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最相思》 第1页 [现代情感] 《此爱最相思》作者:颜月溪【完结+番外】 文案 喵子从来不知道,有一个人等她长大等了好多年, 更不知道,那个人为了陪她没有去国外留学。 我喜欢的一切,你都有,你想要的未来,我能给。 我们相爱的意义就是把青梅竹马变成相濡以沫,把朝夕相对变成地久天长。 本文纯属虚构,与任何真实事件、人物无关,请勿对号入座,凡在连载期间发表千字长评的亲,都有机会获得作者签名书一本。 内容标籤: 都市情缘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喵子,叶小舷 ┃ 配角:齐兑、冉非、韩冰茜 ┃ 其它:帮小蝌蚪找爸爸 一句话简介:我的特别之处是特别爱你 第1章 听到广播里飞机即将降落的提示音,喵子推开遮光眼罩,睡眼惺忪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坐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准备下飞机。 从vip通道出来,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说好的南国春天呢,二十几度不该这么冷啊,还没走到机场大厅门口,喵子已经冻得哆嗦。 幸好一出门就看到齐兑了。除了那身军装,齐兑样子一点也没变,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目光如尘,迷死人不偿命一样倚在吉普车引擎盖旁吸菸,只在看到喵子那一瞬间,嘴角才微微一挑。 和他大半年没见,喵子心里控制不住地激动,但是她不愿先动,她得等,等他先表态,看到他懒洋洋扔掉菸头,笑着向自己张开双臂,喵子才过去和他拥抱。 他俩不仅是远房表亲,还是从小玩到大的知己,喵子到杭州来,谁也不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兑。 看到喵子连个行李箱都没有,齐兑问她:「你行李呢?」「没带。」喵子拍了拍随身的背包,「我又不打算常住。」 也是,她才大二,再几天学校就开学了,她得回去上学。 齐兑替喵子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自己去后车厢拿了一瓶水过来,上车后递给喵子, 「这里离市区远,你先润润喉。」 喵子打量着他,笑道:「你穿上军装后更帅了。」 她家里上两代长辈都是军人,见惯了军装,可看齐兑穿军装还是头一回。果然军装才是最适合男人的衣服,原来他身上那种不羁的气质被军装的禁慾感恰到好处一收敛,别有一种出尘又凛冽的范儿。 齐兑熟练地拉制动杆,把车开出去,问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春节也不见你来看看我。」 「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想来看看你。」喵子甜甜一笑。每次遇到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就这么甜甜地笑,别人看到这样干净甜美的笑容,再不好意思刨根问底。 可她这一套对付齐兑没用,齐兑一下子就能戳到她痛点,「又闯祸了吧,怕叶二收拾你,躲到杭州来了。」 「他敢!我不收拾他就不错了。」喵子低头转着手指头,再怂的人嘴上也不能怂。 为了表示她真的不在乎,索性把手机关了机,还得意地在齐兑面前晃晃,手机一关,自己就与世隔绝了,只有齐兑知道她下落。 齐兑知道她爱使小性子,不再和她呛。 喵子瞅着他这辆吉普车,外面看着很普通,里面的内置可不差,座椅全部换成了真皮不说,车载音响一听就是柏林之声,没有几万下不来,心说这傢伙到哪儿都会享受。 齐兑不是他真名,他真名是他们家那位博古通今的老爷子用《易经》里干卦的卦辞起的,取元亨利贞之意,配上他的姓,齐元亨,简直不能更土,齐兑从小就不喜欢他的真名,自己又从《易经》六十四卦里给自己起了个别名。 兑卦为泽,泽为水,《易经》中唯一一个喜悦之卦,齐兑觉得这个喜感的名字更适合自己,从他懂事那天起就不许别人再叫他原来那个名字,后来他们家老爷子职位一升再升,终于升到了不可说,他用化名用成了习惯,真名也真就没人再提起了。 「我真没想到,你这种性子能在部队磨这么久,我以为你待不了俩月就得回北京,谁知道你在这里扎根了。」喵子身为大院里长大的姑娘,对军纪严明深有体会,她小时候,她爸爸还在野战部队,回家探亲经常接到一个电话就得匆匆回部队覆命,后来升了官儿,她爸爸还是那么忙,多少天都见不上一面。 「这里没人管我,不知道多自由。杭州空气还好,气候也比北京好多了。」齐兑刚到杭州那阵子还有点不适应,一旦住下来以后就喜欢上了南方这座山明水秀的城市。 说到气候,喵子打了个喷嚏,「北京二月里零下好几度,我以为南方会暖和些,哪知道也这么冷,我羽绒服都没穿。」 「来之前也不查查天气预报,再把你给冻坏了。」齐兑自己在车里只穿了一件浅绿色军装衬衣,看喵子身上穿的大衣看起来薄薄的,眉头皱起来。 喵子这样娇养大的女孩儿,家里人拿她当温室里花朵一样呵护,身子骨儿弱,禁不得风禁不得雨。 「带我去哪儿?」喵子充满期待地问。齐兑的花样一向与众不同,自己大老远跑过来,他必然得尽一尽地主之谊。 「去了你就知道。」齐兑胸有成竹,他选的地方喵子一定会喜欢。 齐兑母亲早逝,是跟着姥姥姥爷长大的,自幼冷心冷面,不爱和人说话,也不喜欢和别的孩子玩儿,家里人怀疑他有自闭症,带他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医生说他没事,只是性格内向罢了,爱笑的喵子是他唯一的知己。 第2页 长大一点,齐兑迷上了极限运动,赛车、翼装飞行、滑水冲浪……没有他不会的,越是危险的运动他越痴迷,以至于他心脏脆弱的姥姥一听说他又跑出去野,下令把他拘在家里。 在家里他也不消停,又迷上了唱京剧,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戏台上的花旦,一整套戏服头面都是齐的,描眉画眼甩水袖,扮起贵妃像模像样,他自己能唱一出折子戏,这一来又把他姥爷气得吹鬍子瞪眼,不说老齐家世代书香门第,单说老爷子位高权重,怎么能有这么奇葩一个外孙子,传出去叫人笑话。 一狠心,干脆把齐兑送进了部队,让他沾点阳刚气,不至于让齐家绝了后,老爷子在南京军区有不少老关系,地点随便齐兑选,齐兑喜欢杭州,家里便把他安排进省军区炮兵团。 喵子跟他下了车,冷不丁缩着脖子一哆嗦,乍然从暖和的车里下来,她忘了身上穿得单薄。齐兑把早就准备好的军大衣拿下来给她披在身上。 「杭州前几天一直下雨,今天气温骤降,你信我的话多穿点,不然又要嚷嚷头疼。」齐兑差点把喵子裹成粽子。 他自己只在衬衣外又加了一件军装,喵子嘴里念叨着,抱怨他让自己穿那么多,把她当成个病人一样,只给她露俩眼珠子看道儿。 齐兑带喵子去的地方就在西湖边上,紧邻着黄龙吐翠、曲院风荷等几个着名景点,喵子见一路上风景美不胜收,问他是不是大人物到杭州来都在这里吃住,齐兑说不是。 「刘庄那边的西湖国宾馆名气大,老头子们爱住那里,你又不是老头子,住那儿干嘛,我带你去的地方比那儿好玩。」 停车场这一路过来,无数女人用惊艷的目光看齐兑,这么一个帅气挺拔的军装帅哥,想不引人注目也难,齐兑相貌出众,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眉眼精緻、骨相雍容,喵子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个丑小鸭,不,现在应该是胖胖的丑企鹅。 他俩去的地方门面很普通,但是和苏州园林一样,进去之后才发现内有干坤,亭台楼阁、水榭听香,典型的江南园林格局,地方不大、小而精緻。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因为多日阴雨的缘故此时还湿漉漉的,怕喵子滑倒,齐兑一直握着她的手替她引路。园子里风景极佳,喵子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很安静,两人走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人。 「这家的杭帮菜特别地道。」齐兑带喵子走进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熟门熟路去前台找大堂经理。(?′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大堂经理显然认识他,亲自带他和喵子去包间,一路上没少拿余光偷偷瞥喵子,齐兑带来的这个裹成粽子一样的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来路,两只机灵的黑眼睛咕噜咕噜,看着特别可爱。 点了菜以后,齐兑对大堂经理,「菜快点上,不要叫人吵我们。」大堂经理领命而去。 菜需要时间准备,先上来几碟精緻小点心,喵子拿起一块百果糕,咬一口,评价:「百果糕以杭州北关外卖者最佳。以粉糯多松仁、胡桃而不放橙丁者为妙。其甜处非蜜非糖,可暂可久。南方的小点心果然名不虚传。」 杭帮菜流传千百年,原本就吃得讲究、吃得精细,再经过苏东坡、袁枚等等歷史上有名的美食家渲染、改良,已经自成体系,喵子熟读各种古籍,又是个吃货,《随园食单》这样的吃货圣经倒背如流。 齐兑给她倒一杯茶,「可惜你来早了,没有喝到明前龙井。」 「明前茶下来你给我留着啊,我最喜欢喝茶了。」喵子喜欢一切古典文化,对舶来品不感冒。齐兑比她还讲究,喝茶要喝最正宗的明前茶,吃也要吃菜系的精华。 红泥小炉煨一壶酒,齐兑要开车没有喝,喵子浅酌细品,觉得和她平日里喝的花雕不大一样,齐兑告诉她,给她喝的是梅子酒。 「你来时受了寒气,喝点酒暖暖,胃里舒服了,身上才能舒服。」齐兑在旁人眼里是冷的,对喵子却是热的,热到无微不至。 看到菜上来,喵子好奇地问:「怎么没点楼外楼的名菜西湖醋鱼?」 「你也说是楼外楼的名菜,这里并不是楼外楼,西湖醋鱼味儿甜,草鱼还有土腥味,不一定合你口味,我点的是江刀,今年头一水儿的时令江鲜,七八千一斤,市面上想买都买不到,不比那草鱼好?」齐兑在吃字儿上是个祖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喵子在别的方面或许不服这个小表哥,在吃方面绝对听他的。 菜式口味清淡,保持了食材本身的鲜味,喵子不想自己上手,叫齐兑给她剥虾,抱怨:「鱼刺你也不给我挑了,我喉咙细,被鱼刺卡住怎么办。」 齐兑拿她没办法,给她剥了虾之后,又给她挑鱼刺,看她张牙舞爪指挥自己干这干那,笑着调侃:「叶二真是人才,把个女人养得又懒又馋,你就不能自己上个手?」 「谁要他养。」喵子嘟囔一句。她在家里也很得宠好不好,又不是只在他那里得宠。 齐兑眉眼一拧,坏笑:「没他用精血养你,你能出落得这么水灵?他又不是个吃素的,你俩这么多年了,他能一直老实?」 「堵上你的嘴。」喵子夹起一块酥软香糯的东坡肉塞进齐兑嘴里。 第3页 两人吃着饭,闲聊家常,齐兑忽然说:「喵子,我有件事儿想托你帮我办了。」喵子听他这么说,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神通广大的齐兑也有求人的时候?他家里那背景,还用得着求到她一个丫头片子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小伙伴们,新文开更喽,花花评论尽情砸过来吧。 第2章 「什么事儿你说呀,但凡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了。」喵子豪爽地说,就算不是吃人的嘴软,齐兑让她办什么事,她还能不办? 「我妈那坟,我问遍了我们家老头身边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给个明确说法。老头老太太更是不指望,每次一提起老头就气,老太太就哭。」 齐兑他妈去得早,他还没记事的时候,妈就没了,等他稍大一点,家里人只告诉他,他妈妈飞机失事没了,失事地点在太平洋上空,别说人炸得骨头渣儿都不剩,就连飞机的残骸都没收集全。 齐兑小时候对他们的说法深信不疑,越长大反而越怀疑,主要是他姥姥姥爷的态度,按理说,飞机失事是意外,老俩口不该那么讳莫如深,越忌讳,越显得欲盖弥彰。 「小阿姨有坟吗?我没听说过。」喵子知道的关于齐兑妈妈的消息也是从父母那里听来的,尸骨无存,怎么会有坟留下? 「有的,肯定有。我姥姥每年清明前总会出一趟远门,说是回福建老家祭祖,但我感觉她并没有回老家,可惜我查了很久都没查出来她到底去了哪里。」 齐兑的姥姥每回回乡祭祖都是搭乘齐兑姥爷安排的专机,航线隐秘,陪同人员也是经过特殊训练,保密工夫一流,不会轻易叫人知道。 在北京都没查出来,更别提他现在身在杭州,又是部队系统,想去哪儿都得打报告,这事儿交给别人他又不大放心,只能往身边亲近的人身上想,喵子是齐家常客,因此齐兑认准了她是调查的不二人选。 「如果小阿姨真有坟,齐姥姥干嘛要瞒着你呢?」喵子想不通这一点。 「所以我才好奇我妈真正的死因是不是飞机失事,还有……」齐兑的表情多了点严肃,凑在喵子耳边,轻声说:「顺便再帮我查查我爸,我又不是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可能没有爸爸。」 顺便?你真正想查的是你爸吧?这件事一定困扰你很多年了,喵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你爸,我也问过我爷爷我爸妈,他们都说不知道。」 齐兑说:「不知道才奇怪,怎么可能不知道,咱俩家虽然在血缘上是远亲,走得却很近,我妈和谁生了我,家里亲戚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如果他们都不说的话,我上哪儿去查去?」喵子有点困惑地看着齐兑,她能感觉到,齐兑掌握了比较重要的线索。 齐兑抬手从容解开衬衣领口两粒扣子,喵子没想到他忽然来这一手,脸上一红,「你干嘛?」齐兑被她戒备的表情气笑了,轻拍她脑袋,「想什么好事呢,我给你看样东西而已。」 手指轻轻一钩,带出一块玉来,齐兑把玉从脖子上拿下来给喵子,喵子识货,一看就知道这是块好玉,雕工自不必说,难得的是玉的色泽和温润感,质地细腻光洁。 这些年市面上最流行的玉是硬玉,也就是翡翠,但是真正玩玉的行家都知道,中国传统文人雅士案头把玩的玉都是软玉,上好的玉讲究冬不冰手、夏无激感,齐兑这一块羊脂玉微微泛黄,油性好,一看就是人养出来的,流传至今少说也有千年了。 「好东西呀,你打算拿这块玉贿赂我?」喵子最喜欢收集这些有歷史的老物件。「你看清楚,这只是一半,我想你帮我找到另一半。」齐兑没有承诺要把玉送给喵子。 「另一半?」喵子拿起玉细细地看,倒也看出些门道,「合在一块儿应该是太极双鱼,怪不得这半边看起来有点像逗号。道德经里说,万物负阴而抱阳,沖气以为和……你这块玉是阳鱼。」 「眼力不错。」齐兑夸她。 喵子瞅他一眼,若有所思,「这是小阿姨的遗物?你指着它找爸爸,另一半在你爸爸那儿?」 「聪明。」齐兑又夸她,「我不知道另一半在哪儿,这玉是我离开北京到杭州来参军前,我姥姥偷偷给我的,还说我妈的魂儿在上面,会永远保佑我。」 喵子咬着嘴唇,有点不好意思,讪笑:「我还以为你要送我呢,这么贵重,你自己留着吧,我看过了、记下了,等我回北京,一定想办法帮你找找这玉的来路。」 「不,给你戴着,将来还我。」齐兑把玉挂在喵子脖子上,「你帮我找到它另一半的主人,要能严丝合缝合上才算,这种东西在夫妻合葬墓里不少见,光凭眼睛看是看不准的,必须拿实物放在一起比,才能知道是不是一对儿。」 有人敲包间的门,两人停下话题,齐兑说了一声请进。 来人是个年纪很轻的女人,长得很美,和喵子这种清秀型不同,这位是第一眼美人,属于男人女人见了都会移不开视线那种,典型南方美人儿,眉目如画、娇俏妩媚。 「齐兑,来朋友怎么也不言语一声?」美人很自觉地走进来,一双凤目只在齐兑身上流连,正眼也不看喵子一眼。 齐兑冷淡地瞥了美人一眼,没有理会她,只顾给喵子剥虾。 第4页 美人讨了个没趣,见往日里总是高高在上、把谁都不放眼里的齐兑把刚刚剥好的一只虾放到喵子碗里,才有些吃惊地把视线分了一点给喵子。这一看更让她惊讶,女孩儿脖子上挂着齐兑从来不离身的那块玉,曾经她想摸一下,齐兑都不许她摸,说她敢碰一下就剁了她爪子,吓得她连玉的来歷都没敢问。 喵子见美人惊愕地看着自己,眼神不怎么友好,也在暗自猜测她的身份。 齐兑品貌出众,纵然性子有些冷,却是到哪儿都讨女人喜欢,在北京就一群女人追,好几个为他要死要活,到了杭州仍然有人追,连他吃饭的地方都不放过。 美人外表挑不出毛病,性子急了点,哪有人家正吃着饭就往里闯的,懂规矩的大家闺秀不会这样,喵子也是好性儿,怕她尴尬,暗地里胳膊肘捅了捅齐兑。 「坐吧。」齐兑懒洋洋地沖美人挥了挥手,像对待一个下人,依然不给她介绍喵子的身份。美人虽然有些委屈,好歹齐兑搭理她了,心里也有几分高兴。 齐兑从北京空降到省军区,曾经轰动过一阵子,军区上下没人知道他来歷,他自己也从来不说,但是众人从领导们对他的态度里琢磨出些门道,这位出身必定不凡,不然上头不会那么小心翼翼,连他的档案都给封存了。 美人家里是省委的干部,第一眼看到齐兑就被他那种冰冷出尘的气质给迷住了,见过的帅哥不少,但没见过这样淡漠又这样冷冽的,冷得不似真人,靠得再近,也丝毫感觉不到温度。 自从心里有了他,美人也曾找人多方打听过,奇怪的是,调出来的档案除了他的出生年月和籍贯竟然是一片空白。和家里人说起这件怪事,美人妈妈凭着多年当官太太的敏锐嗅觉,嘱咐自己闺女,一定要把这位抓紧了,身份越是这样保密的,越金贵。 美人不是不想抓住他,是抓不住他。倒也不是不近女色,但是他太不把人放心上了,过后就忘,一点温存也不留。可就是这样,美人还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身上那种劲儿,太招人了。 人一旦迷恋上另一人,就会变得卑微,美人从小也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追求爱慕的男人一茬接着一茬,可在齐兑面前,她心甘情愿低到尘埃里,这个男人就是她命里的劫。 「贵客来了,你也不介绍一下。」美人沉不住气,主动问起喵子的身份。她一早就听人说齐兑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人,以为是他战友或者朋友,没想到是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小姑娘,他还把人带到她舅舅开的馆子吃饭,好奇心和嫉妒心驱使她过来一探究竟。 「你管得太宽了。」齐兑虽不悦,语气依然温和。 美人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犯了他忌讳,有点后悔,可自尊心又让她不肯就此服软,嘟着嘴:「我就是过来问候一下。你要是早和我说你要带朋友来,我让厨师把菜做更精细一点。」 「谢谢你的好意,菜不错,我们吃得很满意。」齐兑见她总不走,眉头皱着睨她一眼。美人识趣,跟喵子笑了笑,主动退出了包间。 喵子松口气,「总算走了……你艷福不浅,刚才那姑娘好漂亮。」 「我看你就比她漂亮……心里漂亮。」齐兑特别热衷拿话挤兑喵子。 喵子翻了个白眼。他们的圈子里美女如云,喵子的姿色算不得上乘,还有点婴儿肥,只能算中上,齐兑说这话存心是挖苦她。 「她是你新找的女朋友。? 「不是,她不重要。」齐兑不大愿意提美人的身份,打岔:「下午想去哪里逛逛?游西湖还是去灵隐寺?」 「找个喝茶的地方听听戏吧,杭州越剧出名,我想听越剧。」喵子吃饱喝足,只想找个地方休息,游西湖有的是时间。 「这后面就有个好地方,就看你敢不敢去。」齐兑故意说得神秘,激她。 「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刀山火海。」喵子从小胆大,没有她不敢去的地方,没有她不敢见的人,如果有,只有她那个冤家。 齐兑起身穿军装,对喵子说:「说得挺能,到时候别打退堂鼓。」喵子听他这么说,听出些门道,他要带她去的地方,怕不是他们男人爱去的消遣场所。 「窑子我可不去。」喵子嘀咕一句。她是什么身份,堂堂的千金小姐,齐兑要是胆敢带她去那些脏地方,她不把他剁了才怪。 「想哪儿去了,我是你哥,能带你去窑子吗?」齐兑对这丫头的脑洞也是无语,自己在她眼里就那么不堪,去的都是下三滥的地方。 喵子哼一声,「那可不好说,你在北京的时候就带我去过百顺胡同和胭脂胡同,还美其名曰是访古探幽。」 百顺胡同和胭脂胡同以前都是老北京有名的八大胡同之一,烟花风月地、富贵温柔乡,多少王孙公子、富商巨贾在那里一掷千金,如今虽然没有那些了,但玩家总能在老街老巷里找到些外人不知的去处。比如一些旧址和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小博物馆,藏着难得的旧时代风情回忆。 结了帐,两人一起离开。美人遥望着一身军装的帅气男人小心呵护着那个裹成个粽子样的女孩儿,心里直泛酸,他都没这样牵过她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交代背景的过渡章节,小伙伴们要有耐心啊,男主在来的路上了,还没落地。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页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ai_ww 5瓶;温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齐兑没有吹牛,带喵子去的真真是个好地方,喵子一进院儿,仿佛进了梅府,凤箫声动、丝竹和鸣,清幽婉转的唱词和念白让人恍若进入另一重世界。 「越剧真好听,唱腔清丽,一听就是江南女子,让人骨头都能听酥了。」喵子跟着齐兑走进画舫一样的包间,窗外一池子翠绿荷叶,南方气候湿润,地气开化得早,此时虽然没有到荷花盛开的季节,光是荷叶已经叫人赏心悦目。 戏台就在荷花池中间,上面有一男一女在唱越剧,喵子一看那两人的扮相,就知道他们唱的是《柳毅传书》。 他们刚坐下,就有两个小丫头端着果盘和茶盘进来,小丫头们穿着一样的服饰,青缎海水江崖袄裤,头髮盘成双环髻,发间还插着一支明晃晃的小金钗,看起来復古又可爱,喵子看着有趣,呆望一阵。 「讲究,这两个小丫头是双胞胎吧,长得一样样的。」喵子目送两个小丫头的背影。 「叫人家小丫头,你又有多大?」齐兑笑着告诉她,「并不是双胞胎,只是穿一样的衣服,又化了妆,你才会觉得她们长得像,这里的服务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有附近学校勤工俭学的学生,也有外省市来的打工妹,清一色的漂亮女孩子。」 齐兑把军装脱了挂起来,惬意地歪靠在红木软塌上闭目养神。喵子问他:「这么好看的戏你不看,来睡觉?」 「听戏听戏,讲究的是听,你闭上眼睛,听听多有韵味。」齐兑来杭州大半年,听惯了越剧,觉得越听越有味儿。就像喵子说的,那种娇滴滴的声音,直唱到男人心坎儿里。 喵子听了会儿戏,扭头看齐兑,他像是睡着了,一只手压在脑后,头髮理得短短的,脑袋看起来像颗杨梅,可不管多丑的髮型,俊眉修目的他一样能压制得住,反而让他原本偏阴柔的长相多了几分阳刚气。 怕他这么睡着会着凉,喵子的视线在包间里睃巡片刻,很快发现了目标,靠墙有个壁桌,上前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条海棠红夹被,拿起来展开,小心翼翼盖在齐兑身上,软软的缎子上绣着精緻的纹样,有树木也有房屋,布局错落有致,杭州不愧以丝绸和刺绣出名,被面绣工精美绝伦,看起来华贵典雅。 海棠红的被面,映着齐兑那张漂亮的脸,怎么看都有一种靡艷之感,喵子第一次发现,怪不得小表哥这么招女人,他实在是个极品,女人有倾国倾城的艷色,男人也有。 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来,稳稳握住喵子的手腕,喵子只得在他身侧坐下。 「你还没告诉我,你忽然跑到杭州来干嘛?」齐兑半睁着眼睛看喵子,见她不大自在似的,笑嚯:「又跟你小情儿闹妖?」 「没,我……我弄砸了他一件心爱的宝贝,怕他跟我急,我先躲出来。」喵子本来还想瞒着,但是既然要齐兑配合,就得跟他透点儿风。 「你不就是他宝贝,什么宝贝能比你还重要?」 「反正就是很重要。」 「让你心烦的就不是宝贝,要我,也得给他砸了。」 万事万物在齐兑少爷眼里都是过眼云烟,他从不把身外物放在心上,再金贵的物件儿也只是个玩意儿罢了,惹喵子不高兴,砸了也就砸了。 「唉。」喵子嘆了口气,为自己一时冲动也有些懊悔,又一想,人都出来了,总不好灰熘熘回去,既来之则安之。 戏台上的折子戏换了一出,十几个婀娜多姿的美女跳《天女散花》,一水儿的长袖善舞,腰肢身段美得不像话,喵子看得嘆为观止,对齐兑说:「怪不得古代那么多昏君沉迷声色犬马,天天看美女跳舞,想不当昏君也难。」 齐兑看她趴在窗户上,把军大衣给她披在身上,「你不怕冷了,这么坐在风口里。」喵子看够了跳舞,跟齐兑说想去上厕所。 「从画舫上下去,沿着小路走,走到头左拐就是,上完赶紧回来,别到处乱看。」 喵子按着齐兑说的路线去找洗手间,院落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不留神就会迷路,从洗手间出来后,喵子依稀听到不远处飘来一阵弹得极好的琵琶声,忍不住循着声音过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惹出一场是非。 和他们听戏的画舫不同,这里是一排朝南的厢房,雕花的木窗户没有关严,喵子走到窗下,无意中向里面看了一眼,可把她吓坏了,房间里的大床上趴着个半裸男人,边上有个女人正在给他推背按摩。 弹琵琶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穿一件茜红肚兜儿,同色绸裤。床上按摩的女人只穿着绸裤,背对着窗户,一边按摩一边和男人打情骂俏。男人双腿修长,身材极佳,一看就是个会享受的主儿,指压让他舒服地哼哼唧唧。 这他妈还不是窑子,喵子看不得这些污艷,想悄悄熘走,头不小心碰到雕花木窗,惊动了房间里的人。 男人披上外套追出来,看到一个裹着军大衣的小丫头吓得小兔子一样疯跑,猜到她应该就是刚才蹲在窗户底下偷窥的人,眯缝着眼睛笑,对赶来的手下挥挥手,那几个人快步上去把喵子给拦住。 喵子被几个人架住,抬行李一样抬到男人面前,男人打量着她,水灵灵的小脸明眸皓齿,肉皮儿又白又嫩,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丫头,只是不知怎么会跑来听壁脚,他倒也不生气,笑问:「你哪儿来的?」 第6页 「我从洗手间出来迷路了。」喵子见这男人态度还算温和,暗自松了口气。别的不说,这人长得还挺帅,可就是那双桃花眼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既然来了,就算有缘分,进来坐坐吧,跑什么。」男人有心逗逗这小丫头。 「不坐了,我朋友还等着我。」喵子才不傻呢,怎么能进那种地方。 这时候,齐兑过来了,喵子去洗手间半天没回,他有些担心,怕她乱跑走丢了,结果看到她被几个人驾着,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放开她。」齐兑冷着脸对男人的几个手下说。 那几个人先是一愣,看到男人微微颔首,松开喵子。喵子赶忙藏到齐兑身后,可还是忍不住好奇,直觉告诉她,齐兑认识这个男人。 「呦,是你的人哪。」男人笑着和齐兑打招唿。齐兑冷冷瞥了他一眼,搂着喵子离开。男人见他护宝贝一样护着那个丫头,打手势让手下撤了。 和齐兑回到画舫里,喵子没好气:「你带我来的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那些人?」 齐兑责怪她,「这里本来就是听戏取乐的地方,我们来听素摺子,也不能干涉人家要玩荤的,井水不犯河水,谁叫你没事躲人墙根儿底下听壁脚。」 「我又不是故意去听的,我听到有人弹琵琶弹得好,好奇过去看看,哪知道看到那男的……」喵子委屈地嘟着嘴,「那男的是什么人?你好像认识他。」 「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知道也罢。」齐兑不愿意说。 「得了吧,别光说人家,你要是好人,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喵子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跟着来了,齐兑不找俩小妞给他捏腿捏背才怪,他在北京过那种少爷的浪荡生活,到这里他也不会立地成佛。 「我怎么不是好人了,我现在是光荣的解放军叔叔,叫叔叔,快!」 「你不如让我叫你爸爸。」喵子大笑,「我叫你一声爸爸,你敢答应吗?」 「怎么不敢呀,你敢叫我就敢答应,回头我还告诉叶二,喵子叫我爸爸,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老丈人。」 论嘴炮,喵子还没见过能说得过他的,笑趴在躺椅上。 这么一折腾,喵子肚子饿了,齐兑按铃叫人送来新鲜水果和点心小吃,和她两人边吃边玩,掷骰子推牌九,一直玩到日落西山。 「小慕叔叔没出差吧,我们晚上找他一起吃饭好不好?」喵子忽然提起一个人来。 「好。」齐兑脸上一种瞭然的表情。 喵子口中的小慕叔叔名叫慕云飞,父亲是退休上将,早年和喵子爷爷是老战友,慕家还在北京的时候,两家一直有来往,后来慕家举家南迁,来往才渐渐少了。 慕云飞是慕家小儿子,三十多岁年纪,辈分却不小,喵子一直特别仰慕他,叫他小慕叔叔。齐兑到杭州来参军,就是託了慕家的关系。 放在军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齐兑过去把手机拿出来,眉心微蹙不耐烦地「餵」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一颗车厘子正要往嘴里送,渐渐地,原本心不在焉的表情变得些许古怪。 喵子看着好奇,反覆问他,怎么啦,怎么啦,出什么事啦?真格的,一整天都没见这位少爷表情这样。 齐兑眼皮微抬,阴恻恻地笑:「你男人找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二已经来啦,他会怎样登场呢? 喵子无意中遇到的神秘男又会是谁呢? 小伙伴们,看文记得登录收藏一下下,收藏多了,说不定会二更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te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tea 50瓶;嘻嘻嘻和 3瓶;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这么快!喵子轰一下就晕倒了。 好半天,她眯缝着眼睛,气若游丝,「什么时候到?」 「半小时后降落在笕桥机场,hc120,现役最轻最快的直升机。」齐兑嘴角一挑,坏笑着看她:「怎么样?叫他吃点苦头,在天上多逛半小时?」 「我不见他,你快找地方让我藏起来。」 喵子戏也不听了,拽着齐兑衣服要他在叶小舷来之前找个安全妥当的地方让自己容身。她躲他躲到杭州来了,万不能功亏一篑。 齐兑被她拖着跑,拗不过她,笑骂:「他是老虎吗,你怕他怕成这样?」「我不管,就是不想见他。」喵子这丫头任性起来的时候,谁都管不了她。 「凭他的本事,有心想找你的话,能把军区上下翻个遍,你能躲哪儿去呀?」齐兑再怎么和叶小舷不对付,也得承认他的本事,从空军调直升机不难,难的是几个小时之内就飞过来,别人申请航线就得申请半天。 「我不管,反正你有的是办法。」喵子对这个从小玩到大的髮小儿了解到什么程度?齐兑每天起床掉几根头髮她都门儿清,他不仅是个主意罐子,还一肚子坏水。 「那我给你找个好地儿,你可不许嫌,那地儿环境比较差,但绝对隐秘,叶老二找死了也找不到。」齐兑眼珠转转,计上心头。 「好,你带我去啊。」喵子一听说有这样的地方,可不乐得屁颠屁颠的。只要能不让那冤家找到,躲防空洞里她都乐意。 第7页 齐兑带她去的并不是什么防空洞,也不是掩体之类的地方,他带她去的是一片特别空旷的场地,周围连个灯都没有,特别适合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偷情私奔。 从车里下来,喵子才看清楚,眼前巨大的怪物是一辆超重型坦克,没有和其他坦克、装甲车停在一块儿,说明这一辆很可能已经弃置多时。 「你让我藏这里头?我不去,这里头没有空调,闷死人了。」 她倒聪明。 齐兑冷冷一笑:「我刚才就说了,我给你找的地方环境比较差,你自己说不在乎环境,只要能不被找到就行,你想想,叶二还有十几分钟就降落了,你要是被他找到,会有什么后果?」 喵子浑身一哆嗦,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想到了后果被吓得,不再抱怨,跟着齐兑上了坦克车。 打开灯,车里空间虽然不大,好在他们只有两个人,喵子刚进来一小会就嫌热,齐兑给她打开车顶,不多一会儿,她又嫌冷,到底是冬天,小风从顶上灌进来也是冷嗖嗖的。 齐兑只得又把车顶收回来,只留一点小缝隙,怕这小姑奶奶口渴,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连盖儿都给她拧开,「他快到了,我得下去迎他,不然他会疑心,你乖乖在这儿哪儿也别去,等我把他打发走了就来接你,这里到处都是禁区,乱跑被哨兵突突了,我可救不了你。」 「谁敢突突我,我看谁敢突突我。」喵子连推带搡,硬把齐兑给推了出去。 齐兑开车走了,喵子打量着坦克里不算大的空间,各种仪表一应俱全,看起来不像是很久没用过,冬天还好,夏天最热的时候,这里的气温能有六七十度,喵子小时候跟着爸爸参加实战演习,坐过一回坦克车,差点没被热死。 这里大概是齐兑的一个秘密基地,喵子总觉得小小的空间里透着一股子邪性,就像齐兑给人的感觉,外表看起来特神气一个帅小伙儿,内里却是个病因复杂的神经病。 一缕细细的幽香钻入鼻息,直觉告诉喵子,这里肯定有女人来过,心里直骂,这他妈什么鬼地方,敢情那混蛋把自己藏在他小淫窝里了。 齐兑开车到笕桥机场的时候,叶小舷刚从停机坪过来。 他早早让飞行员和地面塔台联络了飞行速度和降落时间,机场这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停机坪一片漆黑,足足让他们在天上多晃了半个小时才得以降落。 下来一问,说是照明设备临时出现故障,叶小舷就快气疯了,这要不是故意的才怪,军用机场的照明设备出现故障?不出事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出了事更是天大的责任,谁他妈这么缺德? 齐兑装得像个没事人,军装扣得整整齐齐,上去问候叶小舷,「你可够效率的?」「喵子呢?带她过来见我。」叶小舷心里再气,面上也是温温和和的,一点也看不出情绪。 「中午她来找我,我带她出去吃了顿饭,下午她就跑没了,也许找慕叔去了。」齐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都是修炼到家的妖孽,彼此心里又较着劲,谁也不会轻易失态。 一听他提起慕云飞,叶小舷的表情总算有了点波动,喵子一直对慕云飞心心念念的,让他这个正牌男朋友多年来耿耿于怀,慕云飞那年纪那阅歷,不至于和一个小女孩发生点什么,可架不住喵子惦记他呀,她从小就说她喜欢大叔型的。 「死丫头,打电话也不接,这大晚上的,能去哪儿?」叶小舷心里一着急,嘴上免不了要嘀咕。齐兑在一旁听在耳朵里,幸灾乐祸。 「慕叔在杭州吗?」 「应该在吧。」 「那我找他去,你带路。」 叶小舷头一次到省军区,不像齐兑那么熟门熟路,而且齐兑这小子鬼心眼儿多,得把他看住了,不能让他给喵子通风报信。 招待所里,慕云飞正在跟几个来开会的战友吃饭,忽然一群人闯进来,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齐兑那个混世小魔王,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北京跑过来的叶小舷。 这俩孩子都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一个古灵精怪、一个少年老成,平常没听说他俩一起玩过,这时候同时出现,还真让慕云飞有点犯嘀咕,这么来势汹汹的,看样子是有急事。 有急事他俩也不敢在叔叔辈的慕云飞面前造次,叶小舷恭恭敬敬上前叫了一声慕叔,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慕云飞站起来,听他问起喵子,眉头微微一皱:「喵子?她来杭州了吗,我没见到她。」 「那她一下午跑哪儿去了?」齐兑明知故问。 慕云飞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一脸使坏的表情,心知这小子故意在耍花样骗叶小舷,也不明着拆穿他,只说:「要不,一起去找找?」 「好啊,找找吧。」齐兑并不担心他们会找到自己那个秘密基地。 几辆车驶出招待所院子,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喵子,打手机更是不接,叶小舷越发着急,大冬天的硬是急出一头汗,扯开衬衣领子散热。 齐兑依然气定神闲,坐在副驾驶的慕云飞忽然说:「12区坦克营西北角,我记得那里有一辆履带坏了的59d。齐兑,是有这么个事儿吧?」 「有,慕叔您记性真好。」齐兑心里一怔,自己那点破事,还是没逃得过慕云飞的消息网,他一直没捅破,是给自己留了面子。 第8页 车开到坦克外面停下,叶小舷心说,好你个齐兑,明明是你把她藏起来,你还耍我白跑一大圈。眼下也顾不得跟你丫的计较,先找到喵子要紧。 车门一打开,叶小舷就看到喵子了,软扑扑靠在操作台一角,她大概是热昏了,身上的大衣脱了丢在一旁不说,额头的汗把头髮都浸湿了,一张艷若桃花的脸在热气蒸腾下显得格外明艷。 叶小舷把喵子抱起来,怎么叫怎么拍她都没醒,着急加生气,飞起一脚踢齐兑,「喵子有个好歹,老子废了你。」 齐兑知道他这是气怒攻心,白挨了一脚,他也没想到喵子这么没用,坦克里稍微热一点竟然把她热昏了。 中暑的人不能贸然被冷风吹,不然容易落下病根,叶小舷替喵子穿好外套,又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她包着头,把她从坦克上抱下来,送她去医院。 军区医院,医生要替喵子检查,病床边围了一圈人,怎么赶都赶不走,后来还是慕云飞好说歹说,叶小舷和齐兑才离开检查室,医生出来后,两个人又围上去。 两个男人俱是一流的品貌,范儿更是正宗的贵胄之气,尤其是穿军装的那个,俊秀的眉眼比女孩儿还美几分,年轻的女医生有点晕菜,不知道先回答他们谁是好。 「医生,她没事吧,医生,她怎么这么久还没醒?」 「冬天怎么会中暑,她是不是还有别的毛病?」 「你们别急,别急啊,病人没有大碍,真的只是中暑了,回头餵她喝点藿香正气水就能好。」女医生被他俩同时目不转睛看着,脸微微泛红。 叶小舷先回过神来,没再追问医生,直接进检查室去看喵子。经过这一番折腾,喵子醒过来,懵懵懂懂中听到耳边有人说话,微睁开眼,叶小舷已经到了眼前,不等他说话,喵子先发制人搂住他脖子撒娇。 「小船——你来啦。」要多亲热有多亲热,仿佛祸不是她闯的,躲着他的不是自己。他的脾气她太了解了,这种情况下,撒娇比较管用。 叶小舷本有一肚子的话要责怪她,见她生病,百鍊钢化作绕指柔,她又对自己这样亲,更没法说个不字了,回抱住她,「乖,我在呢。」 「唉,头好晕。」喵子故意晃了晃脑袋。 叶小舷以为她真晕,心疼地说:「齐兑那小子脑子有病也就罢了,怎么你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呢,坦克里多热啊,又没空调,冬天都得三十多度,你哪受得住。」 「咳,我……」喵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咳嗽两声。她本来只是想打个盹儿,哪知道越睡越热、越睡越想睡,竟然热昏了过去。 护士来送药,齐兑把药从护士手里接过来,要亲自给喵子端到跟前儿。叶小舷一把抢过来,意思是,有我在,轮不到你。 齐兑冷哼一声,两眼望天翻了个白眼。 护士看到这一幕,艷羡不已,中暑的女孩儿是什么身份,两个帅哥争着伺候,那个没穿军装的大概是她正牌男朋友,宠得不行,药端到嘴边,手都不叫她抬一下,自己扶着她的背,给她餵下去。穿军装的虽然没有上前,但是目不转睛看着她,一脸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船来啦。 为了情节需要,本章部分内容纯属虚构和夸张,现实中机场照明不可能随意关闭哒,大家只当小说看,不要较真。 小慕叔叔是谁,在哪本书里出现过,你们还记得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下雨的米菲 5瓶;22770446 2瓶;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餵喵子喝下藿香正气水,叶小舷怕她嫌苦,又给她杯水,宠溺地用手指替她梳理睡得乱糟糟的头髮,扭头看到齐兑还在,没好气地说:「招待所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两个单人间。」齐兑有意说。 「你他妈故意的?喵子这样,你让她一个人住单间?」叶小舷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我们部队招待所条件有限,都是接待来开会和出外勤的军官,可没有给你们滚来滚去的大床房,你爱住不住,不住就去外面住酒店。」齐兑拿准了叶小舷不可能带着中暑后尚未恢復的喵子满世界找酒店,有意报復他之前在坦克上踢自己那一脚。 「一个标间,要条件最好的,我管你想什么办法。」叶小舷对齐兑下通牒,小心翼翼扶着喵子躺下。 「得。」齐兑也怕这娇气的小姑奶奶半夜再出点什么事,打电话给招待所,换了一个标间。 住进招待所,叶小舷等齐兑走了,关上房门,链条锁也给锁上,见喵子软绵绵窝在床上,到床前俯身探了探她额头,温度正常,才放心脱衣服去洗澡。 喵子半梦半醒中听到哗哗的水声,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水声停止,那个人光熘熘从浴室出来,她看清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杭州。 虽说从小到大看过他无数次,喵子还是捨不得把眼睛从他身上离开、遒劲有力的后背、腰线臀线精緻迷人,光滑的皮肤包裹修长的骨骼,喵子从没见过比这更完美的人体。 冷不丁看到他转身,喵子连忙把眼睛闭上。 出来匆忙,叶小舷没带睡衣,只能把毛巾往腰间一裹,一边擦头髮一边看着装睡的喵子,小奶猫一样,清秀的小脸上长睫毛微微闪动,微微一笑。 第9页 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出来,叶小舷喝下一口之后又含了一口酒在口中,等酒不冰了,走到床边,俯下身贴在喵子唇边,等她樱唇微张,把口中的酒过到她嘴里。 喵子喜欢喝酒,各种酒都喜欢,他俩玩情趣的时候,经常这样互相餵来餵去。看到喵子睁开眼睛不再装睡,叶小舷唇角微挑,「品品,什么牌子的?」 「品不出来,除非再给我喝一口。」喵子撒娇。 叶小舷当即又喝了一口含在口中,嘴对嘴过给她。喵子咂了咂嘴,「corona?反正不是纯麦的。」 「条件有限,别太挑。」叶小舷把剩下的半罐酒喝完,扭头看向喵子,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李惟妙,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出京都不告诉我。」 喵子大名叫李惟妙,但是身边人很少叫她大名,她从一出生就用喵子这个小名走遍天下,除了拿身份证的时候别人能知道她本名,就连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也都是叫她喵子。 听他连名带姓叫自己,喵子故意不理他,等他自己撑不住了来碰碰她,她才懒洋洋又睁开眼睛。 「你以为躲到杭州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叶小舷把喵子抱起来一点,发现她身上还在发热,声调儿缓了缓,「为什么烧我录取通知书?」 「不想叫你去美国。」喵子很小声地说。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最想去的就是麻省理工。」叶小舷虽然和喵子一样出身军人世家,但是从小就有个当科学家的梦想,他不仅要进麻省理工,将来还要当nasa首席物理学家。 「我不喜欢去美国。」喵子对什么都心不在焉,唯独对中国古代文化和歷史典籍感兴趣,去了国外,她的这项爱好就没有了发挥的空间。 「又没叫你去。我去几年就回来。」 「骗鬼呢,你要进nasa就得入籍,不入籍实验都不让你做。」喵子一下子坐起来,气唿唿戳穿叶小舷。 叶小舷淡淡一笑,「捨不得我?」喵子白了他一眼,躺下去不理他。 「捨不得我就好好表现,让我也捨不得你,为了你也得回来。」 「谁管你啊,爱去就去。」喵子赌气地想,你走了我就不要你了,我再找一个更好的,反正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喵子,你还没毕业,我想带你走也带不了,我去美国不过两三年,过后你也毕业了,你去美国找我有什么不好,你要做什么我也从不干涉你,有什么不好?」叶小舷想不通喵子为什么那么排斥美国。 说了半天,他还是坚持要走,喵子赌气跑进浴室把门关上,「反正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你爱去就去。」叶小舷怕她身体承受不住,忙过来敲门:「你中暑还没好,能洗澡吗,别勉强洗,万一再晕了。」 「能洗,别像个娘们儿似的叨叨个没完。」喵子拿话堵他。 等喵子洗好了出来,叶小舷已经很自觉地把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喵子吹干头髮,上床钻进被子里,不想理他。 他的热身子贴过来了,喵子还是不理他,继续背对着他拿手机和齐兑聊天。齐兑问起她身体,她说已经没有事了。 「你在干嘛?」齐兑坏心眼地问。这时候还能干嘛,男朋友大老远找来了,又没到睡觉的点儿。 「你猜。」 「我猜不上来,我笨。」齐兑有意逗她。 「我在跟你聊天,笨蛋。」 两个人经常在晚上这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齐兑一个人在杭州,经常嚷嚷空虚寂寞冷,拉着喵子跟他聊天。喵子之前也以为他真过得寂寞,杭州之行让她知道这小子不管在哪儿都能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 「在叶二怀里跟我聊天呢吧。」 「没有,他在边上呢。」 「我不信,你现在发一张自拍给我看。」 「我凭什么发自拍给你?除非你告诉我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那个女的是谁。」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那人不重要。」 「那我就更不能发自拍给你了。」 叶小舷对这种无聊对话实在忍无可忍,抢过喵子的手机跑到洗手间拍了一张马桶,给齐兑发过去,噁心一下那傢伙,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 果然,齐兑收到照片后没声儿了,叶小舷翻身把喵子压在身下,在她脖颈上狠狠啃一口,「齐兑那个妖货,也亏你能在他那个造孽的淫窝待一晚上。」 「淫窝?」喵子想,他和自己在这方面倒真是心有灵犀,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闻到了迷魂香的味儿,他们爱玩的都喜欢点这种香,说是能催情。」叶小舷从小到大没少和大院这群孩子混在一起,他们怎么玩儿他都知道,但是他不太喜欢参与。谁让他心怀宇宙呢。 「原来那是点的香啊,我以为是哪个女人留下的香水味儿,那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喵子搂着叶小舷。他身上的温度刚刚好,让她不冷也不热。 「幸好味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不然他带你去那个淫窝,我踹不死他。」叶小舷不喜欢齐兑,别说齐兑身上那股神叨叨的妖孽气足以让人对他不放心,他和喵子从小到大无话不谈的亲密也叫他看不惯。 喵子只能跟自己一个人好,她就是上帝从他身体里抽出去那根肋骨,旁人碰也别想碰一下,乱看一眼都得把眼睛剜了。 「你踹他干嘛,是我让他把我藏起来的,谁知道你大老远从北京飞过来要杀要剐,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喵子原本盘算着,他发现录取通知书被烧了,且得生几天气,忙着给麻省理工发邮件申诉,哪会有时间管自己,没成想她离开北京当天他就跟来了。 第10页 「我怕你在杭州闯祸。」叶小舷才不会告诉喵子,他一接到李家人电话,通知他喵子一个人离开北京,他就猜到喵子肯定奔杭州来了,这里除了她的髮小儿齐兑,最要命的是还有慕云飞。 喵子这丫头骨架纤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正是叶小舷最喜欢的女人身材,叶小舷每每陷在她的温柔乡里不愿出来,只觉得这样的销魂蚀骨,自己死在她身上也不为过。 「爷们儿吗?」叶小舷最喜欢在缠绵的时候各种撩骚。喵子爱死他低沉又磁性的嗓音了,让人浮想联翩,颤抖着说:「纯爷们儿。」 「那给我念一段。」 「缓揭绣衾抽皓腕,移凤枕,枕檀郎。髻鬟狼藉黛眉长,出兰房,别檀郎。角声呜咽,星斗渐微茫。露冷月残人未起,留不住,泪千行。」 肉身凡胎,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能抵挡得了情和欲的诱惑,喵子熟读古籍,脑子里浓词艷曲不少,这样的句子从她这样外表清清纯纯的女孩儿口中念出来,一点不落俗套,反而有一种俗中大雅。 「小船,你再跟我说说那香。」喵子软软地窝在叶小舷怀里,腻着他给自己讲讲他们男孩儿那些隐秘,大院里长大的男孩子们,他们玩得花样之多、脑洞之大是一般人无法想像的,齐兑以前跟她说过一点,但是听他说又怎么比得上听叶小舷性感的低音炮说来得过瘾?尤其是两个人亲密无间、毫无保留的时候。 「那香听说是以前京里一位老玩家按着医书上的古法炮制的,加入了藏地的一些香料,点起来很有点邪气儿,能让人飘飘欲仙。」叶小舷平常不太愿意和喵子说起这些,但是她既然他问了,他也会告诉她。 「齐兑玩这么大?」 「要不怎么说他脑子有病呢,他在北京就是因为太荒唐,他姥爷才把他送到杭州来反省反省。」 「我是不是因为闻到那个味儿才晕了的呀?」喵子忽然有点生气,齐兑怎么坏到把对付别人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不是的,你就是中暑了,我们去的时候,那个味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对你,齐兑不至于。」叶小舷难得说几句齐兑的好话。说到底是安喵子的心,不然这丫头又不知道要往哪处想了。 「散得差不多了,你怎么还能闻出来?」喵子更生气了。 他这算是说漏嘴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怕他一去不回,喵子的心情他能理解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淡兰亭 7瓶;下雨的米菲 5瓶;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叶小舷只是笑,「我鼻子比你灵。」 喵子信他的话,叶家家风纯正,他从小在父母教育之下就是个有一说一的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份万人不及的稳重。 小时候,在喵子眼里,叶小舷就像个小神仙似的,他那份聪明、那份气度,简直不像个孩子,她崇拜这个开了天眼的小神仙,他仿佛事事都知道,事事又都不放在心上,任由她像个尾巴似的傻乎乎跟在他身后好几年,他才说,喵子,你再这么跟着我,这辈子都得跟着我了。 一辈子?喵子那时候觉得一辈子对她来说有点远,可小神仙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天、少一个时辰都不叫一辈子。 十三岁的喵子不太懂他的意思,他比她大三岁,那年十六了,可怜喵子还在吭哧吭哧上小学,十六岁的小神仙已经考上了清华物理系。 喵子天生不怎么聪明,两岁多才会说话,小时候常常觉得老天爷特别不公平,把聪明才智全给了她弟弟,小学三年级那年还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导致留级一年。为了留级的事,喵子哭了好几天,她本来就追不上小神仙,这一留级,更追不上小神仙了。 为什么怕他去美国,喵子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动算盘珠子。 人家不喜欢的是美国吗?是不想跟他分开那么久啊,那么久足以让他认识别的更好更优秀的女孩儿,足以让他忘记大洋彼岸痴痴等待的喵子,他一点也不体谅人家的心。 腻歪够了,叶小舷坐起来,打电话叫客房服务,他从北京过来,一晚上光顾着找她了,晚饭都没吃,这时候饿得飢肠辘辘,得好好填填肚子。 招待所伙食一般,叶小舷将就着吃了几口就吃不下,灌汤包是破了皮的,片儿川面有点咸了,葱包烩更是嚼不动。喵子在一旁看着他吃,忍不住说:「饿一晚上了,不行你点外卖吧。」 「不用了,都十一点多了,有外卖也吃不下。」叶小舷凑合着把那碗片儿川面吃下去。喵子说:「中午齐兑带我去吃的杭州菜那才叫地道,明儿我也带你尝尝去。」 他在外面一向有什么吃什么,不像齐兑那样讲究吃讲究得恨不得精细到骨子里,在这方面,喵子更欣赏他的大气。荀子说,「争饮食无廉耻」,在饮食上花心思太多的人,过于追求细节上的完美,古人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啊,但我不想叫齐兑也去,就咱俩去。」叶小舷此时想,自己坐的直升机在天上多飞那半小时肯定也是齐兑那小子使的坏,为了拖延时间,好叫喵子藏起来不见自己。 喵子忸怩了一下,「我来杭州还没见到小慕叔叔,明天中午我要找他一起吃饭。」叶小舷微微一笑,「怎么没见到,就是他和我一起在齐兑那辆坦克里找到的你。」 第11页 「那我怎么没看到他?」 「你中暑晕了,他一直跟着到医院,确认你没事才离开。」 「我不管,我就要跟小慕叔叔一起吃饭,我都到杭州来了,非见他不可。」 喵子搂着叶小舷脖子,死皮赖脸跟他撒娇。叶小舷宠她,答应她第二天一早就给慕云飞打电话安排饭局。 出乎喵子的意料,叶小舷不安排则已,一安排就安排了一桌宾客,在西湖国宾馆的贵宾厅里,除了齐兑和慕云飞,来的还有叶小舷在杭州的其他熟人。 喵子正和慕云飞说话,冷不丁进来一男一女让她大吃一惊,那个女人倒也罢了,男人十分眼熟,不就是头一天在听戏那个会所无意中被她发现正在做按摩的那个人。 叶小舷竟然也请了他,看来两人早就是认识的。喵子有点不高兴,怎么他会和那种人来往呢。 看到客人来,叶小舷迎上去和那人握手,同时扭头找喵子,眼神示意她过来和客人寒暄寒暄。喵子在外人面前不好不给他面子,勉为其难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叶小舷亲昵地搂住她,把她介绍给来客,「尤哥,这是我家喵子……喵子,尤哥是我哥女朋友的弟弟,正好这几天来杭州开会,我请他过来聚聚。」 什么?喵子更吃惊了,「小舫哥哥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早就有了,没告诉你罢了。」叶小舷低声在他耳边说。 「不告诉我,哼,敢不告诉我,回头我就给他打电话。」喵子气鼓鼓地噘着嘴。 叶小舷生在军内赫赫有名的叶氏家族,爷爷是开国元勛,父叔一辈都是军内要员,他是长房次子,上头还有个哥哥叶小舫。叶小舫在京城红三代里是个灵魂人物,如今正在渖阳军区某部任职。 看到喵子惊讶的神色,那个被叶小舷称唿为尤哥的男人微微一笑,「小妹,叫我尤砱吧。」当着叶小舷的面,他并没有说出和喵子的一面之缘。 那个地方虽然比一般的会所高级,毕竟也是男人消遣的地方,喵子不一定愿意让叶小舷知道她和齐兑去过那里,尤砱是个人精,他什么都看得分明。 喵子见他总是笑眯眯脾气很好的样子,说话也是好听的标准普通话,和那天在会所时的香艷淫靡不同,此时他挺拔潇洒、衣着考究,看起来一表人才,无奈的是,他半裸着趴在床上的那一幕给了喵子太大的视觉冲击力,以至于喵子没法把他当个正经人看待。 瞥了他一眼,喵子没说话。尤砱也不在意,和他带来的女人一起落座。 女人美艷惊人,在场的男人都是见惯了美女的风月老手,她一进来,艷光四射令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她。大概刚从东北到没有暖气又阴冷潮湿的南方,二月里还穿一件貂皮大衣,脱掉大衣后曼妙的身材令喵子艷羡不已,人家是怎么长的,脸那么漂亮,身材比模特还好看。 看得出来,尤砱挺宠着她,替她把大衣挂起来,又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了,自己才坐。喵子知道这些公子哥儿,外头花天酒地玩得再嗨,家里这位的面子也是要顾一顾的,虽然这位将来未必就是他老婆,能带到饭局上来就说明身份不一般,起码在现阶段是他身边最得宠的一位。 一桌人里属慕云飞辈分最高,由他坐了首席,喵子非要挨着他坐,叶小舷身为饭局主人,不好再往下首坐,便在慕云飞另一边坐下,男人吃饭免不了要喝酒,好在他们推杯换盏,喵子只顾低头吃菜。 尤砱的女人很冷,喵子主动找她说了好几句话,她都不假辞色,好在喵子也是个大大方方的性子,人家不搭理她,她也就不再往上凑。 叶小舷于人情世故上一向周到,向在场的人一一敬酒,他难得到杭州来一次,在座的又都是他朋友,他把众人聚到一起,自然要尽到主家之谊。一桌人就属他最忙。 相比他左右逢源,齐兑就冷淡多了,他不和任何人喝酒,注意力都放在喵子身上,把喵子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还极其大方地拿毛巾给她擦擦手,把她照顾地滴水不漏。 喵子问他:「那个尤的女朋友是什么人,那么傲?」齐兑莞尔一笑,戳破她心思,「怎么,看人家比你漂亮身材也比你好,嫉妒了?」 「谁嫉妒呀。我就是问问。」喵子才不承认自己嫉妒呢,虽然美女到了一起难免互相比较,她才不会嫉妒任何人。 「她比不上你,你看她穿的那样儿,没品位,顶多是个情儿,尤砱在女人堆里泡大的,我和他见过几次,每次他身边的女人都不一样。」齐兑哄喵子开心。 喵子也不分辨他这话是真是假,笑嚯:「人家不就穿个貂,就说人家没品味,不知道你将来找个啥样的,眼光这样高。」齐兑笑笑没说话,下颌一抬,示意喵子去看。 叶小舷正端着酒杯和尤砱的女人说话,除了尤砱之外,女人谁也不理,但是叶小舷找她喝酒的时候,她很礼貌地站了起来,叶小舷让她不用客气,她才又坐回去。 相比齐兑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不爱应酬,叶小舷给人一种洒脱随意的亲和感,女人很显然对他颇有好感,不顾尤砱在场,和他聊了好几句。喵子看看这一幕,心里不觉得酸,反而得意。 漂亮男人谁不喜欢,尤其是叶小舷这样放到什么地方都引人注目的男人,和齐兑不入世的冷淡相比,叶小舷入世又出世,给人的感觉就是仙。 第12页 母亲湛未未是国内很有名气的女诗人,叶小舷从小受到母亲薰陶,在诗书礼乐的氛围中长大,身上的书卷气浑然天成,军人家庭的严谨和诗人的浪漫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收放之间,彰显大气。 喵子曾经想,倘若他生在古代,一定会被世人当做李白那样的谪仙,冰雪精神明月魂,不了解他的人沉迷于他的皮囊色相,了解他的人才能体会,他的清和静是另一重境界。 「别看了,她就是故意的,一屋子的人就叶二带了女眷来,不撩他撩谁。」齐兑对尤砱的女人印象不怎么好,明着都这么骚,暗地里只怕也没少给尤砱戴绿帽子。 「可尤砱好像也不生气。」喵子察言观色,发现尤砱根本不把这当回事,依旧和其他人喝酒聊天。 「又不是正宫,只是个情儿,玩几天就扔了,他能在乎才怪。」齐兑见喵子总盯着叶小舷和那个女人,以为她在吃醋,既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又怕喵子真往心里去,回头再跟叶小舷闹别扭,损了那女人几句。 他哪里知道,喵子一点也不生气,她抬起头,视线逡巡一圈,发现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比叶小舷更能吸引她视线,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他身上。 叶小舷刚好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不过一两秒,默契地各自含笑转移了视线。眉梢眼角辗转的情意,只有他俩才懂,喵子在那一瞬间想起了昨夜和他销魂入骨的缠绵,她知道,叶小舷和她想的一样。 「傻笑什么呢?」齐兑看到喵子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在想心事,好奇地打量她。这丫头怎么忽然害起羞来了,她也有害羞的时候? 「没笑。」喵子回过神来,「小船光喝酒没怎么吃菜,我要叫他过来吃点菜,不然他的胃会不舒服。」说话间,她抬手招唿叶小舷。 齐兑看到叶小舷过来,坏笑着看他。叶小舷没理会他的坏笑,低垂着眼帘,走到喵子身侧,手扶着她肩,柔声对她说:「慕叔说晚上回请我们,下午我带你出去逛逛。」 喵子夹起一块桂花糖藕给叶小舷,体贴地说:「你喝那么多酒胃里肯定不舒服,吃块糖藕垫垫肚子。」(?′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 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叶小舷把桂花糖藕吃下去,搂了搂她,「你也注意点,凉的少喝,别把肚子吃坏了。」「我没喝凉的,我喝的是热饮。」喵子赶忙把自己杯子给他看。 和齐兑什么都由着喵子性子来不同,叶小舷在某些事情上挺爱管着她,比如不让她喝凉的、不让她在饭局上喝酒,喵子吃冰淇淋喝冰啤酒都是背着他。 饭局散场,叶小舷送众人离开,喵子站在边上等他,让她没想到的是,尤砱走的时候从她身旁经过,停了一停。 「小妹,你这块玉寓意不好,不适合贴身戴。」尤砱早就注意到喵子脖子上挂着的玉。 喵子不明白他何出此言,好奇地问:「寓意不好?」尤砱近前一步,细看了看,「看成色和雕工像先秦时期的明器。」 原来是这样,喵子放下心来,之前齐兑就告诉过她,这块玉和很多夫妻合葬墓出土的玉有相似之处,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既然别人好心提醒,该道谢还是要道谢的,喵子向他点了点头,「多谢你提醒,我回去会找懂行的人查查出处。」尤砱知道她未必相信自己的话,浅浅一笑,带着他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那个年代,尤砱还活着,小舫和前任还没分手,两个弟弟还能一桌吃饭,他们都不知道,一场大变故即将发生。我曾经写过一篇叶小舫的番外,提到尤砱这个女朋友,可惜番外找不到了,曾经上传的邮箱也不能用了,不知道有没有幸运的小伙伴看过这篇番外?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秋雨 10瓶;悠悠 5瓶;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叶小舷送走了客人,回头看到喵子站在那里发愣,上前握着她的手。 「怎么了,发什么呆?」叶小舷问她。 「没什么。」喵子想了想,又说:「一会儿告诉你。」 两人刚要上车,喵子看到齐兑远远地冲着自己招手,乖乖地松开叶小舷的手,过去跟他说话。 「我交代你的事儿,别给我忘了,回去就帮我查。」齐兑嘴唇贴在喵子耳朵边,脸上还带着暧昧不明的笑。 「嗯嗯,不忘。」喵子忙点头,他把那么重要的事交代给自己,可不得尽心尽力帮他。 她哪会知道,齐兑交代事情的时候心里还憋着坏,从叶小舷的角度看过来,齐兑这么贴在她耳边说话,跟亲她差不多,可是她浑然不觉,她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齐兑瞥了叶小舷一眼,他倒沉得住气,手插裤兜挺潇洒地站在离他俩不远不近的地方,不至于打扰到他俩说体己话,也不会叫喵子离开他视线半寸。 理工男就是心机重,明明心里气得要死,脸上却一点也不表现出来,怕给女孩儿知道他小心眼爱吃醋,他要真大气,他就该车上等着去,而不是这样把喵子看得紧紧的,齐兑在心里把叶小舷从头到尾鄙视个彻底。 第13页 「你快去吧,再不去叶二要急了。」齐兑贴心地拢了拢喵子头髮,全然不顾叶小舷就在十几米外。 「他才不会急呢,他脾气比你好多了。」喵子对自己的男朋友很有信心,「你一个人在杭州,好好照顾自己,得了空我再来看你。」 齐兑跟她笑笑,目送她离去。 叶小舷从头到尾不发一言,护着喵子上了车,他都不带追问的。喵子等他把车门关上,偎在他臂弯里,问他:「咱俩明天就回去?」 「嗯,你快开学了,我也要回去准备毕业论文,喜欢杭州的话,以后我再陪你来。」叶小舷回答得漫不经心,手上却没闲着,把喵子乌黑的秀髮撩起一缕挂在她耳后,他不喜欢齐兑碰喵子头髮,非得自己给她理顺了。 好吧,反正还有一下午时间可以逛逛。 叶小舷撩完了头髮,手指还在喵子脸际游走。喵子察觉到一丝异样,见他不错眼珠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心虚,「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跟齐兑就有那么多话说?天天说还说不完。」叶小舷态度温和,语气并不带一点嗔怪,只是听起来些许醋意。 小神仙也是会吃醋的,但是小神仙好面子,不太会在人前表现出来,私下里却难免酸熘熘,喵子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甜笑:「我和他大半年没见了,说说话不是很正常。」 「那小子越来越邪性了。」叶小舷很少这么评价别人,但是齐兑让他不安。他和喵子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以喵子外柔内刚的个性,她不想说的事问她也不会说,问多了反而会惹恼她,反正自己九月才去美国,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喵子嗤一声笑,对他俩互相鄙视早就习以为常,想起饭桌上的人,问他:「那个姓尤的真的是小舫哥女朋友的弟弟?你怎么认识他的?」「我去东北看我哥,和尤砱见过一次。」叶小舷低头看看喵子,「怎么,你对他很好奇?」 「岂止是好奇,我觉得他不像好人。」喵子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在会所里看到的事说出去,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相书上说,眉骨突出的人无情无义,乃是大奸之相。」 叶小舷忍俊不禁,「看不出来你还学会相面了,看脸就知道人家不是好人。」 「我的直觉。」喵子煞有介事地说,「你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物以类聚,他会把你带坏的。他那个女人我也不喜欢,看着不顺眼。」 「还真不能小看你的直觉。」叶小舷笑意渐消,沉吟片刻,才告诉她:「尤砱的确给我哥惹了很多麻烦,我头回见他就觉得此人故事太多,是个隐患,还提醒过我哥,但是我哥做事歷来自有打算,他又和尤砱的姐姐在谈恋爱,这回我既然知道尤砱在杭州,饭局不叫他也不好,万一将来成了亲戚呢。」 「也不一定啦,我相信小舫哥哥的眼光,他找的嫂子一定是人又美又温柔。等我回京我要把他和尤砱姐姐的事告诉莲如姐,莲如姐一定会把他俩的事搅和黄了。」 喵子不喜欢尤砱,连带着尤砱的姐姐也不被她待见了。思量着,自己将来要是嫁到叶家,有个相处得来的妯娌非常重要。 对她的孩子气,叶小舷始终惬意地听着,淡淡带着点宠溺的笑意,像大多数聪明男人一样,心爱的女人随她怎么胡闹,她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看到她脖子上浅浅的吻痕,指尖轻触她皮肤,再往下,又看到她脖子上那块玉。 「什么时候搞了块玉?以前没见你戴过。」其实头天晚上他就发现了。 「家里人给的。」喵子撒了个谎。 「以前我妈给你那块老坑翡翠,纯正帝王绿,也没见你戴,不比这好看?」叶小舷总有些疑心,这块玉是什么人给她的。 喵子对首饰一向不怎么上心,叶小舷送过她不少,但是无论多贵重她都难得戴一回,这回这么郑重挂在脖子上不离身,肯定是有些出处的。 「那个太贵重了,放起来好,我怕弄丢了。」喵子解释着。 「我买给你的那些首饰,你怎么从来也不戴?」叶小舷追问。喵子颳了刮他鼻子,「你管我!送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我爱戴就戴,不爱戴就放家里,要你天天给我记着。」 「我就记着,我送出去的东西每件都是我精挑细选,我希望收礼物的人好好保存,能经常戴给我看看。」叶小舷喜欢和喵子为一些小事情拌嘴,大事情上,喵子有她自己的主意,他从不强迫她服从自己的意愿。 强迫就没意思了,喵子最可爱就是她身上这股子娇憨劲儿,不像别的女孩那样拿捏架子,她天然又纯粹。 就像一块璞玉,从小被他贴身戴着,用自己的气息和温度去滋养,渐渐和他产生感情,直至命脉相连,玉养人、人也养玉,贵就贵在这份心意相通,需要用心去呵护。 喵子在他怀里动动,仰着脸看他,神秘一笑,「将来会把这块玉的事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好吧。我等着你跟我说,反正你迟早要说的。」 他俩十几岁就在一起,彼此对对方的秉性了如指掌,感情始终如一,就算叶小舷心里有点疑问,喵子不愿说,他也就不放心上。 温香软玉抱满怀,再也分不开,喵子感觉到叶小舷的手越来越放肆,轻轻推搡,跟他低语:「司机在前面呢。」 「怕什么,他不会管。」叶小舷骨子里的恣意和他在人面前表现出来的谨言慎行极其不同,若非身边最亲近的人,是看不到他这一面的。喵子前一晚被他折腾狠了,此时并不想顺他的意,把身子一扭,不配合他。 第14页 「过来,不许用背对着我,不听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叶小舷有意坏笑着在喵子耳边吹气,含住她耳垂轻吮。 「我就不,当我怕你啊。」喵子才不理他,嘴上说得再狠,他也没对她怎么样过。倘若他真敢对她怎样,她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拿刀剁了丫挺的。 「对齐兑和慕叔比对我都亲。」叶小舷是真疼她,脸贴在她后颈,软软地蹭她。 「你自己不也跟姓尤的带来的女人说半天话。」喵子反唇相讥。 「我那是客套,他们都是我请来的客人。」叶小舷辩解。 「不,你就是爱招蜂引蝶,看人家长得漂亮,你不去招惹招惹你心里就会不痛快。」喵子转过身来,故意去捏叶小舷的脸。 「冤枉,我没有。」叶小舷假装委屈。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喵子撒娇地噘着嘴。 「没说什么,就是谈了谈杭州的天气,她说她是杭州人,跟了尤砱以后,才在渖阳定居,她还说她认识我哥。」 她也认识小舫哥哥?喵子想,怪不得她对叶小舷如此客气。 两人游西湖,在风景如画的湖边散步,从林徽因雕像的香樟树下经过,喵子拿着手机拍照,走在前头,叶小舷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忽然听到他叫自己,喵子回头,看他款步过来,叫她伸开手。 什么呀?喵子好奇,把手摊开。叶小舷把一只红色小虫儿放到她手心里,喵子不禁惊嘆,好大一只瓢虫。数一数,背上有七颗星。 「要是再有只母的就更好了,我带回家玩儿。」 「没看到母的,只看到这只公的落在树梢上,我一看它个头儿还挺大,随手捉了给你看看。」叶小舷笑着说。 「你才不是随手捉的,你就是故意捉的。」喵子跟他眨了眨眼。 瓢虫表面上看着没什么稀奇,实际上却是动物界的性`爱高手,一天能交尾九个小时以上。叶小舷以前把这当成段子给喵子说过,轻描淡写寥寥几句却给喵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光是为段子,也为说段子的人,同样是带点色`情的话,有些人说出来就是低俗,而被他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就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猥琐。 他就像本百科全书,经常能说上些一般人不知道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喵子特别喜欢听他说这些,尤其迷他说段子时的表情,语气透着那么样的潇洒随意,又是那么样魅惑的一张脸,不为他沉沦为谁沉沦。 「放了吧,又不能带上飞机。」叶小舷说。 「好。」喵子松开手,瓢虫倏一下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  齐兑不喜欢小船,小船也不喜欢齐兑,他们彼此看不顺眼。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嘻嘻嘻和 6瓶;淡淡兰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回到北京以后,喵子拿着齐兑的玉佩去找系里的一位老教授,老教授教了几十年歷史,业余喜欢收藏古玩珍奇和残卷典籍,喵子没少找他请教。 看到喵子拿来的玉,老教授戴上眼镜,又拿出放大镜,对着玉细看,有点激动地和喵子说:「好东西呀,质地细腻油润,羊脂玉籽料里的上品,难得的是器形非常少见,雕工也是一流。」 「您看着像汉代的吗?」喵子问。 「纹样古朴,应该比汉代还早,先秦时期玉器是权力地位和财富的象徵,只有族长、巫师之类有身份的人才能佩戴玉器,汉代厚葬之风盛行,很多王侯公卿的大墓里都有大量玉器陪葬,当时的人甚至相信以玉器堵塞死者的各个窍穴,能阻止元阳外泄、真神出窍……当然,这是没有科学根据的。」老教授把玉翻来覆去看个仔细,不错过任何细节。 喵子从他的话判断,这玉的确是古玉无疑了,问他:「赵教授,依您看,这玉是出土的陪葬品吗?」 「应该是的,如果是平常身上佩戴的玉,会有一个挂绳的小孔,这块玉没有,绳儿只能扣在镂空花纹里,显然是陪葬品。」赵教授给玉拍了照,又细细摩挲半天,对玉质赞不绝口。 喵子见他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又问:「那您能具体说说吗,这玉的来歷?」 赵教授没有立刻答话,轻嘆一声,半晌才说:「可惜我是研究青铜器的,不是玉里的行家,这块玉我能估摸出年代,却没法往细里说,因为这纹样实在是不常见,我认识一个民间收藏家,是玩玉的高手,你要是不急,我跟他联繫联繫,改天带你去找他品鑑品鑑。」 听说有这样的行家,喵子求之不得,忙说:「那好啊,您快跟他联繫,约好了时间带我去。」 赵教授见这丫头一时等不得一时,笑她是个急性子,当即打电话联繫那位收藏家,得到对方答覆后,对喵子说:「这星期他都没空,得下周,等我和他约好了,通知你。」 喵子恨不得现在就去,可既然要去拜见高人,就得听人家安排,无奈地点了点头。 从赵教授那里回来,喵子还没来得及回女生宿舍,齐兑他姥姥的电话已经打过来,要她去齐家吃饭。 「家里有人送了好些醉蟹来,齐兑他姥爷说,喵子好这口,一定让喵子来。」齐老太太热情地邀请喵子。 第15页 「那我打车去您家。」喵子也正好想去齐家一趟,小阿姨的事情就算齐老太太不说,也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不用打车,我让老头子安排了车过去接你,司机知道你电话,你在学校等着就成。」齐老太太什么都想得周到。 喵子到齐家的时候正是彩霞满天的傍晚,火烧云远远挂在天边,把小院儿染成一片片火红金黄,齐老太太一看到她,亲切无比地拉着她的手说话,「齐兑去杭州以后,家里就我和他姥爷两人吃饭,太冷清了,喵子你有空常来,我让车去接你。」 喵子生性宽厚娇憨,又总是爱笑,最讨长辈们喜欢,齐家虽只是她家远亲,但两家长辈走得近,关系比一般亲戚都近,喵子从小就是齐家常客,二老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 「我前些天去了杭州,见到了齐兑,他挺好的,让您和齐姥爷都别担心。」喵子把手机里拍的在杭州的视频和照片拿给齐老太太看。 平常齐兑很少往家里打电话,更别说发照片发视频给家里了,齐老太太想外孙子想得厉害,又不好天天给他打电话,部队就是部队,凡事都得按人家的规矩来,不能因为他们家老爷子位高权重就搞特殊化,再说,他们把外孙子送去部队的本意就是让他下基层磨鍊磨鍊的,不是让他整天惦记家里。 老太太看到视频里外孙子一身军装很潇洒神气的样子,非常欣慰,感嘆:「唉,没想到这孩子穿军装这样好看,就是越看越像他妈妈。」 触景生情,眼眶有些湿润,老太太摘掉眼镜,拿纸巾擦了擦泪,对喵子说:「喵子,你把视频和照片都发到我手机上,我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喵子点头嗯了一声,把视频和照片通过微信发给老太太。 眼珠转了转,喵子计上心头,故意说:「齐兑长得很像小阿姨吗?我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见过小阿姨照片。」 