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的姑姑是长孙》 第1章 罗艺反叛 贞观元年,太极殿。 李世民整衣危坐在龙椅之上,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龙案,淡淡说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天下刚刚安稳,应当以仁治理天下,断右趾太过残酷,而且其从善后也难正常劳作,不知诸位爱卿有何良计?” 法曹参军裴弘献前踏一步拱手答道 “不如流放边境,耕作三年,既体现皇恩厚荡,又可开垦边境荒地。” “善” 李世民点点头,“由吏部修改法令后昭告天下。” “诺” 长孙无忌出列回道。 李世民点点头,拿起下一个奏折,这时宫门大开,一股寒风袭来,众人回头看去,一位年轻小将,风尘仆仆,撩开下摆半跪,高声道 “报,紧急军情。” 众臣议论纷纷。 “彼其娘之,药师你说,这突厥刚走,是吐谷浑还是高句丽闹的事,这群王八蛋”程咬金骂骂咧咧的捅了捅旁边的李靖 “我虽然打仗比你强,也没到神仙的地步”李靖眯了眯眼,颇为无奈的回道,惹的得程咬金上窜下跳,誓要与李靖一决雌雄。 李靖虽是武将,但也是儒将,论吵架比起土匪出身的程咬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只好无奈堵住耳朵,任凭程咬金在一旁骂骂咧咧。 “念”李世民蹙了蹙眉。 “泾州开府仪同三司罗艺谋反,现已占据豳州” 太极殿直接炸开了锅 “陛下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给了那么大的官还造反,彼其娘之,臣请战,将那王八蛋的脑袋割下来给陛下当尿壶。你让开,挡着我了。”尉迟敬德拨开一旁和李靖打闹的程咬金,大声嚷嚷道。 “显着你了,陛下臣也请战,臣比这大黑胖子强十倍。”程咬金不乐意了,对着李世民喊道。 大唐初期武将如云,渭水之盟的耻辱一直萦绕在武将耳畔,罗艺的反叛让众将都压抑不住战场厮杀的心。 “有蹊跷,罗艺没有造反的理由啊”房玄龄凑到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身边轻声说道。 两人点点头,思索了起来。 李世民攥紧了拳头,“赵国公长孙无忌,鄂国公尉迟敬德领十万精兵,平息叛乱,逆贼罗艺就地格杀,以正典型。” “臣领旨”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拜道。 “邢国公,蔡国公,赵国公,宿国公,鄂国公,卫国公,樊国公,武昌郡公跟我移步两仪殿,其他人退下吧”李世民挥挥手。 随着宦官一声稍显尖细的退朝两字喊出后,朱红色的大门慢慢关闭,庄严肃穆的太极殿又归于平静。 “说吧,怎么看罗艺谋反”李世民褪去龙袍,换了身常服,坐在首位。面对这些老朋友们,李世民更喜欢用平等的方式交谈。 “陛下,很奇怪,罗艺如果想造反,突厥渭水时是他最佳机会,那时大唐兵力外派,难以回援。还面临着颉利可汗这一外患,可现在兵力已齐备,罗艺就算仗着燕云十八骑的威名,和朝廷对攻胜率最高也不过四成,难道他还有什么秘密武器不成。”房玄龄不解的回道。 “我看就是当时他仗着自己有功殴打陛下的人,被陛下关进监狱,现在想起来害怕了,你说是不,黑子。”程咬金大大咧咧的道。 “没想到你这个狗熊竟然和我这个英雄所见略同。”尉迟恭瞥了眼程咬金。 “你这黑子还拽成语。”程咬金扑了上去,两人打作一团。 “要打出去打。”李世民把手边奏章团成团砸了过去,揉了揉眉心 “你觉得呢,克明” “知节说的是个原因,但我想应该还有个其他原因直接引起了罗艺的反叛”杜如晦回道。 众人点点头。 “行吧,先镇压,到时候再好好查查,玄胤,户部粮草够吗?”李世民看向戴胄。 “够的,臣稍后通知户部官吏,争取明日启程前备好粮草。”戴胄拜了拜。 “好,药师、知节、志玄、克明、玄龄留下推演一下战局,辅机、敬德你们去整军,玄胤整备粮草,明日巳时出发。”李世民指了指背后挂着的舆图,身边的宦官钱明取了下来,平铺在众人面前。 “那个,陛下啊,有件事拜托一下。”长孙无忌低头看地,丝毫不敢和李世民对视。 李世民笑道,“辅机,咱们之间还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有什么事直说,还是他们不方便听。” “夫人带着小女回乡探亲了,家里犬子无人照看,陛下您要不受累?”长孙无忌头低的更低了。 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众人脑海中,李世民瞬间攥紧了椅子的扶手,程咬金和尉迟恭勾肩搭背看向别处,房玄龄与杜如晦等人死死的盯着舆图,当没听见。 殿内突然安静了起来,气氛也随之凝固。 长孙家嫡子长孙冲,时年十一岁。论智慧 聪明伶俐,论相貌也是一位俊俏小郎君。 因为长孙无忌和皇后长孙无垢从小相依为命,即使长孙无垢嫁给李世民后,感情也依旧深厚。加之长孙冲又是长孙家嫡子,长孙皇后对其如同自己的亲生孩子。 所以从小经常住在秦王府内,甚至还有秦王府内还有其专门的院落。 在场的将领文臣也多出自秦王府,对其也不陌生。 长孙冲六岁时,看众人跪坐劳累,于是找秦王府木匠做出了椅子、桌子风靡全国。 七岁时,改进渔网,现在无论江边亦或河边都用着他改进的渔网。 八岁时,突发奇想将石墨制作成长条型,外包上木头,取其名曰铅笔,已成为工部和众将领手中的不二之选。 九岁时,冬天大雪,看人们出行不易,于是将木板绑在了脚下和箱子下,唤作雪板雪橇。不仅方便人们出行,也为军队冬季出行运送粮草提供了绝佳的出行工具。 十岁时,看姑姑胃口不好,于是把岭南来的甘蔗榨汁熬制成了红糖,给缺少甜味的年代,投下了一个核弹。 后来? 后来因为李建成和李元吉的步步紧逼,玄武门事变爆发。玄武门事变平定以后。全国政务百废待兴,李世民政务逐渐繁多,长孙皇后忙于后宫繁杂的事务,已有快一年未见了。 第2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陛下?”长孙无忌一脸希冀的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张了张口,不知道如何拒绝。 虽然这小子天赋异禀,各种发明造福普罗大众。可这小子,不知是晦气还是邪性,每次干出点成果,总有这那的情况发生,从来不会平平稳稳。 先是六岁,制作椅子,本来都制作好了,但嚷嚷着说远在千里的东瀛,有一项工艺叫烧衫,说烧完可以防腐防虫。然后,就走水了,那日秦王府火光冲天。 然后七岁,试验渔网,带着当时三四岁的李承乾、李恪等皇子皇女们把李世民全国收集的鱼,摧残了一半。 八岁制作铅笔,被母亲张氏监视一举一动,平安无事。 九岁,制作雪板雪橇,带着表弟表妹们在秦王府的假山上玩耍,拉着雪橇载着五岁的李泰,没刹住车把来看孙子孙女的李渊,撞飞了三米远。 十岁时,做出红糖引得长安城中蝴蝶尽飞入秦王府,幸而在房谋杜断的建议下及时进献给李渊,否则在第二天李建成上奏传闻万蝶入府,有皇后之资后,无法全身而退。 越想越上火,李世民觉得牙龈生疼。 毕竟那小子叫自己一声姑父,毕竟自己妻子就这一个侄子,毕竟这小子的发明利国利民。 “行。”李世民点点头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说道。 “谢陛下。”长孙无忌大喜,跪拜道。 “臣告退。”长孙无忌提起袍子飞也似的离开了生怕李世民反悔。 李世民看着捂着嘴直乐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道 “敬德要去领军,我这事务也繁忙,要不知节你带带他,顺便教教武艺?” “不不不,俺不行”程咬金连连摆头“俺娘说了,小时候算命的说过,俺八字不够硬,还是陛下您合适,您是天子,只有您压得住那妖孽” “是啊陛下,之前是秦王,镇不住情有可原,现在您可是皇上了,天下龙气都在这皇宫中,镇住一个小娃娃,不还是小事一桩。”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杜如晦拱手拜道。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头,毕竟在皇城里再怎么闹,也和他们无关。而且要是发明了什么新东西,他们也能蹭一杯羹。 李世民看看,周围点头的众人,牙龈更疼了。 转头看向钱明:“给皇后说一声,让她安排吧。” 钱明应道,转头离去,走向立政殿。 李承乾、李恪、李泰等人刚从弘文馆下课结伴到立政殿请安,陪着长乐、豫章等人在立政殿玩耍。长孙皇后躺在长孙冲做的摇椅上,摇摇晃晃晒着太阳。 一位宫女走到皇后身边俯身,将长孙冲要入宫的的消息通知给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笑了起来,坐直身子向着皇子皇女招招手。 “母后,怎么啦”长乐蹦蹦跳跳的走到长孙皇后身边 “你呀,该懂点礼貌了吧,蹦蹦跳跳成什么样子”长孙皇后一把搂住李丽质,点了点她的额头。李丽质吐吐舌头,朝走来的皇子皇女们扮了个鬼脸,众人失笑。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我一个一个说吧”长孙皇后揉了揉趴在摇椅扶手上襄城公主的脑袋。襄城公主是李世民的长女,时年九岁,从小生母病亡,在长孙皇后膝下长大,深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喜爱。 “你们舅妈带着表妹回乡探亲了,你们舅舅又被你们父皇安排出征了,所以你们表哥无人照看,要在皇宫中住上一两个月了。”长孙皇后笑道。 “耶”立政殿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皇子皇女欢呼了起来,对于这些深居皇宫的皇子皇女们来说,这个表哥给他们带来了太多欢乐,对他们来说,长孙冲在哪里,快乐就在哪里。 李恪挠了挠脑袋“我今天一直坐在表哥身边,没听表哥说起他要在皇宫住啊” “笨”,李承乾抬手给了李恪一爆栗,“舅舅出征肯定是刚刚上朝定的,现在刚下朝表哥怎么知道” 李佑、李泰捂了捂脑门,不知道为啥自从大哥当上太子后越来越暴力了。 “那母后,坏消息呢”,李恪揉了揉额头 “这消息对你们来说是好消息,对你们父皇来说就是个天大的坏消息了”长孙皇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皇子皇女也回想起来,他们眼中不可一世的父皇李世民在表哥面前频频吃瘪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母后,表哥来了住哪啊,能和我住一起吗,我就能天天听故事了”长乐一边幻想着天天有故事听的快乐生活,一边含着手指头,口水成线的流了下来。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和你表哥住一起呢”长孙皇后爱怜的拍了拍长乐的脑袋,拿起手拍,擦了擦长乐身上的口水。 “母后母后你考虑考虑儿臣,儿臣东宫地方比他们都大。”李承乾搓了搓手,笑眯眯的看向皇后。 “你就算了,你东宫里一帮名师大儒年纪都大了,我怕你表哥过去,把他们气出病来就不好了。”长乐皇后撇了李承乾一眼。 “这太子不当也罢”,李承乾挥手在空中虚抓,然后扔到地上踩了踩,“我要禅位” 长孙皇后柳眉倒竖,抓起宫女递过来的鸡毛掸子,打向李承乾,李承乾本想转身就跑,混乱中衣服不知被谁紧紧拽住。 一顿鸡飞狗跳后,李承乾趴在地上嚷嚷着疼。贤良淑德的长孙皇后悠哉悠哉的喝着茶,皇子皇女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别装了,没打你多疼”,长孙皇后吹了吹茶,撇一眼趴在地上喊疼的李承乾,朝众人招了招手。 “我已经让人把承庆殿收拾了,你们表哥住那,离你们都近”,长孙皇后抬手止住了刚想欢呼的众人。“找你们表哥玩的前提,是不能影响正常学习” 长孙皇后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手中拍了拍,以前长孙皇后从不认同棍棒底下出孝子,但自从长孙冲太皮,被她打了两顿后,现在她只信奉先动手,再讲理。 “特别是你,太子殿下”,长孙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母后,我突然想起李大人下午要提问我关于尚书的一些知识,儿臣先告退了。”李承乾拱拱手,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急匆匆地离开了。 皇子皇女也依次告退。 第3章 隐藏成就系统 “黑付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没人,愿再可......”在长安城的一处院落内,传来一阵阵略显稚嫩的悠扬歌声。。 一位明眸皓齿的男孩,坐在鱼池边的摇椅上慢慢晃着,手里拿着鱼竿,嘴里衔着一根枯草,悠哉悠哉的哼着歌。 少年身后的空地上,木匠们正紧锣密鼓的对着一堆木头切削雕刻着。 “少爷啊,人家公子哥在你这个年纪,要不结伴一起出门骑马射箭,要不就参加个诗会陶冶情操,您正风华正茂,天天待在家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旁按肩的丫鬟雪语不住嘀咕道。 “是啊,少爷,少爷您能文能武,出去多和贵族公子们一起参加参加活动,给赵国公府也扬扬名啊。”一旁的端着果盘的丫鬟雪言也附和道。 躺在摇椅上的男孩翻了个白眼,前身他名叫孙云,是一名社畜,整宿整宿的熬企业策划案,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睡了过去,结果到了这个世界。 现在,他成为了赵国公家的长公子,父亲宰相,姑姑皇后,姑父是当今皇上,表弟不是太子就是王爷。 随便抱住一个人的大腿,就能混吃等死一辈子何必天天累死累活。 于是往身旁两位丫鬟的翘臀上各拍了一巴掌 “胆子大了,敢编排你们少爷了是吧,你们的少爷我不重名利,读书是提高自己修养的,不是才名的,头发长见识短。”长孙冲风轻云淡的开口道。 雪言和雪语白了长孙冲一眼,二人早长孙冲三岁,从小父母早亡,被托付给身为长孙家管家的伯父,因身世底子清白,模样也清秀娟丽,于是就养在了长孙冲身边作为贴身丫鬟。 跟在少爷身边也八九年了,深知长孙冲的脾气。平易近人,对待下人也宽容大度从不苛责,就是实在惫懒了一些。 向来是本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趴着绝不蹲着的原则,少爷其为节电原则,也不懂什么意思,少爷口中总是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和离经叛道的想法。 看着身旁两具袅袅的身姿,长孙冲无奈撇了撇嘴,两个小妮子已经开始发育了,可还是太小了,自己也太小了。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还是先忍上几年吧。 长孙冲也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一年了,十一年间他学会了古代汉语的发音,也练成了一笔不错了书法,也算成为了半个古人。 身为一个穿越者,也自然少不了穿越者标配的系统。可这系统比自己还咸鱼。 长孙冲觉醒的这个系统叫做隐藏成就系统,平时不会给提示,自然也不会告诉宿主叫什么。 只是在长孙冲完成某件事件后,突然蹦出来,说你已完成成就,发放奖励,然后继续归于平静。 长孙冲揉了揉太阳穴,十一年了,他还是没搞明白这系统达成成就的规律是啥。 第一次走进秦王府时,达成了成就。‘初到秦王府’,获得了两棵番茄株苗和种植方法。 第二次走进秦王府时,获得成就。‘二到秦王府’,获得了麻将的规则。 然后接下来的第三第四次就啥也没有了,然后长孙冲突发奇想,进门出门,进门出门。走了一上午,刷了上百次。 惹得途经的长安民众,对着秦王府指指点点,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秦王府门口闹鬼,小孩子在门口会鬼打墙。 后来,贤良淑德的秦王妃拎着个鸡毛掸子出来,当众按着当时五岁的长孙冲,在王府门槛打了一通,薅着他的脖领子拎进王府后,民众才悻悻的散去。 第二天,长安城中传出鸡毛掸子能治疗小孩鬼上身,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也被弹劾妖言惑众。 那天他刷了五百多次,啥也没获得,结果被姑姑打了一顿后获得了成就‘忍无可忍’,想起向来温柔如水的姑姑拎起鸡毛掸子的样子,还是不禁浑身颤抖了一下。 最后系统奖励了麒麟瓜种子与种植方法。 九岁那年冬天,拉着雪橇撞飞李渊后,获得成就‘冲撞皇上’,得到了红糖的制作方法。 这几年陆陆续续的达成了不少成就,进皇宫达成了一次成就,哄胞妹睡觉时,被胞妹尿了一身,达成了成就。 获得的全是一些瓜果蔬菜,唯一比较重要的就是蔬菜大棚的搭建方法,可是还没有材料。 虽然还不会提纯盐巴,不过幸好辣椒、八角、花椒之类的香料解锁了不少。 都种在了被赏赐的庄子里,又教了府上的人炒菜的法子,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味道,但至少比起这个时代的白水煮菜好上了一大截。 炒菜的法子也逐渐流了出去,整个长安城现在已是家家户户吃炒菜,咸阳与洛阳等地也流行起了炒菜,整个大唐已陷入了炒菜热。 长孙冲撇了撇嘴对这个抠门的系统表示鄙视与无语,就发放点水果打发要饭的呢,造纸、印刷、炼铁之类的核心技术是一个不给。 他倒不是有天下寒门学子都有书可读的伟大宏愿,主要是天天用竹子做的厕筹刮屁股,属实难受。 长孙冲也不是没试过,自己造。可是把竹子捣碎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试了无数种方法,也做不到上辈子在视频中看到的那种雪白的纤维,只能无奈放弃。 也买过盐矿,试着捣碎煮开,可怎么也达不到那种白花花的样子,总是带着杂色,长孙冲实在是害怕有毒,只好放弃。 不过前几天送家母和胞妹回乡省亲,在长安附近的山里发现了煤炭,于是派家丁买了下来,解锁了成就‘家里有矿’,奖励了火炕的搭建方法。 这几天,又按记忆,把煤炭洗了一遍,然后和上黄泥,制成了蜂窝煤,把印象里煤炉和烟囱的样子画了个草图,交给了府上的铁匠。 想到冬天能赚上一笔零花钱,长孙冲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身后赶工的木匠也好奇的看了过来,雪语和雪言两个小丫鬟无奈的捂脸。 家里公子有点傻,怎么破? 第4章 五行影者 长孙冲看着身旁一道道促狭的眼神,脸上有点挂不住面子。 只好一拍扶手,摆出少公子的气势,“看啥看,都该干啥干啥”,然后又给了一旁忍不住吃吃笑的雪言一个爆栗。 这时下人走到走到长孙冲的身边说道:“少爷,胡国公府二公子、宿国公府二公子、鄂国公府二公子和琅琊郡公府三公子求见” 长孙冲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下人应到走了出去。 一阵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你,说的就是你,快下去安排你家厨子做饭去,俺中午要吃两只烤鸭。”一位十二三岁的黑脸少年,指着一旁的小厮喊道。 “尉迟宝林,你怪随意昂,你当你家呢。”长孙冲没好气道。 另一位十三四岁的胖脸少年,一把搂住长孙冲的脖子道,“谁让你家厨子做饭好吃呢,御厨都比不上你家厨子,昨天俺家牛和小母牛在房顶看星星一不小心,滑下来摔死了,你看看哥哥我专门给你带了一个牛腿,中午俺要吃红烧牛肉。” 程处默憨憨的笑道,将牛腿递给一旁的小厮。 众人翻了翻白眼,牛看星星,牛上房顶,槽点很多,一时不知从哪吐起。 长孙冲一脸无语的看着笑容满面的程处默说道:“这没外人,你不用每次都编给我们听的。” 程处默扬扬手道:“你们不懂,俺爹说了,好不容易想出了理由,不告诉别人太亏了。” 一旁的牛师尚、秦怀道捂脸,想给小时候的自己一耳光,当时的自己是有多想不开,才和这俩憨子并称为京城五侠。 又恨恨的看向躺在摇椅上的长孙冲,没记错的话,当时就是这小子提议的。 长孙冲猜到他俩在想什么,都怪当时脑子抽风了,属实是自己造的孽。 “看啥看,当时我威逼你们了?是咱们一拍即合好不好,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里面也有你们自己的责任。”长孙冲色厉内荏道。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打你一巴掌看看响不响。”秦怀道揉了揉手腕,捏了捏响指。 因为秦怀道大哥秦怀玉少时,秦琼还在征战天下,秦怀玉由母亲抚养长大,走了文臣的道路。 后来天下平定,秦怀玉也错过了最佳的练武年纪,秦琼就只指点了几下,让他有个自保的能力。 而秦怀道年纪正合适,所以秦琼为了自己的武艺不失传,就从小操练,力求长大继承衣钵。 这几人中论武力,秦怀道当为魁首。 长孙冲讪讪的笑笑,不禁想起了他们初见的时候。 那天他提前一个时辰去弘文馆报到,表弟们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弘文馆里没有认识的人。 弘文馆房遗爱、杜荷等文臣之子把前面几排坐的满满当当。 他看时间还早,后面几排没什么人,自己又不想学习,为了图清静,就坐在后排,找个角落准备眯上一觉。 谁知道一醒来,周围已坐满一帮武将之子。 他还记得那天,一帮小牛犊子的武将之子里,坐着一个瘦弱的像小鸡仔的孩子。 后来,逐渐混熟后,他成了这群武将之子的狗头军师。 前面的文臣之子们曾这样评价他们。 “这群莽夫共有脑子十石,长孙冲独占八石,秦怀道与牛师尚各占两石,剩下的人倒欠两石。” 长孙无忌听到了此言后,找到弘文馆的大儒们,请求在前面加个位子让长孙冲坐到前面。 毕竟自己嫡长子,可不能成为个莽夫。 弘文馆的大儒们,本着这群武将之子至少得有一个脑子的情况下。 时任弘文馆馆长的孔家孔颖达,亲自出面婉拒了长孙无忌,鼓励了长孙冲这种以身饲虎的行为,说他是为了教化众人。 然后私下保证弘文馆的大儒们会在长孙冲毕业后,举荐长孙冲后,长孙无忌才悻悻离去。 时间久了,混熟之后的一天,长孙冲突发奇想,为除暴安良,打老虎、拍苍蝇,为建设长安成为文明城市,保障社会长治久安,建设和谐社会。 长孙冲脑子一抽提出成立五行影者,告诉他们说传闻上古有光明与黑暗两大阵营。 黑暗在人间肆虐,危害人间。于是光明派出金木水火土五大影者。 影子由光所生,生于光明,对抗黑暗,影者便是影子勇者。 影者这个团体有五大影者为首,各自拥有五大元素的力量。 而现在代表邪恶的黑暗组织为破坏社会的稳定,不断向大唐安插邪恶之人,企图让他们做坏事,来污染象征光明的大唐。 他们应该拾起前辈的火把对抗黑暗势力。 几人一拍即合,在长孙冲的帮助下,各自选择了名字。 炎麟侠——长孙冲 黑犀侠——尉迟宝林 地虎侠——程处默 风鹰侠——牛师尚 雪獒侠——秦怀道 还各自成立了火影村、水影村、土影村、木影村和金影村。 长孙冲把当时四五岁的李承乾、李恪等人拉到了自己的火村里,其他几人则拉拢了各自父亲手下将领的孩子。 各自带着人在长安城浩浩荡荡转了几圈后,发现连偷鸡摸狗的坏事都没有。 众人在一起商讨了一下,觉得是太过招摇了,于是和各自府上小厮换了身行头。 然后悄悄摸摸的各自带着人四散开。 果然,低调出门后,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不少小偷小摸,欺行霸市的行为。 直接大喊一声自己的所在哪个村,然后亮身份,接着一哄而上,扭送官府。 那一段日子,长安令的工作量急剧上升,地痞流氓,人人自危,长安城耳目一新。 后来越玩越大,时任尚书右仆射的萧瑀被堵门,因为自家小厮买菜时,不经菜贩同意直接抹零。 舅公高士廉下朝路上被拦,原因是随地吐痰污染环境。 不管贵福,不管贫贱,只要做出了长孙冲发放的小册子里的不文明的事,直接就被拦下,要求解决。 一时间长安城内,鸡飞狗跳。 后来,秦王李世民带着手下大臣,亲自各自把自己家孩子绑了回来。 威逼利诱长孙冲等人前去诸位臣府上登门道歉,然后逼着他们当面强制解散各自村民后,长安城才归于平静。 想想当时啥也不用想,就是干的峥嵘岁月,几人一阵唏嘘。 第5章 为大唐而奋斗 “三年了,我水村弟子已经忍了三年了。”尉迟宝林朝天啸道。 “谁不是呢,三年了,我日日夜里想着都是,把我土村子弟召集起来,高喊一声‘长安城我地虎侠-程处默又回来了’然后带着小弟们叱咤长安。” 程处默搂住尉迟宝林愤愤道:“宝林,相信我,虽然现在黑暗压制住了光明,但邪不胜正,终有一天,光明会打败黑暗的。” 秦怀道和牛师尚也被二人说的热血沸腾,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牛师尚看向长孙冲忿忿道:“是啊,当时本来我想带着我木村弟子以死相逼的,大不了两败俱伤,然后听从了你的建议假意解散,转到地下发展,如今已三年了。” “是啊,我金村子弟已韬光养晦三年了,有朝一日一定要一举揭开黑暗的面纱,还我大唐一个浩浩乾坤。”秦怀道攥紧拳头道。 众人顿时群情激愤,一股热血难以言表。 长孙冲看着面前豪气冲天的众人目光呆滞,本以为说地下发展,然后时间一长,大家都会忘记了。 谁知道这帮莽夫还真的暗中发展了三年,长孙冲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骗谁不好,骗这帮一根筋的莽夫,造孽呦。 看着这帮热血中二少年,一股浓浓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长孙冲摸了摸下巴,这帮青年现在就是一个大大的火药桶,要是不管的话迟早有一天会炸的。 毕竟是自己当时忽悠的,要是撒手不管,别说前面几人会不会弄死他,就是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坎。 长孙冲无奈道:“再等等吧,感觉时机还是不太合适,先去吃饭吧。” 四人眼神一黯,点点头和长孙冲往饭厅走去 。 “对了,话说你们怎么想起来到我这来了 ,别告诉我就是到我这蹭吃来了。”长孙冲任由几人拉着。 众人一听,讪讪的放下手。 “我爹说罗艺造反,伯父和尉迟伯父被派去镇压了,过来给你说一声,伯父现在应该去整军了。”牛师尚瞪了尉迟宝林一眼,就因为他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吃烤鸭,害的自己忘了正事。 “哦。”程处默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不担心?”秦怀道惊讶道,“罗艺有人有将,还有燕云十八骑能独当一面,这场仗很难啊” “难啥?”长孙冲蹲了下来,折了根枝条在地上画了三个圆。众人跟着蹲了下来。 “在我看来,一场战争,除了天时地利人和这些需要主帅因地制宜的三个条件外,还应有三个先决因素”长孙冲依次指了指三个圆圈“将、军、民” 长孙冲指着第一个圆圈道:“论将,我父亲加上尉迟伯父和罗艺相比原先是可能是四六开甚至三七开,但这几年罗艺在泾州已无仗可打,安稳下来。而我父亲和伯父却时刻不停,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论将,现在只能五五开,能压他一头。” “论军,大唐开国以后,罗艺便醉生梦死,挥金如土。上行下效,他手底下的燕云十八骑和士兵已图谋安稳,不想原先那种拼死拼杀的日子了”长孙冲点了点第二个圆圈,“而我大唐而我大唐这十万军队可是刚从边境撤下来,血气正盛” “第三,论民,大唐正趋于安稳,而罗艺却因一己私利企图谋反,破坏人民安稳的生活,必定不得民心。”长孙冲站起身,抻了抻身子,“而我大唐是为了人民能够幸福生活,镇压反贼,必定民心所向。” “两胜一平,怎么输?”长孙冲,耸了耸肩。 “好。”一声喝彩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几人转头看去,是整兵归来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欣慰的看了儿子一眼,还好儿子争气,没和这帮武将之子混成一样,真是牛粪中的一朵鲜花,伸手揉了揉儿子脑袋。 “哟,爹,你回来了。”长孙冲抬头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长孙无忌嘴角一抽,一开始他们父子之间还是那种恭恭敬敬的类型。 自从去了弘文馆,和这帮莽夫玩在了一起后,他们父子之间的画风就逐渐向程咬金父子之间的方向发展。 毕竟自己就这一个儿子,长孙无忌也舍不得打骂,幸好这孩子没落下读书,君子六艺,琴棋书画都拿得出来,长孙无忌也懒得管了,爱咋咋地吧。 “爹,继续奋斗拼搏努力,多刷点军功,回来的时候朝姑父多要点赏赐,以后我继承爵位后,才好混吃等死。”长孙冲一本正经的给长孙无忌打着劲。 众人听后嘴角皆是一抽,雪语、雪言也无奈的低头,从来没见过天天把混吃等死挂在嘴边的小国公。 长孙无忌终究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长孙冲脑门上,“你爹我一把年纪了,还在努力,力求进步,你这才十一二就想着醉生梦死了。” 长孙冲捂着脑门道:“我懂我懂,我们应该立志做有理想、有担当、能吃苦、肯奉献的新时代大唐青年,我们应当在陛下的领导下以理想者、担当者、吃苦者、奋斗者的姿态奋进新征程,诠释新青年,创造新辉煌。” 长孙冲越说越上头,一脚踩在身旁的假山上:“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身为大唐青年,我们应当勇当先锋,勇挑重担。响应在第一时刻、冲锋在第一梯队、奋战在第一梯队。” 长孙无忌被长孙冲说的一愣一愣的,呆呆地看着他,自古文人都是引经据典,以写出玄而又玄的文章而为荣的,如此直白的抒发心境,属实给他开辟了一个新世界。 “艰苦奋斗是实现理想的重要条件,艰苦奋斗是我们的传家宝,我们的大唐,我们汉人,从积贫积弱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繁荣昌盛,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人的顽强拼搏。我们要享受眼前的幸福,更要用不断奋斗去创造未来的幸福,在奋斗中创造幸福人生,奋斗本身就是一种幸福。”长孙冲手一挥,结束了一系列慷慨激昂的发言。 第6章 送别父亲 长孙冲搓了搓手:“爹,吃饭了没,程处默带来个牛腿,一起啊。” 长孙无忌的不禁嘴角抽了抽,这逆子,大道理说的一通一通的,把他都给唬住了。 长孙无忌摆摆手:“你们吃吧,我过来看一眼你,等会还要去军营。” “放心,我一个人在家会安安静静,不会出去惹是生非的。”长孙冲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的告诉长孙无忌。 “呵”长孙无忌冷笑一声,让出身形,后面站着一个宦官,“陛下安排人了,让你收拾收拾,明天进宫住。” “啊?”长孙冲呆了呆,“住皇宫,不合适吧,我下课又不乱跑,呆在府里很安全的。” “你以为我担心你的安全?”长孙无忌环抱双臂看着长孙冲道,“你娘回娘家了,我出征了,你叔公也被外派了,整个长安城除了你姑姑和姑父还有谁压得住你?” “我是怕我回来以后,发现长孙府没了,陛下是怕长安城没了。”长孙无忌指了指身后的太监,“把你带进皇宫住,我们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长孙冲抚抚脑门,自己一个未成年的小小少年,把一个宰相一个皇上弄出了心理阴影可还行。 “那个啊,公公,我能带几个下人一起进宫住吗,习惯他们伺候了。”长孙冲朝长孙无忌身后的宦官挥挥手。 “回公子的话,这需要我回去上奏陛下,公子还有什么需求请说,我回去一并上禀陛下。”那名宦官躬身回道,“公子日常生活物品也可以带进去,但需要禁军检查。” “没啥要求了,你们带公公去歇息吧。”长孙冲朝府中的下人点了点头。 宦官连忙摆手道:“公子不必麻烦,下官还要回禀皇上。” “善,王进,你去送送这位公公。”长孙无忌对着管家王进使了个眼色,王进连忙引着这位宦官出府,并往其衣袖里塞了几颗金豆子,带着咧开嘴的宦官离开了。 “你们去吃吧,我在军营里吃过了。”长孙无忌摆摆手,对着长孙冲道:“下午好好收拾一下,把要带的带齐了,没事别往家里跑了,啥时候你娘回来,啥时候你再回来。” 长孙冲点点头,带着几人前往饭厅。 “本来俺还以为你爹走了之后,你就是府里最大的了,以后能天天在你府里喝酒了,结果你被送进宫里了。”程处默一脸悲伤的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往程处默胸口来了一记重拳:“小爷我是进宫里住几天,还送进宫里,你把我当秀女还是公公了。” 几人哈哈一笑。 尉迟宝林舀了一勺番茄鸡蛋送入口中道:“还是老冲你家菜香,我家厨子在你这也学了两个多月,可就是感觉和你这还差一丝。” 长孙冲喝了口酒道:“你提醒我了,我要把我家厨子带进宫去。” 长孙冲摇了摇头,穿了十多年了,这边的酒还是喝不习惯,不仅度数低,还有一股去不了的酸涩味。 心中有怒骂起这个抠门的系统。 秦怀道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道:“对了,你又让你家木匠做啥呢?” 长孙冲笑道:“李恪说他弟过几天生日,他不知道送啥,又不能出皇宫,让我帮忙想想,我就让木匠做了魔方和陀螺。