和崔本树的关系。 所以当孙哲得知自己父亲真相时，孙哲的态度会不会有所改观？ 这方面，若是白开答应，还得从毛莉身上下手。 老许办公室。 “这件事的确不符合规矩，但是老白是专案组的负责人，你有权可以决定。”老许分析道。 “你确定要这么做？” 白开见裴姲双眼炯炯有神，似乎找到了什么新方法。 “我也不是确定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这么做的效果可能会好一些。” 他明白裴姲想要尝试的意思。 在拘留期间，家属是不能见面的，但目前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让孙哲松口。 白开犹豫了一下，“我去找杨局。” 白开愿意去找杨局，那就代表这件事情事半功倍。 大约半小时后，白开带着杨局的默许过来了。 但这不算是家属见面，只能是一种让孙哲配合的方法。 毛莉现在也被拘留，她犯了包庇罪，给崔本树提供藏匿所，帮助崔本树生活。 但由于崔本树当时是因为非法运营这个罪名，不算是重大凶犯，毛莉的罪名不算大。 他们先是见到毛莉，先和毛莉沟通后再选择让两人见面。 毛莉见到裴姲的第一眼，就是问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裴姲知道毛莉问的是崔本树，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感情还真是深厚。 都已经到了这种自身难保的地步，还去想着崔本树的身体。 “他目前还没完全度过危险期，也没有醒。”裴姲如实相告。 闻言，毛莉留下两行泪，“怪我，都怪我。” 她抹了抹泪，“要不是我，你们就不会找到他。这样，他也不会犯病。” 裴姲原本以为毛莉会忏悔自己包庇了崔本树，没想到她后悔的是自己暴露了崔本树的行踪。 看来情到深处却不清醒。 “今天找你来，是想说你儿子孙哲的事情。” “孙哲？” 毛莉蓦地一惊，“你们找到他了？” “找到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毛莉满眼担心。 “你如果真的担心你儿子，你应该配合我们。孙哲现在犯了罪，但是他拒不承认，不配合我们工作，到时候被审判的时候罪名会加重。如果他主动承认，积极的配合我们，我们还能替他和法官求情。” “我，我配合，我配合，但是，我儿子他犯了什么法啊。” 毛莉急的又哭了起来，“你们不会怀疑他杀了人吧，不会的，不会的，我儿子他虽然平时比较叛逆，但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们目前调查的结果，他犯得不是杀人罪，不过你需要配合我们。” 一听不是杀人，毛莉松了口气。 “好好，我配合你们，他就是平时不怎么听话，但肯定也不是那种犯罪分子，肯定是被人误导了。” “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孙哲是不是还不知道崔本树是他的亲生父亲？” 毛莉瞳孔放大，猛地一惊。 “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告诉他这件事吧。” 毛莉坚定地摇头，“不行，他本来从小就缺失父爱，对这方面很是在意。因为离婚这件事，我们闹了不少矛盾。如果再告诉他这件事，我……” “这件事不行。” “这是你的自由，你可以选择不帮孙哲，也可以选择帮。我们这么做，只是想尽快找到幕后使者。孙哲如果一直不说，那代表他和对方同流合污，罪名会更大。” “我相信孙哲应该是被人误导的，所以如果他能及时改正，还是有希望重头做人。” 裴姲又开始她那苦口婆心的劝说。 白开在旁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的记录着。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劝说中，裴姲终于说动了毛莉，并且以因果循环这一套理论让毛莉最终接受了她的建议。 只要能够及时悔改，就能尽早的赎罪。 这一套理论，属于裴姲个人，白开在听裴姲说这套理论的时候，适当的离开，这些话也不记录在内。 毕竟，在正义的面前，他们是不相信这套神鬼言论。 裴姲从审讯室出来后，看见白开坐在一旁。 “白组长，你不会生气了吧。” 刚才在里面，她的确有些违规了。 在审讯过程，裴姲理应不该说那些与审问无关的话题。 “没有。” 他起身，将杯子夹在手臂之间，“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这些都无所谓。” “白组长还真是改了不少呢。” 裴姲觉得异常轻松，“毛莉已经答应配合了，现在安排两人见面，不过，我们需要在另外一间房间里全程旁观。” 他们安排两人见面，屋内还有一个人守着。 裴姲和白开他们在隔壁的房间听着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孙哲仍旧是那副拽劲，最初见到毛莉时，他冷笑了声，“哟，你怎么过来了？这警察怎么会让你过来呢。” 但紧接着，孙哲看见毛莉也同样被铐着手铐时，他表情凝固了。 “你？” “他们把你抓了干什么。”孙哲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也被抓了。 明明犯法的是他，为什么连她也一块抓？ “我也犯法了。” 毛莉见到孙哲一直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第425章 她是说书的 看到自己儿子如今和她一样，被铐着手铐当成犯人，毛莉心里难受极了。 想到自己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但却没把他教好，毛莉十分内疚。 “你犯什么法了？”孙哲眼中有怒意。 “儿子，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多，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毛莉虽有不忍，但为了自己儿子好，她只能狠下心告诉他实情。 在这整个过程里，隔壁的房间，裴姲他们一直看着。 两人交谈时间不长，总共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 毛莉被人从里面带出来时，孙哲一直呆若木鸡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裴姲再次入内。 当孙哲抬起头，看见裴姲时，他愤怒的瞪着她，“是你对吧，是你让她瞎说的？” “你认为这件事是假的？” 她从容不迫的坐下，看着对面红着眼眶的孙哲，“那你看看这份报告吧。” 裴姲将他和崔本树的报告递给了孙哲。 在抓到孙哲时，裴姲就采集了孙哲的头发去和崔本树的dna作对比。 当孙哲看到那份报告后，上面还盖着鉴定部门的章印时，他将这份报告撕成两半。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目的，就是想告诉你实情，作为上帝的视角，我不愿意看见你一直被蒙在鼓里。而且，你的亲生父亲现在正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他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关我屁事！” 他往地上吐了口痰，“我这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什么父母，什么亲生的鬼生的都和我没关系。” “在你的意识里，你可以没有亲生父亲，可以没有亲生母亲。但在科学，在dna里，你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裴姲开始长篇大论，将古往至今血溶于水的故事说给孙哲听。 在隔壁房间听着这长篇大论的几人，纷纷都打起了哈欠。 “这裴队长真的可以去说书了。” 简益阳实在受不了，抽了根烟提神。 “原本是打算来学习学习裴队长审犯人时的技巧，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审问犯人的。” 他无奈地揉了揉眼睛，“她这一招，我还真学不会。博学多才啊，真厉害。” 这是头一次见到裴姲竟然把审讯室当做说书的地方，平时的她可不像今天这样。 不得不说，作为旁观者的他，也觉得这些话听起来虽然很有道理，但真的很容易让人犯困。 两个小时后，裴姲从里面出来。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只见孙哲头发凌乱，神情疲惫，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 整个人没了灵魂。 “你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没招。” 裴姲出来时，白开地上了一瓶水，“我觉得你应该想要喝水。” 毕竟能滔滔不绝的讲两个小时，这可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他们作为旁观者都受不了，可想而知作为里面当事人的孙哲，究竟承受了怎样的一种折磨。 “没关系，不过我相信他应该会说的。” “什么时候？” 裴姲喝了一口水，“应该就这几天吧，他想通了自然会说的。” 她之前在隔壁房间观察到孙哲见到毛莉手中戴着手铐时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震惊和担忧。 虽然一瞬即逝，但光从这一点来看，孙哲对毛莉是有感情的。 所以说，血溶于水，即使两人关系再不好，可归根究底，他们都是这世间上唯一的亲人。 现在是下午三点，裴姲从中午十二点就开始。 说服毛莉再加上给孙哲讲道理所有的时间长达四个小时。 她早已饿的虚脱，好在她的这些同事还算有良心，中午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份饭放在她的桌子上。 但饭已经冷了。 专案组里没有微波炉，裴姲只好带着这饭去了老许的办公室。 没错，像老许那么精致的人，他的办公室是有微波炉的。 热了饭后，裴姲匆匆吃完，拿上车钥匙，和白开报备了一下后，直接离开。 她还得去一趟小怡那里。 小怡的父亲想葬在原来老一辈葬的地方，裴姲去看过那块地方，那里荒无人烟，周围长满了杂草，属于无人看管地带。 今天是第二天，第三天就要开始下葬。 这次，裴姲并不打算以警察的身份去，而是带上了自己的伙计，准备去帮忙。 虽然有些唐突，但这是唯一可以突破的方法。 当裴姲出现在小怡家中时，小怡有些错愕，她没想到裴姲竟然又来了。 自从上次谈话后，小怡对裴姲不再热情，但是该有的礼仪还是会有。 “裴警官，你怎么来了。” “不好意思，没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厚脸皮，但也确实迫于无奈。 “没事，过来坐一会儿吧，不过我在忙，应该没什么时间招待你。” “没关系。” 小怡给她倒了杯茶，裴姲坐在外面的一个小凳子上。 “对了，小怡，你们家，是不是比较信那些。” 她接过小怡的那杯茶后，小声问道。 “什么。” “我昨天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家门口放着镜子，一般不信这些的家庭很少会有这种。” 小怡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的，我爸比较老一辈的比较信这些。” “其实，我在这方面也略懂一些。”裴姲开始拿出她之前在经安镇干活时的‘热情’。 开始给小怡讲解一些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小怡起初还不是很想听，以为裴姲只是想套她的话，但在裴姲说的头头是道后，小怡也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 七大姑八大姨老一辈的都懂这些，一个个的都站在裴姲面前，听着她说。 “小怡，你从哪里请了个大师啊，这是行家啊。”小怡的七大姑说道。 “对啊，这可是厉害人物啊。”八大姨在一旁惊叹道。 “是吗？” 小怡诧异的看着裴姲，“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我外婆以前是做这个的，所以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些。” 一听裴姲竟然会，小怡的态度立刻有了转变。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来帮忙看看你们需不需要……” 第426章 这次免费 “过来看你们需不需要帮助。” 小怡一开始没听懂这个意思，是旁边的亲戚听懂了。 他们将小怡拉到一旁小声道：“小怡啊，你这是走了大运了，我看这人年纪轻轻，但很是厉害喔。” “我没怎么听懂。”小怡虽然很惊讶裴姲的身份，但是她没明白裴姲刚才那句话。 “这话我都听懂了，人家的意思问你需不需要帮忙，她愿意帮你，人家是能够做法事。” 小怡的七大姑说的很明显，“人家可以帮你爸念经，让你爸走的舒服一些。” “对啊，这些我们可是求都求不来的，而且去外面请人的话，还挺贵。” “我知道了。” 小怡现在是彻底明白裴姲的意思，她走到裴姲面前，“裴警官，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忙，但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帮忙，不是以警察的身份。” “那，就麻烦你了。” 小怡知道老一辈的人都讲究这个，刚才见自己亲戚都极力推荐。 如果在某种意义上真的能够让父亲走的舒服一些，小怡也是愿意的。 “好。” 裴姲起身，带着她的装备走到堂屋。 她让小怡去帮忙准备一些东西，然后她开始把自己那些装备拿出来，顺便从包里掏出一本已经比较老旧的书。 从这本书的折旧程度来看，它使用的次数没有上百也超五十了。 这本书是裴姲外婆给她的，她一直都带在身上，平时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看看。 这本书最适合在人去世时来用。 每一段经文上面都有信仰里的含义，这本书念完，她超度的目的也就完成。 从某种信仰来说，超度是让死者安息，让它脱离苦海。 但信仰只是信仰，不能当成家常便饭。 信者有，不信则无，所以这取决于人。 这也算是对死者的一种态度吧。 东西准备齐全后，裴姲先是洗了手，她在来的路上已经用漱口水漱口了。 这样的话，裴姲觉得会比较诚心一些。 小怡原本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见裴警官做起这种事来并不像是生手。 她内心有些复杂。 这本书裴姲念了很多次，所以有部分她是会背下来。 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干这件事，但重新捡起原来的活儿，还是比较顺利的。 一个小时后，裴姲就结束了这个流程。 她起来后，小怡的七大姑八大姨纷纷过来，客客气气的和她道谢。 甚至还准备了钱给裴姲，但裴姲这次是来帮忙，并不是为了赚钱，她拒绝了。 “裴警官，谢谢你。”小怡真诚的道谢。 “不客气。”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裴警官要走了吗？” 小怡目光惊讶，她知道裴姲这次过来，除了这件事，主要的目的肯定还是上次的事情。 但没想到，结束之后，她提都没提。 “嗯，我只是抽个空过来帮一下，现在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那……” 小怡抿了抿唇，她皱起眉头，“裴警官，我知道你一定很想知道你之前问的那件事，但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能说。” “但我真的很喜欢裴警官你的人，你真的很好，是个好人。” 小怡的眼神从之前的冷漠变成了愧疚。 裴姲听到这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关系，我这次来也纯粹是来帮忙的。” “有些事情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不过……” 她沉默了一下，“这世间任何事情都是因果循环，如果有些事情做错了，能够有机会及时改正的话，就不要选择后者。” 裴姲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她是擅长拿捏人心的，虽然她承认自己过来的主要目的确实是想让小怡自己主动说出口。 但她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帮这个忙。 毕竟她的父亲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也是因为病痛离开，所以这类人往往都需要在入土前，将他死前所承受的痛苦洗去。 裴姲将车开回了局里。 正要将要是归还专案组时，白开刚好从里面出来。 “嗨。” “你去哪了。” “出去办事啦，不是和你报备过吗？” 她举起车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的意思，你去办什么事了。” 白开发现裴姲最近总是出去，没多久又回来。 “私事。” “下班了吗？”她问道。 “没有。” “那你这是干嘛，行色匆匆的。” “孙哲招了。” “招了？”裴姲又惊又喜，没想到她这个办法见笑那么快，只是过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竟然就招了。 “招了你怎么往外跑。”她仍然存在疑惑。 “找你，一起去。” “哦哦……” —— 一个小时后，他们从审讯室出来。 孙哲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三年前，孙哲和朋友外出吃饭的时候，和邻桌的人闹了矛盾打了起来。 把人家打伤了，打伤的人还是一个小混混，对方叫了不少人过来。 他们打算私了，但是私了要花三万块。 对于当时什么都没有的孙哲，这三万块是一笔巨款。 时间期限是三天，三天准备三万，不然就报警，因为孙哲属于主动殴打的一方，而且把人伤的比较重，要是对方追究的话，报警他会坐牢。 当时对方还下狠口，如果在规定期间内没有把钱准备齐全，他们就会报警。 对方在派出所有亲戚，会让他坐牢。 当时的孙哲觉得自己惹下大麻烦，于是回到家里找毛莉要钱，但毛莉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东凑西凑也就一万多块。 剩下的钱，孙哲借遍了人都没有借到。 也就是这个时候，来了一笔生意。 一个陌生人找到孙哲，让他替自己办事，就会帮他把钱还请，除此之外，还会让他用钱做投资，当老板。 当时的孙哲害怕坐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件事。 后面，就有了两百八十万中奖一事。 用钱买下化工厂，以及其他投资，都是那个人让孙哲做的。 表面上，孙哲是老板，但实际上，孙哲只是个挂名老板，他也是替人做事。 至于对方是谁，孙哲从未见过那人的模样。 第427章 掉馅饼儿 他们交流也只是从电话里，短信里交流。 至于为什么让孙哲盘下化工厂，孙哲表示不清楚，对方只是让孙哲随便经营，不要把这间化工厂卖出去就行。 而且化工厂所有的收益，都归孙哲所有。 另外，其他投资赚到的分红，也全都是孙哲的。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谁不愿意去做？ “其实你早就知道孙哲背后人的身份不会轻易的被孙哲知道。” 白开站在饮水机前看着她。 “你不也一样知道吗？”裴姲若无其事的说。 她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既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那肯定是不会轻易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任何事情都让孙哲来代替去做，这更加表明了对方一直当个甩手掌柜。 而且，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化工厂不落于其他人之手。 “我有一个疑惑。” 裴姲在孙哲坦白后，一直觉得奇怪，“你说，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么大方，给孙哲两百八十万，目的就是为了让孙哲以他的名义去盘下化工厂，而且化工厂以及其他所有投资的钱都归孙哲一人所有。” 换做任何人，都会和孙哲一样的想法吧。 这种好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孙哲背后的这个人……” 他犹豫了一会儿，“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是崔本树？” “崔本树？” 裴姲刚咽下一口水，差点被白开这句话给弄的喷出来。 “崔本树躲在梧桐镇躲了那么久，这期间他应该是一直没有通网，看他藏的那部老手机就知道。不太像是崔本树，如果是崔本树的话，那他需要时时刻刻的盯着孙哲。” 而且，以孙哲的口供，从来都是对方联系的他。 孙哲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一直以来，他都是被被动联系的那一位。 从孙哲盘下化工厂以来，这几年里，他们总共就联系不到十次。 每一次，对方都只是来问孙哲关于化工厂的情况。 对方声称，无论如何，都不要将化工厂转让其他人，就算亏本，也让孙哲用投资赚来的钱补贴。 “还是那句老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他给了孙哲这么大一笔好处，就只是为了让他看着化工厂吗？” 裴姲明白白开的意思，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种天大的好事交给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将这么冒险的事情交给他来做。 “其实你这种思维也算是对的，崔本树是知道孙哲是他的儿子，如果他是幕后主使的话，他的确是会将这一块肥肉交给自己儿子来做。但要换做是我的话，我不会让我自己的儿子犯法，除非他也想让自己儿子趟这趟浑水。” 先是得知有人中了两百八十万大奖，随后找到孙哲，让孙哲去代替中奖者去领奖。 再用领奖这笔钱去买下化工厂……整个流程下来…… 裴姲一开始怀疑孙哲涉嫌洗钱。 因为在孙哲没承认之前，她一直以为对方找到孙哲，除了让孙哲买下工厂以外，还利用彩票这笔金额来洗钱。 有什么不干净的钱，需要通过彩票的方式将这个钱洗干净。 所以当孙哲拿到彩票去彩票中心领奖的时候，用的是他实名的身份信息去领奖，这样一来，孙哲的这笔钱，在扣了税后，是从正规渠道来的钱。 但孙哲坦白过后，再核对一下他的银行流水，似乎没有可疑的流水。 每一笔投资，投资过后的分红，裴姲都算过了。 没有太大的出入，也没有大额转账到别的账户，也没有大额提现。 每一笔支出稍微大一点的金额，都查明了去向，这些钱除了反复投资，大多数都是用来娱乐消费的。 “对了，崔本树的手机怎么样了。”裴姲这才想起崔本树的手机，她给遗忘太久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她奇怪的问道：“这张照片怎么都没有告诉我。” “之前有发过给你。”白开很淡定的说道。 “有吗？” 裴姲拿起手机翻开聊天记录，分别从几个群里来翻找记录，但都没有看到白开说的那张照片。 直到她翻开白开的聊天框，往上翻着，从里面找到了一张照片。 而这张照片是白开两天前发给她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姲仔细的搜寻记忆，这才想起好像在某一天的下午，白开在她面前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表明了这是崔本树藏在床上那部手机里找到的。 但当时的裴姲在思考事情，游神了。 所以对于白开的话以及照片，她都没有在意…… 草率了！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 裴姲重新打开那张照片看了看，确实是一张什么都不是的照片，还是一张空白照片。 一部藏着的手机里面，为什么会有一张空白的照片呢，裴姲觉得十分奇怪。 “有找技术部门检查过吗？这张照片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信息。” 就像是古代间谍送信只送一张白纸，但这张白纸用火烤，或者用专门的水可以让白纸上的字浮现出来。 白开似乎看出了裴姲心中所想，他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这是照片，不是纸，这张照片就是技术部门给我们的。” “哦。” 专案组的人都已经下班了，整个专案组里只有他们两个。 裴姲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我准备回宿舍了，你呢？” “也打算回去了。” “明天见。” 她拿着宿舍的钥匙朝她挥了挥手。 “哦对了，孙哲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从孙哲的银行流水上，他们并没有查到有任何可疑的流水。 所有对于孙哲洗钱的怀疑都在幕后主使是连环凶杀案凶手的前提下怀疑的。 现在唯一能够证明的是，孙哲和昌进父子有买卖彩票的交易。 通常用原价购买对方中奖金额的彩票，大多数都是用来洗钱，因为中奖后要扣除税费。 能够用扣税之前的原价购买，目的不纯。 孙哲有没有洗钱的嫌疑她不清楚，但幕后主使那两百八十万的现金从而何来，就值得他们去思考。 身份不明，他的钱也来路不明。 第428章 关于血液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孙哲还是涉嫌替人洗钱，从他拿到那两百八十万后，通过二百八十万赚的所有钱都来路不明。 不过，他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毕竟，这属于一种另类的投资。 “如果孙哲的律师通过合理投资这一点来的话，孙哲有可能会被释放。” “孙哲不是我们最主要的调查对象，如果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要被释放的话，我们紧抓着买卖彩票这个点。” 其实在孙哲坦白后，孙哲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和白开分开后，裴姲去了一趟原来的临园路。 她为什么要单独行动？ 她的这双眼睛能够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可以变相的说她的特殊体质能够在阴气重的地方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大多时候，都是冤魂找上门。 实际上，即使有些冤魂不上门，只要是枉死的鬼，裴姲都能看到。 但长期和其他人在一起，特别是像白开他们那样正直阳刚的人走在一起，碰到野鬼的几率更低。 所谓的野鬼，也就是枉死后没有主动找上门，或者在死前有很大的怨气迟迟不肯离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单独出来了。 梁大巍死的那次，裴姲也只是在化工厂内查看，并未来到附近这块被拆的空地，曾经居住过二十多户的这块地。 她凭着记忆里的路重走了一遍，来到了之前在磁场中看到的房子。 现实里，这里已经被碾成平地 在没有任何灯光的情况下，裴姲只能凭借着自己带来的手电筒照着。 时不时的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在这寒冷的冬天，这个夜里，显得格外的冷。 裴姲另外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取暖，该说不说，还真的挺冷的。 这里十分安静，是那种地上连一片叶子吹过都能很清晰听见的静。 诡异的气氛随着周围的环境慢慢上升。 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还真的没办法做到平静。 他们都害怕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现，但裴姲却期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 类似心软的鬼，能来帮帮她，给她带来一些有用的线索。 周围的风水…… 感觉不怎么好。 这里从前应该是一个风水还行的地方，她记得在梦里磁场，来到这里时，周围的一切虽然在梦里都是静物。 可她是能看见地面情况，磁场里，这块地的土看起来很养人，从整体的环境看，风水还是不错的。 但这里现场的风水却变了。 地面上的土非常干，有很多地方都破土裂开，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是因为周围长期得不到水浇灌，再加上长期没有住人，所以这里的土成了野土，发育不好。 有人住的地方土都是湿润的。 但从风水学的角度来说，这属于风水不好。 裴姲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只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闷，是那种吸了一口气，但觉空气中夹杂着有毒物质，很浑浊。 空气都变的浑浊，但裴姲在附近却没怎么看到有什么脏东西。 很奇怪。 如果白天过来的话，看的不会那么明显。 裴姲在这附近拿着手电筒来回转悠了差不多一小时，一只鬼都没见到。 这是裴姲心中所期望，却又有点小失落。 没见到鬼，说明枉死或者死前带有怨气的人少，少了就代表世界和平。 这一次她的单独行动失败而归。 “年底工作就是忙啊。” 老许办公室里，他正在为今天巨大的工作量而感到惆怅。 “还好现在没什么新案子，否则我真的要忙晕了。” 老许边打着字边发牢骚。 但他的牢骚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老许抬头一看，只见裴姲坐在他办公室里的沙发喝着咖啡，却没理她。 仿佛他这里是一间不受打扰的公用咖啡厅。 “我说小裴啊，你占用我的地方，好歹也陪我聊几句吧。”老许颇显无奈，他总感觉自己是被动的一方。 明明他才在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啊？” 听到有人喊她，裴姲抽回思绪，“怎么了。” 见状，老许愣了一下，噗嗤了一声，“我说你好歹是个队长，虽然是个副队长，但你也是个领导啊。” “哪有领导跟个傻子似得，时不时地出神。” “我现在可不是领导，我在专案组只是一个小小的组员，对了老许，有些事情我想问一下你。” “你问吧。” “还是关于血液的问题。” 老许一听是血液的事，他放下手头的工作，盯着她，“你是想问邻市那起案子吧。” “嗯。” 老许今天穿着比较正式，不知道下了班是否要去约会。 他里面穿了一件羊毛衫，外面套着一件西装外套，那种休闲的西装款式。 起身时候，老许解开西装外套中间的那颗纽扣，朝她走来。 他坐下后，“你是想问血液的哪一点？” “当时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另外一种dna血液，我相信白开应该将这个案子现场的报告给你看过，能够推断检测到另外一组dna血液被发现时候的形状来判断是怎么留在现场的吗？” 裴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老许消化了好几十秒。 “你的意思是，通过现场采取到的另一只dna留在案发现场时的形状来判断这个dna是怎么留下的，也就说，如果点滴状，或者是喷洒状是可以判断这个dna留下时，是以一种什么姿势留下，或许，能够判断dna是伤口不小心破开低落，又或者是被人故意留下的？” 裴姲点点头。 虽然这表达方式老许听着有些糊涂，但毕竟她是非专业，描述起来，没有那么简洁。 老许脸色逐渐变得凝肃起来。 “当时如果是我在场的话，我可能能够分辨出来，只是当时不是我在场。他们只是在现场搜索物证时，将采集到的血液送去检验科发现有两种血液。所以无法判断当时看见的另一组dna是单独留下，还是和死者的血混在一起。目前给出的结论，是和死者血液混在一起。” 在现场取证的过程中，他们很难注意到任何细节。 也有很多无法预料到的意外。 第429章 当年的事情 所以想通过这一点来分辨出血液是从被人故意留下，还是搏斗期间不小心留下的，这个无从考证。 “嗯，我知道了。” 裴姲本来也没抱希望。 即使血液是被人单独留下，她也不可能通过这一点替她的父母证明清白。 眼下，她连他们人都联系不上。 老许通过白开了解了一些关于裴姲父母的事情，他也知道裴姲问这些问题是担心她的父母，同时也想证明些什么。 说实话，老许很佩服裴姲这样年轻又能够这么沉稳的人。 要是换做其他相同年纪的女孩，再遇到这种事情时，肯定是没有办法这么冷静的。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简益阳敲了老许门后，发现裴姲在里时，他又惊又喜。 “怎么了？” “我刚才一直打你手机，你手机都没带在身上。”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她确实没带手机。 “外面有人找你。” “谁？” “一个女人，等半天了，不知道有没有走。” 听见是一个女人，裴姲立刻起身，“她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没有。” “多长时间了。”裴姲朝外面走去。 “有二十多分钟了吧。” 裴姲这才想起自己在老许办公室待了差不多有大半个小时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回过头，“老许，谢谢你的场地。” 老许：“……” 她居然还会说谢谢，老许摇了摇头。 “你们把人带到专案组了吗？”她朝着专案组的方向快步走着。 简益阳有些发懵，“她一直不说自己的来意，我怎么知道她是你朋友还是谁，再说了，专案组这种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过来的。” “人呢。” “等候大厅。” 等裴姲来到等候大厅，却没见到人。 “人呢，十分钟前我还看见她还在呢。” 裴姲忘记将手机带出来，但是她可以肯定来的人一定是小怡。 应该是给她打过电话，但裴姲手机没带。 她赶忙跑了出去，想着能不能看见她。 裴姲的运气还算好的，跑出门时，正好看见小怡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背影看上去很是寂寥。 “小怡。”裴姲追了过去。 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小怡转过身，看见裴姲时，她强颜欢笑道：“裴警官，我刚才去找过你，但是你不在。” “抱歉，我有些事情耽搁了。” “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怡将包的背带往肩膀上提了提，“我是有事来找你的，不过……” 她犹豫了一会儿，“不过现在没事了。” “你现在是要回去吗？” “嗯。” 裴姲沉默了两秒，“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正好前面是公交车站，我坐公交回去就行了，直达的，很方便。” “那行。” 她和小怡告了别，朝着回去的方向走着，刚走没几步，小怡突然喊住了她。 一个安静地房间里。 小怡握着一杯热水，平静道：“我爸他今天下葬了。” “节哀。” “没事，我已经想通了，毕竟我爸他已经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病痛，走了，也是一种解脱。” “裴警官，我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 “你说。”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着裴姲。 “上次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可是你之前告诉我因果报应，我觉得有些事情我还是应该告诉你的。” “是上次我问你的那件事情吗？” “是。” “其实当年我们家在拆迁之前，的确有装修过，当时我们二十多户每一家都给我们粉刷了墙面。” 小怡喝了口水，回忆起当年的事，她脸上无意间透露出一丝罪恶感。 “是谁出钱给你们全体粉刷的？” “当时，当时……” 见小怡难以启齿，裴姲不缓不慢地说：“没关系，我不勉强你，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行，我们就当唠唠嗑，或者你要是想组织语言再说也行。” 她给她足够的时间。 越是这种情况，裴姲越不能紧追着不放，适当的给她一些空间，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 在五分钟后，小怡终于鼓起了勇气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八年前，住在城郊临园里的二十多户人的区域被他们叫做临园村。 村子不大不小，占地面积对于那些想开发的开发商来说，不算大面积工程。 不过村子里住的大多数都是老人，老人都不太愿意搬。 当时他们那经常会有人过来探查周边的情况，看看地段，时不时的会有一些人来现场考察地段情况。 当时的小怡并不经常回去，她那时还在读书。 “有一次学校放假，我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一群邻居都在我家门口聊天，听他们聊天的内容，好像说是最近经常有陌生人过来他们这里。” “后来，在我待在家的那几天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后来，他们那里发生了一件爆炸事件，当时所有住在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这个爆炸的声音是在工厂附近，也就是他们家所拥有的的那块地。 那块地很早以前是小怡父亲打算用来种东西的，但因为当时那块地检测过后不适合种东西，所以一直空置。 当时爆炸声音从那里传来后，有不少人都过去看看情况。 “当时有爆炸声，你们为什么没有人报警？”裴姲对此很是怀疑，几百米的距离，能够听见爆炸声那代表这个爆炸威力还是很大的。 但这种情况却没有一个人报警，这很奇怪。 “当时没有报警的原因是……” 她有些羞愧，“我们那没有什么居委会，也没有什么负责人，就我爸的威望在那里还算高。当时是我爸让大家不要报警，因为爆炸声出来的时候，所有的邻居都过来了，我爸吩咐他们不要报警，所以都没有报警。” “你爸？” “爆炸声是你爸弄出来的？” “不是。” 她非常肯定的说：“当时爆炸声出来的时候我也在，我也听见了，我爸当时正在家里，不可能是他弄出来的。” 第430 谢昕 “也就是说，当时爆炸声出来后，你爸接了一个电话，因为他的威望在你们那比较大，所以遇到事情都会有人去问他，然后爆炸事情发生后，你爸叮嘱大家不要报警，当天夜里召集所有人的开了会？” “是。” “在那之后，你们村就有了一次小规模的装修，所有人的房子外都被重新粉刷了一遍？” 裴姲意识到这里面很有可能涉及了开发地段的一些问题。 “是的。” 小怡有些惶恐。 “当时的爆炸声还挺大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我们都不知道爆炸源在哪里，也没看见哪里有冒烟的。我爸召集所有人开了会大概一星期后，就来了一些施工的人，过来帮我们粉刷墙面，还每一家都给装了空调。” 每一家都装了空调…… 二十多户人，每一家都装空调，而且还将房屋的外面都给粉刷了一遍。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附近的路段也肯定是重新铺路了。 因为那晚在磁场里，裴姲有看见当时地面路段像是刚填补不久。 只是裴姲觉得有一点很奇怪。 她在磁场空间里看见的时候，房屋是已经粉刷过的。 爆炸声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 就算是通过自己潜意识中造成的一种梦境磁场，从里面发现一些线索，但也不至于会有时间上的偏差。 也就是说，即使不是现实中她看见的，而是在梦中看见的一切，时间上来说，也不太可能会出现偏差。 这么一说的话，那和小怡说的时间线不对。 “你确定爆炸声是在粉刷之前？” 面对裴姲的这个问题，小怡显得有些不解。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我们那么多邻居怎么会享有这个福利？谁会那么好心免费给我们装修，免费给我们装空调。” 小怡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小怡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但时间偏差让裴姲的确存在质疑。 她暂时抛开这个问题，继续问道：“当时发生的，不仅仅是这件事吧？” 如果仅仅只是这件事的话，小怡不会深思熟虑这么久后才告诉她。 而且，她找的那三个人其中的两人，在听见这件事后，都默契的选择了撒谎和隐瞒。 所以裴姲敢肯定，从当时爆炸事件过后，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果然，在裴姲这句话后，小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 她似乎在挣扎，她的内心正在作斗争。 “我……”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怡哭了起来，“当时……” 当时在爆炸事件过去以后，没多久，他们那里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们住在那里的所有人都得到了福利。 这个福利，就是拆迁的福利。 他们那块在爆炸事件之前，的确是有人想要利用这块地来做工业园，在这附近建立多家工厂。 但是因为一些问题，原有的这些开发商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当时拆迁的消息应该是板上钉钉，而且还给周围重新规划了路标，但最后这件事却不了了之。 发生那件事后，原本撤销的拆迁计划重新启动，而且还以原定拆迁价双倍赔偿。 但拿到拆迁款的每一家都签了协议，是一个保密协议。 “所以，这就是我在问你的时候，你没有告诉我的原因吗？” 小怡羞愧的点头，“说实话，当年我们家是拿的最多的，分了三套房子，虽然另外一套房子是在拆迁地附近的地方，没有市里的值钱，但市里的两套房子也超乎原定价格许多了。” “保密协议……” “如果我爸还没去世的话，他一定不会让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如果说出来，那我们就违反了合同，当初所获益的所有财产都要被回收。” 话落，裴姲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两人撒谎。 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得到了这么多的赔偿？” 小怡紧紧地攥着手，她紧张道：“当时……我们那出现了人命。” 小怡说到这里时，手微微颤抖着，“死的那人，是我小学同学……” …… “她是怎么死的。” “应该是意外……”小怡自己都有些不太确定。 “你不清楚吗？” 裴姲已经明白，小怡小学同学的死一定和后面的拆有关联。 “我不知道。” 小怡每每想到这件事情，总是会觉得恐慌。 这件事从发生过后就一直成为她的阴影，所以这些年来，小怡自从离开过那里后，几乎很少再回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一直让父亲搬到市里来住的原因。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的。” 裴姲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适当的给小怡一些空间。 五分钟后，她端着那杯水再次走到小怡面前，“既然你选择说出来，那这件事就已经被摊开了，不可能再向之前一样成为秘密。” “我知道。” “我和她的关系其实不算很好，虽然我们从小都住在临园村，在同一所学校，但是我们从来都是对立的关系。而且，她家庭条件不好，在我们这，是最穷的。” 小怡面露愧疚的看着裴姲，“虽然我们关系不好，但死者为大，她死了我也比较难受。” “她是怎么死的。”裴姲再次问道。 “他们说是意外，但我觉得，她是被人害死的。” 那年夏天暑假，小怡从学校回家后，就在家里帮着父亲干活。 那是爆炸事件过后的两个月。 临园路附近五百米有一条井，那条进在二十年前的时候经常有人使用。 但随着时间消逝，大家都买了洗衣机，再加上自家都有水，井水用的越来越少。 在十年前，那里就成了枯井。 “那是暑假的某一天，我在家吃晚饭的时候，谢昕的爸爸跑到我们家来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他女儿，说是从中午吃饭出门后就一直没回来。他们家很穷，所以谢昕一直没有手机，她读完初中就一直没读书了，她是在家附近的一间豆腐厂上班，每天上下班都是骑自行车，那天她正好休息。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她还没回来，谢昕从来不会在晚上八点前还在外面的。” 谢昕，是小怡的小学同学。 从小怡的口中，裴姲并未认为这两人关系不好到是对立的关系。 她在外读书，只有放假期间才会回来，所以小怡是怎么对谢昕这么了解，连她在八点前不可能不回家的事情都知道。 “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 小怡咬了咬唇，“是我发现的，我是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发现她死了。” “死在了井里？” “你怎么知道！”她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裴姲。 当某一样东西不会存在任何作用时，那就不会有存在感。 小怡说出他们那有一口井时，就已经暴露这口井最后会成为目标。 “不难猜。” 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为什么是你发现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知道谢昕为什么会在那里，并且，你还在那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我不知道她会死的。” 小怡再次落泪，“我是那天下午打电话的时候，无意间走到了那，正好看见谢昕和一个男的在那里拉拉扯扯。一男一女在那，正常人都能想到他们之间关系不正常，当时我看到这里时就赶紧回家了。” “所以，再后来你得知谢昕一直没回家，没敢告诉他们白天见到过谢昕，因为良心不安，你在晚上的时候去了白天见到谢昕的地方，在井里发现了她？” “是。” 小怡一直低着头回答，裴姲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也无法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但裴姲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小怡隐瞒了部分事实。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在晚上十一点钟独自去那里，井口那一块地方偏僻，又是大半夜。 她一个女生怎么敢一个人出门？ 而且他们那夜晚根本就没有路灯，这种情况，就算是一个男人，也不会在那个点去井口。 如果小怡说的是实话，她只是看到谢昕和一个男人拉扯，认为两人有不正常的关系。 那时候已经提倡了自由恋爱，见到这种事情也算正常，只是在地方小的位置会引来口舌。 两人在那里私会也没什么，晚上没回家也会被人联想到她是去和男朋友约会了。 而且当时的小怡正在读大学，见过世面，大学里像她这种年纪恋爱的是常事，所以晚上出去约会对她而言，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可能就是谢昕没有手机，所以没来得及告诉父母。 但小怡却选择在半夜去井口，那就证明在小怡心里，当得知谢昕一直没回家时，她就猜到谢昕可能出事了。 “小怡。” 裴姲十分认真地看着她，“有些事情如果还有改的机会，一定不要选择忽视。有时候一句谎话，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那天发生的事情你肯定知道什么，但你没和我说。” 裴姲慢慢地喝了口水，非常平静的对她说。 小怡瞳孔颤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被看出。 “我那天……是隐瞒了些，可是，可是……” 她说着说着，忽然就崩溃的哭了起来。 双手掩着面容，痛哭失声。 这是裴姲认识她这些日子一来，头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控。 第一次见到小怡的时候是在医院，那时的小怡只是经常红着眼眶，并没有失控。 可想而知，这件事情一直藏在她的心中，让她久久难以心安。 “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怎么会知道她会死。” “没关系，你现在说，一样可以赎罪。”裴姲安慰道。 在经过裴姲一通安慰后，小怡终于愿意说出全部事情，再没有任何的隐瞒。 那一天，小怡的确是接电话到了井口附近。 为什么接电话却走到了离家里几百米外的井口呢？ 当时的小怡在大学里谈了一个对象，两人正在煲电话粥，在家里不方便，所以挑了一个比较远的位置。 没想到电话打着打着，她就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画面。 那是谢昕正在和两个男人拉扯的画面，没错，是两个男人。 描述到这里时，她似乎觉得口渴，抬手将手中的水喝了喝，但杯子里的水早已空了。 “我帮你去倒吧。” “谢谢。” 裴姲给她倒了杯水，她紧张地一口气喝完。 “那两个男人好像要对谢昕图谋不轨，我不太确定吗，只知道谢昕一直在哭，她是被吓哭的。” 小怡怯怯地望向裴姲，“我觉得她是被欺负了，但是在现在这种法治社会，应该不会有人知法犯法，只是开开玩笑，所以我就走了。” 她当时其实是因为害怕，再加上那处地方没什么人，如果这个时候她出面，很有可能也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而且，谢昕和她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因为谢昕初中就辍学了，小怡考上了大学，深受邻居喜爱。 大家总是会拿谢昕和小怡作对比，谢昕自然而然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失败者。 所以这导致他们关系一直不好，但是小怡父亲和谢昕父亲的关系不错，谢昕有很多事情，小怡都是从她父亲那里听说的。 裴姲从小怡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大概梳理了整件事情。 谢昕死的那天下午，小怡无意间看见谢昕正被两个男人欺负，但是她因为胆小，所以没有出手帮忙。 回去后，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可能是觉得说出去会影响谢昕的名声，又可能是……小怡和谢昕的关系不好，所以她认为这件事没必要告诉大家。 她认为，只是被欺负，应该不会有别的更严重的事情。 但她没想到，谢昕在当天就死了。 那天谢昕的父亲在找谢昕时路过她家中，询问他们有没有看见过谢昕，那时候的小怡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所以在饭后一直难以入睡，因为于心难安，她冒险过去找谢昕。 她认为谢昕应该是被欺负了所以不敢回家，但她没找到人，在井口发现了谢昕。 因为井口下面有一只鞋子，那是谢昕的鞋子。 所以，谢昕的死一定不是意外。 和那两个男人有很大的关系，她接着又从小怡的口中得知了更令人惊心的事。 第431章 传说中的保密协议 谢昕被人捞上来的时候，没了气息。 她身上到处都是血。 谢昕死的那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碎花裙，裙子下面有很多血迹，而且衣衫不整，身上没有穿里衣。（里：内） 当时谢昕的里裤被撕破了一块，穿在她身上时并不完整，里裤上也有许多血迹。 这其实已经很明显，谢昕是被人侵犯的。 至于死因，很有可能是凶手行凶后杀人，也很有可能是行凶后，死者接受不了被侵犯的事实，跳井身亡。 “当时没有报警吗？”裴姲虽然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如果报警了，那裴姲会在小怡告知之前，就知道查到。 “没有。”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谁干的，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发声。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们那才得以拆迁。也因此，签上了保密协议。” 小怡说的很隐晦。 裴姲不想和她一样交流的很隐晦，她直接戳破了小怡不想面对的事实。 “这两个人很有背景，做了那件事后，担心有人报警，所以将原本黄了的拆迁计划重新启动，花了一大笔钱封了你们的口，签了保密协议。” 小怡没有说话，她点了点头。 “谢昕的父亲呢？” 身为父亲，他应该是第一个反对的人。 “谢昕的父亲在这件事后的一星期后就去世了，听说是伤心至死。” “谢昕还有其他家人吗？” “没有了。” 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裴姲心中颇为沉重。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符合描述。 有了钱能够封住这么多人的嘴，二十多户，一家有三到四人，甚至更多。 上百个人为了利益，将一条受害的生命雪藏在地底。 人性，真的很可怕。 谢昕的父亲，裴姲不认为他是伤心而死。 至于小怡，她看见了那两个人的长相，所以他们家获益的最多。 她将小怡送到公安局门口时，裴姲沉默了一会儿，却没再主动开口要送她。 小怡也意识到这件事说出来后，她的人设就已经崩塌了。 “裴警官，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调查什么，如果是调查谢昕的事情，可不可以替我保密，我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是我说出来的。” 裴姲知道她的意思。 一旦违反规则将保密协议说出来后，那他们家之前的赔偿款和房子都会被收回。 即使房子已不在，也会按照价格来进行赔偿。 她知道小怡担心这个。 “放心吧，这种保密协议本就存在违法基础。任何保密协议只要是在违法的基础上建立，都不具备法律效应。即使他们知道你违约了，也没有权利实施保密协议上的赔偿。” “谢谢。”小怡两只手紧紧攥着背带，“裴警官，我走了。” 目送小怡离开后，裴姲揣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专案组。 白开见她回来，再看到这副神情，隐约猜到了什么。 “忙活了几天的事情有了结果？” 裴姲意外的抬头，“你知道？” “你自从来到h市后，基本就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更没有所谓的私事。大部分时间，除了睡觉吃饭，都是在忙着查案，所以你这几天的私事，也一定和案子有关。刚才听简队长说，有个女人来找过你。 “白组长真是观察入微啊。” 裴姲扯掉头上的橡皮筋，重新扎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 “我的确有了结果，而且，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听见新进展，正在吃煎饼的简益阳忙不迭的跑过来，“案子有进了？” 白开召集组员会议，把正在忙着赶年终报告的老许也一并叫来。 “有新进展了啊。”老许显得也有些激动，毕竟这案子查了这么久，每次查到最后都没了下文。 裴姲将自己梳理好的想法告诉了大家。 “临园路，也就是现在工业区原来的地名。当时在临园村发生了一件事情，导致临园村拆迁，所有的拆迁户都得到了双倍的拆迁款。” 说到这里时，裴姲看向了林楚， “查出来没有。” “查出来了。” 林楚将资料投屏在投影仪上，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裴姲要的资料。 “谢昕，八年前二十岁，是临园村人。年幼丧母，家中有一父亲，谢昕父亲叫谢海。” 她指着屏幕上谢昕和谢海的资料。 “谢海曾有过两次婚姻。”林楚补充道。 “两次？” 这倒是令裴姲始料未及。 “谢海在十五年前登记过第二次婚姻，但是没有半年就离婚了。” 没有半年就离婚……那谢海的第二任妻子应该是被穷跑的。 小怡曾说过，他们家是整个临园村里最穷的人。 裴姲从资料上看到谢昕的户口上并未销户，显示正常，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谢昕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谢海在谢昕死后没多久也死了。” “谢昕死了？” 简益阳看着手机里，林楚发的谢昕资料。 因为担心大屏幕看的不是很清楚，所以林楚将这份资料在专案组的群里都发了一遍。 “谢昕的户口上显示正常啊，没有销户，她怎么死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据了解，谢昕在八年前夏天时，被人发现死在了临园村几百米外附近的井口里，被人捞上来时，身上血迹斑斑，而且，极有可能在死前被侵犯过。” 白开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谢昕的死和工厂有直接关系，她的死肯定和拆迁方脱不了关系，所以，孙哲在三年前被人找到，出钱让孙哲盘下化工厂，并且无论如何都不要将工厂转让，就算赔本，也要继续……” “那么，这个工厂就很有可能藏着秘密，这个秘密，有可能是谢昕的尸体，又或者，和你要查的爆炸事件有关。” 白开说话间，目光一直放在屏幕上。 “没错。” 裴姲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 有了白开这个金牌讲解人的精简和顶级理解，裴姲可以省下不少多余的废话。 “不对吧。” 简益阳最擅长从中找到一些令人不解的细节。 第432章 惊喜成惊吓 “谢昕如果是被他杀的，和开发商有关，那她的尸体是埋在化工厂那块地了？要真是这样，他们都花钱解决了这件事，尸体肯定也偷偷火化了吧，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死了的尸体威胁到他们有钱人呢。” “这次我觉得他说的有理。”一向和简益阳意见不合的季俊也赞同简益阳的说法。 “所以白开刚才说了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尸体，一种可能是和爆炸有关的秘密。” 一直处于安静地老许突然开口，身为法医的他除了在尸体和案发现场给出意见时，其他方面他很少参与，只做旁听。 “那应该就是第二种可能性了。” 简益阳习惯性的搓搓手，也不知是天气较冷的原因还只是习惯。 “现在我们线索已经很明朗了，这一切都和把临园村拆了的开发商有关。这开发商可能之前在工厂那块地研发什么东西，搞出了爆炸，后来又买通了当地所有居民隐瞒这件事。小怡的父亲是知道这件事最全的人，但他已经去世了。” 裴姲想起上次在医院，见他最后一次时，他流露出的那种内疚和不安。 原来并不是因为担心那些租他的地皮用来做非法的事情而产生的不安。 而是因为他一早就知道这里面的问题所在，却知情不报，从而获取利益而留下的愧疚。 人之将死，他都不愿意说出这件事，大概是因为他还有一个女儿留在世上，他担心违反合约会让她女儿面临巨额赔偿吧。 “我来调查当时拆迁的开发商。”林楚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查着资料，一边将调查这份工作揽上。 简益阳看了眼时间，快下班了。 他倒是不在乎加不加班，主要是比较养生。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干活之前先把饭吃了吧，不然忙着忙着，食堂都下班了。” 这话出来后，大家都没说话。 简益阳看这情况，他们估计是不会去食堂吃了。 “我去给你们带，你们要吃啥？” “那就谢谢简队长你跑一趟了。” 白开掏出饭卡放在桌上，“叫一些炒菜吧，你看着来。” “这么大方！\\\" 简益阳咧着嘴笑，“我来这里倒是长胖了几斤，你们这伙食真好！” 他这话意思，好像是不想走了。 简益阳这憨憨的性子让人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以前在刑警队里，小王是他们的调和剂，总是能够在紧张时刻缓解气氛。 现在在专案组，简益阳又成为了当初的小王。 每个队伍里都有这样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反倒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 简益阳拿着白开的饭卡去食堂买饭。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开发商那里，他们现在最主要的是调查当年谢昕死亡事件。 有了目标，他们调查起来就不用那么费尽心思。 “我去找小王，看看八年前有没有什么无名尸体，或者这些年里有没有没人认领的女尸。” 季俊很上道，趁着饭没来的功夫，就忙不迭的去刑警队找小王。 老许打了打哈欠，他写了一天的报告，感觉人都憔悴了一圈儿。 “老许，如果找到了八年前的尸体，你能判断尸体曾经有被侵犯过吗？” “你确定你要问这个问题吗？” 老许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裴姲，“我怎么感觉你自从离开过一段时间后，人都变傻了，据我所知，你破案无数，而且你对法医学也是有些了解的，问这个问题，我感觉你是侮辱你自己啊。” 老许开玩笑的冲着她笑。 “在这方面你最专业了，我肯定想确认一下，万一有希望呢。” “别说八年前了，就算是三年前基本上都不可能。尸体一般化成白骨大概需要两个月左右，快的话更早。如果非要确切的说个时间，因为各种环境因素，只要是土埋，一年之内尸体必然会成为一摊骨架子。所以八年的尸体，你就算能找到，如果能推断她的死因还有一丝可能，但要是辨别出她死前有没有被侵犯，这个不太可能，但是……” 裴姲等的就是老许这句但是。 像老许这样资深的法医，只要有但是，那就有希望。 “但是，如果检查出白骨盆骨那一块曾经经历过剧烈的撞击造成的骨裂损伤是能够判断出来。但你也知道，这基本不太可能，几率很小，除非那人非常的残暴。” 这句但是，让裴姲本就渺小的希望逐渐消失。 假设他们找到了当年的凶手，但因为尸体在但是没有法医鉴定，没有出示报告，所以就算找到了人，光凭口供是没有办法作为证据的。 老许知道裴姲破案心切，可他不得不说出事实。 “如果我是犯罪的凶手，我有这么大的权利能够封住那么多张嘴，那尸体我早就想办法烧了，不会留下证据被人发现的。” 其实裴姲也知道这一点，只是想从老许那找到一些希望罢了。 吃过饭后，白开拿上车钥匙，走到裴姲身边，“和我去一个地方。” 她莫名其妙被白开带了出来，坐在副驾驶的她看了看白开行驶的方向，“我们去哪？” “医院。” “医院？” 裴姲飞速的思考了下，惊喜的挑眉，“崔本树醒了？” “醒了。” 白开刚接到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民警的电话，说崔本树醒了，但情况并不好。 上一秒还惊喜的裴姲下一秒就意识到了问题。 白开的语气颇为凝重。 这一路上，白开开的很快。 他们刚到医院崔本树住的那一层，就见崔本树被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 崔本树已经被盖上了一层白布。 “你们是家属吗？”护士见门口站着几人，不了解情况的问道。 白开出示警员证。 医生是见过他们的，来到他们面前，“一小时前患者有苏醒迹象，但指标很不稳定，送去抢救室的时候心脏多次停搏，半小时前已无生命体征。” 也就是说，他们抢救了崔本树半小时，没有抢救过来。 “谢谢。” “尸体交给你们警方处理吧。” 将崔本树推走后，裴姲坐在走廊里的板凳上。 第433章 内鬼 “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白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裴姲原以为崔本树应该是能救活的，但没想到……他最终的结局是死亡。 “送去解剖室。” “你怀疑他的死有问题？”白开不觉得崔本树的死有问题，因为他是二十四小时有人轮流看管。 因为人物特殊，病房都是固定护士和医生进入。 裴姲并不是怀疑崔本树的死有问题，只是觉得按照流程应该解剖。 “我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如果崔本树最后真的只是因为抢救无效死亡，老许说不定也能从崔本树的尸体里，发现一些细节。比如，他经常服用的药物，以及他身上任何有问题的毛病，这些，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裴姲的话也符合程序。 白开没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时间。 “我有个提议。”白开扭过头注视着她。 “什么提议？” 裴姲有种莫名的预感，她觉得白开的提议会是一个新的转折点。 “我们可以试着钓鱼。” 钓鱼…… 裴姲将脑子清空，仔仔细细的去琢磨这个钓鱼的意思。 几分钟后，她终于想到了。 “你的意思，用崔本树当鱼饵？来钓背后的大鱼？” “正是此意。” 裴姲眼前一亮，她倏地站起。 这个方法她竟然没有想到。 在抓崔本树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神秘人。神秘人冒险想要杀崔本树，但没想到被裴姲制止。 而且当时以崔本树的反应来看，他害怕的并不是想要抓他的她，而是另有其人。 对于那人的恐惧已经达到了心脏病犯的地步，可谓那人对崔本树的威胁有多大。 裴姲猜想那人应该是和她在相同时间找到了崔本树，又或者…… 那人是跟随着他们，找到了崔本树…… 虽然觉得第二种可能性不大，但裴姲心中忽然就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竟然认为，原本可能性不大的第二种在她心中越来越像事实。 毕竟，他们是同一时间抓到的崔本树。 崔本树在树林里一直感觉有人跟踪他，除她以外的人。 他们算是同一时间到达，所以，对方是跟着他们过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的行动？ 不太可能！ 裴姲都差点跟不上毛莉，差点将人跟丢。 而且她和季俊在附近守了挺长一段时间，被崔本树发现后才抓人。 这个人，是在她来之后过来的。 要么，他是通过自己找到了崔本树，要么，是跟着他们调查的方向找到的。 调查的方向…… 她心头蓦地一惊，难不成，他们的行动被透露了？ 一旦怀疑的种子开始发芽，那这个想法就收不回去了。 “崔本树好像是一直被人追杀，所以才会害怕到病发。而且这个人想杀崔本树的意识很强烈，宁愿冒着被我抓到的风险想杀掉崔本树，说明崔本树一定知道什么。那他也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他，所以，封锁崔本树死的消息，向外制造一个假新闻，或者……” 裴姲抬起头，一双如同明镜的眼睛透着严肃。 “你能做到封锁所有消息，包括公安局内部的人都不知道崔本树死了的消息吗？” 裴姲的话让一向淡定的白开诧异万分。 他很聪明，经过点睛，他很快明白了裴姲要表达的意思。 “你怀疑，我们局里有内鬼？” “其实我之前就怀疑过，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还记得我在a市吗？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发生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的最终矛头都是指向我。但是我就觉得，我手机被人装定位了。后来让平安帮我装了防盗系统后，这件事就没有了。” 公安局里有内鬼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需要有充分的证据，单单从裴姲这两件事不能完全确定她的怀疑是正确的。 “我的手机基本是不离身的，除了在局里。我偶尔会把手机放在工位上，而且我除了工作使用手机频繁，其他时间手机都是用来接电话，我的手机肯定是我在去a市前就被人装了定位。” 裴姲身为刑警，也不是新人。 她在侦查方面肯定比正常人要敏感，所以裴姲的怀疑在她的思维上是成立的。 “这件事我会留意的。” “但如果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的话，如果要对外制造假新闻的话，后续工作不好开展。” “那我们就不对外制造假新闻，将崔本树好的消息带回去。” 裴姲并不担心白开不会同意，她只是担心医院这些知情者，以及轮流换班的民警工作。 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白开，白开也看懂了她的顾虑。 “他们那边，我会处理。” “那就谢谢你了。” 白开如此配合，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崔本树的死，让裴姲受到的打击不小。 裴姲先一步自己坐车回到专案组。 白开是在一小时后回来的，没多久，崔本树苏醒好转的消息便在他们这块传开了。 专案组其他人得知崔本树好了都十分高兴。 毕竟一个关键人物醒了，那他们案子的进度又加快了。 裴姲避免不了被勤快又积极的简队长询问过程，她只能用崔本树刚苏醒不久，身体没办法接受审问。 只能等到她休养两天过户，才可以审问为由，打发了简队长。 消息传递后，就是布防了。 如果公安内部真的有内鬼，那崔本树好转消息传出去后，凶手一定会有所行动。 能够在他们内部安插内鬼，相信是一个权力很大的人。 上次与她在树林交手的人，能当着警察的面前杀人，胆识不一般。 所以如果真是她所猜想的那样，消息一传出去，那对方一定会采取行动。 崔本树身上，一定藏着什么让他们害怕的事情才会那么冒险。 现在，她就静观其变。 医院那边白开也安排了人去守着，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病房也安排了一位同事代替崔本树躺在病床上。 接下来，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林楚他们这边的调查也得到了结果。 当年拆迁临园路的开发商是一家上市公司和另外一家房地产公司合作的拆迁项目。 第434章 房地产 主要负责人是上市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 裴姲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都是参与过拆迁项目的人。 这个项目据说当初成立的时候拉了不少的投资商，但最后却因为地皮问题都退资了。 “和你说的一样，临园村有过两次拆迁，第一次拆迁计划撤回，第二次的拆迁只进行了一半。” 林楚的工作做的很认真。 他找出临园村这个项目计划时，很快就将参与这个项目的人资料都收集起来。 这些人基本都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 他们这些人，都知道临园村拆迁一事。 “平安调查了一下，拆迁计划第二次实施的时候，这家公司已经退了，只有这一家房地产公司坚持拆迁，所有的拆迁流程以及赔偿都是他们公司做的。” “这家公司叫什么。” 裴姲一目十行的翻着手中的个人资料。 “怡轩房地产。” “怡轩房地产吗？”裴姲目光短暂的停了一秒，随后问道：“有联系到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吗？” “尝试联系过了，这家公司在六年前就已经破产了。” 破产…… “这还真是个意外的消息啊。” 看来他们也不是预想中的资金雄厚啊，原本以为能有这么大笔钱去赔偿双倍的拆迁款的公司，背后实力雄厚。 没想到，在拆迁事件两年后，就破产了。 “对了，临园路拆迁的那一块地皮现在在谁的名下。” “还在房地产公司法人的名下。” 闻言，裴姲愕然的抬起头，“信息没更改吗？” “不是，确确实实在他的名下。” “这就奇怪了。” 裴姲放下手中的东西，“公司都破产了，为什么这块地还在法人的名下？” 一般公司宣布破产是名下没有可用财产。 一块地皮即使不是黄金地皮，也算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这块地皮之前被转过两趟，也就是中间被转过一趟，但最后还是到了怡轩房地产法人的手上。” “是不是被宣布破产之后才转到了他的名下？” “没错。” 那就是在公司破产之前，这块地被卖出去了，又或者是转到谁的名下。 公司宣布破产后，又将这块地皮要了回来。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这里面一定存在问题。 “一定要联系到他。” “平安已经在查了。” 她打了个哈欠，“时候也不早了，让胡平安带着电脑回宿舍吧。” 耳尖的胡平安听见听见这话，他将面前的抱枕捶了两拳，“咋地啊，姐，你这是休息也不放过啊，想着让我把工作带回去，我不，我偏要在这里做完了再回去！” 裴姲：“……” “我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我想的是你要是没查到的话，可以先睡觉，第二天再找。而且，你这电脑不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的吗？” “我不听我不听。” “找人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很快就能完成了，林楚，你等我会儿。” 胡平安瞪了她一眼，转头又继续工作。 胡平安戴上耳机，不想再听见裴姲说话。 对于胡平安的不爽裴姲早已习惯，她若无其事的朝着自己工位走去。 这时，林楚小声道：“崔本树苏醒的消息是假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 裴姲有些诧异，她其实并不打算隐瞒林楚，也不打算隐瞒专案组的人。 但是人多口杂，越多人知道，这件事就越瞒不了。 “崔本树如果醒了，你不会是这种状态。” 林楚好歹跟着裴姲几年，她一个神情或者无意间的举动都能让他看出端倪。 崔本树要真是醒了，裴姲不会这么快从医院回来。 而且从她无意间表现出来的神情来看，裴姲此时的心情算是郁闷的状态。 “他的确没醒，抢救无效。” 林楚也是个精明的人，看破不说破。 既然裴姲带着这个消息回来，而且没有主动告诉专案组的同事，那一定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他没有多问，缓缓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这不是废话吗？咱们谁跟谁啊，突然弄的这么客气，你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裴姲意识到林楚微妙的情绪变化，歪着脑袋盯着他，“你不要多想，我没告诉你并不是因为……” “没有。” 林楚很快否决了裴姲的想法。 “我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一眼裴姲，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林楚的背影，裴姲蓦地怔了怔。 她觉得除了查案方式和不同的部门，两人并未和从前不一样啊。 还是，林楚觉得在a市的时候好？ 这是裴姲头一次见林楚有了这种情绪，虽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但她心里莫名地觉得不是滋味。 此时，几分钟前戴上耳机的胡平安忽然拿下耳机，一脸吃瓜的神情。 “怎么，翻车了？”他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什么翻车？” 胡平安调侃道：“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可是都听见了，林楚那话的意思，明明是说你最近没怎么里他，你和白开走的很近。” 裴姲：“……” “什么莫名其妙的，我们天天都见面，怎么没理他，我每天和他说的话比和你还多，再说，白开也是专案组的人，一起查案，一起沟通，有什么问题吗？” 她忽然有些来气，“胡平安，你不是戴耳机听歌了吗？还在这偷偷听我们说话！” “是你们说话声太大了，这和我没关系啊。” 他见裴姲似要发火，赶紧合上电脑，拎起挂在椅子上的背包，抱着电脑朝外面跑着。 “我还是回宿舍吧，在这里不太安全，姐，明天见！” 胡平安迅速的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但他的声音却久久未离开。 “姐，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选哪一个吧，要不，两个都要也行，不过前提你得和他们沟通好，不然我怕他们打起来！” “胡平安！”裴姲咬牙道。 这时，简益阳回到专案组，他站在门口，指了指外面，“胡平安刚刚说什么的？我好像听见，两个都要。” 第435章 怡轩房地产 他似乎嗅到了大瓜的味道，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 裴姲皮笑肉不笑，“胡平安的意思是，如果让他选择和谁合作，你和季俊，两个都要。” “是吗？” 简益阳疑惑的眯起眼睛，“可我刚才分明听见他是在说你啊。” “你听错了。” 裴姲斩钉截铁的说。 简益阳撇了撇嘴，“我明明听见的啊。” 见裴姲转头不再理他，简益阳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非要在厕所里看小说，看着看着，就耽误了吃瓜的时间。 白开去和老许商量给崔本树解剖一事，这件事要做到暂时保密，那所有的行动都会变得困难。 裴姲又将之前连环凶杀案的卷宗翻开仔细看了几遍。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 裴姲除了没心思睡觉，其次是想等着老许的解剖结果。 十点半，裴姲趴在桌上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被翻烂的卷宗她看了十几遍，所以再看时，没有新意，像是念了背了滚瓜烂熟的书本内容，因此视觉疲劳看困了。 又或许真的只是因为来回奔波了一天，身体上带来了疲惫。 白开从外面回来时，发现裴姲睡着了。 他似乎早有预料裴姲不会回去，所以在开门时，故意放轻了动作。 专案组里没有开暖气，人在睡觉的时候身体所有细胞都停止运动，在温度低下的情况，身体会受冷。 他见裴姲两只手缩在外套的袖口里，头埋在两手臂之间的空隙中，双腿也是紧挨着一起，看着很冷。 白开脱掉外套，顺便开了暖气，准备将外套给他披上。 但空调遥控器滴的一声，将正在睡觉的裴姲惊醒了。 “你没回去啊。”她眨了眨眼睛，两只手依旧缩在袖子里。 “崔本树的尸体解剖完毕了。” 他知道裴姲心念着这件事，所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她关心的内容。 “老许呢？” “回去了。” “回去了？” 裴姲有些失落。 早知道，她应该守在解剖室门口的，或者，在老许办公室守着也不是不可以。 “我已经安排好崔本树的尸体，老许这边也给出了结果，崔本树的死因无可疑。血液分析报告明天才有结果。” “好。” 得知结果的裴姲也总算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白组长，赶紧回去休息吧。”裴姲将桌上的那些卷宗都装进档案袋里，“我也准备回去了。” “我送你。” 她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我走过去只要十分钟的路程，你送我还要绕几个圈子，不用了！” 裴姲干净利落的将卷宗整理好放在桌面，随手拿起手机，“明天见，晚安。” 道了晚安后，裴姲自己回了宿舍。 …… 胡平安一大早就发来了查到的结果，找到了怡轩房地产法人的住址以及现在的联系方式。 一家中档小区的别墅里，他们的车停在门口。 “这小区还真不好进来。”季俊的脚已经恢复，走路没什么大问题，他今天和裴姲一起过来出外勤。 刚才进来时需要登记，还要联系访问的住客来核对。 最后是直接出示了身份才得以进来。 “裴队长，为什么不先给他们打电话再过来？”季军对此表示疑惑。 “如果谢昕的死真的和开发商脱不了干系，那他们对警察的身份一定很敏感，这类人都是见过场面的，一定不会直接和我们面对面接触，会先找律师。” 这类人能够搞定二十多户家庭隐瞒当年那件事，足以证明他们的手段。 即使这件事隐瞒成功，她相信这家人肯定会留有后手。 直接出现在他们家门口，这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再者，他们只是过来询问，又不是搜家。 季俊点点头，这次裴姲出外勤他是主动申请一起出来。 第一，是想弥补上次的错误，能帮忙就多帮忙。 第二，他想跟着裴队长多学习学习。 裴姲坐在车上，看了眼别墅门，她拿起手机给曾经的怡轩房地产法人，裘轩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在响了滴了几声后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裘轩吗？” “我是，你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雄厚，听着像是个一米八的大胖子。 “我们是龙台公安局的，有些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方便约个时间吗？或者，你有空来一趟我们这。” 裘轩听到对方身份后，停顿了几秒，随后说道：“这年头骗子这么多，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说完，他准备挂断电话。 “裘先生，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拨打公安电话，报我的警号，0，裴姲。” 正要挂断电话的裘轩听见警员号后，便已经知道对方身份的确是警察。 他在电话里轻咳了两声。 “不好意思，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协助什么或者是想问什么，先和我的律师谈谈，再约见时间，是这个号码吧，我让我的律师联系你。” 说话间，裴姲听见他电话里传来门铃的声音。 “抱歉，我还有事，先挂了。” 话落，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没多久，门开了。 “请问你们是？” 开门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大约两百多斤的男人，从长相来看，像是社会大哥。 “你们是？” 裘轩往外看了看，当他看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车，按门铃的又是一个女人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好，我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警察。”裴姲举着警员证。 裘轩面色不太好，他不悦的看了二人一眼，“你们警察现在办事都是这样的吗？一声招呼不打人就跑到家里来，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刚才给你打过电话了，这算是提前打过招呼了。” 裴姲笑道：“有些事情我们想问问你，十年前临园村拆迁一事，我们需要找你了解了解。” 裘轩在听到临园村三个字时，眼神明显闪躲了下。 “什么临园村……我没记得我有过这个项目吗？”裘轩这个高胖个子站在门口，像是一堵墙。 见裘轩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进去，而他们的谈话也不可能一直站着。 “裘先生，你现在有空吗？要不，你和我们去一趟公安局，那里可以坐下来详谈。如果裘先生你还想请律师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等你联系律师。” “请进吧。” 裘轩虽然很不愿意，但眼下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将这两个警察赶走吧。 入座后，裘轩又开始装糊涂。 “在八年前，你们曾有个拆迁项目，关于临园村的拆迁项目。如果裘先生记不起来，那么临园路或者工业区记得起来吗？” 工业区是在临园路后面改的名，如果他记不得临园路或者临园村，那工业区一定不可能不记得。 当时这个项目既没有赚到钱，又亏了血本，所以他一定印象深刻。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还装记不清楚就过于明显。 裘轩本就不怎么友好的笑容逐渐消失，“哦，你们说的是那个项目啊。说实话，两位警官，我真不想提起这种赔本的买卖。你们问这些做什么，当年我可是按照正规流程来走的，这其中没有任何非法暴力拆迁啊。” “我们最近查的一宗案子和当年临园村有关，时间线也正好在八年前。” “八年前啊，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公司很早以前就不开了，而且，以前的项目我只是出钱的老板，其他的流程都是手下人去办的，你们问我，我也不清楚。” “而且，我也不清楚你们查的是什么。” 裘轩是摆明了不想配合。 他的理由倒是也没什么不对，作为老板，对下面的事情的确没有当时的负责人知道的清楚。 而且，裘轩一直想套话，想知道他们调查的是什么案子。 “许多项目不是老板亲自把关，有些老板只看结果。所以裘先生不是完全清楚也很正常，不过裘先生你之前也是说了，让你赔本的项目你印象应该挺深的。” “如果裘先生实在是想不起来，那麻烦你能帮忙提供一下当初负责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吗？” 裘轩冷笑了一声，“我连项目都想不起来，更何况是负责人。公司倒闭了这么久，什么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真抱歉，帮不了你们。” 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作势要起身送他们离开。 但裴姲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十分淡定地笑看着裘轩，“没关系，这件事上裘先生没办法帮助我们，那另外一件事，你应该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吧。” 话落，裘轩刚站起来的动作又慢慢坐了下去。 “临园村的那块地据我们了解，在裘先生公司宣布破产之前，这块地被转让出去。我们可以理解当时你是因为资金困难，所以将这块地卖出去了。不过，在公司倒闭之后，这块地又重新回到了你的名下。” “裘先生如果不清楚临园村拆迁一事，但你对这块地，应该很清楚吧。” 这句话落下时，裘轩刚好点燃一根烟。 他手中的烟抖了抖，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惊慌。 “这块地当时是资金困难时用来抵押，后来有了钱就把它赎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吧。你们警察不会连这个都要管着吧，我名下的东西，只要没犯法，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们到底想要了解什么？”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当时你们这个拆迁计划进行的时候，临园村里有一个年轻人失踪了。” “她的名字叫谢昕。” 在提起谢昕的名字后，裘轩直接将抽了两口的烟摁在了水晶烟灰缸里。 “谢昕？” 他故作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真的没有印象吗？” “我骗你做什么，我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会去记得一个毫无相关的女人。” 裴姲勾起唇角，“我可没说她是一个女人。” “但你也没说是一个男人啊，这名字一听，就像是个女的。”裘轩的反应还算迅速。 季俊都看出裘轩一直在隐瞒着什么，而且态度强硬，根本就不想配合他们。 “裘先生，我相信我们双方的时间都很宝贵……” “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现在反倒来耽误人民的时间，失踪一个人就跑来找我，还是八年前失踪的，我是该说你们警察没用，失踪八年了还找不到一个人，还是说你们警察想随随便便抓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来充当罪犯？” 裘轩愤怒的起身，“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时间招待你们说这些废话。我也说了，临园村拆迁一事我只负责命令和出钱，其他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面对裘轩的无理，季俊正要说话，裴姲拦住了他。 她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微笑道：“好的，耽误裘先生你的时间真是抱歉了。我们要问的也就问完了，既然裘先生对此事一无所知，那我们会仔仔细细的排查任何一个细节，包括裘先生你当时的拆迁计划和对拆迁户的赔偿款。” “你们调查这些做什么？我们拆迁的赔偿款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你们无权调查。” “裘先生不是有律师吗？赔偿款属不属于商业机密律师应该比你知道的更清楚。对了，征地补偿有一款协议，不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相信这一点，你的律师比你我更清楚。” 她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保密协议以及双倍的拆迁赔偿款，本就与市场的赔偿金额大相径庭。 而且其中的保密协议已经违反了合约中的不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这一条约。 所以裘轩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点。 果然，裴姲的这句话让裘轩瞬间反驳不了。 他甚至有些震惊以及心虚的瞟了裴姲两眼。 “我们就不打扰了，裘先生。” 裘轩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位警察离开后并带上了门。 他慢慢地坐了下来，从旁边抽了几张纸，擦了擦额头。 “裴队长，这人明明有问题啊。”季俊不理解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第436章 裘轩 季俊心里很是憋屈。 想起刚才被人那样说他们的身份，季俊就气不打一处来。 反倒是裴姲，十分淡定，对于裘轩的态度并没什么看法。 “他是有问题，但我们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裴姲的行为让季俊更疑惑了。 “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有问题，那我们又为什么打草惊蛇来到这里找他，刚才那番话，更像是提醒他我们掌握了不少的线索。” 两人上车后，扭头看了一眼别墅的落地窗，落地窗被拉上窗帘。 但有一角被掰开，她知道那是裘轩在偷看他们。 她启动引擎，和季俊解释。 “为什么要告诉裘轩，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打草惊蛇。人只有被发现犯罪时，会变的心虚，心虚嫩使人头脑犯浑，从而做出冲动的事情，也会露出马脚。” 裴姲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裘轩露出马脚。 季俊的脑子还算转的很快，“那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盯着他？” “嗯，确实要找人盯着他。” “我来吧。” 季俊毛推自荐，“上次的任务没有完成好，这次我将功补过，一定会好好盯着他。” “我没问题，不过这事情得去问组长，他才是专案组的组长。” 季俊自从上次因为手机事件导致行踪暴露，所以在抓崔本树的时候多了那么多的困难。 虽说崔本树犯病导致最终死亡这件事不能算是和他有直接性的关系。 但暴露了他们的行踪而导致崔本树逃亡的过程中犯病，这也算间接性。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失误。 季俊当时的手机已经调成静音，没关机的原因是他们还得和白开他们联系。 那时候白开和简队长正在来的路上，执行任务双方都需要沟通。 而且当时是一只猫突然闯入导致整件事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意外，这件事，不算他的问题。 尽管裴姲已经和季俊说了很多次，但季俊总是自责。 若是他知道崔本树已经死了，会不会更加自责？ 裴姲忽然意识到，当刑警虽然也是高危工作。 但除了在行动上危险，心理上也会造成损伤啊。 她需要找白开商量商量，给专案组的每个人去检查一遍心理科。 回到专案组，季俊就去找白开执行任务。 白开再次将简益阳和季俊两人安排在一起。 让两人去盯梢，然后轮流换班。 专案组人员若是不够，从刑警队里调去。 裴姲回去后，就开始深度调查裘轩的家庭关系。 裘轩有一个儿子，他的儿子今年三十一岁，裘轩今年是五十岁。 也就是说裘轩在刚成年没多久就的当了父亲。 那时候结婚生子的都比较早。 裘轩的儿子，裘小轩…… 当她看到这个名字时，裴姲没忍住笑出了声。 多么，敷衍的名字啊。 裘小轩，三流大学毕业，三十一岁，未婚。 资料上只有这些信息。 目前没查到裘小轩任职的公司，不过令裴姲有些疑惑。 裘轩的公司在三十五岁时成立。 那时候的公司虽然没有八年前大，但开得起公司的好歹也是个小康以上的家庭。 裘轩在三十六岁的时候，买下了别墅。 也就是他现在住的位置，但别墅名字写的是他妻子的。 别墅明在六年前，转入他儿子名下。 这样说的话，裘小轩从小的生活应该锦衣玉食，不愁吃穿。 他的学习环境更是优越，怎么可能只考了三流大学？ 裴姲开始调查裘小轩，她想知道裘小轩当年在学校里一个怎样的人。 她觉得怡轩房地产破产的原因很有可能和拆迁有关。 这块地当时是怡轩房地产和另外一个上市公司合作的拆迁项目。 但因为当时上市公司项目部的人过来考察临园村。 也就是小怡说的，当时听到爆炸前夕，曾经经常有陌生人来这里。 可能正是因为当时考察地段，觉得这块地用来做工业区的话不太好。 又或者是其他投资没到位，这个项目终止了。 而后，又因为谢昕的原因，所以项目重新启动。 但原来和怡轩房地产合作的那家公司退出项目。 怡轩房地产花巨资拆迁赔偿，但这块地最后没有被征用。 同时也没有用来建设大量工厂，没有人合作，所以怡轩房地产后来就破产了。 这么想的话，比较合理。 只是，最后为什么将转让出去的地又买了回来？ 她想到这里时，手里的鼠标滑轮停止了滑动。 电脑屏幕里，是一张大学毕业照。 而这张毕业照里有裘小轩，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这不是上次见到曾住在临园村里三人其中之一的年轻小伙吗？ 他怎么会在这张毕业照里？ 裴姲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的比对了下裘小轩身份证照上的照片。 模样差不多是一样的，照片里和证件照里的裘小轩都是戴着眼镜。 从裘小轩毕业时间和照片上拍摄的时间相似，所以照片里的人可以肯定是裘小轩。 但是她上次见到的年轻人才二十八岁，和裘小轩足足相差了三岁。 他父母都在国外，从小接受的教育应该是最高档的，怎么可能是三流学校毕业？ 匪夷所思啊！ “平安，能通过网上这张照片找到发帖人吗？” 照片发帖人是社交平台的一个私人账号，应该是照片里其中之一的学生。 “交给我了。” 裴姲转头去找上次联系那年轻男人的号码，人是林楚帮忙联系的，时间是她约好的。 上次临走时，对方还要了她的电话。 裴姲正翻着资料时，手机突然来了条短信。 “您好，我是上次要你电话的那位，廖聪。” 廖聪…… 廖聪就是上次受邀见面三个人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那个男人。 也是裴姲正要找的人。 “我记得你，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裴小姐，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因为她正在翻找资料，所以接电话时开的是免提。 正好专案组都是各忙各的，大家都很安静。 手机扩音出现的声音让大家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纷纷朝裴姲看了过来。 裴姲没有丝毫犹豫，“行，地点你挑还是我挑？” 对方显然没料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快，愣了一会儿，“地方我来选吧。” “晚上六点，可以吗？”电话那头的男声语气中带着欣喜。 “可以。” “那我来接你……” “不用，你把地址告诉我就行。” “好，晚上见。” 挂上电话后，裴姲这才意识到专案组里安静的可怕。 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伙都看着他。 准备和季俊一块出去盯梢的简益阳瞬间像是打了鸡血。 “裴队长，你这是有情况？” “有人约吃饭，裴队长有人追了。”季俊笑道。 胡平安抿着嘴回应季俊，“开玩笑，就凭我姐这颜值，在这里都称得上警花。有人追，不很正常。” “胡平安说的对。” 简益阳意味深长的说：“有的人懂得把握机会已经开始下手了，但有的人呢，却总是没有一丁点动静。哎，这裴队长要是被行外人追跑了，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白开的面前堆满了各种他最近收集的一些没破案子的卷宗。 简益阳的话都这么明显了，他若还是装作听不见，显得有些事不关己了。 刚才那通电话，他也听到了两人交流的过程。 裴姲的爽快的确让他没料想到。 但白开心里明白，裴姲之所以这么爽快，主要是为了案子。 廖聪他知道，是临园村人。 “如果按照你们这么说，那裴队长答应去吃饭，不也是评估吗？总要吃顿饭，才知道那人合不合格。” 白开故作漫不经心。 他特意看了眼林楚，林楚也没什么表情，依旧闷不吭声的工作。 简益阳见白开是这种态度，不免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磕错了cp。 “这是裴队长的隐私，你还是不要这么关心吧。” 季俊拉着简益阳朝外面走去，“再晚点，那裘轩就找不到了。” “不就吃顿饭吗？你们就脑补了这么多。” 裴姲看了眼时间，“胡平安，人查到没有。” “姐，你才给我多长时间……” 胡平安朝她坏笑一声，“姐，都要约会的人了，你得学会温柔。现在男生都喜欢温柔的女孩子，你要再这么凶，可别一顿饭把人吓跑了。” “你再说我把你最给撕了！” “行，我麻溜干活！” 胡平安还知道自己的定位，他飞速的敲打着键盘，手指在上面跳着舞。 五点半 裴姲收拾好出门准备打车。 正好在门口碰见老许。 “老许，一天没见你，你去哪了。” “出去处理了点事，怎么，崔本树的结果不是出来了吗？他的血液分析报告无异常，身体状况也没有异常，可以证实他的确是因为心脏问题是死亡。” “血液分析报告这一点我没收到。” “那应该是检验科的人忘记和你们说了，他们打电话和我说的。” 老许见她背着包，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奇怪啊，爱加班的人怎么这么早下班？少见啊小裴，你该不会是要约会去吧。” “猜对了一半。” 她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不过不是约会，是去吃饭。” 这时，白开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后。 “需要我送你吗？”白开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不用了吧。” 正好路边来了一辆空的出租车，她招了招手，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不用你多跑一趟，我自己过去就行，两位拜拜。” 上了车后，裴姲告知地址，出租车扬长而去。 “什么情况？” 老许和白开站在门口，他没太反应过来，指着出租车远去的地方。 “刚才她说是去约会？” “是去吃饭。” “吃饭？” “明明说去约会。”老许有些急了。 “明明是去吃饭。”白开很是淡定。 老许和白开认识这么长时间，老许怎么会看不出白开掀开表皮内心所想的那一面呢。 “我不相信你是凑巧来到门口准备开车回家。” 老许像是福尔摩斯，他慢慢逼近白开。 “她要真的只是吃饭，你怎么会想着专门过来送她？” “不对，她吃饭是和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老许恍然大悟，“果然，问题就在这。” “白开啊白开，不是我说你，你要真对人家有意思就尽早行动。我早就提醒过你，她很抢手，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林楚，他可是比你更早认识裴姲。你要还是这么随缘，到时候别找我哭！” 老许显然为了白开的终身大事操劳了许久。 白开虽从未对老许表明过自己对裴姲的心思，但老许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也是默契十足。 只是…… 对待感情，白开的确一直很随缘。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沉默半晌后，丢出这句。 “还不是时候？” 老许摸了摸头，“你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现在都和异性吃饭了，你……” 老许恨铁不成钢。 白开深邃的眼底有些许的惆怅。 “她来龙台公安局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连环凶杀案，现在案子还在继续，她的父母又牵扯其中。你觉得这个时候，我向她表明心意，她会怎么样？” 越是这个时候，白开越不想给裴姲施加压力。 原本有些生气的老许听到这里，抿了抿唇。 “的确，换做是谁碰上这种事情，也确实没什么心思谈恋爱。” “不过老白，你得记住我的话，趁早行动，别让人跑了。我可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你要是让人跑了，我这以后挖她来当我徒弟的想法可不就泡汤了？” 白开噗嗤一笑，随后又恢复冷脸，“放心吧，她是不会当你徒弟的。” 说完，白开朝里面走去。 “你小子！” 餐厅是廖聪约的，是一家中高档餐厅。 裴姲下车时看见外面的装潢以及门口站着两位穿着西服的迎宾，便已经知道这顿晚餐的价格。 说实话，裴姲想临时改变主意离开。 毕竟她只是来询问廖冲毕业照一事，并不是真的来和他吃饭。 而且这一顿，她还准备自己出钱。 可若是在这家餐厅，裴姲不太想出这份钱了。 第437章 几千块工资 她每个月就几千块的工资，绩效和破案率有关，所以这个月她连奖金都没有。 人人都以为他们工资高，但其实不是。 除了是大家眼中的铁饭碗，几千块的工资…… 队长的级别高一些，工资自然也高，但她这个队长只是挂牌。 杨局请她过来的时候，也说明了，刑警队的队长是白开。 但碍于原来她在a市是刑警队队长，所以才给了副队长这个虚名。 但她的工资，却比白开低了不少。 想到这里，裴姲下意识的勒紧了裤腰带。 来到餐厅后，裴姲一眼就看见了特意打扮的廖聪。 廖聪穿的很正式，看着很是儒雅。 见到裴姲时，他起身给裴姲挪开凳子，“裴小姐。” “你还是叫我裴警官吧。” 她听着裴小姐这个称呼总觉得奇怪。 叫她裴小姐，又是在这种大多数都是一男一女吃饭的餐厅，这让裴姲以为自己正在相亲。 “叫你裴警官的话，我总觉得好像是在警察局里吃饭一样。”他幽默的说道。 “要不我叫你小名？” “那你还是叫我裴小姐吧。”裴姲说话很直接。 廖聪笑了笑，“其实你今天能答应我约你吃饭倒是让我很意外。” 他主动给裴姲倒了一杯果汁。 “你今天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我也很意外。” 她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接过了那杯果汁。 裴姲的确很意外，她意外的是，她正要找廖聪的资料时，廖聪的电话就来了。 无巧不成书，大概表达的就是这种意外的巧合吧。 “其实这通电话上次见面后我就一直想打，但总觉得冒昧，后来又觉得如果不打的话……” 他话里有话，但说的不全，可这层意思，大家都明白。 裴姲选择当做没听见。 “廖先生，要不我们换一家餐厅吧，或者，你如果不饿的话，我请你喝咖啡。”裴姲坐在这里不太自在。 廖聪看出了裴姲的顾虑。 他解释道：“这家餐厅的口味比较适合女性，我特意选了这一家。既然是我请裴小姐你来吃饭，那你就不用担心其他方面。” “不是这个原因，主要是我不太喜欢欠别人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一顿饭没什么，但一顿饭花上大几百上千，她可下不了这个手。 廖聪似乎早就料到裴姲会觉得餐厅贵，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两张优惠券。 “这是同事送的优惠券，两人同行享半价，裴小姐你若是不介意我用优惠券，那我们可以愉快的吃一顿晚餐。” 两人同行享半价，这个优惠她怎么就没遇到过。 不过既然如此，裴姲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们点的是一份双人餐，廖聪原本是要上一瓶红酒，但被裴姲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们工作比较严谨，所以今天喝不了酒。不过廖先生你要是想喝的话，我不介意。” “那改成热饮吧。” 菜上齐后，裴姲开始拉家常。 “你以前是住在临园村，后来是什么时候没住了。” “十岁的时候。” “哦对，我想起来了，是十岁。” “十岁后你被带出国了吗？”她很稀松平常的问。 廖聪似乎不太愿意聊到自己的过去。 在裴姲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 “没有。” “十岁的时候我爸妈回了趟国。” 廖聪语气低落，“办了一趟离婚，然后我爸就出国了，留下我妈，我妈带着我，我们住在国内。” “抱歉。” 裴姲确实没料想到这一层，之前并没有仔细调查廖聪的个人信息。 “没关系，这也不算什么很悲伤的事情，毕竟现在社会上的离婚率每年都在增高。” 裴姲继续问道：“那十岁后，你一直都和你妈住在一起，在国内读书吗？” “嗯。” 如此说的话，裴姲就能理解为什么之前父母在国外，他却读了个三流大学。 廖聪以前是在他的爷爷奶奶，也就是临园村那里住。 后来廖聪父母离婚后，廖聪的母亲就将廖聪带离了那里，独自抚养廖聪。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廖聪在学习上不是很用功，所以最后没有出国留学。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廖聪和父母一定闹得很僵。 只是…… “我爸在几年前被诊断出癌症，我父母就和好了，我妈去国外照顾他了。这几年，他们一直长居国外。” 裴姲原本还奇怪，为什么之前廖聪的资料上没有显示父母离婚，原来是又复婚了。 “你的大学是在哪读的。” 裴姲切着面前的牛排，他们点的双人套餐。 每人一份牛排，还有一些西式餐点和几盘中式菜。 满满一桌，如果算账五折券，他们这一顿才四百。 到时候裴姲再a他一份，两百十能够在这里吃饱，她觉得很划算了。 廖聪正在切着牛排，听到这句话时，握着刀叉的手抽动了一下。 他很快回答道：“我大学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学校，估计你都没听说过，不是什么名牌大学。当年我爸妈离婚后我就无心学习，能考上大学，也算是不错了。” “云川大学，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 她其实并不是听说过，而是从裘小轩的个人资料上看到的。 “你听说过？” 廖聪十分诧异，“像你们能考上公务员的，大多数都很少听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学校吧。” 对于他的学校，廖聪表现的很坦然。 显然，廖聪面对曾经的事情，并不觉得丢脸，反倒说的云淡风轻。 裴姲三两下解决了面前的牛排。 “我好像记得有一个人和你也是一个学校的。” 她装作突然想起，思考了下。 “裘小轩是你们学校的吗？你认识吗？” “裘小轩？” 廖聪转了转眼睛，“我想起来了，那个富二代。” “你认识？” “他在我们学校可是风云人物，家里有钱，但却和我们上同样的学校。他那会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暴发户，经常请客吃饭，举办聚会，所以在我们学校很有名。” “原来如此。” “怎么，他出了什么事吗？” 廖聪晃动着装着鲜榨饮料的高脚杯，像是在喝红酒般。 第438章 廖聪 看来廖聪经常喝红酒，而且还是享受的那种。 “他没出什么事情。” “这样啊。” 廖聪眼中带着好奇，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今天的牛排如何。” 他看见裴姲光盘，看来味道不错。 “还好。” 裴姲虽然是一个吃货，但她对味道来说，没有更好或者更坏之说。 只有好吃和难吃，或者一般。 所有味道适口的都统一称为好吃。 所有难以下咽的统一称为难吃。 所有尝不出味道的都称为一般。 所以在廖聪问她牛排如何时，裴姲找不出什么优美的词语去形容一份牛排要四百块。 但她简易的回答在廖聪看来，是一般。 “那下次我带你去吃中餐，或者，你喜欢吃什么。” 他认为裴姲不爱吃牛排。 裴姲见他还想有下次，犹豫了一会儿。 “廖先生，其实我这次答应和你来吃饭，是因为一些案子牵扯了一些人，而这些人其中的一位你可能会认识，所以……” 她原本不想说，但如果此刻不表明来意，恐怕会被一直误会下去。 “这顿我请你吧。” 裴姲觉得不好意思，从原来打算aa制变成了全款请客。 廖聪愣了愣，尴尬的笑道：“原来裴小姐是因为这件事才答应吃饭的，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虽然我们之前才见过一次面，但我觉得你不是那么轻易会答应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出去吃饭的。” “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那你为什么会邀请我吃饭？” 这倒是令裴姲疑惑了。 廖聪坐的很端正，像是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十分认真地说：“我想有很多人都喜欢裴小姐这种类型的女生，但因为你的身份，我想有许多男性会打退堂鼓。所以我认为如果我开口约你吃饭，成功率虽然不高，但至少在你心里，我是很有勇气的。” 裴姲：“……” “你的确很有勇气。” 她发现从廖聪的谈吐方面来看，并不像是一个学习不好的人。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这顿还是我请吧，地点我选的，人也是我请的，如果让你买单，这真说不过去了。” “裴小姐你要是觉得不想欠我的，那就等下一顿吧，下一顿我请你，不然，我们俩今天可能会因为一顿饭钱争来争去。” 不得不说，廖聪的情商不错，智商也很高。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aa制吧，一人一半，这样你不会说不过去吧。” 裴姲微笑着从兜里掏出两百块放在他面前。 “这是今天一半的饭钱，廖先生，别试图和一个警察谈判哦。” 正打算拒绝的廖聪听她这么一说，瞬间闭上了嘴。 两人从餐厅出来后，廖聪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 “我的车停在那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裴小姐不是想找我了解一些事情吗？你了解的人应该是裘小轩吧，我和他也不算普通校友，在学校的时候也接触过。如果你想了解他的话，送你回去这段路程，我觉得可以详细的告诉你。” “那，好吧。”她竟无法反驳。 “龙台公安局，我住在那。” 上车后，裴姲将地址告诉了他。 廖聪没有多问她是否真的住在公安局里 他直接系上安全带，朝着龙台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见他没有用导航，裴姲很是奇怪，“你去过那里吗？” “市公安局谁不知道，办事的时候开车总会从那里经过，久而久之也就知道怎么走了。” “对了，裘小轩是犯了什么事吗？”廖聪好奇问道。 “没有。” 裴姲舔了舔唇，“他只是案件中一个需要走的过程，并不代表他犯了法。” 廖聪点了点头，“上大学的时候他特别大方，经常会出钱叫人帮忙做事，我就是其中一个。可能因为我这个人随叫随到，所以他找我次数比较多，我在他那里赚的零花钱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比较多的一位。” “没想到你还勤工好学。” 她注意到廖聪的车，大概三十多万。 “我不太喜欢花父母的钱。” “裘小轩这个人，在外人的眼里，也不算什么坏人。可能是平时在家里娇惯久了，人有些公子哥脾性。偶尔会耍耍脾气，追追姑娘，但也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他平时在学校怎么追女孩的。” “你对这个感兴趣吗？”廖聪玩笑的问。 “我挺想知道富二代是怎么追女孩子的，都是砸钱的方法吗？” “差不多吧，不过他在学校里也挺受欢迎的。毕竟家里有钱，而且人长得也不错。” 廖聪看着前面的路标，四处看了看。 “是前面左拐吗？这条路我倒是很少来。” “嗯，前面左拐走一公里左右就到了。” 裘小轩长得确实也还行，再加上有钱，他追女孩子应该不会太困难。 “对了，裘小轩是不是比你还大几岁？” 她一直对年龄存在疑惑。 如果说廖聪和裘小轩是同一届毕业的话，那两人差了三岁，难道是裘小轩读书晚？ “好像是吧，我听说他好像读书比较晚。” “这样啊。” 廖聪将车停在了龙台公安局门口。 “虽然我很希望送你回来的这段路程很漫长，但很可惜，今天居然不怎么堵车，一路畅通无阻，这么快就到了。” “没办法，这就是天意吧。” 裴姲解开安全带后，“谢谢你的邀请，多亏了你，两百块能吃到一顿好牛排，一路顺风。” 她刚要关上车门，廖聪喊住了她，“裴小姐，我的话有没有帮到你什么。” “你说的是裘小轩的吗？” “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多谢你的告知，再见。”她挥了挥手，关上门。 廖聪看着裴姲朝里走去，启动车子，一路前行。 裴姲刚来到大厅，就看见林楚正坐在大厅里。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另外一只手还握着一杯咖啡。 “嗨。” 她走过去坐下，“你怎么还没回去，想加班？” “你吃完饭了？” “吃完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林楚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她，“看来晚餐的食物让你不怎么满意。” 第439章 侦探朋友 “给我的？” “还是热的。” 裴姲摸了摸咖啡杯的温度，还是温热的。 她疑惑地看着林楚，“你好像未卜先知，怎么知道我会回来？还特意提前买了咖啡。” 林楚关掉手机上的页面，将手机揣进兜里。 “如果我在这里能等到你，那证明你今晚是打算加班，因为你下午走的早。所以，这杯咖啡非你莫属。” “如果我在这里没见到你的话，那说明你今晚不会回来加班，这杯咖啡我就喝掉了。” “高明！” 裴姲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十分认真的看着林楚。 见她这么认真，林楚犹豫了会儿，“答应你什么？” “你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 “答应你。” “答应我不要加班，现在，立刻回去睡觉！” 林楚：“……” “加班只有一个人加班就可以了，万一所有人都加班，第二天的工作怎么开展。再说，眼下我们也没有多余的线索，你应该好好休息。刑警队那边你也要看着，又要忙着专案组，本来就比我们多一份工作。” “听到没有。” “嗯，知道了。” 她拿着林楚的咖啡走了。 林楚本有些话想要和她说，但见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裴姲倒是不担心林楚会不会真的回去睡觉。 既然林楚答应她，那也一定不会食言。 原以为专案组就她一个人，没想到等进门的时候，发现白开也在。 “白组长，你又加班啊。” 白开正在埋头手写报告，闻声后并未回头，也未停下手中的笔。 “你以为组长很好当吗？我每天都要写一份报告上交给局长。” “每天？” 裴姲愕然，“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每天都要上交给局长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啊，以前你在刑警队当队长的时候，也不是每天写报告啊，而且还是手写。” 她来到白开面前，看见那张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得不说，白开的字迹还是很端正，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的笔迹。 大多数男人笔迹都比较潦草。 可能是因为性格或者习惯导致，但白开的这份报告写的端正的像是教科书里的打印字一样。 裴姲不得不怀疑白开这是在练字。 “很多事你都不知道。” “哦。” 她拿着自己刚到货的大瓷钢杯子来到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水。 一口气将水全部喝完。 这饮水量，让白开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吃了一桶盐。 “你晚上吃什么了？” “牛排。” “牛排？” 他愣了愣，“吃牛排会口干吗？” “对我来说会。” 她认为和廖聪在一起吃饭时间宝贵，关于裘小轩的事情有很多地方会问。 为了避免不将时间延后到深夜，所以整个吃饭过程裴姲几乎很少喝水。 目的就是为了不上厕所浪费时间。 但很显然，她并未问到有用的线索。 “裘小轩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你有空看一下。” 裴姲刚走到桌前，就看到桌面上放着一份资料。 打开一看，上面是裘小轩的详细信息。 上面记录着裘小轩从小到大读书的学校，以及搬过几次家，生过几次病等等。 她万分惊讶，“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是警察，可不是侦探，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些区别的。 而且这么‘详细’的个人资料。 几乎是将裘小轩从出生后的大半生都给记录下来，就连侦探也很难做到啊。 白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低着头写着报告。 裘小轩在读小学时很调皮，经常在学校里作恶，被老师告状，也因此转了两次学校。 裘小轩在读中学时，因为成绩不好，再加上经常旷课差点被校长劝退。 裘小轩在读高中时，经常追女孩子。 屡次带着女朋友出去玩，旷课，还因为女生打架斗殴，给学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裘小轩也因为打架斗殴停学了几年。 然后裘轩花了一大笔钱买通了校长，这才让裘小轩没被学校开除。 但也因为这件事情留学，直到高三毕业，勉强的考了个三流大学。 这个大学，好像也是花钱买的。 三流大学是民办。 大学期间，裘小轩成了学校里的暴发户。 经常用钱来买通学校人脉关系，拉拢了不少狐朋狗友。 还经常花钱让同校学生跑腿，代点到，写作业，给女生送花，买吃的等等。 在大学里曾有过十个女朋友。 其中有三个因为防护措施没做好，导致怀孕。 最后是裘小轩花钱解决，也因为裘小轩滥情。 学生家长也来闹过几次，但都被裘轩解决了。 看到这里时，裴姲下意识的咽了一口水。 “这裘小轩可真是，丰功伟绩啊！” 这和在廖聪那里了解的不太一样。 廖聪说的都是裘小轩在学校里大概的表现。 但白开的这份资料却详细到连谈了几个女朋友都知道。 这不得不让裴姲开始怀疑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说实话，这资料你怎么做到的。”她来到白开面前，眉眼带笑。 “这份资料是从一个朋友那里拿到的。” “朋友？” 她眯了眯眼，“你朋友怎么会有裘小轩的资料……” “他是侦探。” “侦探？” 裴姲来了兴趣，彷佛是挖到了什么的大瓜，搬着板凳来到他面前，满脸期待。 “快，你告诉我是什么瓜？” “嗯？” “不不不，不是瓜，是什么事儿。裘小轩为什么会被侦探盯上，而且他为什么还要把裘小轩调查的这么仔细，不正常啊。” 侦探一般调查一个目标，大多数都是因为买主需要这个人的个人资料，或者需要一些证据。 但裘小轩未婚，不存在已婚有小三。 他目前名下没多少房产，也没有什么商业竞争。 这种情况，会是谁要调查裘小轩从小到大的详细资料？ 白家这份报告已经写到了尾声，他用笔画上句号后，将报告放在一旁。 “裘小轩的这份资料在他那里已经放了两年多了，三年前，有人出钱让他调查裘小轩。包括他的出生地，从小到大的经历。当时给了一笔押金和一半的费用，尾款没给。他调查裘小轩调查了大半年才有了这份详细资料，结果当时找他的买主却消失了。” 消失了？ “你朋友有提供给你买主的资料吗？通过我们的内部系统，找到他应该很简单吧。” “那买主没有任何资料，两人见面都是找人代谈的。” “这么隐蔽。” “一般情况，调查一个人出生地包括从小到大的经历，基本就只有那两种情况。一，是认亲，想确认裘小轩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二……” “二，暂时想不出来。” 裴姲觉得这个问题很费脑子，而且这份资料也来的很诡异。 “你朋友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调查裘轩的？又怎么知道我们调查裘轩包括他的儿子？” 白开见她满脸挂着问号，有些失笑。 “他以前专门做那种民事侦查，对于拆迁和房地产方面比较清楚，顺便问了一嘴。没想到恰好他以前调查过，所以给了我这份资料。” 裴姲嘶了一声，“组长，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比较公正，循规蹈矩的人。私家侦探属于违法行为……” 她很好奇，白开为什么和一个有这种职业的人做朋友。 换句话说，如果白开一开始知道对方是这种职业的人，会选择和他做朋友倒是让裴姲觉得不正常。 “我们是这两年才认识的，他两年前就没做这行了。” “难怪！” 裴姲后脑勺靠着后椅背上，她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 “假设，这里面的资料都是对的，裘小轩在大学时期谈了十个女朋友，还伤害了三个女孩的身体。那裘小轩本身就是一个渣男，只会花钱了事的渣男。裘轩又只有裘小轩这一个儿子，八年前临园村拆迁一事，裘轩宁愿赔本都要拆下临园村堵住那些人的嘴，有没有可能，这件事和他儿子有关？” 她实在想不出裘轩做这么大的牺牲都要为了堵住嘴，难道是因为自己？ 从小怡的描述中得知，谢昕当年应该是被侵犯致死。 不管她是自杀或者他杀，这件事都和侵犯脱不了关系。 裘轩作为房地产的老板，应该不太可能会在荒郊野外做这种事情。 一般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犯罪的，大多数都是年轻气盛，没有自控力，且没有法律意识，或者狂妄自大的人。 还有一种可能，如果和年龄无关，那就是没什么背景，有犯罪历史。 或者是那种早已对谢昕预谋已久的人。 但小怡之前说了，是两个年轻男人，而且还不是临园村的人。 “如果是裘轩的儿子，八年前他应该在读书，为什么会出现在临园村？” 白开的问题戳中重点。 对啊，如果她怀疑裘小轩和谢昕的死有关，裘小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一次，裴姲觉得自己过于草率了。 如果不是白开提醒，她怕是真的会往这方面深入调查。 “我们现在的方向是要证实你那位口述人说这些话的真实性。” 言外之意，只有证明谢昕是真的死了，才可以在谢昕死的基础上去怀疑任何有嫌疑的人。 “谢昕的尸体……” 裴姲突然产生了一个疑惑。 如果尸体被火化，那么她还能再看到死者吗？ 上次她独自一人在晚上去临园村时，没有见到任何一只鬼。 除了周围的风水有变化以外，她没发现其他的异常。 人死了以后，裴姲是能看见枉死的鬼，尸体火化应该不会影响鬼魂的出现。 鬼魂出现的方式有好几种。 一，有的鬼魂只能在尸体几百米远，或者几公里远的地方出现。 只是在地图上那一个大概的圆圈位置。 很少会有那种超越千里或者百里，甚至几十公里的距离来找她。 二，如果遇到那种怨气较重，或者存在时间较久的，会直接来到她所在地。 比如，她的宿舍。 她需要好好的去调查这件事。 —— 八年前，谢昕在一家豆腐厂工作。 豆腐厂距离临园村大约两公里左右。 离小怡父亲住的地方不算很远，直线距离几百米。 八年前的豆腐厂不算大，大约两百个平方左右。 今天是林楚和胡平安去换班盯梢。 胡平安虽然好玩，但和林楚在一块，总能帮点忙。 裘轩这两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大多数时间都在家，少数时间都是饭点前出门。 大概晚上十点前回到家。 家里只有裘轩一人，没见到裘小轩。 今天是她和白开一起出外勤，在出去之前。 裴姲查到八年前在临园村附近几公里的一家豆腐厂老板的联系方式。 电话里，老板说豆腐厂在七年前就已经关门了。 而且他们的豆腐厂被人买下来做品牌汽车维修店。 原来的豆腐厂现在是一家汽车维修店。 他们是在附近碰的头，汽车维修店旁边的一家烟酒店。 原来豆腐厂的老板现在是烟酒店的老板。 裴姲和白开走进烟酒店，正在玩手机斗地主的老板见他们来了，收起手机。 嬉笑道：“玩点休闲娱乐。” “坐，你们坐。” 他十分客气的搬来两个凳子，从冰柜里拿出两瓶饮料，“来，喝喝水。” “不用客气，我们不喝谢谢。” “这两瓶水不值多少钱的，我就放这。”老板将两瓶水放在旁边。 “你们是想了解那个，谢，谢昕对吧。” 老板坐在他们对面，拿起他的茶杯吸了几口茶。 “这个小姑娘我有点印象，长得挺好看的，在我们豆腐厂做了也挺长时间。但后来突然就不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为什么突然不做了。” “是她爸打电话过来的，说她有事出远门不能做了，还有些工资都没要，就不做了，后来也没见到过她。” 老板留着一层胡子，胡子大约五厘米左右。 从老板的外表来看，像是混社会的。 外表总是能让人引起误会，裴姲从他的面相看来老板品行不错。 “老板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吗？” “这个没印象了吧，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过我记得好像是夏天。夏天豆腐不好保存，生意不太好。所以当时她爸打电话过来说不做了，我们也没说什么，毕竟效益不好，本来就要清退一些人。” 第440章 灰色的车 夏天，那就是小怡放暑假的时候。 和她描述的时间相近。 “谢昕平时人怎么样，这个有印象吗？” “人啊，挺勤快的，是个能吃苦的人。听说是她一个人养家，挺不容易的。” “你还记得当时给你打电话的来电号码是谁的，谢昕的还是她爸的？” “谢昕的吧。”老板摸了摸头。 “你确定吗？” 老板见她这么认真，憨笑了两声，低头仔细回想着。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他十分确定的点头。 “是的，我手机里有谢昕的号码，当时接到电话时，是谢昕的号码打来的。” …… 一辆灰色的车从门口飞速而过，将门口凹处的一个洞口里的积水给溅了出来。 裴姲和白开刚从店里出来，裴姲的一只脚还没落地，就看见一辆车飞速而过。 那一地的泥巴水向她飞奔而来时，白开及时将她往后面一拉，才避免了她被溅一身泥水。 看着那车开的飞快，但附近却没有摄像头，这里的公路是一个转折点。 开往某个方向必经之路。 但这个地方还没被开发，所以不像是市中心哪里都有摄像头和测速。 “那灰色的车什么情况。”裴姲盯着前面几乎看不见的车身。 白开抖了抖衣服，往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那是一辆白色的车。” “白色的？” 她摇摇头，“分明是灰色的。” 裴姲刚才并未近距离的看见那辆轿车。 出门就差点被溅了一身，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身上。 所以当她抬起头再去看的时候，车子已经离她比较远。 从她的距离和视线来看，那车的确像是灰色的。 “车应该是很久没洗了，所以看着像是灰色，它其实是一辆白色的车。” 裴姲：“……” “那得是多久没洗的车，颜色都变了。” 裴姲叹了口气，“今天算是放过他一马了，下次要再遇上，他指定得罚款！” 他们上车后，裴姲看了一眼烟酒店和那辆品牌汽车维修。 她撑着脑袋，“你不觉得奇怪吗？” 白开扫了一眼车镜，“你是说在这条路上，为什么会开一家品牌汽车维修店和一家烟酒店？” “对啊，这条路附近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密集小区，最近的地方也就是一些没人居住的民房。唯一的解释，这地方是多故障区域，容易出事故。但是烟酒店嘛……” 烟酒店的旁边，还有一家十分窄小的店，门口挂着一个满是灰尘的牌子。 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炒菜！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研究所，但是这个研究所很偏僻，需要绕几条路才能进去。而且研究所附近是没什么商业区，也没有吃的，外卖基本也没办法点。” “除非是统一有人送。你看这里的招牌就知道，他们在这开了很久，说明生意还不错。这地方经常会有维修工人出现，而且这条路上只有这几家店，路过的人口渴或者饿了，都会在这里来买。” 裴姲恍然大悟。 “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还有研究所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以你的聪明才智，你会猜不出来？” 裴姲撇撇嘴，她其实早就猜出来了，只是想知道白开究竟了解多少。 看来白开来之前做的功夫挺全面，去研究所需要绕几圈她都知道。 “接下来我们去哪。” “临园村。” 曾经的临园村在现在，只是一片荒地。 周围地上大部分都是一片碎石，周围都是一些枯草叶子，也没有几棵树。 一眼望去，就像是几十年都没人来的地方。 “我们要找到那口井。” 找到那口井裴姲就能知道井底有没有死过人。 “为什么没把之前告诉你这件事的人叫来，她住在这里，知道井口的位置。” “她不会来的。” 她不用问都知道小怡不会来，能把这件事告诉她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再加上当年谢昕的事如果是真的，那小怡一定非常惧怕那口井，会很害怕见到它。 小怡这辈子，也一直会有这个阴影，一直内疚下去。 “我们分开找找吧。” 在两人在附近找了二十分钟却一无所获时，裴姲提议分头行动。 “会不会我们已经找到了，那那口井在这八年里已经被封住，或者周围堆满了杂草我们看不见？” “井口一般都会建的比较高，但也有那种和地面保持平整的井口。但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能一眼看到。” 她说的一眼看到并不是指的视线中，一眼能看到井口的位置。 而是井口周围的气息，通过她的某种能力是能看见的。 白开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答应分头行动。 十分钟后，裴姲往西的方向走了两百米左右。 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石头让路变得难走，还有几棵大树倒在地上成为枯树。 树都被钻空了，肉眼可见的干瘪。 如果此时她单手扛起的话，裴姲相信自己能轻松的扛起一棵树。 她跨过这两棵大树后，看到了前面二十米远左右，用红色砖块堆起的一座小山。 远看的话像一座小山，近看的话，像是胡乱堆起来的砖头。 而且这个砖头都是碎砖，没有一块完整的。 二十米的距离，裴姲能够感受到一层阴气，还有些怨气。 就是这里了。 她走到红砖堆着的地方，围着这块地环绕了一圈。 她发现这些红砖是将井口封住了。 并不是简单的封住，而是用一些阵法将这口井封住的。 如果不出意料，这里面，一定还有一串铜钱和一些符文被压在下面。 难怪，上次来的时候，裴姲没有在附近看到任何鬼魂。 原来是被封住了！ 这么说的话，谢昕的尸体，或者骨头应该是在井底的。 她抬头看了一下，白开还没找到这里。 趁着这个时间，裴姲从口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荷包袋。 打开拉链，里面是一叠叠好的黄色符文。 装在这里的符文并不是每张都一样，有些作用不同。 这些都是裴姲在经安镇住着的时候一张一张的画的。 当时为了节省时间，所以一次性多画了这么多。 第441章 烧过的痕迹 她翻了几下，从里面翻出一张黄色纸上符文最多的一个。 裴姲将符文贴在红砖上，围着周围走了三圈。 走三圈时，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三圈走完后，裴姲用打火机将这张符文烧了。 符文烧成黑灰后，她一把手抓起，将这些往周边一撒，撒成一个圈圈的形状。 这一套功夫做完后，白开就出现了。 “你找到了吗？” 白开迎面走来，看着这奇形怪状的一堆红色砖块，“这里是井口？” “嗯。” “井口为什么会被封住。” 对于业余的白开而言，他不太懂这些。 当然，谢昕的尸体是不可能在井底的。 虽然裘轩当年花钱封住了所有人的嘴。 但没有一个罪犯会将自己犯罪的证据放在所有人都可以触碰或见到的地方。 这也是白开不理解的其中之一原因。 尸体既不在井底，为什么会被封住。 为此，裴姲给出了解释。 “电视剧你应该也很少看吧，一般人死在某一个地方，如果是枉死，或者死前怨气重，她死后的地方会造成戾气，阴气十分重。夸张点来说，谢昕如果是被人害死的，她死在井底。那井底就是她的宿体，她寄身于这里。就相当于人的家，一个房子。” “明白了。” 他见识过这些非科学能解释的事情，所以在裴姲的一通解释后，他明白这地方为什么会被封住。 “这里曾经有人把井底封住是为了不让谢昕的鬼……鬼魂出来。” 白开在说这两个生疏词语时，总觉得拗口。 “没错，不过如果只是普通的封住，对她造成不了影响，她照样可以随意出……” 话音未落，裴姲看出白开眼底的一丝抗拒。 是啊。 曾经一直信仰科学破案的他，即使见识过那种场面，又怎么可能完全接受并且像聊普通案子那样随意。 她尽量的避开这个话题，“可以确定井底是死了人的。” 裴姲开始戴上手套，她准备徒手将这些砖头给挪开。 所幸红色砖头并不是砌上去的，只是堆积起来将井口封住。 她和白开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砖头挪开。 挪开后，发现井口被盖了一块木板子。 白开将木板子掀开后，井底传来一阵霉味。 是那种许久未通风，井底的一些潮湿和泥土之间混合的味道。时间久了，就变得难闻。 她低头往下看了看，井口底下是干枯的，里面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简称垃圾。 令人奇怪的是，井口边沿有一层漆黑的物质。 从井底到上面，都是漆黑的。 她再回头往下看，那些被挪开的木板背面，也是漆黑一片。 她与白开对视了一眼，白开说：“这是被熏过的痕迹。” “从井底和木板的情况来看，这块井在封之前，有人在里面烧东西，火没灭的时候用木板盖住。” 其实这已经很明显。 为什么会将井口封住烧东西，当时烧的东西一定是谢昕的尸体。 谢昕是死在井口，而井底又有怨气，种种迹象表明，这井口的确是死了人，尸体还是被人扔在里面放了把火烧了。 “如果尸体真的是被人扔在里面烧了，一定会有痕迹的。”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尸体都烧成了灰，那也一定会有少量的骨头。 只要提取到骨头再去做dna，应该就能确定死者的身份。 “先叫人把。” 白开遇到这类案子很少，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能不能从井口里找到线索。 而且据资料所了解，谢昕的家人只有他爸爸一个。 谢昕的爸爸在谢昕死后没多久也死了，所以即使找到了人体骨头，也无法确认谢昕的dna。 这本就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他们很快叫来了同事。 老许听说可能找到了死者，第一时间赶过来，当得知井底可能曾有过尸体被烧的情况。 老许盯着这井口，犹豫了一会儿。 “我来吧。” “你确定吗？”裴姲有些担心。 毕竟以老许的体格，他又不经常锻炼，又是一个注重养身的人，万一下去的时候…… 因为体力不支出了意外怎么办。 但老许根本不担心这个问题，信誓旦旦的说：“放心吧，井口的尺寸足以容纳我，不用担心。” 他又解释道：“这次比较特殊，万一找别人的话，可能没有我这个专业的找的仔细。” 老许的话也不无道理。 “辛苦了。” 在大家做好准备，老许被绑上绳子后，一切都准备就绪。 老许戴上了防护罩和防护衣，因为担心井口底下有什么毒气，毕竟尘封了这么多年。 有很多危险的因素。 老许下去之前，看着裴姲和白开，“你们俩最好是预判正确，要是我从里面什么都没找到的话，那你们还真是让我白冒险一趟。” “你相信裴队长，她在这方面可是很有能力的。” 白开的话带着另一层深意，老许并没听明白，只当白开夸赞裴姲厉害。 他们在井口看着老许下去，老许头上戴着一个头灯。 老许很顺利的被放了下去，他穿着鞋套。 好在井底比较干燥，没什么潮湿。毕竟都枯了这么多年，如果潮湿的话，那毒气还是比较大，下去肯定也不方便。 看着老许在下面捣鼓了许久，一件一件工具顺着绳子送下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老许才扯了扯绳子，“拉我上去。” 老许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听着好像带点兴奋。 若不是，真的找到了什么？ 裴姲满分期待，看着老许被拉上来后，还没等她开始问，老许便开口道：“老白说的不错，裴队长在这方面的确很有能力。” “我在里面找到一些疑似人骨的骨头，但是很小，需要带回去检验。” “另外，井底的确有烧过的痕迹，但因为时间的原因，最里面的那些物质改变了些颜色。” “另外……” 老许见裴姲期待的目光，“如果尸体被火烧过，以骨头大小来看，尸体应该是被浇上了容易引火的液体，比如汽油之类的东西，所以这场火烧的很大，将整个尸体都烧掉了。” 第442章 拍照片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即使我们找到了疑似人骨的东西，也无法确认dna。唯一能确定的是，检测出来可以确定是人的骨头。” 老许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裴姲的头上。 她没有处理过这类的案子，也只是大概猜到可能无法检测出dna。 原本以为如果尸体在井底，即使化成了白骨也能够查到dna，没想到…… “知道了，辛苦了。” 现场拍了照后，大家都散了。 裴姲仍旧站在这里，白开和其他同事交流后看了看时间，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即使能够确定井底曾经死过人，但也无法确定死者的dna。虽然通过小怡给出的线索，井底的尸体大概率是谢昕，但没有确定身份之前，这个案子有点难。” 他明白裴姲的意思，如果无法确定死者身份，他们将死者定为谢昕，往谢昕的方向去查。 所有围绕着谢昕调查的方向都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毕竟，他们无法证明死者的身份。 死者有可能是谢昕，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回到专案组，裴姲开始调查裘小轩的在大学时期的一些玩得好的朋友。 胡平安已经找到了在网络社交平台发布毕业照的本人，他是和裘小轩同一届同一个班的同学。 胡平安通过社交平台联系到人后，就要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姐，我今天做的不错吧。”胡平安想要受到表扬，“我已经叫那个人过来这里，大概还有半个小时人就到了。” “不错，干的很好。” 她看了眼时间，老许是一个小时前回来的，现在已经快到下班点，所以今天基本是不可能出结果。 “这个人的资料你调查出来了吗？” “早就弄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谢谢。” 裴姲接过资料看了看。 “谢谢？” 胡平安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瞪大了双眼，“你竟然和我说谢谢，天呐！ 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这么客气了？” “我看起来不客气不礼貌吗？”她朝胡平安翻了个白眼。 胡平安撇了撇嘴，“没劲，刚刚说话那么温柔，转眼就是一个大白眼。你们交给我的工作我都完成了，我现在可以打游戏了吗？” 裴姲没理他，手里这个人的资料没什么异常。 “你约他到那里来？” “专案组。” “这么说，他是第一个来专案组的人啊。” 专案组有专门的一个小房间，以前是用来做办公室的，现在这个小房间用来审问。 那人很准时，在胡平安说的半个小时后，人就已经到了公安局门口。 人是裴姲去接的，是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 男人的年纪和廖聪差不多，比裘小轩小。 “你好，我是之前你们联系的人，我叫柳泉。” “你好柳泉，我叫裴姲。” “你好，裴警官。” 柳泉是一个偏瘦，长相普通的男人，但是从他的社交平台来看，柳泉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当然，从柳泉穿衣打扮来看，就能看出，他不仅热爱生活，还热爱运动。 专案组的小房间里。 其实这个房间并未明确的表示做什么用途，但裴姲觉得可以利用这个房间来审问一些和案子相关，但无犯罪记录的人。 反正白开也不打算用这个房间来做办公室，专案组也不可能一直不解散。 案子终于有破的一天。 房间里很简单，就一张桌子一张凳子。 裴姲从外面搬进去一张凳子，给柳泉倒了杯水。 “这张毕业照是你发到社交平台的吗？” 裴姲将手机里的那张照片递给他看。 “是的，这个是我发的。” “裘小轩你认识吧。” 柳泉第一次来这里，显得有些紧张，特别是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裴姲虽然是女性，但她并不显的亲切。 她反倒给人一种严肃到让人不敢说谎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遇到那种严厉的老师。 “他我肯定认识，我们安排在同一个宿舍，但裘小轩是从来不住宿舍的，他在外面有房子。” 一提起裘小轩，柳泉的紧张感明显消失了不少。 “他犯事了对不对？” 柳泉竟一脸期待的看着裴姲，彷佛想从裴姲口中得知裘小轩犯罪的消息。 裴姲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问道：“你很讨厌他吗？” “何止是讨厌。” “这裘小轩就是一个人渣啊，妥妥的人渣。我们那个大学虽然不咋地，但好歹也是个大学。可这裘小轩呢，把大学当成他自己家的后花园，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大学四年，嚯嚯了多少女孩子。” 柳泉仿若是正义的化身，提起裘小轩他就满腔愤怒。 裴姲没想到裘小轩在学校的行为竟然已经恶劣在这个份上，就让柳泉细说。 大一，裘小轩为了追他们学校公认的大二校，开着豪车来到学校门口，堵着人家校花送九百九十朵玫瑰。 当时才开学不久，裘小轩就搞的这么轰动，一战成名。 校花当时拒绝了裘小轩，因为校花不认识裘小轩，在他表白之前，校花没见过他。 裘小轩因为家里有钱，肆无忌惮。 被拒绝后，觉得没面子，心生恨意，于是组局让人拉校花去唱歌吃饭。 然后就借着校花喝醉酒，强行占有校花，这件事，在当时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但这件事却没有人去证实，校花也没有出面，不久后，校花转校了。 这件事也被校方压了下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忘了，毕竟只是传闻。 大一下学期，裘小轩明着谈了三个女朋友，因为他有钱，所以他三个女朋友都互装作不知情。 裘小轩给这三个女朋友买了很多名牌，后来裘小轩因为看上了一个转校生，就把那三个女朋友甩了。 其中一个，还中招，后来是裘小轩花钱解决的。 转校生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 裘小轩为了追这个转校生花了半年的时间，终于把人追到手。 听说，当时还送了一辆二十万的车，但这辆车最后被要回了。 第443章 一筐鸡蛋 好像是裘轩要回的，二十万，对于一个学生而言，是一笔巨款。 裘小轩最后把转校生也弄中招了，转校生让他负责，想要结婚，被裘小轩拒绝。 裘小轩给了两万她后将人甩了，转校生也因此退学了。 大二，大三，也都是一如既往的追女孩子，追新生，追外校女生。 也是一如既往几个里总有中招的一个，然后就是花钱解决的。 裘小轩身边也跟着一群混吃混喝的狐朋狗友，成天不务正业，经常挂科。 但因为裘轩给校方的钱多，再加上他和校方似乎还有些关系，所以裘小轩才能顺利毕业，一直没被开除。 除此之外，裘小轩还多次在学校发生斗殴事件。 大多数斗殴对象都是情敌，比如他喜欢上一个女生，但那个女生有男朋友，所以把人家打一顿。 还有的就是看不惯他的人，裘小轩也会叫人把他打一顿。 最后，都是裘轩摆平的。 听完了柳泉的对裘小轩在大学时期的恶劣事件描述，裴姲忽然觉得，像裘小轩这样的人。 从小都被裘轩灌溉着有钱就能解决所有事情，所以他对这个社会有一定的误知。 对犯罪没有太大的认知，认为只要犯了罪，有钱，就能解决。 所以，在裘轩花钱解决了谢昕一事，在这件事的基础上，裴姲可以暂时断定，裘小轩是害死谢昕的罪魁祸首。 像裘轩这种做生意的人，应该都比较相信风水。 一般有钱人都信这个，所以在谢昕死后，才会找大师封了谢昕死过的地方。 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谢昕死后化成怨鬼，来害他儿子。 想到这里，裴姲心中升起一股凉意。 从第一次见到裘轩时，再回想起这些事，他的确是能够做出这种事的人。 “裴警官，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裘小轩是不是真的犯法了？所以你们要调查他？” 见柳泉那充满希望的眼神，裴姲问道：“你曾经也被裘小轩欺负过？” 柳泉低头一笑，笑容尽显苦涩。 “可不，那人仗着自己家里有钱，为非作歹。我之前在大学里有一个好朋友，我那好朋友就被他看上了，我朋友不愿意和他有关系，就拒绝了。后来他看见我和我朋友经常在一起，在宿舍把我打了一顿，那时还在医院住了几天呢。” “这么严重。” 柳泉自嘲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家里穷，当时裘小轩他爸给了一笔钱，还给了医药费营养费，这事就算了。” 原来也是其中一个受害者，难怪这么期待裘小轩犯法被抓。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办案的流程，不方便告知。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了，谢谢你配合我们。” “配合你们不应该是我这个公民该做的事情吗？” 两人对视一笑。 送走柳泉后，裴姲将录音笔拿出来，准备对着录音笔做一份笔供。 她一直以来都有这个习惯。 现场记录很多时候记录的不是很全面，听着录音笔记录的话，会记录的详细一些。 “裘轩那边怎么样了。” 白开提着一盒鸡蛋从外面进来，将鸡蛋放在裴姲的桌上。 看着这盒鸡蛋，上面还写着健康土鸡蛋。 “目前没什么情况，今天是林楚他们盯梢，有情况他们会打电话。” “不过，你这土鸡蛋是什么鬼。” “吃的。” 裴姲：“？？？” “我难道不知道这土鸡蛋是吃的吗？” “但是你为什么要放在我工位上，你该不会是想贿赂我吧。” “送你的。” “啥？” 裴姲起身将鸡蛋提过来，她怀疑这里里面装的并不是鸡蛋。 但当她将外面一层盖子打开时，里面是用干草包着的鸡蛋，比普通鸡蛋个小一些。 真是鸡蛋啊！ 裴姲不明所以，“组长，你送我鸡蛋是干嘛？” “吃。” 正在戴着耳机打游戏的胡平安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白开，他觉得白开好像一个大傻子。 哪有男生送礼送鸡蛋的。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也知道，送什么也不能送鸡蛋啊，这不是让人滚蛋嘛。 “鸡蛋送给我，我也没地方吃啊，宿舍什么都没有，只能睡觉。白组长，这鸡蛋还是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裴姲认为是有人送了他一篮鸡蛋，白开即使拿回家也不会吃，因为他太忙了。 所以将鸡蛋转手送给了她，可她没办法吃啊，生吃的话可以，但没人会把鸡蛋生吃。 白开一开始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当收到这篮子鸡蛋时，他只想着将这篮子土鸡蛋送给裴姲，毕竟土鸡蛋有营养。 裴姲这段时间看起来又消瘦了不少，以她惊人的食量，一天吃三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大概两周就能吃完。 但他却忽略到这鸡蛋没办法煮熟。 “你每天吃几个，我从家里煮熟了给你带过来。” 此时，专案组其余两人都被他这句话给蒙住了。 胡平安戴着耳机，呆呆地看着白开，不明白他究竟的意图。 裴姲也不太明白。 “你送我鸡蛋，然后给我煮熟带到专案组来给我吃……你是想，让我吃掉这些鸡蛋？” 她摸不透白开的行为。 作为旁观者清的胡平安稍稍琢磨了一下，便明白了白开的用意。 “我看你们真费劲，要不这样，买一个煮蛋器，把鸡蛋放在这里，反正天气冷也不会坏。到时候想吃，每天放在煮蛋器上煮，这不就省事了嘛。” 白开的思维一下打开了。 他只是一门心思想给裴姲补充点营养，只有鸡蛋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投喂。 但他却忘了这一点。 胡平安在此嘲笑道：“我说平常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方面就跟个傻子似得。” “哎，爱情果然容易冲昏头脑。” 裴姲：“……” 白开：“……” 裴姲这会算是听明白了。 她抓起椅子上的靠枕直接朝胡平安扔去，“我发现你这人就不能闲着，一闲着就乱说话，你是想加班，让我给你找点事做对不对？” “不不不，姐，我开玩笑呢，开玩笑。” 胡平安悻悻地将脑袋埋下去。 第444章 井 “那就依照他说的，我买个煮蛋器，平时早上来这里可以煮鸡蛋吃，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白开拿起手机，准备选购一款煮蛋器。 见状，裴姲指着办公区域，“组长，这可是专案组啊，你放一个煮蛋器，一篮子鸡蛋，时间久了，是不是还得加点微波炉，炒锅等等。” “工作的地方……” “我没什么意见。” 白开耸了耸肩，十分随意，“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那证明专案组在你们心中算是另外一个家。能有点烟火气味，我相信我们查案子会更加有动力。” 他朝外走着，突然回过头，“对了，你如果觉得放在这里不合适，放在老许办公室也不错。” 裴姲眨了眨眼，“这个想法不错。” 她重新坐下，让胡平安把她的抱枕还给他，胡平安小心翼翼地将抱枕放在她的桌子前。 然后抱着自己的电脑灰溜溜的跑了。 他可不想和裴姲同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夜晚。 趁着夜色正浓，裴姲再一次来到了临园村井口的这块地。 周围被拉了一圈黄线，她钻过黄线，来到这处井口。 她想见见谢昕。 谢昕被封了这么多年，之前那位‘大师’还算有点道行，懂的用东西镇住枉死的鬼魂。 白天的时候，她没发现附近有什么铜钱，或者可以镇压驱邪的东西。 今晚她除了想见到受害者，还想找找这些东西。 裴姲带来了一个大手电筒，她将手电筒放着离井大约一米远的位置，对准这块区域。 她手里又拿着一个小手电筒。 白天的时候，裴姲用符文将这些地方都处理了一遍。 现在到了夜里，井口周围的氛围和白日不同了。 四周非常静谧，是那种不同寻常的静。 正常的夜晚都会带着风，即使是一个很安静的夜晚，也总会出现一些风吹草动。 可她却丝毫没感受到任何动静。 这种疑惑在几分钟后，裴姲就明白了。 周围的一切看似平常，但经过八年的时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活物了。 所谓的活物，就是一些生物。 正常的地面，只要不是封死的水泥地，只要存在土壤的地方，都会有活物。 自然生长的活物存在于各个角落，但这里却没有。 只有死物，也就是没有生命的植物，被风吹是没有任何动静的，就像是静物一般，没有存在感。 之前她来到临园村时就发现这里风水不好。 她估摸着因为谢昕的缘故，被人害死，死后还被人封印在井底，全村人为了利益罔顾一条人命。 只有那种极大的怨气，和因果轮回的关系，才会让原本风水很旺的地方变得带有煞气。 除了轮回和作孽，如果谢昕的生辰八字不太好，也会造成怨气加重。 她找了一块树枝，看着比较坚挺的树枝来挖土。 花了半小时，将周围的一些干土全都挖了一遍。 但是没发现有什么铜钱或者能够镇压之类的东西。 直到裴姲准备放弃时，忽然，她发现井口外围的下方，有一个裂缝。 她用手拍了拍，发现这个是松动的。 虽松动了，可是裴姲徒手扒不出来。 从裂缝边缘的情况来看，这像是一块可以抽动的裂缝口，里面有一块石头被人给糊住了。 可能是因为不是一块一块砌上去的，所以没有那么牢固。 裴姲试图用树枝去戳动这个裂缝，想将松动的石头拿出来，但尝试了一下， 树枝折了。 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比树枝更硬的东西，最终，裴姲将主意打到了自己钥匙上面。 宿舍的钥匙。 裴姲用这把钥匙去戳这个小洞口，大概花了十分钟左右时间，这块石头周围石灰的黏度已经被裴姲分开了。 她伸手试着抽动了几下，松了。 加了把劲，裴姲将石头从这个裂缝里拔了出来。 果然，这里面真的藏了东西。 裂缝里，有一个被红线系着的黄色符，符是折叠的，里面装着东西。 她捏了捏，里面包着的东西是圆形的硬币形状。 扯开红线，打开折叠的黄纸，果然，里面是三枚铜钱。 高明啊！ 这人竟将这个东西藏的这么深，要不是她手上小电筒无意间照在那里，她还发现不了。 裴姲将这些揣进兜里，她要带回去研究研究，万一这铜钱和之前的铜钱不一样，是真的，是个老古董，那不就值钱了？ 红线解开后，之前那人做的道术应该彻底消失了。 在裴姲将这些掏进兜里时，周围产生了一丝丝变化。 气息不同了。 原本这里没有多大的阴气，可能是长期积压的原因，在裴姲帮着解除后。 一层厚重的阴气朝着井口这里笼罩过来。 没一会儿，井口处围绕着一团浓稠的黑。 我* 裴姲差点就爆粗口了，这是她头一次见到阴气如此重的地方。 那次的红衣女鬼怨气都不如眼前这个。 她往后退了几步，身后地上放着的大电筒的灯光不停地闪动着。 画面看起来像是黑白电视机不停地闪烁，好像一会儿就要出现一个头发十几米长的女鬼。 如果这个时候再站在井口，踮起脚尖往井底看的话，会不会很惊喜？ 她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 作为主动前来找线索的人，裴姲觉得此时不能坐以待毙。 她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任何鬼，也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痕迹。 但诡异的是，在与她眼睛成为一条平行线的空气中，好像有一层雾气。 这种雾气不是黑色的，像是灰色的。 她不知道是自己眼睛出现了问题，还是说这里真的起了一层雾。 这个雾气和之前在停尸间走廊里遇到的鬼打墙完全不同。 此地不能久留。 她来之前低估了谢昕死后八年的怨气，所以装备不够。 要是谢昕没有理智连她也伤害的话，裴姲心里没底，不知道能不能打赢。 速战速决，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鬼总要见一面的。 想着，裴姲屏住呼吸，慢慢地朝着那团冒着黑气的井口走去。 奇怪的是，这次没有狂风大作，一切都安静地可怕。 她来到井口，踮起脚尖准备悄悄的往下面去看，正想着要不要用手电筒照着里面时候。 忽然，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张惨白的脸是在浓密发丝中若隐若现出来的，若是只出现一张白脸，画面没那么吓人。 可是这张脸是从头发中挤出来的，那就很渗人了。 若隐若现本来就能增加神秘感，在这种情况下，恐怖的氛围增加了一丝神秘感，就更让人触目惊心了。 裴姲猛地咽了口水，“你是谢昕吗？我是来帮你的，帮你找到凶手，自己人，自己人。” 她盯着裴姲看了一会儿，一直保持着漂浮在井口中间的动作。 过了大约三十来秒，谢昕慢慢往上飘着，那双盯着裴姲的眼睛在几根发丝中显得格外的惊悚。 砰！ 就在裴姲思考着如何进行下一步时，她的身后掀起了一道强风，将地上的一些石头和枯树枝猛地一掀，滚落了几米远。 而此时，谢昕的头发在空中飘扬着，画面诡异。 看着这些长发，不禁让裴姲想起之前在宿舍遇到的那只鬼。 那只从镜子里爬出来的鬼，也是和她一样，拥有着飘柔般的长发。 但不同的是，那只鬼的头发已经被裴姲给烧了。 她往后看了看，知道是谢昕发怒了。 也是，换做是谁，被人封了这么些年，又是被人害死，终于可以出来了，不得发泄发泄？ “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是害你的人，你别欺负我。” 话落，她意识到自己这番话不太对，又补充道：“虽然冤有头债有主，但是你现在是鬼。人鬼殊途，也没办法报仇。你找我，我来替你找出凶手，将他绳之于法！” 她担心谢昕会去找人报仇。 像之前在烂尾楼，控制人的意念，让人跳楼。 裴姲的话并未让谢昕平静，她反而更激动了。 她突然像个怒吼的狮子，对着她凄厉的吼叫着。 方元几百米，都是谢昕鬼哭狼嚎的声音，听着十分渗人。 伴随着她的声音，谢昕的黑丝长发往后张开，像是深夜里伸出的无数只鬼手，感觉下一秒鬼手就要缠住自己。 这时，裴姲感觉周围的气压越来越重。 地上的那些杂物碎石正在慢慢地往上移动，谢昕的表情也逐渐狰狞。 看到这一幕，她满脸无奈。 刷刷刷！ 地上的碎石和那些树枝形成一片海浪从地面猛地掀起，朝裴姲疯狂袭来。 裴姲下意识的蹲下身，两只手臂挡在头前。 下一秒，一股重力往她身上袭来，那些碎尸也都打在了她的身上。 只感觉手腕传来一阵阵钝痛感，她往后一倒，感觉那些石头似乎砸到了脸，她脸部有些疼。 是刮破皮的那种疼。 她这是头一次被鬼攻击。 为什么说是头一次，上次在宿舍从镜子里出来的那只，虽然对她有攻击行为，但没有得逞。 只有得逞的攻击行为，才被裴姲定义为攻击。 裴姲冷笑了一声，看来这次和鬼沟通，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尽管裴姲很想谢昕能带给她一些线索，但她总要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谢昕，你要再这样，你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眼睛里迸射出阵阵寒意，声音冷冽，“你以为我对付不了你吗？即使你积累了八年的怨气，我照样可以让你魂飞魄散。” 或许是裴姲的气势吓到来谢昕，也或许是谢昕之前本就一直被镇压，所以对这类特殊身份的人有惧意。 她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发慢慢垂了下来，周围的强风也停止了。 裴姲趁机补充道：“我是来帮你找凶手的，请你配合。如果你出现害人的情况，我会第一时间灭了你。” 她将手放进外套里面的口袋，从里掏了半天，最终掏出一串佛珠。 “这可是开了光的！” 谢昕见到那串佛珠，呜咽了声，身体缓缓落在了地面。 她周围的那些戾气也正在消失。 见状，裴姲松了口气。 “给我一些线索吧。” 谢昕的头发不再半遮着脸，她静静地望着裴姲。 裴姲也一直与她对视，一人一鬼就这么互相看着，这仿佛是一种进入某种空间的钥匙。 在他们对视了十几秒后，周围的一切都出现了变化。 原本荒芜的场地忽然变得焕然一新，地面上干枯的黄土也逐渐潮湿。 周围一切死物仿佛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 没有生气的那些植物也正在复苏，不到几秒的时间，倒下的大树也立了起来，正冒着绿叶。 周遭都是绿油油一片野草，土壤也恢复了正常。 干枯的井边缘也长了些青苔，而井底虽然没有水，但井底的地面是湿土，还有些小量的水躺在湿土里。 漆黑一片的夜晚也变成了傍晚。 这是夏天的傍晚，天还是亮的。 “救，救命啊……” 微弱的求救声吸引了裴姲的注意。 她跟着声音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两个男人正在对一个女人实施侵犯。 其中一个按住女人的身体，另外一个，正在对女人侵犯。 那是谢昕，她见到的女鬼。 谢昕满脸是血，她头发不知是被眼泪湿透，还是被汗水浸湿，带着血的脸躺在湿法中，正绝望的朝着她站的方向看来。 眼泪不停地从眼角话落，嘴里有气无力的带着哭腔喊着救命。 看到这一幕，裴姲一股血流冲上了脑。 她气疯了！ 虽然她曾经处理过类似强*案，但这是她头一次亲眼所见，身为警察的她，此时恨不得将两人打死。 只可惜，她知道在这副场景里，裴姲触摸不到任何在当时存在的实物。 她只能当做一个旁观者去看犯罪现场。 裴姲心中如同刀绞，她强忍着怒意，慢慢地走向他们。 她想看到这两人的脸。 但这就像是一个禁忌，去触摸，就会消失。 裴姲努力的跑向他们想去看对方的模样，周遭的一切又开始有了变化。 她知道这是又回到现实了。 裴姲紧忙将现场的一切都强记在脑海中，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第445章 撤退 终于，在她被拉回现实的那一刻。 裴姲看见按压着谢昕不让她动的男人手臂上，有一颗大痣。 那是一颗带毛的黑色大痣。 现场一切都恢复原样，刚才的场景消失了。 裴姲睁开眼，发现谢昕不见了。 她紧紧地握着拳，回想起谢昕被害的画面，她咬了咬牙。 拖着狼狈的身体回到了专案组。 此时的专案组香味四溢。 老许和白开还有胡平安，林楚他们正在吃宵夜。 见到裴姲突然过来，老许正要调侃她会挑选时机。 可当他看见裴姲脸上有些伤口时，和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白开和林楚两人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 二人纷纷来到裴姲面前，看见她脸上那一道渗出血但血不多的伤口。 白开问道：“怎么回事？” 林楚则是满脸担心，“你和人打架了？” “我怎么可能会和人打架。” 但很快，她几人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感觉有些疼痛的右边脸颊。 指腹触碰到疼痛地方时与伤口产生摩擦的疼让裴姲发现自己脸部开了花。 原本以为只是被石头弹了一下，是那种撞击痛，没想到竟然开花了！ 这谢昕，下手真重！ 她也不好说自己这伤口是被鬼造成的，她皮笑肉不笑。 “我走夜路没看清，被台阶碰了一下，然后身子往前踉跄跑两米远，摔在地上造成的。” 裴姲的解释很完美，听起来倒真像那回事。 可她忘了，这屋中，还有一个法医。 老许走过来，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她伤口形状，以及少量的血迹。 老许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你这伤口的确像是摔在地上被刮蹭的，不过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你这伤口倒像是被马路边车子飞快行驶将地面小石头给撞飞了，然后恰好飞到你的脸上，刮了块皮下来的样子。” “不过你的脸不打紧，伤口处理一下，消个毒，过几天就恢复了，不会留疤痕。” 老许的准确率让裴姲惊叹他多年的技术竟这么厉害。 她走到放医疗箱的位置，从里面拿出棉签和酒精准备消毒。 “诶，裴队长，其他地方用酒精的话能够有效的杀菌消毒。但你这是脸，还是用碘伏吧，刺激性小。” 老许重新拿起筷子，在塑料盘子里夹了一筷子韭菜。 裴姲将酒精放回箱子里，拿出碘伏，对着镜子给自己简单的消了个毒。 她正要贴上大号创可贴时，老许的话又来了。 “受伤的部位不在手，脸部不用经常触碰到物体，所以将伤口敞开着，这样恢复的快一些。” 裴姲：“……” 她又重新将创可贴放了回去。 重新梳了一下头发，整理了下满是灰尘的衣服，这才来到会议桌。 “你们怎么这么闲情雅致，在这吃烧烤？” 她注意到桌上放着两盒子未拆封，用包装袋系好的食物。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我就长话短说。” 老许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开。 “我们的白组长不太会网上购物，而且也不太会挑选厨具。这不，找我这个生活经验丰富的人帮忙，我就帮了他的忙，顺便敲诈了一顿夜宵。” “不过我想知道，你们专案组要蒸蛋器做什么？” 裴姲：“……” 正在努力吃烤串的胡平安视线终于从手机上挪开，“当然是……” 胡平安见裴姲朝他投递凶狠的目光，吞了吞喉咙。 “当然是为了增加我们组员的营养，让我们每天都能吃到鸡蛋。” “啥？” 老许半天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放在裴姲桌上那篮子鸡蛋。 他懂了。 “我说老白，虽然我知道你很关心你的组员。但这鸡蛋好歹是你爷爷精挑细选给你存下来的，你怎么着都要给自己留一点吧。” 话落，裴姲怔了怔。 “这是你爷爷给你的？” 她以为是谁送给他的，没想到竟然是他爷爷。 白开面无表情的睨了一眼老许。 “家里没有煮鸡蛋的工具，拿回去也是放着，不如放在这里，给有需要的人吃，这样也不会浪费。” 其实不然，白开是特地要了一篮子土鸡蛋，就是为了专门送给裴姲。 只是他不想表现的明显，也不想给裴姲施加压力。 所以才摆出一副‘鸡蛋放着也是放着，反正没人吃’的态度。 但老许却戳穿了他的‘谎言’。 老许看似是无意间说出，其实也是故意说的。 他怎么会看不出白开的小心思，所以故意添油加醋了一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没有存在感的胡平安因为大口吃肉，再加上看游戏视频乐呵呵的笑着时，不小心噎着了。 他努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疯狂的灌水，没一会儿，胡平安满脸通红的恢复了正常。 胡平安的举动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在大家都安静地看着胡平安整个被噎住的过程时，胡平安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了，你们继续。” “白组长这个做法也行，他每天都回去那么晚，早上来的那么早，估计也没时间在家里做。” 裴姲瞥了一眼胡平安，“平安，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每天早上准时上班，然后帮忙放几个鸡蛋在煮蛋器上。” “why？” “因为你的工作最轻松。” 胡平安愤愤不平，“我每天起床这么早本来就很困难了，还要我煮鸡蛋，我的工作最轻松，但我有工资吗？” 胡平安的话到了重点。 裴姲一开始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只是想着看能不能让胡平安光明正大的在这里工作。 她扭头看向白开，将问题抛给了他。 “我会去和杨局商量一下。” 裴姲再去看胡平安，只见胡平安立刻又变了脸。 “反正也是随手的事情，举手之劳。” 老许见鸡蛋的话题很快就跳过了，抿了抿唇。 “吃吧，吃吧，都冷了，这天气一会儿不吃就没发吃了。” “诺，那是你的白组长给你打包单独放着的，都是你的。” 老许指着打包好的两盒食物，嘀咕着：“这老白怎么就未卜先知，知道裴队长还会回来呢？” “你说啥？”裴姲见他自言自语。 “没什么。” 一直保持沉默的林楚不知又从哪里拿出一瓶牛奶，轻轻地放在她面前。 “谢谢。” 她正好口渴，打开牛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老许挑了挑眉，心里叹息这白开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一顿吃饱喝足后，裴姲向白开表示了最真诚的感谢。 感谢过后，裴姲问起了盯梢裘轩的进度。 “这两天裘轩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林楚是晚上才和简队长他们换的班，他回答道：“裘轩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出门也是应酬，基本没什么异常。” “没异常……” 裴姲不太相信。 如果裘轩真的有问题，上次她上门后，裘轩明显有紧张的神色。 他当时在听到谢昕名字后，心虚紧张的神色不可能是演出来。 那他也一定知道保密协议肯定被谁暴露了，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他应酬都去什么场合？” “饭店。” “大概多长时间出来。” “两个小时左右。” 吃饭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她始终觉得裘轩不可能这么淡定，“他的通话记录呢。” “查过了，通话记录里的号码都是正常沟通，对象都是一些商业场合的人。” 裴姲摸着鼓起来的肚皮，“没调查到裘轩目前有什么公司，也没有职业。他找这些人应酬做什么？” 老许见他们聊起了工作，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走了。 白开倒完垃圾回来，直接关掉了专案组的灯。 “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次日 裴姲和白开来到这几天裘轩常来吃饭的店。 是一家规格较高的饭店，饭店总共有五层。 他们找来了这里的经理，出示了身份，询问裘轩的情况。 据经理说，裘轩是他们这里的常客，以前经常请人吃饭。 每次吃饭都在同一间包厢，这几次也是和别人了一起来这里吃的饭。 他们调取了这里的监控，根据林楚他们给的时间点，找到了裘轩三次吃饭的监控。 一小时后，他们看完了监控，发现裘轩也只是正常的在和那些老板们吃饭，并没什么奇怪之处。 难道是她多想了？ 不可能！ 裘轩一定存在问题。 “如果裘轩已经知道自己被监视了呢？” 白开的话总是一鸣惊人。 他们俩站在饭店门口，今天的天气虽然阳光高照，但依旧很冷。 马上即将迎来新年，街上十分热闹。 他们是挑着上午快十点的时候过来，这时候饭店都做准备工作，不算很忙。 但他们从饭店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正是吃饭的高峰期，门口的车辆有些拥挤。 保安们正在帮忙泊车，几辆车下来的客人络绎不绝的往饭店大堂走着。 迎宾将那些客人往预定的包厢带着。 裴姲摇了摇头，“看来这裘轩还挺厉害，这么快就发现有人盯着他了。” “崔本树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再次想到内鬼。 这件事交给白开后，好像没了下文。 “没动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不太相信的问道。 “没有任何人靠近的崔本树的病房，医生也按照我们规定的，每天在固定时间假装进去检查。我安排的那位同志已经在病房待了几天，估计都快发霉了。” 裴姲：“……” “你是有些幽默感在身上的。” “既然把崔本树痊愈消息传出去那两天没什么动静，这几天也不会有了。” 白开对裴姲之前的想法始终保持中立。 “或许局里没有内鬼，或许，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接下来，崔本树的事该怎么做？” 他想征询裴姲的意见在做考虑。 “再等几天吧，三天，三天过后如果对方依旧没有行动，就宣布崔本树再次犯病没抢救过来。” 裴姲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既然这边没找出内鬼，那她还是专心处理谢昕的事。 在室外停车场，他们花了十分钟才找到了车。 并不是不记得地方，而是周围车子太多造成拥堵。 停车场的那几条道都被堵住，他们只能从另外的路绕过去。 “裘轩那边我觉得没必要盯着了。” 按照白开的说法，裘轩大概率是早就发现有警察盯着他，所以他的行为举止都表现的很正常。 既然如此，那再盯下去，也无济于事。 “我还要去‘拜访’一下裘轩。” 这次，裴姲不打算用见裘轩理由，她要以找裘小轩为由，去裘轩家里。 通知盯梢的同志们撤退，那些人前脚刚撤退，裴姲他们后脚就到。 车刚要拐弯，裴姲准备解开安全带，这时，白开忽然像左拐，往前面的方向开着。 “裘轩的家在右边。” “我知道。” “你没来过你怎么知道。” 她起初以为白开是走错了方向。 “因为他出来了。” “哈？” 裴姲往后视镜一看，隐隐约约的看见身后不远处正有一个高个子男人走出来。 那不就是裘轩吗？ 她很快明白白开的意图，“我们前脚刚撤退了盯梢的人，下一秒，裘轩就出门了。” “我觉得这不是凑巧。” 白开将车开的很慢，裘轩从他家出来后，没有开车，而是步行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们将车停在原地，看见裘轩逐渐走远后，白开才开车跟上。 别墅的小区门口，裘轩在路边拦了一辆刚路过的出租车，他们紧跟其上。 “裘轩这次开车了。” 之前简队长他们盯梢时，每天都有记录。 裘轩每次出门必开车，有时应酬喝了酒，回来的时候也会叫代驾。 这次，裘轩并未自己开车。 “猜猜裘轩去见谁。”开车的司机忽然开口问她。 见白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白组长，你不会知道一些消息没告诉我吧。” “我也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裘小轩犯事了，最近一直躲着。” “他的档案上没有犯罪记录，也没有通报记录，他犯什么事了。” “肇事逃逸。” “这倒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难怪裘轩会将车停在家里，难怪盯梢的同志们刚走，他就出门了。 第446章 别墅区的保安 他们跟着出租车跟了一路。 出租车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来到了另一处别墅区。 “h市的别墅还挺多啊。” 裴裴姲看了眼小区名，“这不是裘小轩和裘轩名下的，他们名下的房产没有这个小区名。” “说不定是租的。” 裘轩下了车后，出租车离开。 裘轩进入小区时，门卫还出来和他打了招呼。 看来裘轩经常来这里，白开将车子停在别墅区大门的斜对面。 “我们现在怎么办。” 门卫是认识裘轩，如果此时他们进去肯定需要登记，还需要得到业主本人同意。 况且，他们连裘轩要去哪一栋别墅都不清楚。 如果用警察的身份，想必他事后会通风报信，那他们的跟踪就没有意义了。 “等裘轩出来。” 白开已经想到了应对方法，“等裘轩出来后我们再进去。” 裘轩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在门岗停了下。 裘轩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现金，递给了保安。 保安先是客气了下，后是双手接住了钱，满脸笑意。 他客客气气的送走了裘轩，裘轩在路边拦了辆车，走了。 等裘轩离开后，白开和裴姲二人过去。 “你在前面等我一会儿。” 白开朝着别墅区旁边一百多米的便利店走去。 看着白开的背影，她忽然就知道白开为什么要选择等裘轩走了以后再行动。 裘轩既然能够知道他们派人盯住了他，那他一定清楚自己被怀疑了。 能够有这种觉悟的人，想必他早已经为自己和他儿子找好了后路。 所以白开不打算惊动裘轩，先入为主。 白开很快就买了一袋零食，“我先进去，。” “你在外等消息。”他将蓝牙耳机戴上，拨打了裴姲的电话。 接通后，裴姲也戴上耳机。 白开提着一袋零食朝里走去。 他刚到门口，就被刚才收钱的保安拦住。 “你是谁？” “我是裘先生的手下，他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对方一听是裘先生叫的人，态度立刻变的热情了，他够着脑袋望着白开手里的那一袋子。 “原来是裘先生叫你来的啊，他刚才怎么没说呢，你这送的什么东西。” 白开故意将透明的购物袋里放了一个黑色的袋子，他拿起袋子晃了晃，“一些吃的，还有些，用的。” 他有意将‘用的’二字咬的特别重。 男人之间，最擅长秒懂了。 “我懂了懂了。” 保安没有一点怀疑，直接刷了一下卡，门开了。 白开说了声谢谢，往里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他假装摸了摸口袋，“我手机放车里了，能接你手机给裘先生打个电话吗？我忘记在哪一栋了。” “这么小的事情就别劳烦裘先生了，你前面直走一百多米左拐，c8栋。” “好，谢谢。” 白开走后，朝着c8栋走去。 他按了一下蓝牙耳机，“听见是哪一栋了吧，接下来看你表演了。” 裴姲站在路边，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知道裘小轩在哪一栋别墅，可关键是，她怎么进去？ 翻进去？ 那不太实际。 况且现在是大白天，翻进去更加不可能。 万一被人抓住当做小偷，那麻烦可就大了。 要不，就让白开一个人去找裘小轩吧。 她内心挣扎了几秒，耳机里再次传来白开的声音，“我在这等你五分钟。” 裴姲：“……” 她仿佛感觉白开是在挑战她的能力。 一分钟后，裴姲来到门口。 “你好，可以开一下门吗？” 一般要求开门的，大多数都不是住在这里的。 别墅区的别墅不多，所以保安几乎每位住户他都认识，眼前的年轻女孩，他从未见过。 “你是访客？”保安警惕的看着她。 “是。” “哪家的访客，我打个电话。” 裴姲的穿衣风格很随意，一般都是休闲装，再加上她平时都是扎着马尾，也不怎么打扮，看着就像是地地道道的正经女孩。 但她刚才来的路上，特意将头发披散。 她故作害羞，夹着声音，“我，是裘先生安排我过来的，我找c8栋的人。” “裘先生说，想让我给里面的客人一个惊喜。” 这个‘客人’就很灵性了。 保安再次秒懂，想起之前进去的那个男人用黑袋子包着一样特殊的东西。 他顿时明白了裴姲的身份，眼中微微惊讶，“看不出来啊，你们这行的这么隐蔽，穿着打扮都这么低调。” “不过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裴姲挤给他一个笑容。 “进去吧。” 保安刷卡开了门。 进去后，耳机里白开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没想到，你主意挺多。” “那可不。” 裴姲往右走走着，“你都已经在里面等我，我要不展现一下我的能力，岂不被你笑掉大牙？” 说话的功夫，裴姲走得飞快。 很快，她看见了白开。 白开站在c8栋别墅的侧面，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很快就明白了原因，c8栋门口装了一个监控。 谁往门口路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是联网的，想必裘轩那边也能看到。 她和白开从另一处地方绕了一圈，经历了重重困难，终于绕过了监控，来到了这栋别墅门口。 裴姲按了一下门铃。 门铃按了一下后，里面没有什么回应。 过了一分钟，裴姲又按了一次。 “谁？” 门的那一边传来禁声的声音，裴姲夹着嗓音，“你好，我是这里的物业，给你们送礼品来了。” 她将白开手里的袋子拿出来，在门眼处晃了晃。 对方没有任何怀疑。 咔嚓一声，门开了。 裘小轩整个人看着憔悴了许多，他穿着居家睡衣，有些不耐烦。 “送……” 但当他看见裴姲时，不耐烦的语气和面容瞬间消失。 “你是，物业的？” “我是警察。” 她微微一笑，出示了警员证。 听到是警察，裘小轩脸色大变，他赶紧关上门，但为时已晚。 白开从侧面出现，推开了门。 别墅里乱成一团，液晶大电视里播放着美女视频，茶几上堆满了瓶瓶罐罐，汽水，酒瓶。 第447章 智商不随爸 还有些红酒，洋酒，满地散落的薯片，没吃完的水果，以及沙发上堆落用过的手纸。 屋子里也没有通风，窗帘都拉着，但因为空间大，所以难闻的味道没有那么重。 或许，还是别墅内的空气净化器起了作用。 “你，你们找我做什么。”裘小轩有些慌，他来到茶几处，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裴姲过去，“你放下手机。” 裘小轩猛地咽了口唾沫，“凭什么！” “你要是不想跟我们走一趟的话，请你配合。” 裘小轩经不起吓，眼下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办法当着这两人的面给他爸打电话。 几分钟后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现在问的不是关于你肇事逃逸的事情。” 肇事逃逸这几个字让裘小轩虎躯一震，脸色逐渐发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找我是做什么的。” “你认识谢昕吗？” “谢昕？” 裘小轩额头疯狂冒着汗，他将谢昕的名字反复念了几遍，从脑海里搜寻着。 在两分钟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震， “不，不认识。” 裘小轩和他爸裘轩，简直就是两个不同的智商。 “你真的不认识吗？” “你问的这个谢昕是女的吧，我谈过那么多对象，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了吧。这要是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要记住，我脑袋不得爆炸啊。” “二十三岁那年，你应该在读大二。大二那年的暑假，你在哪，有印象吗？” 裘小轩见自己也跑不掉，他索性坐了下来。 坐下之前，裘小轩用手推掉沙发上的东西，往上面一躺。 “你八年前的事情你自己记得吗？” 裘小轩指着自己的脑袋，“我这人记性不好，我连三个月前的女朋友叫什么我都不记得。你还问我八年前，那我更不知道了。” “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该一声不吭的闯进我家吧。我记得警察进人家家里，是需要搜查令的吧？” 从裘小轩的言行举止来看，裴姲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以裘小轩的家庭条件，为什么去上一个三流大学。 如果考不上二本或者一本，出国留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她明白了。 裘小轩完完全全是一个没有什么智商，长这么大，全靠着家里金钱支撑。 她有些想笑，一旁的白开冷冷地解释道：“搜查令是搜查房子的证明，我们只是找你问话，并不是搜查你的房子。” “是吗？” 