「小时候还不太像,越长大越像了。」齐老太太振作精神,趁着老伴儿不在家,悄悄带喵子上楼去女儿生前住过的房间。 门是上了锁的,齐老太太告诉喵子,每天她都会亲自打扫这个房间。 房间很干净,到处纤尘不染,喵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的家具都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应该是在小阿姨去世后就没有改变过风格。 写字檯上有照片,齐老太太拿起来给喵子看,「这是你小阿姨二十岁时拍的。」 喵子接过去,看着照片里如花似玉的女孩出神,小阿姨那时候好年轻啊,清秀纯净的脸庞,乌黑浓密的长髮,漂亮得不似真人,难怪齐兑也长得漂亮。 都说女孩像爸爸,男孩像妈妈,喵子常常觉得自己长得像爸爸,五官虽然大气,但不够精緻,齐兑正好和她相反,他精緻到无可挑剔的五官和眉眼间的神韵和他妈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挺像的,小哥的眼睛尤其像小阿姨,但是小阿姨有梨涡,他没有。」 「男孩子嘛,有梨涡反而显得女气。」齐老太太把照片放回去,又问喵子,齐兑吃饭多不多?在那边住得舒心不舒心? 喵子心想,他可舒心着呢,不仅舒心还香艷,都乐不思蜀了,但是这话怎么好和老太太说,老人家上了年纪都保守,要是告诉她,她外孙在那边也没少吃喝玩乐搞女人,老太太怕不得气晕过去。 「小哥吃得不多,但他嘴很刁,我去那边,他嫌草鱼土腥味重,不请我吃杭州最有名的西湖醋鱼,请我吃八千块一斤的长江刀鱼,说买都买不到,他还在车里装好几万的音响,我估计照他这么讲究下去,他钱会不够花。」 喵子很聪明地替齐兑哭穷,尽管她知道齐兑不会缺钱,但是叫老太太心疼心疼外孙子还是很必要的,也让齐兑那个没心没肺的人知道,他一个人远在千里之外,家里人都惦记他。 「吃得好就行,我还怕他吃不惯南方的菜,以后每个月我多给他寄点钱。」齐老太太了解孙子,从小大手大脚花钱惯了,就算去了部队,他爱花钱的毛病也不会改。 想了想,齐老太太又问:「他在那边还胡闹吗?」「胡闹?」喵子不解。 「唱戏。」 齐老太太最头疼的就是孙子这个怪里怪气的爱好,要光是听戏也还好,关键他还喜欢自己扮上了彩唱,唱的还是青衣花旦,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每次和齐兑他姥爷说起这个话题,齐老太太总把矛头指向老伴儿。 老爷子爱听戏,下面人知道他这个爱好,难免拍马屁投其所好,经常把京剧院各种新编曲目的首演戏票往他那里送,老爷子闲来无事的时候总喜欢带着小孙子一起去,一来二去齐兑耳濡目染,也喜欢听戏了。 「没唱,但是他带我听戏去了。他现在是军人,不会再唱戏了。」 其实喵子很想告诉老太太,齐兑之所以会在家里唱戏,完全是为了气他们,气他们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去,他就想办法可劲儿作死,让二老不得不把他放出去。实际上,他对唱戏没有一点兴趣,他看戏也只是因为喜欢看戏台上那些明媚娇艷的女人,喜欢那些女人的板眼身段,他要生活在民国,一定是个喜欢捧坤角儿的纨绔子弟。 「不闹就好,就怕他闹。」 趁着老太太不注意,喵子拿手机拍视频,重点拍了墙上和写字檯上齐兑妈妈的照片,准备晚上给齐兑发过去。 第16页 齐老太太带喵子下楼去吃晚饭,醉蟹很新鲜,做得也好,喵子一口气吃了好多,嘴里都是酒气,叶小舷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刚拿茶叶水漱了口。 「在哪儿呢?我在你学校,打你电话没人接,你同学说你出去了。」叶小舷经常在晚上去学校接喵子出去玩,也不事先通知她,想起来就去,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今天扑了个空。 「我在齐姥姥家,齐姥姥请我吃醉蟹,还有好多,小船你要不要也来尝尝。」喵子说。叶小舷听说她在齐家,眉头皱了皱,很快说:「你快吃完了吧,我接你去,」 「好,你来吧。」他磁性的低音炮让喵子心里十分舒坦。 齐老太太等她挂了电话才问,「叶家二小子要来接你?」「是啊,他到学校找我,扑了个空,我让他过来。」喵子吃饱喝足,瘫坐在椅子上,陪老太太聊天解闷。 「齐兑也该谈个女朋友了,年后他都二十三了。」 「才二十三,不着急。」 「那你怎么才十九就找了男朋友。」 说起这件事,齐老太太一直遗憾,她早早相好了喵子,想把她给齐兑当媳妇,没想到喵子和齐兑处得虽好却更像兄妹,反而和叶家那个不声不响的二小子叶小舷看对了眼,齐老太太满心不甘,可也没有办法,只能感嘆两个孩子没有缘分。 叶小舷再不喜欢齐兑,到了齐家也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他不仅下车来给齐老太太问好,还邀请她有空去他家坐坐,齐家和叶家虽然算不上世交,长辈们也是官场上彼此熟悉的同僚,齐老太太也不是不喜欢稳重有礼貌的叶小舷,只是不甘心他拐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家的外孙媳妇。 「齐奶奶,我爷爷搬到二叔家里住了,离您这儿挺近的。」叶小舷那位开国元勛爷爷还健在,已经九十多岁了。 「年前我和你齐爷爷去看过老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九十岁的人,身子骨儿硬朗。」 「是挺硬朗的,一顿能吃两碗米饭,就是阴天下雨老说腿疼。」 「那估计是以前打仗的时候留下来的旧伤。」 和齐老太太寒暄过后,叶小舷领着喵子离开。坐到车上,叶小舷才说:「你喝酒了?」喵子怕叶小舷误会她喝酒,摇头否认,「没。」 「我闻着有酒味。」叶小舷又凑近了闻闻,淡淡的酒气不是他的幻觉。 「啊。」喵子拍了拍微醺的脑袋,「我晚上吃了醉蟹,可我已经漱过口了呀,还有味道?」她故意对着叶小舷哈了口气。 「别闹,我开车。」叶小舷把脸别过去一点。 「德性,口水都吃过多少回了,你还嫌我?」喵子歪过身子,拿出手机想给齐兑把他妈妈房间的视频发过去。 「我哥过几天回来探亲,我妈要在家里请客,让你也来。」叶小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棒棒糖,丢给喵子。 「都请谁呀,人太多我可不去。」喵子漫不经心撕开棒棒糖的糖纸,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名侦探喵子开始了她的调查之旅,终有一天,会把真相挖掘出来。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淡兰亭 5瓶;下雨的米菲 3瓶;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叶家是个大家族,子女分布海内外,能聚齐了也不容易,叶小舷的母亲湛未未作为长房长媳,召集家庭聚会责无旁贷。 「没请多少,在国外的叔叔姑姑们不回来,三叔一家在武汉也赶不过来,我妈这边在京的亲戚更少,就我爷爷、二叔一家,和我爸妈几个朋友过来。」 「湛阿姨为什么请客呀,是为小舫哥哥接风吗?」 「还有我申请就读麻省理工的博士成功。」叶小舷有点得意地笑,虽然喵子恶作剧把他的录取通知书烧了,但是不影响他秋季入学,他早就给学校方面发了邮件,学校也已经重新给他寄了通知书。 切,喵子没说话,把脸转到一边,低头看到手机里齐兑给她发了条三十多秒的语音微信,本想点开听听,一想到叶小舷在旁边,忽然又不想听了。 「喵子,你要不放心,咱俩去把证儿领了吧。」叶小舷知道喵子心思,想哄哄她别老闹情绪,他还有半年才走,有时间陪陪她。 「我没不放心,我也不跟你领证,如果你真有了二心,领了证也没用,对男人来说,一纸婚书可拦不住出轨时荷尔蒙爆发的决心。」喵子才不上他的当呢,她才十九,怎么领证啊?他就是缓兵之计,他的心早飞了。 「你就这么认定我会出轨?」叶小舷哭笑不得。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在表达一种可能性,既然你非要去,我也不拦着你,但结婚不是这么结的,领证也不是给咱俩的关系上保险。」 十九岁的喵子口才很好地教训男朋友,虽然她在别的方面脑子可能不太灵光,在对人的劣根性方面还是有一定认识的,这也得益于她经常看得那些古书典籍,无数伟大先哲们早就在文学作品里把两性关系梳理得明明白白。 「那你要我怎样呢?把心掏出来给你看,还是就此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叶小舷对喵子的牢骚话倒也不生气,只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第17页 他越是这样,喵子反而越没法接他的话了,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过了头,自从他被麻省理工录取,自己就老跟他过不去,这种过不去是不是也是一种自卑的表现?和他在学业上的优秀相比,她简直就是个学渣,费了牛劲熬掉一大把头髮才好不容易考上全国知名的b大学,还是靠艺术类特长生的加分才勉强过线。 心爱的人考上了他理想的大学,还是去读博士,难道不应该祝贺他吗?喵子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总闹别扭除了不想和他分开,也有点羡慕嫉妒恨的意思,自己学什么都不怎么样,人家的脑子怎么就那么好使? 「说话呀,要急死我吗?」叶小舷见喵子低着头半天不说话,以为她又在怄气,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还是耐着性子不跟她发火。 「算了,我不难为你,你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我应该为你高兴,我把你录取通知书烧了你也没生我的气,我不难为你了。」喵子想通了以后,气儿也顺了。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担心也没用。 「你这样让我怎么能放心走,喵子,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这些年我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叶小舷忍不住为自己辩白。考麻省理工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他没想到喵子会因此跟他闹这么大的别扭,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就算谈恋爱,也没有非要把两人天天绑在一起的道理。 「我都忘了,昨天的事谁还记得,过明天的日子也不能光指着回忆活。」喵子讪笑着说。 这一番敲打,叶小舷总算明白了,这丫头看着憨,心里可有她的小九九。 「你放心,我身边永远只有你,不会有其他人。」叶小舷从不发誓,都是身体力行,但有时候也要适当承诺,不然喵子会没有安全感。 喵子看着他,趁着红灯的时候给他一个甜甜的吻。 回到宿舍,喵子迫不及待点开齐兑发来的语音听。 「喵子,你真是我的命,我都没进过我妈房间几回,你一去我姥姥就让你进去了,看来我没找错人。」齐兑的声音很明显带着几分激动。 可怜的小哥,他这是有多想他妈妈。喵子鼻头一酸,心里越发难过,问他:「为什么不让你进小阿姨的房间?」 「我小时候他们怕我会害怕,我长大了他们又怕我追究我妈的死因。」这么些年过去,齐兑早就把事情想得很明白。 「那他们有没有给你看小阿姨的照片?」 「看过,但是后来我姥姥把照片收起来了,我妈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齐兑有意说得可怜兮兮,好让喵子多同情同情他。 喵子果然中计了,以为他连他妈妈的照片都没有,主动说:「等我有机会多给你找找小阿姨照片,我妈那里好像有她年轻时的照片,小船家也有。」 「你跟叶二说了我的事?」 「没说,你不让我说的事,我不会告诉他的。」 而且,也没有告诉他的必要,叶小舷和齐兑一向互相看不顺眼,不见得对齐兑的事有多关心。 「没说正好,他家的照片我也不想要,别把我的事告诉他。」齐兑跟喵子再亲,也不愿意为了她爱屋及乌。 从小到大,他特瞧不上叶小舷那假正经的样儿,明明是一肚子心眼儿的大尾巴狼,非要在喵子面前装成无害的哈士奇,除非他有隐疾,就不信他年纪轻轻的不爱玩,围在他身边、对他有想法的女人不在少数,偏偏喵子这妞儿也是个缺心眼儿,十几岁就被人吃干抹净了还帮人家数钱玩。 喵子对他的别扭也不往心里去,反正他总是一阵儿一阵儿的发神经,跟他闲聊几句之后下线睡觉。 赵教授说的那位玩玉的高人一直非常忙,放了回鸽子之后,人又没了影儿,听说是去南海参与宋代沉船打捞了,一时半会回不了京。 为了参加叶家的聚会,喵子一大早就开始捯饬,穿了一件不满意,十件八件还是不满意,后悔为什么没提前去买件新的,眼看着时间也来不及了,只能从一大堆衣服里找一件穿在身上。 女孩子就是麻烦,到了换季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穿,喵子把自己上高中的弟弟叫来,让他看看自己一身行头能不能出场面。 喵子的弟弟叫李惟肖,也是个小神仙,成绩不比他姐的男朋友差,立志要考哈佛商学院,喵子从小被拿来和这个优秀的弟弟比较,私底下没少捶她弟弟两下报仇。 「姐,你穿什么都好看。」 难得周末放假在家,李惟肖抓紧一切时间学习,被姐姐抓来看她的衣服,满心不情愿。 哼,小小年纪就学会敷衍人了,将来也跟叶小舷一个德性,笑面虎。喵子说:「裙子是不是短了点?」 「不短,显得你腿长,你长了这么好看的腿,不露出来给叶哥看看,岂不是白长这么好看了。」李惟肖嘴甜,哄着姐姐。 「可是现在才三月,天气没那么热,我穿这么短的裙子会不会显得不太庄重,我应该换一条长点的裙子吧?」喵子从床上拿起一条又一条裙子,总觉得不太满意。 看到弟弟想熘走,喵子及时抓住他,「李惟肖,按你的眼光给我选一件。」弟弟小她三岁,也是个十六岁少年了,小学就开始不断有女孩儿找他,相信他的眼光不会差。 李惟肖没办法,只得在她堆成山的衣服里翻捡一翻,拿起一条性感的露背连衣裙给他姐,「这个好,穿着显身材。」 第18页 「这是晚礼服啦,今天穿不合适。」 「那就这件。」李惟肖拿起一件很好看的紫色裙子。 喵子一看,也是抹胸款,双手叉腰看着她弟弟,「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色情?非让你姐在人家家宴上穿成个风尘女子出去丢人是吗?还是你故意气我。」 「我没有啊,姐姐,这些衣服明明都是你自己买的,你穿起来很好看的。」李惟肖为自己喊冤,「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在家里扮女特务了,偷偷穿妈妈的高跟鞋,还抹个大红嘴唇儿,披着床单当旗袍,在楼梯上走来走去卖弄风骚。」 喵子听李惟肖揭自己的短,瞪着眼爆捶他两拳。李惟肖躲开张牙舞爪的姐姐,「你叫我来帮你选衣服,你又不听我的。」 姐弟俩选了半天也没选出满意的,听到叶小舷的车开进院子的声音,喵子只得放弃治疗,选了一件质地纯良的羊毛裙,又在外面披上件香奈儿粗花呢小外套。早春三月,又是去未来婆婆家,太风骚的衣服不敢穿。 看到她披着外套很有明星范儿的从楼上下来,叶小舷目光一路追随她,「今儿外头不冷,你穿这么多?」喵子跟他笑笑,「怕晚上回来冷。」 「那你上头穿这么多,腿却光着?」叶小舷从她的头看到脚,女孩子都是神奇生物,说怕冷又光着腿。 「你车里不冷,你家也不冷。」喵子勾着叶小舷的手,拉他出门。 到了车上,喵子才说:「我发现了,我弟弟将来肯定也和齐兑一样,是个色坯子。」叶小舷诧异,「为什么这样说。」 喵子把李惟肖替她选衣服的事一一说给叶小舷听,叶小舷只是听,间或轻笑着问:「紫色抹胸裙子?是不是你上回咱俩去elements你穿的那件?那件挺好的,颜色很适合你,显白还显胸大。」 得,都是一路货色,喵子腹诽一句,瞅着叶小舷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就来气,「你也喜欢胸大的?」 「当然咯,谁不喜欢呢,你不也对着有八块腹肌的健身教练流口水,荷尔蒙吸引从本质上讲是一样的。」叶小舷笑着说。 喵子心想,怪不得两人每次缠绵,他特喜欢把脸埋在她胸前,说自己要死在那儿,敢情雄性生物发情的点都是一样样的。 「穿过的衣服不想再穿了。」 喵子自有她的想法,身上这件羊毛裙子是湛未未去法国旅行时买回来送给她的,她嫌样式老气,只穿过一回就没再穿过,既然去叶家吃饭,再穿一回讨未来婆婆欢心有什么不好,还显得她节俭,去年送她的裙子今年过季了还在穿。 「那我明天陪你买几件去。」叶小舷说。 喵子很高兴地点了点头,在说到做到这方面,谁也比不上他,他从不空口给人承诺,用改天两个字打发人,他都是把时间落到实处,给她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盼头。 陪你买衣服,行,既然答应了,那就明天,这才叫有诚意,而不只是随口说说,喵子没有谈过别的男朋友,但是和姐们儿说起过这样的话题,叶小舷在这方面堪称模范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说,他是不是个假正经? 李惟肖的文请看我专栏里《迷失的季节》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香浓黑巧克力 8瓶;淡淡兰亭、钢琴上的玫瑰康康、纠结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到了叶家,喵子熟门熟路,等叶小舷停好了车,她已经和他妈妈在交谈。湛未未向来喜欢喵子活泼可爱,叮嘱叶小舷带她去客厅坐坐,她要亲自在厨房监督厨师和保姆做菜。 客厅里,叶家养女向北正和叶小舷的哥哥叶小舫说话,边上还坐着湛未未朋友的女儿尹莲如,尹莲如喜欢叶小舫很多年,两家也有意撮合,但叶小舫似乎对她没什么感觉。 喵子和三人打了招唿,回头去找叶小舷。 「我想去你房里待着。」喵子叫叶小舷。叶小舷陪他上楼,他的房间很大,隔成书房和卧室,喵子坐在沙发上,叫他也坐。 「你有话跟我说?」叶小舷多聪明,喵子不在楼下和人聊天,把自己叫上楼肯定有目的。喵子也不兜圈子,搂着他的肩,凑在他耳边说:「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说帮忙?你让我做什么,吩咐就是。」叶小舷也是个会说话的主儿。三句两句就能让对方听着心里舒服。 「那天我不是去齐姥姥家吗,齐姥姥托我一件事。」喵子握住叶小舷的手给他灌迷汤,「她说湛阿姨那里有不少小阿姨的照片,让我帮她找湛阿姨借一下那些照片,她拿回去扫描进电脑里保存。」 「就这事儿?」 「嗯,就这个。」 叶小舷莞尔一笑,「不是齐兑指使你的?」 要不要这么聪明?喵子气苦,但哪里又能跟他明说,「不是的,齐兑哪知道这些,小阿姨的事他家里人都瞒着他。是齐姥姥亲自交代我的,她说快到小阿姨的周年祭了。」 「好吧,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拿给你,我书房有电脑和扫描仪,你可以用。」叶小舷也是个爽快人,既然答应喵子为她做任何事,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熘进母亲书房,叶小舷一番搜寻,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几大本影集,都拿到喵子面前。喵子狠狠亲他一口,把他嘴唇儿都咬红了,算是谢他,低下头一一翻找,把凡是有齐兑妈妈的照片全都扫描进电脑。 第19页 大多数有小阿姨的照片里都有湛未未,她俩年轻时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湛未未是法国华侨,十七岁跟着父母回国定居,叶小舷的父亲叶巍然对她一见钟情,婚后两人生下叶小舫、叶小舷哥俩儿。 如今人家阖家团圆、幸福美满,小阿姨却独自长眠地下,不能看着唯一的儿子长大成人,喵子看着照片里美丽的身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有一张照片引起喵子注意,那是一张小阿姨和男人的合影,男人看着眼熟,但是她一下子没认出来,叫叶小舷来帮她辨认。 「这是我二叔呀,二叔年轻时在秦皇岛的野战部队。」叶小舷一看就认出来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你二叔?小美哥他爸爸?」喵子疑惑中心念一闪,难道是他? 叶小舷没注意到喵子疑惑的表情,拉着她手腕,神秘一笑,「我刚得了个宝贝,你要不要来看看?」「什么宝贝?」喵子手腕被他抓紧了,想不去看也不行。 叶小舷的书房里有个很大储藏柜,一般不轻易打开给人看,喵子知道那里面放的都是他的收藏,和很多军人家庭出身的男人一样,他喜欢玩枪。 像个急着显摆的小男生,叶小舷把储藏柜打开,从里面郑重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盒子给喵子看,不出喵子所料,里面是一桿老式步`枪。 「莫辛纳甘?m1891我爸也有,很稀罕吗?」喵子自幼也没少受爷爷爸爸薰陶,还不会写字的时候就能把各种枪`械认得头头是道。 作为前苏联在二战时期生产的最有名的步`枪,莫辛纳甘在战争中`功劳显赫,世界上着名的几个狙击手用的都是这个系列的步`枪。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前苏联狙击手瓦西里扎伊采夫,用他的m1891-30和纳粹德国的狙击之王科宁斯巅峰对决,成为二战史上的经典。 「你爸那个是m1891-30,国内很常见,我这个是龙骑兵,我哥在俄罗斯给我找的。」叶小舷不无得意,像摩挲珍贵的瓷器一样摩挲着手里这杆一百多年前生产的老枪,眼睛里满是神采。 一说起哥哥,叶小舷又是崇拜又是骄傲,喵子忍不住问他:「你这么喜欢枪,当初为什么不和你哥一样去参军?」 「我妈不让啊,说我哥一个人参军已经够了,她不想两个儿子都参军让她担惊受怕,让我学什么专业都行,就是不能去参军。」叶小舷不无遗憾地说。 「小舫哥哥比你更适合当军人,你射击还没我射得准。」喵子可算是找到了打击他的机会。「好吧。」叶小舷讪讪地笑。 要说喵子有什么技能是他总也比不上却又不得不服气的,无疑就是射击了,喵子从小被她爸爸训练,三岁就会开枪了,是他认识的这么多女孩里的神枪手,打移动靶更是一绝,除了靠练,射击也要天赋,喵子就是那种拿枪的手感和精准度比一般人强的天赋型选手,每次两人去射击馆比赛,他很少赢得了她。 听到手机响,叶小舷去接电话,回来告诉喵子,「我爷爷和二叔一家来了,妈让我们下去。」 喵子本想再把影集细看一遍,一听说他爷爷和二叔来了,也不好推辞,和他一起下楼,反正影集都找出来了,晚一点看也不要紧。 人都到齐了,客厅里非常热闹,众人落座后,喵子挨着叶小舫坐,想起杭州见到的那个人,压低声音对叶小舫说:「小舫哥哥,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这丫头消息倒灵通,叶小舫笑着嗯了一声,「小舷告诉你的?」喵子说:「我们上个月去杭州,遇到一个人,小船说他是你女朋友的弟弟,叫尤砱。」 一听到尤砱的名字,叶小舫眉头微微皱起,喵子察言观色,他似乎不太想提到这个人。 看来是个人物,能让大名鼎鼎的叶小舫头疼的,绝不会是个普通角色。 喵子乖巧地说:「莲如姐姐还不知道吧,我不告诉她,免得她又烦你。」 哈哈,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丫头,叶小舫笑着摸摸喵子的头,他比喵子大八岁,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哪怕喵子以后可能成为他弟媳妇,现在在他眼里也只是个毛丫头。 喵子抬眼看叶小舷,他正和他妹妹向北说话,向北手指点在他嘴唇上,似乎在笑话他,做了坏事也不把嘴擦干净。视线扫过他,喵子的目光停在叶小舷二叔身上。 叶小舷的二叔叫叶辰然,空军参谋长,此时虽然没有穿军装,举手投足间军官的派头却是一目了然,和年轻时潇洒挺拔相比,上了年纪以后他发福了,面相也变得和蔼可亲许多。 他会不会就是小阿姨的男朋友?按他儿子的年纪算,小阿姨生齐兑那会儿他应该已经结婚有孩子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小阿姨的关系不能公开? 仅凭一张合照,似乎也不能下这样的定语,喵子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叶辰然的儿子叶小航身上,这是圈里出了名的帅哥,一张脸比女孩儿还漂亮,因此得了一个外号叫叶小美,叶小美和他爸爸有几分相像,但更像他妈妈。 齐兑也漂亮,近看之下,叶小美似乎和他如出一辙,都有着精緻到无可挑剔的五官,都有一种男性化的媚,而且这种媚绝不娘炮,反而是一种纯爷们儿的媚,就像她家叶小舷,骚在骨子里。 叶小航注意到喵子总盯着自己看,有心逗逗她,「喵妹,看啥呢,我脸上有花吗?」喵子冷不丁回过神来,讪笑:「小美哥哥,哦不,小航哥哥,你今天没带程煜姐来呀?」 第20页 叶小航虽然外号叫叶小美,但很少有人当面这么叫他,喵子的一时失言,倒更像是将了他一军,于是叶小航也笑,「带她来干嘛,她又不是叶家人。」 叶小舷扶着爷爷坐在餐桌首席,回到喵子身边,喵子看着他坐下,悄声问他:「你和向北说啥呢,她干嘛指着你嘴唇儿?」叶小舷笑了,「她说,我没把嘴擦干净,嘴上有口红印,让我擦干净,不然别人会笑话。」 「她还真是有心,这么关注你。」喵子替叶小舷把口红印擦了。若非有心去看,其实并不明显。 「她是我妹妹呀。」叶小舷和叶家其他人一样,很宠着向北这个妹妹。尽管向北只是养女,他们一家把她当亲生的。 喵子没再过问他俩的事,一心又回到了叶辰然身上。想着回去就调查调查叶辰然资料,看看他和小阿姨有没有可能性,虽然这个线索有些牵强,总好过毫无头绪。 吃了饭回到楼上,喵子直奔叶小舷房间,坐在电脑前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照片全部扫描好以后,她打包发到自己邮箱,准备晚上回家再给齐兑发过去。 灵机一动,喵子点开叶小舷电脑里的部队内参网,他虽然不是军人,看不了核心内容,但对于查档案这样不属于机密的东西,应该还是能看到的。 输入叶辰然的名字,哗啦啦出来一大堆新闻标题,不是他下部队调研参观,就是他又参加了什么会议,喵子找了半天,才找到他一份简歷。 齐兑的生日喵子记得,往上推两年,发现叶辰然那段时间已经离开秦皇岛,调到天津警备区某部队服役。 完全具备作案的可能,那段时间应该是他婚后老婆怀孕生下儿子的时期,二十多岁年纪轻轻,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老婆大着肚子不方便,一些守不住的男人便出去勾三搭四,小阿姨因为湛未未的原因是叶家常客,正好给了他勾引小阿姨的机会。 想着想着,喵子又觉得自己这么揣度一个长辈特别龌龊,尤其这位长辈还是男朋友的亲叔叔,自己是叶家人看着长大的,叶辰然虽然为人端严,对自己这样的小辈却很亲切,看着不像是那种会婚内出轨始乱终弃的人。 叶小舷在隔壁午睡,喵子跑过去钻进被子骚扰他,把他弄醒了,问他:「你跟小航哥哥谁大?」 「差不多。」叶小舷睡眼惺忪,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个问题。 「什么差不多,到底谁大?」喵子不依不饶,弄清楚叶小航的具体出生日期对确定叶辰然是否具备作案可能有很大联繫,但愿不像她推断的那样。 「小航比我大一岁多。」叶小舷闭上眼睛,喵子这么压在他身上,让他身体某部分蠢蠢欲动,可大白天的,楼下都是人,他又不想跟她闹出什么动静。 大一岁多?喵子嘟囔着算算日子,叶小航还真是在齐兑出生前两年出生的,这样一来,叶辰然完全具备和小阿姨发生婚外恋的时间和动机。 这可怎么办,脑子里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就怎么赶也赶不走,喵子有点心悸,为什么偏偏是小船的叔叔呢,不应该呀,叶辰然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人。 喵子摸索着要从叶小舷身上下来,却不料腰被他牢牢圈住。喵子还有正事要办,不想跟他腻歪,使了点力气想挣脱他,却没有挣脱得了。 「你睡吧,我不吵你了,睡吧。」喵子像哄宝宝一样哄她男人。 「小野猫,撩完了你就想跑?」叶小舷凝视着喵子水灵灵的眼睛,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笑着跟她调情。 作者有话要说:  名侦探喵子开始寻找可疑目标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甜甜 8瓶;下雨的米菲 3瓶;淡淡兰亭、既见子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我还有事,照片还没扫描完。」喵子抚慰地亲亲他,想让他放过自己。 叶小舷不放,用他的低音炮对她发动攻势,「一会再去,先陪陪我吧。」 乱云飞渡,喵子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髮披散下来,正和叶小舷销魂深吻,门外的敲门声把他俩拉回了现实。 「二哥,开门呀,叶妈妈煮了燕窝粥,让我拿给你和喵子姐姐。」向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等等,马上来。」叶小舷赶紧坐起来穿衣服,怕向北等急了疑心,他索性把睡袍往身上一裹,系上腰带跑去开门。 向北虽然只有十六七岁,却是个早熟的女孩,她一看到她哥来开门时慌里慌张又一脸妖气的样子就猜到他刚才和喵子在屋里干了什么,装作没看见,笑着把托盘交给叶小舷就离开了。 见向北笑得暧昧,叶小舷有点疑惑,把托盘拿回卧室,叫喵子起来吃燕窝,无意中扫了一眼穿衣镜,才发现自己脖子下方的锁骨处有一处醒目的吻痕,都快咬出血了,喵子心狠,每次咬他都下狠劲,好几天消不下去,向北一定是看到了,才会那么笑他。 喵子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像只餍足的猫,衣衫不整端着碗跑到书房里一边吃燕窝一边看电脑,叶小舷穿好自己的衣服,过去替她把衣服穿好。 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叶小舷发现喵子正在看内参网,眉头皱起来,「你在查我二叔的资料?为什么忽然看这个?」 第21页 「随便看看咯。」喵子狡辩。 叶小舷却不信她的鬼话,抬手托起她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说实话。」喵子瞪着圆熘熘的眼睛看他,盈盈水波潋滟,唇上还残留着燕窝粥的湿润。叶小舷低头用舌头捲走了她口中的燕窝,她吃一口,他就捲走一口。 喵子抗议,「你不能好好吃你自己那一碗呀,非要吃我的。」「我就吃你,怎么着。」叶小舷笑着把额头贴向她,语气恶狠狠的,明着欺负她。 喵子捶开他,把碗放在桌子上不吃了,继续看叶辰然简歷。叶小舷俯下身抱住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脑袋瓜里想什么,你在帮齐兑找爸爸,对不对?」 喵子吓一跳,身体很明显哆嗦了一下。叶小舷宠溺地笑,这孩子一看就没做过坏事,两句话一诈她,就心虚了。 「你想查什么尽管查,我不干涉你,但我叔叔不可能是齐兑的爸爸,绝不可能。」叶小舷很有把握地说。 喵子听他话里有话,有点兴奋的扭过身子回抱他,「小船,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你知道的话快告诉我。」既然他那么聪明地猜到了她的企图,她也不打算隐瞒,这也不算违背她对齐兑的诺言,她啥都没说,叶小舷是自己猜到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次无意中听到我爸妈谈起齐家的事,说那个男人身份特殊,大家都不知道内情,这怎么可能是我二叔呢,要是我二叔出轨齐兑的妈妈还搞大了肚子,齐家人也不会放过他。」 他说的很有道理,喵子思索着,心里默默地把叶辰然从嫌疑人名单上划掉,然而这样一来,线索重新归零。 窝在叶小舷怀里,喵子给齐兑发微信,同时还奉上照片大礼包一份。 齐兑的反应并不如喵子的预期,他非但没有很高兴地立刻回復,反而是过了很久很久才责怪她,「你答应我的事怎么没做到,谁让你去叶家找我妈的照片?」 我……喵子一时语塞,不知该怎样表达,只得硬着头皮避重就轻,「他不知道的,我只说齐姥姥想把小阿姨的照片全收集起来扫描进电脑,让他给我找影集。」 「你以为你的话骗得了叶小舷?」齐兑看叶小舷不顺眼,但是从不否认他的聪明。 「他什么都没说,他才不会管这些事呢。」喵子还想狡辩。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可能真的有问题,怎么最先想到的会是叶家这条线呢。 「不许再跟他说我的事。」齐兑威胁。 「好的好的,打死我也不说。」喵子哄着齐兑,同时还发了个赌咒发誓的表情给他。 「那块玉你找到专家了吗?」齐兑主动转移了话题。 喵子看到这里,赶紧侧了侧身子,把叶小舷圈着她的手臂拿开,不能让他看到这句话,要是给他知道自己天天把齐兑给的玉戴在脖子上,他非生气不可,小神仙别的还好说,占有欲强到可怕。 「我还在叶家,咱们晚上再说吧。」喵子速战速决,关掉对话框。 叶小舷也在玩手机,似乎没注意到喵子的小动作,喵子有点心虚地观察了一小会,发现他眉开眼笑好像在和谁聊天,好奇想探头看看。 叶小舷立刻把手往后一抬,不让她看自己聊天内容,嗔怪,「不带你这样的,我就从不看你聊天内容。」「跟女孩儿撩骚了吧?」喵子见他一脸不可侵犯的样子,笑着揶揄他。 「不是,男的。」叶小舷说。 「那就是跟男的撩骚,哇,更刺激,告诉我,哪个男的?」喵子坏心眼地取笑他。 「我妹夫。」 「你妹夫?」喵子脑筋一转,「周樵樵呀?他还没死呢?」叶小舷眉头皱皱,「干嘛这样说?」周樵樵可是他堂妹叶小舸的男朋友。 喵子撇撇嘴,「上回我找他帮我一个小忙,他回我一句,本人已死有事烧纸。」「什么忙还得找他?找我不行吗?他在西藏能帮你什么。」叶小舷特别想知道为什么喵子遇到事情不找自己,却找别人。 「你不知道吗,他下半年就会调到成都军区了,我找他帮我找古本《小窗幽记》,我们选修课要学这个,我想要明清的刻印本,他一定有办法。」喵子和周樵樵一样,喜欢淘古籍。 「你应该跟我说,我也能帮你找。」 「你那么忙,又要跟着导师做课题又要准备论文,我不想事事麻烦你。」 喵子不喜欢叶小舷小狗护食一样护住自己,她就不能有朋友吗,不能和朋友交流兴趣爱好吗?谁给他这么大权利,她又没卖给他。 「你找我更方便,周樵樵在西藏呢,他不方便。」叶小舷察觉到喵子有点不大高兴,赶紧掉转风向,顺着她的心。 「有什么不方便,飞机可以飞过去,他还答应带我去日喀则看扎什伦布寺。」喵子跳下床,整好衣服下楼去。 叶小舷追上她,两人打闹嬉戏,从楼梯上一直闹到楼下,看到爷爷还坐在客厅里,才收敛了。 喵子在叶家玩一天,吃了晚饭才走,叶小舷开车送她。两人正说话,赵教授打来电话告诉喵子,懂玉的那位高人回京了。 高人名叫苦楝,人称苦大师,喵子只在古书《吴越春秋》里看过这个姓,没想到生活中还能遇到姓这个古老姓氏的人。 苦大师住在后海一座高墙红门的四合院里,靠近恭王府,占地约半亩,小院儿里种着紫藤花和苦楝树,青石地砖满目苍翠,主人在地上洒了水,人走进去不起一点灰尘,格外有一种清幽之感。(?′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第22页 喵子忍不住感嘆,闹中取静,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住这样冬暖夏凉的四合院,当真是一种奢侈的浪漫,叶小舷家里那样有权有势,住的也不过是西山大院里的小洋楼,哪里比得上这里别致清雅。 就像作家冯唐在书里写的那样:每年花树开花那几天,在树下支张桌子,摆简单的酒菜,开顺口的酒,看繁花在风里、在暮色里、在月光里动。 这是何等意境,何等享受,人活一世,得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才不枉此生。喵子头一次对别人的生活格外觊觎。 开门和接待他们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一路引他们绕过影壁、穿过迴廊,自我介绍是苦大师收的学生,古玩行和别的行当不一样,是要拜师父的,男孩大学学的是考古专业,拜在苦大师门下不过一年时间。 高人就是高人,苦大师养的宠物也别致,他不养猫狗,养的是一蓝一白两只孔雀,阳光下蓝孔雀波光粼粼、白孔雀优雅雍容,看到人来也不害怕,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书房又是一番景象,经过改造之后,房间不仅变宽敞了,採光也好了很多,喵子以前去过别的四合院,房间又小光线又黑,放东西都没地方放,这里不一样,家具虽然不多,但件件是精品,黄花梨的桌椅线条流畅,榫卯结构不用一颗钉子,一看就是明代简洁风格。 四合院的主人从书房里间出来,五十上下年纪,穿一身质地优良的香云纱唐装,范儿特别正,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喵子看到他,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某电视台的鉴宝节目请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人来了。 第12章 因为和赵教授是熟人,苦大师对喵子也很客气,让小徒弟给二人泡上一壶功夫茶,不入正题,先谈风月,等谈出了情调,谈出了适意,再谈正事不迟。这一行讲究一个缘字,没有缘分的,人家就算见了你,也不会亮出真本事。 苦大师手里那对老铁核桃,喵子一早儿看在眼里,作为古玩行里的奇葩,老铁核桃难盘是出了名的,纹路浅容易裂不说,偏偏价格还死贵,要是遇上个头大皮质硬的,不仅包浆上色慢,还压手。除非特别有耐心的行家里手,一般人玩不了老铁核桃。苦大师这一对已经玉化的狮子头,更是极品中的极品,至少盘了几十年,不然不会有这样鲜艷的颜色和质感。 苦大师瞧赵教授身旁那个看起来坐有坐相、文文静静的女孩子一双眼睛可不文静,尽盯着他手里的狮子头了,笑问:「小姑娘,你家里大人也玩核桃?」 什么嘛,当自己是小孩子?喵子先是嘟了嘟嘴,后来又抿起来,「我姥爷喜欢,他有一对三棱公子帽,祖上传下来的。」 公子帽核桃是核桃里最名贵的品种,尤其是在明清两代,一般人玩不上这个品种的核桃,清末京城里流传一句顺口熘——贝勒手中有三宝,扳指、核桃、笼中鸟,赏玩核桃成为身价和品味的象徵。 文物界一时一个价,近些年公子帽的风头被狮子头取代,一跃成为京城四大名核之首。苦大师听说喵子家里藏有一对三棱公子帽核桃,就知道这小丫头来头不小,祖上是必定是玩字辈里的祖宗。 如今有钱有势的人多,家里藏字画藏玉器瓷器的大有人在,有钱就能买,并不新鲜,祖上传下来的小物件小玩意儿,反而能说明这个家族绵延兴盛,从清末到现在歷经改朝换代,都没把家底儿卖出去,是真有钱,也是真有势,君不见多少八旗子弟一时风光,混着混着就不行了,到了民国年间,饭都吃不上的不在少数。 小徒弟把上好的明前龙井端给师父和客人,喵子品了品,满口芳沁,果然喝茶还是得喝明前茶,齐兑说等新茶上市就送她,眼见着人家都喝上了,他的许诺还没有兑现。 把喵子的家底看个差不多,苦大师开始说正事,赵教授向喵子递了个眼色,喵子赶紧把齐兑那块玉从脖子上拿下来,恭恭敬敬送到苦大师面前,来找人请教,态度首先要端正,古玩行头一条讲究心要诚。 玉器和瓷器一样,行规是传递不过手,苦大师在工作檯前正襟危坐,等喵子把玉放在托盘里,他才徐徐戴上手套,拿起特制的放大镜细看。 古玉鑑定一般从包浆、沁蚀、纹样、刀功、形神等几个方面入手观察,眼睛毒的行家把玉放在手里掂量掂量,眼睛捎带着看看就能看出个大概,但真正要辨别年代和价值,还得从微观着手细看。 喵子见苦大师看了五六分钟也没有说话,大气不敢出,等他看得差不多了,且用手摩挲着玉的表面,她才敢问:「您看如何?」 「东西是好东西,高古玉,西周时期片雕,如今这种珍玩小件儿市场上假货泛滥,能收到真东西得看运气。」苦大师给喵子吃一颗定心丸,喵子松了口气,她的眼力还不算差,当初一眼就觉得这块玉是好玉。 「那出处呢?」喵子急着又追一句,「听一个朋友说,是明器。」 「高古玉基本上都是墓里出土的,从西周开始到汉晚期推崇厚葬之风,金缕玉衣、玉螳螂、玉蝉……都是那个时期的典型陪葬品,刀功和寓意都没话说。你这玉是合葬墓里夫妻俩含在口中的玉含中的一块,玉本身的质地和刀工都不错,但也说不上有多稀罕,难得的是纹样非常少见。」 第23页 苦大师娓娓道来,喵子听得非常入神,忍不住发表意见,「我看着像太极阴阳鱼,有镂刻,应该是阳鱼。」 苦大师夸奖她,「小姑娘有点眼力,两块玉要是合在一起,正合阴阳两道,但是绝不可能是太极鱼。」 「为什么?」喵子不解,明明就是太极图案啊。 「太极图形成今天我们看到阴阳鱼图形,最早是出现在宋代,陈抟老祖传授给学生河图洛书以及太极,你这块玉是西周中晚期的,怎么可能是太极的形状呢。」苦大师知识渊博。 「那这个是什么形状?」 「是玉钩,合在一起象徵日月。纹样是凤,凤凰分雌雄,凤有冠、有凤胆、尾为三尾,凰无冠、无凤胆、尾为两尾,日月为至阳至阴之物,火中之凤,寓意浴火重生,夫妻墓中用这样的陪葬品说明这两夫妻非寿终正寝,但是希望死后能够度尽劫难、羽化成仙。」 喵子贊同地点了点头,难怪尤砱说这块玉不适合佩戴,想来他也是个懂玉的行家。 赵教授也听得津津有味,问喵子,从哪里得来这块玉。喵子啊了一声,笑着说:「是一个朋友托我找人鑑定的,他这玉是家里传下来的。」 又是家传之物,这小丫头嘴倒是很严,出处不肯透露一点,苦大师微微一笑,「玉是好玉,可以收藏,但不宜佩戴,高古玉若是经常佩戴在身上,遭遇汗水和各种化学品侵蚀,会改了玉的成色,留着案头赏玩更好。」 喵子又点了点头,灵机一动,「苦大师,我有件事想托您帮忙。」「想找到玉的另一半?」苦大师一下子就猜到了喵子的想法。 「您是行家,找起来应该比我们不懂行的人方便,哪天您和朋友聚会,把我这玉的照片拿给他们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玉对我那个朋友至关重要。」 喵子话说得极有分寸,苦大师打心里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聪明伶俐,主动说:「这没问题,捎带手的事情,我们行里朋友每年都会聚会。但是我也把话说在前头,你这块玉既然是祖传的,说明出土也有些年头了,歷经多少手更不好说,全国这么大,玩玉的人何止万千,这事跟大海捞针也差不多,我只能说帮你找找,几个月几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有可能,急是急不得。」 喵子见他答应,不禁喜出望外,忙说:「这我知道,只要您答应帮忙,事情就有希望。苦大师,我对您一见如故非常佩服,不知道您还收不收徒弟?」 「你想学?」 「想学。」 「我向来不收女徒弟,而且我们这一行最考验眼力和心性的磨鍊,没有十年八年出不了师,你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只怕吃不得这种苦。」苦大师不愿收徒。 人家既然委婉拒绝,喵子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当即说:「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破坏您规矩,只希望您方便的时候,我能过来找您请教。」 为了表示敬意和心诚,喵子把随身带来的礼物送给苦大师,「赵教授说您爱喝酒,我给您带了一坛三十年纯粮原浆酒过来,登门叨扰您多时,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小姑娘挺懂规矩,还知道求人不空着手,苦大师对别的倒还有限,唯独嗜酒如命,一听说她送来三十年陈酿,立刻喜出望外,要留他俩吃完饭,两人推辞了,离开苦家。 等他俩走了,苦大师打开酒的包装,不禁惊嘆,还真是好酒,包装虽然不起眼,但行家都知道,最好的茅台都是特供给中央的领导,用不着太过花哨的包装,小姑娘送礼一出手就是难得一见的三十年原浆酒,可见出身不凡。 喵子回到学校,刚走到女生寝室楼下,就看到一辆绿色军用吉普停在树下,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一个军官从车上下来,很有礼貌地和喵子打招唿,「您好,请问您是李惟妙女士吗?」 女士?听着怪怪的,喵子沖这位陌生的军官点了点头,「我是李惟妙,您找我有事?」军官笑了笑,从车上拿下来一个礼盒给喵子,「我是齐兑的战友,到北京来开会,他托我给你捎来几罐春茶。」 喵子一听是齐兑让人来给她送茶叶,非常高兴,把礼盒接过去,连声道谢。军官离开以后,喵子跑回宿舍打开礼盒一看,一共四罐茶叶,随便打开一罐,春茶清雅浓醇的香气扑鼻而来,果然是价比黄金的明前龙井。 可是,刚才那个军官是怎么认出自己身份的呢?难道是齐兑给他看过照片?喵子想了想,又觉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四罐茶叶该怎么分。 她一个人喝不了这么多,家里人也不缺这个,不如拿去孝敬赵教授,为了自己那块玉的事,赵教授一直非常热心地帮忙联络苦大师,给苦大师送了礼,不给他送礼似乎不应该。 有了这个想法,喵子拿起两罐茶叶,放进塑胶袋里拎着去系教研室找赵教授,只要不上课,他平常都在那里办公。 喵子年纪不大,但很会来事,深受老师们喜爱。赵教授见她给自己送茶叶,推辞了半天,才欢欢喜喜收下,倒不是因为茶叶价格高,而是这孩子这份心,怎么能不叫老师心里高兴。 剩下来的两罐,喵子打算自己留一罐喝,另一罐送给叶小舷。好东西要和喜欢的人分享,他俩恋爱这些年,谁得了好东西都会想着对方,尽管叶小舷家里不会缺人送茶叶,但是她送的和别人送的意义不一样。 第24页 没有提前通知叶小舷,喵子步行去清华园,虽然两个学校只隔一条马路,她倒很少过去找叶小舷,每回要外出都是叶小舷开车去学校接她。 中国第一高等学府,地方实在是大,喵子又不怎么认路,没走多远就要迷路了,找人打听物理系位置,人家告诉她,西北角的理科楼就是数学系和物理系的地盘。 想给叶小舷一个惊喜,喵子有意没给他打电话。他读研期间一直在导师的国家级实验室做研究助理,还没到吃饭时间,他肯定是泡在实验室里写报告。 走到理科楼楼下,喵子看到一个穿棒球衫的清秀女生路过,找她打听物理系实验室在几楼,女生告诉她,物理系在东楼。 「你要找谁我带你去,我正好要上去。」女生非常热情。 「我找叶小舷。」喵子说。 让喵子没想到的是,女生听到这个名字显然有点激动,仔细看了喵子两眼,「找叶小舷啊,他应该在三楼,你是他妹妹吧?」 呵呵,我不是他妹妹,我是他……喵子只这么一想,起了恶作剧的小心思,嗯一声,「我给他送点东西。」 女生以为喵子真是学校风云人物叶小舷的妹妹,对喵子更热情了,不仅领着她上楼,还把她送到实验室门口。可没等她俩敲门,里面走出来一个女生。 女生长得极美,和喵子在校园里看到的别的女生不一样,她一点也不像朴素的学生,反而打扮得很成熟,穿一双八分跟高跟鞋,头髮烫成小波浪捲儿,红唇明艷粉面桃花,最重要的是,喵子发现她出来的时候,上衣里波涛汹涌,居然是真空的。 女生很傲地扫了棒球衫女生一眼,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的喵子则不屑一顾,高跟鞋蹬蹬蹬一阵过后,人走远了。 「那个是我们系系花,傲得不得了,追你哥追两年了,各种招儿都使过,系里没女生待见她。」棒球衫女生对系花刚才那个极不友好的蔑视眼神耿耿于怀,立即在喵子面前说系花坏话。 喵子哦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心里还在想系花的真空,怎么现在的人都这么豪放的吗,大白天在实验室都能不穿内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下雨的米菲 4瓶;钢琴上的玫瑰康康、淡淡兰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敲门进实验室,叶小舷果然在里面,看到喵子进来,非常意外和惊喜,「你怎么来了?」喵子说:「我给你送茶叶,这位小姐姐带我上来的。」 叶小舷向那个女生道谢,手揽住喵子的腰。女生看到这一幕推了推眼镜,早就听说叶小舷特别宠他妹妹,今日得见,名不虚传。那种亲昵的态度,做他妹妹真是幸福死了。 等女生走了,喵子把茶叶来歷说给叶小舷,叶小舷说:「你喜欢喝茶,茶叶你自己留着多好。」「我一个人喝不了那么多,给你熬夜的时候提神,别总喝咖啡,那个对心脏不好。」喵子打量着他,一身禁慾感十足的白色工作袍,看起来更仙了。 「我正准备要去食堂吃饭,你来了我们就去外面吃。」叶小舷脱掉工作袍,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准备带喵子出去。 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人,喵子走到叶小舷身边,看着他捧起水洗脸,忍不住说:「刚才我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从这里出去,她上衣里什么都没穿。」 叶小舷抬起头把脸上的水擦干净,从容对喵子说:「那是我一个师妹。」「你有很多师妹?」喵子笑问。 「好几个呢,师姐师妹都有,别以为学理工的都是男生,现在女生里理科大神也多,考进我们系的都是各地的理科状元。」叶小舷把手指上沾的水在喵子眼睛下方轻轻一抹。喵子眼睛长得漂亮,尤其是看着人的时候,一汪春水,神动能语。 对他的回答,喵子不甚满意,追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这么穿不怕影响到别人?」 小神仙在别的方面有超出常人的定力,但是在男女之事上,他就没那么超凡脱俗了,他在那方面可厉害着呢,随时随地只要他性致来了,天不怕地不怕。 有一回他俩跟朋友去康西草原,大家都忙着骑马打猎烤全羊,他哄她说带她去打野鸭子,远远离开众人,结果在绿草如茵的大草甸子上把她推倒了。 喵子那时候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天蓝蓝的,刺眼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青草的气息和他的气息混合,令她迷醉。 看到草尖上落着一只通身翠绿的螳螂,喵子傻乎乎地说:「小船你看,好漂亮的螳螂,全身都是绿色儿,它看到我们了。」「看到就看到,谁看到我也不怕。」叶小舷是真不怕,毕竟他从喵子十三岁起就开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喵子伸手想去捉那只螳螂,却不料被螳螂前爪上锋利的锯齿划破了手指,血顿时流了出来,叶小舷无声地含`住她受伤的手指。 后来,为了纪念他们之间划时代的伟大第一次,叶小舷送了喵子一对粉嫩嫩的兰花螳螂,喵子喜欢得不得了,养了好些天,直到两只螳螂交尾,公螳螂撤退不及时,被兇悍的母螳螂咔哧一下把头给咬掉了,吓得在一旁观察螳螂交尾的喵子好多天做噩梦,她变成母螳螂把小神仙的脖子给咬个大窟窿。 第25页 所以,在喵子看来,叶小舷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是经不起撩的,如果有不要脸的女人主动倒贴,硬往他身上赖,他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她喜欢怎么穿就怎么穿,就是在学校裸`奔也没人管她。」叶小舷轻描淡写地回答了喵子的疑问,把她带来的茶叶放进他的办公桌里。 「你们清华的人可真开放,都能在学校裸`奔了。」喵子开玩笑地说。叶小舷莞尔一笑,「晚上带你去吃海鲜吧,可以名正言顺多吃点醋。」 两人搂着出门去吃海鲜。新鲜食材的挑选和蒸煮都需要时间,喵子从来不爱操心这些,都是叶小舷张罗,她打电话给齐兑。 把从苦大师那里了解的情况告诉齐兑,喵子还不忘记补充一句,「苦大师说那块玉不适合佩戴,更适合收藏赏玩,我猜另一半的主人也是个玩玉的行家,他应该不会把玉戴在身上。」 「既然有识玉的人,找起来就有了希望,哪怕是大海捞针,我也要试试。我妈走的那一年世界各地的飞机失事档案我都查看过,一共发生了三起,但是因为年代太久,没有详细记录遇难者姓名国籍,你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帮我细查查。」齐兑仿佛见到了一线曙光,连声音都轻松起来。 「就算证明了遇难者里没有小阿姨,也不能确定她有坟留下来啊。」喵子虽不忍心打击他,却也实话实说。 「你先帮我查档案,后面的事我再告诉你怎么办。」齐兑是那种一旦决定做什么事就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他也不回头。 「好吧。反正我功课也不怎么忙。」喵子进了大学后成绩一般,她也不是很在乎成绩,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兴趣。 齐兑嗯一声:「对了,我让人给你带的西湖龙井收到了吗,觉得怎么样?」「收到了,还没来得及喝,闻着特别香。」喵子兴奋地说。 「过几天就是清明了,清明过后我会申请十天探亲假,到时候咱们北京见。」齐兑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了。 喵子听到边上似乎有女人娇滴滴叫他的声音,撇了撇嘴。死性不改,难怪小神仙说你神经病,选什么时候打电话不好,选跟娘们儿在床上鬼混的时候。她倒忘了,这通电话是她打给齐兑。 海鲜上来以后,喵子顾不上说话,大块朵颐。叶小舷看着她吃,笑问:「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喵子抬头看他,笑呵呵:「我什么都不缺,有没有礼物无所谓,你不要搭理那个不穿内衣的师妹,让我少操点心,我就满意了。」 「我还真没搭理过她。她不穿又没有你不穿好看。」叶小舷笑意很深看着喵子。话说得不三不四的,可喵子一点也不觉得猥琐,有小神仙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哪怕说再下流的话,也不会让人起杂念。 喵子脸一红,故意避开他炽热的目光,扯开话题:「向北经常去学校找你吗?怎么给我引路的那个女生把我当成你妹妹?」 「不经常,只偶尔去过一两次。你没和那个女生说,你不是我妹妹?」 「没说,妹妹就妹妹呗,也没什么不好,我还挺想当你妹妹的。」 「那怎么行,你要真是我妹妹,那我得为你犯罪了。」 叶小舷对怎么哄喵子高兴非常有一套,从小到大,给喵子灌过无数迷汤,本来喵子这样的姑娘,大事小事经常迷迷煳煳,不太会把谁放心上,偏他就有本事能把喵子收得服服帖帖。 为了收服喵子,叶小舷这些年没少下功夫,从喵子懂事开始,他就费尽心思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一步步牵引着,把她带到自己身边牢牢抓住,他俩之间谁对谁更钟情些还真没法衡量,表面上是喵子追着他,可私下里呢,叶小舷密切关注着她一举一动好多年了。 作为大家庭出身的姑娘,心无城府的喵子不仅娇憨可爱,还落落大方,明里暗里喜欢她的人多不胜数,这些人说不上各个优秀,但也都是和喵子家门当户对,完全具备将来娶喵子的可能性,叶小舷很早就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实在不少。 他们这个圈子里,漂亮女孩不少,既漂亮性格又好相处的却不多,大多数都有点傲气,还有点端着,自己把自己当公主、当女王,恨不得把男人踩在脚底下,对她们俯首称臣,叶小舷不喜欢这样的。 他喜欢女孩子有心气儿,有心气儿才矜贵,活着才不会麻木不仁,但心气儿不是傲气,不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唯我独尊,心气儿是一种很其妙的东西,就像喵子,看起来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似的,但是只要她上了心的东西,她就会心心念念去呵护,去为之努力。 她上中学时成绩并不是很突出,但是为了能进她一直嚮往的b大学歷史系,不仅每天熬更夜读,还为了艺术类特长生的的加分苦练古筝,有好几次他去她家看她,她累得趴在古筝上睡着了,脸被琴弦勒出了一道道红印子,都没有醒过来。 看着叶小舷意味深长凝望自己的目光,喵子意识到什么,把一盘烤鱿鱼推到他面前,叫他吃东西,别光看着自己。叶小舷笑而不语,低头吃烤鱿鱼。 结帐的时候,喵子说去洗手间,十几分钟都没回来,叶小舷等得有些着急,又怕她出什么事,忙打电话给她。 「别催,我出来了。」喵子去洗手间补了个妆,把头髮披了下来,外套扣得严严实实。叶小舷看着她笑,「你冷吗?」喵子没说话,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第26页 「去哪儿?」时间还早,两人都不用那么快回学校。 「去你学校。」喵子说。 「干嘛去我学校?」叶小舷不解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去了你就知道。」喵子有意不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进了清华园,喵子让叶小舷把车开到理科楼楼下,随便找个能停车的地方把车停下。叶小舷有点猜到她想法,装作不知道,照着她意思来。 果然,喵子解开安全带后脱掉外套扔在后座,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脖颈两侧,一双美目凝视着他。 没等叶小舷有所行动,喵子主动捧起他的脸吻下去,直吻得他浑身燥热。手一摸,才发现这丫头上衣里是真空,敢情她跑去洗手间那十几分钟是脱内衣去了。 喵子在他耳边说:「今晚不叫你喊爸爸我就不姓李。」难得她这么主动,叶小舷自然高兴,由着她闹。 「天晚了,送你回去吧,不然女生宿舍门关了,你又得翻墙。」叶小舷看看表,快十点了。喵子被他餵饱了,懒洋洋打了个呵欠,「不想回去了,我们去校外住吧。」 「也行。」 难得能在一起睡一整晚,两人选了学校附近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店,洗漱之后很快入眠。叶小舷在喵子怀里唿吸均匀绵长,喵子轻抚着他的背,半梦半醒间回味着晚间和他在车里的旖`旎春光,梦里都不自觉地笑。 看来真是被累着了,他睡得很香甜,然而就算是睡着,他也把喵子抱得紧紧的。喵子也累了,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一醒过来就尿急,喵子随便裹上浴巾就往洗手间跑,沖淋房里叶小舷在洗澡,朦胧一片水汽只能模模煳煳看到他轮廓。 「小哥哥起这么早啊?」喵子顽皮地抬手和他打招唿。 「不早了,快九点了。」叶小舷清沉的声音在早上听来格外悦耳。 从沖淋房出来,叶小舷甩了甩头髮上的水,没擦干身子就开始对着镜子刮鬍子。喵子看到他背上被自己指甲抓出的血痕,手指轻抚:「疼吗?」 「有点疼。」叶小舷故意说,「要不你给我吹吹?」 喵子嗯一声,放水沖干净马桶,把脸贴在他背上,舌尖轻舐他背上的血痕,感觉到叶小舷身躯一震,偷笑不已。 「我叫你姑奶奶行了吧,大早上的别闹,乖乖把澡洗了,我送你上学。」叶小舷洗干净脸,直起身子把软绵绵瘫在他背上的喵子抱起来送到沖淋房里。昨天晚上这爱玩的小祖宗就快把他榨干了,这会子他要养精蓄锐,上午他还有一场项目报告会要做演讲。 「我上午没课。」喵子抗议。 「你没课我有事。」叶小舷把沖淋房的门关上。 喵子越长越像个大姑娘了,美而不自知是最要命的,往往她不经意间一个举动就能撩`拨得他心神不宁,为了保持演讲前的最佳状态,他不能分心。 洗过澡,喵子把自己的真丝小内裤洗干净放在烘干机上烘干,脑海中忽然恶念丛生,有了一个大胆的恶作剧想法。 悄悄熘出洗手间,喵子看到叶小舷正背对着自己打电话,小心翼翼走过去把自己的包拿到洗手间,里面有她前一晚在酒店楼下商务中心买的一次性内裤,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叶小舷正和导师通电话,完全没注意到喵子在他身后搞小动作,把她的真丝小内裤放进他西装口袋里。 「打扮得这么帅,傻小子要进城相亲咩。」喵子从头到脚看着叶小舷。他平常也精神,但今天早上格外精神。 叶小舷跟她笑。 吃早点的时候,叶小舷告诉喵子,把她送回学校,他就得回系里准备演讲材料,时间很赶。 喵子眼珠转了转,「要不我跟你一起回你学校吧,反正我上午没课,去听听你都演讲些什么。」叶小舷哪知道这丫头一肚子歪心思,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文不要忘记收藏,明天照例休息一天。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9411604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理科楼小礼堂,项目报告会开始后,先是叶小舷的导师、那位国内着名的物理学家发表讲话,向在座的师生公布研究进度,教授的发言大都是总结性的言辞,把汇报会的重头留给他的学生们。 叶小舷上台的时候,台下一阵骚动,这种骚动大部分来自前几排落座的女生们。她们好些人未必就是物理系的,未必就对这个研究课题感兴趣,她们更感兴趣的是上台演讲的这个人。 演讲内容专业性很强,喵子一点听不懂叶小舷说的那些凝聚态物理课题研究的量子相变和量子临界现象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枯燥无味,但是看他在台上神采飞扬的样子,又觉得他演讲得一定很精彩,不然的话,台下那些人为什么齐刷刷像看明星一样看着他,尤其是女生们,都用一种特别崇拜的目光仰视。 令喵子生气的是,她从来弄不懂叶小舷的专业,但是叶小舷对她的专业却能说得头头是道,两人不止一次辩论,元骑兵和哥萨克骑兵哪个是冷兵器时代最厉害的骑兵;为什么秦赵的长平之战秦国不在战争一开始就派白起领兵出征,而是派出了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王龁;有了汉初分封制带来的七国之乱的前车之鑑,唐朝为什么最后还会推行藩镇制,导致节度使拥兵自重,最终加速了唐王朝灭亡。 第27页 叶小舷不是学歷史的,但是他在古代政治军事方面的见解不亚于喵子这个歷史系学生,后来喵子想,很可能是跟他的家庭有关,出身在军人世家,从小耳濡目染薰陶,他怎么可能对军事不感兴趣呢,要不是他哥哥已经参军了,没准他也会去参军,而不是学什么物理,在喵子看来,物理简直就是天书。 小小的报告厅因为叶小舷的汇报演讲座无虚席,人多的地方本来就热,报告厅又不怎么通风,说了半个多小时,叶小舷的额头微微沁出细密的汗珠,焦渴地舔了舔唇,下意识掏口袋拿纸巾擦汗,摸到一团柔软的真丝,不知道是喵子那丫头干的好事,还以为是自己常用的手绢儿,没有多想就拿出来擦汗,粉粉的真丝刚接触到脸,他勐然察觉不对,赶忙把这团东西塞回口袋。 台下,喵子笑弯了腰,暗自佩服他反应倒快,大多数人好像还没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只有前排几个女生因为他略显紧张的动作笑出声。 「他刚刚拿什么擦汗?看起来好像内裤?」 「不会吧,他还有这癖好?」 「指不定昨晚去哪儿浪了,不小心把纪念品塞口袋里。」 「你不要这样说我男神,他还没有女朋友的。」 「没有女朋友不代表不会做那事啊,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女朋友,他又不会昭告天下。」 谁也没见过叶小舷的女朋友,更没见他和学校哪个女生关系特别好,这在无形中给了无数人希望,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噼腿在大学里又不是多大的事。只是叶小舷这人平常看着挺客气,心思却不好把握,女生们为了接近他各出奇招,可甭管多漂亮多优秀的女生,他都好像不感兴趣,对谁都保持距离。 于是大家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取向不一般,可几番观察下来,也没发现他和哪个男人特别亲密,大学里一次恋爱都不谈的人很少,如果男朋友女朋友炮友都没有,只有一种解释,他是个性冷淡。 「听说靳蕊在他面前脱光了,他都没搭理。」 「他能看得上靳蕊?矫情得要死。」 前排两个女生议论的话题越来越禁忌,喵子一开始听着还挺乐呵,听到这里开始皱眉,没想到学霸们议论起别人来也是这么不留口德,她们提到的靳蕊,喵子有种感觉,就是昨天在实验室门口遇见的那位不穿内衣的师妹。 坏事传千里,系花的坏事就更能传得人尽皆知,她和叶小舷在实验室里做了什么,只有他俩自己知道,按叶小舷的性格,就算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可能把事情说出去,系花就更不会了,真要是衣服都脱了,人家还没上钩,那么丢面子的事傻子才往外说。 会往外说的,必定是看到些什么,又不了解真相的人,出于羡慕嫉妒恨和看别人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在心里还原出可能发生的情况,添油加醋夸大一番。 一个是大家公认的男神,一个是平日里谁都看不惯的嚣张女生,这两人的谣言,是大学里传播最快的。暗恋男神的女生们,矛头对准的是那个绯闻女主角,倒贴遭拒大快人心,谁叫她那么婊里婊气;追不到系花的男生们,也乐得听一听男神的八卦,巴不得他是个性冷淡才好呢,这样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喵子在学校里没少听到这样那样的八卦,往往付之一笑,并不放在心上,可这回说到了她心上人头上,就没那么痛快了。 瞥着台上意气奋发演讲的叶小舷,天知道他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不过来学校找他一回,他就撒了回谎,气不过,发简讯调戏调戏他。 「宝贝,你在台上好帅哦,想吃棒棒糖。」 叶小舷的手机就放在演讲台上,瞥见喵子发来的简讯,他面容平静,甚至目光也没有去寻找她,从容地继续他的演讲。 虽然他表面上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喵子却能猜到他心里会想些什么,昨天在车里那一场,导致她现在胸前还隐隐作痛。 刚抬起头看向演讲台,喵子就发现叶小舷瞥了自己一眼,低头果然发现他发了一条简讯过来,难怪刚才他一直把手放在演讲台上,看起来像是在翻讲稿,实际上他是在悄悄发简讯。 「小野猫,晚上neng死你。」 一向斯斯文文的他很少说这么又糙又野的撩`骚话,可见他是真被自己的恶作剧气坏了,喵子捂嘴轻笑。 演讲结束后,叶小舷从讲台上下来,没有留下来坐在第一排听其他人发言,径直走向报告厅门口,喵子看到他递过来的眼神,赶紧收拾东西跟上他去。 似乎想快一点离开这里,叶小舷走得很急促,喵子几乎要追不上他,好不容易追上了,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他手心里热热的都是汗,像是要惩罚她一样。 把喵子带到车前,叶小舷命令她上车,喵子见他脸庞微红,不知他这是热的还是气的,凭她对他的了解,她认为多半是前者,小神仙很少动怒,对她更是从没红过脸。 尽管如此,喵子还是感觉到一丝丝尴尬,拒绝上车,「我不上车,都快中午了,我要吃饭去。」 「你不是想吃棒棒糖吗,让你吃个够。」 「人家跟你开玩笑。」 怎么能把撩他的话当真呢,这傢伙也真是的,大白天的在学校里车`震,也不怕被人看见笑话。喵子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害羞的,白日宣`淫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庭广众之下成什么样子。 第28页 「怎么,就嘴炮厉害,玩不起真的?想让我放过你也行,认怂。」叶小舷坏笑起来的时候很迷人也很危险。 喵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激,认怂是不可能认怂的,一辈子都不可能认怂,索性跟他说:「我们去外面,车里太热。」 「那就去我宿舍,反正我室友一天都不在。」叶小舷平常住在清华的研究生宿舍,室友有个外校女友,白天从来不在宿舍,晚上也经常夜不归宿。 喵子没去过他宿舍,给他这么一说还挺想去看看。研究生宿舍条件可比她们本科好多了,喵子一进去就发出这样的感嘆。 叶小舷拖着喵子到床边,往床上一坐,单手扯开衬衣领子,动作迅速而凌厉。喵子被他的迅疾吓到,「唉,你急什么?」 「你说我急什么,还不是被你撩的。」叶小舷冷冷一笑,把喵子的脸往他身上按。 这丫头坏死了,不这么罚她不行,明知道他在台上演讲还故意使坏,那种撩法,任他是个神仙也得破功,在演讲台上他就差点演讲不下去,最后下台的时候,浑身燥热难耐、后脑勺直冒冷汗。 「人家跟你闹着玩的,闹着玩的。」喵子扭动着身体,不肯就范。 叶小舷脱掉她外套,把她抱起来走到浴室里,莲蓬头洒出热水把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柔声对她说:「棒棒糖准备好了,你不吃我怎么办?你让我在台上难受那么长时间,就不疼疼我?」 喵子看着他头髮上不断往脸上滴落的水珠,身上湿透的衬衣紧紧贴着身体,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情真意切又充满诱惑,迷恋这一刻他表现出来的、纯洁的情和浪`盪的欲,是他身上禁慾般的仙气和沉沦时沾染的人间烟火气的完美结合。 他永远是自己的死穴,就像苦大师家那些不用榫卯的家具,一凹一凸、阴阳之道,只要契上了,就是严丝合缝。喵子喜欢这种感觉,她是最普通不过的凡人,把一个心志冰雪般坚定的神拉下凡尘,破戒、沉沦,从此样样完美的小神仙,只能是她的裙下之臣。 叶小舷带喵子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让喵子坐着等,叶小舷自己去打饭菜,他们来得太晚,大多数人这个时候已经吃过了。 餐盘里都是喵子平常爱吃的菜,叶小舷见她手托着腮半天才动一下筷子,关切地问:「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再去给你买两个?」 「人家腮帮子好酸,都快僵了。」喵子故意揉揉两腮。叶小舷自然知道她撒娇的意思,伸手替她揉了揉脸,「快吃吧,饿了一中午了。」 喵子这才动筷子。叶小舷熟练地给她剥虾、挑鱼刺,这么多年宠成了习惯,不用她说,他非常自觉、驾轻就熟。喵子夹了一块香酥辣子鸡送到叶小舷嘴边,看着他吃下去,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叶小舷只跟她笑,却没有更亲昵的动作。 喵子不高兴,他就那么爱装?还是在他学校的食堂,太亲热怕给他同学和迷妹们看到? 因着家里的关系,叶小舷在学校一向低调,知道他家世的人不在少数,但见他优秀又很谦逊,往往也就忘了他出众的家世,在私生活方面,他更是低调到家了,除了几个和他走得近的同学,没人知道他有个谈了六年的女朋友,大多数人还以为他是单身。 叶小舷见喵子一颗一颗数数儿似的把饭粒子夹起来往嘴里送,知道她又闹小情绪了,只得轻轻揽住她脖颈,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宝贝儿,乖乖吃饭,我下午还有事儿呢。」 喵子喜欢被他这么宠着,虽然他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格外让她有一种渴望被关爱的感觉,以前这么宠着喵子的是喵子爸爸,因为在野战部队不常回家,每次回家都会把喵子抱在怀里亲半天,心肝儿宝贝地叫,喵子每次看到蹒跚学步的弟弟歪歪扭扭跑过来、张着小胳膊也要爸爸抱,爸爸却总是先抱自己就特别特意,弟弟虽然是爷爷奶奶最疼的小孙子,但是爸爸更宠的是自己。 但是自从喵子长大,爸爸就对她保持了距离,抱是不会再抱了,亲就更不可能再亲,好在喵子早早有了更宠他的叶小舷,不然还真得失落一阵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vickyche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ai_ww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下午,叶小舷有事要回实验室,喵子拿着他的借书卡去图书馆查阅齐兑妈妈去世那一年全世界空难事件资料。二十多年前网际网路尚不发达,很多以前的资料网上都查不到,只能看旧报纸,喵子想好了,如果这里查不到,再去市里的图书馆查。 相比日报,晚报的信息量更大,喵子把那一年的北京晚报细细看了一遍,发现了齐兑说的三起空难事件的报导,但是一般此类报导不会记录遇难人员名单,喵子细心记下失事飞机航班号和时间地点,准备到外网去详查遇难人员名单。 给叶小舷打了个电话,喵子返回自己学校,用笔记本电脑登录发生空难的航空公司官网,搜寻失事飞机情况,在一长串名单里寻找可能有的线索。 三起空难里共有五百多人遇难,其中不乏看起来像是亚裔的姓名,喵子花了一下午时间细看,没有发现一个符合齐兑妈妈国籍和年龄的遇难者。 第29页 视线投向窗外高大的樱花树,喵子思索着,小阿姨如果不是在空难中丧生,那她的死因真就是个难解之谜了,只怕除了齐家人,外人没一个知道的。 清风吹过,樱花树上飘落无数花瓣,室内也落了一些,喵子看着有趣,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樱花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灵机一动,喵子下楼爬到樱花树上採花瓣,为了稳当,索性跨坐在粗壮的树干上,室友们在楼上看到这一幕,大笑,纷纷说,喵子你干嘛呢,为了在朋友圈发自拍也是拼了。 喵子抬手像招财猫那样摇了摇,笑着对她们说:「四月的樱花猫,能带给你们好运,还能招桃花。」室友们笑得更厉害了,说喵子不愧是叫喵子,人如其名,和猫一样爱爬树。 「你们拿饭盒下来,我要多采点花瓣做布丁。」喵子在树上跟室友们大喊。 三个室友一听这话,都来了兴致,兴奋地拿着饭盒冲下楼,不一会儿,女生宿舍的一排樱花树上挂着四个女生。过来过往的人看到此等奇景,纷纷拿手机拍照。直到校风纠察队听到举报跑来抓现行,女生们才抱着饭盒逃之夭夭。 把採好的樱花瓣放在盐水里浸渍,喵子和室友们一起买材料做樱花布丁和樱花饼,准备送给各自的男朋友,学校的烘焙兴趣小组有一整套器具,她们不做则已,一做就做了几十盒。 给叶小舷送了两盒樱花布丁、两盒樱花饼,喵子又另外装了四盒,包装得漂漂亮亮的,准备拿去送给齐家。解铃还需系铃人,想找到小阿姨的真正死因,只有从齐家人那里下手。 齐老太太看到喵子送来的手工糕点,心里非常高兴,这孩子就是懂事,什么事都想到她,不像齐兑那浑小子,多少天都不带往家里打个电话。 喵子使了个心眼儿,把在叶家找来的那些照片列印出来拿给齐老太太。老太太一看到女儿年轻时的照片,又是激动又是心酸,摩挲着说:「好些个我都没见过,你这是打哪儿找到的?」 「在小舷家里。湛阿姨和小阿姨是好朋友,您忘记了?」喵子说。 老太太嘆了口气,女儿出事后,他们一家人陷入悲痛中久久不能平復,哪里还会有心思去女儿朋友那里找照片,女儿本来就不太爱交际,平常也没几个朋友,生下齐兑这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后,更不爱见人了。 「喵子,晚上留下来吃饭,我让保姆去买海鲜,家里还有好多海南运过来的水果,你吃了再走。」 「您不用张罗,我有什么吃什么。」 每次喵子到齐家来,齐老太太都会留她吃饭,喵子留在齐家吃饭也吃成了习惯,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遇到喜欢的还会多吃。 人算不如天算,傍晚前后忽然狂风大作,天边黑云滚滚,四周顿时黑了下来,风吹得到处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睛。 喵子正陪着齐老太太在院子里给花花草草剪枝松土,遇到这样的大风,齐老太太赶紧叫人来帮忙,要在下雨之前把她那些精心种植的花用遮雨布遮起来,豆大的雨点噼头盖脸打在身上,喵子扶着老太太回屋。 「花儿倒了就倒了吧,姥姥您可不能淋雨,会生病的。」喵子顾不得自己身上衣服湿了,叫保姆拿来热毛巾先给老太太擦脸擦头髮。 齐老太太见喵子头髮散乱,衣服也湿了一大半,催促她去洗澡,「你先穿你小阿姨的衣服,我让保姆把你的衣服拿去烘干。」 喵子不太习惯在别人家里洗澡,但是为了能深入「虎穴」一探究竟,也只能将计就计,当即洗澡去了。等她穿着齐兑妈妈的一身睡衣下来,齐老太太的眼眶又湿润了。 招唿喵子吃晚饭,齐老太太把喵子碗里堆得满满的,什么好吃的都给她,新鲜的帝王蟹用葱姜炝出来,长腿切成一截截,再用滚油辣椒翻炒,诱人的香辣蟹是喵子最爱,蟹膏则拿来蒸鸡蛋,吃得时候再淋上点香醋,色香味俱全,还有蒜蓉蒸龙虾,更是将龙虾的美味发挥到极致。 吃完了海鲜大餐,齐家的保姆又送上各色水果拼盘,喵子本不想在晚上当个饕餮,无奈的是老太太一个劲的劝,多吃点多吃点,你一点也不胖,吃多了走不动了就在姥姥家住一晚,反正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坐车也不安全。 喵子此时才深深体会,为什么齐兑不愿意在家里住了,老人家疼起孙辈来也是怪吓人的,什么好吃的都餵给你吃,这么吃不下去不胖死才怪,齐兑那么爱美的人,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胖死呢。 在齐家留宿,喵子早早就睡了,夜来风雨,窗外的雨打玻璃声不绝于耳,喵子惦记自己的任务,下床后拿着手机蹑手蹑脚离开房间。 齐老爷子公务繁忙,经常半夜才回家,齐老太太一个人先睡下了,走廊上仅有一盏灯照明,喵子裹紧外套,悄悄熘向齐兑妈妈的房间。