原来想都给李恪的,不过既然明天要进宫,那魔方就送给李愔,陀螺多做点送给其他人吧。” “魔方、陀螺?”牛师尚好奇道。 “一种小玩意,等会做好你们也拿几个回去给你们家弟弟妹妹玩。”长孙冲解释道。 几人点点头,推杯换盏起来,虽然度数低,但禁不住喝的多,身板年纪也小。 喝的昏昏沉沉,嘱咐木匠多做几个陀螺给几人送去,然后倒在了雪言怀里。 “呵呵”,李世民看着宦官上奏的文稿冷笑道:“理想者、担当者、吃苦者、奋斗者,这臭小子让别人努力奋斗,自己想着混吃等死,嘴皮真挺溜的,等他成年就把他扔到鸿胪寺去。” 李世民把手上文稿递给长孙皇后道:“我借鉴一下,明年科举的时候说几句,学子们还不进入我彀中。”李世民哈哈大笑。 长孙皇后左手拿着文稿,右手捂嘴轻笑道:“用着冲儿的句子,还不爽冲儿,按冲儿的话说,你这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长孙皇后咯咯直笑。 李世民脸上一黑道:“每次犯事,最后要不我擦屁股,要不就是我顶罪,我都怀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李世民突然灵光一闪,心底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长孙皇后愣了愣,冲儿这还没来,怎么自家陛下就疯了,伸手在陛下眼前晃了晃,“陛下,陛下?” 李世民一把搂住长孙无垢道:“观音婢啊,你说魏玄成和你家冲儿谁能吵过谁?回头让他们见一面,再激起点矛盾,我就在一旁” 李世民顿了顿,“按他的话怎么说来着?对,吃瓜。他俩吵架我就在一旁吃瓜,谁输我都不亏啊。”李世民笑容逐渐张狂,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长孙无垢无奈的抚抚额,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玩驱虎吞狼的计谋,自家郎君属实被冲儿弄出了心理阴影。 李世民兴奋的动起来大脑,恨不得明天就看二人能够吵上一架。亲王府的兄弟也被长孙冲搞出的的无妄之灾波及过。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把自己那些老兄弟都弄过来看看热闹才好。李世民乐滋滋的想着,在长孙皇后的服侍下安寝。 第二天,看着父亲一身铠甲在亲卫的簇拥下,逐渐消失在在巷口,虽然他是穿越过来的,虽然他也站在上帝视角知道,此行毫无凶险,罗艺会被人斩首,献到长孙无忌面前。 但毕竟是养了自己十几年的便宜老爹,长孙冲还是放心不下,静静的站在国公府门口待了许久。 用过午饭,宫里的公公来到府中,帮忙引路。 长孙冲看了看雪语雪言两个丫鬟,二人点了点头,表示东西已备齐。 李世民给了长孙冲五个带人的名额,长孙冲就带了两个丫鬟,两个小厮和府上技术最好的厨子,和自己制作的淋浴器之类的一些日常用品和一些衣物。 嘱咐管家每天要送些种在院子里的从系统那得到的瓜果蔬菜后,一行人在宦官的指引下,浩浩荡荡进宫了。 第7章 入宫送礼 长孙冲一行人经过禁军的搜查后,没走几步轿子便停了下来。 “到了?”长孙冲好奇的问道。 “回公子的话。”宦官掀开帘子道“是小主子们在前面等候。” 长孙冲探头向前面看去,以李恪李泰为首的一众皇子皇女正往这走着。 长孙冲理了理长袍,走下轿子拱手道:“见过诸位殿下。” 六岁的李丽质看到长孙冲便冲了过来,扑到长孙冲怀里,看着轿子后的几辆马车,扑闪的大眼睛道:“表哥,你是不是给长乐带好吃的好玩的的了。” 长孙冲捏了捏李丽质的小鼻子:“你这小妮子,少了谁还能少的了你?” 看了看怀里乖巧可爱的李丽质,长孙冲打定主意等长孙无忌回来就和他通个气,提前说好让他不要提求娶公主,皇上皇后若是有意也要拒绝。 虽然这个时代表亲之间结婚很普遍,但他是接受不了的。 其他众人也纷纷上前,年纪小的几人紧紧的拽着长孙冲的裤腿。 “你们直接把东西送过去吧,我们带表哥去母后那里请安。”李泰挥挥手,让宦官继续引路。 长孙冲吩咐小厮抬着装礼物的箱子,一行人往立政殿的方向走去。 “见过皇后娘娘。”长孙冲俯身道。 “我的儿”长孙皇后一把搂住长孙冲,捏了捏小脸道,“还是瘦啊,在宫里好好养养,你姑姑我一定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再送回去。” 被二人夹在中间的李丽质艰难的伸出小手,拍了拍长孙皇后道:“母后,母后,长乐要被挤扁了。” “你个小家伙,又缠着你表哥。”长孙皇后爱怜的点了点李丽质的小脑门。 李丽质憨憨一笑,又转身搂住长孙冲的脖子。 看着二人那么亲近,长孙皇后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姑姑,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放在外面的院子里了。”长孙冲抱起李丽质对长孙皇后道。 “好。”长孙皇后揉了揉长孙冲的脑袋,跟在长孙冲身后出了房门。 一堆年纪小皇子皇女们踮着脚尖,趴在箱子边,伸头往箱子里看去,都是些奇奇怪怪、没见过的玩意。 长孙冲走上前,一手揽着李丽质,一手把带来的玩具取出分发给众人,将带来的水果吩咐下人去清洗。 “表哥,表哥这怎么玩的。”李恪李泰等人围在长孙冲身边,长孙皇后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因为长孙冲的存在,皇家的子女们关系之间都十分亲近,没有勾心斗角,都十分和谐。 长孙冲放下李丽质,拿起绳子,一板一眼的向众人演示着。 先用绳子卷起,然后猛然抽出,用绳子一下一下抽着陀螺,陀螺越转越快。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拿着自己的陀螺找了片空地试了起来。 抽陀螺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姑姑,你尝尝这个果子,这个叫雪梨,对你气疾有好处。”长孙冲用签子将已经被人削好皮切成块的梨子递给长孙皇后。“好吃吧,这种梨不用蒸,无渣甘甜,可以直接吃。” 大唐吃梨多为蒸炖烤,通常不会直接入口。 长孙皇后吃了下去,冰冰凉凉的梨子,在喉咙里划过,长孙皇后感觉自己气疾也瞬间好了不少。 “这个叫草莓,酸酸甜甜的,这个是西瓜,解渴解暑。”长孙冲为长孙皇后依介绍着。“还有些食材我已经安排我家的厨子去御膳房做了,晚上应该能吃上。” “东西多吗?”长孙皇后看向长孙冲。 “府里还有挺多的,随时跟府上说一声就好”长孙冲答道。 长孙皇后点点头,吩咐下人往两仪殿和几个皇子皇女的母妃送了些过去。 “去承德殿,把炒冰奶的东西带过来。”长孙冲吩咐带来的小厮道,然后安排宦官去太医院取些硝石。宦官看长孙皇后点头应许后,转头离去。 “表哥,是吃的吗,可是宫中的冰不太多的。”襄城公主坐在长孙皇后身边,一块一块的扎着草莓吃,这红彤彤的果子真好吃,酸酸甜甜的。 “放心,你哥哥我会仙术,能白日生冰。”长孙冲揉了揉襄城的头道。 “就你?还仙术,你会仙术,狗熊都会上树了。”从两仪殿议完事的李世民听到这话撇撇嘴。 原来这立政殿安静祥和,长孙冲来了之后,变得吵闹非凡。 看着自己的一帮子女们对着一个木块啪啪啪的来回抽着。 李世民的嘴角抽了抽。 “表哥表哥,我的呢。”李世民前脚刚到,后脚李承乾也走了进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弟弟妹妹手中的陀螺。 “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众人请安道。 长孙冲往箱子而方向努努嘴,李承乾欢天喜地的去拿属于自己的陀螺了。 “公子,你要的东西都拿来了。”宦官走到长孙冲的面前答道。 长孙冲点点头,嘿嘿一笑,看向李世民道:“姑父,看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长孙冲抓起一把硝石洒在水中,水在众人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了冰。 李世民呆呆的看着盆中已结成冰的水,伸手触碰了一下。 长孙皇后,襄城公主一脸震惊的捂住小嘴。 立政殿内,一阵短暂的安静过后,爆发出了潮水般的震惊声。 “仙术,真的是仙术啊,表哥教我。”李承乾紧紧的拽着长孙冲的袖子道。 长孙冲挑了挑眉,看向李世民。 “你怎么做到的?”李世民激动的看向长孙冲。 此举若是可以推广,那么以后夏日便是好过多了。 “这可以仙家手段啊,只有像我这种仙人子弟,才貌双全,文质彬彬的人方可做到。”长孙冲翘起二郎腿道。 “你若想学,需要拜我为师,然后斋戒沐浴一个月,不近女色一个月……”长孙冲小嘴不停的巴巴道。 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黑 感觉长孙冲在骗自己,可白日生冰又着实是仙家手段,自己无从反驳。 看了看水盆,又看了看长孙冲纠结道。 这时李丽质好奇的抓起一把硝石,洒入杯中。 水杯里的水,在众目睽睽下结成了冰。 李丽质抓起杯子,跑到长孙冲怀里,开心的道;“表哥表哥,我也做到了。” 第8章 忽悠李世民 长孙冲看了看怀里的小人,无奈揉了揉李丽质的小脑瓜。 趁着众人纷纷找杯子实验的时候。将李丽质递到长孙皇后怀里,打算赶紧跑路。 随着众人纷纷实验成功,李世民的脸也彻底黑了下来。 李世民抱起举着冰杯在宫中乱跑的汝南公主问道;“汝南啊,你最乖了,你告诉阿耶,这个白色的粉末是什么啊。” “阿耶,这是表哥让人从太医院取来的什么石头的粉哦。”汝南搂在李世民的脖子上甜甜道。 “阿耶,是硝石粉。”襄城在一旁补充道。 “哦,硝石粉啊。”李世民笑了,笑容异常灿烂。 四周打量一圈后,发现了准备偷溜的长孙冲。 “小兔崽子。”李世民吼了一声追了过去,两人在殿内的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我是小兔崽子,我爹岂不是小兔子,你和小兔子是发小,那你是啥?”长孙冲围着皇子皇女秦王绕柱道。 这时突然被人提了起来,长孙刚想吐槽李世民不讲武德找外援时,转头看见一个和煦温婉的脸庞。 “你爹是小兔子,那我呢?”长孙皇后眉毛弯弯,眼睛微眯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浑身一紧。 “哈哈哈”李世民从长孙皇后手中接过长孙冲,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道“小子,狡辩吧,或者能让我俩开心,就考虑放你一马。” 李世民砸吧砸吧嘴道:“能让当今皇上和皇后围追堵截,太子都没这样的待遇啊,你是大唐头一个。” “陛下,其实我是故意以这个方式把方法告诉你的啊。”长孙冲眼睛一转道。 “哦?怎么说。”李世民淡淡道。 众人围在皇上与皇后身边,打算看着长孙冲狡辩。 整个秦王府都知道长孙冲打小嘴皮子就好,把一块黑布放在他面前,你想让他说成啥颜色,他就能说成啥颜色。 “我是看姑姑身为皇后,宫里装饰的如此简朴,于是想了个法子,给姑姑赚点胭脂钱、零花钱啊。”长孙冲叫苦道。 大唐刚建国没有多久,底子本来就薄,又国库日常空虚,只好不断用内帑的钱去填国库的缺口。 长孙皇后本就是一代贤后,在后宫也省吃俭用。 可是男人怎么能说自己没钱,李世民尴尬的摸了摸鼻头道:“你怎么知道是你姑姑简朴,不是她不喜欢繁杂的装饰呢。” 众人纷纷看向李世民,饶是李世民,脸颊也有些发红。 “我说姑父,这又没外人,你装啥呢。”长孙冲一脸无语的看着李世民。 长孙皇后拍了长孙冲一巴掌道:“那你直接告诉陛下就好了,骗陛下是仙术做什么。” 长孙冲乐呵呵地跑到长孙皇后的怀里道:“姑母,你说说,我要是直接把这个办法直接告诉姑父,是不是大功一件。” 长孙皇后点点头,长孙冲又道:“那姑父按理说一定要奖赏我,奖赏我啥。” “钱?我姑父又没有。权?我父亲身为外戚,已经位极人臣,再赏又不合适。”长孙冲对李世民翻了翻白眼。“我每次做件好事再犯个错,就是想功过相抵,我把东西给你,然后犯个错,你既也不用奖,我也不用受罚,多好。” 长孙皇后看着只能正在一手正抚着自己另一侧肩膀的长孙冲。 这孩子一忽悠人就喜欢下意识的做这个动作,这么多年也没改过来。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把长孙冲搂在怀里。 李世民尴尬的摸了摸鼻头道:“你姑父我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还能缺赏你的东西?” 长孙皇后与长孙冲对视一眼,自己夫君(姑父),已经是皇上了,还是一心虚就喜欢摸鼻头。 立政殿内一片静悄悄,众人盯着李世民看。 李世民无奈道:“好,就算你一片孝心,那你直说便是,转了一圈干啥。” 长孙冲盯着李世民道:“你穷,你没钱,你养不起老婆孩子,你穷,你没钱,你养不起老婆孩子,你穷,你……” 李世民青筋暴起:“小兔崽子,闭嘴,我现在就砍了你。” 长孙冲缩到长孙皇后怀里道:“你到底咋样你才满意,我之前委婉,你让我直说,我现在直说,你又要砍了我。姑母,成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长孙冲搂着长孙皇后的脖子哭天喊地,声泪俱下。 李世民的拳头紧了又紧,松了又松。 看着瞪着他的长孙皇后,和一众怒视他的皇子皇女。 李世民终究忍了下来。 长孙皇后笑了笑挥挥手让众人散去。 然后伸手搓了搓长孙冲的小脸蛋道:“冲儿啊,你看看你这制冰只能在夏天赚钱啊,姑姑冬天的胭脂钱可还没着落呢。” 长孙冲依偎在长孙皇后的怀里想了半响。 “有办法了,可是……”长孙冲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李世民。 “可是啥,说话,别搁这磨磨唧唧的跟娘……。”李世民没好气的回道,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抬眼看去,长孙皇后目光炯炯的瞪着他,怀里的长孙冲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李世民自认说错了话,于是便不再言语。 “可是要拿东西来换对吧。”长孙皇后看着长孙冲笑吟吟地道,“你告诉姑母,等会姑母赏你好不好?” 长孙冲点点头,本来也没打算讨要奖赏,姑姑都这么说了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姑母啊,你说同样两家卖酒的店,口味、价格都差不多,但如果其中一家有良好的口碑,并且如果因为酒因品质问题而导致出了问题可以的补偿的话,大家选哪个。” “当然选有补偿的这家店了。”李世民不屑道,“所以呢,你想开这种有保障的店?你又没技术,成本也高,你还是洗洗睡吧。” “没付钱,还让你旁听就不错了,你还抢答。”长孙冲撇了李世民一眼。 长孙皇后笑着看着这两个冤家斗嘴,抚了抚长孙冲的头道:“继续说,冲儿。” “我的办法就是让国家来承认,我把它称为商标。”长孙冲昂起小脸道。 第9章 商标与炒牛奶 李世民蹙了蹙眉:“说仔细点”。 “简而言之,如果你是一家店的店主,你,觉得你家商品好,并且你可以保证出了问题负责赔付的话。”长孙冲顿了顿,继续道,“你就去国家开办的部门申请。由国家来评估看看你是否有资格,评估的过程国家是需要出人出力的,所以评估的费用需要你出,并且口说无凭,所有店家需要付一笔保证金,如果你做的东西真出了问题,被人告上府衙,府衙就用你的保证金来赔付,如果情节严重就不再承认你商铺的资格。” “经过认证的店铺,可以由负责的部门在招牌上画或者镶一个唐字,这样路过的人一看招牌上有唐字,就知道这家店铺信得过。 说了一大段话,长孙冲有点口干舌燥,从有些呆滞的长孙皇后怀里挣扎出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妙啊,太妙了,我这就找克明、玄龄等人讨论尽快实施。”李世民激动道,起身便要走。 “没说完呢”长孙冲放下茶杯,没好气的白了李世民一眼,“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有点耐心。而且我这是给姑母的胭脂钱,谁让你拿去填国库了。” 李世民讪讪的又坐下道:“我又没说去填国库。” “你都克明和玄龄了,现在各部都是用钱的时候,那两位知道了这么一大笔钱,能安安心心让你放进内帑?”长孙冲一副你猜我信不信的样子看着李世民。 “那你说怎么办?毕竟他们也是为了大唐。”李世民无奈摊摊手。 “分级啊”长孙冲又缩进长孙皇后的怀里,“酿酒世家自然要和普通的小酒坊不同,大商人吃饭住宿的饭庄也要和普通人住的旅店不同,可以按保证金缴纳的不同,分成金银铜铁四个等级,你保证金缴纳的多,就在你的招牌上安一个金色的唐字,你缴纳的少,就安排一个铁质的唐字,这些钱是进国库的。” “那内帑的呢。”李世民更激动了,没想到这些钱还仅仅是国库的,内帑的还没算。 “对那些世家大族,金子怎么能满足他们,再开一个单独的等级皇级,这个等级代表皇族的认可,每个行业,每三年,只能有一家拥有皇级,至于谁能拥有这个等级。”长孙冲嘿嘿一笑道:“当然是价高者得,把他们都召来长安,然后拍卖。出价最高的人,就可以在自己店铺的招牌上再加上一个皇字,代表皇家的认可,有效期三年。这可是皇家认可,钱自然都应该进内帑。” 李世民看着长孙冲就像看着一堆银子一样。 李世民激动道:“好、好、好立刻通知莱国公和蔡国公来两仪殿议事。” 看着皇子皇女们正兴奋的抽着陀螺,李世民计上心头:“郑国公也叫来吧。” 李世民一边站起身朝殿外走去,一边装成自言自语道:“得提前和郑国公解释解释,要不然明天上朝可就弹劾朕与民争利了。” 走在去两仪殿的路上,李世民的嘴角咧的越来越大。又能赚钱,又能坑一手长孙冲。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李世民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另一边长孙冲起身要走,长孙皇后赶忙搂住长孙冲道:“别急,姑母还没赏你呢。” 长孙冲好奇的看向长孙皇后。 “姑母赏你个夫人好不好”,长孙皇后凑近长孙冲的耳边道:“你觉得哪个表妹好,告诉姑母。” 长孙冲无奈道:“姑母,不用赏的,都是冲儿应该做的。”长孙冲挣扎想跑。 “不行,必须选一个”,长孙皇后紧紧的抱着长孙冲道“你看丽质怎么样,乖巧可爱,还是你亲表妹。” “乖巧,她?”长孙冲指着正拿着绳子追着李泰跑的李丽质道。 长孙皇后无奈扶额,本想成就一段佳缘,可惜自家闺女实在不争气。 “那我不管,你必须选一个。”长孙皇后摇了摇长孙冲。 长孙冲无奈叹口气,看来躲不过去了:“那就襄城表妹吧。”至少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勉强这能接受。 “好。”长孙皇后一拍手,开心道:“一会我和你姑父商量商量,等你父亲出征回来,就赐婚。” 长孙冲看着不停插着水果吃的襄城,心中暗想,似乎领个小吃货回家,也还不错。 “记得也问一下襄城。”长孙冲小声的跟嘱咐道,虽然这个时代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还是不想强求。 “好,我记得,去玩吧。”长孙皇后笑着摸了摸长孙冲的头。 长孙冲走到襄城公主的面前,揉了揉襄城的小脑瓜道:“先别吃了,我跟你做个更好吃的。”既然马上要确立关系了,自然要先刷一波好感度。 “表哥,真的吗?还有更好吃的?”襄城立刻泛着星星眼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点点头,吩咐下人将材料拿过来。 “看好了,我教你一遍,剩下的你来做。”长孙冲吩咐一旁的宫女道,宫女旋即点了点头。 长孙冲先往水盆中撒了些硝石,然后将铁盒放在水盆中,接着倒入牛奶,放入草莓,拿着两只铁铲子敲敲打打起来。 敲打声引起了众人得注意,众人聚了过来。 长乐和汝南,抓着长孙冲的裤腿问道:“表哥,你在干嘛啊,实在做好吃的吗。” 长孙冲点点头道:“是的呢,你俩先玩着,等会做好告诉你。”长孙冲安抚这着。 几个小家伙一听有好吃的,便都不愿意离去,纷纷趴在水盆边,昂着脑袋等着。 不一会,第一锅好了,一共铲出了七卷。 长孙冲将三卷装在碗中递给了一旁嗷嗷待哺的几个小家伙。 然后把剩下的装在碗中,走向了,长孙皇后和襄城公主。 “这个叫炒牛奶。”正常应该用酸奶的,可是他做不出来,只好用牛奶了。 长孙皇后点点头,霹雳乓啷的一阵确实和炒菜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炒菜用火,它用冰。 两人尝过后幸福的眯起了眼,又凉又甜的食物,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实属仙品。 “好吃嘛”长孙皇后看着一脸陶醉的襄城公主问道,后者不住的点头。 “那让表哥以后一直做给你吃好不好。”长孙皇后的笑容愈发灿烂 “好呀好呀。”襄城开心的拍了拍手。 看着一脸幸福的襄城,长孙冲心中一种欺骗小姑娘的感觉,挥之不去。 第10章 把对手变成队友 自从李承乾李恪和李泰三人用兄长威严,从几个小家伙的手中巧取豪夺尝过之后,也爱上了这种吃食。 纷纷在宫女身边排起了队,按自己喜好,挑选着要加的水果。 一旁两仪殿,李世民和三人讨论了方案的可行性后,就连挑剔的魏征,也找不出什么毛病。 户部得到了钱财,店家得到了名声,顾客得到了保障,一举三得之举,实在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敢问这个方案是何人所提?”杜如晦拱手问道。 “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李世民愤愤的开口道。 “陛下,说笑了”房玄龄接着回道。要论行兵打仗,他们自然无话可说,毕竟在大唐中,只有李靖能和他相提并论,但若论经世济民,李世民只是中人之姿。 一旁的魏征认同的点点头。 李世民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摆了摆手道:“是长孙冲。” 众人恍然,又好奇的看向李世民,想着李世民会遭受那种迫害。 李世民看着几人的眼神,便大概猜出几人心中所想。 但这次是我赢了,李世民开心的想着。 “回陛下,皇子们所玩物件,臣已取到手。”众人定睛看去,正是李世民的贴身宦官钱明。 “哦,放着吧。”李世民点点头,心中暗想,期盼几人快问,他才好按剧本演下去。 “陛下,这为何物?”魏征听到此物用于玩耍便蹙起了眉。 “哦,这也是长孙冲发明的,用来玩耍的,现在那帮皇子们都玩疯了,我命人取了一个过来,想着准备说辞,晚上好阻止他们,让他们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李世民心里直乐,却还是装成一脸淡漠的样子说道。 正巧,有一名宦官征得同意后推门而入。 “陛下,这是长孙公子所制吃食,皇后说天气炎热,让臣赠与诸位大人品尝。” 李世民伸手接过发现手中一凉,顿时瞳孔一缩,坏了,能制冰的消息泄露了。 但转念一想,长孙冲本来就是想把这个法子告诉长孙皇后的,那他只会忍住不说的。 接受魏玄成的狂风骤雨吧,李世民得心情又晴朗起来,乐呵呵的示意众人拿去。 “这是冰做的?”几人接过碗,顿时一惊。 “此还未真正入夏,便已吃上冰制吃食,这也太过奢侈。”魏征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本想说皇后娘娘太过宠溺,但想起长孙皇后屡次三番,帮助他的情况下,也不好言语。 “陛下,臣也在弘文馆,挂着名字,名义上也算他的老师,臣请陛下把长孙公子叫到两仪殿内,臣对他好好说教。”魏征拱手道。 “这”李世民装作为难的样子,“好吧,他年纪还小,长孙家又只有他这一个公子,玄成还是教导他,已引导他向善为主。” 李世民心中狂喜,想想等会针尖对麦芒的样子,李世民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被房玄龄和杜如晦捕捉到,两人顿时心中了然。那边赢了陛下都不吃亏,两败俱伤最好。 两人便也心中乐呵呵的等着长孙冲的到来,毕竟只要是秦王府的人,都对长孙冲和魏征两人祸害过。 此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走进殿内,身着一身黑色长袍,绣着荷花祥纹,面如冠玉,温文尔雅。就连挑剔的魏征看了也心中赞了一句,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见过陛下,见过蔡国公,莱国公,郑国公。”李世民挥了挥手让他起来。 看着长孙冲风度翩翩,又举止有理 心中的无名怒火不禁少了三成。 “你认识我?”魏征好奇道。 “在家中多次被家父提起郑国公的名号,我又知陛下招蔡国公、莱国公与郑国公议事,蔡国公、莱国公我都认识,自然我便知道郑国公了。长孙冲拱手答道。 魏征自嘲的一笑:“名号?是说老夫冥顽不灵、不近人情的名号吧。” “非也,郑国公乃是陛下的人镜,怎能会有这种名声流传出来。”长孙冲回道。 “人镜?”杜如晦好奇道。 “正是”长孙冲直起了身子,正色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陛下纵有满朝文武,但只有魏大人一位人镜啊。” 众人心中一凛,都严肃起来。 魏征嘴唇哆嗦,浑身颤巍巍的扶着长孙冲的肩膀,没想到自己本认为这一辈子不会有人理解自己,他也不在意,只要问心不愧便好。 但今日在皇帝面前,被一个十岁孩童说出了心声,不禁热泪盈眶。看向长孙冲的目光中,有着感恩,有着兴奋,有着遇见知己得死而无憾。 长孙冲心中一乐,知道魏征在两仪殿,李世民又拿了一个陀螺,现在又把他叫了过去,长孙冲便猜到李世民要借魏征收拾自己。直接先下手为强,把对手变成队友。 李世民激动的跑向魏征他,双手搀扶着他到:“玄成啊,朕今天才知道这些啊,你为何从不告诉朕,若朕一直不知,岂不是抱憾终身。” 魏征本是隐太子的人,本以为是他是因为陛下即位不满才吹毛求疵,没想到其心中竟有这如此大的志向。 “玄成,昔日错怪于你,也受我二人一拜。”两人看向魏征的眼神中,再没了敌意。 魏征连忙上前扶起两人到:“我本是太子降臣,二人不弃已是万分感谢,何至于此。” 四人一阵唏嘘。 长孙冲咳了一声道:“不知陛下找我来何事。” 李世民指了指魏征道:“是郑国公找你。” 长孙冲一脸好奇的看向魏征,李世民心中感觉一阵不妙。 魏征看着眼前的孩子,若是大个十来岁,自己恨不得与其结拜。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一定有误会。 “孩子,是不是哪个皇子做的这个叫陀螺的玩具,哪个皇女要吃冰,自己不好意思说,让你顶着,告诉伯伯。”魏征殷勤道。 “不是的伯伯,没有人逼我,皇子皇女都很好,是我做的也是自己要吃的。”长孙冲点点头。 第11章 反李世民联盟 不是皇子皇女?难道是陛下?魏征继续问道:“没事的告诉伯伯,不用害怕,伯伯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李世民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不是的,魏伯伯就是我做的。”长孙冲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我实话说了吧,我本想劝谏陛下,可惜陛下没发现,只以为是个玩物。” 魏征点了点头,就是啊,这么好的孩子,做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用在玩乐上的。 魏征看着长孙冲和颜悦色道:“那你告诉伯伯,你想表达什么啊。” 长孙冲拿起龙案上的陀螺,用绳子缠起,然后用力一甩,不断的抽着,陀螺再殿里飞速的旋转。 长孙冲指着陀螺道:“这是陛下。”李世民攥起了拳头,自己还没抽他,他却开始抽起了自己。 长孙冲又指着绳子道:“这是郑国公你,当陀螺不动时,陀螺只能躺在地上。但当有了魏国公的鞭策,有了外敌的侵扰,有了一个个艰难险阻,这些虽然抽在身上疼,不舒服,但可以让陀螺、让人站起来,不断旋转,越来越强。” 长孙冲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道:“草民年纪小,又是外戚,不好发表建议,只好借此玩意来暗中谏言。” “本以为陛下是发现其中奥妙,我还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聆听受教,没想到……”长孙冲摇了摇头。 “那冰呢?”李世民颤抖着指着长孙冲又问道。 “不是把硝石,放在水里就做好了吗?我不都在您面前演示了吗?”长孙冲装作无辜的回道,突然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连连点头道:“是我要吃的,是我要吃的。” 几人恍然,原来是陛下打算封锁手段,用此法填充内帑啊。 魏征抚了抚长孙冲的头,多好的孩子啊,笑眯眯的道:“伯伯晚上回去就和你们孔院长说一声,你要是明天哪里不舒服,就去弘文馆告诉孔院长,伯伯就知晓了”旋即转过头,目光炯炯的盯着李世民。 李世民只好摆了摆手,知道自己搬起石头把自己脚砸了,只好让长孙冲回去,想想即将到来的,雷鸣电闪,双眼逐渐无神。 当李世民回到立政殿的时候,发现长孙冲正把刚才的事分成九章十五节,一节一节的说给皇子皇女听,就连长孙皇后也聚精会神地凑在旁边,毕竟天子吃瘪的事情可不多见。 “小兔崽子”李世民怒从心起,追向长孙冲,长孙冲下意识的就想跑,突然想起自己本没有错,就乐呵呵的坐在长孙皇后怀里,等着李世民跑了。 “你今天事大了,躲在观音婢怀里也没用。”李世民恶狠狠地道。 “我咋了,我制冰,我提出商标,我给国库给内帑攒钱,你转头就把我卖了,有你这样的吗。”众人纷纷点头。 李世民突然发现好像是自己挑出的事,但继续色厉内荏道:“但你又把这法子说出去了,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 李承乾在一旁弱弱的回道:“父皇你议事的时候,表哥就让母后安排人把大唐境内的硝石矿都买了下来,咱们可以卖硝石赚钱。” “表哥说了,法子是藏不住的,终究有一天会泄露,但我们把原材料拿在手里,既稳定,又赚钱。”李泰接道。 李愔也插嘴道:“我们低价大量的卖,既可以充实内帑,也可以落得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不会被弹劾与民争利。” 长孙冲昂起小脸,笑眯眯得看向李世民道:“陛下,你也不想让我明天带着伤去找魏伯伯吧。” 晚上,立政殿内。 “观音婢,你是不知道,今天魏征把我骂成了什么样。”李世民一边气呼呼得说着,一边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 这是长孙冲带来的厨子今天刚刚交给御厨做的吃食,也不知怎么做的能把面团做的如此蓬松。 “我还得虚心受教,认真听着,然后主动认错。”李世民不忿道:“不行,我还是忍不了,得找个由头好好治治他。” 长孙皇后在一旁喝着苹果粥,幸福的眯了眯眼,没想到这种水果,不仅吃着酸酸甜甜,炖粥也是绝妙。 “陛下啊,妾身实在很好奇,为什么陛下对郑国公都能和颜悦色,怎么对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天天恼怒成这样呢。”长孙皇后不解的看着李世民。“冲儿今天把本应私藏的制冰方法说了出来,又提出了商标,大大充实了国库和内帑,你没奖赏,转头就把他” 李世民愣了愣,孩子气的挠了挠头.只有在这个十三岁就嫁给李世民,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女人面前,李世民才会显出这一面。 “你这么一说”李世民又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道“我好像也不知道为啥,一看他在我面前蹦跶来蹦跶去,我就不爽。” 长孙皇后抚了抚李世民的衣袍道:“算了,你们爷俩就互掐吧,我也懒得管你们了。” “诶,对了你打算赏他什么,他可给你赚了不少胭脂钱。”李世民笑道。 长孙皇后放下碗看向李世民淡定道;“我打算把襄城许配给冲儿。” 长孙皇后握了握李世民的手继续道:“冲儿天纵奇才,又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把襄城许配给他,当个驸马,既不用担任官职,又能辅佐李承乾,给李承乾出出主意。” 李世民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他怎么选了襄城,长乐那么缠着他。” 长孙皇后头痛的捏了捏眉心道:“你女儿你什么样不知道?我问的时候她追着李泰满院子跑。” 李世民羞赧道:“那等辅机回来,说一声,就赐婚吧。” 承德殿内,长孙冲正搂着雪语躺在床上,在长孙冲的眼里这俩小丫头就是俩大号的抱枕。 “少爷,抬头。”雪言拿出自带的枕头放到长孙冲的脑后,这个时代的枕头多是木头或是玉石,长孙冲实在接受不了怎么硬的枕头。 长孙冲闭上眼,脑中出现几行字。 交好魏征,达成成就,“反李世民联盟。”奖励矿盐提取方法。 入住皇宫,达成成就,“皇宫是我家”。奖励孜然种子与种植方法。 第12章 多好的孩子啊 “少爷,该起了,三皇子在殿内等着呢。”长孙冲还睡着迷迷糊糊的,便被雪语推醒。 长孙冲揉了揉眼,好奇道:“李恪?” 心中了然,应该是为了李愔的礼物而来。 随即起身,在雪言的服侍下穿衣洗漱。 