裘小轩又从沙发上起来，直接拿起茶几上一个还剩半瓶子的红酒仰头喝了一口。 “你们要问什么找我爸吧，我的事情他比我更清楚。” 他见这两人不像是来抓他的，裘小轩的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白开是专治那种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有钱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俯视着裘小轩，“八年前的事情你如果不记得，那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既然不记得，我们需要调查清楚。我怀疑你和一起失踪案有关，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是我请你和我们走，还是让我提着你走？” “什么失踪案啊。” 裘小轩见他们来真格的，慌了神。 “和我没关系，我没做犯法的事，你们无权抓我。” 裴姲补充道：“肇事逃逸不是犯法的事？除开这件事，你的态度让我们怀疑你有嫌疑。而且我们怀疑八年前失踪的谢昕很有可能已经遇害，八年前，你去过临园村吧。” 谢昕握着红酒瓶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听到临园村三个字时，抖的跟厉害了。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去过那里？我告诉你，我爸认识公安局的人，你们这样胡来的话，我告诉我爸，让他开除你们！” 裘小轩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打气故意说出这种话，还是他爸爸在公安局真的有人。 裴姲显得十分平静，“行啊，等跟我们到了局里，再让你爸开除我们俩。” 她其实不太想在这个时候把裘小轩带回去。 如果将裘小轩带回去，裘轩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肯定会想办法联系擅长打这类官司的律师。 他本就提前做了准备，如果让裘小轩和律师见面，那他们再去审问裘小轩，估计就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在这里也耗不了多长时间。 万一真的惊动了裘轩，事情就更复杂了。 “你是换衣服呢，还是就这么跟我们走？” “我不走。” 裘小轩怒视着二人，“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抱歉，你现在作为我们嫌疑人，除了可以联系律师，其他人一概不能联系。” 裘小轩哪里知道什么律师的电话号码，他出了任何事从来都是他爸替他解决。 他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那让我联系我的律师。” “想要联系律师，只能等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后才可以联系。如果你再耽误我们时间，那我们这位白警官，可就要采用‘暴力’手段了。” 所谓的暴力，就是手铐。 裘小轩除了智商不太行，他还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 半个小时前，他爸还过来告诉他，让他在这里好好待上一段时间，等到时候替罪羔羊找到了，受害者家属也疏通了。 他就可以和从前一样，肆无忌惮的玩耍。 反正他爸最后能解决问题，现在就算被带走，他也一样不会坐牢。 想到这里，裘小轩不情不愿的说：“我要换身衣服。” 说着，他要去自己房间换衣服。 “就在这换。” 裴姲拦住了他的去路，抬头对白开说：“麻烦你，去他房间把他的衣服拿出来。” 白开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其实让他跟着裘小轩进去换衣服也是一样，他不太理解，裴姲为什么要让裘小轩在这里换。 裘小轩也懵了。 “这位警察小姐，我是男生诶，你让我一个大男人在你面前换衣服，你在开玩笑吗？你好歹也回避一下吧，不能这样站我便宜啊！” 裴姲并不是要占他便宜，只是想让裘小轩在这里换上衣，她顺便看看裘小轩的手臂有没有那一刻带毛的黑色大痣。 第448章 没我家厕所大 “你现在身上不能携带任何私人物品，所以为了防止你身上有其他私人物品，麻烦在这里脱掉上衣。如果你需要换裤子的话，那等会和这位警官一起进去换。” 裘小轩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直接解开睡衣的纽扣。 他里面没穿衣服，只是外面套了一件。 当裘小轩将手臂露出来时，裴姲并未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一颗黑色大痣。 但很快，她发现裘小轩手臂上和那颗痣相近的位置处有一块疤痕，像是手术后的疤痕。 黑痣给去除了？ “怎么样？我身上藏了东西吗？” “有病！” “注意你的态度。”白开冷言道。 裘小轩不情不愿的和白开进了房间，没多久，两人从里面出来，裘小轩换了一身衣服。 其实裴姲是有些犹豫的。 如果现在把人带走，那保安一定会知道，他第一时间通知了裘轩，裘轩就会第一时间叫上律师来公安局。 她倒是不担心裘小轩肇事逃逸会逃脱罪名。 她担心的是，还没等他们完全从裘小轩嘴里套出有关于谢昕的事，裘轩就要被带到交警部门。 裴姲太了解有钱人这套了。 裘轩一定会利用各种漏洞，或者金钱上的诱惑让这次的肇事逃逸变成一桩意外，又或者受害者家人不予追究。 再或者，事情严重的，找人替罪。 白开察觉到裴姲的担忧，递给裴姲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拽着裘小轩从她身边走过时，轻声道：“不用担心。” “你们这有几个门？” “别问我，我不知道。” 裘小轩不想搭理裴姲，他想甩开白开的手，“我自己能走。” “你要不想戴着手铐跟着我们走，就不要反抗。” 白开总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锋利的话。 裘小轩听后，便不再挣扎。 他们来到别墅区的大门，看着保安打开里面的门正朝他们走来。 裴姲有些气馁，她和白开忙活了半天，最终却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到。 唯一一件值得欣慰的是，他们找到裘小轩。 “你们这是……” 保安见刚进去不久的两人带着裘先生的儿子从里面出来时，愣了愣，这两人不是一个送东西，一个送惊喜的吗？ 保安好歹是拿了钱的。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问道：“你们是谁？” “裘先生，这两位是你朋友吗？” “警察。” 裴姲出示警员证。 见眼前被他误认为是那种女人的保安浑身一抖，“警，警察啊。”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们。 “开门。” “好，好，开门。” 这里的别墅区要么刷脸，要么刷卡，要么保安核实身份开门，相当严谨。 保安拿着卡的手都在颤抖，他将门开了以后，伸手去摸了下放手机的口袋。 他们三人出去后，裴姲刚走出去几步突然又回过头。 “你这是要通知裘轩吗？” “我……” 保安傻了眼，他不知道这警察是怎么知道他要通知裘先生，愣愣地站在原地，竟不敢出声。 “如果你想通知你那位裘先生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晚一点再通知。不然，你这个工作也保不住。毕竟，如果一个保卫安全的保安收了钱给人办事的话，我相信没有一个业主愿意找一个怂恿罪犯住进来的保安。” 她微微一笑。 裴姲本来不想使坏，可一想到保安被裘轩贿赂，她就心生不爽。 保安一听说自己偷偷的收了钱替人办事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他心虚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裴姲刚才的那番话。 见状，裴姲暂时放了心。 保安会晚点通知裘轩，但应该不会等太久。 这次开车由裴姲来，白开带着裘小轩坐在后座。 裴姲这次开的很快，十几分钟就到了龙台公安局门口。 白开将人带去专案组，裴姲找到小王，让小王打电话给交通部门，了解一下裘小轩肇事逃逸的案子目前进展到哪个地步。 另外，让他们晚一个小时再来领人。 裴姲想多争取下时间。 专案组的房间外，白开提议将裘小轩送去审讯室。 “这里设备不完全，他目前有案子在身，还是在审讯室里审问比较安全。” “那听你的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以后专案组的案子，还是得专门带到专案组来，毕竟审讯室还有其他同事要用。” 白开垂了垂眸，不得不说，裴姲每次都设想的很周到。 相比较他，有时候在办案上，确实过于规矩了。 审讯室里，裘小轩仰着脑袋，看了一眼审讯室。 嘲笑道：“我爸每年转那么多钱，光是税都交了那么多。他交的税是你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你们拿着我们交税的钱来工作，总得把这里弄的能看的过去吧。” “我家的厕所都比你们这大两倍呢。” “那要不在你家厕所给你戴上手铐审问？”裴姲拉开凳子，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她一句话就将裘小轩噎的说不出话，主要是裴姲雷厉风行的那股气势震慑了他，裘小轩原本还有些不满。 可看见裴姲那双冷冽的目光，慢慢收回了还没说出口的吐槽。 “你认识她吗？” 裴姲将谢昕的照片打印出来，重重地放在裘小轩的面前。 裘小轩看了一眼，“不认识。” “你仔细看看，你认不认识。” 裘小轩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拿起那张打印的照片又看了几眼。 “我确实不认识啊，这谁啊，我以前谈的女朋友？就算我记不住名字，长相我应该也是记得的吧。” 从裘小轩的眼神里，裴姲没看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当然，人是会伪装的。 只是人的第一反应通常都会出卖自己，当裘小轩看到谢昕照片时，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身体上也没有任何紧张的行为举止，看着好像真的不认识谢昕。 裴姲有些怀疑，谢昕如果是凶手，他为什么不认识谢昕？ 还是说，证件照上的照片和本人存在的差别较大？ 他们目前只能找到谢昕身份证上的照片。 但在别墅时，一提到谢昕名字，裘小轩的反应是较大的。 第449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白开手握着一支笔，他用笔敲了敲脑袋，“这张照片就是我们目前在调查的失踪案本人，谢昕。” 果然，在听到谢昕名字时，裘小轩那不可一世的神情瞬间起了微妙的变化。 “大哥大姐们，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不认识这个叫谢昕的。不认识的人，你们要我怎么说啊。难不成是你们破不了案子，随便找个人来认罪？” 裘小轩用说话声音大的气势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你们警察查案也要合理吧，莫名其妙。”裘小轩甩了甩手。 “还有你们问的什么我读大二那年暑假在哪，你们问的也是莫名其妙。我现在三十一岁啊，八年前的事情我怎么记得。就算我记得，我告诉你我在哪，你们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假的啊，都过去八年了。” “这么说来，这个叫谢昕的八年前就失踪了。那时候你们怎么不去调查，八年后再来调查，真是搞笑！” 裘小轩的态度恶劣的让人心里有些烦闷。 但他的那番话也不是不无道理，八年前，就算裘小轩说出八年前暑假他都在哪个地方，和谁在一起。 都过去八年了，无从取证。 裴姲感觉他们一直都在往死胡同里走。 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沙漠，没有任何方向，只能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 好不容易摸索出了一些路，惊喜的往前走着，结果走进了死胡同。 死胡同走出来，又走进沙漠，再走进死胡同，反反复复的循环。 “你说的没错，八年前想要证明你在哪，你认不认识谢昕这个无从考证。但是证明你在那个时间段曾去过临园村，这个应该不难吧。” 裴姲在一步步的攻破他的心理，继续道：“临园村那么多人，我不相信每一个没见过你的。” “当年你爸，也就是裘轩，是临园村的开发商。地方开发，作为负责人，作为房地产公司的老板，需要了解拆迁地的情况，会经常去那里检查。” “你爸一直想培养你来当他公司的接班人，所以在高中毕业后就让你去公司上班。那时候你读大二，偶尔插手公司的事，临园村的项目，你作为接班人，也是知道的吧。” 裘小轩似乎没想到他们了解的这么仔细，连他高中毕业去公司帮忙的事情都知道。 他依旧打哈哈，“大姐，我说了我这个人健忘。我连自己一个月前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我都不清楚。你问我八年前有没有去过临园村，我不清楚。” “我爸的公司虽然没有国企那么大，但好歹项目也是做不完的。每天有那么多项目，我怎么记得清楚。” 裘小轩抖着腿，“我人都已经到了审讯室，我可以联系我的律师了吧。” 白开将笔放在桌上，起身，“我去拿电话。” “看看人家，多配合，大姐，你应该学学你的同事。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然，你有的苦吃。再说了，女孩子就不要出来当警察啦，一点用也没有。这么凶，以后都嫁不出去。” 他以为他们问不出话，拿他没辙，沾沾自喜的同时，面容上带着一股有钱人的嚣张。 “我们这是审问期间，不是闲聊期间。其次，一个三十一的男人对一个比他小的女生称呼为大姐，我觉得你还挺孝顺的，知道见了人喊人家姐比较礼貌。那么，我这个比你小但是辈分比你高的人，姑且可以原谅你没巨婴般的行为。” 裴姲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面对这种目中无人的人，她照样用各种优美的话把人气个半死。 裘小轩没想到裴姲竟然这么能说会道，几句话就把自己视为无知的晚辈。 他又气又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的行为我可以定义为袭警未遂，但凡威胁警察对警察做不利的事情，我可以告你。即使你有律师，也无法阻止你危害人民警察的行为。” 裴姲若无其事的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优雅的喝着。 “你！” “我怎么了？”她莞尔一笑，与审讯室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裘小轩咬了咬牙，“给我等着！” “我等着呢。” 裴姲重新坐在他的对面，看了眼时间，“对了，之前在客厅见你换衣服时，你手臂上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之前受过伤？” “我手受过伤和你查案也有关系？” “没有关系。” 她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奇怪，像是这样养尊处优的人，你爸又那么疼你。你身边肯定都不缺朋友，不缺保镖，你又怎么会受伤呢。” 话落，裘小轩目光微怔。 他另一只手摸了摸之前受伤的手臂，抿了抿唇，“这伤是之前不小心划到的。” “这样啊。” 裴姲双手搓了搓，“对了，我听说，你在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校花女朋友。” 麻绳专挑细处断，裴姲专挑话题搞。 裘小轩最不会伪装了，每次一听和他‘有关系’的事情，都会不自觉的露出破绽。 裘小轩当年在学校对校花做出那种事情，即使这件事被压了下去，可裘小轩毕竟做了违法的事，在被警察提到当年的校花时，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校……什么校花，我女朋友那么多，各个都是校花。长得不好看的我还看不上，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裘小轩不敢正视裴姲，一直捏着鼻子，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了门外。 “刚才那个人不是说去拿电话吗？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人怎么还没回来。” 裴姲知道白开并不是出去拿电话，而是在拖延时间。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交管部门负责裘小轩肇事逃逸案子的人应该已经过来。 想必裘轩这时也收到消息，带着律师往这里赶来了。 裴姲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她快速思考了下，“你知道你爸最近被多个人告上法庭吗？” “什么？” 裘小轩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爸被人告上法庭？” “这怎么可能。” “听说是为了一个协议，好像是八年前拆迁一事，因为一些赔偿金没到位，加上他们当时签了一个什么协议，现在他们受到损失。因为临园村现在被政府征用，价格高了不少，所以他被告上了法庭。” 第450章 有钱人的嘴脸 裴姲胡编乱造一通。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目前只能斗胆一试。 看能不能在裘轩和他的律师来之前，能从裘小轩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话来。 裘小轩见裴姲表情认真，这些话也是脱口而出，说的很顺畅，并不像是在撒谎。 他瞬间慌了神。 他爸要是被告了，那他的事岂不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也是，做房地产本来就有风险，只是没想到这八年前的协议会闹到八年后。” 裴姲假装觉得这事很离谱。 裘小轩在慌乱之际，脱口而出，“是不是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裴姲心中一喜，“保密协议是什么。” “就是……” 话音未落，裘小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赶忙解释道：“不清楚，我瞎说的，我爸那些协议我怎么知道。他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估计是那些人看地段增值了，想多要点钱，这种人太贪了。” 这时，白开给她发了条消息。 “裘轩来了。” 看来白开为她拖延了不少时间，她将手机放回兜里。 “保密协议，我知道了。” 她在裘小轩面前表现的很高兴，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自乱阵脚。 “知道什么，那都是瞎说的，瞎说的！” “你的问话结束了，接下来，由交管部门负责你的审讯。” 裴姲将门拉开，用眼神示意他出去。 裘小轩彻底慌了。 他不停地解释，“我刚才瞎说的，你们不要当着你，瞎说的，没有什么保密协议！” “出去吧。” 交管部门的人已经过来。 远远地，裴姲就看见裘轩站在那里，黑着一张脸盯着她。 裘小轩出去后，看见自己的父亲，他想要跑过去，但被白开拦住。 “爸，爸……” “裘小轩就交给你们了。”白开将交给相关部门。 “谢谢你们帮我们找到他。”来带走裘小轩的同事们表达谢意。 “不用客气。” “爸，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你快帮帮我呀，爸！” 裘轩看着自己儿子被带走，示意旁边的律师跟上。 他魁梧的身材朝裴姲和白开走来，面露不满。 “裴警官，你们会不会做的太过了？偷偷的跟踪我，找到我儿子的住处，不打一声招呼就把人带来。而且，还是以欺骗的形式进入小区带走我儿子！” “裘先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合理的范围内。在不确定裘小轩是否在别墅区，若是我们以警察的身份进去，岂不打草惊蛇？裘先生你名字裘小轩肇事逃逸，却还把裘小轩藏起来，论说不合理，您怕是已经触犯法律了吧。” 裴姲的应变能力让裘轩惊讶，他一时之间竟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裴警官，我可是知道你的工号。” 他阴冷的笑着，语气中带些威胁。 裴姲从容不迫的看着他。 “裘先生记清楚了吗？要是没记清楚，我再报一遍给你看？” 她知道裘轩这是在威胁他，听裘小轩说裘轩在公安局有人，即使这人是公安局长，裴姲也不带怕的。 裘轩见她丝毫不惧怕，冷笑一声，“到底还是年轻了。” “咱们走着瞧。” 说着，裘轩往外走去。 这时，裴姲喊住了他。 “裘先生，裘小轩刚才在审问期间，透露了一些信息给我们。” “保密协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听到保密协议，裘轩虎躯一震。 他自是了解自家儿子，胸无大志不说，还经常口无遮掩。 但他没想到裘小轩竟然把这种协议说出来，裘轩眼底闪过一道惊慌。 “什么保密协议？我儿子怎么会说这些。” “在我们想了解关于八年前临园村一事时，你儿子说了保密协议一事。” 闻言，裘轩心里咯噔一下。 “胡说八道！” “什么保密协议，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裘轩怒视着裴姲。 “我儿子只是涉嫌肇事逃逸，但他不是肇事逃逸者。你们私自将他抓来，还问八年前的事情。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们这是滥用私权！” “裘先生你是临园村拆迁的开发商，谢昕在你们拆迁那段期间失踪。而在那段时间，你们公司的人经常在那出入，你作为负责人，想找你和你的儿子了解这不算滥用私权吧。” “另外，你的儿子在高中毕业后就有接受过你的安排，参与公司内的事务。所以我们也有理由找你儿子了解公司拆迁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裴姲的话听着没有任何破绽，即使裘轩还想再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咬了咬牙，“行，行！” 裘轩气势汹汹的走了。 “裘轩气的可够呛。” 白开一开始保持着沉默的状态，他知道裴姲伶牙俐齿,所以一直没有参与。 “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有钱人。” 她低了低头，“不过我有些担心，裘轩既然能在裘小轩肇事逃逸第一时间把他藏起来，这裘小轩藏起来这段时间，他一定在想办法让裘小轩脱罪。” “裘小轩这起肇事逃逸的受害者在刚才，医院传来消息，人已经不治身亡。如果只是受伤，能保一条命的话，裘小轩可能在裘轩的帮助下只是赔钱就行。但是现在受害者死了，够呛。” 尽管如此，可裴姲依旧担心。 毕竟谢昕这样一条人命他都能通过钱来解决，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万一裘轩找了一个替罪羔羊，当晚裘小轩只是坐在副驾驶，那裘小轩最后还不是获救。 想到这里，裴姲打算让林楚帮忙盯着这件事。 接下来，裴姲首先是想办法搞到那份保密协议。 另外，她还想调查谢昕父亲的死。 小怡当时在读大学，她只是暑假那段时间在家。 所以对谢昕父亲的死也只是从她父亲口中听说。 村里年纪较大的人，对谢昕他们家会比小怡了解的还多。 通过他们了解，谢昕只有他父亲这一个亲戚，谢昕的父亲的父母只生下他一个儿子。 虽然在谢昕父母那个年代只生下一个，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裴姲思考前后，还是联系了小怡。 第451章 他真的上面有人 裴姲联系小怡时，发现她的手机号已经变成空号。 她盯着手机愣了会神。 前几天才联系的手机号突然就变成了空号，这已经十分明显。 在小怡说出实情后，担心引火焚身，所以将手机号注销了。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小怡此刻应该也已经搬离了原来的位置。 她有些失望的同时，也明白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毕竟这件事过去了八年，那房子也住了八年，很多时候，人们都会以自身利益为主。 专案组 “平安。” “在。”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名下的房产是不是正在出售，或者在近期已经出售。” “对了，顺便查一下她的银行流水。” 裴姲将小怡的身份证号和姓名写成一张字条，交给了胡平安。 胡平安做了个ok的手势。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简队长季俊他们这几天轮流换班盯梢，盯梢也是一件比较累的事情。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们。”裴姲难得的大方。 一听吃的，这些人瞬间有了精神。 “吃饭！” “我要吃肉！”简队长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好几天都吃的盒饭泡面，导致我手臂都瘦了不少，今天，想好好吃一顿！” “行，你们自己定，我来付钱。” “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裴姲不太想出门，但又不想破了他们的兴致，“看你们。” 林楚看出裴姲的状态，“天气太冷了，还是点外卖吧，出去吃又要出门开车，麻烦。” “也行。” 季俊掏出手机，“吃的我最在行了。” “结账的时候告诉我多少钱，我转给你。”裴姲把电脑打开，开始写寻人启事。 谢昕的照片只有证件照，所以她只能用证件照当做生活照。 所谓的寻人启事，也不过是想找认识谢昕的人，或者她的远房亲戚等等。 裴姲在h市没什么资源，仅仅只是用公安网发布曝光率不高。 她将编辑好的寻人启事弄好后，发给白开一份。 “白组长，你有记者朋友吗？这张寻人启事可以找记者朋友帮忙发布一下吗？” 话音刚落，白开手机突兀的响了。 裴姲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待他接完电话。 从白开接电话的十秒后，他的神情不断严肃起来。 一分钟后，他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前，他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们不会道歉的。” 白开的话让裴姲瞬间明白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有些诧异，“没想到这裘轩在公安局真的有人啊，应该不是杨局吧。” “不是杨局。” 白开放下手机，“但打电话的人是杨局。” “所以，这个人是比杨局官位还要大的，那应该不是咱们这里。” 裴姲嗤笑道：“没想到这裘轩气的直接利用这层关系来投诉我，真是没想到啊。不过这件事是我惹怒的他，你其实不用抗在身上。” 白开刚才对杨局用了‘我们’二字，这就明显的告诉杨局，惹怒裘轩的事情，他也有份参与。 “查案期间我难道不是你们的负责人吗？” 他掀起眼皮，目光轻轻地从他身上扫视了一眼，转头看向电脑里裴姲发来的寻人启事。 “老许从井底找出来的骨头检测出来后，的确是人骨。井底的尸体应该是烧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尸体烧成粉末，只留了一些少许的骨头粉末。不过老许也说了，被烧过后的骨头是不能提取出dna。” 这层意思，他们没有办法确定死者本人的身份。 只能确定井底死了人，这是一宗命案。 “是谢昕了。” 她见过谢昕，所以很清楚井底的受害者即使证明不了身份，那人也是谢昕。 “我发寻人启事并不是想证明谢昕的身份，资料上她也没有堂哥堂姐，表哥表姐之类，所以我已经不抱希望。” “那你是？” 白开以为裴姲做了这份寻人启事，目的还是想证明井底受害者是谢昕。 他认为裴姲或许还存有希望，能够从这些里面验出dna，只要是表亲，就可以验出。 这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确定的事，所以他以为裴姲是抱着那0.01微乎其微的机会。 没想到，并不是。 “我怀疑……” “不。” 她又摇摇头。 白开的脑袋转的很快，他很快就通过这张寻人启事，联想到了裴姲既怀疑又觉得不合理的一点。 “你是想通过寻人启事找到认识谢昕，或者清楚他们家庭情况的人，想了解谢昕生前有没有比较亲密的人？” 他露出凝肃的神色，“你怀疑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是和谢昕亲密的人？所以，在凶手报复社会，杀了那么多人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化工厂。” 化工厂附近是临园村，而且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似乎一直在保留化工厂的地皮。 再加上谢昕死于八年前，柴老板买下地皮建工厂的期间，也是在拆迁之后…… 白开整理了一遍时间线和案件相关，摇摇头，“不太合理。” “嗯，我也觉得不合理。” 裴姲自己都觉得不合理。 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在十年前就曾出现过，甘新宇是替罪羔羊，但不代表这个替罪羔羊是无辜的。 他手上一定沾了鲜血，所以，极大可能，甘新宇身后有一个人一直在教他犯罪。 真正的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在十年前就已经出现，或者，在更远的时间。 “或许，谢昕的死只是一个小插曲。” 小插曲的意思，和连环凶杀案凶手最终犯罪的目的不一致。 但化工厂，一定和凶手有关。 “怀疑不合理的时候，就要从不合理的地方找出破绽。你要是有记者朋友，可以帮忙发布一下寻人启事。另外，爆破案我们需要找以前住在临园村的人再了解一下。” 白开非常乐意，“这件事交给我了。” “谢了。” “晚饭到喽！”季俊从外面提着一袋子外卖，“裴队长，白组长，吃饭了。” “来了。” 裴姲正要转身，忽然想到了什么，“组长，给裘轩道歉这事，总要解决一下吧？” 即使不会道歉，但这件事总要解决。 不然，这裘轩会利用他们查案方式向媒体发酵，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第452章 队长 “要怎么解决？他既然都能让杨局给我打通电话，证明他的确有点人脉，我们只要不理会就行。”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证据。他就算有人买，难不成在h市，他能只手遮天，无视法律？” “你说的也有道理。” 崔本树的事情仍旧没什么进展。 依旧还像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可疑人出现，也没有什么人在医院打听崔本树的事。 裴姲让白开撤销了崔本树痊愈的消息，对外告知崔本树病发身亡。 他们早就联系了崔本树在a市的前妻，但那边一听是崔本树的事，立刻表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挂断了电话。 尝试沟通几次，仍旧失败。 和崔本树有关系的毛莉和孙哲目前都在拘留，所以他们想尝试联系前妻，没想到那边却直接断了关系。 至于毛莉那边，安排林楚去和她做交接。 胡平安一大早就查到了小怡名下的房产。 一年前，小怡卖掉了一套在她名下的房产。 在几天前，房子在某网上急售，在一天前就已经被人卖掉。 胡平安将小怡的银行流水打印出来。 裴姲看过后，上面基本都是她在一年前卖掉房产和工资方面的正常收支。 在今天上午，刚到账一笔房款。 这应该是所有资料和流程都完成后，房子的钱已经到达小怡的账户。 目前，没发现小怡最近的行程。 她的名下没有购买机票，高铁等等。 裴姲也不打算将心思放在小怡身上，她上网站看了一眼自己发的寻人启事。 在白开的帮忙下，只是过了一夜，经过记者的转载，就得到了很高的曝光率。 短短的十几个小时里，在各种社交平台，经过网友和媒体的转载，有一个媒体消息下面，竟然还有上百条评论。 不得不说，白开的这个记者朋友很不错啊。 裴姲翻阅这上百条评论，很快，她在这些评论里翻出了她有疑点的一条。 《安息吧》 这是一条失踪的寻人启事。 上面只是简单的表明联系不上该亲人和朋友，如果认识请打电话联系。 她并未说谢昕已经死了，可他的评论就像是知道谢昕已经不在人世。 “胡平安，这人的ip地址在哪。” 裴姲将发布人的链接分享给胡平安，在半小时后，他就查到了此人的ip。 “就在h市。” “那应该就是认识谢昕的人了。” 她怀疑是临园村的人，因为只有曾经住在临园村的人才知道谢昕已经死了。 “通过他发表评论的账号，找到他本人的信息。” “收到。” 与此同时，裴姲趁着这个时间段去了趟交通部门。 她想知道裘小轩肇事逃逸的案子如何。 刚到交通部，正好遇到昨天过来交接的负责人。 “裴队长，你怎么来了。” “你好，我想了解一下裘小轩的案子。” 章队长并不觉得意外，“白队已经和我们说过了，裘小轩和你们现在调查的一起失踪案有点关系。” “你跟我来吧。” 章队长拿出肇事逃逸的记录，递给裴姲。 看完后，裴姲眉头皱起。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有证据证明裘小轩只是坐在副驾驶吗？主驾驶那些指纹都有查过吗？” 这句话问完后，裴姲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 章队长很耐心的回答道：“都已经查过了，因为路段在拐弯的路口。肇事者撞到人后，就跑了。后来我们是根据那个时间段找到的监控推测，然后找到这辆车……” 这辆车的主人是裘小轩，但是监控里拍到开车的人不能确定是不是裘小轩。 因为他们通过监控发现开车人当天穿的衣服并不属于裘小轩，是另外一个肇事者，也就是投案自首人的衣服。 这几个路段监控拍的不清楚，他们只能从衣服来判断肇事者。 再加上他们找到车的时候，车子上方向盘没有裘小轩的指纹。 核对过裘小轩车的痕迹，确定是肇事车。 昨天裘小轩被带回来后，他的律师表明犯罪另有其人。 另外，受害者家属还写了谅解书，表示不予追究。 “在你过来的半小时前，肇事者已经过来投案自首了。” “所以，目前这个案子算是结案了吗？” 虽然裴姲早猜到是这种结果，但她还是觉得裘小轩才是那个肇事逃逸的人。 “等一切手续都办完后，基本上可以结案了。”章队长显得有些无奈。 “章队长你是不是也觉得，裘小轩的嫌疑更大？” 章队长叹了口气，“的确，裘小轩的嫌疑比较大。除了这辆车在裘小轩名下，另外，如果裘小轩没有犯罪，那他为什么要躲着？” “从案发后，他的电话一直关机状态，联系他的直系亲属时，他父亲也表示不清楚裘小轩的动向。” 章队长将目光看向她，询问道：“裴队长，你们刑警对罪犯都有一定的了解。你说，如果裘小轩并不是肇事者，为什么要躲起来？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做了肇事者的车？” 章队长的这个问题让裴姲不知道以哪种身份去回答。 如果以专业的刑警身份回答，那裘小轩的行为在他的心理属于合理的。 “即使裘小轩真的不是开车的那位，坐在副驾驶上，当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副驾驶的人没有按照程序先救人再报警，或者没有第一时间报警的话，和开车者扬长而去。如果在不受威胁的情况，这叫伙同犯罪。” 裴姲笑了笑，“章队长在这方面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闻言，章队长讪讪一笑。 “我是想听听你们刑警的见解，看来和我们想的一样。你这样一说，虽然我还是觉得裘小轩是开车者的嫌疑更大，但也打消了我不少的焦虑。” “裴队长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 “那我就去忙了。” “好。” 章队长正要走，裴姲犹豫了两秒，喊住了他。 “章队长，肇事者穿的那件衣服你们带回来了吗？” “你说的是肇事者当晚开车身上穿的那件？” “对。” 他摇摇头，“肇事者表示当晚撞了人后特别心慌，把车开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把衣服扔了。” 第453章 找到评论者 为什么会扔衣服呢？ 章队长见裴姲低下头，看出了她的疑惑。 “他的口供是他穿的那身衣服被监控拍到，为了不被人发现 ，所以将衣服烧掉了。烧掉的地点，他说他忘记了，只是记得车在撞了人以后，开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去 。” 衣服肯定是被烧掉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以裘轩的手段，他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 裴姲临走前，从他们那里拿到了受害者没去世前的伤情鉴定。 还有车的一些破损情况，路面造成车祸的划痕。 回去的时候，路过老许办公室，见他正在打电话。 在门口等老许打完电话，裴姲过去，“老许，现在有时间吗？” “说。” “一般在撞到人的情况，以及地面受到撞击后急刹车的划痕，可以判断开车的人有没有受伤吗？” 通常在遇到强烈撞击时，开车的人都会遭到方向盘的撞击。 如果身体上没有明显外伤，内伤或许可以检测出来。 “看车的情况，如果对方没有急刹车，或者车子在受到撞击后会不会有安全气囊弹出。一般来说，撞到人看车的速度，如果车的速度超速，在撞到人急刹车时，身体会受到一些撞击，能够检查出来的。” “你电脑可以用吗？” 裴姲也懒得再回到专案组去找电脑放录像。 半小时后，他们把现场的这些痕迹，以及监控拍摄到肇事车开车速度。 “以死者死前的伤情鉴定来看，这车的速度肯定是超速了。那么在这种情况，开车的人，无论有没有安全气囊，他多多少少会被撞击。被撞击的部位，会有淤青。” “副驾驶呢？” 老许努了努嘴。 “副驾驶的话，一般伤口都在头部，在没有安全气囊的情况下，大多数都是头部受伤。” “在撞击受伤两天的时间内，身体能看得出来吗？” “能看得出来，不过这主要是看情况。有的人轻症，肉眼看不见淤青。但如果受伤较重，即使及时处理伤处，两天后，淤青会非常明显。” 裴姲突然想到自己在大学时，曾看到一本书。 这本书上曾经讲过一个案例。 有些淤青在肉眼看不见的情况下，用紫外灯线去照的话，是能够看清楚的。 她向老许确认这个案例是否可以判断伤情，得到确定后，裴姲兴高采烈的往专案组走。 “组长，你有章队长的联系方式吧。” “有。” “帮我打个电话。” 裴姲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章队长，这是目前可以证明开车的人是谁。 章队长在听了以后，大感高兴，“多谢裴队长你提供这些，我们会根据你说的，往这方面调查。”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可以证明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但在心里，裴姲已经确定这人是裘小轩。 从第一次见到裘小轩时他的表现就足以证明他就是肇事逃逸的真正凶手。 她和胡平安来到一所小区内。 小区的规模不大不小，不是新小区。 但是里面的绿化和小区设备看着都挺不错，在当年新建起的时候，在当时，算是一个很贵的小区。 “他就住在这里。” 胡平安再次确定了一下地址。 “真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这个人。” 胡平安调查到的人，竟然是上次约见三人其中之一，那位年纪较大，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 他就住在这个小区。 乔斌，四十五岁，名下有一女儿，女儿六岁。 他和妻子目前正住在这个小区，裴姲和胡平安来到门前，对了一下门牌号，敲了敲门。 “谁啊。” 问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乔斌的老婆。 门开后，一个与乔斌年纪相仿的女人狐疑的看着二人，“你们是？” “你好，我们找一下乔斌，他在家里吗？” “找他？” 女人见年轻的一男一女，有些疑惑，“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我们是公安局的，有些事情想要找他了解一下。” 裴姲原本还想伪装一下，见这女人疑心重，她便不再隐瞒。 女人并不是乔斌的第一任妻子，是第二任。 乔斌在九年前离婚，随后在拆迁后认识了第二任妻子，然后结婚生子。 所以面前这个女人，对临园村的事肯定是一无所知的。 裴姲在得知乔斌是评论者时，第一时间调查了乔斌的前妻，但乔斌前妻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他和第一任前妻是没有子女的。 女人得知他们是警察时候，有些害怕，“我老公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警察找上门。 胡平安年轻，见女人这么墨迹，有些不满，“警察找你老公，这位女士，你能配合一下吗？你老公在家吗？我们找有事！” “哦哦。” 她这才反应过来，对里面喊了一句，“老公！” 乔斌拿着手机从里面出来，当他看见裴姲时，神色一顿。 随后，他脸色极差的走过来，“裴警官，你来我家做什么？” “有些事情想要当面问问你。” 裴姲直接放出了那条评论以及那条评论的账号，“这个人是你吧。” “你，你们怎么找到的。” 乔斌吓了一跳。 他哪里知道，自己随便在网络上发表一条评论，竟然能够被人识别到身份，还找到这里。 “我们谈谈？” 乔斌紧张的回头看了看自己老婆，思考后，“老婆，你出去买点菜吧，家里没菜了。” 他的老婆也瞬间明白乔斌的意思。 女人拿上装菜的车子准备出门，出门前，她拽着乔斌的手，“没事吧。” “没事，就是问一些事情。” “好。” 女人不安的离开。 她走后，乔斌将他们请进了屋内。 “喝点什么吗？” “不用。” 裴姲看了看屋内的装饰，“这房子，就是当初你们签保密协议时，拆迁户给你们的房子吧。” 话落，乔斌虎躯一震。 他惊慌失措的瞪大双眼，“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保密协议的！” 乔斌原本以为上次他们没问到什么就会放弃。 反正是不会有人将保密协议的事情说出去，他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埋藏。 没想到……竟然被警察知道了。 第454章 老谢家悲惨的一生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裴姲凝视着乔斌，“当年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们这已经属于违法了。” 如果案子水落石出后，证明小怡说的一切属实。 那这些人都收了裘轩的好处，全部参与利益，这些人都要付上法律责任。 尽管乔斌当警察得知这件事很惊恐时，他也不太相信警察已经完全知道了当年那件事。 乔斌知道他们知情不报已经属于犯法。 他认为裴姲在套他的话，如果警方全都知道，那又为什么专门跑到他这里来问话，不直接把那群人带走？ 想到这里，乔斌的情绪逐渐稳定。 “裴警官，当年的保密协议就是临园村拆迁的事情。我们大伙不太想搬走，开发商这边又急着想要我们这块地。后来经过和我们几次沟通，最终决定用市场价的两倍来赔偿。” 乔斌很清晰的表达，像是很早以前就沟通好了，如果日后有人问起，就用这些话来应付。 “乔先生刚才说的这些，想必在心里已经背了八年，现在已经滚瓜烂熟了吧。” 被拆穿的乔斌没有急着表现出慌张，他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裴警官，瞧你说的什么话。你要真知道这保密协议的内容，你怎么还会跑到这里来问我？” 乔斌低头笑了笑，“我们当时的确签署了保密协议，因为高于市场价，涉嫌哄抬价格。再加上开发商又不止拆我们这一个村。如果让其他人知道我们这个破地方高于其他地方两倍，这市场还不会打乱啊？” “我觉得乔先生刚才说的非常有道理，你们这个破地方能够拿到市场价两倍的赔偿，你难道就不奇怪吗？而且，这块地目前也算是一块废弃的地，多年来，都没有人用你们那块地建设任何建筑。” “这……” 乔斌此时没话了。 果然说多错多，他觉得自己暴露了太多，但他也不想说出实情。 “开发商用这块地做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啊，裴警官，我把保密协议的内容告诉你，已经属于违规了。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被人发现我说出来毁约，这房子就要收回去了。” 见乔斌死活不承认，裴姲再次将评论的事拿出来说。 “我们今天除了找你了解保密协议，另外还有这条评论。你和谢昕以前是住在一个村子里的，你怎么知道谢是死了而不是失踪？” “她都失踪八年都没出现，那不是死了是什么。” “在人和尸体没找到之前，不能确定她是否死了，但你这句话，很明显是笃定谢昕已经死了。” 裴姲凛冽的目光盯着他，乔斌原本还想狡辩几句，可看见裴姲的眼神，他放弃了。 “我真的是乱猜的，再说，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言论，这不构成违法吧。” 胡平安没什么经验，他见这男人死鸭子嘴硬，有些来气。 “就为了你自己的利益，罔顾一条人命，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得着吗？” 胡平安的话很直接，将乔斌说懵了。 他定了定神，“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当年的保密协议并不是因为开发商给了你们双倍价格，而是谢昕惨死，她的死和开发商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们才会决定将已经放弃的拆迁项目重新定制起来。” 乔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全部的实情。 “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我们没有义务告诉你。你如果再不好好配合，那就跟我回去慢慢说。” 面对这种人，裴姲也不想有什么好脸色。 乔斌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不在可控范围内，他脸色铁青。 “目前，如果你愿意配合，等案子结了以后，我们会根据你的配合酌情考虑你们包庇违法的一点。但如果你仍旧不配合的话，我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客客气气的和你说话了。” 裴姲的强势让乔斌没有抵抗的能力。 一开始在警方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他还能硬气。 可如今，这本身就是一种犯罪的事，他若还不配合…… 乔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愿意配合他们道出实情。 “我是老谢的邻居，做了好多年的邻居了，对老谢家的情况，我比其他人要了解一些。” 老谢，是谢昕的父亲。 提到老谢，乔斌的脸上再也忍不住，流露出愧意。 “老谢这个人老实，人善被人欺，他在我们村子，以前被不少人欺负过……” 老谢从小就住在临园村，他们家那一代就很穷，一直到老谢这一代也很穷。 老谢的原配也是临园村的，两人结婚没两年，老谢的父母因为房子坍塌死了。 后来是小怡的父亲组织大家一点捐一点钱，给老谢家重新做了房子，老谢因此又欠了一屁股找。 他们是资助一部分，借一部分。 和老谢结婚的原配，在生下谢昕后，得了病，病了几年也没吃药，然后死了。 通过乔斌给她的描述，应该是产后抑郁症。 在那种环境下，家里又穷，任何一个女人心里不强大都会得这种病吧。 在老谢原配死了以后，老谢就一个人带女儿，每天帮着村里人做点零活，偶尔还和其他人一起去市里找事做。 因为老谢勤快，家里情况逐渐好了些。 后来谢昕逐渐长大，老谢通过人介绍，又找了一个。 好景不长，第二任媳妇没多久就离婚了。 因为之前娶媳妇花了不少钱，再加上媳妇不到半年就离婚，家里之前的一些存款也因为娶媳妇花光了。 家里又开始穷了起来。 老谢也因此病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看病的钱也是到处找人借，谢昕读完初中后，就辍学去打工替家里还债。 直到八年前，谢昕被人发现死在了井底。 衣衫不整，浑身是血，是个人都清楚谢昕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老谢看见女儿死了后，要死要活的报警。 村里人都知道谢昕肯定是被那两个借着考察拆迁项目的两个年轻人害死的。 第455章 惊天秘密 再加上拆迁计划在当时已经是暂停的状态。 开发商那边得知情况立刻赶过来将全村人聚集在一起。 经过两天时间的商议，保密协议也因此出现。 老谢更是被开发商的人堵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也不让他报警。 再后来，谢昕的尸体消失了。 老谢也因此变的疯疯癫癫，没多久就被人发现死在家中。 “这也太惨了吧。” 胡平安都听不下去。 女儿被人害死，住了几十年的邻居却因为利益选择无视。 整个村的人都为了利益，对一条枉死的人命不管不顾。 这世界上最令人寒心的就是人心了。 乔斌似乎想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弥补一些心理安慰。 “其实在当时，人家有钱，就算我们报警了，也不一定能抓到他们，也不一定能定罪。” “所以，大家的想法就是，既然人死了不能复生，而且又不能抓到凶手。干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大家都能好好生活。老谢家穷了一辈子，如果他愿意，他后半生也是衣食无忧的，只可惜……” “你说的是人话吗？” 胡平安怒斥道：“有钱人又怎么样？这世界上多的是有钱人犯法，最后不都还被警察抓进去了？什么叫做有钱人就不会被抓住，你们这都什么观念。” “在当时，只要法医对谢昕尸体进行检验，就能够判断谢昕的死因，以及她死前遭受了什么。同样，也可以从她身上提取到凶手的dna。你们要是报警，警察一定能抓到他们的。” 乔斌心理上最后的一丝安慰也没了。 他神情怔了好久，最后竟捂着那张有了岁月的脸放声大哭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颤抖的肩膀逐渐平静。 乔斌抽了几张纸，擦了擦眼睛和鼻子。 “我这么多年过的也不好，经常会做噩梦，总是梦见老谢和他女儿在我面前哭。” “其实老谢还有一个儿子。” 在乔斌稳定后，他竟爆出了惊天消息。 “你的意思，谢海除了有一个女儿以外，还有一个儿子？” 为什么在户口上没有查到，出生记录上面也没有。 “这件事其实也只有我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原来谢昕并不是谢海妻子的第一胎。 谢海结婚后就有怀孕了，但因为当时谢海出去做事摔断了腿，花了不少钱。 在家躺了很长一段时间，全家都没什么收入。 所谓穷的掀不开锅，说的就是他们家。 谢海妻子怀孕后，经过商议，这个阶段他们养不起孩子，准备把孩子打了。 他们是找了一家诊所，要去打掉这孩子。 恰好诊所的老板得知他们是因为穷才打掉孩子。 说是给他们介绍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生不了孩子，但是人家家里很有钱。 说是让谢海妻子生了孩子以后，会给他们一大笔钱。 如果是男生，钱会更多，女生稍微少一些。 这样，他们的孩子也能在富裕人家家里过上天天有肉吃的日子。 可能是穷怕了，谢海的妻子竟答应了。 谢海一开始是不想答应，他担心孩子生出来后，他舍不得，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子。 但对方提前给了一笔预定金包括孕期的一些营养费等等。 谢海为了能让家里吃上饭，就答应了。 谢海为了不让村里人知道，在肚子大了以后，谢海妻子基本不出门。 直到快到临产期趁着半夜没人，偷偷地去了那有钱人安排的医院，生了孩子。 这孩子生了以后，他们一眼没瞧过，对方给了尾款，人就抱着孩子走了。 虽然没见过面，但好歹十月怀胎，作为母亲的她，一直十分后悔这个决定。 想要要回孩子，可却找不到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谢海妻子在当时就有点抑郁。 第二年，谢海妻子又怀了。 但是心情不怎么好的谢海怀了孕后，总算有了点心里寄托。 加上他们之前生子给的钱，这段日子他们总算能吃饱饭。 可好景不长，在怀孕期间，房子突然塌了。 家里两位两人也不幸死于这场意外，他们的钱都花在了丧葬费和修建房屋。 所以家里又穷了。 这时谢海的妻子抑郁症又彻底爆发。 在生下谢昕后就一直没好，后面就死了。 有因就有果，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 裴姲大概也明白谢海家中为什么几代都是穷的，而且没什么兄弟姐妹。 可能是因为谢海的父母，或者是谢海的先祖曾经做过什么事情，导致他们家几代风水不好，一直都是穷命。 裴姲从那笔钱就能看出来。 帮人家生了一个孩子，有钱人当时应该给的挺多。 当时最后这笔钱却又因为谢海的父母花完了。 在某种学问上，这属于有进就必出，漏财。 即使家里有钱，但钱却留不住。 他们所赚的钱都会通过各种方式把这些钱漏出去，也就导致谢家一直是个穷命。 一般这种情况，那一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才会命中带穷。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乔斌回忆从前的事，脸上虽有过悔恨，但裴姲知道，他并不是真正悔过。 只是乔斌不算好人，也算不上十恶不赦的坏人。 总算是有点良心，良心不安让他有短暂的悔过罢了。 “谢家这么隐蔽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他邻居，当时也只有我家有三轮，他媳妇半夜肚子痛是我送去的。老谢后来为了不让我把她媳妇怀孕的事说出来，就告诉我实情。我们也算是这么多年邻居，能帮就帮，再说，他们家过的也的确很苦。” 乔斌沉重的叹了口气。 这时，乔斌的老婆从外面买菜回来。 裴姲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从她老婆出门到现在，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老婆见他们还在，尴尬的笑了笑。 “要不，你们在这吃饭吧，反正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不用了。” 裴姲起身。 趁着她老婆将买好的菜进厨房，“保密协议在哪。” “协议我已经撕掉了。” 乔斌闪过一抹心虚，“我当时害怕保密协议被看见，所以就撕掉了。” “你觉得我们是没有智商吗？” 谁会傻的把保密协议撕掉？ 能撕掉当时为什么还会签上保密协议？ 第456章 你平平无奇的一生 “裴警官，就算你把我抓去，这保密协议我也不能给你。” 这一次，他十分坚定。 “既然这件事被你们知道了，你们抓我去坐牢我都没话说。但如果你们想找我要保密协议，抱歉，我宁愿选择坐牢。” 乔斌尽量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厨房里的女人听见。 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乔斌的确不会交出保密协议。 裴姲明白乔斌的意图。 他是担心一旦保密协议出来后，那么通过协议内容，发现他们存在违法。 那曾经因拆迁所得的房产，都会被退回。 后续再经过核算，按照市场价的核算，归还原价。 乔斌是不想当出头鸟。 如果他将保密协议交出来，这个房子作为犯罪的利益交接，会被回收。 眼下，乔斌还有一个女儿和老婆，如果房子没了，老婆孩子住在哪？ “你现在已经构成违法，保密协议不拿出来，我们也一样会搜查你的屋子，还是会找到。如果你主动交出和我们找出的性子是不同的。” 胡平安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逐渐走上正轨。 对于法律层面的知识，他也了解许久。 可乔斌却一脸无谓，“就算你们搜查我的房子，也找不出来的。” 乔斌的妻子从厨房放好了菜出来。 她虽然没听清外面说的什么，但她明显感受到客厅紧张氛围。 裴姲起身，“这件事暂时到这里，乔斌先生，我希望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不要远门。或者，不想搬家。” 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如同鹰眸盯着他，“我们会随时找你，在案子没结之前，如果发现你有外出远门的迹象……” 裴姲目光从他妻子身上扫了一眼，“我们会按照流程来做。” 她将话说的很隐晦，但同时也在乔斌妻子面前表达出乔斌目前和一个案子有牵连。 乔斌妻子一听，立刻着急忙慌的来到她老公面前，“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犯了什么法啊？” 接近哽咽的声音代表着乔斌妻子即将崩溃的情绪。 乔斌抬头看着裴姲，眼神既复杂又藏着生气。 裴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想让乔斌妻子知道乔斌有什么事没告诉她。 等他们走后，这俩口子有的闹了。 从乔斌家里出来后，胡平安不太理解。 “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对乔斌妻子有意隐瞒乔斌的事情，乔斌也让他妻子出去买菜。怎么回来后，你就当着他妻子的面和乔斌说那些。” “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不愿意交出保密协议，你就急眼了吧。” 胡平安的话都没有经过脑子，就直接说了出来。 裴姲无奈地摇摇头，“刚才还以为你长进了，和以前不一样，没想到你还是这副德行。” 她按了一下电梯，抬头看着上面的楼层，电梯是从高处往下降。 “我之所以故意当着乔斌妻子的面说那些话，第一，是为了警告乔斌，在案子没破之前，不许借故离开，或者搬家。” “第二，他的妻子一定会追问到底，最后就看乔斌能不能蒙混过关了。如果他能蒙混过关，那只能说他厉害。如果他不能蒙混过关道出实情，那他妻子在知道这件事后，这个家会有怎样的转变，就要看他妻子的人品。说不定，我们还能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因祸得福，如果乔斌妻子是一位人品不错的人。 那么当她得知当年的事情后，一定会叫乔斌主动向警方承认错误，然后积极配合调查。 这样的话，那他们就可以省下不少的事儿。 但裴姲不想和胡平安解释，这家伙，天赋异禀，但只限于在电脑上。 电梯门开了，里面是一个提着垃圾的老奶奶。 两人进去后，胡平安见她迟迟不回答，又问道：“为什么不抓人啊，既然他违法了，我们可以把他抓起来啊。” 胡平安的话让裴姲再一次感受到智商被侮辱。 等下了电梯后，让拎着垃圾的老奶奶先行离开，再随后出来。 “你每次说话前，能不能先动脑子思考一下？” “这个案子牵扯人太多了，一个村，虽然只有二十多户，但是每一户里的人口2-5位，甚至更多。牵扯甚广，再加上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即使我们拿到了保密协议，上面的内容都是精心撰写，文字游戏，我们不太可能从保密协议里找出线索。” “但只要我们彻底掌握了裘轩他们的犯罪记录，保密协议就相当于一个石锤的证据。但没找到犯罪证据之前，保密协议只能算是一个辅助工具。最关键的，我们要通过这些辅助的线索一点点积累，最后才能构成完整证据。” 她说出这么长一段解释后，见胡平安仍旧是那副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情，裴姲摇摇头。 “意思就是，他们的行为违法，但罪魁祸首没有抓到，我们无法判罪，也无法抓人！” “这句我懂了。” 胡平安终于不再是云里雾里的表情。 “你平常没点事的话，我建议你多看书。虽然这次你破格招入专案组，但日后想要成为网警或者技术员，你需要学历和各种考试。” 裴姲不想淹没了人才。 以前的胡平安成天只有游戏，再就是做一些超越正规技术的偏门，容易触犯法律。 裴姲现在想让胡平安把他这种不被法律认可的爱好，变成合理的爱好。 她可不想胡平安再向以前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这么复杂啊。” 胡平安年纪轻没定性，听说还要各种考试，还需要学历，他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在家里打打游戏还能挣点钱，现在这个年纪不好好的玩玩，偏偏要去考什么学历当警察，我才不要。” “随便你。” “反正等你再玩几年，到了二十五岁发现自己一事无成，再一晃，三十而立的年纪却仍旧窝在家里点外卖打游戏。四十岁因为无人照顾，成天吃外卖导致你变成一个油腻大叔，收获了一身肥肉，挺着啤酒肚坐在包浆的电脑面前，开始回味以前的人生。曾经有一个很好的选择放在你面前，你却选择放弃，然后你开始懊悔，懊悔自己这一生过的……” 第457章 四个儿子 “好了好了，姐，别往下说了。” 胡平安被裴姲的话瞬间代入文字中的一生。 想到自己四十岁因成天吃外卖变成油腻大叔，满腹大便，想到这里，胡平安便觉得她的提议甚是不错。 “我还有很多种不同的悲惨人生，譬如你在网络上找到一个迷妹，然后俩人不小心有了孩子。没有正规事业的你，过的一地鸡毛，经常要为财迷油盐而苦恼……” “姐！” “别说了！” 胡平安满脸求饶，“我认输了行不行，你的提议我会郑重考虑。以后我的人生，我也会认真规划。姐，你再说下去，我要提前抑郁了。” “好，那不说了。” 见胡平安那副提前崩溃的神情，她有些想笑。 他们从乔斌那里得到了两个信息。 一，谢海被人发现死在家中，临园村的人合伙出资，将谢海的尸体送去殡仪馆火化，然后埋在了井的附近。 二，谢海还有一个儿子，在谢昕之前出生，但因为家境贫寒养不起，于是和有钱人有了协议，生完孩子后送人。 事后，谢海和他妻子后悔，想去找人，对方却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这件事作罢。 如今要去寻找谢海的那个儿子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没戏。 更何况，他的儿子是婴儿时期就被送走，现在都不知道是否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找他的意义不大。 至于裴姲先前思考不合理的复仇。 那到现在更不可能了。 之前还能猜测可能是谢昕亲密的人复仇，时间线不对。 现在，唯一和谢昕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不太可能成为凶手。 至于谢海，他的尸体也同样被火化，也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线索。 眼下，保密协议虽不能成为直接证据，但很有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临园村所有得到利益的人一定都达成了共识，其他人应该也不会松口。 目前，他们也只找到了三个。 那个宝妈…… 估摸着也不会答应，毕竟她的孩子刚上幼儿园。 裴姲迫于无奈，只好将主意放在了廖聪身上。 这次，裴姲主动约见廖聪，并表明她的目的。 裴姲不想再和上次一样，让廖聪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但电话里的廖聪却表示不管是找他帮忙或者是找他吃饭都没关系，他愿意就行。 裴姲打算去找廖聪时，廖聪表明他现在正好也在附近办事。 于是就约在了公交站旁边新开的一家奶茶店。 这家奶茶店也是之前老许的小迷妹经常买的一家。 公交站在公安局附近不远的位置，步行的话大约十分钟。 她也不知道廖聪喜欢喝什么，先给自己点了一杯。 廖聪的确是在附近，很快，在裴姲到店十分钟后就出现了。 “你要喝什么。” 廖聪见裴姲已经点了一杯，他摆摆手，“我不爱喝甜的，你喝就行。” 坐下后，“这次，想了解什么。我对临园村的事情不太清楚，不过我会尽我所能。” 这话让裴姲差点一口奶茶呛住。 她笑呵呵的问道：“你那么早就离开了临园村，十岁的小孩，你能记得什么啊。” “不过我很喜欢你积极配合的态度，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奶奶和你家其他人的事情。” “我奶奶吗？” 廖聪差点以为他听错了，在得到裴姲点头确认后，廖聪面上虽然有些疑惑，但他也没多问什么原因。 “我奶奶是几年前去世的，家里除了我爸，还有几个叔叔。” “都是叔叔吗？”裴姲诧异，那个年代，竟然生的全是儿子。 “是。” “我爸是大哥，下面有他二弟，三弟，四弟。” 廖聪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挪动了下位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放下手机。 “我二叔和我爸是一起出国的，当时是我爸找到了去外国工作的机会。正巧我二叔也考上了国外的大学。我们家其实还算是殷实的，能供几个叔叔读书。不过二叔的学费太贵，奶奶他们就卖了两套房子，给二叔读书，剩下的钱，当做生活费，几年一次性付清。” “不过我二叔运气不太好，出国没多久，就遭受到意外客死他乡。是我爸去认领的，尸体在国外火化，在国外安葬的。” 闻言，裴姲向廖聪表示了安慰。 “没关系，这些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你剩下的两位叔叔呢。” 廖聪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怕你笑话，我三叔和奶奶闹僵了，从此就了无音讯，奶奶弥留之际也联系不到他，奶奶的葬礼他也没有来。多年来，他一直没有出现。” “因为房子被卖掉的原因？” 他抬起眼，惊讶道：“你又猜到了。” “不难猜，自古以来，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只要触犯到利益不均匀的情况，都会出现分歧。” “是啊。” 廖聪也有些内疚，“当时奶奶为了让我二叔顺利去国外，卖了两套房，这两套房子的钱，大部分都给了二叔。小部分给了我四叔，我三叔一分钱没拿。我奶奶的意思是，以后临园村的那套房子是他的。” 按照当时廖聪三叔的想法。 临园村的那套房子且不管价值如何，那肯定是不如卖掉的两套房子。 而且，临园村是两个老人住的地方，房子归他，那也只能等到两位老人离世之后才能归属。 人的生命是不可预判的，如果他们活到了百岁，三叔到了八十岁，都卖不掉这套房。 难怪，父母的偏心造成儿子的失望，所以三叔就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你的四叔……” “他是家里最小的，从小被娇养惯了，没什么文化，很早就辍学。没钱了就问奶奶拿，十足的啃老。” 廖聪说到这里，面露羞愧。 “临园村的那套房子，当时收到拆迁消息时，我四叔就久居在奶奶家。后来房子拆迁后，钱和房子都被他拿走了。三叔联系不上，奶奶也没辙，我爸在国外有他的生活。” “所以，临园村当年拆迁的时候，房子的事一直都是你四叔拿主意的？” 第458章 家和酒店的区别 “嗯，是我四叔弄的。” “那看来当时你奶奶说要将临园村的房子给你三叔，但并没有做房产转让。” 廖聪对此做了解释。 “我奶奶对产权概念不太清楚，以为只要说给三叔，那房子就是三叔的。后来三叔一直联系不上，房子拆迁时是四叔全程弄的，最后的钱和房子也都是四叔拿了。” “那你奶奶呢？” “他们跟着我四叔搬到新房子了，我爷爷是在六年前去世，奶奶是前几年。” 这些回忆勾起了廖聪的伤心事，他的情绪不免低落下来。 裴姲见状，起身要了一杯奶茶。 “人生难免会有遗憾，没有遗憾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但有遗憾的人生也是不完整的……” 她苦笑道：“这世间就是如此，生离死别，传宗接代，一代接着一代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要经历一次。” 裴姲的安慰与众不同。 但这些话让廖聪心情好了一些。 “你说的没错，生离死别乃是常事。我主要遗憾的是以前早早离开了他们，后面因为我妈和我爸离婚，导致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看他们。” “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平时清明节忌日的时候多去上上香，也算是弥补了当年很少去看他们的遗憾。” “好。” 服务员递上一杯奶茶。 裴姲将奶茶递给廖聪，“奶茶是甜的，甜的食物能给人带来多巴胺，会使人心情愉悦一些。” 廖聪看着那杯奶茶，怔了怔。 他似高兴又似惊讶的接过了这杯奶茶。 掌心触碰到奶茶杯外层的温度，心头一暖。 “从小到大，没有人告诉我，吃甜的会开心。只有我妈说吃甜的会蛀牙，所以我不喜欢吃甜的。” 裴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是拥有快乐的童年呢？ 有钱人的童年是快乐的吗？ 还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裴姲的童年……虽谈不上富裕，但过的也算快乐。 她的父母感情一直很好，十分相爱。 在这种家庭氛围下长大，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愿望吧。 廖聪喝了一口奶茶。 认可的说：“难怪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喝奶茶，这味道，很难不让人喜欢。” “喜欢就好。” 裴姲的奶茶已经喝完。 她双手握着一个没有奶茶的空瓶子。 她不想表现的饭桌上人家刚开始吃她就已经吃完的迹象。 见廖聪心情逐渐恢复后，裴姲打算继续问关于他四叔的事情。 廖聪预判了她的预判，抢先开口。 “你还想问我四叔吧。” “嗯。” “我四叔拿了这笔钱以后就娶了个媳妇，两人天天在家里吵架，没多久就离了。四叔生性懒惰，拿着拆迁款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久而久之，钱就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四叔在我奶奶去世半个月后卖了房子跑路了，过了一年，我四叔从外面回来找到我，说他得了癌症，想让我给他送终。” 裴姲闻声一震。 这个结局完全是她没预料到的。 死了！ 也就是当年清楚临园村事廖聪奶奶一家。 除了不知情的三叔和他父亲，其他都死了。 裴姲花了好几分钟才平静下来。 “你四叔房子卖了，那他的那些东西呢，他没有任何东西留在h市吗？或者你爷爷奶奶的东西呢，都扔了？” “没有，在我家。” 本来丧失了希望的裴姲，目光又明亮了起来。 廖聪毫无保留的配合她，到了这种时候，裴姲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她直言道：“我们现在在找些东西，当年临园村的房子，是你爷爷奶奶的房子。所以当时拆迁签的协议应该是你奶奶他们签字。协议应该被保留了下来，我想去你家看看。” “现在吗？” 廖聪并没有拒绝，反倒是担心裴姲会现在去。 “不不不，等你忙完了，你有空了，你和我说一声。” 廖聪皱了下眉头，笑道：“裴警官，你们警察都会读心吗？还是说你的专业是心理学？” “此话怎讲。”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事没忙完？” 廖聪看裴姲像是在看一件很神圣的东西。 裴姲拿起手机，起身朝外走，廖聪紧跟其上。 “你从进来到跟我说话这期间一共看了两次手机，两次都是只看手机屏幕但没打开手机。你不是在等消息，而是在看时间。通常在聊天过程频繁看手机只有两点，一，觉得无聊，二，还有其他事没忙完。不过在警察面前，我相信你不会是前者。” “你真的很优秀。” 廖聪见被她识破，这才光明正大的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我等会要去开一个会，现在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我忙完了再叫你，不过那时候应该天黑了。” “没关系，你忙完了给我电话就行。” 她说着说着，带着廖聪来到马路边。 “好，那我就先走了。” 廖聪刚才找不到停车位，再加上时间紧迫，所以就停在靠近奶茶店外的马路。 好在并没有被贴罚单，上车后，他摇下车窗给裴姲挥了挥手。 目送廖聪离开后，裴姲往公安局的方向走着。 刚走上没几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 刑警队 裴姲许久没来到队里，她刚才团购了十几杯奶茶，给刑警队里的同事们都买了一杯。 “都在忙呢。” 裴姲走进这个熟悉的办公室，内心有些感慨。 不知什么时候再回到这里，如果案子迟迟没有…… “裴队长！” 正在百般无聊用乌龟般速度敲打着键盘。 小王一听是裴姲的声音，瞬间像打了鸡血般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回头一看，“裴队长，你终于来我们这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在，我感觉刑警队里都没了生气，死气沉沉的。” 裴姲白了他一眼，“你来专案组的时候没见过我？” 小王嬉笑道：“那不一样，刑警队是家，专案组是酒店，性质不同。我在酒店看到你和在家看你的感觉是不同的。” 此话一出，原本都有些雀跃的同事们忽然都呆愣了。 裴姲也愣了一下。 她听着这话，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 第459章 相同的手法 裴姲差点给了他一拳头。 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对劲。 “我错了我错了。” 小王一改刚才的萎靡，变得异常亢奋。 他主动帮裴姲提过奶茶，“还是裴队长一直想着我们啊，不像白队，自从去了专案组，来我们这除了是叫我们办点事，也没想过请我们喝喝东西，吃吃饭。” “果然，办公室里有一个女人是真的好。” “没错，没错。” 大家都赞同小王后面那句话。 裴姲和他们在里面唠了会嗑，后面才提着剩下人手一杯的奶茶回到专案组。 回到专案组发现老许正在讲课，给简益阳和季俊。 “老许，你是要给自己找徒弟了吗？” 裴姲放下奶茶，“每个人一杯奶茶。” 老许回头扫了一眼桌上的奶茶，目光顺着奶茶落在裴姲身上，裴姲也正用一副调侃的笑容望着他。 “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担心裴姲还会拿着上次小迷妹频繁给他送奶茶的事说。 他赶忙回答道：“我这是给他们科普知识，当警察还不得先学会有些法医常识。以后要是有案子发生，也能帮助他们在现场采集线索啊。” 话音刚落，白开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神情凝肃。 “有案子了。” 大家一听有案子，每个人都收起笑容站起身。 老许也一秒回归正经，“什么案子？” “凶杀案。” 白开拧着眉头，抬头看向裴姲，“死的人是裘轩。” “裘轩？” 裴姲两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中瞪出来。 怎么是裘轩？ “那裘小轩呢？” “裘小轩目前被拘留，你之前给章队长提供的线索他很快找来裘小轩核实情况，最终证实，裘小轩才是当晚开车的人。衣服，是裘小轩喝醉酒吐了一身，他朋友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 “酒驾。” 他们很快就从公安局出发到案发现场。 令大家震惊的是，案发现场竟然是化工厂，依旧是废水池内。 裘轩被抛尸的行为和梁大巍是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梁大巍是被虐待囚禁致死。 而裘轩，昨晚才见过他。 现在是晚上七点。 冬日是白短夜长，很快就进入夜色。 再加上化工厂没有运作，周围一片漆黑。 先来的同事们已经架好了灯光，所有人都有一把手电筒。 废水池里，裘轩软钢丝捆绑住手脚。 他的死状很吓人，侧躺在水池里，两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废水池里染了一池子血。 因为早来的同事接到报警时，裘轩已经凉透了，所以并没有挪动尸体的位置。 老许提着箱子上前，戴上头灯。 检查前的准备做好后，大家用杆子将水里的人移动过来。 老许简单的观察了下尸体的情况，给了初步判断。 “初步检测，死者应该是被人放血，失血过多而死。” 他用手摸了摸死者下颚，又撬开口腔看了看。 “死者是在水里死亡，现在不能判断他是溺死还是失血而死，等尸体带回去解剖才知道。” 老许起身，“死者大约是在三个小时前死亡，确切的时间要等解剖后。” 这是简队长和季俊他们调过来后遇到的第一具尸体。 季俊的拍照技术是不错的，由他在现场拍照。 简队长则是查看周围情况，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现场暂时被封闭，不少同事们挨个挨个的寻找，想看看现场除了这一具尸体，还有没有其他人。 大家将尸体弄出来后装进裹尸袋运上了车。 一池子血水从废弃水池里荡了出来。 裴姲靠近水池，蹲下身子，用戴着手套的手去触摸水池里的血水。 冰冷，异常的冰冷。 废弃水池除了一股子长满海苔的腥臭味，还伴随着血腥味。 她将手电筒照进水池里，看看裘轩有没有在水池里遗留什么东西。 白开围着水池走了一圈。 “就目前情况来看，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白开在水池侧面弯腰摸了摸台阶，用灯仔细照了照，“这里有挣扎过的痕迹。” 裴姲来到他指的位置看了眼，季俊也过来拍照。 “裘轩死前是被软钢丝捆绑，化工厂自从上次发生命案后，基本没人再来工作。化工厂的老板孙哲目前也被我们拘留调查，这里应该不会有人过来。但凶手肯定也不会这么大胆，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裘轩行凶。” “他应该是在一间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场合用软钢丝捆绑了他，再带到废弃水池，用到割破了致命点。” 裴姲深吸了口气，“所以，如果不出意外，裘轩应该是在梁大巍被囚禁的密室里被绑起来的。” 季俊和简队长继续留在废弃水池那里检查，林楚去调查裘轩死前的行踪。 她和白开还有老许一同来到了化工厂内的办公室。 上次来到这里离开时，这道门他们没有关上，只是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林楚在现场勘察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她虽然记忆力较强，但毕竟林楚是专业的。 裴姲看不出现场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这扇门甚至都没有被动过。 她来到门口，低头检查了一下附近。 从门底部的灰尘来看，这扇门的确没有被动过。 因为门下方那一层的灰尘比外面一层要少些。 老许先一步进去。 他低着头利用头灯的光一直看着地面。 没发现后，老许再用另外一种灯去照射地面…… 裴姲继续来到办公桌前检查，白开则是在窗户那一块。 办公桌上的摆设和之前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动。 看来孙哲请的那位经理，自从上次他们交他过来问话后，就没再进过这间办公室。 也是，办公室里有一个密室，密室曾经还死过人。 换做是谁，恐怕都不敢进来了。 她想在现场来一次演算推理，可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裴姲的演算推理无法进行。 裘轩一米八的大个，还很魁梧，起码有一百六十斤以上。 她实在想不通，这样的男人究竟是谁能把他给撂倒。 除非…… 第460章 软钢丝 除非裘轩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击晕或者迷晕。 再或者，对方的能力高于裘轩，可以轻松将他制服。 像裘轩那么嚣张跋扈的人，坏事做尽，理应受到惩罚。 但惩罚不应该是死于非命的惩罚，而是受到法律的制裁。 “裘轩和梁大巍的死法不同，但两人都是用软钢丝给绑住手脚，为什么要用软钢丝呢？” 裴姲对此产生了疑惑。 杀害两人用同一种捆绑方法，一般来说，连环凶杀案凶手犯罪特征一样是很正常的。 但为什么要用软钢丝…… 大多数罪犯都会用绳子，尼龙绳，或者普通的绳子。 用软钢丝，还是少见。 梁大巍生前是被软钢丝捆绑，那个时候他们认为凶手是想通过软钢丝来折磨梁大巍。 只要长期挣扎，那软钢丝一定会勒住皮肤，用软钢丝将皮肤勒出血肉。 但到现在，裴姲觉得这软钢丝好像并不是凶手的一种习惯。 而是，有意为之。 她之前研究过软钢丝的材质，非常普通，在哪都能买到。 所以往去调查购买者犹如大海捞针，他们就放弃了这一点。 白开仔细的盯着窗户，似乎发现了什么。 “外面有东西。” 他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裴姲紧跟其后。 两人从厂内走出去绕了半圈，来到了外面的窗户。 这窗户外面有一个生锈的铁钉，铁钉上有一处白色白线丝。 “之前有过吗？”白开问道。 裴姲上一次将这里检查的很仔细，所有细微的东西她都能发现。 她确定的摇摇头，“之前是没有的，这是新鲜的。” “那也就是说，窗户外的白线丝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或者，是其他来过这里的人。从角度和高度来看，凶手应该是双手趴在这里，然后看里面的情况，所以在走的时候，衣物不小心刮到钉子上，留下了这些白线丝儿。” “为什么是双手。”裴姲随口问道。 “这种白线丝不太像是上衣或者其他部位，像是手腕处的毛衣，或者……” “手套！” “手套！” 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这时，老许突然出现在窗户对面，一张脸直冲冲的望着他们，脸上还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裴姲对对面的老许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老许提着箱子往外走。 “这看起来像是棉线手套的材质。” 老许一只手打着灯，一只手不知从哪掏出的放大镜盯着生锈的铁钉上的白线丝。 他将放大镜递给白开，蹲下身子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镊子。 用镊子将白线丝取出来后，放进证物袋晃了晃。 “需要检测过后才能确定是哪种材质。” “现场收集的差不多了，我在密室内发现了一些头发，可能是死者和凶手在里面有过争斗，或者是死者在死前曾待过这里。不过头发极有可能是我们进来时不小心留下的，目前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我再到废弃水池那边检查一下就回去解剖尸体了，你们慢慢聊。” 老许离开后，裴姲在窗户附近再找找看。 “凶手作案从来没留过指纹，所有他一直都是戴着手套行凶。但我觉得以他过往的案例来看，他应该不会傻的留下这个线索吧。” 白开不以为然，“那倒不一定。” “我曾经读过一本犯罪心理学，凶手犯罪长达二十年，每一次案子都让警察毫无头绪，只知道是一个凶手所为。但二十年后，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小错误，留下了他认为微不足道的线索，让警方找到了他。” “这类人在多次犯罪后，会有一种自我催眠的心理。他认为警察迟迟找不到线索，觉得自己很厉害，所以在犯罪时放松警惕，让警察找出破绽。” “这就是传说中的掉以轻心啊。” 裴姲打了打哈欠，“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依旧认为，这不是凶手留下的。” “我对任何可能性都保持中立的看法，能够以那种姿势留下手套，窥探窗户里，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小偷，要么……就是闲得无聊的人。” 最后一个，显然不太可能。 周围都是偏僻的地方，附近的居民除了被拆的临园村以外，还有一些居民。 但这些居民都是在马路周边的一些老房子里的人，直线距离大概五百米。 可真正走过去，却要走上好长一段路。 因为从这里到马路边，要绕很大一个圈子，直线距离没有通路。 直线距离一般都是按照飞机的线路来算，毕竟是在天上飞的，天上没有路障，可以直线飞行。 做卫生的那一对老人就住在那里。 再加上前阵子化工厂发生命案，闹的沸沸扬扬，只要看新闻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即使不看新闻，相信这么偏僻的地方，很少会有陌生人过来吧。 裴姲判断不下心在这里留下白线丝的人，极有可能是曾经在化工厂上班 的员工。 又或者……是小偷，想着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裘轩的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 裴姲竟忘了这茬了。 这么隐蔽的地方，裘轩的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 “拾荒老人。” 拾荒老人…… 刚才过来的时候并未看到现场除了同事以外的人，她赶紧来到废弃水池周围找了一圈。 经过询问后才得知，原来拾荒老人被一名同事带回去了。 因为长期没有吃饱，每天都处于饥饿状态，在看到尸体时惊吓过度加上低血糖晕倒。 送去医院，医生让补充点营养，同事就把人带回去了。 他们从案发现场回到局里已经接近十点。 大家都累的精疲力尽，但却没有一个下班。 “林楚回来了吗？” 白开挂断电话，他刚才打林楚电话没打通。 “关机了？” 裴姲见他放下手机，知道他刚才给林楚通过电话但没接通。 “没关机，打不通。” 简益阳刚从卫生间回来，他洗了把脸冲冲困意，缩了缩身子，“没看到林楚，应该还没回来。” “真冷啊，这天气！”简益阳实在受不了，开了空调。 裴姲皱起眉头，林楚做事从来都很靠谱，怎么突然联系不上…… 第461章 外套里的内在美 白开虽不动声色，但裴姲看出他也同样担心林楚。 按理说，他们出去的时候是六点多， 赶到案发现场是七点，回来是十点。 林楚去调查裘轩之前的行踪，只要调查裘轩居住地的监控，以及在裘小轩被抓过后，他的行踪。 裘轩就裘小轩这么一个儿子，那他肯定是和裘小轩形影不离。 裘小轩被章队长重新带回去检查身体，裘轩应该是叫着律师全程陪伴的，所以裘轩的行踪应该很容易找到。 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裴姲隐隐不安。 她尝试给林楚又打去了几通电话，仍旧没通。 白开和林楚认识这么多年，自然也清楚林楚的为人，他看了眼时间，接近十一点。 “去一趟裘轩的别墅吧。” 既然林楚这边一直打不通电话，他们先去裘轩别墅，找林楚的同时，顺便再检查一下裘轩家里的情况。 看看裘轩有没有可能，是在家里被人带走。 季俊和胡平安在专案组等消息，林楚回来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裴姲，简队长，还有白开三人一起开车前往裘轩家。 凌晨十一点，马路上车辆极少。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别墅门口，裘轩家是密码锁。 三人站在门口，有些犯难。 裘轩身上没有任何钥匙，门是密码锁，没有锁孔的那种。 从外面看到别墅里，只看见黑压压一片，窗帘被拉上，看不见里面任何情况。 “简队长，麻烦你去别墅保安室问一下，有没有警察过来调取监控。”白开吩咐道。 “好。” 裴姲在这研究了一下密码锁，然后围绕着别墅走了一圈。 “窗帘为什么是拉着的呢？” 一般情况，窗帘是晚上才会被拉上。 白天时如果窗帘一直不拉开，屋内灯光较暗，行动不太方便。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简队长电话打来了。 “林楚在三个小时前就来过，看完监控拷贝后就走了。” 白开开着扩音。 三个小时前就来过，为什么还没回去？ “你查找一下三小时前以及三小时内监控录像，看林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好。” 电话挂断后，裴姲心中越发不安。 “他应该不会有事。”白开安慰着她。 裴姲紧抿着唇，再次来到密码锁面前，“现在叫开锁的过来恐怕会耽误时间。” “从裘小轩这么多年仗着自己家里有钱为所欲为，就能看出裘小轩从小是被宠到大。裘轩就他这么一个儿子，那家里的密码锁，会不会是裘小轩的生日？” 白开很快就拿起手机查找裘小轩的生日。 “8 月25。” 裴姲输入0825，只听见滋的一声，没开。 “密码锁是六位数的吧。” 她想了想，将裘小轩的出生年份加上去，再次输入。 输完六位数后，门开了！ “还真是裘小轩的生日！” 门开后，两人朝屋内走去，裴姲拿出手电筒照了照。 客厅内和他们上次来没什么变化。 白开去将灯打开后，裴姲的眼前瞬间一片光明。 第462章 玻璃 裴姲检查客厅，白开去检查其他地方。 她在客厅走了一圈，正来到沙发周围时，脚底突然发出吱的声音。 抬脚一看，发现是一块玻璃，花生米大小的玻璃碎片。 裴姲弯下腰捡起这块碎玻璃片，这看着好像是水杯上的玻璃。 这里怎么会有碎玻璃呢？ 之前打碎过杯子吗？ 她趴在沙发地上去找，很快又找到了两块玻璃碎片。 裴姲总共找到了三块碎玻璃杯的碎片。 茶几上没有任何杯子，只放了纸巾。 客厅的餐桌上有一套玻璃杯，很是别样精致。 她走过去摸了一下，从材质和手感来说，这套茶杯估摸着上千块。 这一套上面只有三个空杯，还有一个玻璃水壶。 白开从卧室出来后，见裴姲站在餐桌前就看着手机。 “别墅一共四间房，三间厕所，房间暂时没什么异常。” 他走到裴姲面前，发现她正在网上看一套价值千元的茶杯套。 上面的一套水杯和裘轩家客厅餐桌上的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手机页面上是四个杯子，但桌上却少了一个。 “发现什么了。” 裴姲打开手电筒，用灯光去照手中的三个玻璃碎片，“从材质上来看，和这一套应该是一样的，这其中有一个杯子碎了。” 在凶杀案里，任何一个平常事在这里都会放大。 白开明白裴姲是怀疑杯子碎了和裘轩被杀的前夕应该是存在一定的关系。 “既然能在现场找到三块玻璃碎片，那沙发下应该还会有，我把沙发挪开。” 他走到沙发处，看了一眼厚重的实木真皮沙发。 这沙发肯定有几百斤重，至少两百斤以上。 她正主动去帮忙时，只见白开两只手一用力，竟然将沙发给抬起来了。 裴姲惊了几秒。 白开虽然穿着黑色短装薄款的羽绒服，遮住了两条手臂。 但白开抬起沙发时，她仿佛看见一个型男手臂上凹凸有致的肌肉…… “你力气这么大！” 裴姲猛地咽了口水，她只是短暂的幻想了下衣服内发达的肌肉。 很快，裴姲就配合的趴在底下去沙发底下。 五分钟内，裴姲又找出了其余的几颗绿豆大小的碎片。 而白开，足足撑了五分钟。 “好了。” “你脸怎么了？”白开放下沙发后，感觉有些吃力。 刚才他一直在强撑，但好在，他撑住了。 只是裴姲脸颊上那两抹不知所以的红晕，让白开有些疑惑。 明明吃力的是他，怎么反倒不吃力的人脸红了？ “我脸怎么了？” 裴姲装傻，假装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上面很脏吗？” “没什么……” 裴姲赶紧转移话题，“只要将玻璃碎片拿回去和其他的杯子作对比就能知道是不是那一套里的其中一个杯子，不过……” 裴姲盯着玻璃说着说着，眼睛忽然睁大。 她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住其中一块面积如绿豆大小，但上面却沾了一点红。 裴姲将手举起对着天花板的一盏吊灯。 “这应该是人血。” 她有些兴奋，找到玻璃渣子上有人血，证明不是裘轩本人。 可能就意味着裘轩在死前，在家里和人起了争执。 第463章 把你遗忘 这一次，他们算是有了一些收获。 不过裴姲除了找到玻璃碎片上有人血，她还要找找保密协议。 协议甲方乙方各有一份，裘轩拥有多份合同，不太可能会放在家里，但她还是想尝试尝试。 她在裘轩的书房里找了一圈，裘轩的书房里没有书，除了一张桌子和椅子，然后就是一些摆设。 这些摆设密密麻麻的堆放在地上，有的甚至连包装都没拆，可裘轩并不是一个爱好摆设和古玩的人。 裴姲猜想，这很有可能是别人送的礼。 为什么被定义成书房呢，那是因为整栋别墅里，除了主卧，次卧，客房以外。 只有这间房的布置和结构看起来除了书房，裴姲也找不出别的名称来代替。 没有一个人会将一些名贵的东西放在杂物间，所以这也不是杂物间。 那么基本是书房了，也没有规定书房一定得放书才叫书房。 裴姲刚想再细找一遍，这时白开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神情凝肃。 “简队长那边刚看到监控，林楚在拿到录像后，在裘轩家门口见到一个人，整个人正从裘轩家里面出来。 两人迎面撞上，从裘轩家里出来的人看见林楚后落荒而逃，林楚追赶。 两人一起消失在别墅区，出了大门。 “林楚的武力值也不低，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裴姲担心林楚可能是在追赶的途中遭受到了意外，她也暂时放下寻找保密协议的事。 “当务之急，是要查找大门外的监控，看看林楚和那人从哪个方向跑了。” 他们来到门口，白开紧接着说：“那人从裘轩家里出来的时候，裘轩已经遇害了。” “裘轩是在我们赶到前两三个小时死亡，凶手有足够的时间从现场逃脱。所以从他家出来的人，极有可能是凶手，在裘轩家里遗留了什么东西，回来找。” “这么多没错……” 她现在不想去质疑凶手的身份，只想尽快了解到林楚的行踪。 刚从裘轩家出来，专案组季俊打来了电话。 “组长，林楚回来了！” 回来了！ 听见林楚回来，两人心里压着大石头终于落地。 裴姲和林楚开着车一溜烟的赶回来。 在回去的路上，裴姲始终觉得差点什么，但她就是想不起来。 等到他们的车开到局里，简队长的电话打来了。 “裴队长，你们去哪了？我拿了录像回来没看见你们啊，停在门口的车怎么不见了？” 经过简益阳这么一提醒，裴姲这才想起在车上时，她为什么会觉得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原来她和白组长将他给遗忘了。 “裴队长，我怎么找不到你们俩了，你们俩，是不是回去了？” 简益阳怀疑合理。 裴姲也没有隐瞒，“当时接到季俊打来的电话，说林楚已经回到局里，我们就直接火速回来，把你……忘了。” 简队长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大电灯泡，非要硬插在这两人之间，结果被抛弃了。 尽管他最后能想办法回来， 但简队长心里始终有些难过。 第464章 林楚受伤 简队长也不是一个很计较的人。 在得知林楚已经安全回去，他赶紧挂断电话让他们去看看林楚的情况。 林楚正在公安局既的医务室。 他受了伤。 林楚正坐在医务室里的病床上，医务室的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他的手臂有一道伤口，万幸不深，也没有缝针。 医生给他手臂上的伤口消毒过后，用纱布贴上。 叮嘱了伤口恢复期间的一些注意事项。 裴姲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等医生处理完了，他们从医务室出来，裴姲这才开口。 “你怎么受伤了。” 林楚的身手虽然没有白开那样专业，但一对一还是绰绰有余。 除非对方是专业，或者手里有武器。 “那人是个小混混，追他的时候花了点功夫，抓到他的时候他反抗用小刀划了一下手臂。” 林楚轻描淡写，仿佛经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像是他自己。 裴姲面露担忧，“还是去一趟医院再检查一遍吧，伤口虽然没伤及到骨头，也不用缝针。但医务室的医生只是简单处理一些不复杂的问题，你手臂划伤，还是得去医院看看，万一需要打针什么的呢。” “不用。” 林楚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臂，“只是轻伤，不碍事，医生刚才已经给伤口消毒了，其他都不需要。” “而且也不怎么疼。” 裴姲眉头微皱了下，不怎么疼？ 这怎么可能！ 但凡只要是流血的伤口，就没有不疼的。 她知道这是林楚故意表现的很轻松，不想让她担心。 可林楚越是这样，裴姲心里越难受。 “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这还是你第一次受伤。” 裴姲突然有些后悔。 任务是不是该派两个人一起去，这样就会避免不可预估的危险？ 林楚从在a市就一直跟着裴姲。 尽管他们当时在a市破获了很多案子，行动中也有多次和歹徒凶手交手的过程。 但林楚几乎从未受过伤。 所以此时的裴姲十分自责。 她觉得林楚明明在a市做的好好的，明明以他那个能力肯定能在a市有一番作为。 可他偏偏跑到h市来帮她，如果不是因为她…… 两人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搭档。 裴姲心里想的什么，脸上流露出怎样的神情，他一眼就能看出。 “当刑警不受伤是不可能的，这是我第一次受伤，算是开张了。比起你在安市，我觉得这不算什么。所以，不用自责。” 为了快速转移裴姲的心情，他赶紧说着伤他那人的信息。 “我在裘轩家门口发现的人，他说他是小偷，想去人家家里偷东西，没想到出来的时候，被我看到了。” “小偷？” 裘轩家里是密码锁，而且还是质量很好的高档密码锁。 没有密码的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开锁。 而且，如果通过保鲜膜偷取指纹这也不太实际。 毕竟这种专业的事情需要很多不同的工具，他一个当小偷的，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 从监控里看，对方身上没有任何东西，那也就是说他空手入内。 这种情况，不太可能是偷着进去。 要么，就是光明正大，他知道密码。 “伤你的人在哪里？” 裴姲来到审讯室时，发现白开已经在里面了。 第465章 你的应变能力 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安静地在门口等着。 这一次，没有裴姲预想的时间长。 白开很快就审问完，从里面出来见裴姲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等多久了。” “大概二十分钟。” 他将记录的本子递给她，“刚开始审问的时候说是小偷，问他怎么进去的，说门没关。” “现在去看监控。” “人没问着？” “问好了。” “要确定他说的是否是实话。” 裴姲看了看时间，“简队长应该快回来了。” 从挂断电话到林楚处理完伤口已经过去半小时，简队长这个时候也应该到了。 他们回到专案组，果然，看见简队长正在喝水。 “不好意思简队长，当时情况比较紧急……” 白开正要和简队长道歉，简队长却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行了，我是大老爷们，我不是小娘们，这事儿我不计较。不过，这车费你可得给我报销。” 简队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出租车打车票据，“这车费可得报销。” “报。” 裴姲从简队长的行为看出他还有些不太舒服。 毕竟三人一起出去，结果将他给遗忘，这种被遗忘的感觉，的确很让人挫败。 为了让简队长不多想，她故作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声道：“简队长，其实我们是故意的。” “啥？” “故意的，其实我们就是给你开个玩笑，锻炼一下你的应变能力。不过我们回来之后就有点后悔不该跟你开这个玩笑，怕你生气。简队长，你原谅我们吧。” 裴姲一脸的内疚，“真不该跟你开这个玩笑的。” “早知道，我们就带你一起回来了。” 简益阳半信半疑的盯着她。 裴姲的神情看着不像是在说谎，十分诚恳，看着真的好像只是跟他开个玩笑。 如果只是开玩笑的话，简益阳还能接受。 毕竟，这么说来，他还是有存在感，并没有被遗忘。 比起被遗忘，他更愿意接受这个玩笑。 “哎，以后不敢和简队长开这种玩笑了，的确是我们玩笑过头了，我还以为简队长你不会介意，对不起，简队长，我……” “没事没事。” 简队长立刻恢复原来傻大哈般的笑容。 “同事之间开玩笑很正常的嘛，再说，我的应变能力也不错啊。” “反正车费也不是我出，我也没有任何损失，没事啦没事啦，我挺喜欢这种突然袭击的。” “这样啊。” 裴姲偷偷地对白开眨了眨眼，白开也瞬间明白她的用意，默契的点了点头。 简队长的事情解决了，他们现在要核实下监控。 监控里，在林楚去之前的一个小时前，那个人就已经到了裘轩家门口。 从监控里来看，他戴着帽子，在门口出示了一个证件，然后被放了进来。 进来后，他直接去了裘轩家，然后很熟练的来到裘轩家门口，用密码开了门。 他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后，才从屋内出来，这时，也正好碰见了林楚。 碰到林楚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一幕。 裴姲在此期间，也看了一下白开的记录。 第466章 汤笑 记录本上，林楚抓回来的男人并不是真的小偷，而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说是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来裘轩家里取一样东西。 至于取什么东西，那人一直没交代。 给他钱那人的身份，他也一概不知。 难怪，她说白开为什么审问的这么快，原来还没完全把人家话给套出来。 裘轩临死前的行踪他们也了解过了，裘轩是在得知裘轩又要被带回去做检查来证明他当时是否有开车的行为，便匆匆出了门。 他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出的门，出了门后没再回来。 后面咨询过章队长，章队长说裘轩在两点半的时候到达他们那，但是很快又离开。 离开后，便再也没出现。 这么说的话，裘轩是在三点左右离开，从这以后，人就消失，不久后，就死在了化工厂的 废弃水池里。 现在他们要立刻展开调查。 裘轩从交通部门那边离开后，去了哪里，是开车离开，还是坐车。 他们需要调取监控查看裘轩离开的方向。 现在已经很晚，他们行动起来不太方便，不过章队长那边每晚都有人值班，去那边找人配合，很快能拿到附近的监控。 白开和简队长去了解情况，林楚回宿舍休息。 胡平安留在专案组协助，裴姲这边打算再连夜审问一遍那人。 老许那边的解剖还没完成，她希望审讯结束后，老许那边也完事了。 裴姲不想浪费加班时的任何一分一秒。 “你们还让不让我睡觉啊，就算我犯了罪，但我也有我的人身权利，总得要让我睡觉吧。” 汤笑觉得莫名其妙。 刚被审问完没多久，原本以为自己能好好睡个觉，没想到才闭上眼，又被带过来了。 裴姲从汤笑的言行举止来看，汤笑丝毫不惧怕自己被抓一事。 正常人被抓，都会觉得万分惶恐。 就算是小偷，在被抓的那一刻也是十分害怕，为什么眼前的男人却进警局像是家常便饭一般？ 这令裴姲起了疑惑。 她没有回答汤笑的问题，而是拿起手机给胡平安发了条信息，让他调查汤笑有没有案底。 汤笑打着哈欠，“我就是帮人拿个东西，而且我知道密码，这，不算偷窃吧。” “光明正大的进门，而且我走的时候，身上也没有带任何东西，顶多就算私闯民宅。” “看来你还专门研究过这类的法律？” 裴姲靠在椅背上，双脚落在桌下的架子上。 她低着头翻阅着手机里汤笑的资料，她发现汤笑竟然也是和裘小轩在同一所学校毕业。 这也就是说，汤笑和裘小轩是认识的，两人很有可能在大学时期，还是狐朋狗友。 “裘小轩你认识吧。” “认识啊，怎么了？” “那你知道你去的是裘小轩的家吗？” 汤笑低了低眼，“知道。” “裘小轩叫你去他家拿东西的？”裴姲一眼就看出了汤笑是被裘小轩安排去的。 汤笑神色怔了两秒，抬头看了看裴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第467章 看谁有耐心 那是裘小轩的家，裘小轩为什么会让汤笑去他家里取东西？ 在这种节骨眼上，还让汤笑去取东西，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你可以选择保持沉默，但我们并不会因为你的沉默放了你。如果你喜欢吃拘留所的饭，可以一直吃下去。又或者，你喜欢吃监狱里的饭，我们也可以考虑，在你拒不认罪的情况下，我们也可以考虑和法官说说你的不配合情况……” “你以为你保持沉默，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她双手环胸，伸展着脖子，“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就好好地待在这里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回答吧。” 裴姲的淡定让汤笑开始紧张。 他的确是如裴姲所说那样，只要不说是拿什么东西，只是受人所托，那他就不会有什么事。 此时的汤笑内心着急，却也只能干看着。 想着估计等上一两个小时，对方就会放弃，想到这里，汤笑心暂且放下了一半。 两个小时过去了，裴姲坐在那闭目养神，根本不像是在审讯犯人。 汤笑进来之前原本还有些困意，可到了现在，看见对面淡定的女警察。 此时此刻，汤笑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较大。 对面的女警察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闲适懒散的模样。 头一个小时，汤笑还能稍微淡定一些，总觉得警察是人，他们总是没有耐心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女警察。 女警察在他的印象里，基本是做不了什么大事，只能当后勤协助。 没成想…… 裴姲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夹杂着汤笑的紧迫和恐慌，她缓缓地睁开双眼。 汤笑正盯着局促不安的坐在那，眼神四处飘忽。 当他看见裴姲睁眼后，又立刻定住眼神，一动不动的与裴姲对视。 “有你这么当警察的吗？在这里睡觉，我可以投诉你的。”汤笑说话声都带着紧张感。 裴姲打了打哈欠，“你能证明我在睡觉吗？闭着眼睛就是在睡觉吗？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在睡觉，万一我只是在冥想呢，你听见我打鼾了吗？” 她若无其事的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随后又觉得光是白水有些单调，于是走到门口，“我去泡杯茶，你要吗？” 汤笑看见裴姲心情不错，完全不像是警察在审问的状态，汤笑彻底慌了。 见汤笑不说话，裴姲便出去找了一些茶叶。 十分钟后，裴姲端着茶叶回来。 门开的时候，一阵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坐在屋内的汤笑打了寒颤。 裴姲不知从哪弄来军大衣裹在身上，手里捧着掉漆的大白瓷缸的杯子，里面泡着白开的茶叶，热气和茶香味从杯口往上飘着。 关上门后，屋内又恢复严静的局面。 “你不喝水的选择是对的，喝了水容易上厕所，来来回回几趟，多折腾。” 裴姲重新坐下后，安逸的喝了口热茶。 穿着军大衣的她显得格外的暖和，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坐在家里看电视的那种惬意感觉。 汤笑坐不住了，“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如实交代，我们按照正常程序走。你闭口不说，那我们有的是时间陪着你们耗。” 汤笑握紧手，正要开口，裴姲打断他。 “记住，别说谎，你说谎我是能看出来的。” “裘小轩是让我给他拿一张卡，给了我他家里的门的密码。” “什么卡？” “银行卡。” 汤笑告诉裴姲，裘小轩是在三天前打电话给裘小轩，让他在特定的日子里去一趟他家，去他房间衣柜里拿一张银行卡。 特定的时间，就是昨天晚上，晚饭时间。 据汤笑了解，裘小轩这段时间一直被他父亲裘轩控制，不让他出门，不让他抛头露面。 也因此限制了他所有的卡，吃喝拉撒都是派人去送。 裘小轩从小到大娇养惯了，自然是不愿意一个人被藏在别墅里出不了门，所以他打算让汤笑趁着这个时间段，回一趟他家，拿了那张银行卡然后出去潇洒。 “这段时间你们没再联系？” 从汤笑的神情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裘小轩已经被抓。 “他说不能频繁联系，打了个电话给我说这件事，然后就挂了，说是那天我拿到卡了，他会给我打电话的。” 汤笑哭丧着脸，“要是裘小轩知道我没办成事，还告诉了你们，他肯定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放心，他现在没办法把你大卸八块。” “什么意思？”汤笑整个脑袋凑了过来。 “没什么意思，你不需要知道。” 裴姲从汤笑的话中听出了疑点，她询问道：“裘小轩怎么知道，昨天那个时间，裘轩不在家里？万一你去的时候，裘轩在家里，你岂不是就要被当作小偷给抓起来了？” “不清楚啊 ，反正他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那个时间点，他一定不在家，让我放心。” “你们要我说的我都说完了，现在没什么事了吧，我都坦白了，警察小姐，我可以走了吧。” “你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 裴姲将杯盖盖上去，仔细研究着汤笑的神情，“你还有事情没有说。” 在汤笑刚才表明自己已经说出实情时，眼底不经意的闪过一抹心虚，证明他还没有完全说实话。 “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我们慢慢等？” 汤笑猛地一顿，惊慌失措不停地眨着眼睛，“我真的什么都说了啊。” “我来给你分析分析。” 裴姲放下杯子，“裘小轩安排你去他家里拿那张银行卡，但搜身过后，发现你身上没有那张卡。这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按照裘小轩的要求去拿那张卡。” “你放屁！” 汤笑急眼了。 “我拿了，只不过在被那个臭警察追人的时候给扔了。不然被他抓到，看到那张银行卡，岂不就被发现了。” “满嘴漏洞。” 裴姲显得有些疲惫。 “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你想保密，后来才发现，你要保密的，根本不是这一件事。” 第468章 一查便知 “裘小轩的银行卡到底有没有被你拿走，我们去他家里搜一下就知道，如果在他家里搜到了那张银行卡，证明你根本不是为了裘小轩办事，而是另有他人。” 裴姲这次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 她双眸严肃的瞪着他，“你去裘轩家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汤笑一下就被裴姲戳破，再加上裴姲突如其来的冷厉，汤笑不敢直视她。 在两个小时前，胡平安就将汤笑的资料发给了她。 汤笑是没有案底的，汤笑在大学时期和裘小轩走的很近。 裘小轩是富人家，汤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家庭。 裘小轩的为人处世在学校人尽皆知，汤笑和裘小轩又不是一个阶层的，但他却和裘小轩关系好，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想借着裘小轩爬上上流社会，换一种说法，就是传说中的势利眼。 如果说裘小轩除了有钱，人品不错，那他身边的朋友应该会有几个是真心的。 但以裘小轩那样的品行，他身边聚集的人，只能是看中裘小轩的利益才和他做朋友。 所以，裘小轩身边的那些‘朋友’，应该都曾受过裘小轩的气。 这样的人，不可能会真心为裘小轩办事。 再加上汤笑身上并没有那张所谓的银行卡，那就证明汤笑这个时候，已经不打算给裘小轩办事。 她相信裘小轩让汤笑帮忙在规定时间拿银行卡的事。 因为，汤笑知道裘轩家密码。 但汤笑去裘小轩家，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还不说？” “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死者正好和裘小轩有关系，我也有理由怀疑进入裘小轩家中的你是凶手。如果你再不说实话，你会被我们列为凶杀案的重点嫌疑人。” “我说，我说。” 经过裴姲这番狠话，汤笑立刻投降。 “其实我去裘小轩家的确是帮忙做另外一件事。” “去做什么？” “去收拾一样东西。” 汤笑双手紧握，在这寒冷的冬天，他用手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是收了人的钱，然后去裘小轩家里，拿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杯子。” 听到杯子二字的裴姲，神色微顿。 有人叫汤笑去裘小轩家里取杯子，那这个杯子一定是摔在地上的那一套水晶玻璃杯其中一个。 在这种关键时刻去叫人取杯子，而且杯子上沾有血迹，这么紧急时刻冒险。 那么让汤笑取杯子这个人一定和裘轩的死有关。 另外，这个人既然让汤笑去，那他一定对裘小轩很了解，所以才会知道汤笑和裘小轩的关系。 其次，裘小轩将自己家密码告诉汤笑是三天前的事。 这个人又怎么会预料到汤笑和裘小轩关系好到知道裘小轩家里的密码？ 这件事十分诡异。 除非，这个人和汤笑关系很好，而且，两人近期有频繁联系。 又或者，在裘小轩和汤笑那天打电话时，这个人就在汤笑的身边。 “让你去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你的朋友，而且，这个人也认识裘小轩。调查你身边和你关系好的人，我们一查便知。” 门外，白开看见里面裴姲还在审问，他靠在一旁，点了一根烟。 他一早就看出汤笑来裘轩家的目的不简单，但他也知道，和这种人除了耗时间就是耗时间。 对付这种人需要对症下药，只有裴姲这样的警察，才能从汤笑口中套出话。 刚才问过提审的同事，发现裴姲进去已经大约三小时，现在也是凌晨过后。 他看了看时间， 这人果然能抗。 汤笑在裴姲的心理攻击下，终于说出了那人是谁。 当汤笑说出这人名字时，裴姲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确定是他？” 汤笑虽不想说出，但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替他隐瞒，只好点点头。 裴姲从里面出来时，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白开也抽完了手中那一根烟，见她眉头紧皱，不解道：“你问到什么了。” 她看着白开，一副十分认真的表情。 “我们从裘轩家里带回来的疑似杯子的玻璃碎片，碎片上有血迹，如果说这是凶手的血迹，凶手在事后回想自己可能遗留了些关于自己的线索，让人去裘轩家里带回对他有威胁的杯子……” “有这种行为的，基本就可以断定他是凶手了，前提是玻璃碎片上的血迹不是裘轩的，而是凶手的，对吗？” 裴姲的这种不确定让白开怀疑。 她可从来都不会对自己的分析有过质疑，看来在里面，她是问出了什么。 “那人是谁？”白开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那人……” “是廖聪。” 听到廖聪名字，白开也显得有些意外。 怎么会是廖聪？ 如果是廖聪让汤笑去做这件事，他就是杀害裘轩的最大嫌疑人。 可是廖聪和裘轩并无交集，除了和裘小轩是同校以外，曾经在临园村居住过，那个时候他才只有十岁。 排除这些巧合关系，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利益输送。 临园村拆迁的房子的赔偿款以及其他房产，都归为廖聪叔叔名下。 怎么会是廖聪？ 看到白开惊讶的神情，裴姲松了口气，看来这件事不止她一人觉得奇怪。 “如果廖聪真的指使汤笑去裘轩家里拿回玻璃杯，那他最有可能是凶手。只是，我们找到玻璃杯的时候，它已经是碎的。汤笑有没有告诉你，廖聪指使他去裘轩家里拿这样东西时，是一个完整的玻璃杯，还是碎掉的？” “完整的。” 这也是令裴姲不解之处。 廖聪为什么会拿走一个完整的玻璃杯，而不是收拾碎掉的？ 而且，汤笑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就是说，他没有按照廖聪的吩咐，拿走玻璃杯。 这其中有很多疑点。 “看来他还是撒了谎。” 裴姲有些头疼，这汤笑究竟在做什么！ 她开始怀疑，汤笑之前的紧张和保持沉默是不是都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道出最后实情，让她相信？ 第469章 两尊大佛 白开见她眉头紧皱，提醒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廖聪带回来问话，不管他有没有犯罪目的，他是有嫌疑的。” “他有没有嫌疑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没有犯罪时间。” 裴姲深吸了口气，“我应该是有他不在场证明的。” 从案发时间和距离来看，廖聪应该是没有犯罪时间的。 因为在距离裘轩死亡的这个期间，他一直都是和裴姲在一块，在公安局附近的奶茶店。 公安局离化工厂那边的车程有一定的距离，即使开的很快，廖聪也不可能在和她分开过后，赶去杀人。 再者，裘轩死的时间很仓促。 他是下午三点后从章队长那边离开，然后在晚上六点被发现死在了废弃水池。 老许预估裘轩的死亡时间是在一到两个小时前，也就是他们赶到前的一到两个小时。 七点钟到达现场，裘轩的死亡时间在五点到六点之间。 她和廖聪分开的时候，不到五点，这个时间，廖聪是没有多少时间作案的。 他们分开的时间正好快到下班高峰期。 廖聪是开车来的，他的车停在公交站旁，再从这里出发去化工厂。 这段路程肯定要遇到堵车情况。 假设，廖聪没有遇到堵车情况，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化工厂，杀了裘轩以后将尸体扔在废弃水池里。 然后再驱车离开，整个作案过程，即使杀人最快也得半个小时，死亡时间是超过一小时的，所以凶手是在一小时前完成杀人。 从到目的地预计的时间和杀人时间，这不太符合完整的时间线。 所以，廖聪不太可能是杀害裘轩的凶手，但不排除他有其他的嫌疑。 目前，他们还是要从去化工厂附近的几条路找出监控，在下午三点后和晚上七点前找出嫌疑车辆。 另外，廖聪的行程也一定要了解清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需要了解裘轩别墅里的那套杯具。 玻璃碎片上的血迹是谁的？ 裘轩死的当天，监控并未拍到他家里有进人。 他们需要调取前一周的监控进行排查，看在这一周里，有谁来过裘轩的家里。 即使裴姲没有具体说明她为什么有廖聪不在场证明，但白开也大概猜到她从外面带回来的奶茶，可能和廖聪有关系。 “对了，你们那边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 裴姲扶着前额，摇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 “任何案子都不是十全十美，凶手持续犯案，那总会露出破绽，慢慢来，总会水落石出。” 看着裴姲头疼疲惫的模样，白开很想在此刻安慰她，可又觉得不妥，他原本伸出的手还没触碰到她的肩膀，又放了下去。 “睡会吧，不然白天查案没什么精神，现在距离天亮也就两三个小时。” “虽说我们要服从组长命令，但是睡觉这件事是自主选择，我可以选择不睡。” 老许的解剖工作肯定已经结束，这时候她再去睡觉，岂不是浪费时间？ “而且，你不是说廖聪有嫌疑吗？万一他真的有嫌疑，现在不去抓人，要等到什么时候。” 裴姲虽然有些困，但也不至于不能抗。 “廖聪那边我来负责，老许解剖后还要出验尸报告。现在这个点，他结束工作会小眯一会儿，你不想休息，总得让他休息吧。” 白开这话虽然听着像是在心疼老许，可实际是不想让裴姲在半夜做无用的功。 毕竟检验科那边白天才上班，如果验尸报告有什么问题需要检验，也只能在白天出结果。 所以即使裴姲现在急切的想知道结果，依旧还要等到白天。 裴姲回到专案组裹着军大衣，看着对面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胡平安，她扭过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再一睁眼，天已经亮了。 她还没抬头，就听见纸张翻页的声音，虽然对方已经尽量的将动作压轻，可在安静地空间里，还是能听的很清晰。 裴姲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专案组里只有老许一人。 老许正在看书，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份文件。 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老许头也没抬，“醒了？” “醒了。” 裴姲下意识的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怎么没人叫醒我。” 她赶紧脱掉厚重的军大衣，用手抓了抓头发，干净利落的扎了个马尾。 老许转过身，双手搭在椅背上。 “你睡的那么香，叫你干什么，你们的白组长可是吩咐了我们，都别吵醒你，让你多睡一会儿。” “什么叫做我们的白组长，老许，你别忘了，你也是我们其中一员。” “我是法医，法医属于独立体，我可不光是为了专案组工作，我还为了龙台公安局工作。所以，白开是你们的上司，可不是我的上司。” 老许指着裴姲桌上的豆浆和一大袋包子。 “白开早上给你买的，这个天气肯定冷了，你放微波炉热一下，对了，还有鸡蛋，他还给你煮了鸡蛋。” 经过老许的提醒，裴姲这才看见包子和豆浆，还有新买的蒸蛋器上的鸡蛋。 “哎，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对我可从来不这么细心啊。果然，男人都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老许语气颇为无奈。 像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好大儿有了媳妇以后，忘了爹似得。 “白组长这可不是重色轻友，而是关心队友，关心组员。” 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次性的牙刷和毛巾，去洗漱前，顺便将包子放进微波炉里热。 十分钟后，裴姲坐在老许对面，吃着包子看着这份验尸报告。 “不得不说，老许你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才一晚上的时间，你就把验尸报告赶出来了。” 裴姲两口一个包子，像是在往空肚子里塞东西，而不是在吃东西。 老许扭开他的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茶，语气无奈，“你以为我想这么效率吗？” “你看看我，多大一把年纪了，熬夜多伤身体啊，要不是因为有两尊大佛天天守在我办公室门口，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效率。” 他说的两尊大佛指的是裴姲和白开。 第470章 不是同一凶手所为 裴姲专注的看着验尸报告，吃进肚子里的包子也陆陆续续的进去了五个。 死者裘轩，死亡时间是在昨天下午的五点到六点之间。 胃部食物排空，也就是说，裘轩当天几乎没有进食。 如果早上吃的不多，中午没有进食，一直到晚上五六点 ，胃部的食物基本已经消化完。 裘轩身上有多处伤口，失血过多而死。 他的左大腿以及大腿内侧一共有三处伤口，从伤口形状来看，死于利锐器，小型的水果刀。 腰部，以及背部，都有一刀。 从伤口平整度来看，死者受伤时是没有挣扎，可以判断死者在死前就已经被软钢丝捆绑身体，不能动弹。 软钢丝捆绑的力度很紧，双手，双臂，以及双脚都被捆绑。 软钢丝不像绳子，没有缝隙，越挣扎越紧。 在这种情况，即使裘轩当时是清醒的，在受到锐器刺中身体时，也不能大力反抗。 这也为什么说伤口是平整，没有挣扎的痕迹。 如果在受伤期间挣扎的话，伤口会比较凌乱，而不是和凶器大小符合。 从伤口的痕迹来看，基本是断定是家用的折叠水果刀。 另外，报告中，死者头部还有一处伤口，头骨有裂痕，从痕迹来看，像是方砖砸在脑袋上。 这也说明，裘轩在死前，应该是被击晕的。 后脑勺的伤口是被人从背后突袭，用方砖砸向脑袋，导致死者晕倒。 裴姲用很短的时间将这份报告看完，并且一目十行，看的很仔细。 老许见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页下方后，才缓缓开口。 “裘轩的死因很明显，我在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与连环凶杀案所有受害者的共同点，脚趾，或者手指，而且，死者胃部里没有香灰那些东西。” “知道了。” 裴姲失落的将报告合上。 她想知道的重点老许刚才已经说了。 以往的连环凶杀案里的受害者都有共同点，基本每个死者的脚趾或者手指会被切断。 切断后剩下的指头长度基本一致，梁大巍的脚趾也有，但裘轩的没有。 这说明，裘轩的死可能并不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所为。 老许看出裴姲在想什么，他摸了摸鼻子，“其实也不能通过这一点来判断这是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毕竟裘轩死亡时间较短，我们赶到的时候，裘轩才死了没多长时间。凶手应该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作案，又或者说，在他准备做‘标记’，的时候，发现附近有人，就没来得及。” “你的意思，凶手可能在切断裘轩脚趾或者做其他以往连环凶杀案案件相同的记号时，被打断了，所以没有完成这些？” 裴姲想起白开说现场报案的人是一个拾荒老人。 靠着捡垃圾为生。 或许如老许说的那样，凶手在做记号的时候，突然被打断了。 拾荒老人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六点多，他们赶到的时间是七点。 裘轩是在五点到六点之间死亡，从这个时间上来看，凶手行凶的时间的确比较匆促。 老许说的也的确有理，但裴姲始终认为，裘轩的死，和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没有关系。 第471章 退房 和老许说话的这顿功夫，裴姲已经吃饱喝足。 顺便补充了下蛋白，吃了俩鸡蛋。 专案组的人都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忙碌起来，林楚因为身上有伤，虽无大碍，但还是安排他坐着看监控。 简队长被白开安排出外勤，所有人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妥当。 季俊跟着白开做事，他们很早就把廖聪带回局里。 得知白开已经开始审问廖聪，裴姲找了几个同事了解那位拾荒老人的底细。 得知他们给拾荒老人在公交车站附近的一个宾馆开了两天的房间，准备帮忙找一下老人的亲戚。 这位老人拾荒好几年了，脑子里不记事儿，许多事情都忘了。 可能是有健忘症，或许是有家人，但因为健忘症遗走丢，一直流浪。 裴姲要到了老人在宾馆的住址。 公交车站旁边是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奶茶店旁边是一家便利店，便利店旁边是药店，药店旁边是宾馆。 红利宾馆。 光听这个名字，宾馆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宾馆在二楼，一楼是一条很窄的长楼梯。 从二楼外面的装潢以及周围的的墙面，都是重新装修过的。 裴姲来到宾馆二楼，前台只是看了眼裴姲，并没有询问她是办理入住，还是已经入住。 她的到来只是让前台那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一眼。 裴姲来到老人房间，202门口，敲了敲门。 门敲了一会没人应。 裴姲看了看时间，早上十点多。 老人睡眠不多，这个点肯定是醒来的。 202就在前台旁边五米远的距离。 前台看见裴姲在敲门，她懒散的张望着脑袋，喊道：“202已经退房了。” “退房？” 裴姲走过来，凝肃道：“这房间是一位老大爷吗？” “是的，人已经走了。”女人语气有些不耐烦。 裴姲不想浪费口舌，直接出示警员证，“他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状态怎么样，说清楚！” 果然警员证无论在哪，都能增加办事效率。 女人一见是警察，立刻改掉懒散敷衍的态度，站直起身。 “他早上八点就来退房了，说是住不习惯，然后退了两天的房钱和押金。” “你们押金没有开单子吗？” “开了，大爷拿着单子退的押金呢。” 怕裴姲不信，她赶忙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票据，“这就是押金单。” 押金单上有明确的入住时间以及金额。 裴姲没想到的是，过来帮老人办理入住的民警竟然将押金单给了老人。 老人健忘，万一把押金单弄丢了怎么办？ 但令裴姲没想到的是，老人竟然自己退房，并且拿走了押金和两天的房钱。 “宾馆有监控吗？” “有。” 一刻钟后，裴姲从宾馆出来。 监控里，老人确实在八点钟从房间出来，身上穿的依旧破烂，背着一个蛇皮袋子。 他拿着押金单来到前台，找前天退了房。 从监控里看来，老人的状态看起来还行。 现在距离老人退房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老人行动不便，走的应该不会很远。 第472章 手套 她赶紧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尽可能的找到老人离开时的方向。 裴姲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拾荒老人看见尸体时的情况，可没想到，他竟然走了。 如果不是年龄问题，和老人骨瘦如柴的身材，裴姲只怕都开始怀疑老人会不会就是凶手。 这种报警人其实就是凶手的案例也不在少数。 不过从监控里看，老人走起路来确实不如一个普通成年人，连五十岁的人都不如。 一个正常老人走路的时速大概在4.51km左右，但这位拾荒老人因长期流浪，营养不良，他的时速应该2.5km-3km的速度。 监控里，他右手拽着蛇皮袋，蛇皮袋里应该是他为数不多的行李。 从蛇皮袋子的膨胀的程度来看，应该也就几斤重。 几斤重的东西他提起来时，皮贴着骨头的皮肉都在缩紧。 所以，从这方面来看，他还没有一个十岁小孩的力气大。 拾荒老人的身体素质成为不了杀人凶手，可他却是那么凑巧的出现在案发现场。 而且，还是在裘轩刚死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调取完周围监控后，看见老人是朝着公交站前面一站的方向走去。 如果从他走的这一条路线一直找监控的话，不仅仅会浪费很多时间，而且还可能会失去找到他的最佳时机。 裴姲得知老人走的方向后，她粗略算了下时间与他身体素质带来的时速。 直接在马路边扫了一辆单车，骑车朝着前面走去。 裴姲的视线大多数都会停在路边垃圾桶以及马路对面的垃圾桶。 拾荒老人爱翻垃圾桶，从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大概骑了十多分钟，裴姲没找到人。 算着距离，裴姲在附近三公里的位置反复寻找了一遍，并未看见老人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开在期间也打来一通电话，告诉她廖聪已经审问完了，让她回去一趟。 裴姲搜寻无果，只好回去。 但她经过宾馆时，突然停了下来。 裴姲再次来到宾馆，前台看见她又来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202房间在客人退房后，打扫过吗？” “打扫过。” “怎么打扫的。” 裴姲的问题让前台女人有些纳闷，觉得她是在故意找茬，但碍于她的身份，也不好发作。 她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笑着说：“房间不就那么打扫吗？整理干净，打扫卫生，还能怎么打扫呀。” 裴姲不想拆穿她。 前台应该是老板的亲戚，或者，她就是老板，又或者和老板是熟人。 从年龄和服务态度来看，女人不像是员工，应该和老板很熟，或者是老板娘。 再从她对工作的‘热情’与在工作时间的懒散来看，房间一定没有自己打扫过。 裴姲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想到一件事。 为了证明这件事，她想看看202房间。 “开一下202，我看一下。” “不了吧。” 前台女人鼓起勇气，指着202的门。 “你们警察该问的都问了，我该回答的也都回答了。我们店的卫生你还要检查啊，你到底是查案子还是来检查卫生的。” “请你配合一下，谢谢。” 第473章 王炸 她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也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女人不情不愿的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房卡。 来到202房间门口，裴姲走了进去。 房间开了窗通风，这是一间一米五的单人床房间。 她一边戴起手套，一边走向卫生间，检查了一下卫生情况。 水龙头上面有很多老旧的污渍，洗手池里也有些发黄，水龙头底部少量生锈。 厕所是蹲坑式的，两边脚踏的位置污渍颜色也比较重，一看就不是经常打扫。 女人肯定是撒了谎。 她走到床头，掀开被子，床单上面有些褶皱。 枕头上仔细看，还有些头发。 单从这几点来看，这间房是没有换床单，换枕套，基本没有怎么打扫。 老人只是在这里睡了一晚，没有造成什么垃圾，床单也只睡一边…… “宾馆有几间房。” 前台虽不理解她的行为，但还是回答道：“九间房。” “所有的房间卫生都是你做的？” “是我，还有另外一个，今天是我做的。” “也就是说，这家宾馆是你和另外一个人负责前台收银，打扫卫生等等，所有的工作？” 面对裴姲的问题，前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爽。 “我们宾馆就这么大，还要请别人啊？一个人足够了，再说，宾馆的生意一直以来都不好不坏，又不是每天都爆满，每天打扫的房间不多，一个人做左右的工作，这不难吧。” 前台看了看外面，“虽然说遵纪守法的公民要配合警察的工作，可也不能因为无条件的配合你们让我亏钱吧。我不能和你说了，我要去前台守着，万一有人来开房，看见前台没人跑了怎么办？” 说着，前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她直截了当的问：“这间房你是不是没有打扫？” “当然打扫了……” 女人上一秒还理直气壮，下一秒看见裴姲犀利的眼神，她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她尴尬的挠了挠头，“其实这个房间并不是脏，也不乱，我进来的时候，房间没什么变化，老人睡觉也不折腾，所以只是整理了下床单。” “好了，你去忙吧，谢谢你的配合。” 得到回答后，裴姲开始认真仔细的观察着屋中。 她先是将枕头上的头发装进证物袋，有备无患。 随后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些什么。 大约在里面检查了二十来分钟，发现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裴姲关上门离开。 刚到前台，就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王炸！” …… 这前台原来是在用手机斗地主，还以为她有多敬业呢，敢情跑到这里来打牌。 看见裴姲出来，她将手机放下。 “检查完了吗？” 裴姲没有回答前台的问题，反问道：“你从202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带垃圾出来。” 她简单思考了下，点点头，“有。” 裴姲来到二楼尽头一个的消防通道。 这块地方一共有四层楼，二楼是宾馆，消防通道这边可以通往三楼和四楼。 她从这里到了一楼，一楼后面，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大垃圾桶。 第474章 翻找垃圾 垃圾桶后面是一扇铁门。 裴姲不了解三楼和四楼是做什么的，不过从公交站那一排三四层外面的几个字的招牌来看，三楼和四楼应该的休闲场所和餐饮。 垃圾桶里大部分是厨余垃圾，从味道看来，应该是昨晚倒的。 据前台女人所说，他们家专用黑色垃圾袋。 是和其他几个房间垃圾装一起然后扔在这个垃圾桶里。 垃圾桶今天没人收拾，最上方有两袋子黑色垃圾。 裴姲开始检查垃圾，她将这两袋垃圾拿下来后，解开垃圾袋，翻找里面的垃圾。 不得不说，翻垃圾真的是一件很让人反胃的事情。 里面各种各样的垃圾落入眼帘。 各种生理的，身体的，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让人看着想吐的垃圾。 作为刑警，这也不是裴姲第一次翻找垃圾了。 理应是见怪不怪，但是宾馆里的那些‘垃圾’，对她而言，可是比腐烂的尸体还要恶心。 听女人说老人住的房间很干净，没有什么垃圾，只有一个空瓶子。 裴姲也确实在里面找到了好几个空瓶子。 同时，她在垃圾袋里找到了宾馆里的一张订房名牌，这让裴姲确定了这袋垃圾是出自宾馆里的垃圾。 将这几个空瓶子全部收集后，裴姲又回到202房间。 又仔细的找了一圈后，这才回到公安局。 回到局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几个瓶子里的指纹提取出来。 让鉴定科的同事们辛苦的把指纹提取出来，再送去资料库核对，看能不能核对出失踪人口。 另外，她将早已准备好监控里老人的模样截好，让民警同事根据轮廓画一张画像。 随后开始在网络上发布寻人启事，再寻找附近几个省市有没有年龄身高这些特征相符合的失踪老人。 做完这些事情，她才回到专案组。 这时专案组的人大概都到齐了，大家都在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白开见裴姲回了，起身，“我想问一些事情。” “问吧。” “廖聪昨天和你见面是因为什么事情。” “是我打电话叫的他，我想了解一下廖聪家里的一些情况。” “对了，我还忘了一件事情！” 裴姲这才猛地想起，昨天和廖聪商量好了，等他忙完以后，她去他家里找一下廖聪奶奶和他叔叔生前的一些东西。 看能不能在这些遗物中，找到保密协议。 但因为裘轩的案子，导致她忘了这件事。 “你指的是那份协议？” 白开似乎从廖聪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 他专门来问她，应该是想着核对一下廖聪的证词是否和裴姲的一致。 裴姲点头。 “审问的情况如何了。”她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其实裴姲吃完早饭就出去，有一方面，是想避嫌。 毕竟廖聪现在作为嫌疑人，她又成了廖聪不在场证据的证人，现在无法确定廖聪究竟有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 在一切都没有明确时，裴姲不想和廖聪有面对面的接触，以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廖聪的证词听着没什么问题，他昨天一天都在见客户，根据他的时间线所在的地方，已经派人一一核实，刚刚收到消息，在裘轩死亡前后，他的确有不在场证明。另外，在距离裘轩死亡前，他一直和你在一块。” 第475章 成了谜团 她明白白开的意思，他是变相的想问裴姲，在和廖聪在一起这段时间，有没有关注到廖聪不同寻常的表现。 毕竟裴姲在心理学方面还是有些造诣。 “没有。” 裴姲坚定地摇摇头，“我和他是在奶茶店见面，就是前面不远的公交站新开的奶茶店。谈话期间，他有看过手表，当时他还在谈生意，你们核实的时候，应该都核实到了他在和我分开后都做了什么。” “如果非要说异常的话……”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那应该就是廖聪是个良好公民，什么都会配合。” 廖聪在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就保持着一个好人的人设。 无论是从态度还说言行举止，都很礼貌绅士。 唯一让裴姲不理解的是，从她眼中看到的廖聪人品和他所毕业的三流学校实在不符。 但学历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人品。 只是像廖聪那种，从小生长在奶奶家。 十岁后又跟着单亲妈妈生活，学习成绩不好的人。 长大后，竟然会是一个与生长环境引发的社会性格形成鲜明的对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设。 这一点，倒是让裴姲觉得些许蹊跷。 不过在和廖聪接触的过程中，他表现的太过真诚，以至于裴姲没觉得廖聪有任何的不对劲。 白开见裴姲对廖聪的评价颇高，再加上廖聪的确有不在场证明，廖聪从证据上来看，确实没什么嫌疑。 “如果廖聪没有任何嫌疑，那汤笑为什么要那么说？” “又或者，假如汤笑说的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诬陷廖聪，再者，如果这是事实，廖聪不是杀人凶手，那他又为什么会让汤笑去裘轩家里取杯子？” 这一点，的确令人深思。 裴姲也陷在这个谜团中，她忽然想到了杯子。 “送去检验的现在应该出结果了吧？” 她正要去检验科看看有没有出结果，林楚不知从哪冒出来，脸上少许疲惫，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 “结果出来了。” “你眼睛有红血丝，看录像看久了吧，我抽屉里有眼药水，你去滴几滴，顺便休息休息。” 裴姲从林楚手中拿过报告， 林楚点点头。 她拿起一看。 当看到对比结果时，裴姲失望了。 上面的血迹竟然是裘轩本人的。 站在裴姲身旁的白开也看到了那份报告，逐渐皱起眉头，“为什么是裘轩。” 他也同样奇怪，既然是裘轩本人的血迹，那汤笑为什么会说他是去裘轩家中拿杯子的？ 如果汤笑说谎，那他又是如何知道，裘轩家里一套杯具里，少了一个杯子？ 或者…… 汤笑说的玻璃杯，并不是他们认为碎掉的杯子。 这其中的问题太多了。 看到结果的裴姲顿时觉得头大。 “现在廖聪怎么处理，没有任何证据，他有不在场证明，没办法拘留的。” “只能放了。” 裴姲短暂思考后，一脸郑重的说：“我送廖聪回去，顺便去他家找找有没有保密协议，另外……” 她见白开眼神一直藏着一丝怀疑，继续道：“另外，我会观察廖聪家里的情况，看看他是否有异常。” 第476章 送他回家 白开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公安局门口，廖聪看着没什么精神，和之前光鲜亮丽的他差距有些大。 也是，谁能够精神抖擞的从审讯室出来呢，除了那些有钱的大老粗。 “裴小……裴警官。” 廖聪喊到一半改了口，“裴警官，还要你亲自送我，这不太好吧，毕竟你也挺忙的。” “不用和我客气。” 裴姲直言直语，“主要是你来的时候不是开车过来，我正好又有空，可以送你回去，顺便……” “顺便完成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 经过裴姲的提示，廖聪很快就想到了那件事。 “抱歉，这事我给忘了，那就麻烦裴警官送我了。” 她微微一笑，带着廖聪来到车子前。 两人上车后，裴姲打开车内的空调，顺嘴问了一句，“很冷吧。” “还好，我一男人不怕冷。” 说着，廖聪见裴姲穿的也不多，关心道：“虽然做你们这行的，讲究的是干练，但裴警官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还是要注意保暖。” “我没事，每天都有活干，不会冷。” 裴姲扭头看了廖聪一眼，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廖聪竟然还想着去关心这些事情。 一般人在经历过被当成嫌疑人召唤去公安局审问后，都会紧张，害怕。 怎么到了廖聪这里，他这么淡定？ 除了面容上看着有一些憔悴，言行举止方面和之前无异。 这让裴姲起了疑惑。 她试探性的问道：“裘轩你认识吗？” “认识。” “你认识？” 廖聪一直看着前方的车流，“我和裘小轩是大学同学，他平时在学校里嚣张跋扈，背景强大，他爸爸裘轩，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这么说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 “你和裘轩除了在听说过他这方面，有没有其他的接触？” “有过。” 廖聪依旧很坦白的回答，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在裴姲还没有深一步的询问，廖聪主动说：“我知道你们调查的是裘轩的案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嫌疑人。不过我和裘小轩的爸爸是见过几次面的，第一次见面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第二次见面其实也算是工作上，第三次，是比较私人的事情。” 廖聪抿了抿嘴，“裴警官你想知道吗？” 廖聪的这句话让裴姲不解，她并没有转头看他，“如果你想说，我倒是愿意听。如果你不想说，即使我强迫你，你也不会说。” “裴警官想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告诉你。” 这话里里外外都带着一些‘私情’，听着格外的暧昧。 “那就说吧。” 裴姲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觉得廖聪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在送廖聪回去的这段路程里，廖聪讲述了他是如何和裘轩见面，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见面的这些话都告诉了裴姲。 廖聪第一次和裘轩见面，是因为廖聪大学毕业后想创业。 可是他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人脉，想要创业，就必须拥有人脉。 所以，廖聪想方设法的联系到了裘小轩，并且给他送了一份厚礼，想让裘小轩介绍他爸给他认识。 裘小轩收了东西后，答应了廖聪的请求。 第477章 三次见面 裘小轩安排了一场饭局，于是廖聪和裘轩就有了第一次见面。 不过那一次见面没有给廖聪的创业带来多大的作用，裘轩也不过是因为裘小轩所以才见这个面。 第二次也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当时廖聪有一个合作商合作前期一直提高价格，廖聪这边的预算不够，再加上对方有其他的竞争对手。 正好他了解这个合作商曾经是裘轩以前公司的一个经理，于是又花钱给裘小轩送礼，想着让裘轩帮忙和那位合作商说几句话。 举手之劳的事情，裘轩就答应帮了。 也正好因为这件事，廖聪的事业才蒸蒸日上。 最后一次，是裘轩主动联系的廖聪。 那时候的裘轩已经落魄许久，他的公司也已经破产好几年。 因为裘轩当时想重新创业，需要人脉，而这个时候廖聪在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也拥有一些人脉。 所以，他想着找廖聪帮忙搭把手，介绍一些认识的人给裘轩。 在裴姲听到这些时候，质疑道：“以裘轩的身份和财力，他会主动找你帮忙介绍人吗？” “而且，裘轩在商业里打拼了这么多年，就算他的公司破产，倒闭，他的人脉也是长期积累的。如果想重新创业，怎么说，也不会找你开这个口啊。” 裴姲从见到裘轩的第一眼就知道裘轩是个怎样的人。 嚣张，跋扈，而且心高气傲。 从他对事对人上来看，裘轩是一个高高在上，不会把比他等级低的人放在眼里。 廖聪第一次找到裘轩时，裘轩都没怎么答应帮忙，这也足以说明，在他心里，以廖聪的能力和背景来看，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 他不愿意帮助小辈，更不愿意降低自己的身份，去给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介绍生意。 像裘轩这样的人，即使落魄了，那也不会沦落到去找一个晚辈为自己重新开路。 她开始有点怀疑廖聪话的真实性。 廖聪是个聪明人，见裴姲迟迟没说话，他解释道：“其实也不算” “他找我开这个口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 裴姲哑然。 裘小轩的母亲很早以前就已经不在了，裘轩多年来也一直再婚。 他的私生活无从得知，但对裘轩的判断来看，他应该和裘小轩不同，不会是一个月换十几个女朋友的类型。 所以排除裘轩是因为普通女人找廖聪帮忙。 “他和你说的？” “不是，是裘小轩在喝酒的时候，不小心说出口。 他说他父亲一直有一个女人，裘轩很看重她。当时是因为那女人惹上了一些事情，正好那人是我这个圈子里，所以裘轩想让我帮忙带着他结识一下这些圈子里的朋友。通过这些人，来解决那女人的一些麻烦。” “看来你和裘小轩的关系不错。”裴姲意味深长。 之前在廖聪口中了解到裘小轩是个怎样的人时，廖聪对裘小轩的评价并不好。 从语气中来看，他很看不爽裘小轩这个富二代的所作所为。 按理来说，在大学毕业后，他应该会远离这些他讨厌的人。 可从刚才那些言语中，裴姲了解廖聪不仅仅在学校里一直为了钱帮廖聪做事。 毕业后，两人也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廖聪能够自己创业，这也说明他是一个有主见，并且是个会妥善利用资源的人。 懂得进退，可在第一次裘轩没有帮忙时他却没选择放弃这个资源，而在第二次需要这个资源时，再次厚着脸皮上门求帮助。 光凭这一点，裴姲就能看出廖聪足智多谋，而且，善用心计。 这倒是和之前她了解的廖聪不同。 第478章 干净的男人 人不能光从表面来看，这是很早以前就流行的一个道理。 廖聪明白裴姲这句话的意思，语气有些无奈，“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的，不管对方人品怎样，只要能给自己带来利益，都不会断了联系。” “要想要真正的做到随心所欲，只能把事业搞起来，才可以有选择更多自己想做的事。” 廖聪的话听着有些深奥，实际上就是表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所谓江湖，也不过是想成为‘有钱人’罢了。 通过这段对话，她对廖聪又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你见过裘轩的女人吗？或者，你对她有了解吗？” 既然是通过廖聪帮忙搭线去解决裘轩女人的事，那廖聪对这个女人应该是有些了解的。 即使没见过面，总归是知道人名的。 她的问题刚抛出，廖聪指着前面拐角的路口，“靠右行驶，一百米右转就到小区了。” 裴姲往后视镜看了看，后面正好没车，她转动方向盘向右行驶。 几分钟后，车停在了小区的停车场。 两人下车后，从负一楼坐电梯到达二十八层。 廖聪居住的小区地理位置不错，从小区的外观来看，应该是新小区，不超过五年。 “这房子是前几年买的，今年刚结清尾款。” “看来你的创业很成功。” 从小区的地理位置加上小区停车场以及电梯设备，小区里的一套房子大概两百万左右。 能够在短短几年买上房子，并且付完了尾款，这也说明廖聪的生意做的很成功。 但据裴姲了解，廖聪现在并不是老板，而是在一家企业里上班。 “我创业也不算成功，刚开始的时候赚了点钱，但后面行业景气不好，一直亏本。我把公司转让了，公司转让的钱再加上一些项目尾款才付清了房子的尾款。” 廖聪似乎能通过裴姲那微妙的表情察觉到她内心的想法和质疑，及时的做出解答。 “我现在在一家外企上班，工资待遇不错，毕竟是做过老板的人，混个高层不难。不过事多，经常要办业务。” 门口后，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 房子里十分干净宽敞。 进门左手边是小餐厅加厨房，右边是客厅和阳台。 从整个大客厅的面积来看，这房子应该有一百二十平方以上。 屋内十分整洁，没有过多的家具，但该有的家电没有少。 阳台上还晾着几件衣服，地面十分干净，像是今天才打扫过。 但是廖聪在天亮之前就已经被带回，他不太可能会在凌晨做卫生，再加上屋内一尘不染和外面晾的衣服，廖聪应该经常请钟点工。 “随便坐吧。” 廖聪很礼貌的给她在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然后说道：“你先坐一下，我去找一下我奶奶的东西。” “好。” 廖聪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裴姲手握着水杯在客厅里观察着房子的一切设施。 从客厅所有的摆设以及环境来看，裴姲认为廖聪是一个很自律的男人。 第479章 黑色箱子 通过送廖聪回来的路上，以及在他家中这些了解后，裴姲越来越觉得，廖聪这个人高深莫测。 虽然他说的话以及任何行为举止都看似无异，每一样都表现的非常真诚，可她仍然觉得有一丝奇怪。 趁着廖聪在房间里面找东西，裴姲找到了卫生间，卫生间的门是开的。 里面和客厅一样，十分整洁无异味。 马桶是坐便式，里面干净的完全不像一个男人用过的厕所。 不过这里经常有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也不足为奇。 毕竟花钱请来做卫生，肯定要打扫的十分干净。 只是打扫归打扫，大部分钟点工只负责做卫生，但归纳整洁这些不在范围内。 厕所里每一样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牙刷，吹风机，三条毛巾，一一具备。 最主要的是三条毛巾。 这是一个重点。 大多数男生拥有最多的毛巾只有两条，一条是用来洗脸，或者擦头，一条是用来洗澡等等。 只有比较精细的女生才会准备三条毛巾。 而且廖聪洗手间里浴室旁还挂着两条不同颜色的浴巾，一条白色，一条浅绿色。 再加上三条毛巾，这说明廖聪可能是一个有洁癖的男生，或者，他对个人卫生很注重。 浴巾有两条，要么是换洗，要么是两个人使用。 可从其他物品来看，这里只居住了一人，但也不排除廖聪事先收拾了家里。 “裴队长你要用洗手间吗？” 廖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突兀的声音让裴姲惊了一下。 “嗯，我想洗洗手，感觉手里有些黏黏的。” “随便用，裴队长不用在乎这些礼节。” “谢谢。” 裴姲顺势在卫生间里的洗手池里洗了手。 洗手台上有两种洗手液，一种杀菌消毒，一种普通清洁洗手液。 她并未使用洗手液，洗完后，右手边的台上还专门放了一盒纸巾，用来擦手的。 不得不说，廖聪在生活里真的很讲究。 裴姲出来时，廖聪坐在客厅，客厅茶几上有一个黑色的木箱子，上面积累了一些灰尘。 从箱子的形状和材质以及箱子上方的花纹来看，是一个比较久远的箱子，应该是廖聪奶奶那个年代的。 “这是我奶奶的东西，她去世之后东西都放在这里了，这是我叔叔收拾的，我一直没看。” 箱子上还有一把锁，很小的锁。 廖聪有些犯难，“箱子上锁了，我没钥匙。” “这可怎么办。” 裴姲从廖聪的语气和表情看出他并不想用武力解决箱子上的锁。 毕竟这是他奶奶的遗物，廖聪不想有任何损害也是正常的心理。 此时裴姲正在做内心纠结。 这个锁只是一把普通的小锁，她能很轻松的打开。 只是如果当着廖聪的面用自己的技术去开这把锁，以警察的身份，实在不妥。 “这种锁在现场虽不常见，但是超市和五金店应该是有卖的吧。”裴姲思考道。 “裴队长的意思是去买和这上面相同的锁，说不定锁芯是一样的，它的钥匙就能开这把锁？” 第480章 黑色箱子2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相同的挂锁会存在钥匙相同，假设是同一个批次，但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不重复。” 但在裴姲看来，相同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一半的几率。 不过这并不是她要表达的意思。 她只是在给廖聪一种心理暗示，表明如果完好无损的开这个箱子，会比较麻烦。 廖聪认真考虑了下，问道：“裴队长，你接下来忙吗？” 裴姲似乎猜到了廖聪接下来的用意，虽然有案子在身是没有正常上下班时间，但裴姲还是摇摇头。 “不算忙。” “那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我去仔细找找看看家里有没有钥匙。等会我再买点菜，请裴队长在家里吃顿饭。” “吃顿饭就不用了。” 裴姲明确表示，“我们现在的关系并不是普通交流的关系，裘轩的案子你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你终归是有嫌疑，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属于警察和嫌疑人之间的关系，吃饭就不必了。” 廖聪眼中期待的目光一点点的消失。 他略显尴尬：“没关系，来日方长，我总有机会请裴队长吃饭。” 话落，廖聪停顿了下。 “会以一个正常的身份请你吃饭。” 看似暧昧的话，在裴姲听来，却另有一番深意。 廖聪在房间里寻找钥匙，裴姲则是坐在客厅盯着这个小黑箱子。 她痛苦的扶额，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却要因为纪律墨守成规。 房间内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看来廖聪是在很费力的寻找着这个他几乎从未接触过的挂锁钥匙。 在廖聪寻找钥匙期间，裴姲在客厅来回走动，欣赏着一个单身男士干净的家。 大约半小时后，廖聪翻找了几个地方后，终于拿着一把生锈的钥匙出来。 “是这把吗？这是在我奶奶爱看的书里面找到的，从钥匙大小来看应该像。” “应该是这一把。” 从钥匙大小和形状以及磨损程度来看，这大几率是钥匙无疑。 她接过钥匙去开这个箱子，面上毫无波澜起伏。 可实际上，裴姲的内心却十分惊奇。 为何惊奇？ 廖聪能在一本书中找到一把生锈的钥匙，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钥匙一般只有在潮湿或者接触到水的时候才会生锈。 书正常的情况下是干燥的，如果钥匙长期在里面放着，应该是不会生锈。 但不排除是放在书里之前就已经生锈。 真正令裴姲觉得奇怪的是，廖聪为什么会在书里找到钥匙？ 正常人找钥匙一般不会在书里找吧？ 她带着这个疑惑打开了黑色小木箱。 小木箱大约和医药箱差不多大，里面放了不少东西。 有年代的梳子，还有一些存折，针线等等。 大部分都是老年人的用品。 起初打开箱子时，裴姲没看见任何纸质性的东西有些失望。 可将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摆放在茶几上，清空后，她发现箱子最下方，放着一叠折好的纸张。 看到这时，裴姲内心惊喜万分，但始终保留了心理准备。 第481章 书 裴姲将这一叠纸拿起来时候，纸背面已经开始泛黄，看着是有些年头了。 她怀着些许激动的心情打开，上面确实是类似合同的协议，但并不是保密协议。 这上面，都是一些卖房协议，双方签字的那种。 从日期上来看，有许多年头了。 这一叠里大概有五六张，但这五六张里，没有一张是保密协议的合同。 廖聪在旁边，也看到了这些。 他略显抱歉，“不好意思，我奶奶的东西就这么多了，这是她所有的东西。” “看来，是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裴姲低眸，眨了眨眼。 “没关系。” 她重新抬起头，“你不用和我道歉，本来就是我请你帮忙，还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不算耽误，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休息的时候也只是看看电视打发时间，今天正好有裴队长陪我待一会儿。” 裴姲习惯听别人叫她裴队长，所以一开始在廖聪这么称呼自己时，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仔细回忆了上次在餐厅吃饭时，她对廖聪说的那些话。 “廖先生为什么会称呼我为裴队长呢。” 裴姲是在专案组成立后才认识的廖聪，而且她在餐厅也从未和廖聪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另外，上次裴姲觉得廖聪一直称呼她为裴小姐觉得像是在相亲，让他称呼裴警官也行。 可就是没有表明自己曾经在刑警队是一个二队长的职位。 现在专案组，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职员，所以…… 廖聪是怎么知道她曾是刑警队的二队长？ 被裴姲这么一问，廖聪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情。 他很快对此称呼做出了解释，“这是我被拉去审问时，无意间听到你的同事们是这样称呼你的。” “这样啊。” 裴姲撩了一下头发，“也是，他们喜欢这样称呼我。” 她从沙发上起身，搓了搓双手，“对了，你奶奶以前都喜欢看些什么书，可以给我看看吗？” 此话一出，她注意到廖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接着说：“我这个人特别喜欢‘古董’，就喜欢老一辈的东西。而且在你奶奶那个年代能认识字的想必都是大户人家，我想知道那个年代条件不错的人都喜欢看些什么书籍。” 廖聪也从沙发上起身，微微笑道：“我奶奶其实不怎么爱看书，这本书是爷爷买给她的，让她平时没事的时候看，但我奶奶没怎么看，只是收藏起来。” “裴队长如果想看的话，我拿给你。” 说着，廖聪走进去房间。 没一会儿，他拿出一本书。 这本书的确放着很长时间了。 书的侧面有些脏，书皮上许多褶皱的痕迹。 这本书是一本生活类的书，裴姲平时也会看，不过看的都是专业类的那种。 这个作者的书名她倒是从未听过。 “这一本就是放着钥匙的那一本啊。” 廖聪点点头。 裴姲随意的翻了几页，装作看书的模样缓慢的翻页。 几分钟后，她将书还给了廖聪，从而，她心中也有了答案。 第482章 书里的钥匙 裴姲从廖聪家里出来时，心情略显沉重。 她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廖聪小区斜对面的一家小型咖啡馆里点了一杯咖啡，坐了下来。 刚才假装想看廖聪奶奶那一辈的人喜欢看些什么书，当她把那本书翻开时，并未在里面发现有生锈的地方。 如果那把钥匙是从书里找出来，钥匙长期在书里夹着，那书里一定会有锈迹的印记。 但她刚才翻了一圈，并未看见。 所以，廖聪在这方面说了谎。 钥匙，并不是从书里拿出来的。 也就是说，廖聪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钥匙在哪里，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来，而是辗转了半个多小时，假装一直在找钥匙。 最终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把钥匙拿出来，谎称在书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为了阻止她看小黑箱子？ 不太可能！ 如果廖聪故意一开始不把钥匙拿出来，那他后面也不用把钥匙交出来给她。 况且，箱子里裴姲也没看到保密协议，里面也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 那他这么做究竟是因为什么？ 裴姲百思不得其解。 她大概在咖啡馆坐了一个小时左右，这期间，视线一直盯着小区门口。 直到白开给她打来电话，裴姲才将视线收回。 电话里，白开的语气带有担心，“你送廖聪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 裴姲看了眼时间，“我等会就回去了。” “你先别回局里。”白开语气严肃。 听到这里，裴姲神情一顿，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 “有命案。” 记住地址后，裴姲急忙出了咖啡馆，又重返廖聪居住的小区，去往停车场。 她找到车后，开启定位。 好在这个时候路上车不多，裴姲加速行驶，很快赶到了原来的临园路。 车停下后，远远地就看见白开那颀长的身影，背对着他。 从他的背影，裴姲看出了无尽的惆怅。 她大步向前，很快来到白开身边，看着不远处围着警戒线，同事们都在拍照，清理现场。 “受害者是女性？” 白开挑眉，眼神中带着惊讶，“你猜到了？” 见他没有否认，裴姲整个心沉了下去。 在电话里，白开语气沉重，说出现了命案。 但他并未在电话里爆出死者姓名，只是在与她说这件事时，语气凝重。 裴姲本来还猜想死者会不会是那名拾荒老人时，当白开告知地址竟然在临园路那个井时，她已经知道死者是谁。 老许已经检查完尸体，收集了现场的线索。 他提着箱子过来，摘下手套。 “尸体身份信息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就不说死者年龄特征了，死了大概两小时左右。初步判断，死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脖子上有明显红印，应该是被人勒死的。” “好，辛苦。” 裴姲深吸了口气，朝着受害者的方向走去。 尸体正要被装进裹尸袋中，她走过去，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裴姲皱了皱眉。 “裴队长你来了。” 简益阳正在周边排查情况，见裴姲来了，他正要说话，裴姲打断他，“尸体是被谁发现的。” 第483章 拾荒老人的嫌疑 “还是之前在化工厂废弃水池发现尸体的老人。” “拾荒老人？” “就是他。” “人呢。” 裴姲愣住了。 她没想到竟然又是这位拾荒老人。 “人不见了，接到报警的时候我们赶过来，但是人已经不在。”简益阳解释道。 裴姲疑惑地看着他，“那你们怎么知道是他报的警？” “核对过打来报警的电话，和之前发现裘轩尸体的报警人是同一手机号。” 这么说来，老人是有手机的。 裴姲之前并未意识到这些小细节。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老人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发现尸体并且在第一时间报警？ 据老许所说，死者死于两小时前，接到报警电话是在一个四十分钟前。 抛开报警后的四十分钟，老人是在四十分钟前发现死者，死者死于两小时前。 这也说明拾荒老人在发现尸体的时候，死者才死了一个多小时，不超过一个半小时。 这个时间很接近，他又是怎么凑巧再一次发现死者的？ 裘轩的死亡时间也和老人报警时间非常接近，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年龄和行动方面来看，裴姲真的会以为他就是杀害裘轩的凶手。 “老人行动不便，走的应该不算远，简队长，你和季俊一起在附近找找他。另外，顺便检查下附近的公路。”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个报警人，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他一定是受人指使。 怎么会这么巧，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在凶手行凶后不久，就立刻发现受害者的尸体。 她低头看着尸体被装进裹尸袋，慢慢地拉上拉链。 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裴姲心里十分难受。 她曾经有思考过小怡如果帮助她将这件事说出来，是否会有危险。 但是小怡并未暴露，所以即使她知道了保密协议和当年谢昕一事，应该也不会有人会猜到是小怡透露。 原来他认为杀害谢昕的罪魁祸首和裘轩和裘轩的儿子有关系。 所以如果小怡被杀，那裘轩是嫌疑人的身份板上钉钉。 可是…… 裘轩是死在小怡前面的…… 裘轩的儿子裘小轩目前也一直被拘留，所以也不可能会是他。 一股压抑的气息席卷全身。 此时的裴姲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的无奈，甚至在这一刻， 她认为自己没有任何价值，没有任何的作用。 身为一名刑警，专案组的一员。 到如今，案子没有一点破绽，受害者倒是一个接着一个。 而她最在意的父母，也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她紧紧地攥着手，今日是阴天，风一阵阵的刮着，此时的她，只感觉浑身冰凉。 小怡的尸体被带走后，白开见她一直站在原地，明白裴姲的心情。 他的心情也如同今天的天气一般，被蒙上一片雾霾。 “工作吧。” 白开来到裴姲身边，他知道任何话都起不到安慰的作用，只好让她先专注工作。 “嗯。” 裴姲点点头，开始进行检查现场的准备工作。 在现场，没发现挣扎的痕迹，就连脚印都没有发现。 这也说明，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又或者说，小怡是被人扛着来到的这里。 第484章 单一的人格障碍 “既然现场没有脚印，那拾荒老人是怎么发现的？” 发现尸体是到了现场看见有人死在这里，所以拾荒老人过来的时候，会留下脚印。 不过这里并不是平地，到处都是干裂的土和一些细碎的树枝和叶子铺在地面上。 今天是晴天，这两天没有下雨，所以脚印不会太深，但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 “是不是觉得现场像是被清理过，很干净。”白开若有所思的问。 “找到那位老人我们应该就清楚了。” 拾荒老人有很大的嫌疑，即使从他的身体状况来看，他不像是一名凶手。 现场处理完了以后，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白开开的车，裴姲坐在副驾驶。 她单手撑着半边脸，目光无神的望着车窗外面。 “我已经叫人去找那名连续报案的拾荒老人，先尝试看能不能从各地的失踪人口找到符合年纪和长相的人，先确定他的身份。” “他一定不简单。” “是不简单。” 裴姲开始后悔为什么她的反应这么慢。 如果早一点去宾馆，就不会让他走了。 早一点，小怡可能也不会死…… 虽然现在她并不清楚杀害小怡的凶手会不会是老人，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性的。 尽管她不太相信，但这起凶杀案，拾荒老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你在廖聪那里有什么发现，或者说，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 这话让裴姲愣了半晌。 她听出了白开话中之意。 裴姲狐疑的看着他，“你的意思，小怡的死和廖聪也有关系？” 白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的道：“任何人都有嫌疑。” “凭借我的观察，廖聪确实 和我预想的不同。之前以为他是一个很简单很直接的人，但现在……” 她想起夹在书里的钥匙，想到廖聪家中过度整洁的一幕…… 很少会有人家里是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的像样板房一样。 但廖聪的家就像是博物馆里展览一样，任何东西都摆放非常整齐，家里没有一丝凌乱的地方。 即使是有钱人，也做不到任何角落都非常整齐干净的一面。 这倒是让裴姲认为廖聪是不是有偏执型人格障碍。 这种偏执型人格障碍并不是普通的那种类型疾病，而是单一的偏执型。 普通的偏执型人格都会有一定得特征，例如多疑，敏感等等。 但廖聪这种单一的是认定一种东西就会做到极限。 假设他有强迫症，或者洁癖，想要视觉里所有的东西都按照他内心所想那样。 如果他有强迫症，他就会将强迫症做到极限。 如果他有洁癖，不喜欢乱，那他会把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往极限去整理。 这种就是单一的偏执型人格。 可是廖聪有几点又不太符合，例如他们之间吃过一顿饭。 但在这顿饭里，裴姲并未发现廖聪异常之处。 前后加上今天和廖聪一共见了四次面，这四次面里，除了今天，其余三次都没看出什么。 如果廖聪是她所设想的单一偏执型人格，那他在任何时间段都会有无法忍受的时候。 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廖聪却没有‘病发’。 要么，廖聪心理素质极强，要么，就是她理解错了。 此时此刻，裴姲发现原来最棘手的人，竟然变成了当时毫不起眼却又和临园村有关的人。 见裴姲久久没有发言，白开知道她是发现了什么。 他没有再多问，安静地将车往龙台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第485章 空腹 “经过检查过后，死者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死亡时间，以及死因相同。死者是被人用粗绳给勒住脖子导致窒息而亡，从脖子上的痕迹来看，这类绳子比较粗，而且是属于麻绳类的那种。另外，还在她身上找到了一些非常细的纤维，应该是凶手在行凶过程中，麻绳勒住脖子时产生摩擦，因此身上蹭到了一些，不过具体结果还需要等检验科那边检查结果。” 在他们回到局里的两小时后，老许从解剖室出来后，第一时间来到专案组，将这些结果告诉了他们。 闻言后，裴姲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死者胃部里有东西吗？” 裴姲指的是和之前连环凶杀案死者特征会不会是一样，胃部里带有香灰类的东西。 老许摇摇头，但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 “死者胃部里没发现有香灰类的，她的尸体很完整，没有任何缺失的部分，脚趾手指也都是正常的，唯一有点奇怪的是，死者的胃部很空，没有任何食物，就连液体也没有。” 话落，裴姲蓦地一怔。 “你的意思是，她在死后一直没吃东西？” “从死者胃部以及她身体其他部分来观察，她应该是有超过两天没有进食了。” 老许提供的线索让裴姲垂头丧气的表情瞬间燃起了希望。 但很快，仅有的希望又消失不见。 如果小怡两天没有进食，甚至连水都没喝，一般情况只有两种。 第一，受到了重大创伤或者刺激，导致这两天吃喝任何东西。 第二，被囚禁。 大多数情况都是第二种。 即使不吃，水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老许给出的是超过两天的判断，胃部里没有任何食物，说不定还不止两天。 她当即来到胡平安的面前，询问道：“我之前让你一直盯着的那个人，她的银行账户有什么动静？” 胡平安正在看视频，听她这么一问，抬头眼睛望向上方，思考了一下。 摇摇头，“没什么动静，从你叫我盯着的那天后，她银行账户消费了一笔超市的单子，从那过后，就再也没有消费，也没有购买高铁，汽车飞机等的消费。” “查过她的身份证信息有买过高铁飞机票吗？” “没有。” “那她死前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卖房子可能是担心案子水落石出后，房子会变成非法获利的财产，她应该是没打算换个城市生活。” 毕竟小怡的父亲也不在了。 她现在是独身一人，在哪都是生活。 从之前小怡父亲去世的表现来看，她不至于会两天以上不吃不喝。 对于一个长期病患的人而言，最折磨的除了病人，还有照顾他的人。 小怡虽然很希望父亲能够在世，但任何人看见自己亲人一直饱受病痛折磨，都会选择放弃。 所以小怡不会因为她父亲去世不进食。 当然，不排除她有情感上其他的问题导致她心情极度低落。 目前只有一个两个线索，麻绳，两天以上未进食。 大多数因为勒住脖子窒息而亡的案例基本都是很普通的绳子，那种常用的。 麻绳在现在已经不常用了，在城市里更不常见。 大多数人使用绳子都会用尼龙绳，棉质类比较常见。 麻绳在农村是比较常见的。 凶手使用这个工具杀人，究竟是因为顺手，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简益阳和季俊他们也忙完回到专案组，大家都无精打采。 从两人的神情来看，大概率是受挫了。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简益阳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精神抖擞，到现在全身上下充满了无力感和受挫感。 他瘫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脑袋往上仰着。 季俊也是同样受挫，一言不发。 其实裴姲的心情也是如此，只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连环凶杀案到现在，期间误认过凶手，到现在凶手再次犯案，这一系列的连环操作她已经习惯了。 “组长呢。”季俊没在专案组里看到人。 “从临园村回到局里就去忙事，一直没回专案组。” 裴姲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只知道回来分开时，白开的表情过于严肃。 正在大家提起他时，白开从外面回来。 他的脸色似乎比分开时更为严肃。 见状，裴姲似乎猜到了什么。 这时，林楚也从外面进来。 “伤还好吧。”裴姲关心道。 “还好，无大碍。” 白开见林楚也回了，犹豫了会儿，说道：“既然人到齐了，简单说几句吧。” 一直专注于他电脑的胡平安，戴着耳机不知道怎么听见白开的话，插了一句，“老许不是还没来吗？” 第486章 他是个个体 老许虽然也是专案组的成员，但他属于个体，他是一名法医，除了专案组的尸体，还有其他的尸体等着他去解剖，所以这个内容他参不参与都一样。”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目前这个案子毫无进展，和老许的职位没有多大的关系。 老许对于自己的工作十分认真，任何一个细小的细节他都不会放过。 所以如果要追责案子没有突破，老许是没有责任的。 “杨局发脾气了？” 裴姲在白开说话的这几分钟里，从白开的神情中琢磨出了什么。 白开没有隐瞒，“嗯，杨局发脾气了。” 大家一听杨局发脾气，都沉默了。 因为在之前，杨局就已经下命令，要尽快将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找出来。 可如今…… 专案组成立也有一个多星期了，目前接连出现受害者，关于凶手的信息也是零零散散。 唯一有突破口的崔本树也死了。 想到这，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 “其实我和杨局认识这么久，他不是一个轻易发脾气的人。主要是这个案子牵扯的受害者太多，牵扯的人也太多，每个人看着都有嫌疑，结果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上面发话了，必须在短期内破案。” 白开的压力也有些大。 从事刑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话过后，大家都没有发言。 简益阳更是垂头丧气。 在一声沉重的谈起后，简益阳开口道：“怀着激动期待的心情到这里来，结果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我就陷入自我怀疑中来。” 虽然他负责的不是主要的案情分析，也不是像裴队长那样有能力的主要队员。 可好歹也能发挥些作用。 但现在…… “从今天开始上班时间没有那么自由了，即使我们没有进展，但是还需要加班找出线索，辛苦大家了。” 白开是不提倡加班，尽管他本人也习惯用加班这种形式来加快工作效率，和进展。 不过对于目前这个复杂的案件来看，加班没有多大的效果，反而会在压力较大和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无法清晰的找出线索。 “我无所谓，不回宿舍都可以，主要是加班做什么。再说，我们几乎很少准时下班，干我们这行的又不是文员，到点就下班，组长，我们都习惯来。” 季俊从白开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知道白组长是因为局长的压力，才会强制性的让组员加班。 为了不让他心怀愧疚，季俊才说刚才那句话。 目的就是为了缓解的大家在此时此刻，沉入海底的心情。 在白开‘施加’了一些压力后，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回道自己的位置。 简益阳更是受挫，盯着电脑发呆。 白开处理完手上的一些工作后，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他抬起头时，发现偌大的办公室里，竟没有裴姲的身影。 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此时的裴姲在三楼的走廊，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87章 放假 “陷入瓶颈了？” 白开手中拿着一根烟，他靠在扶栏上，站在了她的身旁。 裴姲眺望远方，没有回答白开的话。 她静静地望着前面，沉默许久。 “以前我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可是自从遇到这个案子后，我不断地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当一名警察。” 裴姲说这话的时候，他从那张原本应该是活力四射的脸此刻却充满了各种憔悴里的无奈。 从第一天见到裴姲，再从后面的接触中，他了解的裴姲从来不是一个会自我怀疑的人。 “这不是你的问题。” “怎么不是呢？” 她苦涩一笑，“抛开某种特殊能力，我还有什么特长吗？能吃？” 裴姲自嘲道：“吃了能吃，我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优点了吧，虽然我不知道能吃算不算优点。” “以前的案子我可以利用自己的某种能力极速破案，可是现在，即使我用了这种能力，依旧没有任何的突破口。” 见裴姲此刻所表现出的自我怀疑情绪，白开沉默半晌，“你放一天假吧。” 有时候放空或许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放假？” 裴姲以为白开是在开玩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休息。看来你在杨局办公室被骂了两个小时还不够啊，没能让你有压迫感。” “案子不是你一个人查，即使你不在一天，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你放心休息吧，什么也不要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白开不忍看见裴姲有如此大的压力。 从一开始的合作伙伴，到最后上下属，同事，以及，朋友。 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此刻的他更希望裴姲开心。 裴姲知道他是好心，现在这种紧张时刻，她确实也给不出任何贡献。 “行，那我就放假一天，不过……” “白组长，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没多久就到下班时间，我这个时候放假……是不是太亏了？” 她今天可是上过班，是有上班记录。 如果今天算她一天假，那岂不是白干了一天？ 她可不愿意吃这个亏。 “明天，明天放假，你现在离开，我也不算你早退！”白开深感无奈，裴姲在任何时候，都在计较着工资这方面。 她从来不让自己吃亏。 “好嘞！” 裴姲眯起眼微微一笑，“不过白组长，你这样，算不算包庇同事早退啊？” “刑警队不是文员，上下班的时间不是死的，而且从你平时的表现和工作量来看，你早点下班不正好可以抵用平时熬夜加班的时间吗？” “还可以这样算？” 她摸了摸鼻子，朝着白开竖起了大拇指。 裴姲在和白开分开后，就直接给自己提前放假。 本来是打算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觉，可毕竟才刚发生凶杀案，即使她刚才在白开面前强颜欢笑，但现在的她，却丝毫静不下来。 