她的运气不错,齐老太太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因为齐兑不在家放松了警惕,房间的门竟然没有锁。 喵子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明,凭着微弱的光找到小阿姨的写字檯,如果能找到她的日记,没准能发现关于齐兑爸爸的蛛丝马迹。 心情紧张加上晚上出来做贼难免有些害怕,喵子找了三层抽屉都没发现日记本之类的东西,就算有一两本看着像的,打开一看却是相册。相册里绝不会有那个男人的照片,喵子相信,如果有,凭齐兑的聪明,偷偷进来翻找的时候早就看到了,正因为没有,抽屉才不上锁。 第30页 会在哪里呢,难道是在床底下?喵子拿手电照了照床,无数个鬼故事瞬间涌入脑海,说什么也不敢去掀开床单,只能另想别的办法。 手摸摸写字檯台面下方的木板,喵子想找找这里有没有隔板和机关,电视里卧底的地下党找东西都喜欢这么找,喵子回忆着谍战电视剧里的情节,寻找着一切可能。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写字檯就是个很正常的写字檯,没有任何机关和暗格,好不容易进来一回,就这么前功尽弃了吗? 小阿姨那么心思细腻的女子,不能对别人诉说的心事写在日记里再正常不过,喵子想起来自己妈妈年轻时就写过日记,多年后还把日记拿出来念给丈夫儿女听,只不过妈妈文笔不怎么样,日记写得像流水帐,还写错别字,一家人经常听着听着大笑起来。 遍寻无果,喵子急得团团转,正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开进院子的声音,把喵子吓一跳,猜到是齐兑他姥爷回来了,赶忙离开小阿姨的房间,熘回自己房间。 齐家的楼梯是木质的,年代也比较久了,脚步稍微重一点木地板都会发出声音,喵子躺在床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近了,努力闭上眼睛睡觉,可怎么想入睡都睡不着。 折腾一晚上,后半夜喵子发起了高烧,脸色蜡黄得吓人,不能坐起来,一起来就头晕眼花,还呕吐,把齐家老俩口吓坏了。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是吃海鲜吃坏了肚子,还是下午淋雨着凉了? 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给秘书,秘书很快安排了救护车过来接喵子去医院,老两口放心不下也跟着去了。医院上下听说首长一家深夜光临,也是紧张得不行,立刻安排人手给喵子做全身检查,老俩口亲自送来的女孩儿,一定是他们家小孙女无疑了,看起来病得倒不重,只是病因不明,人又昏迷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一个有经验的医生查看了喵子的症状,又见她身上密密麻麻起了无数红疹子,对齐老太太说:「您孙女会不会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了,您仔细回忆一下,她睡觉前吃了什么?」 吃了什么?那可多了,齐老太太着急之下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把医生和齐老爷子都吓了一跳,见过乱吃东西的,没见过吃这么多的,晚上吃不容易消化的海鲜也就罢了,她还吃了水果和冰淇淋,这还不得肠胃炎谁得? 齐老爷子气得不行,数落老伴儿,「都怪你,给孩子吃那么多,把她撑出毛病来了,齐兑在家你就这样,一个劲儿叫他吃吃吃,喵子来你还这样,万一丫头有个好歹,你怎么跟她父母交代。」 老爷子为人很有修养,极少和老伴儿拌嘴,也是真急了,不然以他的持重,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数落老伴儿。齐老太太也急了,「我哪儿知道喵子吃海鲜过敏啊,她平常最喜欢吃海鲜了,上回吃醉蟹也没过敏。」 医生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感嘆,哪怕是地位再高的家庭,孩子生病,大人一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都是人之常情哪。 为了安抚老两位的情绪,医生说:「也有可能病人本身肠胃功能就比较弱,吃了海鲜后又没注意保暖,着了凉,我们会给病人验血、做过敏源筛查,查出了病因就好治疗了。」 一番治疗措施后,喵子的呕吐症状总算是被控制住了,打了针以后很快睡着,两位老人安排她在医院住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船要是知道了,喵子会不会挨批?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倾浅 18瓶;停滞不钱前千迁纤芊 10瓶;惟妙惟肖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第二天清晨,喵子睁开眼睛,看到叶小舷坐在自己床边,脑筋一瞬间打结,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齐奶奶给我打电话,说你半夜急性肠胃炎住院,我就过来了。」叶小舷看喵子把被子掀开,替她把被子盖上。 「不盖,热死了。」喵子过敏起了一身红疹子,又痛又痒,身上也燥热,「齐姥姥他们回去了?」 「两位老人一夜没睡,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别到时你还没好,他俩再倒下一个。」叶小舷再次把被子盖在喵子身上,又是肠胃炎又是过敏,再不注意保暖,她的病情非加重不可。 喵子端详他脸色,察觉他好像不大高兴,嗫嚅着问:「你生我气了?」 叶小舷闭目片刻,本不想和她发火,可实在又压不住火,嗔怪:「你以前吃芒果和菠萝过敏过,你忘记了?还吃那么多,馋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不能改了,不让我吃我喜欢的食物,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喵子知道他并不是真生自己的气,他只是心疼了。 叶小舷见她一脸无所谓,拍了拍她屁股,「吃吃吃,就知道吃,看你起的这一身红疹子。」 哎呦,喵子叫一声,倒不是他拍一下有多疼,而是疹子又痒又痛实在钻心,还不能用手去挠,挠发炎了会留疤。年轻女孩子,谁愿意身上留疤。 「别挠,我帮你擦点药。」叶小舷主动承担了护士的活儿。护士把药水送来以后,他拿药棉一点点替喵子擦在身上。 「你在这里住两天,还是回家?」叶小舷明知道喵子肯定想回家,还是问了她一句。 第31页 「回家,我不喜欢住这里,无聊死了。」 药水擦好以后,喵子就换掉身上的病号服,让叶小舷替她办理出院手续。叶小舷想得周到,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了一条超大的丝巾,让她围上挡住脸。春天空气里花粉多,最是容易引发过敏的季节。 喵子于是像个阿拉伯女人,用丝巾把头和脸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有疹子,不能吹风不能被太阳晒,忍着痒痛,喵子钻进叶小舷车里,让他带自己回家,能多快就多快。 李家人全上班上学去了,家里只剩保姆,喵子一回家就往自己房间跑,等叶小舷和保姆交代好事情,提着一大堆药上楼来的时候,喵子已经把身上衣服脱了趴在床上。疹子被衣服反覆摩擦还不能挠,那滋味难受至极。 「这几天你要控制饮食,我让保姆给你煮了粥,一会儿你吃了粥再吃药。」叶小舷在喵子床边坐下,手轻抚着喵子的背,她一定是偷偷挠了,背上的疹子已经连成一大片一大片。 喵子半天没说话,眼睛噙着泪花,扭头看叶小舷,「全身痒痒,还疼。」 楚楚可怜的表情,叶小舷看在眼里心都化了,把药水晃均匀了,给她往身上涂抹。药水里有薄荷,清凉止痒,全身涂遍了,她才好受了点。 「知道疼以后就控制自己的嘴,别什么都往肚子里塞。」 喵子手指轻轻描画着他诱人的唇线,眼睛尽是迷醉。叶小舷微微笑着,俯身吻了吻她。 整整三天,喵子身上的红疹子才全部退了下去,其间,齐老太太来探望过她一次,见她病情减轻,很是欣慰。 「过几天我要回福建老家祭祖,想顺道去杭州看看齐兑,给他捎点东西。」齐老太太早就有此打算,但是老伴儿一直没同意让他去看外孙子,说是齐兑刚下部队,她这么大张旗鼓去看影响不好。 喵子灵机一动,赶忙说:「我还没去过福建呢,我跟您一起去吧,我们清明节放假,正好有时间。」 齐老太太哪知道这丫头盘什么心思,以为她只是贪玩,想跟自己去福建逛逛,笑说:「你身体还没好,哪能出去折腾,你父母和叶家二小子不会同意你出去的。」 「我都是大人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们管不着。齐姥姥,我这两天在家里待着可闷了,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喵子很有眼力见儿地撒娇,跟老太太磨。 「你能去啊?」 「能去。」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能去,喵子撸起袖子给齐老太太看她胳膊,「疹子都消下去了,我肠胃也恢復了,大不了我跟您出去什么东西都不乱吃,您就让我去吧。」 齐老太太本来就疼这丫头,又见她因为自己的原因白遭了一场罪,心里不落忍,当即便答应了她的请求,安排出京的行程。老头子反对也没用,这回她要自己安排一切。 喵子兴高采烈为即将到来的出行做准备,她不仅找老师多请了两天假,还跟叶小舷报备了行程。 叶小舷听说她要和齐老太太一起去福建祭祖,猜到她贪玩还是其次的,想调查齐兑的身世才是真正目的,叮嘱她小心饮食、及时增减衣服,此外没再多话。 「小船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么么哒。」喵子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搂着他亲了又亲。习惯了去哪儿都告诉对方,这不仅仅是一种尊重,也是爱的体现,不叫对方为自己担心。 叶小舷宠溺地看着喵子,轻抚她头髮,「玩够了早点回来,清明一过你生日就到了,二十岁,给你好好办一次吧。」 陪她过了六次生日,十八岁的成人礼她家里人给她办了,二十岁是她第二个整生日,也是特殊日子,他想给她办个隆重点的生日party。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我不喜欢太热闹。」喵子对过生日这种事并不很热衷,只要两个人感情好,每天都能过成纪念日。 「我来安排,会让你满意的。」叶小舷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想,怎么给喵子过二十岁生日。过了二十岁,她就够法定婚龄,能结婚了。 喵子的心已经飞了,两天后,她陪着齐老太太去南苑机场搭乘专机飞福建龙巖,老太太是祖籍龙巖的客家人,已经去世的长辈都葬在那里。 首长夫人出行,陪同人员自然不会少,老爷子特意安排他的二秘带队,负责老伴儿和喵子整个行程。除了二秘和保健医生和护士,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随行,听说是中央警卫团训练有素的军官。 老太太上了飞机就打盹儿,喵子闲着无聊,玩腻了手机,想找人聊聊天,二秘是四五十岁的大叔,和他多半话不投机,保健医生和护士坐位靠后,也是靠不到边,只有那一男一女坐得离她还近点儿。 两人气质很好,男帅女美,就是都太严肃了,不苟言笑似的,喵子看了他们好几眼,他们都目不斜视,大概是执行任务随时待命,飞机飞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他俩交谈。 「姐姐,我们打牌吧。」喵子主动和他俩说话。女人看了喵子一眼,微微笑道;「我们有纪律,执行警卫任务的时候不能分心。」 「飞机上怕什么,又不会有人劫机。活动活动嘛,老坐着多累啊。」喵子坐直了伸个懒腰,见女人不搭理自己,又问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小哥哥,你打不打牌?」 「对不起,没兴趣。」男人冷冷的目光平视着前方,看也不看喵子一眼。 第32页 这傢伙看不出来还是个刺儿头呢,比齐兑对人还冷,喵子讨了个没趣,只得灰熘熘把身子窝回座位里。余光瞥见女人似乎在冷笑,猜想她大概是看到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幸灾乐祸。从这个细节,喵子判断,这女的多半对那男的有意思。 就这样坐到快中午,机组人员准备的飞机餐相当丰盛,喵子招手叫男人,她已经从二秘那里知道他叫冉非。 「冉非,你来一下。」 冉非听到她叫自己名字,眉头微展,起先是有些惊讶,紧跟着有些好奇,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有什么事?」 喵子故意指着餐盘里的油焖大对虾,对他说:「我想吃虾,你给我剥两只。」 「什么?」冉非有点来气,这丫头什么意思,把自己当佣人了?首长夫人对人都客客气气,从没这么使唤人,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凭什么这么不尊重人? 「我不喜欢吃虾壳,你帮我剥两只吧。」喵子沖他眨巴眼睛。她平常不会随便使唤人,但冉非之前冷淡的态度有点惹到了她,一上飞机他就对自己横眉冷对,好像自己欠了他钱一样。 冉非更来气了,虽然这小姑娘是首长家亲戚,也不该这么颐指气使。修养让他忍住怒火,刚要拂袖而去,慈眉善目的齐老太太在一旁说,「你帮她剥两只吧,喵丫头从小家里宠惯了,吃虾都要别人剥好了她才吃。」 老太太发了话,冉非没办法,只得在喵子身边坐下动手剥虾。 冉非出身军旅世家,父辈也都是军内高官,在警卫团服役不过是过渡,之后他就会去总参,哪知道最后一次执行警卫任务,竟叫他遇上喵子这个难缠的主儿。 娇生惯养的女孩,他不是没遇到过,可不管多娇气的女孩,到了他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喵子的公主病这么严重,不治她一回她就不知道厉害。 两只虾都剥好了,冉非把虾夹到喵子碗里,体贴地说:「够不够?不够再给你剥两只。」 喵子哪里知道他暗中使坏,夹起大虾仁就往嘴里送,才吃了一口,她就被辛辣的芥末味沖得差点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几秒钟之内涕泪俱下。 吸了半天气,喵子才好不容易把鼻腔里的呛辣之味抑制住,心里直嘀咕,这人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自己不过恶作剧叫他剥两只虾,他就给自己这样的下马威,真没意思,太不好玩了。 齐老太太见喵子辣得眼泪汪汪脸都红了,关切地问:「怎么了,菜太辣了?」喵子摇摇头,「不是,我不小心把芥末酱当沙拉酱了。」 「芥末味儿可冲着呢,你喝点牛奶缓缓。」齐老太太让机组人员给喵子倒热牛奶。喵子把半杯牛奶喝了,听到身旁的男人戏嚯的声音,「虾还吃吗?」 不吃了,不吃了,怕了你。喵子不是那种爱和别人槓的性子,遇到这样又冷又硬的主儿,她往往本能地选择避开,从小到大她事事不爱操心,这种不省心的人她没精力去琢磨怎么和对方相处。 冉非见她认怂,心里得意,饶有兴趣观察她,看得出来,这丫头很喜欢吃虾,但也真够倔的,没人给她剥虾她就一口也不吃。 下了飞机以后,喵子寸步不离跟着齐老太太,对冉非和他那个女同事能躲多远躲多远。冉非哪里想到这娇气包是这种怂性子,本想再找机会逗逗她,她这样躲远了,让他多少有些扫兴。 作者有话要说:  又来了一个小哥哥,喵子躲他远远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calm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福建的天气比北京热,也比北京湿润,从机场到齐老太太家乡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汽车,来接他们的是两辆豪华商务车,正是中午的时候,车里人都困了,喵子的上下眼皮子也直打架,忍不了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齐老太太睡着了打唿噜,喵子睡着了则是没规矩,车开上盘山公路,脑袋跟着车的转向东倒西歪,冉非扭头看了她一眼,睡相这么难看,也不怕醒了头晕。 走到喵子身边,冉非把她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取下来,怕弄醒她,小心翼翼把她身体放倒在座位上,让她能睡舒服一点,不要扭到了脖子。这丫头虽然公主病又怂,到底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他得确保她不出任何闪失。 皮肤倒是很好,冉非冷冷瞥了喵子一眼,他是个会看女人的人,见过的女人不少,但皮肤比得上喵子的没几个,真正的牛奶肌,又白又嫩,可一看也是个不操心的主儿,睡得鞋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好人做到底,冉非索性把喵子脚上另一只鞋也给脱了下来,和之前那只一起摆在她座位下方。 喵子在梦里见到齐兑,他还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抱着他妈妈的腿哭成个泪人儿,那么小的年纪,那么情真意切地想妈妈,让喵子在梦里也想哇哇大哭,小阿姨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呢,剩齐兑成了孤儿,多可怜。 「梦见什么了,哭成这样?」齐老太太被吵醒了,和车里其他人一样好奇地看着喵子。 喵子这才醒过来,感觉脸上有泪水,手一抹才发现自己真哭了,坐起来对齐老太太说:「梦见小阿姨了,还有小哥,小哥才三四岁,抱着小阿姨的腿哭,让妈妈不要走。」 第33页 这话把齐老太太给说崩溃了,老太太哭得泪如雨下,喵子赶忙安慰老太太,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冉非冷眼看着她,要不是你把梦里的煽情话告诉老太太,何至于勾出老太太的丧女之痛,这会子充好人有什么用。 车开到老太太家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一行人被安排住进了当地的特色民居土楼里,齐老太太此时已经控制住了情绪,回到家乡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告诉喵子,她就是在这样的土楼里长大的。 喵子从来没亲眼见过土楼,被它的雄伟高大震撼到了,土楼外面是一个样,里面又是另一重天地,喵子看到一层层楼上挂着红灯笼,心想这里到了晚上一定很美。 「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上坟。」齐老太太给喵子讲她小时候在家乡的经歷,喵子听得津津有味。 一行共有七人,二秘本着节俭的原则,住宿安排得很妥帖,医生护士都是女性,她俩住一间,二秘自己和冉非住一间,剩下的三位女士一人一间。喵子原本想和齐老太太住一间,但齐老太太说自己睡觉爱打唿噜,怕吵着喵子睡觉,让喵子自己住一间。 各人领了钥匙回房间休整,喵子坐一天飞机汽车身上早乏了,洗了澡之后才感觉神清气爽。走到廊上看到有个男人抽菸的侧影,看着像是冉非,忍不住去说他:「唉你,能不能不要抽菸,没见这里都是木结构,你乱丢菸头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 这丫头不怂的时候还挺牙尖嘴利,冉非莞尔一笑,把手里的烟掐灭了,在地上踩了又踩,「谢谢你提醒。」喵子见他跟自己笑,倒有些意外,这个冰山面瘫脸,原来他会笑,可他笑得一点也不好看,乍一看跟哭似的。 「抽菸有什么好,身上一股烟味不说,还有害健康。」喵子嘀咕着,看到楼下的小孩丢沙包玩,跑下楼加入他们。 喵子是那种很能适应环境的人,不管到什么地方,她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感兴趣的事,和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沙包之后,她又跑去看土楼里的老太太们绣花。这里的刺绣虽然比不上苏绣、湘绣那么出名,绣出来的图样也是很精緻有趣的,喵子看着喜欢,从老太太那里买了一块绣好的桌垫准备拿回去当滑鼠垫。 老太太没有微信和支付宝,喵子出来没带现金,灵机一动,抬头叫冉非,「你身上有没有现金,借我点钱,回头微信转给你。」 冉非听到喵子在楼下沖自己叫,下楼来找她,替她付了钱。喵子又多拿了一块刺绣给他,说是给他的谢礼。 「我花钱给自己买谢礼,你怎么这么会安排?」冉非啼笑皆非,他对这种民间手工艺品一点也不感兴趣,好东西北京多得是,不是非得到这种地方来买。 「加微信我把钱还你。」喵子拿出手机。 「算了吧。」冉非语气淡淡的。 喵子不知道他这句算了,是说还钱还是说加微信,瞬间有些悻悻的,有什么了不起,当谁稀罕加你微信。冉非没注意她的小情绪,掏出手机扫她微信二维码,和她加了好友。 「不用还了,也没多少钱。」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随便占你便宜呢。」 喵子执着地给冉非发了个红包。冉非耸耸肩,把红包收下了。 土楼到了夜晚被一层层挂的红灯笼照得灯火通明,喵子吃了饭,坐在二楼的围栏边上赏月,打电话给叶小舷。 「小船,这里到了晚上特别美,要是你也在就好了,我们一起赏月。」喵子看着天边的月亮,虽然不是满月,但月光很美,让她想起远方的爱人。 「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玩得还高兴吧?」 「还好,今天坐飞机又坐车特别累。」 「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别熬夜,么么哒。」 喵子挂了电话,才发现不远处有个人站在廊柱后的阴影里,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那人难道是在偷听自己打电话? 蹑手蹑脚走过去,喵子想抓住那个偷听者,却不料那人忽然转身,一张脸狰狞无比,差点把她吓死。 听到喵子惨叫,正上楼梯的冉非一个健步冲上来,却见喵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着前方,「鬼啊,鬼——」 冉非嘘了口气,还当她出了多大的事,半是安抚半是嗔怪:「哪里有鬼,你怕是看错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不是,我真看见了,他往那边跑了。」喵子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还在瑟瑟发抖。 冉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空空如也,哪有她说的鬼,以为她又恶作剧,没好气:「你这样的鬼见愁,鬼见了也怕。」 「你看你看,他又出来了。」喵子吓得抓住冉非衣袖。 这回,冉非也看到了那个黑影,心中一惊,回头安抚喵子,「要不你先回屋,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那绝不可能是鬼,肯定是人。」 「我不,我不。」喵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二秘陪着齐老太太在楼下和老乡们闲话家常,此时还没有上来,保健医生护士都是女的,有鬼她们也对付不了。虽然眼前这个人也很冷,但跟着他总比自己一个人待着好。 「那你跟我下楼,我们去问问村长。」冉非拿这丫头没办法,又怕那个装神弄鬼的人真的过来攻击她,只得带她一起下楼。 找了村长一问才知道,那个面目狰狞得像怪物一样的人是土楼里住着的一个村民,早年因为在一场火灾中烧伤了脸,白天不敢出门,怕吓到人,晚上才偶尔出来放放风。 第34页 「小姑娘,你不要怕,他不会伤害人的。」村长和善地说。 喵子一听是这种情况,点了点头,对那个村民多了几分同情,都说世间百痛,烧伤最痛,尤其是烧伤了脸,可能一辈子都得活在阴影里。 「村长,把他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告诉我,我们学校附属医院每年都有医疗援助,我可以帮他报个名,有机会的话,接他到北京做面部整容。」喵子热心地说。 冉非原本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喵子趴在桌上认认真真记下那个被火烧伤的村民详细资料,还不时向村长询问情况,嘴角微挑。 「走吧,天不早了,村长一家也要休息。」冉非站起来,催促喵子一起离开。喵子应了一声,跟村长告辞。 回房间之前,喵子忽然问冉非,「你带了多少现金?」「没多少,两三千吧。」冉非不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现在网上支付方式那么多,谁还随身携带大量现金。 「都借给我行吗?」喵子问。 「你要做什么?」冉非问。 喵子顿了顿才说,「刚才村长说,那个被烧伤的村民就是在楼下卖刺绣的老婆婆的儿子,因为儿子不能出去工作,她每天靠着卖给游客刺绣贴补家用,我想走的时候把她手里的刺绣全买了。」 「行啊。」冉非很痛快地说。这丫头娇气归娇气,心眼儿倒不坏。 看喵子要进屋,冉非心头一热,对她说:「我就住在你隔壁,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就行。」喵子抿嘴一笑,「除了鬼,我什么都不怕。」 次日的行程很顺利,上午齐老太太在村长和二秘的陪同下去祖坟祭奠。喵子也跟着去,一个个墓碑细看,想找找有没有小阿姨的墓。 冉非发现她的古怪举动,跟过去看看。这里是公墓,埋葬着附近十里八村去世的人,所说也有几百个墓碑,她这样一层层看,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你找什么?」 「随便看看。」 真新鲜,还有人在墓地里随便看看的,明明她昨天晚上还说怕鬼,这会子到了墓地倒不怕了?冉非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既然她不愿说,也就不多问。 春天的乡野间油菜花绽放,路边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喵子很少有机会到乡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齐老太太祭祖过后又去了宗祠,喵子没再跟着去,跑去采野花。 「冉非,你干嘛去?」冉非的同事滕佳怡看他要跟着喵子走似的,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你陪齐夫人去祠堂,我去看看那丫头,别到时候贪玩迷了路。」冉非不放心喵子。那丫头越走越远了,乡下地方,她又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坏人可麻烦。 「她又不是小孩子,还得叫人跟着。」滕佳怡不高兴,冉非不是挺讨厌喵子的吗,还吐槽她是公主病晚期,不懂得尊重人,怎么才过了一天,他的态度就变了。 「保护好她也是我们的任务。」冉非没有理会滕佳怡的情绪,向着喵子的方向阔步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哥哥的想法变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嘻嘻嘻和、小甜甜 10瓶;温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喵子蹲在油菜花田里拍照,不留神踩到了水沟里,冉非蹚水过去把她抱到田埂上,训她:「你怎么就不能老实一点,拍照就拍照,那田里有什么好看的,非要到田里去。」 「我想离近点拍,你帮我拍一张。」喵子非要跑到油菜花中间去照相。冉非拗不过她,只得拿手机帮她拍了一张发给她。 喵子很能自得其乐,在油菜花田中间的小路上跑得像只上下翻飞的蝴蝶,她还小心心翼翼的,不踩死农民辛苦种的油菜花。冉非站在田埂上遥望,忽然就能理解她为什么被家里人宠惯成那样,这么娇憨可爱的性子,给谁不是捧在手心里。 拍够了景色,喵子从田里过来,看到冉非手插裤袋很潇洒地站在那里,笑问:「你不去保护齐姥姥,怎么来找我了?」 「怕你走丢了。」冉非打量她一眼,太阳下晒久了,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更可爱了,她不是那种很亮眼的美女,但是很耐看,各个角度都经得起最挑剔的眼光去观察。 想起什么,冉非问喵子:「村长说镇上有银行,我想去取点钱,你去不去?」「镇上?没这里好玩吧。」喵子喜欢乡下的空气和风土人情,淳朴又自然,她一来就不想走。 「镇上有饭馆,比土楼里吃得好。」冉非故意说。看得出来,这丫头不仅是个金贵身子,还是个吃货,昨晚到现在她都没好好吃饭,大概是嫌土楼里的饭食太粗砺。 果然,喵子一听这话有些动心,「那我跟你去。」住的环境差点她能忍受,吃得不好她不能忍,此时她肚子已经隐隐有了饿意。 「怎么去啊?走着去太累了吧。」喵子想,这大山里,要是徒步的话,走到中午她非累瘫了不可。(?′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 _-?)e?`*)恋(*≧3)(e≦*)整(*  ̄3)(e ̄ *)理(ˊ?ˋ*)? 「我去借个自行车,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冉非吩咐喵子。 十几分钟后,他骑着自行车来了,还给喵子带了一顶当地村妇在田间劳动常戴的斗笠。喵子戴上斗笠,感觉清凉了许多,坐上自行车后座。 第35页 「想不到你还会骑自行车。」 「飞机我都开过。」 「看不出来,你还是全能。」 喵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和齐兑一样,冉非这样的干部子弟从小见多识广,会开飞机还真有可能,他的性格也和齐兑差不多,外冷内热。 乡间小路崎岖不平,一路颠簸让喵子不得不抓紧冉非衣服,冉非从没有在这样的路上骑过车,本来就不太熟练,喵子又紧抓着他衣服不放,让他难以舒展。迎面过来一个挑担子的村民,他想往边上避开却没有成功,车身一歪,把喵子摔了出去,他自己也连车一起摔倒田埂边的沟里。 好在沟里没水,两人爬起来的时候还不算太狼狈,喵子抱怨:「这比走还累。」「那你走,我骑车。」冉非一点也不让着她。 都出来半个多小时了,还怎么走回去,喵子心里嘀咕,自己怎么就上了这人的当,好好的村子里不待,非要去什么镇上,真是自己找罪受。 「上车吧,快到了,公路上应该会好一点。」 冉非把车推着,和喵子从田埂上走到公路,他说的没错,车上了公路骑起来不仅快,也不颠簸了。喵子惬意地看着路边的景色,觉得这里蓝天白云碧野,真是美不胜收。 骑了二十多分钟到镇上,喵子以为冉非要先去取钱,哪知道他带她去了路边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小饭馆。 「你不是要取钱吗,怎么先吃饭了?你也饿了吧。」喵子好奇地问。 冉非没有回答,叫来服务生点了几样农家菜,又点了一瓶啤酒。等服务生走了,他才说:「回去的时候取也一样。」 看起来的确是个军人,他到哪儿都坐有坐相,和其他食客的俗气吵闹相比,他安静无比,喵子看着他,觉得他身上有点叶小舷的影子。叶小舷置身于热闹的场合,也是沉静如此,唯一不同的是,叶小舷身上的静是佛性的静,这个人嘛,姑且、勉强算个菩萨。 虽是农家菜,菜的口味比起土楼里好多了,也没有那么咸,冉非点了一盘白灼虾,挑个头儿大的剥了壳给喵子。喵子略感诧异,他不是不爱给人剥虾么? 「等等,这是几个意思?」喵子看到他一连剥了三只虾放在自己碗里,有点拿不准他是不是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一个意思,你爱吃不吃。」冉非带着点笑意说。 切,你都剥好了,我不吃白不吃。喵子把虾夹起来往嘴里送,又喝下去大半瓶啤酒,喝得小脸粉嘟嘟的。 中午时分,户外热到不行,两人从饭馆出来,在太阳底下不过走了几分钟就汗流浃背。路过一家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冉非拐进去看看,喵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但也只能跟着他进去,起码屋里能凉快点。 选了一只绣着红五星的绿色军书包,冉非付了钱,给喵子挂在脖子上。 「干嘛,这么土的包我才不要。」喵子大声表达不满。她爸爸有一张小时候背着军书包的照片,可那是什么年代,现在谁背着个。 「嚷嚷什么,给你装钱。」冉非不理会她的抗议。 两人到银行取钱,冉非拿出银行卡,要提五万块。柜员望着他,诧异:「提那么多?五万以上的大额现金没有预约当天提不了。」 「急用,麻烦您通融一下。」冉非和柜员商量。 柜员看了他俩一眼,男人汗流满面,衬衣上沾了不少灰印子,看起来刚从田里出来似的,女孩背着个斗笠,脖子上还挂着个土里吧唧的军书包,额角的头髮被汗水浸湿了,以为他俩是农村的小俩口来取钱结婚,怕耽误他们的事,去请示经理。 经理同意过后,柜员把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交给冉非,笑着对他说:「拿好了啊,丢了可就没钱结婚了。」 喵子听到这话,鼻子里哼哼一声,「谁跟他结婚啊,他是我保镖。」冉非剜了她一眼,把钱用报纸包起来,放进她脖子上挂着的军书包里。 喵子把书包斜背着,挂在脖子上像什么样,她又不是讨饭的。 「你怎么一下子提这么多钱?」喵子实在好奇。 「你不是想做好事吗,两三千太少了,要扶贫就多给点。」冉非领着喵子过马路去骑车。 「哇,你也太有钱了吧,一出手就是五万。」喵子虽然有点猜到他提这么多钱的目的,听他自己说出来仍不免惊嘆。 冉非莞尔一笑,「是你的钱,你说借了会还我。」 得,自己又着了这人的道。喵子倒也不是心疼钱,她家境优越,五万块算不上多,但是萍水相逢就这么捐出去一笔,也实在有些奢侈。 冉非见她嘟着粉嫩小嘴,笑意更深,「又怂了?你就不能好人坏人都当得彻底一点?」「好人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喵子想,慷别人的慨,你倒是挺能。 「不用还了,就当是我捐的。」 喵子正碎碎念,听到他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抬眼去看他,他已经走到马路对面去推车,身上的衬衣白亮得刺眼。 喵子汗淋淋站在银行门口等冉非,一个男人骑着摩托车过来,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看到喵子背着包站在那里,随手递给她一块钱。 「干嘛?」喵子不解地看着男人。 「你不是看车的吗,自行车五毛,摩托车一块。」男人说。 「谁是看车的,我等人。」喵子没好气指了指对面。冉非骑车过来看到他俩站在那里,以为男人在纠缠喵子,把车一丢,就要上前教训男人。 第36页 喵子见冉非阴沉着脸过来,要和人家干架似的,知道他误会了,忙说:「别打架啊,是个误会,他把我当成看车的了。先生,我真不是看车的,这是我要等的人。」 男人知道自己误会,笑笑也就走了。冉非一听是这种情况,又看喵子戴着斗笠背着绿军包,看起来确实很土,忍不住笑弯了腰。 回去的路悠闲许多,两人回到村里的时候,滕佳怡已经在土楼外守望,看到冉非骑车带着喵子,心里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喵子抱着一大捧野花跑回土楼里,冉非去还自行车,滕佳怡气鼓鼓地跟在冉非身后,醋意翻滚,她再大度也有个限度。冉非这么不清不楚去讨好喵子,到底什么意思。 「你去哪儿了?我们出勤的纪律你忘了,随时和同伴沟通行踪。」滕佳怡没好气问冉非。冉非瞥她一眼,知道她是借题发挥,无奈心情好,也不想跟她计较,随口说:「没去哪,随便逛逛。」 「冉非——」滕佳怡对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无所谓态度很是恼火,虽然他俩还没确定关系,但是在一起同事几年,她对他的心意他不可能不知道,从没出现这样的情况。 「有话回头说,我要先回去洗澡。」冉非没有看滕佳怡一眼,扬长而去。 喵子回房间找了个花瓶,把采来的野花放到花瓶里,想起来军书包里的钱,顾不上洗澡,拿着包就往村长家跑,要在第一时间把她募集到的捐款送给那个被火烧伤的村民。 村长知道和齐老太太一同来的这个小姑娘是齐家亲戚,看她的做派猜想她也是个千金小姐,没想到她这样热心又这样慷慨,连忙替那个村民一家报答感激之情。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冉少校。」喵子并不知道冉非的军衔,出来执行任务他也没穿军装,但是从二秘那里听说的冉非家世背景和学歷判断,他至少得是个少校。 「那等那位领导下来,我再谢他。」村长也不知道冉非是个什么职务,但是跟着首长夫人出行的,必然是个大官,北京到处都是当官的,听说好些人年纪轻轻就当了处长。 冉非洗了澡从楼上下来,刚在长廊上站了站,村长就带着个矮小干瘦的老太太和一个用布裹着脸的男人过来,老太太一看到冉非,就让身旁裹着脸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磕头,把冉非吓一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冉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忙扶那人起来。近了看,那人脸上遍布疤痕,面目可怖。 村长说:「领导,你捐给他们五万块,他们非要来谢你。」冉非一怔,随即猜到是喵子那丫头干的好事,对村长说:「让他们回去吧,不用这么客气,用这钱把家里修一修,添点家具。」 村长知道人家首都来的领导不在乎这五万块钱,更不需要他们的答谢,很快带着母子俩儿走了。 冉非缓缓吐了口气,下意识抬头去看二楼喵子住的房间,她已经在房间里待了很长时间,不知道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很有画面感,油菜花田里的小美女。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嘻嘻嘻和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喵子在睡觉,洗了澡之后躺在竹蓆上非常惬意,就是有蚊子非常讨厌,耳朵边嗡嗡嗡飞来飞去,没睡多久身上就被叮出好多疙瘩,痒痒得不行,好在她离京之前准备充分,行李箱里有风油精和驱蚊器。 把驱蚊器插到墙角,喵子无意中看到一只两三寸长的大蜈蚣趴在角落,吓得大叫,跑到隔壁找冉非。他不在房间,她又趴在栏杆上张望,见他站在楼下,叫他名字。 冉非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喵子趴在二楼栏杆叫他,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有事不会打电话?咋咋唿唿的。可不知为什么,心里也有一丝丝高兴。 「找我什么事?」冉非上楼找喵子。喵子指着屋里,「有蜈蚣,好大一只,不知道还在不在,你快点把它弄走,不然我不进去睡了。」 找村民借了一把火钳,冉非到喵子房间里找出那只蜈蚣,用火钳夹住扔到窗外,喵子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他把蜈蚣处理了,才大着胆子进屋来。 「蜈蚣会不会再爬上来?」喵子心有余悸地问。 「不好说,那么多条腿,爬墙还不容易。」冉非故意吓唬喵子。 「那怎么办呀,我最怕虫子了。」 「我哪知道怎么办,乡下地方,有蛇虫鼠蚁很正常。」 喵子一听说还有蛇虫鼠蚁,更害怕了,「那你想想办法呀,万一虫子老鼠爬进来,我怎么睡觉呀。」 冉非没理她,自己只负责警卫,不会连老鼠蟑螂也管,问她:「是你跟人家说,那钱是我捐的?」 「哎呀——」喵子一拍脑袋,「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把钱交给村长了,你出的钱我当然要提起你啦,难道你想做好事不留名?」 「我并不想让谁感激我。」冉非冷冷地说,看到桌上有副象棋,问她:「会下吗?」 「会下吗——」喵子倏一下坐起来,「你别瞧不起人好不好,下象棋有什么难的?」「那咱俩下一盘,输了请吃饭,输一盘请一顿。」冉非笑着说。 第37页 「行,谁输了谁请客。我就不信我会输。」喵子玩别的不行,下象棋是她爷爷从小教的,虽然从来下不过叶小舷那样的高手,一般人不是她对手。 哪知道,两人下了一下午的棋,喵子只赢了一局,还是冉非看她输了棋气急败坏要跳脚,才故意让她赢一局,其余的三局,她都输得很惨。 「怎么会这样?」喵子不相信自己棋艺退步如此。就算对方是高手,自己也不该输这么惨,拿着棋子在脑海里琢磨冉非的棋路。和叶小舷那种稳健的棋风不同,冉非的棋路凌厉多了,几乎从一开始就不给对手机会,一路进攻让对手没有喘息的机会。喵子就是在这种攻势下节节败退。 看到她穿着小花睡裙,大大咧咧盘腿坐在床上琢磨棋局,像个乡下姑娘一样用纤瘦细弱的胳膊摇着蒲扇,不禁又多看她两眼,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还是学生,可他除了知道她大名叫李惟妙、小名叫喵子之外,对她别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李惟肖?」 「唉,你怎么知道我弟弟的名字?」 喵子还在冥思苦想琢磨棋局,没注意到眼前这个人戏嚯的表情,他并不知道她有弟弟,不过随口跟她逗个趣。 「你叫李惟妙,你弟弟自然叫李惟肖了。」冉非对自己的歪打正着也很意外。 「嗯,我弟弟的名字就是根据我的名字取的。」喵子看也不看冉非,问他:「刚刚这一局你是怎么走的,我记不清了,你回忆一下。」 冉非拿起一个棋子,放在棋盘某处,喵子一看,大笑:「对啊对啊,这一步妙得很,你教教我,该怎么破解,下回我也学这一招去和别人下。」 冉非并不知道她说的别人是谁,嘴角微弯,「我可不收徒。」「那我再多请你吃一顿,总行了吧,教教我吧。」喵子眼巴巴看着冉非。 「那你记着,欠我四顿饭。」 「不就四顿饭吗,多大的事,回北京后就请你,十顿都行。」 喵子急着拜师学艺,哪里会想到这个承诺日后会给她惹出那么多麻烦。在她眼里,这不过是输了棋的愿赌服输。 晚上吃过了饭,冉非回房间睡觉,只要是在外执行任务,他一向早睡早起。滕佳怡来敲他的门,想继续之前那场未完成的谈话。 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滕佳怡也没兜圈子,直言:「你和李惟妙单独出去吃饭,要是给汤秘书知道了,你想过后果吗?」 虽然大家都叫喵子小名,滕佳怡却不愿这么叫,她不想对喵子用这么亲昵的称唿,仿佛两人关系多近似的。 「他知道又怎么样,李……喵子一个人跑出去看油菜花,我怕她遇到危险,跟过去看看怎么了,她是首长亲戚,她要是出事,谁负得起这个责?」冉非本想直唿喵子本名,但在一瞬间,他改变了想法,故意叫她喵子。 「谁负责也不该你负责,你是警卫局的军官,在执行任务。」滕佳怡咬着嘴唇。他装什么傻呢,难道不知道自己过来质问他的重点根本就不在于谁该负责,而是他根本就不该和喵子单独外出。 「你这是在质问我?」冉非有点生气,大晚上的跑来找他说这些,滕佳怡仿佛对他俩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不等滕佳怡回答,冉非又说:「咱俩虽然是同事,但是我比你高两级,执行任务你听我安排,而不是我听你安排,我不用你来提醒我该怎么执行任务。就算抛开这层关系不谈,从朋友的角度,你也没有权利过问我的私事,我爱跟谁出去就跟谁出去。」 滕佳怡气得涨红了脸,出于涵养,她没有再跟他发火,过了好半天,她才冷冷地说:「冉非,你再不醒悟,我会让你自食其果的 。」 她拂袖而去,把门摔得山响,冉非恼怒不已,拉灯睡觉,不再理会。 房间里,喵子躺在床上向齐兑汇报,她把公墓里的墓碑全看遍了,也没找到小阿姨的坟。 齐兑懒洋洋地说:「肯定不在那里啊,福建是我姥姥老家,又不是我姥爷老家,我妈就算下葬也是葬在齐家祖坟里,不可能葬到姥姥家。」 「你说得也对,但是我不想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喵子想起第二天的行程,兴沖沖地告诉他:「明天咱俩就能见面了,齐姥姥说去看你。」 「我知道。」齐兑似乎有点不情愿,小声嘀咕,「一来就得唠叨半天。」 「齐姥姥想你了,谁让你平常也不往家里打电话。」 喵子知道齐兑冷虽冷,却不是个天性凉薄之人,不然也不会托自己帮他找他妈妈的坟、打听他爸爸的事,他只是不爱受拘束,长辈厚重的爱让他有点吃不消,所以宁愿躲出来。 「反正我们明天去看你,齐姥姥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她独门秘制的牛肉酱,说是你最爱吃的,给你做了好几瓶。」喵子提前向齐兑爆料。 「杭州什么没有……挂了。」 齐兑说挂电话就真挂,喵子听到嘟嘟声撇了撇嘴,转眼间,她又开始打另外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应该会打很长时间,她要跟她们家亲爱的好好煲一煲电话粥。 清晨,土楼第一缕炊烟升起的时候,喵子打着呵欠跟随众人一起离开,和叶小舷聊天到半夜,后来还视频卿卿我我,觉还没睡够就被叫醒了坐车走。 和来时一样,她又睡了一路,冉非坐在她后座,随时关注她,快到机场的时候,把她叫醒。飞机的行程比汽车舒服多了,专机直达杭州笕桥机场,让喵子没想到的是,齐兑嘴上说不想叫他姥姥来,还是早早开车过来等着接机了。 第38页 不想惊动部队和地方上,齐老太太这次行程是保密的,机场方面也是前一天才接到通知,人从飞机上下来以后,二秘立刻和机场方面联繫,不要把老太太的行程泄露出去。 住的地方很普通,就是部队招待所,冉非和滕佳怡把所有房间检查过一遍之后,齐老太太才带着喵子住进去。 大半年没见到外孙子,齐老太太见到齐兑亲热得不行,拉着他的手反覆看,这孩子比以前黑了,也瘦了,精气神看起来倒还不错,一双眼睛仍是那么有神。 「每天训练辛不辛苦?看你都晒黑了。」齐老太太摩挲着外孙子的脸,心疼他比以前瘦。 「挺苦的,要不,您想想辙,把我给调回去?」齐兑有意和姥姥逗闷子。他参军时已经大学毕业了,训练项目和野战部队其他招募的新兵不一样,他是技术兵种。 齐老太太看出孙子是在逗趣,没好气瞪他一眼,「想得美,你姥爷说了,不待满三年不让你回北京,你好好表现,考上军校的研究生就能回北京了。」 「我才不考研,累死。」 脱离了家里的监控,他在这边自由自在,每天过得不知道多惬意,回北京干嘛,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到了天堂谁还想回去。 短暂休整过后,齐兑带姥姥和喵子外出吃饭,让其他人自由活动。二秘不放心,本想跟着去,齐兑说什么也不让他去,说自己车里坐不下那么多人,他对杭州很熟悉,不会把姥姥和喵子丢了的。 滕佳怡想找冉非一起去西湖逛逛,冉非说自己没空,换了一身衣服后,打车出门去了。滕佳怡气恼不已,又觉得一个人实在无聊,跟着同来的保健医生和护士去逛街。 部队上听说齐兑姥姥来了,批了他两天假,齐兑带着姥姥和喵子在杭州玩了两天,离开杭州前,喵子让齐兑带她去找杭州最有名的刻章师傅,她想给自己和叶小舷刻一对印章。齐兑和喵子一样,对古代这些文人雅好特别偏爱,给喵子找了一个最好的刻章师傅。 喵子自己带来两块田黄,选好了纹样,让刻章师傅刻一大一小两枚印章。刻章师傅细细查看她带来的田黄石,惊嘆:「好料子,鸡油黄石质细密,有皮有格,萝蔔纹清晰,小姑娘你是个行家呀。」 「也算不上行家,在北京的时候,找懂行的人买的。」喵子买这两块田黄的时候着实肉痛了好一阵子。她不喜珠宝衣饰,平常家里给的钱大多数花在买古籍残卷和古玩小件上,这是不小一笔开销,钱不够的时候还得找她的金主叶小舷要。叶小舷很有商业头脑,大二的时候就和朋友合开了一家开发网游的公司,利润非常可观。 刻章需要时间,喵子在店里等,齐兑接到电话有事要回部队,喵子让他去忙,打了个电话给冉非。齐兑坚持等冉非来了他才走。 「那哥们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老盯着咱俩。」齐兑一早就注意到冉非了,虽然对方没穿军装,但举手投足间那种挺拔的军人气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见冉非站在不远处关注自己和喵子,忍不住跟喵子说悄悄话。 喵子忙摇头,「才不是呢,人家是警卫局的军官,这回跟着是执行任务,保护齐姥姥的。」齐兑冷笑,那人瞧着她的目光可不单纯,也怪她后脑勺没长眼睛,看不到人家的表情,宠溺地轻抚她脑袋;「我看你除了你家叶二,对别的男人一点也不了解。」 「了解别人干嘛,我只要了解他就够了。」喵子跟他告别,回刻章师傅那里去取她的印章。冉非跟在她身后。 喵子向冉非问起行程,冉非说,「下午去南京,在那边住一晚。」「去南京?」喵子惊讶,来之前据她所知的行程是福建和杭州,齐老太太并没有提到南京。 「行程上是这么写的。」冉非执行任务之前早就把行程记在心里。 去南京干什么?喵子秀气的双眉微蹙,没有问冉非,料想问他他也不会知道,行程的安排肯定是齐老太太的主意。喵子心里忽然有种预感,会不会和小阿姨的秘密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得罪女人会有什么后果,冉非肯定没想到。 他们去南京干什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温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离开杭州的时候, 齐兑没有来送行, 说他不喜欢离别的场面。喵子坐在车上, 握着手里的两枚印章, 心里非常高兴。她精挑细选的石头, 经过匠师巧夺天工的雕刻, 俨然成为艺术品,更重要的是, 这是一对只属于她和叶小舷的信物。 打电话给叶小舷, 奇怪的是, 一向不关机的他竟然关机了, 喵子给他留言,让他一开机就给自己回电。 清明时节雨纷纷,车才开出杭州没多久就下雨了,到南京的时候, 雨势渐紧,喵子头回到南京, 下了车只觉得这里格外有一种清凉肃杀之气。 不愧是虎踞龙盘之地, 南京不仅是六朝古都,还是十里秦淮花柳繁华之地, 喵子独自打着伞站在雨里, 看着雨中落了一地的樱花, 粉粉的一片美不胜收。 「怎么不进去啊?」冉非过来找喵子。齐老太太他们都进宾馆去了。 「我暂时不想进去,想在雨里走走。」喵子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很喜欢南方下雨天这种湿润的感觉。 第39页 两人正说话, 一辆黑色奥迪从外面开进来,从他俩身旁经过的时候,靠边停了车。喵子本不以为车上坐着什么人,直到后座的人摇下车窗叫了她一声。 「小慕叔叔——」喵子惊喜不已,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慕云飞,顿时跑向他。 慕云飞告诉她,自己回南京探亲,听说齐老太太到南京来,特意来给老太太接风,齐慕两家是世交,虽然一南一北分隔两地,这些年一直没有断绝来往。 「你不在宾馆里待着,大雨天的跑出来干什么?」慕云飞已经注意到喵子身后站着的俊朗青年,之前两人似乎在说话,心里猜测着青年的身份,却没有问喵子。 「坐车太久闷死了,我出来透透气,小慕叔叔,晚上你请我们吃饭吗?我想吃南京的桂花鸭和酸菜鱼。」喵子每到一地,心心念念的都是吃。 慕云飞笑笑,「这还不容易,想吃多少都有。我先去见齐阿姨,下雨外面冷,你别玩太久。」喵子跟他摆了摆手,看着他把车窗摇上去,目送他的车。 冉非走过来,也顺着喵子看的方向,「那是慕云飞?」喵子嗯一声,看他:「你也认识小慕叔叔?」冉非点头,「听说过,头回见,他在南京军区可是个人物。」 「那是啊,小慕叔叔很厉害的。」喵子说起慕云飞,满眼崇拜。冉非微微一笑,「回去吧,齐夫人该找你了。」 晚上,慕家人在家里款待齐老太太和喵子。慕老爷子和齐老太太多年不见,见对方都已苍老许多,唏嘘不已。 慕家有两个儿子,除了小儿子慕云飞,还有个大儿子慕云天。慕云天也是军人,一家人陪着老爷子住在小楼里。喵子看到老爷子身边还跟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好奇地打量他几眼。 「这是小承熙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越长越帅。」齐老太太抚摸着慕云天的儿子慕承熙的头,慈爱地说。 「齐奶奶好。」慕承熙向长辈鞠了个躬。齐老太太把喵子介绍给众人,喵子见慕承熙温柔和气,向他微微一笑。 菜很丰盛,基本上都是南京名菜,喵子特别喜欢吃臭豆腐,不过更值得一提的是美龄粥,相传是民国第一夫人宋美龄美容养颜的最爱,吃起来甜而不腻、清淡爽口。 保姆端上来一盆鸭血粉丝汤,慕云飞笑道:「喵子,这是你最想吃的鸭血粉丝,我特意叫人做的。」喵子一听是她心心念念的鸭血粉丝,非常高兴。 鸭血又嫩又滑,粉丝汤鲜香无比,喵子一口气吃了两碗,出门在外,最大的乐趣就是品尝各地的美食。 饭后,齐老太太和慕家人在客厅闲谈。喵子则跟着慕承熙去他爷爷的书房参观,书房墙上挂着的岁寒三友图引起了喵子的注意。 三幅画分别装裱成条屏,并排挂着,看起来非常协调,苍松挺拔、翠竹清雅、梅花娇艷,岁寒三友各有特色。喵子越看越眼熟,思量着仿佛在哪里见过。 「承熙,墙上的画是你爷爷画的吗?」喵子问慕承熙。慕承熙说:「不是我爷爷画的,这三幅画很多年了,我小时候就有,应该是找人画的。」 看着特别眼熟,喵子走近一点细看,勐然想起来,齐家小阿姨的房间似乎也挂着几幅这样的水墨画,不过不是岁寒三友,而是梅兰菊竹四君子。笔法相似,未必就出自同一人之手,想来那个年代有文化的人喜欢在家里挂国画,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 多了个心眼,喵子把岁寒三友条屏用手机拍了下来。 在南京住了一晚,喵子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天依然阴沉沉,云层很厚,仿佛随时还能再下一场的样子。 吃早饭的时候,喵子对当天行程充满了期待,听齐老太太说,她要去南京一个非常有名的寺庙,为此,老太太还郑重换了一身黑衣。这让她越来越疑心,南京之行疑云重重。 看到冉非坐在喵子对面,滕佳怡也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想加入他俩的话题。喵子本来就没和冉非说什么,滕佳怡来了以后更不想说话了。她再傻也知道这个漂亮女人对自己的客气只是表面上的,不过是当着冉非的面装装样子,通常滕佳怡这样出身好、自身条件也出色的女人都很傲气,同性在她们眼中都是假想敌。 同样,喵子也不喜欢滕佳怡,对她抱有敌意的人她一向看得很准,尤其是这样无缘无故讨厌她的,她遇到过不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错做错,就会入不了这些人的眼。 喵子无声地吃自己的早餐。冉非见她吃了很多南瓜土豆泥,忍不住提醒她:「土豆吃多了容易胖。」喵子瞥他一眼,「你管我。」叶小舷都没干涉过她吃什么,要他一个保镖多嘴,喵子烦滕佳怡老在一旁虎视眈眈,连带着连冉非也记恨上了。 「你也真多事,人家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滕佳怡在一旁幸灾乐祸,娇气包不好伺候吧,一会儿跟你好,一会儿又甩脸子给你看。 冉非低头吃火腿煎蛋,没有说话,但在场的其他两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大痛快。他这样,喵子心里反倒过意不去,他本是好心,自己不该对他那个态度,滕佳怡好不好和他又没有关系。要不怎么说喵子心地善良呢,她决定找个机会跟冉非道个歉。 无奈的是,滕佳怡从早上开始就把冉非盯得紧紧的,他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差点连他进洗手间都要守在外面,这样的无缝对接,让喵子机会没有机会跟冉非单独说话。 第40页 上午去的是慧月寺,相比南京城里鸡鸣寺、栖霞寺那样出名的大寺庙,这里规模小多了,难得的是地方清净,寺前寺后种植的大片桃花樱花让这里宛若云霞中的蟾宫。 微风吹过,庙宇正殿房檐上的风铃声不绝于耳,铃铛是佛教重要法器之一,这样挂在檐角的被称为金刚铃。 喵子抬眼看着这些风铃,脑海中浮现出一首佛偈:浑身似口挂虚空,不论东西南北风。一律为他说般若,叮叮咚咚叮叮咚。 叮叮咚咚看似象声词,实际上说的是《阿含经》里苦谛四种行相,即「苦、空、无常、无我」,风铃在此起到警醒世人修行的作用,是谓「惊觉」。而宁静祥和的风铃之声在喧嚣人世间让世人不忘法喜,是谓「欢喜」。「风铃相」本是佛陀幻化之身,清脆的风铃声更是被信徒奉为佛音,为世人讲经诵理,是谓「说法」。 到了这样的佛家圣地,连心也静了似的,也许是因为地处偏僻,寺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中年和尚出来迎接。 老和尚体态微胖,看着慈眉善目,和喵子印象里得道高僧、寺庙住持应该有的长相併无不同,真正让喵子关注的是那个中年和尚。 一身普普通通半旧的青灰色僧袍,穿着略显宽大,中年和尚四十余岁年纪,相貌清俊,苍白的脸色略显憔悴,但是从头到脚给人一种极清净之感,他的面相是喵子见过的人里最有佛性的面相,看着慈悲又祥和,他深邃的目光看向谁,谁都会有一种被点化的顿悟。 他站在那里时静如神祇,走起路来一身僧袍随风而动,像是乘风而去的仙人,喵子看得痴了,世间竟会有这样的人,到他面前,一切红尘富贵都会自惭形秽。 齐老太太跟老和尚去了寺庙的正殿,喵子刚要去,却被中年和尚拦住了,「小施主,这边请。」 「齐姥姥进去了,我也跟她一起去。」喵子想,小阿姨的秘密多半就在这里了。 「往生牌除了家里人,外人不能去拜。」中年和尚说。 喵子不解地看着他,朗星般的双目看着人的时候很和善,却也带着不容置疑,明明他的语气是极好的,喵子却丝毫不敢违逆。仿佛他有一种不可僭越的威严,让众生只能景仰。 「什么往生牌?」 「齐施主的爱女早逝,为了她能早登极乐,齐施主在敝寺供奉了往生牌。」 中年和尚带喵子走进寺里的一间偏殿,这大概是他日常清修的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陈设虽然简陋,却和他的人一样,纤尘不染。 喵子回头,看到冉非站在寺里的银杏树下,叫了他一声:「冉非——」冉非听到她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见她向自己招手,向她走过去。 「大师请你喝茶。」喵子总算找到机会化解早上和冉非闹的不愉快。 两人坐下,中年和尚亲自煮水烹茶,看起来极擅茶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禅宗意味,佛教崇尚饮茶,正所谓茶禅一味,饮茶是修身养性的好法门。 把茶盅盖打开,中年和尚把茶水倒进杯中,让两位小友品饮。喵子饮了一口细品:「这是碧螺春呀,好香的碧螺春。」 中年和尚慢悠悠点头,「正是碧螺春。敝寺后山种了几棵茶树,每年明前雨后採摘晾晒,除了自家饮用,也用来待客。」 这和尚说话文绉绉地像个古人,喵子忍不住问他的法号。 「贫僧敝号行远。」中年和尚很和气看着喵子,看她喝光了茶,又给她倒一杯。 「大道行思,取则行远。这个法号出自《礼记》呀,禅宗六祖慧能门下首座大弟子法号行思,是唐朝有名的高僧,您的法号和他取自同一句话。」喵子说。 如果说有什么本领是喵子引以为傲的,毫无疑问就是熟读古籍,喵子记不清自己是从几岁开始对这些感兴趣,她念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能背诵很多古诗词和经史典籍里的名句。 中年和尚见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却对自己法号的出处脱口而出,非常赞嘆,如今国学衰落,年轻一辈对国学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少,难得遇上一个年纪轻轻就出口成章。 喵子看到他笑,讶异得下巴都快合不上,都说佛祖拈花微笑大彻大悟,怎么眼前这个人也能笑得这么动人心弦,看到这样的笑容,谁还能在意他的年龄和身份,他就是和煦的春风,吹拂在心头。 「行远师父,您帮我看看手相吧。」喵子突发奇想,伸出右手给行远和尚看。行远和尚摇了摇头,「贫僧不善此道。」 冉非原本对这些佛啊禅啊不感兴趣,但是听他俩对话又着实听得有趣,喵子这姑娘还真是个宝藏女孩,越接触就越能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这些闪光点让她的形象在他心里渐渐丰满,变得非常生动。 「我给你看看吧,我会看手相。」冉非逗趣地对喵子说。喵子瞥他一眼,笑嚯:「你会看相?恐怕你会的只是替女孩儿看姻缘。」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三人都笑了。 想起什么,喵子把脖子上挂的玉拿出来给行远和尚和冉非看,「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玉,想请行远师父看看,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冉非你也看看,见过这样的玉没有?」齐兑这块玉珍贵,喵子只拿给她认为配得上看到这块玉的人看。 冉非见玉的形状像太极图的一半,很罕见,不禁摇了摇头,「玉牌和翡翠我见过不少,形状这样奇特的从来没见过。」 第41页 喵子把视线移向行远和尚,见他面容澄定,又问他:「您见过吗?」行远和尚拿起玉细细端详,手摩挲着,「羊脂玉中的极品,入手温润、寒冬不冰,只是纹样特别,贫僧从未见过。」喵子失望地嘆口气。 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喵子问行远和尚,「那墙上的字是您写的吗?写得真好,能不能给我写一幅?斗方就行。」 殿里东南角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看起来古旧质朴,书桌上文房四宝俱全,因此喵子断定,行远和尚能书善画。 行远和尚微微颔首,走到书桌后坐下,默默放下手中念珠,从案头拿起一幅黄绢捲轴平铺开,研磨写字。喵子近前一看,那一手簪花小楷何其出色,比起墙上挂着的行草毫不逊色。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在捲轴上写好了《心经》,等墨迹干了之后,双手交给喵子:「小施主颇有佛缘,贫僧便以手抄《心经》一卷相赠,愿小施主广结善缘、福寿绵长。」 喵子双手合十向他行了个礼,从他手中接过捲轴,既是有缘人,便不必道谢。喵子总觉得行远和尚看着人的时候格外有一种慈悲和亲切,让人觉得和他好像旧相识。 在行远和尚这里喝了两壶茶,二秘来找喵子,告诉她和冉非,齐夫人中午要留在这里吃斋,他们要是吃不惯素斋,可以回城里下馆子。 喵子是吃得下素斋的,但是她觉得冉非不一定,男人都是无肉不欢的,像她家叶小舷,一顿没肉就觉得自己好像没吃饭,非要吃点肉不可,在食色这两方面,他没有一点小神仙的佛性。 想起叶小舷,喵子忽然记起来,自从昨天打电话给他没打通,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打过电话给她。这让她非常不安,两人交往这么久,他这样玩失踪还是第一次。 跑到殿外打电话给叶小舷,喵子故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他:「干嘛呢?」「哦,喵子,我昨天太忙,忘了给你打电话,怎么样,你还在南京吗?」叶小舷声音听起来有点气喘吁吁,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我在你姥姥家!」喵子没好气,「忙就不给我打电话了吗,不知道人家担心你吗?」 叶小舷笑了,他姥姥一家旅居法国,喵子这么说无非是想表达她的气愤,忙赔罪:「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忘记的,昨天实验室出了点小故障,我一直在找人联繫处理,真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原谅。」喵子跟他赌气,听他还在喘,疑惑:「你到底在忙什么,当力奔儿拉洋车去了?」力奔儿在老北京话里泛指那些干苦力的贫民,特意说出来则有点挖苦人的意思,喵子气叶小舷不跟她说实话。 叶小舷苦笑,「我们实验室一台仪器坏了,教授让我们先搬到库房去,我和师兄弟几个刚把仪器搬下去。」「不会找工人般啊?」喵子想,就那么乐意替学校省钱? 「工人还得现找,忒麻烦。」 「那你愿意当力奔儿卖苦力就当吧,以后也不叫你叶小舷了,叫你爱拉车的祥子。」 「我要是祥子,你给我当虎妞。」 「想得美,挂了。」 喵子学齐兑挂电话时的语气,简洁明快,两个字挂了,不给对方喘息说话的余地。叶小舷拿她没办法,嘆息一声。 才挂了电话,喵子就有点后悔,自己干嘛总跟他拧着呢,他一个少爷身子,不辞辛苦去搬仪器,累得气喘吁吁,自己应该心疼他,安慰安慰他才是,怎么反而气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喵子又把电话回拨过去,巧不巧,又是占线提示音。 真就忙成这样?喵子犯嘀咕,他快毕业了,正是做设计写论文的重要时候,忙一点也正常,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在慧月寺吃过斋饭,一行人便要告辞,喵子特意跑到行远和尚面前对他说:「行远师父,你要保重身体,我以后到南京还会来拜见你的。」 喵子早看出来,这位行远和尚恐怕身染重病,他说话中气不足,声音虚浮,这都是不足之症的症状。所以他研习茶道和书法,除了修身养性还能益寿延年。 行远和尚微微含笑,和老和尚并肩目送众人沿着寺前的台阶拾级而下。喵子忍不住回头看他,风吹起他宽大的僧袍,好像一团灰色的云。 作者有话要说:  入v的大肥章,小伙伴们继续支持啊。 慕承熙作为男配,在我的小说《一城风月》里 出场过,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 第21章 回到北京, 喵子从机场通道出来, 一眼看到来接机的叶小舷, 激动不已, 自己有意没告诉他返程时间, 他还是准时来了, 说明他时时刻刻也在惦念自己。 喵子放下行李箱向他跑过去,旁若无人般跳到他身上, 双臂搂住他脖颈, 叶小舷搂住她的腰, 低头和她接吻。 同行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笑而不语, 只有冉非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虽然也猜想过以喵子的漂亮可爱可能已经有了男朋友,真的亲眼见到心里还是一愣怔。 和叶小舷亲热够了,喵子挥手和众人告别, 看到冉非把自己丢在那里的行李箱送过来,喵子才想起把他介绍给叶小舷。 「不用你介绍, 我们早就认识。」叶小舷和冉非打了个招唿。冉非虽然比叶小舷大两三岁, 但两人一样是大院出身的部队子弟,属于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第42页 「你好。」冉非主动和叶小舷握手。 喵子见两人客客气气的, 心里很高兴, 对冉非说:「欠你的四顿饭我都记得, 改天我请你。拜拜。」 冉非跟她笑,目送她和叶小舷搂着离去,倍感失落。滕佳怡站在他身后, 伸手轻挽他手臂,「愣在这里干嘛,快走吧,别傻站着了。」 冉非忽然扭头看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什么?」滕佳怡侧目而视。 「她和叶小舷的关系。」冉非有点恼,她要是知道为什么不早说,难道就是为了在机场看自己措手不及的样子?这女人心里的弯弯肠子未免太多。 「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这样瞪着我做什么?」滕佳怡拖着他往前走。齐老太太和二秘都在,他这样失态给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冉非没有理她,冷冷道:「我最讨厌别人在背后捣鬼。」滕佳怡一愣,这是争意气还是真动心了?如果是后者,那他可真够傻的。 二秘把齐老太太扶上车,对冉非和滕佳怡招了招手,等冉非走到他面前才说:「这趟行程辛苦你们了,齐夫人对你们的工作非常满意,回头我会跟你们领导联繫,你们先回去吧。」 喵子已经把冉非捐款给村民的事告诉二秘,二秘本来就对冉非印象不错,喵子的话更是让他心里有数,齐夫人轻易不会对什么事情表态,喵子的意思就是老太太的意思,冉非调总参机关已是一步之遥。 叶小舷把喵子送回家,喵子洗澡换了一身衣服和他外出吃饭,席间无意中提到冉非。 叶小舷说:「我跟他不熟,在我哥他们的聚会上见过一两次,他从军校毕业后好像一直在警卫局。」喵子说:「刚接触的时候他挺傲的,相处下来还行,我下棋输给他,欠了他好几顿饭,你帮我攒个局请他。」 「好的,我想着这事。」叶小舷看着喵子可爱的吃相,似有所思。 齐兑回北京探亲的第二天,就约好了在某酒吧请客,他喜欢玩点别出心裁的花样,要求来宾一律穿古装,各国都行。 「那我能多请一个朋友吗?」喵子事先问齐兑。 「请谁呀?那个姓冉的?」齐兑一下猜到喵子心思。 「你真聪明。」喵子夸奖他。 齐兑冷冷一笑,「小心叶二吃醋。」「他不会吃醋的,他和冉非认识。」喵子很有信心地说。她和叶小舷多年的感情不会因为一个外人就发生矛盾。 「那我能代表他吃点醋吗?还有你这样心大的女人?叶二也是个倒霉催的。」齐兑半开玩笑半是真地说。 「你得了吧,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可没少气他。」喵子翻了个白眼。齐兑天生和叶小舷气场不合,总是想方设法和他作对,难得叶小舷为人宽厚,不和他一般见识,不然两人早就闹掰了。 「那你带姓冉的来吧。」齐兑心想,哥们儿正闲得浑身骨头疼,有人上赶着要给热闹瞧,没有不看的道理。 喵子参加化妆舞会最喜欢穿的就是汉服,为了齐兑的这次聚会,她把压箱底的宝贝拿了出来。这套汉服是她找服装师定做的,纯手工缝制,胸口的纹饰都是真正的苏绣,绛红色轻纱披帛如烟似雾,搭配胭脂色印花齐胸襦裙,穿在身上妩媚艷丽。 去学校的汉服社找人化妆梳头髮,喵子还把叶小舷送她的成人礼、一支镶嵌着珍珠翡翠的纯金步摇找了出来,叶小舷知道她喜欢这些,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定做了一支给她,喵子喜欢得不得了,轻易捨不得拿出来戴。 汉服社的女生给喵子化了妆,额角和眉心都贴了花钿,问她想梳什么样的髮型。喵子想了想,「简单点的就行。」「那就朝云髻,简单大方。」女生熟练地替喵子梳头髮。 一番打扮下来,喵子看着镜子中明艷动人的自己,非常满意,把金步摇插在发间。叶小舷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打扮整齐。 叶小舷穿得像十八世纪欧洲的王子,喵子看着他笑,「头上应该再有一顶卷卷的假髮。」叶小舷摇头,「要不是你非要去,我真不想穿成这样。」 「挺好的呀,化妆晚会多有意思。」喵子觉得叶小舷帅极了。 聚会安排在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吧,齐兑包下了整个场地,都是你来我往的熟朋友,喵子左右逢源频频和人打招唿。冉非穿的是一身古代文人长衫,喵子亲自到门口接他,找座位给他坐下。 令喵子没想到的是,在这群人之中,她忽然看到了韩冰茜。 要说这韩冰茜,也是朋友圈里响噹噹的人物,将门出身,家里三代不是当官就是做学问的名家,韩冰茜自己也是不负家里长辈的期望,十几岁就收到了美国两家常春藤盟校的录取通知,最终选择了名气最大的那所。 聪明绝顶也就罢了,她还特别漂亮,小时候就像个洋娃娃,是无数男孩梦里的女神,喵子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被她的优雅美丽镇住了,觉得自己比不上人家一个手指头。在这样身姿轻盈的小仙女面前,大大咧咧的她连走路都像个难看的丑小鸭。 同样是富养出来的女孩,喵子虽然得宠,但家里人对她几乎是散养,就连学古筝也是为了艺术特长生的加分。 韩冰茜就不一样了,几乎从一出生开始,父母就给她找了好几位家庭教师,教她学钢琴学舞蹈、教她各种礼仪,为了把她培养成大家闺秀,下足了工夫。韩冰茜从小就有一种公主气质,举止高雅、众星捧月。 第43页 喵子永远记得韩冰茜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候她六岁,韩冰茜八岁。 八岁的小公主韩冰茜对六岁的丑小鸭喵子说:「喵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因为你比我活得更像一个人。」 喵子傻傻地哦了一声,不知道这个漂亮女孩的眼神为什么像个大人似的,她那时还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要是也能长她那么漂亮就好了。 也是因为韩冰茜,喵子第一次见到了叶小舷,那时候叶小舷也不过才九岁,为了参加韩冰茜的生日宴,他特意准备了生日礼物。 喵子不知道,为什么韩冰茜拆叶小舷的礼物盒时明明非常高兴,看到盒中的礼物却不大高兴了,那是一整套芭比娃娃,芭比不仅有漂亮的衣服和首饰,还有城堡。每个女孩做梦都想拥有这样一套芭比娃娃玩具。 把叶小舷的礼物丢在一旁,小公主韩冰茜去拆别人的礼物了。喵子看到叶小舷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光芒瞬间黯淡下来,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走上前安慰这个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的男孩子。 「小哥哥,芭比很好看,我喜欢她的蓝色裙子,像蓝天一样的颜色。」喵子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是她小脑袋瓜里想,夸他的礼物总没错。 「我记得你。」叶小舷的长睫毛眨巴眨巴,看起来很和气,「你是李爷爷家的喵子,有一年李爷爷带你去看坦克车,你爬到坦克车上往下跳。」喵子那时候最多三四岁吧,叶小舷对这个勇敢的女孩印象深刻。 「你叫什么名字?」喵子对叶小舷没有什么印象。 「我叫叶小舷。」叶小舷笑着说。 「叶小船?」 「不是小船,是小舷,船舷的舷——算了,小船就小船吧。」叶小舷不想和这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子计较。 见喵子呆呆看着自己,叶小舷又跟她笑了笑,把穿着蓝裙子的芭比娃娃拿给她,既然送出去的礼物收礼的人不喜欢,那就送给喜欢的人。 喵子没想到他会把芭比娃娃给自己,想放回去,从小家里大人就教育她,不能随随便便收别人的东西。奇怪得很,叶小舷见她不收,坚决要把娃娃送给她。喵子怕这个笑得很好看的小哥哥再生气,只得收下了他强行送她的小礼物。 「你上学了吗?」叶小舷问喵子。喵子摇摇头,她还在上幼儿园大班,秋天才能上小学一年级。 「那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叶小舷又问她。喵子点点头,从自己随身的熊猫小包包里找出一支蜡笔,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 「原来你叫李惟妙啊,怪不得小名叫喵子。」叶小舷像个小大人似的点着头。喵子没作声,又低头在纸上写了叶小船三个字。 叶小舷一看,笑着说:「不是这样写的,应该是这样。」写了个舷字给她看,让她照着写了几遍,叶小舷觉得很有成就感。 正在拆礼物的韩冰茜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看到叶小舷在教喵子写字,无声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身旁,「小舷,你来跟我一起拆礼物。」 眼看着叶小舷跟着韩冰茜走了,喵子倒也不觉得失落,那个年纪她也不知道什么叫失落,无所谓地挠了挠脖子,低头看着自己写得歪歪扭扭的字,静下心一笔一划把叶小舷教她的字写整齐。 韩冰茜似乎在责怪叶小舷,为什么要把送给她的礼物又送给别人,让他找喵子要回来。叶小舷拒绝了,东西已经送给小妹妹了,怎么还能要回来,他是个很有原则性的人,绝不出尔反尔。 「你不把娃娃要回来,以后就不要跟我玩了。」韩冰茜骄傲地看着叶小舷。这样的话她对男孩子说过无数次,对叶小舷也说过,以为他还会和以前一样,主动哄着她,答应她的一切条件。 哪知道,叶小舷冷冷瞅了她一眼,说:「不玩就不玩,有什么了不起。」说完,他还很有骨气地走开了。韩冰茜见他不哄自己,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也没有再去找他说话。 后来,叶小舷真的再也不找她玩了,经常和他腻在一起的变成了喵子,喵子和叶小舷上的是同一所小学,像个跟屁虫一样整天跟着他。 韩冰茜起初并没有把喵子放在眼里,喵子没她长得漂亮,还傻里傻气的,上学后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更别说中队长大队长,韩冰茜是三道槓的大队长,自有她的傲气。 