洗漱完成后,走进饭厅看见李恪正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拿着油条吃着不亦乐乎,丝毫没有皇子风范。 “你来那么早,干啥来了?”周围没有外人,也无需繁文礼节。 李恪捶了捶胸口将包子咽下,向长孙冲伸手道:“李愔的礼物,表哥不会忘了吧,今天就他生日了。” “早就做好了,本来想在弘文馆给你的。”长孙冲摆了摆手,下人便将魔方递了上去。 “表哥,这个怎么玩啊。”李恪拿着手中的魔方翻来覆去的看着。 长孙冲朝着李恪伸手,李恪便递了过去。 “转,打乱”李恪拿着手中的魔方转了起来,将魔方打乱。 然后凭借着脑中的记忆,按公式放魔方还原了,“看,六个面都是一个颜色就完成了。” “这个有三层,叫三阶魔方”随手将魔方抛向李恪道:“让李愔先玩着,我这还有四阶、五阶、异型的。” 长孙冲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他记得历史中这个六表弟行事乖张,处事暴戾。 李恪被长孙无忌诬告反叛处死后,也被流放,惨死。 既然他穿越过来了,就要努力结束这一切。 让一家子和睦相处,自己也好摆烂躺平。 李恪接了过来,转了几下,便又复原了过来。 “我觉得李愔还小,这种考验智慧的东西是玩不明白的,我命人买点桂花糕给他算了。”李恪笑眯眯的把魔方收进袖子。 “想要的话,我命人在做点就是了”长孙冲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愔正是调皮的时候,给他玩这个,也好方便姨娘照看。” “表哥说的是”李恪挠挠头,讪讪的笑道:“那表哥准备送什么啊。” 长孙冲又拍拍手,下人赶忙将竹蜻蜓递了上来。 长孙冲双手一搓,竹蜻蜓便在饭厅中飞了起来。 李恪跑过去捡起,学着长孙冲的样子也用手一搓,看着竹蜻蜓飞起的样子,李恪两眼放光。 “表哥,这什么,我也要。”李恪目光灼灼的看着长孙冲。 “这叫竹蜻蜓,也叫太清,晋朝葛稚川写的抱朴子一书中记载,或用枣心木为飞车,以牛革结环剑,以引其机……” 李恪也没听完就拿着竹蜻蜓跑到院中玩了起来。 长孙冲无奈摇头一笑,继续喝着豆浆。 这位文武双才,最似李世民的三皇子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吃完早饭,二人走向弘文馆。 弘文馆一般是皇亲国戚与勋贵之子,所以上课时间一般只有辰时到巳时两个时辰,不过一般会在家里也聘请老师来教授知识。 而隔壁的国子监则不然,卯时便要入校早读,中午安排饭食,申时才可结束一天的学习。 弘文馆的教室中,孔颖达已经坐在学堂前,喝着茶水,检查着学生的功课。 一旁的李泰俯身倾耳,倾听复制的教诲。 李承乾和几个文臣之子,恭恭敬敬的手拿功课等候在一旁。 长孙冲请安后,便将书本放在平时的座位旁。 看着前面几排满满当当的书本,和自己周围空空荡荡的座位,无奈摇摇头,拿起功课恭恭敬敬的排在几人后面。 孔颖达抬眸撇了长孙冲一眼,低头喝了口茶。 多好的孩子啊,自从昨日魏玄成找过孔颖达后,孔颖达便骄傲了一天。 自己教的孩子,年纪轻轻,便想到如此润物细无声的劝谏方式,比魏玄成那个莽夫不知高明了几个层次。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孔颖达接过长孙冲的功课。 满意的抿了一口茶水。 虽然年纪小,笔法稚嫩,但已初露峥嵘,撇捺有锋。 对中庸的理解也言之有物。 多好的孩子啊,孔颖达暗自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后面一排的武将之子,实在需要一个人清醒清醒的话,他怎么舍得让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混在武将堆里呢。 越想越觉得亏欠,身为一个老师没办法管这群学生,还让一个孩子帮忙照看。 至少有他在,那帮武将之子也没出现过上课睡觉,不交功课的情况。 虽然功课写的潦草,狗屁不通。 但至少有这个态度,孔颖达表示自己也能接受了。 幸而长孙冲这孩子出淤泥而不染,不仅起带头作用,自己功课也没落下。 “郑国公已将昨日之事告知于我,小小年纪,便知晓要劝谏君王,你做的很不错”,孔颖达放下茶杯,慈爱的看着长孙冲道:“在弘文馆叫我老师,在外面就叫我孔爷爷吧,有事就来找我。” 长孙冲恭敬一拜,心中暗自窃喜又找到一个靠山。 孔颖达看着收起功课朝后排走的长孙冲,颇有一番荆轲刺秦,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 “舜其大知也与” “啪嗒、啪嗒” “舜好问而好察迩言” “啪嗒、啪嗒” 孔颖达握着戒尺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 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李恪,和旁边几位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学生终究是没忍住。 走上前将戒尺敲在桌上,吓得李恪一惊连忙将东西塞进袖子。 长孙冲心想不好。 “拿出来”,孔颖达接过李恪递来的魔方,又朝学堂后面指了指道:“到后面站着去。” 拿起被李恪打乱的五颜六色魔方问道:“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李恪求助似的看向长孙冲,众人随着李恪的目光一起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无奈撇撇嘴,心道一声熊孩子,自己得好好解释解释,可不能让自己的保护伞心寒。 “这个是你做的?”孔颖达敲敲桌板,这么好一孩子,做这个东西肯定是有原因。 孔颖达对着长孙冲微微一笑道:“你做这个不是单纯为了玩的吧,有什么寓意呢?” 李恪呆呆地看着孔颖达,凭什么一个学堂的同学,对我就是不假辞色,对长孙冲就和颜悦色。 第13章 杂货小吃街企划 “回老师的话,这个器具是学生闲暇时做的,还暂未取名”,长孙冲起身回道;“我是为了让皇子们懂得处理政务的艰难。” “就像这个器具一样,你想要达成六个面都是一个颜色,就要不断的旋转,但一旦移动色块就会影响到其他的色块,只有统筹全局,拥有良好的大局观,平衡好各个方面,才是政务得到良好的处理实施。”长孙冲接过孔颖达递来的魔方,还原后向他展示道。 “善,大善”,孔颖达捋捋胡子,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 李恪呆呆的看着自己表哥,不禁幻想起自己也有这么一副口才。 孔颖达重重的将戒尺敲在李恪的桌子上,巨大的响声让旁边的李承乾和李泰二人不禁全身一颤。 “微言大义,三皇子你懂了吗?”孔颖达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恪。 李恪吓得一抖,袖子里的竹蜻蜓掉落了出来。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长孙冲,想都不用想这种奇特的东西只有这位能做出来。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一脸兴奋的看着长孙冲,势必要把这口才学回家,等自己阿耶想打自己的时候,就一通嘴炮上去。 长孙冲不自然的咳嗽两声道:“这叫太清,是我在晋朝葛洪的抱朴子一书中看到的,或用枣心木为飞车……”长孙冲走到李恪旁边,捡起竹蜻蜓搓了一下,竹蜻蜓便飞了起来。 “不错,读书广而深。不过你年纪尚轻,抱朴子一书读外篇即可,学习时政得失,人事臧否。内篇吐纳符篆虚无缥缈,不可入深。”孔颖达看着长孙冲满意的点点头,多好的孩子啊。 “坐吧”孔颖达朝着长孙冲挥挥手,又看向李恪道:“三遍大学,明天早上放在教案上。” 李恪呆呆的点点头,应了一声。 “这器具讲究一个平衡,又呈方块状,就叫它平方吧。”孔颖达拿起长孙冲桌上的魔方说道。 长孙冲感觉自己有一口槽想吐又吐不出来,只好拱拱手回应。 “表哥,表哥” 长孙冲正躺在床上小憩时被摇醒,一脸不爽的看着来人。 发现除了李承乾和李恪,一个听太子太傅上课,一个抄大学三遍的两个怨种外,人几乎是来齐了。 “表哥,陪我玩陀螺” “表哥,我要吃炒牛奶” “表哥,表哥” 皇子皇女将长孙冲推来推去,气的长孙冲下床,作势要打,众人又作鸟兽散去。 一阵叽叽喳喳让长孙冲睡意全无,摸着下巴思考到底要陪这群皇子皇女玩什么。 看到长孙冲没有责怪的意思,几人又聚过来,吵吵闹闹着要长孙冲带着玩。 长孙冲一拍脑袋,有了,后宫这帮女人多少年也没出去过一次,不如在后宫来个夜市一条街。 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众人,长孙冲清清嗓道:“咱们一起开一条杂货小吃街吧。” 嗯?杂货小吃街?是啥子? 众人继续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长孙冲看。 “你喜欢在宫外溜溜达达吗?”长孙冲朝李泰问道,李泰点点头。 “你喜欢在宫外小摊上挑挑拣拣买些自己喜欢的小东西吗。”长孙冲朝汝南公主问道,汝南点点头。 “你喜欢手拿小吃,边吃边逛街吗?”长孙冲抱起长乐,捏捏长乐的小脸问道。 “喜欢,喜欢,长乐喜欢。”李丽质含着食指拼命地点头。 “那你们说你们的母后,母妃喜不喜欢呢?”长孙冲摊摊手,笑问道。 “妙啊,母妃一定会喜欢上的。”李佑兴奋的回道,后宫凄冷,每天只能读书,作女红聊以度日,有了这个也能给母妃平淡无奇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李佑的母妃是李世民四妃之一的阴妃,出任武威阴氏,颇有姿色。其父乃隋朝长安留守阴世师。 因阻止李渊攻破长安,杀害李渊之子李智云,挖掘李家祖坟。李渊进城之后,将阴家目眷没入掖庭。 为了安抚阴家李世民便娶了阴妃,生下五皇子李佑,册封德妃。 “表哥,你直接说咋办吧。”李泰眼里透着兴奋的光,自家母后母妃都出自名门望族,嫁妆丰厚的很,随便漏一点,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李泰、李佑、襄城,你们和承乾李恪都能出去,就自己去买,买回来后告诉我一声你想支什么摊子,别重了。”长孙冲看着几人说道:“今天十六了,就定廿三下午吧,那天我们休沐。” “定价你们看着定,不要太离谱,李泰回头你和你大哥、三哥也说一声。”李泰点点头,拉着李佑便跑了出去。 “至于你们嘛”长孙冲看看年纪尚小的几人道:“你们想卖什么啊,吃的喝的还是什么啊,告诉表哥,表哥给你们准备。” “吃的,吃的,好吃的”豫章和长乐两人兴奋的举手,在长孙冲旁边蹦蹦跳跳。 “行、行、行”长孙冲无奈揉了揉她俩的小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姑母那么贤良淑德,端庄大方的人,怎么养出一群小吃货,真怕她们摊还没支起来,自己就吃完了。 “做买卖可是要本钱的,你们的呢?”长孙冲笑眯眯的向几个小家伙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小手。 李承乾听到消息后发奋图强,足不出户的努力两天,将大学全文背了下来,并且保证今后加倍努力,和五篇中庸的条件下,李纲准了李承乾四天的假。 一开始李纲并不同意,但听说是和长孙冲一起,便同意了下来。 长孙冲以物喻人,真心上谏的事迹,早在这一群文臣之间传了开来,李纲也多次让李承乾向长孙冲学习,听到是和长孙冲一起,李纲也不打算反对了。 多好的孩子啊,虽然贪玩了点,但是不仅自己上进,带着这一帮表弟们也上进了起来。 这才来几天,太子殿下便能背的下来中庸,贪玩怎么了,哪有孩子不贪玩的。真羡慕长孙无忌那个老匹夫,为人阴险,长得贼眉鼠眼,怎么能生出这么好一孩子。 “太子殿下,臣家里的几个小辈对长孙公子做的平方很感兴趣啊,不知?”李纲捋捋胡须看着李承乾道。 李承乾拍拍胸口应了下来,兴冲冲的跑向承德殿。 第14章 开业啦 一连几天,后宫里都见不到皇子皇女,年纪大的几人一下课便往宫外跑。 小家伙们则天天围在长孙冲身边,挑选想支的铺子,挑选桌布,安排亲近的侍女宦官学习售卖和制作技巧。 李世民看着空荡荡的立政殿,不禁想起长孙冲来时的热热闹闹,这一比较,心中突然不是滋味。 装作不在意的对长孙皇后说道:“你看,他一来,丽质他们都去找他了,让你一个人在这冷冷清清,真不像话,亏你还那么疼他。”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陛下,你就别挑拨我们姑侄关系了,冲儿说要在皇宫办一个杂货小吃街,让您的儿女们一人支一个铺子,他们都在冲儿那准备呢。” “开铺子?”李世民瞪圆了眼,“你怎么任由他们胡闹,皇子皇女怎能行商贾之事,你也太惯着他了,你不说教我去。” 李世民撸着袖子就要起身,去找长孙冲。 “陛下我劝你别”长孙皇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宫众多妹妹,都整日处在深宫中,不能出宫,只能每日做些女红度日。好不容易自己皇子皇女想让自己开心开心,想了个法子,结果你咔嚓一下断了。” “陛下你闲来无事还能出门体恤一下民情,可我们这群姐姐妹妹一入宫,可就再也看见不到外界了。” “可是他们行这商贾之事?”李世民无奈道。 “如果陛下您不说,有谁知后宫之事。”长孙皇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世民。 “再说,我们一介女流,孩子之中年纪最大的冲儿也不过十一岁,玩乐之事而已。按冲儿的说法是,拿自己孩子东西过意不去给点钱而已,怎么能是商贾之事,哪有商人在自己家和自己人做买卖的。”长孙皇后抿嘴一笑道。 李世民这么一想便通了,感觉很有趣啊,但仍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啊?” “廿三下午。”长孙皇后捂嘴偷笑,老夫老妻十几年,一看李世民的样子,就知道感兴趣但不好意思明说,“怎么陛下也感兴趣了?” 李世民老脸一红,但握住长孙皇后的手道:“因为我们又可以像过去一样牵着手逛街了,我的秦王妃。” 长孙皇后轻啐一口,但想起往时的花前月下,不禁也害羞的低下了头。 看着自家皇后还是像小时一样容易害羞,李世民哈哈一笑,把长孙无垢搂在怀中。 “父皇在宫里待的也久了,散散心也是好的。”长孙无垢爱怜的抚了抚李世民的脸庞。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点点头,吩咐了下去。 “杂货美食街?长孙冲办的?”李渊眯了眯眼好奇的问道。 长孙冲那小子打小他也认识,见在秦王宫他第一面起,那孩子就一点不认生的抱着他腿,要死要活的喊爷爷,这几年虽见得少了,但时不时送来新奇的水果吃食,比自己几个亲孙子都要孝顺。 “哈哈哈,朕就给那臭小子一个面子。”李渊大笑的挥了挥手,应承了下来,自己也怀念起从前在市井之间微服私访的日子。 廿三刚下课,长孙冲还未与程处默几人打招呼,便被李承乾等人生拉硬拽的跑了。 中午饭草草的吃了两口,长孙冲便带着皇子皇女们兴冲冲的支起了摊子。 因为每个人早就看好了位置,演练过了两三次,不论是照明用的蜡烛灯具,还是做食物用的柴火器具,亦或是桌椅板凳样样齐全。 李世民也将政务早早的处理完,坐在立政殿内等着通知。 “陛下,长孙公子说可以了,您请移驾。” 等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到了之后,后宫里诸多妃嫔也联袂而至,不仅能见到皇上,还能体验未进宫时逛街的快乐,何乐而不为?有些妃嫔的子女也支起了摊子,自己怎么不捧捧场。 李渊也姗姗而来,众人躬身问安,李渊点点头以做回应。 长孙冲带着皇子皇女们掀开挡在众人面前的红布,走了出来。 “行了,别问安了,直接开始吧。”李渊挥挥手,让刚想请安众人挡了回去。 长孙冲嘿嘿一笑道:“那我直接开始了昂。” 长孙冲手一挥,红色的幕布被两旁的宦官拉开,杂货小吃街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与街上店铺的鳞次栉比不同,他们支起的摊子,左面一个右边一个,零零散散。 木头打造的桌子上,有的放着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小玩意,有的放着杯子碗筷。 李渊与李世民带来的妃嫔看着两眼放光,这种精致新奇的体验最惹女人的欢喜。 “我们这条街,有吃的,有喝的,还有日常用的”,长孙冲一一指着身后的摊子说道,“我们办这条街不仅是为了给皇后和各位姨娘找些乐子,主要还是你们的这群儿子女儿想捞写银子当零用钱。” 长孙冲的话惹得诸多妃嫔掩嘴轻笑,长孙冲在后宫人缘眼缘颇好,因为有他在,皇子皇女间一片和谐,那么友善的皇室关系,历朝历代都未曾有。 看着长孙冲一旁围在一起的皇子皇女,李渊感慨万千,若是这孩子早生的二三十年,想必自己现在也享受着天伦之乐了吧。 “好好待这孩子。”李渊对着李世民轻声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感觉自己的复仇计划开始变得遥遥无期,这臭小子的靠山越来越多。 “所以啊,这里的价格都虚高的很,外面卖十文钱的东西,你们的这群儿子女儿敢卖到一贯钱。所以你们可要擦亮你们的双眼,好好的掰扯掰扯,毕竟这也是逛街的乐趣不是吗?” “那么请进吧。”长孙冲拍拍手,皇子皇女们作鸟兽散,回到自己的摊位准备着客人的光顾。 李渊朝着李世民点点头,也各自散去。 “襄城公主这是什么啊?”杨妃左手挽着阴妃,右手拿起摊子上的物件摆弄着。 杨妃是隋炀帝杨广之女,从小金枝玉叶,新奇的东西也见过不下其数,可这物件还是头一次见。 第15章 讲价是一种乐趣 襄城微微一笑,拿起一个,放在自己的指甲上比划了一下。 这物件正是指甲刀,襄城带着侍女在街上逛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适合的物件,于是只好跑到承德殿,找到长孙冲,好一顿撒娇后,才拿到了一批指甲剪。 二人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个新奇的物件剪指甲利器啊,不仅不容易伤手,剪指甲还快,带有刀刃还带有弧度,不会剪成平的,好东西啊。 “多少钱啊”阴妃笑着问道。 “不贵,一贯。”襄城伸出食指微微一笑。 “我俩好歹是你的姨娘,你这开口就一贯。几个小铁片做的东西,一百文。” 杨妃没好气的哼一声,出嫁前是公主,出嫁后是妃子,一贯和一百文在她眼中没有区别,可讲价这种乐趣可是很少能体会到。 “您之前也没见过指甲剪吧,再说您看,每一个指甲剪可都雕着各式各样的花呢,拿在手上把玩不也是一种乐事?” “这样吧看在你是我姨娘的面子上,要是五百文两把。” 杨妃点点头,正要让侍女掏钱,被阴妃一把拦下。 “两百文两把,卖不卖,不卖我们可就走了。”阴妃拉着杨妃作势要走。 “再多点吧姨娘,两百文两把,真赚不到多少钱啊。”襄城拉着阴妃道。 “三百文两把,最后一次。”阴妃道 “好好好,两位姨娘,卖给你们了,可要是别人打听,你们可不能说昂,我一百多文一把从长孙表哥那进的,我这三百文两把卖给你们根本赚不了多少钱啊”襄城幽怨道。 “好好好,答应你,不会说的。”阴妃揉了揉襄城的头道。 杨妃兴冲冲的挑了一朵梅花,一朵梨花两把指甲刀,递给阴妃一把后,开心的搂住阴妃,要是被长孙冲看见了肯定要念叨一声橘势大好。 看着朝着炒牛奶摊子联袂而去的两人,襄阳心中也乐开了花,五十文一把的剪刀,转头就卖了一百五十文一把,净赚一百文。 这几天众人不仅布置铺子,长孙冲为了真实也交了皇子皇女们不少商贾的讲价压价话术,虽然不熟练,但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另一侧,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两人正一脸黑线的看着李丽质,其他人要么高声揽客,要么和妃子们斗智斗勇,自己家这女儿倒好,啥也不干,就低着头自己吃吃喝喝。 “丽质啊,你这卖的什么啊”李世民柔声道,想引导引导李丽质。 “喝的啊,好好喝的。”长乐呆呆的看着两人。 长孙皇后无语望天,自己女儿好像娇憨过了头。 “然后呢,你是不是该问我们买不买了?”李世民继续耐心的问道。 “对对对,父皇母后你们要买吗,好好喝的。”长乐公主兴奋道。 “可是丽质啊,你还没说你卖的是什么喝的呢还有多少钱一杯呢。”长孙皇后蹲下身子揉着李丽质的小脑瓜。 “这叫酸梅汤,表哥说什么成本是四文一杯,还要我卖给你们时,要比成本高”李丽质含着手指,晃着脑袋说道,“那我就五文一杯吧,父皇母后你们要买吗” 李丽质眨着小眼看向李世民与长孙皇后。 哪有做生意,把成本都爆出来的啊,长孙皇后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好默默的递给李丽质十文钱。 李丽质兴冲冲的数了数,然后让自己的贴身侍女给打了两杯酸梅汤。 “不错了,丽质至少数钱还是……” “我只递给她九文。”李世民正想对长孙皇后宽慰,被长孙皇后一句话怼了回来。 “丽质还小,长大点就好了。”长孙皇后无奈的望了一眼李世民,确诊了,女儿奴,没救了。 看着兴冲冲端来酸梅汤的李丽质,长孙皇后伸手撩开李丽质额头前的乱发。 “你还没逛过吧,父皇和母后带你去玩吧。”长孙皇后问道,自家女儿这小铺子,有她没她都一样。 “可我这铺子。”李丽质纠结道。 “让你杏儿帮你开就好了。”杏儿是李丽质的贴身侍女,从小跟在她身边。 “要是别人问起价格,你就说二十文一杯。”长孙皇后看着杏儿说道,旋即抱起李丽质朝下一个铺子走去,李世民拿着两个乘着酸梅汤的杯子跟在走在二人身旁,亦步亦趋。 “诶,观音婢,你尝尝这玩意真还好喝。” “嗯,酸酸甜甜,清凉解暑”,长孙无垢清清嗓子,惊喜的说道:“我感觉我嗓子也舒服了不少。” 李世民认同的点点头,得把这配方搞到手,每天在两仪殿来上一壶,岂不是爽歪歪,“丽质啊” 李世民看着李丽质清澈明亮的双眼,就知道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里面主要是乌梅和山楂,配方我已经交给御膳房了,山楂干和乌梅什么的,太医院有更好的,我就不送了。”长孙冲笑眯眯的从一旁窜出来回道。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长孙冲,幸好自己从小战场杀伐,定力十足,杯中酸梅汤丝毫未洒,“你有那么好心?” 长孙冲挠了挠头,不就一个配方吗。 李世民打量了一眼长孙冲,好奇的敲了敲长孙冲胸前挎着的器具道:“你做的琵琶?长这样怎么弹” 长孙冲嘿嘿一笑:“我把它叫六弦琴。”长孙冲胸前挎着正是吉他,虽然这个年代没有塑料,但琵琶线也能凑活用,就是要经常换。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曲,一贯钱,童叟无欺。” “我头大吗?”李世民指指自己脑袋。 “嗯?不大啊。”长孙冲好奇道,“为啥突然问这个。” “那你还把我当冤大头。”李世民哼了一声,看着前方围着的众人好奇的走上前去。 长孙皇后左手拉着着李丽质,右手牵起长孙冲,也乐乐呵呵的跟了上去,自己可从没见过自家侄子学习过吹拉弹唱,一贯钱呢,能喝五百杯酸梅汤了。 李世民走上前看着李渊正握着着在李泰铺子上买的折扇,笑眯眯的带着自己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在李恪的铺位玩耍着。 第16章 曲动人心 “李凤你用点力,扔远点,套那个最贵的瓷瓶。” “元庆,你扔准点,淮南要那个小兔子,你要是套不到,今晚就把你扔到宫外睡。” “李恪,你个臭小子,这套上去了为啥不给?什么,这只算套上了一半,你欠揍是不是。” 淮南乐呵呵的钻过走上前,打开笼子,开心的抱起了小兔子,李渊笑眯眯的揉着淮南的小脑瓜,只留李恪一个人在旁边欲哭无泪。 先是自己母妃说照顾自己生意套个圈,结果不管套没套中,只要和套圈有接触的物件全被顺走了,现在自家皇爷爷也来了这么一出,不过比起被提起打一顿屁股,李恪选择破财免灾。 “父皇你也套俩,一个圈五文钱”李恪笑眯眯的朝李世民的手中塞去,按长孙表哥的说法,自己这叫强买强卖。 “行,套中就给钱。”李世民看着自己三儿子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李世民就猜到了他的打算,伸手接了过去。 李恪愕然,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家父皇的脸皮厚度。长孙冲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这孩子还是太年轻。 “冲儿,你这背的什么,是乐器吗?”杨妃一只手挎着阴妃,一只手揉了揉长孙冲的脑袋。 杨妃与阴妃的侍女身上都叮叮当当挂了一堆,杨妃的侍女手上还抱着一个装着小白兔的铁笼子。 都是秦王府的老人,长孙冲从小也是个不见外的主,对着杨妃就撒起娇来:“姨娘,一贯一首歌,怎么样,类型你随便挑,来一首,来一首嘛。” “行,你姨娘我今天开心,就听一曲,随便唱姨娘不挑。”杨妃摆摆手,身后的丫鬟递来一贯钱。 长孙冲得意洋洋的接过,塞进怀中,清了清嗓,四周逐渐跟着安静了下来。 “风也飘飘,雨也萧萧,夜半还睡不着”长孙冲略带些变声期的沙哑,引人享受这风雨之夜。 “忧伤怀抱,谁眼泪掉,窗外雨打芭蕉。”长孙冲的歌曲虽和唐朝的音乐,无论是宫廷乐,亦或是民间小调都截然不同,但音乐没有时间国界的,这个时代的人虽觉得新奇,但仍喜欢上了这种曲调。 “满天繁星闪耀,人儿痴痴笑,不管来世只看今朝,抛开宿命缠绕,画一条曲线,伴我逍遥去走一遭”为了和这个时代接轨,长孙冲特意修改了一些歌词。 “山外有山比山高,半山腰,一声惊雷摇晃树梢,人外还有人忘不掉,你怀抱,夜夜都是魂牵梦绕,爱恨情仇都付谈笑,多寂寥,群星变换诛仙桀骜,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江山多娇封印魂魄于我剑鞘,一声咆哮。”随着副歌的进入,长孙冲的声音逐渐高昂,最后化作无奈,结束了一曲。 李世民和李渊不禁点点头,不仅曲调特别,抛开音律,单看歌曲也是一绝,群星变换、诛仙桀骜、英雄折腰,词句恢弘大气。 “这小子有大才,怎么不用到正途上。”李渊撇撇嘴。 “呵,父皇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撺掇他父亲多攒些军功,让他以后好混吃等死。” 李渊冷哼一声:“他就庆幸他不姓李吧,如此不上进,我非把他腿打断。” 李世民认同的点点头。 “还有想听的吗,一贯钱,不要98不要998只要一贯钱,一贯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真正的物超所值。” “冲小子,我也来一首。”来人正是李世民四妃之首的韦贵妃。 韦贵妃真名韦珪,隋朝开府仪同三司韦圆成之女。姿容端丽,仪态万方。隋朝时期,初嫁民部尚书李子雄之子李珉,生下定襄县主。武德四年,再嫁唐太宗李世民。 秦王府便认识了,二人也不算陌生。韦珪随手跑来一贯钱。 “好的姨娘,姨娘你有啥要求不,心愿也行。” 钱有点多,长孙冲把两贯钱都交给了一旁的小厮,随便唱个歌就一贯钱,这可比抢钱容易多了。 “心愿么,洗过国泰民安、安居乐业,希望父亲母亲在下面能幸福美满吧。”韦珪轻叹了口气,长孙皇后拿起韦贵妃的小手轻拍两下,聊以宽慰。 “好的姨娘,你的心愿我收到了哦”长孙冲拨弄两下琴弦,心中已有旋律。 “你是 遥遥的路 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 走在你的眼眸” …… “而我将 爱你所爱的人间 愿你所愿的笑颜” “你的手我蹒跚在牵 请带我去明天” …… “山河无恙 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向往” “孩子们啊 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 “我也将见你未见的人间 写你未写的诗篇” …… “如你相约 一生清澈 如你年轻的脸” 一曲歌罢,长孙皇后、韦贵妃、杨妃等人泣不成声。 李渊和李世民也久久不语。 长孙皇后想起了自己与李世民一路的艰辛坎坷。 韦贵妃想起了年少时父亲母亲带着自己在出门踏青,自己却未在父母身边尽忠尽孝。 李渊想起自己跟随杨坚打天下的初衷,就是为了百姓安定。 李世民想起自己发起玄武门之变,就是为了让身边的人,孩子、妻妾、好友能够不提心吊胆,睡得安稳。 叮的一声 长孙冲脑海里闪过消息 达成成就“曲动人心”奖励古今小说大全 “还有没,还有点歌的没”长孙冲大大咧咧道,丝毫没注意自己的歌引得众人情感爆发。 正低头抹眼泪的长孙皇后,看着在丝毫没察觉、耀武扬威的长孙冲,气不打一处来,把长孙冲摁倒在椅子上,对着他的小屁股就是一阵噼里啪啦。 看的李世民心花怒放,自家媳妇好暴力,他好爱。 长孙冲懵逼了,怎么唱着唱着歌,自己突然被打了,转头一看哭哭啼啼的众妃嫔,才反应过来,讨好似的轻轻捶着长孙皇后的腿。 “姑母我错了,我免费送大家一首轻快的吧,就当我赔罪了,好不好嘛。”长孙冲看长孙无垢不理自己,便一屁股坐了下来,抱着长孙无垢的腿撒娇道。 “那还不快去”长孙无垢横了长孙冲一眼。 长孙冲连忙站起身,拍拍灰,连忙抱起吉他。 第17章 烧烤来袭 “捞把月光下酒 是离人心上愁” “诗性吞吐几口 句句都怀旧” 轻快的节奏赶走了气氛的消沉。 …… “施雨过西楼 似谁的挽留” “若我一挥手 这覆水已收” 淮南公主躺在李渊的怀里,听着畅快的节奏,开心的摇头晃脑起来,抱着的小白兔受了惊吓,死命的往怀里钻,惹得淮南咯咯直笑。 连唱三曲,长孙冲感觉嗓子冒火,于是便踮起脚尖,丝毫不见外的拿过李世民手中的酸梅汤便咕嘟咕嘟灌了起来。 “爽”长孙冲呼出一口热气,又把空杯子塞进李世民手中,看到李世民磨刀霍霍的样子,心道不妙转身要跑。 “我看你是真欠揍”李世民终究是没忍住,把两个杯子往钱明怀里一塞,势要逮住长孙冲。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姑父,错了,我错了。”长孙冲泪眼汪汪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左手提着长孙冲,右手朝着长孙冲的小屁股来了一巴掌道:“跑呀,再跑呀怎么不跑了,小东西。” “姑父,我请你吃烧烤可好吃了,别打了,呜呜呜,孩子屁股要成八瓣了,孩子错了。”长孙冲哭的声嘶力竭。 “老子当年打仗天天吃烧烤,你拿烧烤馋老子,可能吗。” 李世民笑眯眯的又朝长孙冲来了一巴掌,又出一口恶气,舒服,李世民感觉自己就像泡在温泉里舒坦的长呼一口气。 因为商标攒了一大笔钱,上午早朝就提了一嘴想建个新宫,结果被魏玄成带着御史台的人,喷了半个时辰。 和程知节那帮莽夫没事就甘霖娘不同,御史台那帮老匹夫喷人喜欢引经据典,不仅得好好听着他说教,还要得知道引用的典故出自何处,有时典故冷门一点,自己还得出个糗。 越想越气,李世民又来了一巴掌。 小屁股的弹性,让李世民的心也跟着舒服的颤了颤。 李世民看着长孙冲的眼神也温柔起来,没事来两下,赛过活神仙啊。 长孙冲看李世民硬是不撒手,于是茶里茶气起来,打不过至少能恶心他一番。 “姑父,我做这些事就是想天天都看见你,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所以我可以到你身边来,你是我在这个皇宫唯一的理由,我来这就是为了离你近一点,就这么一点卑微的理由。” 长孙皇后掩嘴噗嗤一笑。 李世民吓得立刻撒手,后退几步,惊恐的看着长孙冲。 “你那么孔武有力,又对政务那么在行,你家夫人一定很幸福吧。” 李世民吓得后退几步,全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长孙冲见状上前几步,拉住龙袍下摆。 “你家夫人好忙啊,能半天不见你,不想我,一分一秒不见你都不行。” 韦贵妃惊叹的连连点头,这要在后宫混,四妃之首怎能轮到自己。 “你正常点”李世民朝长孙冲喊道,属实被长孙冲搞怕了。 “哼”长孙冲骄傲的一甩脑瓜,果然打不过李世民,但恶心恶心他还是够的。 “好了好了,冲儿,你要请我们吃什么啊”长孙无垢一边笑着,一边牵着长孙冲的小手跟他往前走。 “来来来,排队昂,素串两文一串,肉串四文一串,童叟无欺” “那个螺旋状的是面筋,面粉做的” “淮南,那个是辣椒,比茱萸还辣,不适合你吃哦” “那个方块状的是豆腐,对,就是淮南王刘安说的那个豆腐” “选完在这领个纸牌哦,吃不吃辣都标上,等会丫鬟就按你的号牌给你送菜” 长孙冲忙的似陀螺般团团转,等把所有人都安顿下来后,才慢悠悠的走到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那桌。 “姑父,吃这个,壮阳。”长孙冲叨了一筷子韭菜,夹到李世民碗里,李世民瞪了一眼,还是低头吃了,毕竟这玩意可以壮阳诶,那个男人不爱呢。 只见李丽质正抱着个羊肉串,啃的满嘴流油,脸似个小花猫,而一旁的襄城拿筷子撸下来,一口一口吃的斯条慢理。 长孙冲看了看长乐,又看了看襄城,然后盯着长孙皇后,知道我为啥选襄城了吧。 长孙皇后看着身旁的李丽质叹了一口气,接过丫鬟手中的丝巾,给李丽质白嫩嫩的小脸蛋擦了又擦。 李丽质抬头甜甜的冲着长孙皇后笑笑,继续低头啃起肉串。 “臭小子,你过来”李渊朝着长孙冲招招手,“怎么你烤的羊肉没有腥味,还有一股子特别的香味呢” “哦,皇爷爷,因为这上面撒的粉粉的东西,这个叫孜然,剩的都在御膳房了,其他的我都种下了,来年收了我再往宫里送点” “你加了什么怎么吃的比茱萸还冲。”