为了让自己静下来，裴姲反其道而行之。 人需要安静的时候都是喜欢独处，让自己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不接受外界的声音，让自己一点点的静下来。 但裴姲却挑选了一个最热闹的商场，站在人群中，‘享受’着外界的干扰。 第488章 嘈杂中的安静 她想通过这些嘈杂的地方，让自己在这种环境中静下心来，从而打开思路，去思考案件。 看能不能从这些案子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静静地坐在商场的休息区里，眼神发呆式的望着前方某一处大型娃娃。 旁人从她身边走过，见她那呆滞的目光，还以为是精神受了什么刺激。 裴姲静坐了大约半小时左右，一动不动。 中间也只是眼皮子动了动，她旁边的人换了又换。 有些是陪着老婆来逛街买衣服，中途在这里休息玩手机。 坐的时间久的人注意到裴姲的坐姿以及她的神情，心里琢磨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从身边走过的人也都没忍住回头看她几眼。 半小时后，裴姲松动筋骨，她刚才真的找到了在嘈杂环境中，自我静心的方法。 在这半小时里，裴姲对案子进行了一次梳理。 梁大巍死于连环凶杀案凶手，小怡和裘轩死于他人之手。 拾荒老人有重大嫌疑，但从他的身体条件来看，不具备能力。 她曾去问过将拾荒老人带去医院的那位民警同志，他告诉自己，老人的身体环境很差。 医生说老人长期没有营养，再加上双腿多年没有做好保暖工作，经常会风湿痛，行动能力低于同龄人。 这样一个身体素质的老人，是无法杀死一个成年女性以及成年男性。 裘轩的体积不用多说，即使是一个正常人的成年男人，也不太可能能够完全制胜一个一米八以上的大汉。 目前，拾荒老人是案子的关键人物。 小怡死前曾有两天以上，甚至更久没有进食。 人在三天没有完全进食的情况下，身体极度虚弱，脱水，严重会带来休克。 如果小怡受到了某种刺激，一心寻死，那么挨饿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 还不如找个快的方法解决了自己，所以大概率不会是因为受到刺激绝食。 但目前首先还是要调查小怡的情感状态，以及她在生活中是一个怎样的人，有没有和人有过冲突。 不过这些不太重要，小怡的尸体既然出现在谢昕曾经死过的地方，那整个案子已经十分明显。 这是针对当年谢昕的案子，小怡很有可能是遭到报复，因为她曾经见死不救，再加上对谢昕的死隐瞒多年。 再加上裘轩死在了化工厂，距离临园村不远。 这也说明凶手对这里的地势很是了解，可能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 不知为何，思路到了这里时，裴姲突然想起了廖聪。 廖聪曾在这里住了几年，可离开时，他才十岁。 一个十岁的孩子，平常都关注自己的事情，大人之间和村子里发生的事，小孩也不会太在意。 谢昕和他父亲在村里出了名的穷人，所以和他们家打交道的人不多。 大家害怕谢昕父亲借钱，都避之不及。 所以，廖聪家的关系和谢昕一家的关系，应该不太熟，只能说认识。 这样，廖聪也不太可能有作案动机，再加上他有不在场证明。 裘轩死的时候，他在办公。 小怡死的时候，廖聪在家，她能作证。 廖聪从理论上他是没有嫌疑。 汤笑的证词虽不可信，但无风不起浪，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拉廖聪下水？ 他到底有没有撒谎？ 梁大巍的死，凶手是想向他们表达什么？ 从查到崔本树后，裴姲发现这个凶手似乎一直在引领者他们去查案。 彷佛是想挖出当年的一些不可见人的秘密。 如果凶手只是想杀人，或者想报仇，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将尸体毁尸灭迹。 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 那为什么又明目张胆的将尸体扔在废弃水池，还在多年前暗中将化工厂里装了一个密室？ 而小怡父亲是这块地的最初拥有者，他曾经将这块地租给几个陌生人，这些陌生人在这里搭建棚子，好像做着什么违法的事情。 一连串的事，看着好像不怎么搭边，像是凑巧。 也像只是因为临园村谢昕的死引发的凶杀案，但裴姲认为，这实际上，好像只是因为化工厂当年的秘密。 想到这里，裴姲立刻有了方向。 第489章 崛起 次日一大早，裴姲便回到专案组。 在经过大厅时候，她看见老许正在大厅和人聊天。 老许见裴姲风尘仆仆的回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咦，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休息就不能回来了啊。” 裴姲调侃道：“看来你现在不用赶报告了，时间很空闲啊。” “早知道就不和你说话了，嘴巴真毒。” 老许本来想给自己找点乐子，和他们局里最擅长交际的一个同事聊天，顺便听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奇葩的案子。 他本来就打算放松，被裴姲这么一说，又想到苦逼的年终报告。 老许瞬间没有八卦的欲望，想着自己今天累一点就能把这一系列的报告写完。 于是，他匆匆告了别，朝着自己办公室大步走去。 看着老许的背影，裴姲愣了愣。 这老许平时不是很能开玩笑吗？ 怎么今天…… 他这是生气了？ 裴姲没想太多，回到了专案组。 她的出现没让大家感到意外，在大家的心目中，裴姲是工作狂的设定已经是事实。 “看，我说的对吧，我赢了！” 简益阳对着白开笑道：“组长，我赢了，你可不能赖皮，得请客吃饭。” “你们这是拿我当赌注了？” “真不愧是裴队长啊，凭一句话就能猜到。我和组长打了个赌，说你今天休假，必定会回来，结果真回了。” 季俊不如简益阳认识裴姲时间久。 他也才来没多久，比较在乎别人的感受，怕简益阳这么直接，会让裴姲心里不好受。 于是解释道：“裴队长，其实他就是苦中作乐，大家心情都不太好，所以想找点乐子，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啊。” 裴姲耸了耸肩，“你们能苦中找点乐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能敲诈白组长一顿大餐，这是一件难得的美事啊。” “说的好像我请客很少一样。” 白开面无表情的合上以前的卷宗案例，看着她，“突然回来，是有了突破口了吗？” 话题回到工作，裴姲立刻收起笑脸，严肃道：“没有，不过我想倒是想到了一些调查方向。” 见裴姲又恢复了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他知道他们该行动起来。 “开会。” 白开起身，声音中都带着些亢奋。 “梁大魏的死，牵扯着崔本树，我和季俊在寻找崔本树的时候，发现他是被人追杀的。从崔本树的神情来看，他不只是在躲我们。而崔本树，是整个案子的核心，即使他现在人不在了，但我们需要调查他这十年来的经历。” 裴姲将近期的每一位受害者照片写上名字，贴在白板上。 “这个交给林楚和简队长来查，可以吗？” 林楚本就是a市人，崔本树又一直在生活在那，他调查崔本树相对而言比较方便。 “没问题，只要能做事，我什么都愿意。”简益阳情绪高涨了几分。 林楚点点头，他最近话有点少。 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裴姲没有多想。 “之前调查的爆炸一事虽然有了结果，但还是要重新调查，这个事情交给胡平安和季俊，可以吗？” “我是没什么问题，不过……” 第490章 各显神通 季俊指着坐在会议桌最后一个座位的胡平安，此刻的他，正在打瞌睡。， 见状，裴姲直接将马克笔扔了过去。 马克笔精准的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砰地一声，把正在打瞌睡的胡平安吓了一大跳，立刻惊醒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受到惊吓的胡平安懵逼的四处张望。 “你和季俊继续调查爆炸事件，并且将当年参加爆炸的那几人，刑满释放的找出来，带回专案组。” “哦，好的好的。”胡平安状态还有点懵。 季俊显得无奈，他本想开口能不能给他换一个搭档。 可是看着专案组寥寥无几的人，眼下只剩下两名得力干将，没有其他人可以支配。 他抿了抿唇，低头喝了口茶。 “白组长，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 “需要我去调查什么。” “拾荒老人， 侦查找人这方面你是擅长的，另外，还需要做到组长监督的工作。我只是派发任务，监督还是由你来。” 她已经给自己找好目标，去往一个新的方向去调查案子。 分配好任务后，大家都各自去忙。 裴姲开始着手调查小怡。 发现小怡尸体的地方并未发现她的手机，她让平安调查一下小怡之前消费最大一笔的交易流水，看能否查到她居住的地方。 另外，又通过之前一笔超市消费，找到了那家超市位置。 超市的位置位于城东，距离临园村有将近三十公里的位置。 小怡为什么会选择这么远的地方？ 拿到地址后，裴姲看着时间还早，不急着过去。 先是排查了小怡通话记录里的人员，除了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另外，她还需要找出小怡的朋友。 她想通过小怡身边的朋友问出小怡生前有没有过情感经历。 另外，做完这些事情，她需要见一下裘小轩。 裘小轩目前还不知道他父亲已经死亡的消息。 裘轩的亲属除了裘小轩再无其他，一些都是一些不沾边的亲戚，之前查过，他与这些亲戚不怎么来往。 毕竟以裘轩的财力，他自然是瞧不上比自己低一等的人。 为了避免那些穷亲戚找自己借钱，或者谋取利益，裘轩和稍微有点关系的亲戚，通通断了来往。 经过了两小时的排查，裴姲将小怡通话记录里近一个月，曾有过两次以上联系的人仔细问了一遍，最终找到了小怡的大学室友，也是大学毕业后，与她频繁有来往的朋友。 对方目前正在上班，没办法请假。 裴姲现在也不着急，于是两人约定在她下班后见一面。 现在，裴姲准备去一趟小怡曾经去过的超市。 位于城东的一家小型超市，从超市规模和名字来看，不是连锁店，应该是私人开的店。 这种店面的监控好找。 她根据当时消费的时间，找到这家店的负责人，说明了来意，并且要求看当时这个时间段的监控。 因为时隔不久，所以监控还是在的，负责人很快就帮忙调取出来。 这个时间段出单时间，收银台，小怡正提着一袋生活用品和一些吃的来到收银台结账。 她是一个人来购物。 从她当时的神情来看，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和之前办完她父亲的葬礼时是差不多的心情，只是有些疲惫。 购物清单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吃的，一个人既然有心情买吃的，那说明她的心情不会低落到绝食。 所以大概率，小怡是在去逛超市不久后，被人绑架，而且还囚禁了两天以上，没有给过任何食物。 看了半小时，她从监控里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裴姲又开始将录像往前挪动。 她想看看小怡进入超市，以及在逛超市时，有没有被人跟踪，或者与人联系。 小怡进入超市后，推着一个推车去购物。 从她购物期间所走的方向，以及买东西时的表现，她不像是第一次过来。 一般人再到一个陌生的超市，不清楚每个种类商品摆放的位置。 但她去买生活用品时，没有兜兜转转找半天，而是径直的朝着生活区的目的地。 买完东西后，又直接去了零食区。 从她这个表现来看，她至少是来过三次以上。 裴姲盯着屏幕觉得奇怪，小怡以前公司地址并不在这，而且她一直都是住在城中。 城东距离她家以及她之前的公司，都隔了很长一段路，开车至少一小时以上。 她是怎么会熟悉这个超市？ 第491章 卓珂 超市里每隔一个月都会清空录像，所以裴姲能拿到的也就只有一个月的录像。 她想从这些录像里找找，小怡在这段时间，除了前些日子来过，其他时间有没有来过。 顺便，再让胡平安查一下近一年来，小怡的银行流水消费记录。 裴姲从超市离开后，看时间还早。 她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超市附近转了几圈。 超市附近一共有两个小区，两个小区面对面，面积不大。 属于十几年前的房子，每一栋楼大约也就十层。 再加上这里的地理位置来看，消费不高。 附近除了小区，就是一些平价美食，小商店，然后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超市。 位于东边两百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个菜市场。 这边是住宅区，周边五公里内是没有商业区，也没有类似于写字楼的楼栋。 她熟悉了周围环境过后，驱车回去。 回到专案组第一件事，就是交代胡平安导出小怡近一年来的消费记录。 但她又想了想，“还是三年内吧。” “三年内？” 胡平安神色颇为痛苦，“姐，你明面上让我和季俊一组，我实际上还是个任由谁都可以指挥的小喽啰，我比这里面的任何人都忙。” “这不显得你是整个专案组能力最突出，最重要的一个人选吗？” 胡平安：“……” “你说话我真爱听。” 他再一次的感觉自己能力被认可，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大约过了两小时，裴姲眼睛发酸。 她已经看了两小时的监控，没在其他时间里看到小怡。 “找到了。” 季俊突然从外面推门而进，“一个月前，刚好有一个刑满释放的，他不是主犯，并没有实质性的动作参与犯罪，再加上在里面表现好，就出来了。” “联系上他了吗？” 他摇摇头，“还没有，以前的电话号码是空号，通过户籍地查询，他家离这里不算很远，半个小时路程。” 季俊看了看和他同一组的胡平安，提议道：“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裴姲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胡平安没什么武力值，跟着他只会造成负担。 “这个人的资料我看一下。” 季俊将资料递给她，裴姲看了看，“这个人不算危险人物，只是一个小混混，在入狱前没有前科，估计是个胆子不大的人。带着平安过去比较方便，路上遇到什么困难，他也能帮你解决。” “平安，我的事办好了吗？” 胡平安认真的盯着屏幕，最后按了一个快捷键，“完事！” 他指着对面裴姲的工位上，“你看，出来了。” 只见打印机里，一张张消费流水从打印机出来。 “那你和季俊一起过去吧。” “好勒！” 胡平安将手提电脑放进自己的背包里，收拾了一下，和季俊出发了。 裴姲看着小怡近三年来的消费记录，大多数都是一些医疗费用，同样的超市名她倒是没看见。 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在同一超市消费过两次。 兴许是她之前用的是现金，又或者，是陪别人去的。 裴姲可以肯定，她一定去过那里至少三次以上。 第492章 你爸没了 专案组只有她一人，其他人都忙着自己的任务。 裴姲又看了几个小时监控，看着时间差不多，准备出发。 她距离高峰期提前半小时到达目的地，再等上十多分钟，对方就下班了。 他们已经提前联系好，在对方楼下一百多米的一家便利店门口见面。 大约十五分钟后，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一个米白色长靴的女人风尘仆仆的朝这跑来。 见裴姲站在门口，她喘着气，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请问，您就是今天联系我的裴警官吧。” “没错，是我。” “你好，你好。我叫卓珂。” 几分钟后，卓珂从便利店里拿了一份鸡扒饭，然后放进微波炉里。 她略显歉意，“不好意思，约你在这里见面，年底了，我们公司都很忙。这个点的确是下班时间，但没多久我们就要去加班。工作没做完，只能加班。” 裴姲点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卓珂的时间不多，她们只能在卓珂吃饭的这段时间，将她需要问的问题问完。 饭热了以后，他们找了一个吃饭的台子坐下，面对着玻璃窗户，看着路上人来人往。 “小怡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会找到我。”卓珂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道。 她在联系卓珂时，并未表明真实情况。 只是说有些关于小怡的事情，需要找她了解一下。 裴姲简单和她说明了下情况，卓珂听到以后，手中的叉子掉在饭里。 “她，她死了？” 卓珂满脸震惊，没一会儿便红了眼圈。 “这不太可能吧。” 裴姲没有说话，她的神情表明了最真实的情况。 卓珂似乎在这一刻没了吃饭的食欲，她的攥紧手，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最近有见过一面的，当时她和我说考虑离开这个城市，然后从那后我们就没再联系。” 作为小怡的大学室友，加上多年好友，卓珂痛苦捂脸。 “我要知道这是最后一面，我肯定！肯定不会……” 说到这里，卓珂哽咽起来。 裴姲从身上拿出卫生纸，递给她一张。 “谢谢。” 卓珂接过纸巾擦了擦泪，她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 “她是怎么死的？” “不好意思，这些我们不方便告知。” “你们不说我也清楚，既然都找到我了，那肯定不是意外。” 她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我会好好配合，裴警官，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凶手。” 见卓珂悲伤的目光中带着坚定，裴姲疑惑道：“为什么你觉得小怡不是意外，一定是他杀，万一，是自杀呢？” 此话一出，卓珂目光顿了一下。 “自杀？” 她先是有些疑虑，但很快摇头，“不可能，她不会自杀的。” “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了解她，小怡是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那她有男朋友吗？或者，曾经有没有什么感情经历。” 问到这里时，卓珂下意识的低下头，没与裴姲对视。 “据我了解，小怡应该是没有什么感情经历，我们虽然认识多年，但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告诉我。” 卓珂用手背摸了摸眼角的泪，她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十分低落。 “你们最近一次联系，她说想换个城市生活，你知道她为什么想换个城市生活，或者，你知道她最近有没有因为什么不开心的事。” “小怡唯一不开心的事情就是叔叔。” 提到小怡父亲，卓珂面露同情，“你既然都能找到我，那肯定也了解清楚小怡的家庭。” “她真的挺苦的，长期照顾生病的父亲，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转起来，可没想象到，叔叔还是去世了。” 第493章 带气的水 能以叔叔相称，卓珂和小怡的关系的确很好。 而且卓珂肯定是见过小怡父亲几次的，从语气和话中听得出，他们关系很亲近。 “小怡在大学期间，或者是在职场上，有没有合不来的人，或者和谁的矛盾比较大。” 裴姲知道这种问题对这个案子而言，没有任何作用。 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没有。” “小怡从来不屑与人冲突，如果有人不喜欢她，她会选择无视，尽可能的避免和对方有冲突。但这并不代表她性格软弱，只是觉得没必要给自己树敌。” 她从卓珂的话中完全的了解到小怡平常待人处事。 看来，卓珂十分了解小怡。 两人的关系不仅仅是大学同学，应该是超越了朋友关系。 两个女孩关系要好，在社会上有一个词，俗称闺蜜。 她从卓珂这边了解到小怡应该是没有男朋友，也没有感情上的问题。 小怡平时为人也很随意，没有什么敌对的关系。 她除了从卓珂这边了解，还得去小怡曾经的公司去问一下她的前同事。关于小怡的为人处世，是否和卓珂说的那样。 裴姲和卓珂在便利店大概聊了二十分钟左右，卓珂那碗饭从得知小怡死讯后，便再也没动过。 临分开时，裴姲问道：“你们最近联系的时候，她有说过她住在哪里吗？” 这时，卓珂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 裴姲从这里看出了一些端倪。 分开后，裴姲回到局里，去了一趟交管部门。 她在拘留所见到了裘小轩。 裘小轩被关了几天后，精神状态不如之前，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许多。 见到裴姲，他原本就不好的情绪变得更加烦躁。 “你还找我做什么？这位警察小姐！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一直追着我不放？” 裘小轩很是愤怒。 他认为自己明明已经脱罪，再找一个擅长打这类官司的律师来帮忙，他都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就可以解决。 没想到，中途竟然杀出一个裴姲，来搅和他的事。 而他的律师也已经两天没有过来，对于外界的一切，他都不知情。 见裴姲不说话，裘小轩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爸也抓起来了！” 他父亲不可能不管他，即使案子再怎么艰难，父亲也一定会想办法和他见面。 再不行，找律师来帮他带话。 可这两天，却没有任何动静。 “你父亲他……” “他已经死了。”裴姲如实告知。 当裘小轩听到这句话时，以为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你说什么？” “他去世了。” “小姐！这玩笑不好笑。” 裘小轩一开始听到这句话神色呆滞了几秒，随后又讥笑了两声。 他父亲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男人，怎么突然之间人就没了？ 裘小轩自然是不信的。 当裴姲将提前带过来的死亡鉴定书拿过来，递给了裘小轩，“身为警察，我们不会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第494章 带气的水2 上一秒裘小轩还露出嘲笑的目光，下一秒，当他看见这份死亡鉴定书上自己父亲的名字以及身份信息时，他整个人愣住。 裘小轩整整呆住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裘小轩崩溃的呐喊。 “不可能！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我爸怎么可能会死！” 裘小轩在得知裘轩死了以后，他脸上出现更多的神情并不是伤心，而是惶恐。 那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惶恐。 裴姲猜想，裘小轩的惶恐是害怕自己最大的靠山没有了，他父亲不在，那就没有人帮他只手遮天。 所以他一定会遭到牢狱之灾，惶恐大于悲伤。 她想，这就是长期溺爱的后果。 丧失了大部分人性该有的亲情。 “裘小轩，你现在应该清楚的是，即使你父亲还在世，他也不可能让你一个犯了罪，肇事逃逸还伪装犯罪现场的人被判无罪。你作为他的儿子，在得知自己父亲死了以后，不应该感到伤心吗？” 似乎是被裴姲提起，裘小轩这才猛然想起，裘轩是他的父亲。 裘轩是他父亲这件事，虽然是事实，但因为钱的原因，再加上他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 他无论做错任何事，裘轩都会花钱替他解决。 所以在裘小轩的内心，将裘轩这个父亲的身份默默地定义成了万能钥匙，一个强大的靠山。 也正是因为这些，亲情在他心中演绎成了利益。 现在利益彻底消失了，那消失已久的亲情经过裴姲的提醒，才慢慢地回来了一些。 裘小轩哭了。 这么多年，他的父亲确实一直都很疼他。 “他是怎么死的！” 裘小轩擦掉一滴泪，愤恨的瞪着裴姲。 “被人杀死的。” “被谁？” “我们正在调查，但是，这也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意思？我要配合什么？” 裴姲解释道：“你是裘轩唯一的亲人，你们也生活在一起。所以他的事情，你作为儿子，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和谁有过利益冲突？” “没有。” 裘小轩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此时的裘小轩根本不想和她多说话，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看见他的不耐烦，裴姲微微一笑。 “他以前做房地产，生意做的这么大，怎么可能会没有仇家，或者是利益冲突的对象？裘小轩，你认真回答，能够早点替你爸找到凶手。” “真的没有！” “我爸那么厉害的人，就算有什么讨厌他，也不可能敢对他下手。我爸多厉害，块头那么大，没人敢对他下手的。” 裘小轩双手搓着头发，那一头黄发很快就被搓成了鸡窝头。 裴姲没从他的神情中察觉到任何的异样，这也证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她知道现在的裘小轩思绪很乱，如果这个时候对他进行心理辅导，作用会比直截了当效果更佳。 于是，裴姲出去拿了一瓶带气的饮料，回来的时候将这瓶饮料递给他。 看见饮料的裘小轩愣了半秒，随后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第495章 晓之以理 看见裘小轩的状态逐渐缓解。 裴姲也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她拉开凳子，半侧着靠在椅子上，屁股坐在椅子上只坐了一半。 “据我们了解，你从小是你父亲带大的，你家里以前并不算有钱，是后来才发达。不过这也是你父亲创造的，他很爱你，从小到大几乎没让你受过委屈。” “他已经胜过很多父亲，只是，用错了方法。” 裘轩对裘小轩的父爱胜过于所有，太过于溺爱，导致了错误的教育方法。 不然，在充满爱的环境下成长，裘小轩会是一个很好的男孩。 只可惜…… 金钱让裘小轩变成了坏人。 一瓶饮料给裘小轩带来了情绪稳定，他逐渐平静下来，开始思考，开始‘回味’。 此时此刻，裘小轩这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在这世上唯一一个亲人，不在了。 当得知一个人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时，裘小轩抱着头痛哭了起来。 “不管他曾做过什么事情，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你的人。如果你想找到杀他的凶手，就必须要配合我们，别让他死不瞑目。” 裴姲简单的几句话唤醒了对亲情没有太大概念的裘小轩。 他停止痛哭后，缓缓抬起头，“我虽然住在家里，但是我经常在外面酒店住，回家的次数也很少。每次都是我爸叫我回去吃饭，我才回去。” “我真的不知道他有什么仇家。” “没关系。” 裴姲的主要问题并不在于这些。 她思索了一会儿，将话题再次抛到第一次见到裘小轩提起的人名。 “谢昕，你认识的，对吧。” 每每谢昕名字出现后，裘小轩都会有一丝的眼神变化。 这一次，也毫无例外。 裘小轩没有回答，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而是心虚的看了眼她，又低下头。 她眯起眼睛，“肇事逃逸，再加上花钱让人替你认罪这种种行为，都够你在牢里待了。你即使想隐瞒些什么，也是没有用的，我们依旧可以查出来。但如果是你自己主动说出来，性质就不同了。你主动表明，积极配合我们查案，对于你在法庭上，会有一定的帮助。” 裴姲的这番话让裘小轩听着云里雾里。 他对法律并不是很了解，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律师，所以也不会刻意的去了解一些不必要了解的法律常识。 他一脸茫然的神色让裴姲觉得奇怪。 “我配合你说出我爸的事情，你们就能从轻处理我这件事？” 此话一出，裴姲内心更是惊诧了几秒。 她一开始认为裘小轩是害死谢昕凶手之一，而裘轩之所以会做这么大亏本的买卖，主要是因为自己爱玩女人的儿子，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裘小轩并不是一个会将戏演好的男人。 从几次接触，她知道裘小轩没有那么精湛的演技，和狡猾的心思，能将所有的罪转移到一个死了的人身上。 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神情，故作平静。 “我说过，积极配合，如果你的配合能给我们的案子带来贡献，我们会将你配合警方查案做出贡献的事情告诉法官。” “但是，你不能说假话。” 看着裴姲那双凌厉的眸光，裘小轩不知为何，像是被噎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被裴姲这双来自正义的双眼给吓着了。 第496章 错误的方向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就是我所知道的，我爸工作上的事情我的确不了解，你问的那人，我也不清楚是谁。” “你在撒谎！” 裴姲直接戳穿了他。 “如果你不知道谢昕是谁，那么你潜意识里，就不会将这个人列为是你父亲工作上的人。” 她身体靠近他，脑袋凑到他面前，“我说过，不要对我说谎！” 裘小轩讪讪的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头，他想了一会儿，“我确实不太清楚你说的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名我曾经听见过。” “听见过？” “那是我爸和一个人打电话时，说出了她的名字。” 话到这里，裴姲感到疑惑。 “你之前说过，一个月前的事情都记不得，那么几年前的事情，你又是怎么记的这么清楚。单单只是一个人名，没见过面，你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裴姲怀疑裘小轩始终还在说谎，可她却没看出裘小轩有说谎的痕迹。 “我记得清楚是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我爸对一个人说话这么恭敬过。而且，他们的电话内容，还涉及了杀人。” 杀人！ 裴姲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电话内容是什么！” 裘小轩又犹豫了一会儿，“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是想让我保密你爸的行为？” 她很快就猜出了裘小轩的要求。 “我不想他死了以后……” 裴姲双手环胸，她靠在椅子，椅子往后倾斜着。 “你爸已经死了，即使他犯过法，我们也不可能对一个尸体判刑。所以，就算他曾经做过什么事情，那也都随着他的死一起消失。” “我的意思，如果他真的犯了法，这件事不要对外公布。” “我明白，我不能给你做出保证，但这个案子大概率不会被公布，所以……” 她见裘小轩依旧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深吸了口气。 “如果你不想替你爸找到凶手，你大可以一直不说。错过了找到凶手的黄金时期，后续我们的工作就很难开展。” “行，我说。” 一个小时后，裴姲回到专案组。 她带着许多疑惑。 白开正从外面回来，见裴姲垂头丧气，他脱掉外套，“怎么了？” 专案组里暖气十足，裴姲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短装厚外套。 她将外套脱下后搭在椅背上，叉着腰，抬头望着天花板。 “我觉得我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了。” “你的调查方向……”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裴姲将自己在案发现场看到的一切说给了白开听。 谢昕死前是被两个男人折磨致死，这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手臂上有一颗大痣。 加上和大家签上保密协议的人是裘轩，他的公司又是拆迁方，第一次面见裘轩时，他拒不配合，又刻意的隐瞒着什么。 这让裴姲更加怀疑裘轩是幕后主使，裘小轩当年的恶行在大学里闹得沸沸扬扬。 裘轩又肯花那么多钱让公司亏本都要封住临园村人的嘴。 除了为了他最疼爱的儿子，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白开在得知裴姲所有的想法后，思忖后，“裘小轩手臂上曾做过手术，有一个小疤痕。你怀疑这是他祛痣后留下的疤痕？” “没错。” “可惜，这个并不是。” 后面她调查过当年裘小轩做手术医院的记录。 这只是受伤面积较深，所以缝合的时候很难不留疤导致的。 那裘小轩就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不排除他身边的朋友。 只是…… “你去找过裘小轩了？” 白开靠在胡平安工位靠墙的窗户边上，点燃一根烟。 第497章 转圈圈 裴姲漫不经心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喃喃自语，“错了，方向都错了。” “我从裘小轩那里得知，当年残害谢昕的人不是他。他确实不认识谢昕，这个人名只是无意间听见裘轩和人打电话时听到她的名字。” “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她轻轻的咬着唇，犀利的双眼望着窗子外。 白开朝外吐着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良久后，她才将这个信息告诉了白开。 从裘小轩的话中，裴姲得知裘轩在生前，有一个很害怕的人。 听裘小轩说，裘轩一直有一个不敢得罪的人。 有好几次他都无意间听见裘轩给这个人打电话时，语气都十分小心，裘小轩也曾问过两次，但都被裘轩搪塞过去。 所以，裘轩有一个连裘小轩都不知道的人，而且，他很害怕这个人。 而且在这期间，她多次以审讯的技巧询问过裘小轩关于谢昕一案，以及当年他有没有去过临园村。 但最终的结果，裘小轩并不是残害谢昕的凶手。 裴姲用简短的语言将重要的信息以及细节都告诉了白开。 一根烟的功夫，白开的烟也抽完了。 通过裴姲说的这几点，白开也总结了几点。 “一，裘轩和谢昕的死脱不了干系，临园村拆迁，可能除了谢昕以外，有其他的原因，他们赔本拆迁，可能不止是发生谢昕这一件事。二，裘轩既然脱不了干系，从裘小轩的回忆中，那裘轩是有一个不敢得罪的人。这人要么就是有裘轩的把柄，要么，就是比裘轩势力还要大的人，我偏向于后者。” 白开的话让裴姲一惊，“你的意思，当年临园村除了谢昕那件事，还有更大的秘密？” 话落，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 “爆炸事件？” 当年临园村附近是发生过爆炸的。 这件事裴姲是从梦中得知，而且据了解，在临园村附近几公里外，也曾经发生过爆炸事件。 “如果爆炸事件是你的‘线索’，那多半就是因为这件事。化工厂这块地有很大的嫌疑，我们需要搞清楚这块地曾经被租用的神秘人做了什么。” 裴姲垂头丧气，“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小怡的父亲当年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但现在都没办法知道了。” 她有些后悔，当时因为小怡父亲病重，她不能够像套话和审问的那套方法用在一个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人身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裴姲总觉得，他应该是诚恳的。 可没想到，他还是隐瞒了很多他们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时，季俊从刑警队回来了。 “我找刑警队的同事帮了忙，带回了刚出狱不久的那位。” “那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他吧。” 他们三人一同来到一处僻静的房间，小王正靠在桌子前看着手机。 见他们开门进来，立刻放下手机，站直身子，喊了一声，“队长，裴队长。” “辛苦你了。” 裴姲进门第一句话，让小王乐开了花。 “不辛苦不辛苦，能帮你们就是帮咱们刑警队，早点破案，你们俩就能早点回来。” 季俊朝小王使了个眼色，小王立刻心领神会。 他冲着二人笑了笑，走了出去。 门外的季俊将门带上。 面前坐着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有些驼背。 第498章 古淳 他的年纪看着也不过三十岁，还很年轻。 面黄肌瘦，再加上微弓着腰，有些驼背，看着就像是‘老烟枪’。 裴姲这里所谓的老烟枪，就是经常‘吃’毒的人。 不过三十岁的年纪，面相和身体看着就像是一个七十岁的小老头。 这让裴姲感到奇怪。 现在的监狱和以往不同，现在的监狱就像是早九晚五的工作，每天定时定点，生活健康，作息规律，劳逸结合。 而且，还会加强对身体的锻炼。 可眼前这个男人就不同了。 他就像是长期没见阳光，整天把自己关在封闭不透气的屋内，一天至少抽上一整包烟，还会吸食违禁用品。 每天就吃一顿饭，吃饱就睡觉，睡醒就开始抽烟，吸食。 男人给裴姲的感觉便是如此，监狱的生活虽不如自己在家吃好喝好，但总好过浑浑噩噩的生活。 一日三餐定时定点，如此健康的规律，即使有心理疾病的人，也不至于是他这个模样。 她不禁怀疑，季俊是不是找错了人。 这个人，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可从资料上来看，系统里的身份信息上的照片和这个人的确有点相似。 仔细瞧瞧，眉眼这方面都非常神似，只是没有精神气。 “你叫古淳？” 男人点点头。 裴姲将他曾犯过的罪行和他的身份证号说出来一一核对，在看见男人点头后，裴姲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开。 从这对视的目光中，白开很快明白了裴姲的意思。 趁着裴姲在问话，白开转过身背对着男人，拿起手机发消息。 “古淳，八年前曾和一伙人非法制作炸弹，非法炸鱼，曾在八年前炸毁一个无人居住的木屋。” 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裴姲忽然觉得，这人除了面黄肌瘦，还有些不对劲。 一般人如果是倒大霉会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等等面相上都会有显示。 但是这个人印堂没有发黑，可他的面相看起来十分的奇怪。 不像是被鬼缠，但他的气色却一直在变差。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吸着他的气一样。 “我已经为我所做过的事情付出后果了，你们找我来是翻旧账的吗？”古淳有力无气的说道。 “你别误会，我们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她盯着双眼无神的古淳，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就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你需要吃药吗？” 此话一出，古淳神色一顿，目光诧异的望着她。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气色很差，需要长期服药吧。” 男人没再看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用小药盒子装着的药，里面每种药都分类的很清楚。 他看了看时间，从里面拿出不同颜色的药，一共四颗，喂进嘴里，接过裴姲递来的温水，一口喝完。 这时，白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看到屏幕里的一些文字，白开也明白了什么。 古淳喝完药后，才缓缓道出谢谢二字。 “八年前爆炸的事情是我们做实验，找的也是没人居住的，不存在伤害到人，都已经过去八年了，你们了解这些做什么。” 第499章 炸鱼团伙 古淳不明白事情过去这么久，警方为什么会在八年后再次问起这件事。 而且，还是在他时坐过牢之后。 “你们找到我之前，肯定是看过我的资料，也知道当时的情况。你们的同事应该都会有记录的吧，当时的情况记录上清清楚楚。我觉得你们不需要再来问我，而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有些细节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文字比我记忆好，你们找错人了。” “看来你很熟悉我们办案的一套流程。” “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丝毫没有经过大脑。 这时，白开将手机递给她。 裴姲接过手机，两根手指头在屏幕上放大那张图片上的文字，看完后，裴姲眼中没有一丝意外。 她随即将手机还给了他，双手撑在身后的桌沿上，摆着一副很轻松的姿态。 心理学里，在这种特殊情况，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感，能够有效的让对方放松警惕，会无意间透露一些重要的信息。 但此时的裴姲，却并不想这么做。 她只是不想让身为病人的古淳，在面临自己生命倒计时的时候，还要是一副被审问犯人的态度和景象。 裴姲不想让他觉得这人世间没有温度。 “我们这次找你来并不是在审问你，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古淳本来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看在刚才裴姲主动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坐在那，面无表情，“有什么就问吧。” 裴姲也不磨迹，直接问道：“当年你们几个团伙炸鱼卖钱，在一个小木屋中实验。我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要选择在一个木屋中实验呢？周围不远就是池塘，你们完全可以在水里做实验，也比炸毁木屋好的多。” 在所有人看来，这些炸鱼团伙真的只是因为太过疯狂，随便找了个地方去做实验。 可在裴姲看来，却总觉得是有意为之。 她觉得这些人故意找了一个显眼的地方，也是故意炸毁这个木屋吸人注目。 其目的，是想掩盖什么。 古淳原以为眼前的女警会问一些关于制作炸弹的细节，和当年的犯罪。 没想到，她问的竟然是这种不起眼的疑惑。 但面对裴姲的问题，古淳只是摇头。 “你不理解，那是因为你的思维和我们不同。像我们这样犯罪的人，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当时就只是临时起意，没什么特别的。”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她没有立刻反驳古淳，而是赞同他的说法。 裴姲见古淳神色稍有些放松，接着用闲聊的语气问道：“我觉得你这人挺好说话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当时怎么想着和那些人做坏事呢。” 提起这个，古淳眼中闪过一抹悔意。 自从被判刑后，他没有一天不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冲动，会选择跟着那些人走上不法之路。 直到在前阵子得知自己的病情严重，那些后悔便转化成痛苦和无奈。 因为他时日不多，即使后悔，也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 第500章 一念之差 他轻笑了一声，侃侃而来，“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冲动过，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碌碌无为。对生活也没有太大的期望，总觉得不愁吃穿就行了。” 古淳望着某处回忆着以前的事情。 “既然如此，一个对生活和自身要求不高的人，怎么会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裴姲提出了疑惑。 他抬头瞄了一眼裴姲，“人不就是这样吗？永远都不会满足于当下，更何况当时我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各个都有对象，各个都有钱，唯独我，还什么都没有。打个工，工资也是最低的。” 原来是攀比心。 每个人都会有攀比心，只是有的人攀比心严重，会按耐不住走上错路。 有的人虽然也有攀比心，但是却不会走捷径，只是想着提升自己更胜别人。 这和家庭教育以及自身素质有关，很明显，古淳是选择了前者。 “当时是被一个喜欢的姑娘看不起，说我没钱，约会都不能去吃牛排。我又不想找家里要，毕竟搞对象又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找家里要钱……” 说到这里，古淳眼神暗了下来。 裴姲猜想他应该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内疚了起来。 “所以，你就走上了快速致富的道路上？” “没错。” 古淳无神的双眸里都是后悔。 “当时看见一个朋友三天两头就去唱歌，而且还经常给自己对象买衣服，我想着去找他问问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活儿，然后他就给我介绍了卖鱼。” 当时古淳的朋友介绍了一个卖鱼挣钱的路子，但并未细致的告诉他这个赚钱的法子是通过非法炸鱼得来。 当古淳兴高采烈的跟着他朋友去干活时，在完全不懂流程的期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炸鱼。 事后，古淳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违法的。 当时的古淳不太懂法律，只是觉得这种行为就像是在偷别人家的东西。 可古淳的朋友却给他说起了大道理。 他说他们炸的都野鱼塘，没人看管，也不是谁的私有产地。 所以他们所得到的利益，不算偷窃，也不算我违法。 再加上这件事后，他的朋友分给了他一笔钱。 那笔钱虽然不多，但古淳看见轻轻松松就能拿到钱的差事，逐渐的放下了担心，加入了他们。 随着古淳的加入，他们也越来越疯狂。 不断地制造炸弹，不断地非法获利。 到最后，炸鱼团伙被抓，每个人都负上了法律责任。 “其实你当时可以回头的。” 在古淳得知赚钱的路子是违法时，他就可以退出。 如果当时退出了，那他今后的人生也比在监狱里强。 比起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平稳的生活才能让人安心。 可惜，年轻的古淳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一般懂得这个道理的人，都是经历过的，而经历过的，大多数都没办法及时回头。 古淳冷笑道：“拿什么回头，被人看不起，还是屈服于对自己平庸的认可？” 第501章 无法回头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路前行了。”古淳风轻云淡的说。 古淳回答的所有话听着并没有太多的异常之处。 只是唯一不太理解的是，为什么会选择挑一个空房子。 明明都知道自己干的事都是违法的，如果只是在水里试用炸弹的话，除了会制造巨大声响。 在水里，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波浪，事后也很难被人发现。 但是炸掉小木屋，木屋被炸了以后，目标太大。 被人看见报警，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一般稍微有些智商的人，都不会选择在那里下手。 不过…… 那也可能是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头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又或者，他们在搞钱期间还想着寻求刺激。 越危险的事情 ，他们就越要做。 裴姲此时有些着急了。 现在的她没问出什么，而面前的古淳看着也没什么耐心。 毕竟对于一个病人而言，久坐身体会产生不适。 她前后思考了十几秒，问道：“你认识谢昕吗？” “什么？” “谢昕，这个人名你有听说过吗？” “没有，没听说过。” 古淳没有撒谎，他的确没听说过谢昕的名字。 这一次，什么也没有问出。 白开让人将古淳送回去，他走到专案组的茶水处，问道：“你喝茶还是喝咖啡？ “啊？” 裴姲正用鼠标点着录像，她准备继续看录像。 “咱们专案组什么时候有咖啡了？” “早上刚到的。”白开背对着她，正在研究着咖啡机的说明书。 “ 嗯……” 裴姲犹豫了会儿，“喝白开水吧，我自己来，谢谢。” 她这几天不顺心，再加上本来就有些失眠，茶和咖啡都是提神的。喝了以后，那她就真是铁人了。 “对了，你觉得古淳有问题吗？” 审问过程中，白开虽然一直没说话，但他也是一直在旁边观察。 白开在听见裴姲说喝白开水时，明显松了口气。 这咖啡机，他不会使用。 而且说明书上看起来，似乎比较复杂。 查案和看人他可以，但这些细活，他很少做。 见裴姲提问，他放下手中说明书，伸手去拿左边的茶叶瓶，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后，双手握着茶杯。 “看不出来。” “从古淳的神情上看不出太大的端倪，我从他的脸上只看到他脸色不好，那是生病的模样。另外，监狱那边也给了消息，古淳的刑期未满，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释放的，但因为不久前被检查出重症晚期，没办法治疗，所以就放他出来了。” “我也看出他身体不对劲。” “不过……” 白开似乎想到了什么，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其实可以调查一下，当年古淳在入狱前和入狱后这个期间，个人账户，或者家属账户有收到来路不明的钱。” “另外，那些团伙也都可以查一下。” “所以你认为古淳是有问题的！” 其实裴姲心里也是怀疑，只是这份怀疑到最后成了自己对自己的质疑。 她认为自己无形中给自己施加压力，那潜意识里，只要有一丝问题，这个问题就会被无限放大。 第502章 某种感情 这种自我质疑的心理，会让裴姲自认为自己在不合理情况下怀疑的一切都是自己强加的思想。 所以，裴姲认为猜想古淳有问题，当年爆炸案有问题的思路，是错误的。 但白开却让她对自己的这种质疑，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次日 裴姲将屏幕前的录像按了暂停键，让胡平安调查这个流水。 就在屏幕暂停的那一刻，裴姲下意识的瞟了了一眼，她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超市内。 她立刻放大这个画面里的人，监控里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大概的模样是能够认出来的。 其实这个画面裴姲不止看过一次。 但当时看这些的时候并不认识画面里的人。 画面里，女人正在挑选商品。 她认得这里面的人，是卓珂。 看到卓珂的那一刻，裴姲似乎明白了一切。 从卓珂得知小怡死的那一刻，从卓珂对小怡坚定的了解…… 这两人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关系很好的一对闺蜜。 起初裴姲也以为这两人是很好的闺蜜，直到从超市监控里看到卓珂后。 卓珂为什么会选择隐瞒小怡的行踪。 两人关系这么好，又都去过这家超市，附近都是居民区。 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卓珂是住在这里，小怡卖掉房子后，就来找卓珂，两人住在一起。 毕竟，她实在想不出不太繁华的地方，同一家超市，相近的时间里，两人都会分别在不同时间出现在同一家超市。 另外，是小怡的感情状态。 当她询问卓珂关于小怡的情感状态，她回答小怡应该是没有谈过男朋友。 也表示可能是小怡谈过，但没告诉她。 从言语中，卓珂是很了解小怡，也非常相信小怡不会自杀。 但对她，又刻意隐瞒了小怡的行踪，和自己的身份…… 当一个人刻意的去隐瞒一件事，那她一定是在掩藏什么。 从以上种种来说，小怡和卓珂，应该并不是闺蜜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可能是超乎朋友，一种对外特殊，但对她们而言，却又正常的关系。 裴姲立刻调查卓珂的住址，卓珂名下没有房产，那房子一定是租的。 直接调查银行流水的话，卓珂目前也不算嫌疑人。 再加上胡平安现在手中有事，另外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等到胡平安能帮忙，那估计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 为了节省时间，减少大家的工作量，裴姲直接收拾了东西，拿上车钥匙，朝着超市的方向开去。 一小时后，裴姲出现在超市，找这里的老板，要了会员信息。 老板是一个大约五十来岁，中等偏瘦的男人。 裴姲看见登记会员信息的本子。 附近虽不是商业区，人员也不多。 但超市的会员还是很多，厚厚的一沓。 翻了几页后，裴姲索性放下本子，对老板说：“卓珂，麻烦帮忙搜索一下这个人，看她有没有你们超市的会员。” 如果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大多数都会选择办会员卡。 老板不怎么会操作电脑，让旁边的收银员帮忙，收银员捣鼓了一下，并未搜到卓珂的名字。 这下，裴姲愣住了。 难道她判断错误？ 第503章 会员信息 裴姲将卓珂的手机号给了收银员，看通过手机号能不能查找出来。 当服务员将手机号输入进去时，还真的从屏幕里搜索了一个会员信息。 上面的会员并不是卓珂的名字，而是小怡。 所以，卓珂的手机号，小怡的名字，这也说明两人关系好到共用一个会员。 通过会员记录，裴姲看到了近期的一些消费记录。 小怡的银行流水只查到一笔，这也说明平时都是卓珂付钱。 有了这些消费记录，足以证明卓珂是住在这里的，同时，也证实了裴姲之前的想法。 离开超市后，裴姲给卓珂打了一通电话，关机。 她随即查到卓珂的公司，打电话给她的公司询问情况，这才知道卓珂请了三天病假。 通过公司给的信息，查到了卓珂的住址。 上面的住址正好是在距离一百多米的小区里。 裴姲根据上面的地址来到卓珂租住的房子门口，敲了敲门。 门口放着一袋垃圾。 敲门许久一直没有回应，也没听见有人走路的声音。 “卓珂。” 她叫了一声。 依旧是没有人回应，但裴姲感觉卓珂就在家里。 可能是干刑警的一种直觉，她预感情况不太好，又急促的敲了几声后，依旧没有反应，裴姲急忙拿出自己的老伙计，开始开门。 这个门不算太难，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屋内十分干净，但空气很闷，窗户紧闭，窗帘都被拉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血腥味。 她眉头一皱，四处张望着，很快，就在不远处的发现躺在地上的卓珂。 “卓珂！” 裴姲跑过去，地面一摊猩红色的血。 卓珂躺在地上，散落着头发，闭着眼睛，手腕上有一条长达两厘米的伤口，伤口里正往外冒着血。 卓珂的身体还有温度，气息微弱。 裴姲急忙去拿了一条毛巾，用毛巾将卓珂受伤的手腕紧紧勒住，拨打急救电话。 卓珂另外一只手旁边，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卓珂和小怡两人的合照，两人笑的很开心。 一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医生，情况如何。” 医生摘下口罩，“还好送来的及时，保住性命了，但因为流血较多，气血不足，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住院调养。” “谢谢。” 话落，卓珂被推了出来，面色苍白。 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裴姲松了口气。 这时，白开和林楚赶了过来。 “怎么样。” “还好，发现的及时。” 裴姲暗暗庆幸自己发现的早，不然，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确实没有想到，前一天晚上还坚定自若的表示小怡不会自杀，可第二天，她自己却承受不住失去小怡的痛苦，自己自杀了。 “还得辛苦老许跑一趟，按照流程，得去卓珂家里排查情况。小怡生前是在那里住过，所以需要知道，那里会不会是第一案发现场。”裴姲慢慢坐下，头疼的捂着额头。 白开和林楚对视了一眼，“已经交代老许去做了。” 第504章 倾听者 白开见现场没什么事，看了下时间，“我过去找老许，看看现场的情况。” 救护车是离卓珂小区最近的一个医院过来，从这里去卓珂小区不算远。 白开看了眼林楚，眼神示意他留下来，然后离开。 在他看来，林楚在裴姲身边那么多年，他应该比自己更容易安慰她。 案子到现在没有什么进展，波折一波接着一波。站在裴姲的心理去想，父母还没找到，无法确认生死，案子也没有突破，换谁也会崩溃。 白开离开后，林楚默默地坐在裴姲的身边。 就这样默默坐了大概一小时左右，谁都没说话。 “好了！” 裴姲重振信心，一鼓作气的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任何犯罪都会露出马脚。即使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突破性的进展，但我心里已经有底了。” 说完，裴姲拍了拍林楚的肩膀，“不用担心我，我去找卓珂了。” 卓珂现在在病房里输液。 当裴姲来到病房时，她已经醒了。 看到裴姲那一刻，卓珂扭过头不去看她。 “你为什么要救我。”卓珂一脸生无可恋。 她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是因为没有力气说话，还是嗓子本身就是哑了。 “生命诚可贵。” 裴姲用了一句最老土却也是最具有诚心的一句话。 “人一旦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小怡如果知道你在滥用生命的话，一定会生你的气。” 提起小怡，卓珂满脸痛苦神色。 “我们俩从大学就认识了，大学四年，再加上毕业后这些年，她不单单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没了她，我什么都没了，在这世界上，我也没有什么留念的。” 在卓珂做手术的时候，裴姲收到了平安发过来关于卓珂的资料。 卓珂是孤儿，小时候在孤儿院生长，后来被养父母领养。但在四年前，养父母陆续离开人世。 养父母也没有其他的儿女，所以卓珂是没有其他亲人。 “不仅仅是朋友或者亲人吧。” 裴姲心里有些同情卓珂，她在人生中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救赎，没想到唯一的光就这么永久消失了。 毕竟有这种特殊情结的人，她的心灵比任何人都脆弱许多，也要面对和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裴姲的话让卓珂蓦地一顿，黯淡无光的神色有些许惊讶。 “你和小怡应该是情侣吧。”裴姲也没有拐弯抹角，毕竟这种事情在现在这个社会上，不算什么奇事。 卓珂也没有隐瞒，她苦笑了一声，“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否认了，我和小怡的关系从大学就开始了，我们俩感情一直不错……” 或许是在提起小怡的时候，卓珂才有点精神。 她对裴姲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一直述说她和小怡之间的事情。 包括两人在什么时间段吵过架，两人感情危机，而后又和好等等。 裴姲也当一个安静地倾听者，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两小时后，卓珂说完了。 第505章 ‘哥哥\’ 裴姲知道卓珂最在意的人是小怡。 所以她借助小怡的名字来提醒卓珂，如果小怡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希望她最爱的人会选择丢弃自己的生命陪她而去。 在卓珂听到这些话后，裴姲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求生的希望。 “裴警官，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今天和你聊了会，心里舒服多了。” 卓珂感激的看着她，“除了她，很久没有人像你这样安静的听着我说话了。” 接着，卓珂又用非常诚恳的目光注视着裴姲。 “裴警官，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但是，拜托你，一定要找出害她的人。” 看着卓珂含着泪期待又愤怒的目光，裴姲坚定的说，“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在确定卓珂不会再自杀后，裴姲找到值班的护士和医生，让他们格外注意一下卓珂。 林楚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回去。 裴姲在上电梯之前，给白开打了一通电话。 得知白开和老许已经从卓珂家离开，裴姲直接回了局里。 她径直来到老许办公室，老许刚回来不久，他泡了一壶茶，正坐在沙发上品茶。 裴姲走到门口，敲了敲本就开着的门。 老许一回头，发现是裴姲，赶紧邀请道：“小裴啊，你来的正巧，我刚泡了一壶茶，过来喝一杯。” 老许放下手中的茶杯，给裴姲倒了杯茶。 “谢谢。” “和我客气什么。” 老许靠在沙发上，悠闲的翘起了腿，“看你这样，刚从医院回来就直接到我这来了。不愧是你啊，事业心和老白有的一比。” 话落，老许也不含糊，上一秒玩笑般的脸下一秒认真了起来。 “检查过卓珂家里，没有什么异常。除了发现家里到处都是死者的指纹，还有其他一个人的指纹。这个人应该就是你救的那个女生，老白已经派人去医院采集她的指纹了。家里并未发现血迹，也没有挣扎的痕迹。那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且，老白调取了监控，小怡在受害五小时前，从卓珂家里离开。” “这么说来，只要证明小怡死的那段时间，卓珂一直在公司，那卓珂是排除嫌疑的。” 裴姲一开始并未怀疑杀人凶手是卓珂。 毕竟凶手的目的十分明显，而且她怀疑凶手和当年的谢昕应该是有关系的。 她不仅想到了谢海的第一个儿子。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如果小怡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杀的，那她身上没有被连环凶杀案杀害的特征。 如果是和裘轩他们有关的那些人杀人灭口，那不会将尸体放在八年前谢昕死前的井口处。 只有和谢昕有关系，很憎恨当年残害谢昕的那些人，才会选择以报复的方式，将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带到谢昕死时的地方。 能够冒这么大的风险杀人，就目前他们手上所有的信息来说，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哥哥’，是最有嫌疑的。 喝了老许的一杯茶，裴姲去调查卓珂不在场的证明。 第506章 自行组队 经过调查，小怡死的前后期间，确实是在公司上班。 她有不在场证明。 而且从现在所拥有的线索来看，卓珂和小怡之间没有什么矛盾。 她在从医院回来之前，询问过卓珂关于小怡的事。 听说是小怡自从搬到卓珂那里后，小怡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 经常走神，而且有一次做饭还差点忘记关火。 这一点，裴姲在老许那里得到了证实。 老许在检查卓珂家里时，确实发现有一个锅是被烧干过的痕迹。 但是有一点她想不通。 卓珂说小怡在两天前曾告诉她有事要出门两天。 当时卓珂又一直忙工作，并未在意。 但是监控显示，小怡曾在死前回过卓珂的家中，但没多久就出来了。 电梯的监控里，小怡神色有些许慌张。 而且她的面容看起来十分憔悴。 小怡的通话记录也查过，没什么异常，一个广告骚扰电话，打过去核实了情况。 再就是卓珂的电话，但这个电话是在小怡死前的一天前。 这么看的话，小怡出走的原因是什么？ 裘轩和小怡前后都死了。 裘小轩大概率也不是侵害谢昕的凶手，但是裘轩是知道整个实情的。 并且，他谋划了谢昕死后的一切。 那么重点还是在裘轩身上。 裴姲将这几个人物关系写在白板上，让大家跟着一起探讨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临园村的拆迁计划一共是有两次。第一次，是有两个投资商。第二次，就剩下裘轩公司一家。” 白开还是一如既往的往重点的方向去说。 他这么一说，裴姲那一团浆糊的思路，瞬间打开了。 裘小轩说，裘轩好像很怕一个人。 一个当大老板的男人，再加上裘轩的性格，他会怕的人，一定是比他实力更强的那位。 这让裴姲不禁想起了之前本来就算打算调查的另外一家上市公司。 上市公司内部水太深，如果与案子无关紧要的话，他们是不会专门去调查这家公司。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家上市公司很有小怡。 而且上市公司的老板身价以及公司的资产都比裘轩强是一千倍。 如果从这方面来说的话，算是比较合理的。 “就目前来说，我们需要查清楚这家公司和裘轩以前的公司有没有来往。另外，裘轩好像还有一个女朋友，这个女朋友裘轩好像还挺喜欢。如果找到她，兴许能从她那里得知一些消息。” 白开手上的圆珠笔搭在鼻梁上，他配合的点头。 “嗯，那现在分开去调查，自行组队。一组去调查裘轩生前的那个女朋友，另外一组去调查那家上市公司八年前，甚至更早，和裘轩的房地产有什么关系。” 大家都点点头，起身开始自己揽队。 当大家自组组完队以后，就剩下白开和裴姲两人面面相觑。 “发号施令的人可以被忽略，但是我这个被动的成员，为什么也被忽略了？” 裴姲摊开双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可能……” 他想不出所以然，只好说道:“可能他们认为，你太强大了，和你在一个队，很有压力。” 第507章 三个门 原以为这种夸赞裴姲会欣然接受，可惜，白开还是低估了她的谦虚能力。 “我觉得专案组最有能力的是组长你，我顶多就是一个偶尔能提供线索的队员甲乙丙丁其中一个。” 她也不在意自己为什么会落单，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 裴姲拽着胡平安去查监控，从小怡最后出现的时间，在卓珂小区电梯离开时注意排查。 从电梯监控到小区监控，但因为小区比较老，整个小区也就只有大门口装了一个。 令人奇怪的是，他们前后查看了几个小时，并未看见小怡从小区里出来。 他们又到小区里查看，老小区一共有三个出入口。 一个大门，还有一个很窄的通道门。 另外，还有一个是人为开辟的一个门。 因为老化的原因，小区外围墙在一次刮风大雨后坍塌，破了一个大洞。 这个大洞正好有一个半人宽度那么宽，平时小区里的人从这里出入很方便。 而且，从这个洞出来路过一片田地，田地外一百多米就是马路，旁边还有一个公交车站，可是比小区大门近多了。 自从这个洞出来后，热心的居民就在这里用石头铺了条路，掠过了田地的泥巴的，开辟了一条小路。 但由于这个出口并不是小区开发的，所以没有监控。 小区的后面倒是有一个，不过在两年前就已经坏了，一直没人管。 她来到小区后门，小区后面是一条很长的林间小路，两边都是树，地上散落着很多叶子。 后门这个地方还有些积水，从小区后门出去走了一百多米。 一百多米有一家大概一百多平方的房子，门口的照片十分陈旧，裴姲看见铁路二字。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发现附近还有一个铁路。 这个后门一般不会有人从这里出来，铁门的把手都锈迹斑斑。 这里没有监控，无法查看小怡是不是从这里出去。 再从地图上来看，从这条路走上大概一公里左右，就会到马路中心。 所以这条路是通的。 裴姲始终认为小怡应该不会从后门出去，大多数人不会舍近求远选择远路。 而且从卓珂的描述来看，小怡遇害前的几天情绪一直不佳。 依她来看，小怡应该是在躲着什么人。 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那她应该不会选择这么偏僻的一条路。 所以第三个门应该是小怡最大可能性从那里出去。 裴姲从这里出去后，前面就是公交站。 看了看四周，裴姲去了一趟交通局，调取了公交站周围的监控。 根据小怡从电梯离开的时间开始查看，一直到两小时后，裴姲都没有看见小怡的身影。 那个时间段里一共有七个人坐公交，其中五个人，从他们过来的方向，应该是从小区第三个门过来的。 她在专案组看监控的几个小时里，其他人已经完成了任务。 找到了当年第一次参与临园村拆迁计划的另外一个上市公司的开发商。 第508章 背后的大人物 裴姲看到资料后，倒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家公司如今的影响力这么大，不过在八年前，这家公司在当时的影响力也非同一般啊。” 裴姲看着这家上市公司的背景资料，以及公司的执行人。 “是啊，我也没想到。” 简队长端着杯水走过来，“我虽然不是本地人，但这家公司的名气我在家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过。而且，我还处理过这家公司旗下分公司的一些案子，都是普通的小案子。” “裴队长，这样有能力的公司，为什么会去选择开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破地方？想要研发成工业园，结果还没开始就放弃了，这不是奇了怪了吗？” 简队长无形中的一句话让裴姲脑袋灵光一闪。 她想起裘小轩说的那些话，再将整件事连在一起，她心里似乎有了眉目。 如果裘小轩说的全是真话，谢昕的死和他或者和裘轩没有直接关系。 那裘轩当年将已经放弃的项目又重新拾起来，还发重金，不惜以公司破产的风险去给村里每人拆套房和补助…… 再加上……裘轩几年前破产的时候，临园村那块转了两手，竟神奇般的又回到了他那里。 正常人都迫不及待的想将没有任何作用的废地给卖出去，挽回损失，哪有人会想着把不值钱的东西再买回来？ 这块地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 而且，她开始怀疑，幕后主使，极有可能是一个超越裘轩能力以上一个他不敢得罪的人。 所以，裘小轩几次无意间听到自己父亲恭恭敬敬的和别人打电话的这个说法也是合理。 她赶忙又将之前调取裘轩的通话记录又拿了出来，反复查看。 之前有排除过，裘轩的电话里大多数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老板，生意来往，一些应酬电话。 这些，都经过核实。 近三个月来，都没在电话里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于是，裴姲又尝试着去调取近一年来的通话记录。 她一目十行，搜索着电话清单上有没有这家公司老板的电话，但一直都没有发现。 她看着眼花缭乱，也反复确认过。 奈何裘轩每天的电话非常多，如果一一去核实的话，太浪费时间，并且耗费警力。 近一年来，一个月都上百个电话，一年几千个电话。 如果每一个都要去核实，就算加班加点也需要两天以上的时间。 核实号码的实名信息，再调查人物关系，这些就算全部做完，一周的时间都有点紧。 她觉得还是放弃这条线了。 因为在经过一番检查，裴姲并未在裘轩的电话清单上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 她将头发往后捋了捋，一副头疼的模样。 抬起头，正好看见胡平安在与她对视。 胡平安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看着让人莫名失笑。 仿佛他对面的好像是什么饿狼一般。 “姐，你不会要吃人吧。”胡平安小声问道。 “你看我这样，像不像是会吃人的？” 他疯狂摇头，“不像，不过……” “不过我觉得你的样子，像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一样。” 裴姲：“……” 她正要修理他一顿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平安，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连接内网系统，通过电话号码识别出个人信息？” 第509章 别坑我 裴姲这句话胡平安半天没听懂她的意思。 在短短的十几秒里，仔细斟酌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弄一个程序让已实名的那些手机号自动核对名单上的手机号？” “对。” “这个，我倒是没尝试过。” 胡平安看着桌面沉默了起来，这还是裴姲少见的状态。 平常的胡平安可是无所不能，只要有关于电脑上面的技术，他一般都能搞定。 这也是为什么裴姲会选择将胡平安带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让白开去和杨局要一个职位，这可是欠了好大一份人情，虽说在某种意义上，她这也算是给专案组里找了个人才，解决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没关系，任何事都量力而为。” 她本来就没有将这个办法放在心上，只是随口一提。 听到这话的胡平安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笑呵呵道：“姐，你这是不相信我吗？” 还未等她开口，胡平安便嘚瑟的说：“你别看我现在没什么名气，如果不是因为当时被你抓到，我现在早在我们那网站成为number one。” 她知道胡平安现在年轻气盛，自信满满，更何况他确实和自己的自信成正比。 裴姲附和的笑道：“对对对，你厉害，非常聪明。看你这么有信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她将这些份电话名单给了胡平安，凑在他耳边，“虽然我对电脑这些没有你懂，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任务，有可能你需要加班，辛苦了。” 当胡平安看到手上几页的电话号码时，瞬间懵了。 “姐，你不能这么坑我啊，我是技术人员，我不是刑侦人员啊。” “不，你也算我们的一部分。” 裴姲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留给他一个非常潇洒的背影。 裴姲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在公交站附近买了一些小吃带回来。 在路过那家宾馆楼下时，裴姲下意识的朝上面看了看。 那位拾荒老人的身份还没有完全找出来，目前也派了几名民警同志们在临园村周围五公里内进行寻找。 回到专案组，大伙儿已经都到齐了，每人手中都有一杯奶茶。 会议桌上，还放着几杯。 “裴队长，你这不会是给我们大家买的吧。”简队长眼角逐渐眯了起来，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吃独食的人吗？” “像。”胡平安和简队长几乎没有考虑异口同声回道。 见这两人难得默契，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们这一说，我也不太确定了。” 她可是实打实的吃货，饭量是一个正常男人的几倍。 所以如果她带回来那些一个人吃完，其实也不难。 “正好渴了。” 她随手拿起一瓶，“谁这么大方，请你们喝下午茶。” 其实在买小吃的时候，裴姲有想过买奶茶。 虽说冬天和奶茶绝配，但奶茶始终太甜，一群大老爷们宁愿多喝点茶也不愿意喝奶茶，于是就放弃这个想法。 “白组长咯。” 简队长两只眼睛像是看见金子一样，闪闪发光的盯着裴姲。 “你和白组长是商量好的吗？你负责吃的，他负责喝的？还是说，你们俩压根就没商量，只是心有灵犀呢。” 第510章 消失的大活人 裴姲见简益阳这八卦，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扭头看向季俊，“你们那有没有年龄相符合单身女青年？” 这是头一次裴姲问他这种私人的问题。 他愣了两秒，“好像有。” “正好。” 裴姲思考了下，“我这有个人，单身，有房有车，有稳定工作。人憨憨厚厚的，很老实，是个居家好男人。” “你可以帮忙搭根线，看你们那边的单身女青年有没有需要找一个居家的好男人。” 虽说男性的好奇心没有女性大。 可在这种紧张时刻大家也想欢快一些。 见裴姲竟开始当起了媒婆，纷纷来了兴趣。 “这人是谁啊？”胡平安原本以为是自己，可越听越觉得不像他。 有房有车老实憨厚？ 他是一样都不沾边啊。 简益阳磕cp的兴趣很快被裴姲的话给拉过去，他也是抱着一个吃瓜的积极态度，询问道：“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当然。” 裴姲淡定地喝了口奶茶，“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个人就在咱们专案组吗？”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可很快，其他几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简益阳。 因为裴姲说的这些条件，大多数都符合简益阳，特别是憨憨的这一点。 简队长也很快意识到裴姲这是在给自己宣传，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他有些莫名的羞涩。 “裴队长，你这转移话题注意力的行为可是不太好啊。” “好了，该吃吃该喝喝，不影响我们开会，都别闲聊了。” 白开一脸严肃的抱着一沓资料过来，“这些都是盛瑞公司历年来的一些项目资料，里面还包括了一些资金流动。” “厉害啊，资金流动都弄到手了，按照流程来说，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相关证明，这些是没办法拿到手的吧。”裴姲没想到白开竟这么有手段。 白开的神情看着似乎并不高兴，反而显得颇为沉重。 “这些资料是我从杨局那里拿的。” 话落，现场一片沉默。 “杨局？” 杨局那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详细的资料？ 见白开那副吃了屎的表情，裴姲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盛瑞和市里政府有来往？” 白开点头，“盛瑞这个上市公司算是带动了我们市的经济，政府有些项目也会和盛瑞合作。” 闻言，裴姲心情也瞬间沉了下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的调查就不好进行了。 要去调查盛瑞的话，还需要通过上级批准才可以。 而且，盛瑞和市里有合作，利益息息相关，影响较大。 “这有什么，我们不过就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来办案。如果盛瑞真的和这几起命案有关，即使是天王老子，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简队长满怀正义，慷慨激昂的说。 “没错，简队长这话很对。” 向来和简队长不怎么默契的季俊这次也站在简队长这边，认为他的话很有意义。 或许是这些话有了作用，裴姲也相信即使权力大过天，只要能证明他犯罪，他依旧是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想到这，裴姲鼓舞人心的说：“现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上面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按照正常程序来查案吧。” 白开将资料递给她，她分给几人。 “既然调查盛瑞和怡轩房地产是有过合作的，而且两家公司合作的时间在八年前，再加上盛瑞的创始人在h市也有一定的影响，只要证明裘轩一直和盛瑞的创始人保持联系，再加上在临园村拆迁时，两家公司有经济来往，数额较大的金额交易，足以证明两家公司合作做着不法勾当。” 案子逐渐清晰。 当初她怀疑谢昕的死是裘小轩造成的，所以裘轩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宁愿倒贴巨额资金也要封口。 可现在看来，裘轩就像是一个狗腿子，帮着比他势力还要大的人清理局面。 再加上裘小轩说裘轩一直都有一个害怕的人…… 现在只要证明两人一直有来往基本就能判断了。 “现在需要找盛瑞的负责人询问，不过，既然杨局都认识的老总，只怕我们不好见吧。”季俊目光看向白开。 虽然季俊来这里不久，但在龙台公安局大家都知道，杨局很看重白队长。 所以想见这盛瑞的老总，还需要得到杨局的同意和他的帮助。 “杨局同意了。” 他看了眼时间，“估计不到半小时，盛瑞那边就会打电话过来约时间见面。” 话音刚落，白开的手机便响了。 一分钟后，他将手机放进兜里，“一个小时后，约在盛瑞见面，不过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 简队长觉得离谱，“你说我们好歹也是查案，好歹也在专案组，就算他影响力大，也不至于只给我们十分钟的时间啊。” 裴姲打了打哈欠，起身，“看来简队长在警局待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在如今这社会，权利和人脉有很大的作用啊。” 不然，这些人怎么会知法犯法。 “不过，十分钟也够了。” 她回到工位上，“准备准备出发了。” 从这里到盛瑞，可还有些距离。 其他人对裴姲的话甚是不解，可林楚和白开却是听明白了。 像盛瑞创始人这样的人物，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见到本人已经很不易了。 即使他们在那里呆上一整天，也不可能从这个人口中问出任何有用的线索，所以十分钟和一小时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差别。 但能够见到本人，她大概就能看出些什么。 裴姲让胡平安将小区的录像拷贝到她手机里，在去往盛瑞的路上，裴姲不想浪费中间的时间。 路上，裴姲又反复看了下小区的监控。 小怡从电梯出来后人就不见了。 大门的监控没看见她出来，后门没有监控，公交站附近的路也没有看见小怡。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裴姲看着车窗外思考了十秒，给胡平安发了个消息，让他将临园村附近公路录像发给她。 第511章 盛焕东 车上，裴姲一直盯着临园村附近公路的录像。 这段录像季俊他们看了好多遍，因为附近没被开发，附近的公路不算什么大道，所以监控设备很少。 有很多盲区的位置。 再加上这条公路前面有一条三岔口，三岔口每个方向都分别是不同的区域…… 凶手一定是之前踩过点，对周围的环境熟悉，所以才会做到万无一失，不被他们发现。 但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总会露出破绽。 裴姲在车上反复看了两遍录像，等车到了盛瑞楼下，她才关上手机屏幕。 “等会我就当个跟班，接下来交给你了。” 坐在主驾驶的白开似乎一早就拿定了主意，将这份艰难的工作交给了她。 裴姲只是淡淡的回了个‘哦’，将视线从这栋大厦的门收回。 停好车后，他们直奔电梯。 因为有预约，所以他们很顺利的就到了约定的楼层，二十楼的会客室。 一位穿着黑色丝袜，上身内衬是一件低胸白色衬衣，外面套着一件小西装外套，下身则是黑丝袜搭配着黑色紧身裙的女人面带微笑走过来。 “两位想喝点什么。” “不用，我们坐十分钟就走。”裴姲摆了摆手。 女人点头离开。 看着女人婀娜多姿的背影，裴姲正准备收回目光，却看见门外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西装从外面进来，面带笑容。 从男人气质和刚才那个女人出去后恭敬弯腰的态度来看，这应该就是盛瑞的老总了。 “你好你好。” 中年男人头发整齐的用发胶定型在后面，额头饱满发亮，这一看就是富贵之人。 但是他笑时眼角尾纹较深，再加上那双虽带着笑意眼神却给人一种给精锐的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笑里藏刀的笑面虎了。 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背地里却是一张极为阴险的面孔。 还未等他们说话，盛焕东继续道：“想必不用二位自我介绍，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刑警队大队长和二队长吧。” 他分别指向了白开和裴姲，安然坐下，右手放在沙发扶手，摆了一个惬意的姿势。 裴姲看了下时间，从盛瑞老总进来到现在，过去了两分钟。 也就是说，与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八分钟。 不过在盛焕东进来的那一刻，裴姲就知道和她预料的一样，从这个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奋斗这么多年的男人身上，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既然盛总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那我也不隐瞒了，你好，我叫裴姲。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想必您应该知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浪费时间重复一遍。我们想知道盛总和怡轩房地产之间是否曾有过拆迁计划的合作，如果盛总不知道怡轩房地产这个公司名，那裘轩这个人物，想必您应该也听过吧。” 她没有给盛焕东找借口的理由。 不过他来之前，想必是已经找到了他们无法辩驳的理由来敷衍。 “盛总，您的茶。” 之前那位穿着黑丝袜的女人又推门而进。 她双手捧着托盘来到盛焕东身前，将一杯泡着茶的玻璃壶放在一旁，给盛焕东倒了杯茶。 女人离开后，盛焕东看向裴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他似乎根本不像是抽空给了十分钟忙于打理繁忙事务的老总，反倒是看戏的观众。 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竟挂着一副津津有味的神情，仿佛是观众席下那位吃瓜群众。 “这件事我最近听说了，好像是跟什么连环凶杀案有关，听说你们这个案子查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破案。” 话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开和裴姲，吸了口热茶。 “我和刚才这位裴警官说的房地产公司，我们在多年前确实有过合作，听说你们要来，我还特意叫人调查了一下当年公司和这个公司合作项目。” 他放下茶杯，翘起了二郎腿。 “是个拆迁计划，不过后来被终止了。终止的原因是要开发的那块地没太大价值，公司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所以从那之后，盛瑞就没再和他们合作。” 盛焕东倒是表现的很坦白。 见两人不说话，盛焕东依旧笑意不改，“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叫我助理去找找当年这个项目的资料。” “不用了。” 裴姲微微一笑，“既然盛总话都说到这了，想必盛总都已经准备好这些资料。” 她扭头看了眼白开，白开不动神色的朝她的垂了下眼眸。 “其实我听说过你们那个案子，还成立了个专案组。是个大案子啊，连环凶杀案，杀了那么多人还在逍遥法外，也不知道是凶手太过高明，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导致现在一直没找到凶手……” 盛焕东将话说完后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是有些话不好意思开口。 这明显就是话都说尽了却还要装作一副自己是个好人的神态。 白开自然也听出了盛焕东话里有话的意思。 这位盛总的言外之意是说他们办事不力，凶手不断杀人，不断的逍遥法外，而他们作为专案组的人，却迟迟没有抓到凶手。 “没想到盛总对我们这个案子还挺关心的，倒是和外面那些传闻不一样，您啊，是个热心肠的人呢。” 裴姲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盛焕东的笑脸顿时沉了几秒。 “喔？外面的传闻？” 他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挪开，低头拿起茶杯又喝了口茶，再放下，再抬起头时，整理好了表情管理。 依旧和蔼可亲的笑问道：“我平时比较忙，也很少会去关注自己的新闻。不过我很少接受采访，这几年也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想知道裴队长了解的外界传闻的我是什么样的。” “我也是从网上早年间的一些新闻看到的，说是盛瑞的老总城府极深，阴险狡诈，唯利是图，眼中从来只有利益，没有人情……” 裴姲一点情面也没留，将这些难听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盛焕东原本以为能够从这个小队长的口中听到一些谬赞的话语，没想到，竟是这些。 他脸上伪装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 将刚才的茶杯又重新拿起，一饮而尽。 第512章 十分钟的询问 其实茶杯里已经没几滴茶水了，他这种行为举止从心理学来讲，就是用肢体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另一面情绪。 “原来外界是这样传我的啊，我倒是没想到。不过拥有这么大的公司，又是如今这个身份，难免会有些眼红我的乱嚼舌根，那些媒体为了博取眼球，乱写一通，不足为奇。”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冷笑。 “裴队长刚刚不也说了，我和外界的传闻不一样吗？” 盛焕东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直盯着她，眼中的精锐仿佛变成了一把利刃，带着无形的杀气。 脸皮还是很厚的…… 裴姲在心里想着，放在腿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将手机放进兜里，起身，“盛总的确和外界传的不一样，您日理万机还要关心连环凶杀案，看来真的很热心肠。” “通过今天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不能光从表面去了解一个人，而是要从挖掘中逐渐去了解。” 裴姲笑意不达眼底，最后二字故意咬字重了一些。 还不等盛焕东接话，裴姲指了指会客室里挂着的电子时钟。 “我们是守信守时的人，盛总说给我们十分钟，现在刚刚好。既然盛总很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想要了解的已经了解了。” 白开也跟着起身，在盛焕东还未进来时，他便看见裴姲在调时间。 这场问话中，白开只是起了一个陪伴的作用，全程一句话未说，当个透明人。 “盛总，打扰了。” 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盛焕东生平头一次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几次三番的截断他的话，心中甚怒。 见她竟然连时间都算好了，没有纠缠，也没有追根究底的询问，竟这么走了。 这让盛焕东意外极了。 眼底生气的眼神还掺杂着一丝意外。 “对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裴姲突然回过头，“盛总，冒昧问一下，您的儿子在公司帮你吗？” 此话一出，盛焕东身子一僵，抬头看她时不经意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透着冷漠的眼神望向她，“裴队长问的不是关于公司的事吗？怎么，我的家事你也感兴趣？” “当然没有，抱歉。” 她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看着那两人背影，盛焕东的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他慢慢地握紧拳头，眉头皱起。 两人刚走进电梯，裴姲若无其事的说：“估计等我们下了电梯，你的电话就会响了。” “看来你早已洞悉了一切。”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裴姲的侧脸，眼中的欣赏丝毫不掩盖。 果然，如她所料。 两人刚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大厦门口，白开的手机便响了。 是杨局打来的。 电话通了有一分钟左右，白开的话少，几乎都是听着里面的人说话，只是在挂电话的时候嗯了一声。 “告状了？” “嗯。” “你怎么知道他会告状？” 在琢磨人这一块，裴姲比他擅长。 “那位盛瑞的老总之所以答应见我们，给我们十分钟的时间见面，无非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顺便再探探我们的底。” 这位上市集团的老总，名下资产多不胜数。 他又和市里有些合作，他们这种小人物查案子查到他的头上，而且还是多年前的事。 以这种身份的人，如若是其他人，估计是不会答应见面。 如果涉及到刑事案件，但只是配合调查阶段，他完全可以把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叫出来应付。 可他却亲自出来，但只给了十分钟。 一开始他的用意就十分明显，在对话期间，裴姲还特意观察了下。 在说起盛焕东热心肠关心案子时，他明显紧张了一下，故意以喝茶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交谈过程中虽然他表现的十分配合，可话里话外都是高人一等的态度。 裴姲这人本身就直言直语，在得知盛焕东是这样一个人时，便以传闻为由，将她对盛焕东的评价以网络流言一一说了出来。 很明显，在说这些时，她看见了盛焕东眼中燃起的怒火，他在压制。 后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主动离开，离开时又故意去问他儿子的事想看看他的表情。 盛焕东眼底快速闪过的那一丝诧异，被她捕捉到了。 单从这方面，盛焕东这个人就有问题。 裴姲能看出来的，白开自然也看出来了。 “为什么故意装作突然想起去问他儿子？” 其他的白开都明白，唯独这一点，他有些好奇。 “其实……” 裴姲挑了挑眉，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他有一个儿子，所以想试试他的反应。” 看见裴姲眼角半掩着的兴奋，他知道裴姲试对了。 那盛焕东是有反应的。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将重点放在盛焕东身上……不，应该是他儿子身上。”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裴姲继续看监控。 临园村附近公路的监控她看了几遍，倒是找到了几辆可疑的车辆。 将车牌号记下来后，又发给了林楚。 “白组长，我们去一趟卓珂小区的停车场吧。” 白开立即掉转了方向。 二人来到卓珂家小区的停车场，这本来就是一个老小区，地下停车场不大，而且常年没什么人在这里停车，四处脏乱。 有人居住的小区停车场为什么会是废弃的呢？ 因为老小区外面和小区内都能停车，再加上这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车辆不多。 停车场就被弃用了，里面还有两辆积满灰层的代步车。 停车场的面积不大，一览无余，只有一个监控。 但这个唯一的监控也坏了。 “突然就从小区失踪了，然后尸体出现了在了十几二十公里外的地方，人是从哪不见的呢？” 没有监控的后门？还是那被开凿后的第三个门？ “你怀疑是在停车场？”白开打开手机手电筒看着四周。 “人是在从一楼电梯出来后就消失了，没有看到她从小区正门出来，后门那条路很少有人会走，第三个门通往公交站，可是公交站路边附近的监控也没看见她。” 话音刚落，裴姲突然脚底一滑，整个身子往后仰去。 情急之下，裴姲差点爆了粗口，可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没摔。 后腰反而有一双手将她揽住。 第513章 废弃的停车场 抬头望去，只见那张略显憔悴但丝毫不影响帅气的脸，眉间还带着一丝紧张正盯着她。 仅仅在这两秒钟里，裴姲的脸迅速的红了起来。 虽说两人共事这么久，在外人眼里是默契十足的伙伴搭档，可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裴姲的心犹如机关枪一样不停地突突突。 “咳咳。” 她立刻抓着白开的手臂站了起来，假装咳了几声来缓解尴尬，顺便说了句谢谢。 在刚才对视的那几秒里，裴姲这才真正的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确实英俊。 即使因为没日没夜的查案子导致神情憔悴，还有些冒头的胡渣，虽不太明显，可那眉眼间的英气和挺拔的鼻子，硬朗的五官…… 她在心里不断的用优美的词语来形容着白开，想着想着，裴姲便觉得自己邪恶了。 不行！ 裴姲甩了甩脑袋，明明是查案的，她在干什么？ 此时的白开见她站起来后发呆了几秒，随后又一直甩着头，他不禁疑惑道：“刚才摔倒那一刻扭着脑袋了？” 裴姲愕然抬头，像看二傻子一样看了他几秒。 “怎么回事，这地方咋还有青苔。”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地上长了一些绿色的青苔，周围也十分潮湿。 此处较暗，她刚才并未注意。 白开回头看了看停车场的结构，又检查了下周围，得出了结论。 “老小区的排水系统不好，每回下雨遭殃的就是停车场，再加上现在是冬天，太阳少，所以这里积水，虽不多，但在这种潮湿阴暗的地方就容易长这些。” “这是……” 裴姲蹲在地上，用灯光照着地面。 刚才她踩到的上面有两个脚印，一个是她的，脚底一滑，导致脚印不太完整，但有明显滑动的痕迹。 另外一个脚印，这个脚印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也是有滑动的痕迹。 可从脚印上观察来看，这个痕迹上方没什么水分，周围的一些青苔颜色较浅，证明这个脚印并不是今天发生的。 白开注意到了这一点，似乎有了结论。 “小怡从小区里出来后就没看到人，可能是到了停车场，经过这里的时候和你一样，摔了一跤。从鞋印的大小来看，大概率为女性，这种停车场几乎是没人过来，周围也没有车进出的痕迹和轮胎印，所以可以排除是进来找车的人。” 裴姲点头，“确实，这里还有摔跤的痕迹。” 她指着这块区域。 但是周围没有车辆进来，她又为什么会到停车场呢？ 小怡和卓珂说要出去几天，但在途中回来的时候却没有通知卓珂，偷偷地跑回来。 从监控显示来看，她回来没多久又急匆匆的出去…… 从某种迹象来看，小怡是回来拿东西的，而且这样东西，对她很重要。 她从一楼出来后，来到停车场，如果证明足迹是小怡的，那她并不是从楼层的安全通道下来的，而是直接从停车场的出入口下来。 停车场的出入口又靠近后门…… 想到这里，她开始了推理。 假设，小怡知道自己有危险，所以外出躲人。 她只是一个普通市民，对于躲藏这些没有经验，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忘记买吃的，活活饿了几天，所以在尸检的时候并未在胃部发现任何东西。 但这个结论裴姲很快就打消了。 正常人在躲藏期间都会提前买吃的，按道理来说，小怡应该不会把自己饿几天。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在出去后，就被囚禁了。 至于为什么突然回来，可能是逃出来或者是被人要挟着，她之所以回了趟家，就是想拿走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可能怕被什么人发现，来到这个常年没什么人进来的停车场，想将东西藏起来…… 藏起来！ 似乎抓住了重点，裴姲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我们在这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东西。” 收到讯息的白开也没含糊，立刻展开了工作。 老小区的停车场虽不大，和其他小区的停车场差了很多，但也有百平米。 两人分开做事，裴姲往左边深处去找。 停车场的设备早就老化，因为几乎是废弃的，所以里面的灯坏了也没人来修。 明明是在大白天，可这里却像是在深夜里寂寥无尽的停车场。 特别是一阵阵阴风吹来，甚至都让裴姲产生了错觉，觉得现在是凌晨12点。 整个停车场只有两辆废弃的车，一辆从外观来看，应该是车祸后没有去维修的车辆，放在这里，上面积满了灰尘。 车门，以及其他地方，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另外一辆车，是一辆非常具有年代性的车。 是一辆很老的车，从车身上积灰的程度来看，比另外一辆破损的起码多上三四年的时间。 这两辆车，近期都没看见有被动过的痕迹。 所以，如果小怡藏东西，大概率不会藏在这里。 她趴在地上看了看车底，也没什么问题。 裴姲正要起身的时候，耳边忽然刮来一阵奇怪的风，她扭头看了看周围，也没什么异常。 可当她回过头时，黑暗中，竟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而且这双眼睛，是在车底。 心脏咯噔一下，停了半拍。 “哎呀我！” 裴姲深吸了口气，这场面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鬼的出现方式实在是令她始料不及，她有见过在床底的，桌底的，电视机里的都有，就没见过在车底。 而且这双眼睛，十分熟悉。 心惊过后，裴姲脑袋贴着地面，侧着脸看着这张鬼脸。 “小怡？” 她喊出这个名字后，对方依然死盯着她，一动不动。 “你是在这里被杀的？” 裴姲带有怀疑的语气，停车场的出入口他们检查过了，除了他们的脚印，也就只有一位女性的脚印出现过。 现场没有脚印重叠的痕迹，也没发现其他的脚印。 从脚印来分析，至少可以证明这里在半个月内，都没有人进来过。 如果是这样，那小怡在这里遇害的，现场应该会有挣扎的痕迹，也会有人进出的痕迹。 “你在做什么？” 第514章 人行通道 白开诧异的看着裴姲以一种诡异的身姿趴在地上。 双膝跪地，双手趴在地上，整个脑袋和地面贴在一起，唯独腰间和臀部那一块是弓起来的状态。 “你在车底发现什么了？” 裴姲的心脏本就被吓了一跳，若不是见怪不怪，换做他人早就趴下了。 这白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裴姲身体虽然没动，但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下。 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消失不见。 不见了。 “发现了一只鬼。” 她倒是没有隐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 白开递来一张纸巾，判断了一下她的神情，“那看来是我打扰你了。” “你真信啊？” 裴姲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为什么不信，除了没见过真的鬼，该经历的磁场都经历过了。不过你在这里碰到鬼，这个鬼，该不会就是她吧。“ 白开口中的她，指的就是现在调查案件的死者，小怡。 “是她。” 虽然没完全看清那张脸，但凭那双眼睛，她可以认定就是小怡。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停车场是案发现场？ 想到这，她不得不警惕了起来。 在找寻过后，发现停车场中只有一个出入口，是车辆进出的出入口。 其他还有两个楼层的出入口，因为停车场面积的原因，电梯不能直达。 只有从一楼的安全通道下来，但这个一楼的安全通道只有在中间那栋楼才可以进入停车场。 最后一个可以进入停车场的地方，是在小区里地面的入口。 出入口是一个用水泥做的两层楼梯，像过街天桥那种地下室，从上面下来直接就到了停车场。 他们在停车场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停车场除了他们的脚印，和裴姲差不多大小的鞋印留下的不多。 她的脚印从进来后直接延伸到了外面人行停车场出入口，脚印到了这里，就不见了。 裴姲顺着这条脚印走出来，外面的阳光很大，但由于是往地下的通道，阳光只洒一半的阶梯，另一半的阶梯则是被上方的水泥平台挡住了阳光。 这里阴气很重。 从停车场过来就能感受到迎来的一阵刻意的风。 她和白开默契十足的在这里停了下来。 两层阶梯中间有一个平台，平台上到处都是垃圾，大多数是树叶子。 从周围的环境来看，也是许久没人过来了。 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观察出这里在最近，有人来过。 一道不太明显的鞋印，还有一些空瓶子和树叶的形状像是被碾压过，有一些更是散落开来，中间的平台有一块地的垃圾都散在旁边。 经验丰富的白开一眼便看出这里有过挣扎的痕迹，而且那不太明显的脚印像是被刻意的清理过，但并不专业，没清理干净。 通过出入口小码的鞋印，再加上这里疑似大码的鞋印，白开觉得这里极有可能是小怡遇害的现场。 或者说，小怡是在这里失踪的。 为了得到证实，白开立刻给老许打电话，让他带着人在这里检查一下。 在老许他们来之前，裴姲站在人行停车场通道上方往后门的方向看了看。 “以这里是小怡遇害的前提来推算，凶手如果是在这里杀了人，或者打晕了她。想带走一个成年女人，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而且凶手应该没有去过停车场，只是在这里碰见了她。如果说小怡当时遇害了，或者是被打晕了，大白天带着她肯定是不方便的。虽是老小区，可平常白天也是有人的。况且，小区的房子有窗户，有阳台，即使路面没人，那也不可能扛着一个人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从后门过去也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扛着人跑的话，怎么着也得几分钟吧。” “确实，凶手扛着人离开不切实际。而从老许给的尸检报告来看，小怡应该是没有被人装进大型行李箱，身体没有弯曲的痕迹。人只有在死后才容易被装进行李箱，如果是或者的状态，身体柔韧度不足以轻易被放进去。要么，凶手利用了车，将人从小区带出去。要么，他是真壮着胆子扛着人从这里跑到后门离开。” 听完白开的话，裴姲再次往后门的方向看了看。 “我觉得你说的第一个比较靠谱，凶手是借用交通工具将人带走。只是令我疑惑的是，凶手为什么恰巧就在这里遇到了小怡呢？如果不是提前约好，他又是怎么知道，小怡会从停车场的出入口进来，再从这里出来？” 这倒是一个疑点。 白开看了眼手机，“老许他们过来了。” 他转身准备下去往里面走时，突然回头，“如果我们的推理的前提是对的，小怡确实来过这里，那她在这里遇害有两个可能性。第一，凶手不止一人，他们对这里十分了解，一个在出入口堵住她，一个在这里守着她。要么，就是她和凶手约好在这里，那凶手就可能是她认识的熟人。” 熟人作案…… 白开的分析很合理。 只是她了解过小怡的背景，她的背景很简单，平时在公司也没什么仇人。 情感纠葛的话，她这么多年也只和卓珂在一起，两人性别相同，感情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案发当天，卓珂是在公司的，这一点她证明了。 所以这个熟人，不是卓珂，那会是谁呢？ 一小时后，老许给出了结论。 “出入口有青苔地方的脚印和死者的脚印鞋码一样大，而且我看过鞋印的纹理，和她身上穿的是一样的。另外，我给死者尸检的时候，她身上确实有青苔，只是发现尸体的地方也有，所以当时没太在意。但有一点问题，死者的鞋印上，没有青苔。” “另外，我在人行通道的出入口那一块，发现了一些dna，要带回去检测，看是不是死者的。那地方，确实有挣扎过的痕迹。” “好，辛苦了。” 停车场也没找到什么东西。 他们一行人离开后，回到专案组，裴姲一口气喝了一缸子水。 “奇怪，明明脚底一滑踩到了青苔，为什么鞋底却没有青苔呢？” 第515章 被人鄙视 面对裴姲的疑惑，白开给出了解释。 “如果在现场采集到的dna证明是死者的，那么她的鞋底没有青苔，再加上死者被发现尸体时，她的鞋底是比较干净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 “她的鞋底被清洗过了？”裴姲愣愣地盯着白开。 联想到之前发现停车场人行通道的平台上有简单被清理的现场，和那不太完整的男性鞋印，她突然茅塞顿开。 小怡的鞋底是被清洗过的，那么说明这个凶手是有反侦察能力的。 具有这个心理，可没有多少经验。 只是裴姲心中还有一丝小小地疑惑。 抛尸现场周围也是有些青苔，即使鞋底沾到了一些，大概也不会被人发现这些细节。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 而且停车场的出入口只检查到他们和死者的脚印，没看到其他的脚印。 那么凶手又是如何知道死者鞋印的青苔是在停车场被沾到的？ 这么细小的一个线索凶手都能发现并且清理，这说明凶手的心理素质远远超过了一般人。 谨小慎微，反侦察能力强，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案发第一现场留下不明显的脚印？ 是因为当时太过匆忙的原因？ 按照之前的推测，凶手要么是有两人以上，要么是熟人。 之前是偏向熟人作案，可现在裴姲认为凶手是两人以上，而且还是熟人作案。 两个人分工合作，其中一人反侦察能力较强，一人较弱。 如果从这个方面去想的话，那就比较合理了。 能力较强的这位注意到死者的鞋底沾了青苔，于是将鞋底清洗。 能力较弱的在第一案发现场处理不当，所以留下了不明显的男性鞋印。 这么说，就通了。 只是她的这些所有的推测，必须在前提是对的情况下才合理。 目前只有等dna报告了。 看监控这方面，她承认自己没有林楚擅长，所以还是交给了林楚。 林楚的能力就是能快速的分辨所看到现场不同的变化。 她则是调查盛焕东的详细个人背景，以及他的家庭情况。 两小时后，专案组有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找到了裘轩之前的女朋友。 第二个好消息，交代胡平安做的事情，现在有了结果。 通过他高超的技术，终于从上千个电话里，找到了五个手机号。 这五个手机号，有四个是属于同一个人名下的手机号，但这个人名下一共注册了三个不同的手机号。 这三个不同的手机号在不同时间分别给裘轩打去了四个电话。 最后一个手机号，则是盛焕东的私人号码。 在一个月前，由裘轩这边拨通打过去的，但通话时间只有五秒时间。 这算是一个突破的消。 但这五秒的通话时间，却是没办法证明两人有来往和联系。 五秒的通话，完全可以是打错了，或者是裘轩想要联系大老板，但被对方拒绝挂了电话。 盛焕东也会以这个借口来推翻他们的证明。 不过值得高兴的一点，给裘轩打去四个电话是同一个户主的人，目前在盛瑞集团做高管。 既然和盛瑞有关系，那盛瑞和裘轩之间，肯定是有关系的。 白开去负责找那位高管谈话，他谈话的技术也是堪比教科书级别的。 她和白开的不同之处是她是通过察言观色来判断对方的情绪。 而白开是直接能够从交谈的言语中看出端倪。 林楚忙着看监控，其他人也都有手头上的事，裴姲这边也只有自己去找裘轩的女朋友。 在联系裘轩女朋友两次被拒后，裴姲直接来到了她的家。 中高档小区，环境很不错。 这里居住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女性居多。 至少从进小区时，就已经看到五个开着车的女性徘徊在停车场。 没错，她是直接开车从停车场进来的，因为出示了证件，所以没有阻拦，轻松的进入了停车场。 裴姲很快就找到了单元楼，从负一楼直接上去。 但因为电梯需要刷卡，裴姲无法上去，就在她准备从电梯出来时，一个女人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浓烈的香水味。 “没带卡？” 女人撇了她一眼，眼底闪过嫌弃的神色，“你不是住在这里的人吧。” 说话间，她刷卡按了十一层。 从女人的语气裴姲听出了鄙夷的语气，毕竟这个女人从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包和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名牌。 相反她，穿着牛仔裤，上身穿了一件较薄的羽绒服，穿的比较薄是因为方便行动。 裴姲虽没化妆，可五官精致，除了那张黑眼圈较为明显，皮肤还是肉眼可见的胶原蛋白。 虽说她二十多岁还有胶原蛋白，不过比起旁边精心打扮化妆的女人来说，倒是显得年轻不少。 除了衣着打扮，其他倒是不逊色。 女人在打量她的同时，还冷哼了一声。 电梯一直往上升着，但裴姲却没有回话。 她透过电梯镜的反射看到了女人一直朝着她翻白眼。 “真没礼貌。” “你不按楼层是要去哪？” 眼看着快到十一楼，女人见她还没说话，骂了一句神经病。 电梯到了十一层时，她刚走出电梯，嘴里骂骂咧咧。 “我要投诉这里的保安，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每个月交那么多物业费……” “任小姐。” 裴姲走出了电梯，打断她的话。 听到自己的姓，任甜转过身，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目光多了一丝警惕。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不用担心，任小姐，我是之前联系过你的。” 她出示警员证，告知身份。 对方看到警员证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埋怨的看了她一眼。 “你们警察现在办事这么不讲道理了？我都说没时间了，还找到这里来，这是乱用职权调查我的私人信息，属于违法吧。而且，你来我家，是需要带搜查令的吧？” 见她一连串的说出这么多防备之话，裴姲轻笑了一声。 “任小姐，我没有进屋对您的屋内进行搜查，也没有使用非法渠道找到您。我是在一切合理合规的情况下，乘坐电梯来到这里。而且，在来之前，我已经告知小区保安我的来意。” 第516章 唯利是图的女人 “所以，任小姐，你不用担心你的顾虑。现在呢，您如果想要在这里问话，我没意见。只是任小姐今天穿的高跟鞋，站久了，恐怕会脚疼。” 刚才在电梯里，裴姲就发现她进电梯的时候脚步有点缓慢。 进电梯后便一直靠着，另外一只脚踮起，为了缓解疼痛。 而且从她身上两个购物袋来看，今天是逛了很长一段路，才挑选了两个价值不菲，却又很喜欢的包包。 果然，裴姲的话瞬间提醒了任甜。 在交流过程中，她倒是忘了自己腿疼。 无奈，任甜只好将人带进来。 “这年头还有女人当刑警啊？” 任甜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换鞋，随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白色拖鞋。 “穿这个。” 裴姲换上鞋后，发现这是一个一百五十平方左右的房子。 从客厅的面积就能判断房子的大概面积。 客厅很大，家具和沙发从眼见的材质来看，都比较昂贵。 这裘轩是有多喜欢这个女人，用钱砸的啊。 裴姲调查过裘轩的流水，每个月都会往一个账户打一笔钱，而这个账户的主人，就是任甜。 只是在近两个月，裘轩没再往任甜的账户上打钱。 “看来任小姐是知道一些事情了。” “诶，你可别冤枉我，裘轩被人害死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我想不知道都难。我也知道你今天找我是因为她的事情，但我告诉你，我和他的死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话落，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水。 那瓶水市场价可是三十多块钱一小瓶。 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奢侈。 见她这么急的想要撇清关系，裴姲抿了抿唇。 “裘轩和你的关系保持了五年，你今年二十四岁，也就是你大概在十八岁后，就认识了她。这么多年，他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这套房子，也是他送你的吧。” 她故意装作打量房子的模样。 正在喝水的任甜一听，停了下来。 “这些都是他自愿赠与的，可不是我逼他的。而且，他单身，又不是已婚，也没有什么共同财产，送这些东西和他的遗产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没想到任小姐想的倒是挺远，科普的也挺多。” 从短短的几句话，裴姲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目的性强。 即使跟着裘轩时她才成年不久，可在谈论裘轩时，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反倒是对她现在所拥有的资产很在意。 她记得裘轩之前找过廖聪帮忙处理一个女人的事情，这个女人，便是任甜。 从裘轩的行为来看，裘轩对任甜是动了真心的。 这几年里，对她可是无微不至。 换做其他人，一个男人五年来都对她无微不至，大部分人会动情的吧。 再者，裘轩也不是那种七老八十的老头。 无论是从面相还是从身体来看，裘轩看起来年纪不会太大，虽然他有一个儿子。 即使没有情谊，相处多年的感情也总算有的。 可这个女人，却好像是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还是一个已经死了的陌生人，语气那么轻松……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而且分手还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俩都是陌生人，你想从我这里了解什么。” 任甜的嚣张跋扈多管是常年被裘轩娇惯的原因，所以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见状，裴姲便不再客客气气。 “你和裘轩在一起这么久，想必多多少少清楚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平时有什么生意来往，做什么生意的，你多少知道一些吧。” 任甜不以为意，她惬意的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你也知道，男人做生意向来都不会告诉女人的，而且我也什么都不懂，他犯不着告诉我。我对他生意上的事，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任甜没邀请她坐下，她倒也无碍，一直站着。 “我们之所以找你，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是被人害死想调查他身边的人，还有一点，他在生前，就已经被我们警方调查了。他涉嫌一些犯罪，这些犯罪里包含了生意。所以，他这些年做生意所赚到的钱我们有理由怀疑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得来的。所以即使他是自动赠与给你的那些钱，房子，包括车子，也属于不正当得利。” “但凡通过不正当得利的这些资产，钱财，都会被回收。” 果然，经过裴姲的吓唬，利益在上的任甜顿时慌了神。 “所以任小姐，我希望你能积极的配合我们调查。” 这时的任甜秒换面孔。 刚才还是一副嚣张表情，这会儿变的客客气气。 她赶紧起身，走到冰箱这里，从里面拿出她刚才喝的水，递给裴姲。 “我当然是配合你们的，我这个人比较调皮，刚才只是想试试你，想看看你不会生气。果然，人民警察都是好脾气呀。” “谢谢，不用。” 她拒绝了任甜的水。 见她拒绝，任甜赶忙招呼，“坐坐，不好意思，刚才的确是在调皮，你别见外啊。” 这么生硬的解释，估计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任甜重新坐下后，坐姿拘束了许多。 “他生意上的事情，我的确知道的不多。” “任何对案件有帮助的信息，不仅仅是对警方有利，对你也有益处。配合警方查案，会为您省下不少麻烦事。” 她的这个隐晦其实表达的很明显了。 裘轩那么精的一个人，任甜在她身边待了五年，耳濡目染，她不可能还像当初十八九岁的懵懂少女。 而且，任甜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益和裘轩在一起，那这样的女孩，也不是单纯的人。 果然，裴姲的暗示她听懂了。 任甜低头思考了下，小声道：“他的生意很广泛，我们见面的时候他每天都接好些个电话。电话里，大多数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 任甜说了一大堆，但这些都是和案件无关紧要的生意。 虽然裘轩做生意比较暴力，属于违规，但人已经死了，无法追究。 见任甜说了一些不沾边的，裴姲直接打断她的话。 “盛瑞集团，你有听说过吗？” 此话一出，任甜脸色突变，神情一滞。 第517章 五星级酒店 “什么集团……盛，盛瑞？” 任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头发，“没听说过啊。” “我虽然偶尔会听到他打电话，但也只听到他做的一些事情，至于公司，我没听说过。” 尽管任甜极力的用撩头发的动作来掩饰自己撒谎，可这种小儿科在她眼里，就像是小孩骗糖吃的伎俩。 不过裴姲没有拆穿她，只是没说话。 任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信了，眼珠子转了转。 “盛瑞啊，这个公司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挺有名的那个公司？” 从她脸上裴姲看到浮夸的演技。 裴姲点点头，“嗯，上市公司，很有名。” “裘轩虽然也有钱，但和这种级别的公司比的话，那还是大巫见小巫。他没有和盛瑞合作过，这两家公司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刚才不是说没听过盛瑞吗？” “本来是没印象的，可突然想起来了。”任甜伸手去拿那瓶没喝完的水，手有些微微发抖。 “那你怎么确定这裘轩和盛瑞没有关系呢？” “我记得有一次和他吃饭的时候，他打电话说想和盛瑞合作，不过对方觉得他不够格，所以拒绝了。” 闻言，裴姲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什么时候？” “忘了，半年前？或者是一年前？记不清楚是什么时间，不过是有这回事的。” 半年前…… 和通话五秒的时间不符合…… 还没等裴姲开口，她再次强调道：“反正盛瑞那样的大公司，是不会和裘轩这样一个小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合作，再说，他的公司几年前就已经倒闭了。近两年倒是想东山再起，不过都没人原因和他合作，近几年的收入也没以前赚得多，都是当中间方赚差价，这样的人，盛瑞哪里瞧得起啊。” 任甜在说这些话时，脸上那瞧不起的表情太过明显。 这不得不让裴姲产生了另外一种怀疑。 即使裘轩这几年的财力不如以前，可从转账信息以及任甜现在居住的环境来看。 裘轩对这个小女朋友可是很好的。 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未亏待过她。 即使她想甩了这个男人，也不应该会用这种语气说他，像是在说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但是在说起盛瑞时，她眼底无意间散发出的光和那眉飞色舞的神情。 就好像是人物兑换了一般。 好像这些年对她好的并不是裘轩，而是盛瑞集团。 她心底有了主意，并未在任甜这里多留。 离开任甜家，裴姲到停车场取车后，一直坐在车内，并未直接离开。 停车场的信号不好，时有时无。 裴姲给胡平安发去的消息也一直没有发送成功。 她望向刚才出来的楼层，又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是再等等。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正当裴姲准备回去时，发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出来。 是任甜。 她换了一身衣服，打扮的比之前更加精致。 身上穿着一件貂皮大衣，下身则是紧身牛仔裤加上黑色的长筒靴。 手里挎着名牌包，但不是之前见到的，像是刚买的。 她手指头串着钥匙，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还是不是看手机。 没一会儿，任甜上了车。 见状，裴姲启动引擎，跟上了她的车。 车从地库开出去后，裴姲就一直跟着。 大概过了半小时，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门口。 只见任甜一手接着电话一手将手里的钥匙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准备帮忙停车，就在这时，刚准备踏入酒店大堂的任甜忽然停住脚步。 手里的电话依旧在耳边，嘴巴里说着什么。 没过一会儿，她转身回到自己车子面前，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钥匙。 上车走了。 这一操作，让裴姲捉摸不透。 好在她没有直接跟上去，是在远处观望。 后面，她又一路跟着任甜。 只见任甜竟又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区。 这次，裴姲并没有直接跟进地库。 她在小区门口停留了一两分钟，便直接开车回到局里。 “怎么样了。” 感受到专案组内的暖气，裴姲脱掉外套，径直来到胡平安面前。 “办好了。” 胡平安指了指她桌上的东西。 她走过去拿起一看，这个任甜一共注册了两个手机号。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常用的，经常有通话记录，近一年来和裘轩的通话记录是最多的。 另外一个在半年前就注销了。 手机号注销这张手机卡所有的记录都会在系统里消失。 以胡平安的能力，可能能够找出，但裴姲觉得作用不大。 任甜的银行流水大部分都是裘轩的转账，还有小部分每月的打款类似于工资形式。 任甜目前是没有工作的。 这笔每月差不多的固定金额也是在三个月前就没有了。 所以任甜之前应该是有一份工作的。 她让胡平安深入调查，她这边正在翻找任甜的社交平台。 果然，任甜的人设就是裴姲认为的那样。 社交平台里大多数都是自拍照，平日里还晒一些高档的下午茶，和名牌首饰，名牌包包。 任甜哄男人的手段高明，可她在其他方面的手段，就差许多。 她去找任甜时，任甜的脚因穿高跟鞋导致脚痛。 在屋内，从她交流的状态来看，她当天应该是没有其他约会。 至少在三小时内是没有的。 没有时常关注时间，也没有下逐客令，她的时间充裕。 但却在她离开后，没多久便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到了门口，像是收到了什么通知，又原路返回。 和任甜打电话的人是谁？ 她又是和谁约好了在这见面到了门口却又走了？ 任甜的通话记录里并没有这个时间段的通话，那她有可能是通过社交软件和对方沟通。 想到这里，裴姲有些头疼。 总不能因为她的一些猜测，申请一张搜查令，去看看人家手机里是和谁沟通的吧？ 为了找出更多细节，裴姲准备去一趟这个五星级酒店，查一下近期有没有任甜的入住信息。 同时，也需要调去酒店门口的监控。 她想通过监控，能不能看到任甜打电话时的一些细节。 因为任甜在下车的时候，曾将手机摊开过。 第518章 被偷的车 出发前，裴姲在网上搜了一下这家五星级酒店。 不得不说，这家五星级酒店内的项目居多，名媛爱喝的下午茶，名人爱打的高尔夫球，娱乐场所应有俱有。 下午茶…… 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五星级酒店内部下午茶介绍的图片。 她觉得眼熟，又翻开任甜的社交平台，打开一看。 很快，裴姲在任甜的社交平台里，找出了好几张晒下午茶的照片。 照片里喝下午茶的地方和五星级酒店里的布局很像。 对比下来，发现任甜是在这家五星级酒店里喝的下午茶。 所以，这家五星级酒店是任甜常去的场合。 她正对比着照片，身后不知不觉站了一人。 “裴队长这是打算去这里吃饭？”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抬起头，这才发现是小王。 “你怎么来了。” “过来给你们送饭。” 他指了指会议桌上摆放着的盒饭，“队长叫我送来的，说你们忙的都没时间吃饭。” “这家餐厅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贵。怎么，听说你最近在约会，想去这吃饭？” 小王略带着试探的语气，想知道裴姲是不是真的要去约会。 “约会？” “对啊，最近不是有人追你吗？” “谁说的。” “听说的。”他傻笑了两声。 裴姲正打算趁机抓出那个造谣的幕后黑手，突然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这家餐厅味道不错，去吃过？” “吃过，老贵了。” 裴姲对小王的家庭环境不太了解，不过从穿着来看，也不过是个普通家庭。 小王一个单身汉，平时工作忙，钱也大多数用在吃喝穿上。 这么贵的酒店，他自己肯定不会去的。 “你去相亲的？” 这是裴姲能想到的可能性了。 “我怎么可能相亲，我这个人很专一的好吧，我喜欢谁就不会……” 话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挠了挠头。 尴尬的解释道：“这是我一个朋友拉着我去的，当时他有两张下午茶的券就拉着我一起去了。结果发现那边消费挺高的，不过环境确实不错。” 原来是这样。 “你不知道这家酒店吗？”小王见她似乎毫不知情的模样。 “什么意思？” “这是盛瑞旗下的酒店啊，你们难道没调查这个？” “盛瑞旗下？” 裴姲万分诧异。 关于盛瑞的详细资料目前还没出来，而且，盛瑞名下那么多资产，他们不可能每个资产都要去调查。 这不是他们的工作，盛瑞的公司也没涉嫌税务问题，所以她并不知情。 经过小王这一提醒，裴姲心中那些不解的谜团瞬间被解开。 “改天请你吃饭。”她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真的？” 小王十分认真并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裴队长，这是你说的，要请我吃饭的，单独！” “没错，单独请你吃饭！” “好，我记住了！”小王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在得知酒店是盛瑞名下后。 裴姲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在询问任甜关于盛瑞的事时，她的反应会那么奇怪。 也明白为什么裘轩这五年里不吝啬的给她花钱，最后在她的心里犹如外人一般。 也明白为什么在她刚离开任甜家中后，任甜没多久换了一身衣服，打扮的很漂亮去五星级酒店，可到门口却又走了。 走了以后直接回了家，也没有去其他地方。 这一切就好像是被分割的断链，因为巧合重新接上断链发现这并是不巧合，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大胆的想法很有可能会给他们的案子带来巨大的突破。 不知为何，裴姲竟莫名的觉得浑身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林楚这边有了结果。 林楚通过监控，找到了从卓珂小区小怡从电梯出来后不久，一辆面包车从小区正门出来。 开车的人带着黑色的鸭舌帽，看不清脸。 从监控里，看到开车的人戴着手套和口罩，整张脸都被遮住，根本看不出其长相。 这很明显就是有意为之。 男人身上穿着的外套像是工服。 林楚放完这段视频后，又将另外一条通往临园村路的视频放出来。 “这辆车在两个小时后，又出现在临园村附近的公路上，也就是发现尸体前不久。” 一辆车分别出现在第一案发现场和抛尸现场，这辆车里的人，多半就是凶手了。 “这辆车里能看到有其他人吗？” 从视频里，只看到一人在开车，没看到其他人。 “没有，车内应该就他一人，后备箱看不到。” 林楚接着又点开另一个页面。 通过车牌号查到了这辆车的主人，是一个年级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 原本以为案件有了重大突破，可林楚接下来的话让裴姲头顶瞬间被灌了凉水。 “这辆车前不久被偷了，已经报了案。” 裴姲若有所思盯着车主的信息看了一会儿，正要开口，林楚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车主的信息调查过了，案发当天，他不在本地，坐飞机去了别地，登记信息也查过了，他确实在内。而且车主说了，这辆车很久没开了，本来是打算出售，结果没想到被偷了。” 裴姲叹了口气，“看来杀害小怡的凶手是个老手了。” 犯罪用偷来的车，这样即使拍到了车，也无法查到凶手本人身上。 “这件工装找到了吗？” 嫌疑人穿着外套像是统一的工装，类似于维修人员的工装。 “做了识别，目前找到三种类似的工装。” 他点开三种像是的图片，裴姲只看了一眼，便摇摇头，“都不是。” 面包车内，男人穿的工装分别是三种不同颜色组成。 红橙黄三种颜色，屏幕前的那三种，要么就是红黄，要么就是红橙，虽然从款式上来看很像，但都不是。 “目前线索就在这个衣服上，这个衣服很有可能不是工装，只是像工装，要加大力度找。” “好。” 林楚合上笔记本。 他这几日不停歇的忙着，裴姲见他人似乎消瘦了不少。 第519章 工服 林楚之前又受了伤，本来伤就没怎么好，现在虽做着文职类的工作，不用外出，可工作量大，也很伤身。 “休息休息吧，先吃饭。” 她将两份盒饭拿出来，打开一盒，从里面赶了一半的菜到另一份盒饭里。 随后将这份丰富的饭菜地给林楚。 “你现在可是伤残人员，得多吃点。诶，不许拒绝，这是命令！” 不等林楚说话，她招呼着其他人吃饭。 简队长揉了揉眼睛，看到林楚那一份里多出那么多。 忍不住道：“裴队长，你是以什么身份去命令林楚啊，是以前 队长的身份，还是二队长的身份，还是……” “吃饭吧你，你话怎么这么多。” 她给了简益阳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能吃饱吗？”林楚还是没忍住开口。 “能。” 案子进度拉成这样，她哪有什么心思吃饭。 总不是往胃里塞点东西不至于太饿。 白开叫小王订了饭送过来，但自己却一直没出现。 可能因为去盛瑞见盛焕东时，她并没有表现的很客气，甚至让盛焕东生气。 所以这会儿可能正在杨局的办公室挨训。 裴姲有的时候搞不懂，明明是涉嫌，只要稍微涉嫌，就属于嫌疑人。 可就因为盛焕东在h市的实力，就连局长都不敢撕破脸，还要客客气气。 裴姲大概明白，为什么男人都要权利。 不过她也清楚，盛焕东在他们这起案子里，也不过算是走个过场。 在她的心里，盛焕东是当年谢昕死的嫌疑人之一，但在这个案子里，他不过就是一个例行询问的对象而已。 也难怪，现阶段不会闹得太僵，毕竟他在这里的影响力还是很大。 等他们吃完饭，白开才回来。 “快吃吧，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要多吃点，免得瘦了没人心疼。” 简队长突然很热心肠的将留下的盒饭拿给白开，说话时，还不忘看了裴姲一眼。 裴姲的目光自然是落在刚回来的白开身上，在简队长说这句话看她的眼神她也看见了。 莫名其妙…… 裴姲心里嘀咕了一句，觉得简队长说话阴阳怪气的。 此时正收拾的林楚听出了其中的含义，挤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白开边吃着饭边走到裴姲的工位，见她愁眉苦作，询问道：“遇到什么事了？” “也不算什么事儿，就是找一件衣服遇到点困难。” 说着，她的鼠标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衣服。 “这衣服……” 白开盯着主驾驶上的衣服犹豫了两秒，“这衣服好像是盛瑞工厂的工装。” “盛瑞？” 裴姲像是打了鸡血，“你确定是盛瑞？” “嗯，今天我和你去盛瑞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穿着这种衣服的男人在另外一部电梯里。” “你怎么知道是盛瑞的工装？” “上面刻着盛瑞的标志。” 他凑到裴姲面前，伸手去摸鼠标，这下意识的动作却不小心将手张盖住了裴姲的手。 两只手就这样触不及防的握在一起，冰与火的温度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裴姲一直待在有暖气的房间，再加上刚吃完饭，身子暖呼呼的。 但白开刚从外面回来，手掌的温度自然冰凉。 白开这一无意间的举动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尴尬了几秒。 虽说是工作伙伴，可到底还是男女有别。 他们可以同喝一杯水，但却不能有肌肤之亲。 裴姲反应迅速，立刻松开了手。 可生理反应的脸红却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囧。 白开也装作没发生，继续用鼠标将里面的画面放大。 “上面这个标志，是盛瑞简称的标志。” “这你都能看得见？” 她霎时睁大双眼，因为白开放大的这个画面在手腕处，一个非常渺小的英文字母。 即使是放大，但仍然很难看清楚上面的字母。 不得不说，他的眼神是真的很好。 有了这一讯息，裴姲的状态立刻回到工作上。 “盛瑞的工装……果然和盛瑞是有关的，不过，凶手做的这么周密，用偷来的车运尸，为的就是怕被发现。但他又怎么会穿着盛瑞的工装去行凶，这一点很矛盾啊。” 而且，裴姲记得盛瑞的工装好像不是这样的。 盛瑞名下有多家工厂，但所有的工厂都是同一工服。 裴姲在查盛瑞时，有看过资料，但都没看到监控里的这种工服。 “再去盛瑞一趟就好了。” “对了，盛瑞的那个高管，你去见了吗？” “我联系不到他。” “联系不到？” 不会这么凑巧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和盛瑞有关的，难道又和之前一样，每一次找到线索最后都消失了。 白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语气沉重，“与其说联系不到，还不如说他人消失了。” “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消失的。” 话落，裴姲蓦地一怔。 连同家人一起消失…… 白开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一定调查过机票高铁票这些信息。 她停顿了几秒，将任甜的事情告诉了白开。 “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觉得奇怪，你说任甜去了盛瑞旗下的酒店，正要进去时突然就不去了。当时她还在打电话，她当时是不是正在和要见面的人打电话？” “你这么说的话，事情的确有点诡异。” 所有的事情都这么凑巧，就好像被人提前安排似得。 联想到所有的一切，裴姲心中慢慢的萌生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专案组人手不够，大家都分工干活。 裘轩的事情季俊这边查了点眉目出来，碎玻璃上的血迹是裘轩本人的。 老许的验尸报告里，也有一处很小的伤口，应该是被玻璃划伤的伤口。 倒是没发现玻璃碎片的问题，不过意外发现这套玻璃茶具，是廖聪送给裘轩的。 听到这是廖聪送给裘轩的茶具，裴姲反倒是觉得蹊跷。 廖聪和裘轩不过来往了几次，而且前两次基本没什么太深的交谈。 即使廖聪想找裘轩帮忙，送礼大部分的人选择送现金，或者具有价值的礼物。 这套茶具虽说也算是有点贵，可却没有什么收藏价值。 一个正常人如果想找人帮忙，大多数都不会选择送这些吧。 第520章 又是他 送茶具的行为就像是普通朋友或者是关系好的才会选择送一套玻璃茶具…… 汤笑曾说是廖聪指使他去裘轩家里带走玻璃杯，这套玻璃杯又是廖聪送给裘轩的。 可当时将廖聪带回来问话时，廖聪表示自己并没有指使汤笑。 再加上他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当时就将他放了。 汤笑因为没说实话，一直拘留至今。 汤笑是林楚他们负责的，最近应该没什么进展。 不过老是将人拘着也不算办法，裴姲打算今天找他套套话。 但去见汤笑之前，裴姲决定去一趟廖聪家里。 去廖聪家之前，她拿到了盛瑞旗下五星级酒店外的监控录像。 放大录像，当时任甜从车上下来时，放在耳边的手机摊开了一下。 监控能看到这个画面，只是监控距离较远，而且手机那么小，屏幕上的画面无法精准看见。 可放大后，能证明一点的是，当时的任甜是在用手机通话，并不是社交软件。 可任甜的通话记录上并没有那个时间段的记录。 正当她疑惑时，裴姲似乎发现了什么。 任甜站在车身旁，车窗镜里，任甜拿着手机。 那手机上的手机壳图案和她在任甜家里见到的手机壳图案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 任甜有两个手机，买了相同颜色的手机壳，但图案却不一样。 可任甜电话卡只有一张，这说明任甜有另外一张不是她本人登记的电话卡。 她用这张电话卡和手机联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有了这个证实，裴姲心里那萌生出大胆的想法也慢慢落实。 到了廖聪家楼下，裴姲给廖聪打了一个电话。 通了，但没人接。 直接来到廖聪家门口，发现他家的门竟是开的。 “廖聪？” 她喊了一声，里面没人回应。 裴姲立刻警惕了起来，伸手去摸后背的枪。 “廖聪？” 裴姲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正当她要进去时，廖聪急急忙忙的从屋内跑出来。 他满头大汗，“裴警官？” “你怎么来了！”廖聪又惊又喜，可眉间却有一丝苦恼。 “你怎么开着门。” “我，我家遭贼了。” 廖聪擦了擦脑门的汗，指着手里的手机。 “我刚才正清理家里值钱的东西，好像听到有人叫我。” “遭贼？” 裴姲狐疑了两秒，将手从后背收回。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屋内，一片狼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没几分钟。” “报警了吗？” “报警了。” 裴姲熟练的拿出鞋套，手套，穿上后，走进屋内检查情况。 原本干净整齐的客厅被翻的到处都是，抽屉全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都被翻出来。 就连沙发上的抱枕都被扔在地上。 房间里床单被套统统都被扔在地上，衣柜也全部打开，衣服被胡乱丢弃。 从现场来看，屋子的确遭贼了，而且这个贼还翻找的十分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 从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屋子是遭贼了，但对方却不是图钱。 一般小偷入室偷窃，都会非常有经验的翻找能够藏钱的地方。 第521章 又是他1 即使有的小偷会制造太大的动静，但也不会连所有的衣服口袋都翻个遍。 这很明显对方是在找一样重要的东西。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那个保密协议的合同你找到了吗？” “没……” 廖聪摇摇头，“不过我觉得可能在家里，东西太多我都忘了放在哪。而且我奶奶的东西一直都保留着，除了上次给你看的小箱子，她还有一些其他的书籍和杂物。” “你奶奶的东西也被找了？” “都被翻了，家里没有幸存的地方。”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是这家报的警吗？”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拿相机的。 “对，是我家。” 报警后，接线员都会根据目的地最近的派出所联系，所以他们没打过照面。 裴姲当即出示警员证，“你好，我是龙台公安局的，我叫裴姲。” “你好你好。”几名民警一听是公安局的，变得非常客气。 裴姲也没影响他们工作，站在一旁观察。 廖聪被另外一名民警问话，她在屋内四处看了看。 果然如廖聪所说一样，屋内没有一处地方是幸存的。 民警这边结束了问话和拍照的流程，他们一同去小区调取了电梯里的监控。 廖聪是在她到小区十分钟前回来的，那就查找电梯十分钟前的监控。 “对了，我今天休息，我出去和朋友吃了个饭回来的。”廖聪补充道。 “几点出的门。” “吃饭就吃了两个小时，大概在……” 他翻开手机查看约饭记录，裴姲立刻锁定时间，让监控室的人将视频翻到那个时间内。 他们缩短了时间，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可疑人员。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在廖聪出门不久后，坐电梯来到廖聪所在的楼层。 男人戴着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是个惯犯。 可当裴姲看到那身刺眼的外套时，她愣住了。 男人身上穿的那套衣服和小怡遇害那天的嫌疑人的服装一模一样。 就连衣服都是一样的。 所以……廖聪家遭窃，是盛瑞的人干的？ 电梯的监控里，那人在廖聪楼层下了电梯大概一小时后又进了电梯。 同一层出，同一层进。 这十分明显了。 可因为对方将自己裹得很严实，无法进行人脸识别。 但裴姲知道，这人极有可能是杀害小怡的凶手。 “你贵重物品丢了吗？”裴姲问廖聪。 “没有。” 他不解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放在家里的两千块没被拿。” “好。” 裴姲心如明镜。 民警将监控拷贝带回去，裴姲这边也要了一份，并且要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后续这个偷窃案估计会转到他们那边，毕竟和他们现在着手调查的案子有关联。 目送走那几名民警后，廖聪沮丧道：“其实今天本来是打算约你吃饭的，但又怕你在忙，所以就和朋友约了。” “没想到你来我就遇到家里遭贼……” 她象征性笑了一秒，恢复一脸正经。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曾送过一套玻璃茶杯给裘轩？” 第522章 突然失踪的高管 “茶具……” “对，我是送过一套玻璃材质的茶具给裘总。” 廖聪不慌不忙，他知道裴队长既然问出这种问题，那一定是和案子有关。 “就之前和你说的那一次，裘总破天荒的找我帮忙解决一件事。就是帮他搭个线，这事解决完了以后，裘总请我吃了顿饭。当时想着他虽然没开公司，可生意一样风风火火，我就想着他人脉多，就送了一套几千块的茶具。因为我帮了忙，他对我也算客气许多，那套茶具他就收下了。” 不知是他想撇清关系，还是因为廖聪这个人本身就很细腻。 他接着说：“当时买这套茶具的时候我还有发票，发票在家里，我上去找给你看吧。” “不用了。” 裴姲一直盯着廖聪，从他的眼神里，裴姲知道他没有说谎。 而买那套茶具的发票也一定在他家里。 只是令裴姲有些不解的是，在廖聪很轻松平静地撇清关系时，裴姲心中竟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廖聪这个人条理清晰，做事有条不紊。 就好像……所有的事情他未卜先知，事先安排好一切，对任何到来的事都对答如流。 明明是刚经历过家里遭贼，可在面对她突然问这么奇怪问题时，他竟一点也不觉得紧张，也没有疑惑。 十分配合的回答了她的问题，虽说廖聪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 单凭他能将生意做的这么大，还能在大学时期，和裘小轩那类人打交道，替裘小轩做事挣钱。 裘小轩那种人，从来都瞧不起穷人，更瞧不起替他做事的人。 要么就是那种唯利是图，一门心思只想赚钱，不在乎尊严和人品的人才会在裘小轩手底下做事。 要么，就是那种思想开阔，能够忍受在赚钱过程中受到的耻辱。 不仅如此，还能在这过程中，不断的放低身段去讨好裘小轩，并成功的为自己搭上了以后裘轩的那条线。 虽说在后面裘轩没有给他帮助，但从某种程度来说，廖聪的智商和情商都非常高。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廖聪就是这类人，松弛有度。 能吃苦，也能隐忍，还可以与曾经瞧不起他的人开怀大笑……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逐渐不安。 裴姲假装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几天你注意下，我建议你在家里装个监控，换个门锁。虽说没丢什么东西，可也要注意。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我开了车过来。” “那好吧。” 廖聪目光暗了几分，“那你路上小心，改天……改天我约你吃饭。” 裴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离开。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 专案组的人还在高强度工作。 白开正查阅着那位高层的资料，盛瑞的高层到现在，依旧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盛瑞给每位高层都配了一辆车。 那位高管也是有的，只是这辆车现在停在盛瑞大厦的停车场里。 裴姲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于是将那位高管的资料翻开来看。 都虎，四十九岁，是盛瑞的老员工了，工年长达十五年年余久。 在八年前，都虎就已经是项目部经理的职位。 都虎是h市本地人，他的妻子也是本地人，名下有一双儿女。 儿子十年前出国留学，后一直在国外发展。 都虎的女儿未婚，但在七年前得了场大病，六年前去世。 都虎是在一周前从公司离职，然后就消失了。 “我已经向盛瑞里的人了解过，都虎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提了离职。因为他是盛瑞的老员工，所以盛瑞给了一大笔钱，算是慰问金，也算是提前退休的保障。都虎从离职后，他和他的妻子就卖了房子，人就消失了。” 第523章 美人计 以白开的能力，想要找到一个人很容易。 可以通过很多种方法，从消费记录就能查到对方最近在什么地方出现过。 但既然他没找到，那对方一定是刻意躲藏。 一周前突然离职…… 一周前裘轩还没死，他们那个时候已经着手调查裘轩的事情，所以…… 这并不是巧合。 这个高管曾和裘轩联系了好几次，两家公司既没有业务来往，为什么会有联系？ 如果说这两人是朋友，那高管为什么要选择办理多个手机卡单线联系？ “这个都虎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季俊也看着资料，“盛瑞的人说都虎辞职是因为身体原因，他确实生了重病没办法胜任现在的职位，也没办法继续工作。从这些情况来看，合情合理。” 裴姲看了看手中自己这份，没看到有什么病症记录。 “他得了什么病？” “尿毒症。” 尿毒症…… 这么严重的肾病。 这么说，都虎离职的原因还真不能算是逃避他们调查，而真的只是凑巧。 这个病没有彻底治愈的方法，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肾移植。 如果成功移植后也是有一个期限，到了这个期限还需要重新移植。 她走到季俊身边拿起那份病例报告仔细看了看。 看到最后，裴姲眼前一亮。 “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了。” “从报告上看，都虎目前还没做肾移植手术，应该是没找到适合的肾。所以在找到合适的肾之前，他需要做透析来维持。” 闻言，白开放下手头上的事。 他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没错，都虎需要做透析，以他的条件，他买得起做透析的设备。但他需要一个专业的医生来帮忙给他做透析，即使他卖掉了房子，但他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还需要医生来帮助他。” “现在有两种可能性，都虎应该是没有离开这里。他可能换了其他的地方，有一个私人医生在给他做透析。要么，他住在医院里，这个医院，一定不会是公立医院。” 公立医院一查就能查到，所以不会找不到他。 “这个事情我交给小王他们帮忙调查，先排查全市的私立医院，挨个去调查走访，想要找到都虎应该不难。另外，还需要调取都虎以往的消费记录，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些什么线索。” “嗯，你来安排。” 经过刚才的讨论，忙碌的氛围稍微活跃了些。 现在已经天黑，过了下班时间。 大家都默契的加班，没有一个人离开。 白开作为专案组的组长，理应让大家都有一个好的工作状态和身体，让大家都回去休息。 “没关系，现在才几点钟啊，刚过晚饭的时间。你不用操心，累了我们自然就去睡觉了。” 简队长把目光对向裴姲，“我倒是觉得，整个专案组，裴队长是最拼命的那个。今天一天，你都出多少趟门了？你比我们都累，还是个女生，注意保养啊。” “这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裴姲若有所思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漫不经心道：“没关系，我也没打算嫁人。” 她的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良久过后，只有季俊崇拜的来了一句，“很飒！” 一旁的简队长嫌弃的瞪了季俊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你千万别对裴队长有了心思，不然你这是自掘坟墓。” 简益阳这话让季俊听着不爽，“裴队长这样又飒又美的自立自强女性谁不喜欢，不过我只是崇拜而已，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们把我当成男的就行了。” 她若无其事的起身，“我要去一个地方。” 裴姲的目光在现场人里游走了几圈，本来是下意识想要找林楚。 毕竟两人以前经常一起出勤。 但考虑到他的伤，裴姲的目光又转移到了白开身上，犹豫了几秒。 “简队长，你和我出去一趟吧。” “啊？” “这个点了去做什么。” “去酒吧。” “酒吧？” 简队长摸不着头脑，笨拙的起身，“去酒吧消遣？” “你是不是办案办傻了，我要去消遣我带你做什么。” “说的也对。” “去酒吧做什么？” 白开眉头皱起，“如果是办案的话，这种场合我们去比较合适，你一个女生，不太方便。” “是不太方便。” 她赞同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 “我本来只是打算去酒吧探探路，盛瑞那位老总的儿子喜欢混酒吧，我已经查到他经常去的酒吧，准备过去看能不能碰到他，不过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个注意。” 裴姲似笑非笑，像是憋着什么坏主意。 “听闻他和裘小轩一样，喜欢美女……” “你该不会是想用美色去‘勾引’他，然后接近他套话吧？直接抓过来不就行了。” 简队长吃惊地瞪大双眼，他以为裴姲要以美貌诱人。 “我本来是没这个想法的，但刚才突然就有了。盛瑞的实力大家都知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盛焕东的儿子有嫌疑，而且他的儿子当年也没参与那个项目。见盛焕东本人都难，更何况是找他儿子问话，那更不太可能。” 第524章 美人计2 “用美人计接近他估计也套不出什么话来吧。” 简队长虽步入这行时间久，但他做的都是爷们的活儿，身边女性同事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对这方面，他不太相信这招能行。 而且，他认为这样很冒险。 “我觉得这招不错，不过可能要牺牲我们专案组同事的美色了。” 白开瞧着裴姲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该不会是……” 见裴姲看他的眼神越发的明亮，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咱们的白组长长得这么白净，皮肤又好，身架子也不错。要是化个妆，说不定还是个大美女呢。” 此话一出，整个专案组瞬间安静。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大家才反应过来裴姲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是让白组长去充当美人，施展美人计啊。” 简队长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白队长竟然还有这么一天，不过裴队长，我觉得白组长他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其他人也是捂着嘴偷笑。 白开哪里能知道裴姲心里竟是这个想法。 作为男人让他去扮演女人，还要化妆，这无疑是他不能接受的。 可见裴姲唇角带笑，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是愉悦的，这笑意也夹杂着不少轻松。 他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本来是打算克服自己不愿意的想法，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难题。 “我这身高，不太适合。” “这么说，你同意了？”裴姲诧异万分。 本来是想借机调侃调侃他，没承想白开竟想到这一点，语气倒是没什么抗拒的。 白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漫不经心的说：“如果你认为一米八几的男人去扮演一个女人不会被看出来，那就听你的。” 堂堂一个刑警队队长，专案组组长竟轻松的答应扮演女人。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吃了一惊。 季俊更是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林楚倒是抬眼朝白开的方向看了看，没发言。 正在沉迷于电脑的胡平安也是一脸震惊，喃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被鬼上身了？” 鬼上身？ 原本裴姲也是十分诧异，听胡平安的这话，竟也无厘头的怀疑这白开是不是鬼上身了。 但她却看不出这浑身正气的男人身上有任何的阴气。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白开会同意这个无理要求。 一旁的简队长像是吃了狗粮，他是明白白开为什么会答应。 正所谓，爱之深……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不过我刚才的提议的确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方法，如果让其他女同事去，那不太公平，毕竟我是专案组的一员。” 裴姲打算自己上。 她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虽说让裴姲自己上，可白开终归是担心的，他提议一起去。 林楚本来也有意打算一同前往，但因为他有伤，不方便出勤。 商量过后，准备半小时出发。 胡平安这边继续调查盛焕东的儿子盛策，裴姲他们一行人在专案组等着。 裴姲和白开以及简益阳一同前去，但既打算施展美人计，那不得打扮打扮。 她一年四季都穿着清一色的简单休闲装，很少穿裙子，所以裴姲的衣服里并没有裙子。 这个时间段商场虽然开着门，但也不必因为这个专门跑去买一套。 所以，这件事便交给喜欢到处交朋友的小王身上。 在专案组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小王提着手袋过来。 “裴队长，你真要穿上这些？” 小王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中都带着疑惑，但更多的是，是期待。 毕竟他认识裴姲以来，就没见过她穿裙子。 “有什么问题吗？” 裴姲从手提袋里拿出衣服，当衣服拿到手，裴姲愣了愣。 竟是一件黑色的吊带裙！ 里面还有一双高跟鞋。 “开什么大玩笑？” “你从哪里找来的衣服。”裴姲突然有些后悔了。 小王脸色一红，“这是从之前做过类似任务的女同事手里借过来的。” 裴姲：“……” “这是冬天啊，大冬天穿这些？” “你办案经验丰富，该不会不知道酒吧里和外面不同吧。酒吧里大家都是脱了外套的，里面可暖和了。” 白开看着这件衣服也觉得有些离谱。 用美色勾引，但并不代表需要穿的如此性感。 “没有别的衣服了？” 小王见队长语气不太高兴，小声解释道：“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件适合去酒吧的衣服了，现在这个点，为数不多的女同事都下班了。” “这……” 简益阳挠了挠后脑勺，“要不我去商场给你买一件吧。” “不用。” 裴姲深吸了口气，“不就是一件衣服，穿上就行了。” 说着，裴姲拿着那身衣服和高跟鞋去换了。 第525章 黑色吊带 裴姲这边换上衣服低头看着这一身，她有些难为情。 这衣服，未免也太露骨了吧。 虽说这个衣服不该露的地方都没有露，可相比她平常穿的衣服来说…… 算了！ 美人计是她提出来的，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反悔了。 当裴姲穿着这身莫名合身的衣服从外面进来时，原本热闹非凡的专案组忽然静了下来。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她看去，除了其他几人流露出惊讶的目光。 另外两人，则露出不同程度的欣赏和一闪而逝的惊艳。 “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锦上添花，是这么形容的吧？” 简队长简直觉得自己开了眼。 没想到这警花就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他突然想起自己见过那些自认为长得好看的天仙，可和裴姲一比。 那张充满正气的脸中还带点明艳。 裴姲并没有化妆，只是换了衣服，穿上高跟鞋。 她进来只站了十几秒，随后便冻得缩着身子将军大衣穿上。 “这天气太冷了。” 原本高冷明艳性感的形象一秒破功。 “姐，我能一起去吗？” 胡平安见裴姲穿那样，瞬间没了玩游戏的兴趣，他倒是想去酒吧长长见识。 既然去酒吧的人都穿的这么凉快，那他应该去饱饱眼福。 “闭嘴，好好干活，我们又不是去玩的。”裴姲扔给她一个白眼，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妆应该不用化了吧。” 裴姲觉得有这身衣服足够了。 “还是涂个口红吧。” 白开破天荒的主动提出要求。 他并不想让裴姲太过张扬，可既然是执行任务，如果不化妆那和这身行头实在不符，很容易引人怀疑。 “好。” 涂了口红，裴姲将头发放下来，拿起自己的外套换下保暖的军大衣。 可出去时，双腿却冻得直打哆嗦。 “你们先上车，我马上过来。” 刚到门口，白开便又往里跑去。 上车后，简益阳第一时间开了空调，“这天气容易感冒，你外套又短，要不我回去给你把裤子拿上吧。” “不用，也就这么会功夫，等会进酒吧就不冷了。” 大约不到五分钟的样子，白开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抱着一团东西。 他来到后座，将黑色的长羽绒服递给她，“穿上这个，还有这个。” 随手又递过来一件毛毯。 裴姲没想到白开回去竟是拿这个，说了谢谢的同时又很疑惑。 “这没拆吊牌的衣服是谁的。” “我的。” “你的？” 她愣了几秒，白开很少穿这种长款的衣服，而且这些天他基本都在忙案子，哪有时间去商场买衣服？ 疑惑仅仅就在脑海里存在了几秒，她便换上长款的羽绒服，再盖上毛毯，瞬间暖和了。 “这毛毯你又是……” “毛毯是林楚给的。” 他上车后又补充道：“林楚这两天都睡在刑警队，所以带了毛毯。” “喔。” 裴姲将蓝牙耳机戴上，准备调试声音。 调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酒吧那么吵，戴蓝牙耳机没什么效果吧。” 尽管她披着头发，但戴耳机还是有一定风险。 如果盛焕东的儿子盛策有什么问题的话，那盛焕东一定提醒过他。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露馅。 “蓝牙耳机也用不上，我们会在你不远的地方看着你。不过，我有点担心。” 白开沉思了会儿，“盛焕东能将公司做到这么大，倘若他真的犯法，那他一定不会让人有把柄。你现在怀疑他的儿子，虽没有根据，可如果真如你所想，他儿子有问题，那一定提前打过招呼，我担心，他会不会已经把我们的照片发给盛策了。” “应该不会。” 虽只和盛焕东接触了短短的十分钟，但盛焕东是那种很自负的人。 尽管他很谨慎，在谈话期间一直保持着神秘，可骨子里那种瞧不起人的性格是无法通过隐藏改变的。 在她没有像别人一样舔着脸去讨好他的时候，盛焕东就开始没把她当回事。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那位幕后主使，那他一定将盛策的所有事情全都安排好，不会浪费心思和时间在他们身上。 最多也不过是提醒几句。 到了目的地后，裴姲为了保险起见，用口红稍微抹了一些色在脸上和眼皮上，充当眼影和晒红。 怎么着，都要给脸上多上些色，这样也不容易被认出。 第526章 酒吧 车停在路边，透过车窗往酒吧的位置看去。 此时正是酒吧生意最旺盛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进出。 简益阳打开窗户抽了根烟，“报销吗？” 后座的二人皆是意外的看着简益阳。 话后一片沉默，简益阳回过头正看见两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我们去酒吧总不能不消费吧。” “而且，这酒吧看起来很贵，你们带够钱没有？” “我没带卡，身上也就几十块钱……” 简队长开始了他的碎碎念，从他无比认真的神色来看，他确实在担心这件事。 白开实属无奈，语气冷漠道：“不用担心，不会让你出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万一钱不够怎么办，总不能到时候付不起被扣押吧。” “你以为我们真的是去喝酒的？” 裴姲打开车门，外面一阵冷风袭来，她瞬间打了个喷嚏。 毛毯从身上掀开时，她双腿立刻感受到了冰寒刺骨的冷。 如果细看，她那双腿此刻都起鸡皮疙瘩。 “我们是做任务，主要是想看看盛策今晚会不会在酒吧，如果在，有机会去接近他。你们呢，只需要在酒吧里安静地注意我这边的动静就行。 ” 话落，裴姲觉得自己话有些多余。 简队长又不是第一次参加任务。 这久经沙场的人，怎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难不成，来到h市后，查案查傻了？ “我们先进去，你先在外面车上等着。”白开觉得外面还是该有一个人接应。 如果人全部都在里面，万一有什么意外，在嘈杂的酒吧也不好处理。 安排好简队长后，白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我先进去，过十分钟你再进来。” “好。” 她知道白开是进去探路。 白开刚下车，便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 裴姲没想到白开竟然还给自己也准备了伪装道具，不过他戴上眼镜的样子，倒是有一种另类的帅气。 就好像是小说里那种禁+系列的男人。 她算着时间，看见早已经去白开的方向。裴姲反复的查看盛策的照片，以免不会认错。 正在她专心研究时，耳边突然传来嘎嘣脆的声音。 抬头，发现简队长不知从哪拿了一包零食，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他这零食从哪蹦出来的？ 到了时间，裴姲便换了自己的外套穿着高跟鞋朝着酒吧的方向走去。 不得不说，这小王借来的高跟鞋实在走的不方便。 鞋跟太细，而且她平常也不穿这种鞋子，走起来感觉随时都会摔倒。 不过好在她素质过硬，只要坚信自己不会摔倒，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基本不会出意外。 门口有几个保安，看见裴姲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从门口进去有一个富丽堂皇的过道，过道两边都是金黄色的墙壁，带透光的那种。 过道大概有十几米左右，两次还分别站了几位男女。 其中一对男女正在若无旁人的互相啃嘴巴，另外一对，则是暧昧的聊着天。 裴姲平时虽不怎么化妆，可她的底子极好。 再加上她褪去长袖长裤下前凸后翘的身材，才换上黑色吊带裙子，尽管外面套着一件短装外套，也没能遮挡住她极好的身材。 路过这两对时，还被上下打量了下。 过道尽头是黑色帘子，拉开帘子，里面热闹非凡。 第527章 来一杯威士忌 酒吧内，灯红酒绿的生活。 头顶上方的各种灯光往下投射，场内大多数人都穿着凉快的衣服。 虽然这个天气很冷，可酒吧内却丝毫没有冬天的气息。 甚至她刚进来没多久，竟就感受到身体里的一阵热意。 放眼望去，台中是密集的人群，两边则是摆放着沙发的雅座。 雅座上大概是比台下那些人有钱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高位，建立在台中央的后方，像是搭建的二楼，却又不是那种悬空的。 高位下方是实体的建筑，右侧有一个旋转楼梯可以直达高位。 而这个高位是在一楼和二楼的中间建立。 偌大的酒吧里，只有一处这样的位置，里面坐了不少人。 他们正在谈笑风生，把酒言欢的望着酒吧台上跳舞的美女。 这类人的消费就高于场内的所有人，应该是尊敬的vip用户所待的地方。 这种酒吧的消费本来就高，所以能来这里玩的人大多数都是消费中等的人。 像盛策这样有一个富豪的爸爸，他喜欢来这种酒吧，肯定是坐在那独一无二的高位享受夜晚的奢靡。 裴姲的视线在人群中游走着。 不一会儿，她便看见那个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坐在一个单人位上，手里握着一杯调制的鸡尾酒。 出众的样貌无论在哪，都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而他那身装扮与酒吧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十分显眼，所以她才能很快的找到他。 此时白开的视线也若有若无的朝这边看来，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裴姲便脱下了外套。 外套一脱，她便与这场景融为一体。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她虽穿的性感，长得漂亮，身材不错。 可她毕竟不经常来这种场合，浑身上下透着的并不是午夜的娇媚，反倒有一种涉世未深的清纯。 裴姲选了一个人少的地方，不那么拥挤。 此时还不算午夜高峰期，所以有的地方还有几处空位。 裴姲刚找了处位置坐下，便有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拿着ipad过来。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可能是因为长得漂亮，身上虽没穿名牌，服务生的态度也格外的好。 “您这边看看菜单，需要我为您介绍吗？” “不用，谢谢 。” 她原本只打算点一杯酒，可转头一想，这种高消费的地方，怎么可能点一杯酒就让你占个位置？ 要不去吧台？ 或者站着？ 她心里想着，眼睛瞟了一眼ipad上的菜单，突然愣住。 光一杯特制调酒都是一百块一杯！ 更别提套餐。 一杯威士忌168…… 她惊呆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看到价格的那一瞬间裴姲瞬间想打退堂鼓，可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一杯都不点直接走吧？ 那边的白开已经慢悠悠的喝起了酒，虽说执勤期间不能喝酒。 可是到酒吧来点果汁，那谈引人注目了。 这次行动太过仓促，没有了解到里面的消费竟如此之高。 不过想想也对，像盛策那样的富二代，只怕是一天的零花钱都是五位数往上吧。 “一杯威士忌。” 她咬了咬牙，点了杯烈酒。 “还需要其他的吗？”服务生面带微笑。 “你们这有最低消费吗？”裴姲挑眉问道。 服务生犹豫了一会儿，“没有。” 凭服务生那句没有，裴姲看出了问题。 她猜想这家酒吧的确没有最低消费，而且也没有会员制，不需要预约就能进来。 那想必来这里的人不太可能是小白，什么也不懂的，除非有些财力。 服务生刚才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犹豫了几秒才说，那多半是因为她刚才的神态语气有种不可一世的态度。 服务生察言观色，认为她可能是低调的有钱人，所以才说没有最低消费。 “先来一杯。” “好的，不过小姐您要不要这边先预存点钱，方便点餐？”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好。” 她强挤出笑容，在服务生的短暂介绍下，预存了五百块，手机扫码。 这五百块，只能喝下三杯威士忌。 看着服务生离开后，裴姲心里为自己钱包默哀了几秒 第528章 油腻男 裴姲的眼睛若有若无的在酒吧内环绕着，她看的并不明显，只是眼珠子转转。 裴姲一直想看那高位处的位置，想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个距离，看清楚里面有没有盛策。 就在她在座位上待了十分钟左右，一杯酒下肚，酒杯空了。 既然穿成这样来到酒吧，总得像一个买醉的样子吧。 迫于无奈，裴姲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看着少得可怜的威士忌是她几天的饭钱，裴姲瞬间觉得的这酒即使再烈，也必须全部喝完。 “美女，一个人？” 她刚喝了一口，一个男人来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空杯子。 “我看你是一个人坐在这，一个劲的喝酒，是不是心情不好？失恋了？” 说话的是一个同样戴着眼镜却显得极其油腻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岁左右。 穿着一件红黄花衬衫，黑色西装裤，腰间皮带中间的名牌标志代表他有点小钱。 “要不我陪你喝酒解解闷吧？”他摇晃着手中红酒时，手腕上价值五位数的手表也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种套路裴姲实在太熟悉了。 以前在a市刚入职的时候，就处理这种情感诈骗类的案子。 许多男人都喜欢在这种场合追求刺激，他们首先要吸引人的便是假装无意间的炫富。 用有钱这一套，来勾引女孩子上当。 这也是很多男人追女孩子的惯用手段，裴姲见怪不怪。 要是眼前男人长得如同白开一样帅，她说不定还能假装聊上几句，给那张脸一个尊重。 可现在…… 她丝毫不想搭理这个对着他笑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想清静一会儿。”裴姲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看向别处，不想搭理他。 可男人哪会这么轻易放弃，见女人不想理他，他耸了耸肩。 “没关系，我知道你肯定心情不好。这样，你今天要是想买醉的话，我请你，想喝什么酒，我都请你，我陪你喝个痛快。” 说话时，男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的某个部位。 毕竟她穿的是吊带裙，多多少少会有点露。 似乎是察觉到男人的目光猥琐，她浑身不自在，转过头，便看见男人盯着她脖子下。 她握紧酒杯，目光带着冷意，一字一句道：“我刚才说了，我想清静，你走不走？” 若是换做从前，裴姲早就把这男人毒打一顿。 男人似乎是越看越上瘾，整张脸都透着兴奋的神色，“开个价吧。” 他也不想装了，直接摊牌，“老实和你说，我看中你了，我多的是钱，你开多少我都愿意出，只要你今晚陪我。” 另一侧，白开的耳机里不断传来简益阳的声音。 虽然酒吧很吵，但简益阳的声音还是勉强能听清楚。 简益阳一直在询问白开进展，问他有没有人搭讪，美女是不是很多。 在白开坐下来没多久，便陆续有两个年轻女孩来搭讪，都被他回绝了。 他正想让简益阳闭嘴时，发现裴姲那边有个男人一直在缠着她。 尽管两人距离隔着远，可白开也感觉到那男人的纠缠和猥琐。 第529章 下头男 为了顾全大局，白开也只好保持静默。 裴姲本来就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丝毫不理会她此刻脸上明显的变化。 他依旧自信满满地对她露出炙手可得的笑容，仿佛下一秒， 她就会开出一个他给得起的价格，然后抱得美人归。 “啊！” 一声惨叫响破整个酒吧，尽管酒吧里的音乐很吵，可他的惨叫声还是制造了一些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众人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正痛苦的捂着某个重要部位从椅子上慢慢倒下。 最后，他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双手依旧捂着某处，脸上痛苦狰狞的表情仿佛经历了巨大的疼痛。 “我给过你警告了。” 裴姲悠然自得的将酒杯中剩下的威士忌喝完。 此时两杯酒下肚，她能够感受到身体里明显的燥热，酒精发挥作用了，但她还没醉。 周围围了不少人。 男人痛苦的同时看到自己这副窘样，此时的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强忍着疼痛慢慢站起来，“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是谁，敢踢我？” “我在这家酒吧消费了多少钱，是这里的vip，你敢惹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 裴姲若无其事的讥笑了一声，“首先，这是个讲法律的社会。其次，是你先动手，你先出言不逊。我踢你，可是正当防卫。” “你！ 放屁，我什么时候动手了！” 她指了指前方的监控，“要不你现在报警，让警察过来调取监控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属实？” 裴姲知道他是不会报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才信誓旦旦的说。 果然，男人听到这些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张。 可他毕竟丢了面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把夏经理叫过来。” 他指着其中一个服务生喊道。 服务生转身跑去。 酒吧本是个消遣玩耍的地方，大家都应该沉浸在自己的夜生活中。 可人类就是一个好奇动物，都喜欢看热闹。 裴姲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此时正好是午夜的开始，高峰期了。 霎时，经理跑过来了。 “邱老板！” 经理来的时候大概听服务生了解了下，他客客气气的弓着腰。 “这人你认识吗？” 经理看了看裴姲，笑着摇头，“没见过，邱老板，酒吧每天来的人那么多，我不能各个都眼熟呀。” “那就不是这里的常客了，把她给我赶出去，以后别让她进来！” 男人没有更好挽回自己颜面的办法，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赶出去，才能出口气，更能彰显他的身份。 “这……” 夏经理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裴姲，他确实没从女人身上看到她是一个有能力消费的人。 但她身上独有的自信却让他十分犹豫。 “嗯？我在你们酒吧消费了这么多，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不是不是。” 夏经理自然知道自己如果不处理这件事，那这个邱老板以后可不会再找他订台。 想到这，夏经理走到裴姲面前，客气道：“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酒吧没有位置了。” “你们酒吧没位置了，但我有位置啊。” 裴姲指了指空了的酒杯，“我在你们酒吧消费的好好的，突然来了个老男人过来说了些下三滥的话调戏我。怎么，在你们酒吧调戏人是无罪的？赶我走？我没听错吧。” 裴姲说的话句句在理，可这种场合就不是讲理的地方。 夏经理装作没听见，依旧重复道：“不好意思，确实没位置了，这个位置已经有人预定了。抱歉，请你出去。” “如果你不出去，我会叫我们保安请你出去。”夏经理补充道。 夏经理的话让男人瞬间找回了面子，趾高气扬的看着裴姲，心里冷笑，“让你不跟我走！” 裴姲的心里也憋着一肚子气，可若此时亮出身份，那就功亏一篑了。 虽然这个计划不太靠谱，可是…… 她正犹豫着，众人也都看笑话时，她的身后突然来了几人。 裴姲能感受到身后来了人。 “夏经理。” 听到有人喊自己，面前的夏经理抬头望去。 “哎呀，盛少！”他的态度立刻变的更加恭维，满脸堆笑。 “你怎么能和别人一样，欺负美女呢。人家只不过来这里喝喝酒，是他先调戏人家，怎么倒成了美女的错了？” “啊……” 夏经理愣了下，尴尬的看了看裴姲。 裴姲在听到盛少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人是盛策。 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真让她碰到了。 “酒吧是给人消遣娱乐的地方，不是让人不遵纪守法的场合。夏经理，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我希望我以后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是，是。” 夏经理识好歹，他自然分得清谁最重要。 那邱老板和盛少比，完全是井底之蛙。 “邱老板，不好意思，你请吧。”夏经理对他，也没了客气和笑容。 邱老板是这里的常客，盛策也是这里的常客，他自然是认识的。 他也知道盛策是盛瑞集团老总的儿子，那么高的身价，他惹不起。 “哼！” 邱老板红着脸瞪了裴姲一眼，瞥了一肚子气大步流星的走了。 “散了吧。” 盛策甩了甩手，一副慵懒的模样。 第530章 英雄救美 看热闹的人都散了。 裴姲依旧临危不乱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美女，抱歉，让你受惊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名牌，长得颇为帅气。 他用主人家的语气对她说这句话，仿佛整个酒吧都是他家开的。 不过也差不多，盛瑞这么大的企业，像这种酒吧，他们家可以买十几家。 “谢谢。” 裴姲只是回头扫了他一眼，淡淡地丢了二字。 她冷淡的态度让盛瑞愣了下，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笑容瞬间减了一半。 倒是他身旁的跟班听到这话有些不开心。 “盛少刚才帮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诶诶诶，怎么能对美女这么说话呢。人家在气头上，难免会这样。” 盛策直接坐在她的对面，看了眼桌上喝空的酒杯。 “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从你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喝酒。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陪你喝点吧。” 听到这话，裴姲眨了眨眼。 她似乎来了兴趣，面容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裴姲本就长得好看，那张冷酷的面容给她整体带来了一种独特的清冷美感。 她这一笑，更是让盛策心猿意马。 什么美女他没见过？ 可是想眼前这种难得的美女，身上独有的气质，他还是少见的。 “你要请我喝酒？” “整个酒吧都可以是我的，怎么能说用请呢，你想喝什么随便点，上万的好酒我都有。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算是自家人。” 哪有才认识几分钟的自家人？ 这盛策的自来熟怕是平时习惯用这种方法去追女孩子吧。 也是，有钱长得也不错，他的这一套攻势，谁不上钩？ “我看你喝的威士忌，要不就喝洋酒吧，我那还有好几瓶上等的洋酒。” “好啊。” 裴姲微微一笑，“只要你舍得。” “那有什么不舍得的。” 他转头对刚才那个跟班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这地方太小，我的酒都装不下。” 盛策指着那处高位，“那是我的专属雅座，去那？” 裴姲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的位置只能坐几人，但盛策的雅座却可以坐很多人。 他的那些跟班都在，一群人vs她一人，即使她酒量再好，终究是敌不过一群人的。 盛策的人品她也是知道的。 和裘小轩差不多，每天沉迷于女人和娱乐中，对盛瑞集团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一个晚上花的钱可能是普通人一年的公司。 而他身边的女人，一天换一个，数也数不过来。 他惯用的伎俩，就是对那种纯情少女使用连哄带骗再加上灌酒的手段。 裴姲肯定不会上当，她假装配合的往盛策所指的方向看了看，摇头拒绝。 “我觉得我这个地方挺好的，风水宝地。” “你要是不喜欢在这，你可以回你的雅座。” 裴姲满不在乎的态度激起了盛策想要征服的兴趣，他挥了挥手，让那群人回到高位的雅座，他自己留在这。 那群人走后，不一会儿，服务生端来了两瓶从外包装就很贵的酒，和果盘。 第531章 不醉不休 “我很喜欢你的个性，不知道美女姓什么，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我总不能一直称呼你为美女吧。” 见他油腔滑调，裴姲倒也配合。 “美女都是无名氏，我倒是觉得美女这个称呼不错。要不，你就叫我小美吧。” “小美？” 盛策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倒真的挺随意的。” “不过我喜欢。” 盛策佯装热情的给她倒酒，一边倒酒一边介绍这两瓶酒的来历。 分别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然后存到这家酒吧里。 价值上万。 整个聊天过程俗套又炫耀，裴姲偶尔会露出点笑容算是附和。 可就是她这样爱搭不理，却又时不时的笑笑的态度让盛策认为自己有机会。 越是琢磨不透的女人，就越是让人心痒痒。 “你是我唯一见到能喝的女生。” 盛策看她刚才又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不禁纳闷。 他好不容易遇到个上等的货色，怎么就是个这么能喝的女人？ 刚才拿来的酒其中一瓶已经喝了一半，喝的还是纯度数，没有添加任何的稀释物。 “你的酒量也挺不错啊。”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面的盛策很明显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 见两人喝了快一小时，他连她的具体个人资料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她住在哪。 而且，聊到现在，才得到‘小美’这个称呼。 他双眼直视着裴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 “这是一张俱乐部vip的卡，那家俱乐部有很多好玩的娱乐项目。要不我们等会喝了酒一起过去吧，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他晃了晃那张卡，“这家俱乐部平时有很多明星都去，特别是晚上，明星更多，要不，和我去见识见识？” 裴姲轻笑了声，“我对明星不感兴趣。” 此话落下，对面的盛策笑容僵硬了几分。 裴姲担心自己拒绝的太直接会让盛策打退堂鼓，毕竟她只在对付罪犯这一块擅长，对付男人，她不太擅长。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也挺好玩的。这样吧，我们拼酒，如果谁先醉，谁就输。输的一方听赢的那一方，可以吗？” 盛策心里正想着该如何拿下她时，见她主动提出这一要求，激动极了。 “这可是你说的，谁喝醉酒，谁就输。这样吧，来玩骰子喝酒。” 盛策认为自己在玩骰子这方面是个高手，一定可以赢她。 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高兴地叫来服务生，又叫了一些小吃。 有了这些小吃，裴姲喝起酒来也不那么难受。 裴姲的酒量其实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一直在强撑，用她坚定的意志力。 两人用摇骰子的方式来定输赢喝酒。 十几场下来，两瓶酒如今只剩下半瓶。 也就是两个人总共喝了一瓶半高度数洋酒。 但喝的最多的其实是盛策，他虽然久经沙场，可玩骰子却玩不过她。 输的多喝得多。 没过多久，盛策就不行了。 “我……” 他话到一半捂着肚子，面露苦色，似乎是想吐。 裴姲见时机来了，赶忙上前扶着他，轻声道，“没事吧，是不是喝多了？” 盛策虽然喝多了，可他在某些方面还算清醒。 有美女靠近，两人又隔得这么近，盛策露出胜利的笑容，一只手熟练的揽住了裴姲的腰。 身体突然被碰，这让裴姲猝不及防。 而高台上那群盛策的跟班各个笑开了花，在他们认为，盛策是将这女人追到手了。 可在裴姲看来，也不过是强忍着不爽故意接近他。 她趁着盛策占便宜时，故意将他面前的酒打翻，酒杯里的酒顺势泼了出去，将他手臂打湿。 盛策穿的是长袖，手臂打湿后，裴姲立刻伸手将他手臂掀开，假装用纸巾擦。 借着昏暗的灯光，裴姲并未看见他手臂上有那颗黑色的大痣，或者疤痕。 她只愣了几秒，笑盈盈道：“穿着长袖喝酒不太方便，我帮你把袖子卷起来，免得又打湿了。” 此时的盛策哪里会注意这些，他双目贼溜溜的盯着裴姲，恨不得此时就将她吃干抹净。 面对裴姲亲昵的举动，他自然是又配合又高兴。 而放在裴姲腰间的手在没被阻拦的情况下，又肆无忌惮的往下。 另一边的白开视线一直朝着这边看，看着裴姲被揩油，他一直强忍着情绪。 可从裴姲的精神状态来看，她似乎并未喝醉。 白开紧握着酒杯，内心很不安。 就在盛策的那只手往下游走时，裴姲也看到了另外一只手，上面并未有她想看到的东西。 不是他？ 裴姲大失所望。 第532章 狼狈不堪 “你喝多了。” 裴姲没发现重要的信息，再看看面前已经喝多了不可能再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也只好作罢。 她甩开了盛策的咸猪蹄，瞥了他一眼，“看来今天这场赌注是你输了，你已经喝多了。” “怎么会，我堂堂盛少怎么会醉？” 盛策打了一个嗝，那双咸猪蹄准备再次往她身上袭来，裴姲往后一退。 她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笔，抽出一张纸巾，在纸巾上写了一串数字。 将这串数字放在他的手心，然后离开。 而盛策本下意识要去追人，可这酒的后劲实在太大，下一秒，人就倒了。 坐在高位上盛策的那些跟班见那女人走了，都急急忙忙的冲下来。 可等他们下来时，早已不见裴姲的身影。 裴姲刚走出酒吧十米开外，人就挺不住了。 她一直强忍着被酒精吞没的意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喝醉。 可这种意志力没坚持多久，她便蹲在马路边直接吐了起来。 虽说生理性的呕吐不能控制，但庆幸的是她一直坚持到外面，才有了猛烈的呕吐反应。 她足足在路边吐了两分钟，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的，浑身上下都是一股难受劲。 就在她蹲了一会儿准备起来时，胃部又来了感觉，一种翻江倒海，裴姲又吐了。 这一次，她彻底站不稳，整个身体往前倾去。 就在这时，两只手将她扶住。 与此同时，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裴姲回头看了一眼，是白开。 “谢谢。” 她第二次吐了以后感觉好了一些，跌跌撞撞的站起来。 等她稍微清醒后，这才发现冷。 很冷！ 而她的外套早在出来的时候掉在地上不自知。 “穿上。” 白开将捡到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看了看四周，对蓝牙耳机里的简队长说道：“把车开过来。” “好。”简队长立刻启动引擎，他感觉自己已经发霉了。 “平时看起来那么机灵，这次怎么只知道喝酒？” 虽然他知道裴姲做事有她的理由，可看见她这副狼狈模样，白开内心如同针扎。 “没办法啊，那……” 她呵呵笑了两声，话音未落，整个人往后一倒。 白开及时上前，裴姲倒在了他的怀里，身上浓厚的酒精味让白开眉头紧皱。 好在裴姲出来的时候避开了酒吧门口，他们现在在路口拐弯处，不在酒吧的视线里。 这时，简队长开着车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正好看见白开将裴姲整个抱起，他惊道：‘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简队长急忙下车，打开了后车厢门。 “怎么这么重的酒味？” 上车后。 “咋喝这么多啊。”简队长回到主驾驶，看着后视镜里，白开正在用那件羽绒服小心翼翼盖在裴姲的身上。 他没回话，语气凝重，“回女宿舍。” “好。” 简队长见白开这么严肃，也不敢多问。 车开了才一公里，白开左思后想，觉得放她一个人在女生宿舍不妥。 女生宿舍就一张单人床，没有多余的地方，而且洗漱都不太方便。 “去我家吧。” “啊？” 简队长停下车，“去你家？” “去她那里不太方便，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你和我一起去我家，今晚在我家住。” 第533章 我睡沙发 简队长很快就反应过来，白开让她一起去他家的目的是为了避嫌 这样就不会存在孤男寡女所带来的的不便。 也能避免第二天裴姲醒来时的尴尬，和一些不必要的猜疑。 不过他相信他们专案组的这些同事们都已经同性化了，裴姲的性别虽是个女的，可工作起来丝毫不逊于男人啊。 他想到这，心中不禁暗暗佩服白开的人品。 不愧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市公安局刑警队的队长，现在又兼专案组组长。 不得不说，白开这样难得的人才，他是非常希望裴姲能够把握住。 但他来的这段时间里，好像根本就没看见两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的相处模式看起来也像是兄弟一样，这让他大老远跑来磕cp的激动心情在一点点的被磨灭。 在白开给了定位后，车很快就到了白开的小区里。 停车场里，简队长把车停好后，准备帮忙搭一手。 裴姲在后座昏睡，完全没有动静。 就连白开将她从里面抱出来时，她依旧纹丝不动。 简队长原本想着帮忙一起扶着裴姲上去，没曾想白开竟直接抱起她，朝着电梯口走去。 从他神情来看，丝毫没有压力。 到了白开家简队长的第一反应就是惊叹。 客厅开了半截窗户通风，屋内十分干净整洁，就是客厅的桌子上有许多堆积成山的书籍和一些文件夹。 由此可见，白开是一个工作狂。 只是，工作狂怎么会把家里保持的这么干净？ “白队长，你怎么这么干净，请保洁了？” “没有。” “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你该不会是金屋藏娇吧，这看起来像一个女人住的屋子。” 白开没理会他，直接将裴姲抱进了房间。 他脱掉外套，检查了下她身上，发现没有呕吐物时，白开松了口气。 没有呕吐物，他就省了换衣服的苦恼。 盖上被子，将窗户关严，白开转身出了房间。 他给林楚打了电话，让专案组还没下班的人早点回去。 正要挂电话时，林楚问出了他比较关心的问题，“裴姲呢。” “她喝多了。” “你早点休息，后面几天工作量很大。放心，她没事。” 林楚‘恩’了一声，和白开相识这么久，他自然了解白开的人品。 他也相信白开能照顾好裴姲，只是…… “你也早点休息。” 沉默半响，林楚只丢下这句话后，默默地挂了电话。 “我睡哪啊？” 简队长坐在沙发上来了困意，沙发可比他睡的那张床柔软，“要不我就睡沙发得了。” “好。” 白开毫不犹豫的答应。 这一反应让简队长怔怔地抬头望他，眸中满是诧异。 几秒后，简队长拿起抱枕抱在胸前，“我睡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虽说男人之间无须客气，可你也不应该犹豫一会儿再推脱一会儿，然后再客气一会儿，在我据理力争的情况下无奈才同意我睡沙发吗？” 他没想到，白开竟连考虑都没有，直接答应人他睡沙发。 “我尊重你的个人意见。” 白开似笑非笑。 如果让他睡在客房他倒是无所谓，倒时候将床单这些扔掉就行，毕竟他有洁癖。 可看简队长躺在沙发上如此舒坦的神情，他倒是省了心。 “你可以洗个热水澡，洗手间在那。” “算了，我还是上个厕所睡觉得了！” 简队长深感不公，房间里的裴姲睡的那么香，反倒是他前后帮忙，最后却直接被敷衍了。 哎，果然，男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啊。 第534章 早间新闻 裴姲是被一阵早间新闻给吵醒的。 早间新闻播报着最近几天的财经报告，声音虽小，可裴姲还是能听的很清楚。 她还以为是隔壁哪位大爷耳朵听不见，所以把声音放大了些，导致电视里的声音传到了正在睡梦中她的耳朵里。 裴姲虽醒来但没有第一时间睁眼，只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的床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软了…… 纯棉的质感，床单没有上千是不会有这个触感的。 而且，此时的她感受到自己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姿极其舒适和放松。 只是她那张上下铺的床不足以让她有这么舒适的姿势。 更何况，她的宿舍是一个单人间，平时只要不开窗隔音也不错。 即使对方声音过大，可也不应该是这种老年人喜欢听的早间新闻啊。 想到这，裴姲猛地睁开眼。 熟悉既陌生的房间…… 她的双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床单，低头一看，熟悉的床单。 这是白开的家！ 清醒过来的她很快感受到身体的不适感，宿醉后的头痛欲裂。 耳边依旧清晰的传来电视机里播报新闻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并不是从外面传进来，而是从客厅。 她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依旧穿着吊带裙。 在这寒冷的冬天，并未感觉到冷。 这才发现，房间里开了空调，可空气一点也不干燥，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床头旁边放了一个加湿器。 裴姲套上外套，起身打开房门。 原以为是白开正在外面看电视，心想天都已经大亮了，白开这种工作狂怎么会甘心在家里一动不动的看电视？ 出来后裴姲才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白开怎么可能会在家。 只见简队长躺在沙发上正听着电视机的新闻，视线却放在手机上。 “这是你每天早上的习惯吗？” 裴姲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见声音的简益阳下一秒便从沙发上弹起，“你醒了。” “嗯。”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电视，“你的兴趣挺符合你的人设。” 简益阳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笑道：“我平常如果比较无聊的话，就会听听新闻。不过我都是用手机听，今天见白队长家的电视机不错，就用这个来听。” “他人呢？” “去局里了。” 他指着桌上被盖住盘子，“里面有早餐，白队长亲自下厨，还专门跑去买了一些。” 餐桌上有几个被盖住的盘子，还有一堆摆放整齐堆起来的书籍。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清粥，两个鸡蛋，两根油条，和两个包子…… 早餐确实非常的……丰盛。 “粥是他亲自熬的，鸡蛋也是他煮的。可能是觉得太少了，又下去买了一些。不得不说，这白队长真是好男人的楷模啊，少见！” 要不是因为他是个男的，取向正常，不然他从经历了昨晚到今早，心恐怕都要被白队长给俘获了。 “好男人啊，好男人。”简益阳喃喃道。 确实是好男人，这个观点她也很赞成。 洗手间里，摆放整齐的一次性洗漱用品。这些洗漱用品放在一个折叠好的干净毛巾上。 连毛巾都准备好了…… 洗漱完后，裴姲打算洗个澡。 洗澡后人会清爽一些，可能能缓解一些头疼。 但她没有换洗的衣服，犹豫片刻，正要回宿舍再洗时，她发现浴室外面的洗手台旁边放着几件干净的衣服。 上面还有一个便利贴。 “这些衣服可以换洗，是全新的。” 看到这些，裴姲双眼一亮，心中阵阵暖意袭来。 摊开衣服发现这些衣服偏中性，外面穿外套的话也看不出男女装。 洗了个热水澡确实减轻了一些头痛感，但身体还是有些许难受。 裴姲打足精神吃早餐，热粥竟还有温度。 她这才发现，热粥下有一个加热垫，专门用来加热食物的垫子。 简队长依旧在听新闻，裴姲吃饱喝足后，将碗拿去清洗。 去厨房才发现洗手台上还有一个便利贴，上写着有解酒汤。 锅里放着一碗解酒汤。 裴姲开心的喝完了解酒汤，感觉自己享受到了五星级般的贴心服务。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离开了小区。 依旧是简队长当司机，他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多，你怎么不多睡会，昨晚喝了那么多酒。” “你这是因公喝醉，就算休息一天，也无大碍，反正休息一天也影响不了查案的结果。” 在简队长心里，这些个案子几乎都快成了悬案，而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裴姲望着窗外发呆。 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都穿着厚重的衣服来抵抗寒冷的冬天和清冷的早餐。 她没有回答简队长的话，而是在思考昨晚的事。 昨晚没在盛策手臂上发现黑痣，但上次在谢昕死的案发现场她分明是看到了有一名凶手手臂上有一颗黑色的大字。 难道不是他？ “简队长，你在前面放我下来，回去的时候帮忙调查一下盛策的人物关系，看看他身边那些走得比较近的人。” “你要去哪？” 简队长慢慢向右，车速也逐渐缓慢。 “我得再去一趟卓珂的小区。” “我送你吧，或者我和你一起。” “不用。” 裴姲要做的事情，身边有其他人不方便。 简队长不清楚她的那些事情，如果让他和自己一起去，到时候还是得支开他，这样不免会让简队长奇怪。 “行，那你小心点。” 虽说这大白天简益阳不知道为何会脱口而出这些话，可好歹也是关心的话。 裴姲微笑点头。 车停后，她下车。 这里正好是公交站，裴姲在手机地图上看了看，需要转两趟公交。 上了公交，裴姲给卓珂打了一通电话。 上次离开医院时，她特意和医院负责卓珂的医生和护士打了招呼，让他们稍微注意一下，以免再次发生自杀的事情。 卓珂的情绪从语气中听起来好了许多。 她目前还在医院，公司也给她放了病假。 临挂电话时，卓珂语气沉重，“裴队长，你一定要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我会的。” 辗转两趟公交，裴姲终于到了目的地。 她直奔停车场。 停车场和上次来有点不一样，停车场的出入口被绿铁皮封住了。 她估摸着是上次在停车场勘察时，动静太大。 再加上之前曾有警察出现在小区，大家也都猜到小区出现命案，所以把这里封住了。 反正这平时也没有车进出。 裴姲从人行通道的出入口进入，这里还是和上次一样。 她从这里下去到停车场，再加上停车场出入口被封。 整个停车场此时显得十分阴森。 第535章 突然出现的声音 她转了一圈，来到两辆废弃的车前，凑近脑袋往车窗内看了看，没异常。 随后，裴姲趴在地上往车底看了看，空空如也。 虽说她不太想挑着大白天的时候过来，毕竟鬼出现的时候都是在天黑。 可如果再等上一天的时间，她等不了。 案子一桩接着一桩，一个案子都没破，她怕是再过几天没有任何线索的话，整个专案组都要宣告解散。 “小怡？” 在停车场待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裴姲仍然没见到小怡。 可停车场的温度却越来越低，不知道是因为穿的少，外套薄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的温度真的一直在下降。 十分钟后，裴姲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奇怪！ 上次明明出现了。 上次还是在停车场有一个人的情况下，小怡出现。 这次全然就她一个人，却愣是半天没反应。 难道是睡觉了？ 不会！ 她紧接着摇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过于离谱。 鬼是可以选择出现和不出现，她是有隐身的技能。 除非她可以开眼，这样即使鬼开启了隐身技能，她一样可以看到。 开眼和正常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一个是强迫，一个是被迫。 这些东西出现在她面前是有所求，所以她是被迫看见。 如果他们不愿意出现，即使她开了眼去看，效果也不大，对方也不会配合。 裴姲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打算要不晚上过来试试。 她又转了一圈，确定小怡没出现便准备再从之前出入口离开。 可就在这时，裴姲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 好像是脚踩到垃圾的声音。 有人来了！ 此时的裴姲立刻停下脚步，屏息静气的听着声音的来源。 是从人行通道传来的，这人应该是从楼梯下来，走到了楼梯中间的平台上。 那里的垃圾较多，很容易踩到。 只是声音只出现了一会儿，便消失了。 这会儿来这里的人，她想不通会是谁，捡垃圾的大爷大妈们？ 不太可能。 这里除了一些垃圾，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废品。 裴姲静静站在原地待了几分钟后，发现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她犹豫了会儿，脚步轻轻的朝着那里走去。 她的心里其实有一秒钟闪过一个思想。 会不会此时来这里的人，是凶手？ 可转头又想，凶手如果想重回案发现场，为什么要挑在大白天的时间？ 还是大早上。 大早上小区人来来往往很多，这样岂不就暴露自己了？ 等她蹑手蹑脚转弯来到出口时，并未发现人。 可她刚才明明听到声音，这会儿却没有人，难不成是野猫？ 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声响的动静听起来却是像是一个成年人踩下来的声音。 裴姲又仔细检查了下现场，并未发现可疑物品。 她有些失望。 上来后，又到后门检查了一番，这才朝着正门出去。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阵从右边飘过来的香味，那是刚出炉的包子。 而且还是肉包子！ 她虽然吃了两个鸡蛋，两个包子，一碗清粥，两根油条。 可此时闻到这种香味，裴姲还是抵抗不住，打算去买两个包子。 就在她摸索着外套里有没有零钱时，正站在包子铺买包子的一个年轻男人转过身。 她无意间瞟了一眼，发现此人竟是自己认识的人。 第536章 开始怀疑 “廖聪？” 裴姲愣住。 “你怎么在这里。” 廖聪手里正捧着两个用袋子装着的包子，看见裴姲那一刻，他也愣了会儿。 “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 裴姲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充满疑问的看着他。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正好在附近办事，肚子饿了，顺便买两个包子吃吃。” “你吃过了吗？请你吃。” 廖聪将包子递给她，“刚出炉的，尝尝。” “不用，我吃过早餐了。” 她瞬间没有吃包子的欲望，只是心存疑惑，这廖聪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你在附近办什么事啊，这么早，有的公司都没开门吧。而且这里地势偏僻，附近好像也没什么商业大厦的。” 裴姲的话里有着试探，廖聪不假思索的啃了一口包子。 “我是路过这里，我要去的地方正好经过这里。早上出门太急，没吃，实在饿的不行，就在这里买了包子。” 说话间，廖聪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就去这里。” 她看了眼名片上的地址，是一家建材公司，地址确实在附近几公里。 “既然你要办事，那就赶紧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裴姲不多与他攀谈，便转身离开。 廖聪看着裴姲的背影，咬了一口包子，也转身离开。 裴姲回到局里的第一时间便是去调查这个公司，想知道廖聪今天早上是不是要去这里，所以才会那么巧合的经历这个路段。 廖聪本不应该是嫌疑人，只是汤笑的话虽没有可信度，但裴姲总是留了一个心眼。 再加上白开不会轻易对一个没有嫌疑的人做一些他认为比较可信的判断。 即使裘轩死的时候，廖聪有不在场证明。 她认为小怡和裘轩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目的是为了谢昕报仇。 但这个凶手，并不是之前的连环凶杀案凶手。 廖聪曾经和谢昕是同住在临园村，但那个时候的廖聪才十来岁。 小孩子般的年纪，没有太多的思想。 当然，也不可能有那种爱恨情仇，也没有那种视好友为命，势必要为她报仇的心态。 那时候的廖聪，怎么会懂这些呢。 而且廖聪和谢昕之间差了可不只是几岁，两人也不太可能成为朋友。 所以从种种问题来看，廖聪的存在不过是她‘找来’的一个巧合罢了。 可偏偏，在遇到廖聪家里遭贼和今天早上在卓珂小区门口买包子时们，再次遇到他。 她恰巧在停车场时听见有人好像正要从人行通道出入口进来…… 声音只出现了一下…… 裴姲竟不知不解将她的心目中那张不知道是谁的脸想象成了廖聪就是凶手。 她为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有些苦恼。 为了保险起见，裴姲同时也取来了小区门口的监控。 地下停车场人行通道的出入口离后门不远，但离小区也不算远。 只要证实廖聪确实进过小区，并且还朝着这个方向走来，那廖聪可能就是杀害小怡的凶手。 也可能是凶手之一。 第537章 无巧不成书 核实了廖聪那张名片上公司地址确实如廖聪所说那样，在距离卓珂小区几公里前面。 地方偏僻，但那家公司确实在那。 而且她还查过廖聪到那家公司的几个路线，这个路线的距离是最远的，可这个地方的路线在早高峰是不堵车的。 如果从其他几个路线走，遇到早高峰，肯定会堵上半小时以上。 从这些方面来看，廖聪的确只是凑巧出现在卓珂小区门口，并不是她怀疑的那种。 一切都很合理。 裴姲又查看了小区监控的门口，但却让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区监控在她进去i小区后的十多分钟和她出来的那段时间监控是空白的，也就是在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消失了。 为了确定情况，裴姲立刻打电话询问小区，得到的结论是那段时间附近电路出现问题，正在维修，所以导致周边都断电了一段时间。 在时间差上，未免也太巧了吧。 巧合的过于诡异。 为了符合事实确实巧合，裴姲又打电话给电路公司核实了情况， 在那个区域确实存在短时间内电路故障的问题，维修人员也确实维修过。 这样看来的话，一切似乎都没有问题。 可不知为何，裴姲总是秉承着太过于巧合的事情反而是人为的心理，她怀疑这里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哪呢？ 问题就是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裘轩死前，廖聪和她在一块，从时间段来说，他不可能有作案的时间。 小怡死前，她和他也是在一块，从时间段来说，廖聪也没有作案的机会。 按理来说，廖聪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嫌疑对象，不能因为他巧合的出现在卓珂家门口，就把他当成凶手。 她认为自己是否太急于求成，为了能够尽快的查到案子，找到幕后凶手，竟把时间线都不符合的人物当成嫌疑对象。 尽管她内心在斥责自己，可裴姲仍然不想放弃。 她又出了门。 这次，她直接去了这家公司附近，想证明廖聪是否真的去过。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并未直接进去询问，而是以警察的身份调取了附近的监控。 这家公司规模不大，周围大多数都是一些小厂子，像快递站那种规模的厂子。 公司的前台就在一楼，公司斜对面便是一个商铺，商铺的门口恰巧就有一个监控。 调取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裴姲确实在里面看到廖聪在和她见面后的十几分钟，就出现在这里。 大约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廖聪才从这家公司出来。 所以，廖聪确实没有撒谎，他确实是有工作在身。 裴姲失望而归。 在回去的路上，她经过卓珂小区时，正在等红绿灯期间，裴姲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一会儿的功夫，裴姲将车停在了对面。 靠近卓珂小区附近的商铺总共就只有十家，十家里面只有五家装了监控，但都是在店内，店外没有监控。 红绿灯路口倒是有，只是监控的视线里无法看到小区的大门口。 在裴姲又以为没什么希望时，她突然想起廖聪的车当时是停在路边的，所以，可以通过车的时间来看。 如果廖聪确实是在她快走出小区的那段时间停下来，并且只停留了几分钟，那确实如他所说，他是来买包子的。 想到这，裴姲直接联系了交通部。 第538章 召唤 专案组 裴姲刚回来，就见小王提着一大堆的礼盒兴高采烈的进了专案组的门。 “这些都是杨局让发给你们的。” “这是什么？” “礼啊。” 小王脸上喜气洋洋，“明天就是元旦了，今天跨年夜，杨局看大家辛苦，所以安排了礼品。” “跨年夜……” 裴姲这次想起今天的日子，原来不知不觉，竟到了年底的最后一天。 这本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毕竟糟糕的一年过去了，崭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可裴姲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想到了爸妈，生死未卜的爸妈…… “我的那一份你们拿去分了吧。”她兴致不高的回到工位上，开始看录像。 一小时后，在裴姲的反复观察中，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些惊喜。 监控拍到了廖聪的车尾部分，从车停的时间到车动的时间，中间整整有大概十五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廖聪在她遇见他买包子十分钟前，车就已经在这了。 这么说来，廖聪很有可能是进去过小区。 即使这个调查让裴姲多少有些希望，可她知道，办案需要讲究证据。 监控只是拍到廖聪的车停在这里时间较长，可没办法证明他是否进过小区。 就在她要不要犹豫将廖聪叫来问话时，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卓珂打来的。 “裴警官，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听卓珂的语气有些焦急，裴姲没有询问具体细节，又立刻出了门。 看着裴姲风尘仆仆的离开，简队长不禁感叹，“这才刚到中午，她就已经是第三趟出门了。” 语气中，还有些心疼。 毕竟人是铁，更何况她还是个女生。 白开从早上就一直没露面，他被杨局安排到分局去开会。 专案组里只有几个人正在忙着查线索。 裴姲刚到门口，林楚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吧。” 林楚有些担心她，她这么频繁的外出，林楚担心裴姲会不会掌握了一些她不靠谱的线索，想只身冒险。 “我去医院。” 裴姲本不打算让林楚和她一块，但她忽然想起林楚的伤口。 正好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 “上车。” 在开往医院的路上，裴姲叮嘱了好几遍。 等会到了医院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伤势，林楚满口答应。 到了卓珂病房，门是开的，裴姲敲了敲门。 此时的卓珂正望着窗外发呆，双手落在床被上，手中捧着一个文件夹。 听见敲门声她转过头，看见裴姲那一刻，卓珂眼神瞬间亮了。 “裴队长，你来了。” “你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裴姲多少有些欣慰。 “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神情凝肃，将文件袋紧紧握住。 “这是什么？” “这是我早上刚收到的快递。” 卓珂将文件袋递给她，声音哽咽道：“这是小怡的遗物。” 听到遗物二字，裴姲脸上明显闪过一抹诧异。 遗物？ 发现小怡时，她身上并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东西，手机也不在。 这遗物，从何而来。 “这里面有有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我不知道照片是什么意思，但那封信里，小怡好像知道自己会死。” 闻言，裴姲神情一滞。 她急忙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那封已经拆开的信，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第539章 泛黄的照片 信里是小怡对卓珂说的话，里面大部分的内容是两人之间独特的情感。 在最后几段文字中，小怡表明她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 所以提前写了这封信和她最后想留给她的一些东西，让她以前的一名同事帮忙寄给她。 信中有一段内容是：我知道我肯定有一天会离开你，并且永远的离开你。虽然我很不舍，我也很想兑现我们之间的承诺，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只可惜我曾做错过事，上天不会给我赎罪的机会。 我给你的这张照片，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如果你认识裴警官，请将这张照片交给她。记住，只能交给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有这张照片的存在。 信中最后的一段话：你一定要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这会不会是小怡给我的线索，她知道自己会被害，所以提前叫人准备在她被害后将这个寄给我。” “寄给你的人是谁？” “是她以前的同事，本来是寄给我家， 但是听说我在医院，就寄到医院来了。” 裴姲将这张照片放进文件袋里，将信也一并放进去。 “你有这位同事的联系方式吗？” “有。” 小怡的这些东西在这种关键时刻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但伴随着信中的内容，裴姲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小怡并没有将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她一定对自己还有隐瞒，导致她最后被害。 “这些东西我要带回去鉴定，如果没什么问题，这封信会归还给你。” 卓珂咬了咬唇，强忍住泪意，轻轻点了点头。 裴姲离开病房前，特意叮嘱了她，让她把收到照片的事情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 出来的时候，林楚正坐在外面。 “你检查好了？” 她没想到竟这么快。 “医生只是看了看伤口，并没什么问题，伤口已经愈合了，只要这几天注意饮食就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她紧紧地捏着文件袋，快步朝着电梯走去，“案子似乎有了新进展，先回去。” 裴姲回去后的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小怡的同事，从电话中得知小怡在半个月前将这份文件袋交给她。 说若是小怡有超过一周没联系她，就将这个寄给卓珂。 因为是以前的同事，小怡在公司和她的关系不错，也曾带卓珂和她一起吃过一顿饭。 这个人也的确是小怡公司的同事。 裴姲让季俊他们去了一趟小怡之前的公司，一是再当面和这个同事核对一下，二是找一份小怡曾在公司遗留的笔迹。 她需要笔迹鉴定，这封信是不是出自小怡本人。 一切事情交代妥了后，裴姲就盯着这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三人的样貌虽随着照片时间放长，有些许模糊。 但还是能够看清楚具体的轮廓。 只有最边上的一个人，只有半截身子。 这张照片曾被烧过，烧过的部分就是那消失的半截身子的部位。 也就是说，另外一个看不清楚脸的那人，身份有些可疑。 这张照片里的人年纪大约都在少年时期。 她从这张照片里看到了小怡，即使当时的小怡扎着两个马尾，脸蛋稚嫩，但她还是能认出。 站在小怡身边的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长得十分漂亮。 第540章 指引 挺水灵的一个姑娘，但从面相来看，是一位脾气不太好的姑娘。 她身边是一个年纪都比他们还小的男孩，个子比他们矮半截。 男孩在照片里面无表情，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另外一人，是在小怡身旁，但只留下半截，这半截的上半身，只能看到小半边脸，连眉毛都没看见。 看到小怡确实对她撒了一些谎。 当时小怡和裴姲说她和谢昕之间一直有矛盾，两人平时谁也不理谁。 可这张照片里，两人脸上的笑容分明就很开心。 从这个年纪来判断，两人应该是在十七，八岁，当时她们的关系很不错。 小怡为什么要撒谎？ 照片中站在小怡身边的女生，便是谢昕。 证件照里的照片虽和本人本就是有差距，可裴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另一个年纪较小的男孩…… 裴姲仔细端倪着，总觉得越看越眼熟。 那眉眼之间，似乎是她曾见过的人。 她将脑海里所见过的人都回想了一遍，最后，裴姲锁定了一个人。 廖聪！ 她今天才见过廖聪，廖聪也是最近她频繁见到的人，为什么裴姲会想半天。 因为这两人眉眼之间相似，可那气质神情却是截然不同的。 照片中的小男孩，全然没有一点喜悦，从他的神情来看，他当时的性格内向，而且从小生长环境恶劣。 环境是可以直接影响一个人后天的性格。 恶劣的环境更是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正常心理。 虽说单从一张照片的表情不能确定她内心所想，可从小男孩的眼神里，裴姲看到了阴暗。 她无法想象，能从一个小孩的眼中透过照片看到那抹阴暗，如同一个恶魔般，隔着照片，竟觉得渗人。 但从第一次接触廖聪到现在，她给自己的感觉是一个积极上进，很聪慧，而且能伸能屈的大男孩。 眉眼之间也没有照片中那么阴暗…… 尽管两人看起来相似，可一开始她并未往这上面去想。 直到越想越不对。 明明之前询问廖聪时，他对谢昕并不熟。可这张照片，四人的关系又好像很不错。 小怡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件事上欺骗了她？ 当时她的态度明明是真诚的…… 而且，廖聪也是可以隐瞒的，。 她第一次见到廖聪和小怡，两人还装作不认识的，她竟一点也没看出来。 倒真的像不认识一样。 裴姲开始有些头疼，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儿会让这几人统一互相不太熟的口径？ 最重要的是，小怡给自己留了一个心眼，并且知道自己置身于危险，可也没来找她求助。 这也说明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怡提前做了准备，如果她超过一周时间没有联系她的同事，那么她的同事会将小怡提前准备的东西交给卓珂。 小怡的遗物就只有这张照片和那封信。 小怡做的这么周密，还在心中表明照片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但却可以告诉她。 小怡是在指引着她往这张照片上去查。 照片中已经有两人死了，所以，剩下的两人…… 第541章 他很神秘 小怡想给的线索，就是这个吗？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一直沉思另外一个小半截找照片里的人是谁。 难道也是当年在临园村的小孩？ 照片里的取景地虽模糊，但裴姲还是能看清，那是临园村的取景地，好像……就是那井口的区域。 思来想去，裴姲决定还是找一趟廖聪。 可刚抬脚准备出门，又觉得不妥。 想起在卓珂小区门口见到廖聪，又在案发现场的废弃停车场听到动静，廖聪又恰巧在附近出现…… 再加上小怡在死前安排的这张照片，说什么都不可能是巧合。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廖聪虽在两起凶杀案没有作案时间，但裴姲觉得他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如果就这么贸然去找廖聪，若他真的和案子有关，只怕会引起他的察觉。 裴姲起初认为廖聪为人不错，很绅士，知进退。 可在上次去廖聪家里尝试着寻找他奶奶生前的遗物那次，裴姲发现廖聪这个人有点古怪。 这个古怪，他说不出。 他是神秘的，裴姲第一次觉得他不能完全看透一个人。 原以为心理学多少是有些作用的，可现在才发现，在廖聪这样人的身上，作用不大。 “简队长，有事吗？” “没，裴队长有何吩咐。”简益阳此刻正在翻看卷宗。 “跟我一块去盯梢吧。” “盯人？” 简队长瞬间精神抖擞，“这活我长干啊，你眼光不错，盯谁啊？” “廖聪。” 听到廖聪这个名字，简益阳思考了一下，“是不是之前和你约会的那位？” 裴姲皱起眉头，“简队长，你这张嘴巴……” “sorry，你当我没说。”简益阳嬉笑了两声，起身准备穿外套。 这时，林楚合上电脑，“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 简益阳愣了下，正要开口，林楚补充道：“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要是一直让我待在这里给你们帮忙，我坐不住。” “林楚……” 简益阳正想表明自己也想出外勤，顺便拒绝林楚要跟裴姲一块办事的提议，裴姲却直接答应了。 “行，那你和我一起去吧，正好，简队长昨晚应该没有好好休息，趁现在事不多，打个盹。” 说着，她穿上外套朝外走去。 林楚也跟了上去。 “嘿，这爷们！” 简益阳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这白开到底是个啥，关键时候人总是不在！”他懊恼的捶了一下桌子，结果桌子太硬，他又下手太重，下一秒，疼的龇牙咧嘴跳了起来。 专案组里除了简益阳，胡平安也一直在。 见他张牙舞爪的跳着，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在跳大神呢？” “去你的！” 简益阳骂了一嘴，转过头不跳了，但此时他的表情十分痛苦，可还有人在，只好故作坚强。 裴姲和林楚上车后，她启动引擎。 “要不我来开吧。” “我来。” 她心不在焉的将车开出去后，盯着宽阔的大路，心里总是觉得好笑有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出来。 “我们为什么要去盯廖聪？” 林楚坐在一旁，不解的问。 第542章 复仇 裴姲将用证物袋装着的照片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 “这个案子和他脱不了关系。” 林楚看了看照片，顿时明白了裴姲盯梢廖聪的原因。 毕竟也跟她共事那么久，自然知道她是不想打草惊蛇。 不过…… “廖聪几次配合调查但都没找到任何关于他是嫌疑人的证据，这个人不好对付。” “就是因为知道他不好对付，所以才会选择暗地盯梢，这样不会打草惊蛇。” 林楚犹豫了一会儿，“如果案子真的和他有关系，那这段时间他应该会很老实。” 言外之意，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盯梢他，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们可能盯一个星期，都不可能从廖聪那里发现有利的线索。 此时，裴姲将车速变慢。 林楚说的确实有道理，再加上廖聪这个人太过神秘，如果一切都如她所想那般，那廖聪的反侦查能力肯定很强。 她看到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将车拐弯，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林楚的话提醒了她，现在去盯梢毫无意义。 如果他真的和案件有关，那今天在卓珂小区外两人碰面，那他肯定不会再有任何动作。 而且，整件案子，还有一个疑点。 那就是廖聪家被盗。 他家被盗的人身上所穿的衣服是盛瑞集团名下一家工厂的服装，那人是刻意伪装，戴上帽子口罩，不让监控发现他的真实面目。 可即使这样，他为什么会选择穿那件衣服？ 那件衣服看起来像工装，可是上面具有工厂标志性的标记非常小，不仔细看，对盛瑞不熟的人，可能都不会知道是盛瑞名下工厂的工人服装。 凶手去过案发现场，又去过廖聪家里…… 她最近一直在找那份保密合同，而廖聪正好在这几天家里被盗， 可家中的现金却没有被盗。 这说明凶手只是为了取一样东西，并不是为了钱财。 这一切似乎都在往那一份找不到的保密合同的方向发展。 裴姲眼神忽然一亮。 她找到真正的方向了！ 凶手做的这一切目的是将所有的事情推向盛瑞集团，看似不经意的工装，和刻意去廖聪家盗窃。 而且他们知道裴姲正在调查谢昕一案，找到了小怡，也找到了廖聪和另外一个人。 表面上，所有的一切只要稍微调查，就能知道这一切都和盛瑞有关。 甚至两起命案都和盛瑞有关。 所有的推理逻辑都是照着盛瑞的方向，可裴姲是反方向思考，从反方向这一层很快想到了对方真正的用意。 也就是说，小怡和裘轩的死，可能并不是盛瑞的人做的。 是一场复仇。 廖聪之前表示和谢昕不熟，和小怡之前更是生疏，但小怡那张照片，四人的关系定是不错。 不然，也不会有那一张照片。 廖聪故意装作与临园村不熟，更好的掩盖了自己的实际身份，没有作案动机。 谢昕的死自然是和盛瑞脱不了关系，所以当初和谢昕关系好的人选择复仇。 小怡虽和她撒了谎，可有部分事实，那就是小怡当年确实见死不救，让谢昕被害。 裘轩的死肯定是替盛瑞的人干活，所以在他们眼里，裘轩也是死有余辜。 第543章 关掉摄影机 廖聪确实有两名受害人死时不在场证明，这说明廖聪并不是一个人在犯罪。 他还有同伙，而这名同伙，应该就是在廖聪小区电梯里那一位，和之前在临园村附近的公路，摄像头拍到的那个人。 这两人是同一人。 偷东西为什么要坐电梯？ 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知道现在的社会是一个发达社会，四处都有监控。 有经验的罪犯都会想方设法的避开一切监控，但他却轻而易举的出现。 这说明他是故意暴露，穿上盛瑞不起眼的工服，目的就是让警方认为这一切都是盛瑞在搞鬼。 杀人，偷窃，隐瞒当年杀害谢昕的犯罪事实。 其实不然。 看似不经意的露出破绽，实际就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她想起了汤笑。 “廖聪还是要盯，我们现在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和案子有关。但也不能放任他不管，万一他洞悉了我们已经开始怀疑他的想法，他就可能会逃。” 林楚看出裴姲此时已经有了想法，便将盯梢廖聪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我去盯着他吧，我会让平安留意他的消费状态，一旦有消费行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裴姲在中途下了车。 她决定先去见见汤笑，再决定对廖聪是采用哪种盯梢方式。 审讯室里，汤笑见到裴姲一脸无语。 “你们自己找不到证据，一直拘留我不放，什么意思？你们警方该不会让我当替罪羔羊吧？” 裴姲知道汤笑这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类型。 她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摄影机，犹豫了片刻，起身，将摄影机关上。 “你什么意思？” 汤笑见她竟然关掉了摄像机，原本带着火气的面容忽然出现一抹慌张。 “你该不会是想对我施展暴力吧？这是违法的！” 裴姲重新坐回凳子上，冷笑道：“你电影看多了吧，屈打成招？我们是文明社会，文明执法，怎么可能会施展暴力。” “那你关掉摄影机做什么？” 汤笑的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 裴姲没理他，她伸手摸了摸左边的口袋，似乎是没摸到东西，又摸了摸右边。 摸到东西后，她抬头对审讯室的一名同事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一样东西递给他，“出去透透气吧，这里有点闷。” 那位同事知道裴姲做事的风格，即使关掉摄影机，还是有监控。 他点点头，“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好，谢谢。” 那名同事走了以后，汤笑更惶恐了。 他被拷着的双手紧握成拳，望着被关上的门，只剩下他们二人的空间。 脑海里那种被折磨的手段像放映电影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可转头一想，面前的警察是个女的，她应该没那么粗鲁。 想到这，汤笑情绪稍微稳了稳。 裴姲哪里知道这汤笑在这短短的几十秒里竟然多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递给同事的东西，汤笑定眼一看，发现竟然是棒棒糖。 汤笑身子猛地一怔，“你刚才是在贿赂。” “贿赂？” 裴姲噗嗤一笑，撕开棒棒糖的包装袋，放进嘴中。 “你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我不跟你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怀疑你就是杀害裘轩的凶手。” 此话一出， 汤笑震惊了两秒。 “放屁！” 他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怎么查案的？找不到凶手就诬陷我？太荒唐了！” “如果你是警察，这案子你怎么判？” 她异常平静，吃着棒棒糖，歪着脑袋盯着他看。 裴姲的眼神毫无波澜起伏，平静地如同死水一般， 可偏偏就是这种眼神，让汤笑浑身发毛。 他面上闪过一抹惊色，“我怎么知道这案子怎么判，我又不是警察。” “试问，假如你是警察，在裘轩死后，偷偷闯入他家中的人会不会就是杀害他的凶手，进去不过是为了销毁证据，或者，想从他家里偷点值钱的东西？” 汤笑闻言，脸上迅速闪过慌张，“我都已经跟你交代过了，我去他家的原因，你们要是不信，我没办法。就算你把我关在这里一百天，我还是那句话，并且，我也没有说谎。” “但廖聪说他没有指使你去裘轩家中取东西。” “那是他心虚！” “他心虚什么？”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人是他杀的呢？他让我给裘小轩取东西的时候，瞬间再帮他取一样东西，说不定，取的那东西就是赃物呢？” “那你为什么没有拿到赃物？” 面对裴姲的紧追不舍，汤笑咋舌。 “我找不到那东西，而且，也来不及，当时不是被你们抓住了。” 汤笑将脸别过去。 “我这样跟你说吧，你现在是本案最有嫌疑的人。你的行为和你的口供不一。我们找廖聪核实过了，他根本就没有交代你做这件事，而且，他还告诉我，你和裘小轩有仇。” 话落，汤笑蓦地抬头。 似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用诧异的目光望着她，“你说廖聪说我和裘小轩有仇？” “嗯。” “不可能！” 汤笑猛拍桌子， 他正要怒而发言，可忽然想到了什么，霎时冷静下来。 随后，他褪去那不太聪明的伪装，变得精明起来。 “你在套我话。” 裴姲看了他两秒，垂眸。 此时她依旧面不改色，心里却在琢磨该怎么击退汤笑的心理防设。 汤笑看起来像是个好对付的人，可实际上不好对付。 不过从刚才唬他的那一幕来看，裴姲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汤笑和廖聪的关系不错。 既然两人关系不错，廖聪如果真的供出了廖聪，他去裘轩家的确是廖聪指使，那他刚才在她说出廖聪向警方透露他和裘小轩有仇时，就不可能是那么坚定的神情。 裴姲瞬间觉得沁入口腔的甜变得无味。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白开那张脸在玻璃小窗出现，朝里面的她使了个眼色。 裴姲出去后，那名同事又进去守着。 “怎么了？” 白开看了眼里面，“你把摄影机关了？” 第544章 阴谋论 “关了。” 他又见她含着棒棒糖，眸中似有笑意，但很快变得严肃。 “以后还是少当着同事的面这样，虽然大家都是熟人，但万一出什么岔子，会让人认为你查案违规，态度有问题。” 白开虽是在说教，可语气却格外的温柔。 裴姲还以为这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见他并未有生气的模样，她愣了几秒，点点头，“知道了。” “你还头痛吗？”他突然关心道。 裴姲：“……” “大哥，你叫我出来就是说这些的？” “不是。” 白开拿出一张打印纸，“看看。” 裴姲拿起一看，发现是一张汇款单。汇款金额两万，收款人的名字很陌生，应该是一名女性。 而汇款人，是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 看着眼熟。 裴姲仔细一想，发现上面汇款公司竟然是廖聪今早要去的那家公司。 她不解地看着白开。 “收款人是汤笑的女朋友，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另外一个女朋友。” 闻言，裴姲神情怔了片刻。 “那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表面看着没什么问题，实际上，是廖聪的公司。但法人不是他，所以从法律上来说，这家公司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竟是这样！ 一瞬间，裴姲恍然大悟。 “你是怎么查到这上面去的。” “关键点一直在汤笑身上，但在他身上却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就从他汤笑的人物关系去查，汤笑有一个未婚妻，两人定了婚期，在明年。但汤笑私下还有另外一个女朋友，这个女朋友从事娱乐场所。” “所以这张汇款单上的收款人，是小三？” 白开点头，继而又将另外一张汇款单给她。 看了以后，裴姲摇头笑笑，“看来事到如今，只有白组长的脑袋是最清晰的，竟然能够查到这上面。难怪，你一天都不见踪影。” 她松了口气，“看来今天是能撬开汤笑的嘴了。” 进去后，裴姲满面笑容。 汤笑见状，皱着眉头。 他不明白裴姲在笑什么，但从见面的这几次来看，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警多少有点神经。 “单凭我帮裘小轩取东西你们就认为我是凶手这个不成立，要定罪我是小偷的话，这罪名也不成立。我是帮主人取东西，再说了，抓我的那位警官当时抓到我时，并没有从我身上受到钱财，这证明我不是小偷。就算你们算我犯了事拘留我，可这拘留七天也该到时间了。七天不行，那就十四天，总要放我出去的。” 等汤笑说完，裴姲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道：“汤笑，我不管你和廖聪之前有什么阴谋论，但在这里，一切都会成为透明。” “什，什么阴谋论。” 原本还在嘲笑他们无能的汤笑在裴姲话落后的下一秒，神经瞬时变得紧绷起来。 见他如此，裴姲心中已经了然。 “之前审问你时候，第一次，你没说实话。之所以选择在第二次说实话，是因为想让我们怀疑廖聪。”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汤笑有些急了。 她没有理会，继续道：“你让我去怀疑廖聪，让查案的方向往他身上查。可当我们查到廖聪没有任何嫌疑，而且有不在场证明时，这时我们就会发现是你撒了谎。事后我们肯定会再找你，也会调查你。这个时候，就会发现你父亲账户曾有一笔银行流水，那笔钱，是盛瑞打来的。” “等到我们查到这一点再去质问你，你就会坦白，其实是盛瑞的人买通你，让你指使廖聪去裘轩家里取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在警方认为，可能是凶手在和死者发生争执时留下的。” 裴姲之前并没有往这么复杂的层面去想，直到看到这两张汇款单，和汤笑的神情，才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是廖聪设的一个局。 “但其实，盛瑞并没有花钱买通你指使廖聪，而是廖聪故意制造的一种假象，让我们往这上面去想。真正的真相就是廖聪设计了一切，想让我们通过你的假话却查他，最后发现他是被盛瑞诬陷，从而把所有调查的方向往盛瑞集团那边指引。” 见汤笑此时的脸色煞白，她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裴姲冷冷一笑，“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诬陷盛瑞，换句话说，是想让我们去调查盛瑞和当年谢昕的死有没有关系。” 审讯室里沉默了五分钟，汤笑依旧是一言不发，整张脸像是抹了白蜡一样。 “现在你说不说实话，也已经无所谓了。真相我已经知道，对了，你那个在娱乐场所的小女朋友，她最近可是收到了一笔不小的钱，这笔钱，不用我明说你应该知道是谁打到账户的吧。” 汤笑原是还有一丝嘴硬的心理，可在裴姲将汇款单真真实实的放在他面前，那一刻，汤笑沉重的闭上眼睛。 “我说。” 事实就如裴姲所说的那样。 汤笑和廖聪关系不错，再加上廖聪的小女朋友需要一笔钱，廖聪所有的钱都用在即将到来的婚礼上，没有闲钱给他的小女朋友。 于是，汤笑找廖聪借钱，也正是因为这个，廖聪就安排他做了这件事，并且事成后，不需要还钱。 因为两人关系原本就不错，汤笑直接答应了。 他是比较相信廖聪的，只要他坚持按照廖聪所说的流程来应对警察的审问，那就不会有任何事，顶多就是拘留。 裴姲给林楚打了通电话，得知廖聪此时在公司，裴姲让他将廖聪带回。 专案组内，季俊泡了一壶普洱，顶着两个黑眼圈。 “找了好多家医院，包括私人医院都没找到都虎。你说这种重病的人，会在哪里？” 季俊看着电脑有些反胃，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一查再查，他太疲劳了，连睡觉都睡不好。 裴姲沉思了片刻。 “盛瑞这么大的集团，背后可能有投资私人医院，或者有医疗团队。从盛瑞下手，应该不难。毕竟都虎是盛瑞的老员工，知道很多事情。如果都虎真的是盛瑞安排隐退，那盛瑞一定知道他在哪。” 第545章 忙着相亲 “行，我从这方面去调查。”季俊一下又来了精神，猛灌了一口普洱茶。 “对了，老许呢，这两天好像不常见他啊。” “忙着相亲呢。”季俊随口一提。 “相亲？” 裴姲微微惊讶，这老许竟然相亲了？ 该不会是他的那个小迷妹吧。 不过这老许有点不仗义，专案组这么忙，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跑去相亲。 等见到他，裴姲非得好好的宰他一顿。 一小时后，林楚将廖聪带回。 见到廖聪时，廖聪依旧是那副挂着温和的脸。 他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像只是非常尽力的配合警方工作，在见到裴姲时，廖聪还愉快的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裴警官。” “廖先生。” “真没想到一天能见两次。”廖聪面上没有任何的不愉快，相反，在见到裴姲后，他竟发自内心的高兴。 如若不是知道廖聪善于伪装，恐怕裴姲都要被这张看着没有任何演的痕迹的脸给糊弄过去。 “我也没想到。” 她勾唇一笑，她的确没想到，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这么多线索。 这还多亏了小怡留下的那张照片。 又回到审讯室。 廖聪只是配合调查，目前汤笑虽承认了是廖聪指使他，但还需要关键证据，所以目前并未给他戴上手铐。 “你难道一点也不意外为什么会再次被我们带回来？”裴姲紧盯着他。 “你们警察查案有太多突发事件，而且最近我都来了几次，也不意外了。能够配合你们，我自然是愿意的。” 廖聪耸了耸肩，“我知道裴队长的人品，你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所以即使我到了这里，我也相信我没事。” 他的这句话，意味深长。 裴姲仿佛听到了另一层意思。 倒像是在说即使他被他们带回警局，可最后的结果，仍是无罪释放。 因为他们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他有罪。 “汤笑招了。” 她没有任何铺垫，观察这句话后，廖聪的反应。 “汤笑吗？” 廖聪面上闪过一丝惋惜，“其实我和汤笑关系很不错，只是最近发生了些事，导致我们关系决裂。我知道，他在你们面前说是我指使他去裘轩家里拿东西。” “那你觉得汤笑是说谎了吗？” “裴警官这话，我怎么没听懂。” 他不解的反问：“汤笑有没有说谎，我不清楚。因为我不能干涉你们调查的结果，但我确实没有参与到这件事。关于他的任何行为，我也不太清楚。” “回答的倒是很官方。” “你怀疑我？” 廖聪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叹了口气，“原来在裴警官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在我眼里，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完全摆脱嫌疑的。就算是我自己，都有嫌疑。这世上没有百分百的信任，我信任你那是一回事，但查案是一回事。在办案的角度上，我就是警察，没有任何其他的身份。” “嗯，我理解你。” 廖聪情绪依旧稳定，可眼神里的失望却十分明显。 “这里是一张汇款单，这一张汇款单里的汇款方你应该认识吧。” 廖聪看了一眼，并无异色，“认识，就是我今天办事的那一家。” “那家公司和你有业务上的来往？” “有的。” “如果裴警官不信的话，可以去我公司调查，一查便知。我们合作都是通过正规的渠道，合作的项目也是合法，并没有违规。” “这个我们会调查的，只是，这家公司……” 裴姲沉默了一会儿，“这家公司的老板你很熟吗？” “见过一次。” “那就是不熟了，要不，我把这家公司的老板请过来和你当面对质，看看你们之间是否真的不熟。” 她的目光看似平常，里面却蕴藏着精明。 裴姲不放过任何一丝他的表情，想从廖聪的行为举止来观察他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廖聪始终都没有露出破绽，这令人很奇怪。 “只要是配合你们，我都可以。” 见廖聪一点也不好奇那张汇款单，裴姲提出了疑惑。 廖聪只是平静地回答关于查案的一切，他都不会多问，毕竟和他没有关系。 中途，裴姲从里面出来。 白开在另外一间房一直观察，却也没观察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在该怎么做。”她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难题，头疼不已。 原以为白开已经掌握到廖聪是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可就在她通知林楚带廖聪回来时，事情有了转机。 这家公司近一年来，每个月都有一笔收入打入廖聪二叔的银行账户。 廖聪的二叔已经去世，可他的银行却没有被注销，一直在使用。 廖聪二叔在生前也就和廖聪关系亲近，所以能用到那张卡的人只有廖聪。 这么说，廖聪一直用他二叔的银行卡来收取那家公司每个月的盈利。 可就在见到廖聪前几分钟，得知那张卡竟在半个月前被警方立案调查，现在是冻结的情况。 原因是因为对方在汇款时打错了账号。 再加上里面那张卡里的金额近一年里，没有变动，没有提取，转账的行为。 所以无法确定这张卡为廖聪所用。 可对他们而言，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么凑巧的事情。再加上这家公司成立时，在办理营业制造时，廖聪曾出现过。 而这件事情，是白开无意间从一个朋友的朋友圈发的庆祝周年的照片里看到的。 当时办营业执照时，他的朋友正好拍了一张照，那张照片里，就有廖聪。 所以在裴姲审讯汤笑期间，他回到专案组得知胡平安在调查那家公司，又查到廖聪二叔的银行卡里的汇款记录，当时就联想到这一块。 等查到那家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的日期，再联想到那张照片，和廖聪二叔的银行流水。 这件事就不言而喻。 “这家公司的老板人一直在国外，回国的次数很少，公司都是由另外一个副总经理来管理。所以这个老板，实际上是没有怎么管理这家公司。副总经理我调查过，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他只是一个代管理，公司重大事情都是和老板线上沟通。” 第546章 竹篮打水 “目前来说，从廖聪二叔银行卡被警方冻结后，我们就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廖聪是这家公司幕后老板。因此，也没办法证明是他打款给汤笑，即使有汤笑的口供，也没有用处。”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在没有新的证据证明给汤笑小女朋友转账的记录和廖聪有关，那廖聪就没有任何嫌疑。 在时间点上，他不存在作案的机会。 在这短短的两小时里，裴姲又惊又喜到失望。 竹篮打水又是一场空。 回到审讯室内，裴姲一直思考要不要将那张照片的事情拿出来和廖聪摊牌。 廖聪的心理素质较强，在此番审问期间，并未发现异常。 现在的突破口，也就这张照片。 但裴姲担心他早已有应对的话术，太早抛出底牌，这证明他们没有别的线索可查。 此时廖聪没有主动开口，他安静地带着笑意看着她。 “你之前在临园村住的时候，有没有玩的好的伙伴？”裴姲突然换了个话题。 廖聪笑脸微怔了一秒，“临园村吗？” 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小时候邻居多，和我同龄比我大几岁的都有。也谈不上玩的好不好，放假的时候都是成群结队的在一起玩。” 他的这句话倒是没有任何破绽，可裴姲只是一笑。 “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比大团队里那些人的关系要更好的。” 廖聪显得为难，“这话我还真不好回答，小时候定义的好朋友和长大定义的好朋友不一样。小时候今天我可以和他玩的很好，过几天我又和另外的人玩的很好。 如果裴警官想问和谁长时间玩得好，那应该是没有的。我的小伙伴换来换去，都是那几个，不存在关系特别好。如果非要有一个答案，那关系都不错，想想有八九个一起玩的吧。” 她知道廖聪善谈，可没想到这么能聊。 裴姲心里琢磨了几下，“谢昕，当时比你大好些岁，你们能玩到一起吗？” 话落，廖聪目光垂了下来。 “兜兜转转，原来裴警官要问的一直是这个。” 廖聪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长得像是坏人，还是曾在临园村住过，从你们查这个案子，我就没有脱开嫌疑。” 说这话时，廖聪眼底满是伤感。 一个童年受过伤害的孩子，心灵本就脆弱。 在被不信任，被怀疑时，内心会产生自我怀疑。 “我想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排除你的嫌疑。” “我和她平常见了面也很少说话，毕竟不算同龄人。说上话也就几次，基本都是单独遇上了，会喊她姐姐。” 审问结束，裴姲自知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现在还不能走，等我们通知你能走的时候再走。” “好的。”廖聪对她，依旧是微笑面对。 寒风刺骨，院子里的大树叶子凋零，光溜溜的树根在此时显得有些可怜。 像是被秋冬剥夺了穿衣服的权利，从熠熠生辉变得黯淡无光。 随着一年的终点倒来，新的一年也将开始。 裴姲握着一杯热咖啡站在龙台公安局后院子里，若有所思的望着这棵树。 白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望着她发了会儿呆，继而走上前。 “一直没能联系到这家公司的老板。” “去一趟吧，看能不能查到什么。说不定，公司的那个副总知道什么呢。” 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这为公司的副总一直在办公室等着他们，见到他们，也是很客气的招待。 “不知道两位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尽力配合。” 副总是一位年纪大约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长得一副老实憨厚，看起来就是一位不错的管理者。 裴姲开门见山道：“我们想联系你的老板，但因为他一直在国外，无法联系。既然他将这家公司交由你打理，你应该能联系上他吧。” 听闻是这件事，副总面上闪过难色，“这……” “其实公司大小事情都是我做主，毕竟我在公司也有股份，公司有我的一份责任。我们老板不常出面，如果有哪些时需要老板，会提前给他发消息。” 裴姲不愿放弃这个机会，让他现在尝试联系，看对方会不会回消息。 另外，裴姲借此还查看了一下公司副总与这位老板的聊天记录。 没什么异常，基本算是两三周汇报一下公司情况，每个月月末准时汇报一次。 对方很少回话，只有一些重要合同需要他线上浏览时，他才会偶尔的回话。 从聊天记录来看，没什么问题。 裴姲默默地记上了微信号，再等待了大约一小时，依旧没有对方回复，她起身借故上厕所，离开了办公室。 白开这边尝试询问关于这位老板更多的资料。 公司规模不大，办公区域只有一面，三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 可能是因为规模不大的原因，工作量不高，大家都准时下班。 现在这个点，办公室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其他人。 她来到前台，看见前台放了两本登记簿。 翻开一看，最新一页上面记载着今天到访人数。 公司虽小，但今天却是到访了七八位人。 其中一位，在最早的时间到访，便是廖聪，上面还有廖聪的签名。 廖聪和这家公司不止第一次合作，公司的人应该认识他，为什么还要做登记？ 但也恰恰因为登记和这个时间点，证实廖聪确确实实来过这里，并待了一段时间。 从这家公司出来后，白开声音略显凝重。 “刚才我问了一下和廖聪公司的合作，看了一下合同，确实没什么问题。两家公司合作流程也是正常的，而且廖聪只是合作项目其中负责人之一。” “你觉得他有嫌疑吗？” “有。” 白开郑重地回答。 “为什么？”裴姲想听听他的见解。 “毫无嫌疑却又一直出现在案子里，看似无辜被冤枉，实则他就是案子的主心骨。” 他抬头望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深吸了口气。 第547章 小王心目中的女神装 “所有指向他的嫌疑都摆脱的干干净净，如果换做普通案子，我可能觉得他确实没什么问题。可这并不是普通案子，牵扯着连环凶杀案，这两起案子还引领者我们往谢昕案去调查，当年的临园村和连环凶杀案也有关系，看似毫无关联，其实是安排的滴水不漏。” 廖聪是个城府很深的人。 裴姲现在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一是认为廖聪是裘轩和小怡案件的筹划者，而是认为他确确实实看着无辜，不像局中人。 这两者矛盾让裴姲总是觉得自己是否太过自信。 认为她的那条太过于巧合就是人为的定律是不是出错了。 可在听到白开这番话，她开始笃定廖聪是整件事的筹划者。 至于连环凶杀案的事情与他有没有关系，她不清楚。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裴姲问道：“廖聪怎么办。” “放了。” “银行卡的事……” “刚才在办公室我已经问过了，听说是公司财务打错了账号，廖聪二叔的银行卡和公司老板银行卡的尾数只差了一位。” “又是这么巧？” 裴姲差点笑出声，“那这打了将近一年的钱，这老板难道才在一年后发现吗？” 而且在立案冻结这张银行卡的时间，正好是他们开始接手临园村化工厂的时候。 “廖聪的二叔死后，他无儿无女，本身就欠了一屁股债，但那些民间债务都掺杂着赌博，没办法从正当渠道让继承遗产的人还。再加上他二叔本身就没什么财产，死后只是将遗物给了廖聪。那张卡，应该也在其中。” 裴姲揉了揉眉心，所有的案子就像是一个无边的网，越撒越大。 导致现在一个案件接着一个案件的发生，却一直找不到凶手。 正在裴姲准备和白开说她要再去一趟卓珂小区的停车场，电话这时忽然响起。 拿起一看，陌生号码。 她新办的这个手机号，可是从来没有电话号码打来的。 裴姲让胡平安在她手机里捣鼓了一下。 只要是关于广告和诈骗骚扰类的电话，一个都打不进来。 但如果是私人电话，会打通。 看到这个来电，裴姲勾起唇，鱼儿上钩了。 “哪位？” 她用慵懒的声音接电话。 对方一听，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兴奋和期待，“还记得我吗？我们昨晚一起喝酒。” “是你啊，记得。” “今晚有空吗？” “今晚……没空。” 她装作犹豫了会儿才回。 盛策好歹是情场高手，见她犹豫才拒绝，心想她至少对自己不排斥，思考了会儿。 “晚上不喝酒，就单纯请你吃顿饭怎样？” “今晚真的没空，要不，明天吧。” “明天啊，明天我公司有点事情，要不就今晚吧。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家。昨天没能送你，有点遗憾。” 裴姲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快九点，餐厅这个点差不都都要关门。 她自然也明白盛策为什么会坚持要选择今天晚上，富二代的猎艳心理，想以最快的速度拿下。 裴姲思考了下，“我已经吃过饭了，不过像你们这样经常出来玩的，晚上有没有什么聚会？” “有，当然有。” 盛策马不停蹄的说：“就是我昨天和你提的俱乐部，我带你去那玩。” “行。”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晚点过去。” 挂断电话后，裴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昨天那套肯定不能再穿了。 那今天的战袍该用哪一个。 “盛瑞那个富二代？” 坐在一旁安静地白开忽然开口问道。 “嗯。” 裴姲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今天要不不去了。”他有些放心不下。 “如果廖聪真是幕后使者，他的目的一定是为了复仇。他和谢昕虽在年龄上有些差距，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超乎我们想象。他一直故意留下盛瑞的线索，就是想让我们去调查盛瑞。现在从盛策下手，也是唯一的方法，再就是，必须找到都虎。” 白开侧头望向车窗外，今天很冷。 随着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开始，也引来了h市最寒冷的冬天。 尽管他不太想让裴姲去冒险，可他也深知裴姲的性格。 “这次你必须和我们保持联系，身上需要带有设备。一切行动我们都要知道，他这次安排的场合，应该和酒吧不同吧？” “俱乐部，有钱人的俱乐部应该不是随便能进去的。” 白开扭头看她，眉间透着隐隐的担心。 “这样的话，你必须全程佩戴监听器和我们保持联系。” “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依旧是联系小王，让他帮忙找找衣服，稍微不那么凉快的裙子。 在刑警队，即使没有什么案子，大家走的也晚。 再加上最近的案子不难，所有有难度的案子都转交给了专案组，他们便闲着，处理一些简单的案件。 除了最近几起和专案组有关的案子，也没有新的案子出现。 小王就像是游击队，哪里需要哪里搬。 在车到公安局门口时，小王就已经借来了战衣。 这是一件修身长裙，米白色，腰间很窄，长袖v领口。 “裴队长，我觉得你平常就穿这种来上班吧，我们好久都没有饱眼福了。”小王一双眼睛贼亮亮的盯着她。 “滚——” “滚！” 裴姲的滚字还未说完，白开一声令下，将小王赶走了。 “我怀疑小王是根据他心目中女神级别的类型给我挑的衣服。” 她觉得小王肯定是经过细心挑选，才选了这样一件极显身材的衣服。 “换一件吧……” 从视觉上，裴姲两手之间摊开的那件衣服发小，完全就像是给小孩穿的小码。 而裴姲平常穿的都是比较休闲宽松的衣服。 再加上平时一个人抵三个男人的饭量，在身材方面，她可能是没办法穿下这件衣服。 昨晚的那一件，因为黑色显瘦，再加上那件衣服的尺码可比这件宽松许多…… 如果非要将两件不同风格的衣服作对比，那边是一个l码，一个小s码。 裴姲本也有些怀疑，可见白开那副觉得她胖不能胜任这件衣服的神情，她顿时有了胜负欲。 “我穿定了！” 第548章 人美心善 白色显胖，再加上这件衣服的腰间没有收放自如的弹性，如果有赘肉，会显得很臃肿。 她不理会白开质疑的眼神，为了节约时间，便在车上换起了衣服。 这会儿没人，白开背对着她四处张望，似乎是在为她盯梢。 原以为怎么着都会有紧绷感，没想到竟穿的很合适，腰间也没有绷紧的感觉。 看来这段时间办案，她倒是瘦了很多。 好在最近的饭量逐渐减半，今天也没吃多少，肚子小了一圈，穿上后，竟不显肚子。 从车里出来，她站在车身前照着自己这身衣服，前凸后翘，倒是非常完美。 只是……太冷了！ 白开只是瞥了一眼，原以为会是他想象的那样，穿不下…… 可没曾想，从车里下来的人，像是换了个人似得，气质完全不同。 他竟失神了片刻，望着那个背影，头发散落时随着风向飘来的发香，高挑的身材，和白色得体的裙子，宛如不可冒犯的一朵白莲，让人挪不开眼。 如果不是因为车门被重重关上，这会儿，白开应该还在持续发呆。 “白组长，你是想在这里站一晚上吗？”裴姲打开车窗瞪了他一眼。 话落，白开低着头，有些许尴尬。 上车后，他从车镜望了眼已经坐在后座的裴姲，知道她是生气。 抿了抿唇，竟破天荒的开了句嘴，“裙子不错，很适合你，穿的很好看。” 裴姲：“……” 她愣了几秒，回了一个哦。 白开在车上安排任务，十分钟后，简队长和季俊风尘仆仆的跑出来。 简队长一人分发了一个蓝牙耳机，顺便拿了四个对讲机。 裴姲看着对讲机忍不住笑道：“简队长，没有这么夸张，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任务。” “以防万一，免得你们说我不细心。” 他坐在副驾驶，季俊与她在后座。 安全带系好后就出发了。 车上，裴姲大概的和另外两位说了一下她的行程。 今天是打算混入盛策的圈子，想深入了解一下盛策的为人。 季俊虽知道裴姲的能力很强，可他却十分不解。 “虽说打入敌人内部才能更清楚的打败敌人，可我不明白咱们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还要细水长流的去用这种方法接近他？” 从某种层面来讲，确实小题大做，也没必要打入敌人内部。 但…… 裴姲心里却打着她的小算盘，这个小算盘，只有她一人知道。 车停在俱乐部不远处，裴姲提前下了车，披着一件白色呢子大衣，和里面那件很搭。 脚下依旧是高跟鞋，只不过今天小王拿了一双米色的高跟鞋，倒是和整体的服装很搭配。 与其说是有钱人的俱乐部，还不如说是富人区的高级会所。 俱乐部只不过从表明上好听一些吧了。 有钱人的会所，总不是和颜色沾点边。 外表的金碧辉煌象征着它高端大气，门口如泳池般大的喷泉倒是成了一道美景。 旋转大门外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各站一边，见裴姲来了，其中一位看着颇为资深的员工礼貌上前。 “小姐晚上好。” 这句礼貌的问候并不代表高端，而是委婉的询问她的来意。 从他眼中的笑，裴姲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种地方，应该是会员制。 需要有代表会员身份的东西出示，例如勋章。 “你好，我的朋友在里面。”裴姲微笑道。 话音刚落，裴姲的电话便响了。 来电人是盛策。 “你到了吗？要不我去接你。” “我到门口了，不过……我被拦在外面了。” 盛策听闻她已经在门口，激动的抛出两个字，“等我。” 他并没有挂电话，那头的声音从吵闹变得安静，裴姲听到了一些急促的脚步声。 他应该是在小跑。 大约在门口等了两分钟，盛策来了，穿着厚厚的皮草。 没错，是那种类似于大貂外套的皮草。 …… 裴姲轻咳了两声，看来这有钱人真的不把钱当钱，这种大几万甚至十几万的皮草随随便便穿在身上。 她看不出是什么种类，可从视觉上来看，就是贵。 盛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本身就给人一种放荡不羁公子哥的感觉。 现在加上这一身厚重看着象征着身份的昂贵皮草，显得他是一个玩世不恭又风流倜傥还是暴发户的那种土鳖。 “不好意思，我应该提前打招呼的。”盛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昨晚的性感风和今天的女神风让人眼前一亮，焕然一新。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让盛策眼底蕴藏着的那些贪婪慢慢浮现。 他一直表现的很绅士，不流露出任何猥琐的气息，可他没想到，裴姲早就看穿了他的伎俩。 “没关系，你本来可以打声招呼让他们放我进来，但你亲自来接，我看到你的诚意了。” 她勾了勾唇，与他并肩朝里面走去。 “你酒量真是不错啊，我自认为自己千杯不醉，没想到竟然被你喝倒了。” 盛策语气中透着一股气馁，原想着昨天能够一举拿下，没曾想自己先倒下。 他扭头胜券在握的看着裴姲那张令人心动的侧脸，眼底闪过一道狡诈的冷笑。 转头，又恢复那一脸斯文。 “轮酒量我肯定比不过你，我只是运气好侥幸赢了。”裴姲借着聊天的功夫，熟悉四周的环境。 “侥幸？” “昨天你和我比赛之前，肯定和你的朋友已经喝过不少酒了。再和我喝的时候肚子里装了不少酒精，理论上，我是比不过你，只是侥幸比你少喝了些。” “你真是我见过最人美心善的女生了，就算是真的喝不过你，我也心甘情愿。” 裴姲的这一套措辞让盛策心里高兴坏了。 原以为自己昨晚在她面前丢了面子，没想到她竟这么善解人意，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 想着今晚能吃美味的鱼，盛策忽然感觉身体燥热了起来。 裴姲听着这话，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另一头，车上的三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这段对话，简益阳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都是什么烂人啊。” 第549章 我叫小美 “要不是今天听见了，我还不知道有钱人泡妞是这等的恶俗啊。” 季俊十分认同简队长的话，他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 白开面无表情的坐在主驾驶，沉思的看着窗外抽着烟。 不知为何，烟忽然变得索然无味，好似忘了抽烟的初衷是为了那短暂烦扰消失的几秒。 如今，看着刚点燃的烟，他皱了皱眉，丢进了车内的矿泉水瓶子里。 他一直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态。 在经过长长的走道，走走到尽头右拐进去，是一个巨大的包厢。 包厢里有大约十几人，男女对半。 包厢内许多娱乐设备，桌游，还有一个娱乐型的高尔夫小台子。 总之该有的娱乐设备，在这间大约两百多平米的包厢应有尽有。 各处都摆放着五颜六色的酒水和食物，还有不少打扮靓丽的美女，和这里的奢华融为一体，看着眼花缭乱。 裴姲抿了抿唇，有钱人的生活确实奢侈。 “这是我另外一个场地，有的时候无聊就约着朋友过来玩，这里都是我的朋友。不过我的朋友都是男性，那些美女都是他们带来的。” 盛策主动撇清异性关系。 裴姲轻笑了声，“没关系，结交朋友不犯法，就算都是你的女性朋友，我只会觉得你人缘很好。” “是吗？” 盛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觉得裴姲是在奉承她。 如果是这样，那他后面无须费力就能轻松得到美人。 看着盛策那张自信满满的脸，裴姲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话是好是坏都听不出来。 她哪里是在讨好他，明明就是讽刺他没有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 如若不是他有钱，谁会和他一起玩？ 盛策脱下那昂贵厚重的皮草，一件大牌黑色衬衣长袖露了出来。 他卷起袖子，开始介绍裴姲。 介绍到一半，盛策借机靠近她，闻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强忍住心痒痒的感觉，小声道：“你昨天没告诉我你叫什么，现在总可以告诉我吧。” “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介绍你连个称呼都没有吧。” “小美。” “噗！” 简队长听到这个称呼，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给喷出来。 “小美这个名字，未免也太……” 季俊也很意外裴姲会这么的随意起一个名字，也没忍住笑。 倒是那头的盛策愣了几秒后，就向大家介绍了‘小美’。 “我们盛少可是纯情男孩啊，我还从来没见过他主动带女孩来玩，盛少，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对啊，肯定是女朋友，接了电话就跑出去接人了，盛少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每句话都在向她暗示盛策是一个好男人，身边不轻易带女孩。 这些阳奉阴违的人，不过就是这位富二代撩妹的僚机罢了。 裴姲也故意装作很高兴很害羞的模样，与他们配合的很完美。 大家‘热情’的过来邀请她喝酒，在确定酒没问题后，裴姲与他们‘高兴’的喝了大约半小时。 很快，她便和这些人逐渐融为一体。 盛策一直找机会想搂着她的腰，但都被裴姲假装无意间躲过。 似乎察觉到裴姲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在他们转去玩桌游时，盛策将她拉到一处落地窗前。 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灯火霓虹的夜景。 “自从昨晚过后，我就一直很想见你，今天陪我妈逛商场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这条项链，看着很适合你，我就买下来，想着我们如果能在见一面，就送给你。” 说着，盛策不知从哪拿出一条镶着钻的项链。 项链很漂亮。 裴姲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伸手拿过这项链摸了摸，又看了看，项链里的那一颗钻石确实是真的。 这条项链的价格大约在两万左右。 不得不说，富二代送礼真的很大方，他们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盛策见她一直握着项链，目光未曾从项链上离开，不动神色的勾唇，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果然，无论什么货色的女人，最终都逃不过金钱的诱惑。 正在他洋洋得意时，裴姲将这条项链还给了他。 “项链很好看，不过这礼物太贵重了。” “你不要？”盛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第二次见面你就送我这么贵的礼物，你愿意送，我还不愿意要呢。这条项链不分年龄，还是送给你妈吧。”她意味深长的笑道。 她调查过盛策，盛策的母亲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 盛策那得意之色瞬间被浇灭，他尴尬的伸出手，但又收回去，“我知道有些唐突，但这条项链是我送你的，我是看着很适合你，所以才买的。至于我妈……她不缺这些。” “你的意思我缺这些吗？”她抬头，双眸明亮的望着她。 那清澈如水，在这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诱惑，盛策心一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哈哈。” 她忽然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我不喜欢戴项链，给我也是浪费，留着吧。” 见她执意，盛策默默地收回了项链。 倒比想象中难搞。 她的这一番操作让盛策瞬间摸不着南北。 盛策在追女人这方面，没什么耐心，只要他想得到的，基本都不会留到第二天再得到。 所以，裴姲算是例外了。 看着整欣赏夜景的裴姲，那精致小巧的脸蛋，未施粉黛却如此清纯的脸，让他几乎无法抵抗住内心的欲望。 盛策的眼神逐渐变得邪恶起来。 “小美，昨天没喝尽兴，今晚再喝点吧。” “喝酒？” 她扭头，正好铺捉到他一闪而逝的狡黠，微微一笑，“好啊，不过在喝酒之前，我想和你聊聊天。” “聊什么。”盛策明显没什么耐心了，在她拒绝那条项链后，他感觉自己喉咙开始发干。 “聊聊你啊，聊聊你身边的人，聊聊你的好朋友。今天和你接触下来，我发现……我很想知道你的过去，了解你。” 第550章 你的好朋友 裴姲是强忍着恶心说出这番违心的话，可这话却是让盛策瞬间打了鸡血，他感觉机会来了！ “行啊，那我们就，先聊聊天。” “等我一下，我去拿瓶红酒，聊天怎么能不喝酒呢。” 盛策满面春风的朝前面跑去，裴姲那张笑脸随着他的离开也瞬间消失。 她今天披着长发，长发能够掩饰蓝牙耳机。 裴姲将蓝牙声音调大后，正好听到那头简队长他们的对话。 “没想到这裴队长竟然这么懂男人，平时看着不近男色，眼里只有工作，我还以为她是个十足的女强人，这辈子想要嫁出去难。没想到，她倒是有两把刷子啊，看来裴队长不光在破案方面擅长，在拿捏男人这方面，也是厉害的。” 简队长摇摇头，目光瞥了一眼白开。 白开本是面无表情，在听到裴姲这番话后，有了一丝反应。 他知道简队长平时喜欢玩笑，喜欢调侃，可这些话他听着不太舒服，正要开口，另一道声音突然出现。 “在背后说人可是不好的习惯。” 裴姲的声音突袭而至，把车内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你这会能说话了？不对，你怎么听得到啊。” 简队长以为裴姲关了声音，没想到刚才那些话她竟然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偶尔空闲，想听听你们在那边聊什么，正好听到简队长你好像是在夸我。” “那肯定是在夸你啦。” 简队长笑了两声，好奇心驱使他问道：“不过裴队长，我确实很疑惑，你没有恋爱经历，是怎么这么懂拿捏男人的心？” “大多数罪犯不都是男人吗？相处久了，久而久之就懂了。” “这话听着，好像也不无道理。” “行了，别多聊，执行任务，多注意安全，不行就撤。” 白开打断了两人的聊天，在末尾，他又补充了一句，“少喝酒。” “嘴硬。”简队长朝白开丢了一个白眼，嘀咕了句。 明明很关心人家，却总是摆着一副上司和下属的相处模式。 他真是操碎了心，一个不懂，一个不会。 这时，裴姲看见盛策一只手拿着一瓶酒，一只手拿着两个高脚杯，正朝这走来。 她朝他笑笑，故作捋头发的动作，将声音调成静音。 喝了两杯酒后，她了解了一些虚假消息，例如现在的盛策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对方辜负的他。 这种熟悉的桥段，裴姲在电视剧里见过，装深情人设。 她听着枯燥无味，可嘴上却不得不夸他是绝世好男人。 在裴姲的一顿奉承后，盛策已经忘乎所以，目光贪婪明显，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想去摸她的手。 他认为裴姲这么费尽心思的夸他，在她的心里，肯定已经对他产生了浓烈的好感。 看着伸过来的咸猪蹄，裴姲瞧准时机转移话题。 “今天在场的这些，都是你关系好的朋友吗？” “嗯，平常都在一块玩。” 盛策觉得有点热，将领口的扣子往下开了两颗，露出了少许胸肌。 瘪的，估计平时缺乏锻炼。 她故作谄媚的眯起眼睛，轻声道：“要不，你把你关系好的朋友介绍介绍。既然是朋友，肯定要多了解一下你身边的人。” “行，我给你介绍介绍。”盛策没听出什么问题，只觉得喉咙越发的干。 “今天在场的这些朋友平常经常在一块玩，关系都很不错，我挨个给你介绍。” “我孤陋寡闻，听说富二代的朋友隔山差五换一圈。你是不是和他们那些人一样，朋友都是随便换，隔几个月就换一批。真心玩得好的没几个，一般这样的人，都不太专一。” “怎么可能！” 盛策赶忙解释：“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专一，认定的朋友不常换，这些啊，都认识大半年了。” 大半年…… 这倒是和她说的也一般无二，隔段时间换一批。 半年前一起玩的朋友也不是这一批吧。 “才大半年啊，有没有关系不错，认识很久的，今天就在现场的？”她双眸里充满了好奇，十分期待的看他。 为了尽快俘获她的欢心，盛策自然是忙着点头，“有，肯定有啊，这里就有一个，认识十几年了。” 说着，两人来到桌游这一边。 玩桌游的是三男两女，其中两个女人打扮妖娆，看着应该是这三个男人中的女伴。 “万俊跑到哪里去了，他之前不是还在这吗？” 一个看着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孩伸手搂着旁边的女人，目光指了指他身后的地方，一脸笑意，“盛少，他去卫生间了，带着一个女人。” 去卫生间带着一个女人……在这种场合，傻子都知道他们去干什么。 闻言，盛策顿时感到尴尬。 心里暗骂这家伙就不会挑她不在的时候搞这种事吗？ 这会儿要是被她乱想，认为自己交的朋友这么随便，那到嘴的鸭子岂不是又飞了。 盛策有些恼怒，正想着怎么给她解释，叫万俊的男人从卫生间的方向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正在整理头发的女人。 那女人脸上还透着红。 万俊走过来见到盛策并未意识到什么，笑着来到他们身边，偷摸的小声道：“搞定了？” 盛策瞪了他一眼，低声咬牙道：“你就不会忍着点吗？在这搞事！”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万俊尬笑了两声，连忙解释道：“她啊，刚才喝多了，我领着她进去吐了一会儿，搞得乱七八糟，差点吐我身上。” 盛策的黑脸稍微缓和了一些，强笑着解释道：“这个是万俊，和我认识十几年了，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就一起玩。” 十几岁…… 裴姲不动神色的垂了垂眸，用余光去打量万俊的手，但万俊穿着长袖，她没办法看到他的手臂。 “对啊，我和盛少都认识十几年了。” 万俊目光不敢在裴姲身上多停留，只是看了一眼，紧忙道：“盛少很少带女孩子来和我们一起，看来小美小姐在盛少心中有一定的分量啊，盛少对待感情可专一了。” 从这短短的几分钟，裴姲便弄清楚这万俊和盛策的关系。 两人认识十几年，但万俊并不是盛策的好兄弟，说直白点，就是一个老跟班。 从他刚才和她交流时不敢看向她的眼睛，也不敢在他身上过多的停留，这代表盛策的东西，不论是从人或物品，他都不敢触碰。 可能是有过前车之鉴，所以导致万俊十分小心。 而从他刚才不断说盛策的好话可以判断，这万俊家境不如盛策，这么多年一直‘尽兴尽力’的当着盛策的跟班，尽力的讨好。 同时，万俊也一直跟着盛策吃香喝辣，这么多年奢侈的生活早就让他丢失了尊严。 此时此刻，他只怕想一直抓着这个摇钱树，跟着享福。 这样的人，也很容易犯罪。 那天在临园村案发现场看到的画面看不见脸，只能看到在和谢昕拉扯之际那条带着大痣的手臂。 如果一切都如同他们所想，裘轩背地里其实一直都在为盛瑞办事，能够让盛瑞宁愿亏损那么多钱也要封那些人的嘴巴，那一定是盛焕东很在意的事。 他最在意的，不就是他这儿子吗？ 要当年杀害谢昕的人真的是盛策，他是有同伙的，这个同伙肯定就是当时他身边关系不错的人。 不然，没有人会愿意背负上一条人命，除非这个人也是禽兽，藐视生命。 她需要找个机会单独和这个叫万俊的相处，想办法看看他手臂上是否有一颗大痣。 可她也了解，此时的盛策是披着羊皮的狼，从他们喝酒期间，裴姲就看出他对自己今晚势在必得。 这个时候，想支开他和万俊单独一起，不太可能。 如今知道有万俊这个人物倒是也不亏，她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离开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一片热闹，抬头望去，之间她之前进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那女人是精心打扮，全身上下都是大牌。 裴姲先是从她的一体的装扮从长靴顺着往上看，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裴姲猛地一震。 任甜！ 她怎么会在这？ 任甜是知道自己身份，如果现在被任甜看见，那岂不就穿帮了？ 盛焕东肯定和他儿子打过招呼，那盛策一定也会知道警察开始调查，他若真是凶手，恐怕她今晚是离不开这。 现在并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想到这，裴姲忽然捂住下腹，“哎呀。” “我，我肚子有点痛。” 还不等盛策说话，她指着前方的卫生间，“你们先玩，我去上个厕所。” “啊……好。” 盛策看着裴姲进了厕所，转头踢了一脚万俊，“你明知道我今天要搞定她，就不能忍着点？本来要到手了，看到你领着女人乱搞，她会怎么想我？” “对不起盛少，我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你带女人的时候我装作好人。” 他赶忙低头道歉，顺便恭维道：“盛少你这么优秀，从来不缺女人。怕什么，她要是不给你上，咱们就用强。以你的身份，还怕睡不到女人？” 盛策一向喜欢别人捧高自己，听到这话，他怒气渐散。 “你这话倒是不假，在这世上就没有我睡不到的女人。只不过，这女人少见，很聪明。身材样貌都很优质，特别是她那一双看着清冷的眼睛，总是让我忍不住想要征服她。这样的女人，最好是让她心甘情愿才爽。” 如若是用强，得到的只怕是身体上的舒服。 “我相信盛少今晚肯定能得手，我看她啊，芳心已经被你俘获了。” 万俊的话让盛策很受用，他望着卫生间的方向，已经开始想入翩翩。他伸手，万俊立刻会意，给他倒了杯酒。 盛策将酒一饮而尽，就等着裴姲从里面出来。 此时的裴姲站在偌大的卫生间，望着四周，发现这卫生间竟然没有窗户。 要是有窗户或许她还能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裴姲深吸一口气，看着卫生间垃圾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犯恶心。 恶臭的世界。 “我碰都熟人了。”裴姲将耳机调成正常的声音。 “熟人？” “任甜。” 裴姲叹了口气，“任甜是裘轩的女朋友，她知道我的身份。” 此话一出，车内的三人顿时紧张起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白开在询问裴姲的意见，如果裴姲觉得身份没必要隐瞒，那他们就直接进去。 如果她不想暴露身份，只能另寻他路。 裴姲盯着排风扇思考了一会儿，“要是这会儿停电就好了，停电的话，我摸着黑能混出去。” 让偌大的俱乐部停电，无疑是一个难题。 一般这种级别的会所即使停电了，都会有备用发电机自发电，所以即使停电，作用也不大。 简队长想的不多，只是关心裴姲的安全，“我看我们还是进去找你吧，刚才听你们聊天，我觉得那盛策多半不是好人，以安全为准。” 裴姲皱着眉头，眼下盛焕东应该是不知道他们已经开始秘密调查盛策。 所以她的身份盛策不知道，如果自爆身份，会直接引起对方的警觉，他们要是真的犯罪，会想办法毁灭一切能破案的线索。 这无疑是自掘坟墓。 她目前唯一的突破点，就是找到那条手臂上有黑痣的男人。 如果这人是万俊，她还需要接近万俊，不然没办法调查。毕竟手臂上有条黑痣的这个线索，是她通过那双眼睛看到的，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厕所是没有空调，在里面时间长了，裴姲只感觉冷。 但也正是因为冷，让裴姲逐渐冷静，她想到了一个万全的方法。 “你给任甜打个电话，告诉她，她家里失窃了，需要立刻回来清点财务作笔供。” 裴姲将任甜的详细地址告诉了他们。 白开秒懂裴姲想支开任甜的意思，当即拿起手机，给任甜打了电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只听到耳机里传来白开的声音，“她出来了。” 裴姲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盛策的敲门声。 “小美？” 听到声音，裴姲摘下耳机装进包里，随后，她按了一下抽马桶的按钮，用洗手池的水打湿了头发，抹掉口红，看着比较狼狈。 第551章 万俊 门打开后，裴姲仍旧捂着腹部，表情十分痛苦。 见状，盛策愣住。 “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肚子很疼，能，能送我去医院吗？” 见她这副痛苦的神情和那狼狈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装的，盛策皱起眉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肚子疼了，吃坏肚子了？” 可她刚才也没吃东西啊，只是喝了些酒。 “我，生理期来了。” 她假装虚弱，一直捂着腹部。 生理期！ 这三个字让盛策如雷轰顶，本想着今晚必定将她拿到手，没曾想竟来生理期了。 可明明喝酒前还好好的，看着没有不适感。 此时的盛策多少有了一些怀疑，他并没有上前扶着她，只是站着。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可能是喝酒引发的，算算时间，应该还在后两天的。”她语气中有些恼怒，似乎也不想在此刻来生理期。 裴姲长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今晚可以好好的和你聊天，多了解了解你，没想到……” 见裴姲对他是有意的，盛策心里发闷。 对于男女之间那些事，你情我愿肯定是身体和心理都能得到享受，强来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她现在又突然生理期。 “下周吧，下周我请你来我家，我给你做晚餐。” 裴姲见他迟迟不说话，知道他在权衡利弊，于是故意抛出这句话。 果然，盛策脸上那不太明显的阴霾在听到这暗示的话逐渐消散，虽有不甘，但也不过是等一周而已。 “那说好了，下周你请我去你家吃饭。” 盛策这才扶着她，趁机搂着裴姲的腰占便宜，裴姲不由自主握紧拳头，心里早已将盛策骂了千遍。 “我送你去医院吧。” 他还是想装作绅士人设，可裴姲却直接拒绝了他，“还是算了吧，你喝了酒，不好开车，可以让其他人送我吗？” 盛策的一腔热情在得知她突然来了生理期也被浇灭干净，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别人泄泄火， 听到这番话，盛策想也没想就答应。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这样，我让万俊送你。” “他没喝酒吗？” “他酒精过敏。” …… 裴姲被万俊搀扶着离开了俱乐部。 万俊倒是十分小心，搀扶着她的动作很生硬，不想和她有太多的接触。 裴姲断定这万俊曾经肯定是得罪过盛策，所以现在才这么小心翼翼。 两人来到一辆保时捷面前，看着这辆豪车，裴姲心想她究竟得努力多少个几百年，才能买到如此拉风的车。 上车后，裴姲主动开口，“送我去最近的医院吧。” “好。” 她知道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也需要十多分钟的路程。 “你和盛策真的认识很久吗？”裴姲问道。 “嗯，盛少这个人很不错，为人专一，而且他很大方。”万俊依旧在不停地当着盛策的僚机，想借此让裴姲对盛策的印象越来越好。 “可是我觉得你也不错。”她忽然小声道。 话落，万俊身体猛地怔了一下。 “什，什么。” “我说，我觉得你也不错，虽然我们才刚刚认识，可我觉得你比盛策要好一些。刚才见你带那位喝多的女士进去吐，我觉得你很乐于助人。” “我……” 万俊脸一红，她所谓的乐于助人他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想到随便扯得慌竟然会博人好感。 “我这人平常就喜欢帮助人，这没什么。”万俊笑了笑。 裴姲知道万俊属于有贼心没贼胆，从他急不可耐的在卫生间做那种事，就知道是万俊很好这口。 她需要给他这个胆子。 “这方面，你倒是比他好很多。我就喜欢善良，乐于助人的男生。”她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对他颇有好感的意思。 万俊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他虽没那个胆子觊觎盛策看中的女人，可是他好歹是一个男人。 盛策搞定不了的女人竟然对他有意思，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胜负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车上，趁着去医院路上的这个时间段，裴姲不断地向他暗示自己对他有意思。 原本有些胆怯的万俊在确认盛策搞不定的人看上她后，内心有些蠢蠢欲动。 车到了医院门口，裴姲依旧捂着腹部，“不知道为何，本来肚子很痛，在和你聊天后舒服了很多。” “是吗？” 万俊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悦，“我带你进去看看吧。” “还是我自己进去吧。” 裴姲下车，问了一句，“车上有水吗？我想喝水。” “有。” 万俊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一瓶水递给她。 “谢谢。” 她扭开瓶盖，正要喝水，故意将手一歪，瓶口对着他的手臂泼了过去。 此时正是夜晚最冷的时候，万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本就冻得缩着身子的他被这凉水一泼，浑身一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裴姲满脸歉意，“这天气太冷了，我不小心把你衣服给打湿了，要不你脱下来换一件衣服吧。” “不用，没关系……” “有关系，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刚好裴姲趁着他拿水的功夫在后备箱看见了一件皮衣夹克，“后备箱不是有一件衣服吗？你脱下这个赶紧穿上。” “那不是我的衣服，是盛少的。” 一听裴姲让他穿上盛少的衣服，他脸色突变，赶忙摇头拒绝。 “现在这么冷，你要是着凉了我会过意不去的。”裴姲担心的盯着他。 面对这样一个美女的担心，万俊自然是不想拒绝，想着等会回去时再换回来也没关系，盛少也不会知道。 想到这，他点点头，脱掉了上衣。 在他脱掉上衣时，裴姲赫然看到那条手臂上有一颗黑色的大痣，还是带毛的。 裴姲呼吸一滞，心脏猛地一跳。 真的是他！ 凶手其中一人，真的是万俊。 万俊双手抱着手臂朝后备箱跑去，拿上那件外套就穿了上去。 “这样，我们留一个联系方式，你送我一趟，我请你吃顿饭，时间我定，可以吗？” “这，不太好吧。”万俊内心狂喜，可面上又满是担心。 第552章 挑拨离间 裴姲微微一笑，“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盛策的，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以后也不会再见他的。” 听见裴姲以后不会见盛策，万俊犹豫了片刻，欣喜既忐忑的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目送裴姲进医院后，他沾沾自喜的上车离开。 “人走了吗？” 裴姲在医院大厅询问着蓝牙耳机里的几人。 “走了。” 她从医院出来后，一辆白色的车停在门口，她上了车后，“万俊多半就是盛策的同伙了。” 裴姲没再几人面前表示肯定，毕竟除了白开，其他人并不清楚她的特殊能力。 “那盛策就是当年害死谢昕的凶手了？”简队长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难道凶手就这么快找到了？ 白开清楚裴姲为何确定万俊就是凶手，他默默地看向远方，声音不缓不慢。 “这件案子已经过去这么久，尸体也已经烧焦，虽然找到少许人骨，可也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谢昕。目前想要破获这起案子，必须得当事人主动承认罪行。” “让当事人主动承认罪行，那是异想天开啊。”刚刚才稍微放松一些的简队长又惆怅了起来。 季俊也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遇到的案子都是这么复杂的，而且，谢昕的案子和我们要调查的连环凶杀案有什么关联。” 专案组成立就是为了连环凶杀案，他认为像谢昕的案子，他们不应该去管，这太浪费时间了。 “这些案子肯定是有关联的，连环凶杀案屡次在化工厂犯案，化工厂又和临园村脱不了干系，这其中，必定有关联。” 或许，盛瑞和连环凶杀案之间，也有关联。 顺着谢昕的案子一直往下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想起连环凶杀案，裴姲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的父母，至今联系不上。 “万俊后面打算怎么办。”白开开着车往宿舍的方向开去。 “挑拨离间他和盛策的关系。” 如果盛策是另外一个凶手，那两人之间一定达成协议，谁都不可以把这件事说出来。 万俊之所以会跟着盛策这么久，也可能是因为当年那件事。 不过以万俊的性子，他应该不是主谋，只是帮凶。 不然盛瑞不会以裘轩为掩饰，让他封口，盛策是主谋，万俊作为跟班成为帮凶，同谋，那他一定不敢对背景庞大的盛策有任何逾越。 所以这些年在他身边，也尽量扮演阳奉阴违的角色。 两人一同犯了罪，那万俊无论如何都会是最先被推出来顶嘴的那一个，所以他不敢轻易得罪盛策。 一旦将两人关系挑破，让万俊意识到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会被推出去顶罪，他会自己主动上门自首坦白。 这就是裴姲的计谋。 白开把她送到宿舍后，他们开始从万俊着手，调查万俊。 裴姲回去换了一身衣服，便又出了门。 她原就打算今晚再去一趟停车场，因为今晚大家在外面蹲守了几个小时，都有些累了。 裴姲不想因为自己，还要让这群大老爷们陪着自己到处跑。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第553章 滔天的火势 这个点路上车流量不多，平时白天一小时的路程开得快可能四十分钟就到了。 裴姲望着车窗外，打起了哈欠。 不知不觉，她感觉眼皮很重，本能的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像是挂了千斤重的石头，拼命的往下垂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 好像是站在风口，风不断地往耳边灌着。 但裴姲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声音，却感受不到风。 难道不是风口？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这声音，倒像是一个人正往她耳边吹着气，她感受不到气流，只听得到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裴姲想要回头看清是谁，发现周围是一片黑色，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裴姲搞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应该是被带入了某种磁场，身体还在出租车内，但意识已经进入到了磁场里。 现在所感受的一切，都是意识存在磁场里正在经历的。 裴姲让自己屏息静气，尝试着与磁场融为一体，直到感觉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小，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这时，眼前虽仍是一片黑暗，但她能看见黑夜里的大概轮廓。 这是在…… 井口！ 竟是井口。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裴姲诧异万分。 想到上次也遇到类似的事情，她看到了那条手臂上的黑痣，难道这一次又和上次一样，给她一些启示？ 会是谁呢？ 谢昕吗？ 谢昕惨死，又被封在井底这么多年，怨气极大，她的确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耳边还是有那呼哧呼哧的声音，可是裴姲身边却没有东西。 这声音彷佛就在耳边，但又像是在别处，忽大忽小，忽近忽远。 头顶上的月亮偏红，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异常诡异。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亲眼所见。 月亮发红，月光透下来，好似周围的一切都跟着变红。 慢慢地，她眼前从微微发红变成红色，再从红色变得深红，最后，她周围的地面忽然燃起一道火光。 下一秒，熊熊大火从地面窜了上来，火势竟然有一米高。 裴姲惊的想要跑，可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了，她拼命的蠕动身体，可双脚却紧挨着地面，纹丝不动。 她就像是钉子，被钉死在地面，深根固蒂。 裴姲被火光围绕着，可这些火烧到身上，她竟然没一丝感觉。 对了，这是意识存在磁场里，并不是身体。 看着周围冲天的火势，裴姲忽然想起谢昕，她是被毁尸灭迹，扔在井底烧死的。 低头一看，果然，井底红光四射，里面的火势更旺。 现场场面极为壮观。 裴姲看着周围这片火势，内心竟涌起一道悲愤的心情。 当时的谢昕，究竟有都惨。 被人折磨凌辱致死扔进井底，后又将她尸体封在井底焚烧，焚烧后，竟又找人作法封住她的灵魂。 想到那个画面，裴姲都觉得可悲。 可悲又可恨. 她闭上眼睛安静的感受身边的一切,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周围好像变得寂静起来. 再次睁开眼,火光消失了. 第554章 为什么害我? 代表着什么,耳边呼哧呼哧的声音竟又出现了. 好像是从下方传到耳朵边上. 裴姲低头往前方一看,发现井口上方竟然盘起一个旋涡. 这好像是一个风口,风从下方一直往上. 裴姲猛地一惊,这场面她还从未见过. 她捏紧拳头,朝前走了一步来到井口的边沿,盘在井口上方的漩涡中有一个如脸盘大小的洞. 裴姲探着身子轻轻踮起脚尖尝试着从这个脸盆大小的洞口往井底去看. 就在她刚探头去看时,忽然一阵强风从下往上而冲,强风似卷着沙子,往上冲时像是沙子打在脸上,有些吃痛. 刹那间,裴姲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再次上前. 这次,她速度很快,往下定眼一看.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裴姲的心脏漏了一拍. 虽早有预感,可突然看到这一幕,裴姲还是给吓了一跳. 在漆黑的夜里,微红的夜光照在井口,不知是月亮的颜色导致,还是那张脸原本就是如此. 一张透着诡异红光的脸正在从下往上飞上来,脸后是一条如瀑布般不知道多长的长发,密密麻麻的黑丝如同鬼魅般在井底扭动着,沾满了整个井. 那一张脸正死死盯着她,,也正在慢慢地往上浮. 而此时的裴姲仿佛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虽是她的意识被带入到这里,可也不能任鬼摆布. 谢昕的怨气极重,上一次在宿舍遇到想用头发袭击她的女人,应该就是谢昕了. “你不应该害我.” 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那张脸以及扭动的头发,她眼神凌厉,“本来以为上次能够让你消失，看来我是小瞧你了。害你的人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来害我？” 能让她看见的，大多数都是寻求帮助。 可谢昕为何这般带有敌意？她不懂。 如果说谢昕惨死，死后又被人抛尸，焚尸，她的唯一的父亲也不知是被人害死，还是病死。 这种情况，确实会不断的增加怨气，日积月累。 而且，再加上被人施法鬼魂长时间囚禁于井底，哀怨只增不减，形成恶鬼。 可恶鬼也是有记忆的，即使作恶，也应该先去把曾经害死她的人给灭掉，再想着报复别人。 可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她这个为人正直的警察，怎么就成了这恶鬼想要除掉的人了？ 听到裴姲这话的那张脸忽然不动了。 扭动的发丝也随之停止。 那张脸歪了歪，赤红的双眼圆圆的瞪着她。 此时的裴姲目光锐利，面上没有丝毫的害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谢昕就这样与她对视了好几分钟，一人一鬼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知道她感觉耳边呼哧呼哧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周围的红光也在逐渐消散，接着，井口盘旋的那道漩涡也慢慢消失。 再一看，谢昕的脸没了，头发也没了。 井底空空如也，只有被烧过的痕迹，漆黑的墙面…… 裴姲收回目光，耳边呼哧呼哧的声音也没有了，紧接着，她被拉回现实。 睁眼，发现车停了。 第555章 懒散的司机 不知车窗什么时候开的，还是她上车时没注意，车窗开了一半。 耳朵和脸颊处还有些隐隐作痛。 这时，裴姲才明白耳边一直呼哧呼哧的声音是什么。 那是风的声音。 现在是冬天，又是凌晨，外面很冷，风也很大。 再加上车在行驶的过程中，风力更强劲，车窗没完全关着，她闭着眼睛像睡着一般。 司机的车开的又比较快，所以窗子外的风随着车速一直往里灌着。 导致她耳边一直有呼哧呼哧的声音。 车停在路边，司机拿起手机回复消息，一边问道：“是这里吧。” 裴姲看了眼外面，点头，“是这里。” 看来这个司机开车也没那么认真，想必开车一直玩着手机，也没注意到车窗忘记关。 这大冬天的，谁会开车的时候开着车窗，除了透气。 看着出租车上的计费表，裴姲用手机付了钱，下车。 本身就是一个老旧小区，周围只有几个面积不大的餐馆和一些面店，小商店，包子店。 这些店都是白天开门，晚上门面都是关的，只有寥寥无几的路灯照着这幽暗的路面。 除了那位还在回复消息的出租车司机的车停在路边，没有一辆行驶的车。 偌大的马路边只能看见几盏路灯，和前方一百米左右一个宾馆挂着的亮牌子。 裴姲倒是没想到，这处白天看着热闹的地方，晚上竟然如此僻静。 仿佛是一个破村庄。 她来到小区门口，一个老大爷戴着帽子，裹着大衣，正在封闭的岗亭里打着瞌睡。 因为小区老旧，小区内也没有路灯，楼层更是没有一家是亮着灯的。 只能透着月光能看到小区大概轮廓，慢慢走的话，也不会碰到障碍物。 裴姲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如若不是因为这里住着人，或者是住在这小区里的人，换做其他人，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是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怪渗人的。 她像散步一样，移动着缓慢的速度朝着那个方向。 很快，裴姲来到通往停车场的人行通道上方。 下面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她刚站在这里，只感觉一阵风从下迎面吹上来。 阴风阵阵。 裴姲朝着后门的方向看了看，那一处地方也是黑的看不见路。 就算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只怕在这种情况，也不敢只身下去吧。 毕竟现场的氛围确实营造的太吓人了，再加上这里发生过命案。 裴姲站在上方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原本只是想看一下再下去，可这一照，竟照出一张脸。 只有一张脸。 是在下方拐弯处，一个脑袋趴在墙边露出来，露出一张脸。 裴姲吓了一跳。 这触不及防的对视，差点让她心脏暂停。 她倒吸了口凉气，说不害怕的，那是不可能，只是她的害怕比普通人小很多很多。 而且，那张脸并不是小怡的。 是一张惨白的脸，了无生机，一双眼死死盯着她。 眼皮下两个明显的发黑的眼圈像是一个活死人一般，裴姲用力吞了吞喉咙。 差点骂了句脏话。 第556章 奇怪的人 裴姲并未在第一时间过去，两人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你是谁？” 对方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往后一退，那张脸消失了。 紧接着，便是跑步的声音。 裴姲紧忙跟上。 当她来到下面时，正好看到一道黑影正朝着停车场出入口的方向跑去。 那一块不是被封住了吗？ “站住！” 裴姲顺着那道黑影追过去时，忽然感觉身边还有一道黑影，树立在那。 可一转头，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 对于突然在这里出现的人，裴姲隐隐的觉得这人可能和案子有些关系，而且她能确定，那是一个人。 那人脸色苍白，跑的并不快。 可能是因为比较熟悉这里的场地，或者是习惯于黑夜中摸索，她跑的很顺。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到了停车场出入口上坡，接着，听见铁皮挪动的声音。 裴姲紧跟其后，来到这里用手电筒一照，发现围墙的边沿被挪开了一个小缝。 裴姲虽不胖，但这个小缝以她的身材还不能够钻出去。 但刚才那个人却轻而易举的钻进去，可想而知，她有多瘦小。 为了不让那人跑掉，裴姲用力踢了一脚，这次将已经挪开一条小缝的铁皮给踹开了一些。 从这里钻出去后，裴姲发现那人从小区的后门跑了。 她跟着跑过去。 裴姲好歹是一名刑警，体能自然是比平常人要好些，三两下的功夫，就将人追到。 裴姲跑到此人面前将人拦住，是一个女人。 从这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裴姲无法看出她真实的年龄。 “你是谁？” 裴姲又问了一遍。 对方见自己被抓住，一脸惊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整个身体跟着剧烈起伏。 从这一点，裴姲看出她的身体并不是很好，而且这个时候应该是处于虚弱的状态。 见她依旧没有说话，裴姲开始打量她。 只有几度的天气，女人却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 外面是一件灰色的外套，外套很破，袖口有几处破洞，拉链也是坏的，能够看到里面的衣服。 里面也是一些外套和不搭的内衬。 她身上的这些衣服像是别人不要的，从垃圾桶里捡来然后往身上一层一层的套。 脚底是一双不合脚的鞋子。 两只鞋头都破了，两只脚穿着颜色不同的袜子从破洞的鞋头露出来。 她的下身部分看着很臃肿，应该和上身一样，套了许多裤子，为了抵抗寒冷。 这是一个流浪的女人。 见她看自己一副惊恐的模样，又想起她刚才 趴在墙面探出脑袋那一幕，裴姲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智力有问题。 还是说，精神有点问题。 正常人，谁会在大半夜在这种阴森诡异，漆黑无比的地方待着？ “你能说话吗？”裴姲褪去严肃，语气平缓的问道。 对方依旧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不是坏人，我是警察。”裴姲拿出警员证用手电筒照在上面，“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在看到裴姲那张警员证后，女人惊恐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从她这个表情变化来看，她的精神和智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第557章 乞丐 三更半夜，在这种场合实在不好问话，即使眼前的人只是凑巧路过，想借此找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但既然被她看见，总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看了看四周，远方正有火车鸣笛的声音，前面的路一片漆黑，只看到远处有一些微弱的光。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跟我回一趟公安局吧。” 裴姲尽量用柔和的语气来表达自己的善意，对方也似乎察觉她真的没什么恶意，点了点头。 “跟我走吧。” 裴姲指着刚才过来的路，示意让她跟着自己走。 那女人也很聪明，朝她点头。 裴姲在前面打着手电筒照着路面，女人在身后跟着，两人一前一后。 在路过停车场时，裴姲停下脚步。 她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女人，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先将人带回去。 这个时间点在小区门外肯定是没有车的。 要是想在这里等一辆出租车，可能等到天亮都不一定能等到。 冬天的夜里本就冰凉刺骨，再加上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软件上呼叫了十多分钟，竟没有一个司机在附近接单。 她转头去看那个女人，借着路口为数不多的灯，微弱的光线照在女人的脸上，将她把那瘦弱的脸颊照的十分清晰。 女人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丝警惕，她穿着几层破烂的衣服，双手缩在袖子里，身子微微弓着。 嘴唇微微发白，浑身上下看着没一丝生气。 像是许多天没有吃饭，再加上天寒地冻…… 裴姲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这个点，若是去叫专案组的同事开车过来，未免太不厚道了。 毕竟，这又不是团队任务。 她低头再看着手机，发现仍旧没有司机接单，犹豫片刻，裴姲看了眼前方挂着宾馆牌子的方向。 要不，先开个房让她在这里休息一晚上，顺便洗个热水澡？ 正在裴姲有了这个想法，只见前方忽然有了一丝光，紧接着，一辆车从前面缓缓开来。 当车靠近时，裴姲看到了车身顶上出租车的标志，心中一喜。 竟是一辆出租车，更让人开心的是，出租车上闪着红色的空车灯牌。 她招了招手，出租车的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当车停在路边时，裴姲这才发现，这辆出租车竟然是之前载她过来的那辆。 司机看到她时，也是惊讶了一下，“美女，又是你啊，这么巧。” 话落，他看向裴姲身后那个穿着破烂的女人，愣了一下，再次看向裴姲，“这是什么意思。” 裴姲没理会他的问题，只问道：“跑吗？” 开夜车的司机肯定是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他的家在市中心，回去要是没载客那多少有些不划算。 没曾想今晚运气不错，竟又遇到之前的客人。 司机虽对那个看着跟乞丐一样的女人感到奇怪，可也不耽误他挣钱的心情，连忙点头，“跑，出来跑不就是为了挣钱。” “上车吧。” 裴姲打开车门，让女人上车。 女人上车后，她也跟着上车，两人坐在后座。 “去哪？” “龙台公安局。” 听到这五个字，司机浑身一震，扭过头，“去公安局吗？” 第558章 捉弄 “对。” 裴姲从车镜里看到司机那张略显心虚的脸，又想到司机在送她到了目的地后，差不多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又在这里碰见他。 她起了疑惑。 这一块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更别提周围有什么夜生活，或者烧烤店，反正她是没瞧见。 司机看着又像是没走，在附近停留，只是碰巧往回走的时候又遇到了他。 再加上他的反应，裴姲料定这司机肯定是在这段时间做了亏心事。 她想起上车时，闻到了一些香水味，味道很淡。 可这种味道，裴姲在第一次上车时并未闻到。 看着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准备开车，裴姲问道：“看来今天生意不错啊，刚才送我回来又拉了一单？” 她试探性的问。 出租车司机跑夜班本来就无聊，正愁没人说话。来了个漂亮的女孩主动和他搭话，司机瞬间褪去了所有的不自然。 司机摇头，“哪有，这两天拉不到多少客人，冬天，出门的人少，我就是今天运气好，又遇到你了，不然，回去肯定是空车。” “天气冷，钱也不好赚啊。” “钱是不好赚。” 裴姲观察了下四周，又仔细嗅了嗅车中的味道。 车里除了多了一丝难闻的味道，那味道是从身旁女人身上传来的，其他的，还掺杂着一些香水味。 这香水味道虽然淡，但并不好闻。 像是，那种十几块一瓶的廉价香水味。 她又看了看副驾驶，副驾驶上披着的沙发巾被丢在副驾驶座位上，可裴姲下车前，明明还在车座上方。 算了算时间，裴姲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对了美女，这么晚了你还到处跑，这又带了一个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去公安局做什么。” 在这大半夜去公安局，那肯定是没什么好事。 “你觉得我像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反问道。 “这……” 司机干笑了两声，“我哪知道美女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也看不出来啊，不过大半夜像你这样出门的，还真的挺少。我确实猜不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提醒提醒我？” 司机眼神中充满期待，语气也有些亢奋，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我说我是警察，你相信吗？” 听到警察二字，司机打了个寒颤，“警，警察？” “你真是警察吗？看着倒是不像啊，而且，半夜工作不大多数都是男警察吗？你要真是警察，这么晚了，是做什么工作。” “你觉得警察在这大半夜到处晃悠，是做什么工作呢？”她带着一丝笑，静静地看着开车的司机。 此时的司机，已然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被吓着，还是正在思考着什么。 车内忽然就安静下来，裴姲身旁的女人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我，我哪里知道呀，我就本本分分的跑车挣钱养家糊口，警察的事我不清楚。” 见他这么急着推脱，裴姲冷笑一声，“你的确很辛苦，大冬天的，这么晚还在外面跑。不像其他男人，借着挣钱的功夫跑去干一些违法的勾当，色字头上一把刀，尽做一些违法的事情。” 第559章 乞丐女人 她故意提高了几个声呗，惋惜道：“我这两天就遇到一个，对家人谎称在外赚钱，实际跟着女人鬼混，结果染了病，一辈子无法治愈。家也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毁了。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所以啊，这人要洁身自好，不能有歪念啊。万一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辈子就完了。” 看似不经意的说出，实则就是为了提醒司机。 裴姲也处理过这类事情，不过她遇到的这种情况，大多数男人都不会改。 毕竟他们只会记得自己尝到的甜头和刺激，却不会害怕追求刺激所带来的伤害。 一旦被伤害，那就是无法挽回的一生，所以，他们是没有后悔药，这也是他们的选择。 裴姲虽知道这些话如同丁点般的小雨打在男人心头上，起不到多大作用。 可她也希望，男人没有陷得太深，还有点良知和道德。 司机在听到这番话后，并没有接她的话。 当然，以司机的智商，自然是听不出裴姲这是在劝告他，也只是认为凑巧的说出这番话罢了。 “是啊，你说的不错，还好我不是那种男人，不然害了自己还害了家人。” 裴姲从男人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悔意，她垂下眸，没再说话。 扭头，看见那原本一直盯着她看的女人，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靠在车窗旁，蜷缩着身子。 裴姲穿的也不多，脱下外衣就剩一件长袖。 让司机开空调似乎也有点强迫，反正车窗紧闭，车内的温度总好过外面。 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裴姲看了看周围的街道，大约还有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在路过公交站附近，看见前面的宾馆，裴姲想着这么晚要不让她去那里睡一夜？ 可又想到上次那个拾荒老人天亮就跑，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守在女人身边。 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带回局里。 到了龙台公安局大门口，司机将车停下后，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原因，他竟主动开口。 “我看你一个女孩子也挺不容易，反正我家也在附近几公里，不远。我横竖都要回来，就当做顺路带你们一趟，就不收钱了。” 裴姲自然明白司机不收钱的理由，可裴姲这人却从来不想欠人情，更何况，一码归一码。 她和司机又没什么交情，司机也正好解燃眉之急，车费定然是要付的。 看着计费表上的金额，裴姲直接扫了车上的二维码，付了钱。 “今天都这么晚了，天气冷没什么人愿意在大半夜出门，你还是早点回去陪家人吧。”裴姲定定地看着他。 或许是知道裴姲的身份，在裴姲严谨的表情盯着自己时，他心里莫名的发虚。 “好好，慢走啊。” 司机立刻关上车窗，赶紧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他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会被人抓回去，尽管，在他眼里，这位女警察什么都不知道，他并不用害怕。 可在警察面前，司机还是慌的。 第560章 相提并论的食量 裴姲将女人带回局里，现在这个点局里只有值班的人，显得很清冷。 但大家的警惕性都很强，见到门口来了人，一名值班的同事跑了过来。 在看见是裴姲时，立刻打了招呼。 “裴队长这么晚还在工作啊，天气这么冷。” 裴姲点点头，“还在查案子，外面冷，先进去吧。” “好。” 那个衣着破烂的女人跟在她身后，女人虽然在车上睡了一觉，可在裴姲和司机说话时，女人很快就被惊醒。 脸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她的警惕性很高。 可能是以前遭受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带着女人一路朝着专案组去，将女人带回专案组，此时的专案组空无一人，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裴姲进来的第一件事开灯，开暖气，关窗户。 最后一个人离开专案组时，开了窗通风。 紧接着，裴姲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指了指前面的位置，“坐下来喝杯水吧。” 女人接过水，感受到水杯温度的她，握住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下。 下一秒，女人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将水喝完。 好在裴姲在饮水机前接了一半开水，一半凉水。 “你还要吗？” 女人点点头。 裴姲又给女人接了一杯，然后走到自己工位，打开办公桌下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桶泡面。 十分钟后，女人吃饱喝足。 她看着桌上一桶连汤水都喝干净的空泡面碗，和一大堆面包的包装袋，再加上两个今天没吃完的鸡蛋。 还有女人喝的五杯水。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因为她饿的实在太狠，裴姲都要觉得她和自己的食量能够相提并论。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 看着女人面上气色恢复了些，裴姲归入正题。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看到我，又为什么要跑。” “还有，你能说话吗？” “能。” 女人干哑的嗓子小声的吐出这一个字。 “看见我，为什么要跑呢。把我当做坏人，还是什么。” “我……我害怕。” “害怕……害怕我是坏人吗？” 她点点头。 “你是流浪到地下车库的？” 她又点点头。 “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多少岁了。“ 裴姲语气柔和，并没有审问时的那种严肃。 再加上女人此刻感受到了温暖，警惕心也慢慢放下，开始尝试沟通。 几番下来，裴姲逐渐了解了女人的来路。 女人自身的年纪，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超过三十岁。 至于她自己的名字，女人也不清楚。 从她哪茫然的眼神来看，女人应该是失忆了。 她智力应该没有大问题，但脑子可能是受过刺激，所以有时不清醒。 但她记得自己好像在外流浪了有两年已久，一直睡桥下，睡地下室，吃垃圾桶里的食物，和人家店里不要的。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过了两年。 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知道自己的家，更不清楚自己的一切。 这和拾荒老人的情况差不多，但那位拾荒老人，人一定很清醒，甚至知道自己的家人。 第561章 你的军大衣 裴姲将女人安排在专案组的审讯室，里面有一张大桌子，她在大桌子上铺了军大衣。 顺便找了两件她原本换洗的衣物给女人，带着女人在局里的洗澡间洗了个热水澡。 女人收拾干净后，看着整个人舒服多了。 她似乎习惯了整日蓬头垢面的样子，突然看见这么干净的自己，她显得十分拘谨。 忙活了这么久，已经五点出头，再过几个小时，大家都要来上班。 反正专案组的审讯室目前也没有用处，裴姲让女人在里面好好睡一觉。 开了暖气，里面十分暖和。 女人似乎也困极了，感受到舒适的温度，很快便睡着了。 裴姲站在外面的单向玻璃，静静地望着睡在桌上的女人。 女人蜷缩着身子闭着眼睛，她背对着单向玻璃，裴姲无法看见她是否真的睡着了，裴姲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奇怪。 那种奇怪她无法解释。 来自她的直觉，她觉得这个女人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她也不知道自己站在外面往里面看了多久，只觉得困了。 这种温暖的环境中，总是容易犯困。 裴姲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她的军大衣给女人当床垫睡了，自己便脱掉外套，披在身上，趴在桌子上休息。 等白天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女人，顺便查一下她是否是失踪人口。 经历了一天的疲惫，她闭眼即眠。 可裴姲感觉自己刚合眼，没睡几分钟，便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 声音大的如同雨滴砸地，等她睁眼，正好看见窗外的倾盆大雨。 真的下雨了。 而此时，耳边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抬头望去，是白开正在看文件，看的小心翼翼。 现在的天光大亮，也不知道几点钟，偌大的专案组，只有白开一人。 难道现在才七点？ 裴姲还是觉得很困，于是起身打算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白开见她醒来，翻页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是我翻书声音太大了？” “没有，雨下的太大。” “你怎么不叫醒我，现在几点了。” “十点。”白开合上书，起身走到门口右边靠墙的桌子上，拿出两个鸡蛋，“鸡蛋还有些温度，你吃点。” “等会吃。” 她刚醒，没什么胃口。突然想起审讯室里的人，裴姲正要过去。 “人还在里面睡觉。”白开又给她倒了杯水。 “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人？” 现在专案组没有新的线索，审讯室目前是空置的，平时没什么情况，都不会去那个房间。 “因为你的军大衣不见了。” 他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裴姲猛吞一口水。 白开的洞察能力，果然不是吹的。 “我昨晚去卓珂小区，本来想趁着夜色看看情况，没想到在案发现场遇到了她。她浑身破烂不堪，又好些天没有吃东西，我就将她带回来了。” “你察觉到什么？” 裴姲见白开猜到自己带女人回来并不是因为善心，她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一个失忆的女人，浑身破烂出现在案发现场。 她只是问了句话，人拔腿就跑，这其中，总是有些端倪的。 第562章 张兰 两人正交谈时，一声关门声从侧边传来。 女人从专案组的审讯室出来，身上还披着那件军大衣。 她第一眼看向了裴姲，眼神有些害怕，可能是因为陌生环境，和陌生的人。 女人应该是醒了好一会儿，没有睡眼惺忪的模样。 裴姲见她出来，问了一句，“要上厕所吗？” 女人点点头，她便带着女人出去上厕所。 回到专案组，安排了女人吃早饭，虽现在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 吃过早餐后，裴姲带着女人再次进到专案组的审讯室。 她又给女人倒了一杯热水，在进来之前，裴姲让季俊给她拍了一张照，上传在系统里，看能不能对比一下五官，有没有失踪人口，或者身份信息。 “经过昨晚过后，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坏人。” 女人点点头。 “我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现在那里，又在那里待了多长时间。或者说，你大半夜看到我就跑，是因为什么？” 这个女人是拥有正常人的思维，一个正常人在遇到同性时，不会拔腿就跑。 她长得也不是穷凶极恶，没有那么可怕，也不是三头六臂，更不是怪兽，她怎么会跑？ 而且，还是两人对视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选择跑。 从心理学的角度，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她知道一些事情，而且她认识自己。 第二种可能性，她看到了一些事情，因为心虚，或者说，她做了一些事情，导致她精神受到了刺激。 所以在裴姲开口询问她是谁的时候，女人拔腿就跑。 以上这两种可能性，在裴姲的认知里，是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裴姲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女人现在对她应该是比较信任的。 在她说出这番话，女人的神色的确有了一些变化。 “我……”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叫什么？” 裴姲从她心虚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什么，她不光是隐瞒了一些事情，还隐瞒了自己的名字。 “我其实真的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但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名字，这应该是我的名字。” “什么名字。” “张兰。” 张兰…… 有了这个名字，或许能够更快的找到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她抿了抿唇，“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看到我跑掉的真实原因，或者说，在昨晚之前，你是不是见过我。” 审讯室里气氛逐渐凝肃起来。 张兰沉默了半响。 “我是……见过你的。” “还是在那个地方。” “停车场？” “嗯。” 裴姲猛的坐起，“什么时候见过的。” 问到这里，张兰又犹豫了。 她的表情十分复杂，像是想告诉她，但又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告诉她。 张兰的这种神情，不禁让裴姲想起了小怡。 当时在调查临园村一事，她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说，可又不能说。 这一次，裴姲并没有那么着急，通情达理的笑了笑。 “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你。” 第563章 目击者 张兰听后，并没有因为裴姲这句话而对她彻底信任。 又或者说，张兰长期在外，可能在这期间受到了不少的伤害，所以导致她很难对一个人产生信任感。 而且，还是刚认识一天，即使她的身份是警察，也无法影响到这一点。 张兰的眼神里依旧带了一些警惕感，但她会自我分辨好坏。 犹豫了几分钟后，张兰将她看到的事情告诉了裴姲、 “我昨天早上看见过你，当时我在垃圾桶边上躲着翻垃圾，然后就看到你从小区进来，去了那个地方。没多久，又看到你从里面出来。” “你看到我进去了？” 裴姲蓦地一惊。 “确定是早上吗？” 张兰点点头。 裴姲彷佛看到了希望，眼神突的亮起，“你昨天早上看到我去了停车场，然后又看到我出来？” 张兰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同一个问题，她要问好几遍。 她木讷的点点头。 “也就是说，你看到我进去之后，你一直都在附近没有离开过？” 此时的裴姲已经想急切的知道一些答案，她惊喜万分的同时，也在不停的观察着张兰的表情。 “一直都在。” “那……在我之后，有没有人去过停车场，或者说，在我之后，有没有人往那个方向过去。再或者，在我出来之前的几分钟里，有人从停车场的方向离开吗？” 裴姲没想到竟有目击者，她查过小区外的监控，无法看到廖聪是否进过小区，而小区大门的监控，也存在一定得盲区。 “有。”张兰声音很小，可这个有却震耳欲聋。 “你能详细的说一下吗？” 张兰将自己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在昨天早上，裴姲进入小区直奔停车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有人也从那个方向过去了停车场。 没多久，男人便急匆匆的从那个地方出来，离开了小区，再没多久，裴姲也出来了。 在张兰的眼里，这两人或许是在停车场做了什么、 她虽失去了一些记忆，可智力还是正常的。 那是一个男人。 在确定是男人后，裴姲询问了他的大概年龄。 女人不太确定男人的大概年纪，只说了一句，是年轻人。 裴姲迫不及待离开审讯室。来到外面翻找廖聪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裴姲拿着那张a4纸上打印着廖聪的资料，指着上面的照片，让张兰辨认。 “你看到的，是不是这个男人。” 张兰看到这个男人后，脸色突然大变、 她眼神里迅速出现惊恐的神色，彷佛是看到了可怕的人，浑身也不自觉的哆嗦起来。 看见这一幕，裴姲皱起眉头。 “怎么了？” 她伸手握住张兰的手，发现在暖气房里，她的手十分冰凉。 裴姲试图安抚她，给她一些安全感。 张兰的情绪被抚平了些，才缓缓地摇头，“不是他。” “你确定？” 裴姲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廖聪无论是在时间和地点上都十分符合，怎么会不是他呢。 “你再仔细想想！” 第564章 大佬请客 “真，真的不是他。” 张兰看起来很怕廖聪，可她的眼神也十分坚定，张兰很确定那天在她后面过去的人，不是廖聪。 “那你记得那人的长相吗？” 如果张兰不记得那人的长相，那证明她说了谎。 既然不记得那人的长相，或者没看清楚又怎么会确认这人不是廖聪？ 如果张兰记得这人的长相，对他们破案也是有帮助的。 “应该是记得的。” 张兰双眼望着天花板，她在想那天看见那人的长相。 见她如此认真，裴姲没有打断她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裴姲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画出来吗？或者，描述出来他的长相。” “他是个男的，他的眼睛很小。” 眼睛很小倒也是一个特征，至少不是眼睛大的…… 裴姲耐着性子，尽量的将张兰往那个回忆里带入。 想通过这一点想起那人的长相，只要能够描绘出那人的长相，再一调查，便能知道他是否和凶杀案有关。 经历了漫长三小时的时间，最终也只得到一个稍微有用的信息。 一是小眼睛，当时那男人是戴着口罩，二，那个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以上，很瘦。 穿的是一件黑色的体恤，具体就这些，其他张兰想不起来。 毕竟她也只看见男人两次，一次是去停车场方向，一次是往小区门口走。 裴姲让张兰好好休息一下，等会给她吃中饭。 准备离开房间时，张兰怯怯的开口，“那个，我什么时候能走。” 张兰不是嫌疑人，她随时都可以离开这。 可在没确定张兰身份之前，裴姲不放心让她继续流浪，她想了想，解释道：“你失忆了，我们或许能够找到一些关于你的身份信息。” “你先安心休息会儿，下午应该就有消息了。” 她出来时，季俊正好要去食堂买饭。 裴姲让他帮忙多带一份，将自己的饭卡给了他。 “裴队长，组长今天请客，你不用掏钱。” “他又请客？” 这段时间，白开陆陆续续请了不少，还偶尔会买一些零食和鸡蛋。 专案组除了老许经常不在，一共六个人，六张嘴。 即使白开工资再高，长此以往，也实在是吃不消啊。 “对啊，组长看我们最近太辛苦了。” “裴队长，你有专门要吃的菜吗？”季俊在她面前晃了晃白开的饭卡，“他有钱，随便吃。” “不用，和你们一样就行，哦对，一共帮我带三份。” “行。” 季俊刚出去，林楚从外面回来。 “听说你带了个人到专案组来了？” “嗯，是个流浪的。” 裴姲走到胡平安面前，见他趴在桌上睡觉，推了推。 “上班时间，睡觉干嘛？” 胡平安睡眼惺忪的看着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指着桌子上打印好的资料。 “这些是查的资料，放在这里了啊，你们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做完了，睡觉也不让睡，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工作要做。” 胡平安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看着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第565章 彻夜不归 裴姲回头看着林楚，“他最近是不是又经常熬夜通宵打游戏？” 林楚没有回答，只是犹豫的看着她。 胡平安的睡意被裴姲这一折腾，消散了许多，他打了打哈欠，指着林楚。 “得了吧，你还问他，他最近都不怎么回宿舍，我在做什么他也不清楚。除了早上回来换衣服洗个澡，平时在宿舍是见不到他人的。” 裴姲愕然。 难怪林楚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她，原来是没有回宿舍。 这么说的话，林楚这几天，应该都是在刑警队办公室睡的觉。 经过这句话后，裴姲再去看林楚，还真发现他的皮肤状态不太好，而且精神看上去也有些许疲惫。 她之前并没有注意细节。 “你昨晚也没回去？” “昨晚回去了。”他淡淡地瞟了一眼胡平安，故作漫漫不经心道：“昨晚他没有回来。” “在外面过夜了。” 在外面过夜这几个字彷佛在暗示着另外一件极为隐晦的事情。 裴姲也从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些八卦。 按理说，胡平安的笔记本配置玩游戏绰绰有余，他根本不需要去外面网吧玩游戏。 除非是有人陪他一起玩，又或者…… 男人之间的爱好，除了游戏，就是女人。 当然，赚钱不能算是爱好。 “你昨晚去哪了？” 胡平安昨夜未归勾起了裴姲的八卦之心。 “昨晚我在这里啊，我没回去，就在专案组。” 他理直气壮，挺着腰背，“我昨晚一直在加班，到后半夜就睡了，早上出去吃了个早餐回去洗了澡才回的。” 胡平安的头发看起来很蓬松，她凑近闻了闻，还有一股熟悉的洗发水香味。 她查案经常会去酒店，所以对酒店洗发水沐浴乳的味道很是熟悉，而胡平安头发上的味道像极了某家酒店用的洗发水。 胡平安的外套还是昨天那一套，他并没有换衣服。 再去观察胡平安的神色，一副无所谓，好像描述的就是事实的表情。 可越是装作不在乎，越容易露出破绽。 “你说你昨晚在专案组加班，可昨晚专案组到早上，都是我在这里。我并没看到你在啊，难不成你会隐身？” “而且，你说你回去洗澡，但是衣服根本没换，怕是鞋子袜子都没有换过吧。小胡同志，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在我们面前，我劝你说实话。” “交代一下，你昨晚干什么了，和谁约会了，都做了什么。” “什，什么，我又没干什么，你干嘛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 胡平安的心虚写满在脸上，此时的他被吓得一点话都说不清晰，连瞌睡都吓得无影无踪。 “你不交代昨晚做什么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去上黑网了。” 所谓的黑网，就是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畅通无阻的穿梭在各个严密的网站。 她知道胡平安不会，故意找这个幌子。 “你可别冤枉我，我没干什么违法的事情！我，我就是去见了一个朋友，玩的比较晚，所以容易犯困。” 胡平安知道自己瞒不过裴姲的火眼金睛，他索性也不装了。 “其实，是一个女网友。” 第566章 真真假假 大家平时都是高强度的生活，在得知有八卦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都围在一起听着胡平安描述着和女网友的艳遇。 裴姲则是回到自己工位，一边笑着听着胡平安的泡妞过程，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 看着看着，他们讨论的也越来越激烈，可裴姲的眼神却越来越凝肃。 耳边的声音也自动化静音，她一直盯着上面的信息。 从面部识别的确识别出了身份，这个女人也的确是她脑海里记着的名字，叫张兰。 可这个身份信息里和张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亡了。 死亡原因，溺水。 溺水…… 张兰已经死了，可是人却活生生的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说，张兰死了，她能见到张兰也不算意外，可是其他人能见到张兰啊。 这证明她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并不是鬼。 那资料上那些又是什么…… 林楚是最先注意到她的表情，过来询问，“怎么了？” “上面说张兰已经死了。” 她眉头紧皱，一遍遍的看着，想着或许是自己眼花了。 可无论看了多少遍，结果都一样，而且通过系统查询，张兰也已经销户了。 “这个叫张兰的，就是你带回来的女人？” “不错。” 裴姲转身就去和户籍地那边的办案民警去核实情况。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电话核实，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张兰确实已经死亡。 张兰是在他们家附近的一个河里被人发现，当时身体已经被水泡成了巨人观，浑身肿胀，无法看清样貌。 经过和张兰家人的dna对比，和他家人血缘关系为百分之99…… 而且，当时张兰尸体被人发现时，她身上穿的正是张兰出门时穿的衣服。 这个回答让裴姲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兰死了，但张兰确实就在她身边，张兰家除了她，还有两个弟弟。 她没有姐妹，被打捞上来的尸体也是女性，无论是身高和年龄上，都和张兰符合。 既然如此，那就不存在双胞胎的可能。 可眼前的张兰虽瘦了些，沧桑憔悴了些，那五官是无法改变的啊。 难不成，她只是和真正的张兰长得很像而已。 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办，是将这个张兰好好安顿下，给她找个活干。 这样也不至于让她讨饭饿死，然后再慢慢的发一些寻人启事，看能不能替她找到亲人。 还是……验证一下她心中的疑惑。 万一，这个张兰是真的张兰呢。 张兰吃过饭后，裴姲递给她一个手机。手机虽然旧了些，但好歹能用。 热心小王得知她带了一个乞丐回来，就招呼着女同事们帮忙募捐，没几个小时，就送来了一些衣服。 这些衣服也正好可以给张兰穿。 她身上的装备基本齐全，唯独那一双破洞的鞋子。 裴姲想着自己那微薄的工资，都不够她吃喝。 犹豫了会，决定等会给她买一双新鞋。 “如果说我找到了你的家人，带你回去，你会不会高兴。” 裴姲看着有了些气色的张兰问道。 第567章 压力山大 张兰呈现出来的是一脸茫然，她自己也不清楚，如果她有家人，该不该回去。 见她迟迟没有说话，裴姲换了一种方式。 “在外面流浪这么久，回家后，你就不必流浪了。你有家人，有床，还有衣服穿。每天也有饭吃，不必担心饿肚子，更加不用再去捡垃圾桶里的东西。” 张兰听到裴姲描述的这些美好，眼中并没有那种向往，也没有憧憬。 “我已经习惯了我现在的生活。” 这句话，表达她并不想回去。 “吃饱肚子不算很难，运气好能吃到很好的东西，还不要钱。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可我知道这社会生存很难，每天都要上班挣钱，为了吃喝每天发愁。压力大，生活苦。我不愿意回到原来的生活，我现在没有烦恼，睡醒就去找吃的，困了就找地方休息。轻轻松松，只是偶尔会饿肚子。” 张兰的这番话倒是令裴姲很是惊讶。 一个流浪的女人，能说出这种话来，她原来应该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的人。 至少她的思想觉悟在某些方面要高一些。 不过这种思维往往比较单一执拗。 吃不饱穿不暖大多数人都不愿意选择这种生活。 毕竟在有压力的社会里，自己挣钱自己花，尽管钱难赚，可好歹有个盼头。 当乞丐，一年四季都没有任何盼头，一望无际的天边，遥远的未来。 乞丐的盼头是什么，难道是希望自己每天睡醒后就能保证今天不饿肚子？ 这不叫盼头，这叫自我堕落。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生活方式，裴姲也不会强加自己的思想在别人身上。 “我尊重你个人意见，不过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找到你自己。找到家人后，了解你的过去，再决定你的生活方式，这个，看你的选择。” 张兰没有回话，沉默了半晌，她突然问道：“你们找到我说的那个人了吗？” 张兰说的那个人，自然是那天在停车场她听到发出动静的人， “还没有，你有什么线索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突然，裴姲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张兰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但迫于一些问题，不敢说出。 “我有的线索也都已经告诉你了。” 她似乎没想到裴姲会这么问，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也很感谢你们给我捐赠的衣服，我可以走了吗？” 张兰似乎着急离开这里，裴姲沉默后，笑道：“你可以走，不过我打算先给你安排个住宿。你先好好地休息几天，然后你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我帮你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至少在这个冬天，不会让你受冷挨饿。” 听见有住处，张兰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那双破烂的脚。 她虽然套了很多脏旧破洞的袜子在脚上，可还是抵不住寒冷，鞋子是破的，身体是冷的。 如果能有住处，那是再好不过…… “行，那就感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留给你的手机，可以方便联系我。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手机虽然旧，但目前也没有哪里损坏，至少还能再用一两年。” 张兰眼神感激的点点头。 她安排张兰在公交站那家宾馆办理了入住，为了防止再发生流浪大爷的事，这次她特意叮嘱老板。 如果张兰要离开，跟她打电话，房间不退钱。 经过上次的事，老板十分配合裴姲，连连点头答应。 安顿好张兰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又折返回来。 “张兰，我想问你两个问题，可以吗？” 张兰那张干瘦的脸带些暖意，似乎是感受到人间温暖，心情也变得好了些。 “你问。” “你认识一位流浪大爷吗？年纪大约在六十岁左右，很瘦，各自比较高。” 张兰仰头思考了下，“你说的这人我好像在哪见过，不过现在想不起来。” 裴姲并未抱很大希望，她依旧平静，“没关系，你想到了可以打电话告诉我。” 张兰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腹部，“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呢。”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见过廖聪？” “廖聪是谁。” “廖聪就是我第一次给你看照片的那个男人。” 张兰原本没什么表情，听到是那个男人，脸色突然大变。 第568章 主动追求 她看起来并不认识廖聪，但她记得廖聪的长相。 从她惊恐的神色来看，廖聪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让她感到可怕。 “没有，我没见过他。”她立刻摇头否定，表现的十分肯定。 从这一点来看，张兰的确认识廖聪，只是她是记得廖聪这张脸，并不认识廖聪这个人。 裴姲没有多问，叮嘱了几句后离开了宾馆。 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附近的商场，坐公交去的。 裴姲给张兰挑选了一双鞋子，她昨晚就知道了张兰的鞋码。 这个冬天还很长，裴姲选了一双舒适保暖的鞋子，价格竟高达三百元。 想着自己平时的鞋子最多也不超过两百，大多数都是平价， 感觉有点肉疼。 但肉疼的并不是这双三百元的鞋子，而是她那该死的存款和越来越低的工资。 工资和破案率有关系，而这几个月案子一件接着一件，却迟迟没有破案。 下个月，可能就只剩底薪了。 她深吸了口气，付了钱，转身又去买了些衣服。 裴姲不想再去找人借衣服了，于是买了几件看得过去的衣服。 回去的过程中，裴姲试着用短信联系了万俊。 没想到很快就有了回复。 从对方的言语中看得出他蠢蠢欲动，但却一直犹豫该不该行动。 为了表现出对万俊十分的感兴趣，裴姲主动表明想和他一起吃饭。 万俊也很快就答应了，并且还试探性的询问她和盛策还有没有联系。 裴姲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不是知道吗？’ 对方看到这句话停顿了会，隔了几分钟才约了吃饭的地方。 现在离吃饭还有几个小时，裴姲买了这些东西打算回专案组。 可是在坐公交的路上，她一直思考张兰说的描述的那个男人。 高个子，很瘦，眼睛很小…… 这个人从体型来看，倒是很像那天去廖聪家里偷东西，被电梯拍下来的小偷。 那人身形和张兰描述的很像，而且戴口罩的他，那双看不清的眼睛似乎也不大。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裴姲在公交站下车后，又去了宾馆。 宾馆老板娘见她没多久竟又回来，吓了一跳。 “裴警官，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毕竟是小本经营，再加上之前的得罪过她，所以老板娘很害怕裴姲。 “没有。” 老板娘松了口气。 裴姲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什么动静，裴姲又敲了一次。 里面依旧没什么动静，她心头一惊，这张兰该不会也跑了吧？ 她知道老板娘不可能无时无刻替她盯着，毕竟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也没把诸多希望放在老板娘身上，只是觉得像张兰那样饱受经霜的人，一般都会以利益为主。 所以如果她要离开，或许会和那位流浪汉一样，把房钱退了。 只要经过老板娘，就能知道张兰的动向。 她正要打电话给张兰，忽然听见里面有走动的声音。 没一会儿，门开了。 屋内很暖和，没通风，味道比较难闻。 张兰好像是睡着了被她叫醒，见是裴姲，她有些不解。 “我给你买了一双鞋子。” 第569章 新鞋 张兰没有推脱，只伸手接过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在张兰的理解，他们也不过才认识一天。 即使她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可她也帮了她许多。 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或许是看你太可怜，又或许是因为我比较热心肠。”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谢谢你了。” 张兰打开购物袋，从里面拿出鞋盒。 打开鞋盒，看到这双崭新的鞋子，张兰眼里竟泛起了泪花。 她那双有点冻疮的手紧紧捧着新鞋，当做宝一样。 裴姲也不卖关子，送了鞋以后拿出手机，将手机里的照片指给她看。 “这个人，你眼熟吗？” 那是小怡受害那天，这个男人开车往临园村的方向过去。 同时，这个人也是去廖聪家‘偷东西’的人。 唯一的监控拍到了他，只是不清晰，再加上对方刻意掩盖面貌，很难看清楚他有什么特点。 不过倒是从小区电梯监控拍到了一些侧脸。 “从衣着打扮或者一些神态，有没有你眼熟的。准确的来说，这个是和你那天看到的人，像不像。” “像。” 她抱着鞋子，“很像他，那天他也是戴着这个帽子的。” 有了张兰的确定，裴姲在惊喜之余，疑惑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问到这里，她不说话了。 低头看着鞋。 随后又自顾自的拿着鞋走到床边坐下试鞋。 装睡的人叫不醒。 她知道话题到这就终止了。 张兰一定知道一些对案子有帮助的事。 “你好好休息，回头我再给你买几双袜子。” 张兰没有抬头，或许是因为心虚，不敢回话，只是轻轻的点头以作回应。 回到专案组，裴姲让林楚深度调查廖聪身边的朋友。 挨个找出来，对比一下照片，和张兰描述的那人有没有相似的。 另外，让人根据张兰的描述，画一张戴着口罩的人像。 特意将眼睛画小，拿给裘小轩辨认。 毕竟他和廖聪认识的时间较长，两人关系还不错，他或许会认识一些。 至于汤笑…… 裴姲不打算问。 如果廖聪真的那么有心计，所有的一切都算的天衣无缝。 即使汤笑指认他，他也能轻松脱身。 那这样的人，一开始就做好打算。 若是没能成功糊弄过去，就会让汤笑沦为牺牲品。 既然如此，那人若真是廖聪身边的人，他一定是不认识的。 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裴姲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放在桌上充当镜子。 将头发披散下来，换了外套，顺便涂了一个口红。 口红是素颜的点睛之笔，让那张原本就好看的脸多了一些色彩和生气。 她将手机揣进口袋，看了眼时间，对正在调查人物关系的林楚说道:…“我大概两个小时后回来。” 说完，她便大步朝外走去。 略过白开身边，白开闻到一股茉莉花香，那是香水味。 …… 对裴姲的反常，简队长啃馒头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今晚有任务？” 在他的认知里，裴姲一旦打扮，那就是使用美人计。 大家面面相觑。 裴姲走了一段路才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给白开说了自己要和万俊吃饭。 此时的白开盯着屏幕愣神，过一会，他回了一条消息。 第570章 这家伙真是来吃饭的 万俊和她约的吃饭地点不算高档，比平价稍微贵一些。 最重要的一点，这地方稍微偏僻一些，很安静的一家餐厅。 裴姲看出了万俊的用意，他一定是担心遇到‘熟人’，所以才选了这么个地方。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裴姲一直没有提起盛策。 万俊也十分默契，两人都聊着别的话题，表面上看着相处的很愉快。 甚至在万俊的心里，裴姲和他非常聊得来，而且还特别有默契。 其实只是裴姲调查过万俊的底细，知道他喜欢什么，在他聊的尽兴时，还会附和他的话，不给冷场的机会。 就这样，一顿饭的时间，万俊对裴姲已经彻底爱上了。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到明目张胆的痴汉表情。 裴姲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像万俊这种常年跟在盛策身后当跟班的男人，再加上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和女人在卫生间里鬼混。 从这点就能看出，这个男人是经不起诱惑的。 眼看这饭吃了快两小时，万俊丝毫没有想结束的样子，裴姲直接表明自己晚上还有事情要做，得先走了。 万俊得知后，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神情瞬间变得失魂落魄。 “你要回去了吗？” “嗯，和你在一起吃饭很开心，不过今晚我的确还有点事。下次。下次我们再约。” “那我送你。” “不用麻烦，外面很好叫车。” 万俊好歹也不是第一次泡妹子，自然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一说。 他强颜欢笑，起身，“行，那我送你到门口，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个单。” 裴姲微笑点头。 看着万俊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裴姲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趁着万俊结账的功夫，裴姲观察了下餐厅的环境，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好好的看看。 餐厅的地理位置比较安静，所以餐厅用餐的人也不算多。 就在裴姲看了一圈准备收回目光时，她突然注意到不远处一个角落位置，有一个人正拿着一本杂志低头看着。 餐厅里许多地方都放置杂志，可能是为了防止客人在等餐期间感到无聊所以才会放杂志。 原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看着很正常的举动，可裴姲觉得这人很眼熟。 虽然他换了一身衣服，可经过裴姲仔细观察，还是认出了他。 裴姲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她忽然想起在坐出租车来的路上，白开发消息问她吃饭地址。 她以为是需要报备，所以直接给了。 没曾想…… 居然是盯梢。 难不成他认为自己有危险？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能有什么危险。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拿起手机，给白开发了条消息。 “大哥，你的伪装未免也太差了。” 很快，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被你发现了？” 裴姲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万俊买完单，两人离开。临走时，裴姲还回头看了看白开的方向。 服务员正在给他上菜。 好家伙，他还真叫菜了，这家伙不会是来吃饭的吧？ 第571章 工厂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万俊恋恋不舍的看着她，那眼神，十分暧昧。 “你应该还有事，我自己也可以回去，不用送我。” 裴姲看了一眼前方熟悉的车辆。 那辆跑车是盛策的。 所以万俊是开着盛策的车出来‘泡妞’，这车肯定要还，而且这个点他们的夜生活差不多开始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个跟班也该上场。 果然，在裴姲提醒他还有事，万俊很快就想起等会还要去接盛策。 他今天高兴过头了，竟忘记了这茬。 昨天送完‘小美’过后再返厂，发现盛策已经带着女人在俱乐部的房间睡下。 万俊是知道盛策的作息，自然也知道他既然享受了艳福，就不会再用车。 所以直接把车开回去。 白天的时候盛策也没有打电话，这车自然也不用，不过到了晚上，那车他必定要用来泡妞的。 想到这，万俊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平时盛策夜生活开始的点。 而手机上，也多了两个未接电话。 是盛策打来的。 本来就心虚的万俊见到自己竟然没接，心脏猛抽了一下。 刚才为了不让人打扰，万俊将手机调成静音了。 “那行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万俊也没坚持，倒是庆幸‘小美’拒绝了，不然等会不好收场。 只不过，万俊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餐厅所在的区域虽然不如市中心，但车流量还是多的，没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他们面前。 “我走了，有空再见。” 裴姲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上车后，她打开一半的车窗，“记得常联系我。” 她这话说的特别轻，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却很抓人的眼神。 万俊感觉自己魂都要被勾走了，木讷的点点头，看着出租车慢慢远去。 直到车的后尾灯再也看不见，万俊这才回过神，赶紧给盛策电话过去道歉。 裴姲上车后，笑容立刻消失。 她给白开打了一通电话。 “味道怎样。” “不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白开语气淡淡，似乎是菜味道真的不好吃。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她没有询问白开为什么不打招呼直接过来， 只是奇怪他为什么是一个人。 那头的白开沉默了会儿，“万俊和盛策是同一路人，他们对女人的手段大多数都很下作。稍不留神，就会被欺负。” 尽管白开说的十分委婉，但裴姲也听出了这层意思。 他是来保护她的。 裴姲心头一道暖意袭来，举着手机望着前方愣神。 许久过后，她才说了一句，“辛苦你了，吃晚饭赶紧回去休息吧。” 电话刚挂断，她就后悔了。 她本是要问白开，裘小轩那边的进展如何，给他看照片和画像辨认，看这人他认不认识。 不过回到局里也一样知道结果，裴姲便望着窗外发呆。 回去后，得知裘小轩并不认识此人，裴姲有些失落。 她看了看时间，也不知道张兰吃饭没有。 于是打电话给宾馆的老板娘，让她帮忙给张兰订份饭，她在给钱她。 老板娘很热心的帮忙，满口答应。 与此同时，白开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找到盛瑞名下那家工服的工厂地址。 第572章 到访被拒 白开在外面还没回来。 现在这个时间段工厂里的员工都已经下班，现在过去也查不到什么。 她正打算说明天一大早就过去，白开便说工厂这个点还有人加班。 于是她便马不停蹄的出去和白开汇合，带上简队长。 据说这是一家很老的工厂，这家工厂在盛瑞初期就已经存在。 盛瑞上市后，便开设了多家新工厂，这家老工厂因为地理位置，再加上设备陈旧，曝光度为零。 盛瑞在宣传公司名下工厂都是用规模大，设备新的工厂。 而这家老工厂，因为地理偏僻，再加上又是帮助盛瑞上市，所以一直没荒废。 工厂现在主要工作，就是生产一些盛瑞内部需要的，不对外开放。 甚至连盛瑞公司的职员，有百分之八十都不清楚自己公司还有一家老工厂。 只有资深的老员工才会知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盛瑞名下工厂工服不同意，就是这个原因。 当他们了解完这家工厂的事后，裴姲他们也到了目的地。 这是与临园村的化工厂是完全相反的方向，路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果然如白开所说，工厂里还有人在加班。 远远地就看见前方灯火通明。 而这家工厂的规模，远远超乎了裴姲的想象。 从白开嘴中了解，那是一家很有年代性的老工厂，应该是比较小。 起码和化工厂差不多，没有规模那么大的工厂。 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光是从工厂里面透出来的灯光来看，就足足有三个厂房。 每个单独的厂房都抵得上临园村的化工厂。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奇怪。 能够让一家公司上市的工厂，规模肯定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这家工厂虽然老旧，可是安保规模还是很不错。 大门封闭式，配有一间很大的保安室。 里面监控设备应有尽有，五六台机器都在里面悬挂着。 门口的装潢和设备倒是和这家老工厂格格不入，他们来到门口，里面的保安很快就发现几名外来者。 “你们是谁？” 声音是从保安室外面的一个喇叭里传来的。 保安的声音很警惕，似乎是把他们当做来工厂偷零件的小偷。 “我们是警察。” 白开率先爆出身份。 保安室的人听到是警察，沉默了一会儿，“警察？这么晚来做什么。” 白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出示了警员证，将警员证对着监控。 里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人民警察的压迫感，这才拉开窗户，弹出脑袋。 “你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保安人员的态度比刚才好了许多。 从窗户往里看去，里面还有一名保安，一共是两名保安值班。 “我们过来是了解下情况。”说着，白开拿起照片举起来给那人看，“这是里面工厂的工服吧。” 保安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衣服，愣了下，“是，是我们家的，不过这件工服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换了。” “工厂里现在都已经换了新工服了。”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他们意外。 第573章 嚣张的保安 “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保安看似好奇。 “我们现在有一个嫌疑人，穿的就是你们工厂的工服，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进去调查调查。” “嫌疑人？” 保安没有急着回答白开的问题，又问道：“犯啥事了，偷东西？” 裴姲对这种拒不配合的人没什么好感。 她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直接上前，“这位同志，希望你能弄清楚你的身份。你是配合我们工作，不是我们配合你的工作。” 保安一听她这话不乐意了。 