作者有话要说:  韩冰茜回来啦,马上就要出场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嘻嘻嘻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淡兰亭 5瓶;奶茶三分甜 4瓶;326409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晋江独家发表 等韩冰茜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以前叶小舷不管吃到什么好吃的, 第一时间准会拿来和自己分享, 现在他都先拿给喵子;叶小舷也不到她家来玩了, 周末的时候, 骑着小车带喵子去公园放风筝。 韩冰茜很生气, 认为叶小舷这么做无非是利用喵子来气自己, 为了这事和叶小舷发火无数次,叶小舷始终让着她, 直到那次照片事件, 韩冰茜才发现是自己理解错了。 喵子长到八岁, 正是换牙的时候, 两颗门牙掉了以后,新牙还没长出来,一张开嘴,像个没牙的小老太太, 口齿更不清晰了。因为被长辈拿来逗乐逗多了,喵子那段时间非常自卑, 抿着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也不敢笑,怕给人看到她没有门牙。 第44页 韩冰茜不知道怎么哄喵子的, 喵子不仅张开嘴笑, 还让她拍了照片。韩冰茜把照片发到朋友圈, 叶小舷看到以后让她删掉,她不肯删,叶小舷直接把她拉黑了。 事后, 韩冰茜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叶小舷哄好,重新把她加回朋友圈。但是两人的感情已经回不到从前,韩冰茜很明显能感觉到那种变化,叶小舷不再关注她,反而对喵子的一举一动关注得无微不至,喵子稍微和别的男生多说几句话,他就气得不行,表面上装得很大度,私下里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和那个男生打一架。 从小到大,叶小舷一直给人温和有礼貌的印象,韩冰茜不知道他为什么遇到喵子的事就那么容易生气和激动,但是到了喵子面前,他又从来不把这种生气和激动表现出来,让喵子一直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一样的小哥哥。 小小年纪,他就懂得在喜欢的人面前控制情绪,韩冰茜心里头一次意识到,叶小舷是她认识的男孩里最腹黑的一个。 虽然把叶小舷看透了,韩冰茜却一点也不讨厌他,反而对他产生了另外一种情愫,觉得能征服他这样的人一定很有趣。 高手过招,往往不是几个回合就能分出胜负,需要几年,甚至更长一段时间。 后来,三个人都长大了,韩冰茜成绩优异,一路名校念上去,本科就去了国外。叶小舷为了陪喵子,本科没有去国外念。喵子起先不知道这些事,后来还是叶小舷的妈妈湛未未告诉她,她才知道。本以为他十六岁考上清华已经很了不起了,哪知道他是放弃了去国外念更好学校的机会,选择了先在国内读本硕,几年后再出国。 韩冰茜后来有没有纠缠叶小舷,喵子从没问过他,但是几个和喵子关系铁瓷的姐们儿私下里告诉喵子,韩冰茜一直对叶小舷不死心,哪怕知道他和喵子在一起,她还是不死心。 喵子知道,韩冰茜是那种征服欲极强的人,她未必是真有多喜欢叶小舷,她只是不甘心他被别人抢走,觉得身边的男孩子都应该围着她转,有一个不围着她转的,她就不痛快,非要抢回来不可。 这种情况下见到韩冰茜,不得不让喵子联想,齐兑那傢伙一定是故意的,他知道韩冰茜已经回国,请她来参加聚会,就是想看这种修罗场的热闹。喵子心里恨死齐兑,可已然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喵子的汉服博得了朋友们的好评,可是比起韩冰茜的埃及艳后就差了一点。韩冰茜cos的埃及艳后妩媚妖娆、风情万种,把在场一半男人的魂儿给勾走了。喵子下意识看了叶小舷一眼,想知道他的魂儿还在不在。 他没看到自己,他正和一个朋友说话,笑得很爽朗。无论走到哪里,他就像人群中的一道光,耀眼却不刺眼,永远给人一种温暖亲切的感觉。 韩冰茜主动和喵子打招唿,夸奖她的汉服漂亮。喵子也恭维她,艷压群芳。 「可惜小舷没穿汉服,他要是穿上汉服一定玉树临风,和你就更配了。」韩冰茜笑着说。 「他穿什么都好看。」喵子干笑。当着我的面,叫他的名字叫得那么亲热,听着都别扭。 「喵子,过几天我想找你逛街,买几件当季的衣服,你眼光好,帮我参谋参谋。小舷说你电话号码没变,到时候我打你电话吧。」韩冰茜看到叶小舷过来,对喵子更亲切了,像小姐妹一样挽住她的胳膊。 小舷说我电话号码没变,这是想告诉我,你回国后和他私下里见过面?喵子不自在地把手收回来,「行啊,我有空就陪你去。」 韩冰茜主动要和喵子加微信好友。之前她俩虽然认识多年,因为叶小舷的缘故总像隔着一层,没有互相加过微信。这时候她忽然提出来要加微信,喵子虽有些不情愿,也不好当面拒绝。 「你们说什么呢?」叶小舷笑问。 「说你呢,喵子今天穿得这么漂亮,要是你也穿汉服,就和喵子更配了。」韩冰茜一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顾盼神飞,对着叶小舷勐放电。 「现在也很相配啊。」叶小舷搂住喵子,带她走开。 众人玩真心话大冒险。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提出的问题几乎是想到哪里问到哪儿。 几轮下来,人人差不多都轮了一遍,问题也越来越尖锐,全都是个人隐私。齐兑被问到初夜的年纪,他大大方方地说:「十六岁。」 现在这个年代,长得好看的人没几个能把初夜留到成年后,众人不过笑一阵,又开始新一轮大冒险。 这回被抽中的是叶小舷。喵子顿时紧张起来,这群朋友捉弄起人来是疯得不行,万一问了什么尴尬问题,叶小舷又要挨整。 喵子一个姐妹儿主动问叶小舷:「第一次是不是和喵子?」叶小舷说是。 又一个人问:「喵子的内裤什么颜色?」「什么颜色都有。」叶小舷回答。 「那你最喜欢她穿什么颜色?」 「粉色。」 听到这里,喵子握住叶小舷的手,会心一笑。 「这什么问题啊,不能便宜叶二,今天一定要叫叶二露露底,别整天像个神仙似的。」旁边几个人不满意,把话筒抢走。 「有没有和喵子以外的人睡过?男的女的都算。」一个朋友拿着话筒边说边笑。众人听到这个话题都笑起来,全神贯注期待叶小舷回答。 第45页 虽说他俩是男女朋友,可在富二代官二代的圈子里,只和一个人睡过的非常稀有,虽然叶小舷否认和别人睡过,但在场的除了喵子没一个人信他。 齐兑说:「这傢伙不说实话,大家说该怎么整他?」众人七嘴八舌提出好几个方案,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毕竟喵子也在场,再闹不能让叶小舷在喵子面前太没面子。 「那就唱首歌吧,从来没听过小舷唱歌。」喵子一个姐们儿想帮闺蜜的男朋友解围。 「对啊,小舷的男低音唱歌一定好听。」另一个女孩附议。 有女士们保驾护航,自然没有人再难为叶小舷,同意他唱首歌就放过他。叶小舷没法再推辞,脱了外套上台去选歌。 台上灯光打起来,叶小舷选好了歌坐下,调低了落地话筒,音乐声响起后,低沉如弦乐的歌声令在场的众人一阵惊嘆。 怎么说相爱却又註定要分手, 怎么能让我相信那是一场梦, 情缘去难留,我抬头望天空, 想起你说爱我到永久。 …… 心中藏着多少爱与愁,想要再次握住你的手, 温暖你走后,冷冷的清秋,相逢也只是在梦中。 他选的是一首很多年前的老歌,唱得很投入,众人都被他深沉性感的男低音迷住了,全都屏气凝神,喵子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目光和喵子对上,叶小舷对她微笑,喵子瞬间激动到想流泪,此情此景,他就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喵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只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里谁都没他出色,他的帅和魅都是天生的,难怪总叫人惦记,这样的极品谁不喜欢,得不到可不就念念不忘。 一首歌唱完,众人给叶小舷鼓掌。喵子早就倒好了一杯果汁,想等他从台上下来就端给他。哪知道,还没等她採取行动,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韩冰茜把叶小舷拉到一旁,像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跟他说一样,轻轻扶他的肩,压低了声音和他说话。对她故意做出来的亲昵态度,叶小舷浑然不觉,弓着背低下头配合她的身高听她说话。 服务生来送饮料,韩冰茜把他叫住,问他果汁是什么水果做的。服务生说,有西瓜汁、石榴汁还有柳橙和葡萄汁等等。 「你吃石榴会过敏,石榴汁应该也不能喝,喝葡萄汁吧,刚唱完歌,润润喉。」韩冰茜拿了一杯葡萄汁给叶小舷。 「我吃石榴过敏?我怎么不记得了。」叶小舷疑惑。 「你忘记了,小时候你去我家玩,我妈给你个大石榴,你一个人吃了一半,还没回家就过敏了,起了一身荨麻疹,我妈送你去医院看医生。」韩冰茜笑着把这段童年往事讲给叶小舷听。 叶小舷这才记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可这么多年过去,他后来也不是没吃过石榴,怎么从来没过敏过?可能小时候抵抗力差,玩得太热衣服一会儿穿一会儿脱着凉了,倒也难为她这么多年还记着自己的事。 见叶小舷目光寻找喵子,韩冰茜适时地说:「快回去吧,再不回去喵子要等急了。」 叶小舷回来的时候,击鼓传花正好传到喵子手里。喵子心情忐忑,叶小舷在身旁坐下都没踏实下来。韩冰茜硬要挤在叶小舷另一边坐下就更令她忿忿不平了。 众人开始真心话的提问,问的问题虽然奇奇怪怪,喵子倒也没有答不上来,但是到最后一个问题,换成齐兑提问。喵子见他一脸坏笑就知道他要对自己放大招,又急又气,连他也跟自己作对。 「齐兑,你丫——」 见她一脸气急败坏,没有半点淑女样子,齐兑忙阻止她:「不许威胁我,威胁我算输,加倍重罚。」 喵子只得不说话。齐兑说:「如果叶小舷不存在,让你从在场的所有男士里选一个当你的男朋友,你会选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小船会唱那么老的歌,是因为写这段文的时候,我天天听赵鹏的《晚秋》,特好听。 齐兑的问题,喵子会怎么回答呢? 第23章 晋江独家发表 原来是这样的问题, 喵子松了口气, 笑说:「我能选不在场的吗?」「不行, 必须选在场的。」朋友们一致把喵子的要求驳回。这个问题是真心话大冒险对付带男女朋友来的人的常见问题, 不过一场玩笑。 喵子的视线扫过众人, 有意卖了个关子, 「那我就不知道选谁了,没一个我喜欢的。」「不行不行, 必须选一个。」朋友们再次起闹。 叶小舷笑着看喵子。 喵子想了又想, 也不好点谁的名, 只能认输。众人商量该怎么罚他, 齐兑说:「喵子探戈跳得不错,让她找个人跳探戈,除了叶二。」 「探戈有什么意思,要跳就跳钢管舞, 喵子跳钢管舞肯定好看。」一个朋友提议。 这个惩罚不算重,众人当即同意, 喵子摆摆手, 「不行不行,我穿着汉服怎么跳舞, 再说我也不会跳钢管舞。」「穿着汉服跳更好, 东西结合, 不会跳有视频啊,你跟着视频跳。」朋友们嚷嚷着。 喵子没办法,这群人个个张牙舞爪虎视眈眈, 抱着叶小舷向他求助,「我不想跳钢管舞。」 「跳就跳呗,有什么啊,快去吧。」叶小舷轻拍喵子的背。喵子在家里抽风的时候可没少一个人跳钢管舞,他看过好几回,跳得像模像样的。 第46页 「我不去,这么多人呢。」喵子才不答应呢。这伙人肯定会拍视频发朋友圈。 「你要不跳钢管舞,就让叶小舷代替你上去跳脱衣舞,二选一你自己选。」众人起闹。 难得聚这么多人在一起疯,众人越玩越嗨,之前已经有一个愿赌服输上去跳脱衣舞的,脱到只剩底裤大家才满意,叶小舷要是上去跳,在场的女人们还不知道会起闹成什么样。 叶小舷搂着喵子,低声哄她:「去跳吧,有我在怕什么,大家又不会拿你跟专业跳钢管舞的人比,随便跳两下就下来……把你骑我身上那劲头儿拿出来,别怂。」 喵子没想到他忽然说这么露骨的话,魂被他吓掉一半,忙捂住他嘴企图灭口,「胡说什么呀。」这事能在外人面前说么,小神仙这是神经错乱了? 叶小舷看着喵子的害羞样儿直笑。 众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叶小舷的话,表情各异看着他俩,一半的人都在想,没想到喵子看着软软地像个糯米糰子,在床上却如此豪放,何等香艷,令人浮想联翩。这样的女人才够飒,叶小舷什么神仙运气。 没这么想的多半是对叶小舷有想法的女人,都知道他和喵子好,可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宠,平常看着他清冷淡漠的样子,以为他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哪知道他在喵子面前一点也不清高。(?′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 _-?)e?`*)恋(*≧3)(e≦*)整(*  ̄3)(e ̄ *)理(ˊ?ˋ*)? 韩冰茜原本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参与众人的说笑,叶小舷的话像一根钢针忽然插进心头,让她猝不及防。以她对叶小舷的了解,斯文得体的他不是会当众说这种话的性格,明摆着是说给自己这样的有心人听的。 未免太犀利也太聪明了,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对他有想法的、对喵子有想法的人断了念头,韩冰茜有点沮丧,自己来参加这个聚会有什么意思?齐兑和喵子是什么关系,他能不帮他妹妹? 在众人的起闹和笑声里,喵子上台去跳钢管舞。虽然穿着汉服不方便,她跳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一身红衣铅华淡淡,跳起舞来媚艷动人,众人看得高兴,纷纷拍照纪念。 喵子跳完了,从台上跑下来,一头扎进叶小舷怀里。叶小舷搂住她,在她耳边说:「羞什么,跳得挺好的。」这丫头就是个窝里横,在他面前各种撩骚话都敢说都敢做,到了人面前就怂了,跳个钢管舞就羞得不行。 「反正就是怪你,你应该帮我上去跳。」喵子撒娇地说。 「我去跳脱衣舞,他们能放过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脱光了给他们看,这损失太大了吧,你愿意把我给他们看?」叶小舷笑着说。 「不愿意。」喵子摇头。别说韩冰茜也在场,就算她不在场,叶小舷也不能脱光了给人看。 想起韩冰茜,喵子记起来她刚才把叶小舷拉到一旁,两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说什么,审问叶小舷:「刚刚韩冰茜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叶小舷吃花生米喝啤酒。 「没说什么她拉你到边上?」 「她说从美国给我带了些最新的物理学期刊,让我有空去她家取。」 「不许去,什么期刊你们学校图书馆没有,她就是找藉口让你去她家。」 「国外有些发行量不大的期刊我们学校图书馆还真没有,大学和研究所的内部期刊就更没有了。」 喵子虎着脸,「那你是打算去她家拿了?」「再说吧,我没说一定去。」叶小舷没觉得这事有多严重,但见喵子吃醋,也只能说个活话。 看他无所谓的态度,喵子也不好再往深处说。 聚会闹了一下午,到晚上吃了饭才散场。喵子没有走,留下来找齐兑算帐,问他安的什么心。 「给你这个傻丫头提个醒啊,情敌都站到你身边了。」齐兑半躺在沙发上,惬意地往嘴里塞五香花生米。要说他有什么爱好和叶小舷是一样的,那就是吃五香花生米,不是多贵的零食,偏就好这一口。 「她什么时候回国的?」喵子知道齐兑朋友多,消息一向灵通,韩冰茜回国这么大的事,他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就在你和我姥姥去福建那几天,听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齐兑张开嘴,把花生米抛到空中,再用嘴接住。 福建?喵子忽然记起来叶小舷那次关机不接电话,心里诧异起来,问齐兑:「她主动去找我家小舷了?」 「他俩有没有猫腻外人哪知道,得你自己聪明点,不要被人钻了空子。韩冰茜可比你聪明多了。」 不是齐兑瞧不起喵子,是喵子这人有时候确实心太大,就像今天,她把冉非请过来参加聚会,全程又不理人家,光顾着和叶小舷秀恩爱,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家么,再说,他俩那恩爱秀的,不怕把韩冰茜逼急了?齐兑有时候对喵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喵子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别狡辩了,你就是不安好心,才会故意把她找来。」「没有我这样的鉴婊专家保驾护航,你以后可怎么办呦。」齐兑像个长辈一样摸摸喵子头髮。 「你还鉴婊专家?你最喜欢的就是和各种婊`子混在一起。」喵子踢他一脚。齐兑没接她这一茬儿,转移话题:「我妈那事你给我查的怎么样了?」 这是件大事,喵子把在慧月寺看到和听到的事情给齐兑叙述了一遍。 第47页 「还是没看到小阿姨的坟,只有一个牌位。」喵子回想着,齐老太太去祭拜女儿的牌位,似乎拜了很长时间,也怪自己光顾着喝茶,竟没有注意到齐老太太从正殿出来有没有去寺里别的地方。 齐兑思量着,往生牌哪里供奉不好,为什么要不远千里送到南京?明明北京也有很多寺庙。 喵子像是猜到了齐兑的疑问,告诉他:「我问过齐姥姥了,她说小阿姨喜欢清静,北京的庙里供奉的牌位太多了。小阿姨在南京上的大学,对那里也有一定的感情,所以选择把她的牌位供奉在那里。」 齐兑闷闷地嗯了一声,并没有从心里完全认可他姥姥的这两个解释,可不管怎么说,找到牌位也算是个好的突破,起码他以后每年清明可以有个祭拜他妈妈在天之灵的去处。 「小阿姨去世那年的空难名单我也查过了,确实没有小阿姨的名字。她应该不是死于飞机失事。」喵子对于这一点也是觉得疑点重重,明明不是飞机失事,为什么齐家人要把小阿姨的死因说成是飞机失事呢? 齐兑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无言,隔了很久很久才用嘶哑的声音说:「不是意外的话,我妈可能是自杀的。」 自从在慧月寺听说了小阿姨牌位的事,喵子心里一直隐隐有这样的猜测,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齐家人对小阿姨的死讳莫如深。可是这样的结果,对齐兑来说未免太残忍,是怎样一种厌世的决绝?让小阿姨连父母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都捨得下? 「人不在了,你也不要想太多,小阿姨做出这样的选择肯定也有她的苦衷。」喵子安慰齐兑,「还是多想想怎么找你爸爸,我觉得你爸爸应该还活着。」 「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齐兑淡漠地说。 多年来,爸爸这个词对他来说只是字典里的两个汉字而已,别人写关于爸爸的作文总是洋洋洒洒,只有他,老师为了关照没有爸爸的孩子,总是给他另选一个作文题。 「没死总还是有希望见到的,哪怕只是知道他还活着,还能见面,也好过杳无音讯,什么都不知道。」 齐兑凌厉地看了喵子一眼,「如果他已经有了家庭呢?」「那就当他不存在,过好自己的日子。」喵子说。 齐兑被她说服了,说不好奇是假的,是不想见也是假的,不管他爸爸是什么身份,只要活着,他都想见一面,当面问问他,为什么丢下他和他妈妈,还害得他妈妈自杀。 喵子说:「我已经把所有可能是你爸爸的人全都用排除法查了一遍,除了小舷的几个叔叔,还有丁家和陆家的叔叔们,凡是我认识的,我都查过了,这回去南京,我想起来,那人不一定就在北京啊,也可能在别的地方,像慕家就在南京,小慕叔叔还有个亲哥哥。」 「你是说慕云天?」齐兑没见过慕云飞的这个亲哥哥,但是听说过他,也在南京军区工作。 「对啊,我们可以查查他哪一年的结婚的,还有他的经歷。总之,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你在南京怎么不查?」 「时间那么赶,谁来得及查呀。」喵子想说,我又不好去问小慕叔叔,你哥是不是和齐兑他妈妈谈过恋爱。 齐兑苦笑,俊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落寞,「辛苦你了。」喵子不愿见他这样愁眉苦脸,「不辛苦,只要能帮小蝌蚪找到爸爸,这点辛苦算什么。」 「那块玉的下落,你还要帮我多盯着点。我后天就回部队了,再想回来探亲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齐兑这回探亲不知道是託了多少层关系,不然凭他这样入伍还不到一年的,哪里有探亲假。 「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话旁人听着是笑话,有情人听着是情话,有心人听着是话里有话。我们小船从来不乱说不该说的话。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逗逗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晋江独家发表 从齐兑这里出来, 喵子看到叶小舷的车停在路边。自己和齐兑说悄悄话, 他没兴趣听, 早早就躲到车上睡觉, 这会子也该睡醒了。 哪知道, 等喵子靠近了才发现叶小舷并不在车上, 转头一看,他站在路对面的超市门口, 手里拿着烟, 像是在抽菸。 他好像没看到自己, 喵子从侧面悄悄走近他, 从没见过他抽菸,没想到他抽菸的姿态竟这样熟练,猜测他私下里背着自己不定抽过多少回了,不得不说, 他抽菸时的表情有点魅惑,还有点性感, 喵子受不了烟味, 低低咳嗽了两声。 叶小舷听到声音,这才发现她就站在边上, 赶忙把手里的烟掐了丢进垃圾桶, 像个做了坏事被人抓住的小男生, 脸上是抱歉的笑。 「没看到你来,烟味儿熏到你了吧,我喝口水涮涮。」叶小舷去车上拿了瓶矿泉水下来漱口。喵子跟在他身边, 一双美目目不转睛看着他,「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抽菸。」 「以前写报告熬夜的时候偶尔抽一两支,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叶小舷讪笑着,含了口水在口中,漱口之后吐掉。 「抽菸对身体不好,以后别抽了。」喵子从包里拿出口香糖给他一块,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抽菸只是小事,但是他的秘密,就像冰山一角,慢慢都要被她发现了。 第48页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长东西了?」叶小舷好奇地摸摸自己的脸。喵子坏笑时的眼睛像两颗明亮的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喵子神秘一笑,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点,「憋不住的时候,就把原形现出来,我不会嫌弃你的,整天装累不累。」 「什么?」叶小舷哑然失笑。喵子脑瓜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小到大他见识过不少,但她从来还没有把那些脑洞用在自己身上,自己是披着画皮的獠牙鬼吗,她就这么想揭发他,看他现原形? 「其实我特别想看看你发脾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喵子自言自语地说。叶小舷别说发脾气了,当着她的面,生气都很少生气,但喵子不相信他没有脾气,她见过的公子哥儿,没脾气的几乎没有。 有时候,发脾气的时候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面目,最接近内心本我的情绪释放,齐兑总说叶小舷爱装、看着特假,大概就是这层意思,因为他总是把情绪控制得太好,让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我为什么要发脾气呢,你又没惹我生气。」叶小舷笑着把喵子搂住,拉开车门两人上车。对这样乖巧可爱的小女朋友,他怎么捨得对她发脾气。 「也不一定是对我啊,对别人也可以,我就没见你怎么生气过,好像你没有脾气一样。」喵子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很作,只有嫌人脾气坏,哪有嫌人脾气太好的。 叶小舷说:「每个人表达不满的方式不一样,有些人一生气就情绪失控,我避免这样,不冷静会让自己失去判断力。」 「所以遗憾啊,我特想看你失控一回,看看是什么样子。」喵子坐到车上,自己把安全带系好了。 「那除非是我喝多了,喝醉了可能会失态给你看看,你哪天把我灌醉了,没准我会失控。」叶小舷笑意很深看喵子。喵子听他语带双关、话里有话,脸上一红,自言自语:「你酒量那么好,我可灌不醉你。」 「我猜齐兑那小子不知道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不然你不会忽然有这样的念头。」叶小舷最烦齐兑那个事儿逼有事没事总在喵子面前挑唆,偏偏喵子还就愿意听他叨逼叨,更烦的是,自己还奈何不了他。 「他没说你什么,他都夸你。」 「夸个屁,他不损我就谢天谢地了,指望他夸我,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大概也只有说到齐兑小神仙才会不淡定,喵子笑笑,适时转移话题,「我二十岁生日你别给我操办了。」叶小舷听她忽然来这么一句,非常不解,「怎么,谁惹你了?」 「没谁,我就是不想办了。」喵子抱住叶小舷,枕在他肩上,「咱俩好好的就行,要那些排场干什么,二十岁而已,又不是多大的生日,都说年轻人过生日大操大办会折福。」 「可我酒店都订好了,就差发请柬。」叶小舷不知道这丫头又受了什么刺激,明明之前都说好的。 「退了呗。」 「不行啊,我策划了一个仪式,退了可不行。」 「什么仪式?过生日还要什么仪式?」喵子不明白。 叶小舷神秘一笑,「到时候你自会知道。这样吧,你不想要大排场,我们可以把宾客减半,就请请家里人。」 「好吧。」喵子也知道他策划了很久,自己忽然说不办了也有点对不起他这些天的苦心。 不迟不早的,喵子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甜香,是香水味,却不是她常用的味道,车上有女人来坐过,她当即就判断出来。 话到嘴边,喵子刚想问出口,又给咽了下去,会主动坐到他车上来的,除了韩冰茜还能有谁?趁着自己不在,她坐上了平时只有自己才能坐的副驾驶位。喵子不傻,这么当面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反而会让叶小舷觉得她疑神疑鬼。 他就这么招人惦记?前几年还好,这两年他的桃花未免太旺,还不乏一些不上档次的烂桃花,以喵子的见识,烂桃花她是不至于放在心上去追究的,但是韩冰茜这事她不可能不放心上。 实在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在男人这里下功夫急不得,又是送期刊,又是到车上坐坐,时不时撩他一撩,叫他心里酥痒,用暧昧一点点磨他的意志,让他心里渐渐地也有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到差不多的时候,她再把线一收,什么都水到渠成。 喵子听她一个姐们儿说过,再深的感情,架不住人家比你会犯贱,尤其是那些外表清纯无害的资深绿茶婊,多聪明的男人都有上当的时候。现在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勐,生生的就能往男人身上扑,那个姐们儿的男朋友就是这么被人扑走的。 所以,他说要给自己过生日那就过吧,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也的确需要点仪式感,顺带着把两人的关系昭告天下。 「冉非走你也没送送人家,光顾着和齐兑说话了。」叶小舷忽然说。喵子看着他笑,「你认识他比我早,怎么不代表我去送送他?」 「我跟他聊了几句,他说他下周就去总参报到,在二部。」 「挺好的,听说他本来也就要去总参,上回护送齐姥姥去福建祭祖是在警卫局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喵子想好了,改天单请冉非,今天这个局被韩冰茜的突然出现搅和的她心绪不宁,都忘记了自己还请了一位客人,以至于冷落了人家。 到喵子宿舍楼下,喵子松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叶小舷按住她的肩,车里光线昏暗,喵子的脸看起来玲珑剔透。 第49页 「回去把这身衣服好好存起来,等咱俩洞房花烛的时候再穿,平常穿这个,太妖。」叶小舷轻抚着喵子修长秀美的脖颈,手伸进轻纱披帛里,雪白的肌肤被这样艷丽的石榴红一衬,妖冶非常。 「你喜欢我这身衣服吗?我专门找人定做的,最好的汉服设计师,刺绣全都是纯手工。」喵子很高兴自己精心准备的衣服被人欣赏。 「喜欢,你穿着好看,但是我不想给别人也看到。」 这份美,叶小舷只想独占。 「洞房花烛还有别的衣服。」喵子心说,我的花样你才见识了多少,以后叫你见识个够。古人几千年的生活积累,风花雪月玩的情趣儿可多着呢。 「不用别的,就这件挺好,我喜欢这颜色,衬你。」叶小舷松开手,看着喵子下车。喵子有意没有回头去看他,踏着月色愉快地走回女生宿舍。 次日中午,喵子在学校吃过午饭后就去了齐家。和齐兑说好了,要再进小阿姨的房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四月里气温不稳定,刚暖和没两天,一场冷空气过来温度又下降不少,早晨下过一场雨,此时户外只有十几度,喵子穿着墨绿色飞行员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潇洒干练。 齐兑在窗口看到喵子的车进院子,叫了她一声,喵子不常开车,不大会倒车,费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把车停正了。 从车里出来,喵子抬头去看,齐家院里高大的杏花此时一树琼枝,夜来风雨树下尽是落花,而小楼深处那个人,杏花疏影里,他那么好看。 从楼上跑下来,齐兑看到喵子的丸子头,忍不住皱眉,「我就看不惯这道姑头,好看在哪里,你们女孩都喜欢。」「好看呀,又凉快。」喵子说。 「你穿这衣服像个男的。」齐兑又扫了一眼喵子身上的飞行员夹克。「不好看吗?avirex的ma-1,我和小船一人一件。」喵子特别喜欢身上这件衣服,尤其还是和叶小舷有情侣款。 「凑合吧。」齐兑更喜欢那些穿起来有女人味的衣服。喵子没好气鼓了鼓嘴,「你这人真挑剔,我刚来你就叽歪个不停,敢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梳着道姑头的男人。」 「姐姐,梳着道姑头的男人是道士。」齐兑笑嚯。喵子捶他,不许他胡说,两人一路打打闹闹。 「齐姥姥呢?」 「不在家,去她老姐妹家了。」 齐兑把喵子带到自己房间,喵子一看,呵,这傢伙还挺会享受,留声机里放着黑胶唱片,摇椅边上搁着一壶茶,想来刚才是在听唱片。 「什么唱片?」喵子好奇地过去看。 「我妈留下来的,beatles。」齐兑把指针放到唱片上,音乐缓缓流淌。 「这音质听着真舒服。」喵子惬意地坐到摇椅上躺下。乍暖还寒的天气,室内室外一样阴沉沉的,听着古老的黑胶唱片,喝一壶热茶,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见齐兑倚在床边闭目养神,喵子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跟女人混多了,他这次回来眉眼间似乎更妖了,忍不住说:「你在外面也悠着点。」 「怎么了?」齐兑睁开眼睛望向喵子。 「少鬼混,万一得病……」喵子欲言又止。齐兑不屑地嗤一声笑,「这事不劳你费心,谁得病我也不会得病。你看好你家叶二就行。」 喵子从摇椅上坐起来,到齐兑身边坐下,「你搞到钥匙没有?难得这会儿齐姥姥不在家,我们去小阿姨房间看看吧。」 齐兑握住她的手,笑着调侃,「急什么,手这么冷,我给你捂捂。」他俩亲如兄妹,从小到大别说手拉手,小时候还经常在一张床上睡,成年以后也没生疏。 「我不冷。」喵子松开他的手。 「我从我姥姥那里把钥匙偷出来,自己去配了一把,一回还没用过,不知道灵不灵。」齐兑拿着钥匙带喵子去他妈妈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神仙的真面目究竟如何,也许永远只有他自己知道。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甜橙 10瓶;日光倾城、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晋江独家发表 不敢大声, 怕惊动家里的保姆, 齐兑让喵子把风, 自己去开房门。等门打开了, 和喵子一起进去, 小心翼翼又把门关上。 喵子指着墙上的四幅画, 「我主要是想看那个,梅兰菊竹四君子图, 你知道吗, 南京慕家的书房里, 也有和这个差不多的画, 岁寒三友图。」 齐兑拧了拧眉,「有什么特别吗?老一辈都喜欢这个,我姥爷书房里好几幅名家的书法作品。」 「也许是线索呢。要是能证明两家的画出自同一个人手笔,说不定就是找你爸爸的线索。」喵子把墙上的四君子图一一拍在手机里, 准备找懂国画的人看看。 「好吧,还是你细心。」齐兑随手拿起书桌上的相片架, 照片里那张清秀的笑脸让他眼中一阵酸涩, 突发奇想,他拆开了相片架, 把照片拿了出来。 喵子注意到他的动作, 近前一看, 照片背面写着几行秀丽小字。 孤云一片雁声哀,日暮塞烟寒。 伯劳东去燕西飞,与君长别离。 把袂牵衣泪如雨, 此情谁与语。 「是小阿姨的字吗?写得真好看,一看就是练过的。」喵子头一回见到小阿姨的字,字如其人,她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个才女。 第50页 齐兑嘆息一声,把照片装了回去,坐在他妈妈生前睡过的床上,轻轻抚摸床单,似乎想感受这张床是否还保留着妈妈最后一点温存。姥姥每星期都会亲自来换床单,二十年多年来从未间断,仿佛女儿有一天还会再回来,这是老人家最后的一点寄託。 喵子看在眼里,怕他陷入伤感的情绪,拉着他走,「看过了就快走吧,齐姥姥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被她撞见也不好。」齐兑振作了点精神,和她一起熘了出去。 喵子有个高中同学宁檬在中央美院上学,喵子和她联繫,让她带自己和齐兑去找她们系老师鑑别齐家的四君子条屏和慕家的岁寒三友条屏是否出自同一人手笔。 开车到中央美院,宁檬已经等在教学楼楼下,看到喵子和齐兑过来,热情地迎上去,说要带喵子他们去找她们学校最好的国画教授。 宁檬悄悄打量齐兑,见他身材挺拔,英俊的眉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悄悄问喵子:「这就是你小表哥,长得好帅呀,你家叶小舷也没他俊。」 「才不呢,我家小船比他好看多了。」喵子眼里,齐兑虽然俊美,到底阴柔了些,叶小舷那样阳光灿烂的才叫帅得一塌煳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还从来没来过美院呢,听说学艺术的人都特别有气质。」齐兑很会说话,三两句就让宁檬心花怒放。喵子却知道他德性,他一见漂亮女孩子就喜欢撩两句,过后他就忘了,人家女孩子却为了他魂牵梦萦好些天。 找到国画院的李教授,宁檬把喵子介绍给他,喵子说明来意,把在路上沖洗好的国画照片拿给李教授看。 李教授看到画,赞嘆:「非二十年功底不能成,四君子里的梅花画得尤其有风骨,用笔和气韵极妙,一看就是有名家指点过,并且画家本人也极具天赋。」 「您帮我们看看,四君子和岁寒三友是不是出自同一人手笔?画都没有落款。」喵子说。 李教授仔细看了照片,有点遗憾地说:「要是能见到原作就更好了。」「原作在南京,不方便拿过来,不然的话,今天就带来了。」喵子看了齐兑一眼,他站在边上,眼睛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教授拿放大镜细看,「兰花条屏里的雀鸟振翅欲飞、栩栩如生,工笔画讲究取神得形、以线立形、以形达意,形神意都达到,考验的除了画家的笔法娴熟细緻,更重要的是耐心,想画一手好工笔画必须要能静得下心来。」 「教授,四君子是工笔,可岁寒三友条屏是明显的写意画,怎么分辨是不是一个人画的呢?」宁檬在一旁说。 李教授说:「主要看用笔,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这样工笔写意都画得好的画家了,岁寒三友的画风隐隐有种张大千的韵味,神写意而形兼具,我教过的学生里,能画出这样水平的不过二三人而已。」 这教授光顾着看画,像个书呆子一样答非所问,喵子和齐兑对视一眼,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耐心等他鑑赏完。 「总体来说,这位画家如果专攻写意画,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国内工笔画得好的大有人在,但是出一个写意派大家就非常难……非常难。」李教授说。 「那您的意思是,这些画都是一个人画的?」喵子的眼中闪出亮光。 教授轻轻摇头,「不能十分肯定,大概有五六成把握,要是让我看到实物,应当能有七八成,国画鑑赏光看照片是很难看尽韵味的。」 谢过李教授,三人一起下楼,喵子说:「我看基本上能确定是一个人画的。」 「就算是一个人画的又怎么样,这个画家也许是我姥爷和慕爷爷都认识的,帮两家都画了画。」齐兑对几幅画的联繫并不太认可。 「可是小阿姨挂在卧室里,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总觉得画画的人是她认识的,所以她才会挂在卧室每天欣赏。」喵子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吧。」齐兑看了宁檬一眼,见她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笑问:「我和喵子晚上去撸串儿,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撸串儿?我去啊,我最喜欢吃串串了。」宁檬兴奋不已,喵子这个小表哥不仅人帅还善解人意。 喵子瞥了齐兑一眼,猜测他是不是对长发飘飘、甜美可人的宁檬有了什么想法,也不戳穿他,笑着对宁檬说:「正好我也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找李教授鑑赏画。」 车上,喵子给叶小舷打电话,把他们要去撸串儿的地点告诉他,让他也过去。 齐兑皱眉:「你任何时候都忘不了你的相好儿,我可没说要请他,我要请的是宁小姐。」喵子讪笑,「没关系的嘛,小船也喜欢撸串儿。」 没有去北京那些火爆的烧烤店,齐兑选的是一家人不太多但环境好的小店,等叶小舷来了以后,啤酒和烤好的串串儿纷纷端上桌。 见叶小舷穿着和自己同款的飞行员夹克,喵子欣喜两人心有灵犀,对叶小舷说:「你今天怎么也穿这个了?」「下雨了,天冷。」叶小舷把外套脱了挂上,顺便也帮喵子把外套挂上。 男人们无肉不欢,女孩子见了串串也忘记了矜持,喝酒吃肉不亦乐乎。店里的串串有店家烤好的,也有自己用烧烤架现烤的,叶小舷喜欢吃烤韭菜,喵子烤好了两串,全拿给他。 「你自己吃,不用给我烤。」叶小舷有点不好意思,出来吃饭哪有让女孩儿照顾他的道理。喵子抿嘴一笑,「我乐意。」叶小舷拿纸巾替喵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她白嫩到透明的皮肤在烟燻火燎的氛围里艷如桃花。 第51页 齐兑冷冷看他俩秀恩爱的嘚瑟劲儿,不屑地鼻子里哼哼一声,也把一串烤好的鸡翅给宁檬,「不要客气,多吃点,你已经很瘦了,偶尔吃一回不要紧。」 「谢谢。」宁檬对他的殷勤有点受宠若惊。 四个人边吃边聊,从六点多一直吃到晚上快十点,喵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嘆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今儿吃得真爽。」 「过几天脸上长痘,别抱怨啊,叫你少吃肉少吃辣的,你就是管不住嘴。」叶小舷搂着她,怜爱地点点她鼻尖。 「我为什么要管住嘴,你也没管住嘴不吃肉啊,发胖了我可不要你。」喵子不在乎地把头一偏,看到宁檬正在和齐兑互加微信,又把脸转了回来。齐兑真是见谁都想撩一撩。 「走吧,我送你回去。」叶小舷在喵子耳边说。喵子回头看宁檬,问她:「你跟不跟我们走,小船送你回学校。」 「不了,齐兑说他送我。」宁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才多长时间,她就和喵子的小表哥勾搭上了,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喵子,但是帅哥当前,友情起不了多大作用,反正齐兑只是喵子表哥,又不是男朋友。 「好吧。」喵子管不了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就算发生点什么也很正常,自己要是干预了,没准宁檬还要怪自己坏她好事。齐兑那样的品貌,不犯神经病的时候,搁哪个女人身上,都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艷遇,迷死人不偿命。 上了叶小舷的车,喵子有点担心,问叶小舷:「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宁檬坐齐兑的车啊,万一他俩那什么……啊,我岂不是害了她?」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害她呢,我看她挺乐意跟齐兑走。」叶小舷笑得很暧昧。 「可是——」喵子明知道小哥不可能对宁檬动心,从小到大多少比宁檬漂亮得多的女孩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都不拿正眼看人家,杭州吃饭时遇到的那个美人,就是个百里挑一的大美女。 「你放心吧,齐兑知道怎么应付。」叶小舷并不觉得齐兑送宁檬回学校能送出什么事情来,就算两人干柴烈火忍不住去开房了,那也是他俩的私事。 他知道个屁!他就喜欢和人乱睡,宁檬可是个正正经经的女孩子,被他骗了一定很伤心,喵子越想越担心,决定一到宿舍就打电话给齐兑,让他不要对自己同学伸出魔爪。 没有和叶小舷吻别,喵子就下车跑回宿舍去了,叶小舷无奈地笑笑,开车离去。喵子蹬掉鞋,躺在宿舍床上打电话给齐兑。 「我伸出魔爪?你知道你同学对我做了什么吗?还用得着我伸魔爪,李惟妙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齐兑又好笑又无奈地说。 「我把你当流氓,你整天撩这个撩那个,不是流氓才怪。」喵子没好气。 「你这回可真冤枉我了,你那个同学宁檬……是叫这名字吧?宁檬可不是你想像中那么老实的傻白甜,她一上车就各种撩我,说我身材好,撺掇我给她当人体模特,说她们学校找的男模特非老即丑,没一个身材好的,她都提不起兴趣画他们……趁着红灯她就把手放我腿上,占我便宜。卧槽,要不是老子定力好,现在我就在宾馆,而不是在家里和你说话了。」齐兑想起刚才在车里的事,感嘆现在的女生都太生勐,直往他身上扑。 喵子倏一下坐起来,「真的假的,她上高中时挺腼腆害羞的呀,有这么大胆吗,你又编瞎话挤兑人家了吧?」 「谁编瞎话谁是孙子。她在美院上了两年了,什么人体没见过,学美术的女生开放着呢。」齐兑替自己叫屈,「她还跟我说,军人的腿就是结实,肌肉一点也不松弛,你别介意啊,我这是职业病,看到完美的人体就想画下来。我他妈特想抽她一嘴巴,把想上床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我还头一回见。」 喵子听他模仿宁檬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哈哈一笑,揶揄他:「那你有没有答应给她当模特?搞不好她这还真是经常画人体画出了职业病。」 「我答应了。」 空气忽然凝固,喵子愣了两秒钟,紧跟着爆笑起来,「你怎么那么贱啊,你不是瞧不上人家吗,怎么能答应呢?」 齐兑等喵子笑够了,才不屑地说:「我后天回部队,哪有那闲工夫。」 「那你这不是骗人嘛,万一人家真的一直等你……」喵子忽然开窍,齐兑一定是故意的,宁檬占他便宜,他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是必定要报復回去的。 齐兑一阵怪笑,笑得阴风阵阵、笑得高深莫测。喵子寒毛直竖,暗道一声不好,这傢伙神经病又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人不管喜不喜欢,就是喜欢乱撩一气,喵子喜欢不了他也是很正常的,她喜欢稳重的男孩子。 你们一定很好奇齐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别着急,后面会提到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晋江独家发表 「你觉不觉得她的眼睛有点像端木涟漪?」 「谁?」喵子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齐兑没说话。 喵子没追问, 反而劝他:「不是我说你, 你也该正经找个女朋友了, 别总是玩不够。」 第52页 「我才二十三, 为什么不能玩, 我可不像你,早早就当了小媳妇替人家热炕头。」齐兑总算找到机会回敬了喵子一句。 「有什么不好, 我和小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韩冰茜也跟他青梅竹马。」 「你说什么?」喵子顿时警觉起来。 齐兑一怔, 「你没看微信吗,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配图是烟雨江南的一条乌篷船,你说什么意思?」 「不聊了, 我去看看。」 喵子气怒攻心,挂断齐兑电话后迅速点开微信朋友圈, 然而翻了半天却没找到齐兑说的那条朋友圈, 不知道韩冰茜是删了还是屏蔽了她,反正齐兑不会说谎。 打电话给齐兑, 喵子问他:「她什么时候发的朋友圈, 我没找到。」 齐兑说:「我吃饭的时候看到的, 当着叶小舷的面我就没告诉你。她可够心机的,发这条估计是屏蔽了你和叶小舷,但是知道的人一看就明白其中的意思。」 「你给我截图, 我要留证据。」喵子说。 「我劝你别,她就是在朋友圈对叶二表白,你也要冷静,她现在巴不得你和叶二闹矛盾,闹得越凶她机会越大。」齐兑劝喵子不要失去理智。 「小船不会理她的。」 「那可说不准,就算他不想理,女人主动往他床上爬,他又不是柳下惠。」 「不至于吧?还要不要脸了?」喵子总不相信会有人在明知道别人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主动爬床,韩冰茜小时候多骄傲啊,小公主一样神圣不可侵犯,长大了也是一堆人追的美女学霸,何至于如此下作。 「喵子,别对人性抱太大期望,好东西谁都想要,谁能笑到最后得看本事,会在男女之事上耍手段的人多了去,防人之心不可无。」齐兑不希望喵子失去她的幸福。喵子是多么乐观可爱的姑娘,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我知道了。」喵子嘆息一声。 想了半天还是不甘心,喵子从手机相册里找了一张自己穿着汉服站在颐和园画舫上的照片发到朋友圈,才算安心。 韩冰茜,你这张旧船票,就该老老实实去找你自己的破船,不要惦记人家的。 听叶家人说叶小舷忙着写论文两个星期没回家,整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喵子担心他没有好好吃饭,把自己在烘焙小组做的烤蛋糕和甜甜圈装在盒子里送去他学校。 在研究生宿舍楼下,宿管大爷让喵子登记,问起她和叶小舷的关系,喵子随口答,女朋友。 「又是女朋友?昨天也有个姑娘来给叶小舷送吃的,说是女朋友,这叶小舷到底几个女朋友?」宿管大爷笑呵呵地说。 嗯?喵子看了宿管大爷一眼,「那女的长什么样?是不是长头髮大眼睛。」喵子想,是韩冰茜还是那个不穿内衣的师妹? 「差不多吧,那姑娘长得挺漂亮,还特有礼貌,问我叶小舷在哪一层住,说给他带了点吃的,还带了一大摞书。」宿管大爷很显然对那个找叶小舷的女孩印象深刻。 喵子心思一转,把签上她名字和电话的那页纸撕了,对宿管大爷说:「大爷,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不上去了,劳您的驾帮我把东西交给叶小舷,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的时候走您这儿取。」 大爷哪知道这丫头什么鬼心思,收下了她的东西。叶小舷回到宿舍,被宿管大爷叫住,把喵子带给他的东西拿给他。 「说是你女朋友。」宿管大爷笑着嗔怪叶小舷,「你小子到底有多少女朋友?今天一个明天一个,招架得过来吗?可别骗人家小姑娘。」 叶小舷一头雾水,「长什么样儿?」「小捲毛,白白净净的,声音还甜。」宿管大爷对喵子印象也不错。来找叶小舷的女孩子个顶个漂亮。 叶小舷一听说小捲毛,心里便有了数,不是喵子那丫头能是谁。喵子自来卷,从小到大不用烫头髮。来了又不等自己,大概是听到了宿管大爷的唠叨,说有别的女孩子来给他送吃的。 回到寝室,叶小舷把喵子送来的甜品全吃了,还破天荒晒了张图。 ——爱心甜甜圈,不只有圈圈,还有甜甜的爱。 喵子第一时间看到他这条朋友圈,笑了好半天。指望理工男说出多文艺的话是不可能的,他虽然看了很多书,但是发朋友圈从来都是「今天月亮好圆、今天太阳好大」之类干巴巴的感嘆句,真不知道他上学的时候作文是怎么拿到高分的。 难得看他在朋友圈秀一回恩爱,想着要调戏调戏他,喵子在下面评论:「除了圈圈,还有套套。」 叶小舷很快回了一句,「要不下回试试不用套套?」 喵子捂着嘴笑,但是很快,韩冰茜的一条评论让她笑不出来。韩冰茜说:「你不是不爱吃甜甜圈吗?嫌腻。」 叶小舷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偶尔吃一回不要紧。」韩冰茜又说:「还是少吃点甜的好,容易蛀牙。」 喵子气得要命,我男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你管得着?他长不长蛀牙也不要你操心,我就乐意给他吃甜的,长蛀牙我给他治。 虽然叶小舷没有再回復韩冰茜,喵子的心情还是不能平復,一条条翻看叶小舷的朋友圈,发现韩冰茜几乎点赞了他发的每一条动态。有时候还会自说自话评论两句,叶小舷多半没理她。 第53页 越想越气,喵子又逐条翻看韩冰茜的朋友圈,奇怪的是,她只要发一些伤春悲秋的句子,点赞评论都很少,和她发自拍的那些动态下面火爆的点赞评论不成比例。 这是怎么回事?喵子细细一看,立刻就发现了门道,叶小舷从来没点赞过韩冰茜的自拍,反而在那些伤春悲秋的句子下面,他偶尔会评论几句,只要他评论,韩冰茜就会回復,然后两人聊半天。给外人看,他俩的互动还是挺多的。 喵子忽然醒悟,韩冰茜的某些动态是只对叶小舷和自己可见的,为的就是让自己看到他俩之间那些互动,而她那些需要拥趸赞美,满足虚荣心的自拍,她则很聪明地选择了屏蔽叶小舷。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为什么有些人书读得再多,也避免不了虚荣心呢?大概是当惯了小公主,韩冰茜喜欢众星捧月,受不了别人不关注她,但是以她的聪明,又懂得大多数男人的心理,选择了在出风头的时候屏蔽她想要博取对方好感的那个人。 喵子关掉手机,问室友大虾米,「男人能不能发现绿茶婊?」 大虾米快一米八的个头儿,女生里的巨无霸,因为个子太高,背有点驼,得了这个外号,好在她是个乐天派,对别人给她起外号这事从不放在心上。 大虾米打了个呵欠,「基本上发现不了,大多数男的没那情商,就算有那个情商,绿茶婊要是颜值够,他们也不会计较婊不婊,提枪就上。」 「朋友圈有个绿茶婊怎么办?特聪明特漂亮的那种。」喵子又问。 大虾米脸上贴了面膜,眯缝着眼睛看喵子,一千度近视的她离了眼镜就是个睁眼瞎,「怎么,叶小舷那个浓眉大眼的傢伙也叛变革命了?改天把丫约出来,爷跟他过过招儿。」 「没有啦,他挺好的,就是老有女的缠他。」喵子对叶小舷还是信任的。他要叛变早叛变了,不用等这么多年。 「这不很正常嘛,蛋糕谁都惦记,谁都想吃他一口,要是一坨臭牛粪,谁还不躲得远远的。就看你喜欢和人分吃蛋糕呢,还是喜欢独吃牛粪。」大虾米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可他是我的蛋糕,是我一个人的蛋糕,我不许别人吃他。」喵子叫道。 「哈哈哈哈。」大虾米发出了槓铃般的笑声,「你那个叶小舷,长了一张害人的脸,听说他在清华挺出风头的,好多女生迷他,我看哪,这块蛋糕你迟早要跟人分着吃。我家胖子就保险多了,除了我没人看得上他。」 大虾米的男朋友王小胖也是清华的,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品学兼优善交际,是学生会干部,大家都觉得,以王小胖的聪明脑袋和社交能力,将来会是一号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你自己独吃牛粪也就罢了,别撺掇人家喵子也跟你一样吃牛粪。叶小舷挺好的,长得又帅又温柔体贴。」另一个室友揶揄大虾米。 大虾米又是一阵笑,「你们这些人只会自我陶醉,不知道男人的劣根性,但凡有点姿色的男人,没有一堆人惦记才怪,分吃蛋糕是迟早的事,别看了几个韩剧就把生活当成韩剧那样过。」 「所以你找王小胖不是没有道理,互相给对方上了保险。」室友们继续揶揄大虾米。 「将来老娘当部长夫人的时候,你们有困难可别找我,我们胖爷说了,等他飞黄腾达了,只带老娘一个人吃香喝辣的,没你们的份儿。」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大虾米就是全寝室的开心果。 作者有话要说:  分吃蛋糕还是独吃牛粪,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kikiwi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热解毒小丸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清欢 17瓶;倾浅 9瓶;锦宝 8瓶i_ww 5瓶;温暖 3瓶;温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晋江独家发表 喵子生日那天, 叶小舷在北京一家酒店包下了贵宾厅, 宾客不多, 也就请了十桌, 都是两家最近的亲友。 喵子穿着一件粉色软缎小礼服, 手上和头髮上点缀着玫瑰花, 打扮得像个娇嫩的芭比娃娃,她始终记得, 叶小舷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就是芭比娃娃。肤白貌美大长腿, 他对芭比的审美就是他对异性的审美。 二十岁就有男朋友给办生日宴, 喵子是众人口中的人生赢家, 长辈们都拿喵子当正面榜样教育家里的下一代,看看人家喵子,早早儿找好了对象,再看看你, 玩不够似的,快三十了也没个谈婚论嫁的男/女朋友。 喵子对这样的场面并不太热衷, 直到她在切生日蛋糕的时候, 无意中切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纯白色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有一只璀璨耀眼的钻戒, 才真正惊喜起来。 原来他说的仪式是策划好的订婚, 喵子看着叶小舷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一手捂着嘴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一手伸给他, 让他替自己戴上订婚戒指。他说在他出国前两人把证儿领了,她没同意,他便想好了,在她生日的时候订婚。 在场的亲朋好友都没想到这场宴会除了是喵子的生日宴,还是她和叶小舷的订婚宴,鼓掌的鼓掌、起闹的起闹,纷纷送上祝福,一时间贵宾厅里热闹非凡。 喵子还是哭了,倒不是因为场面有多隆重,钻戒有多昂贵,而是她感觉到,自己再不是个小孩子了,不到二十岁,在别人眼里还可以是小姑娘,任性、撒娇、天真都可以,二十岁以后就成了大人,可不是嘛,连结婚都可以结了。 第54页 想起那时候叶小舷和家里说,喵子还小,我先不出国上学了,多陪她几年,等她二十岁我再出国,他的承诺总是说到做到。 喵子抱着叶小舷,不愿意放开他。从今以后,他真正是她另一半,风里雨里两个人的命都连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开的。六岁第一次见面,十六岁情定三生,二十岁生日宴上订婚,将来他们还会有很多纪念日,但是最年轻最美好的日子,也就这几年。 亲友们看到他俩抱着就不撒手,纷纷笑出声,这小俩口感情真是好到不行,十几岁就天天腻在一起,当着大家的面还这么如胶似漆,这么个钟情法,过上一辈子是不成问题了。 「钻戒真好看。」 「知道你不喜欢太大的,嫌压手,就给你选了个不大不小的,全美钻,款式也简洁,你平常也能戴。」 从台上下来,两人头靠着头窃窃私语,喵子捏捏叶小舷的脸,「钻戒是订婚礼物,那我的生日礼物呢?」「那个在我家,下午去我家我拿给你。」叶小舷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见他神神秘秘,喵子也就保持着期待,宴会结束后跟他去他家。 叶小舷郑重地从书房里取出一个木匣,放在桌上,喵子好奇地看着他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古旧的线装书。 「古本《小窗幽记》?」喵子惊喜无比,看纸张和刻本样式,就知道这不是民国的刻印本,而是真正干隆年的初刻珍本,市面上非常难得一见,仅有的流传下来的都在民间收藏家手里。 尽管激动非常,喵子也不会忘记看古本残卷的规矩,戴上手套,轻轻翻动泛黄的纸页,歷经两百多年沧桑,这本古书已经有了不少残破的地方,喵子想好了,去学校图书馆找擅长修復古籍的老师修復一下这本书。 自己那时不过和他提过一次,他就记在心里了,喵子心里更高兴了,哪怕是余光瞥见他书桌的一角散放着几本封面全英文的期刊也没有减少这份高兴。 把书放回木匣里,喵子有意提起那几本期刊,「这就是韩冰茜带给你的书?你后来真去拿了?」「没,她自己到学校送给我的,我周末正好有时间,拿回家来看看。」叶小舷答得很从容。 喵子微微一笑,以他的谨慎,明知道自己会到他书房来,还把期刊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其心昭昭,他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吃醋,吃醋他就高兴,她要是装没看到,他就再想别的办法让她吃醋。从小到大,这样的小把戏他俩玩得乐此不疲。 「小船,我能再用一下你的电脑吗?」喵子想起来那天和齐兑的对话,慕家大儿子被她列入了可疑目标。 「怎么,你又瞄上谁了?」叶小舷猜到齐兑找爸爸那事儿还没完,吃烧烤那回喵子去齐家多半就是说那件事。 「小慕叔叔的哥哥大慕叔叔。」喵子把小阿姨牌位在南京慧月寺的事告诉叶小舷。 叶小舷贊同地点点头,「好像你的猜测也有那么一点道理,慕家和齐家是两三代的交情,小阿姨跟他家的儿子恋爱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我想知道大慕叔叔结婚是哪一年结的,要是早于小阿姨生齐兑的日期,那他就非常可疑。」 叶小舷想了想,「可是我觉得这里有个很大的bug,慕云天要是真和小阿姨恋爱,两家门当户对,他俩完全可以结婚啊,而不是搞婚外情。」 「慕家一直在南京,小阿姨在北京,可能一开始并没有和大慕叔叔产生感情,等到她去南京念书后,两人接触多了,爱上了,但是那时候大慕叔叔已经结过婚了,不可能离婚再娶,小阿姨一气之下回北京生下齐兑。」喵子充分发挥着名侦探的想像力。 「都是你的猜测,毫无根据,真要是小阿姨怀孕,他不离也得离。」叶小舷对喵子的脑洞大开不是很贊同。 「哦,你的意思是婚内出轨,把外面的女人搞大了肚子,就得离婚娶那个女人?」喵子鄙视地看着男朋友。他这种危险的想法是不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叶小舷对她这种钓鱼执法的套路瞭然于心,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低头搂住她在她唇角吻了吻,「喵子,咱俩已经订婚,以后你就是我未婚妻了,要对我有信心。」 喵子想起齐兑之前的话,不能老是和叶小舷发火生气,让别人有机可趁,捧住叶小舷的脸也亲了亲他,「宝贝,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只是在和你讨论小阿姨的事情,不是说别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永远相信你。」 果然,叶小舷笑了,怕她在生日宴上没吃饱,下楼去给她拿好吃的。 喵子得意地伸了个懒腰,打开他电脑查她想查的资料。 慕云天结婚很早,在小阿姨去南京上学前一年,他刚和一个女军医结婚,但是他的儿子为什么才十七岁?喵子算了算,他婚后至少有五年时间没要孩子。有点奇怪,可也不是说不通,军人因为工作性质特殊,结婚后不那么快要孩子也有可能。 排除见面少或者不想那么快要孩子这些正常原因,如果是非正常原因,可能就是夫妻双方婚后初期感情不和,才一直没有要孩子,但是在小阿姨去世后,他俩生了一个儿子,这么算来,慕云天和小阿姨发生感情纠葛的可能性非常大。 叶小舷拿了两块焦糖苹果派上来,嘴里吆喝着:「好烫好烫,我家阿姨刚做的,新鲜出炉,趁热吃。」把热热的苹果派给喵子一个。 第55页 「傻瓜,不会找个盘子装着,干嘛用手抓。」喵子笑着看他。 「就喜欢抓着吃。」叶小舷随手拿起放在边上的期刊翻看。韩冰茜带来的这些文献资料还是很新很有参考价值的,尤其是上面刊载的论文,对了解国际物理学的发展动态非常有帮助。他的论文初稿已经通过了,修改稿里可以引用一下这些文献里最有价值的新观点。 刚把苹果派吃完,叶小舷还没来得及拿纸巾擦手,手机响起来,叫喵子帮自己看一下是谁打来的。 「韩冰茜,接不接?」喵子眨巴着眼睛看叶小舷。今天的生日宴只请了家里人,那位看来是坐不住了,刚结束就打电话过来。 「接吧,问问她有什么事。」叶小舷觉得没吃过瘾,又下楼去拿苹果派。 「餵?」喵子有意把嘴巴里塞满了东西,好让声音听起来含煳一点。韩冰茜没听出来接电话的人是谁,试探地问:「是小舷吗?」 「是我,喵子。」喵子说,「小舷肚子饿,下楼找吃的去了。」 「哦,喵子啊,我正要找你呢,打你电话你也不接。」韩冰茜见风使舵转移话题。 「有吗?我怎么没听到手机响?」喵子左顾右盼,还真没看到自己手机,大概来的时候连包一起放楼下了。 「打了两遍你没接,我才打给小舷。」韩冰茜主动说:「喵子,周六找你逛街,有空吗?咱俩去太古里逛逛。」 虽然喵子不确定韩冰茜是不是因为接电话的不是叶小舷才临时决定约自己出去,还是答应了她,那天本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哪里想到还能当真了呢。人家落落大方邀请,喵子倒也不太好推辞,正好还能去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表演。 叶小舷跑回来的时候,喵子告诉他,韩冰茜约自己去逛街。 「约你逛街打我电话干嘛,她又不是没有你电话。」叶小舷知道喵子怕吃甜食会胖,只给自己多拿了一块苹果派。 喵子本想说两句刻薄话挖苦挖苦他,转念一想,又算了,实话实说:「她说打我手机我没接,所以她打你电话问问,我把手机放楼下包里了。」 「你陪她去吧,你们女孩子都喜欢逛街,吃吃吃买买买,一逛好几个小时,把我的卡拿去刷,想买什么买什么,不要替我省钱。」叶小舷最怕和女生逛街,只要喵子不拉他去作陪,一逛一下午,刷他的卡他是不在乎的。 「不用了,我自己又不是没有钱。」喵子想好了,不管韩冰茜是不是意在沛公,都不给叶小舷任何出场的机会。 和韩冰茜约好那天,喵子换上一身简单大方适合逛街的衣服、梳了个半丸子头,美美地出了门,搭地铁去太古里。虽然家里给她买了一辆甲壳虫,但是她更喜欢地铁,省去了堵车和找车位的麻烦。 三里屯太古里是北京有名的潮牌聚集地,一年到头人潮不断,四月里气温已经蹿升至二十多度,到处美女如云,喵子背着包站在街头,庆幸自己没有穿太多,不然一天逛下来肯定妆都热花了。 在约定的地点站了十多分钟,韩冰茜还没有到,喵子找了个凉快地方坐着,就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韩冰茜裊裊婷婷出现了。 戴着墨镜的她一头乌黑的长髮披肩,浅色上衣搭配白色阔腿裤看起来妩媚又不失休闲,墨镜摘下,喵子看到她精緻的妆容、明艷的红唇,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又变成了当年那个面对公主倍感自卑的丑小鸭。 从小到大,韩冰茜一直比同龄人更有女人味,不像喵子,让人一看就是个学生。不过喵子也有她的骄傲,虽然她没有那么风情万种,她也有她的清纯可爱。 女孩子逛街,未必是真想买什么东西,无非到处走走看看,吃点东西,逛的意义远大于买,韩冰茜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穿了一双超高跟的高跟鞋,在气场上就把穿着帆布鞋的喵子比了下去。 喵子觉得自己跟她进那些名品店,店员看她的眼神跟看公主身边的小丫鬟似的,她们对韩冰茜热情洋溢,对自己不冷不热。 「喵子,这双鞋看起来不错,你觉得呢?」韩冰茜指着货架上一双两万多的高跟鞋问喵子。喵子看了一眼,鞋好看是好看,鞋跟也太高了,穿着走路肯定不舒服,但是韩冰茜买鞋也不一定是为了走路,于是说:「挺好看的。」 韩冰茜试了鞋之后,买了一双。交完钱,店员把鞋盒装进手提袋里,随手交给喵子。喵子接过去,嘴巴一歪,心里想,还真把自己当丫鬟了,明明是她买的鞋好不好。 要说这韩冰茜也真有能耐,穿那么高的高跟鞋,她还能步履从容,喵子没她这本事,每次穿高跟鞋只要走上一小段路,脚就会疼得不行。虽然叶小舷无意中夸过她穿高跟鞋好看,她也不愿意为了他一句赞美就让自己的脚受累。 「找个地方坐坐吧,你不累吗?」喵子真怕韩冰茜再这么逛下去小腿肚子会抽筋。韩冰茜嫣然一笑,「好啊,我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两人去一家甜品店,点了两杯冰饮和甜品,喵子咬着吸管儿,拿出手机看看,银行发来的简讯提醒吓了她一跳,什么时候帐户上多了六位数的存款?点开明细一看,汇款人是她们家亲爱的,会心一笑。 心里想着他,喵子盘算着,他最近忙着论文答辩的事,周末很少能休息,这个时候肯定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实验室。 第56页 对着镜头自拍一张,微信发给他。他很快答覆了一句,问她逛街逛完了没有。 「还没有。」喵子发语音给他。 「完了给我电话,我接你去。」 「好。」喵子回他一个笑呵呵的表情。 好个头!某个人巴不得你来,才不让她得逞呢,逛完我就回家,不给你出场的机会。喵子放下手机。 趁喵子吃东西没注意,韩冰茜拿着手机对准自己和喵子抓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喵子一看,差点气得冒烟,她抓拍的也太不是时候,自己正半眯缝着眼睛、鼓着腮咬吸管,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再看她自己呢,仙女范儿美美的,这一对比真是惨不忍睹。 「和喵子逛街一上午,又累又饿,哪位好心人来接我们一下就好了。」韩冰茜的抓拍还配了文字。 喵子在下面评论,「好丑好丑,删掉删掉。」韩冰茜回復,「不丑啊,很可爱呢。」 不过几分钟时间,竟有几十号人点赞。喵子不得不佩服韩冰茜的影响力,女神就是女神,随便发个自拍就一堆人点赞。 叶小舷也评论了,他说:「你们在哪儿逛的,我去接你们吧。」喵子刚想回他,看到韩冰茜已经回復了。 「不用了,你安心写论文吧,我开了车过来的,完了送喵子回去。」 回復得很得体,喵子看着都不好意思,自己这个正牌女友都没考虑到他在忙论文的事,还答应了叫他来接,人家一个外人倒是很知道体贴他,不让他来回跑耽误时间。 「发个定位给我,我来请你们吃午饭。」叶小舷又回復了韩冰茜一条。 时近中午,写论文再忙也是要吃饭的,这下韩冰茜不好推辞了,把自己和喵子的位置告诉他。一个小时后,叶小舷过来了。 他身上那种潇洒从容的气质很能吸人眼球,喵子看到好几个姑娘扭头看他,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韩冰茜已经先她一步站起来去迎他。 三人去附近一家餐厅吃饭,韩冰茜是客,叶小舷把菜单先拿给她点,自己和喵子等她点过了再点。韩冰茜随口点了几样,喵子听在耳朵里,难为她有心,点的都是叶小舷平常爱吃的。 喵子没有看菜单,直接递给叶小舷。叶小舷闲闲地翻着,点了两三样儿喵子喜欢吃的,就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等餐的时候,叶小舷问喵子:「你们今天都买了什么?」喵子说:「我没买,茜姐买了一双鞋和两条裙子。」 韩冰茜随手打开鞋盒,把鞋拿给叶小舷看,「好看吗,喵子帮我选的。」 叶小舷笑道:「真的吗?喵子自己都很少穿这么高的跟,款式挺好的,简洁大气,又有女人味。喵子,你喜欢这样的,为什么不自己也买一双,我觉得你穿着一定也很好看,比你老穿的帆布鞋好看。」 「是呢,这双鞋设计很有品味,喵子穿一定也好看。」韩冰茜笑着说。 喵子咬着嘴唇,这他妈也太心机了吧,借着自己让叶小舷夸奖她的品位。叶小舷不知情,还以为夸的是自己。 「小舷,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我带给你那些期刊和资料能派上用场吗?」韩冰茜适时地转移话题。 叶小舷平时话不多,但是一说起自己的论文和科研课题,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睛里的神采都不一样了。偏偏韩冰茜也是个学霸,两人讨论起凝聚态物理的那些话题,什么超导、纳米材料,功能和内耗,喵子听得一头雾水,他俩却谈得头头是道、热火朝天。 到后来,喵子完全成了听众,一句话也插不上。既然对他俩的话题不感兴趣,脑袋里自然而然琢磨起别的事来。 那么长时间没见面,平常也不见得经常联繫,韩冰茜是怎么知道叶小舷爱吃什么的呢?喵子想,假如不是叶小舷自己告诉她的,那一定是韩冰茜暗中打听的,怪不得那时她主动要加自己朋友圈,大概花了不少工夫,把自己朋友圈晒的各种图都研究透了。 喵子在别的方面还好,晒美食是戒不掉的习惯,几乎每次和叶小舷外出吃饭都会各种拍拍拍,却没想到有心人会以此做文章。 韩冰茜像是看出了喵子的不自在,善解人意地对叶小舷说:「你别光顾着说话,给喵子夹菜呀。今天的黑鱼子酱不错。」眼神示意叶小舷不要把喵子冷落在一旁。 叶小舷莞尔一笑。 谁要看你俩眉来眼去的。喵子腹诽,把黑鱼子酱放了一点在面包片上,淋上柠檬汁,就那么吃下去。韩冰茜看着她的吃相,斯文地拿纸巾轻拭嘴角。 「今天这顿让我请吧,小舷,你不要跟我抢,上回你帮我修电脑,找回了好多资料,我还没好好谢你呢,喵子今天又陪我逛街,我应当请你们吃饭。」韩冰茜主动提出要买单。 「好啊。」叶小舷看喵子吃鱼子酱吃得香,又给她舀了一小勺在鳕鱼上。 又是修电脑,又是送杂志,你俩这你来我往可够殷勤的,怎么都背着我呢,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喵子心里骂叶小舷一百句傻逼,可是当他给她拿鱼子酱的时候,她还是在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小子,回去再收拾你。 午饭后,喵子本想和让叶小舷送自己回学校。叶小舷却说:「先不回去,我妈快过生日了,我想去给她买件生日礼物。茜茜,你要是不急着走,跟我们一起去吧,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第57页 喵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回头去看韩冰茜,想知道她会不会跟着来。韩冰茜脸色微微一变,叶小舷开了口,她也不好先行离开。 更何况,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她的小名了,一句茜茜,让韩冰茜心潮澎湃。 叶小舷牵着喵子的手走在前面,韩冰茜跟在他俩身后。不是她不想上前,实在是脚疼得受不了,本来穿高跟鞋出来是没打算走这么多路的,谁知道叶小舷中途会来,还让她跟着去选礼物。 眼见韩冰茜越走越慢,喵子忽然猜到了叶小舷的用意,不由得瞅了他一眼。他却好似没事人,神情淡淡的,进一家店出一家店,仿佛没有一家能让他满意的,湛未未自己都未必有她儿子这般挑剔。 韩冰茜实在走不动了,一瘸一拐像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太太。叶小舷这才走到她旁边,关心地问:「你怎么了,穿高跟扭到脚?怪我粗心,忘记你穿着高跟鞋了,还拉着你逛这么久。」 吃了哑巴亏的韩冰茜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叶小舷这促狭鬼的当,心里把他骂了几百遍,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委委屈屈地说:「是啊,脚疼死了,早知道人家今天就不穿高跟鞋了。」 二十几岁的人装走不动路的小孩,声音嗲得能酥到骨头里,是要我家叶小舷背着你? 喵子像个汉子一样叉着腰站在一旁,想起了当年那只咔嚓咬掉公螳螂头的母螳螂,叶小舷你他妈的要是敢背她,老娘就把你的头给揪下来。 忍不住又想,韩冰茜这种高智商美女,为什么也会学那些绿茶婊,对着别人的男人装傻发嗲?还是说,她只要见到叶小舷,就自觉不自觉地变成了没情商的小女人。 「怪我怪我。我们这就回去吧,改天我再给我妈买礼物。喵子,你扶她一下。」 叶小舷并没有背韩冰茜的意思,让喵子扶着她,怕她摔了。喵子欣然领命,这演技也是没谁了,奥斯卡应该给他发个影帝小金人。 停车场,叶小舷护着喵子上他的车,潇洒一转身,对韩冰茜说:「你车在哪里,用不用我帮你开过来?自己能开的话,我们就不送你了。」 「能开,我车里有替换的鞋,你们先走吧。」韩冰茜恨死叶小舷,但是也不愿就此和他撕破脸,同时还想维持自己的尊严,不让他看扁。 叶小舷和喵子见她不愿搭车,开车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小黑屋放出来啦,发一个大肥章。 第28章 晋江独家发表 喵子在车里笑得前仰后合, 她本以为叶小舷和别的直男一样, 看不出绿茶婊的真面目, 哪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憋着坏, 明知道韩冰茜穿高跟鞋, 骗她多走那么多路。 「你为什么要捉弄她?」喵子问叶小舷。叶小舷冷笑一声, 「我捉弄她了吗?高跟鞋又不是我让她穿的。她怕脚疼可以不跟着我们走啊。」 「你这人蔫坏。」喵子笑着说。难怪他吃饭的时候和韩冰茜夸夸其谈、一搭一唱,又腻歪歪地叫她茜茜, 原来是早就埋伏好了要捉弄她。平常只要自己在, 他从不会那么冷落自己, 为了让韩冰茜意乱情迷落入圈套, 他还挺会用美男计摆迷魂阵。 这个世界上,知叶小舷者非喵子莫属,和齐兑那种里子面子一样坏得明目张胆的妖货不同,小神仙还是很会撑门面的, 心里再怎么算计,绝不会让对方察觉, 等到对方出其不意的时候, 再出招让对方猝不及防。 他这种人天生是要祸害女孩儿的,喵子始终记得, 她上初中的时候, 他有一次到学校来找她, 被在校门口值日的女生拦住。 「同学,非本校学生不得进校门。」女生一看叶小舷没穿校服,就知道他不是本校的男生。她并不知道,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已经是清华物理系的学生了。 「我是本校的啊,今天去校外参加奥赛就没穿校服,我回宿舍就换校服还不行吗?让我进去吧。」叶小舷为了混进学校,撒了个谎。 女生有点不相信,要是本校的男生,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学校里男生那么多,可又能有几个人有这样气质清冷、轮廓优美的一张脸。 「小姐姐,我真是本校的,我是初二二班的,我们班主任姓朱,数学老师姓李,我们班还有个挺漂亮的女生外号叫喵子。」叶小舷说瞎话的时候不仅嘴巴甜,表情也很甜,长长的睫毛跟随话语频率极灵动地眨了眨,让人不晕菜也难。 喵子不知道那个值日的女生是被他半真半假的话骗住了,还是根本就是被他爽朗的笑迷得晕头转向了,居然就放他进了校门。喵子只知道,那个小学姐连续好多天到她们班门口张望,想再见见那个在校门口一面之缘后就擦肩而过的男生。 喵子把这件事告诉叶小舷,叶小舷早就忘记了。可怜小学姐还千方百计找喵子打听,他们班有没有一个很帅很帅的男生,某月某日去校外参加过奥赛。 「我都捨不得欺负的人,她凭什么欺负你啊。要发自拍也应该发两个人都美美的自拍,而不是故意抓拍别人的丑照。」叶小舷一看到那张照片里喵子眼睛半眯半睁还鼓着嘴,就知道韩冰茜是故意的。 喵子嘟着嘴:「你也觉得我那张照得丑?」 