几张桌子靠的近,杨妃也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因为撒了那个红红的,那叫辣椒,青的也是辣椒但适合当菜吃,这种红的适合当调料品,这个到是不缺,庄里中了不少。” “过来,别在那晃了。”李世民拿起一个装满的酒樽,递给长孙冲。 “皇上,冲儿还小。”长孙皇后纠结道。 “小什么,我十四岁就领兵了,喝个小酒有啥事。” 来到大唐那么久了,还没喝过这儿的酒呢,长孙冲喜滋滋的捧过来,灌了下去。 大唐的酒度数比较低,感觉只有十几度左右,有一股子酸味,但还算能入口。 “好小子,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也喝一杯。”李渊摆摆手,吩咐下人给长孙冲倒上。 众妃也纷纷叫来长孙冲喝一杯。 大唐女子地位颇高,不像后世的足不出户,大唐女子并无类似的禁忌,在出土的唐人宫乐图中,有的女子甚至用碗来喝酒。 在后世,男子有如此行为都担得起豪放一次,更遑论女生。 长孙冲也是来者不拒,一杯一杯的灌着。 虽然度数低,但抵不过量多,况且自己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娃娃,长孙冲终究还是喝醉了,双颊绯红,止不住的打着酒嗝。 李世民好笑的看着这和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小娃娃,在桌子之间晃晃悠悠的窜来窜去。 第18章 神曲一出天下惊 长孙冲把酒樽塞到侍女怀里,接过宦官手中的吉他,醉醺醺的走到众人中间,高喊道:“喝酒怎么怎能无曲,下面由我mc dj给大家带来一曲。” “燃烧那爱情的火焰 取一把烈火在人间” “红尘里 爱恨一瞬间 可曾记得彼此的脸” …… 长孙冲越唱越嗨,身子也跟着摇摆起来。 这种歌虽然平时他是绝对不会听的,但前世小视频的轰炸还是让他硬生生记住了,像现在这种脑子不当家的场合正适合正适合这种土嗨的歌来压压场子。 ……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 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爱如火会温暖了心窝 我看见爱的火焰闪烁” 在这个夫妻之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一声爱的年代,长孙冲这种直白的歌曲,让不少妃嫔双颊绯红。 一曲唱罢,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长孙冲的脑子现在显然已经不够用了,看着安静的众人还以为是歌曲不好听,随即又想起一首老歌。 这次一定能镇压全场,长孙冲那并不灵光昏昏沉沉的小脑瓜笃定得这样想着。 长孙冲轻咳一声,轻抿口酒,这首神曲可要好好准备嗓子。 “下面这首歌 可是我曲库中的天花板,大家期待吗?” “期待!”皇子皇女们纷纷应答。 因为长孙冲时不时爆一些新的词语,还给一些词语赋予新的意思,众人也跟着七七八八学了不少。 “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音乐 起” “把每天 都当成末日来相爱” “一分一秒 都美到泪水掉下来” …… 虽然这首歌这首歌也很好听,但是到不了天花板级别吧,不论之前付费的几首歌,感觉还没有刚才的爱入火来的朗朗上口。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 只有这样 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好家伙,众人直呼好家伙,怪不得这叫天花板啊。 一旁的丫鬟、宦官都看呆了。 长孙皇后呆了几秒,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柳眉一竖,喝道:“没看见长孙公子喝醉了吗,还不带下去休息。”几个丫鬟连忙把长孙冲带了下去。 长孙皇后埋怨的撇了眼李世民,要不是陛下撺掇,自家侄子也不能发那么大酒疯。 “哈哈,小孩子还是不要喝酒的好。”李世民打了个哈哈,默默地把给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道,毕竟长孙冲喝醉都有自己的一份力, 众人又开始吃吃喝喝,安静了不少,但那首神曲的旋律仍在耳边环绕。 长孙冲昏昏沉沉的脑袋里闪过一条信息 达成成就“我说了我没喝醉”奖励棉花纺织方法。 “喝酒啊,冲哥。” “是啊,喝啊,阿冲”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在两旁劝着。 “你们想干啥?”这几个人里就属长孙冲零花钱最多,所以都是他天天被当冤大头宰。 这次又出钱又出酒的,长孙冲实在搞不明白几人的真实想法。 “哈哈哈,你那个乐器没带来啊。”牛师尚撇了一眼,见长孙冲身旁跟的小厮身上空无一物,好奇的问道。 好家伙,长孙冲反应了过来,脸黑了下去。自己第二天被雪语和雪言叫醒,听着二人在一旁讲述自己喝醉酒后的死了都要爱,恨不得脚趾抠出个三进院子。 “诗性吞吐几口 句句都怀旧” 楼下大堂里是时的传来舞女的歌声。 “这曲子挺好听的,我也算大江南北走了个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曲调。” “你知道赵国公吧,这曲可是赵国公长公子写的,听说这公子参加皇宫中的诗会,看皇上与皇子们吟诗作赋,感叹皇室学识之高,于是就做了这首曲子。” “是啊是啊,听说长孙家公子才十岁出头,过个几年也是长安城里的一位风流才子啊。” 隔壁桌的商人聊的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都传出去了?” 长孙冲握着水杯颤悠悠的询问。感觉自己已经没脸都走出门了。 “你喝醉后唱的那两首没传出来,我把我爹藏在地下十几年的酒都拿出来了,几位殿下都不愿意唱,所以我们这不是好奇嘛。”尉迟宝林乐呵呵的挠了挠脑袋。 怪不得前几天,李承乾几个人给自己又送吃的又送酒,这下长孙冲全明白了。 长孙冲放下酒杯坚定了摇了摇头,上一次就已经是自己永恒的黑历史了,这种事不会让他发生第二次的。 “不说这个”秦怀道大手一挥,“阿冲也在宫里呆疯了吧,等长孙伯伯回来,咱们再痛痛快快喝。” 秦怀道说着便站起身,走到长孙冲身边,一手敬酒,一手往着长孙冲身上摸摸搜搜。 “干啥呢,干啥呢。”长孙冲摆脱开,一脸惊愕的看着秦怀道。 才几天不见,怎么自家兄弟弯了啊。 “少废话,三国的手稿呢,你别说你今天一点没写,一天两章你都不写?程处默家的牛都没你懒。”秦怀道不忿道。 长孙冲一脸无语的掏出手稿塞到秦怀道怀里:“奶奶的,你们还有脸说,我让你们低调点低调,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我写书了。” “孔老头和你们这边我更着三国,姑母姨娘那里我我更着爱情文,一天两开,地主家的驴也没我忙。”长孙冲越想越气,本来就是图个新鲜,写点故事,打发打发小朋友。 谁知道被这一帮人闹得人尽皆知,为了稳住自己的人设,只好每个群体都尽量满足,开始两开新书的生活。 吃饱喝足,长孙冲回自己府上拿走煤炭和煤炉,坐着轿子,打道回宫。虽然还是夏天,但还是需要提前准备开采,才好应付寒冬。 “长孙家小子,该更文了” “长孙冲,歇够了吧” “长孙公子,后续文有思路了吗,告诉伯伯,曹操到底刺没刺死董卓” 长孙冲成了货真价实的万人迷,爱情文代表的女性群体,三国代表着男性群体,,现在要论整个长安谁的风头正盛,长孙冲受屈一指,男人眼中的精神偶像,女人眼中如意郎君。 第19章 长安纸贵 原本听说长孙家公子写话本,众人是不屑一顾的,十岁出头的小娃娃能出什么好东西,几位大儒还觉得长孙冲不学无术,直到翻开书目,映入眼帘的是一首词。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开篇临江仙一出,长安城瞬间洛阳纸贵,词句恢弘大气,指点江山。就连孔颖达都看着词句啧啧称奇。第三回 议温明董卓叱丁原馈金珠李肃说吕布一出,饶是三朝太傅李纲也忍不住,每天不是送茶就是送酒,就等着孔颖达看完,自己能蹭上一蹭。 更遑论那帮子武将,如若不是长孙冲深居后宫,众人恨不得把长孙冲拴到小黑屋里天天就写书更文。 要论现在最金贵的人除了李世民,便是孔颖达。长孙冲每天更一回,自己边读边写一份,手下三李世民派的宦官听着抄录。 自己那份留着,剩下的一份送到李世民手上,一份送到孔颖达手上,还有一份送到李渊手上。 武将天天以讨论战事为由蹲在两仪殿,手稿只有一份,李世民也无奈,只好交给一旁的钱明诵读,众武将像上学堂般,围坐一圈,乖乖听着。 文臣绕在孔颖达的身旁,期待着抄录下来的文稿。看着新一回的马腾起义,曹操兴师,瞥了一眼周围眼巴巴等候的众人,多好的孩子啊,孔颖达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 “冲儿,来了啊,过来让姑姑看看,出去一天,小脸脏了没有。” “让姨娘摸摸小手,看看指甲里脏了没” “让姨娘摸摸小肚子,吃饱了没啊” 长孙冲进到两仪殿内,发现不仅长孙皇后,就连李世民、杨妃、阴妃都在。 几个妃嫔乐呵呵的把长孙冲围了起来,李世民也笑笑看着长孙冲,毕竟皇宫本来就无聊,一尘不变,现在天天等着上完朝看三国演义,感觉生活都有了盼头。 众妃嫔的姿色都是上上之选,就算长孙冲用现代的眼光看,也是一帮天生丽质、不施粉黛的大美人,被这样一群容貌堪比大明星的少妇拉拉扯扯,长孙冲也乐在其中。 突然长孙冲惊醒,众妃嫔没看手,没看脸,在长孙冲身上,袖子里摸摸搜搜。 “姑母,姨娘干啥呢”长孙冲连忙后退,惊恐的看着几人。 “少废话,今天的文呢。”长孙皇后,没摸到,于是冷哼一声。 昨天刚结束文章的连载,杨妃与阴妃笃定今天会开新文,打算第一时间看到,于是便借着请安的由头,在这里等着,长孙皇后看破也不说破,毕竟都是志同道合的书友,没事大家还一起聊天探讨,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阴妃抬抬手中的纸张道:“姐姐,这呢。” 杨妃探头看去:“白娘子传奇?不会最后结局又很惨吧。”众人闻言,转头死死的盯着长孙冲。 不论之前写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梁祝,亦或是昨天刚刚完结的窦娥冤。结局那是一个比一个惨,本以为自己在后宫本就戚戚冷冷,又看着那么凄惨的话本,心中悲凉不言而喻。 “本宫给你一次机会,你在说一遍?”长孙皇后一双眸子淡淡的看着长孙冲,眼底说不出的冷厉与杀气。 自己是文抄公,哪有本事改文啊,长孙冲吓得抱住李世民的大腿,抬头对视。 ‘姑父,我天天让你第一手看,侄子这有难你得救我。’ ‘我尽力。’李世民低头看了眼长孙冲,毕竟这侄子最近很给自己长脸,帮帮小忙也是可以的。 李世民抬头发现,三人杀人似的目光,不禁还是咽了咽口水,回想起了前几天的场景。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自己处理完政务,于是便回到后宫,散散心,发现一帮妃嫔手拿木棍绣鞋围在一起。 于是自己躲在一旁,等到人散去后,自己走过去,发现中间地上躺着长孙冲,身上凌乱不堪,抱着自己腿大声哭嚎。 虽然长孙冲天天惹事,但毕竟只是孩子,于是李世民准备打抱不平。 带着长孙冲往立政殿的方向走,路过御花园,发现妃嫔聚在一起,走近才发现一个个都眼圈红肿,抱着一张张手稿低头抹泪。 李世民走近询问,看完全文后才知原委,责怪长孙冲不当人子,众人眼神里的凄苦让李世民终生难忘,于是长孙冲又被摁着揍了一顿。 看着几位分妃子威胁似的目光,李世民默默的把长孙冲从腿上揪了下来,塞到离得最近的阴妃怀里,拿起一旁的三国演义手稿低头读了起来,当什么因为没发生过。 长孙冲咽了口口水道:“姑母,我都想好了,真没法改啊。” “这个 能不能改?”杨妃拿出戒尺 “能 但可能改的不好” “这个 能不能改?”长孙皇后掂了掂手中的木棒。 “能 但可能改的慢点”长孙冲害怕的往阴妃怀里缩缩。 阴妃接过绣鞋木棒,笑眯眯的低头看着怀里的长孙冲道:“那这个加这个 能不能改的又快又好?” “能”长孙冲欲哭无泪的点点头,都威胁到这份上,自己要是不答应怕不是得横着出去。 “那还磨蹭啥,还不快去。”几人把长孙冲轰了出去,读起手稿。 长孙冲欲哭无泪的走出立政殿,坐上轿子,往自己的承德殿走去。 “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雪语默默的在长孙冲耳边说道,看长孙冲好奇的看着自己,于是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长孙冲一拍脑门,最要紧的事竟然忘了,于是又走进立政殿。 “这什么”李世民看着去而复返的长孙冲,和身后跟着的几人手中抬着的铁疙瘩好奇的问道。 “这可以我给姑母的惊喜哦,能缓解姑母的气疾,还请姑父,姑母,姨娘在院子里等上一等。”长孙冲嘿嘿一笑,把众人推出屋子,带着工匠在门口叮叮当当起来。 第20章 煤炭与煤炉 长孙冲拍拍手,施施然的走出屋子招呼着众人。 几人走进屋子,一股子热浪袭来。 “看,这是煤球,点燃放进煤炉”长孙冲献宝似的拉着长孙皇后走近观看,“煤球生的烟,全顺着这个铁管子排到外面去了,屋里感觉不到一点烟,上面还能烧水,怎么样厉不厉害” “你不热吗”长孙皇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关切似的看着长孙冲。 “热啊,这才说明效果好嘛,生活取暖杠杠的。”长孙冲冲着众人比了个大拇指。 “你大夏天的在屋子里生炉子,你能不热吗”长孙皇后揪着长孙冲的耳朵,走出殿外,自己的寝殿,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杨妃、阴妃两人也香汗淋漓跟着走了出来,只留李世民一个人在殿内看着。 “来,你告诉我,我这寝殿还怎么进?再在里面待一会本宫感觉自己都快熟了。”长孙皇后挥挥手,下人连忙将火灭了,大殿的门与窗户全部打开通风散气。 “要是晚上这里面还那么热,那本宫就睡承德殿,你给本宫睡在殿门口,你给本宫开门。”长孙皇后来回揉捏着长孙冲的小脸蛋,不忿道。 “姑母,这不是要提前准备吗,说不定准备充分这个大唐可就再无冻死之人了。”长孙冲嘿嘿道。 “价值几何?”杨妃好奇的问道,再无冻死之人,这历朝历代可都不敢出此狂言。 李世民这时也走了出来一脸激动的看着长孙冲,希望一个答案。 “主要是炉子贵,要是一个小点的炉子,一百文也能拿的下来。”长孙冲摸摸下巴,“煤球比木炭不知便宜多少,一般一文钱能买两块,甚至两文钱五块。” “一天三四个煤球,就能温温暖暖一天了,而且炉子上面还能做饭,也不用另烧煤炭。” 阴妃疑惑的问道:“那个黑块块那么便宜?” “那东西是露天的,能直接开采,而且,那个蜂窝煤为了能更好的燃烧,还要和上等重量的黄泥。”长孙冲嘿嘿一笑,“要是生产熟练了,说不定价格还能再便宜一点。” “好好好,好侄子,你想姑父怎么赏你?”李世民激动的双手握住长孙冲的肩膀。 “立了功就侄子姑父,平时就臭小子。”长孙冲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长孙皇后见状往长孙冲的屁股上轻踹一脚道:“你好好说话。” “嘿嘿嘿,不用了长安周围的煤矿已经被我买了,怎么我都能捞上一笔,姑父您就不用奖了。”长孙冲嘿嘿一笑道。 “这”李世民为难。 长孙皇后凑到李世民耳旁轻声道:“就当彩礼了。” 李世民眼前一亮,对啊,自己都把长女许配了,要点彩礼怎么了,浑然没想起皇室嫁女只有嫁妆,无需彩礼的。 “姑父,这东西你应该让能信任的人,偷偷去做,不要暴露消息。”长孙冲正色道。 “你是想,世家?”李世民眯了眯眼。 长孙冲点了点头:“每逢寒冬,世家囤积煤炭不顾百姓存亡,这怎么也要让他们出血一次。”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得罪世家的,你父亲可还想把长孙家也提成世家的。”李世民坐了下来,左手敲着扶手,饶有兴趣的看着长孙冲。 发现话题似乎隐隐不太对,杨妃和阴妃连忙告饶离去。 “煤炭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杨妃与阴妃点点头,转身出殿。 看着两妃跨过立政殿的门槛,长孙冲收回视线看向李世民。 “我爹可能因为从小投奔舅公,颠沛流离,没有什么安全感,于是一直只想把家业做大做强,觉得攥在手中的才是最好的。” “殊不知长孙家身为外戚,应当从皇室利益出发。” “大唐是皇室与百姓,共治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就像我在三国里说的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事物永远不是一成不变的,是不断发展的,螺旋式上升的” “有些事物就像世家,刚出现的时候能促进文化传播,帮助社会发展,维护国家发展。现在就是一帮糟粕,大唐初建,姑父您又年富力强,皇子们年纪尚小,现在最适合对他们动手。” “现在还能刮骨疗毒,等到了太子即位,只会是病入膏盲。” 李世民脸色不变,作沉思状,心中已泛起惊涛海浪,小小孩童,见识竟能与自己同步。 长孙皇后也冷静下来,第一次正眼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子,原来只以为是些小聪明,没想到在国家大势上看的也那么透彻。 “唉,你要不别娶襄城了,成年后去东宫吧。”李世民认真的看着自家侄子,如此大才,实在不忍就当个小小的驸马。 长孙冲脑袋摇的似个拨浪鼓:“不干,不干,我只想混吃等死。你让我出仕,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 李世民气的一口气没上来:“你读点书,全用来挤兑我了是吧。那怎么说,总不能我说是我,出门打猎时发现的吧。” “非也,非也”长孙冲边摇着手指,脑袋边转着,“木炭价格飞涨,百姓无从购置,陛下深感其难,与皇后及众妃嫔,节衣缩食,但仍杯水车薪,夜不能寐,乃问于上天,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殆,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越。已是人多……” “呸呸呸,不好意思背叉了”长孙冲见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 “总之,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对大唐百姓的赤诚之心感动了上天,上天教会了陛下您煤炉的制作方法,告诉了皇后娘娘蜂窝煤得物做法,和我一点关系都没。” “最好把皇宫里写的惨点。”长孙冲眨眨眼。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望一眼,此事可行。 “你有什么办法让消息不暴露吗,想要大面积的为大唐全境供给,很难不走漏风声啊。”李世民淡淡道。 第21章 火锅串串 “算是有吧” “说说看?” “煤炉这东西可以提前做出来,对外就说它是碳炉,是用来烧木炭的。” “至于煤炭吗,可以先派人把煤炭的位置都找出来,到时候先开采好,等到了木炭飞涨时,再运送” “蜂窝煤的制作很简单,完全可以让百姓自己在家做的。”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道:“我怕我手下的人,不够开采煤炭的。” “不用,到时候先放出一波煤炭,等到百姓用了后,发现这煤炭比木炭好用,他们就会放弃木炭。” “姑父您不是每年都会拨一笔钱,用来购买木炭吗,现在让各地政府用这笔钱来招募百姓开采,冬天没什么活计,百姓应该很乐意的,百姓赚了钱,再用来购买煤炭” 长孙冲嘿嘿一笑:“您从国库拨的钱招募百姓,百姓购买煤炭钱又流进了内帑,百姓度过了严冬,政府有了业绩,您也有了钱,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仔细听了一番,他们找不出什么毛病,可他们一辈子都处在漩涡中心深知有失必有得,做的最多的便是平衡与迁就,可长孙冲提出的这一套方法,照顾到了各个方面,关键是不仅没有人利益被损,自己说不定还能赚上一点。 长孙皇后皱了皱眉:“冲儿,我还是不太明白,这场交易里谁付出了呢?” 长孙冲明白眼前两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只是时代的落后让他们不太理解。 长孙冲清了清嗓子道:“假如我们三个都是穷鬼,我欠姑父一贯,姑父欠姑母一贯,姑母欠我一贯,我们三个互相欠钱,就是个死局。” “这时,钱总管借了我一贯钱”长孙冲指了指一旁候着的钱明“我把钱还你,你还给姑母,姑母还给我,我再还给钱总管。” 长孙冲摊了摊手:“这一系列简单来说其实就是百姓劳作开采煤炭而已。”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其实我就是个不要钱的中介对吧。” 长孙冲响指一打,伸了个大拇指。 李世民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还有事?”李世民挥了挥手,“没事干就去更文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长孙冲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做事的时候叫人大侄子,问完话了连名字都不喊一声。 “姑母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可不知道,我馋这口都馋了好几个月了,府上的人今天才把东西做好。”长孙冲拉着长孙皇后走出立政殿,回头挑衅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长孙皇后捂着嘴咯咯直笑任由长孙冲拉着往前走。 “姑母,这叫火锅串串。” “姑母,尝尝这个豆腐,还有这个蘑菇。” 承德殿中央摆了一口大锅,大锅中间被铁片隔开,一半藏着红彤彤的辣椒,一半飘着番茄瓣,每一半都分成了正正方方的小格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串串。 长孙冲领着长孙皇后慢悠悠的点着,一旁的厨子利索的取出串串,撒上芝麻,放在一旁。 “不叫你姑父就算了,你的那群弟弟妹妹知道你吃独食,还不闹翻天。” “姑姑,我可没说不叫他们啊,这不是刚做出来嘛,咱们俩一个当娘的,一个当哥的,不得给他们试试。诶,姑母,那一半是辣锅,你有气疾,还是算了。” 长孙冲拦住长孙皇后的小手,第一次见那么新奇的吃法,长孙皇后多少显露出一些小女人心性,什么都想点上一点。 正当二人坐下来打算大快朵颐时。 “太上皇驾到” “陛下驾到” “太子殿下求见” “长乐公主求见” “杨妃求见” …… 长孙冲与长孙皇后无奈对视一眼,起身行礼。 只见李渊抱着淮南,李世民抱着长乐,身后跟着一帮皇子皇女、后宫妃嫔浩浩荡荡的走进殿内。 李世民居高临下对着长孙冲嚣张的哼了一声,大刀斧阔的做到长孙冲的位置上,摆摆手示意长孙皇后坐下来,随手拿起一根串串,无师自通的撸了下来,鸡心的弹牙让他情不自禁的嗯了一声。 “大侄子,我皇兄说自己偷吃的孩子,都不是乖孩子哦。”五岁的淮南缩在李渊怀里,颇为正是的说道。 “就是啊表哥” “表哥,你太让我们伤心了” 一帮皇子皇女叽叽喳喳道。 长乐从李世民怀里挣脱出来,噔噔噔的跑到长孙冲面前,一边盯着锅里的串串口水泛滥,一边拽着长孙冲的衣摆道:“表哥,你保证,你对着这一锅……” “串串”长孙冲小声提醒。 李丽质重重的点了点头:“你对着这一锅串串保证,快点。” 李丽质又重重的拽了拽长孙冲的衣摆。 “好,我保证。”看着周围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长孙冲无奈保证。 长乐开心的点点头,接过李世民递来的串串开心的小口啃了起来。 “没看见这一帮人等着了吗,这点够吃的吗,还不快安排去,顺便上点喝的,上次喝的那个酸梅汤就不错,还在这愣着干啥。” 李世民和李渊在锅边选着串串,看长孙冲一脸恨恨的模样,虽然心里很爽,但还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摆摆手让长孙冲去准备。 也不需要长孙冲安排什么,一旁的钱明早在李世民进殿的时候,便已安排下去,桌椅板凳,瓜果蔬菜,御膳房的厨子,一位位都有条不紊的往承德殿里送着。 长孙冲对着雪语和雪言招了招手,把两人招到身前一番叮嘱后,坐到李世民旁边厮杀起串串。 “没看见吃完了吗,还不去拿点。”李世民嫌弃的看了长孙冲一眼,浑然忘却自己本就是吃着他的串串。 “不去。”长孙冲一边撸着串串,转头朝着自己面前的几个串串呸呸呸几声,以示主权。 “你恶不恶心。”李世民见状也不在意起皇上的风度,伸手把自己面前的串串收拢到自己左手一侧,离长孙冲远一点。 “嘿嘿嘿”,长孙冲撸完了自己手中的串串,朝着李世民手中的几根扑了过去。 第22章 和皇帝抢食 李承乾、李泰等人七分惊愕三分羡慕看着吵吵闹闹的二人,自家父皇在他们面前永远是一副严父做派,不苟言笑,威风凛凛,现在竟似同龄人一般和自家表哥吵吵闹闹。 他们敢称长孙冲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和皇帝抢食的男人。 “你俩有完没完。”长孙皇后左手牵着李丽质,右手把一盘串串拍在了二人中间。 这俩人谁也不愿起身拿串,要是只有他们二人,长孙皇后真害怕他俩饿死。 李世民和长孙冲呼吸一滞,自家媳妇(姑母)生气了,两人桌上停手、和睦相处,桌下风云搅动、你踩过来我踩过去,互相不肯相让。 长孙皇后单手支桌,揉着眉心,头疼,就算是瓦岗寨的那一帮兄弟在李世民当上皇帝以后也是恭恭敬敬,只有自家侄子在私下场合敢打打闹闹。 陛下也是,就连前隐太子属下,天天朝堂上一言不合就正面怼的魏玄成都能笑颜以对,一碰到长孙冲就斤斤计较。 长孙冲舒服的打了个饱嗝,揉了揉小肚子,转头看向一旁默默等候的钱明,于是拿起几根串串递了过去。 钱明习惯性的接了过来,看了眼李世民,后者点了点头,钱明感激的朝长孙冲拱拱手,品尝起来。 在长孙冲看来,钱明不过是个苦命人罢了,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也不会出此下策。钱明心里清楚,在场那么多人可能只有长孙冲把他当成个正常人看待,心里对此甚是感动。 “挑灯看尽长街的繁华 白胡子老者临摹入画” 抱起一旁被丫鬟领着的豫章,舒服的卧在躺椅上,清唱出声。 “一番寒暄 附和月色无暇 ” “忽然清风 惹一池落花” 豫章开心的往长孙冲怀里缩了缩,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小哥哥,不仅会逗自己笑,还会做好吃的。软软的,没自己父皇的怀抱那么硬,身上也香香的。 …… “我悠歌把月光 请笑纳” 豫章本就玩了一天中午没睡觉,很累了,被长孙冲搂着眼皮越来越耷拉。一曲歌罢,直接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液体。 长孙冲无奈的看了看怀里的小人,递给了在一旁等候的丫鬟,丫鬟跟着雪语把豫章带到了偏殿,安置了下去。 “可以啊,哄孩子一把好手啊, 要不留宫里,当个奶娘,以后帮你着看孩子?”李世民促狭的朝着长孙冲笑着,惹得他一阵白眼。 “少爷东西都准备好了。”雪言走到长孙冲的身旁低声耳语。 杨妃闻言好奇的盯着正逗弄着李愔的长孙冲。 “甜品,和炒牛奶差不多。” 一旁的阴妃听闻此言,眼神一亮,毕竟女生爱甜品这点是与生俱来的。长孙冲上次做的炒牛奶就很合她的胃口,现在已成了御膳房的固定菜品,是不是就有妃子点上一份。 长孙冲将李愔抱起,递给杨妃。阴妃起身回了后者一个眼神跟了上去,看看长孙冲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份花花绿绿的液体,就感觉这道菜一定很好吃。 “姨娘,要什么口味的?” 看见阴妃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长孙冲解释道。 “这个是草莓味,这个是西瓜味,还有橙子口味和柠檬口味。” 看见阴妃一脸纠结的模样,长孙冲心里了然,选择恐惧症啊,他见得多了。 “可以多选的哦。”长孙冲狡黠的笑笑。 “那就都选吧。”阴妃松了口气。 “是要牛奶冰还是原味冰呢?牛奶冰就是用牛奶做的冰,原味冰就是用普通水做的冰。” “一样一份吧,我和你杨姨娘换着吃。”长孙冲下意识的看了一边正陪李愔玩的杨妃,后者对着二人心里笑笑。 橘势大好啊,长孙冲心里暗暗道,果然不纯洁的人看什么都邪恶,只有像自己一样的冰清玉洁小郎君,才能看到这人生如此幸福的一面。 此时周围的人越剧越多,淮南和李丽质两个小家伙,一边一个拽着长孙冲的长袍下摆,楚楚可怜的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瓜道:“乖,先去找你雪言姐姐,他那有好吃的,吃完再来这排队。” 雪语和雪言两人打小就跟在长孙冲身边,众人也都认识。小家伙们纷纷踮起脚尖四下望去,发现自家父皇和母后,早已站在雪言刚刚支好的铺子前等候着。连忙迈开脚丫,跑了过去。 长孙冲看着散去的众人嘿嘿一笑,拿起一块冰,放在自家铁铺刚打好的刨冰机里转了起来。 “雪言那小姑娘做的什么啊。”阴妃好奇的问道。 “吃的,用糯米、牛奶和水果做的。”长孙冲边摇边回道,没错此物正是雪媚娘,在长孙冲的指导和长孙府里的厨子努力下,终于是将奶油做了出来,虽然还不像上辈子的奶油如此稳定,但是打发后可以呈半固体了,长孙冲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这些都要吗?”长孙冲指了指蜜豆,山楂几个小料,阴妃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心思已经飘到也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雪媚娘上了。 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啊,长孙冲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两碗刨冰递给阴妃,随即接下一个单子。 “唔”,长孙皇后咬下一口雪媚娘,舒服的嗯了一声,奶奶的甜甜的,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啊。 李世民看着像个小女生一样的长孙皇后,笑了笑,低头给吃了个大花脸的长乐公主擦了擦脸,他也尝了,很好吃,但感觉还是串串、烧烤这种又麻又辣的重口味,适合他。 “姑母,这东西,吃多了可胖哦。”长孙冲给一旁的侍女演示了几个,旋即做起了撒手掌柜,自己端着两碗刨冰溜达了过来。 长孙皇后眼前一亮,本来大唐便是以丰满为美,可自己不太喜欢吃东西,于是消瘦一点,这东西又好吃又容易长胖,长孙皇后更开心了。 长孙冲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吃的更快了的长孙皇后心里不解,自己前世的小姐姐们可是各种减肥,网络刚兴起那是甚至有人出门裹保鲜膜,怎么自家姑母越吃越高兴。 第23章 其实我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童子 李世民看出了长孙冲的好奇,但懒得解释,小屁孩一个,不需要懂。 看李世民不屑一顾的样子,长孙冲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珠滴溜溜一转,想出个法子,放下冰沙转身走进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物品,用纸包好,米粒封口,施施然的走到李世民的身边。 “姑父,我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 李世民眼神一亮,这小子眼界甚高,他口中的好东西一定不会差。但仍装作一脸不在意。 “是吗?让我看看。”李世民云淡风轻的开口道。 “你先保证,什么时候上床睡觉,什么时候才能看。” 李世民蹙了蹙眉,应承了下来,接过纸包,轻轻的捏了捏,似乎是盐,还是糖? 李世民虽然心里好奇,但君无戏言,答应好的事,自然也不能反悔,随即将纸包塞进袖口,擓了冰沙,投喂起李丽质。 “大侄子,大侄子,讲故事。”淮南捧着雪媚娘,挣脱了襄城牵着的小手,噔噔噔的跑到长孙冲面前,俏生生的喊道。 看着淮南像个小仓鼠一样把自己塞的鼓鼓囊囊的样子,长孙冲被可爱到了,下意识揉了揉淮南的小脑瓜。 “好啊,大侄子,你这是大不敬,是以下犯上,罚你……罚你讲两个故事。”淮南气鼓鼓的喊道。 “好好好”长孙冲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小脸蛋,“我再自罚一个。” 淮南开心的点了点头。 “表哥,丽质也让你捏捏,丽质也要听。”长乐听着就要翻身下去,被李世民牢牢的箍在怀里。 李世民用食指点了点李丽质的小脑瓜;“你表哥给你姑姑讲,还能不让你听?” 李丽质摸摸头,朝着自家父皇甜甜的笑了笑:“说的是哦。” 李世民被长乐娇憨的样子萌到了,对着长乐的脸蛋啵了一口,惹得长乐咯咯直笑。 “想听什么啊 白雪公主?” “听过了。”