又见她是个女警察，冷嗤道：“这位女同志，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做保安的，负责安全，只让工作人员入内是我的职责。你们又不是这里的员工，你们要是想进去，不得配合我的工作嘛，这是我的职责。” 见这保安这么硬气，裴姲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冷笑一声，“我觉得我们今天就算是问再多，这个门你怕是不会让我们进去了。” 保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道：“不是我不让你们进，谁大半夜的跑来调查啊。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警察，这里工人都下班了，没人你们调查什么。” “那不是人？”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简队长突然大喊，他指着里面几个灯火通明的厂房。 “这里面不是人？今晚这里很多加班的工人，我们急着办案，争分夺秒，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你这是妨碍司法公务，要坐牢的！” 简队长是个暴脾气，见这保安丝毫没有把他们当做警察，他不想当受气包。 保安被简队长这么一吼，惊了一下。 那名保安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同事吓得往里站了站，退在了保安的身后。 “你，你！” “我，我怎么了？”简队长昂首挺胸，一双大眼瞪着他。 “你这是威胁！我看你就是假的，真警察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挑衅？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报警吧。” 简队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要不我手机借你报警？” “还是我亲自给你报警，让他们来向你证明，我们的身份。”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横的保安。 配合他们工作本来就是一件合理的事情，怎么在这保安这里，好像整的他们是又偷又抢一样。 “我不跟你废话！” “你们要真是警察，明天白天再来，这里晚上不让人进。” 说着，他准备关上窗户。 裴姲眼疾手快，伸手拦住关了一半的窗户。 “如果我们强行进去，你是不是又要说没有搜查令不让进？” 裴姲的话让保安瞳孔地震了几下。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三番两次的猜到了他的心思。 不知为何，被这样的女人看着，保安竟然心虚的不敢直视着她。 或许本就心虚，保安的态度软了下来。 “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一切都按照程序办事。这工厂也不是我的，万一放你们进去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他眼珠一转，“要不，你们想要进厂调查，联系一下我们的负责人吧。” “你们负责人是谁？” “是我们厂区的经理，不过他这两天去外地出差了。” …… 这不摆明了一直找理由不让他们进去调查吗？ 第574章 吓唬 “出差了，怎么找他。” “他一时半会回不来，要不你们直接去联系我们老板吧。只要他放话了，我就放你们进去。” 谁能想到作为警察查案，竟然会遇到这种阻碍。 保安行为举止已经明确的表明，没有老板的吩咐，他们是不能进去的。 这也就意味着，盛瑞的那位老总盛焕东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嘱咐过这里的保安，不要放警察进去。 “怎么办。” 裴姲看向白开，此时白开也明白这是盛焕东做的。 他原本是打听到老厂最近一周都要赶一批材料，所以盛瑞给了很多加班费，很多人愿意加班。 一般都是到十二点结束，所以离他们下班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如果到第二天再去调查，盛焕东肯定又会有诸多理由。 他望着封闭式的大门，忽然有了主意。 扭头似笑非笑，“按照你的方法解决不就行了。” “我的方法？” “裴队长能有什么方法。”简队长像个好奇宝宝。 看着白开唇角那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裴姲忽然就想到了什么。 她狡黠一笑，直接摆出一副气势很足的模样，“身为保安，你的确很敬业。但你现在不仅妨碍了我们办案，还涉嫌与一起谋杀案有关。” “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裴姲说完这句话，装模作样的将手往后掏。 没吃过猪肉，肯定是见过猪跑的。 保安只是保安，对这些程序不清楚，以为裴姲是要拿手铐，她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别别别，警官，我真的只是按我们老总吩咐做的。老总说了，如果有警察过来，拦在外面，再给他打电话。” 保安吓破了胆，一听自己要被当成嫌疑人，大喊冤枉。 “我老实本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可没做什么是伤天害理的事啊。” “我给你解释一下。” 裴姲一本正经了起来。 “第一，我们出示了身份，如果你怀疑，可以打报警电话，核对我们的警号确定身份。第二，我们办案不能耽误功夫，万一错过了线索，或者错过了抓到凶手的机会，你能担责任吗？” “我们又不是强盗，合法合理的工作程序。如果你想报备给你的老板，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不过，介于你一直在耽误我们查案 ，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拖延时间，现在带你回去接受调查。” 裴姲在办案期间，可不像白开他们那样中规中矩。 她习惯了自由，只要不过分违纪，能够巧妙的解决问题，她会随机应变。 果然，保安听到这些，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身后的那个保安，担心自己也被连累了，赶忙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门。 “谢谢，我们应该没多久就出来了，就只是找你们工人询问一些事情，你放心好了。至于你要不要和你们老板打声招呼，就看你了。你们配合的好，就不用带回去调查。” 裴姲对着那名被吓傻的保安安慰了几句。 他们进去时，另外一名少言的年轻保安从里面出来。 “你们厂里除了那个出差的经理，还有谁负责吗？” 第575章 进厂打工吧 年轻的保安挠了挠头，“我们这里一共有三个厂房，每个厂房一个负责人。出差的经理是三个厂的总负责人。” “那我明白了。” “一共三个厂，出差的那位是总负责人，那就是说三个厂分别有一个负责的经理，或者组长。白班和夜班也应该是有人轮流值守的，对吗？” 年轻保安点头，“我帮你叫一下人。” 说着，那位年轻的保安从对讲机里面呼喊了值班经理。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肥胖的男人。 从声音厚度就能听出来对方是瘦子还是胖子。 当然，也有少数误差。 很快，一个大约一百七十斤左右的男人摇摇晃晃的朝着这边跑来。 在对讲机里，他已经得知了他们的身份。 “你好，我们是龙台公安局专案组的，有些事情想要了解一下。” 白开再次拿出照片，“这个人身上穿着的是你们的工服吧。” 此人是夜班值班经理，连带着三个厂。 白班时，他就是第二厂房里的负责经理。 这位胖经理姓庞。 庞经理手拿着一个小巧的手电筒，手电筒照出的光十分强大。 他将灯光对着照片细看了一眼，“没错，这就是我们工厂的。” 话落后，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 又解释道：“平时我们工人都会有两套的，工服统一都是由专门负责清洗消毒的人进行处理。” 他没有表明，可这话的意思就是，工服会统一被专门的人处理。 工人应该也是一套换一套，不会带出工厂。 那这么说来，他们发现嫌疑人穿着盛瑞的工服，这衣服极有可能是偷来的。 在工厂里，从上百件里偷一件工服，不算难事。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财产，什么人都能拿到。 只是这样的话，范围就会变得很大。 他们被这位庞经理带着看了三间厂房，每一间厂房都很大。 现在这个点，加班的工人有很多。 可能是因为盛瑞的福利好，毕竟是上市公司。 加班有加班费，还有餐补。 庞经理站在白开的旁边，她和简队长二人并排走到一起。 望着偌大的厂房，裴姲喃喃道：“在这里工作一个月，能拿到六七千吧。” 裴姲的语气似乎充满着羡慕。 这话让简队长惊呆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好好的公务员放着不做，跑去工厂里上班，脑子是不是有泡？ “你是认真的吗？”简队长几度怀疑自己的听力。 “认真的啊。” 回想起自己省吃俭用却存不住钱，她那颗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更加的疼。 本来就食量惊人，再加上最近几个月没有破案，她都快喝西北风了。 那微薄的工资…… 她轻叹了口气，小声道：“你想想啊，在专案组工作，每天累死累活，拿着那么点工资，费力费脑子啊，还无时无刻加班加点……” “在这里，什么也不用想。今天的工作到点做完了就下班躺着睡觉，休息，吃饭。想多挣点钱，就来加班。这种不用费脑子的工作，工资又多，多好。” “生存的时候，身体和精神总要有一方是轻松的。做累活，没压力，做轻活，压力大。重点是，我们这一行，每天外出查案，加班加点，还压力山大，工资还低！” 第576章 大厂的福利 简益阳本来是习惯了这种工作方式。 从毕业以来，他做的一直都是这个工作。 只是在他们那个小分局里，工作强度没有这里高。 但干这行本来也就是累，工资不多。 可福利不错啊，加上他又是一个单身汉，平时花销不大，长久以来，存了不少钱，倒也觉得这份工作是个铁饭碗。 可被裴姲这么一说，此时的简益阳竟然开始琢磨这份工作的好处。 正想着，简队长竟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句话，“听说在厂里做事，有的人还能拿到八九千了。” …… 简队长的话让裴姲感到诧异。 “你也认同？” “我当然……” 话未说完，简队长反应过来，他惊讶于自己内心里怎么会浮现出这么邪恶的想法。 看了看庞经理和白开，他们还没注意到这边，于是悄悄的靠近裴姲，小声且坚定的说：“这份工作在乎的不是工资，而是责任。” “是当一名为人民服务的人民警察，裴队长，你不要那么肤浅。” 看着简队长一本正经，裴姲只是笑笑。 他难道听不出她说的这些话只不过是耍嘴皮子罢了。 连着询问了许多人，厂里资深的员工，组长。 大家看着照片里穿着工服的男人，再加上画像上大概得轮廓，和那双很明显的小眼睛。 见过的人都说不认识。 夜班组长更是斩钉截铁的表示，这不是他们厂里的人。 寻找无果，时间也来到了凌晨。 加班的工人们也陆陆续续的下班。 夜色中，许多工人从厂房出来往另外一侧房子走去。 那是工人们的换衣间。 单独建立了一个很大的员工换衣间。 裴姲他们本来是打算离开，听见庞经理的介绍，她问到：“去那看看可以吗？” 庞经理愣了愣，张着嘴巴呆看了她一眼。 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你看我能拒绝吗？” “行，那我带你们去看看。” 庞经理不知为何，在这零下的温度，他额头竟生生的出了汗。 虽然他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这些便衣警察来这里调查这么多事情，他总感觉虚。 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和工厂有关，牵扯了老板，那他作为带领着警察配合工作的夜班经理，只怕也会被开了。 他后悔自己刚才嘴快了。 男更衣间和女更衣间是分开的，中间一条长长的走到，两侧都是一些卫生间和茶水间。 像火车站那种，配有装开水的茶水间和厕所。 他们分头行动，白开他们去男更衣室查看情况，裴姲去女更衣室。 从这里的装潢来看，更衣室应该是在盛瑞上市后才建立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大概才装修了三年左右。 女更衣室也很大，进门和大型游泳馆的更衣间一样，一排排的更衣柜竖立在那。 光是肉眼看过去的，大概有上百个。 原以为是开放式换衣，令人想不到的，还配了单独的更衣室。 更衣室大概也有五十多间，不得不说，这盛瑞真的很豪气。 在这上班的人，除了累一点，其他的福利是真的不错。 裴姲原以为这就是高配了，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往里走，竟还有淋浴间！ 这还能洗澡！ 第577章 外包商 大家都在换衣，洗澡，只有裴姲一人在悠闲的逛着。 同时，她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裴姲这张脸面生，而且没有穿工服。 裴姲撇开那些目光，看见几个优先换了衣服的人将换下的工装扔到其中一个很大的收纳箱里。 那是一个专门装衣服的收纳箱，里面堆积着几件工装。 看来员工换下来的所有衣服都放在这里，再由专门清洗的人进行消毒。 这样看来的话，衣服摆放在这里，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拿走…… 之前在门口和那名保安周璇时，发现这里的防护系统做的很完善。 必须得员工刷卡，或者保安放人，才能从外面进来。 所以，能拿到这家工厂的工服，大概率是这里的员工，或者是专门清洗衣服的人。 但是盛瑞名下的员工上百名，没办法一一排除。 只能通过内部计算服装的数量，排除是什么时候丢失，这样范围就能大大的缩小。 从女更衣室出来，她顺便问了一下庞经理，“你们最近一周，或者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工服丢失，或者少一件的。” 像这种大厂，内部所用的服装条数应该都是登记在册的。 “少一件？” 面对这样的问题，庞经理面露为难，“几位，你们刚才也都看过了，我们这光是夜班加班的工人都有上百人，要全部工人加在一起，这么多工服，少一件两件都不知道的。” “那最开始负责工服的，都会登记的吧。” “是，刚开始都会登记。可是工服损坏，或者丢失等等，这些事情属于鸡毛蒜皮的事，谁会记录。” 庞经理明显没有多少耐心了。 裴姲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询问了负责这些工服的人是谁。 最后得知结果，是一位中年大叔。 每天早上准时七点过来将脏的工服统一运出去消毒清洗，与此同时，会将昨天清洗过的衣服放置在男女更衣室。 如果对方不是盛瑞集团工厂的员工，那他们的用意就十分明显，想让他们把方向调转盛瑞。 可若不是盛瑞的员工，这套有着盛瑞的工服从何而来。 裴姲认为大概率是员工带走的。 可很快，这个概率就被推翻了。 他们刚被庞经理送到工厂大门口，裴姲发现进门左侧十几米的位置，有一个封闭式的小屋。 大概十米长，三米宽的面积。 “那是什么地方。” 裴姲指着那处。 “那是员工出门通道，我们这里比较严格，员工下班后会在这里接受检查，防止有外带或者带出的东西。” “你们晚班也有人检查？” “有啊，只要有人上班，就有人检查。” 庞经理的话推翻了他们之前的概率，那这么说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专门负责清洗工服的工作人员了。 负责工服并不是一个人。 一个是负责运送交接，一个是负责清洗消毒。 后者属于外包，专门负责消毒。 这种就像是酒店里的床单，大部分都是和外包专门合作，消毒，清洗。 问题极有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578章 什么，让我回去? 出来的时候，给他们开门的是年轻的保安。 那位之前和他们硬碰硬的保安此时正坐在里面，神情复杂。 恐怕他此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件事是该告诉他们的老总，还是就当没发生过。 裴姲之前故意说那番话，就是为了让他着急。 让他思绪混乱，让他想想，到底是职位重要，还是自己被带去公安局当做嫌疑人审问重要。 等看见这群便衣警察在庞经理的目送下离开，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警察到这里并不是普通的排查，惊动了厂里那么多人，虽然是在晚上加班期间。 可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传到盛总的耳朵里，即使他咬着牙不说，最后还是会被发现。 想起盛总对自己的嘱托，保安心里一阵懊悔。 他更是愤怒的瞪着刚关上门的年轻保安，双手颤抖的拿起手机，给盛总秘书打去了电话。 在回去的路上，裴姲两只手缩进袖子里，刚才在外面走了一圈，非常的冷。 车内空调也十分给力，不过几分钟，就已经感受到了暖气。 “只怕盛瑞那位现在已经知道我们进去了。” 裴姲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不出意料，明天一大早，杨局的电话就会准时的出现在你的手机里。” 裴姲这话中，还带有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 白开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杨局不与那帮人同流合污，他也不过是给上面带带话，假装施压。” 可即使是假装施压，作为局长，他的压力也很大。 想起专案组建立以来，他们的案子源源不绝，却从未有一起是破案的。 想到这里，裴姲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明天得起个大早，五点就要去庞经理给的那个地址，直接找外包的人。” 一直没做声的简队长听着话，拍了一下大腿。 “要是五点就要出门，四点多就要起来。横竖都只睡这么点时间，还不如熬个通宵呢，我宁愿通宵，也不愿意睡两小时再起来。” “大冬天，谁不愿意舒舒服服窝在被子里多睡一些时间。” 简队长缩着身子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姿态语气竟带着委屈。 这话从简队长口中说出来，真是让人感到诧异。 像这种魁梧的大男人，居然想着窝在被子里睡觉……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对，简队长回过头，看见裴姲坐在后座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 莫名的，简队长觉得看的浑身发麻。 “什么啊，我说的不对吗？冬天那么冷，谁想出去啊。” “没问题，很对，只不过不太符合你尽职敬业的人设。” “尽职敬业？” 简队长挠了挠头，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设。 只见简队长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眯起眼睛，“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建议不睡只是想说这样办事方便。” “那就在庞经理给的地址等吧，反正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 裴姲没有意见，白开这种工作狂，自然更是没有意见。 不过裴姲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你是组长，而且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没关系，让简队长回去吧。” 坐在副驾驶的简益阳正打算靠在窗户边上小眯一下，听到这话，他打了一个激灵。 “什么，让我回去？” 第579章 洗涤公司 “裴队长说的没错，不需要这么多人。你可以回去睡个好觉，按点上班。” …… 简益阳刚要反驳，忽然明白了什么。 “啊，行，确实不需要这么多人，我回去，我回去。这样吧，你送我到宿舍，我直接回去。” 白开没理会他，只是朝前开着车。 没一会儿，车在路边停了，只见白开打开车窗朝外挥了挥手。 下一秒，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你坐出租车回去。” “我……” 简队长指着这片车辆极少的路面，“这离市区还有好长一段路呢，你让我打车回去。” “你未免也太……” 话音未落，只听见噔的一声，车门锁开了。 “那给我报销啊，车费报销。” 简队长不情愿的坐上出租车走了。 车上就剩裴姲和白开二人。 裴姲将手机递给他，“就在这里。” 那是他们即将过去的目的地，距离工厂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 所以外包必须在早上六点半前，就要到达工厂。 白开看了眼地图，轻声道：“可以了，我知道怎么走。” “厉害。” 活地图在哪都是活地图。 裴姲收回手机，感觉有些乏。 或许是车内的暖气让裴姲感觉舒适，不一会儿，便靠在窗边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只听见外面有杂声。 她睁眼，天还没亮，但周围却是有光亮。 车停在了一处类似于小公司的门前，周围都是一些破旧门面。 从这些门面上的招牌来看，都是一些小商店，修电动车等等。 周围和工厂差不多，没有太多的商圈，比较偏。 只有这一家公司建立的房子看起来像公司，门口贴着牌子上写着《品一洗涤公司》。 “他们开工了。” 白开听见动静，从后视镜看到裴姲醒了，拉上衣服拉链，准备出去。 裴姲揉了揉眼睛，戴上帽子，一起下了车。 来到品一洗涤公司，大门是一个铁门，铁门旁边的墙面就是贴着公司名字的招牌。 房子里都已经亮起了灯，有了动静。 大门内是一处大院子，大院子有一半封了顶，那一处地方晒的全部都是一些衣服，酒店床单。 院子外面，还停着两辆大面包车。 这应该就是公司送货的车。 下车时，裴姲看了眼时间，五点半。 没想到她竟直接睡了几个小时。 白开看着依旧精神抖擞，脸上的疲惫也只像刚睡醒后的倦意。 她很想问问他，是有什么能提起精神的秘诀。 “你们找谁啊。” 他们刚到院子，一个男人点着烟从一楼的房子走出院子。 院子里的灯照见铁门外的两人。 “你好，我们是龙台公安局的，有些事情想找你们了解一下。” 一处充满烟味的小房子，还带一些脚臭的味道。 房间不大，像学校宿舍那种，很窄。 里面放了一张上下铺的铁床，对着门靠墙最里面是一扇窗，窗户下一张桌子，上面两个烟灰缸里堆满了黑黢黢的烟头。 窗户紧闭，没有通风。 墙上挂着泛黄的空调，这空调有些年头了。 看着桌上随意丢着的空调遥控器，再加上室内空气不流通，屋内还有些暖意。 他应该是开着空调睡了一晚上。 第580章 看似老实 “我这没什么坐的地方，要不你们坐床上吧。” 尚勇胡子密集，长度大约为一厘米左右。 他低头挪动板凳时，能够看见他头发上多的都可以炒一盘菜的头皮屑。 伸出手指着床的时候，指甲缝里黑泥十分明显，而且指甲的长度看着至少有三个月没剪。 “不用了。” 裴姲看了眼房间凌乱的环境，那脏兮兮的床单，抿嘴道：“我们问几句就走。” “两位想问什么。” 尚勇笑呵呵的，看着一副老实相。 “你们公司有合作一家工厂吗，盛瑞名下的工厂。” “工厂……” 尚勇歪头想了想，“有，是有一家工厂，我们合作一年多了。” “是盛瑞名下的吗？” “是的，我们公司啊，专门给他们负责清洗消毒他们工厂的服装。” 裴姲看着外面地面上放着一捆用黑布包裹的东西，“那是工厂的衣服吗？” “对对，我正准备收拾收拾，送过去呢。” 尚勇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讪讪道：“那个，我这边时间有点紧，等会必须出发给他们送过去了。” 裴姲抬头看着白开，白开却低头盯着尚勇的床。 她随着白开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那褶皱床上枕头下，放着一叠露出半角的现金。 从厚度来看，大概两三千。 见白开若有所思，她抬头盯着尚勇，“你们这有监控吗？” “有啊，我们这有监控。” “带我看看。” 尚勇一听要看监控，紧张的抿了抿嘴。 但他还是走出去，指着大门口，“我们这大门口有一个监控。” 裴姲顺着方向望过去，大门口铁门高处确实装了一个监控。 但同时，她发现里面也装了一个监控，是对着院子的。 “这个监控呢？”她指着对着院子的监控问道。 “那，那个监控坏了。” 尚勇尴尬的笑道：“我们洗涤房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之前装了是以防万一。后来坏了觉得没多大用处，就没修。” 尚勇撒谎的小细节被裴姲一眼看穿。 她直接拿出照片给他辨认，“这人你认识吗？” 尚勇看着照片眯了一下眼睛，随后又笑道：“这里看不清楚，我拿进房间看看。” 说着，他从裴姲手中拿过照片，在房间的灯光下，尚勇指着手里那张照片。 “这连一张露出来的脸都没有，我看不清楚啊。” “这张呢。” 尚勇看了一眼另外一张照片，他目光稍微停顿了下，随后摇头，“没有脸我也不清楚自己认不认识。” “你有眼熟吗？如果是认识的人，光是看外表，就能看清吧。” “那这么说的话，我不认识。” 尚勇的眼睛往下垂着。 见状，裴姲指着地上给盛瑞工厂送过去的工服，“这个公司就你一个人送货？” “不是，是我和其他人合伙的。”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身关门声。 紧接着，楼梯口脚步声正在慢慢靠近。 不一会儿，一个看着比尚勇年纪小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男人刚下楼，便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陌生女人，愣了下，“这谁啊。” 现在这个时间点，可不是来谈生意的。 “这是警察。” 男人在听见警察二字时，身体一顿。 “警察？” 他狐疑的慢慢下来，到达一楼，“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尚勇始终微低着头，没有直视她。 裴姲瞥了一眼男人，“既然你有合伙人，那今天让他帮你送吧，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什么！” 尚勇猛地抬头，“我做什么了你们要带我回去，我没犯法啊。” “只是让你和我们回去配合调查，没有说你犯法。” “没犯法那就不能抓我啊。”尚勇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撞上刚从里面出来的白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停在白开手中那一叠现金，惊了一下。 “这不是我的钱吗？你，你们拿我钱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是你的钱？” 白开抬眸，冷眼望着他。 或许是他本身就心虚，加上白开凝视着他，尚勇支支吾吾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咳了两声，走进房间，翻开自己的枕头找了一圈。 “这，是我的钱，我放在枕头下面的。” 白开将钱放进证物袋中，斜睨着他，“你想要证明钱是你的，和我们回去，证明这钱是你的。” “我……” 尚勇傻眼了。 他望着那几千块钱内心做了一些斗争，最终龇牙笑道：“是我记错了吧，这钱不是我的。” “既然钱不是你的，但钱是从你房间搜出来的，你还是要和我们回去一趟。” 白开漫不经心的说出这话，仿佛是已经将他彻底拿捏住。 最终，尚勇还是跟他们一起上车了。 在车上，尚勇一言不发。 三人到达龙台公安局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天已经亮了起来，但没有大亮。 这个点大厅已经有不少同事开始准备工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事。 看见白开和裴姲他们带着一个邋遢的男人进来，视线都随着他们转动。 等着他们上了楼，一楼大厅才有陆陆续续的议论。 “这专案组的人都不用休息，成天都在外面查案。这才几点钟就带人回来，肯定又是熬了一个通宵。” “是啊，这还真不是人干的活。你说裴队长那样一个女孩子，还那么年轻，成天都跟着白队熬夜查案，唉……” 几位同事的语气无一不带着对裴姲的心疼。 这时，一个右手拿着豆浆，左手抓着煎饼啃的老许慢悠悠地来到几人面前。 “要我说啊，你们怕是误会白队了。”老许用吸管吸着豆浆，笑呵呵的说。 “老许，你这话我不爱听，白队在我们这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以前不在专案组，在刑警队不也是这样。一个案子，整个刑警队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 另外一个正低头剥着鸡蛋的年轻民警笑了一声，摇摇头，“老许啊，我看你就是和白队关系太好，为着人家说话。” 老许一听，手里的煎饼顿时不香了。 第581章 不打自招 “你这话我可不乐意听，老许我别的不说，为人就是公正！从来不会偏袒谁，你们别以为裴队长是女生，看人家长得漂亮就觉得是白队不把人当女生看。” 他四处看了看，凑近小声道：“依我看呐，专案组最拼命的人，是裴队长，不是白队长，你们，误会人白队长了。” 几人皆是一愣。 老许重新啃着煎饼，走向另一侧的电梯。 专案组的审讯室内 裴姲泡了两杯黑咖啡，打着哈欠来到审讯室外，整理下仪容。 推门进去，白开正坐在里面。 她递给白开一杯，悠闲的坐下来，摇晃着杯子里的咖啡。 裴姲默契的没有开口询问，白开也一声不吭。 尚勇见这二人将自己带回却都不开口，莫名的心慌。 审讯室里安静了五分钟，尚勇的心脏就狂跳了五分钟。 整间房里只有空调发动的声音，原本在这零下的冬天，尚勇竟感觉身体里一股热气往脑门上窜。 不一会儿功夫，尚勇的脑门就流汗了。 十分钟后，尚勇终于沉不住气，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大姐，我，我没做错事啊，你们不是说只是带我回来配合调查，调查什么总该让我知道吧。” “带你回来难道你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白开故弄玄虚。 “我，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此时的尚勇已经不敢看着他们，好似真有什么事被他们猜中。 裴姲像是一个旁观者，默不作声，静看白开审人。 “这是什么。” 白开直接将证物袋里的一叠现金扔在他面前，“这是你屋里的，但你一会儿说是你的，一会儿又说不是你的。” 尚勇假笑两声，“我以为是我的，前几天结算了一笔现金。你从里面拿出来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的，后来一想，我早就存银行了。那钱不是我的，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 裴姲心里一阵冷笑。 这分明就是从尚勇枕头下拿的钱，他居然说不是他的。 这一笔钱对他们这种洗涤公司来说，不算小钱，他怎么会否认这笔钱。 唯一的可能性，这笔钱来历不正。 之前在房间里，白开通过观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将那笔钱拿出来。 那究竟发现了什么，裴姲十分好奇，却又不能当着尚勇的面直接问。 不过，她相信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这钱是不是你的，一查便知。什么时候结算的现金，什么时候存的银行，这些只要有记录，都能查到。另外，你说这笔钱不是你的，查一下现金上的指纹，就知道这是不是你的。” 白开那副凝肃的神情，就像是包公审案那般严肃，让人后背发凉。 尚勇原本还想狡辩，听到这些瞬间萎了。 “我错了，我错了，这钱，是我的。” “钱哪来的？” 凌厉的气息像是利刃般朝尚勇迸射过去，本还想随便扯个谎敷衍过去的尚勇见状，浑身一颤。 “我说，我说。” 他擦了一脑门子的汗，低着头，“这钱，是我赌博赢来的。” 裴姲和白开对视了一眼。 尚勇交代，这些钱是他前一天送完货赌博赢来的钱。 赌博的地方就在他们洗涤公司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一共有两扇门，第一扇门是进去的门，第二扇门是里面一个可以从另外一个地方出入的门。 那个门外有一个单独建起来的楼梯，赌博的人是从那里上来。 尚勇之所以一直不敢承认这钱是他的，因为担心赌博的事情被发现，赌博毕竟是违法的。 裴姲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你交代的我们都会去一一核实，如果你撒谎了，情况会你想象中的严重。” “我都交代了！真的没骗你们。” 裴姲再次拿出那两张照片，“你再仔细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或者说，最近一个月内，有没有人到你们那里去。” “认真看！” 尚勇听话的捧着照片认真仔细的端详着。 大约过了两分钟，尚勇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到底认不认识。” “不认识，不过好像，这个身形看着有点眼熟。” “在哪看见的。”裴姲来了兴致。 “在我们公司附近，忘记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应该就在这个月吧。” “这个月？现在可是月初。” 经过提醒，尚勇猛然想起，“不对不对，是上个月，应该是半个月前，不对，一周前。” 他又摇头，“具体时间真的不记得了，但就在一个月内。” 尚勇这次表情很肯定。 “在哪看见他的，附近有监控吗？” “附近有没有监控我不清楚。”尚勇聋拉着脑袋，人看起来很沮丧。 也是，私营赌场做的那么隐蔽，却被别人的案子连累了自己，想来也是一个大冤种，怎么精神的起来。 裴姲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没再继续逼问这件事。 “盛瑞工厂的工服你们每次交接都会有数量的吧，有没有少衣服的情况。” “少衣服……” 尚勇猛然一震，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知道前段时间少了一套工服？” 真少了一套？ 裴姲眼底闪过一片喜色，“具体什么时间，怎么少的？” 尚勇低头回想了下，“大概在半个月前吧，当时送货交接的时候清点，发现少了一件。” “后面又是如何解决的？” “我和负责清点的人关系不错，私下了结了。他们厂子那么大，少一件工服再拿一件新的就行了，反正有多的，而且工服上也没有写名字，事后买了两包烟给他，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尚勇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挠了挠头，“你们就是调查这件事，所以才来找我的？” “只是丢了一件衣服，还要报警吗？” 尚勇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件事你就不用知道这么详细了，你说的我们都会调查，希望你别错漏了什么。” “还，还能漏什么啊，不就是丢了一件衣服……” 话音未落，他这才反应过来，蓦然抬头，“所以……你们并不是暗访我赌博，而是调查工厂丢衣服的事情！” 第582章 人到中年没媳妇 裴姲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了亏心事，这是事实。” “我！” 尚勇咬牙，心里懊恼不已。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自己误打误撞，不打自招。 要是他能再坚持一下，死咬着不说，说不定就不会被他们套出话来。 尚勇越想越气，气的直接给了自己一耳光，那一耳光，在封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室内其他二人被尚勇的行为弄的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 白开出去叫季俊过来，将尚勇送去走程序。 “你是怎么知道他赌博的。” 尚勇被带走后，裴姲才开始问他。 这个尚勇除了邋遢一点，爱抽烟，但眼神并不涣散，身上还是有许多特征不像赌博的人。 她一开始并没发现，在看到白开看向床上那一叠现金时，有过质疑。 只是，单单凭这一叠现金就想空口套话，有点不太符合逻辑。 “刚开始只是奇怪，后来你们出去后，通过一些细节找到了原因。” 闻言，裴姲睁大双眼，兴奋道：“你说说。” “你们出去后，我在他枕头下发现了两个红色的打火机。另外，在床垫下，发现了两条红色内裤。” 红色内裤…… 裴姲愣住。 谁会将内裤放在床垫下面啊。 “红内裤，打火机，再加上他邋里邋遢和那叠现金给我的感觉就是赌博。” 这地方偏僻，他开车过来时候，两公里外才有几处居民区。 这一处地方又都是修车和小商铺，一般邋遢的男人大多数都是沉迷一些事情。 例如，游戏，赌博，或者干活很累和本身就很不爱干净的人。 周围的娱乐场所几乎没有，洗涤房的工作不算很累，早晚接送一趟，院子里清洗消毒衣服的工具三五台，都是全自动。 所以尚勇的工作量不大，再加上红内裤这些赌徒讲究的赢钱心理，他更加笃定尚勇赌博。 “组长观察入微，小的佩服！”裴姲双手抱拳，深深的鞠了一躬。 白开：“……” “两人这是要结拜成兄弟吗？” 老许抱着一摞书气喘吁吁的走来的同时，还不忘调侃二人。 许久不见老许，他整个看上去竟然没有蓬荜生辉。 按理来说，约会的男人，看上去理应会显得容光焕发的啊。 而且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憔悴了许多。 “老许，我怎么感觉你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裴姲别有深意的问。 老许一听，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我最近可都没见过女人，年底忙，就算年终报告写了，可还有其他事。这不，新的一年，上面又给我派发任务，让我带几个实习生。”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说我这么鞠躬尽瘁，我得到什么好处。人到中年，连个媳妇都没讨到。” 老许表情心酸，好似真的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裴姲掩嘴笑了笑，“得了，我算是真的看清你了。你老许要真想讨老婆，就凭你那张嘴，都可以讨十几个了。” “是吗？” 老许瞬时换了副表情。 他故作深沉，摸着没有胡须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确实不错，是我眼光太高了。” “嗯，没错，是我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我的眼。”他确定后，又坚定的点头。 抱着一摞书，又快步朝着前面走去。 看着老许那自恋的背影，抬眸瞥了白开一眼。 “我实在很难相信，像老许那样性格的人，是怎么和你这样性格的人相处的。” “我什么性格？” 原地中刀的白开呆愣的望着她。 裴姲和白开审完尚勇本打算去食堂吃着早餐，可被老许这么一打算，她倒是忘记自己要去食堂。 她转身又进了专案组内，无视身后的白开。 只剩下白开一脸茫然。 查完尚勇这个人，已经接近中午。 中途裴姲吃了一桶面，顺便给张兰和宾馆老板各打了电话。 张兰还是在宾馆里休息，她让宾馆老板给张兰叫了盒饭。 确定张兰还在宾馆，裴姲放心不少。 尚勇的信息，四十一岁，离异十年，名下无房产。 这倒是符合他的人设，邋遢，赌博，没老婆。 她和白开还得去一趟那里，排查一下那边有没有监控，看能不能看到尚勇说的那个人。 另外，在去的路上，和盛瑞工厂里和尚勇对接的那个工人核实了下情况，确定尚勇所说不假。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在周围看了一圈，并未看见附近有摄像头。 唯一的摄像头就在品一洗涤公司大门口，尚勇说的那个监控。 监控是对着大门，只能看到大门几米外的马路，并看不到另外一侧。 他们本想找尚勇另外一个合伙人查看下监控，可发现大门紧闭，铁门也被上了锁。 “难道是还没送货回来？” 裴姲看了看四周，发现外面停着两辆车。 “车还在，门却锁了。” 可惜他们没有找尚勇要另外一个人联系方式，现在站在大门口，望着周边。 旁边有两个商户开着门，一个是修车的，一个是小商店。 他们到小商店去询问情况，还能不能联系到另外一个合伙人。 但结果却是失望的，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尚勇的联系方式。 现在再去联系季俊，让季俊去找同事找尚勇拿到他合伙人的联系方式，这过程太麻烦。 裴姲和白开重新回到这里，望着紧闭的大门低头思考。 “你觉不觉得，有点问题。”她咬了下唇，皱着眉头。 “你指的是那个合伙人？” 裴姲点头，“之前在这里见到合伙人时，他得知我们身份时表情是有些诧异，可在我们带走尚勇时，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 这个人是尚勇的合伙人，既然是两个人搞了一个洗涤房，那证明这两人关系一定不错。 除了合伙人的关系，这其中还有利益。 自己合伙人被警察带走，他怎么着都应该了解下实情。 毕竟他不清楚尚勇会走多久，他们合伙的生意应该怎么安排。 这中间，总要有点交接。 可带走尚勇时，他却一声不吭，莫不是，这其中有猫腻？ 第583章 屋内有人 另外，裴姲还感觉。 那人在得知他们带走尚勇的原因是那笔来路不明的钱时，这个人的表情好像轻松了不少。 当时她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没多想，现在回想，感觉确实有点问题。 “我们去后面看看。” 白开指着前面一条岔路口。 这是一条小路，不宽，左边是尚勇的院子墙，右边是一排排小树。 他们从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前方左侧是一条长长的围墙，用红瓦砖堆积的墙，大概有两米高。 小路的尽头看着好像是另外一条马路。 马路对面是田地和一些房屋，距离这里很远，大概一公里多的路程。 “尚勇说这些人是从房子后门单独的楼梯过去，刚才看了一下另外一面，那一面除了那些门面，就是一条小河直通前面马路。” 白开明白她的意思，那边没可能有路绕到房子后面，除非从水里过。 或者，是从他们现在站的地方过去。 “周围可能有狗洞什么的。” 红色瓦砖墙下都是一些杂草和湿土。 有的杂草堆积到一米高，还有许多垃圾也堆积在这边。 两人戴上手套开始找，没一会儿，便找到一处用杂草掩盖的洞口。 那个洞口，足够一个成年男人钻进去。 “就是这里了。” 他们从这个洞口钻进去后，贴着墙沿着这条路往尚勇的房子走去。 这条路过去能看到很明显被人长时间踩踏的路况。 走了大概五分钟，两人找到了尚勇所说的后楼梯。 这是一个单独从外面做的一个贴墙的水泥楼梯，看着还挺结实。 楼梯虽结实，墙面没有裂痕，可是也没有围栏。 要是重心不稳的人走在上面，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从楼梯掉下来。 “你走前面。”白开谨慎道。 裴姲先往上走，走了几步往后一看，发现白开并未上来。 “怎么了？” “还是你先上去，我再上去。”他眉间透着一丝担忧。 这种少见的表情，给裴姲愣住了。 她做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回头盯着他。 如果从侧面看，那会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势。 她一边压着重心，一边做着小心翼翼的姿势，再一边扭着身子歪着脖子看他。 白开本来是担心这楼梯质量不过关，如果两个人同时上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再加上他让裴姲先上去，假如她发生意外跌落，自己还能接着她。 原本严肃的表情在看到裴姲这一刻，竟忍不住笑了。 看见白开居然笑了，裴姲觉得莫名其妙，一口气走上了楼梯，来到门前。 白开见她安全上去，便也跟了上来。 裴姲先是敲了敲门，耳朵贴着门，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常用的‘工具’。 可刚准备上手，看见白开后，工具在他面前晃了晃，“白组长，我可以开门吗？” “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方法。”白开盯着门锁淡淡道。 “好嘞！” 得到指令，裴姲开始干活。 门口是一把挂锁，挂锁是所有锁中最好开的一种。 不到一分钟，裴姲就已经解决了锁，将门打开。 门开后，里面有三张牌桌，两张麻将桌，一张大圆桌。 大圆桌上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 地面上也没什么垃圾，烟头之类的，收拾的还挺赶紧，就是窗户没通风。 看来这个尚勇平时还挺谨慎，每次赌博后还会打扫卫生。 墙角是一摞塑料凳，大概有几十个凳子叠放在一起。 凳子旁边是两个大纸箱子。 翻开纸箱子，里面是一些零食，饮料。 看来这些人还挺会享受。 这间屋子还专门装了空调。 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除了麻将桌上有麻将，并未找到其他可疑物。 从走廊进来的门没有反锁，他们从里面开锁就直接开了。 二楼有好几个门，这个门出来右手边就是一个卫生间。 卫生间很简易，水泥地，一个坑，一个洗手池。 卫生间里的卫生相比房间，那可是天壤之别。 里面很脏，丢弃的纸张用纸箱子装着，已经堆满了。 坑位前面到处都是烟头，还有一些嚼烂的槟榔。 从这里走五米又是一个房间，中间是一扇窗，这扇窗用纸皮给封住，看不到里面。 扭了下门把所，发现是锁的。 尚勇这个地方应该不是普通的打麻将，肯定还有专门用赌博的一些道具。 就像是赌博场里的那种筹码牌等等。 裴姲三两下，就把锁给打开。 里面是对方杂物的地方，他们在窗户下，发现了用纸箱子包住的筹码牌，扑克牌等等，一些赌博的道具。 尚勇赌博的证据找到，接下来，就是另外一个合伙人。 从这里出来走几步就是楼梯，楼梯另一侧有两个门。 靠近楼梯另一侧的门是一个厨房，里面有些锅具。 厨房建在二楼，这是裴姲没想到的。 还有最后一个房间，这间门是紧闭的，与其他不同的是，这个门上的锁很新。 和那些老旧的锁是不同的。 这间房也是有窗户，窗户在走廊，不过被拉上了窗帘。 大白天拉窗帘，屋内不会显得很暗吗？ “这里应该是有人睡觉的。” 想到第一次见合伙人，他就是从二楼下来，这里，应该就是他的房间。 裴姲象征性的敲了敲门，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敲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 他们这次来，除了找这位合伙人了解下情况，就是来找尚勇赌博的证据。 现在已经找到证据，再去开这间门不太合理。 裴姲打算先去一楼看看情况，他记得一楼有一间办公室，那应该是他们谈生意的地方。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些动静。 “屋内有人！”裴姲猛地看向白开，转身又敲起了门，边敲门便自报身份。 砰的一声，里面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屋内躲着人不出来，又出现动静，两人都知道里面有问题。 二人对视一眼，裴姲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白开上前，猛地一脚，将门踹开。 这一踹，正好看见一个声音正在从二楼往下跳。 “站住！” 第584章 游戏网友 白开急速上前。 裴姲快速看了眼屋内情况，便打算从楼梯下去。 可正好看到走廊栏杆外的下方有一处平台，不高。 平台右边靠近另一侧的墙面，大门紧闭，她出不去。最快的方法，就是从这里过去。 来不及多想，她一个翻身，从二楼跳到平台，再从平台飞身往围墙上一跳。 她跳过去后双手紧抱住上方的固体，两条腿摩擦着墙面往上爬。 不知是墙体老化还是她动静太大，抓着的地方松动了下，有一小块石头掉下来。 好在裴姲反应的快，一使劲儿，爬了上来。 她整个身体趴在上方，正好看见逃跑的那人一瘸一拐的朝着前方跑去。 前方是一条河，他怕是要从这里过去。 裴姲往下方敲了敲，不算高。 她双手紧抓住上方，身体慢慢往下，最后整个身体悬在空中，贴在墙面，再往下一跳。 脚底有些疼。 顾不上这些，裴姲拔腿往前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她面前飞快跃过，朝那人的方向跑去。 “这么快！” 裴姲惊呆的望着那个背影，再回头看看那人下来的地方，这才发现，那人是将床单系成绳往下爬。 估计是着急了，所以爬到一半掉下来，摔伤了腿，才会一瘸一拐。 令她没想到的是，白开竟然也是这样下来，而且速度还比她快了不少。 真是猛人！ 白开将人抓住后，提着他后背的衣服，厉声道：“叫什么！” “朝，朝洋。”被提溜起来的男人明显很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你和尚勇是合伙人的关系？” “是，是。” “为什么逃跑！” “我害怕。” “害怕？” 朝洋缩着脑袋，他双脚湿透，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真的害怕。 他哆嗦着说：“尚勇在这里开设赌场，我怕你们找我是因为这件事，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 裴姲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另一番意味。 朝洋好像知道他们又折返回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尚勇开设赌场赌博。 而是另外一件事。 朝洋和尚勇两人是合作关系，又都住在这里。 盛瑞工厂的衣服在这里丢失，朝洋随时随地都能接触到衣服。 而院中的监控早就坏了，作为合伙人的朝洋，肯定也是清楚的。 裴姲只是心里这么想，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衣服是她偷的。 据尚勇辨认，他见过这类身形的人，在他们附近游荡。 再加上朝洋的种种表现，裴姲拿出照片，给朝洋辨认。 “这人你认识吗？” “看不清楚脸，看身形有印象吗？” “不认识！”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而且只是飞快的瞟了一眼，根本就没有细看。 从朝洋这个举动来看，裴姲确定这人有问题。 “行了，你跟我们走吧。” 裴姲松了口气，至少找到这个人，是一个好的开端。 他们二人带着朝洋沿着这条路，从狗洞过去，三人脚底都沾了水。 这一路走来，又沾了一脚的泥巴。 到了大铁门这，白开将朝洋塞进车，裴姲抬头望了眼二楼。 她走到车前，“大门钥匙给我。” 朝洋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了她。 打开大门的钥匙，裴姲在一楼的房间检查了一番，直接去了二楼朝洋的房间。 朝洋的房间和尚勇的房间截然不同。 他的房间相对而言，算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房间。 不算特别干净整齐，但看着也算舒服。 可能是东西不算特别多，里面一张单人床，两张桌子，两箱矿泉水放在床头下。 床上盖着两床被子，进门右手边是一张桌子。 对面靠窗的地方又是一张桌子。 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些打印的文件，她拿起一看，是一些合同。 洗涤公司和工厂以及宾馆合作的合同、 靠近床头的那张桌子，上面是一台电脑一台主机，还有一个方形的烟灰缸。 打开电脑，上面没有密码。 检查了一番，电脑里面只是一些游戏，和电子合同，还有一些男人爱看的东西。 关掉电脑，裴姲环视了不大的房间，关上门离开。 上车后，白开见裴姲神情淡然，心中明了。 看来裴姲并没找到什么线索。 将朝洋带回去后，原本以为要好好的审问一次才能让朝洋松口。 没想到，刚带进公安局，朝洋竟直接坦白了。 朝洋在几个月前，在网上结实了一个网友，两人经常在一起打游戏。 后来两人相约着线下一起打游戏，就约着见面。 两人见面后，对方一直戴着口罩，他们在市中心找了一家网吧打游戏。 久而久之，两人关系熟络。 一次线上游戏聊天中，得知朝洋的工作是和人合伙开洗涤房，给工厂送洗衣服。 在听闻对方是盛瑞的工人，朝洋十分激动，表示他的洗涤公司也和盛瑞合作。 对方在得知这件事后，让朝洋帮他做一件事。 “他说他的工服搞丢了一套，他说他们工厂的制度很严格，弄丢一套工服需要扣除半个月工资，所以他想让我从里面拿一套工服给他，帮他这个忙。” 听完朝洋的这些话，裴姲沉默了会儿。 “既然只是丢了一套工服，你看到警察又何必那么紧张？” “因为……” “因为我帮了他这个忙后，我就联系不到他。你们找来的前一天，工厂里负责清点工服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是警察来调查这件事。然后我顺便问了一下他们工厂有没有一个叫易青的人。” 朝洋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他说没这个人。” “那个人叫易青？” “嗯。” 裴姲笑了笑，“工厂那么多人，一个清点工怎么会知道工厂有没有一个叫易青的人？” “他虽然是工厂的清点工，但他的亲戚是工厂的经理。平时我和尚勇是换着送货，我每次去都会给他买包烟，时间久了我们关系不错。所以他找他亲戚查了一下公司内部系统，发现入职信息里没有这个人。” 看来这个朝洋人缘不错。 裴姲让朝洋给盛瑞工厂清点工当着她的面打了一通电话。 经过核实，朝洋所说无误。 他确实找这个人查过一个叫易青的人。 盛瑞工厂确实也没有一个叫易青的男人。 “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你记得吗？”裴姲靠着凳子，眼神里满是疲惫。 “他没有露脸，一直都戴着口罩。” “外形，身高。” “挺高的，一米八几，很瘦。” “你有照片吗？” “没有。” ———— 裴姲回到专案组，将朝洋写出来的游戏id递给了胡平安。 “别打游戏了，找出这个人的游戏id，看能不能通过这个找到这个人。” “游戏id？” 胡平安一下来了精神。 “这个我擅长啊，行，这件事就交给我！” 裴姲在系统里输入易青的人。 全市叫易青的人一共由三十二个。 有二十五个同名的人是女性。 剩下的男性，从年龄上都不太符合。 七个男性，六个不超过十岁，一个十六岁。 那个男人看起来都快三十岁，这里所有的资料都不符合。 所以，那人是对朝洋说了个假名。 “开饭咯！” 简队长提着一大袋子的食物兴高采烈的走进来。 “你猜今天是谁请客？” 简队长将东西放在桌上，边招呼着他们过来吃，边将食物从袋子里拿出来。 “组长？” 白开请客是常见的事，不足为奇。 但是免费的食物确实也容易让人高兴。 “不是。” 简队长指着桌上七八盒用打包盒装着的菜，“今天是杨局长请客！” “杨局？” 裴姲有些意外。 杨局平时虽也请他们吃过，但是极少。 而且专案组现在破案率几乎为零，眼下正是风口浪尖，他的压力山大，气他们都来不及，怎么会请客。 裴姲走来一看，发现还都是一些硬菜。 牛肉，生蚝，海虾等等。 “等会还有羊肉火锅！” 简队长整个人兴奋极了，现在工作不讨好，cp磕不动，唯有食物能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羊肉火锅！ 听到这菜，裴姲也一下精神了起来。 看来杨局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光是桌上这些才再加上羊肉火锅，没有五百可是下不来。 可她也知道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说这是杨局请的庆功宴，那她毫无疑虑。 可现在的局面截然不同…… 不知是凑巧还是闻着香味，季俊和林楚从外面回来，老许也抱着他的茶杯慢悠悠的进场。 不一会儿的功夫，专案组的人都齐了，唯独还差白开。 “给他打个电话吧，这吃饭不能少人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扛得住，两顿不住饿得慌。” “你可以去说相声了。”裴姲拿起手机准备给白开打电话。 这时，专案组的门被推开，白开和杨局走进来。 看见这二人一同入内，裴姲便知道主题来了。 她望着那一桌子的菜，心中不禁堪忧，不知等杨局说完话后，大家还有没有心情吃这顿饭。 “杨局和我么一起吃啊，快快，杨局请坐。”简队长十分热情，连忙给他搬了一个椅子。 裴姲暗地里叹息，这简队长三十多岁的人，怎么就跟个二傻子一样…… “我就不坐了。” 杨局看了眼大家，叹了口气，“今天来是想和大家说件事。” 话出，专案组的氛围瞬间严肃起来。 “专案组成立也有段时间了，案子是一重接着一重，这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一直没找到，其他的案子是不是能先交给刑警队去负责？” “杨局指的是谢昕一案？” “不光是他们，还有最近的几个受害者，这些人的死并不符合连环凶杀案死者的特征，那就不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所为。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调查这些？建立专案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杨局不愧是局长。 作为局长，他的气场非常强大。 此话一出，尽管大家有意见，却无一人敢开口反驳。 白开站在杨局身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裴姲明白杨局的意思，他是觉得专案组牵扯了太多案件，而有几起案子并不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所为。 再加上盛瑞集团在市里的影响，他们调查谢昕的案子查到了盛瑞头上。 盛瑞的老总和上面说了这件事，上面再施压给杨局…… 估摸着杨局的这些话也是上面的意思。 盛焕东应该是知道谢昕的案子和专案组连环凶杀案没有关系，所以想让他们停职调查。 将这个案子移交给刑警队，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去调查盛瑞。 可能是强行进入盛瑞工厂调查，让盛焕东生气的同时，产生了危机感。 这才想发设发的让他们停止调查。 如果真如她所想，盛焕东如今的影响力，可真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可裴姲从来就不是那种怕事的人。 “杨局，谢昕的案子牵扯的人很多。我们要调查连环凶杀案最新进度查到临园村化工厂，而当年化工厂那块地是谢昕案后其中一个死者的父亲。这里面牵扯了很多，谢昕案和连环案不可能没有关系。” 杨局似乎早就听过这番话，对此不感意外。 “这些只是你们的推论，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这两者案子有关联。而且，从你们调查谢昕的案子来看，谢昕的死也不是连环凶杀案凶手所为。” 他看着裴姲坚定的表情，皱了下眉头。 “你以为这是我的决定吗？我当然相信你们的办案能力，可是现在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一点头绪也没有。社会舆论，媒体，还有我上面的人都在给我施加压力。难道我什么都不管，任由你们继续没有期限的调查下去吗？” 白开也明白杨局已经很客气了。 因为调查盛瑞集团，他已经给他们承担了不少。 他也知道谢昕案和连环凶杀案之间肯定有关联，如果交给刑警队，他们再去调查凶杀案，会没有任何头绪。 如今只有破获谢昕案，说不定能从这起案件中，找到一些关于连环凶手的一些线索。 “杨局，就算让我们把谢昕案转给刑警队，也需要时间交接。”他抬头朝裴姲看去。 裴姲对上他的视线，联想到他说的这番话。 很快，裴姲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585章 一起吃火锅 “谢昕的案子牵扯太多，不是现在说转交就能转交的。”裴姲漫不经心的丢下这句话。 杨局低头沉思了片刻。 “那就给你们三天时间转交，刑警队那边，林楚顾着两边，也忙不过来，我会从别的地方调派人手到刑警队。” 三天的时间…… 裴姲没再说什么，坐下拿了一双筷子。 “火锅，羊肉火锅送到了。” 食堂的大妈端着羊肉火锅用肩膀推开门，“你们这专案组真难找啊，我还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这层。” 大妈端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进来时，看见里面氛围严谨，她愣了下，随后笑道：“我给你们送餐了。” 羊肉火锅的味道真香。 门开的那一瞬间，香味就往里面飘散。 杨局看着桌面的菜，轻咳了两声，“你们先吃吧，这顿好好吃，三天后谢昕的案子必须转交。另外，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如果还找不到，这案子你们也都不用负责了。” 说着，杨局长转身离开。 人都走了以后，偌大的专案组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大家似乎都没了胃口，谁也没动筷子。 只剩下那羊肉火锅一直往屋内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香味。 “三天交接……” 简队长把筷子一扔，“这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作案毫无逻辑，根本无迹可寻。他反侦察能力太强，我们根本拿他没办法。” “对啊，他所有的案件虽然是随机的，死者和死者之间并没有联系。他的案子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方案，提前做好准备，方案实施后，万无一失，我们找不到任何线索，除了他自己留下来的线索用来挑衅我们！” 原本最勤奋的季俊此时也非常的丧气。 就好像是一件本身就很难完成的事情，却被人一再刁难。 “三天的时间，虽说不多，但也是时间。” 裴姲凑在羊肉火锅面前，用手散了散味道，“真香！” “安心吃吧，三天时间够了。” “够了？” “什么意思？” 季俊和简队长不太理解这番话，胡平安更是一脸无谓，“该吃就吃，不吃也浪费了。我看这专案组，没多久就得解散。” 默不作声的老许见状，故作叹气道：“果然是两个大神带小兵，带不动啊，带不动。” “啊？” 简队长不解，看了看老许，又看了看裴姲。 他来到林楚身旁，用肩膀怼了怼他，“老许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林楚自然明白怎么回事，解释道：“三天的交接时间，案子没正式转交前，依旧还是专案组的案子。” 他只是简单的提醒了下，简队长很快就反应过来。 “喔！原来是这个意思！” “让杨局给三天的交接时间，就代表我们还有三天时间破案！” 裴姲吃了一口羊肉，满脸充斥着享受。 她顾不上这些，指了指白开，“这是你们白组长的意思，三天，三天时间你们可得加把劲了。” “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加把劲！” 简队长也开始假如干饭大军。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吃了起来。 老许最爱凑热闹，又能免费蹭顿饭，何乐而不为。 他吃的比谁都欢。 专案组里，大家都围在会议桌上吃饭，气氛十分融洽。 像这种庄严的场所，应该是严谨的氛围，可这时候的专案组却是烟火味极浓。 裴姲面上和大家吃的开心，白开这时看似也在和大家一起吃饭。 林楚向来都是没什么太多的表情，也在吃着菜。 简队长看着没心没肺，欢声笑语，可心里头也有事儿。 大家伙都看似高兴，实则每个人心里都藏有事情。 一顿饭结束后，他们又回到了工作状态。 至于餐后谁收拾，那自然是不需要出外勤的胡平安。 此时的胡平安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收拾着凌乱的‘餐桌’。 待胡平安送完装羊肉火锅的餐具回来后，裴姲便催促他赶紧查游戏id。 “我查过了。” 胡平安从桌面抽了几张湿纸巾，擦了擦手，“一手的油！” “查到什么？” “这个id只是小号，通过他游戏id的记录去用我自己制作的软件去破他的地址id，发现他是用一种虚拟网来进行游戏的。” “这种虚拟网就像是一个障眼法，用一种程序将原本的局域网给覆盖住，掩盖住真实的地址id，所以他的电脑在使用游戏时候，就不会被技术高的人查到他原本的真实地址。” 裴姲虽然对这种技术不太懂，不过胡平安的话也通俗易懂。 “所以，对方也是一名技术高手？” “是。” 胡平安不假思索道，“不过这也没多大难度，任何事都有破绽。即使他事先做了防备，可我还是有机会能找到他的地址。” “需要多长时间？” “那要看对方技术高不高了，最快一小时，最慢，可能好几天呢。” 好几天…… 若真要这么长时间，恐怕等案子交接了还没调查出来。 “林楚，和我出去一趟。” 裴姲起身，准备去朝洋说的那一间网吧看看。 虽然是一个月前去的，也不知监控被覆盖没有，但还是要过去碰碰运气。 林楚合上电脑，拿上手机。 一小时后，两人到达朝洋所说的网吧。 老板配合查了一下记录，将朝洋的身份证号输入上去，的确查到朝洋在一个月前，来过这家网吧。 同一时间，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用了身份证刷了。 易青。 身份证上的人的名字是易青。 而且这个易青，还是名女性，短发头的女性。 她看见上面的身份证号，闭上眼回想了下今天查的那些人，短暂的在脑海里搜寻了下。 很快，裴姲就搜到了。 本市易青，年纪二十六岁，女性。 果然，这人狡猾的连身份证都用假的。 只不过…… 网吧老板不至于连人家男女都分不出来吧？ “老板，这两个那天来你的网吧上网，这两人都是男性，可这身份证上是女性，这是怎么回事？” “女性？” 老板憨笑了两声，“警察小姐，你多想了吧，我们这可是实名制的。” 第586章 男扮女装 “别答非所问，我的意思，一名男性拿着女性身份证到你们这上网，你们竟还让他上了。” “怎么可能呢。” 老板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递给裴姲身旁的林楚，另外一只手又拿了一瓶饮料递给裴姲。 “男人女人我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注意你的言行，这属于贿赂。” 裴姲无情的推开他的手，冷言道：“你最好和我老实交代，这个易青是不是和你认识？不对，这个用易青身份证的人，是不是和你认识？” 裴姲怀疑这个老板和易青相熟，所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别，可别！” 老板立刻放下手中的烟和水，“你说的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至于男的为什么拿着女的身份证来上网，两位警察，这男女朋友一起玩，男朋友拿着女朋友的身份证过来刷卡，这都是常有的事情啊。” “还要，要是男扮女装，戴个假发我还真不认识啊。我一个开网吧的，总不能验明正身吧。” 老板欲哭无泪，紧张的不行。 见状，裴姲知道老板没说谎。 他这话说着也没什么毛病。 裴姲看了看四周，周围的环境设施都很老旧，这网吧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收银台两台电脑，一些收款码，一些小吃，一台刷身份证的机器。 “我记得网吧现在更新到上网刷身份证需要人脸识别的机器，对吧。” 裴姲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老板一听，脸色大变。 他嘴角哆嗦了下，紧忙道：“我……你看，我这是小网吧，地理位置又不是很好，人也不多。这网吧就我和我老婆两个人，没请人，小本经营，那套设备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这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这是现在网吧必备的设备，来这里上网的人必须实名！” 她知道老板除了不想多花钱，还不想流失客源。 为了赚钱，不实名都可以来这上网。 许多没有身份证，或者是违法的人，都喜欢去那种不用实名，只需要花钱开个机就可以上网的网吧。 裴姲没有将话说明，只是严肃道：“今天我就当做是来检查了，你们这设备不行。如果不尽早换成刷脸实名的，我觉得你这小生意就不用做了。” 老板一听，尴尬的笑了两下，附和道：“行行，多谢你们，多谢你们，我一定换，我马上就去换。” “我去那边看看。”林楚转身便朝着网吧中间走去。 没一会儿就出现了。 “网吧摄像头不多，照的不全面，不过收银台这里的摄像头，应该能拍到。” “你们要查监控啊，来来，这里就可以查。” 老板十分配合，指着前面那台电脑，“这里就可以查监控……” 从网吧出来后，裴姲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监控。 “一个月的被覆盖了，找不到之前的监控。我们分开行动，找找周围的监控吧。” “嗯。” 两小时后，两人失败而归。 能够拍到网吧大门的监控都被覆盖了，一个月的时间对监控来说，太久了。 毕竟内存太大，时间太久。 他们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谁的监控设备比较好，这样或许保存的时间会比较长。 刚回来，还没进专案组，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赢了，终于赢了！” 胡平安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裴姲进来看见他正在那兴奋的手舞足蹈，心里顿时窜起了火。 专案组里，除了他， 其他人都不在。 “胡平安！” “我让你做事，你在这打游戏！” “我没打游戏！” 胡平安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在看比赛。” “有区别吗？”她怒视着他。 “让你查游戏id，你在做什么？你如果想离开专案组，现在就可以走。” 他们只有三天的时间调查谢昕一案，本就时间紧迫，大家都出去查案，就胡平安一个人在这里看比赛。 裴姲平时对胡平安有些纵容，他虽喜欢玩，但交代的任务也基本完成。 可现在看见他这副模样，裴姲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正在查呢，你看，我做的程序正在运作，不需要我操作。”胡平安的兴奋度瞬间降了下来。 “所以你就可以在工作时间看比赛？” 林楚很少见到发脾气的裴姲，他默默地给裴姲倒了一杯温水。 他知道，裴姲面上看似平常，可心里却很焦急，只是她不会将这些情绪表达出来。 “出去了几个小时没喝水，喝点水。”他将水杯递过去。 “谢谢。” 裴姲瞪了一眼胡平安，“你给我好好盯着。” “知道了。”胡平安撅起嘴小声嘟囔了几句。 他刚坐下，只是随便往屏幕瞟了一眼，整个人突然定住。 紧接着，胡平安双手飞跃般的在键盘上敲动。 “找到了，找到了！” 胡平安最后按了一个快捷键，一脸痴汉般的对着屏幕笑，“棋差一招啊！” “找到了？”裴姲目光澄亮。 “我在查这个虚拟网时，检测到他用另外一个游戏id登陆过这个网。我估计是不小心登错，记录时间只有一分钟。” “你等等啊，我再查查这个游戏id。” 五分钟后，胡平安长舒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指着电脑屏幕。 “这个游戏id最近一直没上线，最后一次上线时间就是那次登陆的一分钟。查找过这个游戏id登陆时的ip地址，一年来只登过两次，上一次在外地，这一次，是在七圣路的一个住宅区。” 住宅区！ 裴姲盯着这个地址，勾起唇，“总算是能找到人了。” 车停在七圣路住宅区外。 看着周边全都是四层楼高的房子，裴姲看着地址。 地址并没有精准到是哪一栋房子，毕竟这里不是商圈，有些房子连门牌号都没有。 只能在这个大概的区域去找。 “下车吧。” 两人下车后，裴姲打开手机地图，大概的看了眼周围。 前面两百米元有一个菜市场，菜市场周边是一些小商户。 “我们分开打听下这里一共有几个商店，顺便问问大家平时都去哪里买日常用品。” 林楚知道她有了办法，叮嘱道：“你小心点。” 第587章 休想逃 她点点头，两人分开行动。 附近没什么商场，住在这里的人需要购买日常用品，食物，应该会去菜市场，或者其他的地方。 如果附近有大一点的超市，或者商店，有监控的话，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这里的房子周围基本没有监控，它不像小区，大多数都是出租屋。 因为地段不好，房租便宜，很多打工族都会选择在这里租房。 虽然游戏id的地址只出现过一次，可这里是住宅区。 以过往的经验来看，如果这里的住宅区属于商业楼，或者还建楼，那种高楼小区。 裴姲肯定不会时间浪费在这里。 像这种有防范的犯案手段，只能在这种不起眼的住宅区，才能更好的掩藏自己的身份。 那种有电梯，随时都有监控的地方，犯罪分子都不会喜欢。 裴姲在住宅区走了半小时，这里很少看见有商店，走了一圈，只看到一些麻将室。 麻将里乌烟瘴气，里面人很多。 裴姲正思考着这人会不会打麻将，但很快，这个想法被她否定了。 对方能有这么高的技术反侦查，那一定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像胡平安那种搞技术的，都喜欢打游戏。 只要是和电脑相关的，他都喜欢。 这里大概有几十栋四层楼，想要一层一层的去排查，去调查人口，三天不可能完成。 裴姲用胡平安给的地址用手机地图搜了一下。 她要用这种地图默认最近的地方开始一层一层的去排查。 搜索过后，发现在一百米外。 裴姲来到一百米外附近，往楼上看了看。 这一排一共有三栋四层楼，她面前是三栋四层楼，身后也是三栋。 一楼门外都堆放着许多东西，每一栋楼下都是一个铁门，是单开门，不是双开门。 门里是水泥楼梯。 她抬头环绕了一片前后六栋楼，几乎每栋楼外的窗户都有人晒衣服，晒被子。 现在是冬天，衣服如果不放在外面晒，在室内一周都不一定能干。 今天没什么太阳，但也不是阴天。 很多衣服都拿出来晒，几栋楼窗外都是密密麻麻的，只有少数家没有晾衣服的。 她可以从没有晾衣服的几家开始排查。 有了这个决定，裴姲打算给林楚打电话，问他那边情况如何。 就在她转身拿起手机那一瞬间，忽然有一个人影从他面前闪过，身上有很浓的烟味。 她回头一看，那人从她身边过去，走进了其中一栋楼，手里还提着一些吃的。 一些泡面，饮料，还有一袋盒饭。 他长得很高，很瘦，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大衣，脚下穿着一双居家拖鞋，是寸头。 一只手提东西，一只手夹着烟。 这身形…… 裴姲蓦地一震，慢慢放下手机，放弃打电话，准备给林楚发消息。 门上没有门牌号，她无法描述是哪一栋楼，打算给林楚开共享位置。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从楼下就能看到他去哪一层，到时候直接锁定那层楼就可以。 就在裴姲给林楚发消息时，只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道铃声。 是那人的手机响了，但裴姲并未听见他说话，也没听见上楼声。 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下楼，提着那些东西，往外走着。 男人快步朝外走着，从她面前过去时，压低着脑袋，像是故意不让她看到他的脸。 裴姲看了一眼楼道，本奇怪他为什么进去又出来，可见他从里面出来是刻意压着头，裴姲瞬间明白了什么。 “站住！” 那人一听，甩掉手上的东西往前跑去。 她一路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追赶，那男人铆足了劲往前跑。 跑到前方又往左拐。 很显然，对方比她熟悉这里的环境，裴姲紧追不舍。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这要是让他给跑了，她这警察不用干了！ 裴姲拼命地往前跑着，眼看要追上，对方忽然右拐，往楼层里跑去。 这时，正好下来一人，那人刚把门打开，男人就往里冲，同时将下来的女人推出去，关上了门。 “神经病啊，推我出来做什么！” 裴姲见门关上，往上一看，暗叫不好。 她拉住女人，“楼上是不是有天台可以上去？” “是啊，你又是谁？” “警察！” “把门打开！” 裴姲指着被关上的铁门。 女人一听是警察，便明白了什么事，着急忙慌的从包里拿出卡刷了一下。 门开了。 裴姲直奔四楼。 与其说是四楼，不如说有五楼。 四楼上还有一层楼梯，楼梯上方是一扇门。 门是关的。 她直接一脚踹开了门，看见男人正在从天台的右侧往下爬着。 “跑？” 裴姲也不顾其他，直接冲上去，跟着那人往下爬。 到三楼时，正好爬到人家的窗户下，对方正在收衣服。 这里的窗户没有防护栏，他们是顺着管道往下。 那人看见窗户开了，直接就往里面跳。 裴姲一心只想不能让他逃掉，身子往下滑了一下，往前一跃，直接朝着刚爬进窗户男人身上一扑。 两人直接从窗台这里滚到里房间里面。 晒衣服的人躲在一旁看傻了眼。 男人似乎没料想到裴姲会这么拼命，被扑倒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姲死死压住。 她掏出手铐将男人双手从背后铐住，那男人被压在地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双手被擒在背后时他剧痛无比。 人被铐住后，裴姲这才慢慢站起身来。 见男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拿起手机，给林楚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打完后，回头再看已经被吓傻了的房子主人。 “不好意思，打扰了，窗户没有损坏吧，有损坏我们会赔的。” 裴姲站在窗前开始检查。 除了上方晾衣服的杆子断了，衣服有几件掉在下一层楼的晾衣杆上，没有其他损害的。 房子主人猛地咽了口水，摇摇头，“没，没有损坏的。” 此时此刻，房子主人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电视剧里的剧情。 他可是住在四层楼，谁会从天而降从他的窗户下摔进去啊。 没多久，林楚来了。 两人合力将人拉了出去，直接将他带回专案组。 车上， 裴姲越想越不对劲。 第588章 天台 那男人回来的时候，明明是毫无警惕性。 从她身边走过去时，他都没有注意到她，手里叼着一根烟，他分明没有察觉。 可是进楼层后，裴姲听见手机铃声响了。 紧接着，没有上楼声，也没有说话声。 她当时是靠近楼层门，所以里面说话她是能听到的。 为什么接了一通电话，他就发现了自己？ 出来的时候，明显刻意压低着头，不想让她看到他的面貌。 所以，在这个期间，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告知他被盯上。 他宁愿选择下楼从她面前走过，也不愿意上楼暴露自己的所在地。 那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有人在楼上看见了她，给他通风报信。 但她从外人来看，就是一个普通扮相，通风报信的人怎么会知道她是警察？ 除非这人认识她，或者说，对方警惕性十分的高。 第二，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藏身地，可能是他的房子里存在重要的东西，不想让警方发现。 所以宁愿冒着被抓的风险，从原路走。 每一栋楼都有天台，如果他上了四楼从天台上去再逃跑，这样下悄无声息的，说不定还真能就这么跑了。 想到这些，裴姲忽然一顿。 手机！ 她铐住男人时，男人身上什么也没有。 “等一下。” 裴姲让林楚先别开车，她则是将这男人的身上搜了一遍，确确实实没看到手机。 “手机在哪？”她质问男人。 男人只是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说，手机在哪！” 裴姲按住铐住他放在背后的双手，男人吃痛的喊了一声，“我没手机。” 见他嘴硬，裴姲没有多浪费时间。 她怀疑通风报信的人还在现场，抬头看向林楚，“你先带他回专案组，我回去找找手机。” 林楚见她要一人回去，有些放心不下，“一起去吧。” “他被铐住了，等会把车门锁了，他出不去。” “这人很狡猾，别出意外，放心，我没事，你先带他回去，我自己打车回去。” 裴姲关上车门，朝着刚才男人上去的楼层快步走去。 回到刚才的位置，裴姲来到男人所在的楼层，她进去后，看着四周。 她闭上双眼，回想着男人进去时的步数，停下来的脚步。 跟随着脚步的声音往上走着，走了第一层阶梯后，她停了下来。 男人是到这里电话铃声响了，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这里下去直到走出来。 她不确定男人在第几层楼，也不敢贸然一家一家的敲门，怕打草惊蛇。 万一他们是团伙作案，不止一人，这么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 裴姲心中却是有了另一个想法。 他们的反侦察能力强，对小怡和裘轩行凶后，在临园村抛尸。 同时，又利用盛瑞工厂的工服，吸引他们去调查盛瑞。 这种不可能是临时作案，一定是深思熟虑后的计谋，所以不可能只有一人所为。 凶手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居住，没有监控，租金便宜，又是非常老旧的住宅区。 鱼龙混杂，能够极力的隐藏身份。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选定了这个地方当做藏身之地。 而且，这里每一栋楼的四楼上，都有天台。 男人逃跑时，也是试图从另外一层楼的天台逃跑。 如此一来，一切似乎都已经有了答案。 四楼…… 男人住的地方在四楼！ 因为四楼可以方便逃跑。 四楼外的窗户视野很清楚，能够清晰的看见楼下，如果察觉到不对，从天台逃跑，肯定没有问题。 难怪！ 难怪他原本要上楼，即使得知自己被盯上，也没有装作若无其事的上楼，尝试从这里逃跑。 因为楼上，他的同伙还在上面。 如果上去，很有可能会暴露其他人。 果然算的够精啊。 “还挺讲义气。”裴姲冷笑一声。 她来到四楼，四楼上方的门是开的。 裴姲来到天台，环视了一圈。 这里的天台几乎都是相连的，每一栋楼的天台只隔了大概一米的宽度。 胆子大的人从这里跳到另一个天台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这里的天台和其他天台不一样。 其他天台都堆积了许多东西，甚至还有些天台都被一些租住建立了一些围栏。 这里没有围栏，还被人搭了一个铁板子。 铁板子搭在另一个天台，走路便可直通。 裴姲回到四楼， 每一层楼只有两家住户，两个对门。 她在两扇门之间来回徘徊，仔细盯着门，想通过观察，看看哪一间是他们的藏身之地。 很快，裴姲有了结论。 裴姲盯着面前的防盗门。 这个门是新装的，门上有很多灰尘，显得很脏。 可仔细看，发现门才装了没几个月。 这是四楼，没有电梯。 如果是相同的租金，正常人肯定都会选择条件好，有电梯有监控的小区居住。 可正因为那种小区的租金贵，大家才会挑选这个地方。 选择租金低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工资低，或者平时比较节省，再或者是住户。 可在这样一个地方选择装一个新门，太突兀了。 裴姲转身去敲另外一家的门。 没一会儿，对方开门了。 “谁啊。” 是一个中年妇女，手里还带着洗碗的手套，看样子正在洗碗。 “你好，我想问问，您知道对门的什么时候回来吗？我是他的朋友，打不通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奇怪的皱起眉头，“对门没人住啊。” “没人住？” “我从来都没看到对门有人住，你怕不是记错了，走错楼了吧。”中年妇女满脸不解。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 中年妇女关上门，裴姲笑容即刻消失。 对门没人居住？ 裴姲手揣在口袋里，盯着这扇门，沉思了会儿，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说这个时候去开门很危险，万一隔壁的邻居这个时候开了门，那场面可就尴尬了。 可裴姲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万一……里面的人还没走。 第589章 漱口水 五分钟后，门开了。 门一开，里面一阵难闻的味道。 那是长期吸烟不通风的味道。 进门后有一个鞋柜，鞋柜里放着两双鞋子，从鞋码来看，只是一个人的鞋。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面积很小。 客厅什么东西都没有，就一张桌子。 桌上都是一些从外面买回来的食物，大多数是盒饭。 下方还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是空的。 窗户紧闭，裴姲来到卫生间。 很普通的卫生间，窗户也是关的，里面还有些味道。 从这里的居住环境来看，这人在这里应该是住了一段时间。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厕所里竟然没有牙刷。 就连毛巾都没有…… 难道这人常年不刷牙吗？ 厕所里没什么可用的线索，她转身去了房间。 房间里堆放的东西就比较多了，几个箱子里都装满了生活用品。 纸巾，水，还有…… 一次性的毛巾，牙刷，牙膏，还有一些漱口水。 漱口水…… 房间一眼看到底。 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旁边是两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漆黑一片，但里面没有烟头。 她打开笔记本，笔记本上键盘很新，但笔记本使用痕迹明显超过半年。 联想到漱口水和一次性产品…… 她不相信这人这么讲究，唯一的可能性，他不想在这个屋内留下任何的指纹和dna。 或者说，为了保险起见，所有的东西都用一次性的。 就算这屋子里住了两人，也不会被人察觉。 这样的罪犯，还真是少见。 仿佛是为了犯罪而生存。 电脑笔记本需要进入桌面需要密码登陆，裴姲望着电脑发了会儿呆。 她起身，又在房间检查了一番。 裴姲试图在里面寻找第二个人的痕迹，但找了一圈，却失败而归。 或许让老许过来检查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裴姲在现场每个角落都拍了照。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离开。 裴姲下楼后，在追赶男人的地方试图找手机。 男人在追赶期间，肯定会试图想要将手机扔掉不被发现。 手机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信息。 最关键的是，他手机里的最后一通电话。 裴姲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最后，她又回到之前男人逃跑的这栋楼，从一楼到四楼。 每一个能藏东西的角落都寻找了一遍。 最后来到天台。 此时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 而裴姲的手机也因为一直用手电筒找手机没电关机。 天台很黑，连灯都没有。 裴姲无奈，只好又去了一趟抓获男人那家住户家。 在他家门口敲了敲门。 主人开门看见是裴姲，整个人又愣了下，“你怎么又来了。” 下午给了他那么触目惊心的一面，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劲了，没想到这人竟又出现了。 裴姲还没开口，那人便又说道：“我们家窗户没坏，晾衣杆本来也打算换的，你们不用赔偿。” 说完，他正要关门。 裴姲本就觉得不好意思，见那人不欢迎她，她有些无奈。 拿出警员证，“我想进你房间看看情况，可能打斗时丢了一些东西，我来找找。” 对方看见警员证，也不好在说什么。 他打开门，让裴姲进去了。 裴姲进门后，在房间里找了许久，用自带的手电筒在窗外看了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裴姲拿着手电筒上了天台，再次找寻一番，依旧什么也没找到。 正打算离场时，对面天台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她扭头望去，只见那黑影迅速的从天台的门下去。 直接告诉她，这黑影是那人的同伙。 裴姲想从这里跳过去，可她发现这几栋楼的天台被人封了围栏，没办法过去。 无奈，她只好往下跑。 试图赶在那人之前下楼。 可在裴姲到达那栋搂，并未听见下楼的声音。 她环顾了下四周，没发现黑影。 裴姲又从这栋楼上去，一直到天台，都没看到人。 她有些气馁，刚走下去，忽然想到什么。 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可发现手机已经关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里没有路灯，裴姲下楼后，手电筒也没什么电。 这时有一个身影在前方急促走着，从身形来看，像是男人。 裴姲联想到天台的那个人，握住拳头，难不成是他？ 她要上去看看这人是否是她心中所想那人，便追了上去。 那人听到身后有追逐的脚步声，身子忽然停了下来。 男人转过身来，裴姲也正好到了跟前。 此时的她防备心很强，手一直放在背后。 靠近后，头顶上的月光照射在地面，裴姲看清了这张脸，整个人一愣。 “白开？” 白开紧皱着眉头，呼吸还有些急促，像是刚跑过来。 “怎么是你。” 白开见到裴姲时，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去哪了？” “我就在这啊。” “手机怎么关机了。”他声音里全是担心。 “手机没电了……” 裴姲的手机很少没电，平常也不会突然失联，所以林楚回去后联系不到裴姲，便告诉了白开。 两人一同前来寻找。 见只是手机没电，白开松了口气。 但他神情依旧严肃，冷冷道：“下次查案，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待久了，要随时保持联系。” 意识到自己没注意手机电量，导致他们出来找自己，裴姲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注意。” “其他人呢？” “在前面。” 裴姲知道来的人不止白开一人，毕竟只有林楚知道她在这里。 两人朝着车停的方向过去，白开期间给林楚打了一通电话，让他过来会和。 裴姲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白开，顺便问道：“林楚带回去的那人招了吗？” “没有。” 裴姲轻笑了声，“我就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容易招认。” “不过……” 裴姲摇摇头，“我相信明天他应该就会承认罪名了。” “你的意思是，他承认罪名，给他同谋脱罪？” “嗯，他为了暴露自己不惜让我抓到，目的就是不想暴露另外一个同伙。” 而这个同伙，裴姲心中一直猜想，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第590章 主动认罪 裴姲刚回去，屁股还没坐热，季俊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 “裴队长，彭子兵找你。” 裴姲正在喝水，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猛灌了口水，“彭子兵是谁？” “就是你带回来的人。” “我带回来……” 话音未落，裴姲便知道季俊说的人是谁。 她立刻放下杯子，脚步飞快跟着季俊离开。 “他找我做什么？”裴姲双手在后脑勺捋顺头发，随后扎成一个马尾。 “他说他坦白。” “坦白？” 裴姲脚步微顿，诧异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怎么着都要嘴硬一天，没想到，才不过几个小时，就想坦白了？ 对方要认罪，裴姲可没什么好心情。 主动认罪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另一个人的罪名。 彭子兵是安排在刑警队的审讯室，那里有专人看守。 在去的路上，裴姲脑海里闪过很多个不同的认罪结果。 她想听听，这个彭子兵会怎么认罪。 “彭子兵的名字是他告诉你的？” “是。” “那他的身份信息查出来了吗？”裴姲望着前方只有十几米的路程。 “还没有。” “没有？” 季俊脸色难看，“查过这个叫彭子兵的人，全市只有两个叫彭子兵的，全省有三十几个，全国上百个……” 这么多同名同姓一一排查，这点时间确实很难完成。 从季俊的神情来看，裴姲就知道对方只告知了名字，没有告知身份信息。 “没关系，慢慢来。” 她以为季俊是因为人数太多不好排查，可没想到季俊接下来的话，让裴姲脚步再次顿住。 “给他拍了照输入数据库做对比，没有找到这个人。而且，彭子兵里也没有和他相似的。” “证件照的保质期时间很长，这些年有变化了也很正常，电脑数据库对比也有出错的时候。” 裴姲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当她坐在这位叫彭子兵男人面前，裴姲问道：“你叫彭子兵？” “是。”男人应声。 “身份证号报一下。” “不记得了。” 彭子兵语气平稳，面色淡然，看不出一点的情绪。 “身份证号不记得，身份证总有吧？”她早知道不会这么顺利，但又很想听听他的认罪。 “身份证掉了。” “老家住在哪，父母叫什么，这些总该知道吧。” “不知道。”他很干脆的丢下这句话。 裴姲皱起眉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你的认罪态度？” 彭子兵缓缓地抬起头，注视着裴姲，轻描淡写道：“我确实不知道啊，我从小就是孤儿，没有父母。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注意你的态度！”季俊指着他喊道。 “我的态度很端正，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我从小就是捡垃圾为生，吃垃圾长大的。” 一个男人若是从小捡垃圾，没读过书，长大后却成了一名电脑技术人员。 拥有反侦察能力，为了杀人，步步为营。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演电视剧。 他在说自己没有父母，从小靠捡垃圾为生时，表情和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甚至连语气都十分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别人的事情，而不是他自己。 裴姲知道从这个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干脆让他自己说了。 “你说你要坦白，要认罪，来，说说。” 裴姲扔掉手中的笔，摆着一副惬意的姿态。 她的态度让彭子兵感到意外。 彭子兵原以为她会生气，会一直追究他的身份，没想到她竟只问了几句。 彭子兵深看了她一眼，低着脑袋，“我杀了人。” “杀了谁。” “一个流浪汉。” 流浪汉？ 裴姲心头一惊。 这个彭子兵不是要承认自己杀了裘轩和叶小怡吗？怎么成了流浪汉。 等等。 流浪汉…… 她掀起眼皮，斜视着他，“你说的流浪汉，是帮你们报警的那位流浪汉吧。” 彭小兵愣了下，没想到竟被她猜到，沉默会儿后，“是他。” 难怪找这个流浪汉找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被他给杀了。 “尸体在哪。”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杀了他？”彭子兵的小眼睛里露出嘲讽的笑意。 “这不是等你自己交代吗？你不想说，我也不可能逼你。你要想说，不用我问，你自己就会交代，我说的对吗？” 彭小兵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从表面上看着就像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 他眯起眼睛笑的时候，更像是古时候的奸人。 在裴姲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后，彭子兵脸色变了变。 “没意思。” “你别在这给我绕弯子，我们不是你，你有大把的时间在这里跟着我们耗时，但我们却没有大把的时间给你耗。” 裴姲手背拍了拍季俊的手肘，“身上带烟了吗？” 季俊拿出一包烟。 她直接将那包烟丢给他，“这包烟够你仔细的讲出你的犯罪经过了。” 彭子兵看到烟的瞬间，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但很快，他被烤着的双手拿到了拿到那包烟，笑了起来，“你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住的地方了。” 因为双手被手铐拷住，所以彭子兵想要从烟盒里拿出烟比较费力。 裴姲没有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力的用双手夹着烟盒，试图从烟盒里将烟抖出一根来。 可能因为他是老烟枪，常年抽烟，所以他很轻易的将烟拿出来，放在了嘴上。 季俊递给他打火机，他点燃后，吸了一口。 “几个小时没抽了，还怪想它的。” 他用很快的速度就抽完了一根烟，等他点燃第二根烟时，季俊耐不住性子。 “让你抽烟已经是很大的宽限了，你要再不交代，你就别想抽了！” “说，我说。” 季俊享受般的吐出烟圈，将审讯室里搞得乌烟瘴气。 裴姲起身去打开了窗子，又若无其事的坐了回来。 “那流浪汉得罪我了，我看他举目无亲，又流浪了这么久，想让他早点解脱每天吃不饱的日子，就把他杀了。” 说起杀人，彭子兵依旧神情淡定。 第591章 被杀害的流浪汉 “他怎么得罪你的。” “我有一次出门买吃的碰见他了，他撞了我不道歉，还找我讨钱，惹我生气，我就一路跟着他，到没人的地方，就把他给杀了。” 这么风轻云淡的描述自己杀人的理由，这样的人，还是少见。 裴姲并没表现的很愤怒，与他一样，像是在听故事，“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人埋了。” 他笑了一声，“你们不是早就找到那人的尸体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想着抓我？” 裴姲知道彭子兵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表明自己是因为杀了流浪汉，所以才逃。 可这套说辞在眼里，就像小学生和老师说谎一样，不用想就知道是假的。 “杀人的时间，地点。” “我脑子不太好使，时间地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是凌晨，很晚的时候。地点啊，这我也记不清，我把人拖到随便拖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就给埋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回来的路，还是导航的呢。” 说话间，彭子兵手中第二根烟抽完了。 他没有停歇，紧接着就开始第三根烟。 裴姲知道这家伙会一直抽，她干脆从口袋里拿出口罩给自己戴上。 “你去拿一个吧，这二手烟也不能吸多了。” “裴队长，我不用。” 虽是为他好，见他不需要，裴姲也没多说。 “什么时候杀的人，几天前，还是一周前，还是一个月前？这总记得吧。” “就几天前吧。”他还真回忆了下，才回答这个问题。 “两天前，还是三天前？” “我也不记得了。” 彭子兵说：“我成天在家打游戏，哪里记得住今天星期几，昨天星期几。饿了就出去买吃的，也不管时间多晚。” 彭子兵脸上几乎没什么肉，非常瘦。 面相不太好，脸色也是蜡黄的。 这一点，倒是很符合他成天打游戏，日夜颠倒，不记得时间的说法。 “你说你什么都记不清，那就带你回去，重复下当时的事情。你从家里走了多远的路，到哪里买吃的，碰见的流浪汉，两人起了冲突，又是跟着他去了哪里，在没人的地方把他杀了。你又是怎么一个人，将尸体运走，车又是哪里来的。” “车是路边捡的，我看车门没关，就开车走了。至于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每天浑浑噩噩的，昨天的事我都记不清，更别提前几天了” 季俊越听越觉得离谱，他还从未见过像彭子兵这样嚣张的罪犯。 如果不是因为旁边的裴姲表现的太过淡定，季俊早就忍不住从他嘴中夺过烟。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认罪？捉贼捉赃，你杀人总要见到尸体吧，找不到尸体，你认罪的作用在哪里？” 季俊快要被彭子兵气死，怒视着他，“我看你就是在玩我们！” “我真的不记得啊。”彭子兵一脸无辜。 他挑衅般的笑了笑，“你们总不能撬开我的脑袋，在我脑袋里寻找记忆吧。” “裴队长，他！” “切勿生气，生气伤身。” 裴姲拍了拍他肩膀，终于坐直了身子，一双清澈的眼睛如同明镜般望着他，“我知道，你故意混淆视线。” “你故意说你杀了人，可是不记得藏尸地点和杀人地点。这样我们没办法找到尸体，如果找不到尸体，又无法确认你是真的杀了人，还是在胡说。” “流浪汉的身份特殊，见不到人，没办法核实他的身份和他的踪迹，所以，只要找不到尸体，我们就无法定罪。” 不得不说，他这一招还算高明。 故意告诉他们自己有罪，那么见到她时拼命逃跑就有了理由。 可裴姲也不是那么好糊弄，“你说你脑子不好，那几分钟前说的话，总该记得吧。” “你要是不记得，那也没关系。我们这里有监控，可以现场播放给你看你刚才说的话。” 裴姲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 彭子兵见她面带笑意，狐疑的看着她，“我说了什么。” “在你说你杀了流浪汉的时候，我问你，是帮你们报警的流浪汉吗？你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回答是。” “帮你们报警的流浪汉……报警，报什么警？是临园村井口边上的两名死者的案子吗？” 此话一出，彭子兵那轻蔑的表情瞬间消失。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只是想说我杀的是流浪汉。”彭子兵丢掉手中的第三根烟，还没抽完。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才是实话，可惜你尽管提前做好了对话准备，都没能防到这一点。” 彭子兵冷哼一声，“你们警察难道就只会钻牛角尖吗？我随便说的，你们也不能充当证据啊。” “更何况我说了我脑子不好，只听到你说流浪汉三个字，我就回答的是。这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吧。” “没问题。” 裴姲眯起眼微微一笑，“当然没问题，彭子兵，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裴姲的反应让彭子兵心里有些慌，他开始抖腿故作淡定。 “我要交代的就这些，你们可以判我激情杀人，毕竟我是被那流浪汉言语行为攻击后，我才杀了他。” 裴姲怎么会不知道他打的如意算盘。 一日找不到尸体就无法定罪，时间拖久了，彭子兵再去找个理由说自己撒了谎。 他并没有杀人。 到时候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杀了人，只能用妨碍司法公务这些来定罪名。 无论如何，这些罪名都没有杀人的罪名重。 找不到手机，找不到尸体…… 她看着他那一张得意的脸，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着彭子兵的脸，裴姲开始回忆在抓捕她的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在逃跑的过程中，裴姲都是紧追不舍。 唯独在他进入大栋楼，有十几秒的时间看不见他。 当时她检查过那栋楼的楼梯间，并未找到手机。 最后看到他时，他已经在天台准备逃跑。 所以，手机一定还在天台！ 得知了这一点，裴姲用嘲讽的眼神回击他，“你以为你这么做，我们就找不到任何线索吗？手机对你很重要吧。” 第592章 原来在这 彭子兵的瞳孔微震了下,目光一点一点的挪到她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透着不可思议,还带着一些复杂。 这些神色只是在那双小眼睛里停滞了几秒，随后又出现了迷茫。 在这短短的几十秒里，彭子兵的内心应该闪过好几个心情吧。 “杀一个人，和杀两人的三个人没有区别，罪名都是一样。只要找到尸体，你这辈子就别想着从这里出去。” 裴姲用最轻柔的语气说出致命的伤害。 彭子兵好像是真的害怕了，慢慢地低下头，不再敢看她。 季俊本想着该如何攻破彭子兵的心理，没想到裴队长竟然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这彭子兵就不嚣张了。 他对裴姲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裴队长，这彭子兵说了等于没说，我们要怎么去证明他杀了人，那流浪汉的尸体在哪。” 裴姲边走边回想着刚才在审讯室里，彭子兵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 他那么胸有成竹的承认自己杀了人，杀的人是流浪汉，那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流浪汉根本没死，总有一天他会突然出现。 但他也说了是流浪汉，没名没姓的，即使他们认识的流浪汉出现了，那也不能证明彭子兵说的就是他。 这相当于一个死局。 在没有找到杀害小怡和裘轩的证据前，无法定罪。 除非，他真的杀了流浪汉。 他安排流浪汉两次报警，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发现尸体，再去调查两名死者。 裘轩牵连着盛瑞集团，小怡的死牵扯着裘轩，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查到盛瑞的头上。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为了不被暴露，彭子兵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老流浪汉没有任何的身份信息，也无法在这偌大的城市，几十万人里找到他。 犹如大海捞针。 但彭子兵那么胸有成竹，就好像他所谋划的事情都是天衣无缝，不会被人发现…… 她假设流浪汉是真的死了，那尸体会在哪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以往罪犯的常见心理，但现在时代不同了。 换一种说法，看似安全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尸体，可能藏在他们谁都不会想到的地方。 一个偏僻的位置…… 思考到这里，裴姲心里的那道迷雾逐渐散开。 回到专案组，裴姲让他们兵分三路。 她和胡平安还有季俊去住宅区，她去天台找手机。 胡平安和季俊去彭子兵租的房子里，破解电脑，从里面找到这个曾借助‘易青’名，用虚拟网登陆游戏和朝洋联系的证据。 只要电脑在手，裴姲相信胡平安能够处理。 白开和老许以及一些同事，带上警犬，去一趟临园村，在发现两具尸体周围一公里内，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尸体。 林楚和简队长则是调查住宅区周边的监控。 彭子兵凌晨出来买吃的，他那种住宅区，到了晚上十点基本都关门。 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或者那种开夜店的商铺才有吃的，让他们一一去排查，调取周边的监控。 根据时间线来看夜晚过后，有没有可疑的流浪汉。 最后，彭子兵的交通工具，肯定不止一辆。 第593章 找到手机 裴姲第三次来到天台，周围依旧漆黑一片。 她两只手一样拿着一个手电筒，模拟着彭子兵从楼梯上来往逃跑的方向过去时，所经历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的时间不同，但时间并不长。 裴姲到达他天台时，彭子兵已经往下爬了，所以他应该是很急促的将手机藏在了一个地方。 藏手机的时间不会消耗太久。 所以不会在天台的另一侧。 那就只能在他逃亡方向的这一块地方。 从这里到天台的边沿大概有三到四米，地上放着一个空心石柱子，不知道是怎么弄上来的。 她用手电筒往这个空心里看，里面除了一些垃圾，什么也没有。 前方靠近墙面是一个黑色的塑料桶。 塑料桶上方套着一层黑色的袋子，裴姲走过去，掀开袋子，发现里面只是一些黑炭。 她戴上手套将所有的黑炭拿出来，里面并未找到手机。 她想了想，站在彭子兵从这下去的地方往门口俯视了一眼。 突然，裴姲看向地面。 她拿着手电筒朝着那边走去，那是门外下的一个角落，角落堆放着一些小木板。 裴姲将散落的小木板挪开，发现这个墙角处下方石头有些松动。 用手挖了挖，发现墙角虽松动，但挖不下来。 低头四处看了看，从脚边拿到一个碎木片，用碎木片开始凿。 这一凿，下一秒就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给弄下来了。 这石头若不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它完全是无缝衔接进去。 应该是年久未修的原因，导致墙体脱落一些。 石头弄开后，裴姲这才发现这竟是一个洞口。 如同空调管子外接的大小的洞口，裴姲这才知道，原来是管道。 这里以前应该是接了管子，最后给撤了。 洞口里面的上方，还缺了几块。 上面可能是老鼠打洞，给弄了一个小洞。 她整个脑袋贴在地面才看清楚里面的大概结构，裴姲起身换了个姿势，将手放进去，往上方洞口地方摸索。 手刚伸进去，不一会儿就摸到了一个硬物。 拿起一看，是手机！ 裴姲大喜。 竟真的让她找到手机了。 但没想到，竟藏的这么深。 彭子兵虽然有预备方案，可是很难算计到这种随机挑选的楼层逃跑。 所以，他一定是熟悉住宅区的天台，去过很多楼层的天台观察过，知道每一个天台墙角都会有一个洞口。 才会在跑上来的第一时间精准的将手机藏在里面。 不过这石头，倒是帮了他的忙，差点让她功亏一篑。 裴姲将手机开机，里面还有一半的电。 手机右侧的卡槽外面有些刮痕，看来这个彭子兵当时是想销毁卡槽，可惜身上没有打开卡槽的工具。 又因为时间紧迫，便将手机藏了起来。 她无法证明彭子兵的真实身份，所以没办法或许到本人名下的手机号，这样就无法查到通话记录。 无法查到通话记录，也就无法知道这些天他都和谁联系。 手机开机后，打开通讯录，里面没有任何号码。 打开通话记录，发现里面在最近一个月里，只有几个电话。 第594章 演戏 手机上面的每一串号码在裴姲记忆里，都很陌生。 她又翻了翻手机上其他的功能，上面除了一些浏览器，和社交软件，没有其他的功能。 根据手机浏览器上的历史记录看，都是一些与电子竞技有关的，还有一些是看直播的记录。 难道在电脑方面技术不错的人，都喜欢打游戏？ 手机上完全没找到其他可疑的线索，唯一就是那几串电话号码。 最近的一段通话，是在两天前。 奇怪…… 彭子兵明明在上楼的时候接了一通电话，怎么会没有通话记录呢。 难道是在出来前将通话记录给删掉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既然找到了手机，想要知道对方打来的那串号码，那就不是问题。 裴姲从天台下来，给季俊打去电话询问情况。 胡平安已经破解了对方的电脑，也从里面找到了曾登录与朝洋打游戏的游戏账号，确定这个电脑就是朝洋那个网友使用的。 有了这个证据，那他们的进展就会很顺利。 不过时间紧迫，裴姲必须要在三天之内，找到盛瑞的犯罪记录。 与此同时，白开那边打来电话，他们找到了一具尸体。 现已确认那具尸体是之前报案的流浪汉，根据老许的判断，流浪汉大概死于两天前。 两天前，彭子兵的手机最近一次通话也是在两天前。 不过，如果彭子兵真的在楼道里就已经删除了重要的通话记录，那不可能只删除一条。 肯定连其他的也删除了，所以这上面的几串号码，估计不会给他们带来惊喜。 这次回去，裴姲让季俊开车。 来回奔波了一天，裴姲感觉身体有些吃不消，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因为身体原因。 以往最长超过三天不睡觉忙着查案，现在才一天，身体就不行了。 裴姲坐在副驾驶，用彭子兵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一通电话，再让胡平安查查这串号码的机主是谁，最近详细的通话记录都要调取出来。 胡平安应声后，裴姲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发现是一条私人短信。 “今晚有空吗？” 裴姲并没有给这串号码备注，不过她知道这是谁发来的。 她盯着手机沉思了会儿，回了一句，“今晚……不行。”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他这个时间发来短信，是一个正常人都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对方很快就秒回了一条，“那明天呢，我想约你吃个饭。” 见对方锲而不舍，裴姲知道鱼儿上钩了。 “明天……也不行。” 她用这个标点符号，故意表达的很为难，果然，对方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 “怎么了？” “其实……” 裴姲将不完整的话发出去，下一秒，对方打来电话。 “都不要说话。” 裴姲叮嘱着车里的人，在电话响铃的最后一秒，按了接听键。 “小美，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美这个称呼让裴姲有些出戏，她紧攥着手想着该用怎样的一种语气演戏，想了许久，都没法开口。 对方见她接通电话却一直不说话，声音更焦急了，“说话呀。” 第595章 你先回去吧 听见万俊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裴姲依旧没有说话。 “其实我真的……” 裴姲在沉默了好长时间，又轻悠悠的说了这句话，随后立即挂断。 万俊本来还在猜想对方究竟是什么情况，在听到这句话后对方挂断电话，他心头像是万千蚂蚁在上面爬行，难受的不行。 刚挂断没多久，万俊的电话又来了。 裴姲就当做没听见，任由电话一直响着。 车上的胡平安和季俊面面相觑，不知道裴姲这是什么情况。 “姐，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胡平安的小脑瓜子灵活，凭借着刚才那几句不完整的话以及语气，他就断定裴姲是在和一个男人打电话。 裴姲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轻叹道：“当警察也不容易啊，为了破案，还要演戏。” “演戏？” 季俊更是不明所以，他好像是断网了。 他们目前查的案子不是同步的吗？为什么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要查什么案需要演戏？ 而且好像还是苦情戏。 “不跟你们说，说了也不懂。” 路上，手机响了几个电话后就停了，但手机也没消停，里面一直传来信息声。 “这不是回去的路啊。”季俊很快发现车并没有往龙台公安局的方向开。 “这是去临园村的路。” 季俊全程和胡平安在一起，所以对临园村那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临园村那边有情况了？” “嗯。” 裴姲路开到一半，用手机开了导航。 胡平安看着窗外越来越少的车辆，他知道路越来越偏僻，悄悄地靠近前座。 “姐姐，我一个文弱书生，最擅长的也是在电脑上。我既不会功夫，身体也弱。不能抗不能打，更经不住吓，要不，你先送我回去吧。” 胡平安知道临园村是个什么地方。 也知道那里死了不少人。 之前他没去过，不过听简队长他们商谈案件时，就听说过井底死过人。 而且这又是大半夜，这个时候去那里，胡平安怕自己会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你还怕这个？”季俊没忍住笑出了声，吐槽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怕这个。” “大男人就不能怕啊？” 胡平安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我和你们又不一样，我的工作不需要到处跑。没你们有经验，你们干这行的什么都见过，我可是一张白纸，我什么也没见过。” “说的倒也有道理。” “对吧，我就是一书生，姐，你不送我回去，要不就在这放我下来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见裴姲一直不说话，胡平安降低了要求。 “闭嘴。” 裴姲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继续专心开车。 几分钟后，胡平安看着周边越来越少的灯，更加害怕。 他还不死心，牵强的笑道：“其实我们这会去怕是晚了，他们比我们先去好几个小时。你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 “而且这大晚上的，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不好调查啊，姐，你要不掉头回去吧，我肯定……” “行。” 裴姲将车停下来，指着外面，“那你先回去吧。” 第596章 烟头 胡平安看着周围已经没什么车，荒无人烟，前方连灯光也没有。 在这叫出租肯定是没指望，叫车的话…… 说不定等到天亮也叫不到。 算了！ 胡平安咬咬牙，“我不说话了，姐，你继续开车。” 季俊在一旁偷着笑。 到达临园村发现路边停着两辆警车，看来他们此时还没结束，应该还在现场勘察。 她和季俊下车后，胡平安仍旧在车内。 透过车窗，看见他指了指电脑，又指了指车里。 车门关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裴姲也没指望他会和他们一块出来，转头钻进了林子里。 这边不好停车，除了石子路，还有些树挡住了路。 车辆无法进来，只能停在路边。 裴姲和季俊走了几分钟才到现场。 现场人人手里都举着一个大灯，有拍照的，有做记录的，还有在帮忙处理现场的。 远远地，便看见白开和老许在另一个方向，两人似乎在那边检查着什么。 “你怎么来了。”林楚不知从哪冒出来到她身后。 “事情忙完了就直接过来了，现在证实死的那位是之前的流浪汉，那现场估计是不会有什么线索了。和小怡裘轩的案子一样，他们清理的很干净。” 林楚指着前面二十米的位置，“那边发现了一些包装纸，从包装纸上的日期来看，是最近一周的。” “是面包吗？” “你怎么知道。”林楚诧异极了。 裴姲目光环绕四周，“流浪汉两次在这报警，不是巧合就是人为，很显然是后者，不过他应该对这里很熟悉。” 她若有所思，想起上次在化工厂的窗户外找到的白色丝线，含有棉纱材质，大多数用于做手套。 如真如他所想，流浪汉对这附近很熟，那一定待了挺长一段时间。 或许，他看到了什么。 这也是当时裴姲为什么要去找那位流浪汉的原因。 不过现在也无迹可寻，人都已经遇害。 起初裴姲以为裘轩和小怡的两起案子是因为仇杀。 一个是当年凶手之一，一个是当年见死不救，可流浪汉并没做什么，反而还帮着他们做事，报警…… 彭子兵为什么要杀他？ 仅仅是灭口？ 单纯为了报仇，怎么又会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这是令裴姲感到疑惑的一点。 联想到彭子兵，裴姲灵光一闪。 “现在吩咐下去，让大家不要在现场抽烟。即使距离案发现场较远也不要抽，实在忍不住，抽了以后烟头一定要带走，不要丢在这里。” 彭子兵那样的烟鬼，一天最少两包烟。 埋尸和清理现场时间很长，他一定忍不了。 就算彭子兵非常谨慎，裴姲也不要放过这次直接定他罪的机会。 如果能定罪，那找到同谋或许就相对容易了些。 为了防止中途出现情况，裴姲打算在这里等一夜。 等天亮了，再安排人过来排查现场的烟头。 而且，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守候，万一能在半夜抓到鬼呢？ 微弱的光线照在她那张得意的脸上，林楚勾勾唇。 他知道裴姲心里又有什么主意开始实施。 第597章 凌晨三点半 “我们都差不多准备回去了，你怎么来了。” 白开远远地就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撇下老许就朝这边过来。 “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进展的很顺利？”他试探性问道。 她轻笑了下，“怎么，能从我表情上看出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吗？” “看得出来。” “是吗？” 裴姲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摄像头里她的轮廓不清晰，天色太暗。 她调侃道：“天这么黑你都能看清楚我的表情，你火眼金睛啊。” 下一秒，她又恢复一脸正经，“进展的确很顺利，找到了彭子兵手机，同时也查出他出租屋里的那台电脑，曾登陆过和朝洋玩游戏的账号。” “你呢？” “这边如果有进展，林楚也应该告诉你了。”从裴姲过来时，他就注意到这边的动向。 老许背着他的箱子，像看风景般慢慢地往这边走来。 碰到二人时，老许还故作惊讶，“好巧啊二位，裴队长，晚上好。” “晚上好。” 裴姲也有模有样的学着他幽默的打着招呼。 “不打扰二位了，我先行走一步。” 老许不想干扰两人聊天，在他看来，无论是讨论案情还是聊天，这都是促进感情的一个好机会。 “差不多了，你和老许他们先回去吧。”白开见大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流浪汉的尸体也装进裹尸袋扛上车。 “不用，我今晚就守在这。” 他一时之间没回过神，质疑道：“你今晚要守在这？” 见裴姲点头，白开的目光下意识朝着发现尸体的地方看了眼，似乎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白开以为裴姲是想通过某种异能，看见被害者。 他没有多问，毕竟不是他擅长的，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白开也不放心。 “我……”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我意思是今晚我要守在这保护现场，等天亮再搜寻现场，这样方便许多。现在天这么黑，不好做事。” “是发现其他的线索了吗？” 裴姲将自己的分析告诉白开，白开很快给出了方案，“白天我会派三批人过来搜寻，早上一批，中午一批，下午一批。” “会不会太大费周章了。” 她担心这么浪费警力，最后效果可能微乎其微。 “只要是能找到凶手犯罪的证据，那就不算浪费，即使最后没找到，那也是查案的过程。” “说的非常有道理。” 裴姲向他重重点头，“那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为了防止晚上会有人过来破坏现场，我就不走了。” 这种地方都能有流浪汉，很难保证在这期间会有其他人来破坏现场，现场留个烟头，这dna都不知上哪去寻。 “我让简队长在这陪你。” “不用。” “留一辆车给我就行。” “不行，必须留一个人保护你。” 他态度很坚决，如果不是因为回去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安排，那今晚留下的就必定是他本人。 “那你让林楚留这里陪我吧。” “林楚吗？” 白开怔了片刻，垂下眸，“你想让谁陪就让谁吧。” 说完，白开便走到人群中招呼着大家准备收拾离开。 “谢谢组长！” 裴姲笑着对着白开的背影喊着，她丝毫没有意识到白开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悦，或许是天太黑的原因。 一小时后，这里只剩下林楚和裴姲二人。 他们回到车上，将车挪近了些。 此时距离天完全亮还有四五个小时。 她本来想让林楚在车上睡会儿，不料他却先开了口，“这里我先盯着，有可疑人物我会叫醒你。” “不用！” “我现在精神着呢，你在车里睡会，我玩会手机，顺便盯梢。” 林楚了解她的脾性，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就没再纠结。 他也没睡，一直看着窗外。 裴姲也清楚林楚的性格，平日里看着温顺，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但也坚持自己理念。 算了！ 裴姲靠在车窗闭上眼睛小眯一会儿。 …… 外面寒风阵阵，车内温暖如春。 零下的天气，就连车身外都结了一层霜，裴姲在车内睡得很香，没有打鼾，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还伴随着空调运转的声音。 四周完完全全是一片黑的，出去伸手能见五指，但也只是凭借着微弱的夜光。 他们的车就好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平原上，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物，没有任何灯光。 若是换做一周前，化工厂还在运行，保安亭那边也会有些微弱的光照在这片寥无人烟的地方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 可现在，就连化工厂都已经停止运转。 再加上今夜的风很大，风大的声音呜呜作响，好像谁在哭泣一般，周围显得格外的阴森。 林楚一动不动坐在主驾驶盯着车窗外，只要外面稍有点动静，他就能发现。 大概到了三点半左右，裴姲忽然睁开眼睛。 她抬头看了眼外面，又见林楚还在盯梢，伸了个懒腰。 “空调声太大了？”林楚见她醒了，瞥了一眼空调出风口的位置。 “不是。” 裴姲贴着车窗睁大眼睛往外看，她穿上外套，从旁边拿上手电筒，“我下车巡视一圈，你在车上守着，别离开这里。” “不行，太危险了。” “这有什么危险的，你还指望凶手能重返现场啊？” 她笑了笑，“凶手现在已经被拘留了，就算他的同谋还在外面逍遥法外，他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见他还一脸担心，裴姲意味深长道：“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除非有鬼。” 后面四字让林楚没再挣扎，他点点头，“有事给我电话，或者大喊一声。” “知道了。” 裴姲打开车门，立刻感受到车内与外面的天差地别。 她拉紧外套往井口的方向走去，刚走几步，便听见身后开车门的声音。 “挺冷的，穿上我的外套，车里有空调。” 裴姲犹豫了会儿，虽说这个时候顾不上形象，可她本身穿的就是羽绒服，再套上林楚的，整个人显得十分臃肿。 就好像黑夜里行走的棕熊…… “好。”她内心本是拒绝，可刚经历过车内的热气，一下子不太适应外面的寒冷，裴姲赶紧穿上了。 第598章 陷入迷境 裴姲像散步似得慢悠悠地晃着，现在三点半，正好是阴气最重的时间。 她除了守在这里，还有一个目的，是想碰碰运气。 她不指望能遇见那位流浪汉，想着能不能遇到裘轩或者叶小怡。 不过令她奇怪的是，裘轩自从遇害后，她就没见过裘轩的灵魂。 只要是被害的死者，灵魂都会主动找上门，如果迟迟未出现，除非…… 除非裘轩生前坏事做尽，被害也是因果循环，这样的话，也算是得了报应。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上次见到小怡在车底，又作何解释？ 叶小怡是见死不救，并不算直接造成谢昕死亡，在法律上也不构成犯罪，顶多属于道德问题。 见死不救罪不至死，再加上叶小怡这么多年心中一直怀有愧疚，她被害，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找她求助也合情合理，那这样就能解释她为什么一直没见到裘轩。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人就深陷林中。 裴姲站在这片林中的正中心，旁边是那口枯井。 手电筒照着那口枯井，裴姲想起上次在车里做的梦。 梦里……井口冒着熊熊大火，谢昕在井底凄惨又恐怖。 这个梦，是暗示着什么。 她扭头看了看四周，这块荒废的地方，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裘轩……叶小怡，流浪汉，谢昕。 谢昕是一个死在这里的人，多年后又分别死了三人，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案。 在医院见叶小怡时，提起当年临园村拆迁一事，她的表现看起来不像是心里藏了很多事。 至于在她父亲死后，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或许是她发现自己有危险，后续才会做那么多事，还保留了那张照片。 通过第三个与案件完全不相干的人，将那封信和照片交给了她最亲的人。 咔嚓！ 脚底传来清脆的声音！ 裴姲低下头，手里的灯光顺着方向照过去，她踩到了树枝。 她正要往井口去看时，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迅速转身，“谁？” 回头看向的方向并没人，手电筒灯光距离有限，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前方。 裴姲并未看到人影，可她觉得四周有人。 裴姲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直到完全听不见任何动静，她才慢慢放下心，来到井口。 井口依旧是上次来时的模样，里面漆黑一片。 她低着脑袋往下看了大约五分钟，直到脖子僵硬难受，才慢慢收回。 裴姲从没有这么急迫的想要见到它们，可是对方不出来，难不成她要使用招魂术？ 想到招魂术，裴姲没忍住笑出声。 她又不是道士，用这个做什么。 再说，她除了能看到一些东西，懂一些风水，看一些面相，还会作一些法，还会什么？ 上次在停车场见到小怡，但她却一闪而过。 或许是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她后面没有出现。 可第二次呢？ 第二次她去停车场，那时感觉停车场阴风阵阵，可也没出现。 当时还听到外面有动静…… 这一次，这里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人。 受害者的灵魂可以在几个地方出现，一，是埋尸地点，二，是案发地点，三，就是她的面前。 但能出现在她面前往往都是怨气很重，或者是生前有信仰的人，才能脱离原定的轨道，来去自如。 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叶小怡没道理不出现在她面前啊。 裴姲正疑惑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里是谢昕死时和尸体被焚烧的地方。 谢昕的怨气极重，叶小怡生前又见死不救，死后作为刚死没多久的鬼，肯定打不过谢昕。 难怪！ 难怪她不敢出现。 林楚在车上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四点半。 一个小时过去，裴姲还没回来。 他不放心裴姲，准备给裴姲打通电话，可又想到这夜黑风高，荒无人烟，铃声过于刺耳，会把人吓一跳。 林楚想亲自出去找人，可又想到裴姲叮嘱，让他不要离开这里，好好守着。 思来想去，林楚给裴姲发了条信息。 过了十分钟，对方没回。 此时的林楚已经按耐不住，坐立难安。 他顾不上裴姲的叮嘱，下车朝着前面走去。 林楚的外套给了裴姲，身上两件显得格外单薄。 双手冰冷，脖子领口的地方也在不断的灌风。 强忍着寒意林楚快步前进，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觉双手被冻得没有知觉，手里握着的手机和电筒也感受不到触感。 此时的林楚这次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走了很长一段路，可却没看到目的地。 停车的位置到那边最多也就五分钟路程，可他好像走了十几分钟，却没看熟悉的场景。 “裴姲。”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甚至他都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喊，周围看着空荡荡的，可没有一丁点回声。 意识到不对劲，林楚给裴姲打电话，可电话刚拨出去就挂断了。 一看，没信号。 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一会儿，这才发现他来来回回这里的一切都没发现任何变化。 地上的石头，周边的树，所有都好像成为了静物。 林楚虽然不相信这些，可和裴姲经历多了，也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科学解释。 他似乎明白裴姲为什么让他不要下车的真正原因。 林楚尝试着往回走，或许能够走出这里。 可刚一转身，周围的场景突然变幻。 原来的场景一点点消失，被另外一个熟悉的场景覆盖。 紧接着，林楚身处在一处房屋中。 南北通透的房屋，宽敞的客厅，开放式厨房，摆满各种名酒的酒柜…… 黑色实木桌上，放着一瓶刚开过的红酒，桌上还有一个红酒杯。 开放式厨房洗手池旁，有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正午阳光从窗外透进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可身处其境的林楚脸色却在一点点变化，从震惊变成了惊慌。 望着周遭熟悉的一切，他神色逐渐又痛苦起来。 好像是勾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林楚闭上眼双手抱着头，慢慢地蹲下。 第599章 磁场 往事一幕幕，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泉水般向他的大脑涌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林楚的情绪从未失控，他向来都是最淡定的一个。 除了裴姲，很少能有事情能让他情绪波动。 可他知道，这件事是他心底藏得最深，永远都不想再想起的一件事。 此时的林楚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还是真的陷入窘境。 他一遍一遍的拍打自己的头，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后，他还在车上。 可是无论怎么拍，甚至感受到了痛感，他依旧还在这个房子里。 他的心境就好像当初那般绝望，一点点失去希望…… 有那么一刻，林楚认为自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 裴姲并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在这守了快两小时，什么也没有。 冬天日短夜长，即使现在五点多，天依旧是黑乌乌一片。 这个时间，多半是不可能见到了。 裴姲原路返回，一路上，周围静的诡异。 等她快到车前时，远远地看见车里没有人。 主驾驶上空空如也。 裴姲以为自己看错了，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发现里面真的没人。 “林楚？”裴姲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依旧一片静谧。 她这才拿起手机，看到林楚在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裴姲执行任务通常都会将手机静音，不过震动是能听到的。 可能在井口处信号不好，又或者是她太专注观察周围，所以并未发现林楚给她发了消息。 她了解林楚，他一般不会轻易走开。 除非是来找自己，或者有其他紧急的事情。 难道是在现场发现了可疑之人，上去追了？ 裴姲在周围巡视了一遍，喊了几声林楚的名字，打去电话也不在服务区。 可她手机是有信号，那就是林楚身处的地方没有信号。 她在车上等了几分钟，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安。 裴姲再次打开车门，往她过来的方向走过去，她安慰自己，或许林楚和她岔开了。 她去找他，去了另一个方向。 可是通往井口的也就一条路，其他的路况十分艰难，他没必要在这大晚上以身犯险啊。 突然，裴姲神色一顿。 她想起刚刚回来的时候，周围静的可怕。 这么安静，连风声都没有，不太对劲。 裴姲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周围，她在感受周围有没有磁场。 大约过了两分钟，裴姲猛地睁开眼睛。 附近真的有磁场！ 所以林楚一定是走进了磁场里，陷入了磁场。 这就像当初和白开在停尸间外面，陷入了磁场中，被鬼打墙了。 困在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出不来。 她赶紧朝前面走去。 这期间，裴姲一直屏息静气。 等走到中间这段路，她感觉磁场越来越近。 在这里，她甚至都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了。” 裴姲在这里试着喊了几声林楚。 依旧没有回应。 她将手掏进衣服里面，从内衬里一个缝制的荷包里掏出一叠黄纸。 还好她随身携带。 干这行还真是敬业。 裴姲拿出其中一个黄符，对着黄符默念了几句，扔在空中，大喊一个破。 第600章 林楚的异常 她的声音过后周围掀起一道强风，地上的叶子和沙子被吹起来。 裴姲打着灯却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眼睛似乎被风沙迷了眼，她使劲揉了揉眼，心里不停地默念着术语。 这阵强风刮了大约两分钟突然停了。 风停了，周围一切逐渐清晰。 她完全睁开眼睛时，看见前方地上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林楚！ 林楚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和惊吓。 裴姲心头一震，她立马冲上去。 “林楚！” 听到裴姲声音的林楚还以为出现了幻觉，他慢慢抬起头，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怔了一会儿。 “是你吗？” “是我。” 裴姲皱着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楚。 和林楚认识这么多年，他在自己心中一直都是温文儒雅，为人没有架子，也没有脾气。 平时有什么危险的任务他也会第一个出头。 这样的林楚，裴姲很难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变成这样？ 她的心脏有些微痛，特别是看见林楚抬头那一瞬间他脸上流露出的痛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痛。 “你怎么了，我不是……” 她本想说林楚没有听从她的叮嘱，不要下车，可现在这种时候，她又不忍心责怪。 “没事了。” 裴姲一边安抚他，一边拍着他的后背，试图缓解一下他的情绪。 林楚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裴姲，他才慢慢地从情绪中出来。 他似乎有自己的一套情绪疗伤法，不过几分钟，林楚便像没事人一样起身。 两人回到车内后，裴姲东找西找没有在车上找到一瓶水。 “你真的没事吗？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她知道林楚一定是被这磁场带入了另一个空间，导致他变成那样。 见林楚迟迟没说话，安静地像个孩子，裴姲不忍再问。 “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林楚这会儿已经缓过劲，他没表明自己为什么害怕，只是奇怪的问道：“我很长时间没见到你，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手机没信号。” “我担心你出事，就下车去找你。走着走着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无论走多远，始终绕不出这个圈子。没多久，周围有了变化，出现了一个房子。” 他犹豫了会儿，“那房子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话到这，林楚没再说话，而是安静地看着她，想从她嘴里出现答案。 裴姲神情凝肃，她细想了下，解释道：“你应该听过鬼打墙吧。” “听过。” 林楚眼神闪了闪，“那就是鬼打墙吗？” 她点点头，“临园村的怨气本来就很大，你们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我本来打算今晚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因为我一个人不用担心遇到这种事。所以我下车前，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才叮嘱你不要下车。” 毕竟林楚只是一个普通人。 哪怕他浑身正气，阳气很旺，可遇到那种怨气很重的鬼，也没办法。 林楚垂眸，“是我的问题，我不该下车的。” “怎么是你的问题呢，你不也是担心我。” 裴姲拍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本来就无法预料，要是她的灵力更强大，就算你不下车，估计也会中招。” “对了林楚，除了你说的那些，你还注意到其他的细节吗？” 第601章 遍地搜寻 “只觉得周围很安静，一切都好像是静物。” 林楚不愿再回想当时的画面，他不想自己的记忆再回到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裴姲看出他在仔细回忆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好了，别再想了，你先休息一下吧，估计再等上两小时，他们就该过来了。今天的工作量，不睡会扛不住的。” “我不困，你睡会吧。” “不用！” “我之前已经睡过了，林楚，你要是不想把身体弄坏了，你就睡会。要是不听话，我就和白开申请让你强制休息。” 果然，这种具有‘威胁性’的话对他很管用。 林楚没再说话，默默地走到后座去睡觉。 坐在前方的裴姲望向后座的林楚，她的脸色不太好。 她和林楚认识好几年，从她认识林楚以来，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他的情绪。 她也从未听说过林楚曾经发生过令他伤心或者害怕的事情。 刚才看到林楚的表情，那并不是害怕鬼打墙的神色，而是遇到了一件让他很痛苦的事情。 痛苦大于恐惧，从心理学上来说，多半是童年发生了一些在他认为非常可怕的事情。 以至于这么多年只要陷入恐惧中，就会激发当年的更恐惧的事。 至于成年后…… 她了解林楚的性格和为人，成年后不会有什么事情让他害怕。 能够当上刑警的人，都会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魄。 而且林楚也是那种胆小的人。 她想林楚应该是进入到了一种和她之前一样的磁场。 那是可以变化场地，神识或者身体被带入进去。 临园村的怨气很重，谢昕当年又那么惨，自己被害死，她的父亲在短时间也死了。 裴姲甚至都怀疑当年谢海的死，也和盛瑞集团脱不了干系。 或者直接说，和裘轩有直接关系。 厉害的鬼魅可以制造幻境，还能制造出人心中最惧怕的一幕，抓住他的弱点。 通过这个弱点，让他在她制造的幻境里痛苦万分。 自己就是一个凄惨的人物，也想让别人尝尝痛苦。 时间过的很快，感觉没到多久天就亮了。 天亮没多久，白开带着大队人马过来。 全方位的进行搜索。 一直到中午，裴姲感觉自己体力不支。 白开上午带来早餐，但当时的她没有胃口，就没吃。 这里面积说大不大，十几个人一一排查，每个人一个范围。 在这个范围仔细搜索，虽不是个很累的活儿，可很耗精力。 再加上她昨晚只睡了一会儿，又是大冬天，一直在外吹着寒风。 裴姲蹲在地上，深吸了口气，她突然想在这寒冷的冬天喝上一口热水。 可这荒郊野岭，哪来的热水。 那些来帮忙的同事们倒是都自带了茶壶，可她总不能跑去喝人家的水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黑色的保温杯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特大号的。 裴姲蓦然抬头，仰视着白开，不得不说，这白开的五官倒是无死角，无论从哪里看，他的轮廓都是棱角分明的。 “喝。” “你的？” 裴姲诧异白开的及时到来。 她慢慢起身，疑惑地眯起眼睛，“我怀疑你会读心术。” 心里刚想到热水，他居然就送过来了。 “我没喝过。” 白开见她迟迟不动，以为她是介意男女有别，特意提醒了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觉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她接过了那特大号的保温杯，“温度如何？” “应该刚刚好，不烫，也不冷。” “谢谢。” 裴姲想也没想，直接仰头往嘴里灌着。 可是喝着喝着，裴姲便觉得不对劲。 这是什么？ 第602章 饭团哪买的 她舔了舔嘴，咸中带甜。 不是水！ 拿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还有红枣。 “你是不是拿错了人家的东西，这里面装的是汤吧。”裴姲舔了一下嘴皮子，不得不说，这汤的味道真不错。 她原本没什么胃口，喝了口汤胃口大开。 “没拿错。” “没拿错，你……” 裴姲眨了眨眼，“这不会是你专门给我的吧。” 白开这大老爷们，成天眼里只有案子，在家里也是吃泡面的份，他怎么可能学会养生，在大冬天给保温杯里装汤？ 这味道，好像还是鸡汤。 “嗯，去食堂打的，你一晚上没休息，喝点补补。” 食堂？ 裴姲的印象里，食堂的饭菜不能说好吃，只能说勉强入口。 食堂的鸡汤她也喝过，如果不是单独订一份，和大家伙一起大锅熬的鸡汤味道清淡，而且没什么油脂。 “这肯定不是食堂的。” 裴姲眯着眼睛观察他的表情，不自觉的抖起了腿，“我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组长， 你究竟有什么事有求于我？” 白开：“……” 此时的他无语胜过无奈。 好心被当成心怀不正。 他不过是看着裴姲最近瘦了些，就想着熬点鸡汤给她补补。 为了不被发现是他亲自熬的，只能说是食堂买的。 虽然被裴姲识破，可她那副打量着他的眼神让白开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所图才做了那鸡汤。 在等待白开回答的过程中，鸡汤的余味在口腔里回味无穷，再加上肚子实在饿，她等不及白开的‘有求’。 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完了！ 鸡汤里还有几块鸡肉，裴姲一起吃了。 吃完后看着那只剩下几个汤水渣子的空杯，她擦了擦嘴，“不好意思，我喝完了。” “我欠你一个人情，白组长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是不涉及违法，不强人所难，不危及到我的利益，你随便说。” 看见她心满意足扭上杯盖，白开不留痕迹的露出一抹微笑，很快又恢复一脸严肃。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浪费。” “啊？” 他从她手中拿过保温包，朝前方走去。 裴姲冷笑一声，“我是猪吗？喝不完就给我？” 不过白开的鸡汤倒是让她的身体逐渐缓和，感觉不那么难受。 至于他的话真假，裴姲无所谓，能白白落得好处，不喝白不喝。 反正在她心里，白开一直都是心软嘴硬。 下午三点，周围已无处可寻。 现场所有人加在一起找到的烟头和一些新鲜的包装纸，大概只有八份。 烟头三根，食物包装纸五张。 大家收工，一群人乌泱泱的上了各自的警车。 裴姲是最后一个上车，上车前，还望了眼化工厂的方向。 从这里往化工厂看去，那里就好像是一个耸立在沙漠中的金字塔，给人一种既诡异又神秘的感觉。 回去后，东西都送去检验，也采取了彭子兵的dna。 专案组，裴姲盯着被拍下来的照片。 里面几张包装纸，很脏，不过上面有日期，新产的日期在一周前，食物三天保质期。 上面贴了标签，临期产品特价卖。 所以，这应该是三天前购买的。 如果证明这些包装纸上有流浪汉的指纹或者他的dna，在顺着这个日期去寻找包装纸上的店，说不定能看到监控。 这种食物的包装纸一般都用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的即食产品。 临园村离市区较远，这拾荒流浪汉不可能徒步来回走。 所以极有可能是有人送他过来。 裴姲正盯着照片发呆，简队长从外面回来。 “今天我们也算是有点成果了。” 简队长手腕上提着一个食品袋，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饭团。 “我都饿死了，裴队长你不饿吗？” 说着，他顺手将装着饭团的食品袋摊开，“好几种味道，看你喜欢吃哪几种。” 裴姲只是瞥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 扭头一看，这饭团的包装纸怎么这么熟悉。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打开包装，将饭团放在桌上，摊开包装纸和照片作对比。 简队长本以为她是饿极了，想一整个吞进去。 可看见饭团被脱去外包装只剩肉体被扔在桌上，他呆呆地愣在那里，“裴队长，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手里的是包装纸，不是饭团啊。” 他以为裴姲饿疯了出现幻觉。 裴姲没理他，左看右看，发现上面的花纹都是一样。 只不过照片里的包装纸有些脏。 “你这饭团哪里买的？” 第603章 便利店 “我这饭团啊，公交车站斜对面新开了一家便利店，我在那买的。” 简队长不明所以，看着那被脱了衣服的饭团发愣，此刻的他竟显得不知所措。 “你确定？” “确定啊……” 竟是在附近买的！ 可那拾荒流浪汉离开宾馆的时候，裴姲查过路边监控，并未看到他在附近徘徊。 她即刻起身，将拆下来的包装纸以及照片拿走，去往简益阳说的地方。 裴姲走了十多分钟的路才到，公交车站斜对面的确是开了一家新的便利店。 门口还树着一个牌子，写得新店开张，做活动，果汁买三送一。 还有新鲜的饭团，各种口味都写在上面。 这家便利店裴姲第一次见，平时她也没有怎么注意，或许便利店有许多分店，流浪汉正好在其他分店买的也是有可能。 “欢迎光临。” 她一进去，里面的店员站在收银台十分热情。 裴姲出示证件，询问道：“你们这家店什么时候开始营业的。” 看见是警员证，店员莫名有些慌，“我们这家店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我的意思是你们新店，是什么时候开张。” “一周前。” 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微胖，发际线有点高，人看起来很面善。 她显得有些局促，可能是因为裴姲的身份， 也可能见得世面少，她还以为有警察来是因为这家店可能犯了什么法，或者手续没办全。 裴姲抬头看了看，指着上方的监控，“一周前的监控可以看到吗？” 店员点点头。 她又拿出简队长买的饭团上面的包装纸递给她，“这个饭团是你们家的吗？” 店员拿起仔细看了看，又来到冷藏室的排架上对比了下，指着其中一个饭团，“没错，是我们店的。” “我们店……的饭团都是新鲜的，保质期三天，过期产品都会撤掉，不会给卖给顾客的……” “我不是问这个。” 裴姲语气稍微改的温柔一下，她怕吓到人家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像是刚大学毕业出来实习，她指着监控，“我想调出这一周内的监控。” “这，这要经过我们老板的同意。” “好的，你给你们老板打电话。” 店员从围裙口袋拿出手机。 几分钟后，经过老板的同意，得到了监控密码。 裴姲调取监控。 根据店员所说，保质期至于三天。 她根据照片里的日期来算，调取三天前的监控。 “你在这做了多久。” 裴姲一边看着监控一边问道。 “新店开张我就来了。” “你们家有其他分店吗？” 店员摇摇头，“这里没有分店，其他城市有。我们便利店全国只有三家，目前还没遍布全国。” 其他城市…… 那也就是说流浪汉只能在这里买。 “你们这一共几个人上班……” 几番询问过后，眼前的这位店员没有印象有流浪汉买过东西。 而且她是上白班的，晚上是一个男生上夜班。 裴姲调取晚上的监控，她将进度调的很快，时间很快到达了凌晨两点。 这个时候，裴姲从监控里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从外面进来。 第604章 拾荒汉的身份 老人头顶戴着一个脏红色的编织帽，编织帽有几次太明显脱线，破了几个洞。 他进来在店里看了看，询问正在清点货物的夜班店员。 “哪些是能够填饱肚子，又便宜的。” 夜班店员是个男孩，他抬头一看，发现是个穿着破烂的老人。 他很热心的介绍最便宜又能够吃饱的食物。 监控里店员的声音很清晰，“大爷，这个饭团里面有肉，能管饱，不过要今天吃 完，因为等到凌晨十二点，就过期了。” 流浪大爷看了一下上面的价格，直接将货架上临期产品的那一栏拿走了四五个饭团。 在收银台，他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 随后，又买了一些水。 结账的时候，店员有些犹豫。 “大爷，您一次性买这么多是自己吃吗？一天吃的完吗？” 店员担心大爷吃不完会留到第二天吃，但这是临期产品，时间久了容易吃坏肚子。 大爷这个年纪，店员有些担心。 他没有回答店员的问题，只是催促着找钱。 或许是因为常年流浪，大爷很少和人交流，已经和社会有些脱节。 店员没再多说，验了钞给大爷结了账。 裴姲看完监控顺便拷贝了一份。 回去的路上，裴姲一直觉得很奇怪。 大爷一直在附近，从离开宾馆后就一直在附近晃悠。 可是当天的监控并没看到他在附近徘徊。 他都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便利店几百米外就是市公安厅，他和嫌疑人狼狈为奸，本身就违法，在民警给他办理入住要寻找他家人时，他急吼吼的退了押金跑了。 而且在这里买了饭团以后，居然又去了临园村。 临园村靠近井口那块位置，饭团的包装纸并不是在一块位置找到，而是分别在好几处位置找到。 这证明他在好几处位置吃了饭团，并不是在一块位置吃完了所有的饭团。 问题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谁会瞎逛？ 而且这口枯井如今被搬开，即使是白天看着也很阴森。 就算流浪汉没位置睡，大多数都会选择一个有安全感的地方，或者人多的地方。 许多流浪的人都会选择公共地下室，或者天桥下。 可他却选择一个四周没有居民楼，也无法寻找吃的，鸟不拉屎见不着人的地方…… 选这种地方就好像是在等死…… 可等死的人又怎么会给自己买吃的？ 难道是为了在死前吃个饱饭吗？ 这里面最大的一个疑点是流浪汉是怎么知道这个位置，普通人流浪怎么会徒步走十几公里从公路上来到这里？ 流浪大多数都会选择城市人多的地方，这样也不至于饿死。 而且他在这里就好像是来去自如，似乎非常熟悉。 报了两次案，知道这里死过人，居然还这么大胆子来这里。 一般情况下，人不惧怕未知的恐惧，不惧怕死过人的地方，要么看透了，要么和她一样身上有点东西。 要么…… 他是在一个很舒适的环境，可谁又会选择一个这样的环境舒适呢？ 裴姲在脑海里想了很多种不同的想法。 忽然，一个惊奇的想法从脑海里突兀的冒出来。 裴姲也猛地睁大双眼。 第605章 特意打扮 裴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需要去证实。 彭子兵家附近的监控倒是有在几天前拍到他。 不过他只是进了一家店买了些生活用品很快就离开。 那家店的监控也核对过，确实买了东西就走。 彭子兵从那家店出来后直接回了他的出租屋。 而当时时间是晚上八点，人流量还是很大的时候，所以不会有作案的机会。 他回去的方向也是住宅区。 现在只有等烟头dna报告出来。 裴姲趁着等待的空隙，又去看了一下廖聪那家公司的营业执照。 结果刚查询就看见这家公司在一天前注销了。 这令她很惊讶。 廖聪总是一副他是好人，正义凛然的样子。 每次找他问话他都会全身而退。 虽然这家公司专案组认为幕后老板就是他，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司突然仓促的注销！ 不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看不懂。 廖聪那边没有找人盯梢，但她吩咐胡平安时刻关注廖聪的动向，以防他会逃跑。 一阵困意袭来，裴姲搓了搓脸。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打开一看，是万俊发来的消息。 看来这万俊还不死心啊。 “小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明明我们分开时都很的。” 看着一条短信内容，裴姲有些作呕 5 。 像他们撩妹子都这么自来熟吗？ 明明只吃过一顿饭，虽然她表现的很喜欢他。 离杨局规定交接的时候不多了万俊和盛策这边需要加紧解决。 她想了想，回道:“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这条消息过后，对方秒回。 “你说，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裴姲拒绝了他的接送，告知了地址，正要出发，突然想起这身衣服妆容。 几天没休息好，她整个人颓废的不行。 头发凌乱，两个黑眼圈过于明显，那张青春活力的脸看着也苍老了许多。 她长叹一口气，和万俊见面总不能这个样子吧？ 毕竟这样的男人都是视觉系动物。 只喜欢外表，要是他见到自己像个鬼一样，裴姲很难想象万俊当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会不会当场就跑？ 为了不让自己的计划因为这个原因失败，裴姲也只好回去梳洗一番，再适当的化化妆。 和白开报备了自己的行程，裴姲直接回了宿舍。 裴姲从来没有觉得和一个人见面是这么的痛苦。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女孩子出门约会前的准备都要几个小时。 因为真的特别麻烦。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之前顺眼顺眼许多，裴姲也松了口气。 到了目的地，裴姲还没下车就看见万俊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一直注意路边来往的车辆，似乎是专门在等她。 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男人有多爱自己女朋友呢？ 裴姲这一路上都在排戏，她在想究竟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万俊。 该用什么样的演技让万俊相信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 “到了。” 随着司机的一声提醒，车停在了咖啡店门口。 之所以选择咖啡店，是因为裴姲不想对着那张脸吃饭。 干脆随便喝点咖啡吃点三明治演完戏直接走人。 她付了钱一下车，万俊笑嘻嘻的跑过来迎接她。 第606章 巧克力和冰饮 “小美。 听着这声称呼，裴姲心里直犯恶心。 “你怎么不进去等呀。”裴姲装作很关心他。 “我怕你找不到我，所以就在门口等你。” 万俊一找到机会，就向‘小美’献殷勤。 裴姲努力撑着微笑，声音娇滴的说了一句，“你真好。” 可这话说完后，裴姲感觉胃部翻江倒海。 两人进去入座后，点餐时，万俊的目光一直未从她身上离开，无论做什么，他都始终盯着她。 裴姲差点大骂一声偷窥狂，可他又是光明正大的看她。 “小美，你能喝冷饮吗？” 万俊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假装若无其事的问她，好像真的是给她点喝的…… 可裴姲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一句话谁听不出来？ 大冬天的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男人，都会点热饮。 可到了他这里，好家伙，一上来就问她可以喝冷饮吗？ “可以。” 裴姲莞尔一笑，目光柔情似水盯着他，“我可最喜欢喝冷饮了，你帮我点一杯冰美式吧。” 正好冰的美式可以双倍提神醒脑。 万俊给两人各点了一份巧克力蛋糕，还解释道：“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吃甜品吧，巧克力蛋糕味道不错。” 看着那美味的巧克力蛋糕，确实非常美味。 光从色泽上来看，她就知道这块蛋糕非常好吃。 她违心的点点头，“嗯，我喜欢吃甜的，你真贴心。” 看着这块巧克力蛋糕，裴姲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说这万俊有一半的心思不用在歪门邪道上，他应该是个不错的商人。 不仅‘细心’还很有心机。 不断的在边缘试探着她，不就是为了确定她今天方不方便？ 上次没有成功带回家，这次他不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巧克力和冰饮都是女孩子生理期间不能吃的食物，万俊这双重试探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难怪只是盛策身边的一个跟班都不缺妹子，原来是因为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放在撩妹身上。 “小美，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裴姲喝了口冰美式，一股冷气直冲脑门。 她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 放下咖啡后，裴姲低头犹犹豫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明明分开前我们还好好的……” 裴姲在车上想了许久，她觉得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时间紧迫，她不如赌一把。 “盛策知道我们私下见过面了。” 她笃定万俊肯定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盛策，尽管万俊很害怕盛策，不愿意得罪他。 可裴姲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 万俊这个人，在他眼中利益虽大，可那颗好胜心却更胜其他。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时，裴姲心里像打鼓，面上强装镇定。 对面正在吃蛋糕的万俊听到这话手上的叉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 他那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在这一刻直接变得煞白。 光从万俊这个表情，裴姲便知道自己赌赢了。 同时她也知道，万俊有多害怕盛策。 既害怕她，但又想赢他。 “他，他怎么知道的？”万俊一脸惶恐。 “因为回去过后，我就没有再联系他，他期间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没有接。后来他找到我，让我解释为什么和你一起吃饭……” 裴姲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他说，其实你送我回去那天，他就派人跟着我们的车，看到我们俩下车后举止有些亲昵，所以……” 听到这里，万俊的脸上除了害怕，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不可置信的神情只是在脸上出现了十几秒，很快，便转为了愤怒。 万俊此刻忘记了害怕，也没有怀疑她话的真实性，气的直接将还没捡起来的叉子一脚踢了出去。 这一举动，惊动了身旁的顾客和正在收拾餐桌的服务员。 裴姲心里骂了一句没素质。 “他居然找人跟踪我！” 万俊双手握拳，脸上的愤怒十分明显。 “难怪你不肯接我电话，他是不是为难你了？”万俊一副要为她出头的架势。 “他……” “他怎么了！” 裴姲低着头捂着脸，动作有些许夸张。 其实她想挤出几滴眼泪让自己的害怕看起来是真的，可是挤半天没硬挤出来。 而面前的万俊一直追问，她无奈，只好故作伤心。 “他倒是没有为难我，只是说了叫我以后不要再理你，说你不过就是他的一个……走狗，连跟班都算不上，司机也算不上。司机他还给开工资，可你什么也不是。说你人品不好，让我不要和你走在一起。” “放屁！” 万俊被这些话气炸了。 裴姲说的这些话倒是很符合盛策的个性，他的确是像那种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能轮得到他评论吗？” “走狗？我呸！我还瞧不上他呢，除了家里有钱一无是处，天天仗着自己老子有权有势在外面为所欲为，他做的那些破事还不是我给他收烂摊子，我当坏人，盛策居然说我是他的走狗！” 万俊怒不可遏。 如果现在不是在公众场合，恐怕他现在都要掀翻桌子。 “我当然不相信他，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是他口中说的那种人，而且，你也不是他的走狗，你就是你，是你自己。” 裴姲一连串说出这等肉麻的话，她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万俊在听到裴姲这些‘甜言蜜语’的安慰后，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此时的万俊更生气的是他和盛策认识这么多年，即使他们曾经发生过不愉快，即使他们之间有某种交易。 可他们的关系是实打实认识了十几年。 他没想到的是盛策竟然从未相信过他。 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猎物，嘴上说着让他去送人回家，实际上却找人跟踪他。 他气不打一处来，却无处发泄。 看着眼前一脸伤心的小美，万俊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快感。 复仇的快感。 即使他再不如盛策，他也在小美身上赢了他。 一个不喜欢长相帅气的富二代，却喜欢上他，那证明在别人心中，他比盛策要有魅力。 想到这，万俊下意识的昂首挺胸，变得十分自信。 第607章 精湛的演技 “盛策这么和你说，你怎么想的。” 万俊知道盛策的为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像裴姲这样抗拒他的尤物，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这个女人如今却只和他见面，这样会更加激发他的好胜心。 “我自然是不想和他见面，只是我比较担心你。” “担心我？” 万俊以为裴姲说的是他应该怎么和盛策解释，毕竟是盛策先认识她的。 他虽然心慌，可还是强装镇定，“不用担心我，大不了我们以后不来往就行了。”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裴姲又喝了一口，吞吞吐吐道：“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他打电话，说什么准备让你背锅，还提到了他爸……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我总觉得对你不好，好像还提到了十几年前。” 正在喝水的万俊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十几年前？”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其实听着也不太清楚，他看到我后就挂断电话了。” 万俊浑身一震，此时的他才真正的慌了起来。 连握着杯子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你会不会听错了？”万俊有些不太相信，可身体是克制不住的紧张。 裴姲心头冷笑了一声，面上点点头，“那你就当做我是听错了。” 这句话看似令人放松，可万俊听了以后人却更紧张了。 此时的万俊哪里还有心情‘约会’泡妹子，眼前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更是没了胃口。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裴姲说的那几个关键词。 裴姲看出他此刻非常惊恐，装作若无其事的喝着咖啡。 “要不等会我们在一起吃个晚饭吧。” “啊？” 万俊不安地看向别处，“不，不用了吧。” “你不想和我一起吃晚饭吗？”裴姲这次换做很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魅惑。 可万俊却摇摇头，“我想起我等下还有事情，这样，你等我电话，我再约你。” 万俊已经全然没了心情，他连起身时都不小心绊倒了桌子，差点摔了一跤。 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裴姲咳了一声，也跟着起身。 “那我等你电话。” 说话时，裴姲还特意抓着他的手靠近他，动作很亲昵。 万俊显得很开心，但现在却不是开心的时候。 裴姲借此叮嘱道：“不过，你现在还是不要去找盛策，他从我那走的时候，好像还要对付你……” 万俊笑容顿时凝固，他的脑门已经开始冒汗。 万俊忽然觉得嗓子发干，拿起剩下的水一口干。 “行，我知道了。” 万俊用手背擦了下嘴，裴姲厌恶的松开他的手，可下一秒却被他抓住。 “小美，一定不要再和盛策有任何联系。” “好……” 见她答应，万俊心满意足后匆匆离开。 待万俊离开后，裴姲立刻给盛策打了一通电话。 自从上次和盛策分开后，他以为自己生理期，所以这段时间没有打电话，只是偶尔问候，可她从来没有回过。 电话打过去时，对方隔了好一会儿才接。 “谁啊！” 电话里头声音很不耐烦，还带着睡意。 看来昨晚又是嗨了一夜，白天睡觉。 “是我，小美。” “小美是谁？” 还没完全清醒的盛策嘟囔了一句，准备挂掉电话，可很快，当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盛策立刻清醒了。 “是你啊。” 盛策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兴奋。 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昨晚忙工作睡得太晚，没看是你来电。” “没关系，这会儿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有，当然有。” 盛策难得被猎物主动约见，高兴还来不及。 裴姲本来可以不选择这个时间联系盛策，但他担心万俊离开过后会出什么乱子。 万一这个万俊没有骨气，胆子实在太小，忍不住去找盛策跪着求情那她一出好计谋岂不是都毁了？ 煽风点火要趁热打铁。 裴姲懒得换位置，干脆还是将地点选在了这里。 若不是因为这里消费高，一块小蛋糕四十块，她估计在等盛策的这段时间都吃了五六份。 只可惜，兜里空空如也。 一个小时后，盛策开着他那拉风的敞篷跑车过来了。 咖啡店就在商场一楼的外层，车是直接停在外面，吸引了咖啡店里不少人的目光。 再加上盛策本身就长得不错，他进来时，更是有不少人向他看去。 大家都看到盛策是从敞篷跑车下来的。 裴姲无奈的笑笑，大冬天的开敞篷，这盛策到底是真傻还只是为了耍帅不要温度了？ 这么冷的天气，开敞篷，那风跟刀子似得在脸上刮来刮去，不疼吗？ “不是吃饭吗？怎么是在这里。” “等会再吃嘛，先在这里坐会儿，聊会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 盛策看了看四周，“你想吃点什么？” 虽然她已经喝过一杯咖啡吃过一块蛋糕，但总不能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吃吧。 她还是老样子，和万俊在这时点的一样，冰美式和巧克力。 盛策见她点了冰的，脸上的高兴来不及掩饰，为了缓解尴尬，他立刻关心道：“要不要换成热饮，这么冷的天，不太适合喝冰的。” “不用，美式冰的好喝。” 盛策还会装装样子，一副我就是暖男的表情。 “我们等会去哪吃饭？” “就在这吧，商场里都有餐厅，你不介意在这种地方吃饭吧？” “怎么会介意，和你在哪吃饭我都不在意，而且，我家虽有钱，可我又不是那娇贵的人，吃饭还专门选五星级吗？” 盛策表示自己很接地气，努力的在裴姲面前营造出一个很好的人设。 “那就好。” “对了，上次你让你朋友送我的那位，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裴姲漫不经心的问他。 “你是说万俊？” 裴姲点头。 “上次和你介绍过的，我们俩认识了十几年了。” 话落，盛策觉得不太对劲。 自己的猎物为什么会去问他身边的男人？ 他狐疑的看着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万俊？” “没，没什么。” 第608章 攻心计 她低头用叉子搅着蛋糕，却没有吃，明显心不在焉。 上次让万俊去送她，盛策本来就不太爽，后来等万俊回来，他问盛策人住哪里，在哪下车。 他说在医院。 因为万俊曾经睡过他看上的妹子，这件事后他虽然将万俊狠狠教训了一顿，事就当过了。 可从这次后，盛策一直对万俊有提防。 毕竟像他那种有贼心也有贼胆的人，万一又捷足先登了那他岂不又成了大冤种？ 这种被抢女人的事情只能发生一次，要不是因为两人之间守着一个秘密，盛策不能对他做什么，这些年也只好让他跟着自己混。 听小美提起他，盛策本就怀疑，现在见她犹犹豫豫，他追问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 “他私下约见过我一次，他本来说是替你送东西给我，结果见了面才知道是他想见我，然后我们就吃了一顿饭。当时他开着你的车子，我以为真的是你叫他帮忙送东西给我。” “我没叫他帮我送东西……” 下一秒，盛策反应过来。 “你说他假借我的名义，送东西给你？” “嗯……” “还开着我的车！” 盛策本来在把玩着手上的名牌打火机，听到这件事，盛策气的差点将打火机扔掉。 他本来有些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可当他听见万俊竟然开着他的车子时，他突然想起前两天万俊的确是和他在一起时，突然出门，说要办件事，借他车子一开。 仔细联想后，盛策彻底相信了裴姲说的话。 此时的他愤怒至极。 他明明对万俊仁至义尽，上一次没有砍掉他的手已经算是放过他一次，没想到他居然死性不改，还敢背叛自己。 盛策气急了。 他当场拿起手机就要给万俊打电话质问他。 裴姲看着他拿手机无动于衷，依旧用叉子玩着蛋糕。 其实她很想吃，可还要故作优雅，好像来咖啡厅并不是为了吃甜品喝咖啡，而是享受这种氛围。 一种格调。 她倒是不担心盛策和万俊对质，毕竟…… 就算他联系到万俊，万俊此时也知道盛策已经发现他和她之间的事，就算对口供，也没有什么差错。 不过，盛策一时半会肯定联系不上万俊。 她将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嘴上不露痕迹的浮起一丝笑意。 果然，盛策打万俊电话没打通。 “他没接你电话吗？”裴姲明知故问。 “他手机关机了。” “做贼心虚！”盛策看起来很愤怒。 裴姲垂眸，“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上次他以你的名义约我出来的时候，还说了你很多不好的话，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 盛策眯眸，“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根本不是我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你在我面前全部都是装的，目的就是想骗我和你……” 她故意将头埋的更低，“他说如果你得到我以后肯定会甩了我，说他不一样，他对我一见钟情，他对我是真心实意。我想替你说好话，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可他却爆出你更不好的事情。” “他说……他说你以前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还将人给杀了，说你这样的人很危险。” 此话一出，盛策目光瞬间呆滞。 等他反应过来后，他睁大双眼，满眼不可置信，“万俊他当真和你说了这些？” “嗯，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是他故意抹黑你说的话吧。” 砰！ 盛策直接将杯子扔在地上，碎了一地，还溅了隔壁顾客身上一些咖啡。 他这一举动将在场的人都整的有些懵。 此时的盛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件事在他心里就是底线。 他没想到这个万俊如今胆子竟大到这种地步。 “对不起，今天我不能陪你吃饭了。” 他已经完全没有兴致谈情说爱，万俊竟然敢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说出那件事，如果再不解决，此事必定危及到他自己下半辈子。 他父亲叮嘱过他，现在是风口浪尖，一定不能惹事。 想到这，盛策直接站起身。 “先生您……” 服务员刚过来询问，盛策没给那服务员说下半句，直接从钱包里甩出一叠现金，“这是杯子钱，剩下的，给她！” 他指着那位被他溅了一身咖啡的女士。 话落，盛策怒气冲冲的走了。 裴姲看着服务员呆呆地望着桌上那笔钱，她其实也有些懵。 这有钱人竟豪气到这种地步，一甩就是两千。 杯子最多也不到一百，剩下的全给那位女士…… 那位女士身上的衣服最贵也不可能超过两百，血赚啊！ 此时的裴姲默默地喝了口冰美式压压惊，她多么希望自己是那位女士。 喝完咖啡的裴姲，在服务员以及其他人的注视下离开。 出去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怎么样？万俊现在在哪？” “回家了。” 简队长在电话里说道。 “盯着他，别让他和盛策碰面，如果他要去找盛策，直接将他带回来。” 裴姲刚要挂上电话，又想到什么，“记住，带走他的时候什么也不要说，直接用手铐铐住他。” “好。” 裴姲深吸了口气，喝了两杯冰美式，她感觉胃有点难受。 冬天还是不能喝冰的…… 早在来咖啡店和万俊见面的路上，裴姲就在想对策。 后来终于想到一个方法，于是通知了白开他们准备行动。 一组人守在咖啡店附近，等万俊离开后跟着他。 一组人调查万俊的 家庭住址和他活跃的地方。 为了防止万俊在离开后联系盛策，所以在万俊离开时，她故意起身去挽着人家的手，目的就是为了他口袋里的手机。 这整个过程裴姲其实还是有点紧张。 她担心自己会失手。 不过就算失手了她还有下一个应对方案。 现在总体而言还算顺利。 接下来，就要看事情的发展会不会如她所想，盛策联系不上万俊，会直接带人去他家。 这个时候再让万俊得知盛策带人去他家，那他一定会往盛策是来灭口的方向去想，到时候经不起内心的折磨。 或许，他会主动向警方摊牌。 承认多年前残害谢昕一事，这样，他们就有机会抓到盛策。 第609章 人有三十，看似六十 不过不得不说裴姲这个方法十分冒险。 但凡盛焕东再谨慎一些，就会一直找人盯着盛策，以防他会出什么乱子。 盛焕东哪里想到警方竟然会采取这种行动去接近盛策，这种事情大多数都发生在电视剧上。 很少会有人用这种方法去接近敌人，毕竟他们也不是犯罪集团。 锦华小区 简队长在车内盯着小区楼层的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还好这小区里面让停车，不然我们大冬天就得在吹风了。” 他吸了口奶茶，发现只剩下一坨圆团团，“这啥玩意，还剩这么多，奶茶一下子就喝完了。” “这是珍珠！” 季俊很嫌弃简队长那种好像刚从深山老林出来一样，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什么也不懂，就知道吃。 “珍珠？” 简队长用怀疑的目光瞅着他，指着杯里那黑黢黢的东西，“你管这叫珍珠？” “大哥，这个只是形容词，珍珠奶茶形容的是里面有像珍珠形状一样可以吃的材料，混在奶茶里就是珍珠奶茶，并不是真的珍珠。” “难怪。” 简队长将奶茶杯扔在塑料袋里，无奈道：“现在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不过这奶茶确实好喝。自从来了这里，我每次看见奶茶店，就直接进去让他们给我来推荐，我也不知道奶茶有多少种类。” 季俊将脸侧到一边，不想理他。 他感觉简益阳看着三十几，人似六十。 “不过裴队长这招美人计倒真是不错，不过她说让我们等万俊去找盛策才抓他，他出门去哪我们也不清楚。一直跟着，跟着人家两人碰面了咋整？” “裴队长的意思应该是说如果万俊从这个门出来，我们就抓他吧？” “不是这么说的吧……” 简队长有些怀疑。 正好这时，万俊刚从楼层里出来，换了一身衣服，比之前的看着随意了些。 万俊刚回来时，打扮的挺人模狗样。 “出来了出来了。” 季俊准备扭开门把手，“行动。” “等会！” 简益阳这个人比较保险，不愿意打破原有的计划。 万一他没听错，裴队长只是说如果发现万俊去找盛策就抓他，那现在人家或许只是出门买吃的，办点事，这个时候抓人岂不乱套？ 他正要给裴姲打电话，裴姲电话就打来了。 “简队长，如果发现盛策出门，直接带上车，先别着急带回来，在车上等一个小时。另外，抓了人以后，不要和他说多余的话。” “你这电话来的真巧！行，知道了。” 简队长挂断电话，麻溜下车。 万俊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没找到手机，而且他也很确定没有放在咖啡厅。 回到家本来打算用备用手机给盛策打电话，结果到家后才发现那备用手机快被盛策打爆了。 这个时候任何事情在电话里都说不清楚。 万俊在家里急的来回踱步，最终决定亲自去找盛策一趟。 尽管小美说的那么清楚，他挣扎过后还是选择当面对质，万一盛策真的跟自己撕破脸，大不了一拍两散。 盛策要是敢对付他，他就直接曝光他做的那些事，看谁比谁狠。 就在他刚下楼没走几步，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直奔他来。 万俊心中一震，难道是盛策的人？ 可这两人看着眼生，而且从外表来看，并不像是小混混。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简队长直接出示证件，“万俊，你涉嫌谋杀谢昕一案，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听到谢昕二字，万俊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这警察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这盛策真的为了一个女人，竟不惜也毁了自己，将他送去监狱？ 他脑子乱糟糟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两人带走。 上车后，万俊直接被戴上了手铐。 “不，不是，谢……你们说的那个是谁啊，什么谋杀，我什么也没做啊。” 万俊甚至都不敢说出谢昕的全名，这个名字会牵出他的噩梦，他平时都不敢去想。 感觉只要想到这个名字，说出这个名字，那张浑身是血的脸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杀没杀人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你有权保持缄默，你也可以为自己辩解，不过这些都等我们回去后再说。” “你们抓人这么草率的吗？随便找一个人就说他杀了人。不行，你们要抓我，必须得经过我的律师。” 简队长和季俊默契的没说话。 被戴上手铐的万俊见二人不说话，心里越发的紧张。 说话声音都颤抖了些，“你们说话啊！你们不是警察吧，为什么抓我上来不说话？” 