「不丑,挺软萌可爱的,我只是看不惯她耍心眼儿,她小时候就这样,当别人不知道她的小伎俩,别人只是不想和她计较罢了。」叶小舷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喵子。 第58页 「你说的别人就是你自己吧?」喵子扭头看着他,「她聪明又漂亮,好多男孩喜欢,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是她家的常客,后来才不太去了。」 「后来我认识你了,自然不再去她家玩。」叶小舷听得出喵子的言外之意。喵子看着憨,心里什么都有数。 「你去给她修电脑,为什么没告诉我?」喵子觉得这事可大可小。作为朋友,他去帮韩冰茜修个电脑算不了什么,可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而且他去帮韩冰茜修电脑的时候,两人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旁人不得而知。 「她那天电脑坏了,我帮她把重要资料恢復而已,你不也经常叫我帮你修电脑,你们女生用电脑向来是只会用不会修,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乱删乱下载。就事论事,不要脑洞大开好不好?」叶小舷不想为这么点小事和喵子吵起来。 男人是不能夸的,夸两句就现原形。他再怎么聪明,直男思维也是改不了的,总是觉得女朋友多心,自己只不过是想帮朋友一个忙而已,女朋友为什么要生气呢?他们从来不会换个角度想问题,易地而处,他自己会不会吃醋? 喵子听到他的辩解,也不想说深了影响两人的感情,他要是心里有她,自己这么点破后,他应该就会有数。 「小船,你记不记得端木涟漪?」喵子不知怎地忽然想起齐兑曾经提到过的这个名字。 「端木涟漪?记得呀,她怎么了,不是已经消失很久,又回来了?」叶小舷对这个名字倒不陌生。 他们这群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们,谁会不记得风华绝代的端木涟漪,当初她还在北京的时候,可足足迷倒了一群人。 「没什么,忽然想起来。」喵子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端木要是真回来,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叶小舷玩味一笑,随口又问喵子,「逛了这么半天,自己一件衣服也没买,想不想再去买几件?」 喵子摇摇头,表示她逛街逛累了。 「想不想?」 「倒是也有点想。」 漂亮衣服对女孩子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尤其是见到韩冰茜打扮得那么漂亮,自己却像个朴素的学生,总让喵子有一丝丝不甘心,可喵子更知道叶小舷心思,他之所以喜欢给她买衣服,是因为他更喜欢一件件把那些衣服`脱下来。 「想就说想。」叶小舷像是能读懂喵子的脑电波,尤其是她口是心非的时候。 「那不如先陪我去逛逛宠物商店,我想给林丫头和宝丫头换个新猫别墅。」 喵子家里养了两只猫,一只布偶、一只英短,都是叶小舷送的,喵子给安静的布偶猫起名叫林黛玉,给越长越胖的英短起名叫薛宝钗。 「好。」叶小舷想了想,又问:「宝丫头还在发胖吗,你要给它控制饮食了,猫太胖也不好看,还影响健康。」 「没关系的,带它去看过医生,医生说还不算太胖。」 想起来自己说约冉非吃饭,一直还没有约,喵子发了条微信给他。冉非很快回復了,两人约好了时间。 喵子不知道,冉非此时心里百感交集。之前在福建短短的几天相处,让他对喵子有了好感,想试试和她进一步发展,哪知道在机场看到叶小舷去接喵子,两人还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看起来感情相当不错。这让冉非心里很不是味儿,还是头一次,他感兴趣的女孩儿名花有主。 后来他细细寻思这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他主动和滕佳怡缓和关系,发现滕佳怡给叶小舷发过简讯。虽然她事后删掉了简讯,但对于冉非这样的电脑高手来说,恢復手机文件不成问题。 滕佳怡出于嫉妒,暗地里查了喵子底细,不仅匿名往她男朋友叶小舷邮箱里发了好几张冉非和喵子在一起的照片,包括他俩一起去行远和尚那里喝茶,一起去寺外看樱花,还对喵子出言不逊,让叶小舷管好自己的女人,不要让她随便乱勾搭。 因此,叶小舷会去机场,除了接喵子,更重要的是宣布主权。 冉非和叶小舷早就认识,但交情不深,冉非并不知道喵子是他女朋友,所以叶小舷也没有说穿这件事,给彼此都留了面子。 从齐兑那次聚会上他俩的表现看来,感情并没有因为自己这段小插曲受到影响,他俩还是恩爱的小俩口,可冉非心里过意不去,因为他的缘故,让喵子白白被人诋毁。 和喵子再次见面,恍如隔世,冉非很想问问喵子,叶小舷有没有问起照片的事,有没有怀疑她,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喵子是个通透的姑娘,她自己不提,他是不方便去问的。 「早就想请你了,又怕你刚到新单位工作,抽不出时间,拖到现在才请你。」喵子很欣赏冉非。外表虽然冷冷地,心却是热的。 「来日方长,你欠我几顿饭总归有机会还。还没恭喜你订婚,先恭喜你。」冉非主动伸出手和喵子握手。喵子大方地和他握了握手。 喵子选的这家饭店在城区边上,地方偏僻是偏僻了点,难得的是环境非常优雅,饭店外是一片梅林,饭店里古色古香,像古代的戏园子,能吃饭还能听戏。 「小舷和他朋友都喜欢来这里,菜做的不错,环境还好。」喵子和冉非在包间落座,点了店里的招牌菜。 「我来过,这家最出名的就是烤乳猪。」 「烤乳猪我也喜欢,吃着一点都不腻。」 第59页 房间里淡淡腊梅香,让人心旷神怡,红泥小炉煨一壶黄酒,闲谈饮馔都很适意,喵子是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冉非初时还满怀心事,聊着聊着渐渐敞开了心扉,仿佛又回到了福建那时,心无芥蒂,只当朋友一般相处。 出于职业习惯,冉非特别善于观察,看人很有技巧,既能把他想看的都看在眼里,又能不叫被看的人察觉,喵子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一头捲毛梳成松松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天鹅颈,她的美,既有少女的冰清玉洁又有女人的妩艷媚惑。 冉非越看越遗憾,喵子是别人的女朋友也就罢了,偏偏是叶小舷的,朋友妻不可欺,他连去争去抢的机会都没有,也怪自己和她相遇太晚,要是早几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出现的时间顺序太重要了,如果喵子没有先遇见叶小舷,她和自己未必没有可能。 「你最近和滕佳怡怎么样了?」喵子关心地问。冉非一愣,「什么怎么样?」 「你俩相处地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冉非最不想提起的人就是滕佳怡。 「我还以为——」 「你的以为是错的。」 喵子听他急着撇清,嗤一声笑。 正吃得高兴,喵子的手机响了,让冉非帮自己把包递过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苦大师给她打电话了。 「苦大师,您吃了吗?」 「吃过了。喵子姑娘,你得空到我家来一趟,你那块玉有点眉目了。」 喵子一听这话,兴奋不已,忙说:「那好,我现在就过去,您等着我。」挂断电话,喵子告诉冉非,她给他看过的那块玉出处有眉目了。冉非也很好奇玉的来歷,想跟喵子一起去看看,喵子答应了。 让店里另制了一只烤乳猪,喵子准备给苦大师带过去,既然登门拜访,她又想拜师学艺,就不能空着手去人家,刻意送礼太俗,现成的美食带过去,才是礼尚往来。 他俩走得匆忙,并没有注意到,饭店里有人对着他俩的背影愣了愣神,紧跟着拍了一张照。 韩冰茜当即给叶小舷打电话,「小舷,那天逛街回去,喵子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没有啊。」叶小舷不明就里。喵子生不生气她怎么会知道? 「我后来找喵子聊天,她都不太搭理我,我以为是那天我们仨吃饭,她听说你帮我修过电脑,不高兴了呢。」韩冰茜说。 叶小舷有点感冒,轻咳一声,「没有没有,喵子才不会为那点小事生气,修个电脑而已,她自己也经常找我帮她修电脑。」 「那就好,真怕你们因为我闹别扭,这样的话,以后就不好意思再找你玩了。」韩冰茜故意用一种遗憾又幽怨的语气说。 「嗨,喵子虽然是小孩儿性子,从不乱发脾气的。」在叶小舷心里,喵子是个性格好得不能再好的女孩。 「那我以后有困难也能找你帮忙吧?」韩冰茜试探地问。 「可以啊。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帮一点小忙有什么不可以。」叶小舷不知道她这拐弯抹角的到底想表达什么,不耐烦想挂电话,碍着面子又不好挂。 「咦,我好像看到你和喵子了,你们是不是在沁芳斋吃饭?」韩冰茜忽然有点兴奋地说。 「沁芳斋?你看错了吧,我没在那里,我在学校食堂。」叶小舷忍不住又咳了一声。 「那不是你?好奇怪,看起来特别像你和喵子。」韩冰茜走到饭店门口,手搭凉棚,自言自语:「不对啊,那就是喵子,和她一起那男的不是你,那能是谁啊?」 「男的?」叶小舷本能地问了一句。 韩冰茜心里笑,「是啊,我看不太清楚,我拍给你看看吧,也可能是我看错了,那不是喵子。」 韩冰茜挂断了电话,把拍好的照片发给叶小舷。叶小舷点开一看,照片里的女孩不是喵子是谁,她身上那条裙子还是自己陪着她去商场买的,和她并肩而行那男的只能看到侧面,看不清脸,无法判断是不是他认识的人。 像是怕叶小舷担心,韩冰茜紧跟着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全是喵子和神秘男人的背影,喵子最后还上了那人的车。 发语音给叶小舷,韩冰茜说:「小舷,你不要着急,喵子和朋友吃个饭而已,应该不会有别的。我听你的声音好像感冒了,这两天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不然的话,感冒不容易恢復。」 叶小舷把这条语音反覆听了几遍,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头。连续好几个晚上熬夜修改论文,他不小心感冒了,喵子说来看他,一直没过来,反倒是韩冰茜,电话里就能听出他声音不对,嘘寒问暖。 作者有话要说:  7月的最后一天,祝大家夏日安康,喜欢看我小说的很多都是多年的书友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不喜欢的也不强求,这么多年,我一直淡定写文,只希望能在平凡的日子里创造一点小小的阅读乐趣,和大家一路走下去,不要受到外界干扰。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ai_ww、停滞不钱前千迁纤芊 5瓶;下雨的米菲、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晋江独家发表 第60页 车上, 冉非对喵子说:「那块玉我后来也帮你打听了, 就没人见过雕刻成那样的。夫妻玉佩不少见, 玉钩形状的却没有。」 喵子说:「就是因为不常见, 才託了高人去寻访。这玉是我一个朋友的, 对他至关重要。今天我们要去见的这位大师是有名的玩玉行家。」 和上回一样, 来给喵子他们开门的是苦大师那个徒弟,冉非跟在他俩身后进院子, 对这里的布局和风景也是赞嘆不已。闹中取静, 这样清雅的住处, 适合高人燕居。 喵子回回来都不空手, 上回带来的是美酒,这回则是烤得外焦里嫩的烤乳猪,吃倒是其次,苦大师非常高兴她这份心意, 人和人之间缘分默契最难得,喵子送礼总能熨帖到苦大师心坎儿上, 让他觉得这位小友值得结交。 让人把烤乳猪送进厨房, 苦大师让徒弟倒茶过来招待客人,注意到喵子身后还跟着一位潇洒俊朗的青年, 客气地对冉非点了点头。 「喵子姑娘, 这位是——」 「他叫冉非, 是我朋友。知道我要过来拜访,他也想来拜会拜会您。」喵子怕苦大师误会,赶忙又补充, 「不是男朋友,只是朋友。」 冉非听到这话,一丝苦笑。苦大师则爽朗大笑:「是不是男朋友有什么要紧,有缘结交,一同来我这里坐坐有何不可,你这丫头真是个小机灵鬼。」 三人坐下,苦大师没有急着说玉的事情,反而拿出一个画册给喵子和冉非看其中一页。 「知道这是什么吗?」苦大师指着彩页问他俩。 「像螳螂,是玉的吧,一大一小两只?」喵子试探地猜测着。 苦大师说:「白玉片雕的玉螳螂,现藏于山西博物院,出土于西周时期晋穆侯次夫人的墓,看这雕工,多精细,大的这只是母螳螂,小的是公的,正在交尾。」 「啊?呵呵。」喵子还以为是母螳螂抱着它的孩子,想想也不可能,昆虫并没有所谓的母性。冉非则微微一笑,他第一眼就看出来这两只螳螂刻的是什么意思。 苦大师给两人讲述这件陪葬品的来歷,「晋穆侯次夫人的墓里出土了八百多件玉器,她虽然不是晋穆侯的正室,却是唯一一个以妾室的身份陪葬在晋穆侯墓地的夫人,她的陪葬品甚至超过了晋穆侯本人,为什么如此厚葬,至今还是的迷。」 「不是有个爱她的老公,就是有个爱她的老爹,不然不会如此厚葬。」喵子笑呵呵地说。 「晋穆侯比他这位次夫人死得早。」 「那就是有个爱她的儿子。」 三人说笑一阵,苦大师说:「女子的墓中出土交尾的玉螳螂这样的陪葬品,说明这个女子下葬时年纪应该不大,而且十分怀念自己丈夫,和你那块玉正有异曲同工之处,你那块玉取的应该是凤凰于飞之意。」 喵子点了点头,觉得苦大师说得很有道理。凤凰于飞一词最早出自《诗经大雅卷阿》,后世多用来比喻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词最早的字面意思是凤和凰在空中交`配,这样的图案用来刻在陪葬的玉器上,象徵的是夫妻同心,即使入土为安也永不分离。 「您上回说,墓主人夫妻俩并非寿终正寝,所以把凤凰于飞刻在象徵日月的玉钩上,期望能浴火重生?」喵子问。 苦大师说:「古代战乱多,死于战争或者疾病,甚至是得罪皇帝全族被处死,都有可能,墓主人的身份和死因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墓的发掘地点才是最重要的,上星期我们行里的朋友在山西聚会,我抽空去了趟山西博物院,看到那件玉螳螂展品,翻阅了当地的一些史料,还真让我发下了一点蛛丝马迹。」 「难道我那块玉有可能是在山西出土的?」喵子眼前一亮。 「非常有可能,晋穆侯次夫人的墓中陪葬了八百多件玉器,我一一研究过,无论是纹样还是雕工,都和你那块玉有相似之处。」苦大师把画册又翻了几页给喵子看,「这个玉凤,还有这个玉颈饰,刻工多精美啊,龙纹玉璜线条流畅,可见晋穆侯家里养着当时最好的玉工匠。」 图册里全都是晋穆侯次夫人墓出土玉器的照片,喵子看得嘆为观止,不禁问:「那我这个怎么会流落出来呢,不是应该在博物院放着吗?」 「这很正常,国家发掘之前,这墓已经歷经两千多年,未必没被盗过,陪葬的明器流落民间,被当地识货的富户购买,作为家传的宝贝传给后人,明清两代晋商辉煌了五百多年,手里有好东西的人家太多了。」苦大师把喵子那块玉的照片放在画册上,和画册上的那些出土玉器比对,让喵子和冉非都看看。 冉非说:「这一比就更明显了。」 「出处是有了,但是还不能确定另一半在谁手里啊。」喵子最想知道的是玉另一半的主人是谁。 苦大师说得口干,先喝了一口茶,调整气息,才又慢悠悠开口,「别着急啊,听我跟你说。我把你那块玉的照片拿给山西的朋友看,还真让我问着了,有人见过。」 「真的?您那位朋友见过?」喵子兴奋不已。 苦大师说:「我那朋友九十年代初在山西上大学,这一说也二十多年了,他们学校有位歷史系的教授是研究高古玉的专家,参加过好多次古墓保护性挖掘,他在那位教授家里见过和你那块玉很相似的一块凤凰玉佩的照片。」 第61页 「只是照片,没有实物?」喵子问。 「教授没细说,我那朋友也就无法得知。」 「教授还在山西吗?能不能联繫他一下,问问玉的事情。」 苦大师摇摇头,「不巧得很,教授退休很多年了,家也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我托那位朋友去他以前的学校打听,学校方面说,教授前几年就去世了,家人住在哪里没人知道。」 去世了?喵子遗憾地嘆息,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实在可惜。 「您把教授的姓名和工作单位告诉我,我找人查查,看看能不能联络他家人。」冉非在一旁插话。喵子忙点头,「是啊,查查应该能查到,没准教授家里人会知道那块玉的来歷也说不定。」 苦大师早有准备,把教授的信息写在纸上给冉非。 喵子对冉非说:「你方便帮我查查吗?」他在总参,是军内的情报部门,查个老百姓的资料应该很容易。冉非点点头,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两人离开苦大师家,刚走进院子,喵子就接到叶小舷电话。 「宝贝儿,我感冒又加重了,头特别疼,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啊?你感冒还没好啊,我在外面,一会儿就去看你,你想不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过去。」 喵子听叶小舷在电话里哼哼唧唧,担起心来。他很少生病,这回病了快一个星期了,她被别的事耽搁,一直没抽出时间去看他,哪知道他非但没好,反而更厉害了。 「你不在学校?跟谁在外面?」叶小舷故意问。喵子下意识看了冉非一眼,决定避重就轻,「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 「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叶小舷不依不饶。 喵子听他老追问,当着冉非的面又不好撒谎,只得说:「冉非,你忘了,我欠了他好几顿饭,一直说要请,直到今天才请了。」 「哦。那你快点过来吧,我在宿舍里。」叶小舷没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冉非一直跟在喵子身边,听到了她和叶小舷的对话,但笑不语。看得出来,叶小舷对喵子看得很紧,她和男人吃顿饭,他得到消息后马上电话追过来,都是套路,喵子大概也知道,什么都不瞒他。 「你送我去小舷学校吧,他感冒了,撒娇让我去看他,病了好几天我一直没去看他,要哄哄他去。」喵子讪笑着对冉非说。冉非点点头。 快到学校时,喵子让冉非把车停在某个大型超市门口,「我去买点东西,你先走吧,回头我自己打车去就行,反正路也不远。」 冉非开车走了。除了要买东西,只怕喵子也不想让自己开车把她送到叶小舷学校里,免得被叶小舷看到了误会。 超市里,喵子按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美龄粥的做法买食材,准备回去给叶小舷煮粥吃。上回在南京吃过美龄粥,觉得又清淡又有滋味,应该适合感冒的人吃,不油腻。 到叶小舷的宿舍时,照例要在宿管大爷那里签字才能进去。喵子说:「大爷,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叶小舷女朋友,他病了我来看看他。」 宿管大爷瞅她两眼,「好像有点眼熟,你上回给他送吃的,对不对?」「对啊,您记性真好。」喵子签好了名字,把登记簿还给宿管大爷。 「刚刚有个女孩也说是叶小舷女朋友,已经上去了,只怕这时候还没走,你要是上去,没准跟她撞个正着。」宿管大爷笑着给喵子提了个醒。 什么?喵子有点来气,心里的火苗顿时蹭蹭蹭往头顶上窜,「那我更得去看看了。」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冒充是叶小舷的女朋友。 「那你们可别打起来。」宿管大爷不无担心。学校里隔三差五就有男生女生为恋爱争风吃醋闹到打架,书念得再好,说到底也还都还是一群孩子。 喵子抬起手,给他看手上闪亮的钻戒,「我才是叶小舷正牌女朋友,我们已经订婚了,这是他买给我的订婚钻戒。」钻戒闪耀的光芒闪瞎了宿管大爷的眼,「那你快上去看看吧,别打架。」 喵子一口气跑到叶小舷宿舍那一层,到了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去敲他寝室的门。料想叶小舷那个经常夜不归宿的室友肯定不在,里面应该就只有「姦夫□□」本人。 来开门的是叶小舷,看到喵子站在门口,叶小舷很惊喜,「你来啦,我快想死你了。」喵子进去一看,韩冰茜站在他室友的床前,自己进来之前,她一定是坐在室友床上跟叶小舷说话。 「你也来了?」喵子扫了室内一眼,看到桌上放在塑胶袋里的感冒药,心说她来的还真是时候。 韩冰茜似乎没想到喵子会来,表情倒是很镇定,微笑:「听说小舷病了,正好我在这附近办事,顺道过来给他送点药。」(?′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谢谢啊,难得你还这么关心他。」喵子也跟她笑笑,她那么从容,自己也不能输了气场。「你来了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小舷,你好好养病,别太累了。」韩冰茜很聪明地向两人告辞。叶小舷没说话,喵子说要送她下楼。 韩冰茜推辞,「不用送了,你照顾他吧,他咳了几天,嗓子都咳哑了,给他煮点粥。」「没关系,不在乎这几分钟。」喵子坚持要送她。 第62页 两人一起下楼,经过传达室,宿管大爷看到她俩一起出来,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诧异又有些好奇,叶小舷那小子还挺有能耐,两个丫头遇上了都能这样和和气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野猫要发威了。 第30章 晋江独家发表 韩冰茜站了站, 笑着对喵子说:「喵子, 你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得, 台词都被你说了, 喵子嗯了一声:「也没什么想说的, 就是希望你下次来找他别再告诉人家你是他女朋友, 这对他名声不好。」 「你误会了,我从没跟别人说我是他女朋友, 是看门老大爷自己猜的。」韩冰茜应对自如。「可你也没否认啊。」喵子微微一笑, 「我要是你的话, 我当场就会澄清, 不是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喵子,你这是想警告我不要再来找小舷?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韩冰茜先发制人。 好傢伙,刚说两句就要给自己编排罪名, 警告这两个字传到叶小舷耳朵里可不好听,喵子哪会上这个当, 当即说:「我可没说要警告你, 你要来找他也是你的自由,我哪里管得住你的腿呢。我只是不希望让别人再误会下去, 叶小舷的女朋友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 「我跟小舷认识好多年了, 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你也知道的,我们就是当成朋友那样相处, 难道你就没有异性朋友?小舷跟我说,你今天中午还和一个男的单独出去吃饭。」韩冰茜反唇相讥。 喵子倒抽一口凉气,叶小舷居然把这事也跟她说,太讨厌了吧,他一向不是这种碎嘴子,怎么在韩冰茜面前什么话都说? 「是怎么回事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我不会干涉你们继续当朋友的,但凡事都有个度。」喵子心里虽气,但还不想恶形恶状,自己一失态,只会让这个女人有机可趁。 韩冰茜淡淡一笑,「喵子,你性格挺好的,我很希望能和你友好相处,当最好的朋友。但是,我和小舷之间,有些事也真不是你能干涉的,当初他放弃我,和你好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好嘛,终于说到重点了,就知道她憋不了多久迟早会来上这么一出,喵子冷冷看着她,「这我还真不想知道。他愿意和谁好是他的选择。」 韩冰茜比喵子高,又喜欢穿细高跟,每每看着喵子都是居高临下,见喵子小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一样,故意用一种轻柔的语气说:「他说我太骄傲了,他没那闲工夫整天别的事都不干,只去伺候一个女孩的心情。其实他和我一样,都是很骄傲很自信的人,你明白吧,喵子,他那时放弃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我,只是他觉得驾驭不了我这样的,宁愿选个听话的。你记不记得他送你的第一件礼物,那个穿蓝裙子的芭比娃娃……也是先送给我,我不要的。」 韩冰茜的话刀子一样刻进喵子心里,很快在她心上戳了个大窟窿,喵子呵呵笑着,看着韩冰茜,「好吧,你这是要正式和我宣战了?」 韩冰茜示威一样看着喵子笑,「你不要误会,我怎么会向你宣战呢?我只是很珍惜你和小舷的友谊,想和你们继续当好朋友,以前我在国外,一直没有机会和你们多来往,以后不会了,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话说到这个份上,喵子已经无话可说,人家已经全然不顾叶小舷已经订婚,执意要来插足,对这样厚颜无耻又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还能说什么呢?喵子甚至想,自己和这种人生气都是白生。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帮帮你吧,你刚才的话我都录了音,拿给小舷听听,看他作何感想。」喵子拿着手机晃了晃。 韩冰茜面不改色,从容而去。 等她走了,喵子的气势才颓了下去,哪有什么录音,不过是最后逞逞能,不想输了颜面而已。转念一想,就算有录音,也不能拿给叶小舷听,男人在这方面有时候就像个傻子一样,指望他拿出做学问的智商来对付身边的狂蜂浪蝶,他还没那个道行,就算有那个道行,没准他还捨不得呢? 回到叶小舷宿舍,喵子看到叶小舷站在窗口张望,宽肩窄腰哪怕穿件简单的白衬衣都那么好看,更别说他还有笔直的长腿,走到哪里能不引人注目? 喵子嘆息一声,想起大虾米的话,要么分吃蛋糕,要么独吃牛粪,这两年她越来越能感觉到,好多人都在惦记她的蛋糕。 叶小舷听到声音,扭头见喵子进屋来,上前一把抱住她,亲热地问:「你俩聊什么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聊你啊,她说你又聪明又帅,她喜欢你喜欢得不行,要和我公平竞争。」喵子抬起脸,似笑非笑看着叶小舷。叶小舷低头,漂亮的唇诱惑地在她额头啄一口,「瞎说什么呢,跟齐兑学坏了,张口就来。」 「我没瞎说,是她亲口承认的,她还说你当初选我没选她是因为她太骄傲了,你觉得自己驾驭不了她,所以选了听话的我。」喵子忍不住还是把韩冰茜的话复述了一遍,想看看叶小舷的反应。 叶小舷干笑一声,「你听话?你没告诉她,都是我听你的话?我驾驭不了她?哼哼,她怎么自我感觉这么良好?」 「我哪知道呀,人家就是这么自信。」喵子没被他眼波流转迷惑住,松开他怀抱,把带来的铁棍山药拿到洗手间用水沖洗干净,放在锅里煮熟了再拿出来剥皮。 第63页 叶小舷见她悻悻的,掰着她的肩想解释解释,哪知道她根本不理他,只得在她身边坐下帮她一起剥山药皮,声音都嘶哑了,「你别信她的话,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从前、现在、将来……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你要是不喜欢我跟她继续来往,那我删了她。」 「那倒不用,你自己有数就行。」喵子看着叶小舷剥的山药,皱眉:「你不会剥就别剥了,浪费东西。」这位少爷从小被人伺候惯了,把好好的山药剥得皮开肉烂。 叶小舷也看看她剥的,笑道:「你剥的也没多好,只比我好那么一点点。」 喵子把剥好的山药切成一块块,压成泥状,说要加上豆浆和米煮粥叶小舷吃,「我在南京小慕叔叔家吃了一道美龄粥,觉得挺不错的,正好你身体不舒服,过来做给你尝尝。」 喵子煮粥,叶小舷在一旁帮她把风,宿舍楼里不让用电磁炉,万一跳闸,随时准备把作案工具藏好。好在粥很快煮开了,叶小舷这才松了口气。 粥盛出来后,叶小舷连着喝了两碗,果然像喵子说的那样,清甜又爽口,正适合感冒了嘴里没味道的时候吃,而且冰糖润肺,对他的咳嗽也有一定疗效。 晚上九点多,喵子要回学校,叶小舷送她,喵子怕他感冒加重,不想让他送,他坚持要送,说自己已经好多了。 校园里到了晚上不像白天那么热闹,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而行,多年的默契,不用说话,也不觉得尴尬。走到小卖部的时候,叶小舷问喵子想不想吃冰淇淋,他去买。 「那你多买几个,我带回去给室友吃。」喵子嘱咐他。叶小舷应声而去。 把喵子送到学校,两人在女生宿舍楼下吻别,叶小舷轻抚喵子脸际,「下星期我论文答辩,过后带你出去玩玩,这几天你好好的,不要胡思乱想。」 喵子点点头。 「今天的事不准再生气了。」叶小舷非让喵子保证,不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喵子无奈地瞅了他一眼。 「为了表示你真的不再生气……你再吻我一下。」叶小舷见喵子沉默,嬉皮笑脸得寸进尺。喵子没理会,转身就要走。 「喵子——」 胳膊被他拉住,喵子回头再看他,那种可怜恳求的目光,让人想不答应他也难。这小子,他这是诱人犯罪哪。 「你——」 喵子刚想说话,他已经吻上来,在哄人这方面,他非常精通,直到两人的唿吸干涩停滞,才不得不分开。喵子跑上楼,买的冰淇淋就要化了。 一人一盒八喜,女孩子们吃得不亦乐乎。大虾米问喵子:「最近那个绿茶婊怎么样了,还勾搭叶小舷吗?她要是还不死心,你得和你男人摊牌,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 「今天已经摊牌了,他说他不喜欢那个女的,只是当朋友。」喵子替叶小舷辩解。 「你信他?有些男的一开始未必真想出轨,就是喜欢撩骚,尤其是女的主动撩他,更能让他自信心爆棚,可一旦撩上瘾了,就很容易被女的有机可趁。」大虾米说。 「我家宝宝不是这样的,他要是喜欢那个女的早就和她在一起了,我说他只喜欢我。」喵子在外人面前总是维护男朋友的面子。 大虾米嘎嘎笑,「好吧,吃人的嘴软,看在八喜的面子上我就相信他一回,回头我跟小胖说一声,让他多盯着叶小舷,他消息灵通,但凡叶小舷有个风吹草动,逃不过他的耳报神。」 喵子微笑,没有言语。 躺在床上打电话给齐兑,喵子把玉的事情告诉他,「我已经拜託冉非帮我去调查那个教授家里人的地址,有消息的话,我去一趟山西,把你那块玉的来歷问问清楚。」 「冉非?」齐兑有些无奈,想让女人保密真是比登天还难,「我的事情你是打算昭告天下了?」 「要不怎么办啊,你又不让我找小船帮忙,凭我自己上哪儿去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冉非是做情报工作的,他调查这些很方便。」喵子也是考虑过的,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说。 「你跟他走这么近,不怕叶二吃醋?」齐兑玩味地笑着问。 「已经吃醋了,我今天中午请冉非吃饭,给他知道了,他还告诉了韩冰茜。」喵子想起这事就来气,他告诉谁不好,偏偏告诉韩冰茜。 「不会吧,叶二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他能主动说这事?韩冰茜告诉他的还差不多。」齐兑虽然讨厌叶小舷,但是对他比对谁都了解。 「韩冰茜怎么会知道我和冉非吃饭的事?」 「嗨,你这丫头关键时候脑子总是不开窍,你们吃饭被人看见了呗,又不是躲在天边,碰到个熟人不是很正常,熟人把这事告诉了韩冰茜,韩冰茜故意又告诉了叶小舷。」 给齐兑这么一说,喵子也有些怀疑,可还是不敢确定,犹疑地说:「可韩冰茜跟我说,是小船告诉她的,我和冉非在外面吃饭。」 「你跟叶二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了解他?他是那种会把家里的事往外说的人吗?」 喵子想想也是,叶小舷是那种把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的人,哪怕他不高兴了,他也只会跟她酸两句,绝不会和不相干的人说,自己关心则乱,竟是煳涂了,差点上人家的当。 「齐少爷,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喵子和齐兑撒娇。 第64页 「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又没人捏住你鼻子不让你喘气,你这么离不开我,也没见你说嫁给我。」齐兑戏嚯地说。 「拉倒吧,你那么多烂桃花,谁嫁给你呀。」喵子不屑地哼哼。 「我烂桃花多,叶二就不多?我有一筐,他就有一麻袋,谁比谁清白。」齐兑最听不得喵子说他烂桃花多,桃花运好又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那些上赶着追他的女人,赶都赶不走,排着队想爬他的床。 「你为什么一天到晚跟他比?他从来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反而是你老说他坏话。」喵子不高兴,她的小神仙清白着呢,不容诋毁。 齐兑嘿嘿笑两声,没接她的话茬儿,为什么总跟叶小舷比,他也不知道,看那小子不顺眼、怕喵子吃亏是一方面,叶小舷确实优秀是另一方面,人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树一个假想敌,这样活着才有目标。 作者有话要说:  王小胖稽查小队开始行动,叶小舷你哪里跑。 看门老大爷说,我不背这个锅。 第31章 晋江独家发表 齐兑叮嘱喵子:「冉非那边你还是少和他联繫的好, 就算叶二能忍, 你也是订过婚的人了, 传出来不好听的就晚了, 你要去山西就让叶二陪你去, 反正我的事他都知道差不多了, 本来也不该指望你的嘴有多严。」 喵子听他说自己嘴巴不严,没好气, 「我嘴巴怎么不严了?我要展开调查, 难免会被别人知道, 小船又不是外人, 他聪明着呢,还会帮我分析。」 齐兑冷哼一声,「他是挺聪明,聪明得韩冰茜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他还瞻前顾后的,要是我在, 早就给那骚娘们儿大嘴巴子了。」 齐兑的吐槽总是能恰到好处说到喵子心坎儿上, 喵子特阴暗地笑,「你在北京多好, 还能给我撑腰。」 「你该让你男人给你撑腰!不管是别人撩他还是他撩别人, 让你受委屈就是他不对。他对付男人那么狠, 怎么对付骚娘们儿就架不起秧子了?」齐兑逮着机会就挤兑叶小舷。 「你说什么?」喵子听他话里有话,心里一沉。 「你不知道?」齐兑有些意外,喵子在京里, 怎么消息一点也不灵通。「知道什么?你快说呀,别让我着急,最讨厌人说话说一半藏一半。」 齐兑思忖片刻,捡重点的告诉他,「尤砱死了,就在前些天,死在监狱里。」 「你说什么?尤砱死了?就是我们在杭州见到那个尤砱?」喵子震惊不已,这才多久,活生生的一个人就死了。本来她还盘算着,要是山西这边查不到线索,她就要想办法联繫一下尤砱,他既然能说出玉的出处,想来也是个懂玉的行家。 「就是他。」齐兑说,「叶二他哥在渖阳搅得天翻地覆,抓了一大批人上军事法庭,说起来那伙人也该抓,做的坏事不计其数,材料在纪委堆了一两尺厚,仗着地方势力大,没人动得了他们,无法无天,尤砱就是那伙人里的核心人物。这回也是他们运气不好,惹上了叶二他哥,那可不是个善茬子,狠起来能改朝换代的主儿。」 喵子直听得嵴背发凉,叶小舷的哥哥叶小舫在北京的时候就是圈里有名的狠角色,那个尤砱虽是个笑面虎,遇到真大神一样熄火,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对决竟然要上升到生死的层面,可见不是什么小事。 「跟小船有什么关系啊?他哥是他哥,他是他。」喵子心里,叶小舷温文尔雅,又是个做学问的,和他哥哥那样的军人不是一回事。 「他可没少给他哥出主意,稍微和叶小舫走得近的人都知道,他的军师除了萧磊,就是他这个宝贝弟弟了,你家叶二脑子多好使你还不清楚?他在美国搞的那个公司你以为就是个公司那么简单?那是他们的小金库。」 齐兑说了一会儿,又戛然而止,怕喵子一下子承受不了。喵子是家里人宠着惯着长大的,单纯得很,男人的世界她知道的太少,他们也不想让她知道。 「反正他没违法。」喵子憋了半天,好容易憋出这么一句。 齐兑一阵笑,不知道是笑她自欺欺人,还是笑她对叶小舷死心塌地,自嘲道:「怪我多嘴,这些本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该拿出大老婆的款儿,别让你老公身边那些小浪蹄子有机可趁。」 喵子没说话,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想起尤砱的事,去杭州那次到现在不过才两三个月,怎么一个大活人说死就死了?虽然对尤砱印象也没多好,可他的死讯还是带给喵子一种莫名的心慌。 难怪上回叶小舫回京探亲,自己提到尤砱,他是那种表情,只怕那时候两人的矛盾已经很深,准备动手了。叶小舷不可能不知道尤砱是他哥的死对头,在杭州的时候还主动请尤砱吃饭,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麻痹对方,可怕他竟能那样从容淡定地和哥哥的仇敌谈笑风生,喵子再三思量,心有余悸。 一夜都没有睡好,喵子早上起来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课。老师在台上讲魏晋南北朝史,大虾米在台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几乎碰到课桌,喵子坐在她旁边,手里转着笔,神游物外。 喵子喜欢歷史,上课很少开小差,今天是个例外,老师讲了什么她一点也听不进,叶小舷不仅让她夜不能寐,还让她烦恼到听不进课,很想找他问问,尤砱的事他有没有参与。 第65页 大虾米一觉睡醒,看到手机上男朋友发来的微信,顿时来了精神,胳膊肘捅了捅喵子,把手机拿给她看,压低声音说:「叶小舷他们系系花的新车,听说是个富二代送的。」 一听说是系花的车,喵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火红的阿斯顿马丁跑车,流线型车身炫酷得让人看到了就想尖叫,纵然喵子见过无数豪车,也不得不承认,送车的人十分大方。 「车挺好看的。」喵子对车的兴趣不大,纳闷的是这个系花师妹不是对叶小舷有意思吗,怎么还收别的追求者送的豪礼? 「人长得也好看,听说是个混血,作风相当豪放,经常不穿内衣就去上课,他们班那些男生都不敢看她,一看就硬。」大虾米凑在喵子耳边和她说悄悄话。 「她是怎么做到经常不穿内衣胸还不下垂的?」喵子悄声嘀咕。学校里的确有些外国女生不喜欢穿内衣,但国内的人大多数都很保守,公众场合不穿内衣会被视为很不雅观的行为。 「经常找人揉揉啊。」大虾米笑得十分猥琐。喵子知道大大咧咧的大虾米一向口无遮拦,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 和男朋友发了十分钟微信,大虾米再次向喵子汇报,「王小胖说,系花追过你家叶小舷,叶小舷总也不理她,系花灰心了,所以干脆找了个富二代,富二代对她特别好,刚处没几天就买车哄她。」 喵子想了想,自己那次在实验室看到系花师妹距今也不过一个多月,看来富二代早就是她备胎了,在叶小舷那里看不到希望,所以把备胎转正,这么看来,叶小舷还是挺靠谱的,喵子又高兴起来。 「再好的车也比不上你手上这颗钻戒。」大虾米对喵子手上闪亮的钻戒十分艷羡。学校里白富美多得是,但大虾米最羡慕的还是喵子,好出身还那么低调,男朋友又是青梅竹马的真爱,一出生就让别人都输在起跑线上。 「哪有,我这个才三克拉,又不是鸽子蛋,阿斯顿马丁的跑车贵多了。」喵子对别的首饰都不怎么上心,只有这枚订婚钻戒时时戴在手上。 「我就喜欢钻石,胖子要是给我买钻石,哪怕只有一克拉,我也非他不嫁。」大虾米抓着喵子的手,把脸贴在钻戒上,做沉醉状。 喵子噗嗤一笑,安慰她:「会有的,等他工作了,拿着高薪,还不是想买什么买什么。」「但愿吧,他别的还好,就是有点小气。」大虾米不无遗憾地说。王小胖家境不错,但是在给女朋友花钱方面,自然比不上富二代们出手阔绰。 课间,喵子眼珠转转,计上心头,发了条微信去撩叶小舷,「小师妹开上了小林子送的新车,你是不是好伤心好伤心哦?」 「是挺伤心的。」叶小舷回復地很快,又加一句,「再也没人给我送免费早点了。」喵子笑出声,「你几号答辩?」 「五号。」 「答辩过后陪我去趟山西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喵子想了想,觉得齐兑说得很对,找叶小舷陪自己去山西是最合适的。 「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去山西?」叶小舷很好奇。喵子卖了个关子,「先不告诉你,去了再和你说。」 看到老师进教室,喵子把手机放到一旁,认真听了大半节课,忍不住又开了个小差点开手机,结果看到叶小舷给她发了好多条微信和表情包。 ——晚上能去玩吗? ——宝贝,怎么不理我?在上课吗? ——理我一下,理我一下,理我一下,重要的话说三遍,唿叫李喵喵,快点理你老公一下!!! ——亲,人家这边有个好节目呢,建议亲看到了以后回復一下。 喵子看到这条,脑补叶小舷用他性感的男低音捏着鼻子细声细气说这话的语气,笑得不行。 因为喵子一直没回復,他似乎等得百无聊赖,过不了多久又发了一条来撩骚。 ——老闆,要陪`睡吗?人帅活儿好不粘人,自备房卡和套套,不满意不要钱。 喵子笑趴在课桌上。说起撩骚,喵子认识的人里叶小舷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大虾米好奇地探头过来,「什么事这么好笑?」喵子把叶小舷的微信给大虾米看,大虾米作花痴状,「好骚,不过,我喜欢。」说完哈哈大笑。 喵子把她推开,给叶小舷发微信,「发什么癫,人家上课呢。」叶小舷很快回復,「人家也没闲着,想你想得手酸。」 「你感冒好了?」 「好多了,亲,已经可以交公粮了呢。」 「流氓,说人话。」喵子忍无可忍。她可不喜欢娘炮,哪怕只是语气上的。 「女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晚上把自己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 不娘炮,又变成了霸道总裁,喵子笑得快岔气,回他:「不跟你说了,我要听课。」「晚上接你。」叶小舷回了一句。 为了晚上的约会,喵子精心打扮,还穿上了平时很少穿的细高跟鞋,结果出师不利,刚从电梯里出来,鞋跟一歪差点扭到了脚。 叶小舷听到声音扭头一看,见喵子狼狈地好不容易才站稳,过去扶住她的腰,「高跟鞋对腰不好,以后少穿。」 「你不是喜欢看女人穿高跟鞋吗?」喵子被他搂住,走路稳当多了。叶小舷微微含笑,「但是我更在意你的健康,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自己觉得舒服最要紧。」 第66页 「偶尔穿穿也无所谓。」喵子依偎在他怀里,和他一起走进餐厅去吃饭。 在北京最热闹的夜店high到十点多,两人去酒店,喵子等叶小舷洗好了澡从浴室出来,才坐起来问他,「听说尤砱死了,是不是真的?」 「你听谁说的?」 这件事在圈子里是件大事,喵子听说不奇怪,但叶小舷还是想知道,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了她,本来他是打算喵子不问就不主动跟她提这件事的。 「你别问我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吧?」喵子目光追随着叶小舷。 「是真的,在监狱里自杀了。」叶小舷把带来的冰酒打开,倒在两个水晶高脚杯里,一杯给自己,一杯端给喵子,他俩习惯在共度良宵时喝点酒助兴。 自杀?喵子的神经再次被震撼了,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样,可是更令人唏嘘。那么会享受的一个人,就算坐牢,他也不一定想自杀呀,活着还有希望减刑,死了什么希望都没了。 「听说他的死和小舫哥哥有关,是小舫哥哥把他抓进牢里的。」喵子无不担心地看着叶小舷。叶小舷脸色清肃,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想提,但是喵子既然问了,他也不好不说:「是我哥写的批捕材料,尤砱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自行了断了。」 「可我觉得,他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喵子拧着秀气的双眉,怎么也想不通尤砱会自杀,「你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叶小舷没有回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喵子,我的事情,该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你也不要问,好吗?咱俩是在一样的家庭长大,男人的事你们女人还是少知道的好。」 年纪不大,说话倒是老气横秋的,这才到那儿,就摆起爷们儿款了,喵子噘着嘴冷哼一声,这些男人都一个德性,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女人,觉得女人就该乖乖待在家里绣花,齐兑是局外人,不想说也就罢了,他也闪烁其词,很让人怀疑。 「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我问我爸去。」喵子白了叶小舷一眼,躺下不理他。 叶小舷跟过去,讨好地亲亲她,「让你别问就别问,我可不是瞧不起你,我是不想让你跟着担心,我哥做事向来不计后果,得罪了很多人,我爸都很头疼,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身上还有点发热,他的感冒应该还没好利索,喵子轻抚着他的背,「我是担心你啊,小舫哥哥是做大事的人,作风强硬、行事不拘小节,很多人都怕他呢,背后叫他叶老虎,你还是学生,将来也走不了他那条路,你得慎重,别参与太深了。」 叶小舷嗯了一声,喵子到底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人,每一句话都能说到他心里,对事情又看得透彻。他不想告诉她,是怕她当成心事一样放在心里,在他看来,女孩子快快乐乐就好,不需要了解太多内幕,那样活着会很累。 作者有话要说:  尤某的事本文中只作为一个背景,男主的哥哥叶小舫的文《最远的你,最近的爱》里描述更详细,这里就一笔带过了。 第32章 晋江独家发表 叶小舷毕业答辩那天, 喵子因为学校临时有事, 没有赶上去参加。叶小舷站在报告厅外的走廊上, 看到手机上喵子发来的微信, 抿唇微微一笑, 也许, 喵子只是不想给他压力。在清华七年的求学生涯即将结束,连他自己都有一种似是而非的彷徨和不舍。 答辩会开始后, 叶小舷振作精神走上讲台, 投影仪在大屏幕上打出他毕业设计ppt, 情绪饱满、吐字清晰流畅, 他在演讲方面很有天赋,不知不觉就能把听众的情绪调动起来,小报告厅里又是座无虚席。 韩冰茜进来得晚,坐在最后一排, 但是她确信叶小舷在台上能看到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喵子在场, 这让她莫名欣喜。 精彩绝伦的现场答辩, 叶小舷的毕业设计没有任何意外地得了优秀。看着他从容从台上下来,韩冰茜站起来迎上去。 离开理科楼, 两人沿着小路漫步, 韩冰茜说:「今天你答辩, 喵子怎么没来啊?」「她学校有事,就没过来。」叶小舷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我们去那边坐坐, 正好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韩冰茜有些不太妙的预感,「是不是喵子和你说了什么?」叶小舷没答话,迳自往前走,韩冰茜只得跟上他。 草坪一层层台阶,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物理系的学生,叶小舷在台阶上坐下,韩冰茜坐在他边上。 「你跟喵子说的话,喵子都告诉我了,我本以为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不会说那种话,看来还是我太低估你们女孩的嫉妒心了。」 自从上回喵子回来不高兴,叶小舷心里就有数了,也早就想和韩冰茜摊开了说说,一直也没知道合适机会,既然她自己主动送上门,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心里话告诉她。 韩冰茜心思一转,说出去的话辩解是没用的,换个方式想,也许是契机,于是说:「我的心意,你不会不清楚,我只是想知道,小时候我俩那么好,你后来为什么和喵子在一起了?你明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而且我也相信,你一开始并没有多把喵子放在心上。」 小时候叶家和韩家住在同一个大院儿里,他俩几乎一出生就认识了,三四岁就开始形影不离,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叶小舷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去韩冰茜家写作业,韩冰茜也是叶家常客,时间长了,家里大人也都认可他俩这种两小无猜的感情,还经常拿他俩开玩笑。 第67页 所以韩冰茜想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如喵子?她不仅比喵子聪明漂亮,感情基础也比他俩早,为什么他后来眼里只有喵子? 「我和喵子在一起,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她,而不是你认为的那些奇怪的理由,你会那么认为,恰恰说明你既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喵子,甚至可以说,你根本也不了解爱情。」叶小舷的语气很温柔,句句话却又都残忍无比,一下子否定了韩冰茜的全部认知。 「不!」韩冰茜着急地辩解,「我了解你,真的,小舷,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少关注你,你发的朋友圈我每一条都反覆看,你的事情我也都找你身边的人打听,你和喵子的事情我都知道。」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不会对喵子说,我跟她在一起是因为她更听话。」叶小舷望着韩冰茜,表情颇有几分玩味,「我从来不在乎女孩子听不听话,我在乎的是,她是不是我要寻找的人,是不是能和我心灵契合的人,显然你不是,从来都不是。你自认为比喵子聪明,但是我想告诉你,你除了学业上比她优秀一点,哪方面都没她聪明,喵子对身边每个人的秉性都看得透彻,包括我,也包括你。我在她面前是无所遁形的,也无法伪装,因为我一看到她,所有的情绪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韩冰茜脸色一僵,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长久以来,她骄傲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喵子那种在她看来傻乎乎的姑娘,如今听叶小舷对喵子的评价,才幡然醒悟,喵子能和他处这么久,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 「喵子对谁都有一颗温柔的心,我喜欢她身上那份不被世俗浸染的善和真,她让我感受到一种大气,这种为人处世是多少个博士学位都换不来的。」叶小舷淡淡一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喵子对我来说,是另一重境界,直抵灵魂。我守护她的人,她守护我的心,我很早就发现,我依恋并且依赖着她,只要有她在,我心里永远温暖而踏实。」 所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俩才是天作之合?韩冰茜自嘲地想,内心充满苦涩,自言自语:「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芭比娃娃,也许你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只要她存在,我迟早会注意到她。我没遇上过比她更可爱的女孩子,也许你说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对我来说,她就是我不爱别人的理由。」叶小舷说起喵子,眉梢眼角都是温柔,「我为她做过无数傻事,讨厌、嫉妒出现在她周围的一切异性,只因为我太害怕失去她。她的美好,我能发现,别人也能发现,所以我要守住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没留意身旁的人有没有在认真听,叶小舷说了很久很久,很多话大概在心里埋藏多年,一旦倾诉起来就滔滔不绝。 「因为害怕失去她,我大学都不敢去国外上,怕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挖我的墙角,直到我和她的感情稳定了,我才敢去申请麻省理工的博士,那是我最嚮往的学校。喵子不想让我去的原因我也知道,她对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为了让她放心,我一定要在出国前和她订婚。」叶小舷望着远方,似有所思。 「我不喜欢齐兑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是喵子另一个知己。同样,齐兑也不喜欢我,因为要是没有我,他就是最可能娶喵子的人,他的心思我全知道。」 「你知道个屁!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干嘛呢?傻子一样。」喵子踢了叶小舷一脚。 远远看到他坐在草坪上,以为他是论文答辩累了在这里休息休息,哪知道一走近才听到他对着空气自说自话,严重怀疑他是这些天忙论文答辩的事忙得太紧张,精神错乱了。 叶小舷屁股上吃痛,回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站在他身后笑吟吟的喵子,才意识到韩冰茜早就走了,而喵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人如其名,她走路像猫,没有一点声音。 「你什么时候来的?」叶小舷想,不知道她和韩冰茜有没有遇上。 喵子看到他脸上那种懵懂又可爱的表情,对他笑笑,「就在你说你不敢去国外上大学,怕别人挖墙脚那里。傻瓜——我还怕别人撬了你呢。」 叶小舷憨笑一声,「刚刚韩冰茜在这里,我那些话都是对她说的,说得忒投入,没发现她已经走了,更没想到你又来了。」 喵子看他臊眉耷眼脸都红了,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害臊,在他身边坐下,动情地在他额头吻了吻,「一定是你说的话她不感兴趣,把她气跑了。」叶小舷讪讪地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的头髮。 喵子不再打趣他,把手里的披萨饼盒子打开,「猜你肯定饿了,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海陆双拼,还有牛奶,趁热吃。」「还是你对我好。」叶小舷早上吃得不多,论文答辩更是紧张,虽然还没到中午,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看他吃得满嘴都是,喵子细心地拿纸巾替他擦嘴,嗔怪:「你刚才说齐兑是除你之外最可能娶我的人,纯属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八道,我看他就是挺喜欢你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娶你也很正常。」 「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啦,他恋母,你瞧着吧,将来他娶的一定是比他年纪大的女人。」 恋母?叶小舷想,齐兑从小没有父母,跟着姥姥姥爷长大,恋母也很正常,他自己也对妈妈很依赖,妈妈说什么他都听,他哥也一样,什么都听妈妈的。 第68页 「答辩过后你就没事了吧?」 「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但是我所在课题组还有点事情,要到六月底才能彻底没事。」 「那我订去山西的机票了。」喵子已经算好了日子,只要请两天假就行。「你去山西到底要干嘛?」叶小舷要是不弄明白这件事,他能好奇死。 「找齐兑爸爸的一点线索。虽然很渺茫,但我也要去试试。」喵子已经从冉非那里拿到了山西那位教授家人的地址。 叶小舷知道,以喵子的家世,她自己也有些人脉和门道,没再细问,主动包办了去山西订机票订酒店的事项,同时还建议,两人既然去了,不如顺道去云冈石窟和平遥古城看看。 到太原的那天,天气不是很好,从机场出来有点雾蒙蒙的,两人酒店放下行李,没有休息就按着地址去找教授的女儿。 教授的女儿家住在一个比较旧的小区,喵子从计程车上下来,转身对叶小舷说:「我们贸然登门,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意思意思?」「也好,既然有求于人还是不要空着手。」叶小舷也是个很懂礼数的人。 去超市买了不少水果,喵子挽着叶小舷的胳膊去找人。教授的女儿见到他俩很惊讶,没想到自己父亲过世多年居然还会有人慕名前来。 「阿姨您好,我们是从北京来的学生,我是b大歷史系的,这是我的学生证和我们学校的介绍信,听说您父亲王教授对高古玉很有研究,特地想来请教一件事。」喵子嘴巴甜,在门口一番自我介绍后,又拿出学生证证明身份,让王教授的女儿放下戒心。 叶小舷看到她连介绍信都准备好了,不得不佩服她的细心。喵子年纪不大,处事却很老道,怕人家怀疑她是骗子,什么都想到了。 王教授的女儿起先有些疑惑,看到盖着b大学歷史系系办红章的介绍信和喵子的学生证,逐渐放下了戒心,打开门让喵子和叶小舷进屋。 「我父亲去世六年多了,不知道你们想了解些什么?」王教授的女儿年近六十,戴着副眼镜,看起来温和亲切,谈吐气质一看就是书香门第的知识分子。 「是这样的。」喵子说,「我一位朋友有一块家传的玉佩,一直很想找人打听打听来歷,我把玉拿给我们系一位老师看过以后,他说他曾在您父亲这儿看过一张照片,照片中的玉和我朋友的玉外形很相似。」 喵子把齐兑的玉拿出来给王教授的女儿看,王教授的女儿一看到玉就说:「是这个啊,我有印象,我爸他们学校曾经出版过一本高古玉的图鑑,我爸是主编之一,把这块玉也收录其中,你等一下,我去找找画册。」 听说有画册,喵子顿时充满期待,等王教授女儿从书架上几百本书里找出那本画册,并且翻到印有照片的那一页,她的心差点跳出来。 除了花纹略有不同,其他的简直一模一样,很明显,照片中的玉和齐兑的玉是一对,喵子兴奋地指着照片说:「小船,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叶小舷仔细辨认半天,点了点头。 「阿姨,您能不能跟我细说说这块玉的事?」喵子问。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父亲没有和我细说过照片里这块玉的来歷。」王教授的女儿有点遗憾地说。 这时候,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从房间出来,对王教授的女儿说:「妈,姥爷不是留下过好几本笔记,说不定有玉的线索呢?」 王教授的女儿向喵子和叶小舷介绍年轻女人,「这是我女儿惠惠,也是学歷史的,现在在我父亲工作的大学做博士后。」喵子和叶小舷客气和惠惠打了招唿。 惠惠把孩子交给保姆,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画册,想了想说:「这块玉的记载我好像在我姥爷的笔记里见过,你们等一下,我去找找。」 很快,惠惠从书房找出来几大本黑色皮面的笔记本,其中有一本封皮都翻破的看起来最古老,惠惠一页页翻看,翻到一大半时终于找到了相关记载。 「我姥爷的字写得潦草,只有我才能认出来,我念给你们听。」惠惠热心地说。 王教授在笔记上说,他那一年因为心脏不好到北京做搭桥手术,在病房里和一个同样来做心脏手术的年轻人一见如故,两人结为忘年交。 「姥爷说,这位病友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二十多岁就已经动过两次大手术,医生对他的病情不太乐观,其他人背后都说,他就算手术成功,也活不过三十五岁,但是他非常豁达乐观,在歷史和哲学方面也有独到见解,是个博学多才又很有思想的年轻人。」惠惠照着王教授的笔记念出来给其他几个人听。 「心脏病?」喵子想,如果这个年轻人就是齐兑的爸爸,恰好能解释小阿姨为什么轻生,因为她最心爱的人、她孩子的爸爸心脏病去世了。 「还有呢?关于那块玉?」叶小舷也听得入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墨的墨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冰凌菲、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晋江独家发表 惠惠继续念:「某天, 病友把他从来不离身的一块玉钩形的古玉拿给姥爷看, 姥爷一看就说, 这是块好玉, 纹饰和品相一看就是西周中晚期的高古玉, 徵得病友同意后, 他给古玉拍了照片。」 第69页 「有没有提到,古玉是一对, 还有另外一块?」喵子问。 惠惠翻了翻, 略过那些不重要的部分, 直接翻到喵子感兴趣的部分, 「姥爷说,这样的刻着凤凰纹的钩形玉一般都是一对,是夫妻合葬墓中常见的陪葬品,他问了病友, 病友说没见过另一半,他自己只有一块。」 听到这里, 喵子不禁有些失望, 又追问:「您再看看,有没有提到病友的姓名?」惠惠摇了摇头, 「就这么多了, 后面写的就是别的事了。」 叶小舷问王教授女儿, 「阿姨,您记不记得您父亲是哪一年去北京做的手术,住的是哪家医院?」 王教授女儿说:「记得呀, 九二年四五月份,在阜外医院,我当时请了半个月的假去北京照顾他。他提到的那个年轻人我也有印象,高高瘦瘦的,长得很英俊,后来我父亲出院回山西,就没再见过那个年轻人,他如果能活到现在,应该快五十岁了。」 九二年,阜外医院,喵子心里盘算着,或许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直觉告诉她,王教授提到的这个年轻人和小阿姨一定有关系,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隐瞒了部分事实。 徵得王教授女儿的同意,喵子把王教授笔记里关于那块玉的记录全都用手机拍了下来,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和叶小舷离开王家,喵子提议去山西博物院,她想看看晋穆侯次夫人墓出土的那些玉器,尤其是那个玉螳螂,当时看图片就觉得十分有趣。 指着玻璃后面的展品,喵子悄声对叶小舷说:「一公一母两只,是不是特别有趣。」叶小舷笑着说:「你说它俩在干嘛?」 「在跳舞。」喵子握住叶小舷的手,手指在他手心轻轻地挠,表达一种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意。「就像咱俩在康西草原看到的那只一样。」叶小舷话里有话地说。 甜蜜旖旎的回忆让两人心头皆是一颤。 第二天一早去了平遥古城,细雨漾漾的街道,空气湿而清新,灰濛濛的天空下,不时有鸟飞过,青绿的树叶滴落水珠,丝丝透着凉意,让这个清晨显得萧索又清凉。 喵子穿着早就准备好的汉服,打一把细花绸伞,襦裙飘逸地在风里飞,莲步姗姗,看起来像是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妙龄少女。叶小舷背着双肩包跟在她身后,欣赏着她每一个动作。 「下雨了,你冷不冷?」叶小舷替她带了外套,虽然他也知道喵子爱美,穿汉服是不会再穿外套的,还是忍不住要问。 「不冷,小船你给我拍照,拍好看点。」喵子在古色古香的建筑前摆了个美美的造型,让叶小舷给她拍照。 叶小舷是她私人摄影师,一年到头都要替她拍照,早就被训练出来了,把伞放到一旁,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单反,替她拍了几张。刚拍好伞就被风吹走了,他又跑去追伞,喵子看着他大笑起来。 打着伞跑回来,叶小舷把喵子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她冰冷的唇:「不许笑,你就知道笑。」喵子天生爱笑,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可爱模样,叶小舷沉醉在她的笑意里,不愿和别人分享她的美。 「那我不笑了,我冷哭了。」喵子假装冷得瑟瑟发抖。叶小舷把她抱得更紧,「冷了吧,幸好我给你带了外套。」 「你给我当外套就行。」喵子笑嚯着推开他,提着裙角走在湿漉漉的青砖路上。 他们来得早,又是下雨的天气,路上行人游客不是很多,正适合驻足观景,一路参观拍照,两人也没忘记去品尝当地的小吃。吃过刀削面,喵子看到路对面有卖炸油糕的,叫叶小舷过去买。 卖泡泡油糕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大清早顾客不多,正低头用手机看小说。 「老闆,油糕怎么卖?」叶小舷走到摊位前问少女。 声音好听得能让人耳朵怀孕,少女抬头一见是个年轻俊朗的小哥哥,不知怎地,脸都羞红了。这样的阴雨天,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张和善的白皙面庞,如仙如佛,似幻似真,少女的心噗噗直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差点忘了回答。 「十八一盒。」她赶忙说,余光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一看就是游客,细雨濛濛的天气,打着把黑伞,格外有一种清朗冷冽的气质,可声音和语气又是温柔的。 「劳驾给我来一盒,糖不用放太多。」叶小舷知道喵子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好嘞,给您现炸。」少女从懵懂中清醒过来,熟练地把油糕下到锅里炸。看到叶小舷一直站在边上,少女忍不住和他说:「小哥哥,我们这里的碗饦子也很好吃哦,如果你不喜欢热炒的,也可以凉拌。」 「哦,那我们一会去找找看,就叫碗饦子吗?」 「是啊。」少女把炸好的泡泡油糕放进盒子里,洒上糖,递给叶小舷。叶小舷给她二十块钱,让她不用找了。 少女目光追随着他,见他走到对面的刀削面馆,显然是里面有人等他,不禁好奇,等他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两个年轻人从面馆出来,男青年就是刚才那个买炸油糕的小哥哥,他身边的美貌少女穿着汉服,两人一看就是情侣。艷羡地看着他俩一路远去,少女心想,这两个人和她看的小说里男女主角一样,都长得那么漂亮。 花了一上午时间,游遍平遥古城,下午坐车去乔家大院,正是平时午睡的时候,喵子在叶小舷怀里昏昏欲睡。 第70页 叶小舷怕她着凉,脱下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你干嘛呢?」喵子迷迷煳煳感觉到叶小舷的手在衣服底下不老实,轻嗔一句。这是在大巴车上,他也那么放肆。 「没干嘛。」叶小舷头挨着她的头,也在打瞌睡。 「那你乱摸。」喵子很小声地说。她的衣裳薄而轻软,很明显就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触摸。 「摸摸怎么了,你是我老婆。」叶小舷把脸贴在喵子颈窝,笑着在她耳边吹气,把她楼得更紧。 喵子困意正浓,便不再理他,任由他的手为所欲为,暗自销魂蚀骨。 乔家大院和电影中演的一样,建筑很气派,带有很强烈的北方民居特色,到处挂着红灯笼,只是整体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 喵子欣赏着那些随处可见的砖雕和木雕,一一拍照,对叶小舷说:「山西的砖雕特别有名,小船你看,那个是和合二仙,那个是暗八仙,雕得栩栩如生。」 「我们去顶楼上看看。」叶小舷揽着喵子的腰,让她留神脚底下,不要光顾着拍照。 顶楼上视野开阔,喵子指着院子里的红灯笼对叶小舷说:「你要是活在古代,是有钱人家的老爷,你会不会也妻妾成群,每天晚上让小妾们轮流伺候?」 叶小舷笑了,「这个送命题我能不回答吗?」喵子替他回答,「看来你是想三妻四妾,不好意思说出口。」 「现在也可以啊,多找几个女朋友。」叶小舷走到栏杆前往下眺望。喵子挽住他胳膊,笑嚯:「多找几个,你的肾受得了吗?」 「所以我没找那么多,有你一个就够了。」叶小舷轻轻在她头上敲一下。 他很会说话,喵子在言语上占不到他便宜,只能在身体上占他便宜,摸了一把之后,迅速跑开。叶小舷气急败坏去追她,「你太坏了你,往哪儿摸不好。」 喵子站在垛口上,自言自语,「奇怪,我站在这里好像能听到唱戏声,齐兑带我去听过崑曲《墙头马上》,女子站在墙头,男人骑在马上,彼此眉目传情。」 一想起那个疑似齐兑爸爸的人有先天性心脏病,不知道此时还在不在人世,喵子心里难免伤感,他在还好,他要是不在了,齐兑找了半天又是一场空,只怕会承受不住。外表伪装得再坚强,喵子也知道,齐兑有他脆弱的地方。 叶小舷见喵子发呆,一把将她抱起来扛在肩上,沿着山墙从顶楼上下来。喵子羞得叫他把自己放下来,他就是不肯放。 晚上,两人返回平遥,在当地一家小旅馆住下。喵子给齐兑汇报了她山西之行的收穫,齐兑听说了疑似自己父亲的线索,非常高兴。 「不管他是不是还活着,我都想查出他的身份,以后我就叫你名侦探喵子。」齐兑对喵子的调查能力简直佩服。通过古玉的线索,她竟然顺藤摸瓜查到了嫌疑人。 喵子咯咯一笑,「回北京我就帮你去阜外医院查病歷,年代太久,估计需要不少时间,你耐心点等着啊。」 「没关系,我能等。喵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等我回北京,我一定好好谢你。」齐兑一想到自己即将能知道父亲的身份,忍不住就激动起来。 「不用谢我,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喵子知道齐兑只有除去了这块心病,才能安安心心地生活。 两人聊了很长时间,叶小舷实在等得不耐烦,直接从喵子手里夺过手机,对齐兑说:「不聊了,喵子还有其他事,改天再和你联繫。」 喵子见他挂断自己的电话,有点生气,可又无可奈何,已经十点多了,她和齐兑聊天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 小旅馆隔音不好,到了夜里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你选的什么旅馆啊,吵死人了。」喵子窝在叶小舷怀里拿手捂住耳朵。 「本来说回太原,你非要住平遥,有没预定酒店,只能住这里了。」叶小舷笑着在喵子耳边说,「偶尔深入民间体验生活也挺好的。大家都过得活色生香。」 「也不怕肾亏。」喵子嘟囔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隔壁那个女人的声音嗲得不行,听得人浑身燥热。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姑娘,要不要一起去赏月?」叶小舷笑着问喵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这段的时候乔家大院还没退出5a,发这段的时候已经被踢出去了,山西的朋友建议去王家大院,不知道你们去过没有? 第34章 晋江独家发表 第二天上午, 叶小舷搂着喵子从房间出来, 准备去退房, 走廊上遇到隔壁那对男女, 狭路相逢, 四个人全都乌眼鸡似的睡眠不足, 彼此心照不宣,一笑而过。 没有回太原, 两人商量着直接从平遥去大同看云冈石窟, 上了火车, 喵子没好气嘀咕, 「你干嘛跟那女的笑,穿那么暴露,一看就不像好人。」叶小舷笑她吃飞醋,「我没笑啊, 就是遇上了打个招唿。」 「你又不认识他们,打什么招唿。」喵子冷哼一声。他最讨厌就是跟谁都那么客气, 不认识的旅馆房客他都跟人家笑。 叶小舷没有答话, 喵子使小性子的时候,自己最好顺着她, 什么都不说就对了。 「说话。」喵子撒娇地捏着叶小舷下巴, 不许他沉默。「我那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我看他们也很尴尬昨晚的事。」叶小舷求生欲很强地说。 第71页 喵子这才满意。叶小舷轻嘆一声,喵子这丫头作起来也够叫人受的,不依不饶。可有时候, 他又喜欢她这种作,让他特别想宠着她。 「看到那女的,我想起来一个人,尤砱那个女朋友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喵子想起来当初在杭州见过的冷艷女人,尤砱死了,她失去了靠山,不知道会流落到什么地方。 叶小舷虽然没想到喵子忽然问起这个,也如实告诉她:「我哥把她送出国去了,她在国内不能待,只能隐姓埋名在国外一辈子都不回来。」 喵子诧异,「为什么是小舫哥送她出国?」难道这两人也有猫腻?看着不像啊,不过喵子也从不高估男人,美色当前,谁和谁有一腿都不意外。 叶小舷说:「我哥能顺利扳倒尤砱,多亏她提供的一些线索,算是等价交换吧,她也是赌上了自己一条命来换后半生的自由,我哥既然答应了她,就肯定会保她周全。」 「这么传奇?快点跟我说说。」喵子饶有兴趣地问。 「她是杭州人,在上海念大学时参加选美比赛被尤砱看中,尤砱为了霸占她,把她男朋友弄残了,她跟了尤砱四五年吧,对尤砱恨之入骨,但是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没有能力反抗,只能暗中搜集尤砱的罪证,我哥去渖阳后,她觉得机会来了,主动联繫了我哥,提供了一些重要线索。」 叶小舷说得很隐晦,但喵子知道,过程可不会这么轻松,那个女人等于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充当卧底。叶小舫是军人,出不了国,安排她出国的事肯定是交代给弟弟了,因此这个世界上知道那个女人下落的,只有叶家兄弟。 「她也够可怜的。」喵子想,怪不得她看起来那么冷那么傲,整天和仇人生活在一起,她没有抑郁发疯已经是心理素质很强大了,也许报仇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她男朋友怎么样了?她出国后有没有和她男朋友生活在一起啊?」 叶小舷摇摇头,「听说她当初那个男朋友腰被打坏了,在床上瘫了一两年,尤砱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腰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这简直比杀了他还折磨,喵子心里充满了同情,「真是太惨了,难怪她在杭州见到你,对你那么客气,恐怕那时候她就已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小舫哥身上。」 叶小舷笑笑没说话。喵子又说:「尤砱这一死,小舫哥和他姐姐只怕也玩完了。」 「我哥就快调回北京了,他在东北惹的麻烦太大了,我爸不放心他再待下去,那边人也不喜欢他,背地里都叫他叶老虎,巴不得送瘟神。」叶小舷说起哥哥回京的事,精神一振。从小到大,他最崇拜哥哥,希望哥哥能平平安安回来。 「分手他有没有很伤心?」 「我哪知道,他伤不伤心也不会告诉我。」 也是,叶小舫那种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爱情不过是他生命里很小的一部分,就像古代那些当帝王的人,别说是女朋友的弟弟,为了夺王位,自己亲弟弟都照样杀。 「要是我弟弟惟肖犯了什么罪,你会不会大义灭亲啊?」喵子突发奇想。「你一天到晚给我出送命题,就不能让我多活几年?」叶小舷无奈苦笑。 「你不能伤害我弟弟,他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喵子和弟弟李惟肖感情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弟弟。叶小舷抬手在她脑门上一弹,「说的就跟我不是你唯一的老公一样。」 喵子笑着捏他的脸,「还是你好,心没那么狠。小舫哥那样心狠手辣的,简直怕死了,将来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敢嫁他。」「不用你操心,多得是人想嫁他。」叶小舷笑。 车上坐久了难免会冷,喵子穿得又单薄,拱着身子蜷缩在叶小舷怀里打瞌睡,两人前一晚睡眠不足,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很快就都睡着了,连中午饭都没吃。 