淮南摇了摇脑袋。 “灰姑娘?” “睡美人?” 长孙冲无奈抓了抓头发,都讲过了啊。 “表哥,我也要听” “表哥,还有我” “我我我,表哥” 长孙冲没好气道:“问你姑姑去,今天是你姑姑专场。” 淮南直起小小的身子,大手一挥,允了众人。 皇子皇女们开开心心的围着长孙冲坐了一圈等着故事开讲。 众妃嫔也端着雪媚娘和冰沙三三两两的靠近。 李渊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发现是讲故事正想离开。 只听到长孙冲开口道:“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 如此宏大的时间跨度,众人听了呆愣了起来,而李世民则是眯了眯眼,一脸正色,那个功成名就的皇帝都有一颗渴望长生的心,虽然他现在仅仅二十七岁,但总希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淮南听了听有点晕头转向,长孙冲轻轻抚了抚淮南示意继续听下去。 “你看他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跳入瀑布泉中,忽睁睛抬头观看,那里面却无水无波,明明朗朗……” 长孙冲边说边比划,惹得长乐呆愣愣的错把雪媚娘塞到了鼻孔里,呛得连连咳嗽。 “毕竟不之向后修些甚么道果,且听下回分解。” 长孙冲轻拍双手示意结束。 “再讲一回,再讲一回。”众人炸开了锅,一帮皇亲国戚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死命的拉着长孙冲。 李渊深深的望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自然懂什么意思。 “胡闹,你表哥今天又操办食物,又给你们讲故事很累了,明天再来吧。”李世民轻呵斥一声,又顺手把长乐递到了侍女怀里,连哄带骗把众人赶了出去,殿中只留下了李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说说吧,你是怎么对仙界那么清楚的?”李世民屏退侍女宦官,淡淡的看了长孙冲一眼道。 “我编的啊。”长孙冲心道一声坏了,但仍旧装作无辜的样子看着李世民,脑子却飞速运转起了。 “呵。”李渊轻轻撇了撇嘴,长孙皇后也一脸的不信。 “好吧,好吧。”长孙冲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好注意。 只见长孙冲伸出手掌,手心里空无一物,众人不知所谓的看了眼长孙冲,长孙冲心思链接系统空间,只见光芒一闪,长孙冲手中多了本书,几人呆愣愣的盯着长孙冲。 长孙冲笑了笑,又一闪,书本原地不见。 “你怎么做到的。”李渊激动的摇晃着长孙冲的肩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如果他也会了这手仙术,李渊越想越激动。 “其实我是天上的童子转世。” “我师傅是太上老君,我讲的故事里那个猴子偷偷进了,我家老君的兜率宫里。” “碰巧那天轮到我看守,我打瞌睡,它把炼丹炉里的丹药全吃了。后来大闹天宫,事情平息后,我师傅嫌我毛毛躁躁,就把我贬下凡了,让我历练历练顺便帮助人间。”长孙冲装作无辜的挠了挠头,事情编的他自己都要信了,看着众人膜拜似的眼神,长孙冲感觉自己需要安抚一下。 “放心,我本就无父无母,是师傅用一团灵气所化,你们就是我的爷爷、姑姑和姑父了。”长孙冲拍了拍胸膛。 李渊激动的嘴不停哆嗦着,李世民腿也止不住的打颤,饶是长孙皇后也死死地抓着手帕。 “那你有什么神力没有?” “没,这手隔空取物是我师傅实在不忍心看我受苦,就才破例让我带下凡的。” “那你会不会什么仙术?” “我就是个看丹药的小童子,师傅还什么都没教呢。”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长生不老?” “不知道,我就是一团灵气,想死也死不了,最多被打散了。” “你做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帮助人间?” “不是啊,我姑父是皇上,我姑母是皇后,我爹宰相,还有个爷爷是太上皇,我拯救什么苍生,吃喝玩乐一天天的多开心啊。” 饶是温柔如水的长孙皇后,看着吊儿郎当样子的长孙冲,也忍不住握了握拳头,但还是强忍着把话问完。 第24章 忽悠大唐 “你之前唱的歌,做的吃食岂不是……” 长孙冲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们的吃食都是用灵气孕育的宝贝,还有你们都觉得那些歌不堪入耳了,他们能会?” “这些都是我看丹炉时,偷看你们人间,然后自己无聊的时候编的。” “那些仙人天天就知道修炼,最多看看舞听听仙乐啥的都老掉牙的很。更别提什么诗词歌赋,哪有你们凡人会玩,我都想申请问问师傅能不能不回去了,投个好胎再轮回一遍。” “那你会什么?”李世民看着长孙冲一身吊儿郎当的样子,感觉自己有点牙痒痒。 “喂喂喂,我在仙界的年龄换算过来,就相当于五六岁,你指望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知道什么?” 李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长孙皇后把长孙冲拉到怀里问道:“你还有办法能联系到你家师傅吗。” 李世民听了眼前一亮,殷勤的看向长孙冲。 后者摇了摇头道原来可以,后来不行了。 李渊皱着眉道:“何解?” “你可以理解为人间原本是个到处漏水、全身是孔的球,我们仙界就是从孔里看人间的,后来因为人界孔洞越来越多,足足达到九九八十一孔,再这样下去人间会崩溃”。 “所以玉帝联合佛道二家,派那猴子和玄奘几人,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借几人西天取经的大功德,填上了这些孔洞,虽说人间就此稳定下来,再也不会崩溃,但人间就此也变成了一个闭合的大球,和仙界的交流断了。” “他们在取经路上遇到的凡人为了稳定起见都被消除了记忆。最后一个孔洞闭合前,我师傅把我送了进来,让我转世经历一次凡间之苦,这一世死后才能回仙界。” “还有你们不要想长生不老的事了,凡胎肉体杂质颇多,永远不可能达成仙界之人的无垢之体,那些说能帮你们得长生的可以通通拉出去砍了。” 长孙冲说的口干舌燥,拿起一杯酸梅汤润润喉。 几人听了眼神灰暗,仙界的童子都已经这么说了,可见事不可为,自己虽已全掌人间,可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长孙冲看着厌厌的几人,决定打点鸡血,于是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凡人不能长生不老,成仙不就能长生不老了?” 李世民激动起来:“你说,我们能成仙?” “嗯,但修炼一途到不可能了,凡间一两千年,成仙之法早已断绝,最后一个修炼成仙之人,是周朝宰相姜子牙。” “但凡人可以凭气运成仙。” “气运?” “对,就我所知,现在大唐就有一个可以成仙和一个快要成仙的。” “谁?”李渊和李世民激动道,整个大唐就两位皇帝不是他们是谁,一个已经退位,一个还在位,他俩妥妥的符合啊。 长孙冲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泼了桶冷水道:“可以成仙的是我姑姑,大唐王朝第一个皇后,贤良淑德,可称文德圣后。” “还有一个是孙思邈老人家,医术无双,治病救人,但他比起之前成仙的华佗、张仲景还说,还缺一本拿的出手的医书,只要他整理完也够资格成仙。” “不过姑父,你也不用急,成仙之人家眷也是可以带的,你也是可以吃我姑姑软饭跟着成仙的。”长孙冲呵呵笑道。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长孙冲的小脑瓜道:“你姑父真没办法了?” “还是有的。” 李世民一听这话死死地抓着长孙冲的肩膀问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把大唐治理好,我这不是在帮你吗,把五姓七望处理好,让大唐每个孩子都读得起书,大唐每个人都衣食无忧,这可是大功德。我姑母只是三品仙,你要做到可就是二品,甚至是一品仙啊。” 李世民松开长孙冲的双手激动的颤着,自己一个凡人有机会成仙啊,李世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这就想冲进两仪殿处理政务。 “那我呢?”李渊希冀的看着长孙冲,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自己已经退位,无法再治理国家得到功德了,但也想可以成仙长生不老。 “爷爷你比较特殊,你是开国皇帝,你的气运是和大唐这一个朝代绑定在一起的。就像汉高祖刘邦一样,虽然他自己的功德达不到,但后世几任皇帝励精图治,把大汉治理的井井有条,也够成仙标准成仙了。” “所以爷爷你想成仙,是要看姑父和表弟他们努不努力了,如果姑父达到成仙标准的话,那你也够了。如果姑父达不到,那你要等我的表弟、侄子们了。” 李渊老泪纵横的握着长孙冲的手,颤着嘴唇,久久说不出话来。 “姑父,你也不要有那么大压力,你只要正常发挥,加上我在一旁帮你,成仙稳稳的。”长孙冲对着李世民竖了个大拇指。 几人又问了一番仙界的事后,一个两个都被侍女、宦官扶着回宫了,毕竟是成仙诶,古往今来历代凡人想达到的目标,如今他们却知道了如何做到,任谁也压不住自己火热的内心。 成功忽悠大唐顶尖三人组,达成成就‘忽悠大唐’,奖励各种糖类制作与提炼方法。 看着脑中系统给的各种记录,长孙冲热泪盈眶,十几年了,终于有白糖吃了啊。 夜晚的立政殿,李世民还在看着奏章,一旁的长孙皇后轻抚着后背道:“陛下,该歇息了,不急一时,熬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李世民点点头,将手中的最后一份奏章看完,拉着长孙皇后的手坐到她的身边,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娶了这么一个皇后,不仅她自己成了仙,还有一个仙童侄子能带着自己成仙。 “观音婢啊,你身上好香啊。”李世民贴到长孙皇后的耳畔轻轻嗅着,惹得长孙皇后一阵脸红。 看着结婚多年,却仍像初经人事一般的长孙皇后,李世民也是按耐不住,扑了上去。 一阵云雨过后,李世民起身喝水,突然想起长孙冲给的睡前才能看的纸包。 于是从袍中取出,坐在床榻旁,打算拆开。 第25章 激动到失眠 看着纸包里白花花的东西,李世民不禁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难道是盐?怎么有那么白的盐。”双手环绕在李世民的腰上,头靠在他一侧肩膀上的长孙皇后惊呼出声。 李世民皱了皱眉,端起纸包打量了一下,伸出手指想尝一口。 长孙皇后伸手拦下道:“陛下,还是找人试一试吧,我相信冲儿不会害你。可这要不是盐,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比如吃起来特别苦,或者吃起来特别酸,那……” 长孙皇后略带深意的看了李世民一眼,后者默默的放下纸包,召宫女进屋,不得不说,自家媳妇说的太对了。 “怎么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了眼自家侍女六分古怪、三分震惊和一分难受的表情不禁好奇问道。 这侍女唤作月儿,从小就侍候长孙无垢,是长孙无垢的贴身,也是陪嫁丫鬟,伺候长孙无垢衣食住行,眼界甚高,早已做到宠辱不惊,这么丰富的表情,只在当初刚进秦王府的一两年见到过。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盐好咸,而且。”侍女偷偷抬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而且,我没有吃出苦味,这是我这辈子吃到过最好吃的盐了。”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听闻此言,终究是按耐不住,接过勺子品尝起来,幸福的嗯出声。 唐朝时虽yi记载‘四海之内,何处无之,为西南诸夷稍少’,盐并不缺,但盐的做法多为单一,主要是山东的碱土,和沿海的海盐。 但无论是碱土产出的盐还是沿海煮出的海盐,都杂质颇多,且味苦。就算是产盐大户五姓七望中的王家,将碱土泡出的卤水,用丝绸过上几遍,再熬煮出,进贡的银盐,都祛不出那深入骨子里的苦涩味。 这盐却细如沙,白如雪,而且丝毫没有苦味。 “那小子简直不当人子。”李世民怒拍床榻,吓得月儿连忙跪下。 “我要是知道怎么做的,那……”李世民呼吸急促起来,前几天长孙冲说要除掉世家,李世民还觉得是空话大话,现在他却看到了曙光,“这大半夜的,我怎么睡得着,不行,我得去找他。” 月儿心中了然,长孙家那小少爷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三天两头就坑一次陛下,她也是早就习惯了,暗松一口气,陛下和长孙公子的矛盾向来是一对一,从来不会牵扯外人的,她也安心了。 “陛下,他这么做就是故意的,你急冲冲的去,不就随了他的意,再说了早一天晚一天又如何,得从长谋划,不急这一时啊。”长孙皇后连忙拉住李世民的手道。 “不行,我得知道产量怎么样,不知道我睡不着。”李世民不管这么多,披着衣服就想出门。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拉扯中,月儿似乎瞥见了什么,默默的开口道:“陛下。” 两人好奇的看向月儿。 “盐下面的纸上好像有字。”月儿默默的说道,雪白的眼下,模模糊糊的有几道黑色的线条。 李世民连忙拨开雪白的盐粒,露出四个字,‘量大,管饱’。 长孙皇后捂着嘴唇坐在床榻上咯咯直笑,自家侄儿自己可太懂了,怎么可能就把东西安安生生的给他姑父。 看着咯咯直笑的长孙皇后,李世民不甘心的磨了磨牙,扑了上去,一夜无话。 李世民失眠,达成成就‘今夜无人入睡’,奖励造纸术。 第二日,长孙冲恭恭敬敬的将新的一回三国演义递到孔颖达的手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反而装作扭捏起来。 “我是你老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孔颖达发现长孙冲好像有什么话似要对自己说,于是便将文稿,递到一旁嗷嗷待哺的李纲手上,端起茶杯,轻嘬一口,看向长孙冲。 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出炒茶的工艺,这个时代的人们为了能够祛除茶叶的苦涩,只好加入奇奇怪怪的调料,长孙冲对此实在是爱不起来。 看着油光锃亮的茶汤,长孙冲心中暗暗发誓,等到系统出炒茶的工艺,他一定第一次孝敬给孔颖达。自家师尊为了突出对自己的关爱之情,时不时就请他喝自己研磨的茶汤,他实在是受不住。 “回老师的话,三国演义那么受欢迎,我想把三国演义印出来,我想借用一下您的名号。”长孙冲低着脑袋。 “怎么借?需要我帮你提个字吗?”孔颖达笑着说到,自己徒弟写出如此着作,借用名号而已,大唐里找他题字的人多了去了,再说能为这等奇书题字也是也不算辱没自己名号。 长孙冲眉眼一抬,原本只是想让孔颖达说句夸赞的话,他自己印到书上的,现在这岂不是更棒了。 “嘿嘿嘿,老师那我就多谢你了,弟子我也无以为报,这样把,等印刷好后,师傅你可以比其他人提前一天,不,提前两天看到新的一回,整个大唐,只有你陛下、您和我父亲可以这样。” 孔颖达点点头,很是满意的摸了摸自己胡须,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竞争总要争个输赢。既然从文学这个方面分不出胜负,那只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高人一等。 就比如论资排辈,孔颖达对长孙冲这个主动很是满意,自己是整个大唐出了作者外,仅有的能提前看两回的三人之一,那帮老友现在就绕在自己身边转,这下自己能提前看两回,岂不是又压他一头,再说了天地君亲师,任谁也说不出毛病。 看着孔颖达洋洋自得的样子,李纲气不打一出来,早知道就不当那劳什子太子太傅了,现在临老却被自己的老朋友压了一头。 “小子,我的名号可不比你老师差,我也借你用用,怎么样?”李纲没好气的瞪了一脸洋洋自得的孔颖达,希冀的看向长孙冲。 “这……”长孙冲为难的看向孔颖达,毕竟他才是自己的正牌老师。 见孔颖达点点头,长孙冲也不纠结道:“那就谢谢李纲先生了。” 第26章 没爱了 “还烦请李纲先生,提一句赞赏三国的话,我放到书的第一页,这样买书的人,就能看见了。”看着李纲仍盯着自己,长孙冲心中了然,“以后您能提前一天看到图书,并且您的书和外面能买到的普通书不同,有专属的样式。” 李纲哈哈大笑,满意至极道:“小子,我看好你啊,以后就叫我李爷爷吧,有无婚约啊,我家小孙女和你很合适啊。” 小小年纪,人情世故、待人接物都了然于胸,还有一身好文采,虽说写的是演义话本,但那一首首诗词可谓文采斐然。 孔颖达也跟着眼前一亮,亲上加亲多好啊,自己没有合适的小孙女,偌大的孔家还找不出一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爷爷我也做不了主啊。”与襄城的婚约未定,长孙冲也不好说出来,只能打个哈哈过去。 走在回承德殿的路上,就远远的看着一身红衣的李丽质叉着腰,站在路中央,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你怎么来了啊?不是说下午到御花园讲故事的吗?”长孙冲抱起李丽质,捏了捏小脸问道。 没错,早上上完早朝的李承乾就告诉自己,李世民深感后宫冷清无趣,于是安排长孙冲在御花园讲故事,每五天可休一天。 长孙撇了撇嘴,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来找自己茬了,幸好有先见之明,昨天早已写好几章,交到雪语和雪言两姐妹的手上,她俩轮流念,自己也好歇上一歇。 “嘿嘿嘿。”长乐从长孙冲怀里挣脱了下来,长乐也不说话,咯咯直乐,弄得长孙冲一头雾水。 “奉皇上之命,请长孙公子入殿。”长乐身后一位侍卫开口道,随即摆摆手,“长孙公子,得罪了。” 这人名叫李君羡,可谓是李世民的贴身护卫,本来以为是李世民不放心长乐,现在才知道是冲自己来的啊。 看来李世民是怕自己找救兵,才选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要是在国子监门口,那一种老师不还把两仪殿闹翻天。 侍卫们一哄而上,把长孙冲五花大绑的绑起。 “唉唉唉,不至于吧。”长孙冲喊道,这把自己像死猪一样绑起,自己还要不要面子了。 “公子,这是皇帝亲自吩咐的。”李君羡面无表情的回道。 好家伙,原来你是来看热闹的啊,长孙冲幽怨的看了李丽质一眼,后者没心没肺的独自乐着。 李世民看着被绑成蚕蛹一样匍匐在地上的长孙冲,说不出的开心,菊花般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长孙冲翻了个个,艰难的坐起,看着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道:“那盐是从矿盐中提取的,比百姓吃的碱盐便宜十之八九。” 李世民闻言不禁呼吸急促了起来,矿盐他是知道的,百姓有食矿盐的,食用后无不痛苦万分,吃过的人说如同一只手把肠子扯在一起的感觉。 矿盐山又一片荒芜,还种不了植物,是最下贱的土地。 “真的?”李世民激动的问道。 长孙冲轻哼一声,仰面躺在地上,看着梁架,一声不吭。 长孙皇后在一旁喂着李丽质吃着雪媚娘,一边乐呵呵的看着两人。 “还不赶快将长孙公子的绳子解开,侄子绑了那么久没事吧,我是让李君羡去请你的,他怎么自作主张,把你绑了起来。”李世民连忙将长孙冲扶起,安排宫女解绑,“钱明,让李君羡自己下去受罚。” 李世民对着钱明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走出殿外,不过通没通知李君羡他就不知道了。 呵呵,长孙冲看着一唱一和的主仆俩冷笑一声,不过这没戳穿,毕竟李君羡本来就是顶罪的。 “这盐?”李世民搓搓手问道。 “唉,没爱了。”长孙冲摇摇头,“我本来就已经把所有东西准备好,放在承德殿里了,你一到就给你给演示。” 长孙冲故作深沉的叹出一口气,弄得李世民很是懊悔,自家侄子虽然皮了点,但对自己也是一片真心。 长孙皇后刚想说几句宽慰的话,看到正朝自己眨着小眼的长孙冲,便把话咽了下去。 “走吧,姑父?” 长孙冲和李丽质正抢着最后一串鱼豆腐,这可没有科技与狠活,是真正有鱼的鱼豆腐,长孙冲逗着李丽质,满院乱跑。 盐矿石已经被粉碎、溶解、用木炭过滤完了,宦官正拿着一个打木棍搅拌着沸腾的盐水。 长孙冲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拉着李丽质往御花园走,他可懒得等李世民,“姑姑,一起?” 长孙皇后摆了摆手,盐百味之首,是生活必需品,她必须盯着,看看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做出来了,和它相比西游记什么的神话故事便不值一提。 雪言已经提前去御花园准备了,长孙冲便带着雪语和李丽质出发前往御花园。 长孙冲正抱着淮南选着甜点,脑中传来叮的一声。 矿盐产出,惊呆李世民,达成成就‘这才叫盐’,奖励中国古诗词大全。 长孙冲草草翻了一眼大多都是学过的,不过聊胜于无吧,至少不用担心人前显圣的时候会忘了。 “大侄子,那个,那个。”淮南挥舞着小拳头,面前这个铺子卖的甜点很是好看。 长孙冲在得知要在御花园讲故事,便趁下课时间,让人找长孙皇后带了句话,建议让一些宫女在旁边支一些铺子,供人取食。 昨天趁空,将一些前世知道的甜品大体做法,写了下来,一并递了过去。 长孙皇后也乐得接受,些许吃食而已,不仅可以让后宫多些生气,让给太上皇找些乐子,也能让后宫宫女学一门技术,日后若是出宫也有一技之长。 何乐而不为,长孙皇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一些简单的吃食,不一会就做了出来。 另一旁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则呆呆的捧着雪白的盐,他们可以看完了全程,打碎,溶解,再用木炭过滤,然后烧干,一锅白花花的盐就出来了。 如此简单的做法,产出如此大量的盐,真就应了长孙冲的那句戏言‘量大,管够’。 第27章 限量版 “说好每天双更的,怎么就今天就一章呢。” “就是,就是,再来一章。” 大唐最尊贵的人围在御花园里,像市井小民般,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这几天,已经让他们养成了听故事的习惯,皇宫取乐本来就少,谁都不愿独自回到那冷冷清清的宫中。 雪语为难的看向长孙冲,讲故事很费嗓子所以都是他俩轮流来,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长孙公子身边有俩讲故事的小姑娘。 “爷爷,各位姨娘、殿下别为难我家侍女了,昨日我把白娘子传奇完结了,实在没有时间了,所以今天就写了一章,但是我有好东西送给你们哦。” 长孙冲走到台前,轻轻拍了拍手,一帮侍卫拖着几个箱子,到了台前,众人好奇的围了上去。 “我母亲过几日就探亲回来了,我身为外男,虽然年纪还小,但一直住在皇宫也不好,书我是每天会送进宫的,但是只有这一样乐趣还是太少了,我就做了一点小玩意。” “这是麻将,这是三国杀,这是扑克牌,这是象棋,这是骑马棋。”为了适应这个时代,所以就把飞行棋叫成了骑马棋,长孙冲一样一样的介绍着。 “呜呜呜,大侄子(表哥)。”一般皇子皇女绕在长孙冲的周围舍不得他离开。 “好了,好了,想你们表哥就去他家呗,你们看望舅舅不也是合情合理。”李渊无奈道,他对那上面画着楚河汉界的棋盘很感兴趣,但是这一帮人围着水泄不通,他也靠近不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讲讲。”长孙冲一样一样交给众人。打算先让他们试试,如果玩得好的话,就放在书铺里一起卖。 达成成就,‘桌游流行’,奖励印刷术 …… “长孙公子。”长孙冲刚出弘文馆,在国子监里,便被人拦了下来。 “几位?”来人都认识,王家、卢家还有几个世家的公子。 “长孙弟弟,你手中还有没有三国杀。” “象棋,象棋。” “麻将,多少钱你开口。” 长孙无忌虽身无寸功,但自小与李世民交好,舅父高士廉,叔伯长孙顺德,也算是名门望族,世家子弟。长孙冲自然与这帮世家子弟打小认识。 在国子监一起学蒙学时,他就是孩子王,给张纸,就能叠青蛙,叠飞机。没有纸,就教他们打石子,打水漂。什么都没有,还能教他们老鹰抓小鸡,剪刀石头布。 这帮世家子弟从小就要学四书五经,哪玩过这些,一个个都恨不得赖在国子监,有那么好玩的事,谁还愿意回家苦哈哈的学四书五经。 长孙冲一听就明白了,要不就是皇子表弟,要不就自己的那一帮哥们,在外面炫耀时候被发现了。 “没问题,但我手上现成的就几个了,我明天带给你们,你们自己分分。” “我打算开家店铺过几天卖,赚点零花钱。”长孙冲略微思索,在场的都是世家子弟,现在必须交好,于是道:“这样吧,等到时候,开业第一天只接待你们,还有限量版。” “限量版?” “没错,我会在上面印上定制的印章,限量供应。你们都觉得这东西很有意思对吧,那以后他肯定会在大唐风靡的,以后还回印很多。 “你们手上的限量版一拿出来,别人就知道你们有关系、有地位,能玩的起整个大唐第一批出售的,别人只能玩得起第几万批,甚至是盗版,怎么样?” 长孙冲一席话说的众人眼里都亮晶晶的,第一,多么令人喜爱的词语。 “不管有多少,我全包了。” “凭什么,你还全包了。” “就是,你以为你谁啊。” “好了好了,别吵了。”听着众人吵吵闹闹,长孙冲无奈制止,“每人只能一种限量购买一份,总得有些流传出去,别人才知道珍贵啊,还有就你们几个,别在叫其他人了。” 几人点点头,正准备离去。 王行被长孙冲叫住:“王伯伯有空吗,我有些事想聊聊。” 长孙冲口中的王伯伯正是太原王家在长安的分家家主王建,王家基本掌控着长安的纸行书局,长孙冲想把书籍的价格打下来,是做不到一蹴而就的,只能徐徐图之,先和王家交好,能够光明正大的造纸印书,有朝一日,世家对其发难,也好及时应对。 “我父亲?有空啊,走吧。”王行点点头,多年好友,这点要求,洒洒水啦。 “真是好久不见了,听行儿说,你想见我?坐。”王建好奇的看着站在旁边的长孙冲,一身白衣,剑眉星目,小小年纪已是超凡脱俗,王建见了也不禁心里暗道一声好儿郎。 “嘿嘿嘿,王伯伯我是来给你谈生意的。”长孙冲也不客气,坐下就拿起了茶点开吃,坐了一路轿子,颠来颠去,属实饿坏了。 王建看了长孙冲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禁嘴抽了抽,这小子从小和自家儿子玩耍,也来过府上几次,也是看着长大的,就这性格也是熟知。 可其父亲长孙无忌长袖善舞,表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朝堂里知名的阴人。大唐不比后世,较为开放,女性也能上街,其母亲自己也见过,是个大家闺秀,不知道到了他这就成了这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我想找王伯伯要俩纸行。”长孙冲咽下糕点看着王建道。 “哦?”王建眼睛眯了眯,造纸可是王家立身之本,怎能轻易让出。 “我家府上前几天在牙行买了几个侍女,没想到其中有一个胡人,竟会他们自己国家的造纸术,王伯伯也看过我写的那些书了吧,我想把它们自己做出来卖,填补填补家用。” “哦,你这么直接了当的跟我说,也不怕我误会?” “您看看就知道了”长孙冲把写着造纸原料递了过去,“而且我只卖话本,不卖宣纸。如果有人想借书抄的话,反而还要找你们购买宣纸呢,这可是互惠互利呢,你说是吗,王伯伯?” 第28章 与虎谋皮 王行探着脑袋想看,他和长孙冲是多年好友,但造纸又是自家立身之本,两面为难。 王建没好气的将纸递给他,然后敲着扶手说道:“你这纸造出来,价格要高三成啊,而且纸的质量也一般。” 王建刚才专门撕了一个小口子,来检测纸的硬度。 “贵就贵点,反正我是卖内容的,爱看不看。” “你写的三国演义我也天天看,可只能让我王家不对你开的纸坊出手,可换不了一个纸坊啊。”王建抿了口茶,笑着说道。 “那您再看看这些。”长孙冲又从袖子中,取出一沓纸递了过去。 王建接过翻了起来。 越翻越心惊,越翻越快。 “怎么每一张的字都一模一样。”王行凑过脑袋看了一会,惊呼道。 长孙冲笑道:“抄一份的功夫,可是能做出来上百份的哦。” “一个纸行,加三个铺子。”王建开口道,这可是在长安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价格也表示了王家势在必得的决心。 “爽快。” 长孙冲将绘出的图纸递了过去。 “我把这叫雕版印刷术,其实就和印章一样,把字都刻在一个木板上,然后装在这个位置”,长孙冲指着提前设计好安放木板的孔洞,“然后让匠人下压,这个滚筒就会在纸上来后擀一遍,字就印上了。” “好啊,好啊,来人取地契。”王建听了开心的大手一挥道。 自从长孙无忌当上吏部尚书后,便开始和世家若即若离,但现在长孙冲送上了这个,他倒要看看皇家拿什么赢。 “长孙贤侄,今日就在府上用饭吧。”王建把地契递过去,乐呵呵的道。他把这个献给太原王家,那他在本家的地位还能往上涨涨。 长孙冲看着桌上的菜,无语,虽说把炒菜这种方法传到大唐,但他们实在是瞎吵一气啊,什么羊肉炒大米,韭菜炒小米,长孙冲看着实在是下不了口。 “贤侄,怎么了,吃啊。”王建招呼道,“要不是你发明了炒菜,我们现在可能还天天吃水煮菜,那种猪食呢。” “是啊,是啊。”王行一边拿着筷子大快朵颐,一边点点头。 长孙冲拿着筷子,环顾四周,实在下不了筷子,于是便道:“伯伯,王兄,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我给你们炒俩菜吧,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这炒菜发明家的手艺。” 长孙冲不顾二人的面面相觑,径直走进厨房,命人烧火备菜,不一会端了两道菜出来。 “尝尝,这叫葱爆羊肉,这叫韭菜鸡蛋。”长孙冲叨了一筷子放到饭上,大口吃了起来。 确实不一样啊,不仅颜色好看,香味也足,比自家厨子不知强了多少。王家父子如是想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原来这才叫炒菜啊,身为顶级世家,吃尽了山珍海味,可如此大火爆炒,充满锅气的菜,还是第一次吃到。 不一会三人就吃的盆光碗尽,就连汤汁也没放过。 “唉,长孙兄弟,你让我以后怎么吃的下去其他的菜啊。”王行幽怨的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摸了摸下巴,自己想要混吃等死可不能缺钱啊。 “这样吧,忍几天,过两天我开家饭馆,你们可以付学费,然后让你们厨子去学,可以吧。”长孙冲拍拍王行的肩膀,这就话可说到了王行的心坎里,惹得后人连连点头。 “听说你去王家了。”长孙冲回宫后去立政殿,请安,发现李世民也在。 “嗯,我把这个教给他们了。”长孙冲将图纸递了过去。 李世民好奇道:“这是什么?” 长孙冲对着图纸,向李世民介绍了一遍用途。 “冲儿,你糊涂啊,怎么能把这么关健的技术教给他们呢。”长孙皇后痛心疾首道。 李世民撇了撇嘴道:“观音婢,你还不了解这小子吗,一肚子坏水,肯定不怀好意埋着坑呢。” “喂喂喂,我亲爱的陛下,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啊,小心我反水加黑化昂。” “姑姑你也不用担心,首先木板的材质他们就得试好久,虽说印刷快,但雕起来可比写字费力,而且一个字坏了重雕。” “不论有没有合适的雕刻师傅,就单论木板的材质,他们就要试好久,雕版一般选用纹质细密坚实的木材,如枣木、梨木等,他们可不知道,一个一个试要好久。” “而且我们写字用的墨汁,既淡又稀,不容易挂纸他们要使用好久。” “你看,我说什么吧,肯定挖着坑呢”,李世民又疑惑道:“那你只是为了交好世家?你这是与虎谋皮啊,不怕阴沟里翻船吗。” “我这有一套造纸术,我把印刷书教给他们,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开起纸坊,自己造纸,他们也不会针对我,等时机成熟,我们就直接造自己的纸。” 长孙冲将造纸的单子递了过去道:“怎么样,姑姑要不要资助点,等造纸坊成立后,利润咱们分啊。” “好啊,姑姑这嫁妆闲着也是闲着,等会给你五千两,姑姑我要一半的利润。” “成交。”长孙冲轻轻打了个响指。 “你这造纸成本有点贵啊,松树,丝绸,这做出来比王家的纸还要贵了吧。”李世民原本激动的接过来,可看见那一排排的原料,心又暗淡了下来。 “只用看前两行,后面几行是我特意加的,如果太便宜,就算我把雕版印刷术送给他们,王家怕是也不会让我开纸坊的。”长孙冲淡淡笑道。 “竹子,麻线……”长孙皇后也好奇的凑过去看道,随即捂着嘴道:“这,这要早出来可……” “那天下人人都买得起书了,我们的目标不就是这个吗?” “而且,我还有一个撒手锏。” “什么?”李世民也跟着激动问道。 “活字印刷术,简而言之,雕版印刷术是一张完整的模板,坏了一个就要重新换。 “但活字印刷术不会,提前把常用的字做好,随用随取,组成一个完整的模板进行印刷,而且那个字坏了就换哪个字就好,简单,方便。” 第29章 右眼跳灾 “就比如家铁匠铺,平时可以卖卖锅碗瓢盆,但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生产刀枪剑戟一个道理。” “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买卖的路径。” “懂了”,李世民点点头,“别回承德殿了,就在立政殿吃吧,下午就要拍卖了你跟着我和你姑母一起去看看吧。” “冲儿,你怎么了?”长孙皇后看着揉着眼睛的长孙冲好奇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右眼不停的跳。” “右眼跳灾,是不是最近缺德事干多了。”李世民揶揄道。 长孙冲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陛下你身为九五至尊,怎么还相信这种鬼怪迷信之说。” 李世民刚想反驳,说自己其实不信,这话要是让魏征听见又要写小作文骂人了。 “明明是左眼跳财,右眼跳无稽之谈。” 你这道德底线真是灵活,二人无语的看着长孙冲。 …… 吃过饭后几人稍作歇息,便径直前往长安城新建的拍卖场,一路上宝马雕车络绎不绝。 “陛下,皇后娘娘,长孙公子。”房玄龄早已知晓消息等候在门口接驾。 “房伯伯。”长孙冲连忙行礼,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点点头被人引入包间。 走在后面的长孙冲走着走着突然被人捂住嘴拉到一旁,长孙皇后听到声响,好奇的转过头去,光天化日怎么还有人敢抢自己侄子,看了来人对着自己躬身行礼,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也不计较。 李世民跟着转过头去,心里忍不住哈哈一笑,长孙冲这下子踢到铁板了。 …… “你们要干啥,我爹吏部尚书,我姑父大唐皇帝,我姑母大唐皇后,我表……”长孙冲叫嚷的,等到看清来人后连忙闭嘴,换上一副笑容。 “呵呵呵,舅爷爷好啊,爷爷、伯伯们好啊,请问有什么要侄儿做的吗,侄儿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您们做到。”长孙冲拍了拍胸口,壮着胆。惹不起,实在是惹不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长孙冲连忙点头哈腰。 好家伙,拽自己的是舅爷爷高士廉,捂嘴的是虞世南,身旁还站着杜如晦、褚亮、姚思廉、颜相时等人。初唐十八学士,来了一大半,别说自家老爹了,陛下在这也得恭恭敬敬。 “哦,你还认我这舅爷爷啊。”高士廉似笑非笑的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心里一凛,自家爹爹和姑母可是被眼前这位爷从小养大的,自己要是不恭敬一点,别说老爹会不会劈了自己再生一个,自家姑母也不能放过自己。 长孙冲连忙回忆起最近的所作所为,敬爱老师,团结同学,尊敬长辈,活脱脱一个好孩子啊,不会程处默、牛师尚等人干了啥坏事吧。 “舅爷爷,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没有您照料我爹爹和姑母,有没有我还是一回事呢。” 高士廉听着脑袋一黑,有你这么编排自家长辈的吗,不过长孙冲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位侄孙子什么性子也是早已了解了,高士廉也不计较什么。 “高尚书,直接说吧,你看把这孩子吓得。”一旁的礼部侍郎颜相时说道。 一旁的褚亮早已忍不住问道:“爷爷问你,是不是给你的三国演义提一段话,就能像李太傅每天提前一回看了。” 害,长孙冲松了口气,还以为啥事呢,就这啊。 “不止提前一回哦,像陛下、老师的,他们是黄金版,每天不只能提前两回看,封面有金线交织,有专属的防伪标识,全大唐仅此四份,寓意事事如意,每天专人送到府上,有专属的徽章,凭此徽章在店内消费有专人接待,不用排队,并且购买物品一律半价,而且以后再出限量版可提前两天购买。” 长孙冲那天回去路上,突然想起忘了算李渊了,这回他们问起连忙加上。 看着众人虎视眈眈的模样,长孙冲无奈摊了摊手:“不过已经发放完了,太上皇一份、皇上一份、我老师一份,还有家父一份。” “呃,是我欠考虑了,我原本以为这小打小闹舅爷爷看不上眼,所以就没有准备,这样吧我把阿耶那一份留给舅爷爷,阿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你说是吧,舅爷爷。”长孙冲感觉手上越来越大的力道无奈开口道。 众人无奈,长孙冲这种给法也没什么毛病,毕竟天地君亲师,再说了连皇后娘娘都没轮到,自己就不必争了。 “那李太傅的呢。”对啊,和皇帝他们争不来,李纲还是能比一比的。 “李太傅的是白银版,取六六大顺之意,限量三十六份,封面是镶嵌有银线,也有专门的范围标志,专属服务,专属徽章,购买商品七折优惠,但每天只能提前看一回,只能提前一天购买。” “皇后娘娘那要留一份,三位皇子一份,我爹也要留一份,一共还有三十份。” “给我来一份,这是写的评语。” “还有我,我。” 够不上陛下那个级别,和皇后娘娘一个等级也是可以的。 长孙冲才反省过来,这些人都是提前问好的,才来堵人的,不一会写满评语的纸张塞了个满怀,长孙冲仔细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份,还有十八份回花落谁家呢,就连长孙冲也好奇的想着。 算了,长孙冲甩了甩脑袋,想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方向追了过去。 …… “收获颇丰啊。”李世民翻着十三份评语好笑的看着,进门的时候被等候在门口的房玄龄也塞了一张过来。 长孙冲站在包厢里,好奇的四下张望着。 大唐还没举行过拍卖会,于是长孙冲便把上一辈子拍卖的流程,连同拍卖会的样式一同告诉了前来询问、负责拍卖的房玄龄,每个人的手边都有专属的牌子,用汉字写成的数字标志的每个人的编号,对应各自的身份。 包厢里也有有专属的侍女负责传话,和后世的拍卖会已经接近相同了。 “剩下的十几份,你打算怎么分?”长孙皇后好奇问道。 “李靖伯伯、秦琼伯伯……”长孙冲掰着手指数着,突然一惊,加上刚才的几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齐了啊,“对了还有李孝恭伯伯,戴胄爷爷,还能剩下六份。” 第30章 拍卖会 “我先替他们留着,他们来要就给,他们不来要我就当不知道吧。” 李世民点点头,拿起一张纸说道:“戴爱卿的不用算了,在这呢,什么脑子,这都能忘。” “我说句僭越的话,刚才那一帮人,陛下您都惹不起吧,他们凑一堆,直接把我拽过来堵在墙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恶势力呢,我现在还能平平静静的坐在这就说明我内心强大了。”长孙冲委屈道,一个人自己都惹不起,得绕道走,更别说他们聚一起主动找自己了。 唉,这种绝望自己隔三差五就要经历一回啊,李世民无语望天。 房玄龄这是走上台前,轻轻拍手,对着在长孙冲指导下造的简易话筒说道:“今天的目的大家也都很清楚,就是拍卖皇级店铺,我们按各行各业分级,大家按需拍卖,每一个皇级有效期三年,保险金占拍卖金额的两成。” “拍卖过程为盲拍,任何人在过程中不得表亮身份,违者视为放弃拍卖权,如果出价过高,会有专人前往审核财产,审核财产通过后,才可以继续出价,各位有不明白的吗。” 房玄龄看着手中的稿子心中连连惊叹,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人家娃子那么聪慧,这种计策一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还不是一次性的,每三年就能赚一回,自己娃子天天遛狗逗鸟,难道真要打一顿才行?房玄龄攥了攥拳头。 “现在开始拍卖皇级布业。” …… “陛下,陛下,统计出来了。”房玄龄拿着统计好的纸,慌慌张张的递到李世民手里,身后跟着戴胄与杜如晦。“算上保险金,能入五百四十万两啊。” “嘶~”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倒吸一口冷气,前者连忙接过翻看了起来,要知道整个大唐的年税收也才不过两千多万两。 “我说吧,商人才是最有钱的。”长孙冲淡定的端起喝一口茶。 “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天天追着苦哈哈的百姓收税,种地一年才几个钱,哪有商人赚的多,我家铁匠铺半个月赚的钱,比我爹在皇宫早起贪黑干一年的还多。”长孙冲淡定的喝一口茶水。 众人听了一脸黑线,长孙无忌没教过你财不外露的吗。 “可是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房玄龄为难的说。 “就因为地位低,所以才要交更多的税啊,我们把这些钱用在建设国家,才能造福其他人啊。” 有道理啊,他们一直认为地位越高的人应当缴更多的税,担负起更大的职责,这种思路倒是从未有过。 “你有什么想法?”李世民好奇的问道,自大唐建立以来就没过过一天富裕日子,这会那么多钱拿在手上,终于体会了一把暴发户的感觉。 “可以试着给商品分类收税。” “分类?何解。”戴胄好奇的问道,就是眼前这小子提出的商标,那一大笔钱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想想也流口水,各个部门一没钱就找自己要,哪有像长孙侄子这样帮自己赚钱的。 “就比如,粮食盐,这种生活必需品,税收的很低。像铁锅,锄头,肉,这种普通,但买一次下一次就很久不用买了的,收的税低一些。像丝绸,琉璃这种只有富人买的起的就找死了收。”长孙冲呵呵笑道。 “对普通人家来说,柴米油盐只要上涨一点点,就可能引来民愤,但像丝绸、琉璃这种奢侈品来说,就算价格翻了一倍,该买的人还会买,对于他们来说喜欢就买,价格就是浮云。” “怎么样,几位,是不是没想到税还能这么收,是不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怎么说话呢。”长孙皇后一巴掌拍在长孙冲的后脑勺上。 一番话听得几人是眼里放光,一帮子将领天天朝兵部要钱,兵部朝户部要,户部朝皇帝要,皇帝没办法,问中书省要决策,中书省…中书省哪有办法啊,只能拖到下个季度的交税,填上个季度的空子。 现在长孙冲给他们打开了思路,原来能主动赚钱啊。 长孙冲揉了揉脑袋道:“其实赚钱的法子多着呢,只是伯伯习惯于中庸之道,互相平衡了。” 戴胄看着长孙冲的眼神就像看一件琉璃瓶般,浑身是钱,忍不住道:“小子,来户部帮忙吧,干个三四年我举荐你当侍郎,我退了你当尚书。” “不对,来中书,中书就缺你这种人才。” “来兵部,兵部你都是熟人。” “好了、好了,以后再说吧,他入仕,不得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李世民无奈摆了摆手,这小子怎么现在成香饽饽了,“没什么事了吧,那我就带着皇后和他先走了。” 李世民想赶紧脱身,主要是怕他们呢盯上自己手上的钱,五百多万两呢。 几人终于回过神,自己跟着房玄龄来不就是想赚上一笔吗。 “陛下,户部没钱啊,夏季整修堤坝,维护道路样样缺钱啊。” “陛下,战马蹄子容易伤,您不是不知道啊,月月都得退啊,要购买新的啊。” “陛下、陛下、陛下。” 三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男人,哭的声泪俱下,只为从李世民的手上薅一点出来,自家皇帝,谁还不知道谁啊,这时候不坑出来,等到了内帑,可能就被所谓的老鼠啃的渣都不剩了。 “呃,那个”长孙冲弱弱的举起手,“你有没有想过给战马穿上鞋子,比如镶块铁什么的。” “你想啊,人不穿鞋脚会疼,战马日夜奔波,也会疼的啊。不如给马匹穿上鞋子,首先肯定不能穿草鞋,没跑几里就掉了,也不能套上铁鞋,不仅重,还容易掉。给战马的脚上钉上个铁条子,不就能保护马蹄了吗。”长孙冲朝着自己的脚掌比划了一下。 “你滚,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李世民没好气道,“夸你两句还飘了,你脚上钉块体铁,好不好,脚不废就不错了,还走路。” 第31章 马蹄铁 看着几人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长孙冲无奈转头朝着长孙无垢问道:“姑姑,你有指甲套吗。” “就是那种金子,或者银子做的,戴在指甲上的那个,尖尖的。” 被问到的长孙皇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有的啊,只是本宫不太喜欢留长指甲,所以也没有戴的必要。” “那指甲套的作用是什么呢。” “当然是保护指甲了,指甲如果受伤,想必用手拿东西,做事都很不方便啊。”长孙冲自顾自的回答道。 然后转头认真的看向众人:“那你们猜猜,马儿有没有指甲呢?” 李世民像是明白了什么激动道:“你是说?” “没错,马的蹄子下有厚厚的一层指甲啊,就因为我们平时骑来骑去,指甲都磨损,伤到肉了所以才废了的啊。” “那我们直接在马蹄上钉上铁质的马掌,那不就好了,指甲什么的又不会疼,怎么钉都无所谓吧。”长孙冲装作无辜的摊摊手。 杜如晦感觉自己呼吸急促了起来,且不说年年在战马的支出上就是一大笔,有的时候有钱都没处买马匹啊。 “皇上,微臣这就去办。”杜如晦已经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拽着长孙冲就要走,“你小子出的主意你跟我走。” …… 马蹄铁制作成功,达成成就“马踏飞燕”,奖励棉布染色法。 不多时马匹已经在长孙冲的指导下,钉上了马蹄铁,李世民在戴胄的不依不饶下无奈拨给了国库两百万两后,也跟了过来,与周围已经聚起了一众前来问询而来的武将等了起来,都是沙场宿将,知晓马匹的重要,此举起码可以使大唐的军力提高一成。 “陛下,臣不负众望成功了。”杜如晦牵着已经钉好蹄铁的马匹,朝着李世民拜了一拜。身后的长孙冲,早已找了个空挡一个闪身,躲在了一群武将之后。 李君羡在李世民的示意下翻身上马,骑了个来回。 “好啊,好啊,有它在,何愁不踏破突厥。” “愿为大唐开疆拓土。”众臣跟着拜了下来。 只听咔嚓一声,众人好奇转头望去,只见长孙冲孤零零站在拜倒的臣子之间,对着一个金黄圆柱体的食物咬了一口。 “那个,这叫蛋卷,你们要尝尝吗。” 长孙冲看着齐刷刷看向自己的众人,尴尬开口道。 因为长孙皇后知晓长孙冲在将作监帮忙,于是安排了御膳房的人,做了些吃食送过来。 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李世民,长孙冲知道自己要是还不力挽狂澜就死定了。 长孙冲一把将装着蛋卷的纸袋塞到了程咬金的怀里,整了整衣袖站了出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二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文笔不错,可你这小小年纪,写这样的诗,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啊,李世民斜眼看了看他,这小子虽然天天不学无术,但确实有才啊,不愧是仙童转世。 “渭水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阴山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突厥。” 咔嚓、咔嚓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长孙冲的肆意磅礴,长孙冲终于体会了一把李世民的感觉,愤愤的看向程咬金。 “这不是因为贤侄写的太好了,俺听呆了,忘了嘴里还有这个、这个蛋卷了。”程咬金看着一群捏着拳头的武将,缩了缩身子解释道。 “真的,真的,真的是它先勾引俺的,它要不让俺闻,俺也不会吃。”程咬金看着围过来的武将连连后退。 程咬金这样的土匪出身的武将在大唐是极少数,李靖、柴绍、李孝恭这样文武双修的武将,在大唐才是主流,下阕如此大气恢宏,听得让人热血沸腾,仰天长啸,结果被这俩呆子吃吃食的声音打断了,任谁也受不了。 “笑谈渴饮突厥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长孙冲也没了感觉,草草的念完,从程咬金手里把装着蛋卷的纸袋夺了过来,本来就没几个了,他再拿俩就更少了。 这个活宝,李世民没好气撇了一眼正和长孙冲争蛋卷的程咬金,转头看向杜如晦道:“此物取名了吗?” “回皇上,还……” “这叫马蹄铁。”长孙冲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躲到了李世民身后,这下那程咬金总不敢抢了吧。 “哦。”李世民提起长孙冲,淡淡的盯着长孙冲。 “那是不可能的,其实它应该叫、叫贞观铁?”长孙冲试探的问道。 “那世民铁?无垢铁?承德铁?知节敬德双贱合璧无敌铁?”长孙冲小嘴叭叭的吐了一系列的名字出来。 “感觉他是不是在阴阳咱啊。”程咬金低着头朝着李靖问道,阴阳这词还是他从长孙冲身上学的。 “你可以自信点,把感觉和是不是给去了。”李靖低声回道。程咬金也没啥爱好,就是喜欢美食、好酒,偏偏长孙冲又是做美食的一把好手,秦王府时便经常抢长孙冲的吃食吃,长孙冲打不过也骂不过,只能天天阴阳怪气,久而久之程咬金也学会了阴阳这个词。 “就贞观铁吧。”李世民还以为长孙冲这文采,能蹦什么好词出来,结果越说越离谱,世民、无垢也是你能叫的?一巴掌拍在了长孙冲的屁股上,全然忘记了承德、知节、敬德他也没资格喊,可这小子从小无法无天,倒也习惯了。 “那就尽快打造十万副出来,朕要让大唐铁蹄踏破突厥。” “陛下” “姑父”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长孙冲和段纶站了出来。 段纶是工部尚书,站出来没什么吃惊的。 众人好奇的看向长孙冲,因为段纶是李渊的女婿,李世民的妹夫。 长孙冲又从小自来熟,无法无天的,跟着李承乾他们一起喊姑父,众人一时不知这一声姑父,是在喊李世民还是段纶。 第32章 桌游店 “姑父我不急,你先说。”长孙冲对着段纶讪讪道。 段纶丈二和尚摸不到脑,但仍对着李世民拜道:“陛下,现在生铁就不够啊,更别说十万副贞观铁了。” “没事没事,朕拨给你一百万两。” “臣没问题了。”段纶笑眯眯的退了下去,有钱真好啊,看着李世民意气风发的样子,众人不禁感慨道。 “姑父啊,不是我说,贞观铁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啊。” “怎么说?” “那我就关于这个事简单说两句,总而言之这个事呢,现在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具体的呢,大家也都看得到,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是因为我本人在这个身份上的原因呢,也得出来说那么两句。可能你不是听得很明白,我只想说懂得人呢,他们都懂,不懂得,我也不方便解释,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我都没好……” 长孙冲脑子都不过就当着众人的面洋洋洒洒起来。 “所以呢,大家最好呢,就是,不懂就不要去了解,毕竟懂得太多也不好,懂得呢,也不要说给别人听,这样对你,对大家都有好处,各位懂了吗。” 杜如晦听得全神贯注,恨不得抢过起居郎的本子自己书写,这典型的糊弄人啊,看看周围呆愣愣的人就知道这效果之好了,在朝堂,在鸿胪寺,都是完美的说辞啊。 “黑胖子,扶着俺,俺有点晕。” “俺也是。”尉迟敬德一手把着程咬金,一手揉了揉自己脑门。 “说重点。”李世民脑门暴起几根青筋,亏自己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话,听得那么认真,说了一顿和没说一样。 “简而言之,贞观铁很好仿制。”长孙冲摊了摊手,自己装作谜语人,就是为了好玩,没别的目的,玩够了,也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李靖、李孝恭等武将思索了起来,确实而且与大唐相比,突厥的骑兵马匹更是丰厚,此物若是被突厥知晓,对大唐更是一种压力。 “臣认为,可以先做着,但没必要这么急,而且贞观铁使用简单,提前做好,到时候直接钉,也不是那么费力,而且只要我们不说,想必也很难猜出有什么用。”李靖出列,拱手回道。 “行,那就按药师的话来吧。”李世民也是沙场宿将,知晓此物利弊,点点头以示同意。 而长孙冲被一帮武将围住,交出白银版的名额后才被放离去。 …… “看看,看看,这是我弟子写的‘笑谈渴饮突厥血’,哎呀,弟子那么有才,我这个当老师的很难办啊,你们李家的书铺还开着门吧,帮老夫我装裱一番啊。” 李纲一边品着茶水,一边看着眉飞色舞的孔颖达,纵使从小儒雅的修养,到头来也想说一句mmp。 …… “还会再见吗 冲哥。” “再见你的时候要幸福 好不好。” “你的世界以后没有我了 没关系 你要幸福。” “冲哥。” “冲哥 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冲哥。” “唉”。看着长孙冲渐行渐远的马车,李渊和众妃嫔心里也是百般不舍。 张氏回来了,长孙冲也该回家了,已经提前十几天告诉众人了,可大家还是依依不舍,看着在马车后追逐的皇子皇女,李世民心里也有一句mmp想说,长孙冲在的日子里,感觉自己已经快成为一个透明人了, …… “我跳预言家,昨晚查二号,二号好人,可今天就没了,我第一天查了一号,一号狼,大家跟我票啊。” “呵呵,大家不要信啊,我跳预言家,第一天查的三号是狼,昨天晚上查的一号也是狼,这是狼人内跳啊。” “六六六啊,我要六。” “南蛮入侵” “杀” “万箭齐发” “闪” “我无中生有” “我无懈可击” 王家给的店铺很大,于是长孙冲将店铺分成了两块,一块售卖书籍、桌游,一块做成了桌游店,专门加了几个隔间,和一个大吧台卖甜点和饮品。 国子监的那帮同学购买了一番后,也没处去,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玩起了新买的桌游。 “你做的这个狼人杀不错啊,既能练习人的口才,也能锻炼人的处变不惊。”孔颖达扫了一眼大厅里没发现自己的学生们,低头吃了口西瓜酪。 这是长孙冲专门派家丁在沿海地区采购的琼脂,和家里大厨实现了十几次才做成的薄荷糖,加上庄里产的西瓜做成的美食。 “老师过奖了,我是觉得儒学教导我们仁义礼智信,但我们也需要有一些比较强硬的手段来扞卫自己,虽说说谎不好,但是我们却不能不会。会而不用是君子,既不会,也不用那就是笨蛋了。” 长孙冲一遍向着包间里聚在一起玩着象棋、三国杀的长辈解释道,一边取出手绢给坐在怀里的小家伙,擦了擦吃的脏兮兮的小脸。 长孙冲的三岁胞妹长孙颖抬起笑嘻嘻的小脸看了眼长孙冲,继续窝在怀里吃了起来。 这小家伙,自从到家见到长孙冲就不愿意放手,天天像个小尾巴一样绕着长孙冲转,孙云上辈子也是个独生子女,这辈子有个妹妹宠还来不及呢,也不嫌烦,天天下课就带着她玩,长孙颖更不愿意放手了,连睡觉都要长孙冲哄着。 孔颖达欣慰的点点头,自己也是官场老油条了,知晓这些事情他们提早也要经历的,这只是提前学习了而已,至于会不会长偏,那是就是自己身为老师的责任了。 “吾心吾行 澄如明镜,所作所为 皆属正义。” “好。”听闻此言的众人转头看向长孙冲,多好的孩子啊,如此年少,就有如此志向,年少有为啊,“少年英才啊。” “你们就别夸了,再夸他小尾巴就上天了。”孔颖达装作不满的冷哼一声,但眼底的赞许是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呵,这老东西还装起来了,众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还有小辈在这,怎么也得啐上两口。 “怎么了颖儿。”长孙冲感觉自己被怀里的小人儿,拽了一拽。 “我是哥哥的小尾巴,我、我不要上天。”长孙颖可怜巴巴的看着长孙冲。 第33章 开业大吉 ‘乒’ ‘乓’ 几声脆响,长孙冲制作的纸礼花被服务生拉响,无数翩翩彩纸飞舞在空中,惹得孩童追逐嬉戏。 片片彩纸散落在街道上,两旁花篮簇拥,长孙冲静静的看着,刹那间感觉回到了现代。 呆愣愣的长孙冲被一旁侍候的雪语轻喊了几声公子,才回过神,拿了个自制话筒走上台,喊了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位父老乡亲,各位郎君小娘子,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本店开业大酬宾,开业大酬宾啦。” 因为昨天不少权贵的马车聚在门口,今天店门口早已聚起了一群好奇的,围观群众。 “小郎君,你们店卖什么的啊。” “这有人问了,我这店卖什么的啊,咱先别问卖什么的,先给兄弟姐妹上上福利,这里有吃食,大家先领了,边吃边听啊。”长孙冲手一挥手下的小厮们端着吃食,递了上去。怎么说长孙冲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自己不是资本家,也被资本家染黑了,这种普通的营销手段那是随手就来。 “大家吃的开心吗?” “开心。” “好,接下来我们要讲讲咱这店是卖什么的了,如果不感兴趣也不要走开。一柱香后,会举行抽奖,抽中的人可以获得由长孙铁铺提供的,价值八千八百八十八文的精品菜刀一把,上面镶嵌有七星连珠,由三位锻刀大师历时九九八十一精心制作,是走亲访友,送礼自用的必备之选,限量三把。” 成本八百八十八文,定价八千八百八十八文。一个熔铁的,一个锻刀的,一个开锋的三个锻刀大师也没毛病。 唉,长孙冲在心中哀叹一声,怎么我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了呢,难道真的男人有钱就变坏吗。 没事,没事,反正话本也只有有钱人才买的起,宰大户的钱不寒碜,想着想着长孙冲心里又嘿嘿笑了起来。 “咱店铺卖的都是玉树临风,温文尔雅,仪态万方,神采奕奕,满面红光,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长孙家大公子,小小年纪便学富五车,才貌双全,文质彬彬的长孙冲少爷在自己闲暇时刻写的新品话本啊。”反正认识的人都昨天买过了,底下的人也不认识自己,夸一夸自己也没人认出来不是?长孙冲越说越开心。 “陛下,这小子,可造之材啊。”杜如晦一脸欣喜的坐在李世民旁边。 “是啊,这小子就应该让他去鸿胪寺,这小子和他爹一样心黑,还不要脸,妥妥的人才啊。”程咬金在一旁点头道。 李世民好奇长孙冲开的店铺,于是约上杜如晦、程咬金几位秦王府的老人,坐在对面的茶馆里看着。 “朕是真好奇,他这都是跟谁学的啊。”李世民一脸黑线,摇头无语,实在是不想认这个侄子,怎么说也是仙童转世,怎么这一副市侩模样,难道是天天守在炼丹炉,守得心里不正常了? “是不是有人想问这话本有什么好看的啊,还专门开个书铺。” “对。”底下人起哄道。 “这话本可是孔颖达孔祭酒倾情推荐,李纲李太傅真心亲人题词,房玄龄杜如晦两位宰相合力保证,更有戴胄戴尚书李靖李将军……” “以上名字仅按顺序排序”,长孙冲洋洋洒洒的念出一串名字,“相信我这么说你们肯定是不是不信的,对不对。” “对。” 长孙冲手轻轻一拍,一张偌大的布匹从书铺二楼,直直落下,在众人面前展开。 ‘世人鲜有读三国史者,惟于长孙冲演义得其梗概耳。’----------杜如晦 ‘《三国演义》是那段历史的一部活的兵书,是一座军事大课堂。’--------李靖 …… 好家伙,李世民撇了在座的几人一眼,几人脸色微微发红,自己写的赞誉被这么赤裸裸的显示在众人面前,属实有点不好意思。 唯独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咋咋呼呼,捅了捅坐在身边的几人,“俺的呢,俺也写了,你帮俺认认。” …… “眼见为需,耳听为实,从今天往后三日内,本店特意聘请说书人给大家说两声,大家说好不好啊。” “今天买书,第二本半价,第三本免费送啦,不仅如此本店购买话本前十位,可得长孙冲公子本人亲笔签名的话本一本,好了现在请大家排好队,每人从箱子里取一张纸,如果抽中的纸上有特制的图案就代表中奖了。” 长孙冲拍了拍手,一位说书人走上看台,一拍抚尺讲述起来,长孙冲终于可以下台,喝了口雪语递来的茶水,便马不停蹄的走到店内,视察售卖情况。 长孙冲没有想到,自己写的话本早已流传出去,但流传出去的版本零零散散,有的人只看了开头,有的人只看了一段,还有的人直接就看到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 听说话本开店便早早的排成长队,这让长孙冲没有想到,为了保证服务质量,长孙冲只好才去出一人,进一人,限进五十人,临时从长孙府临时抽调了不少家丁,前来维持秩序,给门口排队的人群,端茶递水,势必要将这些大(冤)主(大)顾(头),给牢牢留住。 李世民听着一会,发现桥段早已看过,便起身溜溜达达的朝着店面而去。 “喂喂喂,你怎么不排队呢。” “是啊是啊,你这人有没有道德啊。” 长孙冲听着外面吵吵嚷嚷,于是连忙推门查看,刚想大喝一声,何人敢在此吵吵嚷嚷,发现外面的几位自己一个也惹不起,但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发问到。 “几位为何插队啊,本店店主乃是长孙家大少爷不想惹事的话,还请好好排队。” “那我们有徽章是不是,就不用排队了。”程咬金跳出来问道。 “哦,就你们,还有徽章?我家大少爷发放的徽章,不是文学巨匠,就是功勋卓绝,几位我劝你们还是好好排队为好。”长孙冲装作看不起的样子,摆摆手冷哼道。 第34章 剧本杀 “那你看这是什么?”程咬金配合的掏出一块白银徽章,在长孙冲的眼前晃了晃。 “啊,啊,啊。”长孙冲颤抖的双手接过徽章呢,故作认真的看了起来,“这、这、这,真的是白银徽章。” “不、不、不”,长孙冲捂着嘴后退道,“这竟然是真的,真的是整个大唐仅有三十六块的的白银徽章,有此徽章,不仅不用排队,买话本有折扣,甚至还有专人服务。” “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长孙冲哭丧着脸道,“大人,草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饶了草民这一次吧。” “哼。”程咬金冷哼一声,人前显圣,扮猪吃老虎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谁不爱呢。 “不知者无罪,我这次大人不记小人过,下次就长点心吧。”程咬金正准备大摇大摆的进去,才想起站在一旁的李世民,憨笑道:“大人,您先请。” 李世民实在是没脸看两人拙劣的表演,看着一旁愣愣的众人,李世民尴尬的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一厅出来,连忙跟着长孙冲走了进去。 “梁山伯与祝英台,斗po苍穹,斗luo大陆,这都是你新写的?”长孙冲点点头,到吧台点了几杯果汁,送到了几人手上。 程咬金好奇的指着通往后院的通道问道:“怎么那里还有两个大汉?怕人闹事,镇场子的?” “哦,后院是专门为女性聚集玩耍,而准备的场所,男的一律不能入内,楼上有包间,伯伯们要不上楼聊?我准备了茶水糕点的吃食,还有一些玩乐的棋牌。” “好,每本书都给我准备一份啊,我走的时候带走。”还有什么比蹭自己侄子便宜更有趣的呢,李世民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哈哈一笑,带着众人上楼去了。 “店家,那个徽章怎么才能得到啊。” “是啊,是啊。” 程咬金和长孙冲的二人转,着实赚足了眼球,那个白银徽章亮瞎了在座的双眼。 “那个啊,不卖只送。”长孙冲摇摇头,“那是我家公子私人订制,赠送的,买是买不到的,至于怎么获得的我也是不知道。” “不过本店推出青铜会员,当您在本店累计购买达到一百两银子后,本店会免费发放一枚青铜徽章,凭此徽章购买商品可打八折,如果出新书可以获得提前通知。” “并且青铜及以上会员提供预约包间服务,有购买限量商品的资格。” “累计购买达十两银子后,还有黑铁会员,凭此徽章购买商品一律九折。” 长孙冲眼前感觉眼前哗啦啦的白银向自己涌来,现代营销手段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限量版?”人群中有人好奇出声。 “就是这样的。”长孙冲随手从柜台上拿出一本书,“名贵木材打磨成薄薄一片,并由专业匠人用名贵布料包起作为封面,闻之有上好清香。” 长孙冲又翻开一页:“看,专业纸张坚固耐用,扉页还有名人名家亲笔点评,每一本都是限量发售,售完为止,无论是珍藏还是送人都是上上之选。” 长孙冲这一番话让安静听着的人群又激发起购买欲,甚至有人愿直接一百两银子购买徽章,长孙冲也是欣然同意。 准备好李世民要的话本后,长孙冲揉了揉肩膀,打算看看自己的无良姑父,带着那一群无良伯伯,在干什么。 “俺昨晚来到的时候,他已经中毒倒在地上了,但是因为俺躲在门口时发现了他。”