车上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大概是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万俊怀疑的看着二人，“你们是盛策派来的人吧。” “假扮警察，目的就是为了把我抓起来，盛策是让你们怎么处理我？” 简队长泰然自若，他坐在主驾驶表现的很淡定，从后面看不出端倪。 但在前方，简队长却低着眼睛给季俊发消息。 “你看这小子没点心理素质，瞧把他吓得都不打自招了。” 季俊瞥了一眼手机，他没觉得万俊好笑，倒是觉得简队长好玩。 简队长将抓到盛策的消息发给了裴姲，看了眼时间。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抓了人不直接回去，要在这里等上一小时。 就不怕这中间再出什么乱子吗？ 不过裴姲那么聪明，她肯定有他的道理。 简队长拿起烟盒，准备抽烟。 那万俊见他们都不理他，既害怕又生气。 见那人竟若无其事的在车上抽烟，他更是恼火，“你们不回答我的问题就算了，还在车上抽烟，还不开窗户？” “要么开窗户通风，要么不许抽烟。” “给你脸了？” 简队长本身就是个暴脾气，再加上这万俊不可一世的语气，他转过身手搭在椅背头上。 “我说万俊，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不知道吗？没错，你还没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前，你有人权。可你现在是配合我们调查，不是我们配合你，抽根烟就要开个窗户，你家车子是开着窗户开空调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不就想打让我打开窗户，你好向外面求救吗？” 第610章 春秋大梦 简队长冷笑一声。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简队长毫不留情的打消了万俊的小心思。 “你！” 万俊咬了咬牙，气的扭过头。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万俊见他们都没动，警惕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把我抓上车不说话也不走，到底要干嘛！” “你要再不把嘴闭上，小心我不客气！” “你不客气？” 万俊冷笑道：“怎么，现在的警察都是这个德行，你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抓人，还威胁恐吓我。这是违法的！更何况，就算我有罪，你们也不该这样滥用职权！” “怎么，现在倒是相信我们是警察了？” “我！” 万俊被简队长怼的说不出话。 他们在车上坐了大约四十分钟时，前面忽然来了一群人。 大概有四五个，每个长得都不像是好人。 这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往万俊住的楼层上去，这场面，车上的人全都看见。 万俊不光是看见了这伙人，其中一人他还认识。 是盛策之前雇的打手，专门针对那些与他作对的人。 他吓得脸都白了。 傻子都知道这是盛策叫人找他算账，要是此时他还在家里，或者自己羊入虎口送上门…… 他很难想象自己会是怎样的一个下场。 那群人做事有多狠辣他是在清楚不过。 此时的万俊竟还有些庆幸，好在这两个警察及时抓住他，不然落到盛策手里，即使他再怎么解释也无动于衷。 上一次，他不小心睡了他的女人，一只胳膊被打断，养了三个月才养好。 后来是他百般求饶，再加上他们俩有一个共同的秘密，所以盛策才让他继续在他身边做事。 这一次，恐怕不等他解释，他可能就凶多吉少。 可盛策既然吩咐人过来抓他，那这些警察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盛策告发了他？ 他现在满脑子疑问。 简队长一开始还不是很明白裴姲为什么让他们再等一个小时。 现在看来，她竟然连这个时间都算准了。 知道这个时间点会有人专门过来找万俊。 他不得不佩服裴姲的神算，天生干刑警的料。 大概十分钟时间，那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出来，这些人都两手空空，其中一人正在打电话，看来应该是在给盛策通知没找到人。 季俊看到人走了后，对简队长说：“走吧，回去。” 简队长点头，回头看了眼万俊，发现这货居然脸色惨白。 “你是缺氧了？” 他不就抽了根烟，人就缺氧了？ 季俊有些无语，“人家是怕的，你瞎啊，赶紧开车！” “胆子真小。” 简队长嘟囔了一句，启动引擎。 龙台公安局 裴姲坐在刑警队自己原来的位置趴着睡觉。 她太困了。 如果回宿舍睡觉，那今天指定直接睡到第二天白天。 她又不能直接回专案组。 现在案子还没有到关键时候，不能和万俊碰面。 他如果见到自己，他肯定会联想到自己是为了破案才接近的他，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自己招了。 那所有都功亏一篑。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万俊还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如今他已经被控制，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认罪，那盛策也逃不掉。 他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 现在刑警队十分安静，有的出外勤，有的在办公室里尽量静音办公。 虽然裴姲吩咐过不需要刻意保持安静，她睡觉雷打不动。 可大家知道现在整个专案组成天忙于破案，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所以他们都很默契，尽量的不吵醒裴姲。 不过裴姲身上自己装了一个自动闹钟。 如果有没做完的事情，她只睡浅睡。 大概睡了两小时，裴姲就醒了。 她看了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准备回去。 “你在做什么？” 裴姲悄无声息的来到小王身后，见他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手机页面上居然是消消乐。 “哎呀，吓我一跳！” 小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回头一看是裴姲，他松了口气。 “裴队长，你睡醒了？” “睡醒了。” “你怎么都不吭声，忽然出现在我身后，吓我一跳。” 裴姲一脸坏笑逼近他，“你要是没做亏心事，怎么害怕别人站在你身后？” “我也没做啥亏心事啊。” “上班时间玩手机，小心我告诉林楚扣你工资。” 林楚现在是暂代管理刑警队，出勤这块也是他负责。 小王将手机屏幕关上扔在一旁，“姐，现在是下班时间。” “下班时间吗？”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针，确实已经是下班了。 “那你还不回去？你们刑警队现在很忙吗？” 最近案子不多，刑警队应该没以前忙。 “杨局通知了，让我们提前准备谢昕的案子，交接之后如果一个星期后没有头绪，这个案子就要归档了。” “归档？” 裴姲诧异。 之前以为是交给刑警队来调查，没想到还是给了期限时间。 这就相当于将此案从专案组剥离开，然后交给刑警队进行归档。 这个案子本身就很难，无法确认死者身份，死者也没有至亲。 无法证明其身份，无法证明她的死因，能够给出证明的人都已经死了。 所以上面应该是不想浪费警力在这不可能查到的案子上，或许，也是有些其他关系的压力。 “杨局说了，这个案子本来就相当于是死局。只要凶手不自己来投案自首，那基本是找不到凶手。毕竟过去那么多年，尸体又被大火焚烧很长时间，所有的证据都没法找到……” “那辛苦你们了。” 裴姲说不出别的话，她的压力更大了。 回到专案组，大家都在。 “等你半天了，我们也不敢去审问万俊，现在不知道下一步怎么搞。裴队长，你给个信。”简队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毕竟将人带回来审问只是口头上的怀疑。 没有实质性证据，到了时间就要放人。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白开呢？” 她四处看了看，没看到白开身影。 “他在三号审讯室。” “里面是谁？” “万俊。” 裴姲来到三号审讯室的另一间房，看着监控里的画面。 万俊一直要求找律师，白开却纹丝不动。 第611章 发发发 裴姲奇怪白开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就好像她之前的做法，先是保持静默，然后等对方自己胡思乱想后崩溃。 但又想到自己在刑警队的办公室睡了俩小时。 他们或许是不想吵醒她睡觉，所以没有来问她该怎么审问万俊。 毕竟她只吩咐把人带回来，却没吩咐后面的事情。 其实裴姲一开始并没有想太多。 她也是想打心理战。 在万俊没有承认罪名之前她不能出面，同时，她也想知道盛焕东和盛策那边的动向。 盛策在得知万俊这边的事情后，会想要找他算账。 在得知找不到人以后，盛策也只会以为万俊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需要加把劲，让盛策怀疑万俊玉石俱焚，来公安局自首。 想到这里，裴姲拿起万俊的手机，开机。 万俊的手机有密码，她暂时打不开。 万俊的所有心思都花在追女人身上，第一次见到万俊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和女人在厕所里办事。 她只是轻轻地挑拨，就让万俊壮着胆子与她私下见面。 胆子小又压不住自己的色心。 而且他也没有正式的女朋友，一个女人最多也玩几次就腻了。 所以裴姲认为像万俊这样的男人，在追女人方面胆大心细，可在其他方面犹如弱智。 毕竟被第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人挑拨了和他十几年盛策的关系，虽然两人只是表面兄弟。 不过由此而见，这万俊脑子不够用，密码肯定也不会太复杂。 万一自己都记不住，岂不玩笑？ 裴姲先是将最简单的六位相同数字数了一遍，最先就是0。 手机上输入六个零，显示密码错误。 她又想了想，不然是发发发？ 万俊家境不好，从小就是个攀龙附凤的人，所以才和盛策在一起这么多年。 如今现下有一套房，这套房目前还有房贷。 平时花销那么大，跟着富家公子穿梭于各种高档场所，虽然都不用自己花钱。 可在有钱人身边，一分钱不花是难免的。 人家或许随便请吃个饭，就是一个月的房贷。 万俊平时也没有正经工作，收入大多数靠的是帮盛策办点事得来的小费。 所以万俊平时除了喜欢女人，应该做梦也想发财吧。 毕竟像他这样好吃懒做，不愿意找一份正经工作养活自己，屈尊于别人获取钱财，那他应该会喜欢数字八。 发发发。 或许是六个八。 裴姲思考了下，在屏幕上输入了了六个八。 哐当一声，解锁了。 还真是六个八！ 裴姲确确实实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推断了一下，竟真中了！ 她很快找到了盛策这个联系人。 想了一会儿，给盛策发了一条消息。 “盛策，你带人去我家里是什么意思？” 发完这句话，裴姲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过了五分钟，她再关闭飞行模式。 果然，才五分钟的时间，万俊的手机就炸了。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清不清楚？这么多年我给你吃给你喝还给你找女人，是条狗都知道知恩图报。上次已经放过你一次，现在你居然狗改不了吃屎，还敢打我看中的女人的主意？” “我听说你还在说我的是非，万俊，一个小时内你最好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下场你自己知道！” 从这些愤怒的言语来看，那一头的盛策此时应该是气的七窍生烟了吧。 毕竟被一个人背叛两次，可不是谁都能做到。 她侧着脑袋靠在手背上，悠闲的编出了几个字。 “你以为你是谁？你离开你爸什么都不是，老子才不怕你。大不了一拍两散，我就算去自首，我也不会被你抓到！” 发完这段话，裴姲快笑岔气了。 另一边的盛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他手机另一头骂他的人竟然就是导致他们俩分裂的罪魁祸首。 小美。 一个酒场上认识的女人，短短几天，竟然就让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觉得好笑，此时盛策看到那些话恐怕都要气的扔掉手机吧。 不到十秒，手机铃声轰炸般的传来。 这一次，裴姲没有选择飞行模式，而是来一个电话挂断一个，来一个挂一个。 盛策那边打了五六个，这边都直接挂断。 他气的又发来一条，“万俊，你会为你说的这句话付出后果！” “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你肯定也不会放过我，我这就去自首！” 说着，裴姲再次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审讯室里，依旧是之前的场面。 她在监控室里看着有些乏了，看了眼时间，她决定再等上俩小时。 正打算通知白开让他先出来，白开却心有灵犀的从凳子上起来，让人将万俊带走，先暂时关押。 万俊人傻了。 他被人从家门口带回来，结果带到这里一句话不说，也没有审问他，干坐了几个小时，竟然就又把他关起来。 万俊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这下怒火冲天的对着白开吼道：“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你们知法犯法，不让我联系我的律师，囚禁我，这算他妈什么警察！” 刚走到门口的白开听到这无能的发怒，脚步顿住。 他慢慢地回头，目光冷然的看向他。 或许是身为警察的那种严峻，又或者是他身上常年冷俊带来的一种凛然。 上一秒还在发疯的万俊看见白开这个眼神，整个人霎时安静。 眼神里的愤怒瞬间转换成害怕，他怂了。 “我并没有阻止你行使你的权利，但是联系你的律师，你应该怎么联系？” “当然是用手机联系。”万俊下意识回道。 “可在你的身上并未搜到手机，难道要我们回去给你取你的手机？” 此话一落，万俊这才想到自己手机丢了。 白家拿起自己的手机，“如果你记得你律师的电话号码，可以用我的手机去联系。” 似乎是拿准万俊这种人不会刻意去记一名律师的电话号码，又或者他认为万俊充其量也不过是盛策的跟班。 没有家底，也没有资金，名下没有企业，他怎么会有专属律师呢？ 果然，万俊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我记得号码。”他突然想到联系谁，戴着手铐的手努力的往手机的方向去伸。 第612章 鱼在锅里 白开怎么会想不到万俊要联系谁？ 这种关键时刻，除了盛策还有谁能帮到他？ 更何况他当了那么多年的跟班，记住盛策的手机号码不是难事。 他大概知道裴姲的计划是什么，猜测他要打给盛策时，并未阻拦他。 万俊在手机上赶紧输入一串他深刻记住的电话号码。 正打算拨打时，白开忽然说道：“你想好这个电话打出去对你有没有帮助。” “你什么意思？” 万俊拨出去的动作微顿，不解的看着他。 “如果说这个电话是打给盛策，我劝你别做无用的事，浪费时间。” “为什么是无用的，盛策他……” 话音未落，万俊似乎是反应出了什么。 他莫名其妙被抓，没有一点头绪。 当年的案子过去那么久，而且在当时没有警方知道那件事。 即使现在警方查到当年的案子，也不可能找到凶手。 这件事，也就只有他和盛策，还有盛策的父亲以及他的手下知道这些事。 知道很清楚的那人已经死了，死人是没办法说话，所以警方抓他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告发。 而唯一知道这些事情的人…… 他很快联想到了当事人。 但他又不太相信。 他和盛策认识这么多年，盛策不可能以身犯险。他是个怎样的人万俊最清楚不过。 还有他那个有钱的老爸，更不可能玉石俱焚。 即使他们有把握把他送进去顶罪，可那盛焕东是不可能冒这个险。 他宁愿把自己灭口，都不会走这一条路，而且盛策也没有那么傻。 可他又是怎么被抓起来的？ 万俊越想越奇怪，手里拨号的动作迟迟没有动。 他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准不准确的，如今的万俊陷入纠结中。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考虑，不是你说要请律师，手机借给你打电话，你打不打？” 白开摊开手，似要将手机收回。 见状，万俊也不敢想那么多。 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打！” 坐在监控室的裴姲看着这一幕，她并不着急此时的万俊能联系到盛策。 先不说盛策现在会不会接陌生电话，即使盛策接了，事到如今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万俊用白开的手机拨出盛策的电话。 通了，但是一直没人接。 半晌后，对方挂了。 万俊并没有放弃，继续拨打。 在第二通电话即将结束时，对方接了。 “谁？” “是我，万俊。” “万俊？” 盛策在听到对方是万俊时愣了两秒，随即破口大骂。 “万俊你他妈的现在跟我活腻了是吧？老子对你不薄吧？你居然敢威胁我！” “我……” “你现在人在哪里！” 万俊听到威胁时只疑惑了两秒，想到时间紧迫。 他赶紧道：“盛策，我在市公安局，你赶紧跟我……” “什么！你在公安局？” 盛策拿起手机再次看了眼，确实是个陌生电话。 他料定万俊没那个胆子，故意吓唬他。 盛策冷笑道：“你现在还跟我玩这招，我告诉你，就算你万俊被抓进去一百遍，我盛策也连根毛都不会有事。” “我真的在公安局！” 万俊知道盛策为什么这么生气，他现在也来不及解释。 可也不能当着警察的面说自己是因为谢昕一案被当成嫌疑人。 万一盛策在电话里暴露了一些不该暴露的，他岂不也跟着遭殃。 “你要是不信，你打电话报警电话证明！” “你现在帮我请一个……” “行啊，能耐了，万俊，走着瞧，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 对方立即挂断了电话。 万俊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不知所措。 他还是不死心，正要继续打电话，手机被白开直接拿走。 “我是给你打电话让你找律师，不是给你在这里聊家常。对方要是一直不接你电话，或者不愿意和你好好说话，难道你要一直打下去？” 他径直的离开审讯室。 裴姲在隔壁看见人被带走后才离开。 她出来时，白开还没走，正在走廊抽烟。 看见裴姲从隔壁房间出来，他一点也不意外。 裴姲作为整个专案组最关心案件的人，怎么可能舍得一直睡觉呢。 “你刚才为什么没有阻止万俊给盛策打电话，万一说漏嘴了怎么办？” 白开走到垃圾桶摁掉烟头扔进去，再朝她走来时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烟草味。 “这种情况如果万俊说漏嘴了，那岂不变相的承认自己杀人了？” “所以你知道万俊就算给盛策打电话，也不会说明，只会隐晦的表达，难怪你那么淡定呢。” “那你呢？” 他又将问题抛给了她。 “我？” “坐在隔壁你能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况，知道万俊要打给盛策你也不也没有什么动静吗？” 如果那个时候裴姲立即给白开的手机打电话，就可以打断万俊。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盛策现在拼了命也要找到万俊，他打过去的手机号，盛策一定会查。” 如果盛策查到万俊打过去的手机号是龙台公安局的刑警，恐怕一切假象都会成真。 例如，那些她伪造的狂妄的话，说什么这就去自首等等之类的话，都会变成事实。 白开笑了笑，“看来这个死局要被你打破了。” 一开始，当得知无法从那些被烧掉的碎骨里找到dna，他就知道这个案子基本无望。 除非凶手自首。 就算找到杀害叶小怡和裘轩的凶手，那也不能证明谢昕的死和盛策他们有关。 因为杀害谢昕和这两人的凶手不是同一人。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万俊。 他知道裴姲走这一步是对的，虽然过程存有风险。 但凡盛焕东再谨慎一些，会联想到他们竟然使用美人计来接近盛策这一点，那他们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开也没想到，裴姲竟然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将这两人的关系搞得这么僵。 不得不说，这一出倒是让白开十分意外。 盛世集团 盛焕东刚从外面应酬回公司打算处理一些事情。 刚到公司，就看见自己儿子急吼吼的赶来。 “爸！” “干什么，这么大的人了，做什么事情还是这么急躁。” 第613章 人要跑 盛焕东对自己这个儿子十分无奈。 他从来不务正业，整个人一点也不沉稳，任何事情都急急躁躁，没有一点大人的模样。 “爸，不好了，我，我可能要出事了。” 此时的盛焕东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以为摆平了专案组调查谢昕一案，也得知这个案子不久又要归档，心里放松了许多。 盛焕东脱掉外套，漫不经心的问：“怎么，这会又是因为女人惹得事？” “万，万俊这家伙去自首了。” 听到自首二字，盛焕东一时没反应过来，挂衣服的动作愣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万俊搞了我的女人被我知道，他怕我对付他，就直接去警察局自首了。” 盛策已经查到那个号码的主人是谁。 现在的盛策慌张的双腿都不自觉的发颤。 盛焕东眼神一凝，“你把事情的始末全部告诉我！” 当盛策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盛焕东后，盛焕东气的直接踢了他一脚。 “混账！”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这阵子低调一些，尽量少出去。如果有警察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你人在国外！” 盛焕东气的用手捂着额头，来回走。 他哪里知道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件事情他明明已经给处理了，没想到竟被他这傻儿子又给搞砸了！ “你是脑子有泡还是只要是个女人投怀送抱你就走不动道？” “我该怎么说你？人家明显就是往你身上下了个套，挑拨你和万俊的关系！我也和你说过，万俊这个人留不得，他心术不正，跟着你不会忠心的！” 而盛策没有听进去这话，更没意识到小美是个圈套。 此时的盛焕东气的血压直线上升。 他后悔当初不该放过万俊。 虽说万俊并不是主谋，但也是同谋。 他当时想的是如果东窗事发，他会让万俊给盛策顶嘴。 但他哪里想得到，警察竟然知道他们有问题。 还使用美人计。 “那，那怎么办啊。” 盛策急的带了哭腔。 一想到要蹲监狱，他吓得浑身冒冷汗。 尽管家里再怎么有钱，可是杀人的罪名即使没有死刑，那也是终生待在监狱。 “你说怎么办！” 盛焕东忽然一声怒吼，把盛策吓得直接说不出话来。 “裴姲，又是裴姲！” 盛焕东气的直接砸掉了桌上的烟灰缸。 “这个女人就死追着不放！” 他握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想对策。 “爸，是不是没证据，就算那万俊自首把我供出来，他们警方没有证据就不可能抓我，对不对？” 盛策想起当年处理的很干净，就算万俊自首，如今也不可能有证据。 “是。” 因为这句话，盛焕东逐渐冷静。 当年事情发生后盛策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他让裘轩帮忙处理干净。 裘轩处理的很干净，只是花了很大一笔钱封口。 那些人没看到过程，只是知道有人死了，即使那些人违法合同站出来作证，也没办法直接证明。 再加上谢昕的尸体经过特殊处理，是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 就算万俊要把他儿子供出来，他也有办法让律师直接让万俊顶罪。 想到这里，盛焕东长呼一口气。 “为了保险起见，我现在安排你出国。” 其实在警方调查盛瑞的时候，盛焕东就有这个打算。 以公司需要在国外谈一笔生意，派一个代表为由，将盛策送到国外。 只要等这个案子风波过去，再让他回来。 他一直在等时机。 原本以为这回施加压力让专案组交出谢昕案，他们不再插手，这个案子就好处理。 没想到，这几人竟私下搞这种计谋来算计他们。 盛焕东不想等了。 “你现在直接去机场，我会立刻让人去家里拿你的证件。一切事情，到了国外再说。” “真的要去国外吗？” 盛策不太想去。 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国内他可以肆意游玩，快快活活。 在国外就算有钱，没有熟人也很难开展。 知子莫若父，听到这句话，盛焕东直接一耳光甩过去。 “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玩！你要不去国外，到时候人家再找到什么对你不利的证据，你直接去监狱你享受吧！” 盛策神色一慌，“我去，我去，我去国外。” 龙台公安局，专案组 裴姲刚和张兰通过电话，张兰最近的情绪好了很多。 张兰表示她这两天打算离开，至于去哪里，张兰没有说。 张兰户籍地那边还没有消息，那边的民警帮忙去找张兰父母，想让他们过来一趟。 但被拒绝。 至于拒绝的原因，他们说就算这世界上有和张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也不可能是张兰。 张兰早就死了。 裴姲总觉得这家人是不是有些蹊跷？ 再怎么样，张兰是他们的女儿，如果能够证明自己的女儿还活着，作为家人不是应该比谁都高兴吗？ 她转头一想，张兰的父母常年在家务农，对外面的世界并不了解。 他们或许只是思想顽固，认为入土为安，死去的人不可能再回来，尽管有巧合那也只是巧合。 或许他们是不想再伤心一遍。 万一做了dna发现那不是他们的女儿，岂不再伤心一次？ 她深吸了口气，张兰的事情她是不是不该管 毕竟连环凶杀案一直没找到凶手，她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情。 正在她考虑下一步怎么走时，胡平安忽然喊道。 “姐，两分钟前，盛策身份信息定了一张今晚去往国外的机票，需要转机，离起飞还有两个半小时。” 话落，大家都过来围着胡平安的电脑。 “这盛策是想逃啊？” 简队长表情严肃，“可是目前没有证据，那万俊也没有自首，我们也没办法拦着人家啊。” “但要是盛策走了，我们案子没办法进行，凶手都跑了，难不成还联合国外的警察去抓他啊。” 白开遇事冷静，他穿上外套，吩咐林楚，“打电话给航空公司，让人拦住盛策。” “我们去机场把盛策带回来。” 第614章 动机是什么? 白开在办事方面向来是最严谨的一个。 裴姲不会循规蹈矩，可现在看见白开他们要动身去机场抓人，裴姲心头有些不安。 “我们把人带回来后怎么办？就因为无证据的怀疑，把人抓回来。万俊和盛策不同，盛焕东的能力大于我们。” 白开明白裴姲的担忧。 她并不是担心盛焕东会找麻烦，她是担心若他没有向上级禀告再行动，抓了盛策。 上头怪罪下来，白开作为专案组的组长，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毕竟盛焕东的能力，他们已经见识过。 “没关系，出问题我来扛。” 白开带着林楚他们去了机场。 此时的裴姲有些干着急。 她是料到盛焕东在知晓此事后，可能会用最快的速度转移盛策去国外。 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裴姲确实没有什么对策解决。 现在也不能直接面见万俊，如果把盛策当做嫌疑人用正常的流程去审问，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盛焕东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冒险把万俊带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万俊知道，他就算从这里出去，盛策也不可能放过他。 所以想让万俊自己自首坦白。 但如果将盛策带回来后没有进展，以盛焕东的头脑肯定能猜到万俊在这里什么也没说。 如果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他再借此向媒体发酵，用舆论来压迫他们结案。 那到时候他们真的就不用调查此案了。 严重，可能还会让白开被停职。 她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可这是一个团队，在盛策回来之前，她必须得想到办法。 来到专案组的审讯室，她关上门。 里面的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外面一丁点声音。 在如此安静的空间里，裴姲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案件。 所有的案件以及线索不停地在脑海里徘徊，大概过了半小时，裴姲突然想到一个人。 彭子兵。 彭子兵再次见到裴姲时，脸上满是嘲讽。 “看你这样子，是没找到线索吧。” “我要说找到了呢？” “找到？” 彭子兵只是笑笑，“你们警察现在都会骗人了，我随便说我杀个人，你们就信？有证据吗？” “为什么没证据呢？” 她来开凳子，“我们已经有了新的线索，并且可以证明你是凶手。” 彭子兵嗤笑了一声。 “临园村这个地方你去过没有？” “临园村是什么地方？” “没去过？” 她直接拿出临园村照片给他看，“这里面有详细的地理面貌，你仔细看，有没有去过这里。” 彭子兵看着这几张照片没什么反应。 “没去过。” “你确定没去过？”裴姲语气非常平缓，她不像是在审问犯人，而是在聊天。 又像是在确认一些事情。 这让彭子兵觉得疑惑，他看了看裴姲，又看了看这些照片，不明白她现在拿出这些照片的意义在哪？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一个凶手去过一个地方杀人以后，在面对警察询问时，凶手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去过那里。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聪明人，她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怎么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看着彭子兵有些犹豫，她笑道：“你直接回答我，确定没去过这里？” “没去过。” “好。” 裴姲又将一些采集到的烟头的照片放在桌上。 “你应该了解自己的情况吧，烟瘾很大。就算你犯案时再小心翼翼的不留线索，可是在现场处理尸体，杀人这些需要时间。我不相信你往返几次，杀了三个人，还能次次把烟头带走，不留一根。” “临园村附近但凡出现的烟头都被我们采集，烟头上面的dna结果也已经出来。不用我说，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问你有没有去过吧。” 彭子兵的眼神逐渐凝固。 “你这么狡猾，到时候又会说你去过临园村，只是不知道那里叫什么。可能是哪一天从这里路过，下来方便一下，随便丢跟烟头，以为这样我们就没办法。” “不过刚才你已经再三确认你不认识这里，地理面貌我给你看的仔细，地理名我也告诉了你。但现场有你的dna，作何解释？难不成，是有人故意陷害你，大老远的从你家里带一根烟去案发现场？” 其实烟头dna并没有出来。 裴姲这么做也是冒险的一种。 提前将底牌抛出，目的就是为了击破对方。 如果这个底牌在对方眼里什么都不是，那她这步棋就完完全全走错。 不过从彭子兵在她这些话前后的面部表情变化来看，她的底牌抛对了。 “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不笑了？” 这回轮到裴姲讽刺他。 彭子兵紧抿着嘴巴，抬眼，一抹凶狠的目光朝她迸射。 “你别以为自己很能干，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那动机呢？我杀人动机在哪里？” 彭子兵冷笑道：“dna可以是假的，你们找不到凶手，又知道我住的地方在哪里。完全可以从我家拿走烟头，再把烟头扔在案发现场，这样不就可以诬陷我是凶手了吗？” “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是不了解你自己。你家里能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证明你dna的？烟头你每天出门前都会处理一遍吧，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次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怕被警察发现找到你，所以你连睡觉的地方都那么谨慎，我们怎么可能会在你家找到你的烟头呢。” 裴姲说的句句在理，彭子兵不想与她理论。 “你这么能说会道，死的都被你说成活的，我嘴巴笨，不和你争，万一被你下套了，我岂不成替罪羔羊了？” 彭子兵把头扭到一边，“你连杀人动机都没有，还在这妄言，真是好笑。” “动机吗？” “那我就说给你听听吧。” 裴姲摆了一个坐姿舒服的姿势，侃侃而来。 “你的动机就是为了给谢昕复仇，你的年纪和谢昕相仿，当年和她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吧。或者我换一个方式来说，你和另外一名同谋都是临园村的人，曾经谢昕关系很好的人。” 第615章 我知道他是谁 “谢昕死后，你们过了这么多年才给她复仇。设计杀害了裘轩，又囚禁小怡后，将她杀害。 我想，小怡在死前的前几天你们将她囚禁，至于她为什么又回回到小区，应该是你们想从她这里得到一样东西。 她告诉你这样东西在家，需要回去拿。你们不想被监控拍到，所以只能她在明，你们在暗。 但你们没想到她会中途逃跑，于是你们追到停车场抓到人，却没找到东西。 你们起了争执，后将人杀害，抛尸临园村，让流浪汉给我们报警。 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去调查叶小怡和裘轩之间的联系。 因为你们知道我们正在查谢昕一案，想必也正是因为查谢昕的案子，所以你们才开始选择复仇。 不过我有点好奇的是，你们这么精准的知道仇人是谁，又知道叶小怡曾经见死不救，那只有一种可能。谢昕死的时候，你们在场。” 这是裴姲在刚才在专案组封闭的审讯室内静默半小时后得到的结果。 只有这样，逻辑才合理。 彭子兵和另外一个同谋费尽心思，弯弯绕绕，下了这么大一步棋。 将杀害裘轩和叶小怡的凶手往盛世集团去的方向去指。 穿着盛世集团名下唯一一家与众不同的工服出入案发现场。 他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这个不大众的工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因为工服上面盛世集团的标签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从外表看倒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对方就是利用这一点。 让他们通过工服这个来之不易的线索顺着去查找，才会毫无怀疑的调查盛瑞。 如果他们挑选盛瑞常用的工服，目标太明显，意图也就会暴露。 谁会穿着工厂的工服去犯案？ 彭子兵正是利用这一点细节，才会挑选一个最难被人看出是盛瑞工服的衣服。 他们的目标是‘借刀杀人’。 换种说法是指引他们去寻找杀害谢昕的真正凶手。 尽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找出凶手，可在这过程中也犯了法。 有这么明确的目标，精准的知道敌人是盛瑞集团的人。 要么是谢昕自己告诉他们，要么就是他们目睹了凶案现场。 还有另一种可能。 目睹凶案现场的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人将这件事告诉了彭子兵，彭子兵这才开始复仇之路。 不过裴姲偏向前者。 当年临园村的村民只知道谢昕死了。 死相那么难看，明眼人都清楚谢昕生前遭受了什么。 但他们并不知道凶手是谁，只知道和盛瑞集团派过来拆迁调查的人员有关。 反正一定是外来人员。 十几年前的长相和十几年后的长相出入很大。 一个是还未完全长成的少年，一个是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 就算有第三方目睹了现场，那这个人又怎么能够认出残害谢昕的人是他们，并且告诉了彭子兵？ 无疑这个结果就是当年谢昕被害时，彭子兵就在现场，亲眼看见是那两个人杀害了谢昕。 因为十几年前的长相和现在变化之大，他不能确定是谁，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盛瑞的人。 能够让盛瑞以裘轩名下公司给临园村每户人那么大一笔封口费，那一定是盛瑞很重要的人。 彭子兵他们知道凶手的背后是盛瑞集团，所以才借警方之手来调查。 如果彭子兵一开始就知道是盛策和谢昕，那这两人估摸着也活不到现在。 这是目前裴姲想到最合理的分析。 而这个分析在看到彭子兵眼神里的变化后，她笃定这是事实。 彭子兵听到自己在案发现场时，目光随之震撼的看向她， 看见彭子兵瞳孔猛地颤了下，裴姲知道自己对了。 “胡编乱造。” 似乎是知道自己情绪没掌控好，丢出这句话假装听不懂。 可下意识的神情是不会骗人的。 她并没停止自己的分析，接着说。 “在心理学上其实也很好解释，当年你们年纪小，打不过两个男人，只好强忍着怒气看完了谢昕被害的一幕。这么多年你们一直耿耿于怀，活在阴影里，导致你这么多年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只有在游戏里，你才能放松自己的状态。因为游戏，你选择长期活在虚拟的世界，这样你可以一直放松。 至于为什么选择现在才动手复仇，是因为你知道警方发现了井底被烧毁的尸体。” 彭子兵没说话，他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这就是你们的动机，彭子兵，我说的对吗？” “哼，完全是鬼扯，假设你这些都说通了，那我为什么要杀了那流浪汉？如果按照你说，我的动机不过是为了复仇，那流浪汉又没得罪我， 我为什么杀了他？” 裴姲点点头，“这也是我一开始奇怪的地方，你们的目的不过是复仇，没理由去杀一个流浪汉，还是帮你们的流浪汉。” 她勾起唇，眼睛明亮。 “刚开始我以为你们已经不在乎人性，只要是对你们有威胁的人就杀，可昨天我就不那么想了。一位流浪汉和你们无亲无故，他为什么要帮你们报警？” 彭子兵觉得这话好笑，“他难道不能是因为有利可图吗？” “他能有什么利可图？一个流浪汉吃不饱穿不暖，追求的生活品质低，人家除了吃喝住没有其他的牵绊和压力，能为了几顿饭就帮你们报警？他可不是傻子，他知道你们是凶手！” 彭子兵凝视着她。 裴姲的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像是明镜，能够洞悉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彭子兵从一开始的嘲讽到疑惑再到凝重，到现在的不解。 他感觉这个女人好像会读心术，能够将人内心深处的一些秘密曝光。 那双眼睛明亮到深不见底，让人从心底燃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就好像是一双眼睛能将他拉入深渊，彭子兵竟然觉得害怕。 他不敢再去直视那双眼，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平静。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没有证据光凭猜测是没有用的。” “想要证实并不难。” 她双手环胸，“如果能证明这个流浪汉的身份，所有的动机和任何逻辑不通的地方都会迎刃而解。” “对了，那个流浪汉其实并不是你杀的吧。” 此刻的彭子兵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 他知道裴姲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甚至流浪汉的身份，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厉害，他当时就应该从天台跳下去，一死百了。 死了，他们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彭子兵也不再隐瞒，而是轻蔑的看着她。 “就算你再厉害那又怎么样，你能证明他的身份？” “为什么不能？” 裴姲黑眸凝视着他，“那个流浪汉应该是谢海吧。” 彭子兵肩膀抖了一下，没说话。 “谢海当年应该是没死，成了流浪汉，但他一直在临园村附近，毕竟那是他的家。守着自己女儿死的地方，守着他的家。” “你们应该不止一次到临园村这里祭奠谢昕，所以遇到了谢海。复仇计划开始时，他也是其中一员，帮你们报警，引领我们去查盛瑞。至于他为什么死了，他应该是自杀。” 自杀只是裴姲的猜测。 她还没来得及去看验尸报告。 但他在临园村并未见到流浪汉的灵魂。 所以有一半几率，他是自杀的。 也有一半几率，他在被杀前就已经没了生存的欲望， 所以才导致死后，不想让自己灵魂得到解脱，也不想找人帮助他寻找凶手。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流浪汉在便利店一次性购买了那么多饭团。 “人到快死的时候就会去做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他流浪了这么多年，吃不饱穿不暖，死后应该想做一个饱死鬼，所以在死前肯定会拼命的吃饱。他自杀后是你替他埋的尸。 按照你们以往手段，杀了人不会埋尸。 若要埋尸，我们也不可能找到你杀的那两人。之所以给他埋了，因为你们是故人。 还有，谢昕死了，无法证明谢海的身份。谢海没有亲人，妻女都已经不在人世，这也是你们最后一个底牌。 只要找不到他的身份，就无法证明流浪汉是谁。可是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谢海在有谢昕这个女儿之前，曾有过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卖给了一个有钱人家，他身上，流的可是谢海的血。” 彭子兵猛地抬头。 他知道只要找到谢海的儿子，就能验dna。 只要dna符合，谢海的身份就出来了。 一开始他被抓的时候故意坦白自己杀了流浪汉，可证实不了流浪汉的身份，他们没办法根据人际关系和行踪找到人。 现在尸体找到，身份也被识破，那他们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彭子兵知道这盘棋他输得彻底。 在他沉默两分钟后，彭子兵深吸了口气，“没错，叶小怡和裘轩是我杀的。正常复仇计划，都是我一人所为。” 彭子兵终于承认罪行，裴姲应该松了口气。 可她也知道彭子兵嘴巴很紧，一旦他承认了罪行，就不可能再把第二个人供出来。 彭子兵手机通话的号码，查过该号码的人，是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就是当初以她的身份证去网吧上网登记。 那这个号，也是用她的身份信息去办理的。 果然是滴水不漏，任何事情都准备的这么精准。 第616章 底牌 其实他们并不完全因为谢昕案开始复仇，而是提前准备了许多计划，只是正好谢昕的死被人发现，这才正式实施。 “我现在不管你们是几个人犯案，我也知道你不会把他说出来。但现在，你如果想让杀害谢昕凶手得到法律的惩罚，就应该配合我们。” 听到谢昕，彭子兵的眼神也不再伪装。 他痛苦的抬起眼，“我要怎么配合你们才能抓到他们？” “仔细的回忆当年你们看到谢昕被害的一幕。” 裴姲的话无疑就像一把刀子刺中彭子兵的心脏。 那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往。 “我当时太懦弱了，如果我当时勇敢站起来，或许，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一句话，将彭子兵带进多年前的回忆。 彭子兵和谢昕两人在当时属于情窦初开，但没有确认关系的朋友。 那天是俩人约定见面。 只是当时彭子兵因为有些事情耽搁去晚了。 等他到达现场的时候，听到一阵哭声。 他朝着哭声的方向看去，只见谢昕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而她身边有两个男人，正在穿裤子。 这场面不用细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彭子兵当时怒火攻心正要过去时，只听到这两人开口了。 “这，这女人怎么处理啊。” 此时的谢昕哭声越来越弱，她身上四处都是伤痕，下身更是鲜血直流。 “妈的，我这么有钱她都看不上，给她钱都不要，难道等她跑出去报警啊！” “你的意思是……” “你动手，把她杀了。” “杀人……这，这不太好吧。” “我告诉你，你也有份。我一开始本来就只是想睡她，谁知道她这娘们这么刚硬。这钱估计是解决不了问题了，没办法，事情已经做了，人不能留了。” 两人站着好一会儿，后来被吩咐杀人的那人终于是动了。 男人用皮带勒死了谢昕，另外一个男人担心没死透，捡起地上的石头往谢昕头上砸去，两人一起将尸体扔进井底。 当时那两个男人已经起了杀心，彭子兵身单力薄，没办法抗衡。 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谢昕被杀害扔进井底。 也或许，是当时的彭子兵被吓傻了，完全没有其他的思考能力。 听到这些描述，裴姲问道：“那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两人长什么样子？” “没有……” 他若是看到了，那复仇计划直接变成杀人计划。 “特征呢？有没有看到那两个男人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听到他们交流时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被裴姲这一提醒，彭子兵闭上眼睛细想。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裴姲只感觉身体保持一个姿势有些麻木。 若不是此时彭子兵睁开眼，她还以为彭子兵睡着了。 “当时距离太远，我看的不清楚，但我记得有一个男人的手臂上黑了一块，好像有东西，应该是胎记。” “是不是很大一颗黑痣？” “黑痣？” 彭子兵愣了一下，“这么说的话，好像是一颗很大的痣。” 下一秒，彭子兵忽然发现了什么。 “你知道凶手是谁？” “你怎么知道那是一颗痣？” “告诉我，谁是凶手！” 彭子兵反应过来裴姲知道凶手是谁，一时之间，额头青筋暴涨。 激动地站起来，把外面的看守人员吓了一跳，立刻冲进来查看。 “裴队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 裴姲看向他，“即使你知道是谁，你现在也不可能去杀人。你大可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将杀害谢昕的凶手绳之以法。” “另外，你只要记得凶手身上的特征就行。” 裴姲在临走时，特意叮嘱了这句话。 从审讯室出来的第一件事直奔老许办公室。 彭子兵的验尸报告已经出来，她去老许办公室扑了空。 回到专案组发现报告放在了她的工位。 打开一看。 死者脖颈处出现勒痕，从痕迹来看应该是粗绳套进脖颈窒息而亡。 从身体的特征来看，死者没有挣扎的痕迹，鞋底虽破，但后脚跟没有被勒时挣扎产生的摩擦痕迹。 另外，死者脖颈处的勒痕偏上。 如果是被人从背后用绳子勒住，死后呈现出的勒伤应该是往后，但是检查的勒伤是往上。 初步诊断死者是从上方套进脖子上吊而死。 胃部在死前有大量的食物，死者身体血液以及胃部没有毒理，也没有安眠药成分。 所以排除死者是被人迷晕后伪装成自杀。 验尸报告上判断死者为自杀。 这和裴姲分析的一样。 她松了口气。 还好她的判断正确，不然判断错误在彭子兵面前像个跳梁小丑。 那到时候是真的穷途末路，一切都被搞砸。 这种冒险方式不值得提倡。 只是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方向，裴姲只能赌。 裴姲仔细看了一遍验尸报告，没别的差错正打算写报告。 这时，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杨局怒火冲冲的从外面进来，他先是看了眼里面，发现没有要找的人，厉声道：“白开呢！” 胡平安看着架势，不敢说话，默默地戴上耳机。 裴姲从他进来就知道白开他们成功抓到人。 只是从机场带人回来需要一些时间，而盛策前脚被带走，后脚盛焕东的电话打到了高层。 然后杨局这边也就知道了。 “杨局。” 裴姲朝他走来，还未等她开口，杨局沉着一张脸。 “我跟你们说过，这个案子不要插手了，交给刑警队。给了你们三天时间交接，你们倒好，在这跟我打马虎眼，利用这三天的时间还不死心去调查，现在直接把人抓回来，你们简直无法无天，都不向上级汇报！” “现在麻烦大了！” “要是你们抓的是一个普通人，带回来审问没有证据放人也就算了。现在你们抓回的是谁？那盛世集团在咱们市影响多大？只要你们没证据放人，他就会让所有媒体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可就不是被骂了，整个专案组都要解散！” 裴姲明白杨局的压力。 她也知道杨局不是那种以自身权利为中心的人。 “杨局，若是我们有证据证明他杀人，那能不能抓他？” “有证据也……” 话音未落，杨局反应过来，“你们找到证据了？” “我们有目击证人，当年谢昕被杀时，有人目睹了一切。” 杨局不太相信，“当年的案子一点头绪也没有，连死者的身份都不能直接确定，你们找到的这个目击证人又是谁？还有，这个人确定看清了凶手是谁吗？” 裴姲没说话。 她知道即使有目击证人在，也很难证明他们杀了人。 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单凭一张嘴很难让人信服。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杀人犯。 “裴姲啊，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真是胆子太大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就随便抓人。我早就和你们说过，调查盛世集团一定需要谨慎，你们……” “杨局！” 小王推开门，表情有些难看，“杨局，盛世集团的盛总找您。” 杨局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他生气的指了指裴姲，却不忍责怪。 毕竟专案组的初心就是为了找到凶手。 杨局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杨局离开后，小王偷偷的跑进来。 “裴队长，你们这次闹得可大了，这队长能扛的下来吗？” “我说嘛，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把案子转交给我们，我们的能力肯定不如你……” “小王！” 杨局在外面喊着，小王‘哎’了一声，小声道：“放心放心，等会我找到机会会给你们说好话。” 说完，小王一溜烟跑了。 门刚关上，胡平安摘下耳机。 “姐，咱们马上是不是得解散了？” “闭嘴！” “哦。” 胡平安继续戴上耳机。 “你们到哪了？” 拨通白开电话问的第一句。 “马上快到了。” 挂断电话后，裴姲正想着怎么应对。 是直接出现在盛策面前？还是等一会儿再过去。 她想着如果有需要她的地方，白开会来找她。 “等会如果白组长来找我，你告诉他我在里面。”裴姲指着专案组的审讯室对胡平安说。 胡平安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进去后，裴姲给白开以发消息的形式大概告诉了彭子兵认罪的事情。 白开应该能及时应对。 裴姲趁着这个时间，开始检查万俊的手机。 她想着能不能从万俊的手机里找到一些线索。 在她看来，万俊应该没有那么傻。 他和盛策不同，盛策背景那么强大，杀一个人就能花钱替他解决、 但万俊什么都没有，没有背景，没有钱。 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不知道生存之道。 所以她觉得万俊应该会有一些盛策犯罪的把柄，这样他如果有一天受到威胁，或者被拉去定罪，他应该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惜，裴姲在里面翻了一遍，除了辣眼睛，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 手机相册里有很多艳照。 这些照片应该就是他自己拍的，和他的那些女朋友们。 第617章 好大的场面 裴姲在里面翻的眼花缭乱。 她感觉自己再看下去就要长针眼。 可她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去看，这万俊玩的太花了，光是相册里愿意跟他拍照的女人多不胜数。 起码超过十个以上，毕竟每张面孔都不一样。 裴姲用极快的速度看完了相册，里面一共一千三百张照片。 起码有八百张都是女人的照片，每一个女人都要拍上几十张。 像是每一位和他睡过觉的人都会有一本写真集。 手机里除了相册里那些照片，没有其他异常， 至于网站…… 搜索的都是一些关于女人的话题。 她盯着万俊的手机发呆，密码设置的这么简单，哪里像是在手机里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照片里那些女人看着都是自愿，所以这种你情我愿的照片也不像是秘密。 裴姲有些失望。 她正准备出去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又重新将万俊的手机打开。 十分钟后，裴姲找到了云备份， 当时她查看相册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有备份两个字，当时没注意。 后来才想到，照片可以通过云备份上传到云端。 就是说，照片是可以备份存在某个地方。 他尝试了下手机里自带的云端备份，不过需要密码。 密码不是锁屏密码，裴姲试了好几次没试成功。 她左思右想，以万俊的头脑除了六个八，还会设置怎样的密码。 反正不会是生日密码。 生日密码…… 倒也不是不可能。 她假设自己是万俊，能够设置出六个八密码的人，不会把密码设置的太复杂。 那一定会是他熟悉并且简单的号码，可又不会被别人轻易想到。 自己的生日他一定是记得的，但又不会让别人识破，那么…… 将自己的生日反过来，他既记得号码，也不会让人轻易猜到！ 想到这里，裴姲深吸一口气。 如果再不成功，那就真的没办法打开了，只能让技术人员尝试看看能不能破解。 裴姲将万俊的生日年月份反向输入。 一共设置了好几组号码，终于在最后一遍输入成功。 令人奇怪的是，里面居然只有一张照片。 这么会艳照，为什么只备份一张？ 匪夷所思啊！ 可当裴姲看到那张照片时，她震惊地合不上嘴。 直到他将照片放大，裴姲心猛地一颤。 看到这张照片，忽然感觉背后拔凉。 她从房间出来，看到胡平安在那里自嗨，突然反应过来。 胡平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技术人员，而且他的技术还比专业人士高超。 她为什么要花这么长的时间自己琢磨密码？ 手机交给胡平安，不是分分钟就能解决？ 她这个笨脑子！ 裴姲拿起手机准备给白开打电话，拿起一看，发现手机居然关机了。 可明明在一个小时前，手机刚充满电啊！ 这时手机怎么也开不了机，无奈之下。 裴姲将手机放在工位上充电，人匆匆的朝着外面跑去。 找了一圈，没找到白开他们人。 刑警队也没有人。 裴姲来到杨局的办公室，里面也没人。 奇怪，人都去哪了？ 他突然想到他们之前在刑警队常用的会议室…… 也是在这一层。 裴姲直接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百叶窗被拉上，大门紧闭。 她站在门外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耳朵刚贴上去，门在这一瞬开了。 裴姲猛地抬头，正好撞上白开那张冷峻的面容。 “你！”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还好白开整个身体挡住了她，不然被发现她正好做一个偷听的姿势，那是多么难堪。 “进来。” 他似乎知道裴姲在门口，或许也是正要去找她，碰巧遇见。 裴姲眨了眨眼，茫然的点点头。 小声的清了清嗓子，立即换上严肃的神情，走了进去。 整个会议室里静谧的让人窒息。 杨局坐在主位，脸色极其难看。 杨局左边的位置则是气场强大的盛焕东。 此时他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和蔼可亲’，而是雷厉风行。 浑身散发着生意场上的杀戮气息。 可这并不是在生意场上。 裴姲没有因为他的气场强大而避开他的目光。 反之，裴姲目光从容的从他身上扫过一眼，找了一处空位坐下来。 “裴队长好大的官威啊。”盛焕东冷笑道。 “官威？” 裴姲轻笑道：“盛总这不是抬举我了，我一不是老大，也不是领导，哪来的官威？我现在不过是专案组一个小小的组员罢了，盛总您太高看我了。” 裴姲不卑不亢的态度让盛焕东气急败坏。 但他还是注重场合，目光看向杨局，“杨局长，这难道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精英？” “我看她怎么好像不是很尊重我？” 尊重你？ 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这里呢？ 裴姲在心底冷笑。 这盛焕东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是盛世集团的老总，就可以无视法律。 法律当头，只管遵纪守法。 杨局十分尴尬。 一面，目前在未有确凿证据前，他不想得罪盛焕东。 另一面，盛焕东确实嚣张，尽管他的地位再大，也不可能让所有人对他恭恭敬敬。 更何况，他们这是执法中心。 “盛总误会了，小裴的意思只是表达自己没有耍官威。” “是吗？” 盛焕东瞥了裴姲一眼，“这件事我可以先不计较，但是你们抓我儿子是什么意思？” “他是我们调查案件的嫌疑人之一，调查期间不能出境，我们按照流程把他带回来。”白开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尊敬’。 “嫌疑人之一？” 盛焕东笑了两声，“所谓的嫌疑人不过是你们找不到凶手，杜撰出来的。你们抓他，有任何证据吗？” “我儿子出国公干，要赶在后天早上签合同，你们一声不吭，连声招呼都不打把人带回来。我盛世集团的损失谁来赔？你们赔吗？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 盛焕东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人听着心里都来火。 几千块工资难道就可以被这些资本家说？ “证据当然有，我们办事从来都讲究证据。” 盛焕东凌厉的看向她，“那你倒是说说，什么证据？” 见盛焕东底气十足，丝毫不担心她所谓的证据。 裴姲知道把万俊拿出来当做证据是不可靠的。 他一定在给盛策办理出国手续期间，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或者说，早在他们调查谢昕一案，盛焕东这个老狐狸就已经开始做准备。 不然，连在公司这么多年的老高管在他们去找他时，恰巧辞职消失了。 裴姲微微抬头，无视盛焕东的寒光，从容不迫道：“彭子兵，就是证人。” “彭子兵？” 盛焕东疑惑地问道：“这人是谁？” “彭子兵是我们最近抓到一个案件的凶手。” “这个案件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从表面上，没关系。”她回答的十分干脆。 这令盛焕东忍不住大笑出了声，“不相干的人怎么成为证人？杨局，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 杨局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知道裴姲和白开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他又了解白开的性子。 白开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除非迫不得已。 可如今就是迫不得已的情况，这时的杨局已经分不清他们到底有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人定罪。 短暂的思考一番，杨局还是选择相信他们。 “盛总，专案组挑的人都是精英，他们不会说大话，要不你先听听他们怎么说的？” 盛焕东见杨局长站在他们这一边，冷哼一声。 “那我倒是听听，你们是如何把一个不相干的人往我儿子身上扯。” “那就劳烦盛总在这听会了。” “林楚，你去把谢昕案和裘轩案的资料拿过来。” “好。” 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林楚将资料拿过来。 裴姲将里面的照片贴在白板上，用马克笔将所有的人物关系写上。 “彭子兵，这应该是他的化名。目前公安系统里没有查到这个人。” “彭子兵是谢昕的朋友，恋人未满，关系不错。案发当天，谢昕和彭子兵约定好在临园村附近的井口处见面，那里人烟稀少，不易被人发现。 当时彭子兵因为一些事情耽搁，去晚了。也就在谢昕等彭子兵这个空隙，盛瑞集团盛总的儿子，盛策带着他的跟班，来到临园村。 当时跟着集团一起过来视察，结果正好碰到了孤身一人的谢昕。两人色心大起，盛策打算用钱收买谢昕，但被谢昕拒绝。 拒绝过后盛策自信心被踩，再加上当时的盛策正是血气方刚，无所畏惧的年纪。 某虫上脑的他联合万俊一起，将谢昕拖至偏僻地方进行侵犯。 事后清醒之余担心谢昕报警，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将人杀了扔在井底。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彭子兵看见。 彭子兵当时介于自己人力单薄，对方起了杀心。 彭子兵因为懦弱。 他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盛策和万俊的行为。 但在这期间，两人在行凶过程中，彭子兵见过其中一人手上有一颗黑色大痣。” 她视线移动到盛焕东身上，“盛总应该不知道万俊手上有符合特征的黑痣吧？” 第618章 所谓的人证? “这就是你所谓的人证？” 裴姲瞟了他一眼，继续道：“大家一定很好奇彭子兵当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吧？” “当时彭子兵是没有手机，不方便报警。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临园村的人报警是因为他知道杀害谢昕的那两个人背景很大，报了警，弄巧成拙他就成了凶手。为了不引火烧身，他当时离开了案发现场。 当天深夜，叶小怡放心不下出来寻找谢昕，在井口发现了死去的谢昕。 叶小怡，也是本案中一个关键人物。 她是在案发前，也就是谢昕死前看见有两个男人在欺负她，但因为她胆子小，见死不救跑回家中。 他虽然没看见凶手的面貌，但能证明凶手是两个年轻男人。 谢昕尸体被发现后，村民打算报警。 盛世集团名下的管理人员第一时间阻止，并且让村长召集的所有人开会。 以谢昕的死是意外，不想让这块地皮因为这件事造成负面影响为由。 以巨大的金钱诱惑来封住所有村民的嘴，借此来掩盖谢昕的死。 谢昕的父亲谢海不愿意，被人带回家中囚禁，没过多久被传出因病去世。 其实整个案件到了这里已经十分明显，盛世集团以裘轩名下公司的名义，为临园村拆迁一事给了双倍的拆迁款。 这在市面上本就是不符合市场的一种。 盛策是盛总的儿子，为了隐瞒自己儿子杀人犯罪的事实，不惜用钱来解决。 最后更是为了以绝后患将谢昕的尸体扔进井底进行焚烧，彻底毁灭尸体的dna。 与此同时，盛世集团和临园村的村民们签订了保密协议。 以双倍的拆迁款让他们对谢昕的死闭口不提，至于这份保密协议，盛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存不存在。” “放屁！” 盛焕东怒吼一声，“你诬陷我儿子杀人就算了，现在还想污蔑到我头上来，裴警官，我真是没想到你一个看着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竟满口胡话。” “你说的这些都不足以证明我儿子杀人，再说，他从来没有去过临园村。” “去没去过盛总你说的不算，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们无法查到他当时的行踪，你们也不能证明他当时在哪。” 盛焕东讽刺道：“我不和小辈争论，事实胜于雄辩。即使你再能言善辩，也不可能说得过事实。” “你懂法律应该清楚这些口头上的证据不能作为事实证据。” 盛焕东原本还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真的掌握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可现在看来，专案组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中唯一一个看见凶手的人，也成为了凶手。 凶手的供词是不可信的。 此时的盛焕东心口压着的一块石头也逐渐放下。 他已经不相信专案组能够将盛策定罪。 这时杨局的脸已经成了黑炭。 杨局没想到，就只有这些。 盛焕东见她没有话要说，便准备起身，让杨局放了他儿子。 可话还没说出口，裴姲先他一步。 “盛总，我还没说完呢。” “彭子兵是杀害裘轩和叶小怡的凶手，裘轩是当年负责临园村拆迁计划的总负责人，也是他出钱封了大家的嘴。叶小怡见死不救，彭子兵杀害这两人的理由皆是因为想给谢昕报仇。” “至于彭子兵看到手上有颗大痣的男人，是万俊。万俊从学生期时期就已经是盛策的跟班，两人形影不离……” 裴姲将彭子兵的动机，以及谢海的身份统统说了出来。 一开始，裴姲是一段一段剧情分开说。 所以大家听后只觉得光凭这些判断是不能证明盛策杀人。 可是在裴姲说完整个剧情后，将所有的线连在一起，那这一切就显得非常合理。 彭子兵因爱复仇杀人，裘轩和叶小怡都是临园村相关人士。 彭子兵杀人动机有了。 因为一个目睹自己喜欢的人被杀害，后产生报仇系列。 故意留下线索指引警方调查盛瑞，这所有的种种都符合逻辑。 甚至连盛焕东听完后有一刹那竟无法反驳。 可他毕竟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在裴姲一顿演讲结束后，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精彩啊。” “要是我是个听故事的人，恐怕就相信裴警官编造的故事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故事剧情确实很合理，只是你们不能因为抓不到凶手，就将我儿子拉来垫背。 说到最后，你们还是无法证明他杀人。而且，这里面还有几个事情我得给您解答一下。” “盛世集团当年的确有参与过临园村的计划，不过当时收到一些风声，临园村那块地皮我们要了会亏本。所以我们当时就退出了这个项目，和裘轩也不过是生意上合作关系。” “如果日期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口中那位谢昕死亡的时间我们盛世集团早就撤销了拆迁合作，在那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当时拆迁商所为，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裴姲讲的口干舌燥。 她没有直接回答盛焕东这个问题。 先是喝了一口水，才不疾不徐的回答。 “这一点盛总您确实做的很精明，可谓是滴水不漏。明面上我们调查的所有事情都和裘轩有关，可实际上，您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明面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裘轩所维，可实际上，临园村拆迁款是盛世通过另一个空壳公司假借投资将这些拆迁款一笔一笔的打入空壳公司，最后进了裘轩公司的账。” 早在之前，裴姲就已经查到盛世集团曾在临园村拆迁项目那段时间，就有分批大笔金额出入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在两年后注销。 裴姲让胡平安尝试去查找那两年公司的流水。 发现这家公司除了拆迁项目那段时间有进账和出账，其他时间段就没有任何流水。 公司法人是一个早已移民到国外的男人。 “其实不难查，裘轩明面上是个房地产公司，规模不大。可这家公司每年的流水却已经超过了公司规模，他名下的项目很多。而且这些项目并不是正规的项目，而是一些违规却又赚钱的项目。” 说话间，盛焕东的神色已逐渐难看。 他没想到，小小一个队长，竟然查到了多年前那家空壳公司，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盛焕东以为自己处理的很干净，可没想到竟被一个女人查到。 但他到底是经历过风雨，依旧很淡定。 “裴警官说的的确精彩，不过那裘轩做什么项目和我又有何干？可以的话，你把他叫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不过盛总，我觉得有一个人，她应该能够证明裘轩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在偷偷的为你办事。” “哈哈哈，有意思。” 盛焕东身子向前倾，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你倒是说说，是谁？” 盛焕东以为她又是要杜撰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出来定他的罪。 可当盛焕东听到这个名字时，嘲讽的笑容忽然就凝固在脸上。 “任甜。” 任甜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让盛焕东这个老狐狸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盛总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 观察到盛焕东表情有了变化，裴姲挑了挑眉。 “任甜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甚至可以说，任甜是你的女朋友，不，应该是你的地下情人。但也不算，盛总现在未婚，有女人也不算是地下情人，关系也不能算见不得光。” “不过这个任甜名义上是裘轩的女朋友，可实际上却是盛总你安排到裘轩身边的间谍。裘轩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安排一个女人在他身边目的就是为了监视他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以防万一，如果他真的有做，你会第一时间除掉他。” 她放下手上的马克笔,“裘轩死了以后任甜却一点也不伤心，裘轩在生前对他这个女朋友可谓是用情至深。按理来说，就算任甜对他没有情，人死了，总要伤心一下的。” “可人家死了没多久，这任甜就跑到盛瑞名下五星级酒店去和人幽会。盛总，不用我明说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盛焕东的气场不如之前，他此刻已经让人感受到他的紧张。 尽管盛焕东再怎么低调，可是所有的老底都被挖出来，他已经不能做到淡定。 “我算是知道了，今天在这里就是和你浪费时间。” 盛焕东起身，“杨局，我会直接通知媒体，剩下的，你们和我的律师谈吧。” 说完，他整理了下衣服，昂首挺胸准备离开。 这时，裴姲拿起手机，“盛总，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还认为你和你儿子没有罪吗？” “裴警官，我分分钟上百万的人，我在这里已经浪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听你编故事。你说的这些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话落，他又看向杨局长。 “杨局长，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但看来你这个局长似乎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一通电话。 可下一秒，投影仪被放下，一张照片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619章 分水岭 这是一张在很暗环境下拍的照片。 周围光线暗，不过照片里的一切依稀可见。 照片里的背景是临园村井口周围，照片里有一个人正站在井口望向井底。 是一个男人。 男人侧着身子，但侧脸的轮廓还是很清晰，从这张昏暗的照片里能看见。 放大看可以看清楚是谁。 裴姲担心盛焕东看不见，于是将照片放大，“盛总，这照片里的人你应该认识吧。” 盛焕东定眼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这里面的人就算别人不认识，可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此时的盛焕东脸阴沉的就像暴雨前期那漫天密布的乌云。 “我知道盛总肯定又会说照片这么迷糊，不能确定是谁。而且现在科技发达，什么都可以平ps。” 裴姲微笑着，眼中神色却透着冷漠。 “盛总，用手机拍的每一张照片都会有时间地点。即使没有地点，但照片拍摄时是有具体时间。谢昕被杀虽然没人报案，但我们能够知道她死亡的准确时间。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就在谢昕死亡当天。也就是目击者叶小怡所说的时间内。图中地方是哪里，盛总您可能不知道，但我们大家调查谢昕案的人都清楚，是临园村，也就是发现谢昕骸骨的地方。” 见盛焕东不说话，裴姲乘胜追击。 “盛总有任何疑惑我们都可以给您解答，包括这张照片会通过技术人员鉴别照片的真假，以及时间地点，最后作为呈堂证供给凶手定罪！我们执法人员的核心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她用平静地声音说出震撼人心的话，在场除了盛焕东无一人都不感到热血沸腾。 就连刚才黑着脸的杨局长，此时也逐渐浮出笑容。 其他人更是惊讶万分。 原本以为这是死局，竟因为一张照片死灰复燃。 就连白开都不曾想到，裴姲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这么有力的证据。 他起初还有些担心，裴姲怎么自圆其说。 盛焕东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凌厉的望向裴姲。 “就算有这张照片又怎么能证明他是盛策？天下像的人那么多，更何况，就算这人是他，光凭一张照片就定罪？” “盛先生！” 一直默不作声的白开再无法忍受盛焕东这蛮不讲理的作势。 “裴队长刚才说了，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会冤枉你儿子，照片能够清晰看见他的容貌，虽然只是侧脸，可只要通过技术对比，就能确定是不是盛策本人。另外，你是忘记拍这张照片的人了吗？” 盛焕东心头一颤。 他刚才确实忽略了拍照的人。 此刻想到，他应该已经猜到了拍照的人是谁。 “有了这张照片，再通过技术对比，加上拍照人的供词，铁打的事实，不容置疑。” 白开的话最简短却带着霸气。 此时的盛焕东再无反驳之力。 只是短短几分钟时间，盛焕东那磅礴的气势一泻千里，瞬间形如枯槁。 他脸上再也没有盛气凌人，取而代之是强忍着的绝望。 只是这几种表情不过多时便消失了。 盛焕东扶着座椅两边扶手慢慢起身，毒辣的目光看向裴姲。 “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我儿子，我也会请最好的律师和你们打官司！” 他大步朝外走，看着像是没事人，可裴姲发现他双手有些微颤。 他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强装镇定而已。 盛焕东的手下在会议室外等候，等人出来，那人恭敬喊道：“盛总。” “莫律师人呢？还没到？” “刚刚联系过了，已经到门口了。” 门关上后，坐在会议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随着那张照片，谢昕案算是板上钉钉，水落石出了。 杨局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散。 “小裴啊，我果然没看错你。当初费尽心思联系到你把你挖到我们这来，这个决定真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杨局长就好像压着心里多年的淤堵一下释放。 其他人也跟着开心起来。 可杨局长只是笑了一会儿，又想到了什么，神情随之又凝重了起来。 “这个案子到了现在也不要放松，那盛焕东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人顶罪。现在你们要和另外一个同谋做心理辅导，让他尽早认罪。另外，连环凶杀案你们必须加快进度，这件事也不能耽搁。” “是。” 杨局长离开后，小王吐出一口长气。 “我还第一次见到这种大人物，那盛世集团在h市多有名啊，没想到这种有钱人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这种凭借权势无法无天的人。” “今天你也算是长见识了。” 裴姲将资料收好抱在胸前，郑重的对白开说：“今天晚上是很重要的一个晚上。” “我知道。” 今晚是一个分水岭。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顺利，那么盛焕东就再也翻不出什么波浪。 盛策定罪那便是铁打的事实。 白开也明白裴姲的意思，今晚是一个转折点。 最重要还是万俊的供词。 “万俊这边我来？” 他不确定裴姲的思路。 裴姲想了一下，“我来吧。” 既然有了这张照片，那她出不出现意义不大。 第620章 竟然是你 当万俊再次被人带到审讯室时，他明显比之前颓废了许多。 “我真看不懂你们要做什么，拿不出证据，也不和我说话，也不让我找律师。我跟你们说，我看过很多警匪片，很多不道德的警察为了自己的破案率，一己私利，就随便抓个人当做凶手。我看你们就是这样，连我自身的权利都不给我。” 白开把人带过来时，万俊就开始抱怨一通。 他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开始胡搅蛮缠。 “我跟你们说，你们现在不让我请律师，也不告诉我为什么被抓，没有证据。就算你们把我当成凶手，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我会在法庭上像媒体告发你们的阴暗！” 这万俊很显然在求救盛策无果后，已经开始疯狂模式。 白开面无表情的看着宛如神经病一样的万俊，冷漠道：“希望你等下也能像现在一样疯。” 白开的话让万俊愣了下。 他不解地看着白开，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可他从这张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知是对未知事物感到心慌，还是他本身就心虚，万俊突然就静了下来。 万俊看着白开走到门口， 和门外面的人说了句话，便走了。 他正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现在的裴姲脂粉未施，纯素颜，穿着一身干练轻松的服装，没有小女人的姿态，也没有繁琐亮眼的服装。 万俊一开始没认出来。 可当人走近后，他这才看出了眼前的女人。 “小……美？”他不敢确定，狐疑的看着她。 裴姲在他对面坐下后，缓缓道：“我叫裴姲，现职龙安公安局专案组。” 听到她的介绍后，万俊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无论是从眼神和声音来，她都和小美判若两人，小美的声音温柔，眼神没有这么冰冷。 可这张脸！ 但很快，万俊便反应过来。 “小美就是你，你是警察。” “你说的没错。” “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你喜欢我之类的，你接近我是因为……” 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甚至有些被打击。 他根本不是因为自身魅力吸引了盛策追不到的女人，而是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有目的接近他。 万俊十分生气，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早前他就收到风声，龙台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调查谢昕的案子。 当时他并不担心，毕竟在当年，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可万俊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用美人计接近她。 这完全不是他们的行事作风啊。 “谢昕一案，想必应该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万俊的脑袋还不算笨。 他也很快明白自己被抓来并不是盛策报警，而是他们一早就收到了风声。 只是现在的万俊还是有些懵。 这里面许多事情他都不解。 至于谢昕，他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他奇怪，当年这么隐蔽的事情，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当年在临园村他们也不过是偷偷跟着盛世集团的车过去。 几乎没什么人发现他们的存在，怎么会有人知道是他们？ “我很清楚我什么都没做，谢昕是谁我都不知道，你们抓我来，到底是因为什么。说我杀人，证据在哪？” 万俊的态度裴姲从一开始就知道。 在没有那张照片之前，撬开万俊的嘴让他主动自首承认罪行是她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 她冷笑道：“我知道没有证据你是怎么都不会开口。” 裴姲将万俊的手机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确实不知道你的手机竟然能起这么大的作用。” “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说呢？” 万俊想起自己的手机在离开咖啡厅后就不见了。 他恍然大悟，“原来我的手机在咖啡厅就被你偷了！” “你这是知法犯法懂吗？” 裴姲神情淡漠，“我不过是捡到了你的手机，准备归还时发现里面有重要的证据。如果你想告我，请便。能够将杀人凶手捉拿归案，我倒是不介意你去告我，两者之前，你被抓，才算值得。” “什么证据？” 万俊脸色突变，他一动不动盯着裴姲，“我手机里什么证据？” “你说呢？” 裴姲将那张照片翻出来递给他看。 看见那张照片的万俊浑身一震，大脑在这一瞬间短路。 “你，你是怎么找到的！”万俊瞠目结舌，脸色瞬间发白。 他明明藏的那么隐蔽，还设置了密码，怎么可能会被找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裴姲往后一靠，“盛策已经被我们抓了，你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就算盛策没被抓，你现在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弃子。” “盛策被抓了……” 万俊满脑子只有这句话，他摇摇头，“不可能，他老爸能力那么大，他不可能被抓的。” 此时的万俊还怀着一丝希望。 “你信不信也无用，如今证据确凿，你想抵赖也没用。这张照片应该是你们在行凶时你偷拍盛策，你当时应该是担心如果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对方会让你顶罪，所以你才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对吗？” “我不知道……” 万俊的大脑很乱，他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承受这么多事情。 “万俊！” 裴姲猛拍桌子，将他吓了一跳。 她犀利的目光死瞪着他，“你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我们已经掌握到你们全部的犯罪事实，如果你现在不主动认罪，将来在法院庭审法官不会给你酌情处理。你最好配合我们，主动承认，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当年谢昕案你并不是主谋，你不过是盛策的一个跟班。如果你不好好珍惜自己的机会，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万俊本来就处于惊恐之间，裴姲先是给了他惊天一雷，随后又将他吓了一跳，苦口婆心。 这一顿操作让万俊顿时没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裴姲说的那些话，酌情处理，主动承认…… 不是主谋…… 他嘴唇哆嗦了一句，“对，对，我不是主谋。” “当时，当时我只是陪他泡妞，没想到以后他色性大发，我就，我……稀里糊涂的帮了他。可我没想到，他竟让我杀人！” 见他承认罪行，裴姲终是松了口气。 看来当年在学校秉着多学一门技术将来好傍身的想法是对的。 心理学在面对罪犯时，还是有很大的帮助。 在万俊认罪后，裴姲才知道整件事的真正真相。 第621章 被害真相 原来当年在临园村盛策并不是第一次见谢昕。 在去临园村之前，盛策就见过谢昕了。 那是临园村拆迁计划项目计划刚开始的时候。 盛策的父亲盛焕东想让盛策尝试着参与公司项目，为将来能够将盛世集团交给他做准备。 但盛策天性好玩，就算是办正事的时候，也会带着跟班。 当年盛策随着项目小组第一次去临园村，路过附近，准备下去买烟。 结果正好看见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从一家豆腐厂出来。 谢昕长得不算非常出众，但是整体看上去就容易引人注目。 她穿着不过膝的碎花裙，碎花裙将她的身材勾勒的很完美，前凸后翘。 当时又是夏天，她穿着凉鞋从一家豆腐厂出来。 手里拿着一根雪糕，扎着一个马尾，额头两边双鬓的头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处，显得十分诱人。 汗水在脖颈处淌了一处，再加上碎花裙上方凸出来的一方，让当时血气方刚的盛策急不可耐。 于是他们尾随谢昕来到临园村附近，眼看着她就要回家，盛策开着自己的豪车下车泡妞。 在他长期奢华的生活里，盛策以为大部分女孩子看见豪车都会主动送上门。 就像他在学校，每天开着豪车在学校门口，就会有不少女孩上来搭讪。 带去吃顿大餐，送个名牌就主动献身。 但谢昕不同。 他开着豪车来到她面前要联系方式，提出带她出去兜风时，对方把他当做流氓拒绝了。 盛策这种就是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力，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用钱解决的。 毕竟谢昕那一面勾起了盛策的‘占有欲’，每每想起那个画面盛策就心猿意马。 万俊自然知道盛策的心思，当时的他是尽可能的讨好盛策，不停地给他出主意。 万俊给他出的主意是以盛世集团高层的身份出入临园村，让谢昕知道他是一个有背景有钱的人。 正好他们村的房子要拆迁，所有人都会想着法的讨好开发商，所以当谢昕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会主动送上门。 两人就按照这个方法想着下次跟项目小组再次去了临园村。 结果得知临园村开发项目被撤销，盛世集团也放弃了这个项目。 没了彰显身份的机会，盛策十分生气。 万俊担心盛策生气迁怒到他，于是赶紧出谋划策。 一次偶然机会，万俊去盛世集团找盛策时，在电梯里听说临园村的村民把堵在公司下面要说法。 公司不想受影响，于是专门派人去临园村解释，万俊瞅着这个机会，赶紧拉着盛策随着过去。 过去解释的人一进去就被村长拉着说事，两人也被忽略。 万俊提议在村里晃悠，说不定能看到她，毕竟她住在这里。 他们倒还真没失望，没一会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某一个方向过去。 万俊眼尖，指着那人连连惊喜。 两人便跟着上前。 当时许多村民都在村长家讨说法，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万俊和盛策跟着谢昕走到了井口周边，看着谢昕随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 当时的谢昕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有完全干。 她披着长发穿着裙子，从背影看上去仙气飘飘。 夏天又是容易急火攻心，火气大，当时的盛策顾不上泡妞那一说，直接上去搭讪。 想着今天一定要把她带出去，砸多少钱都愿意。 可无论怎么说，谢昕都不同意，当时就要走。 盛策想着自己要颜有颜，要钱有钱，凭什么谢昕拒绝他？ 或许是从未吃过闭门羹的盛策觉得自己在跟班面前受挫，就拦住谢昕不让她走。 两人拉拉扯扯之间，谢昕要喊救命。 盛策又气又急，当时就捂着谢昕的嘴，两人身体有了接触，正在气头上的盛策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直接撕掉谢昕的衣服…… 万俊站在一旁看呆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想到盛策竟然会直接用强。 盛策虽是个男人，可他不是五大三粗，谢昕拼命反抗，他没办法进行，就让万俊帮忙。 万俊起初有些发愣，直到听到盛策的怒吼他才反应过来去搭把手。 就这样，在这种情况下盛策就把谢昕给侵犯了。 事后，盛策让万俊也来。 万俊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在盛策的压迫以及谢昕的身姿，他也成了共犯。 结束后，盛策这才慢慢恢复理智。 他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避免不了女方会报警。 一开始盛策就用钱来是让谢昕陪他，出价二十万她都不愿意，那就不是钱的问题。 为了避免自己有牢狱之灾，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人杀了以绝后患。 当时他们所处位置偏僻，所以没人发现。 再加上附近的一处井口里没有井水，大家不会到这里来，盛策就指使万俊杀人。 万俊犹豫期间，盛策告诉他，他们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也逃不掉。 他们俩这次把人处理，以后万俊跟着他吃香喝辣。 万俊照做了。 杀了人后，盛策和他将尸体扔进了井底。 随后盛策让他去检查现场有没有遗留什么东西，处理好现场，自己则是在井口处将地上的枯叶扔进井底，尝试掩盖尸体。 万俊也不是傻子，他担心以后出了事自己会被拉去顶罪。 毕竟跟着盛策这么久，他知道盛策做了很多坏事都被他爸用钱解决，他知道钱能使鬼推磨。 所以拍了这张照保留了证据。 他们处理完尸体没多久，公司带着他们过来的员工就给他们打电话，说要走了。 两人着急忙慌就走了。 回去后，万俊也是担惊受怕。 他想着尸体没有完全解决，谢昕的家人找不到她肯定会报警，到时候警察一来，就会发现井口下的尸体。 万俊找到盛策，让他赶紧找他爸给他处理。 盛策也担心，毕竟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 万一报了警，在谢昕体内找到自己的dna，那就算再有钱，他避免不了被抓。 盛策回到家就跟盛焕东说了此事。 第622章 农药 盛焕东得知自己儿子强奸杀人，气的当时就把人给禁闭，赶紧找裘轩商量对策。 于是，裘轩连夜去临园村处理事情。 并且给予承诺让拆迁计划继续进行，给双倍的拆迁款。 大家虽不知道谢昕的真正死因。 但临园村村民看到谢昕尸体，猜到谢昕应该在生前受到侵犯。 他们以为谢昕是跳井自杀，但这个侵犯谢昕的人肯定是盛世集团的人。 毕竟他们村也就在那个时间段来过陌生人。 裘轩给出的话就是，谢昕的死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谢昕死的时候，他们公司的人在现场。 为了避免他们日后闹事把罪名推到他们身上，就签保密协议。 临园村的每家每户拆迁后都会得到双倍的赔偿款。 至于谢昕的父亲谢海，在得知自己女儿的死讯后，第一时间就想报警被裘轩拦住。 裘轩带了几个人，让他们将谢海以及谢昕的尸体带回谢海家中。 以慰问的形式将谢海控制，不让他报警，也不让人吃饭。 就这样一连几天，谢海都被控制。 谢昕是他唯一的亲人。 谢海这一辈子吃过的苦实在太多，妻女都离他而去，自己又被人控制，没办法替女儿伸冤。 于是就在自家当着那些人的面喝了农药。 喝了农药后谢海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 裘轩假装带着谢海去医院，实际只是去了一家小诊所。 对方听他说喝了农药，摆摆手救不活。 回来没多久，谢海就没气了，村民就将人埋在井口周围。 至于谢海后面为什么没死，她猜想可能是喝了假农药后，自己破土而出，也有可能是彭子兵救了他！ 听完万俊描述的整个案发过程，裴姲只觉得心寒。 视人命为草芥，不过就是起了色心就杀了人。 盛策真的是从小到大含着金汤匙长大，对法律，对人性全都建立在金钱之上。 在他的思想里，什么都可以用钱解决。 导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应该是盛焕东。 盛焕东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教育方式，可能他本身也是这样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 如果不是因为盛焕东从小一味的包容，长大后也不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她认为这次将盛策定案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盛焕东的行为处事，让裴姲有些担心。 不过，从谢昕案，裘轩和叶小怡的案到今天一起破获，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她回到专案组，见白开还没回来，他应该还在审问盛策。 裴姲打了打哈欠，准备睡会儿。 戴上眼罩，头仰靠在椅背，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场景，但与之不同的是，场景相同，可周围的景色却不同。 原来的临园村井口周围像是一片废弃的荒地。 有几棵树，几棵草，一地的碎石枯叶，再加上那口干枯的井，整体看上去了无生机。 可现在，周围的一切好似活了起来。 绿叶茂盛，一棵棵大树长满了枝叶。 每棵都如参天大树般，井口周围十分干净，井口外围下方长着几棵鲜嫩的小草。 井口上方坐着一个长发女人，女人穿着碎花裙双腿悬在空中摇摆，一只手惬意的往井中挥动着。 里面的水一片一片的往上跳跃着，跳跃在空中形成一颗颗水珠洒落在下方鲜嫩的小草上。 整个画面她能形容的就是蓬荜生辉，欣欣向荣，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看着梦里的一切。 不自觉的扬起唇角，她想，谢昕应该得知凶手被抓，解脱去往另一个世界。 裴姲闭着眼深吸了口气，她从未觉得空气竟然这么清晰。 —— 她是被小小的嘈杂声吵醒的。 醒来后的裴姲并未感觉到难受，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像是自然醒那般轻松。 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她心情格外的不错，看了眼时间，和大家伙打了招呼就去食堂买早餐。 给专案组以及刑警队里每个人都买了一份。 大家围在一起吃早饭时，简队长十分高兴。 “一连破获两起案件 ，要不和杨局申请集体休一天，我们上外面去玩吧。” “加班这么多天，也该放松了。” 季俊也有些期待，“是啊，让白队去说。” 提起白队，大家环视一周，并未看见他。 裴姲本来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 “我看大家都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专案组成立是为了调查连环凶杀案，而不是谢昕案。谢昕案不过是中间穿插进来，我们的重心还在连环凶杀案上。”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安静。 他们日日夜夜花费了不少心思调查谢昕案。 以谢昕案为中心，似乎都已经忘记原本要调查的案件是连环凶杀案。 经过裴姲这么一提醒，刚才的雀跃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不过大家别气馁，谢昕案这么难破都破了，我们加把劲，说不定很快就能把连环凶杀案破了，到时候连休三天都没问题。” 裴姲不想消磨大家的热情。 可简队长下一句话，让原本稍微好起来的氛围又急速下降。 “等这个案结束，专案组都解散了，咱们还有啥休啊。” 裴姲：“……” 不得不说，简队长扫兴真是第一名。 裴姲趁着不忙的情况，去了一趟公交车站边上的宾馆。 她去的时候，张兰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看见裴姲，她还有些高兴，难得笑了笑。 “我还想着走之前要不要和你说一声呢。” “你想好了吗？” 裴姲还是想让张兰回去一趟。 “想好了，世界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我并不觉得流浪是一件多么不堪的事情，还是那句话，没有任何压力，只要饿不死，每天自由自在的生活，比那些揣着梦想，顶着压力，带着亲人的期待生活好太多。” 裴姲其实很想搞清张兰的身份。 她也很好奇为什么张兰的身份死了，却有一个和张兰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另外一处地方。 如果没有张兰说的那些话，裴姲或许会采用警方的手段去调查。 可在张兰说了那样一番来自她本人的感悟，裴姲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尊重他人的生活方式。 张兰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不应该去插手别人的人生。 所以这一次，裴姲是过来送她的。 第623章 有样东西 “你打算去哪里？” 张兰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或许还是老地方，也许会找到新地方，也许会到另一个城市……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四海为家。” 四海为家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裴姲只觉得敬佩她。 她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两百块现金递给她。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次过后多久能饱腹一顿，但好歹也饿不死。这两百块就给你防身吧，万一哪天急需。” 两百块对于平常人不多，对于流浪者是一笔巨款。 裴姲没有给太多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想打破张兰的生活习惯和她的轨迹。 由俭入奢容易，但由奢入俭很难。 万一张兰用这几百块钱几天不愁吃喝，钱用完以后却又不习惯没钱的日子怎么办？ 她或许会选择去工作，但工作了，她的思想以及她的生活轨迹会变。 现在的她虽然日子苦一些，可人却没有任何负担。 几百块可能造成不了她想象的那些变化，但也算是她的一种祝福。 张兰穿着她给她买的衣服看着顺眼许多，不过整体看上去除了衣服新，还是有些邋遢。 公交车站前，裴姲询问道：“你坐公交吗？” “嗯，随便找个公交坐到终点站。” “你注意安全，毕竟你是个女人。” 女人从某种意义在如今社会还算弱势群体，如果遇到像盛策那种坏人，她是打不过也跑不过。 更何况像她这种没身份的女人，若是被坏人盯上，也很难说。 “谢谢。” 一辆公交车停在站点，张兰正要上车，裴姲忽然抓住她。 “怎么了裴警官。” “等下一辆吧。” 张兰眼神有些波动，她看了眼公交，往后退了一步。 “裴警官……” 张兰有些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该由自己开口。 “嗯？” “你是不是还有话想问我？” “是。” 裴姲没有否认。 她看着远处一辆公交正在行驶过来，问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你的害怕只是心中的一种胆怯，你害怕的事情不会发生。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认识廖聪，那天我给你看照片的男人？” 她或许是在叶小怡死的那天，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出于恐惧不敢惹祸上身。 可她不理解的是，张兰既然害怕，为什么又认出彭子兵？ 难道仅仅是因为彭子兵没有露全脸，而廖聪露全脸了吗？ “对不起裴警官，我真的不知道。” 她眼底闪过一片愧意，“你对我很好，还花钱给我买衣服，我也很想帮你，但我真的不知道。” “行。” “你上车吧。” 裴姲看着下一辆车停在面前，将她往前推了推，朝她挥挥手。 看着张兰上了车，裴姲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她一定是知道什么，却不敢说。 彭子兵虽然缉拿归案并且认罪，但杀害叶小怡和裘轩不可能是彭子兵一人完成。 廖聪的嫌疑很大，可她却没有任何证据。 看着公交站逐渐远去，裴姲正要徒步回去，就在她刚转身之际，电话突然响了。 拿起一看，是张兰。 她愣了愣，疑惑地接起电话。 “裴警官。” “怎么了？” 张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裴姲以为手机坏了，正要挂断重打。 对方再次传来声音。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听到这句话，裴姲怔了怔，“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在停车场见到你的时候，不是第一次见你。” 裴姲觉得奇怪，“我知道，那天早晨我去停车场的时候你看到过我。” “不是那天……” “是更早以前。” “更早？” 裴姲愣了一下，“更早以前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是她到h市没多久的时候，或许是她在查案的时候张兰碰见过她。 可从张兰的语气来看，好像并不是一面之缘的问题。 “我在房间床垫下放了一张照片，你看到照片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了。”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裴姲来到张兰的房间，只见老板娘正在打扫卫生。 这时的老板娘没察觉到门口有人，正在骂骂咧咧。 “真是脏死了，住几天床单都黑了，也不知道洗洗，那么邋遢的一个人住什么宾馆，又得洗一张床单，烦死了！” 老板娘愤怒的将床单抱起，转身就看到裴姲站在门口。 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尴尬的笑道：“裴警官，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找东西。” “找东西？” 她四处看了看，除了垃圾倒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 “那你找，我，我去洗床单。” “老板娘。” 裴姲叫住她，目光犀利，“虽然是小本经营，可卫生情况不能马虎啊。只要有人睡过这张床，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你这床单被套必须得换，这是卫生必备。”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没见过把床单睡的那么脏，我是怕洗不干净赔本，就抱怨了几句。” 老板娘不敢得罪她，自己本来赚的就不是大钱，能省就省。 她现在连床单被罩都不给人承包消毒清洗，都是自己用洗衣机去洗，都这种小成本了，那床单当然是能不换就不换。 反正在这里的住客多半都是没什么钱的，不讲究那些。 但在警察面前，老板娘就只能客客气气的装样子。 看着老板娘离开后，裴姲将床垫抬起来，在床头下方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的尺寸不大，只适合放在老式钱包透明夹层里。 照片下方还夹着一张字条。 她没有先看字条，而是去看照片。 张兰留给她的东西不可能是无用的，她没有当她的面说，肯定是有另一层含义。 当裴姲看清那张照片时，她的身体如同雷击般定住。 大脑在那一瞬间就好像是有一片惊雷在头顶炸开，她瞬间懵了。 裴姲反复查看后，确认照片没问题，立刻打开那张字条。 “裴警官，这张照片是我在一个钱包里看见的。钱包，是我从一个死人身上捡到的。钱包很脏，但里面的照片保存的很干净。因为钱包里的钱让我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候，所以我格外珍惜钱包里的一切，照片里才是我第一次见你。” 第624章 钱包里的照片 从死人身上捡到的钱包…… 裴姲的关注点只在这上面，为什么是死人？ 这又不是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尸体的时代，张兰是怎么从死人身上捡的钱包。 更何况这个钱包是她父亲的钱包，里面那张照片是他们最后一次照相的合照。 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太大。 裴姲立刻给张兰打电话，她心里头有许多疑惑，但更多的是惊慌。 钱包是裴姲第一次用自己赚来的钱给父亲买的他喜欢的那一款钱包。 照片是他们一家的合照，父亲一直都带在身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 裴姲从未感受过这种心慌。 手机里传来对方已关机的信息，裴姲一遍一遍的拨打，对方都是关机。 她来不及多想，拿起这张照片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 “美女，去哪。” “稍等！” 裴姲搜索张兰坐的那辆公交，将上面的线路指给司机，“沿着这个公交线路走。” 司机显然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顾客。 他犹豫了一会儿，“这条公交路程可……” “你要想赚钱就走。” “不是，我先和你说一下，这个公交路线的公交站很远，我回来肯定接不到顾客，到时候这返程费……” “我付！” “行嘞！” 有了保障后，司机直接将空车牌拉下，准备计时。 他用手机导航这条路线，开始跟着这条路线走。 “不赌的情况麻烦开快点。” “好。” 裴姲一路都盯着车窗外看，张兰说她不知道从哪一站下，或许是终点站。 公交车停停靠靠需要时间，如果司机开得快还能追上。 她顺便在这一路看看有没有张兰的身影。 张兰虽然长得普通，可她还是可以一眼认出。 这期间，裴姲一直没放弃给张兰打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车开了将近一小时，这一路上裴姲都没看到人。 那辆公交车也没看见。 裴姲将张兰的号码发给胡平安，看他能不能根据通话找到地址。 胡平安很快就给了回复。 无法查到。 需要在通话期间，没挂断的情况查还能查到。 裴姲坐在车里，双手紧紧地攥着那张照片。 她眼睛微微发红，强忍着情绪，内心一直让自己冷静。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惑。 张兰为什么会在离开后才告诉她这件事？ 如果真的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捡来的，她大可光明正大的说，为什么要悄悄地说？ 还有这个死人十分关键。 张兰所看到的死人是在哪看到，死于意外，还是凶杀？ 最后，张兰将这张照片放在床下压着。 在离开后电话告知她，那段话也是从文字中说出。 张兰为什么要留字条？ 既然都打电话了，为什么不一起在电话里说？ 还有，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裴姲感觉张兰不止是因为照片认识她。 而是除开照片，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她是裴姲，知道她是警察，知道她的父母。 此时的裴姲后悔万分。 她放走了唯一能知道父母在哪的线索，是生，是死，总要有个信。 一个半小时，出租车到达了终点站。 她刚付完钱下车，看见有一辆车正从终点站出发。 车上没有一个人。 裴姲拿着警员证去终点站去查监控。 终点站大门口的监控可以看到前面的站牌。 通过几个时间点查了三辆在最近两小时内到达终点站的车。 但监控内都没看到张兰的身影。 裴姲不死心，一站一站的查。 直到天黑，裴姲依旧没从任何一个站点看到张兰下车。 她在每个站点都查了那两小时内的监控，无一例外，每一个都没看到人。 这一整天，裴姲的手机有无数个来电，她都没看见。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张兰，可惜，事与愿违，裴姲无法找到她。 张兰的手机从一开始的关机变成了空号。 张兰没有身份证，是裴姲给她办理的手机卡。 随着公交车报站声音，车门开了。 裴姲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个送走张兰的公交站，她只感觉全身无力。 她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看着路上行人逐渐减少，夜色越发浓郁，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如果张兰所说如实，那她爸妈多半已遭遇不测。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联系到他们…… 其实在几个月前，裴姲已经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出事了。 直到上次无头女尸案现场发现她父母dna，她感觉自己的怀疑逐渐成为事实。 现在的她接近崩溃。 那种无力感席卷全身，本就寒冷的冬天让她现在感觉自己陷入了冰窟中。 身体被那刺骨的凉意一遍一遍的冲击着身体，直至心脏。 裴姲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只感觉周围已经没有了行人，就连车都少的可怜。 她已经感受不到温度，也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就在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困，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时。 一件衣服突然披在她的身上，一双温暖的手也握住了她那早已冻得没知觉的手。 感受到微乎其微的暖意，裴姲缓缓抬眸。 看到那张急切又熟悉的脸，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宿舍 裴姲盖着被子睡在床上，她睡觉时，眉头紧皱。 白开也不清楚她究竟是睡了还是没睡。 他将板凳搬到窗前，坐下后，一直守着她。 想起找到她时，她那副狼狈模样，白开当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裴姲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变成那副模样。 昨晚白开整整审问了盛策五个小时。 盛策那张嘴就是不认罪，即使有那张照片，他依旧不说话。 等天亮后，他去找了一趟杨局。 回来时不见裴姲，她临走时和林楚说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一般裴姲如果出去办案她会提前打好招呼，平时也很少有不接电话的情况。 一直到下午，没见到裴姲，白开给裴姲打了两通电话发现通了，没接。 简益阳说她可能回宿舍睡觉，睡过头了。 可白开知道裴姲的性格，这种时候她不会睡觉，更不会选择白天。 白开心中隐隐不安，去了一趟宿舍，敲门没人应。 回到专案组打了几通电话，依旧没接。 专案组其他人都打了，没一个人的电话接通。 这时大家意识到不对劲，于是都出去寻找。 第625章 生病 白开知道裴姲将张兰安排在公交车站旁的宾馆。 他去宾馆询问，得知裴姲的确曾去过那里，中途回来一趟。 听说在房间里找东西，过后人就走了。 从公交车站的监控来看，裴姲当时上了一辆出租，根据车牌号找到出租司机。 得知裴姲让司机跟着一路公交到达终点站下车，他们火速赶到。 但那时终点站那边已经下班，白开立即联系了终点站负责人，得知裴姲在查监控。 当时大家知道裴姲并没有失踪，而是一整天都在查监控，心里放心了一些。 专案组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去那一路公交车所经过的站点排查。 因为时间很晚，所有的公交车都已收班。 他们排查起来十分困难，白开让他们先回去，让林楚去交通部门查路况。 白开则不放心，再次来到公交站。 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坐在公交站前，看着是那么无助。 他冲上去，发现裴姲整个人像被掏空般，神色木然。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一定和张兰有关。 见她情绪十分低落，白开也不好直接问。 回想起短短一天的经历，白开觉得心惊胆战。 虽然他知道裴姲比一般人有自保能力，可还是架不住担心她。 现看见她这副模样，他既心疼又惆怅。 时间不知过了许久，白开全程没有离开过房间，甚至连凳子都没离开过。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她，虽然他知道裴姲现在没事，至少人是安全，可他还是担心裴姲会突然醒来，需要人陪。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需要陪伴。 口袋里的手机时不时震动一下，白开拿出一看，是林楚发来的。 都是一些询问和关心。 他简单的回了一句，“人睡着了，没事。” 将手机放进口袋后，白开见她依旧眉头紧皱，察觉到不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烫。 发烧了！ 白开神情凝肃的离开房间，准备回局里拿药。 门一开，发现林楚站在门外。 他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说找到她之后。” “你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 林楚没回答这个问题，见他神情不对，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她发烧了，我去拿药。” “我去吧。” 听见裴姲发烧，林楚一刻都不想耽搁，转身快步朝前走去。 看着林楚的背影，白开垂下眸，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林楚大汗淋漓的跑回来，手里提着药箱和保温杯。 白开将裴姲扶起来，林楚递上药和水。 喂药后，两人从房间出来。 “她怎么了。”林楚也不清楚裴姲发生了什么。 白开摇头，“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找张兰。” “还有这张照片。” 白开将裴姲一直紧攥着的照片递给林楚。 林楚看见照片后惊了一下，“这是她和她爸妈。” “这件事多半和她爸妈有关系。” “那只能等她醒来，看她愿不愿意说了。” —— 裴姲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宿舍的床上。 仔细回想，才想起是白开送她回来。 她感觉身体有些酸痛，嗓子干的不行，不知是不是吹空调的缘故。 屋内空调还在运行，房间里没有人，床边倒是有一个凳子。 起床正要喝水，发现凳子下放着保温杯。 她打开保温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桌上放着一些药。 起身拿起药一看，是退烧的药。 她摸了摸自己额头，有些微烫。 看来是她昨天半夜发烧，白开给她喂了退烧药，现在已经退烧了。 裴姲在床上找了一圈，没看到那张照片。 她又在外套口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难道是昨天弄丢了？ 裴姲立刻穿上外套准备前往公交车站寻找照片，正要出门，撞见刚进来的白开。 白开见她着急忙慌的样子，紧忙问道：“怎么了？” “我找东西。” 她往外走，白开将她拉住，“你找这个？” 他将照片递给她。 看到照片那一刻，裴姲松了口气。 她接过照片护在心口，脸色有些苍白，轻声道：“谢谢。” “吃点东西吧。” 白开从食堂买了白粥和鸡蛋。 “你吃吧，我没胃口。” “生病的人没胃口也要吃。” 他不等裴姲拒绝，直接将保温桶里的粥拿出来盛给她，顺便递上勺子。 “吃。” 裴姲看着他那一脸正经，无奈，只好接过粥吃了起来。 白开坐在凳子上给她剥鸡蛋。 两人都未说话。 裴姲强忍着吃完了粥，白开又递来鸡蛋。 她看了眼白开，拒绝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又接过鸡蛋两口吃完。 白开这时递来温水，裴姲听话的喝了几口。 正当她准备起身时，白开又递给她一个鸡蛋。 “我吃不下了！” “你的食量好像没有这么小吧。” 裴姲竟无法反驳，毕竟她的食量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的食量确实没有那么小，不过生病期间没有胃口，吃多了会反胃。” 白开看着她已经吃完了白粥，也吃了一个鸡蛋，便没再强求。 他将鸡蛋放在一旁，把药递给她，“不能空腹吃药，所以刚才必须得吃早餐，空腹伤胃。” “谢谢。” 吃过药后，两人相对无言。 裴姲的情绪本就不高涨，此时此刻面对白开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知道白开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裴姲也知道这件事情事关她父母，他的父母又和连环凶杀案有关。 即使她不想说，可为让案件得到帮助。 她也不得不说出来。 更何况裴姲认为，白开和她的思维模式不同，或许他可以从中帮到自己。 裴姲拿出照片，缓缓道：“这是我和我爸妈的照片，这张照片是我爸妈离开前带在身上。我爸不会随便弄丢的。” “照片，是张兰给我的。” “张兰给你的？”白开有些错愕。 张兰和裴姲并不认识，两人也只是因为裴姲找线索时认识。 他们二人毫无交集，张兰怎么会裴姲父母的照片？ 而且，张兰还将照片交给她？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一开始认识，或者将照片看了许多次，是很难直接认出裴姲。 第626章 中途下车 裴姲见他也和自己一样懵，她将整件事的细节经过没有漏差都告诉了白开。 白开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兰从死人身上捡到了这个钱包，捡到的钱包上有一张照照片，通过这个照片，张兰认识了你。尽管在看到照片之前没看过你，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而且还是在半夜认出的你，这很不符逻辑。” 他十分不解，“在走之前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将照片交给你？”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她为什么不敢当面给我。” 白开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 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巧合。 恰巧捡到了钱包，恰巧又被钱包照片里的人帮助，然后归还照片。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更何况，张兰说是在死人身上捡到的。 同时，白开也清楚裴姲昨天为什么会那副模样。 换做是谁，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找了父母许久，后被告知自己的父母可能已经死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人找不见，唯一有线索的人却也消失了。 “整件事情确实匪夷所思，张兰也那么巧合的被你撞见。或许张兰遇到你是巧合，但照片一事肯定不是巧合。” 连环凶杀案本身就很无厘头。 凶杀案里所有的案件都无厘头，死者之间互相没有交集。 唯一的线索是和裴姲父母有关。 “你的意思，张兰将这张照片给我是有目的的？” “嗯，她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不然不会不当面给你，更不会在告诉你这件事后就消失了。” 白开的话一针见血。 起初裴姲一直想不通，满脑子都是疑问。 或许是父母的事情让当时的她大脑不能如白开那般冷静。 现在她的头脑也逐渐清晰起来，整件事连在一起，确实像是刻意为之。 “或许……” 她眯起眼睛，“或许，张兰是被人指使将照片交给我，说是从死人身上捡到的，也许是故意那么说，也许……” 她也许不下去。 心中越是留着一丝期望，抱着一丝侥幸，大脑越是劝她理智。 这种不想接受现实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两种思想在脑袋里互相冲突，裴姲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爆炸了。 “不要想太多。” 白开看出她的痛苦，柔声安抚。 “事情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张兰既然玩消失，那她一定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当下，除了要找到她，我们还要破案。只有找到连环凶杀案的根源，就可以找到你父母。” 白开的这番话细听非常残忍。 只要找到连环凶杀案的根源，找到凶手，找到动机，就能找到她爸妈。 这番话的另一层意思，只要找到凶手，就能知道她的爸妈在哪。 因为她的爸妈或许已经被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杀害。 毕竟以凶手过往杀人手段以及残忍程度来说，杀人对他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所以，找到凶手，就能找到她的父母。 此时的白开没想到裴姲会往这么深的层次去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他若是知道，肯定不会说出任何让裴姲胡思乱想的话。 “你今天好好休息，不要去专案组了，中午我会给你带饭。” “不用！” 裴姲摸了摸自己额头，“我吃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估计就是昨天着凉，我底子好，昨晚又睡了一觉，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 “不行，得好好休息，不然会反复发烧。” 她见白开执意让自己休息，莞尔一笑，“行，那我好好休息。” 此话一出，白开意识到不对。 他了解裴姲，即使不让她去专案组，那她也有法子去找线索。 为了防止她乱跑，白开也只好答应。 “行，那你和我一起回去，不过，去了以后我建议你还是好好休息，不然我随时会把你送回来。你要是一直不听话，那直接送你到医院，让医生看着你。” “你真啰嗦！” 难得见白开话多，却没想到竟然是的对她碎碎念。 “白组长，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我在外面等你。”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药，简单收拾了下，带着保温桶和保温杯离开。 刚到门口，他又想到什么，回过头，脸似乎有些红。 “你换衣服别注意着凉，另外，这两天最好不要洗澡。” 裴姲：“……” “细心的都快成女人了……” 裴姲撇撇嘴，嘴里念叨着。 白开听到这番话，皱了下眉。 “我的意思是，你在没好之前洗澡万一着凉又发烧，前后浪费不少时间，你是专案组的核心，专案组不能没有你。” 这话虽听着没人情味，可又好像是在夸她。 裴姲发愣的望着他，“你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夸我？” 白开一时语塞。 为了避免再说错话，他直接走出房间，背对着她，“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 关上门，裴姲开始换衣服。 出门后，裴姲戴上帽子，双手缩在外套两侧口袋里。 这里离局里路程大概十来分钟。 在路上时，裴姲往公交车站的方向看了看。 喃喃道：“我昨天查过所有监控，没有看到张兰从任何一站下车，她可能在公交车没到站前就下了车。” 目前，也就只有这个解释合理。 “她确实不是在站点下的车。” 昨晚通过监控白开已经知道裴姲是在找张兰。 所以一大早，白开就让人联系了监控里，张兰乘坐那辆公交车的司机。 司机回忆昨天确实有一个女人在离站点还有几百米位置时，忽然捂着肚子说要上厕所。 那时车正在等红绿灯，过了这个红绿灯前方就是站点。 司机让她忍着点，马上到站了。 但她说忍不了，巧的是下车前方五十米就有一个公用厕所。 在女人的哀求下，司机没办法，只好开了车。 “她在离汇一站还有几百米的红绿灯路口下的车。” 裴姲诧异，“你怎么知道？” “早上派人调查过了。” “可是你找人调查的时，我还没和你说张兰给我照片的事情……” 这下轮到裴姲匪夷所思。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白开却调查的一清二楚。 见她满脸惊诧，白开将昨天找不到她后查监控的事情告诉了她。 第627章 看上我了? 得知起因后，裴姲十分愧疚。 “因为我还劳烦你们找我那么久，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事情再次发生，下次记得接电话。” 他知道裴姲是因为她父母的事情导致情绪波动无法接电话，白开不想因为这个责怪她。 “知道了。” 回到专案组大家见她平安无事都放心了。 白开提前打过招呼，让他们都不要提昨天的事情。 大家只是和她打过招呼后，便各自忙各自的工作。 裴姲的身体也确实好了许多，除了嗓子不太舒服，其他还好。 她一到专案组就回到工作状态，想出外勤。 她想去汇一站前面红绿灯口查看路面的监控，看看张兰当时往哪个方向去了。 裴姲知道白开不会让她出去。 她盯着没有开机的电脑发了会呆，正要借故上洗手间出去时，林楚回来了。 林楚见到她有些意外。 “你不是发烧了吗？” “吃了药退了。” 林楚见她心不在焉，像是想走出去，他拿出u盘。 “我去过汇一站附近，张兰在红绿灯路口下车后，并没有去公共厕所，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知道裴姲肯定很焦急的想知道张兰的行踪。 “后面她去了哪？” “商场。” 商场…… 那就找不到了。 商场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还有地下停车场。 张兰混入商场，想从监控下离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商场每天来来往往上千人，而且商场的监控也不是全覆盖，找一个人并且追踪她的行踪犹如大海捞针。 “算了。” 裴姲垂头丧气坐下，“张兰的行踪你们不用找了，她要真的想躲掉我们，那我们肯定找不到的。她若不想躲掉我们，我们一定会发现她。” 言外之意，张兰若是真的有问题，那人既然跑了，那肯定是找不回来的。 张兰没有身份证明，他们也无法通过身份去寻找。 再加上张兰四海为家，居无定所，桥洞，地下室，哪里她都可以睡。 h市这么大，找一个没身份的人，难上加难。 “没事吧。” 林楚见她受挫，十分担心。 “没事。” 她给自己打气，“事在人为，我就不信这案子破不了！” 一整个上午，裴姲重新将所有与连环凶杀案有关的案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临园村……化工厂…… 化工厂…… 化工厂为什么要建密室？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杀人？ 临园村和化工厂有什么关系呢？ 叶小怡的父亲到底知道什么？ 谢昕案和连环凶杀案有没有关联？ 应该是没有关联的。 谢昕被害属于意外之外。 还有之前爆炸事件。 这些到底有没有联系…… 突破口，突破口！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突破口！ “你们看新闻了吗？” 老许拿着报纸走进来，另一只手依旧拿着他的专属茶杯。 真是提前过上了老大爷的养生生活。 老许虽是一名经验丰厚的法医，可他每次出场总能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或许是他这个人本身就很幽默。 “什么新闻？” “市公安局无厘头查案，专案组为破案率随意抓人，曾经年轻女刑警夜游酒吧钓凯子，行为不端，不以身做法……” “今天可是爆了好几条出来了。” 老许看向裴姲。 最后一条怕是不用说姓名都知道是谁。 “年轻女刑警夜游酒吧钓凯子？” 裴姲倒是一点也没生气，她只是感到意外，这个盛焕东竟然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 她原本以为盛焕东会想着法让各大媒体隐晦表达他们专案组的各种不好，没想到竟直接攻击到她本人身上。 不得不说这盛焕东还真没有多大的气度。 这样的人，怎么把公司上市的？ 大家都围着老许看那份报纸，白开听说此事直接打开手机。 很快，他就在新闻上看到了这篇报道。 白开知道这些报道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杀伤力，可毕竟人言可畏，再加上现在的网络暴力…… 想到这，他沉着脸拿着手机离开了专案组。 “这老东西过分了吧，自己儿子杀了人犯了罪，还在这里颠倒是非。他以为法律是随随便便舆论就能改变的吗？犯罪就得伏法，居然还敢侮辱我们。” “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人，敢公然诬陷警察，这盛焕东不会不懂法吧？” 季俊和简益阳他们都在抨击盛焕东，只有裴姲像没事人一样。 “没事，他不过是无能咆哮罢了。而且媒体敢这样‘宣扬’我们，杨局不会不管的，到时候出个声明，造谣者要负法律责任，这样就没人敢发了。” “对哦！” 简队长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只是单纯的生气。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安慰道：“这种胡编乱造的新闻你就不要看了，也别当真。这盛焕东是狗急跳墙，你要真当真了，就还真的中了他的下怀。” 还未等裴姲说话。 老许插了一嘴。 “简队长，我听说你认识小裴比我还早，怕不是假的吧？” “什么意思？” 他不太明白老许这话的意思。 “裴姲是谁啊，那能是一般人吗？你见过全国有几个像她有勇有谋又年轻的女刑警？她的内心啊，怕是比我们整个专案组，不，整个公安局里所有人都要强大。” “铁打的心脏。” “倒也是。”简队长觉得老许说的很有道理。 “看来这里最了解我的是老许了啊。” 裴姲起身去接温水，路过老许时，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你该不会是……” “打住！” 老许一脸惊恐的后退，“你思想太龌蹉了！太阴暗了！我了解你是因为我年纪大，会看人，你以为是什么，你难道还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啊，大妹子，咱俩年龄相差有点大啊！” 其实裴姲只是想说老许是不是对她有意图，想任认她当妹子。 没想到老许竟误会了。 于是，裴姲顺手推舟，坏笑道：“没关系老许，年龄不是问题，你不过才四十出头，比我也只大十几岁，我不介意。” “我听说越是成熟的男人，越懂得心疼女人。” 话一出，整个专案组都静了。 第628章 奇怪的女人 简益阳嘴巴大的能够塞进一个灯泡，那眼睛瞪得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显然，简益阳当真了。 他除了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震惊。 震惊过后，简益阳似乎明白了。 他为了磕cp跑到这里来，过去这么久，俩人看着一点进展都没有。 简益阳还奇怪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裴姲竟然喜欢这么‘成熟’的男人。 老许又不是傻子。 他知道裴姲是在开玩笑，但看见一旁表情认真起来的简益阳，老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天真的大男人吗？ 不，应该是傻男人，笨男人。 “简队长，这小裴若是真对我有意思，我俩会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这种话吗？” 老许不想因为简队长的愚笨，让裴姲在他心中竟是个喜欢大叔的男人。 虽然他和裴姲相差也不过‘十几岁’。 “你的意思裴队长是开玩笑的？” “那不然呢？” 老许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表情十分复杂。 “这简队长找不到老婆是正常的。” 他不想找老婆不仅仅是因为找不到，更多的是老许这种职业很少有人能够接受。 每天和一个和尸体接触的人睡在一张床上，普通人想想都会觉得恐怖。 只是简队长还这么年轻，三十好几，听说连女朋友都没谈一个。 “咋个意思？” 简队长这回听出老许不是调侃的意思，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老许，我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找老婆太麻烦了，又要哄女人，又要听女人话，回家还要给女人做饭，逢年过节还要给女人买礼物，还要给女人生孩子……” 最后几个字让现场的人捧腹大笑。 原本就觉得简队长傻萌傻萌的，给女人生孩子竟然是从一个魁梧的男人口中说出来。 “简队长，你具备生孩子的功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简队长白了大家一眼，“我说给女人生孩子的意思指的是，女人要生孩子时，我还得忙里忙外，又要赚钱养家，又要照顾老婆又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自己。女人生孩子，受罪的不仅仅是她，我也跟着受罪啊。” “你说的倒是不无道理。”老许这次竟破天荒赞成简队长的话。 而一旁的季俊听到这些话，脸上分明出现了恐婚的表情。 “看来简队长还是个模范男人，如果你以后讨到老婆，除了浪漫，那你老婆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裴姲看人这点不会错。 从简队长刚才那番无意识说出的话中顺序就能看出。 老婆孩子家庭这几个位置，他将自己排到最后。 简队长是个很负责的男人。 突然被夸的简队长脸竟然红了。 他捂着嘴笑道：“你眼光不错……” 专案组内欢声笑语，有老许的地方现场气氛都不会太差。 裴姲趁着大家都在聊天，来到外面。 或许是因为昨晚发烧的缘故，吹到风她的头还有些不舒服。 她像散步般四处游走，走着走着，竟来到了大门口。 裴姲走出门口望着公交车站的方向，放在口袋里的手一直捏着照片。 她盯着那个方向发了会呆，准备回去时，突然看见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直朝着公安局的方向看。 裴姲的第一直觉是这个女人有什么事想过来，但又一直在犹豫。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晃悠了好长一段时间，发现那女人依旧没走。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女人走了。 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但是走出去没几步，她又回来，还是站在刚才的地方，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见状，裴姲走了过去。 女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所以在裴姲到她面前她还没察觉到。 “你好。” 裴姲上前和她打招呼。 “你，你好。” 女人明显被吓了一跳，局促的回应着她。 “你有事吗？”女人问道。 “你是不是有事，我看你一直盯着前面的公安局。” 这是市公安局，一般如果有民事诉讼会去区域的派出所，较为严重的刑事案件才会转移到这里。 女人的目标很明确，她来这里肯定有事。 “我吗？” 女人用一脸疑惑的神情望着她，那表情似乎在说，就算我有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裴姲确实有点多管闲事，不过裴姲不希望女人犹豫不决。 来这里的人大部分是报案，看她一副没决定好，犹犹豫豫的，万一是被家暴了呢？ 或者生命受到威胁…… 她笑了笑，“我刚才在那里看到你一直看着公安局，你是想报警吗？还是找人？如果找人的话，我帮你找。” “你是警察吗？” “嗯。” 女人在得知她是警察时，有些惊讶。 随后沉默了会儿，“我没事。” 说完，她朝公交站的方向准备过去。 “路上小心，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下次再来，可以不用犹豫哦。” 话落，女人停住脚步。 她慢慢回头，见裴姲一脸热心肠的模样，她笑了。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需要帮助的，我来这里也不是因为自己有困难，也不是想报警。” 她慢慢转身，“我只是在犹豫一件事情。” “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似乎是裴姲的热心感染了她，女人一开始并不愿意和陌生人交谈。 她走到裴姲身边，尴尬道：“其实说来也惭愧，我是因为我爸的事情。” “你爸？” “嗯。” “我和他没见过几次，可以说没什么感情。不过他终究是我爸，血缘至亲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你爸是犯了什么法吗？” 她苦笑道：“他犯的罪可多了， 害了不少家庭，这种人确实该死……” 女人说她父亲该死时，眼神和语气确实没有一丝亲情。 看来这男人确实作恶多端，导致自己的子女对他都没有任何感情。 裴姲不想过多追问别人的私事，只是说道：“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如果你一直犹豫不决，代表你心里有想法想做，但若你不做，你日后也会后悔。可你做了，我觉得后悔至少会少一点吧。” “真的吗？” 第629章 尤文 她似乎就是为了等到这个答案，表情明显放松了些。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把他的骨灰认领回去，他的骨灰一直没人认领，他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我身为子女，尽管对他没有感情，可也不想看他死后孤零零一个，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闻言，裴姲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竟然是认领骨灰。 落叶归根…… 这倒是每一个人临了时想的事情。 “谢谢你，我觉得他从名义上是我父亲，我应该把他骨灰带回去。” “冒昧问一句，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虽然裴姲觉得没有那么巧，可还是想确认一下。 “他叫崔本树。” 竟真的这么巧！ 裴姲带着女人去办理手续。 路上时，裴姲问道：“你是崔本树前妻的女儿？” 裴姲的这个问题让女人十分诧异，“你认识他？” “嗯，他是我们负责案件一个关联人。” “那看来他确实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我不是她前妻的女儿，我也不姓崔，我叫尤文。” “我妈妈是他在外面的女人。”尤文很平静。 裴姲知道崔本树是个怎样的人，可她没想到这崔本树竟然除了毛莉以外，还有别的女人和子女。 果然，男人永远都是不靠谱的。 裴姲亲自带她走程序，证明身份，认领等等。 因为崔本树临死前是被抓，所以他的手续直接转交到这里。 所有手续办理完后，去殡仪馆缴纳费用即可。 裴姲原本以为有些困难，毕竟办理手续需要证明其家属身份，或者带死者的户口本身份证等。 尤文都没见过崔本树几次，没想到她竟然有崔本树的户口本。 “这是他离开之前将这些交给我的，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他。” 裴姲没说话，她在思考崔本树为什么要这么做？ 将户口本这些能证明身份的重要证件给尤文。 尤文虽是她女儿，但两人都没见过几次，没有感情…… “你妈呢。” “我妈在几年前就去世了。” “抱歉。” “没关系的。” “我现在没有亲人，所以才……” 裴姲明白尤文的意思。 在没有亲人的世界里，哪怕有点血缘关系的人，她都想要抓住。 只可惜，这个人阴阳相隔。 “你怎么知道崔本树死了？” 他们只通知了崔本树的前妻，尤文既然是崔本树在外面的女人，她又怎么知道的？ “我看报纸看见的。” 报纸…… 裴姲这才想起来，崔本树死的那几天，裴姲让白开隐瞒此事，对警局内部宣称崔本树抢救成功。 原本是想试探下警局内部有没有内奸，后来没试探出来，便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亡。 因为崔本树原本就是金融诈骗的在逃人员，这件事被记者当做新闻编写出来。 “你拿着我们开的证明直接去殡仪馆取就可以了，不过你取的时候，还要缴纳寄存的费用。”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尤文看起来是一个很文静的女生，年纪大约在二十八岁左右，和她差不多。 年纪比她大几岁，但样貌看着比她小一些。 她将尤文送到门口，告知了殡仪馆的地址，看见尤文朝外走着，那单薄的背影…… 裴姲好像想到了自己。 尤文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双亲，她从小应该生长在不好的环境中。 尤文从出生到长大，见崔本树没有几次，那证明她的童年缺少父爱，是不快乐的。 这样的人容易导致性格内向。 虽然这个没有感情的父亲，可她身体里毕竟流着他的血，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人世。 裴姲无法想象尤文在殡仪馆看到骨灰那一刻，会是怎样的心情。 “我送你去吧。” “其实殡仪馆离这里并不远，但公交没有直达，你需要转一趟车。原本只要十分钟的路程，坐公交起码得一个多小时，我送你去方便一些。”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 “你在这稍等我一下，我去拿车钥匙。” 裴姲快步朝专案组走去。 进去时，白开刚好在。 “我去送一个人。” 她拿上车钥匙，主动报备。 “送人？” 白开迟疑了一会儿，“你要送谁，我替你送，你还没完全好，还是别开车。” “我真的没事。” 裴姲直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你看看，是不是不烫。”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白开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好了，我先走了，很快回来。” 她急匆匆的走了，留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白开。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有裴姲的温度。 “磕到了磕到了！” 此时专案组一个角落里，简队长双手举着蓝色的资料夹挡住自己的脸。 资料下方的简队长，正在猥琐的笑。 刚才那一幕，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裴姲将人送到殡仪馆后，又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期间，她将遇到崔本树女儿的事情告诉了白开，出于职业本能，她让白开查查这个尤文的资料。 在尤文还没出来时，尤文的信息已经调查完毕。 看着手机上白开发来的资料，确实如尤文所说，她跟着母亲姓。 尤文的母亲在前几年去世，曾结过婚，但没几个月就离婚。 尤文是大学本科，未婚。 刚看完尤文的资料，尤文便从殡仪馆里走出来，手里捧着用黑布包裹着的骨灰盒。 “你不介意吧，我手里拿着骨灰。”尤文站在车外，她其实不想麻烦别人，而且骨灰盒本就不吉。 “没关系，上车吧。”裴姲并不在意这些。 再加上这是局里的车，干警察这一行本身就阳气很盛，能够压制。 “你家在哪，我送你过去。” “启康小区。” 裴姲搜索了下，启康小区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这两天得大出血了。 昨天光是车费以及司机往返费用裴姲花了不少钱。 其实她大可换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明显是趁火打劫，但她当时顾不上这些。 今天来回的这一趟估摸着要消耗不少油钱…… 查案期间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消耗，反正不是她花钱，公用可以报销。 如今是私用，她也不能充当公用。 导航定位好了后，两人便出发。 第630章 ‘盆栽\’ 一路上没什么话聊。 裴姲也想不出什么词安慰，毕竟这一次情况比较特殊。 这一路上没怎么堵车。 他们大概花了四十分钟到达尤文的小区。 裴姲本来打算将尤文送到小区门口就准备返回。 但尤文热情的邀请她去她家坐坐。 裴姲一开始本想拒绝，因为她知道尤文是一个比较内向，安静的女孩。 这样的人一般都不太喜欢和人有过多的交流，大多都喜欢独处。 不过看到尤文眼中那一抹期待，裴姲还是答应去她家坐坐。 她将车停好后，和尤文一起进了小区。 尤文的家住在七楼。 两人乘坐电梯上去。 中途，遇到从二楼上电梯的中年女人，是尤文的邻居。 她邻居进电梯时和尤文打了一声招呼，看了眼裴姲。 “这是你朋友啊？” 尤文点头。 中年女人目光随后看到尤文手中捧着类似盒子的东西，用黑布盖住，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疑惑了下，“你这是什么东西？” 其实正常人应该都能猜到这种正方形用黑布包裹的是什么东西。 可能她的邻居是一个好奇心非常重的人。 尤文没有回答她这是什么，礼貌的对她笑了笑。 见她不说，她的邻居似乎明白了什么，皱了皱眉。 等电梯到了七楼，女人一声招呼没打直接走了。 从这一举动来看，尤文的这位邻居不太好相处。 她不过只是表面看着热情和善罢了。 尤文和她尴尬的对视了一眼，笑道：“这个邻居和我妈认识他们认识好些年了，但是这个邻居他似乎不太喜欢我，可能是因为平时我也不太愿意和人交流的原因吧。” 尤文说这话时有些自卑。 裴姲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人生在世，只要自己活着舒心就行了，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想自己，你只要做好自己，你的生活方式随你而定，如果你不想与人交流，那就不与人交流。洒洒脱脱做自己，人生漫长，可不能积累太多委屈，让自己开心就行，不要去管别人想什么。” “嗯。” 两人进门后，屋内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阳台外，还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好像大多数都是一些简单易养的植物。 看来尤文平时在生活中也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除了孤单了一些。 “你喜欢种这些吗？要不要我送你一盆？” 尤文见她望着花草发呆，想着她应该是喜欢的。 裴姲的确喜欢，只是她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养。 她摇头，“不用，我平时工作比较忙，没有这个时间，你如果送给我，说不定没几天就被我养死了。还不如就让它在懂得养活他们的人这里，能够生存够久。” 尤文只是笑了笑。 她走到一处位置，将崔本树的骨灰放在上面。 上面还有一张遗像。 这应该是尤文母亲的遗像。 这是一张很窄的桌子，看着又像是吧台。 靠墙的高桌上，遗像放在上方贴着墙， 除此之外，台上什么也没有。 连一丁点的香灰也没有，看来尤文平时很少烧香。 非常简单。连芦荟都没有，看来尤文平时也很少上香。 尤文是个年轻女性，她对这方面可能不太懂。 只见尤文将骨灰放在上面，只是站着鞠了三躬。 见状，裴姲上前询问，“你家有香吗？红香？” “我家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没关系，如果没有的话，有烟吗？ 见裴姲找她要烟的那一刻，尤文愣了一下。 她脸上闪过一片尴尬，转身进房间里拿出一包烟。 她难为情地看着裴姲，小声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抽烟的人吗？” 尤文的意思大概是她怎么知道她家里有烟？ 毕竟一个单身女性不会有男人的东西。 “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你真的有。” 她见尤文看起来有些难看，解释道：“现在女性抽烟其实也很正常，男女平等，男生做的事情，女生一样可以做，你没有必要因此感到羞愧。” 她从尤文手上接过烟。 尤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以为她也是用来抽的…… 但很快，尤文见裴姲从烟盒里抽出三根烟点燃。 然后将三根烟交给她。 “你站在这里，双手举着三根烟，双膝跪地，对着这里磕三个头就可以了。” 尤文虽有些懵，但她还是照做。 从短短几个小时里，尤文就已经十分信任裴姲，毕竟裴姲不仅仅是警察，还是一位热心肠的人。 待尤文将裴姲所吩咐的照做后，裴姲让尤文将这三根烟找东西插起来竖立。 但尤文家中没有炉香，没办法将烟插起来。 她四处看看，看到阳台有几个没有植物的盆栽，里面装着一些土。 指着阳台问道：“那些小盆栽可以用吗？如果你不需要用来养植物，可以拿出一小盆出来把烟放在上面。” 祭奠死去的人，没有香也可以用三根烟代替，但必须插起来，等烟燃尽。 “可以。” 尤文去阳台拿了一盆空的盆栽。 她听话的将盆栽放在桌面上，将三根烟插了进去。 还好盆栽上面的土非常蓬松，她很轻松的就将烟竖立起来。 这件事做完后，裴姲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你们家有热水吗？” “热水啊？需要烧，你要喝热水吗？” 裴姲点点头。 尤文看了眼厨房，“那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去厨房烧热水，很快的。” 尤文转身进了厨房。 见她在厨房装水，裴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 她双手合十，将黄纸夹在手掌之间，闭上眼默念了几句。 随后将黄纸用打火机点燃，放在盆栽上面烧了起来。 等黄纸烧成灰烬，她又将盆栽上面的土往上掩了掩，将它盖住。 这样，从上方看不出端倪。 等尤文烧了水出来后，裴姲嘱咐道：“如果你不需要这个盆栽的话，可以暂时把它放在这里，偶尔上三根香或者烟都可以。” 毕竟尤文没有按照老习俗将骨灰带回， 她什么也不懂，对这方面更是一无所知，为了防止她走霉运犯了禁忌，或者事后遇到不顺。 裴姲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帮她消除。 “好的，我知道了。” 第631章 小黑箱子 尤文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懂这些，我妈去世以后，我选了一个墓地将我妈埋葬以后，就将她遗像带回家。” “我妈之前也没教过我应该怎么做，所以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 我会和她说聊聊天，偶尔清明的时候也会去她墓地烧烧纸，插香和烟这些我是真的不懂。” “没关系，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只要你心里想着她，也算是尽孝心。” 裴姲看了看屋内的布局。 整间房的布局还算可以，风水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坏。 她巡视完四周后，目光最后定格在了黑色的骨灰盒上。 “这个骨灰盒你打算怎么处置？是给他选个墓地还是就这样放在家里？” 尤文想了想，“给他选个墓地吧，我这里有一笔钱够给他买墓地了。” 她慢慢的来到沙发前坐下，“当时他将他的户口本给我之后，还给我给了一笔钱给我，说是如果以后有机会给他养老送终。就拿出一些钱给他买一个墓地，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说那些话，不过我想他应该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毕竟做了这么多坏事，总会遭报应的。” 看来这个崔本树还未卜先知。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一天，提前给自己安排好了后事。 给了尤文这笔钱，崔本树还挺精明。 如若不是他当初这个决定，他死后还真的没人给他收拾，也没人给他找一处好地方安葬，更没人给他烧纸。 没有墓地没有灵位，死了也是孤魂野鬼。 尤文低着头，情绪似乎受到一些波动。 说不难受，那也是假的，毕竟是她爸。 裴姲不再提崔本树，她将目光转移到尤文的母亲遗像上。 尤文母亲的遗像看着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 从五官上看，她年轻时应该长得挺漂亮。 只是长得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会给一个渣男生孩子？ 这是裴姲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不过人已去世，思考这些多少有些不尊敬。 此时，厨房里传来了水壶鸣笛的声音。 是水烧开了。 尤文赶紧跑到厨房将火关上，她给裴姲倒了一杯开水。 裴姲这才发现尤文家中没有电热水壶，她平时烧水都是用烧水壶放在燃气灶上烧。 “谢谢。” 她接过那杯开水，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尤文的家中很干净，家中摆设也非常简单。 裴姲打算喝完这杯水就走。 两人之间也不知道聊些什么。 裴姲正想着找话题时，尤文突然问道：“裴警官，你们抓他是因为金融诈骗吗？” 裴姲不知道尤文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裴姲以为尤文问这些可能从心底还是在意崔本树，想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她想了想，回答道：“我们找他很久了，不过不是因为金融诈骗。是他牵扯到我们调查的案件。” “你们调查的案子很严重吗？”尤文小心翼翼的问着。 裴姲眨了眨眼。 她自然不能将案情透露给一个陌生人，但她也不想敷衍尤文。 “算是比较严重吧，牵扯到许多人命，因为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和他有关系，所以才找他。” “不过他也算倒霉，躲了这么久，被我们抓到的时候正巧心脏病犯了，送到医院也没抢救过来。” 她扭头看着尤文，“若是早知道你的存在，我想在他离开的时候，我应该会通知你过来看他最后一眼。” 尤文眼里闪烁着一些泪花，嘴上却无所谓道：“看不看也无所谓了，毕竟都死了。” 尤文朝骨灰盒的方向看了一眼，满是无奈。 “其实我想给他积积德，他做的坏事太多了……” 尤文的话，让裴姲产生了疑惑。 她既然和崔本树没见过几次，那她又是怎么知道崔本树是怎样一个坏人？ 那么多坏事？ 在尤文心里，她究竟知道崔本树多少坏事？ “你想怎么积德？” 尤文看了看她，突然起身，“裴警官，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尤文进了房间。 大约两分钟的时间，她抱着一个黑色的小箱子从房间里出来。 她将小箱子放在茶几上。 解释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来找我时交给我的东西，我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最后分开时他只是说这东西要是他死了，就当是他的遗物吧，如果有一天我愿意给他收尸，就将这些东西一起埋葬到墓地里去。”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调查什么，但是既然和他有关，这些东西或许能帮助到你们，如果帮助不了的话也没关系，等我给他找好了墓地，我将这些东西和他的骨灰一起放进去。” 小黑盒并不是普通的木箱，它上面还刻着一条不知是什么形状的花纹，看着非常精致。 而且从做工来看，这个小黑盒应该算是一个古董。 她伸手去摸，发现外观和材质非常舒服。 这应该是个值钱的东西。 但是小黑盒被上了锁。 锁只是普通的锁，裴姲能够轻松打开。 她盯着这个小黑盒，认真看她，“你确定要将这个东西交给我？”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能帮助你们破案的话，那我也算是帮他积了功德，毕竟他坏事做尽，如今能够在死后帮到你们，也算是对他一种宽恕吧。” 尤文的话没什么毛病，即使她和这位父亲没见过几次，但尤文应该是很期待父爱的一个人。 裴姲也确实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够有意外收获。 本来也只是秉着做好事做到底，将尤文送回家，她根本就没想过从尤文这里能得到一些关于崔本树事情。 毕竟崔本树这个人连前妻都不愿意替他收尸，可知他这样的人，没有谁愿意了解他。 尤文更不可能期待这样的父亲。 她估摸着从尤文这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没想到居然有收获。 “谢谢你，不过我先看看再决定带不带回去，如果里面有对我们有帮助的东西，我会带回去。没有的话，我还是把它交给你。” “现在打开吗”尤文指着上面的锁，“可是我没有钥匙，” “没关系，我会开。” 她当着尤文的面三两下就将锁打开。 第632章 金条 打开以后发现里面居然有一块金条。 这块金条很有重量，一定值好多好多钱…… 裴姲摸了一下，是真的。 这个崔本树还真是有钱！ 不过这些钱，都是从别人那里骗来的。 只是裴姲有些不明白。 这崔本树的用意是什么？ 将一个装着金条的盒子放在尤文这里？ 他难道就不怕尤文打开后看到是金条，独吞了？ 正常人如果没有可信之人，都会选择藏起来吧？ 更何况，毛莉和他的关系除了男女，还有兄妹。 崔本树更信任的人不应该是崔本树吗？ 而且崔本树也没有交代尤文可以在他死后可以将小黑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赠予给她。 也没有明说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只是说如果等他死后，他若是能替他收尸，就将这些东西一起放在墓地给他陪葬。 她既然一开始就没有交代这里面有什么东西，那崔本树应该是了解尤文，相信她不会私自打开这个盒子。 或者说是在他死前，尤文不会打开盒子。 死后，这盒子或许能和他埋在一起。 但人死了钱也带不走，崔本树的用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多半会遭遇不测，他明明可以直接将金条交给尤文，在临了当一个好爸爸。 在女儿面前展现一下父爱，可他却对她隐瞒。 难道崔本树只是将东西暂时交给她保管，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有回来的那一天，到时候再从尤文手中拿走这个箱子吗？ 这个解释是目前最为合理的。 当然，如果崔本树真是这样想的，那也存在一些赌的成分。 尤文看到小黑盒子里居然放着一块金条时，十分意外。 但她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欲望，只是讽刺的笑了笑。 “真没想到里面居然装着镜子，果然，坏人眼里只有钱。” 裴姲没说话，她的目光从金条挪到其他的物品上。 这里面除了金条，还有一些其她的东西。 手表，手链…… 还有一个用木头雕刻一个形状，大概瓶盖大小的面积。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应该是一些纪念品。 可崔本树又不像是会念旧的男人。 “这些东西看起来好像都挺普通。” 尤文看着觉得这些只是一些小玩物，并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虽然裴姲也是这样认为，但她觉得崔本树应该不会特意将这些没有多大用处的东西，交给一个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面女儿身上。 更何况，这个女儿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 就连他们都不知道崔本树在外面有一个女儿。 这么保密的事情，如果不是尤文主动送上门，她恐怕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所以崔本树交给一个大家都不知道她身份的尤文身上，大概率为了隐藏它。 他不想引人注目，所以将这个东西交给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身上。 崔本树在外躲了那么久，连手机都不曾打开过，每天就只是为了看书解闷。 他很难想象究竟怎样的一个人，能够忍受这种没有手机的日子，也没有玩乐，整天躲在黑暗里。 上次抓捕崔本树的时候，他好像一直在躲着什么人。 在树林里，裴姲也见过那个人。 只因天太黑，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从以上种种来看，崔本树害怕的人不是警察，是当时出现那个想杀他的人。 崔本树这么长时间躲在一处废弃的房子，靠着毛莉给他送饭苟活。 这些迹象来看，他躲的并不是警察，是在躲这个人！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上次在a市平安家附近，遇到的那个男人。 当时天太黑，她无法看清。 不过这两人身高和外形看着都差不多。 所以…… 崔本树真正害怕的是他们，也有可能只是他。 而他特意把东西给尤文，那一定别有用意。 这些东西肯定也是有用的。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像这种古董又值钱的东西，是不是暗藏玄机…… 会不会有什么暗格之类的。 裴姲将整个小箱子抱起来摸了摸，往下方又敲打了几下。 这一敲她还真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声音。 这里面好像真的有隔层啊！ 她当着尤文的面将这个小木箱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用手抵了抵箱子底部。 没想到，底部那块木板竟真的的松动了。 她这里是一个小暗格，隔板可以打开。 裴姲将隔板拉开，发现里面放着一张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是非常薄的一张信封。 看到这个，尤文整个人错愕万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知道这东西居然还有门道。 她惊奇问道：“这是什么？” “可能是一封信。” 裴姲将信封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类属于照片的东西，没有信。” 这张照片上什么也没有。黑压压一片。 照片的底色并不是这个颜色，她仔细观察了一下。 发现照片上面被封了一层黑色的东西，将照片里的人物给封住了。 奇怪…… 弄一张这样的照片放在信封里，藏在暗格里，又不让人看到照片里的内容，崔本树究竟用意何为？ 她盯着这张照片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尤文也没有干扰她，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 如果不是因为白开的电话打来，裴姲不知道要思考多久。 和白开打完电话，她细想了下。 “这些东西我还是先带回去，要不你先拍个照片看看里面都有一些什么东西，到时候如果和案件无关，我会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 “不用，不用，就算你不给我的也没有关系。这里面的金块你们也拿走吧，我总觉得是不义之财，放在我这里总归是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 裴姲临走时，将那杯已经放温的白开水一口干掉。 起身要往门口走时，路过电视柜旁边的书架无意间瞟了。 身体突然顿住，书架里的一本书吸引了她的视线。 裴姲感到惊奇。 这本书在五年前就已经绝版！ 当时裴姲很喜欢这本书里作者，这一本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本书，写完那一本他就封笔。 对外只销售一百本。 她当时花了很多心思也没买到这本书。 后来在网上也一直没有找到。 没想到五年后居然在尤文家里看到了这本书。 第633章 意外之外 她十分惊讶，甚至有些惊喜。 “尤文，这本书是你的吗？” 尤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来到书架前从里面抽出一本，“你指的是这本吗？” “没错。” “这不是我的书，是我妈妈的书，她特别喜欢这一本。” “原来如此。” 裴没想到尤文的母亲和她年龄相差之大，但喜好风格竟然相似。 她原本想着如果是尤文的书就借来看看。 不过尤文的母亲已经去世，这是她最爱的书，她去借着看恐怕不太好。 裴姲，本打算放弃借书这个想法。 尤文似乎看出了她很想看这本书。 主动说道：“如果你喜欢这本书，你可以拿去看。不过……这是我妈妈最喜欢一本书，你看完一定要记得给我。” “可以吗？” “可以，我相信你是信守承诺的人。” 裴姲惊喜之余，先谢过尤文，她从她手中接过这本书。 这本书的封面看着还有些新，看来买了以后没看多少。 尤文的母亲是在几年前去世，这本书在五年前刚出世就绝版。 可能是是那个时候买的，后来生病了来不及看，所以书面才这么新。 她随手翻了几页，里面突然掉出一张照片。 裴姲捡起一看，瞳孔随之放大。 这张照片里是一对男女，从年纪来看，像是父女。 照片里的男人，她化成灰都认识，是崔本树本人。 另外，照片里的女人非常年轻，不过不是尤文的母亲，也不是尤文。 裴姲越看越觉得这个人长得很眼熟…… 就在她不断的在脑海里搜寻着这张脸，突然，张兰的名字出现在脑海里。 是张兰！ 照片里和崔本树站在一旁拍照的人竟然是张兰！ 里面的张兰笑的非常灿烂。 她挽着崔本树的手，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从外观来看，更像父女。 可是两人亲昵的举动又不太像。 照片里的张兰，挽着崔本树数的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的一脸甜蜜。 照片里确实是张兰本人。 她眉眼间的那颗的痣和照片里的张兰一模一样。 尽管上面的张兰和她现在见到的当然判若两人，可是五官是不会变的。 尤文也看到了这张照片，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照片。 她神情略显冷漠，“看来这应该是她和她其中一个小情人拍的吧？不过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书里？还是我妈最喜欢的一本，我记得她生前一直抱着这本书，偶尔也会翻看，但我从来没看过这张照片。” 也就是说尤文从未看过这张照片，但这张照片却出现在她家书柜里。 那大概率是尤文的母亲放在里面。 只是她为什么要在她最喜欢的一本书里放一张自己爱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亲密的合照呢？ 这实在是令人相信。 “你母亲离开后，你看过这本书吗？” “没有，我从来没看过，其实我不太爱看书，这里面大部分的书都是我妈妈看的。” 看来尤文继承了她母亲安静的性格，唯一不同的是尤文的母亲喜欢看书，她喜欢发呆。 “你家还有其他照片，相册之类的。” “有，我去给你拿。” 她转身要去房里，不多时，她将一本较旧的相册拿出来。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我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张我妈和……他的合照。” “谢谢。”裴姲接过相册翻了翻。 里面确实如她所说，大多数都是尤文小时候的照片。 而到相册末端最后一张是尤文母亲和崔本树的一张合照。 那时的崔柏树还很年轻，长不算很帅。但看着还算顺眼，个子高高的。 尤文的母亲是长的很干净，看着就像是小家碧玉那种很娇小的女孩。 依偎在崔本树的怀里。 看来这崔本树年轻的时候还真祸害了不少女人。 就连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也给祸害了。 她现在已经弄不清这崔本树对毛莉的感情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总之，肯定有假的。 如果毛莉得知崔本树还有其她女儿，是和其他女人生的，她会怎么会怎么想？ 不过她今天的收获倒是不小。 至少她得知了惊为天人的事情。 张兰和崔本树不仅认识，她很有可能还是崔本树的情人，或者女朋友…… 崔本树和连环凶杀案，以及和她的父母有关。 而张兰又将那张照片交给她…… 张兰极有可能和连环凶案有关，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而且她也明白了一件事情。张兰为什么不肯回家。 起初发现张兰信息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两人太过相似。 但是左看右看这分明就是一个人。 而张兰不愿意听从她的建议回家和张兰的父母做dna对比。 当年村民找到的那具尸体，可能也有问题。 原本以为是她失忆，不想回到从前的生活。 毕竟在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未知的恐惧。 可从现在来看，张兰肯定没有失忆。 张兰将这张照片交给她，她虽不知是 什么意图。 她一定是认识她的父母，故意将照片给她。 这个张兰身上有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张兰和崔本树在很早的时间就认识，崔本树后面在外面躲了那么长时间。 张兰又沦为流浪，四海为家。 很明显，这两人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女人怎么会选择流浪？ 她越想越不对劲。 总觉得这小黑箱里面的东西，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作用！ 还有那张照片裴姲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照片里的内容！ 她抱起箱子和那本书急匆匆地和尤文说了再见。 再三表示自己看完之后一定会还回来。 离开后她飞快开车回去。 裴姲带着东西火速回到专案组。 简单的向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 大家开始研究这个小黑箱里的东西。 而裴姲准备将照片拿去给技术人员查看一下，照片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封住，能不能看到照片里的内容。 这像是马克笔，可她却擦也擦不掉。 “试着用火烤一下。” 白开将打火机放在她面前。 第634章 古董 “用火烤一下吗？这又是什么奇怪高超的技术？” 她只知道用柠檬汁和专门隐形的液体写在纸上，用火烤可以呈现出字迹。 但它并不透明，黑压压一片。 明显就是用黑色的物质将照片给糊住了，也有点像墨水。 她听从白开的意见，拿起打火机放在照片下方，隔着3cm的距离，慢慢的用火烤着。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裴姲发现这个照片上黑色的东西用手轻轻一抹就能抹出来。 她惊喜万分。 立刻用卫生纸将照片上面的东西擦干净。 卫生纸比较干，擦了许久擦不动，她又换了湿纸巾。 一顿操作下来裴姲终于将这张照片给弄干净。 照片里的内容也随之出现。 照片里是一张大合照。 大约有五六人。 照片里的人穿的服装看应该是在十几年前拍的照片。 那时候都崔本树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张照片里总共有。两女，六男。 “林楚，拿一个放大镜给我。” 林楚很快拿来放大镜。 她用放大镜去看照片里的人物。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看着眼熟。 那好像是年轻时候的崔本树，那时的他很瘦，面貌看着也有些许的变化。 虽然那个时候的崔本树比这张照片里的字要瘦一些。” 裴姲说的‘这张照片’是从尤文母亲喜欢的书里掉出来的那张。 这两张照片里的崔本树相差不多，只不过是胖瘦问题。 她和张兰拍的这一张，大概长胖比这里面大合照时胖20斤左右。 这张老照片里的他当时看起来非常瘦。而且还很年轻。 里面的两个女孩长得也很水灵。 其中一个女孩一双眼睛如葡萄般那么大，既明亮又好看。 另外一个女孩。裴姲突然怔住。 这里面的女人，好像，好像是张兰！ 她几乎不相信张兰竟然这么早就认识了崔本树。 当时的张兰从面相上来看，应该都还没有成年，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居然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崔本树，她和崔本树之间相差的岁数大，却又这么早认识…… 这令裴姲匪夷所思。 崔本树现在死了，但张兰还活着。 现在只能从张兰下手。 她要调查张兰的真实身份以及她为什么和另一个死去的张兰长得一模一样。 “哟，这是老古董啊。” 老许又神出鬼的出现在她身后。 见她研究着这个小黑箱子，老许眼睛都放着光。 “这从哪来的，你家传的？” “家传的宝贝我会带到这里来给你们欣赏？” 她要是有家传的宝贝，他们一大家子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早就逍遥自在去了。 “老许，你对古玩有研究？” “也不看看我多大把年纪，我见过的世面可比你们大多了。” 裴姲见老许对这个小黑箱子很感兴趣。 想着万一他认识这个小黑箱子，或者说他认识古玩界的人。 如果是这样，他们知道小黑箱子的来源。或许就能查到崔本树是如何得到这个小箱子。 崔本树明明可以用一个很普通不起眼的箱子装着东西交给尤文。 但却选择从外观看起来这么贵重的箱子。 小黑箱子一定是有来头。 而且这个箱子和里面的这些物件可能就是他选择逃亡隐蔽的原因之一。 “那你看看这个箱子值多少钱？“” 老许白了他一眼，“谈钱多俗气，古董最重要的是价值，但是价值并不取决于金钱，而是取决于他本身的价值。” 听到老许的话，大家都哄笑一堂。 简队长更是笑得肚子痛。 “老许你说这话等于白说，它本身的价值不过就是人给他定义的价格，那还不是跟钱有关，怎么说都跟钱有关，你不就等于白说吗？” 老许摇摇头，“我不和你们这些不懂得欣赏古董的人说话，浪费我的表情和我的口水。” 看着老许认真研究小黑箱子。 裴姲觉得他或许能看出一些端倪，她立刻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 老许看起来好像对这些真有研究。 过了好一会，老许摸着下巴，沉思道：“这个我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一听老许可能见过，几人面面相觑。 裴姲一下来了精神，凑上去，“真见过这个箱子？想想在哪见过？” 老许见大家都这么激动，忽然反应过来。 “这该不会是你们查案找到的东西吧？” “没错，这是我们新找到的一个东西，可能会和案子有关。” 听说和案子有关，老许顿时变得一脸严肃， “既然和案子有关，那我得好好想，我确实在哪个地方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没关系，好好想，尽力而为就行。” “这个能拍照吗？我拿照片回去研究一下。” “可以。” 老许拍了照片，直接走了。 裴姲后面研究着箱子里的东西以及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的人，他们不太可能用照片去做人脸识别。 毕竟这里面不是大头照。 况且，先不说照片，照片和身份证之间本就有差别。 如果通过照片去做人脸识别，然后从系统找出他的身份。 这样不仅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还不一定成功。 这张照片也有些年远，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张兰和崔本树。 裴姲也不可能一眼从这个照片里找到这两人。 不过每个方法他们都要尝试一遍。 裴姲将照片交给胡平安，让胡平安能不能通过照片，将里面所有的人像放大并且调整清晰度，把这些人模拟十年后的长相。 然后再从这方面看能不能通过人脸识别的技术找到对方的身份信息。 这个难度其实很高。 裴姲基本是没抱多大希望。 在晚饭过后她吃了退烧药。 退烧药让她有些犯困。 她趴在办公桌上不知不觉睡着，等她醒来时已是夜间。 专案组里除了她本人，其他人都走了。 就连和她一样是工作狂的白开，此时也不见踪影。 专案组里的空调还在运行，其他人的桌面上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看着应该是已经下班。 第635章 赏月 她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披上了军大衣。 难怪睡觉的时候感觉很热，还闷了一身汗。 在又是暖气又盖着军大衣的环境睡觉，谁不流汗？ 她卸下军大衣，感觉整个人清爽了些。 擦掉额头上的细汗，关上专案组的空调，将门窗关好拉上灯，拿上手机离开。 可刚出门，就将她劝退了。 她又转身带上军大衣，往电梯口走去。 经过走廊时，裴姲不经意的往走廊下方瞟了瞟。 这一瞟，正好瞟见一楼庭院有俩人正坐在方桌上聊天。 他路过走廊时，无意间往楼下瞟了瞟。 “还挺悠闲。” 这个时间值班的值班，下班的下班。 整个公安局看起来冷冷清清。 她趴在栏杆往下看。 看见两个男人如赏月般，悠哉的坐在那儿。 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裴姲总感觉这两个男人关系不一般，不像兄弟关系， 倒像是男女之间的红颜知己。 外边虽有些冷，不过裴姲刚从暖气房出来，再加上身上又披着厚重的军大衣。 此时此刻不感到寒冷的她，倒是觉得今晚适合赏月。 她一边抬头望着月亮，一边尝试着听着下方的谈话。 虽然她什么都听不到。 良久后，兴许是感觉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白开四处看了看，又抬起头。 眼睛刚往上方瞟，便撞上了那双在黑夜里异常明亮的眼睛。 走廊上有灯，所以下方的白开可以看到上方灯光映射下那张脸。 白开显然没想到裴姲会在楼上悄无声息的盯着他们，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变成了罪犯。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这画面，竟有些诡异。 两人对视了一下，裴姲见他看见了自己，朝他挥了挥手。 夜太黑，裴姲无法看清白开的表情，只见他拿起手机，没一会儿，她收到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喜欢偷窥了？” 裴姲发了个问号。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怎么就偷窥了，这么大的院子也不是你的家，总不能不让人看吧。再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我是发现你看我后，才看你，这是礼貌回应。” 白开：“……” 虽是通过语言发的消息，可这段强词夺理的话就像是在他耳边用裴姲那理直气壮的声音说出。 想到那个画面，白开竟情不自禁的笑了。 林楚见他好端端的忽然笑了，察觉到什么。 顺着他刚才的方向往上看，正好看到裴姲那张看不清的笑脸。 裴姲朝林楚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林楚给她打了电话。 还未等他开口，里面的裴姲问道：“你们倒是好雅兴啊，竟然坐在这里赏月！案子破了吗？居然在这喝酒报备过了吗？你们俩明天是休息吗？”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即使林楚没有开免提，白开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当面说！”白开朝上挥了挥手，便挂断了林楚的电话。 见状，裴姲将手机揣进兜里，朝电梯口走去。 跨年夜刚过没多久，再过一个月便是春节。 局里白天热热闹闹，大家除了忙碌，都喜气洋洋，唯独到了晚上，完全是清清冷冷，凄凄凉凉。 和白天截然相反。 他来到医院。看见两人抽了不少烟。 他挪开凳子坐下。 “我说你们俩难得可以早点下班，都不回去补觉，在这儿喝起酒来了，报备过了吗？” 林楚淡淡一笑，“你觉得有白开在，我们会有人胡来吗？” 林楚这话倒是不假，白开向来都是专案组里最遵纪守法，循规蹈矩，自律的男人。 除了和她在一起时总会被她带歪。 他的行事作风确实不像是那种没有报备就随意喝酒的男人，更不会故意违规。 她这话明显多余。 裴姲感觉自己发烧后脑子都糊涂了些。 她随手拿起还剩下一瓶没开的啤酒，正打算研究生产日期。 