喵子从懵懂中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叶小舷侧脸,他闭着眼睛,眼睑下的长睫毛浓密细长,挺直的鼻樑线条流畅,他静下来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像一尊佛。 总觉得他的身体里、他的大脑里还住着另一个人,喵子有时候特别看不透他,他是那种表面上看着淡定,但是背地里全都算计得清清楚楚的人,人生的每一步他都设想好了,什么时候读大学,什么时候留学,什么时候结婚,在他理工男发达的大脑里飞速运转,一切尽在他掌握。 就好比记生理期这种事,喵子一贯稀里煳涂,叶小舷却替她记得清清楚楚,快到日子的时候会提醒她;出行也是,他会把航班、路线、酒店全都安排得好好的,喵子就没见他有过不从容淡定的时候。 就连第一次表白,也是他策划好的。 那是他收到清华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喵子在家里写暑假作业,家里人都不在,弟弟也跑出去找同学玩了,就剩她一个人在家。 喵子那时候十三岁,本该是小学毕业的年纪,因为生病留级一年,过了暑假才上六年级,成绩在班里不算特别突出,勉强能排到中上等。别的作业还好,每天一篇日记让她头疼,放假在家又没有什么特别有趣能写进日记的事。 正对着作业本发愁,听到楼下有开门的声音,喵子跑到窗口一看,叶小舷跟着保姆进院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笼子。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来,喵子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趁他进来之前跑回书桌旁假装写作业。 第72页 叶小舷走到门口,看到的就是她安静坐在桌边写作业的画面,夏天的房间里,窗外绿树成荫,白丝窗帘随风而动,身穿白裙的清纯少女披散着乌黑的头髮在窗下看书,画面纯净真挚,让他有了一瞬间的犹豫,捨不得打破这种宁静美好。 听到他叫自己,喵子停下笔,扭头看他,「小船哥哥,你怎么来了?」叶小舷走到她身边,温和地跟她笑:「听说你们也放暑假了,过来看看你。」 任何时候,他给人的感觉都是干净又清朗,喵子看到他笑,微微抿着粉嫩的嘴唇,忽然就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要一想到他、一见到他,就会脸红心跳。和小时候那种带着点崇拜的喜欢不同,她现在对他是另一种感觉。甜甜的,又涩涩的,尤其是在看到他和其他女孩说笑的时候,那种涩意更明显。 「写什么呢?」叶小舷见小丫头对自己有点疏远似的,想要看看她作业本。喵子赶紧把作业本护住,「不给你看。」 「在写日记?」叶小舷笑问。喵子点了点头,忽又摇摇头,死死护着作业本。 「有什么秘密吗?这么怕给我看到?我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告诉别人。」叶小舷故意看着喵子的作业本,想逗逗她。 喵子依然不松手,「随便写写的。」「那你写吧,我等你写完了,跟你说话。」叶小舷随意拿起她放在一旁的语文书,翻几页书打发时间。 喵子起先戒备地看着他,确认他不会偷看自己写日记之后,才悄悄松开手,继续写之前写了一半的日记。很想把他也写到日记里,可只刚写了个叶字,她就心虚地生怕被他发现似的,赶忙把字擦了,磨蹭半天,又写了个小字。 感觉到有只温热的手轻触自己脖颈,喵子还以为是自己错觉,发了半天呆反覆确认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的错觉,心跳顿时如擂鼓。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内心欢喜,又有点不知所措,一动也不敢乱动,怕自己动了,手的主人会察觉她的小心思。 「小船哥哥,你考上清华了啊?」喵子没话找话的问叶小舷。 「嗯,昨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叶小舷轻抚着喵子雪白细嫩的脖颈,特意选在她父母都外出上班的时候,他希望能和她自由一点相处。 一想到清华,喵子刚振奋起来的心思又有了一丁点儿沮丧,自己这成绩,这辈子和清华的录取通知书是无缘相见了,人家十六岁连跳几级直接考上了大学,自己十六岁时说不定还在上初中,人和人真是没法比较。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考上清华是值得高兴的事,自己应该恭喜他。 刚把恭喜两个字说出口,喵子就看到叶小舷原本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漂亮眼睛轻轻一闪,没等她回过神,叶小舷的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谢谢,他说。 「喵子,你——」话到嘴边,叶小舷欲言又止,在家里想了千百遍的话,面对这样纯真的眼神,他还是问不出口。 算了,他自言自语,转移话题,「你好好学习,将来也会考上好大学的。」喵子摇摇头,讪笑:「我不行,我一看书就头疼,我宁愿玩儿。」 「那就看你喜欢看的书,你总不会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喜欢看的书?喵子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最喜欢看的书莫过于刚买的那套《上下五千年》了,还有《三国演义》,她也看得津津有味,一说起三国的人物和事件,她能滔滔不绝说上几个钟头。 「我倒是挺喜欢看歷史方面的书。」 「那你将来可以考歷史系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喵子终于把日记写完了,合上作业本后对叶小舷说:「你渴不渴,我去拿冰淇淋给你吃。」 叶小舷说好。喵子下楼去拿了两盒冰淇淋上来,给他一盒,自己一盒。 「芒果味的被齐兑吃得只剩一盒了,给你吧,我吃草莓味的。」喵子把仅剩的一盒芒果味冰淇淋给叶小舷,虽然她更喜欢芒果味,但是她愿意把好吃的让给叶小舷。 叶小舷知道她喜欢芒果味,故意说:「我吃芒果过敏,给我草莓味的吧。」「过敏?从来没听你说过。」喵子有点疑惑,但还是把冰淇淋跟他换了。 叶小舷微微一笑,「我吃哪种都无所谓。」装作无意,他又问:「齐兑经常来你家啊?」 喵子嗯了一声,「他在我家住了一星期,昨天才走,过些天他还要来找我弟弟去钓龙虾。我弟弟天天跟他跑出去疯,大太阳底下一晒就是半天,都晒成黑炭了。」 说起小伙伴齐兑,喵子眉飞色舞,还不忘记告诉叶小舷,齐兑这个名字是齐兑刚给自己起的,听他说是《易经》里的一卦。 平常她说话的时候,叶小舷总是温柔又耐心地聆听,但是不知怎么回事,这回她又说起齐兑的时候,叶小舷却好像有点不高兴,他皱着眉抿着唇,好半天一言不发。喵子见他英俊的脸绷得紧紧的,半天也不说话,有点纳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第35章 晋江独家发表 默默地把一盒冰淇淋吃完, 喵子拿出数学课本, 想用写作业来缓解尴尬。叶小舷的表情总是怪怪的, 让她心里不安。 她的手刚碰到作业本, 叶小舷的手已经按在她手上, 「等会再写, 我跟你说话。」喵子抬头望着他,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等了好半天, 才听到他缓缓地说:「你最近怎么都不去我家了?」 第73页 最近?喵子一愣怔, 大概有一两个星期了吧, 她没怎么联繫他,自从听说他考上了清华,她就没再去过他家。 「哦,那个……齐兑到我家来住, 老让我跟他一起玩游戏,我就没怎么想起来……那个……」喵子心虚地不敢看叶小舷的眼睛。本能告诉她, 小神仙能轻易看破她的谎言。 「有人陪你玩了, 就把我忘了。」叶小舷淡淡地笑。之前听说齐兑在她家住了挺长时间,他莫名焦虑, 早就想来找喵子了, 思量再三, 才决定等到齐兑离开她家,自己也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再过来。 喵子诧异地看着他,他的语气和笑声都和平常不大一样。叶小舷一直握着她手腕, 半天都没松开,喵子想把手抽回来,他却不肯放,不仅如此,他还加了点力气,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没忘,就是——」 「就是什么?」 如此咄咄逼人,简直不像他了,喵子有点害怕,无声地看着他。叶小舷察觉到她的表情,不想吓着她,手松了松,「我不反对你和齐兑一起玩,但是——」他话锋一转,「你最先想到的应该是我。」 喵子不解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她虽然懵懂,却也知道在这种事上会错意会很丢脸。 叶小舷揉握着她的手,「你忘了你那时对我说的话?你说,喜欢跟着我。」 啊,那个呀……喵子讪笑:「那是我小时候,随便瞎说的。」「我可都当真的……要不,你就一辈子跟着我吧。」叶小舷唇边漾起笑意。 一辈子?喵子有点懵,十三岁的她从来没想过一辈子,也不太清楚一辈子意味着什么。但小神仙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感觉到喵子想把手从自己双手中抽出去,叶小舷又把她的手握紧了,「喵子,你不喜欢小船哥哥吗?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喵子听他这么直接的问,心跳到嗓子眼,唿吸都跟着困难起来,「我,我不知道,你……」 少女的羞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想法,她怎么会不喜欢小船哥哥呢,但是她不知道小船哥哥喜不喜欢她,她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漂亮的,小船哥哥那么优秀,喜欢他的女孩子那么多,他看起来对谁都差不多,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叶小舷真挚地看着喵子清澈的眼睛,轻轻捧起她的脸,宠溺地在她额前吻了吻,「我喜欢你,喵子,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你也只对我好,好不好?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谁也不要说,等你长大了,我们再说。」 恋爱对他俩来说的确太早了,但是两人之间的这份默契却在无形中已经建立起来,喵子点了点头,从六岁认识叶小舷开始,她已经习惯了什么都听他的。 叶小舷走的时候,喵子送他下楼。 「我给你买了一只布偶猫,就放在楼下。」叶小舷到了门口才把这件事告诉喵子。 「真的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喵子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她早就想要一只猫了,可惜她妈妈一直反对家里养猫,她只能悻悻地看着别人的猫眼馋。 跑去找猫,喵子顿时忘记要送叶小舷。保姆正在给小猫餵猫粮,看到喵子跑过来,笑着对她说:「小叶子给你买了只猫,特别可爱。」 喵子把猫抱起来,贴着脸不愿松手。叶小舷闲闲地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幸好之前没把猫带上楼,就是怕她一见了猫就忘乎所以,影响他表白。 「布偶是最漂亮的猫啦。」喵子一眼就喜欢上这只蓝眼睛的布偶猫,虽然它还没长大,但是能看出来,它将来准是个猫美人。 「你喜欢就好。」 喵子见叶小舷别有深意地凝望自己,有点羞涩地避开他的目光,抱着猫送他出门。 叶小舷坐上车,叫喵子也上车,「你上来坐一下,一下就好。」 喵子听他的话,坐到车上。叶小舷见她始终把猫抱得紧紧的,猜到她心思,拿手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照得真好看,喵子,你看一下。」 叶小舷点开照片,有意叫喵子来看,等喵子把脸凑过来,他轻轻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喵子羞红了脸,把他推开。 看到叶小舷的手上有两道抓痕,喵子关切地问:「你的手怎么了?被猫挠的?」「上午给它剪指甲,它不让剪,不小心挠了一下,不要紧,我已经用碘酒消过毒了。」叶小舷笑着说。 喵子抬起手,轻柔地用手指碰了碰他手上的伤,「还是小心一点好,要是发炎了赶紧去医院。」叶小舷嗯了一声,反握住她的手。喵子笑着把手藏到身后。 他俩的交往虽然小心翼翼,又怎么瞒得了明察秋毫的父母,喵子父母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整个暑假叶小舷几乎天天来找喵子,有时候带她出去玩,有时候在她房间里一待就是一下午,两个孩子虽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但是看着彼此那种含情脉脉的羞怯眼神,父母作为过来人一看就明白。 爱女心切,喵子父母商量过后,决定由喵子爸出面找叶小舷谈谈。 虽然喵子爸对他俩这么早就恋爱持否定态度,叶小舷很坚定地表示自己不会放手,但是为了让长辈放心,也为了给他们一段时间考验自己,他愿意和他们约法三章。 他保证,在喵子成年以前,他俩绝不做越轨的事;就算是恋爱,也以喵子的学业为重,他有义务也有责任,督促喵子好好学习,以便将来能考上好大学。 第74页 得到了长辈的首肯,叶小舷出入李家更方便了,他甚至当起了喵子的家庭教师,经常辅导喵子看书做题,唯一让他俩有点不自在的是,每次叶小舷到喵子房间,喵子爸妈都会安排喵子的弟弟李惟肖去盯梢儿,绝不让他俩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李惟肖那时才十岁多,年纪不大,却已经学会了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了父母之命,他尽心尽力的充当他姐的保镖。 他俩有时候一起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有时候叶小舷教喵子做题。李惟肖一边做功课,一边监督他俩,心里嘀咕着,这就是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嘛。 有时候叶小舷教了几遍喵子都不会,李惟肖会在一旁嚷嚷:「姐,你也太笨了,叶哥哥都教你好几回了,你还不会。」 喵子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语气很兇地沖弟弟吼一声,「要你管。」 不管就不管,聪明伶俐的李惟肖低头专心做自己的功课,但只要叶小舷对他姐有所动作,他立刻就跑过去把叶小舷推开。 「我妈说,让你离我姐姐远点儿,最好保持五米以上距离。」李惟肖像个小警察,理直气壮挡在他俩中间。 叶小舷哭笑不得,「别闹,我和你姐姐说话,五米以上距离还怎么说话。」「那就一米,我姐姐耳朵又不聋,你说话她能听见。」李惟肖张开手臂,不许叶小舷靠近。 有这小子从中作梗,他俩想靠近一点都不行,叶小舷拿他没办法,只得想主意哄他。 「惟肖,你看这样好不好,叶哥哥送你一套游戏装备,花钱都买不到的那种,你回你自己房间玩会,我和你姐姐说话。」叶小舷是有名的游戏大神,又捨得氪金,他的装备都是顶级的,随便送一两件给人,都能让那人高兴疯了。 「我不要,你不要想贿赂我。我妈说你俩谈恋爱,你会欺负我姐姐。」虽然李惟肖不知道谈恋爱的人会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叶小舷会怎么欺负他姐,只要是欺负就不行。 一计不成,叶小舷又生一计,笑着说:「我怎么会欺负你姐姐呢,我和她是好朋友,好朋友不会欺负好朋友的,再说你姐姐会打篮球还会打人,我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她?」 李惟肖想想也是,他姐平常可凶了,尤其是他偷吃他姐零食和踩他姐养的那只猫的尾巴的时候,经常被她暴打一顿。 「我可没打过人。」喵子抗议。 「怎么没有,你经常打我。」李惟肖反驳。 叶小舷看着他们姐弟俩笑,对李惟肖说:「叶哥哥新买了一个大黄蜂模型,下次来送给你,你先出去好不好?我跟你姐姐有重要的话说。」 在游戏装备和大黄蜂模型的双重夹击下,李惟肖有点动摇了,「那你不许欺负我姐。」「不会的,我是你姐夫,不会欺负你姐的。」叶小舷开玩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问李惟肖:「你知道什么是姐夫吗?」 「知道。」小小少年李惟肖先是很骄傲地点点头,很快又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回去查查字典。」叶小舷连哄带骗把李惟肖撵出了喵子房间。喵子过去拉着叶小舷的手,带他看自己新买的电脑。 李惟肖虽然受了贿,但也没有忘记父母交代的事,偶尔从门缝里瞧瞧他姐姐和叶小舷在做什么,一有风吹草动,随时打小报告。 后来,喵子长大了,上了高中,弟弟再想打小报告就困难了,叶小舷每次来,他们都把门关得紧紧的,就算弟弟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也听不到他俩在说什么。 念罢往事,喵子很想知道叶小舷睡着了之后会不会做梦,会不会梦见自己,手指轻轻在他喉结上碰触。叶小舷醒过来,只觉得喉咙那里痒,低头一看,果然是喵子在恶作剧,跟她笑:「小奶猫,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到站我叫你。」 「我怕你也睡着了,万一坐过了站多麻烦。」 「哪里会睡那么沉,不过打个盹儿。」 只有在叶小舷吻她的时候,喵子才感觉得到他不是虚幻,而是真真实实的人,从小到大,喵子喜欢缠他也是这个原因,他的空灵和神秘让她总有一种见不到他就会抓不住他的慌张,那时候烧他的录取通知书就是这种慌张的蔓延,想到他一下就要去两年,她就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喵子又在叶小舷脖子上咬出个牙印,叶小舷一向只能容忍她的恶趣味,这丫头上辈子肯定是只猫,总是用一种怀疑的目光偷偷观察他,残存着兽性,喜欢撕咬。 到了大同,喵子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特别的冷,都五月初了,很多路人还在穿毛衣,喵子怕感冒,不敢再不穿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在路边的小饭店填饱了肚子,坐车去云冈石窟,喵子说起歷史有关的话题如数家珍,巍峨端严的佛像,精美绝伦的壁画,那些带有时光印刻的线条,仿佛诉说着千百年前古老而神秘的故事,无一不让喵子嘆为观止。 「我们这学期正好学到了魏晋南北朝的歷史,云冈石窟里这些造像很多都是北魏年间流传下来的。」喵子和叶小舷一个石窟一个石窟的参观,不时给他讲解。 叶小舷指着顶上一个骑在孔雀上的佛像,问喵子:「那是谁,怎么那么多头和手臂?」喵子数了数,佛像共有五个头六条手臂,于是说:「那是鸠摩罗天,童子面的护法神。」 第75页 「我只知道鸠摩罗什。」叶小舷自言自语。 「你还知道仓央嘉措。」喵子笑着看他,「世间最美的情郎。」 作者有话要说:  李惟肖从小就爱多管闲事,长大才会管闲事管出了一个媳妇,他的文《迷失的季节》,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 第36章 晋江独家发表 回到北京, 叶小舷去忙实验室的事, 喵子则开始调查阜外医院九二年的病歷档案。她舅舅是301医院的军医, 同学里应该也有分到阜外的, 喵子找舅舅帮忙, 託了好多关系, 才辗转找到了陈年旧档。 负责档案管理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工作人员,戴了副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 浓密的花白头髮, 看人总是微微歪着头, 喵子第一眼看到他, 忍不住就想起小时候看的儿童画册里的猫头鹰老师。 猫头鹰老师带喵子进医院档案室翻阅当年的病歷资料,阜外医院有国内最好的心脏科,每年接待的病患不计其数,一年的病歷装了整整两大格。 「小姑娘, 你怎么想起来查九几年的病歷?」猫头鹰老师一边找,一边有些好奇地问喵子。 「他是我一个朋友的亲人, 失去联繫了, 只知道他在九二年动过心脏手术。」 猫头鹰老师和喵子一起把两大格病歷搬到长条桌上细细寻找,按着山西那位教授笔记上的记录, 当年那个青年的手术时间应该也是在上半年。 「病人二十多岁, 男性, 是吗?」 「是的,四五月间他还在住院,不知道是手术前还是手术后。」 病歷很多, 不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喵子细心翻找,快翻到五月最后一本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让她惊喜万分。 「就是他,找到了,一定就是他,慕云霄,他一定就是小慕叔叔的哥哥。」喵子激动地叫喊起来。 猫头鹰老师见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推了推眼镜,忍不住笑她,「小姑娘,你再细看看,别找错了。」「不用看了,一定就是他,他姓慕啊,就是他没错。」喵子激动地语无伦次,当场就想打电话给齐兑。 细细一想,她又克制住了,准备先把病歷复印回家再说。长久以来,只听说慕家有两个儿子,从来没听说还有第三个,名字虽然相似,也不能保证他就是慕家人。 宿舍里,喵子把慕云霄的病歷翻来过去看了几遍,不时用手机搜索词条,除去一些难懂的医学术语,基本能判断,这个叫慕云霄的病人病得挺严重,就算是动了三次手术,也不能把他的病根除,余生他只能活在病痛的折磨里。 想想就心酸,如果他真就是教授说的那个极有才华的年轻人,那他的命运还真是挺不幸的,生来就有这样的病,随时都有倒下去不再醒来的可能,不能和正常人一样工作学习,一辈子精神□□都得受折磨。 更让人难过的是,齐兑心心念念的爸爸,可能早就已经不在人世。 喵子越想越难受,眼泪扑簌扑簌掉下来。大虾米听到她抽泣的声音,从床上坐起来,眯缝着眼睛找到眼镜戴上,看清楚喵子在哭,顿时从床上跳下来。 「喵子,你怎么了,你哭什么?是不是叶小舷那小子欺负你了,你别哭,爷替你揍他去。」大虾米摩拳擦掌就要去修理叶小舷。 喵子抹了抹眼泪,「不是他啦,和他没关系,我是看到……看到网上一个人得了重病特别可怜,我就忍不住……和小舷没任何关系。」 闹半天是这样,大虾米无奈地坐回床上,「你也太伤春悲秋了,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生病、死亡,不幸的人那么多你哭得过来吗。」 「就是想到了自己亲人,要是……要是得病去世了,一面都没见过……」喵子又抽泣起来。 大虾米搞不懂她这又是闹哪出,只得由着她去。喵子哭了一会儿,打电话给叶小舷,叶小舷听到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也着急了。 「你哭什么?谁又惹你生气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用不用我现在去看你?你在学校吗?我去看看你吧。」叶小舷很少遇到喵子跟他哭,一下子慌了神。 喵子忙说,没事没事,抽抽噎噎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他听。 「真的姓慕?」叶小舷一阵迷惘,姓慕的话,说不定还真就是齐兑的爸爸。以齐慕两家的关系,儿女婚恋非常有可能。 「是啊,要光是姓慕也就罢了,他还叫慕云霄,很明显和小慕叔叔是一个辈分的。小船,你说我能不能直接去问问小慕叔叔,他有没有哥哥?」喵子拿不定主意,徵询叶小舷的意见。 叶小舷沉吟片刻,「我觉得可以,反正调查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和他们说开了也无所谓,如果慕云霄还在世的话,齐兑肯定要去认爸爸的。」 「可我真怕他已经不在了,我不愿意齐兑伤心,他从小没爸没妈,已经够可怜了,我不想看他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喵子说到这里,眼泪又涌了出来。 叶小舷嘆息一声,喵子真是个内心柔软善良的女孩,柔声劝她:「所以你先不要告诉齐兑,你先去问慕叔,看情况再决定和不和齐兑说。」 「小慕叔叔要是不肯说呢?」 「那也不要紧,有慕云霄这个名字在,我就不信打听不出来。」叶小舷胸有成竹地说。喵子被他一番安抚,心里宽慰了不少。(?′3(′w`*)?棠(灬? e?灬)芯(??????w????)?????? (*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第76页 傍晚,估摸着慕云飞已经下班了,喵子打电话给他,寒暄了几句之后,她才问慕云飞,知不知道慕云霄。 电话那边的人很显然愣住了,过了好半天,喵子才听他用低沉的声音问自己,「喵子,你打哪儿听到这个名字?」 「有人告诉我的。」喵子机灵地撒了个谎。 「不可能,大人不提,你们小孩儿不会知道这个名字。告诉我,谁跟你提这个名字的?」慕云飞的语气很有几分严肃。 喵子吓了一跳,小慕叔叔从来没对她这么凶过,他和人说话总是很温和,细声慢语,除非是他生气了,才会这种语气。 「是我查的,齐兑有块玉,让我帮他查查出处,我查来查去,查到了慕云霄这个名字。小慕叔叔,他是不是你们慕家人?」 虽然他有点凶,喵子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问,小慕叔叔的脾气她知道,他并不会真生气,他应该是太惊讶了,家里的陈年旧事被翻出来。 「齐兑的玉?」慕云飞反问,「是齐兑让你查的?」 「是啊,齐兑想找他爸爸,给了我一块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查着查着就查到慕云霄了。」喵子思索着,判断他是不是在思考,如果他知道真相,那一定知道齐兑是他哥哥的骨肉,是他亲侄儿。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喵子以为慕云飞已经挂了电话,正要问一下他还在不在,听到他哑着嗓子说:「别再查了,他已经不在世了,二十年前就因为心脏病走了……劝劝齐兑,不要太执着,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才是。」 听到这番话,喵子几乎可以认定,慕云霄就是慕家人,不甘心又问:「小慕叔叔,慕云霄真是你哥哥?」 这回慕云飞倒没有隐瞒,和喵子说:「是我二哥,小时候就查出心脏病,一直不能正常上学工作,动了几次手术病也没好彻底,二十多岁就去世了。」 喵子灵机一动,「他是不是特别会画国画呀?」慕云飞多精明,哪能被她几句话就套出来,说:「他没上过学,什么都不会,好了,别再追问,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个名字。他不是齐兑的爸爸,和齐兑也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知不知道齐兑的爸爸是谁?」 「我哪会知道。喵丫头,我还有事,先不聊了,好吗?」 喵子听他急着挂电话,知道自己没法再问下去,只得礼貌地跟他说晚安,把电话挂了。 种种迹象表明,慕云霄就是齐兑爸爸,这样也好解释为什么小阿姨有了儿子还会轻生,而齐慕两家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喵子打了个电话回家,告诉妈妈,她周末要回家吃饭,并且她还要亲自下厨,给他们露一手。既然慕云飞这里走不通,回家问父母也是一样的。 「你要下厨?」喵子妈对女儿的提议很是好奇,喵子大小姐长这么大也没真正下过厨,顶多是一时兴起烤两块小蛋糕吃吃,她什么时候做过菜? 「对,我要给您和爸爸露一手,周末您让爸爸回家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喵子心想,反正她做不来家里还有保姆,一定要把她爸爸给哄好了,哄好了才好给他灌迷汤。 喵子爸一听说女儿要下厨做菜给父母吃,非常高兴,感嘆女儿终于长大了,星期六起了个大早,亲自到学校去接女儿回家。 喵子一回家就扎进厨房,像模像样忙活,喵子妈不放心,时不时进厨房看看,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喵子把她推出去,「您就别进来添乱了,您自个儿厨艺也不怎么样,眼睛又近视,经常把糖当成盐,把料酒当成酱油,有王阿姨帮我就行。」 喵子妈是部队上的女干部,工作没话说,家务几乎不会,嫁给喵子爸这么多年,难得进几回厨房,每次都做出来一些全家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指望她指导喵子厨艺是不可能的,喵子觉得,她不添乱就行。 「呵,你个小兔崽子,敢这么说你妈。」喵子妈沖女儿瞪眼。喵子撒娇地跟她吐了吐舌头。 要说喵子的手艺,也就那么回事,最后端上桌的菜也不过是番茄炒蛋、蓝莓山药、海蛎豆腐这种简单的菜,但到底是女儿的心意,一家人吃得很高兴,尤其是喵子爸,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喵子给爸爸敬酒,喝多了更容易酒后吐真言,慕云霄的事只要他知道,就得让他什么都招了。 饭后,喵子把爸爸拉进书房,说有重要的事要问他。喵子爸虽未喝醉,也有几分醉意,一坐到沙发上就忍不住要打盹,喵子赶紧给爸爸倒水,让他别那么快睡着。 「爸,你认不认识慕云霄,听说是慕家的二儿子。」喵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喵子爸刚打了个酒嗝,听到这个名字一下愣住了,喝了一大口水才缓过神来。 「你听谁说的?」喵子爸特深沉地看着女儿,就知道这丫头献殷勤准没好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喵子爸会知道内情吗? 第37章 晋江独家发表 都是这句话, 看来他们都知道。喵子说:「您甭问是谁说的, 我也是无意中听人说起。此事说来话长, 以后再跟您说, 您先回答我, 慕云霄您认识吗?」 「不认识。」喵子爸很干脆地否认。 喵子没想到老头嘴这么紧, 撒娇地抓着他胳膊摇晃,「爸, 您要是认识一定要跟我说, 我都问过小慕叔叔了, 他承认慕云霄是他哥哥了。」 第77页 喵子爸惊讶无比, 似乎没想到女儿如此神通广大,能让慕家人承认慕云霄的身份,自言自语:「承认了?」 「是啊,不过, 小慕叔叔说,慕云霄人已经不在了。」喵子进一步试探。 喵子爸的视线放得很远, 幽幽说:「是不在了……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已经过去二十年,喵子, 你也别拿话套老爸, 老爸和慕云霄真的不认识。」 「但是您肯定听说过他。」 「听倒是听过, 他从小身体不好,没有上学,慕家给他找了好几个家庭教师教他国文、绘画和书法, 也就是想让他陶冶一下性情,没指望他能学得多精。」 喵子见爸爸终于肯说了,再接再厉,「怪不得我在南京慕爷爷家的书房里看到墙上挂着画得很好的岁寒三友图,一定就是他画的,他虽然身体不好,但他是个天才,不仅画儿画得好,还博览群书见识渊博,是个博古通今的才子。」 「可惜了,要不是有那个病,他现在一定是大学教授级别的学者和画家。」喵子爸感嘆着。老天爷总是那么不公平,给了他那样聪慧的头脑和天赋,却不给他健康的身体,以至于英年早逝、叫人唏嘘。 「他是不是齐兑的爸爸?」喵子问出了她的终极疑问。 喵子爸眉头一紧,「他是齐兑爸爸?这倒没听说过,慕家在南京,齐家在北京,他怎么可能是齐兑爸爸?」 「有什么不可能,世界这么大,可以看看,还能转转,您都不认识人家,怎么知道人家和小阿姨没来往?」喵子端详自己爸爸的表情,他好像是真不知道这件事。 「这事我不知道,没法说。」喵子爸瞪了女儿一眼,「你神叨叨的怎么问起这事来?是齐兑让你打听的?」 喵子摇摇头。喵子爸知道这些孩子长大了有了他们自己的小世界,也就不再追问,醉意上来,把喵子撵出去,他要在书房睡上一觉。 喵子跑回自己房间,把事情跟她的军师叶小舷汇报。叶小舷说:「我看八九不离十了。」 喵子勐点头,「我看也是,慕云霄肯定就是齐兑的爸爸,他因为有先心病,随时都可能发病死去,没有娶小阿姨,但是他去世的时候,小阿姨已经怀孕了,所以齐兑生下来以后一直在齐家抚养,小阿姨因为孩子爸爸早逝非常伤心,大概是得了产后抑郁症,所以才会自杀。」 「名侦探喵子,你的推理越发靠谱了,我看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叶小舷夸奖她。 「可是为什么两家人要隐瞒这件事呢,让齐兑知道他爸爸是谁又怎么样?」喵子很想不通这一点。 叶小舷说:「大小姐,二十多年前可没现在这么开放,一个女孩儿未婚先孕,家里总是忌讳的,男方后来又死了,连婚都结不成,女方家里肯定非常不满意,明知道不能结婚,男方还让女方怀了孕,这不是害了她一辈子吗?」 「可我看,齐姥姥上回去慕家很正常的呀,不像是两家不满意。」喵子仔细回想,上回去南京慕家,齐姥姥一点蛛丝马迹都没透露出来,不是演技太好,就是她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这里面的原因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齐兑?」 叶小舷沉吟半晌,「以齐兑的性子,这件事他不查清楚不会罢休的,你不告诉他,迟早他也会知道,肯定会去找长辈问的,不如你直接告诉他,他爸爸已经不在了,让他早点死心也好。痛一时好过痛一世。」 「你说得对,小神仙。」喵子贊同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你说什么?神仙?」叶小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喵子从来没说他是神仙,这是怎么个夸人法? 「我说,你是神机妙算的小诸葛,不仅运筹帷幄,你还料事如神,你就是文曲星下凡,九天玄男转世。」喵子笑着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丫头又耍贫嘴。」叶小舷笑嗔一句。 「我打电话给齐兑了啊,晚上你来我家,给你做好吃的。」喵子叮嘱他。「好。」叶小舷想好了,他要在喵子家住一晚,反正他和喵子都订婚了,也不用再避着家里长辈。 打电话给齐兑之前,喵子斟酌了一下午,该怎么开口和他说这件事,不管怎么铺垫、拐弯抹角,最终也是要说到实质的,齐兑那么聪明,想瞒是瞒不住的。 估摸着正是部队吃晚饭的时间,喵子硬着头皮打电话给他。 接到喵子电话,齐兑很激动,他第一句就问:「喵子,你是不是查到那个九二年住在阜外医院的年轻人身份了?」 「查到了。」喵子的声音很轻。 「怎么样?」齐兑更激动了。 「他叫慕云霄,是小慕叔叔的二哥。」喵子一字一顿,不知道该怎么整理情绪。 「真的?他真叫这个名字?太好了,喵子,太好了,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慕云霄,不会错的,他一定就是我爸爸。」齐兑兴奋到语无伦次。 「可是——」喵子努力克制,还是没有克制住,带着点哭腔,「他已经不在了,我问过我爸和小慕叔叔,他们都说,慕云霄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你说什么?去世了?」齐兑瞬间从天堂跌入冰窟,从头冷到脚,「怎么会去世了?谁告诉你他去世了,他们一定是骗你的,是骗你的。」 「我看过他病歷,他病得很重,而且这种病是先天的,他不能正常上学、工作,结婚生孩子什么都不能,所以……」喵子顿了顿,才有说:「所以小阿姨怀上你一定是意外,家里人都没想到,他俩那时候也没结婚,小阿姨如果不是因为他去世,也不会选择自杀。」 第78页 「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齐兑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和喵子说话,痴痴地重复着,「他怎么会死,我妈都怀了我,他怎么能死,不能结婚就不结婚,两人能在一起不就行了,他不会死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喵子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颓丧中带着坚定,又带着伤心欲绝,人痴了一样,别的话都不会说,始终重复着那几个字,他爸爸不会死。 眼泪簌簌下落,喵子艰难地遏制住伤心,劝他:「小哥,你不要太伤心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从山西那位教授那里复印了笔记,有专门提到慕云霄,说他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我爸爸也说,慕家请了专门的老师教他,他书法和绘画都很出色,小阿姨房间里的四君子条屏一定就是他画的,所以小阿姨一直挂在卧室里。」 「他不会死的,他要是死了,两个人一定会葬在一处,我姥姥不会不带我去看。得先心病的人那么多,很多人活得好好的,他怎么会死?」齐兑执拗地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才知道爸爸的身份,就听说他已经不在人世。 「可是你好好想想啊,如果不是因为心爱的人死了,小阿姨怎么会那么绝望,他的病不适合恋爱结婚,可小阿姨还是义无反顾要和他在一起,还生下了你,肯定是非常爱他,不然的话,她没有理由轻生啊。」 喵子觉得齐兑这是钻了牛角尖,自己必须点醒他,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他还有大把的未来,他还要娶妻生子好好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游戏人间,对什么都无所谓。 「你不用劝我,他不会死的……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到他。」 齐兑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了,喵子呆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想把电话再打回去,却已经是关机提示音。 叶小舷从暮色中走进来,看到喵子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暗沉沉的房间里,灯也不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晚风很凉,她身上更冷,叶小舷好不容易才把她焐热一点。 喵子转过身来,叶小舷把脸贴着她,感觉到她脸上的泪痕,轻轻替她擦去眼泪,「给齐兑打过电话了?」 「打过了,他很伤心,不能接受他爸爸已经去世的事实。」喵子无力地把脸靠在他怀里。 「伤心只是一时的,时间会治癒一切,他会好起来的。」叶小舷安慰喵子。 喵子没说话,她不想说话,只要回想起刚才齐兑在电话里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语气,她就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叶小舷把她抱起来,吻她的眼睛,手摩挲着她的背,「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特别难受。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喵子在他怀里沉思良久。 安慰了半天,喵子的情绪好了不少,叶小舷抱她下楼。喵子伤心归伤心,也不会冷落了未婚夫,搂着他脖子说:「我家阿姨买了好多菜,晚上给你做大闸蟹,还有小龙虾,你可以喝点酒,晚上就在我家睡。」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小舷笑。 李惟肖放学回来,看到叶小舷抱着他姐姐下来,很鄙视地瞥了他俩一眼,他俩整天秀恩爱,只要叶小舷一来,他姐姐就变成了小孩,路也不会走了,说话也嗲里嗲气的,下个楼都要人抱。明明她平常在家里是个称王称霸的女土匪。 喵子看到弟弟那种别扭又奇怪的目光,故意偏过头不理他,从叶小舷怀里下来,拉着他的手带他去吃饭。 一家人吃饭,叶小舷作为准女婿陪老丈人喝了几杯,喵子低头只顾吃菜,吃龙虾她是把好手,别的虾要别人给她剥壳,龙虾还是自己剥着吃更好吃。 李惟肖凑到姐姐身边,看见她眼皮红红的,好奇地问:「你跟叶哥吵架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没有,他哪会和我吵架,他又吵不过我。」喵子笑。 「那你怎么好像刚哭过一样。」李惟肖观察细緻,姐姐一点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是为别的事啦,和他没关系,过了就算了。」喵子可不想让叶小舷背锅。怕他光顾着喝酒菜吃少了,喵子替他把大闸蟹掰开了放到碗里,让他吃着方便。 李惟肖见此情景,对叶小舷说:「姐夫,你不能欺负我姐,虽然我姐又娇气又凶,但她是最爱你的,你不能欺负她。」 叶小舷啼笑皆非,「我没欺负她呀。」随手替喵子剥了两只龙虾。 喵子听弟弟好像在为自己说话,但又不像是在夸自己,捶他:「谁说我又娇气又凶,我明明温柔善良贤惠,叶小舷,你说对不对?」 「对,你说得都对。」叶小舷赶紧附和她。 全家人顿时笑作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觉得,慕云霄到底死了没有?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秋天的茉莉 2瓶;冰凌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晋江独家发表 饭后, 叶小舷换了身衣服和李惟肖去附近的篮球场打球, 喵子自己回房间, 把慕云霄的病歷和教授的笔记发到齐兑邮箱, 料想等他心情平静下来以后一定会想看这些, 邮件发送出去以后, 她又把笔记里关于慕云霄的描述细看了一遍。 教授文字功底相当好,寥寥数语, 就勾勒出一个体弱多病却又满腹诗书的青年形象, 喵子想像着, 瘦削的他有一张清俊苍白的脸,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他应该是安静而又寂寞的,哪怕病房外草长莺飞、鸟语花香,他也像是无法融入春天,只会在看书的间隙用略带忧郁的眼神望向窗外。 第79页 他也想去户外活动, 去蓝天碧野间跑跑跳跳,但是与生俱来的病痛让他无法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他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坐在窗明几净的课堂里听老师讲课, 只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画画,或者再摆弄一下乐器。 每天也能外出散步, 但是很少能有机会接触人群, 大部分时间, 他是深居简出的,家里的环境很好,但是家里人上班的上班, 上学的上学,往往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家庭教师是他每天都要接待的客人,他们不教他那些复杂的数理化,教的都是陶冶性情的功课,文史地理、音乐艺术,还有他最最喜欢的国画,童年和少年他都是在这样的孤独寂寞中度过。 因为他的病,他是家里最得宠的孩子,全家上下在他面前从不高声说话,包括后来父母又生了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弟弟,弟弟也让着他,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给哥哥。 他还是觉得寂寞,尤其是哥哥每天放学回来讲述学校里老师同学的趣事,都令他非常神往,他上过几年小学,但是他不能上体育课,也很少做课间操,同学们因为他太安静都不怎么跟他玩,久而久之,他没有交到什么朋友,更因为动手术耽误了功课,不得不选择休学在家。 他生命里第一抹温暖大概是一个少女带来的,虽然两家是世交,但是因为举家南迁,他和那个少女已经多年未见了。喵子想像不出,他们是在什么场合下重逢的,但是她固执地猜想,他俩一定是一见钟情,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那种。 少女痴迷于他的才华,以及俊朗帅气的外表下那颗敏感脆弱的心,多年以后,他儿子也有那样的外表和气质,无数女人为他神魂颠倒。 因为他的病,他不敢也不能接受少女炽热的爱,只能不断退缩,希望少女的热情消减之后重新寻找属于她的幸福,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是退缩,少女越是追逐,甚至为了他,她孤身到南京求学,只为了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那四年里,他们应该有过无数的良辰美景,也有过无数的黯然心碎,爱情却百折不挠地让两颗年轻的心一次比一次贴得更近。 女孩的家长考虑到女儿的终生幸福,出面反对了这件事,他的父母也觉得儿子不容乐观的健康状况不能带给女方幸福,也加入了反对的行列,两人抗争过,但是收效甚微,他也常常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让女孩越陷越深,假如有一天他不在了,她该怎么办呢? 再一次,他选择了离她而去,但是这一次,他不知道的是,女孩已经怀孕了,双方家长施压,女孩以命相搏,保住了孩子,却也因此和他天各一方。 他再次发病,被家里人送到北京治疗,在病房里认识了同样来动手术的病友,并且和这位学识渊博的病友结为忘年交。病友是大学歷史系教授,也是知名的古玉研究家,他于是给病友看了他最珍爱的凤凰玉佩,他和女孩一人一块,是他家传的宝贝。 病友识玉,把玉的详细信息全部记在日记里,几年后出版了一本鉴玉赏玉的画册,把他的玉也收录其中。 他知不知道自己有了儿子?他去世是在儿子出生前还是出生后?教授的笔记里没有记载,也不可能记载,一切都只能靠喵子发挥想像力。 脑补出一个爱恨情仇的故事,喵子甚至感同身受他们的甜蜜和伤心,在犹豫纠结中苦苦挣扎的爱情,分手后痛苦彷徨的心境,相比之下,她和叶小舷的爱情太顺了,他们没有苦和涩,一直都甜得发腻。 听到窗外有人说话,喵子走到窗口一看,隔着铁丝网,叶小舷和她弟弟李惟肖正和同院的几个男孩在篮球场打球,海军家属院里,她弟弟朋友不少。 把头髮扎起来,喵子换了身运动衣也去篮球场,她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篮球了,忽然技痒,虽然她不可能打得过男孩子们,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 看到喵子过来,叶小舷缓缓拍着手里的球,问她:「要不要打一场?」「打就打,谁怕谁,李惟肖,过来!」喵子对弟弟招了招手,要跟他一组。 叶小舷轻笑,和另外一个男孩一组,对抗李家姐弟俩儿。喵子是女孩儿,体力和身高都不占优势,他们怎么也得让着她点。 四人篮球,打得不算激烈,和叶小舷同组的男孩程铮受不了他总是对喵子放水,气急败坏叫喊:「叶小舷你防她呀,能不能认真点?」「我防了呀,没防住。」叶小舷笑着回话。 「你指望叶哥防我姐,是不可能的,我姐说打雷他不敢下雨。」李惟肖抱着球,在一旁笑得不行。 「只要你俩一来,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以后不跟你们打球了。」程铮非常不满。 喵子身形灵巧,不是从他们胳膊底下钻过去,就是做个假动作把球丢给弟弟,叶小舷又不愿意真防她,以至于给她投进了好几个球,喵子越发得意,和弟弟配合默契。 「不要你让我,你就拿出真本事来,输了我也认。」喵子把球丢给叶小舷,不叫他再让着自己。叶小舷笑:「这可是你说的,打输了别哭。」 一旦动起真格的,这些常年打球的男孩们实力明显比喵子强多了,篮球毕竟是特别消耗体力的运动,喵子和他们打了半个多小时就累得不行,再加上天又黑了,不慎被谁撞倒在地,叶小舷赶忙丢了球向她跑过去。 第80页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是撞了一下。」 「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叶小舷把喵子扶起来,两人搂着离开。 回家里洗澡,喵子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出去打一场球,出个透汗特别舒服,之前萦绕在心头那些云里雾里的惆怅似乎也消失了一大半,难怪很多男生心情不佳的时候会打打球,运动的确是一个排遣压力的好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温暖、冰凌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晋江独家发表 叶小舷在边上的沖淋房淋浴, 听到喵子泡在浴缸里唱歌, 笑着说:「你心情好了?」「好多了, 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的心情就会变好。」喵子抬手弹起一堆泡泡, 把泡泡吹向叶小舷。 「一会儿给我看看你受伤了没有, 刚才被他们撞那一下你摔得挺重,看着都疼。」叶小舷关掉莲蓬头, 裹上浴巾从沖淋房出来, 看着喵子。 「是有点疼, 膝盖好像擦伤了, 腰也扭了一下。」 「看来你最近运动少了,怎么打几下篮球还能扭到腰?出来我帮你捏捏。」 他拿起另一块毛巾擦头髮,离开了浴室。 喵子洗好了澡,穿着真丝睡衣出来, 刚回来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很明显感觉到身上好几个对方都在疼。 叶小舷大概是找药去了, 喵子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 看到他穿着格子睡衣跑进卧室来,笑问:「你怎么把这身睡衣找出来了, 穿着特别像刚从医院跑出来的精神病人, 不是给你买了新的吗?」 虽然叶小舷不经常到她家来住, 喵子的衣柜里也有不少他的衣服,所以他在她家留宿很方便,什么都是现成的。 「没找到新的, 随便拿一套穿了。」叶小舷走到喵子身边,问她身上哪里疼,他给她抹上红花油捏捏。 喵子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叶小舷按着她说的地方一一捏过去,喵子忍不住哎呀哎呀地叫。人还没老,胳膊腿先老了,才打了半小时篮球就累得不行。 「看来以后得多带你打打球。」叶小舷听喵子不停说这里那里疼,手上加了点力气。喵子的真丝睡衣柔软轻薄,看着像新鲜的奶油,让人很想吃一口。 「等我放了暑假,咱俩可以经常打。」喵子让叶小舷给自己捏捏腰。 「好酸哦。」她忍不住轻声哼哼。 李惟肖抱着球满头大汗回家来,刚上到二楼走廊就听到他姐姐的房间里传出笑声,猜测他俩在房间里干嘛,忍不住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奇怪的是,他想去听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个人没动静了,正纳闷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喵子冲出来,对准弟弟脑门给他一个爆栗子。 「叫你小子听壁脚,看我不cei你。」喵子叉着腰拧弟弟耳朵。 李惟肖挣脱了,委屈地手揉着耳朵,「我没偷听,我刚好路过。」「没偷听你把耳朵贴门上?脚步声还故意放那么轻,我一猜就猜到你肯定躲在门后头。」 喵子的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李惟肖这才有点讪讪的,从小到大他和姐姐经常玩玩闹闹,对彼此的套路都很熟悉。 「叶哥你也不管管她,我姐再这样下去要变成泼妇了。」对喵子的家庭暴力,李惟肖龇牙咧嘴叫疼,向叶小舷求助。喵子听他说自己是泼妇,变本加厉拳打脚踢。 叶小舷站在喵子身后看着李惟肖笑,把喵子拉回房间,「大晚上的,别闹了,惟肖你回房去吧。」李惟肖沖姐夫眨了眨眼睛,还是姐夫对小舅子好。 喵子这才悻悻然躺回床上去,叶小舷在她身边躺下,两人很快互相依偎着说悄悄话。 喵子握住叶小舷的手,摸到他手心里因为经常打球留下的薄茧,轻轻用指尖挠挠,随口问他:「我特想知道齐兑爸爸妈妈的故事,我爸和小慕叔叔都不肯说,你说我该问谁去啊?」 「我也不知道。」叶小舷反手轻握喵子的手,手指和她交缠,「很明显两家都不想再提往事,我劝你也不要多事了,说慕云霄是齐兑爸爸只是你们的猜测,并没有下定论。」 喵子想起什么,手臂搂着叶小舷脖子,在他耳边低语:「要不你帮我问问湛阿姨?她和小阿姨是好朋友,她一定知道。」「我妈不会说的,既然齐兑的爷爷奶奶瞒着不说,就有他们不说的道理,外人说多了不好。」叶小舷劝喵子别再执着。 「真是不甘心,特别不甘心,多悽美的爱情啊……」喵子随手拿起床头的《心经》手卷品鑑,不知看了多少遍,每看一遍都会惊嘆,人家的字怎么能写得这么好的。 叶小舷无意中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卷,好奇地问:「你看的这是什么?」「南京一个庙里的和尚手抄的《心经》,多看看可以修身养性。」喵子抿着粉嫩的嘴唇对着床头的灯光看。 「字写得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字不错。」 「你快放暑假了,到时候我们出国玩玩吧,今年去泰国怎么样?」叶小舷见喵子光顾着看手卷,对自己心不在焉,从她身上翻过去,再次和她脸对着脸。 喵子见他已经躺到了床边上,心里一笑,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床去,往里挪了挪,「泰国那么热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鎌仓看海。」 第81页 叶小舷跟着往里挪了挪,「日本去了几回都腻了,还不如去泰国找个小岛住几天。」叶小舷已经想好了行程,只等喵子同意,他就去安排。 「好吧,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喵子对安排旅行目的地这种事不怎么上心,都是让叶小舷安排。 「喵子,你身上好香。」叶小舷把喵子的半边身子压在自己身下,懒洋洋地在她颈窝边呢喃。「是吗,你也属猫了,整天在人家身上闻来闻去。」喵子侧过脸,手指在他下巴上点点。 「嗯,跟你一样属猫了。」嘴唇贴在喵子耳根,他魅惑清沉的嗓音像丝竹弦乐一样呢喃着动听的情话,他在床上一向是个最会调情的主儿。 喵子仰脸看着他,双臂搂住他脖子,两人交缠在一起。 可惜的是,他俩的出行计划很快就遇到阻碍,周一喵子一走进阶梯教室就听其他同学议论,学校会在暑假里安排大二的学生参加暑期实践。 「暑假实践什么内容啊?」 「听说学校联络了国内的几大博物馆,让我们去博物馆实习。」 「能参与文物修復吗?」 「这个不清楚。」 喵子听到同学议论,忍不住问:「是哪几个博物馆?有没有南京博物院?」「南京?好像有吧,喵子你想去南京啊?」同学问喵子。 喵子脑筋一转,点了点头,「要是有南京博物院的话,我要报名。」正愁没有藉口去南京慕家再探虚实,想不到机会忽然就摆到了眼前。 「等我找老师问好了再和你说,喵子你确定要去南京吗,确定的话,我就给你报名了。」 「确定。」喵子立刻说。反正暑假实践最多一个月,和叶小舷商量一下把旅行计划往后顺延就行。 落实了自己的暑假实践地点,喵子给叶小舷打电话,和他说起自己要去南京的事。叶小舷愣了好几秒,才说:「你又要去管人家的闲事。」 「这怎么能叫闲事呢,齐兑很有可能是慕家的孙子啊。」喵子听出叶小舷有点不太高兴,但是不知道他的不高兴从何而来。 「宝贝儿,你觉不觉得你把这件事想得也太简单了,你这样闯过去,不仅慕家,就连齐家也会很尴尬的,两家人埋藏了这么多年不愿说的秘密,你就这么给人挖出来,也不考虑一下人家的感受,太欠考虑了。」叶小舷苦口婆心地劝说喵子冷静。 喵子听他这么一说,也感觉到了不妥,期期艾艾地说:「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帮齐兑找到爸爸,我也很想知道,小阿姨为什么丢下儿子自杀。」 叶小舷知道她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温和地分析给她听,「这事不能急,也不能只靠你俩想当然,你去南博参加暑假实践我不反对,但是轻易不要去慕家问过去的事,以免引起人家反感。慕叔那天的态度很明显是不愿意多说,你明白吗,别太唐突了。」 嗯,喵子应了一声,叶小舷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考虑得也周到,难怪都说他是小诸葛,想了又想,她主动说:「我去南京大概要一个月,你暑假要是没事的话,也到南京吧,咱俩住一起。」 「好,我陪你去。」叶小舷一口答应了。除了想在去美国留学前多点和喵子相处的时光,也是怕喵子遇事不够冷静,想多照顾照顾她。 「我快考试了,要闭关一个月看书,这段时间不能经常跟你出去了,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喵子翻了翻课表,各科课程所剩无几,期末考试近在眼前。 「那我想你怎么办?」叶小舷笑着问。喵子笑道:「我又没说一个月都不让你来看我,你想来就来,咱俩可以一起吃饭、出去逛逛,就是不能经常出去而已。」 第40章 晋江独家发表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 喵子忙着复习迎考, 叶小舷去美国两个星期处理他公司的事, 虽然雇了职业经理人, 他身为公司老闆, 也需要经常关注公司的动向, 平常能去的时间少,寒假和暑假他经常去住一段时间。 大学的功课不像初中高中, 除了老师讲课, 大部分学习时间靠自觉, 喵子因为对歷史特别感兴趣, 学起功课来倒也不难,两年来成绩虽然不算突出,却也从未挂科,叶小舷不在身边, 她的业余时间也多,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复习功课, 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个月。 六月天气, 暴雨经常在傍晚前后轰然而至,带走一天的暑热, 给校园一个清凉的夜, 喵子在宿舍看书一下午, 窗外狂风暴雨,很久都没有停,像是末日将至, 大雨要捲走整个世界。 眼看着雨小了一点,喵子打开窗,望着窗外发了阵呆,外面肯定都积水了,食堂的饭菜早吃腻了,点外卖又怕人家不愿冒雨前来,看来晚上只能吃泡面了。 不如趁着天还没黑去小卖部买泡面吧,去晚了只怕泡面和纯净水都被一抢而空,喵子换上t恤短裤,打着把伞出门。风雨还没有停,没有几分钟,她的衣服就被雨水打湿了。 学校小卖部里人满为患,喵子好不容易抢到三桶泡面两瓶水,宝贝一样抱着离开,生怕被饿急了眼的同学抢走。 出门又是蹚水,风雨里喵子举步维艰,心里诅咒北京这鬼天气,都连着好几年了,几乎每年一到夏天就暴雨成灾,去年她爸爸的车还在路上抛锚过。 「喵子——」 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喵子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叶小舷淋得像个落汤鸡似的,打着把伞站在不远处,正用手抹着脸上的雨水。 第82页 没想到他会冒着大雨过来,更没想到他这副狼狈样,喵子赶忙蹚水过去,「小船,你怎么浑身都淋湿了?你的车呢?」 「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雨还没怎么下,哪知道我上了路以后越下越大,索性我就开过来了,停在你们学校图书馆那里,那边地方高,车不会进水。」叶小舷随手接过喵子手里的塑胶袋。 喵子不解地看着他,衣服全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就算从图书馆步行过来,也不至于湿成这样。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不如我带你去招待所住一晚,你这样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喵子在前面带路。 两人蹚水前行,喵子的拖鞋不小心被水沖走了一只,叶小舷怕她的脚会被割伤,把她背在背上继续往前走,喵子小心翼翼打着伞替两人遮住风雨。 「小船,你的背好暖。」喵子自言自语。两人湿乎乎的衣服贴在一起其实并不好受,但人心是暖的,自然感觉一切都是暖的。 「那我背你一辈子好了。」叶小舷把喵子的身体往上託了托。 「不,老让你背着我,你太累了,我自己能走的时候我自己走,偶尔我走不动了,你背着我就行。」喵子善解人意地说。 叶小舷心里很受用,主动说:「我乐意背着你,背一辈子。」喵子听到这话心里甜甜的,在他侧脸上亲了又亲。 招待所里,两人刚安顿好,外面又是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等叶小舷洗了澡出来,喵子已经把他的衣服拿去洗衣房洗好烘干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半个多月不见,喵子在叶小舷眼里明眸皓齿、粉雕玉琢,没顾上穿衣服,他走上前先抱住她狠狠吻下去。 「怎么把头髮拉直啦?刚才我差点都没敢认。」叶小舷轻抚着喵子乌黑的长髮,端详着她的脸。 「换个风格,老是一个髮型审美疲劳。」喵子眼波流转,「你喜欢吗?」 「喜欢。」叶小舷额头靠着喵子的额头。小捲毛变成黑长直,看起来更清纯更美,他的喵子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让叶小舷赶快穿好衣服,喵子烧水泡方便面,又跑去招待所的小卖部买了火腿肠和别的零食,这场大雨让校园里物资紧缺,光是排队交钱就派了快半小时。 看叶小舷吃得狼吞虎咽,喵子笑着轻抚他的背:「干嘛吃这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在雨里开车两三个钟头,肚子饿坏了。」叶小舷讪笑。他很少吃泡面,这回也真是饿极了,喵子怕他没吃饱,把另一桶方便面也泡了给他吃。 齐兑打来电话的时候,喵子在浴室洗澡,叶小舷接电话,跟他寒暄两句。话不投机半句多,等喵子出来,叶小舷赶忙把手机交给她。 「我在学校……没接电话?没有啊,北京下暴雨了,可能是信号不太好,我没接到你电话,你有什么事吗?这么急着找我?」喵子坐在椅子上,叶小舷很自觉地拿着吹风机替她吹干头髮。 齐兑在电话里说,他想想个办法和慕家人做亲子鑑定,喵子怔了一怔,齐兑这些天大概为这件事苦恼了很久,才会想到这个破釜沉舟的主意。 「你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吧,我下个月去南京暑假实践,会在那边待一个月,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再去调查一下这件事,贸然做亲子鑑定很唐突的,就算你拿到了小慕叔叔的头髮,证实了亲缘关系,慕家人什么态度也不好说。」 喵子想起之前叶小舷说过的话,知道这件事急不得,齐兑想这样的主意显然是太心急了。 「我不在乎他们认不认我,我只想确认我爸爸的身份。」齐兑已经想了很多天,把慕家人可能会有的态度都想过了,慕家人对他冷淡还是热情他都不在乎,他始终放不下的是他爸爸已经不在人世这件事,总觉得所有人都在骗他。 「可是,我不贊成你用这种方法,就算是调查取证,也要堂堂正正经过当事人同意,小慕叔叔你说不动的话,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喵子可不希望齐兑惹慕云飞生气,上回说起他哥哥,他已经不太高兴,齐兑要是在背后乱搞小动作,把人家得罪了,以后两家人还怎么见面。虽然小慕叔叔一向脾气很好,但也不代表他没脾气,冒失的事不能做。 「那好吧,我先不採取行动,等你那边的消息。」齐兑听进了喵子的劝说,又说:「你哪天到南京,给我个电话,我有时间就过去找你。」 「好,小船会陪我一起去的。」 「你啊,去哪儿都离不开他,等他去了美国,跟你隔山隔海,看你怎么办。」齐兑烦恼之余,也不忘记调侃一下喵子。 喵子抿嘴一笑,挂断了电话。看到叶小舷目不转睛望着自己,喵子好奇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叶小舷嘆息:「喵子,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傻瓜,当然想你,可是也没有办法,你的学业要紧。」喵子早在心里把这件事想了无数遍,想是肯定会想的,她长这么大,没和叶小舷分开过,这回一去两三年,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 「其实我很想你跟我一起去。」 「这基本不可能,我还没毕业。」 「你们学校和美国很多大学有交换生的合作,你可以争取争取。」 喵子挠了挠下巴,嘀咕:「那得是成绩特别的学生才能申请,我成绩又不怎么样,而且我学的是歷史,去国外能学什么专业。」 第83页 「去国外也可以学歷史啊,不一定非要拘泥于中国古代史,你也可以学学欧洲非洲的歷史,增长见识。怎么样?你去试试吧,成了当然好,不成也努力过了,不后悔。」叶小舷鼓励地说。 喵子噘着嘴,「我想想吧。」 第二天早上,喵子是被刺目的阳光照醒的,叶小舷拉开窗帘站在窗口,回头看着喵子,笑着对她说:「天放晴了,水也退了下去。」 喵子看着他站在晨光中神清气爽又丰神俊逸的样子,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昨晚狂乱的记忆让她脸红心跳。 感觉到有双手掀开被子,喵子吓一跳,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那双手已经牢牢把她抱了起来,宠溺地笑:「懒猫,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赖床。」 叶小舷抱着喵子,把她放到窗台上坐着,「你看看外面,又是新的一天。」 虽然楼层不高,喵子坐在窗台上望着楼下也觉得害怕,「你把我放下去呀,这么高我害怕,万一掉下去……」「不会掉下去的,有我在,怎么会掉下去。」叶小舷双手拢住喵子。 「那我也不要坐在窗台上。」喵子灵巧地从窗台上跳下来,趴到床上,双目宛转灵动看着叶小舷,对他勾勾手指。 叶小舷扑过去压倒在她身上,两人欢快地打了几个滚,从小到大,他俩只要在一起,永远玩不够。 「你认真点儿。」叶小舷不满地低沉着声音说。 「我很认真了啊。」喵子撒娇,她哪里不认真了,她明明很认真地陪他玩儿,看着他沉迷、深陷,无法自拔的样子,她很有成就感。 闹了一会,叶小舷起身去洗澡,喵子懒洋洋躺在床上看手机,大虾米发了条微信给她。喵子点开一看,瞬间惊讶地坐起来。 大虾米接连发来几张照片和视频,虽然拍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依稀能辨认出照片和视频里全都是同一对男女,女人被暴雨困在车里,男人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是不是你家叶小舷?」大虾米发来问号。 「看着很像他,照片谁拍的?」喵子强迫自己冷静,她认出来叶小舷从车里抱出来的女人是韩冰茜。 「我家胖子,昨天下暴雨他被困在路上,过天桥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叶小舷和那女的,胖子还说,看样子叶小舷和那女的是认识的。你得好好审审他。」 「知道了,我会问他。」喵子没有再多说。 冒着大雨英雄救美?叶小舷可一个字都没提,喵子想,难怪他到学校找自己的时候淋得像个落汤鸡,衣裤都湿透了,敢情是当英雄去了。 然而,喵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把这件事扩大化最好,就算他冒雨去救韩冰茜,事后又瞒着自己,也不能说明什么,他是那种心里有数的人,说多了反而会起反效果。 等叶小舷洗好了从浴室出来,喵子坐起来对他说:「小船,你的车还是送去检修一下的好,昨天被水淹了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叶小舷点了点头,「过几天就是端午了,你给我做个香袋吧,以前每年你都给我做的。」「好。」喵子呵呵一笑,「我给你做个最漂亮的香袋,再给齐兑做一个。」 叶小舷眉头一拧,凑近喵子,在她额头点了点,「你真的假的?端午做的香袋只能给一个人,你知不知道?」喵子笑了笑,「我倒不知有这样的规矩,我以为只要自己高兴,想做几个就做几个,爱给谁就给谁。」 「不许送给他,听到了吗?」 「没听到。」 「没听到?」叶小舷把喵子抱起来,好像要把她扔出窗口一样吓唬她。 「听到了听到了,少爷,小的听到了。」喵子紧紧搂住他脖子,蹭在他颈窝撒娇,悄声说:「我还会包粽子,我包粽子给你吃。」 作者有话要说:  颱风来啦 第41章 晋江独家发表 端午节前一天, 喵子穿着清凉可爱的襦裙参加汉服社的端午活动, 和一大群穿得花团锦簇的女生一起包粽子、做香袋, 用五彩丝线编手绳, 大虾米头一次和喵子一起参加汉服社的活动, 玩得兴高采烈。 「哎呀——」大虾米眼神不好, 穿针引线做香袋难为死她,才缝了几针就把自己手指戳到了, 赶忙把手指放到嘴里吸啜。 「你真是笨手笨脚的。」喵子笑她。 「术业有专攻, 你包粽子就没我包的好。」大虾米不服气地说。 喵子选了一块最好看的缎子, 加上药草香料缝成香袋, 为了美观,还加上了穗子,一针一线绣得仔细。大虾米给她拍了好多张照片,笑说:「喵子你可真贤惠, 这样好的老婆打着灯笼难找,叶小舷那小子怎么这么有福气?」 「他对我也很好的。」喵子指着头髮上镶嵌着珍珠的蝴蝶金簪子, 告诉大虾米, 这是叶小舷送她的端午节礼,喵子喜欢汉服, 喜欢古代首饰器物, 叶小舷每年端午都会送她一件古意盎然的首饰。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令人羡慕嫉妒恨。」大虾米嘟着嘴继续缝她的香袋,转念一想,虽然王小胖没有人家出手阔绰, 但是王小胖对她好,又很听她的话,各有因缘莫羡人,这么一想,她也就知足了。 「你一会儿帮我多包几个粽子拿到食堂去蒸,我想寄给朋友。」喵子对大虾米说。大虾米答应了,她是个吃货,只要是和吃有关的东西,没有她不在行的。 第84页 一下午,女生们包了很多粽子拿到食堂去蒸,傍晚的时候,蒸好的粽子出锅,喵子细心地拿着准备好的包装盒和冰块,装了十个粽子在食盒里,有蛋黄的,也有咸肉的,还有蜜枣和豆沙的,不管齐兑喜欢甜口的还是咸的,都能让他满意。 「我要去清华给王小胖送粽子,你去不去?」大虾米装了整整一大袋粽子给男朋友,王小胖一顿起码能吃三个粽子。 「去啊。我也要给小船送粽子去。」喵子专门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漂亮食盒,把粽子放在食盒里,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大虾米看到她的食盒,不禁说:「还是你细心,想得这么周到。我就没想到,只能用塑胶袋装。」「你是实用主义,我是浪漫主义,最终都是要吃到肚子里的。」喵子笑着说。 把给齐兑的粽子寄出去之后,喵子提着食盒和大虾米一起去看男朋友,两个男生住在同一栋研究生宿舍楼,但是不住在一个楼层,大虾米去了二楼,喵子去了六楼。 难得的是叶小舷的室友也在,喵子把新鲜出笼的粽子拿出来的时候,两个男生争先恐后抢粽子吃。 「抢什么,又不是没有。」喵子替叶小舷剥了一只鲜肉粽。 叶小舷室友一边吃一边看着喵子笑,「喵子今天打扮得这么标緻,小仙女一样,你小船哥哥就快幸福死了。」 「你快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叶小舷笑嗔。 喵子把做好的香袋给叶小舷,「做了两个给你,一个放了薄荷脑,可以挂车上提神醒脑,一个味道淡一点,给你放床头,夏天能驱蚊。」 叶小舷室友凑过来看,「做的太好看了,小仙女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心灵手巧,难怪蚊子老是咬我不咬他,原来有爱心香袋。」 喵子笑着说:「你可以点蚊香。」 室友调侃几句之后就知趣地跑出去熘达,给他们腾地方说悄悄话,喵子等他走了以后,才对叶小舷说:「你们快搬了吧。」 「下星期就搬回家住。」叶小舷已经毕业了,实验室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宿舍已经住不了几天。 「我还有半个月考试,这几天就不过来找你了,你搬了告诉我一声。」喵子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条五彩丝线编的手绳给叶小舷系在左手上。 叶小舷忍俊不禁,「我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干嘛给我戴这个。」「辟邪,还可以防小人。」喵子替他把手绳打了个结,叮嘱他不要摘,等到七夕那天再解下来焚烧。 对喵子喜欢做的事,叶小舷从来都由着她,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精緻的小细节,他愿意配合她,让她高兴。 喵子系好了手绳,抬起脸看着叶小舷,四目相对,眼睛里辗转都是情意,他那时候说,只对她一个人好,她也发过誓,只对他好,往事歷歷在目,誓言犹在耳畔,彼此信任是爱情能坚定下去的基础,喵子告诉自己,无论什么时候,她都相信自己所爱的人。 「喵子——」 「什么?」 「我会爱你一生一世。」叶小舷由衷地说。实际上,他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对喵子说这句话,自从那天在校园里遇到王小胖,王小胖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良心发现,把偷拍他雨中英雄救美的事告诉了他,他就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对不住啊兄弟,我不小心当了叛徒。」王小胖对自己在天桥上偷拍后又向大虾米打小报告的行为痛心疾首,拉住叶小舷胳膊不放,一个劲儿给他道歉。 「你发给大虾米了?」叶小舷着急地问。 「发了,没忍住,正好那几天大虾米跟我吵架,我想哄哄她,就背叛了组织背叛了兄弟,对不住啊,怪我立场不坚定。」王小胖事后非常后悔,人家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下雨天见义勇为而已,自己怎么就那么八卦,头脑一热就当了无耻的叛徒。 叶小舷有点懵,以大虾米咋咋唿唿的性格,收到那些照片后不可能不发给喵子看,喵子看到那些照片一定会认出他和韩冰茜,可她这多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提,这让叶小舷有点不安,猜不透喵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喵子这姑娘,看着单纯,心里也有她的小九九,叶小舷自认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只是不希望她误会,才没有把路上去救韩冰茜的事说出来,难得她也知道适当的时候装聋作哑,不歇斯底里、不刨根问底,给男人留有余地,也给自己保持尊严,是个聪明姑娘。 看着喵子送来的粽子和香袋,还有她系在自己手上的五色丝线,叶小舷心头一热,这是多好的姑娘啊,心又灵人又巧,叶小舷抱住她,忍不住就对她倾吐心声。 「你喃喃自语说什么呢?」喵子被他紧紧抱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在我心里,没有人比得上你,喵子,我永远是你的小船,是你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把你和我分开。」叶小舷动情地说。 喵子很少看到他流露出这么感性的一面,会心一笑。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而非攻城,这才是用兵之道,不枉自己看了那么多兵书和典籍。 在喵子一天天的企盼中,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她考得还不错,没有一门功课挂科。暑假开始后,歷史系大二学生分在国内几个知名博物馆开始暑期实践,报名到南京博物院的除了喵子,还有另外几个学生。 第85页 到南京那天又是个雨天,叶小舷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要晚几天才能飞过来,喵子和同学冒着大雨到南博找联络人报到,又去附近的大学招待所办理入住。因为事先说好了男朋友要来,喵子没有和同学合住,自己住了一个标间。 陌生的城市,新鲜的体验,刚开始的几天,喵子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南博专门安排了工作人员接待来参加实践的大学生,带他们熟悉南博的各个展馆以及不同的工作部门。 学生们被分组安排在不同的部门,喵子主动要求加入文物修復中心的古籍修復组,跟着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把残破的古代典籍书卷逐页清洗、整理、修补。 这项工作看似简单,实则需要耐心和细心,每一本古籍的每一页纸张都要在修復前用ph试纸测试酸化程度,还要对书页的写印色料进行溶解性测试,用蒸馏水擦拭书页上的字迹,确认有无掉色现象,是否需要对色料进行加固。 尽管一坐下就得工作一两个小时,喵子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别的事情上她或许没有这样的耐心,但是对古书残卷的保护性修復却是她兴趣所在,很快就把师傅教授的本领牢牢记在心里加以实践。 南博给实习的学生管一顿中午饭,每天中午,喵子和博物馆正式职工一起去食堂排队吃饭,这里伙食不错,喵子觉得比他们学校的学生食堂好吃多了。 这天中午,喵子正往下摘套袖,准备去食堂吃饭,有人过来告诉她,门口有个男的找她。 「男的?长什么样?」喵子疑惑,自己在南京熟人不多,会是谁呢? 「长得很帅,开车来的。」 很帅的男人……难道是叶小舷来了?喵子飞快往门口跑,还没到大门口,她就认出了来找她的人,不是叶小舷是谁。叶小舷也看到她,跟她微笑。 亲爱的人,你怎么来找我也不说一声。喵子的心一下子就飞了,奔向他,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我好想你啊,小船,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喵子娇嗔。 「从北京开车过来的。」 喵子更惊讶了,「你为什么不坐飞机?」「要在这里住一个月,有车方便一点。」叶小舷拉开车门,把喵子抱到车上。 不得不说,小神仙想得就是周到。然而,更周到的是,他还给自己和喵子找了个更舒适的住处。 「我小姨一家旅居法国,但是小姨夫家在南京有一套老房子一直没有卖,常年只有一个保姆在那里看房子。我们可以搬去那里住一月,不比你住招待所强?」 叶小舷说的老房子在颐和路,民国时期,能住在这里的都是南京城里有身份的达官显贵、名流政要,几十年过去,世事沧桑变换,唯一不变的是那一栋栋小洋楼的气派和庄严。 房子是老旧了点,难得的是周围环境相当不错,喵子对这个新住处非常满意,跟保姆混熟了以后,每天一回家就跟着她学做菜,俨然一个能干的小主妇。 叶小舷到南京来以后,几乎每天都忙着和他的朋友聚会应酬,叶家虽然在北京,但是叶小舷父母在南京上海两地的老朋友不少,听说叶小舷到南京来,少不得要一尽地主之谊,喵子不爱跟他去交际,很多时候都是他自己去应酬那些人。 工作室里,喵子正拿着熨斗熨烫有摺痕的古籍书页,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让她不得不停下手头工作。 令她没想到的是,电话竟然是慕承熙打来的。慕承熙在电话里对喵子说,慕家长辈听说喵子和叶小舷到南京来,想请他们小俩口到家里吃饭。 李慕两家长辈早年是同僚,喵子的爷爷和慕老爷子多年前又是老战友,对这样的邀请,喵子求之不得,她这回到南京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寻找适合的机会再探慕家。 作者有话要说:  诸位觉得,王小胖这样能在清华当学生会干部的人,以他的情商和智商会酒后吐真言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秋天的茉莉 2瓶;hellosyd、冰凌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晋江独家发表 和慕承熙约好了时间, 喵子兴奋地把这件事汇报给叶小舷, 叶小舷也很高兴, 「那不正好中你的意, 你正愁没机会再去慕家查探查探。」 「谁说不是呢,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 是等人家请我,还是我自己主动找机会登门拜访, 没想到我还没採取行动, 慕家已经先行动了, 这一来更方便。」喵子仿佛处在破解秘密的边缘, 越想越激动。 「后天中午是吗,我要准备一下,第一次去人家不能空着手。」叶小舷在待人接物上一向周到。叶家和慕家的交情虽然没有李家那么深,但也都是一个圈子有名的家族, 晚辈登门拜访是不能缺了礼数的。 「好,交给你了。」喵子很放心地把这些琐碎事交给他去办。 打扮得漂亮得体, 喵子和叶小舷开车出门, 自从两人到了南京,叶小舷经常在喵子下班后载着她外出寻找当地美食, 把南京主城区的大街小巷都快摸熟了。 叶小舷一到慕家就获得了慕家上下的喜欢, 举止斯文有教养, 对长辈恭敬有礼,慕老爷子和慕云天对喵子这个小男朋友赞赏有加,叶家不愧中军中第一家族, 不仅第二代个个出色,就连第三代也是名不虚传。 第86页 「慕爷爷,您别再夸他啦,再夸他他会骄傲的。」喵子见男朋友受欢迎心里也高兴,但是嘴上总归要谦虚两句。 「小叶子,你爷爷身体还好吧?」慕老爷子问起叶小舷的爷爷。叶小舷说:「挺好的,爷爷精神一直都不错。」 有稳重健谈的叶小舷陪着长辈们寒暄,喵子自由多了,主动去和慕承熙聊天,让他再带自己去他爷爷的书房看岁寒三友图。 把老爷子书房里的陈设全都仔细观察了一遍,喵子眼珠转转,问慕承熙:「你家除了岁寒三友,还有没有别的书法绘画条屏了?我最近在南博学习文物修復,对书画作品特别感兴趣。」 「客厅就有啊,还有我叔叔的书房,都有字画,你想看的话,我带你去。」慕承熙哪里知道喵子大小姐的鬼心眼,问什么都实话实说。 「你叔叔是小慕叔叔还是你二叔啊?」喵子故意问。 慕承熙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忽然提起他二叔,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我二叔?」「听我爸说的,他以前见过你二叔。」喵子撒了个谎,心里碎碎念,老爸你可别怪我把你抬出来。 「我二叔走了二十多年,我以为除了我们家里人都没人记得他了。」慕承熙嘆息了一声。 「怎么会呢,他那么优秀,有学问又会画画,当年知道他的人都会记得他。」喵子想了想,又问:「你家里人让你进你二叔的房间吗?」 「让啊,为什么不让,我奶奶在世的时候经常去我二叔房间里整理,她不让别人动我二叔的东西,都是她亲自去擦桌椅换床单。我小时候到我二叔的房间,我奶奶还告诉我,二叔特别爱干净,总是把房间里整理得一尘不染。」 慕承熙是个温和明朗的男孩,比喵子小几岁,有着清俊干净的笑容,喵子很喜欢他,特别想认他当自己的弟弟,虽然她已经有了一个亲弟弟,不介意再多一个可爱的弟弟。 「你能不能带我去他房间看看?」 「可以,我家的保姆隔几天就会去二叔的房间打扫,他的房间没上锁。」 慕承熙带喵子上二楼,经过慕云飞房间时说:「这是我小叔的房间,他每年休假都会回来住几天。」 「小慕叔叔经常回来吗?」 「不经常,他参军以后一直住杭州。」 走到楼道最靠里面的房间门口,慕承熙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门领喵子进去。 「这里很久没有外人进来了,就连我也没怎么进来过,所有的家具器物摆放位置都和当年一样,没有变过。」慕承熙看着房间里的陈设,若有所思。 喵子顾不得别的,到处看看有没有房间主人的照片,结果令她大失所望,她连一张照片也没发现,房间的墙上倒是挂着几幅国画,和小阿姨房间的四君子图大同小异,是花鸟仕女图。 「这些画是不是你二叔画的呀?」喵子指着墙上的花鸟仕女图。慕承熙摇摇头:「我不知道,没怎么注意过。」 「房间里怎么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承熙,你见过你二叔的照片吗?」喵子越想越奇怪,照理说,房间里总会有一两张主人的照片吧。 「我见过呀,他很年轻很好看的,但是我奶奶去世之后他的照片就被收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爷爷收的,奶奶下葬的时候,家里烧了很多照片陪葬。」慕承熙虽然不太清楚喵子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二叔,倒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徵得慕承熙同意,喵子拿手机拍了几张,墙上的花鸟仕女图更是拍得仔仔细细。问慕承熙有没有他二叔的照片,慕承熙说没有,喵子只得作罢。 离开之前,喵子留恋地又把房间看了一遍,这里陈设简单,但是给人一种安静淡然之感,窗外能看到远处的玄武湖,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管看书还是写字画画,都能怡情悦性。 慕家人口简单,慕承熙的妈妈去国外进修不在家,中午上桌吃饭的除了喵子和叶小舷两位来客,就是慕家祖孙三人。 一看就是个很有规矩的人家,不仅菜做得很精緻,就连杯盘碗碟也都是一色的青花瓷,看着赏心悦目,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祖孙三人都不怎么说话。 喵子的心思还留在之前慕云霄的房间里,回想着看到的每一处细节。叶小舷见她心不在焉,猜到她心思,偶尔给她夹菜、剥虾给她吃。 「小船——」喵子忽然想起什么事。 「什么?」叶小舷靠近他,柔声问。 「算了,回去再说吧。」话到嘴边,喵子咽了下去。想了又想,和叶小舷耳语几句。 离开慕家后,喵子回家换了一身汉服,到南京这么久,她还有个重要的地方没有去。叶小舷见她精心化妆,笑道:「我从不知道你出门前也要往脸上抹这么多,我一直以为你都是素颜。」 喵子瞥他一眼,见他像个二傻子一样盯着自己,把脸转向他:「所以你知道我们女生的钱都花在哪里了吧,这张脸想要漂亮很花钱的。」 「你不化妆也很漂亮,天生丽质。」 看到她把平时捨不得穿的一套真丝襦裙穿在身上,叶小舷又笑问:「穿得这么隆重,是要去见谁?」 「你猜。」喵子把一根蝴蝶步摇插在发间。叶小舷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替她梳头髮,故意说:「你不给点提示,我可猜不上来。」 「那你就不要问,跟着我去就行。」喵子化好了妆,小心地拿着细花绸伞,攥住叶小舷的手一起出门。 第87页 她去的是慧月寺,春天的樱花杏花落了之后,夏天这里林木幽深,苍翠欲滴,喵子心情很好地告诉男朋友,上回她陪齐兑姥姥到南京来,就是在慧月寺见到了小阿姨的牌位。 「供奉在这里?」叶小舷若有所思,记起来那时有人发喵子和冉非一起赏花的照片到他手机上,看周围景观像古建,应该就是这里了。 「对啊,我当初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来,肯定是齐兑他爸爸葬在南京,小阿姨想和她的爱人离得近一点,所以齐家人把她的牌位供奉在这里,我猜小阿姨的骨灰就埋在慧月寺附近。」喵子站在寺门外,望着慧月寺的牌匾出神。 微风轻扬起她的裙角,衣袂飘飘尤其动人,叶小舷看着她,「上回跟你一起来的还有冉非吧?」喵子听出点意思,跟他眨了眨眼睛,「怎样,你吃醋啊?」 「嗯——除非你今天也陪我好好在寺里逛逛。」叶小舷向她伸出手。两人手挽着手走进寺里。 这里地方偏僻,不像南京城里其他寺庙那样香火鼎盛,且又不是初一十五,寺里几乎看不到人,只有一个知客僧看到两人进来,以为是香客,上前迎接。 在知客僧的指引下,喵子和叶小舷先去大雄宝殿进香,佛像下面供奉着一排小小的牌位,喵子心想,那里面一定有小阿姨的往生牌。 叶小舷主动到功德堂捐香油钱,僧人看到他在善缘薄上写下的数字惊了一惊,立刻双手合十向他拜了一拜。 喵子问知客僧:「请问,行远大师在吗?」知客僧有点诧异地看了喵子一眼,没想到这个漂亮女孩会认识他们庙里的高僧,回答:「行远大师近日闭关不见客,女施主要是想见他一面,贫僧可以代为通报,但是见或不见,就得看行远大师自己的意思了。」 喵子怕行远和尚不见自己,灵机一动对知客僧说:「小师父,麻烦你对行远大师说,我是上回北京来的齐夫人的亲戚。」 知客僧去了十几分钟,回来后告诉喵子,行远和尚同意见她。喵子非常高兴,转身去找叶小舷,见他从殿外进来,好奇:「你一个人跑哪儿去了?」 「我去捐了点香油钱。」 「哦。」喵子不太关心钱的事,反正他开公司有的是钱,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带叶小舷一起去拜见行远和尚,喵子远远看到一位身材颀长、穿灰色长袍的僧人站在禅房门口单手向自己的方向行了个礼,那份清幽缥缈的气质,能令炎炎夏日瞬间清凉,认出他就是行远和尚,松开叶小舷的手,向他跑过去。 「行远师父,您好啊。」喵子再见到他,无比激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和尚总给她一种安详平和之感,仿佛一见了他,能把尘世的一切烦恼都忘记。 「小施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行远和尚清瘦的脸上微微泛着笑颜,也认出了喵子。 「我好着呢。」喵子扭头,拽着叶小舷的手,笑着对行远和尚说:「这是我男朋友,我带他一起来拜访您,讨一杯茶喝。」 行远和尚把他俩带进自己清修的禅房,亲自煮水烹茶招待他俩。喵子看着有趣,笑问:「我在南京要住一个月,很想过来向您求教茶道和佛理,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不敢当,小施主若有空闲,可以过来坐一坐。」行远和尚端茶给喵子。喵子接过去,品了品,茶色青绿,芳沁满口,问他:「这是什么茶?味道好清淡。」 「是峨眉竹叶青,最适宜在夏天饮用。」行远和尚又给叶小舷倒了一杯。 叶小舷接过去,注意力却放在禅房墙上挂着的几幅书法作品上。他从三四岁开始跟着爷爷学习书法,学了有十来年,虽然后来不学了,但对于字的好坏却很能分辨,若是这几幅字都是出自眼前这和尚的手,那他的笔力一点也不比当代成名的书法家差。(?′3 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似有心似无意,叶小舷忽然对喵子说:「喵子,你不是有几幅画想请行远师父品鑑品鑑吗?」 喵子一愣怔,随即明白过来,忙拿出手机,把在慕家和齐家拍的条屏照片拿给行远和尚看,「行远师父,我这里有几幅画,想请您帮忙看看,是不是一个人画的?」 行远和尚没想到她忽然让自己帮她看画,表情先是一呆,很快又恢復了,「手机拍得不太清晰,贫僧眼拙,看不出来。」 「您觉得这画家画得怎么样?我问过中央美院的教授,他说画得很好呢。」喵子献宝一样把照片一张张点开给行远和尚。 「画得还可以。」行远和尚目光扫过照片里的画,表情淡定自若。 「简直太可以了,尤其是四君子图,我还没见过画得更好的,难怪小阿姨挂在房间墙上。」喵子特别喜欢四君子条屏,经常翻出来看。 行远和尚没有说话,视线无意中和叶小舷对视,对方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他心里一沉。喵子虽然伶俐可爱,性格到底单纯,她这个男朋友就不一样了,这个少年老成的男孩有一双聪明锐利的眼睛。他从一进禅房开始,就细心地把房间里里外外的陈设看了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个; 第88页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莫失莫忘 10瓶;温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晋江独家发表 叶小舷微微一笑, 视线转移到喵子身上。喵子正低头品茶, 那娴静端庄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喜欢。 想起来喵子整天放在床头的《心经》手卷, 叶小舷心内瞬间清明, 那幅手卷一定就是这位行远和尚写的, 只怕来歷不简单。 「不知道行远师父的俗家姓氏是什么?」叶小舷忽然发问。 喵子和行远和尚皆是一愣, 询问僧人出家前的姓是件非常冒失的事,一向知书达理的叶小舷怎么会这么不礼貌呢? 好在行远和尚倒也没见怪, 他淡淡笑着说:「姓王。」喵子瞅了叶小舷一眼, 向行远和尚道歉, 「行远师父, 您别见怪,他不是故意的。」 行远和尚笑而不语,无声地数着手里的佛珠。 「可惜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太远,不然我真想天天都来。」喵子岔开话题, 和行远和尚谈论茶道和佛经。 叶小舷听着无趣,站起来又把室内的陈设仔细看了一遍。 这间清修的禅房布置得简洁舒适, 像古代文人的书房, 家具不多,但懂行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书架和案桌都是最好的紫檀木, 一个出家人, 本该四大皆空、清简朴素,他为什么这么奢侈。 走到案桌前,叶小舷轻扣桌面, 声音清脆悦耳,说明他判断得没错,这些家具木质非常好,再看案头珍玩,更令他惊奇,随意搁置的一方印章赤红如霞,分明是鸡血石。 忍住心头所有的疑问,叶小舷返回座位,耐心地陪在喵子身旁,听她和行远和尚谈古论今,到太阳快偏西,喵子才意犹未尽起身告辞。 「您不用送我们,我和小船在庙里随便逛逛就走了。」喵子拉着叶小舷的手和他一起离开禅房。行远和尚对他们行了个礼,目送他俩远去。 寺中古木参天,风铃叮咚作响,听起来像是裊裊佛音,喵子和叶小舷把各处都逛了一遍,这里地方不大,整个走下来也不过半小时。 「你刚才为什么要问行远师父的俗家姓?」喵子问叶小舷。叶小舷淡淡一展眉,轻描淡写地说:「随口问问罢了。」 「才不是呢,你肯定是有目的的。」喵子多了解叶小舷,以他的个性,从来不会随随便便做某件事、说某句话。 叶小舷知道她疑心,只得说:「我只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明明是个和尚,用的家具却价格不菲,我大概看了一下,全都是最好的紫檀,还有他的印章,随便一方都是鸡血石。」 「也许他剃度出家之前家里有钱,那些都是以前用惯的,他带过来继续用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规定和尚一定要过得清苦,不能过得精緻呢?」喵子并不觉得和尚就不能用红木家具。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能是我想多了。」叶小舷抬头望着眼前参天的银杏树,若有所思,「可是齐家人为什么千里迢迢把小阿姨的牌位送到这里供奉?」 「因为这里是南京啊,是慕云霄的故乡,生不能同衾死同穴,也算是了却她最后的心愿吧。」喵子手轻抚着银杏树斑驳的树干,回想起之前在慕家看到幕云霄的卧室,感怀无比。 视线一转,喵子脉脉含情看着叶小舷,自言自语:「其实我挺羡慕这样的爱情——生死相许,一辈子能有一次这样的感情也算不枉此生。」 「可我更喜欢长相厮守、朝朝暮暮。这样生生死死的,太折磨人了。」叶小舷搂住喵子的腰,和她一起看银杏树绿意盎然的树冠。 「悽美的爱情的确令人心碎。」 喵子把脸贴在叶小舷肩头,既沉醉于自己的幸福,又替小阿姨伤感,遇到这样的爱情,不知道是她的幸还是不幸,幸的是真爱刻骨铭心,不幸的是两个人都早早离世。 看天色渐渐暗了,西边晚霞满天,叶小舷叫喵子走,「我们回城里去吧,我想吃酸菜鱼火锅,不习惯晚上待在寺庙里,阴森森有点吓人。」这丫头玩起来没够,要是不找个理由叫她,她能在这里待到晚上。 喵子咯咯直笑,「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当然,我也是普通人,怎么就不能害怕?」叶小舷很坦然。 山里到了傍晚格外清幽,因为没有路灯,沿着蜿蜒的青石板路拾级而下不得不小心翼翼,路两旁林木茂盛,不时有星星点点的光亮。 喵子兴奋地指着树丛里的点点亮光,对叶小舷说:「小船,那是不是萤火虫啊,好漂亮啊,我很多年没看过萤火虫了。」叶小舷放眼望去,山林间,一盏盏小灯笼飞来飞去,恰似天上的繁星,也很惊奇:「应该是吧,我也没怎么见过,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萤火虫。」 拿手机拍下美丽的景色,喵子握住叶小舷的手,动情地说:「跟你在一起,总是会有很多好事发生,很多年没有见过的萤火虫今天都见到了。」 「以后会有更多奇蹟发生。」叶小舷笑着说。 两人找了城里一家环境不错的火锅城,坐下后点了酸菜鱼火锅和不少菜,夏天吃火锅怎么能不喝冰啤酒呢,喵子给叶小舷倒了一杯,把自己的杯子也满上。两人喝酒吃肉,好不惬意。 「慧月寺的素斋非常好吃,本来我想留在那里吃顿素斋,后来一想,你这种无肉不欢的人一定受不了一晚上只吃青菜豆腐,所以就没提吃素斋的事。」喵子喝了一口凉凉的冰啤,只觉清爽无比。 第89页 「谁说的,我又不是没吃过素斋,我妈喜欢素食,我陪她去过净心莲。」 「慧月寺可没有净心莲的素菜花样多,那里都是很便宜家常菜。」 「出家人本来就该吃得朴素简单。」叶小舷喜欢各种肉类和海鲜,但是不太能吃辣,每次和喵子吃火锅点的都是鸳鸯锅。 「你还没问我,今天去慕家有没有什么收穫。」喵子忍不住想把战果和叶小舷汇报一下。叶小舷笑着瞥喵子一眼,「我一看到你拉着慕承熙神秘兮兮上楼,就猜到你在想什么心思,你一定是抓住他盘问他二叔的事了。」 「bingo,慕承熙不仅和我说了他二叔的事,还带我去看了他的房间。」喵子喝了点酒,眼神更加清亮,随即又有点沮丧地噘了噘嘴,「只可惜,慕承熙年纪小,他知道的事太少了。」 「你可以找他要他二叔的照片呀。」 「我要了,他说照片被家里人收起来了,还说他奶奶去世时家里烧了好多照片陪葬。」 「总会剩下一张半张吧,想找还是能找到的。」 「说的也是。」 想了想,喵子又说:「要是慕云霄真的是齐兑爸爸,那慕家人对齐兑也太狠了,怎么说那也是他们家亲孙子,他们这些年怎么能对齐兑不闻不问呢?」 「也不算不闻不问吧,齐兑到杭州不就是慕家的关系,真不关心的话,怎么会把齐兑放到小慕叔叔的地盘上,很明显是方便小慕叔叔暗中关照他,不然以他的性子,能闯出什么祸来可没谱儿。」叶小舷客观地说。 喵子贊同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道理,怪不得千里迢迢把他安排到杭州,有小慕叔叔在,齐兑这只孙猴子翻不过天去……可是,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齐兑知道他父母的事呢?」 「也许有苦衷吧,直觉告诉我,事情并不简单。」 店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对穿着汉服的喵子侧目而视,好在喵子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见怪不怪,只管喝酒吃菜。 「少喝点,别喝醉了。」叶小舷把啤酒瓶拿开,阻止喵子继续倒酒。 「一点点,就再喝一点点。」喵子抱着酒瓶耍无赖,像个酒鬼一样和叶小舷讨价还价。叶小舷只得松了手,摇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小小年纪,又是个女孩子,怎么这么爱喝酒?也不怕喝多了胀气。」 喵子知道他不喜欢女孩子喝那么多酒,很知趣地只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喝下去之后就不再倒了,笑嘻嘻对叶小舷说:「没办法,我爷爷我爸都爱喝酒,我们家喝酒是遗传,我和我弟弟都喜欢酒。」 「酒会乱性,你知道吗?」叶小舷笑望着喵子的眼睛。 喵子轻轻打了个酒嗝,瞪大了明亮双眸,「不知道……我又没醉过,你喝酒乱过?」叶小舷摇摇头,「我也没醉过。」 「那咱俩今天就多喝点,喝醉了怎么样?看看会不会酒后吐真言。」喵子笑着打趣。「行,一会去超市买二锅头,咱俩回家喝到醉。」叶小舷开玩笑地说。 「我说真的,不许反悔。」喵子起闹。 「不反悔,一醉方休。」叶小舷信誓旦旦。 说行动就行动,两人化身中二少年,买了几瓶二锅头回家,没有惊动保姆,悄悄熘上楼,就着路上买的烧鹅和滷鸡爪,边吃边喝。 渐渐就有了醉意,喵子双颊绯红,举着酒瓶对叶小舷说:「干!姐叫你把酒都干了,叶小舷你听到没有?」 「干就干,谁怕谁。」叶小舷的脸也泛着红。 喝多了,喵子话痨起来,不顾舌头打结,絮絮叨叨跟叶小舷说自己小时候和弟弟李惟肖一起偷爸爸酒柜里的酒喝,结果两人喝过头,在书房醉得不省人事。 「我弟弟……弟弟他最坏,明明是他出的主意……出主意去偷爸爸的酒,被大人发现就说是我干的……我妈特别生气,打、打了我一顿,说女孩子喝那么多酒像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谁家、谁家女孩子喝那么多酒。」喵子语无伦次地说。 「我也不喜欢你喝酒……你非要喝……我不喜欢你做的事,你非要做……我、我又管不了你……你就气我吧,气不到别人,只能气我……」叶小舷思绪混乱,也唠叨起来。 「我怎么气你了?我才没有……才没有呢……明明是你先气我。」喵子气恼地抓着叶小舷的头髮,把他头髮扯乱。 叶小舷恶作剧捏着她鼻子,「怎么没有?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齐兑……不喜欢他臭嘚瑟样儿,你、你偏要跟他玩儿,偏要玩儿,他哪里好,臭嘚瑟,我最讨厌……最讨厌他了。」 「你嫉妒啊?吃醋你就说啊。」喵子偷笑,推开他捏住自己鼻子的手,深唿吸,「我就喜欢跟他玩儿。」 「我才不说,有什么好说的。让他嘚瑟,反正——」叶小舷不屑的把脖子扭到一旁,「反正你跟我好,又不会跟他好。」 喵子靠近他,鼻尖对着鼻尖,笑说:「我跟你好,你跟我好……咱俩谁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他们……韩冰茜也不说。」 「提她干什么,别提她了。」 「我就要提,就要提。」喵子撒娇,「上回下那么大那么大的雨,你去救她……抱、抱她……讨厌,你干嘛去救她,让她淹死算了,我最讨厌最讨厌她。」 「大、大雨是她妈妈打电话给我的,又不是我主动要去救她的……她妈妈说打、打不通她电话,打给她所有的朋友,让我们帮着找,找找……」叶小舷把喵子紧紧搂住,「淹死不行的,不能淹死……」 第90页 「那也不许救她,不许你抱她。」喵子越醉越深,像只小猫一样,轻轻打起唿噜。叶小舷也睡得迷迷煳煳,念叨着:「你跟我好,我跟你好,不要齐兑,不要……讨厌,他太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等他们醒过来,会不会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紫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晋江独家发表 就这么抱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两人醒来过的时候, 只觉得房间里酒气冲天, 四目相对, 好几秒钟才回想起状况, 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彼此酒后都说了什么醉话。 「去洗洗吧, 都是味儿,太难闻了。」喵子跳下床去开窗通风。 「一起洗。」叶小舷拉着她进浴室。 洗好了出来, 喵子拿毛巾擦头髮, 看到叶小舷坐在床边上摆弄手机, 凑过去踹他一脚, 笑着说:「怎么也不穿衣服,窗帘都没拉,小心对面楼有人拿望远镜偷看你,给你拍下来发到网上, 你就出名了。」 「你听听。」叶小舷点开手机里一段音频。喵子一听,似乎是他俩昨晚的醉话连篇, 好奇地坐在他身边, 「你录下来了啊?」 叶小舷嗯了一声。 「你怎么想到录下来的?」 「我觉得喝醉了说的话应该挺有意思的,就算是吐槽, 也多半是心里话, 酒醒后全忘记等于白说了, 所以我就想着录下来。」 听到韩冰茜那里,喵子瞅了叶小舷一眼,嘴角微挑, 搂住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上次的事我饶你一回,下不为例。」 叶小舷点了点头。 喵子听到他对齐兑的吐槽,心里有数,把音频关上,「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介意。」「也没有,我就是喝多了,其实……我也并不怎么讨厌齐兑,但是——」叶小舷不知道如何措辞。清醒了以后,自然知道有些话只能当醉话说。 「但是你不喜欢我跟他那么亲,你觉得我应该跟你最亲。」喵子替他把心里话说出来。 叶小舷老老实实点头,「你帮他找爸爸,花那么多心思。」凝视着喵子的眼睛,他轻轻地说:「我为你也花了很多心思。」 喵子看着他笑,替他把睡衣披在身上,亲亲他的唇,「傻瓜,我当然知道,齐兑只是我哥哥罢了,我对他关心,也是因为心疼他,他从小就没了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朋友也不交心,他一直活得很孤独,虽然他姥姥姥爷都疼他,但是像我们这样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人都知道,老一辈再怎么亲,也是没法取代亲生父母的,所以他一心想找爸爸,我理解他的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帮他完成这个心愿,因为他只有解开了这个心结,才能过好以后的生活。表面上他好像什么都不放眼里,实际上他都记在心里。他和你不一样,你有父母,有叔叔舅舅阿姨,还有亲哥哥,他除了姥姥姥爷什么都没有,等将来老人走了,他就剩一个人,多可怜呀,我必须帮他。」 叶小舷把喵子搂住,动容地说:「喵子,你真是太好了,我没见过比你更善良懂事的女孩子。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最怕的就是你心里想着别人太多,想着我太少。」 「怎么会呢,我永远把你放在心里的第一位。」喵子把脸贴着他的脸,「但是,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希望你能理解。」 两人互诉衷肠,感情更深一层。 杭州,慕云飞从会议室出来,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齐兑他们连连长的电话,对方问他在不在办公室,想来找他谈事情。 「刚散会,你过来吧。」慕云飞松开衬衣领扣,走到窗前拉开办公室的窗户,楼下绿树成荫,远远地能看到战士们在训练场上日常训练。 「报告!」连长敲门进来,笑着抬手嚮慕云飞行了个军礼。慕云飞一愣,虽然他级别比连长高,但两人一向关系不错,很少这样见面就敬礼,可既然对方敬礼了,他也很快笑着回了一个礼。 「你可真是贵人事忙,刚从南京回来,又开了两天会,想找你聊聊还得排队。」连长摘了军帽坐在慕云飞对面。 慕云飞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找我什么事啊,这么急吼吼的?」「也不是急,就是有点麻烦。」连长接过茶,喝了一口放回桌上。 「怎么了?是齐兑那小子又出么蛾子了?」慕云飞一猜就猜到了连长的来意。当初把齐兑安排在连长手下,就是希望能有人看住他,不让他惹事。 连长说:「最近齐兑情绪似乎不太对,除了日常训练和政治学习,其他时间都不见人影,这小子性格太古怪了,以前就不怎么和人接触,政委想找他谈谈,他总推说没空。昨天为了一点小事和战友发生口角,还打了起来,被我关了禁闭。」 「多大了还打架,是应该给他点教训。」慕云飞皱了皱眉。 「谁说不是呢,我就没带过这么难带的兵,这么有个性,留在北京享福不好么,非要送到基层来,说不得管不得,真让我们为难。」连长一提起齐兑,一脑门子官司。别人不知道齐家的背景,连长隐约是知道的,对怎么管教他非常头疼。 「要不是个祸害,也不交给你了,你该整治就整治,不用顾虑,那小子从小被他家里惯坏了,欠□□。」慕云飞给连长吃定心丸。 第91页 连长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甩不掉齐兑这个烫手山芋了,慕云飞话里虽然让自己该整治就整治,但实际上,他更深一层的意思是,齐兑那小祖宗是他家里的宝贝蛋儿,不能让他出一点纰漏。 「那小子油盐不进,跟谁都不交心,平时倒也还行,就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整天蔫蔫的,干什么提不起劲的样子。」连长说。 慕云飞略一思忖,大概也能猜到齐兑情绪反常的原因,自打喵子没头没脑问起他二哥的事,他就有一种预感,齐兑已经在怀疑什么了。那小子一向聪明,瞒着他一辈子是不可能的,还是得找个适当时机跟他谈谈。 「我知道了,我找机会跟他谈谈。」慕云飞想好了,中午就去看看齐兑。 禁闭室里,齐兑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房间里空空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副桌椅,窗户高高的,看不到外面,他的手机也被没收了,能做的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抬手看表,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他懒洋洋坐起来,料想不一会儿就会有人来送饭,早上只吃了一点,肚子早就饿了。 等到十二点半也没人来送午饭,齐兑饿得不行,只得又躺回床上去,拍门喊叫太耗体力,还不如躺一会,反正他们不能不管自己。 闭上眼睛刚睡了两分钟,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齐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门口,让他惊讶的是,来人除了开门的小战士,还有慕云飞。 慕云飞看到齐兑眼巴巴等着吃饭的表情,忍俊不禁,把饭盒放到桌上,叫他过来吃。齐兑饿极了,哪里还管那么多,打开饭盒就吃饭,慕云飞亲自来了,饭菜自然是开了小灶的,比他们平时的伙食强多了。 慕云飞对小战士挥了挥手,小战士退出去把门关上。看齐兑吃得狼吞虎咽,似乎还挺能适应环境,知道填饱肚子最重要,慕云飞淡淡一笑:「检讨书写好了吗?」 「没写。」 「没写?」 这小子脾气还真硬,慕云飞想,到底没吃过亏,都被关禁闭了,还耍个性,看来还得再多关他两天他才能老实。 「说说吧,你这些天是怎么了?」慕云飞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齐兑。 「我没怎么。」齐兑埋头吃饭,拒不交代。 「没怎么你跟人打架?多大了?还当自己是十六七的愣头青?齐兑,你不要忘记,你现在是军官。」 齐兑在大学学的是电子信息工程,到部队以后也是负责相关的信息技术工作,军衔虽然不高,却是军官编制。 「身为军官不好好工作训练被关了禁闭,不思悔改反而理直气壮,你哪里有军人的样子?站起来立正,不许吃了。」慕云飞拍桌子。 齐兑皱着眉抬起头,看到慕云飞表情严肃,只得放下手里的碗,拿衣袖擦了擦嘴,站起来立正。慕云飞看到他嘴角还沾着油,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丢给他。 慕云飞缓缓坐下,看着齐兑站了十分钟,才问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认识到了。」齐兑把腰杆挺得直直的。 「认识到什么了?」 「肚子饿的感觉。不把肚子填饱了,写不出检讨书。」 嗤——慕云飞被这小子气笑了,难怪齐家二老拿他没办法,这真是个小祖宗,只得叫他别站了,先把饭吃了再说。齐兑端正坐下,拿起筷子吃饭,不像先前那么狼吞虎咽,这回他吃得细嚼慢咽。 不仅饭菜丰盛,还有一碗汤,齐兑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把汤也喝完了,嘴擦干净,转过身来看着慕云飞,等待他训话。 慕云飞看着他双腿併拢端坐在那里,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以前每回见到他,并没有多深的感慨,这次却不一样,他能感觉到,齐兑和他一样,在对方面前多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 隔了很久很久,他才说:「喵子说起的那块玉,你一直戴在身上吗?」 齐兑心里一怔,慕云飞主动问起玉的事,肯定有用意,老实回答:「到杭州来之前,我姥姥给我的,说是我妈的遗物。」 「你觉得那块玉和你父母有关,所以让喵子帮你调查?」慕云飞又问。齐兑点点头,「我也不十分确定,但是喵子顺着玉的线索查下去,查到了你哥哥慕云霄。」 「你很想知道你父母当年的事?」慕云飞沉吟着,思索该怎么和齐兑谈这件事。两家人早就约定了往事不再提,如今齐兑长大了、懂事了,想再瞒下去,只怕没那么容易。 「我当然想知道,我妈不会无缘无故自杀,肯定和我爸有关,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身为一个男人,难道他不该对我妈和我负责任吗?」齐兑绷着脸。 慕云飞没想到他连他妈妈是自杀都知道了,表情诧异地看着他,好半天没有说话,许久他才轻轻嘆息了一声,「旧事又何必重提。」 「为什么不重提?他害死了我妈,害我成了孤儿,难道我不能替我妈讨个公道?没有能力负担一个女人的未来,当初就不该招她,更不该怀孩子。」齐兑越说越激动。 慕云飞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不要激动。」齐兑按捺住情绪,没有再往下说。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父亲有他的无奈,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不管你有多少抱怨和不满,他都不可能再听到、感觉到,再追究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慕云飞动容地看着齐兑,「好好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才是对得起抚养你长大的两位老人。」 第92页 虽有万千语言,慕云飞也不好多说。齐兑怔怔看着他,见他要走,才说:「我只想知道一个真相,我究竟是不是……」 慕云飞看到他那种期待的目光,心中到底不忍,想劝解劝解,又怕言多必失,只得说:「把你的聪明才智多用在工作上,下次再关禁闭可没人来看你。」 眼看着慕云飞转身离去,齐兑没说话,默默坐回床上,缓缓躺下继续想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叔叔们的作用就是用来替侄儿解决问题的,侄儿们一出问题就找他们。 第45章 晋江独家发表 第二天, 齐兑就被从禁闭室放了出来, 走到校阅场上看着户外鸟语花香、蓝天白云, 深深唿吸一口新鲜空气, 不关禁闭也不知道自由的可贵, 虽然只隔了一层墙, 外面的世界到底不一样。 被政委叫到办公室训话一个多小时,齐兑没想到的是, 政委竟然给了他一份培训通知。为期三个月, 地点在南京某军事院校, 培训专业也是他现在的工作内容。 去南京学习?齐兑暗自高兴, 他有点疑心,这很可能是慕云飞安排的。虽然前一天他并没有直接承认自己和慕家的关系,但也没有否认,可能他只是不方便说罢了。 一想到自己的身世之谜逐渐明朗化, 齐兑就无比振奋,拿着培训通知离开后, 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喵子。 「你说什么?你被关了禁闭, 为什么事呀?」喵子惊叫起来。在部队被关禁闭可不是小事,很可能会影响他的前途。 「没什么事……慕叔来看我了, 还安排我到南京学习。」齐兑兴奋地说。 「你怎么知道是他安排的?你们政委告诉你的?」喵子不解。 齐兑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她。喵子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 小慕叔叔看出来你是故意犯纪律被关禁闭, 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他的关注,所以不仅来看你,还特意安排了三个月的培训?」 「对啊, 他那么狡猾,怎么会看不出我的小伎俩。」 「那他认你是他侄儿了吗?」 「他没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本来是想说的,但是有顾虑,就什么都没说。喵子,你觉得我跟他家人长得像不像?」齐兑努力想像着,自己的爷爷、父亲、伯父都会是什么样子。 「没觉得像。」喵子嗤一声笑,「可能你长得像小阿姨比较多,都说男孩儿像妈妈。」 「等我到了南京,咱俩见个面,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慕家看看。」齐兑想好了,这回去南京三个月,他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包括他的身世和他父亲的生死。 「恐怕不容易吧,贸然登门很奇怪的,你还是不要心急。」喵子劝他。齐兑冷哼一声,「叶二去得,我就去不得?」 「那怎么一样呢,小船是作为我的家属出席,人家正式邀请他的。」喵子咯咯地笑。 「那你也把我当成家属带去不就行了。」齐兑故意跟她逗乐。 「想得美,我的家属只有小船。」喵子才不上他的当。他就喜欢在嘴上占便宜,只要能损叶小舷,让叶小舷不高兴,他乐此不疲。 「好吧,一切等我到了南京再说。」齐兑一心只想着南京和慕家,没心思再打趣喵子。 办好了入学手续,齐兑在南京安顿下来以后,才打电话通知喵子,和她约在紫峰大厦某层高档餐厅见面。喵子带了男朋友叶小舷一同赴席。 几十层高的餐厅,能俯瞰全城美景,喵子在窗前伫立,对叶小舷说:「这里好,视野开阔,咱俩在南京住这么久,还没来过这里呢。」 「有什么稀奇,北京也多得是这样的地方。」叶小舷不以为然。喵子扭头瞥他一眼,笑而不语。 齐兑姗姗来迟,喵子嗔怪地说:「你今天请客,怎么还迟到了?要罚酒三杯。」「我去玄武湖转了转,过来迟了。」齐兑拉开椅子坐下。叶小舷也拉开椅子,等喵子坐下后他才坐。 菜单上来,喵子是唯一的女孩,两个男人自然把点菜权先让给她,喵子也不客气,捡自己和叶小舷喜欢的,点了好多菜。 齐兑无奈地托腮看着她,「你能吃得下吗?点这么多?」「你管我,难得你请我吃顿好的,我不宰你一回岂不是不给你面子。」喵子把菜单给叶小舷看,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差不多了。」叶小舷只扫了一眼,就把菜单给齐兑。 齐兑瞥了瞥嘴,也亏是叶小舷,别人还真不一定受得了喵子,又馋、又懒,还娇气,点菜从来不知道勤俭节约,总是随心所欲铺张浪费。 喵子并不把他的鄙视看在眼里,拿着手机只顾自拍,时不时搂住叶小舷也和他自拍一张,等拍过了就松开手,自己低头修图。 齐兑又是一阵唏嘘,敢情在这丫头眼里,男朋友只是自拍的道具,拍好了发朋友圈就不管他了,忍不住低头一笑。 喵子把图修好了给叶小舷看,叶小舷说:「很好看,发吧。」喵子嗯一声,把照片发到朋友圈,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点赞的是冉非。 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喵子都快忘记还有这个朋友,自己还欠人家好几顿饭呢。 发微信给他,喵子问:「怎么好久没看到你发朋友圈,你在北京吗?」冉非很快回復,「不,我最近都在在四川执行公务。」 既然是执行公务,喵子是不好细问的,告诉他,「我也不在北京,我现在在南京参加暑期实践。」 第93页 「南京?过几天我也会去开会。」 我去!喵子暗叫一声,怎么都聚到南京来了,回他:「好啊,你过来的话,打电话给我,我请你吃饭,还欠你好几顿饭呢。」 「好。」冉非只回了一个字。 喵子抬头,见叶小舷虽然在喝水,余光却瞥着自己手机屏幕,像是在看自己和谁聊天,索性把手机拿到他面前,「别偷偷摸摸瞄我,光明正大给你看,我在和冉非聊天。」 叶小舷差点把喝下去的水呛出来,他不过随便看了两眼,喵子却以为自己在监视她,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可没偷瞄,无意中看到而已。」叶小舷叫屈。喵子斜他一眼。 齐兑在一旁看热闹,低头暗笑。叶小舷狠狠睥睨他一眼,从小到大最讨厌他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仿佛只要喵子和自己有矛盾,他就高兴得不行。 喵子注意到他俩之间微妙的气氛,轻轻握住叶小舷的手,关切的问:「今天一个人待在别墅里无聊不无聊?」 「还好,上午洗了几件衣服,下午找朋友去打球了。」 「你还会洗衣服呢?」齐兑瞪大了眼睛,在他看来,叶小舷这样的公子哥儿一定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像他自己到杭州参军以前那样。 「我当然会,我可不像你。」叶小舷想说,他们住在南京这些天,喵子每天去上班,衣服都是他洗,虽然不是手洗的,用洗衣机和晾衣服也要花时间,但是就在一瞬间,他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下了,不能让齐兑这促狭鬼太得意。 「切,我们部队都是自己洗衣服。」说起这个话题,齐兑可骄傲了,他整理内务虽然不怎么样,洗衣服却洗得很干净,而且他都是手洗,很少用洗衣机,主要也是因为部队人太多,洗衣机经常排不上号。 他俩每次到一起经常谈不了几句就槓上,喵子早已习以为常,只要不吵起来,她通常不参与。 「冉非说他在四川出差,过几天还要到南京来开会,我说我也在南京,和他约好了吃饭。」喵子把情况报告给叶小舷。 「好。」叶小舷没有多说话,替喵子理了理头髮,亲昵地把脸贴着她额头亲了亲。喵子下意识地搂住他,两人说悄悄话。 齐兑没好气地剜了他俩一眼,百无聊赖转移了视线,他俩从小就这样,人前人后秀恩爱,冷冷的狗粮往别人嘴里胡乱塞,人家越是看不惯,他俩越来劲。 「你俩当我是傻波依,是不是想让我吃不下饭!」齐兑忽然吼了一声。 喵子和叶小舷惊了一惊,见齐兑绷着脸那种气急败坏的表情,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齐声说:「你吃不下正好,我们吃。」 为了不让齐兑真的吃不下饭,喵子和叶小舷还是收敛了一点,三人用餐,只要不乱洒狗粮,还算愉快,齐兑听到喵子提到慧月寺,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南京两天了,还没有去过那里。本来,他最应该先去的就是那里。 「喵子,后天下午我没课,你带我去一下慧月寺。」齐兑说。喵子自然知道他的用意,说了声好。叶小舷在一旁插话,「后天下午我也没事,我也去。」 喵子瞅他一眼,「你不是和上海的朋友说好了,要去找他们玩几天吗?又不去了?」「可以推迟几天再去嘛。」叶小舷讪笑。 「唉,我看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上回你去,就让行远师父不太高兴,再去的话,不知道你又要说出什么怪话来。」喵子对叶小舷那天差点得罪行远和尚一直心有余悸,她好不容易说好了想去跟人家学茶道学佛经,不能再被他破坏。 「那好吧,我不跟你们去。」叶小舷想,有齐兑陪着应该不会有事,要是她一个人,他可不放心让她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叶小舷前一天早上就独自出发去了上海,要在那边住两天。喵子下午请了假,带齐兑去慧月寺拜祭他妈妈。 正赶上农历初一,庙里来了不少进香的人,齐兑跟着喵子进了大殿,顺着喵子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牌位,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请了香点起来,齐兑下跪磕了三个头,把香插在香炉里。喵子在一旁看着他虔诚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二十年了,他才第一次有机会正式祭拜自己的妈妈。虽然大家都觉得他玩世不恭,但喵子知道,他内心的某一部分是很柔软的。 喵子等他磕过头,走上前给他一个红布袋,「你的玉还给你,好好保管。」齐兑把玉拿出来,仍是挂在脖子上,对喵子说,这是他妈妈的遗物,他必须贴身戴着。 「你先出去转转,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齐兑对喵子说。喵子知道他有很多话想和他妈妈说,知趣地离开了大殿。 去行远和尚住的禅房找他,喵子意外地发现禅房的门上了锁,看来他是不在,只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寺里,还是去了外面。 各处逛了一圈,喵子听到齐兑叫她,扭头对他说:「本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可惜他好像不在。」齐兑并不知道她要带自己见的是谁,没太在意,「见谁?和尚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见面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第46章 晋江独家发表 聪明!在寺庙里见的可不就是和尚。喵子说:「是位高僧, 书法茶道佛法都很精通, 我特别想跟着他学。」 两人走到后殿的院子里, 远远看到一个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拿着扫帚在扫落叶, 喵子兴奋不已, 「他在的, 那就是他,齐兑, 那就是我要带你见的行远师父。」 第94页 行远和尚大概是听到了声音, 抬起头看了一眼, 见喵子身后又跟着一个帅小伙, 不禁微微一笑。这姑娘似乎特别招人喜欢,回回带来的男孩子都不一样。 「行远师父,你好啊,我去禅房找你, 没想到你在这里扫地。」喵子双手合十和行远和尚打招唿。 行远和尚还了个礼。 喵子把齐兑介绍给他,大概也意识到什么, 她笑着说:「这是我小哥哥, 上回跟我一起来的齐姥姥的外孙子,他妈妈的牌位供奉在这里, 我带他过来祭拜。」 行远和尚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略微一怔, 视线越过喵子定睛看着喵子身后的青年, 见他清清朗朗站在那里,可脸上那种淡漠的表情,似乎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向他微微颔首,行了个礼。 齐兑原本对茶道佛经什么的不感兴趣,但见喵子兴致勃勃非让他见一见这位高僧,只得勉为其难跟过来看看,可当他真的看到行远和尚,心里还是不由得震撼了一下。 这和尚好生面善,倒像是在哪里见过,远离红尘的那份气度,让他看起来既钟灵毓秀又超凡脱俗。齐兑从小到大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从来没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施主,既然带了你哥哥来,不如就留在敝寺吃顿斋饭吧,贫僧亲自下厨。」行远和尚主动相邀。喵子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行远师父你还会烧菜?」行远和尚微笑着点了点头。 和齐兑一起在行远和尚那里喝了两盏茶,行远和尚先行离开去准备斋饭,喵子随意地从他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看。 版本很老的《芥子园画谱》,看着像清代传下来的刻印本,泛黄的书页因为年代久远,变得非常脆弱,喵子知道这本书非常珍贵,翻看时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书页。 对于歷代喜欢书画的人来说,《芥子园画谱》几乎人手一本,喵子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禅房内挂着的书法条幅,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照理说,行远和尚这样能写会画的人,他的房间里应该也会挂一两幅画才对,怎么没见过他画的画呢? 齐兑在房里到处看看,视线落在花梨木书桌上,对喵子说:「这和尚家底儿可以啊,单是这张桌子就值大钱了,这么有钱怎么还出家呀?」 喵子淡笑,「你怎么跟我家小舷说的话一样,他上回来也把人家行远师父的家具观摩了一遍。」「好奇啊,普通和尚哪有这家底儿。」齐兑说话间,拿起桌上的鸡血石印章看了看,脸色渐渐凝重。 喵子只顾着看书,没注意到他这个奇怪的表情。齐兑悄悄拿起印章蘸上印泥,在宣纸上盖了一个章,把宣纸捲起来放到口袋里。 「你知不知道他俗家姓什么?」齐兑问喵子。 「姓王,他自己说的。」喵子随口答,忽然怔住,抬眼看齐兑,「为什么你们都对他出家前的情况感兴趣?小舷上回就是当面问他,让他不大高兴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齐兑怕喵子疑心,没有再多问。 这时候,一个小和尚进禅房来告诉两人,行远师父已经准备好斋饭,叫他们去斋堂吃饭。小和尚在前面带路,喵子和齐兑跟着他走。 喵子问小和尚寺里有多少修行的僧人。小和尚告诉他,寺里僧人很少,加上做饭的伙头僧也不过七个人。 「才七个人?」喵子很惊讶。难怪这里看起来这么清静,原来僧人这么少。 「你们平常都做什么功课?」喵子又问。小和尚说:「每天早晚的功课,方丈大师和行远师父轮流带着我们诵念经文,其余时间我们种菜种茶、打扫院落。」 「那晚上呢,能看电视吗?」齐兑心想,要是能看看电视,倒还不错。 「只能看新闻。周末的时候,师父们允许我看动画片。」小和尚笑嘻嘻地说。喵子看着小和尚光熘熘的头,猜想他不过七八岁年纪,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出家了呢,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还是别的情况? 眼看着到了斋堂,小和尚跑进去抢着帮忙端菜端饭,寺里的僧人们围坐成一桌,齐兑和喵子单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行远和尚亲自把素斋端到他俩面前,和他俩在一桌坐下。 僧人们吃饭前要先念经,喵子看着他们念念有词,视线转到饭菜上,行远和尚的厨艺看起来不错,虽然只是简单的青菜豆腐和菌类,配色却很协调。 行远和尚念完了经,端起饭碗吃饭。齐兑一边吃饭一边暗中观察他,却见他淡定如常,不见一丝情绪,心里很有几分疑惑。 「菜很好吃。」喵子忍不住贊了一句。看行远和尚双手白白净净,平常应该是很少干活的,这回亲自下厨,可见对他俩非常重视,这让喵子很高兴。 行远和尚听到她的夸赞,只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其他僧人们吃饭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喵子知道他们的规矩,也就不再说话。 夏天天长,寺里吃饭又吃得早,晚饭过后天还是亮的,喵子和齐兑离开的时候,行远和尚送他俩到寺门口,目送他俩离去。 走了不知多久,喵子回头去看,却见行远和尚依然站在那里,惊讶地对齐兑说:「你看他还站在那儿呢?」齐兑也回头去看,扭回头一言未发。 「你不觉得奇怪呀?」喵子不解地问齐兑。 「奇怪什么?」齐兑明知故问。 喵子想了想,说:「行远师父呀……我总觉得,他是因为你来了,才对咱们这么好的,不仅亲自下厨,还送咱们呢。」 第95页 「也许是看你的面子呢,你来好几回了,又那么崇拜他。」齐兑并不想太早猜测什么。 「不对,这件事太奇怪了。」喵子越想心里越有了一个猜测,虽然自己也觉得很荒唐,但是想法一旦产生,就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没有任何证据,就算当面问他,他也不会承认的,除非拿出他无法反驳的证据。」齐兑从容地说。 喵子这才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细一回想,最早产生怀疑的应该是叶小舷,不然他不会冒冒失失问行远和尚的俗家姓氏。 「要什么样的证据呢?」喵子发呆。回头再去看时,行远和尚已经不在寺门口了。 「照片。」齐兑说。 「照片?对啊,应该会有照片留下来的,可是为什么,慕家没有看到,你家也没有看到?」喵子想,难道是为了毁灭证据? 「既然两家一口咬定他死了,自然会把能消灭的证据都消灭了。对家里的亲人来说,出家可不就跟死了差不多,四大皆空、六亲不认。」齐兑说着说着就有些忿忿。 「你别这样想,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他真的是慕云霄,那他能活到现在可不容易,当初他的病那么严重,现在看起来身体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喵子劝慰齐兑。 说起慕云霄的病,齐兑默不作声,良久,他才轻声问:「要是他不是呢?」 「不是就不是啊,我们可以继续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我已经让慕承熙帮忙找他叔叔的照片了,一天找不到就等一天,一年找不到就等一年,我就不信,能把照片全部烧了。」 喵子对这件事很有信心,她调查了这么久,遇到无数困难,但是她相信最后总会克服的。她也明白齐兑此刻的心情,随着调查深入,越接近真相他就越忧虑,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有她在一旁安慰,齐兑也没有再说话,始终忧心忡忡。打车送喵子回家,快到家的时候,喵子忽然接到叶小舷在上海的朋友打来的电话。 「小舷怎么了?」喵子略有些紧张。 「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伤。」朋友说。 受伤还叫没什么事?喵子急坏了,「怎么受伤的,严不严重啊?他早上还好好的给我打电话呢。」 「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没大碍,就是胳膊蹭一下拉到了筋,医生看过片子说没骨折。」朋友的语气仍是不急不缓。 「那也不行啊,伤到筋骨了。」喵子心说,这些人也真是的,都这样了还不当回事,敢情胳膊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不晓得疼。 「他在哪家医院啊,我去看看他,我这就过去。」喵子放心不下,恨不得立刻飞到叶小舷身边。 「没住院,他在酒店休息,医生给他开了点药。」 「真是的。」 齐兑听到她的话,跟司机说了一声,让他调转方向去上海,司机惦记下班,不肯在晚高峰的时候接这样的远活儿,齐兑掏口袋取出钱包,抽了一叠钱给司机,司机才答应送他们去上海。 「你也去呀?」喵子看着他给司机钱。 「天快黑了,那么远的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齐兑身为兄长,不能让喵子冒一点点危险。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两人从车里下来,齐兑迟疑两秒钟,对喵子说:「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去了,免得叶二看到我又这个那个的。」 喵子知道他想法,也不留他,看着他坐回计程车上,转身进酒店去找叶小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甜甜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晋江独家发表 到酒店前台打听叶小舷住的房间, 前台服务生拨通了房间号码, 奇怪的是, 房间里没人接。喵子诧异之余, 只得打电话给叶小舷。 「你都受伤了, 不在房里好好休息, 跑哪儿去了?」喵子担心过头,难免责怪。 「在七楼行政酒廊, 你直接上来吧。」叶小舷没有解释。 喵子来到七楼, 早有服务生出来迎接她。这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装修得豪华气派, 打开门一看, 里面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在打牌。叶小舷没有打牌,一个人闲适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手机,暮霭沈沈,他幽静瘦削的侧脸在手机蓝光映衬下看起来神秘莫测。 看到喵子进来, 正在打牌的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人说:「呦, 喵子来得正是时候, 你家叶二正等你呢。」 「喵子,你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出来玩, 不怕他玩猫儿腻?」另一人跟着取笑。 都是叶小舷的熟朋友, 喵子认识他们, 但是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这些公子哥儿,出来玩身边跟着的全是身材火爆的美女, 只没一个是正宫。 「我不怕他玩猫儿腻,倒是你们这些人猫儿腻不少。」喵子瞅了一眼围在牌桌边的那些女人,个个浓妆艷抹、身材凹凸有致,连一个看起来素净点的都没有,不由得皱了皱眉。 叶小舷看到喵子风尘僕僕而来,对她招了招手:「来,坐。」喵子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抱怨:「受伤了也不老实呆着。」走上前,到底不放心,关切地问:「伤哪儿了,给我瞧瞧。」 「伤那地方去了,喵子,你要当众瞧吗?」又有一个人起闹。 第96页 叶小舷听到这话站起来飞起一脚踢过去,正踹在那人屁股上,「你他妈能不能说点人话。」众人闹笑。 喵子拉住他,「严不严重,这会儿还疼吗?」叶小舷抬起左臂,「疼,都有点抬不起来了,医生说是拉扯到了筋。」 「那你还在这儿玩什么,还不回去休息。」 没等叶小舷说话,之前那人又笑着用京腔调侃:「你小船哥哥闲不住,昨儿晚上嗨一宿嗨大发了,今儿早上骑马才会不留神给摔了,你回去盐水鞭子抽他,让他老实交代,骑马的时候都开什么小差了。」 喵子本就有点来气,给他们这一插科打诨更不高兴了,绷着脸就要走,被叶小舷拉住了。那几个人见此情形更来劲了,把他俩好一通调侃。 这回喵子没有忍,上前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拂袖而去。众人全都愣住了,随即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叶小舷临离开时抬手威胁地指了指他们,众人这才有些悻悻然的笑意,找人来收拾桌子。 平日里都是不可一世的主儿,喵子一个小姑娘居然敢当面掀他们的桌子,一个女人忍不住问她身边的男人,「那是谁呀,脾气这么大。」 「是叶二的正宫,宠得不行,谁都得让着她。」男人笑着说。 「人家的正宫,又不是你们的,怎么都怕她?」女人有点吃醋地说。她们伺候这些少爷,赔尽了小心看尽了脸色,少爷们还时不时给脸子瞧,一个不好就打入冷宫,怎么人家就这么金贵,掀了男人的牌桌都没人吭声。 「圈里的女孩儿本来就少,又是哥们儿的正宫,当然金贵,你当是你们。」男人不屑地笑笑。女人这才悻悻地不说话。 电梯口,叶小舷追上喵子,「你跑什么呀,这么大火气。」喵子狂按电梯按钮,等电梯门一开,快步跑进去,叶小舷赶忙跟着进去。 「我以为你受伤了,打车从南京过来,一路上堵车堵了好几个钟头,你倒好,跟这些狐朋狗友鬼混,以后别让我看你们这些牌局,都是些什么档次的女人,看着叫人噁心。」喵子气鼓鼓的,连叶小舷也怪上了。 「我胳膊伤了,又不是全身瘫痪,一个人在房间多无聊,你又不陪我过来,我哥们儿爱带什么女人带什么女人,我还管得了人家这些。喵子,你是不是无理取闹,好好地掀人家桌子。」叶小舷也生气了,手臂却不由自主搂住喵子。 他还好意思生气,喵子更恼火,粉拳不住捶他,「你就不该老和他们在一块儿,都把你带坏了。」 叶小舷嗤一声笑,看着她因为赶路过来而略显凌乱的头髮,手指替她梳理着乱发,「事实证明我并没有被他们带坏,你应该觉得我珍贵才是,你看他们有几个不玩的,只有我这么清清白白,从来不沾这些。」 「你得了吧,昨晚不是嗨了一晚上,我没看到也就当不知道,怎么嗨过头还从马上摔下来了呢,你又不是第一天骑马。」喵子没好气,家里大人带着,他几岁就学会骑马了,要不是开小差,怎么可能从马上摔下来。 「我还真想事情了。」 「怎么着?」 「我想起来,在慧月寺的功德簿看到了慕奶奶的名字。」 喵子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叶小舷继续说:「起初我只是觉得名字眼熟,但是不能肯定,今天骑在马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哪个名字我的确是见过,如果那真的是慕奶奶,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慕家人为什么还一直以她的名义给寺里捐功德?」 「然后呢?」喵子觉得快到问题关键了。 「我打电话问了我爷爷,我爷爷说慕奶奶确实叫那个名字,她的名字起得很别致,不大可能是同名同姓。」 喵子点了点头,有点赞许的笑意:「你都受伤了还惦记慕家的事?」叶小舷低头凝望着她:「我看你整天关心,想帮帮你。」 「你怎么会记得慕奶奶的名字?」 「以前在家里看到过爷爷的相册,有几张他参加老干部座谈会的合照,照片下方有名字,慕家二老都是部队退下去的干部。」 「哇,看过的照片上的名字你都能记得,不愧是最强大脑。」 「比不上你,一生气就掀人家桌子。」 「那怎么办?」喵子现在想来,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过分,那几个再怎么说都是叶小舷的朋友,掀人家的桌子显得很没有格调,还很不给叶小舷面子。 「掀了就掀了呗,还能咋地,大不了明天你请他们吃饭。」叶小舷虽然责怪喵子冲动,但也不认为这是多大的事。 「那也好,不过不许他们带那些女的。」喵子虽然对人随和,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爱接触,尤其是公子哥儿们那些几个月就换一拨的女伴。 「那是自然,就算不带家属也不能带外面的。」叶小舷和圈子里别的男人一样,对什么场合带什么人非常拎得清。 喵子见叶小舷总是无意中用手去揉左臂,知道他伤处一直在疼,嘆息着,过去帮他揉揉,这才注意到,他不仅胳膊伤了,脸上也有蹭伤。可惜了英俊的脸,就这么破相了。 「明天我就给那谁的老婆打电话,让她过来k他一顿,也太明目张胆了。」 「你少管闲事吧,他老婆可管不住他。」叶小舷领她进自己房间,问她吃了没有,没吃的话打电话叫客房服务。 第97页 「我吃过了。」喵子见他单手收拾床上的杂物,背影看起来意外地有些落寞,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歉意,自己只顾着齐兑的事没有陪他也就罢了,他一个人在上海还受了伤,难怪他不愿意独自待在房间里。 「让我来吧,你去歇着,这几天好好养养伤。」喵子把叶小舷按在沙发上坐着,手小心翼翼摩挲着他脸上的伤,还好只是皮外伤,只要护理得当,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叶小舷看着她漆黑的眼珠,轻轻对着她的脸吹了口气,吹弹可破的皮肤,虽然奔波过后脂粉只剩残妆,秀色依然可餐。 喵子只觉得脸上痒痒的,笑嗔:「你干嘛?」「我还以为你听说我伤得不重不会大晚上跑过来。」 「谁说的,从马上摔下来可大可小,没伤着骨头是你幸运,多晚我都会来的,不然我可睡不着。」喵子拿酒精棉替叶小舷擦拭脸上的伤。 受伤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乖,以前那次他在运动会上被人撞倒了摔伤膝盖也是这样,收敛了平日里骄傲的气焰,安安静静坐着,也不叫疼,但是眼巴巴看着她,看得她心软软的,只想好好呵护他。 叶小舷悄悄凑在喵子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喵子的脸霎时红了,手指把他的脸戳到一旁。 一连三天,齐兑辗转反侧,心里总惦记着行远和尚的事,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去慧月寺拜访。哪知到了寺里以后,知客僧告诉他,行远和尚出门云游去了。 「云游?」齐兑傻了眼,急着又问一句,「他去哪里云游?多久才能回来?」 「少则两三个星期,多则一两个月,行远师父每次云游去的都是不同的地方。」知客僧说。 「那能联繫到他吗?他有手机的吧?」齐兑想,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当和尚也会与时俱进,外出不应该连手机都没有。 「贫僧不知道他有没有带手机,施主若是没有别的事,贫僧先行告辞。」知客僧不想过多透露行远和尚的事,找个藉口就离开了。 齐兑失望地站在原地。 难道是心虚了?居然逃走了?齐兑越想越生气,当年大概也是这个态度,所以妈妈才会对他伤心失望。自己这回来,目的就是想找他问问当年的事,他倒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8章 晋江独家发表 打电话给喵子, 齐兑问喵子慕家的地址。喵子吓一跳, 「你想干什么?我不是早和你说过, 你不能贸然登慕家的门, 会坏事的。」 「我不管, 我要找他们问问, 慕云霄这是什么意思,他就这么不愿意见我?」齐兑忿忿不平地嚷嚷着。 「你又不能证明行远师父就是慕云霄, 你这么冒冒失失闯到慕家, 人家会当你是疯子。齐兑, 你不要昏头了。」喵子数落他。 「我能证明他就是慕云霄。」齐兑说。喵子无比惊讶, 「你说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喵子,你要是不带我去慕家,我就自己找, 他家在南京军区那么有名,我就不信找不到。」齐兑横了心要去慕家。 「好好好, 我怕了你, 你容我考虑两天成吗?我要好好考虑考虑,这样吧, 明天晚上我请冉非到家里吃饭, 你也过来, 我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到时候我们再商量该怎么办。你千万别冲动,听到没有, 你要是冲动,闯了大祸,我可不帮你收拾烂摊子。」喵子半哄半威胁,不让齐兑贸然行动。 「好,明晚见,正好我也可以把证据带给你看看。」齐兑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喵子一起床就开始忙活,和保姆一起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下午就开始为晚上的大餐做准备。 客人们登门的时候,叶小舷已经醒好了红酒,以男主人的身份招待他们坐在客厅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做菜,喵子依然手忙脚乱,厨房里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给三个男人做饭不是件简单的事,要考虑到每个人的口味。 「喵子这是做饭还是拆厨房,怎么那么大动静?」齐兑忍不住想起厨房看看。叶小舷笑着阻止了他,「喵子说,厨房重地不让你们插足,她要一个人完成这次伟大的行为艺术。」 冉非一阵笑,有喵子这样的媳妇儿,难怪叶小舷任何时候都是精神焕发,她一人就能唱一台大戏。 扎着围裙的小主妇端着一盘烟燻三文鱼和鱼子酱出来,放到餐桌上,叫几个男人过来尝尝,「这是开胃菜,你们先垫垫肚子,后面还有好多菜,中西合璧、各大菜系,保管你们每个人都能吃得满意。」 齐兑见她好像要开一桌满汉全席一样大言不惭,笑她:「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中华小当家。」「那可不,你尝尝我的手艺,不好吃不要钱。」喵子说。 「怎么,到你这儿吃饭还得给钱?」 「不给钱也行,刷盘子刷碗都是你的活儿。」 他俩一见面就爱斗嘴,叶小舷早已见怪不怪,拿起刀叉吃三文鱼,不得不说,保姆的手艺确实不错,喵子嘛,最多是给人家打打下手。 献宝一样,喵子端上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其中她最得意的是炸牛排,她告诉三人,牛排是她一大早去超市精挑细选的,回来以后拍到肉质松软,炸得外酥里嫩才敢端到桌上来让他们品尝,以后她就指着这个手艺闯天下。 「看看这配菜,西兰花我一个个洗干净切得整整齐齐,洋葱圈和番茄也是顶新鲜的。你们尝尝,冉非,不要客气。」 第98页 喵子像个等待评判的考生,眼巴巴看着食客们的反应,见他们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心里忐忑不安,「怎么了,好吃不好吃啊?」 「好吃。」叶小舷头一个发言。 「挺好吃的。」冉非第二个说。 齐兑没说话,但是看着喵子笑。不得不说,喵丫头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把他们仨召集在一起吃饭,还一个个都吃得不亦乐乎。 表面上看,她为他们服务,做菜给他们吃,实际上呢,三个不同身份的男人围着她一个人转,亲人、朋友、爱人,他们用不同方式喜欢她、宠着她。 「小船九月初就要去美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有这样的机会再聚会,你们都不要客气,今天晚上不吃饱了不许走,吃得走不动了就在客房休息,反正我们这里有很多房间。」喵子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和三个人碰杯。 叶小舷心弦一动,难怪喵子这回花这么多心思请客下厨,原来也有为他践行的意思,这让他莫名感慨,这样的良辰美景、把酒言欢,不知道下回要等到什么时候。 厨房里还有菜,喵子一样一样端上来,水煮鱼、咖喱蟹、葱爆羊肉……各种美味应有尽有,这顿饭一直吃到很晚,人人都吃得走不动路,喵子端来冰淇淋和甜点,他们都说吃不下了。 冉非坐起身,振作点精神,从随身带来的牛皮纸档案里取出一个盒子给喵子,笑着说:「我在成都出差的时候,有人托我带给你这串红珊瑚佛珠,说是大昭寺一个小喇嘛给他的,你和小舷订婚他没参加,借花献佛,他把这串佛珠转送给你当订婚礼物。」 喵子一看到那串红珊瑚佛珠就惊叫起来,这款式一看就是藏民手里有年头的老物件,轻易不会送人的,尤其是喇嘛们,更是把红珊瑚佛珠当作佛祖的化身,非常珍贵。 「是周樵樵吧。」叶小舷在一旁似笑非笑。冉非点了点头。 把佛珠缠绕在手腕上,喵子不无遗憾地说:「上回咱俩订婚请他,他不来,反而过了这么久送这么贵的订婚礼物,我真是看不懂他这个人。」 「看不懂就对了,他不来也不是因为咱俩。」叶小舷的堂妹叶小舸和周樵樵分手很久,一直没和好。喵子没说话,看着手上艷红的串珠想着心事。 冉非继续从档案袋里取东西,「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关于慕云霄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三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冉非把从牛皮纸档案袋里取出一张照片给他们看。 「自从那时听喵子提起这个名字,我就开始调查,费了好多工夫,查阅以前的档案,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张慕家的全家福。」冉非指着照片里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这就是慕云霄年轻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觉得很眼熟?找他的照片可不容易。」 一看到照片里的人,三个人顿时明白了一切,且不说齐兑和他相似的轮廓,单说那张脸,他们都是见过的——慧月寺的行远和尚。 「原来真是他。」叶小舷惊嘆,自己那时第一次见到行远和尚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似曾相识,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不是军人,个人信息也已经在公安局註销了,好在慕家老爷子级别高,他的家庭档案和退休文件全都保存在档案局,我去那里翻了十几年前的老档案才查到一点线索。」冉非平静地讲述着。 「就算知道行远师父就是慕云霄,可怎么才能证明,他是齐兑的爸爸呢?他现在人不见了,齐兑去寺里找他,那里的和尚说他云游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喵子不无遗憾地说。 「能查到现在这种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不会再盲目去乱猜。」叶小舷始终记得,喵子为了调查齐兑爸爸的身份,把各家族年龄差不多的叔叔伯伯们的档案全都翻了个遍。 「我有证据。」齐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打开小盒,取出一枚印章给众人看。 那是一枚质地优良的鸡血石印章,喵子看着上面刻着的小篆字,问叶小舷,「你学过书法,印章你是专家,你看看,这刻的是什么字?」 叶小舷没说话,去书房取了印泥过来,把印章盖在雪白纸上,鲜红的字迹清晰可辨。 「霞影?这是什么意思?」喵子不解。 「是我妈给自己取的别号,霞影居士。」 「对了,小阿姨名字里有个霞字。」 「我在慧月寺行远和尚那里看到鸡血石印章,觉得眼熟,悄悄盖了个章,昨天我连夜回北京家里找到了我妈这枚印章,你们看看,是不是一对。」