一年喝不了几次酒，指不定这两人从哪里拿积攒已久的存货，万一过期了呢。 这两人见状，都纷纷伸手去夺她手中那瓶酒。 裴姲吓得将酒就往怀里一揣，莫名其妙的看着二人，“干嘛？你们俩年纪不小了，还想着抢东西？” “估计只有你会这么幼稚。”白开无情回怼。 “不是吗？” 她撇了撇嘴，想到了什么。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要喝酒吧？” “难道不是吗？”白开皱眉。 “头孢跟酒不能同时使用，更何况你现在还生着病不能喝酒。” 裴姲无奈叹了口气，“拜托，我感觉你们好像真的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这么简单的常识，我难道不知道吗？” “我不过就是拿来看一下你们有没有喝过期的酒，这样我也能及时的送你俩去医院。” 她将酒放在中间，看着其他已经喝空的啤酒罐。 “你们就当这瓶酒我已经喝掉了，都别喝了。难得今晚月亮这么圆，还不如坐在这欣赏一下月亮，陶冶下情操。” 她翘起二郎腿，背靠着椅子，仰着脑袋望着上空，双手揣进兜里，俨然一副正经欣赏月亮的模样。 “你生病……” “我穿的比你们都多，不用担心。” 裴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预判了他要说的话。 林楚和白开也听话，见他这么说大家都没在动那瓶酒。 都静静的望着上方的月亮。 只是除了月亮，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这意味着明天肯定不是什么好天气。 似乎是同一个姿势保持的有些累，裴姲感觉眼睛犯酸。 她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受夜晚的宁静。 这时，白开忽然开口。 “彭子兵那件事情接下来怎么办？” 裴姲没有睁眼，漫不经心道：“还能怎样？彭子兵都已经认罪，他既没有家人，也没有身份。唯一牵挂的人早就不在人世。他不受威胁，讲情义，所以就算你用枪抵着他的脑袋，他也不会说实话，更加不会供出另外一个同谋。” “至于廖聪，他的确非常有嫌疑，也包括他种种行为。裘轩和叶小怡每个案子他都有不在场证明，可他越是清白，我觉得他越不清白。还有那张照片，他和谢昕的关系明明很熟，却告诉我们不熟。” 第636章 公私分明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办法，就算他现在出国，我们也没有办法拦住他，他和盛策不同，盛策有万俊这个人证，我们可以赌一把，但是廖聪不行，来来回回抓了他几次，结果都是把人放了。除非再找到新的证据证明廖聪和彭子兵是一伙，不然说什么都白搭。” 彭子兵的身份也是个谜。 在裘轩和叶小怡的案子上庭审之前，她必须要弄清楚他的身份。 让彭子兵本人说出来，几乎不太可能。 现在总算还有点时间，最重要是谢昕一案，目前谢昕案正按照程序进行。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去查？”白开想知道裴姲的想法。 她依旧闭着眼睛，认真的想了想。 “尤文给我的这个东西我觉得一定是能指引我们找到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崔本树在外面逃亡这么久，他甚至断开了所有的能与外界联系的设备，好像是在害怕有人通过定位找到他。 能够通过手机电子设备找到一个人，那这个人，他在这方面的技术非常厉害，可能高过于胡平安。 而当初在a市使用虚拟网用我爸的账号给他们转账的手段就能看出对方是一名高智商犯罪分子。 而崔本树非常害怕的人极有可能是他。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提前找到了他，那个人或许还无法找到他。他应该是跟着我们到了那里，想灭口。 当着警察的面都要灭口的人，一定是害怕崔本树被警方控制后，说出惊天秘密。 崔本树手里一定有他们的犯罪证据，所以对方不惜一切都想要杀人。 另外，崔本树和尤文说如果有天尤文能给他收尸请务必将他交给尤文的这箱东西给他一起带到墓地里。 为什么要将东西放进墓地，里面的金条多值钱，但人死了钱是花不出去的。 尤文好歹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就算对她没有感情，也不应该宁愿将这些和他的骨灰一起埋在地底吧，这不太符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这个小黑盒里的东西，包括这个盒子它一定能帮助我们找到幕后使者，它是破案的关键！” 所以，崔本树想躲的人，大概率是他们要抓的人。 既然通过连环凶杀案查到崔本树那里，那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在经历这么多连环凶杀案后，所有的作案手法虽然出自同一人。 但裴姲始终觉得凶手可能不止一个。 或者是一个团队。 能够隐藏的这么深，又能够将所有的事物全部关联在一起。 那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人能够操作得了的。 说了这么多，裴姲有些口渴。 她睁开眼睛，目光看向那瓶啤酒，默默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把保温杯带上了。 彭子兵的事只能暂时搁浅。 张兰目前是他们重点调查对象，错过了这个时机可能就很难找到线索。 张兰很早之前就认识崔本树，两人关系不一般。 尤文家中发现的那张照片足以证明，只是疑惑的是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尤文家？ “目前只能从张兰下手了。” 白开在听完她的分析后，决定快刀斩乱麻，专心处理张兰的事情。 他们都知道，目前能知道崔本树的秘密的人，也就只有张兰。 她十几岁就认识崔本树，再加上那张照片，他们俩的关系在很早以前应该就非常亲密了。 调查张兰，查出她的真实身份，以及死掉的张兰，或许，会有一点眉目。 “张兰的家离h市有好几百公里，这么远的距离。我们的时间没有这么多。”裴姲抿了抿唇。 “两天，两天的时间够吗？”白开说道。 裴姲目光闪了闪，“你的意思是说给两天的时间，然后我们去张兰家调查？” “没错，两天的时间够吗？” 裴姲想了想，“应该够了。” 她也没有底气。 时间赶不上变化，计划也赶不上变化。 是两天的时间可能有点紧迫，不过也是极限了。 “什么时候出发，后天？”白开想让她再休息一天。 可能是到了深夜，温度更低。 尽管她裹着军大衣，身体还是感受到一丝寒冷。 “明天吧，明天就出发。” 裴姲起身，哈了口寒气。 “我要回去睡觉了，还是冷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白组长，人手安排就交给你了，明天我会早点起来。” 说完，她裹紧军大衣离开。 才走了几步路，便回头道：“你们俩大男人倒是一点也不冷啊，看来还是我来了，没有你们年轻人抗冻。” 说着，她大步流星穿过院子，走进一楼大厅。 直到看到裴姲的背影消失不见。 林楚才缓缓开口，“你打算派谁和她一起去？” 问到这里，白开犹豫了。 他直视着林楚，“你想和她一起去？” 林楚知道白开此话何意，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 “我是想和她一起去，这样也能保护她的安全，不过派谁去还是听你这个组长的话。”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思。 这一次出远门，于公于私。 他和都想和裴姲一起去。 可是如果他走了，专案组没有人管。 林楚那边又顾着刑警队，再加上谢昕案和呸彭子兵的案子。 他实走不开。 林楚和裴姲又是老搭档，派他们一起去再合适不过。 他也不是那种心思狭小，公私不分的人。 “行，那就派你跟她去。” “我在想要不要再派上简队长，毕竟这一次出外勤，不在本地。陌生的地方，未知的危险。” 白开的顾虑是对的。 但林楚认为没必要，“我们此次前去也不过两天时间，再加上有当地辖区派出所帮忙，没什么大问题，你不必担心。” 闻言，白开也算放心了。 “既然安排了你们过去，那过去的路线就由你来安排，明天早上十点点出发，十点点前你就要准备好一切。” 要准备好一切。” 林楚点点头。 裴姲回到宿舍，很想洗澡。 可她又吃了药。 纠结了一阵，为了避免发烧卷土重来，她决定明早再洗。 明早要出远门，必须洗澡。 她在睡前吃了药，没多久困意再次袭来。 第637章 青山镇 这一觉，裴姲睡不算难受，出了一身汗。 昨晚她将军大衣搭在被子上，整个人裹在里面，闷出了一身汗。 早上醒来时，床单被汗湿了一大片。 她去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舒服极了。 裴姲将脏衣服和床单打包成一个球放在上铺，等她回来再洗。 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双肩包和必备的东西，就出发去了专案组。 她起得很早，再忙活了一阵，到专案组的时候才八点多点。 裴姲还没进来，在门口就看见自己的桌上有吃的。 忙活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可当她走近时，这才发现桌上竟有两份早餐。 一份是三个鸡蛋，一个煎饼，一碗粥，一杯用她杯子装着的凉白开，还有些温度。 一份是五个肉包子，一份鸡蛋羹，还有一个保温杯。 打开保温杯，发现里面是热牛奶…… 裴姲看着这些吃的忽然觉得她即使饭量再大，也扛不住这么多食物堆积啊。 这两份也不用猜，肯定不是出自同一人。 正在她犹豫吃哪一份时，便听见身后一声咯咯咯的笑声。 转过身，见简队长正在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该吃哪一份早餐，要是吃不完，你分一点给我。” 见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裴姲咬了咬牙，“我全部都吃！” 等裴姲吃完，肚子撑得不行，才看到林楚回来。 “买好了，十一点的火车票。青山县距离这里大约三百公里左右，没有高铁直达，需要转一趟火车到达宁县再从宁县坐大巴去青山镇，到了青山镇。我已经联系了当地民警，等我们到达后驱车前往张兰家中。” 林楚在早上八点多时就联系了当地辖区派出所。 在得到同意配合后，安排后面的事情。 白开一大早就和杨局去分局开会。 裴姲进来时没看见白开在还疑惑今天是谁陪她一起去。 简队长傻呵呵的笑，也丝毫没提及今天去青山镇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是人选。 直到看到林楚，裴姲这才知道这次和她一起去的只有林楚。 她不知为何，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可看到林楚又觉得心安，总之这一趟，会轻松许多。 如今专案组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白开这个指挥不能离开。 和林楚外出总比简队长好，想起简队长刚才那副模样。 她摇摇头，白开安排很妥当。 十分钟后，简队长得知他们要去青山县，大喊不公。 “为什么不带我去！为什么！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更何况我这么能打！” 抱怨时，简队长还晒了下自己的肌肉。 “专案组里总共就几个人，你去了，专案组几乎没几个人，那谁来查案？” “说的也对。” 简队长撇了撇嘴，他其实最不满的是为什么是林楚和裴姲，而不是白开和裴姲。 小王开车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到达火车站离开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火车站前，小王恋恋不舍，“队长真是的，人手不够为什么不派我去。我好歹也是你们的老搭档啊。” “而且我也很能干呀，我可以拎包，可以保护你。” 裴姲上下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就你那小身板，连我都打不过。” 小王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是被戳中事实。 他讪讪的低下头，小声道：“我这就回去练，等我练到简队长那个样子，队长都打不过我。” “行，我拭目以待。” “好了，不耽误你们上车，我还要去接队长和杨局，走了。” 看见车离开后，两人才进站。 上车找好位置，不到五分钟，车就开了。 坐火车过去大概三小时。到了宁县还要再坐大巴两小时。这一路确实波折。 路上裴姲一直在睡觉。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缺觉的原因，在路途中，她不想浪费这个大好机会。 三个小时的时间，裴姲睡了两个小时五十多分钟。 她从上火车到下火车期间一直在睡觉。 直到林楚将她叫醒，裴姲才知道火车已经到站。 下车前，抽了一张起湿纸巾擦了擦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下车后，拦了辆出租，去了客运站。 在客运站等了大约半小时，又从客运站出发去青山县。 上了车后，裴姲感觉自己屁股已经麻木了。 虽然只坐了几个小时，可火车上是硬座，大巴车上的座椅都要软一些。 在车要开前五分钟，林楚抱着一堆吃的上了车。 他将吃的递给裴姲，裴姲一看，竟是全家桶。 这得花不少钱啊！ 报销吗？ 裴姲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 她看的这些汉堡鸡腿提不起任何食欲，也不知道是舟车劳顿，还是早上吃的太多根本不饿。 裴姲又不想浪费林楚的一番心思，于是装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你说这白开他到底是小气，还是小气。辛辛苦苦出差，就不能让我们舒服一些吗？反正都是要报销的，应该买个卧铺。” 裴姲的话让林楚有些尴尬。 “火车票是我买的，是我安排的。” 她手里拿着一根鸡腿，愕然道：“你安排的？你出的钱？” “白开出的。” “什么意思？这次出差不报销？” “白开说杨局这次不会同意他们出远门，毕竟这个案子拖了这么长时间，再说，如果按照程序，这两天都不会动身。他只能自掏腰包，早一点到达青山县，早一点调查张兰的事。他还说，不用在乎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白开的这一番举动让裴姲有些感动。 没想到他竟想的这么周到。 不过今天离开之前，都没见到他。 看来领导不好当啊，工资都花给下属了。 “出行住旅花他的，吃的花我的。” 裴姲正感动，听到这句话，低头看了眼手里吃了一半的全家桶，“所以，这还是你掏的。” 他点点头。 裴姲将剩下的一半塞到他手里，“一人一半，不许推脱，我吃饱了，睡了。” 说完，裴姲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车内开着暖气，热呼呼的，吃饱就想睡觉。 林楚不爱吃这些油炸，可又不得不服从命令，默默地将食物塞进嘴里。 第638章 张兰父母 一路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青山县。 客运站的终点在青山县的东边，但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在青山县的西边。 完全两个相反的方向距离可长达了几十公里。 还好林楚提前沟通过，所以在他们到达的前半小时就已经有人在这接他们。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看着四十岁左右的大叔，中等身材，一脸憨厚相。 两人从大巴下来后，他便一眼认出了他们。 他迎上前，“你们就是h市龙台公安局的两位吧？” 裴姲与他握手，“您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他笑了笑，“就你们俩气势和其他人不一样，从大巴车下来，一个拿手机准备打电话，一个视线在找人。你俩的气场看着就像是干警察这一行，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慧眼识人，厉害厉害。”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你们叫我老陈吧，他们都习惯这样叫我。” “裴姲” “林楚。” 三人互相介绍完，老陈就将他们带上了车。 “听说你们是来调查张兰的事情，前两天接到通知，帮忙调查一下张兰这件事情，我还特意去过她家，他们家里人都很抗拒我提张兰，我说张兰可能没死，那两个老人更是生气直接将我赶出了门，他们不愿意配合。” “可能是老一辈的思想封建，我们等一下再去看看。” 毕竟突然来个人跑到他们家说自己死去的女儿可能没死，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不过…… 裴姲低头沉思，他在想着张兰父母直接把警察从屋里轰出来，看来这家子应该不太好沟通。 等会过去时，她应该从哪方面下手才不会像老陈那样直接被赶出来…… 她想了想，如果这人思想真的封建。 或许她可以从某些方面着手，他们应该都比较信那些东西， 她要是猜的没错，从某些方面下手可能会顺利许多。 老陈看着敦厚老实，但却也是有一个八卦之心。 “你们说这张兰不会真的没死吧，张兰我调查过，她是被人发现在河上 浮飘着，捞上来时已经看不清楚脸。 法医判断估摸张兰溺死应该有五天左右。 巨人观无法看清长相，可她身上那些被胀破的一些衣服被人认出是张兰。 经过dna确认，和张兰父母是亲自关系。是不是你们搞错了？在这世界上其实长得像的两个人的还是特别多。” 裴姲抬头望向窗外，喃喃道：“我倒希望是我看错了，张兰确实死了，那人并不是张兰。” 她这句话附带深意。 老陈没有参与连环凶杀案的案件，也不了解，自然也听不出这其中另一层意思。 他点点头，“没关系，就算最后证实张兰确实死了也没关系，就相当你们来我们青山县玩了玩，到时事情结束以后我再带你们到我们这儿逛一逛，虽然小，但风景是真的不错。” “那就谢谢老陈啦。” 尽管他们只有两天的时间，看风景那肯定是没这个时间。 但她不想扫了老陈的热情。 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到达了青山县的西边。 老陈说的确实没错，这一路上的风景很好看。 在这车上她没了困意，一路上光欣赏着风景。 有山有水，老了到这里来养老，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空气清新，视野开阔。 “是先去一趟我们所里，还是直接过去？” 老陈见他们大清早就从h市赶过来，时间肯定比较赶。 “直接过去吧。”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张兰家。 张兰家是个自建的二层楼。. 二楼并不高，可能不是用来住人或者是用来堆放杂物。 门口堆积的一大片用来烧火捆绑的树枝和一些玉米棒子。 两位老人穿着厚重的冬装，正在门口晒着干辣椒。 干辣椒旁边晒着的好像是萝卜皮。 见门口突然停了辆车，两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往这边看。 老陈这一点还是很细心的，他并没有用所里的警车，而是选择了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 毕竟在农村，人多口杂。 开警车三番五次的来这里，总会遭人口舌。 “你们是谁呀？”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走过来，望着车，一脸警惕。 她应该就是张兰的母亲。 老陈率先下车，对车内的他们说道：“我先去沟通一下，他们不太好相处，免得等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随后关上车门，笑呵呵的过去，“大姐，你们还记得我吗？我前两天来过的。” “是你！你又来做什么？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过来去说这些话，就是对她的不尊敬！” “我们老两口没了女儿本来就伤心，好不容易缓过劲了，你们又来戳我们的伤口，还警察呢，我发现你是骗子吧，你是不是冒充警察想来骗我们家的钱！” 老陈一脸无奈，但他还是保持着一副笑脸。 他指着说道，“大姐，咱们先不要这样说，我们只不过是来调查一些事情，他们在别的地方发现了和您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过来确认一下。 那人她失去记忆，不记得自己的家人。所以说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可能当时给弄错了，我啊，不是来戳您伤口的，万一您失而复得，这是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放屁，你这说的什么话，还失而复得，死去的人能起死回生吗？” 张兰母亲口水溅在老陈脸上，他也不生气。 他用袖子擦了擦，也不生气，和和气气道：“大姐，您小点声儿。” “车里有两位是从大城市来警察，就算你不想说，但是也要配合他们询问吧。 人家好歹是大城市的，你就算不喜欢我，可是也应该为了咱青山县的口碑着想。 别让人家大城市的警察以为我们青山县的人都不太好相处，好不好，大姐？” 老陈的话虽说的她不爱听，可见他一直没红脸，又顾及到他刚才那番话。 张兰母亲脸才稍微缓和了些。 她看了一眼车，便往里走去。 见她不再发火，赶紧过来打开车门让他们下来。 在这期间，裴姲一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第639章 给您养老 老陈下车的那一刻是张兰的母亲过来，张兰的父亲只是往这边看了几眼。 在得知是因为自己女儿的事情，更是沉默不语依旧在那扒拉着干辣椒。 他不知是对这件事不关心，还是说已经习惯，总之张兰的父亲行为有些反常。 裴姲也注意到。 他们下车往张兰家走的时候，看见张兰家门口挂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里面应该是镜子。 看来她猜的确实不错，张兰一家是比较信这些。 那这样的话，想让他们配合就不是难事。 可能是因为听到是大城市来的，所以张兰的母亲还是给他们倒了一些茶水。 搬了几个小板凳，他们坐在门口。 不过张兰母亲的语气依然不太客气。 “我之前就跟他说过了，张兰确实已经死了，是我们亲手给她下葬。 还有你们那个什么验血验，我也验过，和张兰他爸的也验过。 证实我们的确存在亲子关系，她的脸虽然看不清长相，但这血缘关系总不能作假吧。 而且，这还是你们派出所找到我们家，说有个女孩死了，和我们家张兰特征很像，让我们去认尸。” 说到这，张兰母亲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一旁张兰父亲全程保持沉默。 但他的烟却是一根接着一根抽。 “阿姨，我知道这样说话可能有点唐突。但您先看一下这张照片，确认一下这个是不是您女儿，然后我们再说后面的事情可以吗？” “行，那你给我看看。”张兰母亲倒要看看，这人到底长得有多像张兰。 裴姲将张兰的照片，递给张兰母亲。 这张照片是上次用来。给张兰在系统核实身份的照片，非常清晰。 张兰母亲原本只是抱着到底有多像张兰的心理去看这张照片。 可当她看到这张照片后，脸色忽变，身体像是被定住般，足足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周围一片安静。 老陈也看出问题，他没看过照片，不过此时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就连抽烟的张兰父亲看见张兰母亲这副样都有些疑惑。 “这照片你们是从哪弄到的？” 张兰母亲的语气好像是在质疑这张照片的真实性。 “这张照片是前段时间我给她拍的照片，也是因为这张照片我们查到她和已经销户的张兰长得非常像。”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前段时间拍的，不可能！你们在撒谎！” 显然，张兰的母亲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也认为这人是张兰本人。 但是张兰已经死了，所以这张照片不可能是她！ 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几率大概为0.001%，除非是双胞胎。 所以张兰母亲看到这张照片，并听说是前段时间拍的。她第一反应是质疑，第二是不信。 她觉得这件事情太荒唐了。 裴姲一直观察着她，作为一名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样貌会比别人更先认出。 她看到这张照片时，张兰母亲惊慌和不可置信的神情，让裴姲确定此人就是张兰。 而张兰父亲听她这么说，从张兰母亲手里拿过手机。 这一看，他变成和张兰母亲一模一样的表情。 先是震惊，不可置信……再到最后的愤怒。 他怒视着他们，“你们不是警察吧？你们是记者吧？现在赚不到钱，跑到我们这农村来拿这张照片来做噱头，搞什么死人复生的新闻，我跟你说，这种新闻我看到好几个。你们为了赚钱没有道德，没有良心。” “拿着她以前的照片来冒充假张兰，就是想写篇报道赚黑心钱！” 不得不说这，这张兰的父亲在反诈这一块倒是很清醒。 裴姲有些无奈，老陈更是觉得荒唐。 “大哥您要是不认字看不懂证件，您可以打电话去我们所里问一下我的名字，您要再不信我开车带您去我们那，让您看看我到底是真还是假，是真警察还是假记者。” 张兰父亲冷笑道：“你以为我傻吗？跟着你们上车，要是你们把我直接带走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 老陈被气笑了，“您这么大一把年纪我要您干什么呀？带您去做苦力您做得动吗？拐卖您能有什么作用呢？您这把大把年纪，只适合养老，难不成我还把您拐走放我家里去给你养老吗？ 老陈这话怼的张兰父亲一句话说不出。 他瞪了一眼老陈将手机还给裴姲。 “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我还是那句话，张兰已经死了。人死不可能复生，你们总不能把人挖出来看吧？”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走，该说的都说了，别再来了！” 一向沉默的张兰父亲此时却担任了张兰母亲的角色，开始赶人。 而张兰的母亲依旧还处于震惊中。 老陈好话说尽，最后也是这种结果。 他看向林楚和裴姲，“我尽力了。” 裴姲沉默了会儿后，“林楚，你和老陈去抽根烟吧。” 林楚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起身拉着老陈，“去抽根烟吧。” “抽烟？” 老陈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裴姲为什么要支开他，他一脸懵的被林楚拉到车前，林楚递给他一根烟。 老陈接过后，他望向裴姲，打探道：“咋，小裴是学过心理学，能和他们沟通？为什么要支开我……” 林楚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种玄学的东西说出来估计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也不懂，但他相信裴姲。 “她是女孩子，可能在沟通方面比我们要好一些吧，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们俩个大男人在身边，她不好发挥。” 林楚只能这样胡扯。 没想到，老陈竟信了。 “原来如此，看来市公安局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阿姨，您最近是不是一直睡不好觉？” 裴姲见她神情疲惫，精气神少了许多。 “被你们闹得当然睡不好觉。”张兰母亲没好气的说。 裴姲笑笑，随后小声道：“阿姨，其实我会看点面相。” “面相？” 张兰母亲狐疑的盯着她，“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还会看面相，唬人的吧。” 旁边张兰父亲却笑了起来。 第640章 概括一生 “你们这骗人的伎俩还一层接着一层，那个不行，又出新招数了。” 被当成骗子，裴姲倒也不生气。 她不缓不慢道：“我这看相不收钱，您要觉得我不准，就当我说笑，也不碍事，不过是耽误你们一些时间。” 裴姲说的有道理。 不收钱，只是耽误些时间。 更何况张兰母亲确实比较信这些。 “行，那你倒是说说，你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了。” “早年富贵，中年落魄，老年无子孙福。” 裴姲只是短短的几句话概括了她的一生。 这俩夫妻原本是带着嘲笑的目光想看看，从这个年轻女孩口中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可当裴姲这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语。 “你，你真会看相？” 张兰母亲瞠目结舌的望着她，因为面前这个女孩所说的全部成真。 早年他们是富贵的，可到了中年负债累累，如今到现在，两个儿子在外地成婚，却没一人回家看过。 几个孙子孙女，几年也不曾见过一回。 原本前几年还有个女儿，可张兰没了，他们更是没人陪伴。 “确实，不过我不常给人看相。” 张兰的父亲见她看的这么精准，态度瞬间大转变。 他立刻起身，去堂屋找一些好茶叶给她泡。 裴姲见状，赶紧解释，“叔叔，我不喝茶。” “那，那你要喝些什么？” “我这有水。” 她指着刚才张兰母亲给他们泡的茶。 张兰父亲有些尴尬，笑道：“这茶叶不太好，要不我给你换换……” “不用不用。” 远处的老陈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他指着裴姲看向林楚，“这，这小裴当真这么厉害！” 林楚望着裴姲的背影，笑着道：“她一直都这么厉害。” 老陈也是个过来人，瞧见林楚那眼神，调侃道：“你们俩是情侣？” “不是。” “你暗恋她？” …… 林楚收回眼神，“我们俩是搭档。” 老陈一脸不信。 “搭档？我看就是你暗恋她！我说你看着也二十大好几了吧，男人就应该直接，主动。我当年追我老婆的时候，我就直接上去问她，你愿不愿意和我发展。” “你就追上了？”林楚忽然有些好奇。 “没有。” 老陈嬉笑道：“她当时还甩了我一耳光呢，觉得我耍流氓。后来是她家里遭小偷，跑到我们所里报案，得知我是警察，那态度都不一样了。后来帮她抓小偷，日久生情，就结婚了。” “所以，你是想说主动就会迎来一个巴掌吗？” “你这孩子！” “我的意思，你主动了，才会有第二次机会。你们天天见面，要是一直不主动，被其他人横插一脚，你哭都没地哭。” 林楚笑而不语。 他看着裴姲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兰的母亲一脸期待的看着裴姲，“请问您贵姓。” “裴，我叫裴姲。” “裴大师……” “阿姨，您不要这么叫我。” 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裴大师，她也不收钱，这么叫不符合规矩。 “那，裴小姐，我想问问你，怎么样能让我儿子和孙子常回来看看我们。” 张兰母亲这话让裴姲不知怎么回答。 既是面相，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危险可以度过，但命格…… 虽说人定胜天，只要不信命，按照自己的轨道努力，说不定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两老要改变的不是自己的命运，而是他们儿子。 张兰父母生的两个儿子都属于白眼狼类型，一个自命清高，一个妻管严。 这两人在外地生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想起家里为了他们负债的两个老人？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除非他们一夜之间暴富，才会让那两个白眼狼连夜回家。 “信善因得善果，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你们只要好好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不过若是能熬到晚年，或许能守得云开见明月。” “真的吗？” 原本失去希望的两人听到这话，又开心了起来。 她点点头。 “那也算是好了，我们俩个老的也不期待能靠着儿子过好日子，只希望死了有人送终就行。” 见他们对自己已经放下警惕，裴姲又看了眼张兰父母，和他父亲的面相。 紧接着愣了一下。 “人这一生所得到的命运皆是因为过往的因果循环。” “包括你们女儿也是。” “张兰？” “阿姨，我看你的面相，你有两子两女吧。” 话落，两人都怔住。 张兰母亲眼神有些躲闪，“怎，怎么可能，我们就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裴姲一开始还一直疑惑，世界上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吗？ 张兰到底是真死了，还是死的人不是张兰。 直到裴姲去看张兰母亲面相时，心里大概有了谱。 如果说死了的那位dna和他们符合，或许，那是他们的另一个女儿，而不是张兰本人。 这些猜测在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从他们的神情来看，她多多少少有些相信自己的猜测。 “阿姨，面相是不会说谎的。” “我只是给您看相，你不说，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但是你不说，会对张兰有影响。” “什么意思……” “面相上，你有两儿两女，但有一女已经不在人世。这个不在人世的女儿，是大女儿。” “大，大女儿！” 张兰母亲猛地起身，大惊失色道：“怎么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她一下起的太猛，导致供血不足，两眼一昏，差点倒在地上。 裴姲和张兰父亲将人扶住，再慢慢扶着她坐下。 她缓过劲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裴姲，“这不可能吧。” “张兰应该是您的小女儿，如果我说的没错，那死的人不是张兰，是您的大女儿。” 张兰的父亲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老陈见这情势，察觉不对，正要过去，林楚拦住了她。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这什么情况啊。” 林楚摇头。 大约过了五分钟，张兰母亲已经彻底相信裴姲的实力。 她竟双膝跪地，双手抓着裴姲的手臂。 “裴小姐，请您告诉我张兰现在在哪，快告诉我张兰在哪，我要见她。” 第641章 还有一个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死的人是她姐姐。” 说着，张兰母亲大声痛哭。 裴姲想扶扶不起来，林楚见状，和老陈一起跑过去将人扶起来。 “我要见到他本人，我要看看她到底是真活着还是真死了！” 张兰母亲一边哭喊一边双手紧紧抓着裴姲。 老陈虽然一脸懵逼，但他还是费劲的将张兰的母亲拉开。 张兰的父亲情绪虽没有张兰母亲那么激动，但眼眶也红了。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相信张兰并没有死。 他们现在急切的想知道张兰在哪。 可就连裴姲自己都不知道张兰在哪。 她只好安慰道，“阿姨，您先不要着急。” “您先跟我说说张兰姐姐的事情。” 他们家的户口上并没有张兰姐姐这一栏。 户籍子女那一栏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如果不是dna出了问题，那就是这世界上百分之零点零一分的机率被他们碰上，有一模一样的人。 在这，就是她猜测那样。 死的人并不是张兰，而是和张兰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两老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老陈又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 这一次他的目光全程都放在裴姲身上。 他很想知道这个小姑娘究竟做了什么？ 让这两老竟然这么快相信张兰没死。 而且，他们情绪还这么激动。 再提起他们的大女儿时，两位脸上都有些羞愧。 原来，当年张兰父母重男轻女。 一心只想生儿子。 都说养儿防老，生儿生财生福气。 在生了两个儿子以后，家里就没多少积蓄。 但他们秉着多生儿多福气的心理，在怀了第三胎时，还特意找人算了算。 算命先生说这一胎也是儿子，而且命中带财。 两人得知后高兴极了。 在老三在肚子里时，好吃好喝补品供着，等着老三出生。 也在老三出生时，他们家已经没什么钱。 结果老三出生才发现竟是个女儿，两人都傻了眼。 一年的期盼最后落了空。 在产子后的三天里，张兰父亲一直垮着脸，张兰母亲也没什么好心情。 正好当时邻村有一家生不出孩子，想要个孩子养着。 两人听说这消息，张兰父亲就想着反正家里目前也养不起老三，不如将老三给别人养，也能吃饱穿暖。 张兰母亲看着家里两个儿子，咬咬牙。 邻村花了一万将张兰姐姐买断，立下凭据，以后张兰姐姐和张家再无任何关系。 这件事，除了夫妻二人和张兰姐姐养父母，无一人知晓。 而张兰母亲生了老三却不见老三，为了不惹人口舌，只好说老三出生没多久夭折了。 张兰父母在那段时间也是闭门不出，大家都以为老三夭折，心情不好所以没出门。 这事也没人怀疑。 张兰父母也不关注邻村的事，对那户人家更是不了解。 一万块在当时也不算小数目，两人靠着这一万生活逐渐有了起色。 再加上两人勤劳，没多久日子也稍微好了些。 直到又怀了一胎。 两人当然再生个儿子，可这次，两人不抱太大的希望。 老四出生后，发现又是个女儿，两夫妻虽有些失望。 但也没再像上次那样，想着将张兰送人，或许是对老三的愧疚，两人对张兰也不错。 随着时间流逝，村子一些老人要么去世，要么随着孩子去城里享福。 很少有人知道张兰家曾有个老三。 两人把事情经过说完后，老陈哼了一声。 “你这不光是想老旧，还没良心。买卖可是犯法的，把孩子当做东西卖给人家，这是要坐牢的！” 老陈知道现在说这些无济于事。 他故意说这些话是想警醒他们，可接下来张兰父亲的话，让老陈开了眼，竟不知怎么反驳。 “抓我们去坐牢吧，这件事我们是有错，现在也后悔了。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但后悔也没有用。现在我们两个老的也没人照顾，去坐牢还管吃饭，死了也不会没人知道。” ……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现在再去纠结以前的事情已经没必要了。 目前最主要的，是找到当年买走张兰姐姐的那户人家。 找到他们，确定张兰的姐姐是否还在人世，如果在，那之前的猜测都会被推翻。 张兰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如果不在，死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张兰姐姐。 但为什么死的人是张兰的姐姐？ “阿姨，您知道那户人家姓什么吗？” “不知道……” “那是您的女儿，即使你再不喜欢她，难道不应该去探查一下对方家里人怎么样？” 裴姲对此有些无语。 “我当时在坐月子，只知道对方家里条件不错。条件不错的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老陈从一开始的好脾气到现在气的不想说话。 裴姲看向张兰父亲，“那您清楚吗？” 张兰的父亲细想了下，“好像是姓涂。” “家里是楼房。” 几十年前，家里是楼房的人确实条件不错。 特别是在农村。 他们知道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裴小姐，求求你。” 张兰母亲哀求的看着她，“要是张兰没死你们让我见见她好不好。” “如果死的人是你的大女儿呢？” 裴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大女儿……” 她垂下脑袋，那面黄肌瘦的脸此刻看起来无尽悲伤。 “我们张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生了两个儿子对我们不管不问，两个女儿一个没了一个不在身边……”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我……” 张兰母亲又哇哇哭了起来。 裴姲知道，张兰母亲对这位大女儿虽是有心疼，可少于张兰。 毕竟张兰是他们手把手带大，感情总要比不在身边的亲。 “这个需要等我们调查，如果确认张兰确实没死……” 裴姲也不知该如何承诺，毕竟现在连她都找不到张兰。 之前她以为张兰是失忆，可如今看来，张兰应该没有失忆。 她想了想，说道：“如果张兰没死，她会回来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不在你们那吗？” 第642章 八卦之首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不在你们那吗？” “她又不是犯人，我们不会把她关着。前些天就是为了证实张兰的身份，但你们不配合。 后面她要走，我们没办法拦。如果证实她确实是张兰，我们会竭尽全力找到她。” “那，那先谢谢你们了。” 裴姲决定和林楚去邻村问问情况。 涂姓也不是什么常见的姓氏，应该很容易找到。 她让老陈帮忙带着张兰父母留个血样本，等他们回去将血样本带回去。 邻村距离他们大概三四公里。 老陈把他们送到邻村入口，就开车带着张兰父母去镇上派出所。 邻村的入口是一座桥，桥上坐着四五个年纪大的婆婆大爷晒太阳聊天。 他们要过去，必定从这些婆婆大爷们身边经过。 传说中，村里的八卦之首都聚集在村口。 凡是从那里路过的人，都无一幸免沦为他们口中的话题。 如果不想成为他们口中的话题，唯有加入他们。 裴姲看着远处那些人，看向林楚，“你先过去？” 林楚显然也有些害怕他们。 “要不一起过去吧。” “算了，这种事还是我来。” 裴姲深吸一口气，“你先去村里看看情况，找人打听一下，我在这里问问他们。” 能够坐在村头的人，可都是掌握着村里大部分的情报，属于村里最厉害的情报网。 她怎么能不去利用这一点。 林楚看见她那副要拼命的表情，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朝前走了两步路突然又停了下来。 林楚转过身，“保重。” 这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 林楚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前方走去，在路过那些人时，他更是加快了脚步。 待林楚成功穿过去后，裴姲看到那群婆婆们正在朝着林楚过去的方向指手画脚。 这时，裴姲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她用手指弯起唇角弧度，努力让笑容看起来不僵硬。 让自己成为一个热情爱笑的人设。 裴姲大步朝前走。 还没到这些人面前，裴姲差点退缩。 那些人的目光从远去的林楚转移到了她的身上，都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裴姲感觉脚像是被人绑住，动弹不得。 可她是个内心强大的人， 最终还是克服了障碍，走过去，甜甜一笑。 “婆婆们，你们好呀，我是隔壁村刚嫁过来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裴姲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打入了他们的战队中。 她先是介绍自己是隔壁村刚嫁过来的外地媳妇，随后又是夸他们这里，人好，山高，水甜，风景美…… 夸完后，又开始夸起婆婆们。 把她们高兴的找不着北。 等时机成熟，裴姲又开始胡扯了几个八卦，引起了这些人的八卦之心。 聊着聊着，将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 时间过去的飞快。 一小时后，裴姲成功的套取了消息。 林楚也从里面出来。 和这些婆婆们分开时，那些婆婆还热情的喊道：“小红，不忙的时候记得常来我们这玩啊。” “好的。” 走了许久，林楚问道：“小红是谁？” “是一个勤快漂亮又贤惠的媳妇。” …… “我给老陈打了电话，他那边已经完事，大概半小时到这里接我们。” 裴姲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你先说说你那边了解的情况。” “这里以前确实有一个姓涂的人家，不过在去年就已经搬走了。他们家有是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儿很早就外出打工。” “就这些吗？” “只了解到这些，村里还有许多人都不太了解这途家的情况，途家就两夫妻，平常很少下田干活，家里条件不错，和他们接触的少。” “看来你问的应该都是那些四五十岁的。” “年纪大的，都在村口坐着。” 从裴姲神情来看，她应该是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途家并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两人在年轻时期就来到这里，盖了房子，成了村里为数不多家庭条件又不错的一户。 只是两夫妻生活了十多年，都没有孩子。 也不知是不想要孩子，还是不能生。 村里人都爱说闲话，这俩夫妻最后不知从哪抱回一个婴儿，说是亲戚家的，就这么养大了。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忘了。 但那孩子心脏从小就有点毛病，所以后续花了不少钱。 后来孩子长大后没有考上大学，就出去打工。 一年回来几次。 途家是去年搬走的，但是那孩子这两年都没怎么见过，老一辈的都猜想是不是嫁人了。 和林楚说完这些，已经过了半小时。 看来老陈也差不多快到了。 林楚望着远方，“看来这张兰父母把大女儿卖出去后，就从没想过打听。这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到，他们这么多年，竟然不闻不问。” 裴姲冷笑道：“虽然是自己亲生的，但思想观念老旧，再加上重男轻女，又没在自己身边养过，肯定没有感情。” 滴滴~ 两声喇叭声响起，二人同时抬头。 老陈的车已经到了。 车上除了他没有其他人，看来是已经将张兰父母送回家了。 上车后，老陈问道：“怎么样，事情了解的如何。” “差不多了，到了镇上还需要去你们派出所调查一下姓涂的有几家。” “那没问题。” 老陈一脚油门。 到了镇上的派出所，因为他们是从市公安局来的，所长亲自过来迎接，说了些客套话就忙去了。 很快，老陈的调查就有结果。 这里只有一家姓涂的，二十多年前途家的户口本上添了一个户口。 新添户口的叫做涂夏珍。 从出生年月来看，今年刚好三十岁。 张兰今年二十八，张兰姐姐出生比她早两年，时间线符合了。 这涂夏珍应该就是张兰的姐姐。 但户口本上的涂夏珍信息正常，没有销户，高中学历。 户籍正常代表人还在世。 老陈通过户籍信息，很快联系到了涂鹏兴。 涂鹏兴是涂夏珍的父亲。 联系过后发现涂鹏兴他们从村里搬到镇上，现在就在青山镇。 得知这个消息，裴姲轻松了不少。 这样就减少了许多工作量。 两人在老陈的带领下，来到了涂鹏兴的家。 第643章 涂夏珍 涂鹏兴的家在镇上一个年远的小区里，住在三楼，这房子大概有五十年历史了。 涂鹏兴如今六十八岁，他的老伴，也就是涂夏珍的母亲，六十五岁。 三人到他们家时，这才发现家里很小。 像是一居室，客厅非常窄。 三个人挤在一张黄色的木制沙发上。 “你们是找夏珍吗？” 涂鹏兴腿脚不太方便，他颤颤巍巍的举着一个拐杖走着，慢悠悠地坐在藤木椅上。 “我们已经好久没见她了，也联系不到她。” 涂鹏兴的妻子身体还算健朗。 拿来三个玻璃杯给他们一人泡了杯茶。 “珍珍已经很久没联系我们了，也不知道是嫁人了，还是把我们忘了。” 这话，倒不像是从父母口中说出。 裴姲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问道：“涂夏珍是你们领养的吗？” 她并没有直接说出涂夏珍是他们买来的。 听到这话，涂夏珍的母亲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这件事就算我们不告诉她，她也会知道的，村里闲人闲语的多。” “两年前我们就把这件事告诉夏珍了。” 涂夏珍从小就有心脏病。 每次治疗都花了不少的钱。 夫妻俩从原来的小康生活到最后省着吃。 再加上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供养涂夏珍上学。 所以等到涂夏珍到了二十岁，他们就已经没有多少积蓄。 涂夏珍高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 每个月都会往家里打一笔钱，虽然少，但两位老人很高兴。 不过这些钱他们并没有拿来，而是存着给涂夏珍治病。 日子原本一直这么过着，不好也不坏。 直到两年前涂夏珍的心脏病再次发作。 他们拿出所有的钱都无法够她做手术。 无奈之下，涂夏珍养母就将她并不是他们亲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他们的初衷是想涂夏珍回去认自己的亲生父母。 想看看亲生父母会不会拿出一些钱给她治病。 他们打听到涂夏珍亲生父母的两个儿子在城里买了房结婚。 可能日子过的不错。 涂夏珍得知自己不是亲生，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因为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大人们之间议论。 在他们坦白这件事后，涂夏珍没什么反应。 她表示要回去上班，但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涂夏珍。 在这期间，他们一直尝试联系涂夏珍，但都没有联系成功。 涂鹏兴还曾去过涂夏珍亲生父母那里试探。 对方并未认出他，只是当做陌生人闲聊了几句。 闲聊试探后，涂鹏兴这才知道涂夏珍并没有认回亲生父母。 他们也没有和亲生父母去说这些事情，毕竟当初还立了字据，表示以后和他们再无瓜葛。 听完了整个过程裴姲大概心里有了谱。 她猜想涂夏珍应该是得知自己亲生父母为之后想要去找他们。 但这途中出现了意外，坠入河中淹死。 法医报告是溺死，她相信即使在城镇，这里的法医技术不会差到连死法都分不清。 所以涂夏珍确实是溺亡。 但这其中有一点不符合逻辑。 当村民发现有一具尸体浮在水上捞上来看，发现是张兰的衣服。 这件衣服，他们曾看过张兰穿过，所以确定这是张兰的衣服。 但是涂夏珍是在二十八岁才被告知自己的身世。 她并不认识张兰。 涂夏珍和张兰没见过面，她又怎么会穿着张兰的衣服。 这是一个疑点。 另外，溺亡属于意外。 在核对过身份确认过死因后，家属如果没有意见，就不会对尸体进行解剖。 所以在家属没有要求解剖的情况下，那具尸体会被火化。 这样一来，法医无法知道涂夏珍的心脏有问题，从而认错尸体…… 所有的疑惑逐渐清晰起来。 至于两位老人，他们年纪大了，也不能再做些什么。 虽然都很担心涂夏珍，可如今的他们也无能为力。 眼下涂夏珍一直没联系他们，他们还以为涂夏珍肯定是在城里治好了病。因为生气，所以才没理他们。 毕竟不是亲生父母，他们以为涂夏珍是认为他们没拿钱给她治病，想把她赶回亲生父母，觉得她是个累赘。 所以一气之下。回去上班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们。 当裴姲询问他们涂夏珍真的工作地点，两位也不知道。 他们得到的信息太少。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涂夏珍确实消失了两年。 张兰的死也正好是在两年前。 事情不会这么巧合。 “您还记得涂夏珍当时离开的时间吗？” 裴姲本来不抱什么希望，时间那么久，两位老人的记性也不会这么好。 可涂夏珍的父亲却很肯定的说，“她走的那天是她的生日。” 涂夏珍的生日是在夏季，张兰的尸体被发现也是在夏季。 她又询问了一下涂夏珍的生日。 核实过后发现涂夏珍的生日和张兰被发现尸体的时间相近。 张兰的尸体在水里泡了大约四五天左右，而涂夏珍的生日就在张兰尸体被发现的5天前。 时间线对了。 所以死的人是涂夏珍，而不是张兰。 为什么涂夏珍，死前穿的是张兰的衣服？ 她觉得这个原因估计就只有张兰本人知道。 涂夏珍的手机号，在两年前已经关机，如今成了空号。 三人从涂鹏兴家出来后，心情都比较沉重。 涂夏珍的养父母也实属可怜，养了这么一个女儿。 耗尽了一生的积蓄，最后连女儿的面都没见着，。 还以为是女儿，不愿意再见他们，所以，和他们断了联系。 哪知他们花费一生积蓄养大的女儿，早已经不在人世。 而涂夏珍极有可能不是意外死，她应该是被人推进河里溺亡。 终于解开了这个谜底，掀开了这层雾纱。 裴姲并不高兴。 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从出生就被抛弃买卖，自小有心脏病，长大后没得到亲生父母的爱就死了。 人这一生，能被父母疼爱确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现在得知张兰没死，死的人是她同父同母，亲生姐姐涂夏珍。 裴姲认为张兰极有可能知道实情，甚至，涂夏珍就是她杀的。 第644章 借辆车 涂夏珍也有可能是意外，可死后她身上穿着张兰的衣服，这一点实在不好解释。 张兰在外面装疯卖傻，长期流浪，迟迟不愿意回家的原因可能并不是因为失忆。 她或许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死了。 涂夏珍有很大的几率是张兰杀的。 张兰和崔本树两人认识这么久，关系匪浅。 崔本树失踪后一直躲藏，张兰亦是如此。 一个隐姓埋名，一个带着无名身份四处流浪。 他们应该是在躲同一个人，可能够让他们这样躲藏的人。 裴姲无法想象，这个人在他们心中是一个多么危险可怕的人物。 裴姲推测，张兰应该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怕被灭口。 所以情急之下才让涂夏珍穿上自己的衣服，将她推进河里。 让大家误以为涂夏珍是不小心掉进河中溺死。 如果真是如此，张兰又为什么能算这么精准？ 算到涂夏珍变成巨人观看不清面貌时被人发现？ 唯一的解释是她可能在这期间一直都在涂夏珍溺死的河中附近。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才让她的尸体被人发现。 在得到确认死的是自己身份后，张兰才放心离开。 没有任何身份，随身也没有带上任何证件，就这样四处流浪。 为了躲避不惜毁掉自己身份，她这么做的目的，除了保护自己，应该还有另一种可能。 保护家人。 这也表示为什么她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告知。 但这里面还是好几个说不通的地方，现如今有危险都会选择报警。 张兰为什么会选择逃亡这条路？ 一个崔本树，两耳不闻窗外事，把自己隐藏的这么深，就是为了躲避追杀。 而张兰，一个女人宁愿浪费自己大好青春，伪装成自己身份已死四处流浪，就为了躲避追杀？ 对方的势力到底大到一种什么程度才会让张兰做了这样一个极端的选择。 她完全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 或者说她可以变成涂夏珍，以涂夏珍的身份继续生存。 即使长相不一样，身份也是实名。 可想要靠着涂夏珍的身份正常生活，这不算一件很难的事情。 总好过流浪。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一次见到张兰时，她说她只记得脑海里有一个名字叫张兰。 如果张兰没失忆，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这个具有危险性的名字？ 如果失忆了，钱包的照片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两点都说不通。 这时的裴姲分不清楚张兰到底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在假装。 如果是假装，为什么又告知自己的身份？ 这就好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线团，无论怎么整理，都解不开。 她需要找到源头，才可以慢慢解开线团。 老陈给他们安排了住宿，是在镇上的旅馆。 裴姲他们是过来查案，不是来协助，所以一切的费用都由他们自己出。 老陈执意要掏钱，说是所里的安排。 几番争执下来，裴姲直接甩出杀手锏。 “老陈，你要执意如此，我们现在就走。” 果然，还是这句话杀伤力大。 老陈一听，当即就将要掏钱的动作收了回去。 “住宿费你们出的，那我能尽尽地主之谊可以吗？反正也不用我掏钱，能报销。” “我们来到青山镇，还要麻烦你们开车接送，怎么说都该是我们请你，哪有帮了忙的人请客的道理？” 裴姲从老陈的衣着就能看出，老陈平时并不是大手大脚的人。 光从老陈身上无法看出他家庭条件如何，她只知道老陈是个比较节省的人。 有老婆有孩子，请顿饭就上百元。 他们工资也不高，更何况，人家还是专门接送。 怎么说，都不该让老陈请客。 裴姲这话让老陈怪不好意思，她好歹是个女孩子，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 裴姲看出老陈的尴尬，笑道：“放心吧，也不是我们自掏腰包，上头有人报销呢。伙食费住宿费都有人报销，请你吃饭，也不是我请，是上头请的。” 她这话让老陈喜笑颜开。 “既然都是上头请的，那就无所谓了。我带你去我们这环境稍微好点，价格也不贵的餐厅去吃吃。” “行，不过老陈，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帮忙。” “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老陈这个人热心肠，就怕招待不好他们。 “老陈你有车吗？电动车也行。” 裴姲不想让老陈去借所里的车，她不想劳师动众。 “车？” 老陈愣了下，“你要车去哪里，让我送你去啊。” 裴姲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在陌生地方睡觉可能会失眠。失眠的时候就想到处跑跑，你们这人生地不熟，我走路怕给自己走丢了，晚上骑着车出去走走，也比较方便。” “这……” 老陈确实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有，我们家有一辆小三轮，你会开不？小林应该会吧。” “会，会。” “行，那等会吃完饭，我给你们送过来。” 三小时后。 当裴姲看到老陈送来的这小三轮时，她皱了皱眉。 小三轮是烧油的，和电动车不同，还有发动机。 启动时，声音很大，开出去……很拉风…… 大半夜的开这辆车出去…… 怕是连条狗都会被吓跑，更别提鬼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裴姲谢过老陈后，回到房间里。 旅馆的床是一米二的单人床。 林楚在她隔壁。 旅馆里有空调。 裴姲穿着衣服在床上小眯了会儿，等到大概十点左右，她穿上鞋子准备出门。 刚关上门，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她和林楚四目相对，裴姲诧异的望着他，“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等我？” “我知道你晚上要出去。” …… 原本想着自己一个人过去。 白天在一来一去的路上裴姲记住了路线。 本来打算等夜深的时候，去会一会涂夏珍。 没想到林楚竟然一直守着。 无奈，她只好带着林楚一同前往。 两人到了外面，看着外面停着的那小三轮，她挠了挠头，“既然你要和我一起去，那你开吧。” “我，开吗？” 林楚看着这三轮，有些犹豫。 他并不会开。 第645章 三轮车 靠人不如靠己。 算了！ “我来开！” 不就是小三轮吗？ 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她双手握着车把手，看向林楚，“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 和她一起去意味着要坐她的车。 这拉风的三轮车。 “嗯。” “那你上车吧，不过我事先声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 这中途万一…… 算了，不吉利的事情她不想去想。 这是一个敞篷三轮车，后面没有任何可以挡风的地方。 林楚坐在后面恐怕会被冻成筛子。 “坐这吧。”裴姲指着她旁边的位置，不大，算凑合。 只是坐在这里的人要时刻抓着能扶住的地方，以免一不小心从边上摔下去。 林楚虽有些担心会出问题，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裴姲的技术。 两人坐好后，裴姲用手电筒看了眼车把这边的一些功能。 这其实和电动车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体积比电动车大，还是烧油的。 伴随着轰轰轰的声音，三轮车成功启动。 她先是开的很慢掌握了一些技巧，觉得不是很难，于是才加快速度。 小三轮的速度可比不上小轿车，过去起码得耗费一些时间。 这一路上，冷风嗖嗖的刮着，车开的越快，这耳边的风速更快。 早知道，她就该提前准备冬天必备耳罩，围巾，帽子，厚重的手套等等…… 只可惜，正在开车的裴姲却只能想想。 越是偏僻的路越是颠簸。 这一路上，两人没少受苦。 他们在张兰父母家附近停了下来。 此时村里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已经熄灯睡觉，周围漆黑一片。 不知哪家哪户的狗子正在狂吠。 裴姲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搓手。 太冷了！ 在开车期间，林楚曾试图用外套掏出她那双发红的手，被她拒绝了。 这样太影响开车。 “我给你暖暖吧。” 林楚将手从口袋里拿出，准备给她暖手。 “不用。” 裴姲转了个身，跳了几下，“一会儿热气就来了。” 林楚双手在空中停顿了会儿，慢慢将手收回。 裴姲看着四周，据了解，发现‘张兰’尸体在距离张兰家东边三百米的位置，那里有一处河。 那里原来是被人承包作鱼塘的，后来废弃了，那里也很少有人过去。 “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周围太偏僻了，你不能一个人。” “咋的，你都在附近了，一个电话就能赶到，难不成你还要和我一起去？我的身手，除了专业的，普通的人能把我放倒啊。” “好了，时间紧急，你在这等着，有事我给你电话。” 说完，裴姲朝着东边走。 只要今天能见到涂夏珍，那就证明她所有的推测都是对的。 她身上带着两个手电筒，两只手各握着手电筒往路的两边照着。 虽然这里都是自建楼，人气很旺。 可越是往前走，前面就越空旷。 那些积攒人气的房屋都聚集在一块位置，张兰家西边那里人数最多，只是越往东边人就越少。 大概走了三百米，这里几乎没什么人了。 她回头看向过来的路，前方一片漆黑。 不过在很远的地方，倒是有一处非常细小的亮光，那可能是林楚在举着手电筒。 她回过头，正要朝前走一步，脚底忽然多了一块石头将她绊住。 裴姲一个没注意整个身子往前倾，为了避免摔倒，裴姲使出全身力气往前冲，双脚大步朝前迈。 才迈出几步，右脚往下一滑，她才发现是个滑坡。 身体失去重心，往下一滚。 而下方正好是那片废弃的水池。 “破！” 眼看着整个人要滚过去，裴姲怒吼一声，一只脚使劲抵住下方，另一只手抓住了一株大草。 当然，一株大草是无法承载人的重量。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裴姲身体速度得到了缓解，她立刻翻个身，背靠着地面，双脚落地，将身体稳稳地保持着平衡。 “你这是捉弄我呢？还是想拉我下水？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不能招惹的吗？” 裴姲有些生气。 她明明是来帮涂夏珍的，可她竟然想拉她做替死鬼。 话落，平静地水中浮起一个女鬼。 她的手电筒掉在地上，方向正好对着水面，再借着月光，能够看到大概的方向。 女人脸色惨白，面部皮肤部分溃烂，一双眼睛在肿胀的眼眶里显得十分恐怖。 “不知好歹！” 裴姲没好气的慢慢挪地，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来。 上来后，她捡起手电筒照了照水中的女鬼，“你是涂夏珍？” 对方点点头。 “谁杀了你？” 这次，裴姲问的非常直接。 虽然她知道，这种话题在鬼身上属于禁忌话题。 如果死于人为，鬼魂会出面找她帮忙，但无法直接说出凶手是谁，除非，她的怨气非常强大，能给出一个有力的线索。 他们一般不能直接说出凶手。 就像是某种系统设定，设定了只能通过线索的形式找出凶手，不能直接说出凶手。 更何况，即使直接说出凶手是谁，她也需要找到证据证明。 这不是玄学世界，不是施个法就可以定罪。 涂夏珍并没有任何表示，她眼里满是悲伤。 “杀你的人是张兰吗？” 涂夏珍一动不动，依旧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裴姲思考了下，“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杀你的人是谁，日后帮你抓到凶手归案。我今天过来除了是向你确认，也是想通知你一下。所以，如果杀害你的人真的是她，你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 裴姲以为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涂夏珍会有什么表现。 可涂夏珍依旧没什么反应。 这让裴姲有些奇怪，难道是她猜错了？ 难道伤害涂夏珍的并不是张兰？ 还是说这姐们是真的比较傻？ 她想了一圈都想不明白？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双手，双脚都被磨出了皮。 尽管穿的衣服再厚，也阻挡不了受伤。 连她前段时间买的羽绒服都给磨破了。 裴姲心里暗骂。 想着反正也没了形象，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抱着手臂。 “你该不会不知道推你下水的人叫什么名字吧？” 第646章 给我点线索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也合情合理。 不过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 裴姲也不懂鬼的世界，鬼的心理。 她想了想，“行，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杀你的人是谁？既然你愿意在我面前出现，虽然想拉我陪葬，但我慈悲心，我不计较。你现在就给出一点线索，那我帮你吧。 话音刚落，周围一切起了变化。 周围忽然就恢复了光线。 这里的一切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现在比之前更加荒废一些。 水也比之前要稍微浑浊一些。 裴姲看着这一幕幕的变化。 望向刚才的方向，涂夏珍已经不见了。 没过一会儿，周围停止了变化。 她抬头看了看天，现从这个天色来看，应该是刚过午后。 大约下午三四点钟的模样。 裴姲往四处巡视，正找着线索。 忽然听到有人正在喊救命。 她朝那个方向望去，发现有个女人正在被人追赶。 没一会儿，人就被抓住。 那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女人被抱着双腿双手拼命地在空中甩着。 抱住女人的人身材中等，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是个男人。 男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看着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可也没出手帮忙。 从体型来和现在的张兰有些差距。 现在的张兰很瘦，皮包骨的那种。 但现在看到的张兰比现在胖一些，不过是正常身材。 不过那时的张兰体型依旧偏瘦，相对比现在，还算健康。 那个被抓住的女人应该就是涂夏珍了。 她看不清脸，距离有些远。 涂夏珍被男人紧紧从背后抱住，见女人一直在挣扎，还在喊救命。 他直接将涂夏珍按在地上，又脱下鞋捂住涂夏珍的嘴，不让她出声。 旁边的张兰开始脱衣服。 那男人将按在地上的涂夏珍把她衣服扒了，但并未对她实施侵犯。 而是将张兰的衣服换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们就把涂夏珍直接扔进河里。 涂夏珍不会游泳，被扔进河里先是呛了一口水，随后不断的往上扑腾着，拼命的呼救。 这样断断续续了几十秒，涂夏珍的声音越来越弱，力气也越来越小。 她的声音也充满了绝望。 她依旧努力的往上，身体却一直拼命的往下沉。 直到她呛了不少水，也没了力气，身体也慢慢浮下去。 在下去那一刻，涂夏珍的目光正好对上了她。 她虽然不能看清她此时的表情，可裴姲能感受到她这一刻一定是绝望的。 裴姲呼吸停滞，感觉心口堵了一块。 她眼睁睁看着涂夏珍沉了下去，水面很快也没了动静…… 裴姲心里十分难受。 她不明白上天赋予她这个特殊的能力究竟是给她的惩罚，还是给她的奖励？ 看着一个个生命消失在眼前，她却无能为力。 谢昕，涂夏珍，还有之前看到现场被杀的那些人，被解剖的人…… 这种亲眼目睹的感觉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现场的两个人看见人沉下去后，躲进一个隐蔽的地方。 大概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等水面彻底没了动静，他们才出来。 而此时，张兰已经换上了涂夏珍的衣服。 裴姲无法看清面貌，她只是从身形和背影来判断。 那个人的确像是张兰。 而另外一个男人…… 裴姲没想到凶手居然是两个人，难怪在询问涂夏珍时，她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男人，会不会是崔本树？ 她不太好分辨。 因为她看到的崔本树很瘦。 幻境中看到的崔本树中等身材偏胖，稍微发福的那种。 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只能确定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穿着。 这时，男人突然脱下衣服，跳下了水。 跳下水后大概每到一分钟就上来吸口气又下去。 这样来回捣鼓了十几分钟，最后上来的地方并不是下水的地方。 他上来后，穿上衣服，检查了现场和张兰一起离去。 裴姲推测，男人下水的目的是检查涂夏珍是否真的死亡，另外，他从另外一个地方出来。 可能是将涂夏珍的尸体卡在某个不易浮上来的位置，避免在能够辨认面部的时间浮上来被人发现。 难怪。 难怪她奇怪为什么涂夏珍这么恰到时间的被人发现尸体。 尸体在水里泡的时间越久，身体越膨胀，面部表情更是无法辨认。 夏天在水里，两到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变成巨人观。 更何况涂夏珍在水里的泡了五天。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世上，最难掌控的就是人心。 从男人的处理尸体的样子，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 那男人，多半就是崔本树了。 周围逐渐暗了下来。 周围也慢慢恢复到原来的一切。 不一会儿，裴姲眼前彻底黑了。 她再次打开手电筒，而此时，河面已经没了涂夏珍。 裴姲喊了几声，也没有动静。 她犹豫了会儿，摇摇头，“虽然你对我有害心，但我念在你是初犯……” “我不清楚你是不是初犯，在这河里除了你也没有其他的鬼。那就当做你是初犯，我就不和你计较。现在，我为你读一遍经，就当送你一程，” 说着，裴姲盘腿而坐。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念经。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 裴姲睁开眼，周围依旧安静地只有远处的狗吠声。 但这狗吠声好像也逐渐弱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落灰的地方，打着手电筒朝原路返回。 直到看到前方有道亮光，那道亮光越来越近，裴姲这才看清林楚的身影。 林楚朝着她这边走来。 见她没事先是松了口气，可当灯光照在她身上时，这才发现她很狼狈。 “你，怎么回事……” 裴姲低头一看，发现双脚竟然沾满了泥，她之前没发现。 “该死啊！” “没事，没看清脚底下的路，差点摔河里了。” 虽然她会游泳，但也庆幸自己及时处理。 这要真摔进水里，说不了话，要双腿被人往下扯，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会游泳，可也架不住有只鬼将她往水底拼命的扯啊。 “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 第647章 没处撒气 林楚有些自责，早知道，他应该坚持和裴姲一起过去。 裴姲听到这话， 无奈道：“还好你没和我一起去，你要真和我一起去，我还真顾及不上你。” “救了我自己，兴许我还要下水去捞你。” 林楚没听出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他以为裴姲认为他如果去只是拖后腿。 可随后一想，裴姲并不是会这样想他的人。 他大概也猜到了些，没再继续。 “我来开车吧。” 林楚将外套脱掉，“车开的时候风大，你用这个裹住自己的脑袋。” “不用。” “来的时候是我，回去的时候也得是我。” 她不给林楚反驳的机会，直接大步朝三轮车走去。 赶在林楚前面，坐在了‘驾驶位’。 “快上车，我要回去洗洗睡了。” 林楚呦不过她，只好乖乖上车。 他准备脱掉外套给她搭上，被裴姲制止，“你是主心骨，如果你因为我感冒发烧了，我不仅仅还要照顾自己，还得照顾你。” “我们可就两天时间，你要是发个烧什么的，这么长的路程，你扛不住。我也不能抛下你自己回去，但如果我又生病了，你可以背着我坐车，所以，你不能受冻！” …… 林楚知道裴姲说这话不过是不想他挨冻。 他默默坐上车，不再说话。 又是一路颠簸。 一路寒风刺骨。 裴姲在背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她不知道在骂谁。 骂三轮车？ 三轮车是她自己要的。 骂林楚？ 人家什么也没做啊。 骂老陈？ 那不是纯纯躺枪？人家那么热情，那么好心…… 难道骂人白开吗？ 可是白开也没什么错啊。 她想来想去，还是骂自己吧。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这种能力，就不会大半夜的开三轮车挨冻跑到这里来。 更加不会差点丢了命，还落的一身伤。 她越想越气，开车的速度也就越发的快。 一旁的林楚感觉自己都攥不住车把，感觉人都要被甩飞。 直到感到好似冰块砸到脸上，裴姲这才慢下速度。 毕竟车上还有人呢。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说不定就往前直冲了。 到达目的地后，裴姲下车那一瞬间感觉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应该是冻得。 好在林楚反应的快，将她扶住。 她摇摇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明天你要是比我起得早，去帮我打听下附近哪有加油的，给老陈的三轮车加点油。” 现在油钱也挺贵的，可不能白花人家钱。 “嗯，明早你要吃什么？” “我……” 她想了想，“还是不吃了，办事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不需要两天时间，明天我多睡会，睡醒后再去一趟张兰家，赶得上的话，我们可以当天回去。” “好。” 车停好后，裴姲就上去了。 回到宿舍，本来想洗澡。 可是这热水半天放不出来，她索性就直接脱下外衣，里面衣服没脏。 换了双鞋，将脏鞋装进一次性包装袋，收拾好开上空调睡觉。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是因为今晚身体挡煞的原因。 还是念经超度时间太久，或许是手脚那些皮外伤，让她这一夜没睡好。 一晚上醒来好几趟，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林楚早上也没来叫她。 她一觉睡到了中午。 中午醒来后。 洗漱完，直接下了楼，这时的林楚肯定不在房间里。 他下楼后刚好看见林楚过来。 “你起来了。” “嗯，我想着我应该是睡到九十点钟左右，没想到竟直接睡到了中午。” 今天这里依旧是大太阳。阳光四射，镇上也挺热闹。 旅馆旁边就是几家连着开的小餐馆。 她正打算在这其中一家，随便吃点东西。 林楚说道：“老陈在他们所里给我们弄了饭，叫我们过去吃。” “所里？” 林楚解释道：“镇上的所里不比市公安局，他们这里没有专门的食堂，只有一个人做饭，伙食很一般。” “不过大家有点手艺的，也可以亲自上阵炒点菜，老陈今天就炒了几个菜，让我们过去吃，说尝尝他的手艺。” 裴姲没想到老陈居然是个居家男人，还会做饭。 看来这老陈炒的菜肯定很好吃，家常菜嘛，那可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菜。 “我这醒来的可真是时候，走，那就去瞧瞧老陈的炒菜技术。” 路上林楚跟她报告了一些事情。 三轮车上已经加满了油。 车暂时还没还给老陈，林楚担心她还有别的需要。 另外，和老陈确定了时间。 大概在午饭过后，还要老陈载他们去一趟张兰父母家。 并询问了最后一班发往宁县的车。 在下午五点有最后一班。 时间这样算应该不算很紧迫。 裴姲边走边逛。 他她看看路边有没有好吃的东西，顺便买点回车上吃。 看见前面有散称瓜子，还有一口大锅炒着瓜子，闻起来很香。 她走过去，尝了一口。 随后让老板称一斤瓜子。 抬头对林楚说道：“谁家姑娘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大大的福气。” 裴姲的话许久没得到回复。 她付过钱，从老板手里接过称好的瓜子，看着林楚，“你怎么不说话。” 林楚垂了垂眸。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老陈催我们了。” 裴姲看出林楚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也没有多说。 “那不逛了，走吧。” 一路上她边嗑瓜子，边朝派出所赶去。 等快到了，还没到派出所门口。 远远的就看见老陈站在门口张望，就好像父亲正在盼望孩子回家的一幕。 裴姲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这大冬天的菜经不起放啊，一会就冷了。我今天还做了火锅，快快快，快进去吃吧。小裴，早上都没吃早饭，肯定饿疯了吧。” “那当然，老陈的手艺肯定很棒，我今天一定能吃三大碗饭。” 老陈被他这一夸，乐得合不拢嘴。 “行，这可是你说的！三大碗饭？一碗都不许少啊，我要是没看到你吃这三大碗饭，我可就要生气了。” 老陈并不知道裴姲的实力。 昨天裴姲和老陈吃饭，她是赶了一路车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吃的少。 今天睡的多，又加上早上没吃饭，此时的裴姲估计能干掉一桶饭。 第648章 洗个碗吧 在老陈这里的一顿，裴姲吃的非常舒心。 她好久没吃到今天这样的家常菜，还有火锅。 火锅非常好吃，裴姲真的吃了三大碗饭。 如果不是因为老陈提前准备了一盆子饭，她还会因为怕别人吃不饱而少吃点，没想到老陈想的这么周到。 不过在她吃完第三碗时，老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裴啊，你当真能吃这么多！” 起初林楚让他多准备一些米饭时，老陈还不太相信。 小裴看起来那样瘦的一个女孩子，能吃多少米饭？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他忽然同情的看向林楚，忽然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林楚的大腿，“小林啊，你要努力赚钱，努力存钱……” …… 裴姲不理解老陈这话的意思，但林楚一听便明白老陈此话的意思。 他略显尴尬，看向裴姲，“吃饱了吗？这里还有点。” 林楚将火锅里的一些肉夹到她碗里。 “我吃饱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将几块肉放进嘴里。 老陈他们早就吃完，只是一直在等她。 裴姲也不想浪费时间，她起身开始收拾。 “老陈，你这顿花了多少钱？” “小裴同志，你这话就让我不高兴了。昨天是你们请我吃，怎么的，今天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这些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我家里食材多的吃不完，让你们给我吃点一些没什么问题吧。” “谈钱多俗气啊。” 老陈都这么说了，裴姲也不好意思再提钱。 “既然今天是老陈请我们吃饭，那我来洗个碗不成问题吧？” “你洗什么碗？” “这都一次性碗，你咋洗？难道这碗你还要二次利用？”老陈被逗乐了。 “我的意思我洗锅，洗盘子，洗盆子！” “行行行，那你就洗。” 老陈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小年轻，索性也就随她了。 “我来洗吧。” 林楚试图想从她手里端走盆。 “你可别帮忙，不然我刚才的豪言壮气就打脸了。” 说着，裴姲端着盆就朝水池走去。 老陈突然走过来，“男人嘛，想要帮忙就得强硬一点。我教你一招，你想帮忙的时候直接从她手里夺过盆，然后去洗。女孩子都喜欢强势一点的。” “我不是那种强势的人。”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老陈觉得林楚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喜欢人家又不去追，教他怎么追女孩子他又不听。 林楚是了解裴姲的。 他若是真的从她面前夺过盆子，恐怕这一整天，裴姲都会趴在他耳边问他，“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下午两点，他们再次来到张兰家。 这次和昨天不同的是，张兰的父母并没在外忙活。 两人坐在堂屋里，什么也没干，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听到外面车声，张兰母亲抬头看见他们，神色中带着一丝欣喜。 张兰父母可能以为是找到张兰了，所以他们今天又来了。 “裴小姐，你们来了。” 张兰母亲多了一些笑容。 张兰的父亲也一改往日态度，热情的将他们迎进屋里。 屋里特意打扫过，比之前干净很多。 第649章 精致的荷包 “是不是张兰有什么消息了？” 难怪张兰母亲看到她这么高兴，原来以为他们再次过来，可能是张兰有了消息。 “没有，我们今天过来其实还有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 张兰母亲显得有些失落。 “我们想问问张兰以前的一些事情，她有过对象吗？” 如果她在磁场里看到的男人是崔本树，那崔本树来过青山镇，可能会见过张兰的父母。 以崔本树当时的实力来看，他应该是有能力用钱来让张兰父母满意。 毕竟张兰父母对张兰的亲情是建立在涂夏珍被卖掉后的愧疚之情。 他们不会在意张兰对象年纪有多大。 “没有。” 张兰母亲很坚定，“她一直都没谈对象，倒是给她介绍几个，她都没要。” 裴姲想起张兰在很早的时候就和崔本树认识。 但崔本树常年在a市，青山县离a市这么远，张兰和崔本树是怎么认识的？ “您能和我说说张兰读完书后都干了什么吗？” 张兰的学历并不高，好像初中读完就没有再读。 “当然读完初中就没读书了，她学习成绩本来不怎么好也没有念书的心思，读完初中后就出去打工了，是我们村里一个人给他介绍在城里的工作，听说一个月工资还不错，每个月也能往家里打点钱……” 张兰初中毕业后就去外面做事 她是跟着他们村里一个长辈出去工作。 因为当时她还没有成年，所以要跟着长辈出去。 长辈介绍在他们的一个餐馆当服务员。 大城市的工资肯定要比他们镇上的好许多。 张兰每个月也能寄点钱回来。 张兰是一年回一趟家，每次春节的时候回来待个十天左右又出门。 每一年张兰回来的样子都比前一年穿着打扮更靓丽一些。 那时村里有好几家都看上了她，张兰的母亲也曾给他介绍，但张兰都不喜欢。 张兰在跟他亲戚做了，一年半的工就自己出去打工。 她一年比一年的工资要高，每年寄回来的钱只多不少。 但是这些钱最后都贴补给了张兰的两个哥哥。 张兰每年回来也没有带男朋友，张楠母亲也曾问过她有没有谈对象。 张兰每次都摇头。 张兰最后一次回来说要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 张兰父母见张兰年纪也有点大了。 见她要回来长住两老都挺开心。 想着赶紧帮张兰物色一些对象。 早点结婚生子。 但没想到，她这次回来没多久竟被传来消息，掉在水里淹死了。 当时的他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听完张兰母亲的话，裴姲陷入了沉思。 看来张兰父母并不知道张兰谈过对象。 也是。 崔本树那时是有妇之夫，如果张兰和他在一起，也相当于是他的情妇。 这种关系，肯定不方便说出。 只是，如果张兰没带崔本树回来，那她见到的难道不是崔本树？ 不可能！ 从穿着和背影来看，裴姲肯定那是崔本树。 既然张兰没有带人回过家…… “阿姨，您还记得张兰回来的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例如，她虽然说在家里长住，但却频繁外出？” 经过裴姲这么一提醒。 张兰母亲瞬间想了起来。 “确实是有这种事，她回来后的几天总是很早就出门，说是和初中同学见面叙旧，然后到晚上快吃饭的时候再回来……”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张兰母亲没听懂。 老陈和林楚在一旁没插嘴。 “没什么，阿姨，张兰最后一次回来她带行李了吗？” “带了。” “她的东西您还保留着吗？” “留着呢。” “方便给我看看吗？” 张兰母亲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么多问题，还要看张兰的东西。 这裴小姐不是专程来调查她女儿是不是真的死了吗？ 她虽然很奇怪，但还是带着裴姲去看了张兰的东西。 张兰的东西装在一个已经积灰的行李箱里。 行李箱没有密码，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张兰的衣物。 除了衣物，还有一些简单的首饰装在一个小包里。 行李箱都是一些夏季的服装。 裴姲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没看到有用的信息。 行李箱里还有一个有拉链的内衬。 她打开拉链，在里面发现了一个荷包。 这个荷包很精致，上面还绣了一对鸳鸯。 这个荷包…… 裴姲看见这个荷包的第一眼觉得十分眼熟。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她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最近一段记忆里没有这些老东西……难道是很早以前？ 裴姲打开上面的纽扣，里面装着的竟是一些用木头雕刻的东西，很精致。 这！ 这不是和小黑盒里的东西一样吗？ 这东西看起来并不值钱，难不成是张兰和崔本树的定情信物？ 里面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戒指。 这个戒指不是钻戒，是用彩绳编织成的一个戒指。 从这几个来看，确实像是定情信物。 但裴姲需要将这些东西带走。 “阿姨，这些东西我需要带走。” 张兰母亲见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也没阻拦。 “你是警察，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拿走吧。” “谢谢。” 裴姲将这些东西装进证物袋里。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箱，发现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便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张兰没有自己的房间。 从小都是和两个哥哥住在一起。 张兰的私人物品没多少，基本都在行李箱。 裴姲看了看时间，三点半。 “如果有张兰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老陈，到时候老陈再告诉你们。” 裴姲看着这两位老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能理解老两口失而复得的心情。 也明白他们如今期待张兰，无非就是因为两个儿子抛弃了他们，想找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 如果两个儿子孝顺，那他们基本不会在意张兰是死是活。 顶多就是一块肉从身上掉下来，会难受一阵子罢了。 “裴小姐，一定要找到我们家张兰啊。”张兰母亲哽咽道。 张兰父亲似乎不太爱说话。 这次也是全程没开口，直到他们要走以后，张兰的父亲才说了句，“谢谢。” 老陈和林楚上车后，裴姲打开车门准备进去。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第650章 返程 “你们等我一下。” 说着，裴姲又折返回来。 “阿姨，叔叔，有件事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去做一些。” “什么事情？” “为什么死的人是你们大女儿这件事我目前还无法告知，不过我建议你们买一些纸钱去河边给她烧个纸。” 裴姲认真道：“给她烧纸要以她的身份来，如果你们以前没给她起过名字，那就叫涂夏珍吧。” “好好，谢谢你，裴小姐。” 她不知道在‘张兰’死后，他们有没有去给张兰烧过纸钱，烧过几次，但都不是以涂夏珍的名义烧纸钱。 真正的死亡并不是肉体的死亡。 而是当你死后却没有人以你的名义祭奠你，甚至已经将你遗忘，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老陈车技一流。 在最后一班车开车前十分钟赶到了青山镇的客运站。 好在今天的人不多，有空位，火速买了两张票。 临上车前，老陈有些不舍。 “其实开车的时候我还想着车子要是抛锚就好了，你说你们，来的时候那么急，走的时候也那么急。我还没带你好好逛逛咱们青山镇，晚上还打算请你们到我家吃饭呢。” 老陈的热情让裴姲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老陈，你给我们做顿饭就当做是去你家吃了，带我们给嫂子问好。至于风景呢，来来回回两趟已经看过了，风景确实不错。老陈，这两坛辛苦你了。” “辛苦？”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说这客气话。” 老陈知道她伶牙俐齿，自己说不过她。 “好了好了，不耽误你们上车了，小裴小林，以后有机会，到我们这来玩玩，我做东，到时候好好款待你们。” 林楚点点头。 裴姲朝他挥挥手，“好勒，有机会一定来，到时候你可要把你家的好菜都给上喽。” “那有什么问题！尽管来！” 和老陈道了再见。 最后一班车也启动了。 随着车越走越远，老陈的身影也逐渐渺小。 裴姲将视线收回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证物袋，盯着里面装着张兰的荷包。 这荷包是手工制作，就连上面的一对鸳鸯都十分精致。 她在林楚面前晃了晃，“这个见过没有？” 林楚摇头。 奇怪…… 裴姲还以为可能是以前在a市时办案无意间看到的，她没印象，那林楚一定有印象。 可林楚竟然都不知道…… 难道是她多想了？ 裴姲看见这个荷包的第一眼，那种熟悉的感觉非常强烈。 只是任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为了琢磨这个荷包，裴姲从上车就一直盯着。 期间，还在网上搜索了好多个，都和这个不一样。 这本就是老一代的人喜欢这些。 像她姥姥那一代的人就喜欢用这些装一些贵重物品，或者钱。 不知不觉，在研究的过程中，裴姲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到站。 外面天黑了。 “已经没有回去的火车票了。” “没事，那就明早回去，在火车站附近睡一晚吧。” “好。” 两人从客运站坐车到了火车站附近，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两间房。 开了房间的裴姲并没有休息，而是放下东西又折返出去。 她找到附近的一家网吧，开了台机。 第651章 熟悉的背影 裴姲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上网调查。 她找了一圈关于刺绣，荷包等相关信息，尝试在上面找找线索。 但是市面上很少有这种荷包，能找到的都是一些小型商家售卖，但那些并不是手工。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裴姲准备关机走人。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窗口。 裴姲只是瞟了一眼，好像是什么广告。 她直接将电脑关上，去前台下了机。 室内和室外完全是两个温度。 在里面脱下外套都不觉得冷，在外面感觉把自己裹成粽子也依旧感到寒冷。 好在这里距离宾馆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她算了算，如果一路跑回去，刚好到宾馆时她身体已经热了起来。 正在裴姲打算一路跑回去时，身后忽然引来一阵风，一个男人从她身后过来。 男人的步伐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便距离她几米远。 只见那男人朝右拐转弯，人消失在她眼前。 本来只是一个过路人，可裴姲却觉得这男人的背影很熟悉。 像是…… 像是那晚在胡平安家附近见到的男人。 刚路过的男人穿着黑色衣衫帽，脖子上还裹着一条黑色的围巾，将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的。 忽然，裴姲猛地一抬头。 她飞奔的冲过去想要去追那个人。 即使是她认错了，那也总比这人在自己眼皮子下跑了。 可当她来到右拐处，发现前面空无一人。 前方是一条很窄的马路，马路左侧是车道。 这条很窄的马路很长，大约有两百米左右，前方是一个红绿灯口，再接着就是一个宽阔的大路。 这条路左边是车道，右边是一条街店铺的背面，全是墙面。 只是短短十几秒，男人就消失在这两百米长的地面？ 即使她承认男人从她身边经过时，的确走的很快。 但十几秒能够跑两百米…… 除了世界短跑冠军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裴姲虽然疑惑，但还是追了上去。 她快速跑到下一个路口，左右看了看，并未看见那人的身影。 无奈，裴姲又折返回来，再次去了网吧。 男人刚才也是从网吧出来，通过网吧监控，肯定能够看见。 结果，她刚走进来，只见网吧的网管正在骂街。 “谁电脑黑掉了，妈的！监控全都看不见了。” …… 裴姲本来只是抱着怀疑的心理，没曾想回来时网吧监控就被黑掉…… 所以，刚才那人…… 她的怀疑到达了百分之百。 裴姲确认监控无法找到后，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当晚登记人的信息。 今晚上网的大多数都是旅客，许多人都是为了坐最早的一班车，又不想单独开个房睡觉，就跑到网吧开通宵。 所以很多都是临时卡。 这么多人，她无从查找。 而且也没有发现有可疑的身份，每个人身份上的户籍都是各处，还有本市的，就是没看见熟悉的城市名。 裴姲捣鼓到凌晨两点才回宾馆。 她尝试去联系本地的交通部门查监控，可因为她是异地警察，如果要查被本地路面监控，需要通过上级同意。 也就说需要通过龙台公安局那边与宁县的沟通，才能调取监控。 第652章 改口供 这其中的流程太过复杂，如果要联系上级再沟通，起码也要等到明天。 他们的时间本就紧迫，而且这趟出差并不是通过上级允许。 再加上网吧监控系统被黑，证明这个人肯定是有点技术的。 就算查到监控大概也是无济于事。 裴姲躺在床上，看着亮着灯的天花板。 不知不觉，陷入了睡眠中。 次日清晨。 她早早的起来，和林楚赶的最早的一班车。 到达h市时正好十一点。 两人打算在路边叫一辆车先回专案组。 没想到白开早已在火车站出口等候。 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怎么样？你们这一趟如何？” “还算不错。”裴姲跟随林楚走向后备箱，将行李放下。 “看来你们这一趟没有白走。”白开帮忙打开车门，他似乎情绪不太好。 路上。 裴姲仔仔细细的将在青山县发现的事情，告诉了白开。 “这个张兰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裴姲感觉白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两天专案组应该不会很忙。 除了处理彭子兵和盛策，万俊他们的案子，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他除了情绪不高涨，整个人看着也挺憔悴。 像是两天没怎么合过眼。 裴姲察觉到什么，问道：“局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白开还在思考该怎么和裴姲说那件事。 见她既然主动提问，不如就现在说了。 白开将车停在一旁。 他转过头，皱起眉头，“确实出了一些事情。” “出了什么事？“” 裴姲觉得这件可能事情还不小。 不然白开不会这么严肃。 “谢昕案出现了一些变故。” “变故？” 裴姲大吃一惊。 这个案子就目前来说，已经板上钉钉，还能出什么事情？ “本来一切事情安排妥当，但万俊突然改了口，表示盛策是冤枉的，作案只有他一人，盛策并没有参与其中，他愿意承担所有的罪名。 闻言，裴姲感觉有点头大。 她第一反应就联想到这件事一定和盛焕东有关。 她知道盛焕东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承担杀人之罪。 但裴姲以为就算他想破法子也不可能扭转乾坤。 而且他们最重要的证人和共犯也被他们关押，不可能接触到外界。 那万俊为什么突然改口？ 明明已经承认了罪名！ 这令裴姲非常不解。 万俊明明在她离开之前就已经承认了所有罪名。 指并且指认盛策为主谋。 都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万俊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口供？ “那盛策呢？” 白开握紧方向盘。 “他已经被保释出去。” 听见盛策被保释出去，裴姲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若不是她是坐着的，恐怕早一脚踹出去。 “这个盛焕东够可以的啊，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拉回局面？这明明就已经是死局，他是怎么解开这死局的？” 万俊为什么突然会改口供？ 裴姲百思不得其解，她只是离开两天，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早知道她应该谨慎一点。 想到这里，裴姲十分懊恼。 林楚的思维比他们清晰一些。 他忽然说道：“万俊突然改口供，是不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呢？” 对此，白开立刻给出了解释。 “他在关押期间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任何人 ，除了内部的人，还有押送他的人，他能接触到谁？他连律师都没有。” 说到这里，裴姲忽然想起了什么？ “会不会是盛焕东收买的内部的人，让内部人给他传话的？” 毕竟以盛焕东实力，不是不可能。 还有一个可能，万俊突然改变口供，强调只有他一个人在犯罪。 那可能是他良心发现，他所说属实。 但这个根本是不切实际的，案发现场是她亲眼所见。 这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内的气氛也十分凝重。 车到了龙台公安局门口。 裴姲一下车就打电话给简队长，让他去把万俊带来审讯室。 简队长立刻去办。 审讯室里。 万俊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 他那副表情好像是接受了自己终将会被判死刑。 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 如果非要有情绪，那就是赴死的情绪。 “你为什么突然改口供？” 万俊只是淡淡的看了裴姲一眼。 “我没改口供啊，只是一开始跟你说的就是假的。整件案子就我一个人，我所做的事和盛策没有任何关系。人是我杀的，和别人无关。” “如果谢昕是你一个人杀的，那张现场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盛策不是凶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万俊闭着眼睛，裴姲不知他是不是不敢直视自己。 还是闭着眼回想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当时是我和盛策一起到的临园村，他没有和我在一起。我不过是他的一个跟班，他跟着处理他爸公司的事情，我无所事事，四处闲逛。碰见谢昕，色心大发，就把她给强上了，不小心误杀，慌忙之际，抛尸井口。我事情做完后，因为电话打不通，盛策找到我。当时的他正好在井口，我突发奇想就拍了一张照片。想着以后如果东窗事发，说不定能让他给我顶罪。” 这若不是事先准备的台词，打死她也不相信是事实。 更何况，她知道整件事的真相。 裴姲被这句话给气笑了。 “这种编造的谎言你你自己信吗？这台词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你这两天见了谁，你是见人盛焕东的人吗？” “我见了谁你们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整件事就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不管再怎么问我，我还是这句话，谢昕是我杀的，和任何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一开始是想拉他下水，我嫉妒他，他从出生到现在都一直被捧在手掌心，家里有钱，让我非常嫉妒，强奸谢昕也是因为谢昕是他看上的女人，我想比他更先尝到味。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抓，我想着既然我被抓了，那我也不想让他日子好过。所以，一开始我骗了你们。” 第653章 活着总比死了强 万俊说这话时的情绪很丰富。 丰富到连裴姲都觉得万俊没有说谎。 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真相。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突然改口供？” 万俊双眼无神的看着某一处，冷笑道，“不过就是良心发现，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担心自己死了以后会下地狱。” 这么离谱的理由也只有他能说出来。 裴姲一直强忍着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万俊之前说的一定是事实，但为什么突然改口供，这和盛焕东脱不了关系。 万俊如今的话没有丝毫的可信度。 盛焕东应该是和万俊谈好了条件。 给了他一大笔好处。 也或者是用什么事情来威胁他，让他突然改了口供…… 万俊今天说的话完完全全就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词。 他所说的话倒背如流，说的非常的轻松，丝毫不用思考。 这证明万俊早在她提审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所以他才应答如流。 裴姲知道此时来硬的不行，于是就想到了其他的办法。 裴姲想了想，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微笑道：“万俊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情。在这世界上，无论是谁，只要犯法他都要被接受法律的制裁。不光如此。人死后也是会接受审判。如果你在死前说了谎，死后也一样会下地狱。” 万俊听到这番话竟大笑了起来。 “都说女人天生长了一张会骗人的嘴，你还真的挺会忽悠人的。这种鬼话真不像从一名人民警察口中说出来。” 显然，万俊根本不信。 他只是觉得裴姲已经没有任何招数对付他，所以拿这些神鬼来吓唬他。 万俊打了打哈欠。 “你要是没什么要问的，你就放我回去吧，我想着趁判决之前好好的睡上几觉，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裴姲目光犀利的盯着他，“不过分。” “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是花了很大一笔钱让你改口供，这笔钱你自然用不了，不过你务农的父母肯定需要用上这笔钱。活着不能尽孝，死了能尽孝道，也算是‘一片孝心’了。” 裴姲只是没想到盛焕东的的能力居然能够买通警察内部的人。 沟通并不是三言两句就能完成。 所以，盛焕东应该是和他通了电话，那看守值班人员就很可疑。 万俊没说话，裴姲锲而不舍。 “我知道你为什么答应，你觉得你杀了人，再怎么判，最好的结果也是死缓，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趁着死之前好好的尽尽孝，我说的对吗？” 裴姲说到了万俊的心坎上，他知道眼前这个女警察确实很厉害。 为了不让她看出更多破绽发现端倪，万俊直接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见状，裴姲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你主动承认罪名并且供出主犯。当年你是被迫犯法，再加上我们会因为你积极配合的态度上报给法官，你大几率会背叛无期徒刑，甚至是有期徒刑。到时候再在监狱里好好表现一番，迟早也会出来。人活着，总比死了要强吧。” 第654章 打脸 裴姲的最后一句话，让盛策的眼神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但这一丝微妙的变化很快一闪而逝。 他有气无力的说，“别再浪费口水了，这次无论如何我的口供我不会再改了。你现在就算是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面，我依然是这副态度。” 说完他又重新闭上了眼。 见此情形，裴姲咬了咬唇，她知道无论如何在说什么，万俊不会改变主意。 他不知是对他们失去了信心，认为就算他没有改口供，也依然不能定盛策的罪。 还是说，盛焕东用什么东西威胁他？ 如果单单是一大笔钱给他父母养老，在她认识的万俊来说，可能不会这么坚定。 她离开了审讯室。 裴姲这次确确实实感受到盛焕东的能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 在得知万俊改口供的时候，白开就已经开始调查。 关押期间，值班人共有三人。 早上一班，下午一班，晚上一班。 盛策是在昨天中午改的口供，在这段时间里一共有四次班，加上头一天夜里的一班。 一共是五个班次，但这三人是轮流值班，所以来来去去就这三个人。 要调查其实不难。 难的是盛焕东既然敢买通警察内部的人，那他一定不会露出马脚，所以从明面上，包括交易流水，这些一定查不到。 在这段时间，白开也让胡平安查过这三人的通话记录，无异常，都是熟人电话。 最长的一通电话大概不超过两分钟。 白开知道是自己疏忽了。 他一开始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所以没有有所防范，让盛焕东钻了空子。 看着裴姲怒气冲冲的从外面进来，白开知道她此时心里肯定憋了一通气。 裴姲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她只要想到上次在会议室里对盛焕东信誓旦旦的表现，那副一定会将盛策绳之以法的态度。 让她感觉自己的脸疼的厉害。 竟然这么快就被打脸。 因为当年谢昕的案，所有证据都被销毁。 如果没有万俊这个铁打的人证，他们这个案子很难将盛策定罪。 即使有那么一张照片，只能证明盛策当时在案发现场，但不能证明他杀了人。 根据万俊刚才所说，如果在法庭上，万俊的口供依旧如此，在他们找不到更有利的新证据，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更何况，这个新证据根本不存在。 总不能她变着法的让谢欣出现在法庭，然后让她告诉大家，杀害他的真凶是哪几个？ 她越想越气。 没想到在当今社会上竟然还有这么嚣张的人。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裴姲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心理。 想想这件事情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可想来想去，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如今这件事，已然成了死局。 想要冲破死局，就只能找到盛焕东买通万俊让他改口供的证据。 而见证者彭子兵，他的手也是沾了两条人命的人，他的话没有太大的可信度。 更何况彭子兵是以给谢昕报仇为由，才开始实施计划杀人。 这种情况，让彭子兵在法庭上指证二人，法官也不会相信。 而彭子兵作为目击者，连凶手真容都没看见，只看见侧面，更加不能确定这两人是盛策和万俊。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盛焕东给盛策请来的律师抓住这一点不放，给盛策脱罪。 那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裴姲此时的心情就像是被人捆绑的无法动弹。 然后又被人狠狠打了十几耳光，她不仅脸疼，精神也疼。 为了能尽快的转移自己注意力，她拿出从尤文家里带回来的小黑盒仔细盘查。 再将从张兰家中拿到的荷包仔细对比。 突然，裴姲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拿出荷包里编织的戒指，看着那张照片。 裴姲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用放大镜去看照片里的人。 终于，裴姲在照片里的另外一个女生手上，找到了和张兰荷荷包里装着的一模一样的编织戒指。 这个女孩比张兰要漂亮许多。 照片里的她楚楚动人。 她虽然也很年轻，不过她应该比张兰要大一些。 裴姲判断不出她当时具体的年龄，，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左右。 张兰的行李箱里为什么会有这个女孩的东西？难道她和这个女孩关系十分要好？ 她虽然不太了解张兰，但张兰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这些老物品的人。 反倒是这个女孩，看上去气质非常独特，有一种古典美。 她应该是一个很温柔，很文静的女孩。 崔本树的小黑盒里和张兰的荷包里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小木片，这形状裴姲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过…… 两人都有这些东西，又藏得那么深，她觉得这不像是定情信物。 既然崔本树藏得那么深，把这小黑盒看的如此重要，他又和连环凶杀案脱不了关系，虽然还没找到主要关联，但这些一定和连环凶杀案存在联系。 不清楚是一名作为刑警的直觉。 还是来自一个女人的第六感，裴姲觉得照片里的这个女人，能够解开这道谜题。 她想了想，“胡平安。” “姐~咋了。” “你能将这张照片清晰化，顺便再把这个女人和其他人长相放大模拟五年后的长相吗？” 胡平安犹豫了下，“不是不行，不过模拟五年后的长相，姐，我觉得你可能会失望。首先，这不是高清图，也不是身份证，无法捕捉到这个人的具体五官，如果将照片处理，五官多少会有点变化，五年后的长相也会随之而变。但也不排除，会出现巧合。” “什么意思？” “巧合的意思是她和经过处理照片五年后的样子一样！” 这不是等于白说？ 裴姲有些无语。 那看来希望不大。 这件事如果有希望，他不会说那句她有可能会失望的话。 “尽量去做吧。” 万一成功了呢？ 他们离开青山县时，让老陈帮个忙。 让他帮忙调查当年带张兰出远门打工的老乡，看能不能得知张兰曾经在什么地方上班，接触过什么人，和谁的关系不错。 这样的话，就能搞清楚她的人际关系。 如果张兰和照片里的女人关系不错，只要打通这些，要找到她应该不难。 接下来就是等老陈的消息。 第655章 姜还是老的辣 裴姲放下手中照片，来到白开面前。 “你有什么对策没有？” “你指的是盛策的案子？” 她点点头。 “没有。” 白开回答的很干脆，“王局也拿这件事没有办法，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盛焕东和万俊联系的证据。” “我们这里四处都有监控，难道监控查不到？” “没查到。” …… 姜还是老的辣。 这盛焕东可真厉害。 竟然连他们公安局内部的结构都摸得这么清楚，还刻意避开监控。 这里虽然四处是监控，但也不是无死角。 “所以盛策就这样被保释出去了？不能证明他是主谋，但也不能证明他没杀人吧。” “盛焕东请的是专门打这类官司有名的律师，这个律师我调查过，他经手的案件，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将杀人犯判成有期徒刑，甚至改成过失杀人。” “保释是有条件的，盛策在这期间，不能离开本市，开庭时他仍旧要上庭。如在此期间离开，就会变成畏罪潜逃，也就坐实了他犯罪的事实。” 裴姲冷笑道：“这算哪门子的保证，这律师的一张巧嘴和那盛焕东精心算计的脑子，死的都能变成活的，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开也实属无奈。 从事这么久，确实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而他，却拿盛策没有任何办法，谁叫万俊突然改了口供。 “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问我？” 她干笑了两声，“我刚刚还在问你呢，你现在跑来问我了。 ” 裴姲摇摇头，“没办法，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就尝试着找找盛焕东如何买通万俊的证据吧，如果找到他们之间有金钱交易，说不定还有办法挽救。” “我已经派季俊去调查了，他现在在万俊的老家找万俊父母。万俊自从离家后，几乎没怎么回去，他家境不好。” 几乎没怎么回去…… 那说明万俊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 这么些年没怎么回家，如果想在死前补偿一下自己的父母，也是情有可原。 这盛焕东估计是摸清了万俊的家庭状况，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张兰这两天有下落吗？” 她交代白开这两天也要注意一下张兰的情况，让胡平安盯着张兰的手机情况，一旦开机，就实时定位。 “没有。” “那看来她是有意避开了。” 裴姲现在后悔万分，真不该让张兰离开。 她恨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到张兰有问题。 老陈的办事效率不错。 在他们离开后就去了一趟张兰同村家，曾经带张兰去外地打工的一位长辈。 这位长辈表示自己常年在a市打工，大城市工资高。 正好在当时，他认识的一位工友的老婆在一家餐馆打工。 听说餐馆正在招人，找一个踏实勤快的服务员，于是他就介绍了张兰过去。 张兰过去时，一开始工资不高。 后来做的时间久了工资慢慢涨了，张兰人很勤快，老板很喜欢她。 不过，老陈听那人说，老板的喜欢并不是老板喜欢员工的那种，而是掺杂私人情感的那种。 第656章 老板喜欢员工 据那位工友的老婆说，老板有一段时间对张兰特别好，搞得老板娘那阵子心里头很不舒服。 但明面上又没发现两人有什么问题，再加上张兰比一般人工资便宜，所以当时也没让张兰离开。 后来是有一次老板和客人喝多了酒，对张兰动手动脚。 老板动手动脚的画面正好被老板娘看见，老板娘一气之下把张兰赶走。 张兰离开后，介绍张兰过去上班的人并不知道她后面的行踪，只知道张兰离开过后，过的不错。 每年都给家里人寄了不少钱。 张兰的两个哥哥能娶媳妇在外面买房，张兰也帮了不少的忙。 老陈了解的大概消息就是这些。 具体张兰被老板娘赶走后去了哪里，他们一无所知。 这些已经是老陈得知的最多的信息。 但这些信息对裴姲他们来说，只是翎毛一角，并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 目前唯一得到的证实是张兰曾经的在a市打工。 这么说来，张兰就是在a市认识的崔本树。 张兰是在餐馆安排的宿舍居住，每天除了去餐馆上班，一个月也只休息两天。 这么说来，在餐馆的张兰应该是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崔本树。 但张兰也有可能就是在餐馆认识的崔本树。 另外，老陈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听说张兰的老乡长辈认识的那位工友，后来在h市买了房定居，听说他那位工友的老婆是h市人。 当初是跟着她老公去a市工作。 这么一来，他们就方便许多，可以直接去找那位工友老婆。 老陈给了那对夫妻的名字。 经过查询，确实找到了那对夫妻，在h市名下有一套房，不过如今已经是老小区了。 裴姲他们很快就行动，去了那对夫妻登记房产的小区。 这对夫妻如今已经四十多。 两人上门时，这对夫妻刚好下班回到家。 一个在超市上班，一个在小区门口当保安。 当他们得知是来询问张兰的事情，曾和张兰一起在餐馆做事的女人很快就记起了她。 “你们说张兰啊，我记得呢。” “事情过去了十几年，你还记得？” “那怎么不记得？” 她笑了笑，“张兰这个小女孩我印象可深了，听说家里有两个哥哥，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自己吃喝，基本都寄了回去。而且这孩子在外面也从来不乱买东西，钱都是省着点话，这孩子能吃苦，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当年张兰被介绍去餐馆后，的确非常勤快。 人也很聪明，许多事情一学就会。 模样很年轻，被许多来吃饭的客人看出了年纪，因为张兰当时的年纪很小，老板担心被人看出年纪。 于是让张兰每天化妆上班。 就是涂点口红，打扮的成熟一些。 事情久了，这老板就看上了张兰。 经常给张兰买一些吃的，用的，偷偷的塞给张兰，被她看见好几回。 当时她还劝张兰，让张兰还是换个地方打工，这老板不怀好意。 但张兰拒绝了。 第657章 大海捞针 当时的张兰表示自己家里比较困难，而且她离开这里也需要存一笔钱再走。 不然在这社会上，很难生存。 辞职这话让女人不好再多说什么。 张兰在餐馆打工的这段日子，一边强忍着老板娘的刁难，一边要面对老板偷偷摸摸的‘热情’。 在半年过后，张兰走了。 张兰离职并没有和老板说，而是和老板娘提的离职。 老板娘见张兰主动提出辞职，虽然她觉得张兰便宜，工资不高。 但为了自己的家庭，她还是答应了张兰辞职。 并且将押的一个月工资也给了她，老板娘十分爽快。 为了不出变故，老板娘甚至都没有让张兰等他们招到人再走，办离职当天就让她走了。 老板娘这招是先斩后奏。 等张兰走了以后，老板发现张兰不在，便给他她打电话。 但老板没能联系到她，张兰的电话打不通。 老板这才得知张兰已经辞职。 老板和老板娘因为兰的事情在店里大吵了一架，差点没把店给拆了。 当时的她在现场看到这一幕，真觉得这对夫妻能走到现在也挺不容易。 她在张兰离开后，又在店里做了两个月后也离开。 后面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 女人交代了这些后，裴姲问道:“你和张兰平时关系好吗？” “我和她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好，就是能说上话。我和张兰的年纪还是有些差距的，我们俩也没有什么交流，大家都住在一起，偶尔也只是说上几句话，并没有过深的交流。” “那你知道张兰平时有没有和谁打电话时间过长？或者说是频繁的外出？” “频繁的外出？” 女人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 她摇摇头，“张兰平时很节省，给自己花的钱很少，她也很节省电话费，所以平常也没有见她和谁打电话时间长。” “偶尔听到她打电话，好像也是在说家里的事情，应该是和她家里人打电话。至于频繁的外出……很少，偶尔下班时间比较早的时候，她会出去逛一逛，买一些比较廉价的水果，和一些生活用品，其他的……” 她摇摇头，“有我在的时候，我没发现她在外面过夜。” 老板的餐馆是小本经营，用人量不多。 但平时也需要人帮忙端菜，打扫卫生。 为了压低工资，再加上当时很少有人租房找工作。 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 所以老板提供住宿，工资方面会少一些。 老板一共租了两个单间。 一个单间是厨师和配菜两人，一个单间是张兰和她。 每个单间都配一个厕所。 房间是上下铺， 张兰和女人同住一屋，所以平常里张兰和谁打电话时间较久，说话暧昧或者是夜不归宿。 女人都会知道。 裴姲听她这么说，感觉张兰在这段时间确实没有交往过男朋友。 那张兰和崔本树大概率不是在这个时间段认识。 那应该是在张兰离开餐馆后发生的事。 这位大姐和张兰不算很熟，两人甚至都没有留联系方式。 那想要了解张兰离开餐馆后所发生的事那等同于大海捞针。 第658章 神秘短信 大海捞针的事情他们没少干。 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需要找到当年和张兰一起拍照的那一个女生。 虽然没有多大的希望，但裴姲还是想尝试一下。 她想通过当年张兰的银行流水查找一下她工作地方的打款信息。 但在张兰那个时候很少有用银行卡转账，大多数都是用的现金，所以希望不是很大。 培养从未这么沮丧过。 回去的路上裴姲一筹莫展时，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她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将手机放在一旁。 可下一秒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并未看短信的内容，只是扫了一眼号码，看见是陌生号码，并未在意。 但号码的前几位数和后几位数，她觉得很熟悉。 她拿起重新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号码竟是上次在彭子兵手机里找到的那串号码。 是和彭子兵曾有过联系频繁的号码。 裴姲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赶紧点开这条短信查看。 “想知道当年那件事吗？” 当年那件事？ 哪件事？ 是指的谢昕事件吗？ 这个人是彭子兵的同谋，彭子兵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给谢昕报仇。 那这个人很有可能指的是谢昕事件。 如今盛焕东利用钱财让万俊改了口供。 如果没有新的证据，谢昕案只能让万俊一个人伏法。 彭子兵和另外一个同谋他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是想给谢昕报仇。 所以这个人是有证据能够证明？ 裴姲正打算回消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赶紧给胡平安打电话。 让胡平安试着看看能不能通过发送短信追踪到对方的手机定位。 但胡平安告知机会很小，而且还需要用她的手机上收到的短信尝试追踪。 电话追踪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 可裴姲也很清楚，既然对方能够将自己保护的这么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那他给她发短信，自然也不会让他们抓住他的行踪。 此时给对方打电话，他也不会接。 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裴姲觉得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于是，她给对方回了条短信。 “当年什么事情？” 消息发过去后，对方很快就回了。 “你们现在查的案件，我的消息可能会帮助到你们。” “谢昕案你有新的证据？” 裴姲其实是抱着希望的。 对方既然敢联系她，并且知道她的手机号，这个人一定有点手段。 而且，裴姲已经将这个人百分之九十九定义成廖聪，可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去抓廖聪。 正想着，手机振动了下。 当裴姲看到下一条消息时，她整个人定在那里，无比震惊。 “我说的不是谢昕案。” 看到这条消息，裴姲瞬间明白他指的是的是哪件案子。 目前除了谢昕案，就是连环凶杀案。 当年的事裴姲他们现在一直都在调查。 只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而这个时候，他发这样一条短信。 再从短短几句话中，裴姲看出对方笃定的语气。 莫非，他真的知道当年连环凶杀案的事情？ 裴姲迫不及待，想要给对方打电话。 第659章 你是谁 但裴姲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也不可能无条件的告诉她这件事情，他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你想怎么样？” 如果对方的要求是放了彭小兵，那就没得谈。 但裴姲清楚，对方不可能不明白彭小兵是不可能被放出来的。 “我想见面。” “见面？” 裴姲愣住。 她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要见面。 她实在是琢磨不透对方的心理，见面不等于自爆身份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裴姲他们在附近布下天罗地网，那抓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时间地点你来提。” 裴姲很爽快的答应了见面要求。 “时间地点自然是我来提，不过你还是不要想着抓我。即使你抓到我，你也没有证据能让我定罪。” “等你什么时候一个人时，我自会约你见面。” 这条短信过后再没有了回信。 裴姲知道对方一定清楚，她答应见面，肯定会安排其他人蹲守。 对方不仅仅清楚她的办案方式，而且还很有可能非常了解她。 不知为何，裴姲忽然有那么一种错觉。 或许这个人可能并不是廖聪。 廖聪和她仅仅只是见过几次面，吃过两次饭。 他不可能对自己这么了解。 而且还很清楚她的办案方式。 知道她怎么办案的大多数都是和她一起合作过的熟人。 可是合作过的也就这些人，但这些人你不可能会给她发这样的短信。 那就只有一种说法。 对方对她非常了解。 很有可能是仔仔细细的调查过她，对以往他破获的案件全都了解过。 对她做了非常足的功课，所以对她的行为了如指掌，也清楚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时她突然想起在宁县的时候，她去网吧上网出来碰见的那个人。 当时裴姲还没下机之前就弹出一个小框。 裴姲起初以为那是垃圾广告。 一般网吧的电脑上都会有这些莫名其妙弹出来的广告。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这些。 现在仔细回想，那条广告弹出来的一个小窗口上面有一段文字。 好像是，‘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裴姲认真的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再加上她没有理会那条弹出来的小窗口，直接下机走人。 她前脚一走，那人后脚就跟了出来。 她不清楚这个人是不是廖冲？ 但她有百分之八十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是跟她发短信的那个人。 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裴姲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所以然。 不过她现在倒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起连环凶杀案一定涉及到非常多的人。 张兰，崔本树…… 她的父母。 还有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那些人也一定和连环凶杀案牵扯着关系。 想着想着，车已经到了目的地。 裴姲现在打算把所有有关于连环凶杀案找到的一些线索全部拿出来做对比。 她想尝试从这里面找到关联的地方。 包括化工厂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人在化工厂制造一间密室，这间密室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第660章 盛总请吃饭 车刚停在龙台公安局门口，裴姲的手机便响了。 来电的是一位陌生的电话号码。 裴姲接通后，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裴队长，别来无恙啊。” 说话的人正是前几天刚见过的盛焕东。 盛焕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嚣张。裴姲只是笑了笑。 “盛总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帮忙吗？” 裴姲的这句话里充满了讽刺的语气。 盛焕东在那边哈哈大笑了两声。 随后说道:“这不是前两天就想约裴队长出来见个面，不过得知你出了趟远门就暂时搁置了。现在知道你回来，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这也算是我的诚意了，裴队长，这会儿有空吗？见个面吧。” “盛总，有什么事情电话里不可以说吗？” “裴队长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太方便。不过我们之间只是见个面而已，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吧，难不成裴队长是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裴姲冷笑道，“盛总，您太高估你自己了。我倒不认为。在如今的社会里，盛总，您的权力大到可以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裴姲的这些话里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挑衅的语气。 她根本不怕盛焕东会对她做些什么。 如果盛焕东真的会对她做些什么，这反倒是帮了她。 只有盛焕东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她才可以找到证据。 盛焕东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 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放低姿态，主动邀请她吃饭。 但没想到这个裴姲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一次又一次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为了顾全大局，盛焕东还是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愤怒。 他深吸了口气，“裴队长，这回我找你是真有事情。如果你不方便吃饭的话，那等你下班我们再约。” 听盛焕东这话的意思，她这次不得不去。 就算她现在拒绝了他，盛焕东也会等明天，即使明天拒绝了他，他也会想其他的办法。 盛焕东就是这样的人，他想做到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不然他怎么能把公司做的那么大。 裴姲沉默了一下，反正他认为盛焕东也不能把她怎样？ 她倒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行，既然盛总邀请我，那你说地点，我自己过去。” 盛焕东一听裴姲答应了，立刻说出了他们见面的地点。 是一个会所的名字。 “裴队长，我今天可是特意腾出了空来见你，今天可以吗？” “盛总要见我不用这么客气了，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我现在就过去。” “现在？行，那就现在吧，我在这里等你。” 裴姲和盛焕东约好了时间地点。 她挂断电话，白开上前询问。 “盛汉东要见你？”裴姲有些诧异。 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他。 惊讶道:“你这耳朵该不会是顺风耳吧？我和你距离这么远，你都能听到我说话，你还能听到我电话里的内容。” 裴姲的话让白开有多少有些无语。 “你一口一个盛总，难道我是聋子吗？” 第661章 专心驾驶 好像是有点道理…… “盛焕东约我吃饭，你觉得他是想做什么？” 裴姲想听听白开的见解。 “能做什么，无非就是想用钱收买你。像盛焕东这种有权有势的人，他最怕的并不是自己的商业敌人，而是那些不受金钱魅惑的人。这种人，往往最难搞定。” 她若有所思的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种人。不过既然知道用钱搞不定我，那为什么又要约见我？” 这就是裴姲所疑惑的地方。 既然盛焕东知道她的为人，为什么会想着与她见面？ 盛策的事情，如果找不到新的证据，基本已经没有办法将他定为杀人罪。 而盛焕东请的律师又这么厉害。 十有八九可以将盛策定成无罪。 既然盛焕东已经将这步棋走的这么好，他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约她见面？ 盛焕东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裴姲想不通。 不过，她想她去了以后应该就能知道盛焕东想要做什么。 “我现在就过去了，你们先进去吧。” “你确定要去见他吗？” 白开其实有些不太放心，裴姲一个人过去。 毕竟盛焕东他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裴姲是警察，盛焕东他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可白开还是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裴姲见白开没有回话，抬头就看见他那一双担心的眼神。 “放心吧，白队长，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盛焕东不会那么傻，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做些什么？你就放十个心吧。” 白开犹豫了下，“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如果盛焕东不介意我带你过去，他就不会单独跟我打电话约见我。” 她不知道白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便直接离开。 很快，裴姲就拦到了一辆车。 盛焕东约见的地方自然非常高级。 这家会所裴姲在去的路上百度了一下。 非常高档，人均六位数以上。 也就是说去一趟的花费可能就是她一年的工资，甚至两年的年薪。 出租车司机将车停在门口时，还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想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还是想看看她这么年轻，竟然就能出入这种场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裴姲看出出租车司机那颗八卦却又胆小的心。 付钱的时候直接问道：“师傅是不是觉得我年纪轻轻就出入这种场合很奇怪，再看我这一身装扮也不像是富家千金，所以，你不会以为我是小三吧？” 裴姲向来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她不像司机那么胆小，有话直接说。 司机很明显被裴姲的这种举动给吓了一跳。 他那脸上不知是尴尬还是惊慌，整个人表情显得很怪。 不多时，司机就涨红了脸。 看到这一幕，裴姲也证实了她内心的猜测。 没错，司机的确是这么想的。 付完钱，裴姲下车时，突然回头对司机说，“这世上太多以貌取人的人，司机大哥，想要创造一个美好的家园。首先从自己做起，不要八卦，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开车，专心驾驶。” 第662章 视金钱如粪土 裴姲的穿着十分普通。 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月薪三千的人。 出入在这种高档场合，确实有些不符合她的身份。 门口穿着西服的保安见裴姲过来，他迎上来，“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保安这句话既不得罪人，同时也试探出她是否走错。 裴姲一眼看穿保安的心思，淡淡道：“我姓裴。” 她直接报了自己的姓氏。 对方在听到她姓裴时，眼前一亮，“您是裴小姐啊，盛总交代过，如果您来了直接把您带进去。” “您这边请。”他的态度瞬间变得十分恭敬。 可想而知，这盛焕东的地位有多高。 裴姲知道盛焕东约她来这种地方，不可能不提前打招呼，所以她只需要自报身份即可。 这位西装笔挺的保安将她带了进去。 先是穿过大堂，随后来到两处电梯时并未停留。 而是经过两处电梯走了五米左右，右拐来到一部专属电梯面前。 这专属电梯需要刷卡才能进去。 保安掏出一张卡，刷了一下，电梯门开了。 “裴小姐，坐电梯三楼进去就可以了。” “好，谢谢。” 三楼电梯门一开，裴姲便看见盛焕东的男助理。 看来她刚到会所门口，这助理就已经在电梯口候着了。 盛焕东的男助理见到裴姲客气的的喊了一声，“裴小姐，盛总在里面等你，请跟我来。” 这一刻裴姲感慨，有钱人的生活可真享受啊。有钱真好，裴姲跟着男助理来到。一处包间。 盛焕东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包间里，能够容纳二十余人的餐桌前。 盛焕东见到裴姲进来，理了理西装外套，起身道：“裴队长的办事效率真的高，刚给你打电话，没多久你就来了。” “你们杨局长真是好福气呀，能够有你这样的员工，那办起案来肯定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裴姲拉开凳子，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隔得特别远。 “盛总，您过奖了，您打电话时我正好刚忙完，所以来得快。” “裴队长，不要谦虚，我是在说实话，作为老板，我真的特别喜欢像裴队长这样的员工，踏实能干，效率高，最重要的一点，忠诚。” “说到忠诚，在如今这种社会上，如果能有一位忠诚的员工，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不受金钱诱惑，踏实，努力，上进。只可惜，我从未遇到这种人，也可惜裴队长不是我的员工。” “盛总，您说这种话难道就不怕你的员工会伤心难过吗？” 她特意瞟了一眼盛总的男助理。 能够给盛焕东处理各种私密的事情，那自然是他信赖的人。 能够让盛焕东信赖的人，多少也有些忠诚在身上。 但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难道不怕人家心里头不舒服？ 盛焕东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助理。 “这不过是他的一份工作，拿着工资，做他分内的事情，谈不上忠诚，如果有一天我破产倒闭，你觉得他还会任我差遣吗？” “盛总这话倒是不怕得罪人呐，也是，像您如今这种地位的老总，会害怕得罪谁吗？” 更何况，助理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她看着桌上摆满了各种川菜，粤菜，其他菜系…… 足足摆满了三十多道菜。 说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她感叹道：“在这世界上吃不起饭的人大有人在，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却摆了这么多道菜，盛总您吃饭还真是奢侈啊。” 盛焕东对裴姲的话不以为然。 他无所谓道：“现在这社会，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就是有钱的能力，穷人吃不上饭，那是他们不够上进，不够努力，弱肉强食，说的是实话啊。” 裴姲冷笑，她看着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却没有任何胃口。 “无功不受禄，这种大餐可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吃得起的，盛总，咱们还是别绕弯子了，您的时间宝贵，分分钟上百万的人就不要在这儿跟我扯一些没有用的话。” “您就直说吧，叫我过来究竟想说什么？” 盛焕东从桌上打开雪茄的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雪茄。 男助理这时小步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 他吸了口烟，抬起头，“我知道裴队长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裴队长年纪虽小，但却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女警察，你这样的人，可真不多见。” “况且裴队长又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听说没来h市之前是在a市市公安担任刑警大队长，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裴姲冷漠地看着他，“难道盛总今天请我来就是为了夸我吗？” “如果盛总您没有其他的事要说，我就先走了。” 她作势要起身，盛总叼着雪茄，摆了摆手。 “裴队长别着急，我和裴队长之间有些误会，我说这些是为了缓解一下我们之间的气氛，你不要生气。” 见裴姲依旧沉着一张脸，盛焕东放下手中的雪茄。 “想必犬子的事情裴队长应该已经听说了，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就是想好好和你谈一下这件事。” “谈这件事？” 裴姲轻笑了一声，“盛总要和我谈盛策的什么事？盛策现在不是已经被保释出去了吗？这件事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裴队长不在乎金钱，名利这些，不过我听说，裴队长一直在找自己的父母？” 盛焕东的话让裴姲蓦地抬头。 她愣了几秒。 “盛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裴姲父母失踪只有警察内部的人知道。 盛焕东一个局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起万俊突然改口供的事，盛焕东用钱收买人心也是常见的事。 之前负责看守的三名民警已经在接受调查。 所以这次盛焕东又故技重施，找人打听她的事情。 不过裴姲父母的事…… 除了刑警队了解的最清楚，还有就是杨局。 刑警队除了她，白开，小王，还有其他几人，这些人有没有对其他部门提起她不清楚。 所以没有办法仔细排查。 第663章 眉目 “想要用心做一件事情又怎么会做不到呢？” 裴姲的脸沉的更厉害了。 “盛总这样打听别人的家事，不太好吧？” “裴队长勿要见怪，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助到你，所以才贸然去调查你的一些事情。” 盛焕东见裴姲不高兴，他笑着解释。 “其实在寻找你父母这方面，我或许能帮到点忙。” 裴姲阴沉的脸闪过一丝意外。 “盛总能找到我爸妈？” 警察都找不到的，盛焕东能找到吗？ 但看盛焕东那信誓旦旦的表情，他好像是真的能够找到…… 裴姲陷入了沉思。 盛焕东见裴姲质疑的神情，解释道：“你们警察找不到的人，不一定代表我找不到。” “我在外打拼这么多年，在找人这方面多少是有些门道的，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做项目的经常会有人拖欠尾款。 这些人躲着不结钱，那我们就要找他还钱。 久而久之，在这方面就很擅长。自然比警察那边要有经验。你们做事中规中矩，对于那种擅长躲在暗处的人，只有我们这种不需要规矩的人才能找到。” 裴姲见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像是想帮她找人。 倒像是已经找到人的感觉。 不过盛焕东有一点说的没错。 他们在找人这方面都是通过公安系统来找人。 根据失踪人口的一些线索。 可盛焕东他这种上市公司，背地里的一些黑手段是很常见。 他们的‘眼线’可比警方多的多，找人这方面确实要比他们有门道一些。 只要足够有钱，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她现在深知这种道理。 现在，裴姲也终于明白盛焕东此次叫她过来的目的。 她没给盛焕东好脸色。 裴姲板着一张脸，“盛总，这是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的家事我会自己会处理，不劳您操心。您今天如果只是来和我说这件事的话，我想盛总您不必费心思了。” 盛焕东知道裴姲不好对付。 他玩弄着烟灰缸里的雪茄。 “如果我说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已经有一点眉目了呢。” 裴姲本来起身的动作突然顿了顿。 她怀疑的盯着他，想试着从盛焕东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或者一些撒谎的痕迹。 但盛焕东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好像就真的知道她父母的行踪 父母失踪是裴姲目前最想在意的一件事。 如果盛焕东他真的有眉目…… 裴姲皱起眉头。 她确实很急切想知道父母的消息。 她直视着盛焕东，“盛总，我知道您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这次肯定也不是免费帮我找人。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来说这件事，到底想要什么？” “裴队长还真是个明白人，我就知道你很在意你的父母，其实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像裴队长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是非常想让你在我身边做事，我也知道你不会答应。” “所以，我现在换了一个想法，如今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裴队长能够离开专案组。” 裴姲听到这个消息时，微微一愣。 “盛总让我离开专案组？” 第664章 谈判 如果盛焕东帮他找父母是为了让他停止对盛策的调查，他大可以直说。 但盛焕东的条件是让她离开专案组。 这又是为什么？ 裴姲心头里有疑惑。 “盛总，您不会不知道，专案组除了我这个人是金钱如粪土，其他的几位也和我一样，就算我离开了专案组，他们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处理盛策的案件，即使没有证据，他们也会全力寻找新证据，你让我离开专案组。未免多余了。” 盛焕东对他的助理挥了挥手。 他助理立刻会意，过来帮他盛了一碗汤，恭恭敬敬的将碗端在他面前。 盛焕东接过汤喝了两口。 看来盛焕东的助理跟在盛焕东身边挺久了。 连他心里想着什么，招招手这助理就知道。 这种默契可不是谁都有的，想喝口汤他居然都知道。 裴姲见他故意避开话题，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盛焕东喝了汤后，满意的点点头，指着这碗汤，“味道不错，裴队长，你可要趁热尝尝。今天桌上所有的菜可是给裴队长你点的。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口味，所以每一个菜系都点了。” 盛焕东看似热情，“这些菜点的有些时候了，咱们趁热吃，边吃边聊，不着急，我今天可是特意腾出时间请裴队长吃饭。” 裴姲没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盛焕东喝汤。 盛焕东见她依旧不吃也不喝，也不说话。 他的笑容淡了几分。 盛焕东拿纸擦了擦嘴，“既然裴队长不愿意吃，那我也不和你浪费时间了。” “我让裴队长你离开专案组，并没有提到让你不要调查盛策的案子，盛策既然无罪，我又何必担心他会有事，你会查出些什么？” “我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裴队长你在专案组。裴队长只要答应我离开专案组，第一，我会告诉你父母的行踪。第二，如果裴队长觉得不在专案组没有意思，你也可以辞职，想去做什么我来支持你。环球旅行，买房买车，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答应你。” “裴队长，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这件事你可以回去仔细考虑……” “不用了盛总，这件事我不需要考虑。我和盛总不是一路人，并不适合和盛总做交易。我的父母，我会自己找，不劳盛总您费心。” 盛焕东开出的条件已经很高了。 他并没有说具体的金额，条件随便她开。 买房买车全球环旅，这可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甚至几辈子都做不到。 裴姲一个一个月拿几千块工资的女警察，居然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他原本还挺有信心，就算裴姲看不上钱，但至少对自己父母的行踪肯定很感兴趣。 没曾想，她竟然直接拒绝。 他低估了裴姲做一位人民警察的决心。 此时的盛焕东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裴队长，你可要考虑好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在这世世界上只有自己的亲人不会背叛自己。如果你为了你所谓的正义抛弃了你的亲人，到头来你能得到什么？” 第665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盛焕东的这一番话蕴藏的很多信息。 裴姲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这其中含义。 但她隐隐的觉得，盛焕东知道她母的一些事情。 但她作为一名警察，不能和盛焕东有任何的交易行为。 就算这个交易不涉及金钱，她也不能。 这不光是她作为一名警察的本分，更是她的一份责任。 况且，一旦有任何差错，被盛焕东抓住把柄，盛焕东一定会拼命地将她拉下台。 “我知道盛总您的条件在这世界上恐怕没多少人能够拒绝你，人这一辈子打拼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吃好喝好，家人平安，不过我这个人就喜欢钻牛角尖，一旦我认定的事情，任何人或事都不能让我动摇。盛总，我真的劝你别浪费心思在我身上。” 闻言，盛焕东的面部表情抽动了几下。 他已经在强力的克制住内心的怒火。 从来没有一个像裴姲这样敢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更加肆无忌惮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此时，盛焕东看向裴姲的眼神已经没了之前的客气。 他凝视着裴姲。语气略带威胁，“裴队长，你确定要放弃这个条件？” “如果你放弃了这个条件，或许，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找到你的父母。” 话落，裴姲心里咯噔一跳。 她漠视着盛焕东。 “盛总是在威胁我吗？”凌厉的目光迸射着他。 面对盛焕东这样强大的气场，她丝毫不逊色。 两人之间仿佛有种强大的气流在空气中决斗。 一旁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出。 盛焕东讥讽的笑了一声，“裴队长，我这是为你好，怎么会是威胁你呢。你可不要冤枉我，我知道做你们警察这一行都很谨慎，说不定，你现在身上就携带着录音器录音，不过我并不介意你录音。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会留给你时间考虑……” “不用了，盛总！这件事情我不会考虑，我裴姲不会受任何人威胁，即使您的权利再大，但在我这里。我都不屑一提。” 盛焕东的行为让她很生气。 她丢给盛焕东一个挑衅的眼神，嘴角含笑优雅的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 转过身，挑眉道：“盛总，我最近一直找不到任甜，您是把她藏起来了吗？” 任甜的名字让盛焕东的脸色更添一层阴霾。 裴姲在去青山县之前就有让人去找过任甜，但任甜就好像凭空消失了，根本找不到她。 这么仓促的消失，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在盛焕东把人藏起来了。 目前并未查到任甜有出境记录，所以她暂时还在国内。 得知盛田暴露身份后，将他藏了起来。 盛焕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隙里那一抹犀利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但裴姲却是直视着他，没有任何胆怯。。 “裴队长，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裴姲轻笑了两声，她略显无辜的耸了耸肩，“盛总，您这话我怎么不太听得懂，我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怒您了？” “我不过就是随口问了一句您就这么生气，那看来盛总还是挺在意任甜，也是，你们俩毕竟也好些年了。” 第666章 山珍海味 裴姲这样不断触碰盛总的底线，男助理只觉得裴姲这是自讨苦吃。 他自然了解身边的盛总是一个怎样的人。 男助理也从未见过像裴姲这样的不怕死的女人。 虽然不是他得罪盛总，可男助理比任何人都紧张。 他知道盛总发起脾气有多可怕。 盛焕东知道裴姲是个硬茬子。 再继续和她废话也只是徒增烦恼。 “裴队长，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时盛焕东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凛冽起来。 裴姲只是轻蔑的朝他勾了勾唇，拉开大门扬长而去。 她走了没多远，便听见包间里传来玻璃落地碎掉的声音。 可包间里的地面是地毯，杯子掉下去不会即使摔碎也不会发出碰撞碎掉的声音。 那只能说明这盛焕东气的直接将杯子扔在墙面上，所以才会造成这么激烈的碰撞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冷笑的离开。 “这个女人简直不识好歹！我都已经这么拉下脸皮主动。约她见面摆了这么一桌子饭，她居然一点面子不给！我盛焕东混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子气！” 男助理被吓了一跳，他赶紧安抚道，“盛总您消消气。她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您看，盛公子的事情不就已经解决了吗？” “你知道什么！” 盛焕东干瞪了他一眼。他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雪茄，助理连忙上去点火。 盛焕东猛吸了一口，眼底逐渐泛起一道狠戾。 裴姲从高级会所出来后，四处看了看。 这边不好打车，她需要过对面马路。 正好不远处的斜对面有一个公交车站。 虽说不远，但走过去还是花了裴姲十几分钟。 能省则省。 有公交车站还坐什么出租车。 省下来的钱买几个肉包子不香吗？ 她终于走到公交站时，看见公交车站旁有一个推着车卖肉夹馍的大叔。 刚省了钱，这不得去消费消费？ 裴姲二话不说。掏了巨资，要了两个肉夹馍。 她抱着肉夹馍在公交站前边等边吃。 还是路边摊吃的顺心，味道不错，还管饱。 她想起刚才的满汉全席。 裴姲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天生就只有吃路边摊的命，不然那么多的山珍海味摆在她面前，她却没有任何食欲。 即使吃了，也吃的不踏实。 裴姲很快就将两个肉夹馍吃完，公交车这时也到了站。 上车后，裴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坐下后，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盛焕东之前说的那番话。、 盛焕东知道父母的行踪。 他让她离开专案组…… 盛焕东为什么会知道她父母的行踪？ 即使他找人的门道再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她的父母。 而且，盛焕东那隐晦威胁的话并不像是只知道一些眉目。 他好像知道父母的行踪。 盛策的事情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很难再将他定成杀人罪。 盛焕东这么大费周章，又拉低脸皮的约她见面。 表现的客客气气，搞了三十几道菜来招待她。 他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 第667章 奇怪的行为 裴姲奇怪的点是除了盛焕东的行为很让人不解，还有她的那些话。 她感觉盛焕东让她离开专案组，并不是因为他儿子的事情。 这不禁让裴姲想起了自专案组织成立以来，它的核心就是为了调查连环凶杀案。 谢昕案只不过是他们在调查连环凶杀案期间碰巧遇到的一个案件。 所以专案组主要负责的案件是连环凶杀案，并不是谢昕案。 盛焕东之前给上面施加压力，让专案组不要调查谢昕案，目的是为了他的儿子。 可现在，他儿子已经被保释，难不成他是未雨绸缪，在没庭审之前，让她放弃寻找新的证据？ 这表面上看像是在因为她儿子的事情找她。 但实际上，裴姲认为盛焕东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不想让她插手连环凶杀案。 裴姲的心头忽然涌起了一道可怕的想法。 莫非这盛焕东和连环凶杀案有关系？ 一旦这种想法萌生，就很难收回去，怀疑的种子种下后便是无尽的试探。 有了这个想法，裴姲对盛焕东的调查就要更深一步。 她想到了任甜。 任甜是盛焕东早期安排在裘轩身边的人。 现实版的奸细被盛焕东安排的明明白白。 盛焕东这么大费周章的将女人安插在裘轩的身边，除了监视他，应该还有其他的额事情吧。 裴姲在离开h市之前就派人去找任甜。 但任甜突然就人间蒸发。 怎样都找不到的人，她的一切社交状态也已经停止。 裴姲并不担心任甜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只要她不离开盛焕东的视线，她就不会出事。 盛焕东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灭口。 公交车转了两趟，她将近坐了一个小时的车。 总算快到目的地，眼看着离目的地只剩下两站路，她都已经做好下车准备。 这时，裴姲的手机忽然响了。 短信震动的声音 她现在对震动的声音十分的敏感。 果然，当裴姲拿起手机时发现是那神秘人发来的短信。 短信上面是一串号码，前面还加了两个字母。 她觉得这个号码好像是快递单号。 她给对方发了一个问号，对方并没有回。 直到公交车已经到了目的地，对方仍旧没有回消息。 裴姲索性也不再等待，她回去要查一查这个是不是快递单号？ 经过上次在宁县遇到的事情，裴姲走路很小心。 她在密切观察有没有人跟踪她。 虽然她的反侦查非常强，但对方的跟踪能力明显也很厉害。 不过这一路上裴姲并未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她刚走到公安局大门口，便遇到一个眼熟的值班民警。 民警每次见到她都会热情的跟她打招呼，这次也一样。 “裴队长，都这么晚了还回来加班呐。” 裴姲笑着点了点头。 值班民警正好到了交班的时候，他准备去值班。 刚和裴插肩而过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裴队长，刚刚有一个快递员过来送了一个快递，说是你的快递，还没来得及给你送专案组去呢。” “我的快递?” 她忽然想起手机短信里那串单号。心头一紧，“快递在哪？” 值班民警带她去拿了快递。 快递是一个文件，很轻。 她晃了晃快递，并未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应该是纸质的快递。 裴姲对他说了声谢谢，拿着快递朝专案组走去。 走在路上时，裴姲将快递拆开。 她发现里面有一张已经很年远的字条。 字条上有一串文字，但上面的字迹很模糊。 并不是笔失效，而是纸质有些磨损，导致一些字迹不太清楚。 胡平安虽然很厉害，但他只有一台电脑，没有工具。 裴姲只好去一趟技术部门。让他们帮忙看看能不能修补亦喜爱。 裴姲去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下班。 技术部门现在这个时间段还有两个值班人员。 其中一个裴姲认识，打过几次照面，是一个技术部的老人。 另外一个是一个脸生的年轻男孩，长得不错，个子高挑。 这位好像就是小王之前提到技术部来了一个新人。 “你是小薛吧。” “裴队长记得我？”小薛明显有些意外，也有些窃喜。 她点点头，“你长得这么好看，想不记住你都难。” 想要人帮忙，嘴巴就要甜一点。 小薛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 裴姲将这张纸递给小薛，“有没有办法将这个字迹呈现出来？” 一提到工作，小薛立刻认真起来。 他接过字条用手在上面搓了几下，又起身将纸条放在灯光下照了照。 “有办法。” “那就麻烦你了。”裴姲松了口气。 她坐在一旁等候，时不时的还翻一下手机，看看对方有没有再发来短信。 同时，裴姲也在思考，对方不是说要和她见面，怎么就寄来了快递？ 还那么细心的发了一串快递单号，是生怕她错过了这个快递吗？ 裴姲实在猜不透这个人。 一会儿又想说跟她见面，一会儿又发这样的快递！ 裴姲检查过快递面单，上方没有寄信人。 寄信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虽然她知道对方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她还是有必要查一查。 趁着技术部门在恢复的时候，裴姲去查了一下大门以及大堂的监控。 顺便再问了一下签收快递民警他的长相以及特征。 一番询问和监控检查后，裴姲发现对方是个年轻小伙子。 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很瘦，他身上穿着的是寄来快递公司的工服。 年轻男人头顶还戴着浅黄色的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看不到他的脸，也戴了口罩。 她反复看着这个监控。顺便给这家快递公司打去电话，询问了一下单号。 快递公司那边给出回复，说这个快递单号并不存在。 不存在，也就代表监控里的快递员并不是真的快递员，而是伪装的。 快递也是假的，是有人专门制造的。 对方这么明目张胆的将快递送进来，肯定不会是本人，说不定是花钱找人请来的。 估计这个人身上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668章 一串地址 她从监控室里出来，就收到了技术部门发来的消息。得知已经将字迹复原，裴姲朝那边赶去。 来到技术部门，看见看电脑上恢复出来的文字。 比纸质上的文字要清晰许多，那串文字，是一个地址。 新门区启华路128号。 裴姲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址，发现这个地址距离她们这有大约二十公里左右。 距离比较远。 拿到地址后，裴姲准备回专案组拿车钥匙，顺便再带上一人和她一起过去。 但人刚走到门口，就收到一条短信。 “那地方，只能你一个人去。” 看到这条消息，裴姲开门的动作愣了一下。 她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这个人是在监控她吗？ 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对方好像都知道呢？ 这个地址难道就是对方和她见面的地方吗？ 这就开始见面了？ 裴姲思考了几秒，松开了门把手。 她转身朝着公安局大门走去，这时，碰见了季俊。 “裴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姲看见季俊手上的熟悉的一串车钥匙，询问道：“你从外面回来的吗？ “对，刚出去办了点事。” “待会儿还出去吗？” “没事了，怎么了裴队长。” “我用一下车。” 季俊将车钥匙给她，“我和你一起去吧。等会天要黑了。” “不用，我自己去。” 裴姲拿上车钥匙，上车后搜索地址导航，她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朝那里开去。 开车开了将近四十多分钟。 地图在距离两百米时，显示已到达目的地，自动结束了导航。 裴姲将车停在马路边。 马路两侧都是一些已经关门的商铺，还有些没有门里面都是一些垃圾的商户。 这附近应该是要拆迁，没什么人了。 这怎么是这个没有人的地方。 以防万一，裴姲将这串地址发给了白开，文字编辑出去后，裴姲就看了眼地图。 既然只有两百米，想必就在这个大概方向了。 她来到附近一个商户旁看了看。过来 裴姲发现上面的门牌号写着启华路。 不过上面的门牌号的号码和字条上不同。 这个可能是商户专属的标志。 每一个号码前都加了一些字母。 这些商户里，也没有128号。 她得到的地址像是居民区，或者是某个门面。 但不是这里。 裴姲在周围找了好一圈，终于在距离这个商户一百五十米外，也就是商户背后的那一块的小房子找到了与地址相同地址号码的位置。 不过是牌号不一样。 她现在所处位置是启华路的01号。 后面她又走了一段距离，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找到这个启华路126号。 奇怪的是126号已经是最后一间，到头了，没有路了。 返回去再看，发现126号是最后一间。 裴姲反复看着这张通过技术复原的字迹。 她甚至都怀疑上面的地址是不是写错了。 上面分明写的是128号，但是这里并没有128号。 难道是她找的不够仔细？ 还是说这人是在耍她，给了一个错误的地址。 她得这个神秘人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 而且这上面的字迹包括这张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像是现写的。 裴姲打算给对方发消息询问。 可又知道对方‘高冷’，消息过去估摸着也是石沉大海。 更何况，他也不敢那么密切的和她联系。 或许是有点好胜心在身上，裴姲想着再尝试一下。 她一鼓作气，重新又找了一遍。 这一次，裴姲仔仔细细全部排查了一遍，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从1号到126号，就连附近所有的房子她都去过。 这里所有的房子都能找到对应的门牌号，唯独在启华路126号后就没有了。 她在想着128号会不会是写错了，原来的地址是126号，6和8之间确实有些相似的地方少了一画。 而且六和八在人的记忆里也颇为相似。 假设对数字这块比较敏感的人，经常接触数字8，接触习惯以，在某些情况将数字6写成了8。 6和8相似，人的大脑在分心时会下意识的记住刚发生的事。 或许在写下这个地址时，她的情绪没有那么稳定，写急了，就将大脑最近接触的一个数字写了上去。 上面的字迹看上去就很急促。 这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地址。 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但有点天方夜谭。 给她地址的人如果知道一些线索，这串地址能够带领她找到线索，那他一定来过这里。 既然来过这里，又怎会不知道这里没有128号？ 她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反复推敲，反复质疑自己的判断。 最后得出的结论，这个地址应该没什么问题。 128号确实存在。 不然在输入地图时，如果地址不存在不会显示 但这128号究竟在哪里？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墙面上的门牌号也看不清楚。 裴姲手机也没多少电。 她返回车内拿了两个手电筒，但发现车上没有充电宝。 坐在车内的裴姲犹豫了会儿，现在天色已晚，找起来也很不方便。 再加上手机没电，她要不明天白天再过来？ 车窗外黑压压一片，连个路灯都没有。 周围也没有人，甚至连一条狗都没看见。 有狗的地方即使再偏僻，也会有人。 这里连条狗连一只野猫都没有，看来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了。 了无生机的荒地…… 现在天暗，这些破烂的空房子看上去有种山村鬼屋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盯着方向盘发呆。 地图上明明显示128号，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要说她这个128号夹在商户之间，不太起眼。 可这附近所有的商户和房子她都已经摸了个底朝天。 根本就没看到128号。 她越想越气，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此时的裴姲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心中有气的她直接拨打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电话拨出去后她半天没听到声音。 虽然她知道对方手机一定显示空号，可这会儿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自动挂断了。 裴姲又打了一遍，和刚才一样。 仔细检查后才发现。这里信号不好。 第669章 又有命案发生 手机有微弱的一格信号，即使信号差，也应该能发得出消息。 但裴姲停车前发给白开的那串地址始终没法出去，页面上红色的感叹号显得十分醒目。 她将手机扔在一旁，差点口吐芬芳。 裴姲下车拿着手机晃了晃，信息依旧发出去，电话也打不出去。 她回到车内启动车子，将车往过来的方向开了大概两公里左右的地方。 在这里，手机终于有了反应。 尽管信号也不太好，但手机来了消息。 “速回电话。” 这是白开发来的消息。 她正要回，这时手机里又弹出了许多条消息和几个未接电话。 未接电话，分别由林楚和白开，还有简队长打来的。 一共九个未接电话，看到这些未接电话，裴姲有些头疼， 她专注着找这边的128号，全然没发现这附近没有信号。 白开的速回电话让裴姲心中泛起一道不安，她正要给白开回电，白开的电话就来了。 “喂。” “你在哪？” “我在启华路这边。” “启华路？” 白开沉默了两秒，“赶快回来，有命案。” 有命案？ 裴姲一听见有命案，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下一秒，她踩下油门。 “死的是谁？” 不知为何，裴姲觉得这个死者她应该认识。 “盛策。” 叱！ 一个紧急的急刹车，她的手机差点掉在车上。 “是盛策？” 裴姲万分诧异。 她来不及多问，挂掉电话，加快速度朝局里开。 白开的电话是两个小时前打来的。 这会儿估计已经处理完案发现场。 她正在火速往局里赶，白开突然发来了一条定位。 她看了看这个定位，车再次停下。 裴姲不禁睁大双眼。 她发现白开发来的定位正好在她的附近，是她来启华路的这条路上。 距离她也只有不到四公里左右的位置。 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裴姲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案发现场。 她到达案发现场时把白开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在附近。” “你在附近？”白开的神色一下凝肃了起来。 这会并不是和白开解释的时间，裴姲观察了下案发现场。 案发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厂区厂区规模不大，不到两百平方。 这间废弃的仓库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走道。 没有任何房间，十分空旷，一眼能看到底， 这里也没有任器材，只有一些零碎的垃圾和木材。 盛策的尸体在室内的正中间，他的尸体已经被装进裹尸袋带了回去。 地上用白色粉笔画着盛策临死时的姿势。 是平躺着面部朝天，地上十分干净，没有血迹。 “是什么人报的警？” 白开还陷在裴姲刚才那句话，他犹豫了一下，“盛焕东报的警。” “盛焕东报的警？” 裴姲惊讶。 “盛策原来是被盛焕东派人盯着，盛焕东不让他到处乱跑，不过这盛策不知为何突然跑出去，他爸担心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篓子，就查找他的定位。” “他派人根据定位把盛策带回来，但没想到，找到这里时，发现盛策也已经死了。” “所以，盛焕东的手下是第一个接触尸体的。”裴姲若有所思。 盛焕东这么疼爱他的儿子。得知唯一的儿子死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崩溃肯定是有的。 “盛焕东到过现场了吗？” “刚走。” 裴姲一边观察现场，一边戴上手套。 她发现白开今天的话很少，原以为是因为盛策死了。 可她逐渐发现白开有点不对劲，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样的他很少见。 “你怎么了？”她关心道。 “四点半到五点半点之间这的个时间你在哪？” “这个时间我在启华路，怎么了？”她好奇白开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但很快，裴姲意识到了什么。 “盛策是在这个时间点死的？” 白开点头，“老许和我一起赶到的现场，盛策死的时间不长，大概是在接到报警前半小时死亡。” 报警前半小时…… 这也就是说盛焕东的人在到现场之前，盛策才刚死。 “有在现场看到凶手？” “没有。”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 裴姲看着白开的神情依旧严肃。 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却又不好开口。 此时的白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凝视着裴姲，询问道，“你去的那条路上有监控吗？” 裴姲皱起眉头，“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没有。” 她发现从接到白开电话到现在，白开一直在问她问题。 问她的时间线，附近有没有监控，以及地点…… 这些都好像是在对一个嫌疑犯所问的问题。 她试探性问道，“你不会怀疑人是我杀的吧？” 这句话原本是带有玩笑，可下一秒，她忽然认真起来。 她发现白开好像是认真的。 她和盛策无冤无仇。 唯一的矛盾也只能算的上盛策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她心里不爽而已。 但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杀人，说给小孩听他都不相信。 裴姲看白开眼神并不像是在说笑，她想到了那串地址。 启华路没有128号，只有126号。 她在这条路反反复复找了这么长时间。 附近也没有信号，而且那块地方荒废郊区，更别提监控。 周边路上也没有监控。 裴姲在那找了几个小时，没有人可以证明她在那里。 而且她的手机也不通，等手机有信号时便得知盛策已经遇害。 她知道白开不会是那种轻易怀疑别人的人。 毕竟两人合作这么长时间。 一定是现场有些东西能够让他怀疑…… 裴姲的表情瞬间凝固起来。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白开将现场的事情告诉了裴姲。 他们在接到报警电话后第一时间出警，他们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人！ 老许检查尸体后告知他们，盛策是被人用一种化学药剂后将其捂死，死者是窒息而亡。 也就是说盛策在到达现场后被人迷晕，迷晕后再将人捂住口鼻窒息而亡。 现场还采取到了一些指纹以及一个黑色头绳。 黑色头绳已经断开，头绳上还有头发可以提取到dna。 更重要的一点，他们在现场找到了一颗毫不起眼的纽扣。 第670章 关键线索 这颗纽扣是在距离政策尸体50m外的地方找到的。 这枚纽扣上面没有日积月累的灰尘，上面还有白色线头，很干净，证明是最近才留下。 盛策穿的是黑色皮甲外套，身上只有拉链，没有纽扣。 不是死者，那多半就是凶手。 而这颗纽扣，白开记得很清楚，她曾经在裴姲的衣服上看见过这颗纽扣。 裴姲今天没有穿这身衣服。 现场的头绳，纽扣以及指纹…… 头绳跟纽扣。已经让白开怀疑这是一名女性犯案。 因为女性的力气不敌男性。 一个女性想要杀死一个人，需要采用技巧，趁人不备时将其迷晕后再杀，这种是最符合弱者杀人的一种方法。 另外，头绳大概只有女性身上才会随身携带。 同时，裴姲带的头绳也是和现场的头绳是一样的。 白开自然不会相信裴姲会傻的去杀人，更不会将其带到这种地方。 再者，他认为以裴姲的能力，想杀盛策也不会采取这种方法杀人。 裴姲作为一名警察，反侦查能力这么强的人，更不可能在现场遗留一些对自己有害的证据。 他起初只是觉得蹊跷，可到后来一直联系不上裴姲，让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电话接通后，得知裴姲在启华路，他当即搜了一下启华路。 发现那边是郊区，而且离案发现场不远。 从这里到启华路周边几乎没有多少车辆。 路况畅通无阻，开车最快只需要五分钟。 如果真的想杀一个人，她的时间是足够充足的。 而且附近也没有监控，一来一回是根本就没有人可以看到。 白开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原因。 如果现场采集到的证据和裴姲有关。 上面的毛发以及指纹属于裴姲。 那么就只有一种说法，裴姲是被陷害的。 他相信裴姲的为人。 他知道裴姲不会傻到去做这种事情。 更何况她和盛策无冤无仇，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案子去杀人。 裴姲没有杀人动机。 “你为什么会去启华路？” 裴姲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递给白开。 “这是我从技术部门恢复的地址，上面写着启华路128号。这个快递是一个神秘人寄给我的寄件信息，我已经查过了，快递不是经过快递渠道寄来的。” 白开盯着这张纸条看了一会儿。 “你不是去见盛焕东了吗？中途回过局里？” 白开从回来后一直都在专案组里，不曾离开。 如果裴姲回来过，他不可能不知情。 她点点头，“我中途回了一趟局里，刚回去就收到一个快递。打开快递里面就是这张纸条，于是我就去技术部门找小薛恢复这个制剂，恢复后路上遇到季俊找他拿了车钥匙就去启华路了。” “为什么没有和我报备？” 白开这时并不是在质问裴姲为什么没有报备。 他知道裴姲的查案风格一般，没有危险的情况，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 只是这一次裴姲的表现确实有些奇怪，在得知这个线索时，她连专案组都没有回。 得知线索第一时间就来到启华路，全程没有和他们说。 即使裴姲不和其他人说，可他是专案组的组长。 两人又共事这么久，她没有道理不将这件事告诉他。 更不会在去之前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这令人感到很疑惑， 对此，裴姲给出了解释。 她将收到那条短信以及后面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诉了白开。 “我怀疑这个人是廖聪，我一开始以为他真的知道连环凶杀案的线索，可现在我才逐渐明白，这或许就是他的一个圈套。”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仅仅就是为了诬陷她杀人？ 她脑子有些乱。 这里面很多事情都很蹊跷。 裴姲现在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如果她真是被人陷害，在盛策死亡这个时间段，裴姲无法拿出自己不在场的证明。 那条路大概率是没有监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 而且她开的那辆车没有gps定位，无法根据定位查找车的行动轨迹。 那辆公用车已经有些年头。 她见白开一直沉着脸，反倒安慰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使真的线索都指向我，也没有关系。我们是谁？难道连证明自己有没有犯罪都做不到吗？” 裴姲看上去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当事人都这么洒脱。白开也没有理由再说什么？ 裴姲又检查了一遍案发现场，案发现场处理的很干净。 地面痕迹其他人已经做好。 如今现场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裴姲在附近检查了一遍。 她没有第一时间来的案发现场，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除了白开的口头介绍，只能回去看报告。 裴姲非常奇怪，盛策为什么会在这里？ 盛焕东自从想了办法让万俊改口供。 