齐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了印章的宣纸。 「云心?」喵子有点激动,「是哦,看这字体,都是小篆,刀功刻法都是一样的,小船你看看,是不是一个人刻的?」 叶小舷拿着两个章仔细辨认,点了点头,「是一个人刻的。」 「这下他没法再否认了,小阿姨喜欢的那个男人肯定就是他,齐兑,他一定就是你爸爸,不然上次我们去寺里找他,他不会见了你那么惊讶,他一听到你的身份,就知道你是他儿子。」喵子兴奋地说。 「可他并不想认我。」齐兑还是颓丧。 「不会的,也许他是有苦衷,就像当年他了却尘缘出家,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两家人都说他死了,他当然不会贸然和你相认,你不要放弃,他一定会认你的。」喵子给他打气。 第99页 行远和尚要是真的那么绝情,怎么会亲自给他们做斋饭,怎么会把他们送到寺门口还站着望了那么久,那完全是一个父亲关注儿子的目光,那么恋恋不捨,却又极力克制。 「他不认我就算了,我只想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妈和我,是他害死了我妈,我要给我妈讨个公道。」齐兑激动地站起来,声音干涩嘶哑。 喵子赶忙拉着他坐下,安抚他:「你激动什么,不要激动!你爸爸还活着,这不正是你所盼望的吗,之前你一直不相信他已经死了,难道不是因为想念他、想见见他,如今见着了,他的身份也很快就能确认,你可不要意气用事。」 「我才不想他,谁想见他,我想的是我妈,我妈被他害死了,要不是他,我妈肯定会活得好好的。」齐兑还是生气。 「没有他,也就不会有你这个人了。」叶小舷慢悠悠地说。 「叶二——」齐兑正在气头上,叶小舷这慢条斯理的架势,让他很想和他打一架。 冉非赶忙把他按住,「唉,别冲动,就事论事,他真要是你生父的话,你应该高兴,起码他还活着,你还能见到他。」 喵子回身搂住叶小舷,在他唇上亲一下,「亲爱的,你别和我小哥哥槓好吗,憋不住你就吃冰淇淋去。」叶小舷笑笑没说话。 喵子又转去安慰齐兑,「你别生气了,小船又没有其他意思,你说不想见他都是气话,从你让我调查那块玉开始,我就知道,你很想找到你爸爸。」 齐兑安静下来,「可他已经不见了,你又不让我去慕家。」「我没不让你去啊,现在你都有证据了,完全可以去慕家问个明白。」喵子说话间,扭头问叶小舷和冉非,「你们说是不是啊?」 奇怪的是,他俩都没有说话。喵子纳闷,「你们不贊成他去慕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甜橙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晋江独家发表 叶小舷还是没表态, 为了不让喵子追问他, 他跑到一旁吃冰淇淋去了。喵子无奈, 又去看冉非。冉非只得笑了笑, 「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去慕家不是最终目的, 最终目的还是要找慕云霄问清楚,他才是当事人。」 「你说得很对,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行远师父。」 「他是个懦夫!懦夫!就知道一走了之, 一点也不负责任。」齐兑又大叫起来。 「懦夫也是你亲爹。」叶小舷在一旁又说话。 得, 这两人又来了, 喵子无奈得很,眼神示意冉非看住齐兑,自己去收拾叶小舷。拎起叶小舷耳朵,喵子说:「你能不能先上楼去, 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惹齐兑生气?」 叶小舷讪笑着求饶,「好了好了, 我再不说话行了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见齐兑叫嚣激动,他就想灭灭对方威风。 这回齐兑没跟叶小舷槓, 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都是聪明人, 什么看不明白,他吃自己的醋罢了,自己有更重要更烦心的事, 懒得理他。 喵子本想再坐到齐兑身旁,哪知道被叶小舷紧紧抱住,动弹不得,只好放弃挣扎,对齐兑说:「不管怎么样,行远师父是你生父这件事已经八九不离十,我觉得他这次离开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毕竟他已经去世这个谎言骗了你二十年,他需要时间考虑,怎么来面对你。」 对喵子的这段话,冉非和叶小舷都深表同意。 叶小舷说:「你到南京来学习的事两家人肯定都已经知道了,他们未必不会给行远和尚压力,别忘了,他现在不是慕云霄,而是一个和尚,和尚怎么能有儿子呢,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说得对。」喵子很贊同男朋友的分析,「我猜想,当年他出家很可能就是因为小阿姨去世给他打击太大,受了刺激他才会出家,慕家毕竟是军人家庭,慕爷爷又德高望重,儿子出家当和尚传出去怕惹人非议,所以才隐瞒了他出家的事,故意说他死了。」 「他身体那么不好,他能去哪儿呢?不是说有严重的心脏病吗?云游在外餐风露宿,他身体受不了的吧?」冉非想起这个疑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出家固然是因为受了刺激,也可能还出于健康的考虑,出世避祸、潜修养性,就像《红楼梦》里的妙玉,小时候多病多灾,为了能活下来,遁入空门。 喵子灵机一动,转头问叶小舷:「你猜,他会不会根本没有出门云游,他只是躲起来了,料到齐兑会去找他,故意躲起来不见人。」 「我看很有可能。」叶小舷把脸贴着她的脸,两人亲昵无比,「上回我见到他,就觉得他面色青白,不是个长寿的面相,如果心脏有问题的话,长时间步行和剧烈运动都是不行的。」 对他俩连体婴一样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齐兑熟视无睹,但是他们的话提醒了他,仔细回想,觉得他们说的非常有道理,自己只听了知客僧的一面之词,就认定行远和尚已经不在寺里,并没有亲自去找,说不定他早就和寺里的僧人串通好了,只要有人来问,就说他不在。 一番分析,齐兑的心结解开了不少,站起身要告辞,冉非也站起来,准备和他一起离开。天色已晚,喵子和叶小舷也没有挽留,送他俩到门口。 第100页 「冉非,谢谢你一直惦记着齐兑的事,还帮他查了这么多资料。」喵子知道齐兑性格孤傲,有时候不太善于表达内心,主动替他道谢。 「客气什么。」冉非并不在意。本来他一直这么关注和卖力,也不是因为齐兑,而是因为喵子。 喵子跟他微笑,又说:「我们在这边还要住大半个月,你回北京之前我们还可以再聚一次,我和小船都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有空你就过来坐坐。」 虽是客套话,冉非心里也是暖暖的。眼看着齐兑已经走出了院门,冉非也跟上去,问他住在哪里,两人可以一起打车回去。 「今晚凉快,不如走走吧。」齐兑提议不打车。 「好。」冉非和齐兑并肩而行,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齐兑:「你好像和叶小舷很不对付,该不会也喜欢喵子吧?」齐兑冷笑一声:「我要是也喜欢喵子,还能有他什么事。」 「那你俩怎么互相看不顺眼?」 「谁知道他,小心眼儿,喵子身边一切异性他都草木皆兵。」 「他对喵子挺好的。」 齐兑又是一声冷笑,瞅了冉非一眼,「你这是羡慕啊,还是嫉妒?」冉非摇头,「我不嫉妒。」 「那就是羡慕了,羡慕叶小舷那厮早早就把喵子骗到手,要不是他整天死盯着,还特鸡贼地趁喵子年纪小不懂事就先下手为强,喵子真还不一定落到他手里。」齐兑有点悻悻地说。 「好看的皮囊多得是,有趣的灵魂很稀少,喵子这样的人间富贵花,温暖又有人情味,没有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跟她相处让人非常舒服。」冉非并不避讳谈起自己对喵子的好感。 「谁说不是呢,只可惜我跟她太熟了,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从小厮混在一起,恋不起来,只能当兄妹处着。」齐兑说。 「可我怎么觉得你看不惯叶小舷有点吃醋的意思?」冉非直言不讳地问。 「你看得惯他?成天介装得一本正经,把女孩儿哄得什么似的,背地里未必就那么老实。」齐兑特别想拆穿叶小舷的真面目。(?′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冉非笑了笑,「你一口认定他是装的难道不是出于偏见?他在圈子里风评不错,对喵子也是真心的。」「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谁都不如他。」齐兑不屑地说。 他的语气让冉非对他的心态也有了大致的了解,笑笑不言语。 两个男人默不作声走过城市最繁华的路段,盛夏时节的南京,再凉快的晚上气温也不低,走着走着就有点热了,停下来在路边坐了坐。 「你觉得我和那人长得像吗?」齐兑忽然问。冉非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话,「五官的轮廓有点像,细看有区别,你应该更像你妈妈。」 「他能去哪儿呢,身体不好还乱跑,不怕……真想不通。」齐兑话说了一半,觉得不妥,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以他当年的病情,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心脏病不能激动,尤其不能大悲大喜,他不见你必然有他的理由,你也不必急着去找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认亲不用急于一时。」冉非客观地说。 「你说得对。」齐兑皱着眉。想起行远和尚的病,不禁满是担忧,说不牵挂是假的,虽然那时听说慕云霄的死讯,他一直不相信,可又暗暗担心,万一他真的死了,自己要怎样面对?如今慕云霄虽然活着,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身份,血缘这个事实是没法改变的。 休息够了,两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路过便利店,齐兑拐进去买了两支芒果雪糕,给冉非一支,冉非笑着接过去。 「我和喵子小时候都很喜欢吃芒果雪糕,我每次去她家玩,她都让给我吃,后来她和叶小舷好上了,叶小舷也喜欢吃芒果味,她就把芒果味的都留给叶小舷了。」齐兑永远记着这个仇。 「再好吃也不过是一支雪糕,她爱给谁就给谁喽。」冉非大笑。难怪齐兑和喵子投缘,两人性格里都有孩子气的一面。 「不一样的。」齐兑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轻轻说:「从那个时候起,我感受到,每个人都只会是另一个人生命里的过客,陪伴再久,终究是要离开的,就像我爸和我妈,好过那么一段,甚至都有了孩子,依然没能在一起。」 冉非看了他一眼,忽然理解喵子为什么尽心尽力要帮他,除了是儿时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更重要的是,她了解齐兑骨子里的悲观情绪。一个自幼没有父母的孩子,跟着外祖父母长大,他是缺乏安全感的,而且异常敏感。他看不惯叶小舷也只有一个原因,觉得他抢走了喵子。 「不要这样想,做人还是不能太悲观,你应该多想想好的,起码你现在离你最初的心愿越来越近了,行远和尚看起来不是个无情的人,他只是身不由己。」冉非开导齐兑。 虽然大家都这么说,齐兑心里仍然有一团解不开的心结,就像这个夜,白天的喧嚣过后,夜晚未必就能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钢琴上的玫瑰康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下雨的米菲 4瓶; 第101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晋江独家发表 家里, 送走了客人之后, 喵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叶小舷躺在床上看手机, 看到喵子洗了澡从浴室出来, 对她笑:「小主妇的厨艺不错嘛, 把客人都吃撑了。」 喵子坐在梳妆檯前往脸上和身上抹了一堆护肤品, 扭头对叶小舷说:「可是你表现得不大好,为什么老和齐兑槓?」 「调节一下气氛而已。」叶小舷放下手机, 对喵子张开双臂。喵子踢了鞋扑到他身上, 两人抱在一起亲热了一会儿。 「我今天特别有成就感。」喵子兴奋地说, 「我不仅学会了做那么多菜, 还帮齐兑找到了爸爸,太让人高兴了。」 叶小舷抬眼看着她,把脸贴过去,在她耳边低语:「别高兴得太早……让两家老人重新面对往事, 好比揭开一个表面已经癒合的旧伤疤,会再次流血的。」 喵子在他怀里一怔, 他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他晚上才会给齐兑泼冷水,一个冲动跑到慕家去质问当年的事, 只会让局面失控, 毕竟两家老人都上了岁数。 「有你在总是这么安心。」喵子呢喃着。 「你还有十天就结束暑假实践了, 答应我,跟我去泰国度假,不要再参与齐慕两家的事, 齐兑这么大了,他应该独自去面对,既然他想认祖归宗。」叶小舷说。 喵子眨巴眨巴眼睛,狡狯地笑:「泰国以后有的是机会去,这回我想和你去一次更有意义的旅程,一次能让我俩永生难忘的。」 「去哪儿?」叶小舷好奇。 「穿越川藏线怎么样?勇敢者的旅程,咱俩开车去,途径色达、稻城亚丁、看看金沙江。」喵子早就想去川藏交界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也没有合适的旅伴,叶小舷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这个想法不错,我们八月份去,那边还不是很冷,我们可以开慢一点,多待些日子,等到九月我们再回北京。」叶小舷对喵子这个提议也很贊成。 「那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咱俩一起规划路线图。」喵子心心念念的色达和稻城眼看着就要近在眼前,高兴不已。 拿起放在一旁的红珊瑚佛珠,喵子一圈圈绕在雪白的手腕上,怎么看怎么美,忍不住对叶小舷说:「正宗牛血红珊瑚原产地台湾,产量特别少,以前都是皇家的贡品,这一串品相不错,少说能值几十万,周樵樵也真是随性,这么就送人了。」 「他一向都是这种随性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去西藏就去西藏。」叶小舷随手拨弄着喵子手腕上的佛珠。艷红的珠子把喵子的皮肤衬得白到发亮。 「我有时还真挺羡慕他的,活得痛快。」喵子感慨地说。 「我们路过成都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他,听说他的调职手续快办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喵子兴奋地搂住叶小舷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齐兑焦虑不安,不过才过了两天,他就打电话给喵子,非让她跟自己一起再去慧月寺。喵子拗不过他,只得答应陪他去。 两人去了慧月寺以后,径直去行远和尚住的禅房找,见门上了锁,齐兑从窗户缝隙往里瞧,对喵子说:「他肯定在寺里,我能感觉到。」 难道这就是父子天性,喵子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也跟着往里瞧,可并没有瞧出什么来。 「那我们找人问问吧。」 「问了也不会说,他故意不想见我。」齐兑闷闷地。 喵子左顾右盼,见一个僧人在扫庭院,跑过去问他行远和尚的下落。僧人对她行了个礼,「行远师父出门云游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他要是不来,我就不走。」齐兑不知何时跟了来,在喵子身后说话。 喵子见他一脸坚决,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得陪着他等。眼看着到了中午,寺里的僧人过来叫他俩去斋堂吃饭,齐兑执意不去,对喵子说:「你要是饿了,你去吃。」 「你不去我也不去。」喵子才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既然要绝食示威,她就陪他一起。齐兑见她捂着肚子,一看就是饿了,劝她:「你去吃吧,别管我,女孩子哪能挨饿。」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喵子饿了一上午,早就飢肠辘辘,可为了齐兑,觉得自己少吃一顿不算什么,顺带还能减肥。 一整天,齐兑不仅没有吃饭,还滴水未进,夏季气温高,水分蒸发快,到下午的时候嘴唇都干裂了,喵子买来矿泉水给他喝,他也不喝,执意要见到行远和尚,才肯喝水吃饭。 「真拿你没办法,你这样不吃不喝的,身体哪受得了,还说打持久战,我看你坚持不了两天就会缺水倒下。」喵子对齐兑的固执很无奈,这么热的天,他一点水都不喝,很快就会脱水,假如行远和尚真的外出了,要等到他回来总得有几天,他这样能坚持到最后才怪。 「你别管我。」齐兑心里清楚地很,不採用点极端的时候,他是无法达到目的的。喵子嘆息一声,半蹲下把水拧开盖子,递到他唇边,嬉笑着半哄半骗:「喝一点,好不好,反正又没人看见,就当你还在绝食。」 「拿走,我不喝。」齐兑把脸别过去,坚决不受诱惑,尽管他的嗓子已经渴得冒烟。 喵子灵机一动,想起来小时候她弟弟生病,保姆给弟弟灌药的情形,趁齐兑不注意的时候忽然用手指夹住他鼻子不让他唿吸,等齐兑下意识张开嘴,迅速把水往他嘴里灌。 第102页 「我去——」齐兑连呛了几口水,几乎喷了一地,对喵子怒吼:「李惟妙,你疯了!」喵子笑着把水硬塞给他,「你喝不喝,不喝我还灌。」齐兑拗不过她,只得喝了几口水。 喵子这才心满意足拧上瓶盖,「旁边又没人,你偷喝点水怕什么,不喝水万一中暑晕倒了,我可抬不动你。」齐兑绷着脸不说话。 就这样耗到傍晚,喵子问齐兑,「你准备在这里坐一夜?」齐兑点点头,「他不来我就不走,你想回去就先回去,叫叶二来接你。」 「我不回去他肯定会担心的,但是我又放心不下你,不如你先回家睡觉,明天再继续来蹲守。」喵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行,我不能走。」齐兑已经做好了打算,慕家必须给他一个说法。 喵子噘着嘴挠挠后脑勺,又挠挠腿上被蚊子叮的包,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去,还是陪在这里。不回去会把叶小舷急死,回去又太不讲义气了。 齐兑瞥她一眼就瞧出了她的不自在,她一向娇生惯养,让她大热天陪自己在寺里饿一天已经是强人所难,晚上再不回去,她肯定受不了,不像自己,到底当了快一年兵,身体素质比她强。 「喵子,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寺里都是僧人,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齐兑叫喵子走。 喵子犹豫间,叶小舷打来电话。 「你一整天跑哪儿去了?我打电话给你同学,你同学说你今天根本就没去博物馆。」叶小舷在家里等到快六点都没见喵子回来,着急地到处打电话。 「我——」喵子有点难以启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我在慧月寺。」 料想会被他责备一番,哪知道他什么都没问,只说:「那好,你等我过来接你,我现在就出门。」 正是下班晚高峰,叶小舷将近一个小时才赶过来,看到齐兑和喵子一个坐在禅房门口、一个站在边上,心里暗自嘆气,这两个傻子。 「肚子饿了吧,给你们买的汉堡。」叶小舷想得周到,来的路上买了汉堡和奶茶。喵子见到吃的像见到亲人,飞快地跑上前接到手里,拿一个汉堡给齐兑,齐兑没接,转身不看他俩。 牵起喵子的手,叶小舷对齐兑说:「你愿意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喵子我要带走。」示意喵子把汉堡和奶茶给齐兑留下一份,叶小舷沉着脸把喵子带走了。 车上,叶小舷见喵子狼吞虎咽吃汉堡,不知道他俩是在寺里耗了多久,喵子脸上的妆都花了,头髮也被汗水浸湿,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不忍心责怪她,只得说:「吃慢点,别噎着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喵子讪笑着想哄哄叶小舷。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傻逼,事情还没弄清楚,找不到人就跑去绝食静坐,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你不是答应我不管齐慕两家的事了吗,怎么才两天就食言了?」 「齐兑叫我陪他去找行远师父,我不好意思拒绝。」 「他说的话你不好意思拒绝,我的话你就当耳旁风,一句也听不进。这么热的天,不吃饭不喝水,就不怕中暑?傻不傻呀?」叶小舷生气又无奈,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情绪不发火。 「我可没绝食,我喝水了的。」喵子小声嘀咕。 「那还算没傻到家。」叶小舷有时候简直拿喵子没办法,她倔起来那种傻气,十头牛都拉不回。 喵子吃饱喝足,恢復了精神,才想起来问叶小舷,「你吃了吗?」「我还没吃。」叶小舷把车开往城区方向。 他自己没吃,但是想到先买吃的给她吃,喵子很感动,兴奋地说:「那我们去吃烤肉吧,我同学说河西万达有一家店不错。」 「得了吧,路上这么堵,那么远怎么过去?」叶小舷冷冷回了一句。 喵子知道他被自己气坏了,灰熘熘缩在座椅里,不敢再说什么,小神仙生气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她头一次领教,以前他从没对自己这样过。 夏天的南京,炎热到让人没脾气,白天的高温蒸腾出来的热浪到晚上都没有散去,两人从车里下来,步行去找附近最方便的餐厅,不过几分钟时间,就已经浑身是汗。 喵子低头看到自己鞋带松了,正想弯腰去系,叶小舷已经先一步蹲下,替她把鞋带系好了,拉着她走进一家烤肉店。 店里的清凉世界和外面形成鲜明对比,两人仿佛从地狱来到天堂,整个人都舒爽了,喵子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同样刚洗了脸从洗手间出来的叶小舷笑。 「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叶小舷捏了捏喵子水灵灵的脸,脸上虽然没有笑,语气却是宠溺的。 「我的脸好着呢,为什么没脸笑。」喵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化妆镜照了照,虽然妆没了,奈何她天生丽质,素颜依然是清纯貌美的小仙女一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ai_ww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晋江独家发表 找了个安静的位子坐下, 叶小舷简单点了几样, 天气这么热, 又是晚上, 还是少吃点好。喵子抬起脚去蹭叶小舷的腿, 想撩他跟自己说话。 「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坐有坐相?」叶小舷把腿别开一点,不受她的诱惑。 第103页 「不能。」喵子把脚踩在叶小舷脚上。叶小舷知道她爱闹, 只得随她去。 「齐兑是不是打算用绝食来逼行远和尚现身?」 「差不多吧。」 「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慧月寺陪他?」 「不一定。」喵子没想好去还是不去, 直觉告诉她, 齐兑这个破釜沉舟的办法应该会有效, 就算行远和尚不来,齐姥爷和齐姥姥要是听到齐兑绝食的消息,也会心疼外孙子的。 「就不能想别的办法?非要这么极端?」 「没别的办法,要能想到别的办法他早想了, 他就是想见自己爸爸,有错吗?他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爸爸, 想爸爸, 有错吗?」喵子反问叶小舷。 叶小舷见喵子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委屈的表情、眼眶都红了,动容地嘆息一声, 「好吧。」握住喵子双手, 防止她激动, 他说:「我来想办法。」 「你有办法?」喵子顿时高兴地眼睛闪闪发亮,「有办法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有没有用也说不准。」 「什么办法?」喵子对叶小舷的足智多谋深信不疑。 「先不告诉你。明天我先送你去慧月寺, 再去想我的办法。」叶小舷买了个关子,他已经想好了计策,但是不打算提前告诉喵子,怕不成功喵子失望。 第二天一早,喵子起床的时候看到叶小舷已经穿戴整齐,像是要去见重要人物,他看起来精神奕奕。 见喵子一脸疑惑,长着嘴巴很可爱地看自己,叶小舷笑着说:「把衣服穿好了,吃完饭我送你去慧月寺。」喵子踮着脚尖亲他,给他一个甜甜的早安吻。 刷牙的时候,喵子忽然开了窍,叶小舷怕不是要去见慕家人,将计就计去当说客。赶忙把牙刷好了,洗干净泡沫,跑下楼去找叶小舷。 他在小餐厅吃早点,喵子想了想,又止住了脚步,既然他不说,那就心照不宣吧,各自分头行动。 叶小舷余光瞥见喵子的一举一动,微微有些笑意,假装没看见她,喵子和他心有灵犀,他想什么,她很快就能感知。 把喵子送到慧月寺,叶小舷什么也没说就开车走了。喵子去找齐兑,看到他还坐在那里,百无聊赖拿着根草玩儿,一夜过去,他看起来精神倒还好,到底年轻力壮,熬一两天还不成问题。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不用来了吗?」齐兑上下打量着喵子。喵子换了一身清爽的t恤短裤,头髮编成小辫儿,戴着草帽,看起来清纯又活泼。 喵子也不说话,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块毛巾,去寺里的洗手间把毛巾打湿了,回来给齐兑擦擦脸。 「一夜没睡,洗把脸精神点儿。」喵子说。 「没关系,我扛得住。」齐兑跟她笑。 经过昨天,喵子这回有备而来,包里的装备都是精心准备好的,驱蚊水、防晒霜、仁丹和藿香正气水一样不少。 齐兑看着她往手臂上抹防晒霜,说:「你把这里当露营地了?准备来安营扎寨?」喵子瞥他一眼,「我是女孩子,当然要保护一下我的皮肤。」 齐兑没再说话,脸转过去,表情淡淡的。 杭州,慕云飞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门卫打来电话告诉他,有个姓叶的人来找他。 「姓叶?多大年纪?」慕云飞好奇地问。 「二十来岁,他说他叫叶小舷。」门卫告诉慕云飞。 「让他进来吧。」慕云飞说。 叶小舷怎么会这时候找上门?多半是和齐兑的事有关,这几个孩子最近都在南京,喵子和齐兑的关系那么近,叶小舷极有可能是来当说客。 叶小舷走到慕云飞办公室门口,见门虚掩着,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应答,才推门进去。 慕云飞的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很整齐,靠窗摆了一个沙发,方便接待来客。慕云飞此时就坐在沙发上,看到叶小舷进来,拍拍沙发招唿他,「过来坐。」「慕叔。」叶小舷礼貌地叫了他一声。 给叶小舷倒了杯茶,慕云飞问:「你最近不是和喵子在南京吗,怎么到杭州来了?」「我来找您有重要的事。」叶小舷在路上就想好了,要和慕云飞把齐兑的事详谈。 「是为了齐兑的事儿吧?」慕云飞也猜到了大概。 叶小舷嗯了一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慕云飞越听越惊讶,喵子这丫头还真是不简单,发动她能发动的一切力量,把事情查到了这个地步,让他们这些知情的长辈想不承认都难。 「你为什么也会参与到这件事里来?」慕云飞没有对他们调查的结果下任何结论,反而问起叶小舷的来意。在他印象里,叶小舷不仅少年老成,还聪明绝顶,这样的孩子不大会参与别人的事情。 叶小舷从容地说:「因为我觉得,你们这样对齐兑是不公平的,他长大了,有权利知道他父母当年的事,瞒着他一时,不可能瞒一世。以齐兑的性格,既然他产生了怀疑,他就会追究到底,不然他过不去这个心结。」 慕云飞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不禁莞尔一笑,「我以为你和齐兑玩不到一起去,没想到你还挺了解他。」「我就事论事。」叶小舷不卑不亢。 「还爱屋及乌。」慕云飞笑着调侃。 叶小舷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情绪放松下来,「慕叔,我来告诉您这些就是希望您考虑一下,帮齐兑过去这个坎儿,不管你们打不打算认他,都应该给他一个明确的说法。」 第104页 「那小子还在慧月寺绝食?」 「在,喵子也陪着他。」 「两个傻孩子,真是胡闹。」慕云飞摇了摇头,对齐兑倔强的性格他是领教过的,当即站起来,对叶小舷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不走这一趟,不知道他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就是想见见他爸爸而已,很单纯的愿望。」叶小舷跟在慕云飞身后出门。 慕云飞听到这一句,心里有所触动,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开车回到南京已经是下午,大太阳晒得人眼花,叶小舷把车停在山下的停车场,和慕云飞拾级而上,到寺里两人皆是汗流浃背。 喵子远远看到叶小舷和慕云飞,向他们跑过来。叶小舷见她一看到自己就飞快跑过来,心里欢喜,抱了抱她,柔声问:「你一直在外面陪他?午饭吃了吗?」 「我吃了,他没吃,小船,你吃了吗?」喵子眨巴着眼睛看他。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叶小舷去慕家搬救兵了。 「我和慕叔在高速上吃过了。」叶小舷搂着喵子,放眼望去,齐兑那个倔强鬼还坐在禅房门口,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齐兑看到他们几个人过来,装没看见,闭目养神。慕云飞看着他,心里忽然一格楞,这孩子这表情,活像他哥哥当年。 看他们叔侄俩儿谁都不先开口说话,喵子到底沉不住气,跑过去踹了齐兑一脚,「小慕叔叔已经来了,你就不要再装死了,快点起来吧。」 饶是齐兑再怎么想在慕云飞面前装得淡定,被喵子这么一踹一吼也端不住了,只得悻悻然睁开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你小子挺能啊,不吃不喝不睡是想威胁谁?」慕云飞斜睨着齐兑。 「我要见慕云霄。」齐兑站直了身体,在慕云飞面前,他像是见了长官的士兵,气势不知不觉就低下去,。 「慕云霄也是你叫的?懂不懂规矩?」慕云飞没好气地说。 齐兑一怔,原本直挺挺站着的身体忽然间颤抖了一下,慕云飞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瞬间眼泪就要涌出来,硬生生被他逼了回去。 「我要见行远和尚。」齐兑嘶哑着嗓子,严重的缺水已经让他喉咙干涩到快发不出声音。 慕云飞没说话,扭头看了喵子一眼,喵子会意,上前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齐兑。齐兑不肯喝,喵子暗中掐他的手,示意他喝,齐兑这才把水喝了下去。 看着齐兑喝过水以后脸色恢復了不少,慕云飞说:「不是他不想见你,是你姥姥姥爷不让他见你,他不能不信守承诺。」 「你说什么?」齐兑惊呆了。叶小舷和喵子也面面相觑。 第52章 晋江独家发表 「你妈妈去世的时候, 他本想把你带回南京抚养, 你姥姥和姥爷坚决不同意, 也不许他再登齐家的门, 他回到南京没多久就剃度出家了, 所以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慕云霄这个人。两家人守这个秘密守了二十多年, 你现在非要找他,除了让你姥姥姥爷伤心, 不会有更好的结果。」慕云飞语重心长。 「我找他只想问问当年的事,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我妈妈, 我妈都怀孕了, 他还不和我妈结婚。不打算结婚,他就不该骗我妈,不该和我妈好。」齐兑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不是都看过他病歷了, 他身体不好,根本就不适合结婚, 那次手术要是不成功, 他早就死了。」慕云飞不知道齐兑为什么非得纠结当年的事。 「我非要见他一面不可。我姥姥姥爷在北京,他们不会知道的。」齐兑非常坚决地说。 慕云飞眉头一皱, 半天没说话。 喵子在一旁说:「小慕叔叔, 你就帮齐兑完成这个心愿吧, 他盼了二十年了,就想见他爸爸一面,上回我们来的时候, 行远师父见了齐兑也很和气的,他还送我们到门口,一直望着我们走,他不是不想见儿子的,你就帮帮忙吧。」 慕云飞见喵子热切看着自己,太阳底下白净的小脸热得红扑扑的,头髮丝被汗水浸湿了粘在脸上,小男友叶小舷搂着她细心地替她理开头髮,想笑又没笑的心情,只能一声嘆息。 「走吧,他不在寺里。」慕云飞抬了抬手。其他三人喜出望外,跟在他身后。 汤山温泉招待所,慕云飞先带齐兑去吃饭,问喵子想不想再吃点,喵子说自己吃饱了。齐兑好几顿没吃,饭菜上来以后,埋头苦吃、狼吞虎咽。 慕云飞看着他穷凶极恶的吃相,笑着调侃:「就这还绝食静坐示威?熬不了两天你就歇菜了,叫你到南京来培训,你有好好听课吗?」 齐兑默默低头吃饭。在亲叔叔面前,他还是挺收敛的。喵子在一旁看着他难得的听话样子,只觉好笑。 温泉招待所条件不错,慕云飞把他们领到一间茶室门口,对齐兑说:「你一个人进去吧。」喵子本也想跟着进去,但是想到人家父子相见,自己这个外人再跟进去也不合适,只得作罢,和叶小舷找凉快地方避暑去了。 茶室一间间隔起来,齐兑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推开门就看到行远和尚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诵经,哪怕是盛夏季节,一身灰色僧袍的他看起来也是干净利落、纤尘不染。古人说,行止由心,齐兑只见过他两次,就被他的气度深深折服。 听到声音,行远和尚睁开眼睛,看着齐兑坐下,「一面之缘已了,又何必再见第二面呢?」齐兑望着他,像是要把他的五官和眉目表情深深印刻在脑海里,目光停留了很久很久。 第105页 缓缓从脖子上解下那块古玉,齐兑把古玉摆放在茶桌上,虽然他什么都没说,行远和尚却知道他的意思,伸手到脑后,也从脖子上解下来一块玉,放到桌上和齐兑的玉摆在一起。 那是一对玉佩,每一条纹路、每一道镌刻都能合上,齐兑问:「这是你送我妈的,还是我妈送你的?」 「是慕家家传的古玉。」行远和尚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无波。尽管面对亲生儿子,他的内心早已起了涟漪。 「我妈到死都戴着它,为什么你不娶她?」齐兑一想到早逝的母亲,眼睛都红了。 行远和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念了一段佛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我不要听你念经,我只想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抛弃我妈,害得她未婚生子后自杀?你欠她一条命,你知不知道?」齐兑激动地说。 「云飞没告诉你吗?」 「没有。」 行远和尚沉吟片刻,向齐兑讲述起当年的往事。 庭院里,喵子坐在水池边上,把脚泡在温泉里,「这里好舒服呀,早知道我就带泳衣来了。」 「外面肯定有卖泳衣的,你想下水就去买一件。」叶小舷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喵子把躺椅搬到他身旁,掐了一下他手臂,「小船,你先不要睡,跟我说话。」 见叶小舷没作声,但手握住了喵子的手,喵子又说:「没想到你还真能请动小慕叔叔,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我们就不费那些事了。」 叶小舷睁开眼,似笑非笑瞥着她,「要不是你俩做的傻事,他还不一定能被说动。我跟他说,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堵不如疏,让齐兑了了这个心结,以后大家都好过日子。」 「觉得我们傻你还帮我?」 「虽然你是个热血小傻瓜,我也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喵子听到他这句话心里感动得不行,紧紧攥着他的手,「小船,我永远等你,不管你去美国多久,我都等你。」 叶小舷笑着,问喵子:「你说这里环境好,那你想不想在这里住两天?」「好提议,这里风景又美,又比城里凉快。」喵子早想好了,等齐兑出来,她要好好盘问盘问他,行远和尚都和他说了什么,才不枉她花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去帮他找爸爸。 几个小时过去了,齐兑还没从茶室出来,喵子一遍遍跑到门口探头去看,始终不见里面有人出来。一回头,看到叶小舷蹲在温泉池边,喵子恶向胆边生,蹑手蹑脚跑过去对着他屁股狠踢一脚。叶小舷没防备,噗通掉进水里。 喵子在岸上哈哈大笑,冷不丁水里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把她往水里拖。喵子也掉进水里,模模煳煳在水下踢了叶小舷一脚,从水里钻出来,叶小舷紧跟着站起来抱住她。 齐兑从茶室出来,看到他俩湿淋淋站在温泉池里,很不理解这两个傻子大热天为什么要往温泉池里跳,斜睨了他俩一眼。 喵子眼尖看到他,唿喊着叫他别走。等喵子从水池里爬上来,齐兑已经走到她面前,喵子看到他脸上有哭过的痕迹,攥着他胳膊,「他承认是你爸爸了吗?他告诉你以前的事了吗?」 齐兑没有立刻回答,看到叶小舷也湿哒哒从水里出来,似乎也在关注自己的事,头一偏,「别烦我!我不想说。」 喵子看他走开时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扭头问叶小舷:「他好像很伤心。」「我们先去洗澡换衣服吧,他现在心情肯定很乱,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叶小舷握着喵子的肩带她离开。 傍晚,喵子和叶小舷陪慕云飞在招待所餐厅吃晚饭,齐兑一直没下来,一个人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嘛。 慕云飞要回杭州,两人把他送到停车场。慕云飞不放心地嘱咐喵子:「这两天多看着齐兑,别让他胡思乱想再惹麻烦,人见着了,事情也知道了,接下来就好好做个人。」 喵子赶紧打包票,「小慕叔叔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乱子的。我会劝他的。」慕云飞舒朗一笑,上车走了。 喵子目送他的车远去,一直不走,叶小舷叫了她两遍,她才转身,对叶小舷说:「小船,将来你到了小慕叔叔那个年纪,要是有他的风度和气质,你就是最棒的了。」 叶小舷哭笑不得,看来在喵子心里,自己和小慕叔叔还是有差距的,开玩笑地说:「我努力努力,争取能追上他。」 喵子慧黠地格格娇笑,眼波流转看着他,在他唇上亲了亲,「我逗你玩的,小傻瓜,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好。」说话间,拉着叶小舷的手,准备去找齐兑。叶小舷犹豫着,对喵子说:「要不你一个人去找他?我怕我去了,他那个怪脾气又要发作,什么都不肯说。」 喵子眼睛眨了眨,说得也是,齐兑一看到叶小舷就莫名犯神经,他要是去了,齐兑搞不好真就什么都不说了。 手轻抚叶小舷的脸,喵子安慰他:「那你先自己去找点乐子,去游泳也行,等我晚上回去再告诉你。」 去餐厅买了一份牛肉炒面外卖,喵子去齐兑住的房间敲了敲门,很久都没人来开门,她正要下楼去前台找服务生,门忽然开了,齐兑没好气看着她。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喵子抱怨地问。 「不是让你别烦我吗,你又来干嘛?」 第106页 齐兑整个人看起来很颓丧,衬衣领子是斜的,扣子也松开好几个,不仅如此,他还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我担心你啊,你从行远师父那里回来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问你也不说,窝在房间里两三个钟头,晚饭也不吃,我给你买了炒面,快来吃一点。」喵子把带来的炒面放在桌上,无意中看到床上放着一本日记,想拿起来看看,齐兑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日记本从她手里夺走。 「你干嘛?差点戳到我的手。」喵子捶他一拳。 齐兑把日记本牢牢攥在手里,「不要乱碰我东西。」喵子从未见他对自己这样态度,更生气了,「不碰就不碰,有什么了不起,饿死你算了。」 齐兑没理会,又往床上一趟,头枕着手臂,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喵子看他这样,心里的气倒也消了一半,脚踹他一下,「你说不说?」 「你到底让我说什么?」齐兑烦恼地拿手遮住眼睛。 第53章 晋江独家发表 喵子在沙发坐下, 认定他情绪这么坏是因为和行远和尚的对话刺激到了他, 继续问他:「行远师父和你说了什么, 和我说说吧, 不要闷在心里。」 齐兑沉默良久, 才缓缓地说:「没什么可说的, 和我们之前想的差不多,他因为身体不好, 不想拖累我妈, 才没和她结婚。」 「可是, 都已经有孩子了, 再不想拖累也得结婚啊,起码给孩子一个名分。」喵子不理解,女方都已经怀孕了,还那么固执干什么。 「不是他们不想结, 是两家父母都不答应,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 怕结婚后万一他死了, 我妈会更伤心,一开始他和我妈在一起, 也是我妈一直追着他不放, 我妈太爱他了, 为了他到南京读大学,为了他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和我姥姥姥爷断绝关系。」 「有孩子了, 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让他俩结婚吗,长辈也太固执了。」喵子想,还有什么事比子女一辈子幸福更重要的呢,既然女儿认定了那个男人,爱那个男人爱到这个份上,长辈们应该成全才对。 「他在阜外动了手术,就是九二年那一次,出院后一直在家里养病,他并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妈已经怀孕了,我姥姥姥爷逼我妈去把孩子打掉,我妈说什么也不答应,想去南京找他,我妈怀上我之前已经考上了研究生回到北京,我姥爷没办法,只好通知了慕家,慕家也不贊成这桩婚事,因为他那个时候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整天只能卧床休养,为了让我妈死心,他和家里人商量,告诉我妈,就说他手术不成功,已经死了。」齐兑说到这里,语气很消沉。 喵子目不转睛看着他,「然后呢,小阿姨信了吗?」 「我妈自然是不信的,非要去他家找他,慕家早就和我姥爷姥姥串通好了,我妈看到骨灰盒,才不得不相信,回到北京以后,我妈就病倒了,躺了快两个月,病好了以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提他,照常去学校上课,我姥姥姥爷怕她会出事,也不敢再逼她打掉孩子,后来她就生下了我。」 「那这一切,你爸爸都知道吗?」 「两家已经因为他俩断绝了往来,我妈生孩子的事他们是后来才知道的。」 「小阿姨既然已经回到学校上学了,又生了宝宝,怎么会——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齐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调整情绪,漠然看着前方很久很久,才又继续说:「产后抑郁症,我妈一看到我,就会想起他,精神经常失控,我两岁的时候,她偷偷到婴儿房去看我,想抱我下楼去花园里玩,结果不小心把我摔了,我头上这个疤就是那时候摔的,姥姥怕她再伤到我,把我交给保姆带,不让她再带,哪知道这样一来,她的病情越来越重了。」 喵子倒吸了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所以他剃度出家是因为内疚?如果不是他和家里人串通假死,小阿姨不会思念成疾得产后抑郁症,哪怕不能长相厮守,他俩结婚的话,也能过一段甜蜜的日子,而不是这样阴阳两隔。」 齐兑没说话,深深嘆了口气。 「小阿姨的坟是不是在慧月寺?这么多年,他一直守在寺里,守着那座坟?」喵子想,慕家和齐家既然后来又恢復了来往,把小阿姨葬在南京,葬在她心爱的人身边,估计也是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没有坟。」齐兑说,「只有骨灰,埋在慧月寺的后山,我妈在遗书里写,想在死后和他葬在一起,我妈到死都不知道,他还活着。」 齐兑说到这里,抽了口气。喵子赶忙拿纸巾给他擦眼泪,齐兑没接,推开:「有什么好哭的,我没那么脆弱。」 「刚才你不让我看的日记本是不是行远师父给你的?是小阿姨的日记本吧?」喵子脑海里灵光一闪,齐兑一晚上不出门,大概就是在看日记。 「嗯。」齐兑疲倦地闭上眼睛,把日记本贴在心口,那里面有他妈妈的笔迹,一段一段的心路歷程,用最朴实简单的文字记录着刻骨铭心的爱情。 「能给我看看吗?」 「我只想自己看。」 「那好吧。」喵子有点失望,但还是尊重他的意见,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他不愿意外人知道也很正常。 「我问他,为什么我妈能为了你去死,你却不会为她去死?还多活了二十年?」齐兑忽然说。喵子吓一跳,「你真这么跟他说的?你这么说他会很难受的,你明明那么想念他。」 第107页 「他说,我妈一直活在他心里,所以他不能死,一个人若是在爱她的人心里死了,才是真的死了,他还说,二十年来一直盼望有朝一日能看看儿子,看看我长成什么样了,那回在慧月寺看到我,他非常满足,我长得和他想像中一样。」 「你不要怨他,他当初假死,是想让小阿姨忘掉过去好好生活,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小阿姨会得产后抑郁症,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也找到了他,这个心结就该让它过去,你爸爸妈妈是爱你的,虽然他们在两个世界,但都是爱你的,这还不够吗?不要再钻牛角尖了。」喵子劝齐兑想开点。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不是我,也没办法体会我的心情。」齐兑翻了个身,背对着喵子。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劝齐兑,喵子没有再开口,默默陪着他,这样的氛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喵子趴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被手机铃声吵醒。 一看是叶小舷打来的,喵子不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打了个呵欠站起来告辞。齐兑依然沉默,喵子嘆息一声,离开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叶小舷焦急无比,都快十二点了,喵子不回来也不接电话,他又不好去齐兑房间找,只能傻等。好不容易听到敲门声,他高兴坏了,赶忙跑去开门,把喵子抱进屋。 「我困死了,你什么都不要问我,我要先睡觉。」喵子脱掉鞋,衣服也不脱就往床上一躺。叶小舷怕她睡得不舒服,帮她脱掉内衣,又把衣服给她套上。 喵子说睡就睡,很快进入梦乡。叶小舷搂着她,两人一觉睡到天亮。 迷迷煳煳中听到有人敲门,叶小舷掀开被子坐起来,确认的确是敲门声后,穿好裤子去开门。齐兑站在门口,看到叶小舷眉头微微一皱。 「大清早的,什么事啊?喵子还在睡呢。」叶小舷打了个呵欠。 「他不见了。」齐兑说。 「谁不见了?」叶小舷一时没闹明白。 「行远……我爸。」齐兑很不自然地往里看了一眼,却没看到喵子。 「是不是出去散步了?」 「我找了一大圈没找到他,问了前台说他没退房,但是也没有人看到他去了哪里。」齐兑有点紧张地说。 「你等等,我把喵子叫起来。」叶小舷回身去叫喵子。喵子已经听到他俩对话,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到他俩进来,从床上跳下来。 「你先下楼,等我们半小时。」喵子跑到洗手间洗漱。 三人顾不得吃早饭,外出寻找行远和尚。这一片都是温泉度假区,有山有水景色宜人,夜来风雨,清晨凉爽舒适,问了路边行人,都说没有看到过和尚。 「能去哪儿呢?」齐兑着急地自言自语。 「你不要担心,他应该不会走远。」喵子安慰他。 正要往山里走,招待所打来电话,行远和尚已经回去了。齐兑这才放下心来,叫喵子和叶小舷一起返回。 餐厅里,行远和尚看到几个孩子过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喵子赶紧回了一个,跑到他身边坐下,目不转睛打量着他,「行远师父,你一大早去了哪里,我和齐兑小船去找了你半天。」 「我每天六点钟起床,都会外出散步一小时。」 「散步那么久,你身体受得了吗?」喵子有点担心地问。 「还好。」行远和尚任何时候面相都很慈和。 这些年来,他清心寡欲,每天坚持一定时间的户外运动,既能锻鍊身体,也能修身养性,健康状况倒比年轻时好了许多。 行远和尚吃得简单,不过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喵子和叶小舷吃得丰盛些,齐兑没什么食慾,只喝了一碗粥。 「你昨晚就没吃,今早又吃这么点,肚子不饿吗?」喵子想叫齐兑再多吃点。 「不想吃。」齐兑冷眼瞧着行远和尚,他已经吃过早饭,但也没离开,闭着眼睛一颗颗拨弄手里的佛珠,像是在念经。(?′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念完了经,行远和尚站立起来,向三人告别,「三位小施主,贫僧今天就要回慧月寺里去,有缘来日再见。」 喵子和叶小舷愣怔着没说话,齐兑一把抓住他衣袍,「你别走,要走我也跟你走。」行远和尚无奈嘆息一声,「你叔叔说,安排你到南京是来学习,旷课不好。」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去慧月寺,我要去看我妈。」齐兑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他。 「对啊,小阿姨埋在慧月寺,齐兑是应该去拜祭一下。」喵子站起来,在一旁插话。叶小舷轻轻扯住她衣角,不让她走开。喵子感觉到他的阻止,缓缓又坐下。 拗不过齐兑,行远和尚只得等他准备好了,带他一起回慧月寺。叶小舷开车,喵子坐副驾驶位,不时回头去看,他们父子俩儿虽然一言不发,但是那种沉默着想心事的神态简直太像了。 「行远师父,你教教我茶道吧,我特别想跟你学。」喵子想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故意没话找话。 「你不是还有几天就自驾去川藏线了吗,有时间学茶道?」齐兑忍不住说。 「有几天算几天,反正我暑假实践基本结束了,只等博物馆给我盖章,我就不用去了。我觉得我和行远师父特别有缘,那时候第一次遇到就一见如故。」喵子很想和行远和尚多相处几天,她心里觉得,比起死去的人,活着的他心里也很苦。 第108页 行远和尚向喵子微微颔首,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冰凌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晋江独家发表 到了寺里, 在行远和尚的指引下, 齐兑去后山埋着他妈妈骨灰的地方磕了三个头, 虽然没有坟, 也没有墓碑, 却有一棵很大的茶树, 长得郁郁葱葱、枝叶繁茂,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养护和修剪。 行远和尚面容澄定, 眼见着儿子磕头哭泣, 垂目诵经祝祷。喵子见齐兑哭得那么伤心, 也跟着哭起来, 叶小舷搂住她,不住安慰,给她擦眼泪。喵子不小心把鼻涕抹在他手上,想笑又没好意思笑。 齐兑站起来, 擦干眼泪,精神也清爽许多, 对行远和尚说:「以后我每天白天去上课, 晚上到寺里来,你要跟我讲讲我妈的事, 这是你欠我的, 也是我唯一的要求。」 行远和尚点了点头, 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儿子如今活生生就在眼前,就算他出家多年看破红尘,亲情这一根线也未必就能断绝, 心里到底念着儿子。 「齐兑——」行远和尚忽然说:「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养育过你一天,也没有听你叫过一声爸爸,今天当着你妈妈的面,我想听你叫我一声。」 齐兑怔住了,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出来声音,爸爸——这个陌生而又遥远的词彙多少次出现在他梦里,多少次在他孤独无助的时候像一簇小小的火焰给他微弱的亮光和希望,但当这个人真的站在眼前,他却喊不出口了。 喵子着急,在一旁说:「唉,你快叫啊,你不是最想见你爸爸了,叫爸爸呀——」叶小舷笑着把她拉开,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添乱。 看着行远和尚,齐兑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各种滋味齐聚心头,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叫了一声:爸—— 只有一个字,却深深印刻在父子俩心头,他们凝望着彼此,心里都在想,此时此刻,她的灵魂应该能安息了吧。 禅房里,行远和尚给三人烹茶,对齐兑说:「你妈妈当年最喜欢喝的就是碧螺春。」 「我妈是因为你喜欢她才会喜欢,她日记里写,以前她在北京都喝咖啡,很少喝茶。」齐兑端起小小的茶杯,品了一口茶,觉得这茶喝起来青涩中透着甘甜。难怪他从小就喜欢喝茶,原来是有父亲的遗传。 喵子也喝了一口茶,眼睛瞟向叶小舷,见他拿着茶杯端详,笑着压低声音问他:「你这个好奇宝宝又在观察什么?」 「这一套茶具很不错。」叶小舷把茶杯放到桌上。齐兑的事情能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他也很欣慰,不仅齐兑自己解开了心结,也让喵子放下了一桩心事。 行远和尚放下手里的佛珠,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绣荷包,交给齐兑,「这里面是你妈妈的一缕头髮,以后给你收着吧。」 三人没想到他竟然还保存着这样一件信物,真真是古典浪漫的爱情,现在的人谁还互相送头髮呀,情怀只存在于小说里。 齐兑把荷包接过去打开,隔着二十年的无尽岁月,母亲的一缕头髮似乎还带着她当年的体温,灼伤了他的手,让他眼眶里一阵湿润,赶紧压制住情绪,把荷包放到口袋里。 喵子见气氛太过凝重,想试着缓和一下气氛,看到书架上一卷卷经文,拿起来一卷问行远和尚:「行远师父,这些都是你手抄的经文吗?恭请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慈悲护持……这是《地藏经》吗?抄得真好,字迹工整,洋洋洒洒这么多字,没有一点错的。」 「小施主要是喜欢,可以拿走一卷。」行远和尚说。 喵子又拿起另一卷看看,发现和之前那一卷经文是一样的,再看别的卷页,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经文,不禁好奇起来,「怎么都是《地藏经》?」她大概数了数,有二十多卷一模一样手抄的《地藏经》。 「每年齐兑生日的时候,我都会手抄一卷经文,祈求他平安。」行远和尚慈和地看了儿子一眼,他已经这么大,又长得这么好,让他非常欣慰。 喵子嘟了嘟嘴:「怪不得呢,我数了一下,有二十多卷《地藏经》,我们教授以前说过,地藏菩萨最慈悲,曾经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信佛的人经常抄写《地藏经》为亲人求健康平安。」 齐兑扭头看了那些经文一眼,问行远和尚:「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后来去医院查了我出生记录?」 行远和尚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目光淡而悠远,最终,他拿起手边的佛珠轻捻,闭目诵经。 和他们父子俩儿告别,喵子和叶小舷打算回城里吃顿好的庆祝庆祝,齐兑送他们离开。 「喵子,谢谢你。」齐兑由衷地说。 喵子笑笑,「谢我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你得拿出诚意。」「等我休假回北京再献上诚意。」齐兑说着,看向叶小舷,见叶小舷似笑非笑看着自己,那个谢字终究说不出口,只得改口说:「以后喵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喵子本来就是我的。」叶小舷慢悠悠地说。 喵子怕他俩又槓上,推着齐兑回去,「你回去吧,你爸爸还在等你呢,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见面了,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快回去吧。」 第109页 齐兑知道他心意,转身走了。 喵子握着叶小舷的手下山,「现在他不和你槓了,你怎么倒回回跟他槓了?」「我乐意。」叶小舷越来越觉得和齐兑斗嘴是件挺有趣的事。 「你这个人啊,真是的,就不能让人夸你好,刚想夸你你就自己塌台。」喵子叶小舷耸耸鼻子。 叶小舷转移话题,「咱俩什么时候启程去成都啊,应该开始准备东西了吧,帐篷、干粮和水一定要带足,还有防晒霜和各种药。」 「我都想好了,我们下星期一走,明天我就去博物馆盖章,这几天你规划一下路线,把要买的东西也列一列,我们一起去买。」 「反正我们先到成都,和周樵樵见一面,然后最好找一个自驾游的车队,跟着他们。」叶小舷从没有开过那么长时间路程。 「好,这样安全一点。」 山路幽静,只有他俩,喵子忽然说:「小船,以前我总觉得咱俩在一起什么都一帆风顺,太没意思了,现在我才明白,能这样平平安安的厮守一辈子才是最大的幸福,比起那些惊心动魄轰轰烈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我们都要珍惜这种福气。」 「你怎么想通的?因为齐兑父母的事?」 「差不多吧。」喵子看着脚下湿滑的青石板路,经过一夜的风雨,这里长满了深绿浅绿的青苔,非得小心翼翼才不会滑倒。 「以前我特别羡慕人家爱得激情四射爱得浪漫,觉得咱俩太温吞,可现在想想,和齐兑父母相比,我们多幸运啊,他们相爱那么深却不能在一起,最后还阴阳相隔,我们年年月月日日守在一起,这才是人间的爱情呢。」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因为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我不羡慕那些生生死死,为对方要死要活的爱情,我只喜欢我们这样的,为我们将来的生活共同努力,一起憧憬和前进。」 喵子动情地看着叶小舷,这张亲切的脸,这个和她亲密无间的人,他就是自己尘世里的知己、灵魂上的伴侣,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叫他俩分开,曾经那些猜疑和嫉妒、生气、失落,和这一刻的心心相印一比都成了微不足道的飞灰,以后他俩的生活里不再有那些。 「你放心去美国吧,我不会再担心和忧虑,两年时间不长也不短,对我来说很宝贵,我想学的知识还没有学够,还有我的朋友,我也捨不得他们,两年以后,我们都会变成更好的自己,到那个时候,我再去美国找你,你答应我的一生一世,就用一辈子去实现吧。」 喵子抱紧了叶小舷,叶小舷也回抱住她,从少年时,他们就认定了彼此,以后的路,还要一起走下去。 离开南京后,叶小舷带着喵子驾车去成都,到了成都以后,叶小舷去联繫当地的自驾游爱好者,询问穿越川藏线的车队,喵子则打电话联繫周樵樵。 周樵樵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喵子不甘心,又去他部队询问,这一问才知道,他一天前已经休假去了广州。 喵子把这件事告诉叶小舷,嘟囔:「他肯定是故意的,不想见我们,不然哪会那么巧,我们一来他就休假。」 「随他去吧,他就是那个脾气……他不想见的也不是你,而是我。」叶小舷的堂妹和周樵樵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只有他俩自己知道。 「脾气比齐兑还拧,他和小舸当真老死不相往来了?你知不知道他俩到底为什么闹成这样?没听说有小三插足啊。」喵子不甘心,他俩当年那么好,怎么会说分手就分手了,而且闹到周樵樵这么绝情,连带着和叶家有关的人都不肯见了。 叶小舷微微一笑,在喵子头上轻轻一点,「名侦探,收起你多管闲事的心,我们明天就出发上路了,别再想东想西的。」 「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我还要给小舸打电话。」喵子说干就干,拿起手机就要拨小舸的号码,可惜的是,叶小舸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可能有事在忙吧,以后有机会你再找她,不急于这一时,我和车队说好了今晚和他们在春熙路一家火锅城见面聚餐,时间快到了,咱俩这就走吧。」叶小舷催促喵子赶紧化妆换衣服出门。 喵子想想也是,来日方长,化好妆后和他一起离开。 面对即将到来的旅程,他俩都很兴奋,这是他们头一次挑战极限穿越川藏线,作为他们青春和爱情的第一个纪念碑。 未来,他们还有无限可能,但是他们都相信,只要携手同行,就能战胜一切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喵子终究还是没有打那个电话给叶小舸,所以…… 全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鞠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5章 番外:我家的宝贝 「叶小舷, 你能不能快点?」喵子抱着一岁多的儿子站在客厅里叫丈夫。 叶小舷从儿童房出来,对站在楼下的妻子说:「不是我不想快, 是你闺女非要自己选裙子,选了十几件都不满意。」 「随便穿一件得了,去机场接人,又不是参加什么宴会。你跟她说, 我给她五分钟时间,她再不把衣服穿好了, 我们就带着她弟弟先走。」喵子让丈夫对女儿下最后通牒。 对她这番威胁,叶小舷只是笑,「我再催催她。」 「你自己也快点儿,隐形眼镜都还没换。」喵子知道, 指望丈夫去催女儿是不成的,从女儿出生开始, 他就对女儿无比纵容, 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在女儿面前从来严厉不起来。 第110页 把儿子交给保姆, 喵子亲自上楼去催父女俩,每次出门都是这样,她不亲自出马,且出不了门。 四岁的安安正拿着一条粉色公主裙对着镜子比划,叶小舷在一旁给她当参谋。 「爸爸, 好看吗?这条好看, 还是蓝色的好看?」安安犹豫不决, 粉色蓝色都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叶小舷扶了扶镜框,「都好看,不过你还是穿粉色的吧,蓝色下次穿。」 「你俩怎么回事,这都几点了?叶承安我限你五分钟之内把衣服穿好了,十分钟后我们出发。还有你,快去换眼镜。」喵子把扔了一床的裙子一条条收拾好放进柜子里。 安安俏皮地对着爸爸吐了吐舌头,不敢违抗妈妈的命令,迅速脱掉身上的睡裙,把粉色公主裙往身上套。叶小舷替她把拉链拉好了,叮嘱她去穿鞋袜。 叶小舷回房间换眼镜,虽然他在家里喜欢戴框架眼镜,出去的时候还是会换成隐形眼镜。喵子替女儿收拾好衣柜,看到他收拾好出来,嗔怪地说:「给你们这一耽误,我们在路上起码多堵半小时。」 叶小舷微微一笑,轻拍她的脸:「你自己昨天晚上临睡前不也选了半天·衣服,试了一套两套都说不行,女儿像你,从小就臭美。」 「我那才不叫臭美,叫审美。你天天惯着安安,她就快被你惯坏了。」喵子轻轻推着他下楼。 「我已经惯坏了一个你,不介意再多惯坏一个安安。」叶小舷往后抬起手握住喵子的手,两人一起下楼。 安安已经穿戴整齐,像个优雅的小淑女一样拿着她的粉色阳伞和小包,对父母说:「爸爸妈妈,我们出发吧。」 他们住在旧金山湾区一栋气派的别墅里,一家人要去机场,叶小舷安排司机开家里最大的商务车。两个孩子他和喵子一人抱一个坐在后座,保姆则舒舒服服地坐在副驾驶位。 「爸爸,多多哥哥来不来玩?」安安忽然想起这件事,问叶小舷。 「来啊,多多跟着爷爷奶奶来咱家过暑假,要住一个月。」叶小舷握着女儿小小的拳头,疼爱地亲了亲。 「太好了,我最喜欢和多多哥哥玩了。」安安兴奋地拍着小手。爸爸妈妈工作都忙,一家人通常只有晚上才能团聚,那还是在爸爸没有应酬的时候,平常他们抽不出时间陪她和弟弟玩,能在家里陪伴他俩的只有家庭教师和保姆。 宁宁好奇地听着爸爸和姐姐的对话,他才一岁多,记不起来多多是谁,但是妈妈抱着他,他非常高兴和安心,很快注意力又回到手里的蜘蛛侠玩具上,直到妈妈叫他。 「儿子,快到了,记不记得早上妈妈和你说了什么?见到爷爷奶奶要叫人,知道吗?」喵子不放心地叮嘱儿子。女儿嘴甜,她一向不担心,儿子刚学会说话,发音还不太准,也不太肯说话,她经常提醒他,要多学着说话。 「哦。」宁宁似懂非懂地说。 「你跟他说,他又不懂,他也没学会叫爷爷奶奶。」叶小舷看着儿子憨憨的样子,笑着对喵子说。 「他懂的,我儿子才聪明呢,什么都知道。早上我忘记给他带奶瓶,他指着奶瓶望着我说——奶、奶——他知道要出门,他的宝贝小奶瓶不能不带。」喵子笑着把儿子搂住狠狠亲一口。这小子越长大越像他爸爸,有着和爸爸一样明亮的眼睛。 「叫爸爸——」叶小舷勾着儿子的下巴,逗他叫自己。 宁宁瞅了他一眼,没理他,只顾玩玩具。叶小舷又叫了一声,他才懒洋洋用奶气的小声音叫了一声,「爸爸。」 看着儿子叫爸爸的时候吐口水泡泡,叶小舷笑着拿纸巾替儿子擦擦。安安看着弟弟流口水的傻样子,忍不住咯咯直笑。 车开到旧金山国际机场,一家四口从车里下来,叶小舷把女儿放下地,牵着她的小手,搂着喵子的腰去接机,时间掐得刚刚好,他们只等了十多分钟,就看到叶巍然和湛未未夫妇领着一个小男孩从通道出来。 「奶奶,奶奶,我看到叔叔他们了,叔叔——」叶多多看到叶小舷,松开奶奶的手,亲热地向二叔跑过去。 叶小舷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一转眼这小子都六岁了,个头儿比过年的时候高了不少。多多从叔叔怀里下来,看到穿成小公主一样的堂妹安安,手掐着腰左右打量她。 安安提着裙角,对多多行了个屈膝礼,多多笑呵呵抱住她,「小妹妹好漂亮。」 湛未未看着调皮的孙子,对老伴儿叶巍然说:「多多这小子到哪儿都不能老实。」叶巍然说:「调皮好,聪明。」 久未见面的小儿子一家四口,湛未未怎么看也看不够,两个大人倒也罢了,小孙子和小孙女可爱的模样让她喜欢到心里,抱着小孙子不肯松手。 「叔叔,我要看金门大桥。」多多惬意地坐在爷爷身边,对后座的叶小舷说。 「你上次来不是看过金门大桥了,还没看够?」叶小舷早就跟司机说好了,带他们去金门大桥遛个弯儿。 「没看够,我还要拍照给爸爸呢,爸爸没看过金门大桥。」多多兴奋地看着窗外。 「今天你叔叔带你去斯宾塞炮台,从那里拍金门大桥最漂亮最清楚。」喵子在一旁说。「斯宾塞炮台有大炮吗?」多多好奇地问。 「有啊。」 众人到了斯宾塞炮台后,叶小舷带着女儿和侄儿去看金门大桥,喵子陪着公公婆婆走在后面。 第111页 「爸爸几月份退休的?」喵子问婆婆。 「五月份就退了,早就想来,一直等到暑假,就是为了等多多,想带多多一起过来。」湛未未和喵子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回您和爸爸多住些日子,我们在纽约和洛杉矶都有房子,到时候我和小船带你们好好玩玩。」 叶巍然是军人,出国的机会不多,就算出访也都是为了公事,没有时间停留,到小儿子一家生活的旧金山还是第一次,对一切都很新鲜。 看到爷爷拿着单眼相机拍照,多多悄悄对叔叔说:「爷爷退休以后特别喜欢拍照,每天都要到故宫、北海、什剎海去拍照,他不喜欢拍人,就喜欢拍风景。」 叶小舷笑着说:「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摄影,叔叔的第一个相机就是爷爷送的,将来等你长大了,爷爷也会送你一个。」 「叔叔,我们去不去纽约?」多多想起什么,拉了拉叶小舷的手。 「纽约?你想去啊?」 多多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想去。」 「可以啊,我和你婶婶在纽约也有一个很大的家,我们可以去住几天,到时候带你去看你的小伙伴eva。」叶小舷一下子就猜到了多多的鬼心思,自从年初在聚会上认识了eva,多多对这个漂亮小姑娘心心念念的,出国也惦记着她。 多多高兴极了,跑去找妹妹玩。 「多多哥哥,我妈妈说你快要上学了?」安安问多多。 「对啊,我上一年级,我妈妈给我买了一个很漂亮的书包,还有文具盒。」多多非常骄傲地说。 「那你想上学吗?」 「想啊,我妈妈说,上学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还能学知识,你知道什么叫学知识吗?就是学了以后长大能当科学家。」 「你想当科学家?」 「嗯,我妈妈说叔叔就是美国的科学家,说将来我也要当科学家。」多多笑呵呵地说。虽然他并不知道科学家是干嘛的,但是妈妈的话一定不会有错,科学家一定很厉害。 「我爸爸是科学家?」安安头一次听说爸爸是科学家,她只知道爸爸在硅谷开公司。 家里来了客人,一整天都热闹非凡,晚饭过后,趁着天还没怎么黑,叶小舷陪父母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喵子和保姆带孩子们洗澡。 替多多拿出睡衣,喵子问他:「多多,小婶带你和弟弟一起洗澡啊?」「不要。」多多眼珠转了转。 「不洗澡?那不行,你玩了一天,必须洗了澡才能睡觉。」喵子说。 「我自己能洗,我在家里都是自己洗。」多多嘟嘟着小嘴,他是个男孩子,怎么能让小婶带他洗澡呢。 「原来你是害羞啊。」喵子哑然失笑,「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才六岁啊,小婶带你洗澡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小时候小婶又不是没帮你洗过。」 「反正不要。」多多脸上一红,顽皮地跑到一旁不肯去浴室。 「那好吧,等你叔叔回来,让他带你洗。」喵子笑着摸摸多多的小脑袋,带儿子洗澡去了。 叶小舷回来以后,喵子把洗澡的事告诉他,两人笑了一会儿,叶小舷领着多多去洗澡,把他抱进大浴缸里,让他坐在水里,往他头髮上倒洗髮水。多多一点也不老实,拿着玩具不时站起来蹦跶,嘴里也嘚啵嘚啵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这么大了,还玩小鸭子。」叶小舷一边替多多洗头,一边笑着说。 「我去哪儿都带着我的小鸭子。」多多很骄傲地拿着水枪站起来往四周扫射水雾,又瞄准浮在水面上橡皮小黄鸭喷水。 边洗边玩,叶小舷抱着多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喵子好奇地看着他们叔侄俩儿,啃了一口手中的苹果,「我以为你俩掉进浴缸里爬不出来了,正寻思着要去捞你们,怎么洗个澡这么长时间?」 「这小子太皮了。」叶小舷无奈地说。他儿子还小,还没这么调皮,多多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六岁男孩狗都嫌,洗个澡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大闹天宫。 把多多送到儿童房,让他睡在妹妹安安的大床上,多多不肯睡觉,对叶小舷说:「叔叔,我想看动画片。」 「已经八点了,小朋友该睡觉了,动画片明天看。」叶小舷的两个孩子都严格遵守作息时间,到八点一定上床睡觉。 「不嘛,我要看,妈妈说,暑假可以九点睡。」多多闹着要看动画片。 叶小舷无奈,求助地看了喵子一眼,喵子会意,对多多说:「多多,明天早上我们要一起去花街,还要去渔人码头,你只有今晚早点睡,明早才能起得来,你乖乖地去睡,小婶允许你睡觉前吃一个冰淇淋。」 多多听说吃冰淇淋,眼睛亮了,他最喜欢吃冰淇淋了,但是爸爸妈妈都不让他多吃,每天只许吃一个,到美国来后,午饭的时候吃了一个,没想到临睡前还能吃一个。 去楼下拿了两小份冰淇淋上来,喵子给安安和多多一人一个,叮嘱他们吃过了要刷牙才能睡,两个孩子很听话地答应了。 「妈妈,我要听故事,你给我讲故事吧。」安安拉着妈妈的衣角不让她走。喵子没办法,只得倚在床边,搂着她给她讲故事,多多听到小婶讲故事,睁开眼睛爬过来,依偎着她俩也要听故事。 宁宁睡了一觉醒过来,小手揉揉眼睛,从小床上坐起来,看到妈妈正在给哥哥姐姐讲故事,好奇地听了一会儿,从小床上爬下来,蹒跚着走向姐姐的床。 第112页 多多眼尖,一下子看到宁宁从床上下来,对喵子说:「小婶小婶,小弟弟跑下来了,他会不会摔了啊?」 「不会的,那小子皮实着呢,地上铺了地毯,他摔了会自己爬起来的。」喵子虽然疼儿子却不娇惯他,看到他走着走着摔倒了并不急着去扶,让他自己起来。 看到小儿子好不容易走到床边艰难地张开小胳膊想往床上爬,却怎么也爬不上来那种着急又可怜的样子,喵子笑得不行。宁宁看到妈妈笑,向她伸出小手,要妈妈抱。 「你自己上来,使点劲儿自己爬……对,就是这样,好乖。」喵子鼓励儿子。 「弟弟加油,加油加油——」多多看到小弟弟爬床,兴奋地站起来手舞足蹈。 宁宁爬了一半怎么也上不来,沿着床边走了几步,急得快哭了,多多见状立刻跳下床去,绕到他身后抬起他两条小腿,把他往床上推。 「弟弟加油,弟弟加油。」安安也在一旁给弟弟打气。 在哥哥的帮助下,宁宁终于艰难地爬到床上,看到他委屈抽泣的小模样,喵子笑着把他抱过来,哄了他半天。 多多把书拿起来,对喵子说:「小婶,你故事还没讲完呢,再讲一个吧。」喵子把他们三个安顿好了,才又开始给他们讲故事。宁宁很快又睡着了,喵子把他抱回小床上。 讲故事讲了一晚上,等到把他们全哄睡了,喵子回到房间里,叶小舷正坐在床上看手机,瞥见她进来,放下手机看着她笑。 「来了个小魔头,你还好吗?」叶小舷笑问。 「还行吧,就是不肯睡,非要让我讲故事。」喵子打了个呵欠。 「快点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叶小舷拍了拍床。喵子笑着跑过去抱住他,两人搂着起腻,耳鬓厮磨地说悄悄话。 「多多挺可爱的,不过我儿子更可爱,你是没看到他爬不上床急得那个样子,太好玩了,撇着小嘴就快哭了,可是当着哥哥姐姐的面又忍着不哭,特别像你小时候,好面子、爱装。」喵子把宁宁爬大床要听故事的事告诉叶小舷。 「我哪里装了,我那顶多算少年老成。」叶小舷抗议地说。 「反正你就特别假正经。」喵子笑呵呵在叶小舷鼻子上颳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怀第三胎了?」叶小舷凑近了在喵子耳边说。 「没有没有。」喵子勐摇头,「两个够了,带三个小孩太累了,全都会说话会走路的话,简直折磨死人。」 「那就等宁宁大一点我们再生。」 半夜里,多多被尿憋醒了,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看到妹妹睡得正香,轻手轻脚下床去洗手间撒尿。 叔叔家的豪宅相当气派,儿童房都赶上别人家好几个房间大,洗手间里更是有儿童专用马桶,多多洗干净小手,从洗手间出来,跑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瞧了瞧,见四周万籁俱寂,庭院里空荡荡的,打了个呵欠,路过弟弟的小床,见弟弟啃着小手睡着了,被子踢翻在一旁,费力地伸手替他把被子拉起来盖好了。 重新躺回床上,多多像个小大人一样替自己盖好被子,关掉床前的灯,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小婶说过两天带他们去迪士尼乐园玩,过后还要去纽约,他要好好睡觉和吃饭,这样才有精神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