盛策就被保释出去。 他出去后，盛焕东一定会让人看守住盛策，，以防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影响后面的庭审。 在这种情况下，盛焕东一定不会允许盛策出门。 既然如此，那盛策又是怎么到的这种地方？ 他的死亡时间距离被发现尸体时接近，也就是说，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裴姲百思不得其解。 偏偏这个时候她又不在这里。 她拿起手机，给对方打去一个电话，依旧显示空号。 她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这个人是盛焕东安排的？ 目的就是想要让她从专案组离开，可是他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儿子当诱饵？ 这不可能！ 专案组其他人都已经跟着大部队回去。 只有白开在这里等着裴姲，还有几个清理现场的人。 回去的路上是白开开的车，她坐在副驾驶上思考问题。 白开开车也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难得的一次，两人并没有对案情进行交流。 回去后，天黑的彻底。 裴姲思前想后去了一趟老许的办公室，办公室没有人，但是灯是开的。 她又来到解剖室门口，发现手术室里的灯是亮着的，所以老许的解剖工作还没有完成。她靠在墙边，一直等着老许出来。 夜已深，现在的这条走廊上没有一个人。 第671章 凶手是女人 外面寒风瑟瑟。 一阵阵的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好在老许的解剖室是位于走廊的末端。如果是在走廊中间的话，她站在这里可能会被冻成筛子。 裴姲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变得麻木。 正在裴姲，要不要想着回去喝杯热水暖暖身，再过来时。 只听见门刷了一下，解剖室的门开了。 老许戴着口罩从里面出来。 他摘下口罩那一刻看见了裴姲。 “小裴啊，外面这么冷，你在外面一直等着不怕感冒？” 今天的裴姲让老许想到了和裴姲刚认识那会儿，她也是如此。 “老许，我想看看盛策的验尸报告。” “跟我走吧。” 老许将裴姲带回了她的办公室。 他来到办公室的洗手池，又重新洗了一遍手。将口罩扔进垃圾桶里。 拿起杯子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问她要不要也来一杯， 裴姲摇头，“谢谢，我不喝。” 老许知道裴姲急切的想知道盛策的验尸报告。 他也不多废话，“验尸报告我还没写出来，不过大概得情况我口述就行。” “我在盛策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粉末状初步判断应该是白色粉笔的灰尘，目前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测证实它的成分。另外盛策的尸体上，衣服上还有一些香水的味道。很淡，我这个人天生对香水味道十分敏感。普通人闻到香水的味道是一倍，我闻到的味道是普通人的五倍，所以很微妙的香水我都能够闻得到。不过能不能检测出他身上香水的成分，那就需要看我们运气好不好。毕竟我只是闻到。” “另外盛策的死因，和我之前判断的一样，他是被人迷晕后捂住口鼻让他窒息而亡。” “他的口鼻处有乙醚的成分，那是一种化学物质。无色透明液体但是味道很刺鼻，具有将人迷晕的功效。凶手应该就是用这个将他迷晕后将其杀害。身上无明显伤口，没有受伤，他这种死法也是最安稳的死法，没有任何痛苦，倒像是一个女人所为。” “女人比较心软，心善，所以她们的杀人方法不会太过残忍，也不会太过血腥，除非是遇到突击现状或者是有仇杀之类。” 连老许一个验尸的人都认为凶手是女人，裴姲头更大了。 “另外我还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根不属于它的毛发。” “这个毛发应该是头发长度比他本身头发要长，是女人的头发。” 他着裴姲，“结果明天才出，今天晚上你暂时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建议你还是好好的睡一觉，明早再工作。” 裴姲脸上的憔悴，肉眼可见。 她的脸也比之前也更瘦了。 老许知道裴姲的工作强度，知道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在有案子的情况下都可以不眠不休，甚至直接在办公室睡觉，哪个女人能够做到她这样疯狂？ 十足的工作狂。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老许有的时候也挺心疼她，毕竟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 大好的青春伴随着工作强度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 她还这么年轻…… 像她现在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基本上都会出去和朋友逛逛街，看看电影，化化妆，平时约约会， 可是这些在她的身上却通通都没有。 “谢谢关心啦。” 老许这次给出的线索还比较精准。 身上有香水味，还有长头发，不属于死者的头发，也就是说杀害盛策的的确是一个女人。 白开在现场找到的那些证据通过化验可能就能查出凶手是谁。 那些在案发现场找到的证物裴姲还没有去查看。 她从老许办公室离开后便去了证物室。 因为林楚出现了命案，所以这会儿证物室的人还在加班。 裴姲来到证物室想看看那些证物。 证物室的工作人员见裴姲过来，笑道：“裴队长来了可真及时啊，我刚准备将这些送去检验科然后下班。” 听闻对方要下班，裴姲也不想耽误人家。 “不好意思，我想看看今天带回来的证物。” “没事，登记一下，我给你拿。” “不用登记，我就在这看，不带走。” “行。” 她拿出两个用证物袋包着的证物小心的递给裴姲。 “辛苦你了，我看一会儿就走。” 工作人员点点头。 她拿着证物看了一眼， 可就那一眼，裴姲的目光却停滞在那里。 上面的一颗纽扣，她看着十分眼熟， 这颗纽扣怎么看都像是她的纽扣， 她记得自己有一件外套上是有这样一颗纽扣，但她不曾记得自己掉过一颗纽扣。 难道是巧合吗？ 还是说对方和她穿的是一样的衣服，或者说她的衣服上有和她是一样的纽扣？ 她突然想起白开的那些话。她又看到第二个证物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断掉的头绳。 头绳一般情况会断掉是因为外力的拉扯，导致头绳断裂。 还有一种长时间紧绷，头绳质量不好，就会突然断开。 从断开线头来看，上面还有些很细微的线头。 如果是别人可以剪掉，线头是整齐的。 这个并不是，看着像是被人扯掉。 从这点来看，凶手确实像是一个女人。 而且盛策也是一个出了名的浪荡公子。 成天都埋在女人堆里，看见美女走不动道，再加上他家里又那么有钱。 泡妞对他来说在心里是第一位。 他不缺钱，不缺长相，缺的是那种年轻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 这样的人，为了女色在这种节骨眼上偷偷的跑出去和女人私会倒也不足为奇。 可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 假设凶手真是一个女人，她想杀死盛策。 只有在这种地方成功几率才大，也不会被人发现。 但让盛策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需要用一个他不会怀疑的理由。 裴姲猜想，这个理由应该就是男人喜欢的‘刺激’。 偏僻，没有人，还是在室外的场合…… 在这里做一些事情，许多男人都比较喜欢吧…… 更何况是对盛策这种好女色的公子哥来说更为致命。 所以，盛策才偷溜出来跑到这里来和女人私会。 结果没曾想被杀了。 这一点是符合逻辑的。 只是外面并没有轮胎印，那凶手或许不是开车来，也可能没有将车停在附近。 盛策也并不是开车过来。 如果事情真是她所假设的那样。 简单许多。 只要朝着盛策身边的朋友以及他所接触的女性去调查，再将到这条路最近的监控排查车辆。 即使附近没有监控，可来的这条路肯定会有。 朝这两个方向去查，不会很困难。 只是裴姲觉得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杀害盛策的凶手也不太可能是盛策身边的人。 她在这种节骨眼上约盛策出来，在盛策被保释出来后将其杀掉。 裴姲隐隐约约地觉得，盛策的死或许和谢昕案有关联。 彭子兵和他的同谋一直想为谢昕报仇。 如今已经知道杀害谢昕的凶手是谁，盛策也被保释出来，另外一个同谋想要杀掉他，引诱他来这种地方，也是合理。 只是，对方好像除了杀盛策，还是冲着她来的。 因为盛策被杀的时候，她又凑巧被人支走在一个没有信号，没有监控的地方。 她没有不在场证明。 给她地址和杀害盛策的可能是同一人。 虽然现场所有的痕迹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女人所为，可裴姲还是觉得，这是一个男人所做。 或许是为了陷害她杀人，制造现场是女人的痕迹。 而现场找到的那些证据……或许真的和她有关。 此时的裴姲哪里有睡觉的心情。 她一直想着第二天的鉴定结果。 而且她有很大的几率认为这个鉴定结果在现场遗留的指纹和毛发可能就是她本人。 但是这又太过离谱。 她都没有去过现场，更没有和盛策接触。 盛策的身上怎么又会留着她的指纹？ 还有她的头发，还有她的纽扣以及那根头绳…… 这个在现场所发现的头绳当时和她很相似，不过这种头绳比较常见。 大多数女生都会用这种简易头绳，头绳上没有装饰物，很方便使用。 她回到专案组。 这个点大家都累的趴在桌上睡觉。 除了白开和林楚。 林楚坐在会议桌上翻阅着资料，白开则是坐在办公桌盯着桌面发呆。 “你在想什么？” 裴姲突然从他身后出现，没把他吓一跳，倒是让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停止了发呆。 “你去找老许了？” 她就知道裴姲回来一直见不到人，肯定是去找老许等着她的验尸报告。 “嗯。”裴姲靠在办公桌前。 “有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如你所料，从线索上来看，杀害顺策的大概率是一个女人。” “老许对香水的味道十分敏感，他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盛策身上有一些香水味，所以盛策生前是接触过身上有香水的人，而使用香水的大多数都是女人。” “另外，老许在死者的身上也找到了一根头发，长度应该是大于十厘米以上，所以不是盛策本人的。” 听到这个消息。白开的神情尤为严肃。 他似乎不愿意接受凶手是一个女人的事实。 “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一个女人，仅仅是因为在他身上发现了长发？” “或许是他在被凶手杀害之前，和其她女人接触过也不足为奇。盛策的德性我们都知道。另外，老许对香水味道确实比较敏感，不过你怎么就认为他身上有香水就是接触的女人，男人不会喷香水吗？” “男人是会喷香水，像盛策这样有钱，全身穿着名牌的男人，他也会喷香水。可盛策身上的香水味我闻过，他身上的香水味是一些大牌的古龙香水味，是男人专属香水。” “而他身上遗留的香水味，老许说是女人惯用的那一种，比较刺鼻，也就是说对方身上喷了很浓厚的香水味，不然不会再他身上遗留这么久。” 她看见白开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调侃道，“你不会是在担心，明天检查出来后发现这个人是我吧。” 裴姲平时并不喷香水。 白开并未说话，她又笑了笑。 “现在还没搞清楚，启华路128号，地图上确实有这个128号，但是我是找不到这个地方。他给我发短信的那条号码。是用彭小兵手上那个女人身份证办理的，但是那个女人的身份证已经挂失，所以找不到源头。” 裴姲略显惆怅，“也无法通过他的手机查到定位，这个男人反侦察能力特别强，而且他的技术也很高。目前我没有搞懂他的身份，一开始我以为他和彭子斌是一伙的，可盛策死了以后，我的想法就变了。 他故意提供一些有关于连环凶杀案的线索给我，是想引我出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地方。 我在那找了这么久，那里也没有信号，她应该是有提前踩过点。而正巧在这个时间段，盛策在附近被杀，而我又凑巧在她被杀没多久后，手机突然有了通讯。 这一切从表面上看，实在巧合。 一切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但有点不同，我的意识和思维并不是人为能控制。 发现手机没信号才驱车往回走两公里，既然是我的自助行为，这人又怎么那么精准的算到我会在盛策死后手机才有信号？” 她的手机并不是突然就有了信号，而是自己察觉没有信号，才去寻找信号。 这一点，即使对方算的很准，也无法算到她会执着于在现场找这么长时间。 “或许……” 白开思维敏捷，“或许他们只是算好了大概的时间，只要确定你在案发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也就是说，裴姲先盛策死前到达启华路，也就是案发现场附近几公里。 盛策在裴姲到达附近后没多久死亡。 凶手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让她在案发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 将裴姲引到案发现场附近，这里全都是拆迁区，因为拆迁项目一直未启动，导致附近被荒废了几年。 第672章 撬锁 启华路128号那一块更是偏僻，再往前走大约三公里就没有路。 这一块原来是准备被开发的地方，但因为地理位置不好，经常没有信号。 后来资本方是想将这里改造成人造景旅游区，最后却不了了之。 这一块地方没有通电，周围一片更是没有监控。 裴姲距离启华路六公里时，就已经脱离了监控的范围。 路况监控只能拍到裴姲在去案发现场的这条路消失。 裴姲再次出现在路况监控里，是在盛策案发结束三小时后。 这个时间线，完全符合杀人时间。 凶手只要让裴姲在盛策死亡这个时间不被监控拍到她离开，那她就一直有嫌疑。 所以裴姲在什么时间段离开，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是她们？” “你也怀疑凶手不止一人？” 裴姲一早就怀疑，盛策的死并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 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她之前也怀疑是一个团伙。 盛策的死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所为，为了陷害她这么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她是哪里得罪了他们，还是说，这不过是他们‘无聊’的把戏，想看看他们内部互相猜疑？ “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张兰？” 白开突发奇想，如果凶手真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会不会是张兰？ 张兰这个女人本身就很神秘。 听见张兰的名字，裴姲若有所思。 “张兰太瘦了，她不是盛策喜欢的类型，盛策喜欢的是年轻漂亮的女孩，越年轻他越喜欢。张兰骨瘦如柴，她三十岁往上，无论是从样貌还是身材，都不是盛策喜欢的类型。” 虽不排除张兰会用假照吸引盛策的可能。 但是裴姲认为凶手是张兰的可能性比较小。 “如果凶手的目的真的是陷害我，我和张兰之间没有仇恨，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话落，裴姲忽然想到了什么。 张兰和崔本树是情侣，两人从那张照片开始，已经认识了十几年。 她不知道这两人的感情是否有这么多年，不过从在尤文家中发现的那张照片来看，两人的感情不错。 崔本树是她被抓期间因为神秘人的刺杀惊吓过度，心脏病突发死亡。 虽不是她直接造成，但和她多少有点关系。 张兰想为崔本树报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 她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裴姲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等明天有了结果，一切都会有定论，到时候再看吧。” “嗯。” 白开看着时间也不早了。 “大家忙了一天，结果明天早上才会出来，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你先回去睡吧。” 裴姲的宿舍离这里近，回去也比较方便。 裴姲起初并不打算睡觉，可她想起了那颗纽扣。 “行，我先回去了，明早再过来。” 她刚起身，白开也跟着起身。 “你呢，要么回去睡觉，要么就在这儿休息，别想着送我。” 她知道白开担心她大半夜一人在回宿舍不安全。 又解释道：“我又不是小女孩，就这么点路，还需要人护送。” 她没给白开说话的机会，就朝门口走去。 在经过林楚身边，见他还在工作，叮嘱道：“你也早点睡！” 她刚走出专案组，身后传来脚步声。 身后的脚步声很沉稳，不缓不慢。 她便知道这个脚步声是属于林楚的。 裴姲忽然停住，转过身，“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嘛？你怎么就跟上来了？这么点路，你们还非要送我不行吗？” 林楚跟上她的脚步，来到她旁边。 “你那件浅绿色的外套去哪了？” 此话一出，裴姲诧异。 “你也看到那颗纽扣了？” 林楚点头。 只要是关于裴姲的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 更何况他是做刑侦侦查方面，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 所以裴姲身上的纽扣，他见过，那肯定是记得的。 “我这两天没有穿那件衣服，那件衣服现在还在宿舍，我还没洗呢。” 她在去青山县出差前，将所有的脏衣服全部放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洗。 从那回来她也没回宿舍，一整天都在外面。 也没有时间去洗衣服。 她回去的目的也是想去看一下她衣服上的纽扣是否存在。 林楚显然和她想到了一块。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难道就凭一颗纽扣和现场有女人的痕迹，你就认为凶手是我吗？” 她说这句话并不是认为林楚怀疑她，她知道林楚不会这样想。 裴姲的目的是为了逗他。 果然，林楚听到这话后立刻解释，“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 “行啦！我知道你没有怀疑我，我是故意逗你的，你和白开一样，都会第一时间相信我，知道我不可能做这件事情，好了。你不用担心了，我回去就会检查一下，可以吗？” “时间也不早了，案子刚刚发生，死者又是盛焕东的儿子，盛焕东一定会要求我们在短时间内破案，所以后面的工作量很大，早点休息，不然没时间睡觉。” 她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明白，盛焕东白天让她离开专案组，开出那么丰厚的条件。 她不知其中缘由，但现在专案组接手盛策的案件。 盛焕东是不可能让专案组接手。 明天，她应该就能接到案子会转交出去的通知。 “我走了。” 裴姲满怀心事快步朝外面走。 原来十分钟的路程，可这一次裴姲却只花了七分钟。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面对这种事情，即使她知道自己没有杀人。 根据今天所发生的种种事迹来看，她觉得自己可能和上次在a市一样，无形之中成为了杀人凶手。 不过上一次她只是凑巧在死者死前接触过的死者。 成为怀疑对象，但这一次是被有意陷害。 她回到宿舍，到了门口，裴姲没有急着开门。 她线索打开手电筒仔细的照了下门的锁孔有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如果开门后纽扣真的不在衣服上，那只有可能是对方潜入到她的宿舍，将她衣服上的纽扣拔掉，扔在案发现场。 可这是警局的宿舍，凶手不可能这么冒险入内。 检查过后，裴姲并未发现有撬锁的痕迹。 第673章 怎么找对象 进入宿舍内她也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在宿舍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 也就是说凶手没有来过这里。 裴姲将自己的脏衣服全部拿下来摊开检查。 她找到了自己那件淡绿色的外套，将外套翻开一看，瞬间惊住。 她这件外套上确实有一颗纽扣不翼而飞。 她盯着衣服上不知何时掉的纽扣，仔细回想了很久。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衣服上有一颗纽扣不见了？ 裴姲仔仔细细回想，都没想到纽扣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严重怀疑是凶手入内将她的衣服上的袖扣拿走，可是屋内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动。 而且她放的那些脏衣服也没有人动过，裴姲自己放东西的细节，她还是很清楚的。 裴姲现在已经非常清楚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凶手将案发现场布置后留下能证明她dna的线索，就是为了诬陷她。 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没发现其他的问题。 裴姲将这个衣服装进袋子，她准备明早将衣服送去检验科检验，看看上面除了她的指纹，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这件衣服裴姲穿的不算多。 从入冬以来，她总共也只穿过三四次。 裴姲将所有的衣服清洗完后，已经是凌晨3点多。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有的忙，甚至根本没有时间睡觉，所以裴姲上床后赶紧补眠。 第二天早上7点，她就醒了。 裴姲到院子外将所有衣服晾起来，一切都做完后带上那件衣服，直接去了局里。 她知道专案组的那些人昨晚肯定没有回去，所以顺路买了一大袋的包子。 原本以为这个点大家可能还在睡觉，但是回到专案组时，他们都已经精神抖擞的开始工作。 简队长的鼻子最灵，裴姲刚进来，他就闻到了包子味。 看见裴姲手里拎着这一大袋包子，两眼放光。 “有个女同事就是好，这么细心，知道我们都没有吃早餐还给我们带。我是真的饿疯了，晚上睡觉都是梦到吃东西。” 可下一秒，简队长想到了什么。 他的笑容瞬间滞住，“那啥，裴队长，这不会是你一个人的早饭吧。” 裴姲的饭量整个专案组可是有目共睹。 “这要是我一个人的早饭，在路上我就吃完了。” 简队长滞住的笑容瞬间又恢复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迫不及待的拿出两个包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原来这个时候胡平安都在睡觉，没想到今天他竟然起的这么早。 林楚的桌旁放着一杯速溶咖啡。 她不知道是昨晚喝的，还是早上冲的，杯里见了底。 “吃点早餐吧。” 她来到林楚面前，见他一直盯着电脑。 他应该是看了一晚上的监控。林楚六点时喝了咖啡，现在没有胃口。 见裴姲来到她跟前让她吃早餐，林楚便起身去拿了两个包子。 裴姲不知道大家都是什么口味，索性都买了一些，大多数是肉包子。 白开不知去哪了，没看见人。 裴姲坐回自己的位置，她看了眼时间。 这份报告不知上午能不能看见。 估摸着得到下午才能出来。 裴姲翻看昨天案发现场的尸体图和现场痕迹图。 手里的现场图刚看了一会儿，小王就推门进了专案组。 看见小王的那一刻，裴姲垂下眸。 正在吃包子的简队长见小王进来，热情的招呼着他。 “小王来，吃包子，这是裴队长买的早餐，你吃过没有？” 小王没什么胃口，他摇摇头，目光在巡视了一圈后，后定格在了裴姲身上。 感受到来自小王的目光，裴姲加速的查看了手中的资料。 小王来到裴姲面前。 “裴队长，白队呢？” “不知道，你打电话问问。” 裴姲在看到小王进来那一刻的表情，心里多少猜到了什么。 她并没有抬头和小王说话，而是抓紧时间看着现场图和现场痕迹的报告。 “我给他打过电话，他没接，可能是在忙。” 小王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些为难，“裴队长，其实你在这儿我也可以和你说。” 他认为除了白队，裴姲也能够担任专案组的‘一家之主’。 “等一下。” 裴姲打断了小王即将说出口的话，“等我两分钟。” 小王不明所以，却也没再说话。 他盯着裴姲，见她一直认真看着资料，也没做打扰。 小王就这么站着。 两分钟后，裴姲看完了。 她合上手中的资料，抬头看着小王，“你是想说这个案子现在归你们了吗？” 她在专案组之前也是刑警队的成员，专案组解散后，她也是要回到刑警队的。 所以刑警队和专案组从某种意义上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可如今情势不一样，他们在立场上确实属于两面派。 现在不得不分得清。 小王没想到裴姲只是一眼就看出他的来意。 小王愣了下，“裴队长，你真是神机妙算，你是在我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吗？” “没人通知我，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盛策的死与连环凶杀案有关，既不属于连环凶杀案，那这案子自然会归为刑警队。” 至于盛策案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交由专案组，是因为盛策之前就是他们负责的。 所以接通电话的民警第一时间通知了专案组。 “那你也厉害！” “你少跟我拍马屁。” 她知道小王也是奉命行事，“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一趟王局。” “好。” 小王离开后，裴姲就去找了杨局长。 她到了杨局的办公室，却没发现他人。 打听留下，这才得知杨局刚出门。 这杨局该不会是躲着她吧。 裴姲给杨局打了一通电话，没人接。 刚挂电话，一转身，就看见林楚在她身后。 裴姲倒显得淡定，并未被吓一跳。 “你这一声不吭的在我后面，林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鬼鬼祟祟了。” 裴姲有的时候对林楚很无奈。 像林楚这样的性格，不爱说话，做事都是默默的做，也从不邀功。 说是内向吧，他的人际关系也不错，说外向，平日里也不活跃。 这将来，他怎么找得到女朋友？ 第674章 投诉 林楚在裴姲进专案组的那一刻，就知道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纽扣是裴姲的。 尽管裴姲表现的没有任何异样，甚至笑脸迎接，但林楚好歹跟着她身边几年，他比其他人要了解裴姲。 他一直想找机会和裴姲单独说话，在他出去后，林楚自然而然跟了上去。 裴姲没打算瞒着他，“那颗纽扣是我的。” “我不知道我的纽扣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甚至连这颗纽扣是什么时候掉的我都不清楚。不过，在案发当天，我没有穿那件衣服。” 单单凭一颗纽扣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天她也没有穿这件衣服。 但如果指纹鉴定和头发dna鉴定是属于她的，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你被设计了。” 林楚眉头紧皱，“我去找白开说说。” “找他也没用，铁打的事实，等结果出来后，我估摸着……”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抿了抿唇，“别杞人忧天了，走一步看一步。” “你知道白开去哪了吗？” 裴姲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 “你来十分钟前他还在的。” 裴姲打算给白开打电话，电话还没拨出去，杨局的电话就来了。 杨局让她去一趟公用会议室。 原来杨局在局里，她还以为杨局出去了。 杨局如果有事情找她，一般都会在他的办公室。 现在却叫她去会议室…… 裴姲多半猜到了一些。 和林楚分开后，裴姲来到会议室。 果然，她到会议室发现盛焕东也在。 上一次，盛焕东在这里的身份是疑犯的家属。 现在，却成了受害者的家属。 盛焕东的气场依旧强大，只是人憔悴了许多。 仅仅是过了一夜，他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好些岁。 眼圈很重，眼眶发红，不知是因为一夜未睡的缘故，还是因为儿子的死哭了很久。 裴姲对盛焕东并不同情。 一味地宠溺包庇他的犯罪，这种结果，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盛焕东见到她，眼神藏着愤怒。 “杨局。” “小裴来了。” “杨局找我有什么事情？” 如果是和受害者家属沟通，她还是挺乐意的。 如果是在盛欢东的施压下让她不要调查盛策的案子，那不太可能。 即使案件转交给了刑警队，她私下不会放弃对盛策案的调查。 “不知道小王和你说了没有？我找你过来是想和你说关于这个盛策的案子，现在交给刑警队来负责。” “你们专案组现在还是专心去查凶杀案，现在一切除连环凶杀案以外的案子都要移交给刑警队刑警队。” “我知道，小王和我说过。” 裴姲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情绪。 她的脸上没有出现盛焕东想要的表情。 盛焕东冷哼一声，“这是我要求的，裴队长，我觉得你一直针对我儿子，现在我儿子死了，你不能接触他的案子，我担心你会徇私舞弊。你那么想让他被抓，保不准你会随随便便的结案。” 杨局没想到盛焕东会这么直接。 好歹裴姲是姑娘，他倒是一点情面也不给。 杨局咳了两声，对裴姲说：“其实叫你过来，不仅仅是通知你这件事，另外，还有死者家属的投诉。” “投诉我？” 她看向盛焕东，“盛总，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你为什么要投诉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想要找出真相的原因吗？” “能告诉我投诉的理由吗？” 盛焕东冷哼一声，“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盛焕东这话让裴姲哭笑不得。 她到底是做了一些什么让盛焕东在无比悲伤之际，竟还想着投诉她。 难道就是因为她找到盛策杀人的证据吗？ “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导致盛总投诉我。” “杨局就算盛总投诉我，也总该有个理由，不说出理由，我应该怎么接受这个投诉？另外盛总投诉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我给他道歉，还是想让我离开专案组？” 她不动声色的望着盛焕东，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盛焕东让她离开专案组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盛策都已经死了，她居然还想着让她离开专案组。 那这件事情也许和盛策没有关系。 盛策的案件也不归专案组调查，既然转交给了刑警队，盛焕东的能力又这么大，任何事都做的天衣无缝。 即使被她发现了任甜，下一秒，任甜也消失了。 心思缜密的人，又怎么会担心她再掀出一些风浪。 专案组核心调查的案件是连环凶杀案…… 难不成…… 盛焕东是害怕自己调查连环凶杀案？ 可盛焕东和这个案子又有什么关联？ 杨局知道盛焕东不好对付，他也知道裴姲是个硬茬。 杨局头痛不已。 “这还需要问你们杨局长吗？看看你现在的态度，就该知道我投诉你的理由。” “态度吗？” 裴姲觉得好笑，“盛总，我不是您的员工，也不是饭店的服务员，我不是做服务行业的，我的态度为什么要对你恭恭敬敬的，难道就因为您是大人物，您是上市集团的董事长，我就应该对您事事恭顺吗” 裴姲的那张嘴可谓十分厉害。 她滔滔不绝的一番话，将盛焕东怼的说不出话。 同时也把盛焕东气的够呛。 “杨局长，你就允许你的下属当着你的面这样对我吗？你可别忘了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投诉。” “盛总，您先别动怒，有事好好说。” 他解释道：“向来能力较强的人，都会有些心高气傲在身上。裴队长有她做事的一套方式，请您见谅。” “我理解盛总您的心情，如果今天的投诉是因为你儿子的案子，那现在也已经移交给刑警队，裴队长也不再参与这起调查，如果盛总顾虑她会假公济私，随便结案，现在盛总就不用担心。而且，我相信裴队长是一名正义的警察，不会做这种事。” “您担心的那些顾虑也不会发生，如果单单只是投诉裴队长的话……” 杨局摸着下巴，“盛总，如果只是因为个人性格原因投诉的话，我们很难处理，毕竟裴队长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第675章 是个好领导 裴姲没想到，杨局长会为她说话。 光从这方面看，杨局长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领导。 此时的盛焕东已经彻底明白，这个杨局长并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高层。 难怪他邀请杨局长吃两次饭结果都被她拒绝，以有事耽搁为由拒绝，现在看来这个杨局长和裴姲是一个德行，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同为一家公安局，这一大家子都是一个德行。 此时的他尽管再生气也无用处。 这杨局长根本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盛焕东锐利的看向裴姲，他的气场依旧强大。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杨局长是站在自己下属这一边，那我今天算是白来了。” “杨局长认为她没有错，你又是这里的领导，一切都有你说的算，我别无他法。既然我儿子的案件也转交给了刑警队，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盛焕东起身，他双手撑在桌面时，还故意拍响了下。 他整理了下衣服，在途经杨局时候，盛焕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停在他身边，冷笑道：“我记得杨局长，好像刚上任局长这个位置没几年吧。” 杨局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刑警队队长，再从刑警队一直往上升，最后到局长。 杨局经历了这么多，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盛焕东的话他自然能听明白。 杨局确实没有见过像盛焕东这样嚣张的人。 居然在他的领地说着威胁他的话！ 尽管这些话意图并不明显，但还是将杨局惹得不太开心。 “盛总我确实做了没几年，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我或许没有什么经验，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谅解。” “杨局看起来不像是不懂人情世故，倒像是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杨局，你这样下去，这个位置坐的可不长久。” “是吗？” 杨局笑了笑，悠哉的拿起 自己随身携带的茶杯，扭开瓶盖，喝了口茶。 “我想局长这个位置我应该还能再坐一段时间，盛总，像您这样日理万机的人物，竟然还有空关心我们这种几千块一个月的小人物，还真是难得啊。” 面对杨局的讥讽，盛焕东回答的理直气壮，“那是当然，作为掌握整个h市经济命脉的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关心一下低薪阶级的人呢？” 他语气满是鄙夷，“对了，杨局长，我想你很快就能接到你上级给你的通知，务必在时间内，把杀我儿子的凶手找出来。” “盛总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竭尽全力调查您儿子的事情，还请您节哀。” 杨局的每一句话都很谨慎，尽管他很生气，却也挑不出刺来。 盛焕东回头瞪了他一眼，但杨局是背对着他，似乎觉得不太解气，又将目光对准的裴姲。 “裴队长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我这个人看人很准，我觉得裴队长不太适合干警察，毕竟是一个女人，能干成什么大事？我看自保都很难，万一哪天在办案期间出了意外，那就可惜了。” 盛焕东的言语里句句透着威胁。 裴姲听闻并未害怕，反而非常淡定的直视着他带有杀意的目光。 “放心吧盛总，我会小心的，谢谢你的关心。” 盛焕东当着杨局的面说这些话，无疑是在打着杨局的脸。 他丝毫没有顾及杨局颜面，盛焕东前脚刚走，后脚杨局就乱发脾气一通。 “这个盛焕东实在太过分了，完全不把我们警务人员放在眼里！他甚至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好歹也是一局之长！他当着我的面威胁我们，难道就不怕我把他抓起来，告他威胁警员吗？” 看着杨局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裴姲，不知为何竟有些想笑。 她强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对杨局说。 “杨局，即使您把他抓起来也没有用，这点罪名对他而言不在话下，保不准您会被他反告，在这世界上啊，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万万不能，盛焕东的底气都是钱给的，她掌握着h市经济，就连市长都要对他不太敢得罪他，更何况是您，他在您这儿没有称心如意，心里自然不平衡，所以说话语气狂妄了些，您不要生气。”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裴姲的话倒是让杨局的气稍微消了下去。 可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 “你是在为他说话吗？他刚才可是在投诉你。” “杨局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为这种人说话，我只是觉得为您没必要为他气的伤了自己的身体啊。” 杨局点点头，“没错，为这样的人生气确实不值得，还有损我的颜面。” “不过说来也奇怪，调查盛策案的不止你一人，我怎么感觉这个盛焕东三番两次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针对你。你平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得罪了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 裴姲起初就很奇怪，这个盛焕东从第一次见她和她交谈就感觉他好像并不是第一次认识她。 那时在盛世集团的会客室里，盛焕东对她的态度也不算友好。 不知为何，根据种种迹象来看，她越来越有一种想法，她觉得盛焕东和连环凶杀案有着关联。 想到这里，为了不被盛焕东抓住把柄。 裴姲主动报告，“杨局，有件事情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你说。” “昨天盛焕东约我单独见过面。” “他约你单独见面？”杨局长皱着眉头，“他约你见面干什么？” 裴姲思考了一下。 如果如实告知是她父母有关，以杨局的智商，不足以能够理解其中的深意。 说了等于白说，还会给自己身上招惹是非。 她想了想，“盛焕东大概是想收买我，他见我一直追着他儿子的案子不放，估摸着想给我一大笔足够我养老的钱买通我，但是被我拒绝了。” “他约我去高档场合吃饭聊的，但杨局你放心，在那里，我连口水都没喝。” 听到这里，杨局也就放心了。 “行，我知道了，既然你没有和他有任何利益上的来往，也没有吃饭，那就没关系，就算他还想再投诉，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杨局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裴姲又喊住了他。 第676章 挖地洞 “杨局！” “怎么了？” “那个，我想问问。盛策的案子能再缓缓吗？”裴姲刚才安慰杨局的那一通话，就是为了现在做准备。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说盛策的案子和之前谢昕案一样，给你们几天的交接的时间，然后你们在这个交接期间再去调查这个案子？胡闹！当然不行！” 他直接拒绝了裴姲，“这个案子昨天才开始发生，根本不需要交接，只需要把你们现场的那些痕迹和线索。交给刑警队就可以了，接下来你们就不用管了。” “杨局，难道你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 “你没有发现盛策的死很蹊跷吗？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杀害？” “我觉得这个事情有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和我有关…… 这话，裴姲还是没说出口。 “我认为盛策的案子牵扯着连环凶杀案，所以这个案子理应归我们专案组管。” 杨局听到这些话就差没给气晕过去。 好不容易消散的气又涌上心头。 “又是这一套！上次谢昕案你们也是说和连环凶杀案有关，结果呢？有什么关联？这完全是一个意外的案子，有什么关联？没有任何关联！” 杨局认为是裴姲的执念太深。 只要在他们调查期间出现的命案，那就是和连环凶杀案有关。 这分明是完全不搭边的两个案子。 况且，盛策和谢昕案有关，谢昕案和连环凶杀案无关。 杨局认为裴姲只是不想放弃盛策这个命案，毕竟他们调查盛策也有段时间。 他知道裴姲是因为尽职尽责。 杨局语重心长的说，“虽然这对于一名警察来说是你们的职责，不放弃是好的，但有的时候服从上级命令才是最正确的事情。” 因为专案组两次调查与凶杀案无关的案件，导致他被上级批了几回。 就连上一次盛焕东第一次怒气冲冲的从警局离开后，他很快就接到上面的电话，挨了一通批。 连环凶杀案成立专案组以来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他的压力已经足够大了。 现在这盛焕东三番两次的来给他施加压力，杨局感觉自己心力交瘁。 “杨局我……” “行了，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尘埃落定，案件转交给刑警队，你不要再试图劝说我，我心意已定，这个时候最好别给我出什么乱子。否则，我不会再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杨局不再听她多说，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裴姲一人。 此时的她心情十分低落。 她独自在会议室静了下，才从会议室出来。 结果刚出来，就遇见了白开。 白开看样子是刚回来，看着有些灰头土脸。 “你干嘛去了？” 见白开这副狼狈模样，还以为他一大早挖地洞去了。 “我去了一趟盛策的案发现场。” “你去那里做什么？找线索吗？” 她苦笑了一下，“如果对方真的是陷害我，那自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这个计划设定了一定有些时候了，这种时候你估计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对方若是连环凶杀案的人，那很难找到线索。 若是彭子兵的同伙，估摸着也很难。 现在遇到的对手，都太厉害。 “如果只是临时起意杀人，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一些线索，只可惜……” “对了，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你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颗纽扣，有很大几率是我的，我衣服上的纽扣没有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 白开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吧，或许……只是巧合呢。” 白开的这句话把裴姲逗乐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理智了？”她记得以前的白开可比谁都理智。 “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是凶手，所以无论证据怎么指向我，你都不会相信，可没有办法，事实就是属于我的私人物品出现案发现场，案发现场又没有监控，这是目前没有办法改变的事。” 这句话让白开心情沉重。 两人在回专案组的路上。裴姲把杨局说的事情告诉了白开。 白开早已料到这一点，但这件事他没有办法改变。 “昨天晚上查了一下盛策的通话记录，他应该不是和凶手直接用电话联系，通话记录上没有找到在这个时间段的记录。他的通话记录大多数都是他的狐朋狗友打来的，都是男性，偶尔有两个女性，人物关系也查过，是一些夜场工作的，基本都和他好过。” “另外，还调查过盛策从家里出来的行动轨迹。他是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到达目的地。 但因为这一块属于郊区，而且荒废很久了。 周围都没有住宅区，也没有居民。附近也没有通电，所以只看见车到了距离案发现场一公里外的地方就消失了。 出租车司机的车牌号已经记下来了，季俊已经去联系司机，准备带他了解当时的情况。” 白开将他们现在所查到的信息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裴姲。 裴姲了解后，知道在案发现场没有发现盛策的手机。 凶手可能是为了销毁手机里和凶手联系的证据，所以带走了手机。 目前，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专案组后，看见还在忙碌的他们，裴姲心里有些难受。 杨局的态度很坚定，案子如今真的交由刑警队来查了。 虽然小王也是自己人，他们也可以随时解下案子的进度。 但性质却不同。 “别忙活了，停下手中的工作吧。” 裴姲不忍心让他们一直白做。 盛焕东不断的给他们施加压力，他们目前没办法抗衡。 谁叫他们没有话语权呢。 除非，能够找到盛焕东的犯罪记录。 简队长一脸懵的看着他们。 林楚早已猜到，他默不作声的合上了电脑。 “怎么了？” 吃饱喝足的简队长现在可有干劲了。 他见白开和裴姲两人都阴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什么事情了？” “盛策的案子现在已经交给刑警队了。” 第677章 偷偷摸摸 她看了一眼白开，见他没说话，低下眼眸，“整理整理将昨天的那些资料都拿去给小王吧。” 林楚目前只是代管。 具体查案还是由刑警队那边的人来做。 简队长一听案子转交给了刑警队，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这个案子就和之前的谢昕案是一样的，由于并不是专案组特定的案件，所以要移交给刑警队。 简队长看白开和裴姲那垂头丧气的模样，也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 原本像打了鸡血的简队长，此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突然就没了劲。 他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嘴里还抱怨了一句。 “忙活了这么久晚上还没回去睡。结果一大早就给了这样一个消息。这都是什么事啊？” 裴姲也觉得十分憋屈。 算他们倒霉，惹上了盛焕东。 盛焕东不断的给他们施加压力，再加上那些上级都很在乎市里的经济。 都牵扯着他们相互的利益，所以才不断的给杨局施加压力。 然后杨局再给他们施加压力…… 裴姲突然有一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如果这时去买张彩票，直接成为世界首富，那她岂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如果真能如此，她可要用这些钱好好整顿整顿现代腐烂的社会。 简队长整理了一些资料，将这些送去给了刑警队办公室的小王。 小王接过资料后，小声对简队长说，“简队长我也不想的，我知道你们专案组的能力肯定比我们要强很多，但这是杨局下的命令，你可不要记恨我呀。” 简队长虽然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可这一刻，他还是有些气在身上。 她看见小王抱着那些资料，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小王有些无辜，他明明只是奉命行事，可得罪人的却成了他。 虽将案子转交给了刑警队，但专案组的几个人却很默契。 大家都在偷偷的各自调查盛策的案子。 距离资料交给刑警队已经过去一小时。 这一小时里，裴姲什么也没做，光发呆了。 一小时后，季俊带着出租车司机回来。 他直接将出租车司机带到专案组的审讯室。 一进门，就看见专案组里死气沉沉的。 气氛似乎不太对。 虽然大家平时也在忙，但也不会像现场这样，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好。 而且，昨天案件发生，今天大家竟这么齐全的坐在专案组里，无一人出去。 除了他。 季俊环视了一周，目光定格在白开身上。 “组长，司机找到了。”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 见季俊将人带回，裴姲有些纠结。 人既然都已经带到专案组来，要是不问问就交给刑警队的人，未免也太为他人作嫁衣了吧…… 而且刑警队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找到司机并将他带回…… 裴姲眼珠一圈，眼神悄咪咪的看向了白开。 也不知是这二人心有灵犀，还是白开对她十分了解，早已在季俊进来的一刻就提前预知了她的心思。 两人视线交际那一瞬间，裴姲便清楚了白开的想法。 “带到审讯室去吧。” 裴姲起身，“季俊你和我一起进去。” “好。” 季俊将司机带了进去。 简队长有些懵逼。 “不是已经将案件转交了吗？裴队长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也偷偷的在调查吗?”白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简队长瞬间像是小偷被抓住的感觉，心虚的低下了头。 可下一秒，简队长反应过来。 原来不止他，专案组其他人也都一样，根本就没有乖乖的放弃盛策的案子。 司机没遇到过这种事，比较紧张。 他也是第一次来公安局，也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 在季俊带他来之前，就已经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得知是他载的一位乘客死了，司机想想都觉得后怕。 专案组的审讯室里，裴姲看出司机比较紧张。 她给司机倒了一杯热茶，往热水里放点茶叶显得亲切一些。 从司机的牙齿颜色来看，司机常年应该常年喝茶。 牙齿收到外界长期环境因素影响，会出现牙渍。 一般情况，长期饮用咖啡，或者浓茶等等会造成这种现象。 可从司机的穿着以及他的职业来看，喝咖啡不太可能。 司机今年四十岁左右，又是开出租车，老车需要专注。 有时犯困喝口浓茶容易提神。 所以这种时候裴姲往水里加点茶叶，让司机放松，也对他们有帮助。 司机见杯里放了茶叶，说了声谢谢。 但因为水温过高，他只喝了一小口。 他们并没有直接开始询问，而是等了一会儿。 司机喝了茶后，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这时，裴姲才说话。 “放心，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不必紧张。” 司机点点头。 裴姲拿出手机，指着手机上盛策上车的那段监控，“这辆车是你的吗？” 司机看了眼车，又看了看录像上的时间点。 “没错，这……这辆车是我的。” “当时是你在开这辆车吗？” 司机看了看录像上的时间，“是我在开。” “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裴姲将盛策的照片递给他看。 司机看了一眼，解释道：“来的路上，那位季警官已经跟我说过了，昨天下午我载过这个人。” “你载他去了哪里？大约是什么时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是从……” 他回想了下，“是临清路接的他。”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我记得是他拿起手机给我看了一下导航，我看了一眼那地方太偏僻了，回来的时候可能是空放，我本来就已经打算下班回家吃饭。当时就不想接他这一单，准备让他换辆车，但是这个客人很大方，直接丢了两百给我，让我送他去。” “你还记得那地方叫什么吗？” “好像是启盛路。” “他上车后的经过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他很大方，我开车这么久，头一次碰到这么大方的，他直接塞给我两百块，过去的路程也只要四十多块钱。他去的位置非常偏僻，我看那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第678章 出租车司机 “我还想着他当时去那里是做什么？过去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什么车，再加上当时开始暗了，空荡荡的，我觉得那挺瘆人的，因为这位客人大方，所以我在他下车时顺便问了一嘴需不需要等他，他说不用。” 司机交代的很仔细，话里也没什么问题。 裴姲继续问，“你还记得他当时下车时是往哪个方向走吗？” “这我哪记得清楚，我对哪一块也不熟。只记得他过去的方向好像有一个绿色的集装箱。” 司机所说集装箱的地方正是盛策尸体外面的大院子里。 外面放着一个破烂的绿色集装箱。 也就是说，盛策下车后就直接去了案发地点。 但这一点令裴姲有些疑惑。 正常人如果是第一次去那里，她一定会在下车的时候看一下地图。 或者是打电话询问约见他的人该怎么走。 可是盛策却直奔目的，不像是第一次去。 他对这里轻车熟路…… “你在看他离开之后就直接走了吗？” “没错，我想着还能赶回去吃个晚饭，就走了。” 裴姲想让司机仔细回忆一下，“你在离开的时候有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他摇摇头，“没有。” “那地方真是鸟不拉屎，我还真没想到，这大城市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那一块估计是要重拆做个什么厂区吧，只知道附近好像都是拆迁的，都什么人。所有能看见的房子都非常破烂，甚至都没有门。不过往回走两公里，才慢慢有了一些人气。” 从司机的描述来看，看来他对这段路印象还挺深刻。 “你记得他当时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吗？有没有印象？” “黑色皮袄吧，好像还挺薄的，当时他上车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我还给他开了空调，我还想这小伙子为了耍帅大冬天穿这么少。” 从路况监控来看，盛策上车时的确穿的是黑色皮袄。 案发现场也是这件衣服。 司机记得很清楚。 裴姲整个过程问的非常仔细。 她甚至反反复复问的司机，他在去那条路的时候，有没有发现目的地附近有不对劲的地方或者看到一些人。 司机都斩钉截铁的告诉她，没有。 “那你在回去的路上有没有看到有车辆过去或者看到有人往那个方向走？” “我没怎么注意，好像没看到什么车，往前走了大概两公里左右就是一个岔口，那地方倒是有一些车。” 这么看来，凶手应该比盛策先到一步。 凶手早就已经在里面守候多时。 她知道在司机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盛策在车上也没和谁打过电话，全程都是看着手机。 也提取不到其他的信息。 裴姲看了眼司机手上喝了一半的茶水，她摸了摸鼻子。 “等会可能还要劳烦你，再将我刚才问的一遍事情仔仔细细的说出来。” “啊？” 司机有些发懵，“我不是都对你说过了吗？” “没错，不过等会还要对另外一个人说。” 裴姲指的另一个人是小王。 她这边审问了司机，肯定要将司机再送给刑警队，刑警队那边调查也肯定会调查监控查看出搭上了哪辆出租车。 再提取出租车司机的个人信息，进行联系。 这个流程下来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她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直接将司机给小王。 这样一来杨局也就没什么话说，毕竟她这么配合还主动帮忙将人送到刑警队。 人被季俊送去刑警队，等人走后，简队长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那司机怎么说？” 裴姲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司机的口供。 简队长听完后本来想讨论讨论案情，可又想到这个案子如今不归专案组管，他垂头丧气的走了。 就在大家各怀心事的时候。 一个手机铃声打破了专案组的这份宁静。 是白开的手机在响。 白开其实一直在等电话。 当他看见手机上来电人时，他神情不由的一凝。 不知为何，此时的裴姲也莫名的跟着紧张起来。 白开知道这通电话是检验科那边出了结果。 但检验科那边为什么没有直接将结果送过来，而是直接给他打电话，这是少见的情况。 而且，一般打电话通知结果，都会用座机。 白开心事重重拿着手机离开了专案组。 在白开出去的这段时间，裴姲一直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即将面对的结果是什么。 如果dna显示毛发和指纹都属于她，那她应该怎么解释？ 在案发现场属于她的dna，她又没有不在场证明，她该如何解释？ 在证据面前，解释没有任何用处。 可她要被当成犯人一样被抓起来吗？ 这一次裴姲比上一次要紧张。 上一次是突发情况，当时的她没有那么多顾虑，只是想尽快的找到她的父母。 但现在不一样，她是被故意陷害，铁打的证据，和无法证明她不在现场的证明。 现在她面对的是比上次更加严谨的对手。 她不排除这次的对手和上次的是否为同一人。 裴姲在办公室等了白开大半个小时，都没有见到他回来。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姲的心情越来越重。 其实今日裴姲一直没有主动去检验科，换做平日，早就在几个小时前就去了。 裴姲正想给白开打电话问问情况，就在这时，手机上出现白开的来电显示。 看见白开电话来的那一刻，裴姲心颤了一下。 接起电话，“出来一下。” 对方的语气较为沉重。 她看了下专案组其她，大家都在各自忙自己的，没有注意到她。 她又看了看林楚的方向，林楚什么也没做，似乎在沉思中。 裴姲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不知道其实林楚也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在白开离开后，林楚的心情一直很忐忑。 包括裴姲在接电话的时候，林楚也知道姲在等待着什么。 裴姲从专案组出来后，见白开就站在门外。 他的脸色很差。 她已然猜到了结果，笑了笑，“怎么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白开知道她是为了缓解气氛。 他什么也没说，将手上那张检测报告递给了她。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裴姲接过后打开一看，报告上写着从案发现场发现的指纹对比，经过数据库对比，发现和她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指纹是属于裴姲本人的。 她看到这份报告时，脸瞬间沉了下去。 裴姲想知道自己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平时最常去的地方也就只有专案组。 想要提取她的指纹，在专案组是最容易的。 但是提取指纹需要一些时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提取了。 平日里查案基本也是戴着手套，不存在将指纹遗留在某个案发现场被凶手带走。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局里，专案组是她最常出现的地方。 如果是在专案组，外来人员不可能。 那专案组的内部人员最有嫌疑。 可整个专案组的人，她不相信任何一人，会做这种事情。 另外就是她的单人宿舍。 裴姲平时就很谨慎，即使是住的地方，有些细节都会记得很清楚。 她的宿舍并未有其他人入内的痕迹。 如果每个地方都排除，那凶手究竟是从哪里提取到她的指纹？ 她扶着额头，十分头疼。 一个警察的dna出现在案发现场。 如果她在接到报警后第一个赶到案发现场还能有所解释。 更好可她是最后一个。 而且警察办案从来都是戴手套，不会破坏案发现场的任何东西，所以也不存在，她在查案期间留下自己的指纹。 “这个人一定是针对你的。” 裴姲自然知道这个人是针对她。 只是她想不通她究竟得罪了谁，要送给她这样一个大礼。 难道还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陷害她杀人这可不是普通的仇恨，能够让她以杀人的方式来污蔑自己，那一定不简单。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为了陷害她，为什么不随便挑选一人，竟选择盛策。 那这个人除了和她有矛盾，也一定和盛策有矛盾。 盛策从高中开始就调戏女学生，做错了事也是盛焕东花钱摆平，盛策的敌人应该很多。 所以这个人和盛策认识，并且，有大概率和她也是认识的。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仅和盛策有仇，还和她也有仇。 裴姲想了许久，除了在调查案件的时候会得罪疑犯，平日里也没有和谁有过矛盾。 裴姲猜不出是谁。 需要找到盛策以前侵害过的女同学。 谢昕不可能是第一个，但谢昕应该是第一个被盛策害死的人。 盛策身边的莺莺燕燕大多数都是经常混迹夜场的女人。 之前在接触盛策的时候调查过他的人际关系。 同时也调查过盛澈身边经常和他一起玩的那些女人。 有的是家里有点小钱，父母经商，虽比盛世集团的规模要小许多，但在圈子里，也能算得上是个名媛，有钱人和有钱人一起玩这是常事。 所以才经常和他一起玩。 但是这两人并没有实际性的关系，只是经常在一起聚会。 其他的女人，有好些个都是学校刚毕业的小姑娘。 是被盛策以及他那些朋友追到手，常常带到夜店来玩。 为了安慰裴姲，白开说道：“其实这个不难调查，只要我们找到当初被盛策侵害过花钱解决的女孩了解情况。再看看这些人之中有没有和你认识，或者是曾经有过接触的人，一一进行排查。” “话是这样说，但盛策的案子如今已经不归我们管了。” 她心态似乎放松了许多。 “要不你辞了专案组的组长的位置，去刑警队恢复队长职位，这样你的话，你也能去调查盛策的案子。” …… “案子交给刑警队负责，没有多大问题。我现在虽是专案组组长，可刑警队后面还会是我带，即使现在归刑警队调查，我还是可以接触盛策的案子。” 白开感觉裴姲不想让刑警队调查。 他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没问，裴姲也没说。 不过裴姲看出白开的疑惑。 裴姲明白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清楚，这些她清楚的事情也仅仅只是她的怀疑。 在没有得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旦将事情说出来，信任就会崩塌。 没有实际性证据时前，裴姲不想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案子只要离开专案组，就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范围。 白开在刑警队是有话语权，可白开现在是专案组的组长，他的身份不同，立场就不同。 而且，裴姲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干涉刑警队其他人查案的方法。 她想了想，“这个案子现在归刑警队查，案发现场又有我的指纹，我是不是应该主动将自己送去刑警队接受调查？” 白开目前所烦恼的就是该问题。 他自然是相信裴姲不可能杀人。 可在这种情况，裴姲只能按照程序来走。 他思索了下，“我先去找杨局说明一下情况，看看后面怎么安排。这份报告暂时就放在我这里。” “你想将报告私藏起来？” 都说一孕才傻三年，但白开这样高智商的男人，既没怀孕也没生子，怎么能说出这种幼稚的话来？ “既然这个数据库上和我对比成功，告诉你的同时，别人也会知道。警察的指纹出现在案发现场凶手身上，这种大瓜，传播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还要快，即使你想藏起来也晚了，这个时候恐怕杨局已经知道。” 话音刚落，白开的手机就响了。 裴姲说的没错，杨局已经知道了。 “我说的没错吧。” 在公安局里，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秘密，除非整个检验科都是他们的人。 白开没有接杨局电话，他目光坚定地看她，“你等我。” 他转身朝着杨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看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仿佛要为了她和杨局据理力争。 裴姲这会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高兴…… 她看着白开的背影，喃喃道：“行啊，我等你。” 裴姲在他人面前一直都是故作轻松。 她不想被人看出破绽，被人知道她其实是担心的。 这件事放在谁身上谁都没有办法理智。 更何况裴姲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掉入了凶手的圈套里，她竟一点察觉都没有。 白开去了杨局办公室，裴姲没有直接回专案组。 她再一次的来到公安局大门口站着吹风。 公安局这三个字给人的感觉就是庄严，普通老百姓都不敢路过这里，更不敢在这里停留。 所以裴姲站在门口显得有些突兀。 她望着公交站的方向，想起和张兰分开时的场景。 她也在想白开之前说的话，白开认为凶手可能会是张兰。 张兰和她无冤无仇，在不知道张兰身份之前，裴姲还那样帮助过她。 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 裴姲当时只看出张兰身上有秘密，却没看出她的为人。 和张兰接触的这段时间，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张兰每次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依靠，眼神里总是充满感激。 她将双手插进兜里，摸到了那张有温度的照片。 裴姲随身携带着那张全家福，她把照片拿出来，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了擦照片。 看着上面的笑的开心的一家三口，裴姲心中满是悲伤。 她明白，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笑着拍照的场景，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父母失踪这么久，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盛焕东说她知道父母的行踪，语气和神情不像是假的。 她不是不想知道父母的行踪，可她也不能违背一名警察的职责。 更何况，一旦她和盛焕东有任何交易。 盛焕东就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在这种时期，她不能跳进盛焕东的坑。 经过昨天事情后，裴姲再也没有联系那个神秘电话。 她看着公交站那边。人流拥挤。 裴姲不禁想到了自己读大学那一年。 当时家里的条件不错，学校和家又在同一座城市。 裴姲一有空就回家，但每次都要坐公交转两趟车。 爸妈不想她太过劳累，专门为她配了一辆车，希望她每次回家时可以开车。 裴姲从小就是个不喜欢铺张浪费的人，更何况是一辆车。 她直接拒绝了爸妈的好意。 也减少了回家的次数，每次放假才坐公交回家。， 平时不放假，裴姲就在学校待着看书，复习。 那时的裴姲特别喜欢在公交车上的日子. 在公交车上，虽然吵，但她只要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在后座，戴上耳机。 她的世界就会安静下来。 然后边听音乐边看书。 大部分人在安静的环境中才能看的进书，可裴姲却不同。 她喜欢耳机里的安静，也喜欢耳机外的嘈杂。 彷佛置身于两种截然相反的世界里，一个安静，一个吵闹。 而她，就是能够穿梭于安静与吵闹之间的人，来回切换不同的场景，却能游刃有余的看书。 她也喜欢在公交车上看一些有关于心理学的书籍。 裴姲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不过有座位时，裴姲喜欢看专业书。 但在公交车上人流拥挤，高峰期时，车上没有座位，她就喜欢站着看心理学。 第679章 停职 在这种环境里会让她对书籍的内容特别深刻。 她的这种心理，在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是一种反向操作。 也和她现在办案的方式一样，通都是反向操作，和正常人思维不太相同。 想起那时的日子多无忧无虑。 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背书，做题，训练。 休息时候回家，爸妈都会抽空给她做一桌子菜。 学校的食堂的饭菜味道很难吃，她虽不挑食，但在学校，她吃饭就像做任务。 将难吃的饭菜塞进肚子里填饱。 那时一直钻研学习，学习量又很大，导致她常常没有时间吃饭。 学校那会儿，都是饿疯了才去食堂干饭。 一干就是几大碗，把食堂的阿姨都给吓一跳，心想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能吃 一个人吃五个人的饭量。 但尽管如此，裴姲在大学时还有些面黄肌瘦。 也因为这样，父母还经常往学校寄一些补品，搞得大家都以为她身体很虚。 自从当了实习警察后，裴姲的生活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她也经常回家，只是没日没夜的查案让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父母相处。 回到家也只是为了和爸妈见个面，顺便睡个觉，洗个澡。 也正是因为整天忙于查案，才让裴姲忽略了父母，就连他们厂子出事，裴姲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如果早一点发现不对，她是不是就能挽回所有的一切？ 那种无力感在内心无限放大。 如果及时避免了那件事情，或许……她爸妈就不会卷入这起连环凶杀案。 裴姲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 连环凶杀案不仅仅和崔本树有关，还极有可能和她消失很久的舅舅也有关系。 她甚至怀疑舅舅才是源头，是连环凶杀案开始。 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整个脑子乱糟糟的。 裴姲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要不是值班人员都认识她，估摸着会把她当做需要帮助的无知女青年。 “裴队长，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了你好半天。” 小王从里面跑出来，“大冷天的你站在外面干嘛？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找我有什么事？” 小王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裴姲一说话，那严肃的表情让小王莫名其妙有种的心虚感觉。 或许是裴姲威严感十足。 她每一次严肃，总是让小王不敢说话。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裴姲变得这么陌生。想之前在刑警队时，他还整天跟在裴姲身后转，那时的他还大胆的叫裴姲叫小姲。 如今不知为何，两人的关系看似没怎么变化，但实际陌生了许多。 小王堆起笑脸，“不是我找你，是杨局找你。” “杨局找我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她下意识的去摸手机，找了一圈这才发现手机没带身上。 “杨局说找你有急事，专案组没看见你人，你手机还在专案组桌上呢。” 置身于这种人气居多地方看书可能是她的一种反向心理。 这应该也是一种奇怪的人格吧，裴姲也不清楚。 “你现在倒是成了杨局身边的得力助手，他现在成天使唤你。” “什么得力助手，我就是一打杂的。”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杨局现在一有事找你代劳，他这是看重你。” 裴姲的话让小王有些害怕，“裴队长，你可不能这样想我，我真的就是一个打杂的，王局找我那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和刑警队有关，我又跟着队长这么久，他找我那是自然。杨局要真看重我，那我就有话语权了。有了话语权，案子归谁，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吗？” “是是是，小王有牌面，一句话就能改变杨局的想法。” “不不不，裴队长，你这不是瞎说吗？我的意思假如，是假如，不是真的。” “行了行了，再扯下去杨局要发脾气了，他在办公室吗？” “在呢。” “我先过去了。” 裴姲知道杨局找自己所为何事。 对于这种事情，清者自清。 裴姲来到杨局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杨局的声音，“别敲了，直接进来吧。” 裴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杨局的耳朵这么灵敏，才走到门口还没敲门呢，就知道她来了。 她推开门，“杨局。” 杨局的脸色很难看，还有些怒容，像是刚和谁大吵了一架。 裴姲不禁想到了盛焕东，难不成杨局还没消气？ 但盛焕东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杨局也不至于还在生气。 那么…… 白开刚才来过杨局这里，所以惹杨局生气的人，是白开。 想必他们刚才一定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不然不至于让杨局面带怒色。 “裴姲！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盛策的案发现场会有你的指纹和属于你的东西？你给我一个解释！” 该来的总会来，裴姲垂着眸，语气平静，“杨局，难道我给您解释，您就会相信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警员，我难道不相信？” “杨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您曾经也查过案，您肯定清楚案发现场出现的东西不是死者就是凶手，第三种可能性很少。既然案发现场出现了属于我的东西，那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我没办法解释，当时我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即使您相信，可法律上，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杀人。” “当时的你去了哪里？” “我去了案发现场附近的地方，那里没有信号也没有监控。” “监控无法拍到我，周围又没有其他人，估计找不到能够证明死者在死前的那段时间我不在案发现场。” “这个白开已经和我说过了，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这一点她如何解释。 实话实说？ 告诉杨局她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是因为收到了神秘人的短信，当时的我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 杨局好像也不是那么不通透的人，他应该能想明白。 裴姲将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杨局。 “我收到了来自一个疑似嫌疑人的电话号码，该号码声称如果我想知道关于连环凶杀案的线索，就只能我一人知道。他发了一条短信给我，短信的内容是一个快递单号，正巧有人往局里送了一份快递，我收到快递后发现快递单的单号就是他发的快递号。 快递里是一张比较模糊字体的字条，我送去技术部门恢复后，发现上面是一串地址。对方只让我一人过去，我去了以后发现那边没有具体地址的门牌号，所以我在那找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边没有什么信号。等我手机有信号的时候，就已经接到电话说盛策死了，然后赶到目的地……” 裴姲一口气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完。 杨局听完后，直接拍桌子喊道：“你这不胡闹吗！有了线索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专案组？即使对方让你一个人去，你就不会做些准备吗？万一这是一个危险的陷阱，我看死的人不是盛策，就是你！” 此时的杨局也明白裴姲掉入对方所设计的陷阱。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杨局是信任裴姲的为人，他在邀请裴姲来之前，就了解过裴姲的底细和她过往的一些事迹。 像她这样拥有正气的女警察为数不多她认为裴姲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会傻到去杀人？ 同时，杨局也知道盛焕东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盛焕东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让裴姲入狱。 这个事情十分棘手。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在对待这件事上更加不可以徇私舞弊，公私不分。 他不能因为裴姲是她的属下，因为相信她，就抛开现场的那些证据，认为她不是凶手。 在裴姲来之前，他刚和白开激烈的争执了一番。 白开在他手下办事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来没有见过白开为任何一个人这么据理力争。 两人毕竟共事这么久，每天一起办案，友谊定是深厚。 杨局看了看裴姲吗，背过身去。 两人自这句话后就一直保持沉默。 裴姲知道杨局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即将面对什么。 她表现的很从容，没有丝毫的紧张。 许久，杨局长叹一口气，没有回头看她。 “现在这种形势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更不可能不当回事。”杨局说的很委婉，但裴姲立刻明白这层意思。 “杨局，我知道，没关系的，公事公办，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相信。白开他们能够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 裴姲对白开和专案组的人很有信心。 杨局很无奈，“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多多少少会得罪一些人。” “据白开所说，这件事应该是和你有仇的人摆了你一道。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你，这件事情我会吩咐如实调查，虽然现在盛策的案子不归专案组，可刑警队也是白开带出来的，你不必担心。只是……” “这段时间，你要停职接受调查。” “好。” “你停职的事情我和白开说过，他不同意，他作为专案组的组长，你是他的组员，他有理由为你辩护。不过私人情谊是不能放在法律上。我也知道你们合作久了，感情也深厚。这件事，你自己告诉他吧。” “好的，杨局。” 裴姲从杨局办公室出来后。 她很沮丧，不在乎是假的。 暂时停职，如今没了警察这个身份，她做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专案组里，裴姲推门进来。 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白开，此时的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她时，白开立刻起身，“跟我出去一趟。” “你不用坚持了，杨局已经和我说了，我从现在开始停职。” 裴姲的声音并不大，但这时候的专案组十分安静。 停职两个字在这时忽然被放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唯独戴着耳机的胡平安。 “什么停职？” 简队长正在用剪刀剪报纸，听到停职二字，立刻放下剪刀，“我听错了吗？” 季俊也傻了，看看裴姲，看看白开。 林楚手里有一支笔，在听到裴姲被停职那一刻，手中的笔也被捏断。 “你没听错，我被停职了。” “为什么？你是犯什么错了？” 简队长第一反应认为是裴姲是不是犯了错被停职，早上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停职了？ “我现在是涉嫌杀害盛策的重点嫌疑人，案发现场里有我的随身物品，以及我的dna和指纹，这么有力的证据，我又没有不在场的证明，你说我现在该不该被停职接受调查。” 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所有人晴天霹雳。 简队长错愕的愣在那里，季俊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谁都没有想，他们在案发现场上找到的线索居然是裴姲的。 简队长的大脑一时之间好像宕机了。 他猛的眨了眨眼，“这，这不可能吧，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简队长忽然想到昨天接到报警通知时，裴队长并不在专案组，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正好那个时间段，盛策遇害。 时间线…… 简队长怀疑几秒立刻摇头，不可能，裴姲不可能杀人！ 这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季俊吃惊地望着白开，“白组长，这不是真的吧？她，裴队长怎么可能杀人！” “对啊！简队长补充道，“就算是胡平安杀人，我也不相信裴姲会杀人。” 胡平安对自己的名字十分敏感，听到有人在说自己，他立刻摘下耳机，“说什么呢，我杀人？” “没你的事，玩你电脑去。”简队长心情糟糕透了。 胡平安此时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 他看着大家，慢慢起身，“你们神情都这么严肃干嘛？不就是案子交给刑警队的吗？有什么大不了。” “你们和小王这么熟，到时候……” “你能不能不说话？”简队长这个暴脾气，受不了胡平安这没脑子的话。 “好了。” 她微笑着说，“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纠结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停职是最好的方法。”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走随身必带的东西。 在看见自己的警员证时，裴姲手停顿了下。 随后，她将警员证放在桌上，拿上自己的钥匙。 裴姲看了眼警员证，现在没有警员证做任何事都不方便。 她其实是想将警员证带在身上，她也知道即使自己将警员证私自带走，白开也不会说什么。 她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大家为难。 如果杨局知道她在停职期间，还在用她的证件调查案件，接受处罚的除了她，还有身为专案组组长的白开。 简队长见她真的要走，也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怎么说我也是因为裴队长才来的专案组，现在你都被停职了，我还在这里干什么？我和你一起走。” 裴姲拦住了她，“简队长你要走了，谁来替我平冤？” 她苦口婆心，“案子虽然交给刑警队去查，但是你们现在还是警察。以你们警察的身份去查，比我方便多了。你要是不做了，那到时候我就真的成杀人犯了，还有。我认识的简队长可不会这么意气用事。” “裴队长……” “好好查案，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暂时被停职接受调查，又不是将我关押。” 裴姲的话让简队长逐渐理智起来。 她说的没错。 如果这个时候他也跟着走，不仅不会给裴姲带来一点好处，还会影响专案组。 更何况现在他们目前最需要做的事，就是找到杀害盛策的真凶。 这样才能替他平反，让她早日归队。 简队长逐渐冷静下来。 他低着头，不好意思道：“是我太莽撞了。” 见简队长已经恢复理智，裴姲笑了笑，又看着其他人，“你们真的不用这么担心，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也相信刑警队的能力。” 胡平安终于弄明白了，他傻了眼，“姐，你这是要走啊？不行不行！” 吴平安赶忙回去合上电脑，将电脑装进包里，“我是你带来的，你要走了，我怎么办？”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走。” 裴姲将胡平安带入正途，看见胡平安如今也慢慢步入正轨。 尽管他现在还是有些贪玩，但裴姲已经很欣慰。见他要跟着自己走，裴姲倒是有些感动，这胡平安不是白眼狼。 “胡平安，你可别忘了我带你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仅仅是让你帮助查案，更是让你的生活步入正轨，你要直接跟我走了，岂不就前功尽弃了。我刚不是说了，只是暂时的，你们不要搞得这么夸张。” 裴姲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又不是生离死别，大家一个个垂头丧气，就好像她走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一样。 “我不跟你们啰嗦，忙了这么多天，趁着这个时间，我可以好好休息。” “如果小王找我要了解盛策的案子， 你们让他打我电话，谢谢。” 说话间，裴姲的目光朝林楚看了眼。 第680章 知我者…… 林楚始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林楚的情绪看上去很差。 尽管他不说话，裴姲还是看出来他的心情很糟糕。 她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在整个专案组里，整个龙台公安局里，她和林楚是认识最早，合作最长的搭档。 他来此也是因为她，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作为朋友和搭档，她知道他也不好受。 “对了，组长，我现在被停职，还能住宿舍吗？” 白开还没说话，简队长抢答道：“你只是暂时被停职，又不是被开除，宿舍怎么不能住？杨局要不让你住，我就去找他理论。” 见白开依旧不说话，裴姲笑道：“那就谢谢简队长了。” 她知道白开，这会儿可能在生气。 生气她为什么这么快答应杨局停职？ 他在为她据理力争，自己却轻松爽快的答应了停职。 虽然说杨局的命令不可违抗，但一旦她答应杨局停职，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我回去睡觉了。” 遗留在案发现场的线索，不到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被众所周知。 裴姲双腿还没迈出龙台公安局，就被小王给拦了下来。 “裴队长。”小王气喘吁吁，“可算找到你了。” “你这话一天要说几次。”裴姲调侃道，她看上去并没有小王想的心情沉重。 见状，小王更加不好意思。 “裴队长，我这次找你其实是……是……” “我知道是什么，你不要因为我的身份就觉得为难，按正常流程来，你找我，是为了了解案发现场那些证物吧？” 小王点头。 裴姲很配合，“那就去吧。” 小王的表情很复杂，他没有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裴姲会成为嫌疑人。 “对不起裴队长。”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这是你的职责所在，走吧，我跟着你，你带我去录口供。” 审讯室里，小王将录像机对准她。 一起坐下后，小王开始了工作。 “裴队长。我想问问…… 小王根据审问流程在审讯室里问了一遍，裴姲如实告知，将她对杨局长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又说给了小王听。 小王听完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队长，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对你非常不利。”小王也有些担心。 “我知道这对我很不利。所以需要请你们好好的调查这件事情，公事公办。” 他们这套流程走下来，不到一个小时审讯就已经结束。 结束后，小王拿着那本记录本，“裴队长，你知道的，在接受调查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h市，需要随传随到。” 她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好好配合。” 杨局还是很有人情味，没有将她作为重要嫌疑人拘留调查。 可以让她行动自由，只是不能离开本市。 对于这一点，裴姲已经很欣慰。 从局里出来，裴姲没有回宿舍。 现在没有车，去哪都不方便。 裴姲只能先去公交车站，搜搜看到达盛策的案发现场需要转几趟公交。 她人刚走出大院几十米，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 第681章 你害怕我吗 “裴队长。” 来人的是季俊。 “怎么了？” “这是白队长给你的。” 那是一串车钥匙，裴姲认识，这是白开的车钥匙，她私人的车。 她瞬间明白白开的意图。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白开还是了解她。 白开知道自己就算被停职，也依旧会去调查。 一时之间，裴姲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说了一声谢谢，接过车钥匙离开。 离开后的裴姲直接去了盛策遇害的案发现场。 她能够看受害者的灵魂。 这个时候想要找到一些证据，就只能到案发现场碰碰运气。 她不知道如果见到盛策的鬼魂，会不会有点尴尬。 毕竟他之前欺骗盛策，以美人计引盛策上当，在他面前一演了一通戏。 如今又见面，竟是阴阳相隔。 想想盛策知道自己认识的熟人能看见鬼，还是抓她的警察，他心里会怎么想？ 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裴姲开始专心开车。 她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案发现场。 这么一折腾，天都已经黑了。 这里果然非常的偏僻，连一盏路灯没有，周围全是黑压压一片。 平常听见狗吠声她会觉得很吵，如今听不见又不习惯。 连流浪狗都不去的地方，那才真的可怕。 周围除了建筑，四处是一片荒凉，看着很是阴森。 如果不是车灯照在前面，她都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被黑布笼罩的布袋里，伸手不见五指。 她身上携带了两个手电筒，带上手机，朝着前方的案发现场走去。 这时，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身后。 空空如也…… 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被停职，手枪也上交，这回，她真的孤身一人了。 停职期间不是警务人员，不能私自调查，所以这会儿，她也没办法让白开他们协助。 她看着前面阴森的小厂房，犹豫了一会儿，朝里面走过去。 现场被拉上了警戒线，周围静悄悄的，甚至她走的每一步，裴姲都能听得很清楚。 裴姲进去用手电筒晃了一圈，除了黑还是黑，她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裴姲打算等着盛策自己送上门。 在这待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这会儿正郁闷呢，找个鬼说说话也是可以的，反正鬼不能说话，她一直说就行了。 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该说不说，这里真的特别的冷。 她才坐下不到十分钟，两只脚就已经快冻成冰棍了。 城市的鬼可不比村里的。 村里的不用她找，自己就出现了。 最近的几只鬼，要么不出来，要么出来晃一下就走。 今晚或许要打持久战，裴姲只好起身，在这里运动运动。 静谧的地方有一点动静声音就会被放大。 她蹦蹦跳跳几下，声音在空旷的地方显得越发的响，让人心里发毛。 更何况，为了节省手电筒的电量，裴姲没开灯。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外面的天，视线非常的模糊。 试想一下，在一个什么都看不见，又如此空旷，昨天刚发生命案的地方跳动，跑步…… 都不知道会在哪一个角落里，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你…… 那画面……让裴姲这个神婆都觉得脊背发凉。 第682章 你害怕我吗? 裴姲在这里待了快俩小时，周围除了安静，时不时的再刮点风，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她的身体也时冷时热，热的时候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冷的时候再起来运动运动。 裴姲又坚持了半小时， 这里实在太冷了。 手脚被冻得冰凉，周围黑的不深不见底，再胆大的人在这种恐怖因素的环境下，都没办法长时间待着。 “盛策！” 裴姲直接来到盛策死的地方，看着用白色粉笔画的姿势图，她深吸了口气，“你是不敢出来见我，还是躲着我？” “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就坐在这里念经！” 这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裴姲差点没忍住想笑。 这话过后，依旧没有动静。 周围静悄悄的…… 偶尔外面的风会吹进来，将地上一些垃圾吹散，制造一些动静，在这深夜里，显得不那么寂静，增添几分适当的氛围。 裴姲在原地站了大约十分钟，用手电四处找了找。 最后，她甚至以为盛策是故意躲了起来，就将这里里外外全部都找了一遍。 但依然没有找到人。 她知道盛策这么久不出现，今晚估摸着是没戏了。 裴姲打算离开时，手电筒往四周照了一下。 忽然，她的手电筒好像看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裴姲停下脚步，将手电筒对准那个方向，正好看见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看着很像人。 “谁在那？” 裴姲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十分响亮。 周围到处都是她的回声。 那蜷缩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 裴姲下意识的吞了吞喉咙，举着手电筒朝着那人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靠近他大约有三米左右的距离，裴姲这才看清，这是个男人。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只男鬼。 从他的衣着来看，和发型来看，这是盛策。 裴姲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疑惑，这家伙为什么躲在这里瑟瑟发抖？ 难道真的是害怕她？ “盛策，是你吗？” 裴姲喊了一声。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裴姲看着这背影犹豫了下，她直接来到盛策身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他，“说话！” 话落，裴姲忽然觉得自己唐突了。 鬼是不会说话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不会说话。” 她尴尬的咳了几声，“盛策，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裴姲的声音温柔了些，对方在听到这话后，身体慢慢不抖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出现在裴姲面前。 此时的裴姲距离他非常的近，她的手电筒又是怼着他的脸照着，他的脸上全都是一层层皮开肉绽的血肉。 明知道是鬼，没有味道，可裴姲差点还是吐了出来。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面对这种情况她虽是见怪不怪，但这突如其来一点准备都没有，裴姲还是没防住。 “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盛策死时的脸并未被人划烂，但他死后，脸为什么是这种情况？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裴姲忽然感受到了另一种气息。 第683章 不一样的气息 她能感受到的气息自然不是人的气息。 这个气息有些陌生，而且，身上的戾气很大。 她扭头看了看，没发现其他的鬼。 难道…… 裴姲看着盛策那张脸，以及他做鬼后惊恐成这副模样，心里有了结果。 “看来在这世界上，还真有因果循环这一说。你带着戾气这么多年不散，为的就是等他死后折磨他？” 裴姲虽然不知这只鬼是谁，但一定不是谢昕。 谢昕早走了。 那就是盛策得罪的人太多，除了谢昕，还害了谁的命。 所以人家专程等盛策死了以后，毁了他那张脸。 人打架他见过，鬼打架，她真没见过。 盛策是被人杀死的，死于非命。 再加上他生前作恶多端，手上不止一条人命。 所以这种情况，他还不能被超度。 看着被吓傻了的盛策，她知道自己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更何况，现场还有另外一只鬼压迫着他。 裴姲很想知道这只鬼是谁。 被他害死的人是谁。 如果知道这只鬼是谁，会不会…… 她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杀害盛策的人是和他有血海深仇，那这个人会不会是她感受到这只鬼的家人或者朋友，为他报仇？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陷害她而杀人，为什么不随便挑选一位？ 还偏偏选上盛焕东的儿子。 盛焕东…… 或许和盛焕东有仇。 她甩了甩脑袋，想法一旦延伸，就无法控制。 裴姲起身，从衣服里面缝制的口袋里掏出一沓黄纸。 她挑挑选选，挑了半天，选出一张符文。 裴姲将符文往空中一甩，口中默念，不一会儿，这张符文在空中自燃了起来。 烧起来的烟形成了一条线，正在往某处飘着。 她跟着这股烟走着，走到外面，烟消失了。 但她没见着这鬼。 隐身？ 这么强大的技能？ 在她使用了符文后还能隐身，裴姲再次掏出一沓符文开始翻找。 这时，她却闻不到对方的气息。 走了？ 刻意躲着她？ 裴姲将符文重新揣进兜里，回头往盛策死的地方看了眼。 发现门口站着一人。 不，一鬼。 她又走回去，只见盛策站在门口一脸痛苦的盯着她。 “你能告诉我线索吗？” 盛策摇摇头。 “那算了。” 裴姲转身就要走。 侧边忽然传来一道风，盛策又出现在她前面几米的位置。 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干嘛？” 盛策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她。 裴姲冷笑道：“我可帮不了你，这是你做的孽，你要说不作恶多端伤害那些人，你死后就不会遭人报复，不，你就不会死。这就是报应，你想让我带你离开这里，想都别想。我没那个能力，就算有，也不能。” “冤有头债有主，这是你要还的债，我没办法参与。” 裴姲对他产生不了一丝的同情。 即使他死了。 盛策见她不愿意帮忙，那皮开肉绽的脸忽然变得无比狰狞。 下一秒，盛策变成一道火光，朝她冲了过来。 “咋的，我不帮你就要成厉鬼，给你脸了？” 她不知何时从哪掏出的一张符文，往他身上甩去。 下一秒，只听到一声痛苦的嘶吼。 这嘶吼，是鬼哭狼嚎的那种。 第684章 又是一场精心设计 此时的张兰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她浑身开始抽搐起来。 一只手抓着她，一只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喉咙。 裴姲很快发现张兰这是被血液呛住。 可能是大量的血液中含有呕吐物堵住喉咙。 她顾不上止血，急忙用手将她头部抬高，将她下肢往上。 做好这些她用手将她嘴里的呕吐物弄出来。 这时，张兰的抓住喉咙的手突然往下移动。 很快，张兰从身上找出一样东西，拼命地塞给裴姲。 还没等裴姲接过，只见她双眼突然变大，慢慢地，手也垂了下去。 她身体不再剧烈颤抖，气息慢慢消失，眼睛瞳孔也在慢慢散开。 裴姲知道现在做任何急救方法都没办法。 即使救护车现在在这里，也徒劳无功。 张兰失血过多，她发现的时候，张兰已经快处于休克的状态。 裴姲感觉脑子嗡嗡的，她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大批人正在往这里赶来。 在a市天台上的事情又上演了。 那一次是凑巧成了嫌疑人，这一次呢？ 张兰的身上都是她的指纹，张兰身上的血也沾在她的衣服上。 既然是被特意陷害，张兰死亡时间她正好在身边。 裴姲百口莫辩。 如果要被他们看见，再加上盛焕东不会放过她，即使白开有心想要帮她，但也斗不过恶势力的压迫和铁打的证据。 裴姲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会有临阵脱逃的一天。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一群拿着手电筒朝这边跑来。 他们是看到了这里的光。 裴姲的手电筒还在地上。 来不及多想，裴姲看了张兰一眼，捡起地上手电筒关掉，朝着那人刚才跑的方向离开。 他既然能从这里跑，那这里一定有出口。 张兰身上有太多关于她的指纹，她也没办法清理。 一群人赶到这里时，只剩下张兰的尸体，和一摊血水。 来的人，是专案组和刑警队。 “你们几个，跟着我往前面追。” 小王带着人就要往刚才光消失的地方跑去。 “不用追了。” 白开拦住了小王他们。 “为，为什么……” “追不上的。” 小王不解白队为什么知道追不上，但也没有继续追。 虽然白开现在是专案组的组长，但他还是听命于白开。 白开看着地上的张兰，抬头望了眼人刚才消失的方向。 他眉头紧锁，黑夜中，他的眼神里掺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我去看看。” 林楚直接朝着那边走去。 白开没说话。 小王愣了，“这，不是不用追了吗？” 简队长并未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 瞪了他一眼，“不用追是追不到人，但并不代表不去那边查看，万一找到一些线索呢，你啊，跟在你们白队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还跟个新人似得。” 小王挠了挠头，“我是新人？” “拉倒吧，你才是，林楚过去了，那我们也过去，万一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小王带着刑警队其中两个过去，剩下的，和专案组的人在案发现场。 白开蹲在地上检查了下张兰的尸体，人已经死了。 失血过多休克后死亡。 颈部没有伤口，伤口在腹部。 但是从地上这出血量来看，肯定不止这一处伤口。 具体的，还要根据老许尸检后才知晓。 没一会儿，季俊从外围检查回来，面部表情凝重。 他来到白开面前，看了看四周，小声道：“白组长，我在附近看到了你的车。” 白开的车钥匙是由他交给裴队长。 所以，这个车是裴队长开的。 他很清楚在案发现场发现白开的车意味着什么。 白开沉默了下，“等会走的时候，你开这辆车回去。” “可车钥匙……” 白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我有备用的。” “好。” 季俊心情沉重的接过了那把钥匙。 裴姲从这里一直跑，跑到头发现是一堵围墙。 这围墙大约一米八高。 围墙外应该就是出路。 裴姲看了看身后，远处，有道光一直在闪。 这道光并不是人拿着手电筒在跑晃动出来的光。 而是故意将手电四处晃悠，像是在传递信号。 她低眸，看着这堵围墙，犹豫了会儿。 此时的裴姲也很挣扎，回去，她一定会被拘押调查。 不回去，经过现场的勘察以及她停在这里的车。 张兰身上有属于她的指纹…… 种种迹象，她根本没办法解释。 在这十几秒里，裴姲做了很多内心斗争，最终决定翻墙离开。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借助的工具。 再加上这堵围墙比她还高，裴姲往后走了几步，深吸了口气。 她冲过去一只腿往墙面借力，猛地一跳双手抓住了上方，使劲一蹬，裴姲爬了上去，但是手擦破了皮。 裴姲回头看了眼身后，从这里跳下去，沿着这条路离开。 张兰的尸体在老许初步检查后，带离了现场。 为了排查，所有人都在现场两公里范围检查。 就连盛策案发时的现场也都要排查。 裴姲走了两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有车的地方。 这一路上，裴姲整个人就像是懵的状态。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她很确定自己来的时候，没有人跟踪自己。 裴姲在盛策的地方待了很长时间，她不能确定这人是在她之后才来，还是在之前已经在了。 很明显，凶手在她即将要离开时故意出现被她发现。 她又因为想要抓住他被他带到了张兰受伤的地方。 也算好了时间，警察会在这个时候赶到。 这么精密的设计，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成。 而且她也很确定，凶手就是针对她的。 所以…… 他是提前准备了设计她的陷阱，既然是针对她的，那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定会在晚上来案发现场？ 对方，非常了解她。 尽管只是一个认识她的人，都会很奇怪她为什么在黑不见底的案发现场带这么长时间的行为，也会很奇怪她一个女生会在这么晚独自来到这里。 她的行为无论是从哪方面而言，都是不合理，且奇怪的。 所以……对方猜到了她会当晚来这里，也明白她身上有些奇怪的‘行为’。 喜欢在天黑的时候，去案发现场…… 第685章 焦平荣 这个人，如果不是经过常年观察她，或者是非常熟悉她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这种行为。 所以，这个想要陷害她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之前她猜测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裴姲的心情更沉重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父母就可能真的生死难测了。 忽然，裴姲想到了一件事的 离开张兰时，她在临死前往她的身上塞了什么东西。 当时太过匆忙，就将东西放在了口袋里。 裴姲停下，拿出那样东西一看，她愣住了。 这是从尤文家拿出来小黑箱子里的东西，一个用木头雕刻的木牌。 她手上这个带血的木头形状，和之前那些相差很大。 张兰临死前为什么要将这个东西交给她？ 她随身携带着这些，这些物品和崔本树有关。 所以，张兰并没有失去记忆，她一直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崔本树的事。 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意义，她为什么一直带在身上？ 她和崔本树一样，将自己隐藏起来，目的就是为了怕被人发现。 随身携带这个东西，临死前交给她…… 看见她死前那急切的目光，好像是想给她传递这什么消息。 她知道凶手是谁，她交给自己的东西，可能和凶手有关。 裴姲将东西放回兜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好在她今天穿的是暗色系列的衣服，可受伤脸上都是血迹，得在天亮之前处理干净。 不然，就算她跑了，也会被群众报警送回去。 宿舍估摸着也回不去了。 在h市，裴姲想不出还能去哪里。 如今是数据时代，只要是通过身份证，交易流水，都能找到她。 她得在自己被抓住之前，找到凶手。 大约又走了两公里左右，裴姲看见附近有一条河。 趁着天亮之前，她赶紧过去将手上和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一切准备好了以后，裴姲这才在路边拦了辆车。 随便到了某处下后，又走了好长一段路。 反反复复折腾，她在一处偏僻的旅馆住了下来。 洗了个热水澡。 她这的外套不能要了，暗色的衣服在不太明显的光亮下，身上的血迹不明显。 若是白天，特别是阳光刺眼时，仔细一看，能够分辨得出那是血迹。 开旅馆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板娘，人很热情，登记身份信息只需要填写表格。 她随便填写了一个信息，洗完澡后，裴姲来到前台。 老板娘正在吃早餐。 “姑娘，热水够热不？” “够热，不过老板娘，我外套破了不能穿了，出去买衣服不穿外套会感冒。你能随便卖一件衣服给我吗？” “不常穿的，原价买。” “衣服坏了啊。” 老板娘住的地方就在楼上，她一听裴姲没衣服穿，立刻放下手中筷子。 “你等我会。” 大约五分钟，老板娘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件泥黄色的呢子大衣。 很老的款。 “这件衣服可保暖了，我以前可喜欢这件，但是我男人说这衣服只适合年轻的时候穿，我放着好些年了，放着也是放着，送给你了，总好比丢掉。” “谢谢老板。” 裴姲不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既然有些年头了…… 她拿出两百元递给她，“老板娘，这两百块你就收着吧，我要是免费穿着，我心里过意不去。” 老板娘看着这两百块，从她手中抽出一张，“你要非给钱，那就一百块，我这衣服不值钱。拿出去卖，人家怕是十块钱都不收。” “好了好了，你赶紧穿上吧，别着凉了，这天气怪冷的。不跟你说了，我这早餐都冷了。” 老板娘将一百元揣进兜里，继续吃早餐去了。 回到房间，裴姲给手机充电。 她睡了一觉。 虽说是个旅馆，没有空调，不过老板娘还算会做生意，给了很厚的被子。 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两点。 裴姲洗漱后穿上那件泥黄色的呢子大衣，扣上扣子离开了旅馆。 旅馆收了一百块的押金，裴姲没要，就当做是把之前的一百块给她了。 离开旅馆后，裴姲正好在马路对面看见一个卖烧饼的大爷。 于是买了三个烧饼，一瓶矿泉水。 走了十多分钟的路，来到了公交车站。 公交车上，裴姲将手机开机。 手机开机后，来了来电提醒和消息。 白开和胡平安还有林楚的。 裴姲首先看了胡平安发来的消息。 “姐，我熬了个通宵给你把全互联网都翻找了一遍，终于让我给找到了。启华路128号的确有，但很早之前，这个房子被铲平了，通过这个信息我又找了很多遍，才发现启华路128号其实并不是地址真正的名字，这个地址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原地址是新门区1-2，是个平方居民楼。” 新门区1-2。 难怪…… 难怪她之前去的时候，发现除了启华路126号，就找不到127和128。 周围也没有路了，原来是前面有一处地方的房子被推倒铺平。 她继续翻看下面的一条信息。 “这个地址上的原户主叫做焦平荣。” 上面还附带了焦平荣的个人信息，以及焦平荣的现在住址。 “姐，我偷偷查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地址也是我破解了内部系统才找到了，这个焦平荣前阵子弄低保时，填写了现地址。” 胡平安的办事能力越来越强了。 裴姲看了一下地址，觉得这个地址有点眼熟。 这不是她住旅馆附近一公里的位置吗？ 这么巧。 裴姲赶紧在下一站下了公交车，往对面走去。 不一会儿，她又到了原地。 跟着这个地址导航朝着焦平荣的家走去。 白开和林楚的消息她没有看，位置导航到了附近，又自动关闭。 她将手机关机，在附近找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相对应地址的门牌号。 是几个红瓦砖盖的房子，很老了。 红瓦砖墙面用蓝色的铁牌子写着门牌号。 门口堆着许多杂物，还有一个小三轮车。 看来这焦平荣平时都是靠捡破烂为生。 她敲响了焦平荣家的门。 不一会儿，出来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第686章 我女儿失踪了 年纪大约在六七十岁左右，长期风吹日晒的嘿呦皮肤，眼白有些血丝。 “你是？” “你好，请问您是焦平荣吗？” “我是……你是谁。” 裴姲自报了身份。 她一眼就看出焦平荣不会主动要求查看她的警员证，所以才会这么说。 焦平荣看上去是个老实憨厚的人。 焦平荣听到警察二字有点激动。 “你是警察？来做什么！这么多年我女儿都没找到，你们警察拿着国家给的钱不给百姓帮忙。现在我走不动了，没办法去派出所折腾，警察又跑过来做什么？” 这焦平荣的女儿失踪了？ “焦大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今天来，就是来帮助你的。您不要激动，生气伤身。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以前的科技不发达，找人不好找，现在科技发达多了，所以这才想着来帮帮您。” 从焦平荣的一句话中裴姲获得了几个关键信息。 他的女儿失踪很久了…… 以前身体健朗的时候经常去派出所询问查找进度，但都失望而归。 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他女儿的消息。 所以…… 焦平荣的女儿或许是她想的那位。 焦平荣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有点希望就不会放弃。 裴姲语气和善，看着的确像是来解决事情，不像是故意敷衍。 他这才缓和下来。 恰好门口旁边就有两个凳子，他放出一个凳子在外面，自己坐在里面。 裴姲坐下后，开始试着询问。 焦平荣虽然年纪大，走路也不太好使，但是记忆却很清晰。 焦平荣的女儿失踪有十多年了。 失踪这么久，焦平荣报案许多次都失败。 原因是焦海清失踪时已是成年人，有自己意识。 失踪可能就是不想回家。 当时的焦平荣还因为当时接到报案的民警说这话打了他。 还好当时派出所的负责人看他可怜，没有追究，只是赔了几百块给那位民警。 后来派出所的所长就开始立案调查，调查焦海清的社交关系，和她身边朋友。 查了两个月一无所获。 断断续续又查了一年，没找到人。 大概又过了半年，失踪满两年认定死亡。 焦平荣不肯办理销户。 一旦办理销户，就认定焦海清死亡，这样，警方就不会继续调查。 但当时立案后警方确确实实排查了所有的人物关系，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嫌疑人。 而焦海清的银行账户也一直没有交易状态。 这个案子，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焦平荣每次去派出所，得到的结论都一样。 得知了大概的信息，裴姲这才问起。 “焦大爷，您之前是住在新门区那边吗？” “对啊。” “您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的？” “我去年搬来的，我搬过好几个地方，没钱，哪里都不要我，只能住这种房子。” 裴姲有点心酸。 “那您记得是什么时候离开新门区的呢？” “十年前。” 也是十年前，这么巧。 “您能具体的和我说说，当时为什么搬走吗？” 焦平荣平常也没个人说话。 这么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 如今有人和他说话，焦平荣也变得健谈了些。 他开始说起十年前新门区的事情。 十年前，新门区那时都是老旧区。 当时有资本方想要开发这边为景点，不过因为地理位置放弃了。 又打算开发为商业区，再在这里建些商品房。 不过后来又放弃了。 原因是这地理不太好。 如果要开发出来，需要比资本预估的金额还要高上几倍。 这样算的话，资本必然会亏。 项目虽然一直没有定下来，但是他们一直没有放弃。 焦平荣当时经常外出务工，家里是焦海清常住。 焦海清也经常和他打电话说明新门区这边的情况。 就这样持续了半年。 没多久，焦平荣就发现联系不上焦海清。 电话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担心焦海清的他没办法就从外地回去。 回家后，并未找到焦海清的人。 左邻右舍许多都已经搬走。 而且1-3号，也就是隔壁的房子启华路127号已经被拆了。 焦荣平几番打听终于得知他们这一片房区需要拆迁。 他们这个位置特殊，如果要全方位改造，必须先拆这里才能继续。 而且时间上很急迫。 焦平荣打听到的是，对方给的拆迁款不多，而且也没有正规的手续。 127号，焦平荣的隔壁，只得了二十万。 除了现金二十万，没有任何赔偿。 焦平荣的房子也在。 127和128号这两个房子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拆，不然后续工作无法进展。 第687章 身份神秘 焦平荣到处都找不到焦海清，最后报了警。 报警期间，焦平荣的家里来了几次工作人员，他们想要拆掉房子，并且将二十万的拆迁款提高到三十万。 焦平荣一开始其实是打算接受拆迁，所以他让焦海清在家里关注一下，看如果要拆迁的话，会不会赔房子。 如果赔房子，他就同意，把房子的名字写焦海清的名字，就当做是送给她做结婚礼物。 谁曾想他还没得到结果，女儿就失踪了。 在焦海清失踪后，焦平荣打消了将房子拆迁的想法。 他担心女儿如果中途回来，家没了会找不到他。 可资本方却不是好惹的。 焦平荣咬牙切齿的说：“我不同意拆迁，他们就强行拆我的房子，趁我去找我女儿的时候，就强行把我房子推了。这群杀千刀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 这四个字倒是提醒了裴姲。 焦海清的女儿在他们家房子面临拆迁的时候，突然失踪。 从焦平荣的描述来看，焦海清不存在叛逆离家出走的情况。 焦海清和焦平荣父女感情很好，也不存在吵架就不联系的可能。 “焦海清当时有男朋友吗？” “没有。” 焦平荣非常肯定，“我从来没听她说过有男朋友，我虽然在外面工作，但是海清一周都会给我打两到三个电话。她很乖的，什么事都会和我说。如果她有对象了，也会和我说。”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你知道吗？” “厂子里上班的，不过她这个班不忙，平时休息的时间也多。有的时候在家休息好几天，有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最多超过一个月没回家。” “当时报警的时候有联系到她工作的地方吗？” 焦平荣摇头，“我不知道她工作的地方在哪，去报案的时候，警察也查不到她在哪工作。” “那你认识焦海清的朋友吗？” “她的朋友我……不知道，她平时工作之外的时间很少出门，没工作之前也是和隔壁与她相同年级的女孩一起玩的。” 他思考了下，“她们俩关系不错，不过从隔壁拆迁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们。” …… 一问三不知。 这里有几个明显的矛盾点。 焦平荣说焦海清很乖，平常有什么事都会和他说，但他不知道焦海清的人际关系，以及她工作性质，工作地方。 焦平荣也不像是在撒谎，从他的语气和表情来看，他们父女的感情确实不错。 再次提到自己的女儿，焦平荣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她妈走得早，我把她从小拉扯大，我们俩相依为命，我不求别的，只希望她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找个对她不错的人嫁了，好好过日子，我就满足……” 裴姲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焦大爷，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帮您找她的。” “真的吗？” 焦平荣那张沧桑的脸出现了一丝希望。 可很快，他苦笑道：“我去过那么多次派出所，最后的结果都是失望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裴姲给不了什么承诺，无法肯定的告诉焦平荣自己能够找到她女儿。 通过焦平荣的描述中裴姲掌握了几个信息。 第一，焦海清为人神秘，她的工作性质可能不是正规的。 如果焦海清真的是在工厂上班，裴姲想不出哪一家工厂做几天休几天，甚至可以休一周，半个月。 而且，焦海清和焦平荣感情深，她没道理不把自己的工厂地址以及工厂名告诉焦平荣。 去报案，警察查不到焦海清在哪上班，那就证明在焦海清银行账户里，查不到工资来源。 既然没有工资流水，自然查不到发放工资的单位。 所以，焦海清做的工作，多半是不合法不正规。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焦海清根本就没有工作。 她欺骗焦平荣，可能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但没必要，这种欺骗不合理。 焦平荣对焦海清的期望不高，即使她不工作，焦平荣也不说什么，所以欺骗的可能性很小。 另外，有一个重点。 焦海清工作忙的时候，一个月不回家。 有什么工作，休息的时候可以半个月不上班，工作起来要上一个月。 没有银行流水，焦平荣不知道焦海清身边的朋友。 她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透明的。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最亲的人都不知道她的所有事情。 要么，这个人不善于表达，不喜与人沟通，包括情人，孤僻，独来独往。 可焦海清是乖乖女，两人一周有两到三次的通话。 正常在外工作的成年人一个月能有两次都已经算不错。 所以，焦海清并不是独来独往，不善于沟通的人。 那么，焦海清是有意隐瞒。 要么，焦海清从事的工作或者她的身份需要保密。 连最亲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事，大概率从事违法工作。 裴姲偏向第二点。 焦海清在拆迁期间失踪，裴姲觉得有一半可能和拆迁方有关，一半可能和她的工作有关。 她认为焦海清多半已经不在人世。 总结出来这几点，裴姲询问道：“焦大爷，您有当年邻居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自从那次回去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那您女儿的照片有吗？” “我女儿的照片？有。” 焦平荣起身，“你稍等下我。” 裴姲的目光随着焦平荣望去，这才发现焦平荣住的房子。 焦平荣住的房子很破。 她与焦平荣所坐的位置应该算是客厅，或者是做饭的位置，只有大概两个平方左右。 这应该是一个单间，这里被隔了出来。 两平米与里面隔了半堵墙，半堵墙旁没有门。 焦平荣走进去，裴姲看到了半张床。 他弯着腰在床上找什么东西，很快又出来了。 焦平荣将一张已经完全褶皱的不行的照片递给她。 焦平荣的手只剩下一层松弛的皮连着骨头。 裴姲接过那张照片，上面是焦平荣与焦海清的合照。 焦平荣在照片里比现在年轻二十岁，而焦海清的照片…… 第688章 郭香香 即使这张照片褶皱，上面的五官都已经被褶皱的条纹给弄模糊。 但裴姲还是一眼就认出照片里的女人是谁。 照片里的焦海清，正是那张从崔本树小黑盒里发现的大合照。 大合照里有两个女性，其中一个，除了张兰，就是她。 这张脸裴姲记得很清楚。 因为她长得很漂亮，所以裴姲很深刻。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很容易让人一眼就记住 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句话在这种时刻虽然很应景，但却不适合。 裴姲确确实实没有想到，焦海清竟然就是这个女人。 看来，神秘人给的地址，确确实实是线索。 他可能还知道更多关于连环凶杀案的事情。 张兰和崔本树和连环凶杀案有关。 而焦海清出现在大合照里，只要根据照片里的人物去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裴姲犹豫了一会儿，“焦大爷，关于您女儿的事情你都记得很清楚吗？” “当然。” 她翻出手机里的那张照片，递给她看焦大爷。 “这上面的，是焦海清吗？” 焦平荣虽老了，但焦海清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是海清，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照片里？你，你们是不是找到她了？” 焦平荣瞬间激动起来。 “你们是不是找到我女儿了！” “焦大爷，您先平静一下，目前我们会帮您找她，所以需要您配合一下。这张照片是很早以前的，我想问问，这照片上的人你都认识吗？另外，焦海清身上这身衣服您记得她有穿过吗？” 她补充了一句，“焦大爷，您仔细想想，只要任何有帮助的细节都不要落下，这样对我们找她有很大的帮助。” 焦平荣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的眼睛湿润，“我眼神不是很好，不过我忘不了我女儿的那张脸。” 说着，焦平荣又走进屋，拿出一副老花镜。 戴上眼镜的他，在看了一圈后，指着焦海清，“其他人我不认识，我只认识我女儿。” “这套衣服，我没多少印象了，好像穿过，又好像没有……” “那您能判断出她当时是什么年纪吗？” 焦平荣摇头，“海清失踪的时候三十二岁，现在算算，她都已经四十多了。这张照片分辨不出年纪，这个衣服我没印象，可能穿过也可能没穿过。” 那看来目前她只能得到这些信息。 焦海清目前四十多岁，消失了十年。 如果焦海清已经遇害，那尸体也已经变成一摊白骨。 人的骨头可以提取dna，可范围太大了，无从寻找。 裴姲思考正从哪里开始调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样东西，焦大爷，您有印象吗？” 裴姲将手机相册翻到其中一张。 还好，每次找到和案件相关的东西，裴姲都习惯性拍照。 这是从张兰家的行李箱里找到的。 那是一个用彩绳编织的戒指。 裴姲本来是打算给焦平荣看戒指，可焦平荣的视线却被另外一张照片给吸引住。 “等等。” 焦平荣指着她的手机，“刚刚那张照片里是什么？” 裴姲愣了下，往回翻了翻。 “就是这个。” “您认识？” “这是我女儿随身携带的钱包。” 钱包！ 这是焦海清的钱包！ “您确定没看错？” “我怎么会看错，这钱包她说是一个朋友送给她的，她非常珍惜，每天都带在身上，当个宝似得。” “那这枚戒指您见过吗？” 裴姲放大照片给他看。 “没有。”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有我女儿的东西？” 焦平荣一脸焦急。 裴姲知道自己如果不解释，焦平荣一定会一直追问。 “这是我从……应该是她的朋友家里找到的，不过她朋友，前段时间去世了。” 焦平荣的希望又破灭了。 裴姲安抚了下焦平荣。 从焦平荣家里离开后，裴姲在附近走了大约一点多公里，才找到商店。 从商店里买了些吃的喝的，裴姲又将东西送过去。 临走时，裴姲给了他自己的联系方式。 焦平荣日子过的太艰辛了。 裴姲身上的现金并不多，给焦平荣买了东西又给了一百元，她现在身上只剩下二十元。 现在科技发达，只要使用网络支付和银行取现，都会被查到。 这种关键时刻，裴姲不愿意被人知道她的行踪。 裴姲尝试过询问焦平荣还有没有焦海清的私人物品。 他说当年那些人强行拆了他的房子，根本没时间去收拾。 裴姲再次坐在公交车上，她思考着该不该和白开联系。 目前她不仅仅成为杀害盛策的凶手，也成为杀害张兰的凶手。 白开作为一名警察，她自然会公事公办。 她想了许久，在公交车经过一家网吧时，裴姲下了车。 在网吧，裴姲登上游戏，看见胡平安在线。 她给胡平安发了消息，胡平安很快就回复了她。 “姐，你在哪！”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东西。” “好，你让我帮你查什么。” 裴姲简短的描述了当年启华路127号住户的信息。 裴姲只给了胡平安一个小时的时间。 她守在电脑面前等了五十分钟。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裴姲正准备下线。 刚准备下线，胡平安发了一串信息过来，里面包含了地址。 她关掉电脑，按照上面的地址，继续坐公交转车。 幸好他们住的地方在同一座城市，裴姲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终于到了。 是一个普通的居民楼。 这里环境可比焦平荣好太多，小区的楼层只有八层楼高，但配有电梯。 郭波的家住在七楼。 来到703，裴姲正要敲门，这时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提着一袋垃圾正要出门。 看见门口站着一女人，中年女人吓了一跳。 “你是？” “你好，请问，您是郭香香吗？” “我是郭香香。” 五分钟后，裴姲坐在郭香香家里。 进屋后，一屋子的老人味。 裴姲还注意到，屋内的一个老柜子上，放着两张遗像。 其中一张较新。 这张较新的遗像是男性，应该是郭波。 裴姲表明了身份和来意，还好郭香香没有怀疑她的身份，主动查看警员证。 不然裴姲的后续工作没办法进行。 得知裴姲是来了解当年房子被强拆一事，她眼光闪烁，似乎并不愿意回答。 见她不愿意说，裴姲转移了话题。 “郭小姐，你还记得焦海清吗？” “海清？” “我当然记得，我们俩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那你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是什么时候。” 第689章 她有男朋友 郭香香眼神里有些许遗憾，“自从我们搬走后，就没有联系了。” “那你知道焦海清失踪了吗？” “什么，她失踪了？” 郭香香满脸错愕。 显然她并不知情。 “她，她怎么失踪了！” 裴姲大概说了下焦海清失踪的时间，焦海清一听，脸色微变。 裴姲看出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去找过焦海清的父亲，焦平荣，他和我说焦海清唯一的朋友只有你，你们俩的关系从小就好。焦海清在这世界上除了她父亲，最惦记最在乎的人，也应该就是你了吧。” 果然，女人是最感性的。 在听到这句话后，郭香香哭了。 “我真没想到，最后一次见面，竟然就是永别！海清，海清她一定是出事了！” 裴姲抽了几张纸给她，“郭小姐，你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你……是找海清的吗？” “焦平荣多年来一直报案，焦海清一直没被找到，这件事成了他心头的结。郭小姐，如果你知道一些事情，麻烦你告诉我。” 郭香香擦了一下鼻子。 “其实当年我们是被迫搬走的……” 当年，郭香香已经结婚了。 她的老公正好也住在附近，所以她经常回去。 郭香香和焦海清的关系一直很好，只是越长大，两人见面次数越少。 焦海清有时不在家的时候，郭香香就在娘家。 郭香香在婆家的时候，焦海清就在家。 不过两人很珍惜见面的机会。 那时焦平荣经常外出工作，总是焦海清隔三差五的回来。 正好碰上两人都空闲时，郭香香会带着孩子去焦海清家里闲聊。 最后一次，正好是他们搬走前的一星期前。 那一次是因为这些突然冒出来说要拆了他们房子的人到家里和郭香香的父亲谈话，郭香香的父亲就打电话叫了女婿和郭香香。 郭香香的老公和她父亲与那伙人谈判。 郭香香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就去隔壁找焦海清。 当时两人的话题全都是围绕着拆迁一事。 郭香香想着报警，这些人连个通知都没有，突然就要强拆。 郭香香让焦海清和她一起报警，因为他们两家的房子是一起的。 但焦海清拒绝了。 焦海清说即使警察来了也只是协商，没办法处理。 郭香香问焦海清怎么办，问她有没有告诉焦平荣。 焦海清表示暂时不想告诉焦平荣，想着这事能不能解决，要是解决了，就不用告诉焦平荣。 两人聊了没多久，郭香香就被隔壁砸东西的声音给吓着跑回家。 正好看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家里砸东西，把她老公和她父母围着。 郭香香吓坏了，孩子一直在哭。 经过一晚上的‘协商’，他们用二十万的价格，买了这里的房子。 第二天，就有人带着他们去办理各种手续。 他们火速搬走了，连同郭香香老公一家。 裴姲很好奇，怎么只是协商了一晚，这一大家子就真的改变主意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即使是被人控制，也会有时间周璇。 可他们几乎都没有考虑的时间。 裴姲察觉出了端倪。 “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就，就协商。” “不可能，即使他们使用暴力，你们也能在搬离之后报警。” 裴姲不相信这一大家子人这么无知。 郭香香叹了口气，“其实当时是我老公欠了高利贷，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找到债主，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威胁我们搬走。我爸不同意，那债主直接把我老公按住，切断了一根手指头。我老公欠的是高利贷，报警没有用，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们说，如果今晚不还钱，那我们一大家子都会没命。拆迁的那些人说如果我们愿意搬走，除了补偿我们的二十万，还会帮我们还清债务。” “所以，我们就搬走了。” 难怪，他们火急火燎的就走了。 “那你知道焦海清其他的事情吗？比如，她还有没有其他的朋友，或者她上班的情况？” “我们很少聊她的工作，我也不知道她做什么，每次问的时候她都搪塞过去。不过，我记得她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 裴姲蓦地一震。 “我还记得当时他男朋友送了一样祖传的东西给她，她每天当个宝似得。我问她是谁送的，她不说，我问是不是男朋友，她只是笑。” 祖传的东西…… 裴姲很快想到绣着鸳鸯的荷包。 她拿出照片一看，“是这个吗？” 郭香香看见后，立刻瞪大双眼，“没错，就是这个。” …… 哪个男人会送这个当做定情信物？ 但这个也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 焦海清当时是有男朋友的，即使不是男朋友，很有可能是暧昧对象。 总之，这个人知道焦海清的事情，极有可能比郭香香知道的更多。 她在郭香香这里问不到其他的事，临走时，裴姲问了一句知道那些拆迁的是什么人，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想要查出当年强拆的人并不难，只是耗费一定的时间。 裴姲披着旅馆老板娘的黄色呢子大衣，在马路上晃悠着。 此时的她，身无分文。 她找了一处人流量大的商场，在商场的广场外坐着。 看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人。 裴姲的时间似乎在飞快的流转着。 这些人流像是按了加速键，飞快的从她眼前走过。 她像是那年在嘈杂拥挤的公交车站一样，越是恶劣的环境，她越是能够让自己专心起来。 裴姲思考着整个案件，她甚至幻想自己身处在一个非常安静的空间里。 面前有着巨大的一个白板。 她拿着笔，将所有的人物关系全部写上。 分析着各种细节和线索。 终于，裴姲从所有的回忆中，找到了一丝痕迹。 她的意识回到了现实，裴姲终于想起那绣着鸳鸯的荷包在哪里见过！ 难怪她觉得熟悉。 这个荷包，是她外婆很早以前的绣品。 她的外婆针线活非常厉害，绣工了得。 她曾听母亲说过，外婆年轻的时候，曾绣过一个鸳鸯送给外公当做结婚礼物。 第690章 定情物 可以定义为是定情信物，因为当时的他们，结婚前只见过一两次面。 双方看上眼了就结婚，在当时，也是所谓的定情。 据说外公收到这个礼物一直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她见过一次，但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开玩笑，把这个送给外婆未来的儿媳妇。 所谓的儿媳妇，也就是舅舅将来娶的媳妇。 舅舅…… 儿媳妇…… 裴姲大脑轰的一下，感觉被炸了。 焦海清，是她舅舅的女朋友？ 如果说，焦海清真的是舅舅的女朋友…… 连环凶杀案在十年前就已经发生，焦海清是在十年前失踪…… 舅舅也是十年前失踪…… 她大胆猜测，当年舅舅和家里关系不好的原因，可能是发生了某种不可调解的矛盾，导致舅舅突然变成那样。 焦海清正好在十年前失踪，她的失踪或许和舅舅有关，但舅舅的失踪一定和焦海清有关。 理清这些后，裴姲需要得到验证。 她找了一个店面，用转账的形式，和对方换了一千元现金。 裴姲直接打车去了客运站。 到客运站后，裴姲买票去经安镇。 赶上最后一班车到经安镇。 裴姲又叫了一个三轮车，回到了原来的住处。 这里的房子她其实一直没退。 之前本来是打算退了，但由于连环凶杀案的不定性，最后又续租了。 再加上她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 裴姲回到这里的出租房，将门反锁后，直接来到那带锁的抽屉。 打开后，里面有一个相册。 裴姲将相册打开，翻阅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了绣着鸳鸯的荷包。 当时母亲给外婆和外公补了一张结婚证，将这个定情信物也拍了进去。 裴姲只看了一次。 她仔细与照片里张兰行李箱的荷包对比了下，一模一样！ 所以，焦海清真的是二舅的女朋友！ 一切真相仿佛已经慢慢揭开。 她一直怀疑连环凶杀案和舅舅有关。 现在，她笃定二舅就是主谋。 焦海清在十年前失踪，她应该是已经被人杀害，舅舅联系不到焦海清，就去找她， 但一直找不到。 她不明白十年前除了焦海清失踪，还发生了什么。 让他变成那样的人。 可她知道崔本树以及和他相关的人的死，都和焦海清的失踪脱不掉关系。 裴姲脱掉衣服，来到卫生间。 刚打开水龙头，里面生锈的水伴随着难闻的味道哗啦啦的流下。 裴姲无奈，将水放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干净的水。 热水器里也没有热水，等洗上澡估摸到凌晨了。 她换上床单，还是将热水器打开烧了一会儿。 洗完澡换上衣服，已经凌晨两点。 裴姲躺在床上闭上眼。 外面十分安静，楼下的狗子也没叫。 她睁眼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喃喃道：“真是安静的一夜啊。” 凌晨两点半，h市龙台公安局专案组。 所有人都没有回去休息，简队长和季俊累的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胡平安还在打着电游。 林楚没在专案组办公室，不知道去哪了。 白开始终盯着手机，他一直在等裴姲的电话。 次日一早，阳光刚从窗外进来。 专案组的门就被敲响。 开门的是简队长。 他睡眼惺忪的开门，看见杨局长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外，愣了下。 “杨局，门没锁，可以打开。” 杨局瞪了他一眼，“白开呢。” 简队长指了指里面，“在里面。” 白开似乎一夜没睡，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杨局走进来，看见白开坐着，手机放在桌上。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杨局，有事吗？” “有事吗？” 杨局差点没被气晕过去，“你还好意思说，裴姲呢！” “不是被你停职了吗？” “我说她电话为什么打不通！还有，在死者张兰的案发现场发现裴姲的指纹，为什么隐瞒不报！” 杨局的声音震耳欲聋，整个专案组都寂静了。 大家都闷不吭声。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知法犯法，隐瞒事实不报，你这属于帮凶！” 简队长看不下去，走上前，“局长，我们要是隐瞒事实不报，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闭嘴！” “哦。” 杨局长怒不可遏，“你知道这件事影响有多大，警察包庇警察， 这件事都已经上了新闻。盛世集团的盛焕东，他已经知道裴姲遗留在案发现场指纹的事情，现在在极力的给我们施加压力。” “裴姲人呢，她手机关机，不是说了要随时找她，不能消失吗？” 白开看了眼时间，“杨局，你我都知道，裴姲不是凶手，她是被人陷害的。” “你！你要气死我！” 杨局气的在原地踱步，他指了指白开，随后又背着手。 “白开啊！枉我那么看中你，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循规蹈矩的警察，办案从来都是讲究证据，跟着证据走。从来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判断，可你现在！” “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相信她和她是不是凶手是两码事！相信她得找到她没有杀人的证据才能证明她没有杀人吧？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关键时候，人不见了，你告诉我，我要怎么相信！我相信她，我就可以不抓她吗？” 杨局长头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专案组的这一层楼的人恐怕都能听到他大发雷霆的声音。 白开表现的很平静，“杨局，盛焕东是怎样的人，你我都知道。给我时间，我会处理这件事。” “你要怎么处理？继续包庇？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我这件事，如果不是盛焕东找上门，我恐怕还不知道张兰的死她也有嫌疑！还有，张兰的父母来了，在大厅闹着要杀人凶手出来。” 听到张兰父母来了，白开有些意外。 他眉头紧皱，没理会杨局，出了专案组的门，简队长他们紧跟其后。 张兰的父母在大厅哭的死去活来，哭喊着要他们交出杀人凶手。 白开看见人群中有林楚。 他过去将林楚拉到一旁，“这是张兰父母？” 第691章 闹事 “嗯。”林楚整张脸阴沉的不行。 “张兰的死通知了他们，只是通知张兰死了，让他们过来坐dna对比，他们这是闹什么？” 林楚拿起手机，“张兰的死上新闻了，上面还爆料凶手为内部警员。” 见状，白开明白了。 这是盛焕东的手段。 张兰的父母久居农村不曾出来，他们对城市不熟。 这么快就从老家赶过来，还直接直奔主题在这里闹。 如果没有人指使，他是不信的。 这些报道是大面积报道，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敢这么报道，污蔑警员的，恐怕也只有盛焕东有这个实力。 盛焕东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裴姲？ 要这么置她于死地。 但很快，白开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盛策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但张兰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盛焕东是怎么知道的？” 林楚垂眸，他想起裴姲之前说的话。 “或许，内部真的有内奸，只是我们一直没找出来。” 白开眼神变得凝重，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以前不曾注意的细节。 裴姲起了大早。 她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待。 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了需要带上的东西，给门上了锁，出了门。 出门后，裴姲没有停留在早餐店。 如果遇到派出所的熟人就不好了。 这一路上，裴姲避开了所有能够遇到熟人的地方。 到了客运站直接买了票上车。 中午时，裴姲已经到了h市。 裴姲这次直接来到廖聪的住所。 廖聪的行踪一直有人跟进，但只是对他出境记录有跟进，撤销了之前在他楼下蹲守的计划。 裴姲来到廖聪家门口，敲门。 敲了许久，没人应。 又过了一会儿，直接把对面的邻居敲开了。 “你找谁？” “这里的住户呢？” “不知道，没看见过，可能出远门了吧。” 裴姲下了楼。 她给手机开机，拨打了神秘人的电话号码。 不出意料，空号。 裴姲在廖聪小区附近找了一家面馆，要了碗牛肉面。 一碗，两碗，三碗。 裴姲吃了三碗牛肉面，把面店老板给惊呆了。 老板哪里见过食量这么大的姑娘，还这么瘦。 若不是他清楚自家牛肉面的饭量，恐怕他会觉得是他们家面店缺斤少两。 裴姲付了钱后有些肉疼。 牛肉面还真贵！ 刚要出门，看见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进来要了碗面。 她身上的衣服和她那件绿色的外套是同款，颜色有点偏差。 原只是一件相似的衣服，本不该这么注意。 可是这件衣服瞬间勾起了裴姲那段不太明显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 她这件衣服因为颜色太鲜亮，所以不常穿。 最近一次穿，是认识尤文时穿的。 裴姲想到了什么，立刻打电话给白开。 白开一直在等裴姲的电话，看见裴姲电话那一刻，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了接听键。 裴姲也没反应过来，电话刚拨通，甚至第一声响铃都没有完全结束，白开就接了电话。 但电话接通后，他却一直没有说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沉默将近一分钟后，裴姲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好。” “张兰死的时候，你在场吗？” “我在。”她也是没有任何隐瞒。 裴姲的这句我在，让白开心安了不少。 他知道，她又被陷害了。 “你暂时不要回来，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好。” 白开像是在给他打镇定剂。 裴姲笑了。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解决的，除非找到幕后主使。白组长，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违反规定……” 话音未落，裴姲又觉得好笑。 她上一秒刚找人帮忙，下一秒就让人家不要违反规定。 这算什么？ 裴姲忽然觉得自己多么可耻啊。 “算了，我找别人帮忙，你不用管。如果需要抓我，你按程序来，相信以我的技术，我能够躲一阵子。” 裴姲放弃了让白开帮忙的这条路。 可白开却不在乎。 “你让我帮什么忙？” “不用……” “我不喜欢墨迹。” …… 两小时后，裴姲来到一处门前。 她按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居家服戴着眼镜披着头发的女孩出现在她面前。 看见裴姲那一刻，她眼中刹那间闪过一片震惊。 “见到我，很意外吗？” “没，没有呀。” 尤文尴尬的笑了笑，“怎么会，裴警官，你是来还书的吗？” “抱歉，书我没带来。” “那……裴警官是来？” “我专程找你的，尤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好意思，我，马上要出门了。” “是吗？” 裴姲上下看了她一眼，“女孩子出门一般都会先打扮打扮，即使不打扮，换衣服梳头发也需要一些时间。不介意我在你这些时间上，浪费一点吧。” 尤文没有理由再拒绝，只好让裴姲进来。 进来后，裴姲朝着之前放崔本树骨灰的地方看去。 那地方很干净，没有崔本树的骨灰坛子。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嘴上却笑着问：“给崔本树找到墓地安葬了吗？” 尤文轻轻地嗯了一声，从始至终都没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如果尤小姐你急着出门的话，可以把崔本树的墓地告诉我，我想去看他。” 尤文没料想到裴姲会这么说，她微微一怔，看着裴姲。 两人视线交接的几秒，裴姲慢慢勾起唇。 她从尤文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慌乱。 尤文在撒谎！ “崔本树的骨灰你应该扔进垃圾桶了。” 话落，尤文肩膀抖了一下。 她在屋内环视了一圈，“你故意去公安局想要领取崔本树的骨灰，就是为了吸引我注意。你知道，我对崔本树的任何事都很敏感。如果我知道你是崔本树的女儿，一定会找你了解关于他的事情。你接近我，目的就是为了将小黑箱子交给我。让我从这方面去调查，你除了接近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崔本树尸骨无存。你恨他入骨，却在我面前装作父女之情。” 裴姲讽刺道：“我之前还奇怪呢，崔本树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对你们母女也视若无睹。正常人，都不会去这种人的骨灰，你却这么好心。” 第692章 万万没想到 尤文低着头，双手紧攥着拳。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尤小姐有男朋友吗？” 裴姲的这句话，让尤文显得更加紧张。 或许是太过紧张导致她情绪激动起来。 “裴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有没有男朋友这是我个人隐私，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还有我爸的事情，他的骨灰怎么处理，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裴警官请出去吧。” 裴姲慢慢收起笑容，她犀利的看着尤文。 “盛策是你杀的？” “不，盛策应该不是你杀的，你有份参与，但真正杀他的人应该是你男朋友。你和他合谋设计这出为了陷害我，但又引导我调查连环凶杀案的案件，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为什么？” 一面又引导着她去调查，一面又陷害她。 裴姲想破脑袋也搞不懂这种行为。 “你也不用隐瞒了，见你的那天，我到你家里来掉了一颗纽扣。这颗纽扣被你捡到，你将纽扣和我在你家里留下的指纹弄到案发现场当做我是凶手的证据。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办成的。” 裴姲最擅长心理战。 她知道尤文是个怎样的人。 尤文的心理没有职业杀手那么强大。 在她不断的说出事实，不断的击破她内心的防线。 要不了多久，尤文就会崩溃。 “你不承认也好，我能够证明我这颗纽扣是从你家掉落的。那天我跟你一起到你家，监控能够拍到我身上衣服上的纽扣，同时，也能拍到我离开时，身上是否掉了一颗纽扣。你以为，删除监控就看不见了吗？现在的技术，是可以恢复被删除的监控记录。” “即使你不承认，也无济于事。” “你逃不掉了，这个时候主动认罪，我还可以当做是你自首。” 裴姲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让尤文有些害怕。 可她还是坚持，“裴警官，你不是已经被停职了吗？被停职的人，还能以警察的身份和我说这些话？” 尤文的话让裴姲笑了。 “尤小姐连我停职的事情都知道？这种只有内部才知道的人事处决，你竟然这么清楚。” 尤文瞳孔一颤，有些慌张。 “别演戏了，虽然我承认你的演技很好。” 裴姲目光击中她，“我没有再和你开玩笑，你逃不掉的。” 这句话让尤文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昂起头，“没错，人是我杀的，你要抓，抓我好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一个人，你不用再调查了。” 裴姲挑眉，“本来我还有些怀疑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一个人做的，现在证实了，你确实有同伙。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够让你这么拼命，不惜赌上自己的一辈子去做这种事，除了与你关系亲密的人，那应该就只有男朋友这个身份了吧。” 裴姲早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廖聪，是你男朋友。” 廖聪二字出现后，尤文的瞳孔明显放大。 这也印证了裴姲的猜测。 廖聪，是尤文的男朋友。 所以，廖聪就是那个神秘人。 裴姲严肃的盯着她，“廖聪在哪，我要见他。” “我不知道。” “你知道。” “你别再问我了，你要抓我，我没话说，但你要问他，我不会告诉你的。” 裴姲耸了耸肩，“其实我今天过来没有太大的把握，没想到会大获全胜。” “只是我有件事想不通，你杀害盛策的理由是什么？单纯就是为了陷害我？盛策曾经伤害过你，还是？” 尤文朝着沙发走去，坐下。 “接下来，我不会再回答你的问题。” 她闭上眼，流下一滴泪。 尤文知道自己上当了，她被裴姲套出了话，后悔万分。 裴姲从尤文口中看出了她的坚决，知道从她口中问不出廖聪的行踪。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此时，手机屏幕上亮着光。 上面是与白开的通话页面。 “你知道该怎么行动了？” “知道。” 白开挂断电话。 裴姲四处看了看，在餐桌上看见了尤文的手机。 她犹豫片刻后，过去拿起手机准备让尤文解开密码。 就在这时，尤文忽然冲向阳台。 阳台没有护栏。 裴姲大惊失色。 “不要！” 她立刻冲过去，尤文跳的太快，没有任何犹豫。 裴姲几乎同一时间冲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好在她用尽全身往下一跃，抓住了尤文的手。 她的两条小腿卡在下面栏杆的空隙中。 裴姲感觉整个重心都在往下倒。 脑子忽然朝下，脑中血液猛地冲下，让她一时有些眩晕。 但她不敢放松，死死地拽着尤文的手。 “放开我，放开我！” 尤文住在七楼，这么高的楼，摔下去必死无疑。 下面就是水泥地。 “生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她扯着嗓子喊，可尤文却生无可恋。 “我早就不在乎自己这条命了，如果不是遇到他，我已经死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他怎么办？” 尤文有片刻的迟疑，可很快，她哭着笑了。 “我死了，才是对他好。” 裴姲又气又恨，尤文看着这么文静的女孩，做事为什么这么极端？ “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此时的裴姲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她感觉双腿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这时，专案组的人刚到楼下。 “白组长，快看上面！” 简益阳发现七楼阳台吊着的两人。 “那是裴队长！” 白开抬头看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颤。 他立刻往楼层里冲。 电梯都在运行，白开直接冲向楼梯。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慌张，害怕，祈祷。 也从未这般惊慌失措过。 此时，在阳台的裴姲，感觉双脚已经麻木。 她支撑不住了。 下面的尤文一直抖动身子，试图甩开她。 而她的手心也逐渐出汗，她快要拉不住尤文了。 此时，如果她及时放手，裴姲还有生存的机会。 可她的身份她的正义不允许她这么做。 裴姲咬着牙，使全身力气抓住尤文。 可一个人成年人的体重，她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没一会儿，尤文的手开始慢慢往下滑动。 裴姲的身体也在慢慢往下移动。 “不要，尤文坚持……” 第693章 坠楼 话音未落，尤文的手即将滑落。 裴姲知道自己抓不住她了，她身体猛地向前冲，用力将她往下面一处阳台的方向甩去。 可因为力气有限，再加上她甩的时候，手瞬间滑落。 尤文的身体确实因为她的缘故往里面坠落。 可只掉在下面阳台又弹了出去往下坠。 这一刻，裴姲心里难受极了。 同时，她也因为刚才的动作双腿从栏杆的缝隙中脱落。 整个身子也跟着往下坠。 她感觉身体开始轻了。 裴姲闭上眼那一刻，听到后面一声呐喊。 “裴姲！” 下一秒，她的小腿被人抓住。 但因为整个身体往下倒，被抓住时，她的脸部以及腰部部分甩在了墙面，一阵剧痛袭来。 “撑住！” 白开满头大汗，用力的拽着她往上拉。 白开的声音让裴姲也逐渐清醒。 她强忍着剧痛配合，下半部分的腿被拉上来后，裴姲借助栏杆的力量抓住慢慢往上挪动。 很快，她被拉了上来。 她脸部有些擦伤。 裴姲正要看尤文的情况，人却被一把拥入怀中。 白开紧紧地抱住她，“你不要命了！这么做会死的！” 她被白开的行为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裴姲这是头一次看见他失去理智。 她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没挣扎，也没说话，任由他这么抱着。 简队长刚赶上来，看见这一幕，震惊了两秒。 随后憨憨的笑了两秒，又赶紧跑了出去。 …… 救护车很快到来，把尤文抬上车送去医院救治。 尤文送上车时，还有生命迹象。 或许是裴姲用力一甩出现了作用，导致她被六楼阳台弹了一下，掉在了旁边的绿化地，没有头着地。 能不能救活，就看她的造化。 裴姲在救护车来之前，就已经走了。 她带着伤找到附近的小诊所，上了药，脸上贴了纱布。 离开小诊所后，裴姲走在路上，想起临别前，白开那句话。 “别再让自己受伤。” 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白开过度的担心，让她心情颇为沉重。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想起那个拥抱，她慢慢的垂下眸，嘴角挤出一抹苦笑。 夜晚，很快就到了。 裴姲在一家老网吧里，要了一碗泡面，坐在网吧。 她想询问尤文的情况，却又担心自己联系专案组的人，会连累他们。 她坐在电脑面前，吃着泡面，看着手机里的那张大合照。 联想起焦海清的身份。 她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在面对强拆时候不报警？ 这么害怕警察，那她一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那张大合照又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人的大合照，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裴姲的泡面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她将泡面往前推了下，正要去买瓶水，一碗猪脚饭却放在她面前。 肉？ 裴姲愕然的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林楚。” 网吧外，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你怎么找到我的。” “胡平安。” “这家伙出卖我！” 她上线时就给胡平安发了消息，胡平安是能够通过电脑ip定位到她的位置。 “他知道我不会抓你。” 裴姲摇摇头，吃了一口饭，“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找我。” 全程布满监控，她现在又背负着两个杀人案，这时林楚与她单独见面，对他影响很大。 “下午的事情我听说过了，我不放心你。” “难不成你也想被停职？” 裴姲知道他不在乎这些，“好了，我吃完这顿饭，你就回去。” 经历尤文的事情后，裴姲对警察这个职业已经不那么看重了。 她现在只想找到连环凶杀案的主谋，只想找到廖聪得知全部真相。 做不做警察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当初做警察，主要是因为这个身份适合查案，通过她的特殊能力抓到更多的凶手，给死者家属一个心安。 在追求正义的路上，不断的上升。 可到现在她才发现，正义在恶势力面前，不值一提。 她所谓的正义犹如一把刀一次又一次的刺向她。 她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已经无力去做一名警察了。 林楚没说话。 裴姲的饭快吃完，她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当不了警察，和林楚见面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她想起上次在临园村的事情。 “林楚，你可以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林楚知道裴姲问的是什么事。 他沉默了会儿，告诉了裴姲。 林楚在很小的时候，亲眼看见自己的亲人被残忍的杀害。 血流一地。 那个亲人，是林楚的姑姑。 那是一个很惬意的午后。 阳光充斥着整个客厅，林楚在和他姑姑玩躲猫猫。 他躲在客厅开放式下面的橱柜里。 等待着姑姑来找他。 可最后却看见姑姑被几个男人控制住，并且用一把水果刀划破了她颈部的大动脉。 鲜血溅了一地。 同时，鲜血也透过柜门的缝隙，溅在他的脸上。 林楚的姑姑被割破颈动脉后，对方并没有走。 而是残忍的补了一刀又一刀，直到对方彻底没了气息，他们才处理现场。 将现场处理的很干净，林楚姑姑的尸体已经被抬走。 当年的林楚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成为了他的童年阴影。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当警察的原因。 林楚是在晚上被他父母找到的。 当晚就去报了警。 警察来到现场后，采集了血液，对林楚进行了询问。 最后调查了半年依旧没找到凶手。 林楚当时躲在下方的橱柜，他的视线是局限的。 所以看不到对方的脸，对方的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 林楚姑姑的身高在一米五七，所以他的视线，只能看见他姑姑的全身。 得知林楚这个经历，裴姲十分惊讶。 她哪里想到，在林楚身上，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如果林楚找她帮忙，或许，裴姲能够看见的他姑姑的鬼魂。 这样，就有利于找到凶手。 “案子在我入职的第二年破了，是几个混混做的。因为工作纠纷，所以他们为了泄愤，杀了她。” 裴姲存在一丝疑虑。 第694章 决绝 如果只是工作纠纷，这些混混这么专业，还将现场处理的这么干净？ “童年阴影很难治愈，要不，去心理咨询一下，试着给你催眠忘掉这段记忆？” “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我只有那一次……失常。” 他说的那一次，便是在临园村时。 “行。” 裴姲拍了拍他的肩膀，“饭吃完了，你也回去吧，别跟着我了，你跟着我，我反而不好跑。你早点休息，你现在还不能被停职。我还需要借助你的身份，帮我的忙。另外，我答应你，我会顾着自己的安全，行不行？” “那……” “好了好了，我找地方休息了，你回去吧，不送。对了，猪脚饭很好吃，下次我请你吃两碗。” 裴姲转身离开。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 “临园村。” “这什么地方，没听过啊。” “你地图搜一下，临园村化工厂。” 司机搜了一下，发现还挺远。 他也没拒载，只是问道：“姑娘，这么晚了，你去那做什么。” “我在那上班。” …… 司机没再说话。 裴姲靠在椅背上想这事儿。 她拿起手机，尝试着搜索十年前有没有团伙作案。 如果说那张照片里的人是一个团伙，焦海清是违法团伙其中一员，那就能说通了。 诈骗？ 抢劫？ 她搜着搜着，浏览页都翻了几页了，都是一些抢劫案。 不过这些抢劫的人都被抓到。 她正要放弃，忽然看见一条新闻。 十年前的一起金额巨大的假钞案。 一家银行发现金库里存在大量的假钞，以及里面的金条不翼而飞。 专家预计作案人员起码五人以上。 制造假钞程序居多，必定是团伙作案。 裴姲又搜索了几条这个案子，发现到至今为止，案子都没有被破。 假钞案…… 团伙作案…… 制造这些需要一个很大的地方，还需要各种机器，人手…… 裴姲突然想起小怡的父亲曾经将工厂租给一伙人。 时间在假钞案之后。 当年假钞案风波期间，这些犯案的人肯定不敢贸然行动。 租用偏僻的地方，可能是为了洗钱。 当时现场还出现了爆炸声。 他们，或许是在制作炸药？还是别的。 但是，这些和焦海清有什么关系呢。 焦海清在十年前就已经失踪，假钞案是十年前发生的。 但是租用场地，是在七年前。 这时候，焦海清已经失踪三年。 “到了。” 司机的话打断了裴姲的思维。 裴姲给了钱下了车。 司机看见周围没有一片灯光，打了个寒颤。 “你确定你在这上班？” “嗯，你走吧。” 裴姲头也不回的朝里面走去。 司机看着那背影越走越远，心想这该不会是个精神病患者吧。 他吓得一脚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裴姲此次过来的目的，是来寻求真相的。 她已经不在乎自身安危了。 此时的她，只想知道真相。 裴姲直接来到化工厂，化工厂早已停止运行。 裴姲从大门翻阅进去。 进去后，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她并没有开手电筒，而是将自己置身于黑夜中。 她在等。 风一阵一阵的吹过。 裴姲不知道自己在风中站了许久。 忽然，她听到了一丝动静。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即使我回头，我也看不见你。如今我已经当不成警察，今晚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都是个谜。你大可放心大胆的告诉我。” 对方朝前走了一步，没有说话。 “如果不出我所料，这里，应该就是焦海清死的地方吧。让我猜猜，她被埋在了哪一块地里。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梁大巍杀死在这里，是为什么？还有，你杀人不是一直都会切断手指吗？为什么有的人没有？” 裴姲一点也不担心对方前进的脚步，反而越说越来劲。 “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你想杀掉所有和焦海清死有关的人，我想你已经杀了的差不多了。但是我想知道，既然你有这个能力杀人，为什么还要指引我，往焦海清的方向去查？难不成，除了你杀的那些人，还有些人你杀不了，需要我帮你？不不不，如果你需要我帮你，又怎么会陷害我呢。” “你和你的团伙，应该是廖聪吧，让我想想，廖聪为什么加入你，我想，他应该是为了谢昕，想要报仇。当两伙人成为一个团队时，要么，他们目标一致，要么对方有一人能力突出。我认为是前者，只有目标一致的人，才会不断的触犯法律，目的就是为了最后的目标。” “这个目标，就是盛焕东？我说的没错吧，舅舅。” 舅舅两个字裴姲喊得很生疏。 对方听了以后，裴姲明显感觉对方停了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黑夜中，她隐约看见一双眼睛。 啪，啪。 对方鼓掌，紧接着，一个浑厚的男声出现。 “不愧是我那个好姐姐生出来的，足够聪明。” “我真没想到啊，短短几天，你就已经联想到所有的事情。” 温智枬连声叫好，“你这么优秀，只可惜，你的好妈妈，这辈子都没办法看见了。” 裴姲心脏停了一拍。 “你杀了他们？” “他们不是早就该死了吗？” 裴姲从他语气中听不到一丝亲情。 裴姲虽然和温智枬见面的机会很少，可她记忆里的舅舅，根本不是这种残忍的人。 一时间，裴姲心如刀绞。 “不可能！你骗我，你怎么下得了手！” “为什么下不了手？当年还是海清的，你妈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赶走了海清，她就不会回到那里，更不会被那伙人发现杀人灭口。你说，她是不是罪魁祸首！” 温智枬提起焦海清，整个人激动起来，“如果不是她！海清会死吗？” 裴姲心脏如同撕裂般疼痛，她强忍着情绪，哽咽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可是你亲姐姐啊，你竟然这么对她。” 裴姲一直找不到父母踪迹，联系不到他们时，就已经猜到他们遇到不测。 可当真正听到真相时，裴姲还是没办法接受。 “亲姐姐？” 第695章 尾端 温智枬狂笑了起来，“这世上有哪个亲姐姐会抹黑自己弟弟的女朋友？我把海清带回家，她却和你外婆说海清是骗子，你外婆当场就把她赶走。如果不是因为我出去买菜，回来晚了，我怎么可能会让她走！” “你的好妈妈，杀死了她！她都已经准备跟我好好过日子，你妈却不肯原谅她。她不该死吗？她该死！” “我已经让她活了很多年了。” 裴姲泪如雨下。 “可即使如此，你也不能杀她啊！焦海清她当年确实是犯罪分子，任何一个亲人，都不会想要自己的亲人和一个犯罪分子在一起，你难道是非不分吗？” 裴姲无法理解，仅仅是因为母亲发现焦海清是犯罪分子，告诉了外婆，外婆将她赶走，他就要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她无法理解，拥有血缘关系的人，怎么能下得了手。 “从海清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是非了。” 温智枬的话充满了绝望。 “我早就如同行尸走肉，如果不是因为复仇可以给我带来快感，我早就死了。” 温智枬看着前方抖动的身体，他笑道：“知道我是怎么杀的她吗？” “她害怕血，我就一刀一刀的扎在你爸身上。血从他的身体里不断的流出，你妈在一旁不停地求饶，直到你爸血流干。她也晕了过去，但我又怎么会让她这么轻易死去呢。我用水把她冲醒，丢给她一把刀。告诉她，如果她不死，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我会把你带到她面前，像杀死你父亲一样，杀死你。” 听到这里，裴姲已经崩溃。 她瘫坐在地上，嘴皮已经被牙齿咬破。 裴姲捂着心口，那处地方真的疼的不行。 她感觉自己已经呼吸不过来。 “最后，她自己拿刀自杀了。你说，这死法，我是不是还便宜她了？” 温智枬仿佛在演讲自己撰写的演讲稿，说的非常的生动。 他似乎沉浸在这种杀人，虐人的成就感中，语气中都带着喜悦。 裴姲已经没办法哭出来了。 她没有嘶吼，没有呐喊。 无声才是痛苦的最深处。 裴姲嗓子沙哑道：“那崔本树呢，张兰呢，还有你杀死的那些人，他们都有份参与焦海清的死。” 温智枬又靠近了她一步，“反正我也打算送你下去和你父母团聚，之所以一直留着你，是想看看你究竟能不能的找到我。不过，你真的挺聪明。” “当年，海清被这群人骗着加入一个组织。这群组织的人一直在做违法的事情，海清发现时已经晚了。她已经加入队伍，在不知情的时候做了违法的事情。就这样，她成了他们组织的一员，跟着他们犯罪。十年前的假钞案，海清虽有份参与，但她一直想脱离团队。于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我，我帮她逃了出来。我带她回去，没想到她打电话时，被你妈听到……她被赶出去后，我怎么着也找不到她。后来，她就人间蒸发了。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寻找她，最后才知道她死了，就埋在你的脚下。” 裴姲低头看了眼脚下，抬起头，“所以，你设计了一切。当这里被人开发成化工厂，你又设计第一任老板，让他们亏本，接着是第二任……直到你自己找了个人买下化工厂。目的，就是为了不把这块地落入他人之手。” “不错，你说的很对。果然，你的脑子很适合当警察。” “那个组织，就是崔本树他们吗？那张照片里的人？” “是。” “那这个组织，服务的人是谁？” 裴姲的话让对方愣了几秒。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觉得这些组织的头目，有一个很强大的背景。他能将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一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裴姲的话让温智枬冷笑了一声，“你不是已经猜到是谁了吗？” “真的是盛焕东？” 难怪，难怪他这么大费周章的给她线索。 原来，盛焕东才是那个最难杀的。 “既然你想让我扳倒他，为什么又要陷害我？” 温智枬急忙解释，“等会，我先声明一下，陷害你，并不是我做的。我和廖聪虽然是团队，可我们俩处理方式不同。他有时听命于我，有时独立独行。” “陷害你这件事，是他做的。” 原来如此。 看来谜底都解开了。 当年，焦海清意外加入犯罪组织，被迫犯罪。 所以她一直没有告诉身边人她实际的工作性质，以及她工作地方。 她的所有收入来源，都是现金。 焦海清在十年前，因为假钞案事，她想脱离组织。 在温智枬的帮助下逃离，没想到被外婆赶出去后回家。 回家被组织的人发现将她带走，为了以防万一她会向警方透露，所以在还没被开发成化工厂的那块地，杀人埋尸。 温智枬一直在找焦海清，直到他得知焦海清被人杀死，报复计划浮出水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要复仇。 “我不明白，你想复仇，为什么还要杀不相关的人？” “想杀就杀咯。” 温智枬无所谓道：“我的生命中好不容易出现一缕光，她被夺走了，我的光熄灭了。复仇之前，我需要找人练练手，我需要让自己变得经验丰富，这，没什么问题吧。” 裴姲皱眉。 温智枬的变态已经到了一种她无法想象的地步。 “那香灰呢？” “香灰？不过是一种混淆你们警方调查方向而已。你以为，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死的那三个人体内的香灰是无意间留下的？那是我故意留下的。” 三条人命，在他看来，竟然是一份礼物。 多么可笑。 “你在复仇期间，不断的犯案，却不曾被抓。你喜欢猫抓老鼠，自己却永远不被抓到的感觉。所以，你才会给我出那么多难题，故意让我发现线索，又故意让我察觉。这就是你的把戏，你消遣的娱乐？” “不行吗？” “人活在这世界上，不就是让自己快乐起来吗？我很喜欢杀人后的快感，很满足。” “好了，念在你喊我一声舅舅，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会让你死的轻松些。” “为什么切断手指？” 第696章 结局 “你知道，海清当年死的有多惨吗？她先是被人用刑随后又把她的双手，双脚砍下来不让她在逃跑。后来，趁她奄奄一息时，挖了个洞，丢进去埋了。多惨，比起她，你爸妈还算轻的。” “我爸妈他在哪！” 温智枬假装思考了下，“不记得了，埋在哪个地方完全忘记了。” “你真的丧心病狂！” “我不丧心病狂，又怎么显得你正义呢？好了，今天说的够多了，关于盛焕东犯罪的证据，我已经收集好了，大概在一小时后，会从你的邮件发出。你也已经没有作用了，到时候，你的父母以及你，都会背上杀人罪名。所有连环凶杀案都是你，以及你父母做的。裴姲，让你活了这么久，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温智枬完全没有一丝亲情。 只听见空中传来利器出鞘的声音。 一把锋利的折叠刀闪着白光朝她走来。 裴姲没有丝毫的害怕。 她打开手电筒，照在温智枬身上。 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温智枬很瘦，五官分明，人很憔悴，可那双眼睛，却如同鬼魅。 裴姲流下泪。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小王是你们安插的，还是盛焕东安插的？” 温智枬意外的挑眉，“你还真是出乎我意料啊，这你都知道，不过，他不是我的人。” “不是你的人，那就是盛焕东的。” 裴姲摇摇头，“我还真是看错了人。” 她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我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但我知道，你也逃不出去。” 裴姲勾起唇，“父母的仇，我拼尽全力，也要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他。 裴姲眼眶发红，“温智枬，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爸妈是不是真的死了！” 裴姲的这句话，并不是在向他确认什么，而是想唤醒他的一丝亲情。 温智枬见她掏枪的时候怔了下，狡黠道：“你以为，一把枪就能杀我？” “他们确实死了，而你，也注定会死在我手里。” 话音刚落，裴姲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正要回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别动！” 紧接着，一把枪指着她的脑袋。 与此同时，另一边，白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速度快点！” 简队长开车已经将油门踩到底，裴姲和温智枬的话，他们全都能听见。 得知裴姲有危险，他们第一时间就赶往现场。 裴姲在见到温智枬那一刻，就拨通了白开的电话。 白开一接通电话，带着人就马不停蹄的往化工厂赶。 此时的他，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伴随着两声几乎同一时间发出的枪响从电话里传出，一个急刹车。 车里所有人都懵了。 白开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口像是被人挖了一个大口子。 裴姲在见到温智枬那一刻，就没想过可能会离开这里。 她在扣动扳指的那一刻，眼里满是坚定。 伴随着她的一声枪响，身后的枪响也随之而来。 她只感觉一阵痛感，眼皮沉重了起来。 砰的一声，她倒在地上。 裴姲倒下那一刻，她看见眼前的天空，是黑的，没有星空，没有月亮。 二十分钟后，他们赶到现场。 现场除了一片血迹，没有任何尸体。 整个专案组，包括整个公安局的人都出动了。 围着整个化工厂，以及周围五公里内的范围寻找。 并未找到人。 白开在化工厂待了整整一天，现场，遗留着裴姲的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摔烂，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他的。 挂断的那一秒，正好是他听见枪响后的下一秒。 白开握着裴姲的手机，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放她离开！ 把她带回去，即使被关押，也总好过……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白开从未感受到。 可如今，他竟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让他形容，他无法形容。 整个专案组死气沉沉。 伴随着裴姲电话里的那段对话，整个连环凶杀案也到了尾声。 在现场，找到了有关于温智枬的血迹，但是是少量的。 大片血迹属于裴姲。 现场未发现子弹壳，可能被人清理过。 大量的人马在现场挖地，经过三天的时间，终于找到一具骸骨。 和焦平荣对比，核实过后，是焦海清的。 裴姲消失了。 不知死活。 裴姲的邮箱发出了关于盛焕东的罪证，但这些罪证不足以让他判死刑。 在经过一周的努力，白开找到了都虎的家人。 都虎已经被杀，都虎临死前，将关于盛焕东的罪证，交给了她的家人，将她的家人藏起来后躲藏。 最后被盛焕东的人发现杀害。 尤文最终被救活，但她全身瘫痪，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 尤文承认了杀害盛策以及陷害裴姲的犯罪事实。 所有的事情解决完已经是一个月后。 专案组，也因此解散。 即使温智枬最终没找到，可现在确定凶手是谁，专案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白开回到了刑警队，小王被革职查办。 简队长也回了他城市所在的辖区。 大年三十，白开站在刑警队裴姲原来的工位发呆。 此时，电视机里忽然插播出一条新闻。 “在h市的东岸的江边发现一具被行李箱包裹的女尸，死者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据当地辖区的法医勘察，死者脑部中弹，死后被人抛尸江中。但因为死者生前被高温烧过，尸体碳化，无法验证其dna，确认不了其身份，无法是被面部……” 【下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