程咬金指着李靖道,“俺有个弟弟,因为小时候没有照顾好他,在逛庙会的时候把他弄丢了,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因为俺发现他带着和俺一样的玉佩,所以俺断定他就是俺失踪多年的弟弟。俺看他在俺之前出来,俺以为是他杀了人,为了保护他,所以当时就没有报官,把尸体藏了出来。” “所以,尸体是你藏到树下的?”杜如晦指着程咬金疑惑问道,见后者点了点头,又转头问向李靖,“那这么看来,你是最有时间作案的人了。” “首先,我知道他在我之后,还邀请了客人,所以我怎么可能下毒手。”李靖摇了摇头,“还有这玉佩不是我的,这是和我一起从军的一个兄弟,有一次我们一起攻打陈国的城池,成功占领后,我却再也没找到他,打扫战场时发现了他的贴身玉佩,我就留下了。” “你弟弟还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胎记什么的?” “俺弟弟脚下有七个痣。” “哥哥?”一旁的房玄龄惊讶道。 “弟弟?”程咬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房玄龄。 长孙冲乐呵呵的看着喜闻乐见的认亲环节。 一个时辰下来,终于到了投票环节,投票结束后,长孙冲乐呵呵的接过侍女手中的话本主持起流程。 “凶手就是”,看着期待的看向自己的众人,长孙冲故意拉长了音调,“李少侠。” “我就说是他吧。”被投票作为犯人,关在笼子里的牛进达欲哭无泪道。 “哈哈哈,承让承让,其实陛下发现的那一团线,不是死者夫人用来织布的,是我用来下毒的,我出门后,翻身上墙,先开屋顶的瓦片,让毒沿着丝线流到了死者的茶杯里。”李靖起身朝着众人拱拱手。 “再开一局?” “开开开。” “快酉时了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长孙冲看着如同网瘾少年的一群人,无语道。 “怎么说话呢,上点吃食,明天又不用早朝,再开一盘。”李世民朝着长孙冲后脑勺轻拍一巴掌。 “是极,是极。”几人赞同点头。 长孙冲只好无奈推门而出,给门口候着的侍女说了上的吃食后,转了一转才发现,好家伙包间全被占满,楼下大厅毫无空位,后院,也是一片莺歌燕舞,到处灯火通明,吧台都坐满了人,聊天喝茶比比皆是。 “大家,加油啊,等这段时间忙完,工钱给大家翻三倍啊。”长孙冲安抚了众人,又派人从府中调来些许侍卫前来帮忙。 第35章 漫画与酱油 唉,大唐还真是无聊啊。 看着这一帮因为自己搞出来的小玩意而玩的不亦乐乎的众人,长孙冲无奈摇了摇头。 这兴致勃勃的样子,怎么也要持续到宵禁。 长孙冲今天出来时可是答应过自己妹妹晚饭前回去的,等不下去了。 于是安排自己的跟班小厮负责,自己带着雪语和雪言两个侍女回了府。 桌游流行,达成成就,‘人人都是大侦探’,奖励漫画大全。 书铺成立,达成成就,‘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奖励酱油酿造。 …… “所以,你们这是干啥来了?”国子监的休假和上朝的时间是重合的,所以今天也是长孙冲能睡个好觉的一天,却被人早早唤醒,来人还正在长孙冲的床上跳来跳去。 “表哥,大懒虫。” “就是就是。”一帮皇子皇女围绕着长孙冲的床叽叽喳喳。 一回生二回熟,他们来长孙府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长孙府后院有长孙冲制作的木马、跷跷板,还有一些可以攀爬的绳索围栏,都是他们玩乐的天地。 皇宫庄严肃穆,所以不允许这玩具的安装,于是他们经常隔三差五的拜访长孙无忌,虚是看望长辈,真是后院玩乐,也是长孙无忌今年也才三十出头,有什么好看望的。 “好了,好了,让你们表哥洗漱一下,你们先去玩,好不好呀。”张氏熟练的应道,长孙府对于他们来说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张氏很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在长孙府里,从来不谈礼仪学习,这群皇子皇女就更乐意呆在这了。 “好。”李丽质配合的喊了一声,白胖胖似莲藕般的小腿故意隔着在长孙冲的小腿上踩了又踩。 “嘿,长乐,你别跑。”长孙冲作势要打,李恪拿着鞋,李泰抱起李丽质,众人跟着三人连忙朝着后院跑去,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似雨点般洒在青砖街道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你去洗漱吧,前院还有人等你呢。”张氏,坐到床边,抚了抚长孙冲的小脸,真开心,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像自己,美丽帅气可爱,和自己那贼眉鼠眼的郎君完全不同。 “前院?谁啊。”长孙冲头搭在张氏的腿上,好奇的问道。 “王氏、卢氏,几个世家子弟。” 长孙冲挠挠脑门想不明白,应该是来找自己玩的吧,自己等会接待接待。 “对了,娘,姑父姑母说要给我订婚,问我想娶谁,我也选好了。”长孙冲突然想起了这事,对着张氏说到,正式订婚肯定要等长孙无忌这一家之主到来再说,但提前说一声,也让自己母亲参谋参谋,自家父亲那只想把长孙家做大做强的样子,应该不会从自己的角度来考虑,只会希望联姻,打好关系,再创辉煌。 “哦,我猜猜,襄城吧。”张氏乐呵呵的说道,自家的兔崽子终于也到拱白菜的时候了。 “诶?我还以为你会猜是长乐呢。” “襄城文静大气,你俩年纪相差也不太大,还有点共同语言。长乐,在你眼中只是妹妹吧,说句大不敬的,你都快把长乐当女儿养了。”张氏捏了捏自家儿子的脸蛋道,“不过,你父亲哪里,应该更想让你和长乐联姻吧,嫡长子配嫡长女,但襄城怎么说也是长公主,也是门当户对,既然陛下皇后和你都考虑好了,那应该也就这样了,我给你父亲聊聊。” “说实话,我还是想让你平平淡淡的娶妻生子”,张氏叹气一声,“你爹与皇帝情同手足,又一起打了天下,现在官至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再与长公主结婚,长孙家发展太快了,根基不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娘,我知道。”长孙冲起身,给张氏捶着背道,“你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从小的志向就是混吃等死,其实吧,也不怪阿耶,主要是怪您。” “怪我?”,张氏惊讶的指着自己,“你小子是欠揍了吧,关我什么事,今天你不说清楚,你就被人抬着出去吧。” “还不是娘你太聪慧丽质了,我这不随了您吗,所以陛下和皇后,才想把我牢牢的和皇家绑在一起啊。放心吧,以后我当了驸马,我爹也老了,咱一家就去江南去,山青水色,烟雨朦胧,养老的好地方啊。” “你小子,油腔滑调啊,不过你要是娶了公主,可就和其他美人无缘了啊。”张氏摸了摸长孙冲的脑袋,“你不是向往三妻四妾的吗,也不知道随了谁。” 长孙冲挠了挠脑袋,沉思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啊,不过一般公主是下嫁,所以才有一堆的条条框框约束,自己在结婚前多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把地位好好抬上一抬,襄城那么贤惠,自己又是仙童转世,怎么也能纳上几个吧。 长孙冲想着未来的美满生活,呵呵直笑,张氏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长孙冲的后脑勺上,对着雪语雪言嘱咐了一番后,推门而去。 “王兄、卢兄你们怎么来了。”长孙冲在侍女的精心服侍下洗漱完毕,万恶的封建社会啊,可惜自己还是太小了,鼻腔中还残留着少女淡淡的清香,便起身前往前厅,招待起众人。 “长孙兄弟,你手上还有徽章吗?”王行急匆匆的问道,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长孙冲的店上到功勋权贵,下到市井小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勋贵们喜欢到包间里私聊,百姓们整日定时定点,携家带口,或拿着马扎,或席地而坐,等着每日的说书。店一旁的大广场天天人满为患,店对面茶馆的老板,早就上门感谢了好几次。 而程咬金和长孙冲在店门口的一唱一和,早就传遍了长安,神奇的小徽章,提前购买,专人服务,单独通道,无疑在大唐这群最顶尖的群体的心头上砸下狠狠一锤,不过正常的百姓根本连青铜徽章都买不起,更遑论白银徽章了。 第36章 罗艺之死 但这些世家中人不同,手眼通天,打听一下便得到消息,但碍于长孙无忌不在长安,和长孙冲不太熟,又和张氏不亲近,始终拉不下脸再找长孙冲。但王家、卢家这几个世家,皆有子弟在国子监学习,和长孙冲早就打成一片,又知晓此物限量,便早早的派他们前来问询。 “长孙兄,你这不够意思啊,这么好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崔家崔文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故作不忿道,长孙冲素来不在意繁文缛节,这群世家子弟和他在一起也乐得痛快,私下里毫不在意。 “你少来,你们那天吃喝玩乐的钱是一点没付啊。”,长孙冲撇了撇嘴,“好歹都是世家子弟,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个的还跑单。” 几人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虽说是世家子弟,但因为还未成年,月钱也比较少,能省一点是一点,不过主要还是长孙冲店里的消费实在是比较高,不过长孙冲的桌游店本来就不是面向平民的,长孙冲坑的就是这帮有钱人。 长孙冲这才反应过来,几人的目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为难道:“我手上只有五个了。” “一二三四五。”长安卢家的嫡次子卢明数了数,一拍手道:“这不是正好。” 几人连忙从怀里掏出纸张,塞到长孙冲的怀里:“这是地契啊,你已经有那么多大儒名家题字了,我家长辈想着不如就拿铺子换了,你不是还要开饭店什么吗。” 王行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道:“我和家父可一直想着你那一口呢,家里的饭菜我是一天也吃不下了。” “你去接待诸位殿下吧,我们就先走了。”几人抱着白银徽章便走,这可是白银徽章啊,七折优惠,专属服务,过了今天就得上交了,自己怎么也得好好体验体验。 众人朝着长孙冲摆摆手,催促着车夫赶快一点,怎么也得好好消费一波啊,毕竟自己还吃了点回扣。 长孙冲也不在意,本来这些徽章就是为了交好众人的,不给钱都可以,现在反而赚了不少铺子,长孙冲摸了摸下巴,心想怎么也得把周边、潮玩做出来了,这种劫富济贫的好办法,自己可要尽快实施。 “娘,娘。” 正堂中张氏正喂着长孙颖喝着粥。 长孙颖看见长孙冲进来了,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就要抱,却没看见后面一双虎视眈眈的目光。 “喝完,小女孩家家的真难喂。”张氏生气的一拍桌子。长孙颖吓得连忙将含着的粥咽了下去,对着张氏委屈着小脸。 “哼”,张氏继续挖了勺粥递了过去,因为小时候的长孙冲乖巧听话,不哭不闹,乖乖吃饭,简直就是个天使娃娃,所以张氏很享受这段时光,因此一直坚持自己带娃,怎么自己这个女儿还没自家男孩好喂。 “吵吵嚷嚷的,有啥事啊。”张氏一边喂着长孙颖,一边转头看向长孙冲。 “你知道我那个白银徽章吧。” 张氏点点头道:“你和我说过,不是送给你那些叔叔伯伯了吗。” “嗯呐,这不还有五个没送出去吗,我国子监的那帮世家同学来找我,就是他们家里托他们来要的。”长孙冲挥了挥手中的纸张,“崔家给了俩在东市里,卢家就给了一个但在凤凰大街位置好……” “我拿俩,开店用,剩下的您收起来吧。”长孙冲将地契递给张氏,“您派人接手、收租吧,我就不管了。” “你这也好,做些商贾之事。”张氏翻了翻,拿出两张递给长孙冲道,“行,我等会就派人办,你妹妹也吃饱了,你带她去后院玩吧。” 长孙冲接过递给雪言,看着翘首以盼朝着哥哥伸着双手的长孙颖,长孙冲乐呵呵的抱起,一手拖着屁股,一手抚着长孙颖的后背,这年纪的小家伙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味。长孙冲凑近吸了一口,惹得长孙颖脖子发痒,趴在长孙冲的肩膀上咯咯直笑。 张氏面带笑意的看着玩闹的兄妹,自己夫君已经功成名就,可以庇护家族,自己只想让这一对子女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就好了。 “这天真好。”暖洋洋的太阳光,透过叠叠树叶,洒在庭院里,已是初秋季节,天气微暖,和风习煦,“爹,快要回来吧。” 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早已被派出去三个多月,长孙冲虽早已知道结果,但还是生怕自己的存在导致蝴蝶效应,幸好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人终究是海中扁舟,螳臂当车,难以撼动分毫。终究还是像历史书中写的那样,巫女李氏扬言罗艺之妻有望母仪天下,罗艺亦贵不可言有帝王之相。 于是在泾州以勤王之名反叛直取幽州,赵慈皓与统军杨岌密谋诛杀罗艺,事情泄露赵慈皓被捕,杨岌匆忙攻打罗艺,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下来,曾经的左翊卫大将军和不可一世的燕云十八骑,早已名存实亡,兵败如山倒。 罗艺大败,抛弃妻子儿女,领数百精兵想要投靠突厥,经过乌氏驿站后,被左右斩下头颅,送往长安,在市集悬首示众,罗艺之弟罗寿当时任利州都督,也被诛杀。 不过按史料上来说,罗艺应当是武德九年反叛,贞观正月俯首,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终究是改变了历史吧。 尉迟敬德领导的大股军队早已班师回朝,只留下长孙无忌负责管理并与后来的官员接洽。 “杨管家不是说,庄里的梨子好了吗,这夏末初秋,梨子最甜了。”长孙颖听说有好吃的,在长孙冲怀里待不住了,顾涌来顾涌去,长孙冲,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笑道:“葡萄什么的也都熟了,反正时间还早,我带他们去庄里玩吧,姑姑有气疾,顺便做些冰糖雪梨送进宫去。” 张氏点点头,皇子皇女出门都有皇家禁军看守保护,自家也有家兵,长孙家的庄子坐马车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时辰,安全不必担忧,毕竟这是在长安,大唐的首都,还没有人敢在这个地界上劫持皇子皇女。 第37章 瓜果飘香 “行,你们去吧,把杨管家也带过去,让他帮着安排午饭什么的,下午早些回来,城外的道路不比城内,晚了很难走的,一定要在日暮鼓响之前回来。”大唐规定日暮鼓八百声后关闭城门,不得外出或入内,张氏絮絮叨叨了一会,便放兄妹二人离去。 “走。”长孙冲大手一挥,“带你们去庄子里摘水果去。” “哇”,皇子皇女们听闻此言开心的大呼小叫的跟着长孙冲,跑出门外,与张氏告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郊外的庄子驶去。 马车上,长乐和长孙颖在马车后座宽敞的座位上打闹着,一旁的长孙冲边照顾着两人,边和坐在对面的李佑和李恪二人打着斗地主。 李泰坐在前车里和杨管家敲定着中午的饭食,说简单点就是一方点菜,一方点头记录菜名。 耳旁不时传来后车里襄城、汝南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笑声。 “一张二,报单。”长孙冲一边打着牌,一边欣赏着窗外绿油油的嫩芽,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看着田里劳作的百姓,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虽然贫困,但还是说说笑笑,看着自家的麦田露出满意的笑容。 唉,中国百姓只要有一块田地,便满足了,却仍受到无尽的剥削与压迫,自己在这世上一遭,怎么也要做些什么成绩,权利与义务是相等的,自己在这里说说笑笑,享受生活,也应当有义务,为他们开创一片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过,冲哥想什么呢。” “走了。”长孙冲将手里的牌一扔,向着李佑挑挑眉,“地主洗牌,想起两首诗。” “什么诗啊?”李恪好奇的问道,他知晓自家表哥的文学功底,口吐成章。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长孙冲叹息的摇了摇头,对面的二人也不说话安静了下来,只有李佑洗牌的沙沙声。 “咱们是王亲贵族,享受着他们的敬奉,我们也要保护他们。”长孙冲看向两人,“你们父亲、大哥统筹全局,我们要尽我们所能,要为这些人守护一片天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佑和李恪点点头,二人从小就在长孙冲身边玩耍,早就被长孙冲树立了良好的三观。比起自己的大哥的天天读书学习,时刻遵守礼仪,他们在长孙冲的影响下,早就没了争权夺位的心思,现在长孙冲的一番话为他们今后在封地亦或在朝堂的一心为民,埋下了深深的种子。 “诶,对了,我刚想起来你们大哥呢?”长孙冲好奇的问道,终于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了。 “害,昨天论语没默好,被李太傅罚抄呢,我们走的时候才抄了一点点。”李恪回道,李佑在一旁认同的点点头,幸好弘文馆的老师不是那么严厉,自己才能现在快快乐乐的出门游玩。 “几位殿下、少爷,到了。”三人正准备再开一局,却被通知已经到地方了。 长孙颖急冲冲的要下去,长孙冲蹲下,让长孙颖能够骑在自己脖子上,高高的视野,让长孙颖死死地抱着长孙冲的脑袋开心的大呼小叫。 众人迫不及待的换了身衣服,便到长孙冲的果园摘起了水果。 “表哥、表哥,这是什么啊” “那是枇杷,不要摘太多,主要是熬水喝的。” “葡萄原来是一串一串,长在藤蔓上的啊。” “这是梨子,我知道可甜了。” “梨子多摘些,对姑妈气疾有好处。” “好的,有工具没,太高了啊。” 一帮养尊处优的皇子皇女,对周围的一切都稀奇无比,不要说他们知道水果是怎么长在哪的,因为从小吃的都是切好的水果,甚至于还不认识这些水果。 长孙颖跟着长孙冲也来过机几回庄子,对摘水果到没有什么太大的乐趣,对她来说更喜欢放在盘子里吃的时候。 追着蝴蝶在果树间跑来跑去,身后的长孙冲摘了个梨子,拿袖子随意的擦了一擦,慢悠悠的跟在身后。 和风徐徐,瓜果飘香,对于一个前世猝死的人来说,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一种享受,不管是多少次经历,也乐在其中。 闲来无事,临走时长孙冲派人朝几位好友的府上也递了个消息,这时也赶了过来,都是同龄人,又是弘文馆的同学,皇子与几位也是熟悉。 早就知道长孙庄上的水果好,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早就准备好麻袋,准备多摘些回家,如若不是长孙冲的竭力阻止,说中午有好菜,二人怕是直接开吃。 牛师尚与秦怀道对摘水果不甚感兴趣,二人于是便拿起鱼竿,约着到池塘边钓鱼。 平时寂静的庄子,在这一天人声鼎沸,少男少女的笑声、奔跑声、喊声,充斥在寂冷的庄子里,增添了无数欢声笑语。 长孙冲把长孙颖扔给襄城照看,自己安排下人系上吊床,风吹拂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被树叶切割的支离玻碎的阳光洒在长孙冲的脸上,荡啊荡啊,长孙冲睡了过去。 厨师都是走之前从家里带出来的,吃完饭,众人便在果林里玩起了老鹰捉小鸡,捉迷藏,这些长孙冲的童年回忆。 “好了、好了,该回去了。”下人们已经将水果打包好,装上车,送了回去。 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长孙冲轻轻拍了怕手,指挥着众人离去。 “表哥、表哥,我下次还有来。” “冲哥,冲哥,还有我。” “好好好,等秋季,瓜果飘香再来。”到时候还来不来另说,先开个口头支票安抚好这群孩子最好,长孙冲深谙此道。 众人回来后,发现正堂里李承乾正幽怨的看着众人,自己好不容易抄写完,以为还能跟着玩一会,结果到这才发现已经前往庄里,想着快点去,说不定还能晚上一会,正巧送瓜果的车队已经到了府上,把李承乾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给毁灭了。 第38章 不想当太子的每一天 长孙冲朝着皇子们使了个眼色,这可是你们的大哥,要是他撂挑子,那就是你们上了。 众人看了看李承乾双眼淡淡的黑眼圈,和满脸的忧伤,想想太子宫的一众老师连忙打了个寒颤,一起安抚起李承乾。 “大哥辛苦你了,表哥说了,等秋季瓜果飘香我们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是啊,是啊,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扛,大哥你这么努力都是为了我们啊我们也会帮助大哥的。” 众人叽叽喳喳的围着李承乾吹捧起来。 “呵,上回你们去爬树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上上回你们踏青说的也差不多,还有上上上回你们去放风筝。”李承乾对几人的大饼已经不屑一顾了,投喂的太多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李泰啊,有没有兴趣当太子啊,众皇子中父皇可是最看好你的了,小小年纪一手好字,文采飞扬。” “李恪啊,大家可都觉得你是最像父皇的皇子了啊,父皇不是常说‘英果类朕’吗。” 看着连连摇头的两人,和才到自己腰的李佑,李承乾的脸更黑了。 四周的下人早就被长孙冲屏退,几位皇子身边的贴身宦官也是低头,恨不得一个字都入不了自己的耳朵,妄议太子,在哪个朝代都是死罪。 长孙冲只好打了个哈哈,搂着李承乾的肩膀去饭厅吃饭。 …… “春种一粒……” “我还是更喜欢这一首,开篇大气,结局怀古伤今,唉,百姓还是难啊,钱明,把这两首诗递给孔博士,怎么说也是他的学生。”李世民翻着影卫递来的情报翻看着,钱明领旨退下。 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就被长孙冲询问过皇上有没有‘锦衣卫’、‘暗卫’类似的组织,他当时不解其意,在与长孙冲的交流后,知晓了此举的重要性,于是在玄武门之变后,便收纳秦王府府兵和禁军,成立影卫,目前的负责人有两位侍卫李君羡负责守护、刺杀,贴身宦官负责刺探情报,大唐就这样被李世民紧紧的握在手中。 “有冲儿在,也不用担心兄弟阋墙了。”长孙皇后接过李世民递来的纸张感慨道。 “这臭小子,管国事就算了,还管朕的家事。”李世民虽然口中不忿,但任谁都能听出他口中的欣喜,自己杀兄上位,最怕一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有了长孙冲在,也不用担心了。 “这小兔崽子。”李世民猛地一捶桌子,愤怒道,“观音婢,你看看吧。” 长孙皇后连忙接过扫了一眼,也是柳眉倒竖,本以为自家这个大儿子在上次的一番说教后已经改邪归正,没想到竟还想着推脱太子之职。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二人虽都不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但李承乾的行为还是让他们愤怒不已。 找个什么借口呢?显然不能直接用影卫的情报,影卫之事,在大唐真正知晓影卫的也仅有李世民、长孙皇后和李君羡,钱明两位负责人。夫妻二人,埋首嘀嘀咕咕起来,吃饭睡觉打孩子,就连这大唐最尊贵的两个人也不能例外。 …… 另一边长孙冲摸了摸长乐吃的圆滚滚的小肚子,才将李丽质放了下来,带着长乐和长孙颖两人院中溜达,消消食。 长孙家的厨子都是长孙冲一手教出来的不论是火候,还是挂浆、配料,这些技术皆是御膳房的厨子比不了的。皇子皇女们吃的是不亦乐乎。 等到众人用餐完毕,厨房里长孙冲安排厨子熬的冰糖枇杷雪梨膏好了后,长孙冲便和几人一起坐马车回宫,请个安,顺便长孙冲也有自己的小私心。 李承乾在几位皇子的吹捧下心情好了很多,签字画押下次出门一起后,也是放松了下来,一起又说又笑,在马车上吵吵嚷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马车行驶在凤凰大街,听见一个男子因为没钱,被客栈之人哄了出来这样喊到。 “表哥你不知道的吧,你那斗po苍穹一出,长安城周围退婚的,喊话的,甚至还有人去寺庙、道馆问能不能修斗气呢。”李泰心中没有一丝看不起这位男子,反而兴致勃勃的对着长孙冲介绍着。废柴变强,扮猪吃老虎的戏码,在哪个时代都不过时,就算他是大唐最尊贵的人也不能免俗。 “肖炎,什么时候才能退婚。” “药老什么时候复活。” 长孙冲被众人问左问右,问的头脑子嗡嗡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有多想不开,斗po,斗luo,三国演义,三开新书,自己虽然是文抄公也禁不住这么霍霍啊。 “等着吧,一月出一本。” 长孙冲依靠椅背,闭目养神起来。 滚滚木轮发出的声响,让寂冷的深宫中增添了些许生气。皇子皇女们叽叽喳喳的给长孙皇后请安后,便拿着自己摘的蔬果,各找各的母妃去了,这种有意思的生活想必自己母妃也没经历过吧。 立政殿内,李世民屏退侍女,只留下了长孙皇后、李承乾和长孙冲三人。 李承乾本想和众人一起离去,顺便和弟弟们打会三国杀,结果被李世民留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皇弟们,却被无视,生怕牵连自己飞速的跑了。 李承乾一遍恨的牙痒痒,来的时候说的那么好,哥哥弟弟,和睦团结,现在直接各处飞,李承乾一遍盘算着怎么好好治一治自己的弟弟们,让他们看清谁才是兄长,一遍朝着长孙冲的方向挪了几步,寻求一些安慰感。 自己身为太子应顶天立地,不能站在他人身后寻求保护,但是靠表哥近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其实我这是在表哥,怕表哥被父皇训斥,我这可是为了表哥好,说不定父皇母后还觉得我重视亲情,兄友弟恭呢。 李承乾心中为自己找好理由,打着气,又忘长孙冲的方向挪了一挪。 第39章 印花税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着向长孙冲越挪越近的李承乾,翻了个白眼,以为在场人都眼瞎的吗,毕竟自己消息来源不够正当,长孙皇后与李世民二人就提问了几个问题,见李承乾没有回答上来,便借此为由头,将李承乾收拾了一顿后放了他回去。 “你还不走?”李世民淡淡的瞥了眼长孙冲,“还想住宫里?承德殿正整修呢,你要不和御膳房的厨子睡一起?顺便还能教教他们。” “哪能呢,这不是专门熬了冰糖雪梨枇杷膏吗。”长孙冲接过侍女递来的罐子,取了个小勺子,舀了一勺,在温水中化开递到长孙皇后手里,“这个对气疾有好处,而且不是药,每天可以来两杯。” 长孙皇后接过喝了口,雪梨的清甜与枇杷的清新,让长孙皇后的嗓子舒服了不少,轻轻咳了两声,感觉嗓子舒适凉爽。 “姑姑,好喝吧。”长孙冲见长孙皇后,“这玩意存的也久,正好最近梨子庄里也收了不少,我让下人多熬一点,再切一些梨片晒干,今年有煤烧,到时候我再在宫中做几个火炕,也是取暖用的,姑姑你也能舒舒服服的过这个冬天了。” 李世民看着爱怜的抚摸着长孙冲的长孙皇后,不禁冷哼一声,虽然朕只是你的姑父,但怎么说也是一任皇帝,好东西自己一个都没有,心中难免有些不平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长孙皇后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侄子,“我很满意。”至于陛下同不同意可就看你的了,长孙皇后心中如是想道。 “我怎么能忘了姑父呢,姑父万万人之上,也不缺什么,只好送些金银之类的俗物了。”长孙冲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自己轻松拿捏好吧。 “哦?小钱我可看不上啊。”李世民摆摆手,这几天皇级、商标,让内帑和国库赚的盆满钵满,也给这个只有单一税收的朝堂带来了新的活力,有钱好办事啊,水利、军费,都有足够的钱往里填,不必扣扣搜搜,左拿右补,李世民最近可谓是志得意满。 “大钱,和商标来比犹有过之,姑父有兴趣吗。” 这一番话让心不在焉的李世民瞬间回神,不过兴奋瞬间压了下去,带着点狐疑的看着长孙冲道:“你先说,你想要什么。” 和这个小兔崽子认识那么长时间了,白白给自己什么东西时,绝对没有好事发生,李世民宁愿让他要些什么,至少能算作交换。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个侍卫,武艺高强的,最好是女的,最好年龄不太大。” “最好还会暖床是吧,你这算盘打的真响,算盘珠子崩我一脸。”李世民冷冷笑道。 “侍卫是不可能给你的。”李世民摇摇头,“宫中侍卫都是皇家专属,拱卫皇室,不可能交给外人的。” “但是呢”,李世民话锋一转,“朕这有个女娃,十五岁,他父母都是宫中侍卫,不过都因公殉职了,也没有其他亲人,从小由同僚养大,教些功夫,也舍不得让她跟着出任务。” “你的方法要是让朕满意,朕就安排她跟随你,保护你也够了,也算给她找了个好去处,记得好好对她。”这家伙虽然不着调,但是治国言论层出不穷,是个好苗子,就算说的不合李世民的心意,李世民也打算把这个女孩交托给他,毕竟仙童在世,有他在自己才能成就千古一帝,顺利成仙,要是他提前走了可就不好了。 “放心。”长孙冲拍拍胸脯,“有一口菜,她吃菜,我喝汤。有一口汤,她喝汤,我饿着,对了,漂亮吗?” 一句话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说的无语凝噎,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们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评价这种行为。 “放心吧。”李世民实在不知说什么,只好摆摆手,让他先说。 “姑父,你说官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权利?”李世民下意识的回道。 “不,是信任。”长孙冲郑重其事的摇摇头。 李世民的眉头蹙了起来,等待着长孙冲的下文。 “以为信任,因为百姓信任你,所以政令,才得以实行,一旦百姓不信任你,有人更值得他们信任,那……” 长孙冲的话没有说完,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想到明白了,无论是隋朝,亦或汉朝,各个朝代最后的灭亡归根结底都是百姓不再信任政府。 “这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长孙冲摇摇脑袋,故作深沉的叹息一声。 “不错嘛,荀子都看上了。”李世民也违心的夸奖一声,自己也读过《荀子 哀公》,但只是知晓此语的出处,对于理解还是差了不少,还是没有当面这样的劝谏来的直接。 长孙皇后也赞许的点点头,小小年纪多才多艺,还遍读群书,想想自己那还天天想辞职的长子,长孙皇后感觉自己的手更痒了。 “现在大唐初立,百姓的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对官家的信任与认同感是个极高的程度。”长孙冲边说边比划道,“所以,姑父可以利用百姓的信任来做一些事。” “大唐现在的土地,房屋买卖,要不就是双方找里长,要不就是找德高望重之辈担保,甚至于有些卖家与买家就简单的一方交地契,一方交钱,有一方不认账,闹到衙门,各执一词,极难处理。” “继续。”李世民不禁坐直了身子认真听起来,这涉及到整个大唐的土地买卖,牵扯之广,内容之深,让他不得不正色面对。 “找人担保固然能防止一些损失,但乡里德高望重之辈,多是年老之人,忘事还好,万一不幸去世,那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交钱,让官家来处理。” 话说到现在,李世民终于明白了过来,官家是最值得信赖的人,比起一个老人和自己领首的官家,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让官家来担保。 第40章 贴身女侍卫 “所以呢,要我说,不如专门成立一个税收,就叫他买卖税。”其实就是印花税,只不过印花税是从外国传来的,因为税收的单子上盖的章是花卉,所以人们就叫它印花税,但是大唐没有这一回事,要是叫印花税,自己还得找个借口来解释一番,不如直接自己起个名字,你好我好大家好。 “买卖双方可以共同到临近的县衙或者部门申请,政府不能免费劳心劳力,怎么也得收一点吧,你说对不对?所以就要根据土地的大小、地理位置等多个方面来对土地评级,买好的店铺与土地的人,自然就有钱,要多收,如果地又小又不好,就少收一点。” “妙啊,妙啊。”李世民霍然起身在殿中踱步起来,“好办法,对于贫穷的人可以帮助他们,保障他们的土地买卖的合法性,对于有钱人家又能狠狠地宰上一笔,好办法,好办法。” 这小脑瓜,真灵活,不愧是仙童转世,李世民一时没忍住在长孙冲的头上盘了一盘,看着长孙冲幽怨的眼神,尴尬的咳了两声,坐到桌前,提笔记录。 李世民现在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叫上杜如晦、房玄龄等人讨论一番,但时候也是不早了,于是压下念头,对着钱明招了招手,让他把长孙冲未来的侍卫带来。 “观音婢啊,你说哪有岳父给女婿找小妾的。”李世民见长孙冲没看这边,于是低头和长孙皇后说道。 一番话乐得长孙皇后咯咯直笑,那个女娃长孙皇后也知晓,是个苦命人,跟了长孙冲,至少也能过个好日子,长孙冲这样子,长孙皇后身为他的亲姑姑,也不觉得,长孙冲能光看不吃,就把她当个侍卫跟在身边。 “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一个小女孩跟着钱明走了进来,个子约莫超过长孙冲一个头,皮肤不甚白皙,也没有到小麦色的程度,一双柳眉眼,薄嘴唇,虽不甚美,但极为耐看。 “水儿啊。”长孙皇后招招手,将她唤至身前,一手抚摸着小脸,一手摸着水儿的小手,长孙冲静静看着,手儿虽白嫩纤细,但手上早已留下年复一年练剑留下的老茧。 “当时你才五岁吧,就到宫中了,一晃也十年了吧。” 水儿听了身子颤了颤,眼眶不禁也红了,不知是想起了自己早亡的父母,还是自己举目无亲的生活:“劳念皇后娘娘关心。” 长孙冲在一旁看了不禁啧啧称奇,这笼络人心的手段,不愧是一代贤后,虽是手下子女却也能关心备至。 自己这无良姑父真是好运,肯定上辈子拯救了地球,不对,不止拯救了地球,兴许连银河系也一起拯救了,才有了贤惠的皇后、可爱的皇女、聪慧的皇子,还有自己这样玉树临风、文质彬彬、相貌堂堂……的天上无一、地上无双、无敌聪明旋风暴帅的大侄子,边想着,便偷摸在袖袍里对着李世民比了个大拇指,李世民翻了个白眼回应。 “女孩子家家的,小小年纪,一直待在皇宫也不合适。” 长孙皇后还没说完,水儿便跪了下来:“愿为陛下娘娘赴死。” “呸呸呸”长孙皇后轻轻啐了几口,“什么死不死的,你看看他。” 水儿转头望向长孙冲,长孙冲笑眯眯的朝着水儿挥了挥手。 登徒子,皇后娘娘不会是把我送给他侍寝吧,可我……。水儿越想越多,花季少女、二八芳龄,水儿不禁脸颊微红。 成了,长孙皇后暗暗想到,虽然自己只需一声令下,但她毕竟是个苦命孩子,长孙皇后也不愿逼迫她。 李世民则是一脸惊讶,女孩竟然看一眼就脸红了,有自己当年的风采啊。 “他叫长孙冲,是我娘家侄子,他父亲就是大唐宰相,正巧他那里缺个侍卫,你就以后就负责保护她了。”长孙皇后看着面前的侍卫,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也是从小早亡,被舅公高士廉养大,周围没有亲近之人,幸好少时有哥哥陪伴,长大后又嫁给了李世民,虽风雨飘摇,现在也安定了下来。 “谨遵皇后娘娘之命。”水儿单膝跪在长孙皇后的面前。 长孙皇后满意的点点头,朝着长孙冲道:“好好待人家啊,要是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仔细了你的皮。” 在长孙冲的接连保证下,长孙皇后摆摆手,让二人离去。 一路的马车上,二人相顾无言,长孙冲只知道面前的女孩全名叫吴秀水。 “少爷,这是?”雪语和雪言,正准备接长孙冲下马车,看见马车上竟先下了一名女子。 二人警惕的看向吴秀水,这位不会是来抢自己工作的吧。 “这是姑姑安排负责保护我的侍卫。”长孙冲指了一指,水儿腰间的配件与手上的茧子,吴秀水也配合的伸出双手向他们展示着,“她叫吴秀水,你们叫她水儿就行。” “府中的安全你不用担心,以后我出门你跟着我就好。”长孙冲对着水儿说道。 雪语和雪言见不是抢自己工作的,又是差不多年纪,就乐呵呵的攀谈起来。 “等会再聊。”长孙冲没好气道,“你们现在我的院里收拾一间房出来。” 又指了指吴秀水道;“你先跟我见见母亲。” 雪语和雪言回院收拾,长孙冲一边给吴秀水介绍着各个院落,一边领着吴秀水朝自己母亲的房间走去。 “娘,这是姑姑给我的侍卫。”长孙冲脚刚跨过门槛,看见正带着长孙颖玩耍的张氏便喊了起来。 “哥哥,哥哥。”听见越来越近的声音,长孙冲连忙蹲下。 长孙颖奋力的迈着小腿朝长孙冲跑了过来,一把撞进长孙冲的怀里。 张氏则笑眯眯的招招手,将水儿招了过来,虽是一介女流,但也是处于权谋这个漩涡中的的人,在她的面前,水儿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不一会的功夫,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格都被摸的一清二楚。 张氏满意的点点头,就是不知道武功怎么样,不过既然是皇后娘娘赏的,也差不到哪去。 第41章 蛋炒饭 回院路上,长孙颖学着小兔子跳着走,长孙冲和水儿在后面跟着。 长孙冲放慢了脚步,回首看了一眼。水儿会意快步疾走几步,微微俯身。 长孙冲淡淡的瞥了一眼水儿,脸上没有玩世不恭,只有一脸的严肃,轻声说道:“如果出事,先救颖儿。” 虽然长孙冲向来以稳妥处事为准则,不会将自己逼入绝境,但还是忍不住仔细叮嘱。 看着天真烂漫的长孙颖和郑重点头的水儿,长孙冲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牵起了长孙颖的小手,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晚间无事,长孙冲抱着长孙颖和雪语、雪言二人在床上玩着骑马棋(飞行棋)。 “六啊,六啊,我要六。”嘻嘻嘻,长孙颖将骰子置于掌心内,双手合十,朝天摇两下,朝地晃三下,一脸自信的样子,让几人也不禁莞尔。 “开,啊。”一番操作猛如虎,一看骰子点数一,不服气的在床上打起滚,这么一会了,自己一个棋子还没出来,生气气。 “又是六,我四匹马都出来了。”雪语一拍手掌开心道。 “哼,等会都给你吃了。”长孙颖呲着小虎牙威胁道,不过可爱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可言。 这时只听咕咕咕几声,四人整齐划一的转头看向一旁站立的水儿。 “我,不是。”水儿羞得脸颊通红,连连摆手,本该到吃饭时间,却被皇后娘娘叫了过去,本来想着明天上午一起吃罢了,谁知道自己的肚子那么不争气。 “饿了啊,走吃宵夜去,我给你做蛋炒饭。”长孙冲这一会也是一个棋子没出,正想放弃这个游戏。 “不不不,哪有主人家做道理,不用麻烦了,我明天和早饭一起吃就行。”水儿急忙摇头。 “哥哥做的蛋炒饭最好吃了,我也要吃。”长孙颖欢呼道,难兄难妹的兄妹俩,对这个只看脸的游戏已经丧失了兴趣。 “不不不,我也会做几道菜,让雪语或者雪言姑娘领我到庖屋便好,怎敢劳烦大人,君子远庖厨啊。” 长孙冲翻了个白眼:“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孟子大人的话想让为了让君王实行仁术,而不是君子远庖厨啊,可不能断章取义啊。” 下床穿上前几日让下人制作的拖鞋,便踢踏着朝着庖屋走去。 “几位妹妹,你们怎么?”吴秀水比年纪较长的雪言还大上几个月,便姐姐妹妹的叫着,看见两位不阻止,反而乐呵呵的起身跟上心里不解。 “知道炒菜吗?”雪言问道,水儿闻言点点头,虽然自己极少出宫,但宫里也普及了这种做菜方法,比普通的煮菜不知好吃多少。 “这可是公子发明的。”雪语兴致勃勃的回道,满脸说不出的骄傲,“公子和别的主家不一样,没脾气,长得帅,做的一手好菜,你尝尝就好了。” 雪言也点点头,水儿也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几人身后一起想着庖屋走去。 雪语贴心的走到长孙冲的身后褪下长袍,雪言帮着挽了挽袖子。 万恶的封建社会啊,长孙冲一遍享受着服务,一边如是想到。 二人帮长孙冲收拾好后便退在一旁,因为从小就跟在长孙冲的身边,二人对庖厨之事,也知之甚少,从前帮过几次忙,都被长孙冲以捣乱为由,推了出去。 水儿也只是会一些简单的水煮菜,但申请打下手留在了长孙冲身边。 雪语雪言二人带着长孙颖在门口玩耍。 蛋炒饭早就是长孙府每日早上的必做菜,日常的剩米饭伙房中都有准备,萝卜、鸡蛋更不必说。 虽然围裙从汉代就兴起,在大唐已经很普遍了,但是长孙冲向来都没有穿戴围裙的习惯。 在水缸里舀了几勺水,冲洗掉胡萝卜上的泥土,长孙冲便坐在马扎上仔细削起了皮。 “削的不错嘛。”长孙冲看着一旁跟着蹲下削皮的水儿笑到。 “我没事的时候会给御膳房的伯伯们帮忙。”水儿对着长孙冲笑了笑,对他登徒子的印象也淡了几分。 长孙冲回了一个笑容,又舀了一勺水在削好皮的萝卜上冲了一冲,甩了甩水。长孙冲便起身准备炒制。 长孙冲从手边的酒坛里舀了一勺酒,随意的切了一段葱,和几片姜放里面泡着。 大唐的酒还是不够纯,并且带着酸味,只好加点葱姜才能使用。 熟练的生起炉子,取了一勺猪油,滑锅后倒出。 “锅里先放冷油,烧热后倒出,这叫滑锅,再加入冷油。”长孙冲一边坐着菜,一边给身旁的水儿讲述着。“这样才不容易粘锅。” 一旁的水儿也在长孙冲的安排下磕了几个鸡蛋打散,按照长孙冲的吩咐滴了几滴提前泡上葱姜的酒。 “加酒是为了鸡蛋去腥。”长孙冲解释着,将蛋液接过,倒进锅里。 呲啦一声,蛋的香气蔓延在整个厨房里,看到蛋液边缘微微凝固,长孙冲便拿起勺子快速炒散。 “炒至微微凝固,捞出备用。”长孙冲知晓,练武之人体力之大,打算将炒制方法教授予她,如果放不下面子,也好自己做些吃食。 水儿一边看着,一边按着长孙冲的要求将胡萝卜切成小丁递给长孙冲。 锅中加油,胡萝卜倒入。 比起炒制鸡蛋时的声响,胡萝卜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小小的呲呲生。 “看,有红油吧。”胡萝卜在油中炒制,会自然的将油染成红色。 “变软就可以捞出,如果怕把握不好,可以像这样用筷子夹出来一块,尝上一尝。”长孙冲夹起一块吹了一吹,递到水儿的嘴边。 水儿脸颊微微发红,但还是撩起秀发,低头衔过萝卜丁,品尝起来。 自己还是很会撩的嘛,长孙冲乐滋滋的想着。 像我这样有钱多金,长相帅气,性格开朗,脾气温柔,有钱有权的男人哪里找啊。 第42章 评论栏 “炒好的胡萝卜,是软的,甜的。”长孙冲将胡萝卜捞出后倒干净油,“不会发涩,也没有胡萝卜自带的生味。” 接着取出一些厨子们提前切好的肉沫,放进锅中,加入一些酒。 “看肉沫微微变色了吧,这时候将胡萝卜和炒好的鸡蛋加进来就好。”水儿在一旁牢牢记着,感觉很简单啊,自己也能上手。 “最后就是米饭,已经冷到结块了,所以要小火,边压边炒,炒散就好。”然后伸手取过,伸手取过盐罐。 虽然比不上长孙冲用矿盐来的结晶,但毕竟牵涉甚广,长孙冲也不敢偷着自制,生怕府里的盐传出去,被人知晓,影响下一步计划。 但长孙冲手中的盐,被自己安排下人粉碎过滤,又熬煮过一遍,也算能够入口。 “盐就凭感觉吧,实在不行边加边尝。” 香味已经传到院外,长孙颖坐在趴在门框上朝里望着。 蛋炒饭炒的有些多,长孙冲将炒好的饭舀到盆里,雪语雪言早就拿好碗筷等候在一旁。 长孙冲将盘子放到锅里,舀了几勺水泡上,便和几人说说笑笑离去了。 笑话,自己怎么说也是一家少爷,炒菜是爱好,怎么可能还负责刷锅洗碗。 …… 翌日,还未到每天免费的评书时间,书铺和桌游店的门口便聚集起了人群。 店门口摆上了一个大大的白色木牌,上面书写着三个大字,‘评论栏’,和评论栏的左侧写着几行醒目的小字。 评论栏须知:本栏旨在为买书之人提供一个良好的交流之所。 黑铁会员,每人每周限一条评论。 青铜会员,每人每三天限一条评论。 白银会员,每人每天限一条评论。 黄金会员,每人每天限三条评论。 评论者需牢记文明、友善、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之则,不得恶意毁谤,辱骂,中伤他人。 所有评论张贴前需交由专业工作人员审核,如无问题则由工作人员进行张贴。 评论人可匿名、真名、假名,进行评论,评论顺序由交到工作人员手上的顺序而定。 所有解释权由本店所有。 “就是这样。”一名学子为旁边聚集的百姓如是念到。 “郎君、郎君。”一位百姓指着评论栏道,“俺看已经有几个评论了,你给俺们念念呗。” 这位学子点点头,自己本是学堂里学的最差的几个人之一,天天被师长训斥,如今却有那么多人拥护,这种簇拥着他的感觉,让他很是留念,巴不得多念一会。 “一楼”学子指着那个黄色的牌牌,“下面几个牌牌是二楼,三楼,应该就是第一条、第二条评论的意思,按顺序来的。” “哈哈哈,一楼是我,我抢到一楼了,娘亲看我,我抢到第一了。”学子一脸古怪的念着,“发言人:一只爱吃糖的小狐狸。” 这一切当然都是长孙冲的主意,给看自己小说的人一片土地,进行交流,才能更好的提升用户粘性,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人,长孙冲对这些小方法,还是了然于心的。 学子话音未落,便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笑闹一阵后,连连催促继续下一条。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以为肖炎弱吧。”这是长孙冲写的斗po苍穹,这种不修仙、不念经,修炼斗气功法的爽文小说之热度,比起三国演义犹有过之。 “从肖薰儿背景之强,还来肖家,就知道,肖家以前就是名门望族,人家不仅年少天才,人家父亲还是一家之主,戒指里的老师也强的出奇。” “不会真以为这是什么废物崛起的小说吧。” “发言人:云韵姑娘今晚来我梦里好不好” 是啊,众人摇了摇头,肖炎虽说是个落魄少爷,但怎么说也是大家族长房之子,比起在场之人的身份地位都要高出一大截。可惜自己还为肖炎被退婚鸣不平,为肖炎愤而休妻而叫好,本以为是一个和自己一样普通人崛起的故事,现在才发现人家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阶级的。 人家是为了变强,自己只是为了饭食而奔波。 这时书铺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新的评论贴了上去。 “实名反对楼上的悲观发言,一个天才变成一个废物,还是家族嫡子,所受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一般人可能早就浑浑噩噩,但他却有着坚韧的内心这么多年不放弃,但是他知道药老的存在,也有着直接退婚的勇气,这心性属实太过难得。” “人生当中成功只是一时的,失败却是主旋律,我想,真正的成熟,应该并不是追求完美,而是直面自己的缺憾。这,才是生活的本质。” “直接忽略了人家自己的努力,全归结到外部条件,再说肖家以前再强肖炎又不知道,人家就算没有药老,凭借着这份心性,他也不会差。” “还想让云韵去你梦里,你算哪块小饼干” “发言人:肖熏儿是我的。” 一番话都下来学子都感到激情澎湃,恨不得现在就背起四书五经,努力上进,旁边听着的众人也是群情激昂。 长孙冲站在对面的茶馆二楼,抿了口茶,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今天的评论全是长孙冲一人所写。 看着下面群情激荡的众人,长孙冲笑着摇了摇头,想必他们明天种地的时候也会卖力很多吧。 希望啊,真是个好东西。 长孙冲嘴角荡起弯弯的弧度,又将另外两张纸递给下人,小厮连忙接过前去张贴。 “顶三楼,我以族谱为荣,明天族谱以我为耀,话说,饼干是什么啊。” “发言人:二楼是什么东西,敢和我抢云韵。” 众人刚听着学子读完,工作人员又贴了一张海报上来。 学子刚下学堂,回家也没什么事,在这还能体验体验众星捧月的感觉,索性继续留下来给众人念着。 “我知道,我知道,是长孙公子新开的店,应该是叫蛋糕店里面买的新品吃食,在朱雀大街附近,听说比桌游吧台里的甜点种类更全更好吃。” 第43章 我来照顾你女儿 “我姑姑的朋友的侄子的同学的叔叔就在里面帮忙做糕点,听说种类特别多。” “他还说有一种糕点叫面包,十文钱一块,量够一家四五口人一天的吃的了,而且比馒头还软还香。” 这自然也是长孙冲打的免费广告,简单的几句话,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书铺和桌游店,大家也是进过的,里面的无论是书本还是吃食,都不是像他们这些种田做工之人买得起的。 但如果和评论中所说,十文钱一大块,偶尔尝一尝的话也是可以的。 “听说和书铺桌游店一样都开在朱雀大街,这个月廿七就开门了,到时候我一定多尝尝。” “我刚才来的时候,那边有个店有匠人进进出出,在帮忙装修,应该就是那家店了吧。”人群中有一个人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今日廿二,众人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四天,这时每日例行的说书也到了时候,众人各自找了的地方坐下,人群也渐渐多了起来,都向着书铺聚集着。、 …… “八卦阵判定,艹,黑桃。”李世民最近几日政务颇少,又和杜如晦、程咬金等几位臣子到长孙冲桌游店的二楼包了个包间,玩起了三国杀,但不知为何,今日运气颇差。 “主公勿虑,我司马懿改判,红桃。” “嘿嘿,我再改,黑桃。”程咬金用自己的黑桃酒,将房玄龄红桃桃园结义,换了过来。 李世民看了看一旁的内奸杜如晦,后者无奈摇了摇头,李世民只好将武将牌翻了过来,任由程咬金和秦琼二人取走自己面前的银子,虽然内帑有钱了,但自己也不能随意支出,现在花的都是自己的小金库,用一点就少一点,下次补充不知猴年马月,看的李世民心疼的颤了颤。 “承让、承让。”反贼们呵呵一笑,将银两各自分了分。 这一幕看的长孙冲眼角直抽抽,自己玩了十几年三国杀,从来不知道玩这玩意还能赌博,这几位属实给自己上了一课。 “所以,姑父,您有啥事直说呗,我可是很忙的,一炷香几百两上下呢,我可没时间在这等着,要是觉得这些人信不过,咱们去隔壁单聊。” 长孙冲摇了摇头道:“不行,这房间不太隔音,万一伯伯们耳朵贴墙,说不定就听见了,咱俩去七号房吧,那离得远,安全。” 李世民瞥了一眼长孙冲,这小子是真不当人,对着程咬金扬了扬脑袋,程咬金会意,提起长孙冲,对着他的小屁股就是咣咣一顿打。 “现在有时间了?”李世民掀开手中的身份牌,是张内奸,心中暗骂一声,内奸那么难玩,自己今天运气又不好,看来又是白给的一场啊。 “没空也得给您挤出时间来。”长孙冲强颜欢笑道。 “朕打算激励一下将士们,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你那有没有什么关于军队的歌曲。” “我爹?不至于吧,他不啥也没干,就过去一趟,然后就回来了,人头都是人家直接送到长安的,随便赏点不就行了,不是我说姑父,不至于吧,我爹不就你发小吗,至于吗,你这奖赏唯亲啊,小心魏伯伯喷你。” 在场众人都面色古怪,这纯纯大孝子啊,李世民也忍不住甩了个巴掌在长孙冲的脑门上。 “喷是何意?”房玄龄好奇问道。 “房伯伯你看啊”,长孙冲回道,然后转头看向李世民,“我弹劾陛下,陛下您任人唯亲,您奖赏不一,您……” 看着长孙冲在空中飞溅的吐沫,不用解释也知晓了什么意思,几人怕忍不住脸上的笑容,连忙纷纷低头。 李世民再也忍不下去,将手牌盖在桌上,又把长孙冲按在椅子上,就是框框一顿揍。 打了一顿后,李世民神清气爽的舒张了一下身子,坐到桌前拿起手牌,终于明白为什么程咬金、尉迟敬德和段志玄几个武将那么喜欢打自家娃子了,原来是那么舒爽的一件事。 长孙冲缩在椅子上欲哭无泪,不知道为啥,自己今天就是想皮一下,可能看见李世民今天运气特别差吧。 “你真敢啊,我张角啊,你敢放万箭。”李世民愤愤的将武将牌向右挪了挪,盖住了一滴血,“没闪。” 李世民狐疑的扫了一圈:“你们不会刚才偷着看朕牌了吧。” 看着众人整齐划一的摇头,李世民只好将心中的疑惑按下。 “所以,你有合适的歌没。”李靖问道,看长孙冲望向他又继续解释道,“陛下不是为了你父亲才找你要曲子的,马上要冬天了,突厥人又要犯边了,由我带着将士们出征,临走前应当激励一番,所以才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曲子。” “那要我帮忙照顾贞英吗,要不我每天去一趟尚书府,保证贞英的安全啊,你放心,我不嫌麻烦,我助人为乐,不必客气,就这么说定了。”长孙冲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李靖因为玄武门事变时,闭门不出,此时任刑部尚书,还未拜国公,膝下两子一女,分别名为李德謇(jian三声),李德奖和李贞英,长子李德謇已入军三四年,次子李德奖和小女李贞英和长孙冲年纪相仿,互相之间也是熟知。 “陛下,得罪了。”李靖朝着李世民拱拱手。 李世民右手肘支在桌上,无奈捂住眼睛,左手摆了摆,示意李靖随意,好好的孩子,怎么长了张嘴呢。 李世民看着段志玄熟练的翻开李靖的手牌朝众人展示的样子,立刻黑了脸,转头看向身边的房玄龄和程咬金二人。 二人当没看见般,对着李靖的打娃子手法评价着。 “所以,你有合适的曲子没。”杜如晦说话了。 房谋杜断名传千古,杜如晦一直是一个讲究效率的人,真因为如此所以当时拍卖会主持的是房玄龄,而不是他。 这么一会,长孙冲还没给个具体的回答,杜如晦属实忍不住了。 第44章 大唐二代集体被打事件 “有的。”长孙冲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还是忍不住皮上一下。 “李伯伯,您没拒绝是不是就算答应了。”看着李靖正往回走的身子又转了过来,长孙冲连忙对着自己的嘴轻拍两下,换来李靖的一声冷哼。 “我也没带六弦琴,我就清唱一段吧。” 也不知道今天是哪个筋搭错了,长孙冲打算在作死这条路上走到黑了。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这歌有些慢节奏啊,李世民眯了眯眼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声声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 …… “待到庆功时再回家,再来看望好妈妈。” “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他。” …… “军营是咱温暖的家。” 一曲唱完,在座几人无不掩泪,程咬金更是嚎啕大哭。 比起现代军营的辛苦劳累,这个时代更是艰难困苦,对于很多人来说,从军可能就天人两隔,在坐都是从军之人,当兵的艰辛比谁都清楚,再想想已经逝去的老母亲,更是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这歌杀伤力属实有点大,长孙冲这下是真害怕了,偷偷打开门溜了出去,并安排下人离这间包间远些。 过了一会,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各自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微微脸颊发红。 这么大人了,当众哭泣,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哭声最大的程咬金。 “这歌一出,怕不是要哗变啊。”李世民揉了揉眉心,也不知这小子从小锦衣玉食,竟那么懂将士心声。 环顾四周,没看见长孙冲的影子,愤怒问道:“那臭小子呢?” 众人之中脾气最好、性格儒雅的房玄龄也不禁攥了攥拳头,这种熊孩子不打一顿属实过不去。 众人扫了一圈,甚至掀开桌布,也没看见长孙冲。 这时侍女推门而入,将一张纸递了上来道:“大人好,这是我家公子让我交给大人的。” “你家公子呢。” 侍女表情怪异道:“公子他…他回家收衣服了。” 收个屁衣服,也能听说过谁家大少爷自己收衣服的。、 李世民忍着怒接过纸张,此事和面前的侍女无关,他也不是喜欢连坐之人,便摆了摆手让侍女退下。 拿起是侍女递来的纸张翻看起来。 然后传了下去,让众人依次观看。 “就用这首?” 看着众人认真的点头,李世民回道:“那我明天就让那臭小子去准备了。” 几人也没了玩下去的心思,总感觉心中一口郁气没处泄,便匆匆的告别各自回了府上。 连连催促车夫赶车的长孙冲此时脑袋里滴的一声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达成成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奖励水车图解大全。 …… “冲啊,我受不了了啊。” “我也是啊。” “我爹他不是人啊。” “虎毒还不食子啊。” 长孙冲现在脑袋懵懵的,正好好的和周公下着棋,然后就被几人的哭喊声惊起,程处默、尉迟宝林二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坐在床边哭诉,长孙冲奋力将二人推开,晚一点鼻涕泪水混合物就要流到自己的被子上。 转头看向坐姿不自然的秦怀道和牛师尚二人问道:“他俩这是怎么了?” “昨日我爹不知道为啥,一到家就要考教我的武艺。”秦怀道无奈道。 “我爹说我学习不认真。”牛师尚接到。 “俺爹都没说理由。”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哭的更伤心了。 长孙冲揉了揉眉心道:“所以?” “程处默找尉迟宝林哭诉,发现都被打了,然后找我,我们有一起找了牛师尚,最后来找了你。”秦怀道忍着疼痛回道,本以为练了那么久,虽赶不上父亲,也能到个七七八八的程度,结果一个回合没下来就被按着锤了,“可能看见你还在睡着觉,然后。” “然后羡慕是吧。”长孙冲打着哈欠下了床,叫来雪语服侍着穿衣,“谁让你们的爹是武将呢。” 天气渐渐变冷,长孙在雪语的服侍下穿上了一件又一件的长袍,要不收点鸭鹅,做点羽绒服? 长孙冲一拍脑袋,忘了啊,自己前世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没记错的话,明年大旱,之后还有蝗灾了。 “怎么了?”牛师尚好奇问道。 长孙冲摆摆手,脑里想起一系列的计划。 尽快做些羽绒服出来售卖,然后告诉百姓,明年这个时候收鸭鹅。 这个时代没有鸭鹅的激素,长大怎么也要五六个月左右。 今年有煤炭的话,有的百姓应该冬天就可以孵化了,现在是秋季,百姓们真好可以提前割些干草,再把晒干的谷物壳留下来,也算有了食物。 没记错的话蝗灾应该是秋天,一切还来得及。 毕竟在二十一世界这个知识大爆炸的年代熏陶了二十多年的时间,长孙冲对着一切已有了计划。 “走走走。”长孙冲拽着几人就要出门,“这件事办成了,你们就是大功臣,以后你们父亲说不定还要看你们脸色行事。” 几人连忙跟了上去。 还未到前厅,便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在管家的引领下走来,只是领头的几个人走路歪歪扭扭。 “少爷。”长孙冲摆了摆手,管家便退了下去。 长孙冲脸色怪异似是想到了什么。 房遗爱、杜荷、李德奖、柴绍二子柴令武、李绩二子李思文、张公谨三子张大安、段志玄三子段珪、屈突通二子屈突诠,后有王行、卢明几个世家子弟。 “你们这是?”秦怀道似是找到了组织。 嗯嗯,几人认真的点了点头,眼神交错之间,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我爹昨天回来不知为何就把我打了一通,我找房兄诉苦,发现他也。”杜荷出声回道。 “那你们?”长孙冲看向几个世家子弟。 “我们和柴兄几个人约了今天去你店里剧本杀,然后柴兄、段兄和后来的李兄发现都被……,一合计就寻思我找你”王行摊摊手,“人不够也开不了本,我们就跟着来你这转转。” 第45章 羽绒服 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群情激愤的模样,长孙冲可打死也不敢把昨天之事全盘托出。 “走,一起吧,我带你们赚钱,给你们弄点奖赏去,让你们有些功劳傍身。”长孙冲只好大手一挥,转移话题道,“努力,奋斗,以后让你们的父亲看你们的脸色行事,你们就是族谱最上面的人。” 长孙冲下意识的画饼,在这个封建年代的效果显得极为出色。 一番话下来,众人被说的群情激昂,围着长孙冲,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府了。 过了一会后,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来桌游店了?” 长孙冲缩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道:“等等,我要做的东西还没来。” 看见长孙冲信誓旦旦的模样,大家只好耐心等候。 大唐各地早已开始兜售煤炭,这个时节农忙结束,正是清闲的时候,各地在李世民的安排下,百姓们见识到了煤炭的效果之好后,纷纷开始进去各地煤炭所在之处进行打工,老人女人做饭,孩子们在附近捡拾煤渣。 傍晚男人做工回来,一家人便一起做些蜂窝煤,也好第二天直接拿到院落中晾晒。 煤山做工的工价给的也挺高,工作半个月也买得起煤炉。 在长孙冲的强烈要求下,李世民安排下人在卖煤之前,必须告知燃烧时须门窗开缝。 火炕的图纸也被长孙冲贴在了评论栏。 评论栏这几天在长孙冲的运作下人气暴增,火炕的制作方法也随之传播开来,不论是皇亲贵族,亦或是薄有资产的百姓都如火如荼的家里安了起来。 木炭商人也不敢像往年一样恶意抬价,这个冬天必定是个温暖的冬天。 众人一直玩到下午,长孙府的小厮才将东西送来。 “少爷,时间紧,制作出一件。”长孙冲也未苛责,接过小厮递来的按图纸所做的长款羽绒服,便挥了挥手让他下去。毕竟自己一天就想做出羽绒服也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这是什么啊。” “衣服?” 众人凑过来。 “咦,有股鸭子味。”秦怀道凑近闻了闻。 程处默好奇的接过,也不嫌弃,穿了起来。 因为时间很紧,长孙冲于是让他们只是进行了简单的脱脂和烘干等操作,曹曹的就将衣服做好送来。 “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大生意吧?” “有味,又难看。” 众人怀疑似的目光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朝着程处默的方向努了努嘴,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程处默满脸通红的扇着风。 “好热啊。” “没错,这个可比市面上的各种衣服都要保温。” 几位武将的儿子听闻便争先恐后的试了起来,虽是长安二代,但多多少少都没自己父亲带去军营过,对这些小事还是能够容忍。 一旁的世家和文官子弟,虽好奇,但摸上一摸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勇气。 “确实暖和。”柴令武褪下羽绒服,递给下一个人,又抬起衣袖闻上一闻,“就是有点味。” “因为太急了。”长孙冲打了个哈欠接着道,“味道可以完全去掉。” “真的?” 看见长孙冲认真的点了点头,众人跟着激动了起来。 “而且,可以说,很便宜。”长孙冲笑道,“有煤炭,有这羽绒服,以后可能不会再有冻死饿死之人了,你们说这份功劳够不够大。” “这不只是功劳了,都可以叫做功德了。” “不过今年应该不太行了。”长孙冲摇了摇头,“这些都是鸭绒和鹅绒,目前……” 长孙冲无奈摊了摊手,众人都明白什么意思,在大唐虽说鸡鸭鹅不被算作肉类,所以养殖的人数偏少。 但因为鸡蛋的广泛食用,养鸡的人数不在少数,鹅鸭确实颇少。 “那就养,我家那么大的庄子,那么多下人,我回去就找阿耶,池塘里全养上鸭子、大鹅。” 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要回家,势要在父母面前一展拳脚。 和长孙冲一起玩的二代们,虽是嫡子,但大多都是二子、三子。 爵位轮不到自己,有有个大哥在上面压着,父亲都是大唐勋贵,想证明自己的心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这一份大功劳摆在眼前,他们实在是按耐不住。 “你们就算养,能养多少?”长孙冲招了招手将人聚在一起道,“我的计划大概是这样的。” “开一间铺子,向百姓们宣布常年收鸭绒鹅绒,然后做出一批衣服送到你们的长辈手上。” “这个冬天又有煤炭这种东西,百姓们冬季孵化,春季出壳,夏末长好,秋天就能做成羽绒服了。” “嗯嗯嗯。”武将之子们忙不遂的点头,长孙冲本来就是他们的大脑,对长孙冲是言听计从。 其他人和世家之子想好后也表示支持,给自己长辈送衣服,他们都看出是为了借自家长辈的势,那有如何,且不说这羽绒服生意现在看来有自己一份,人家送礼给长辈此事也是无可挑剔。 众人朝着长孙冲点点头,义无反顾、掷地有声的认真道:“干了,你就说要我们做什么吧。” “当然是问你家要点钱,做生意哪能没有本金,你们手上那点零花钱够干啥的。” 长孙冲看着众人为难的样子心中了然,自家大哥要是用点钱,父母不会管,他们这群次子们要用钱,在他们看来肯定就是用来花天酒地的。 “你们怕啥?问就说和我做生意啊,他们要问做什么生意,你们就说不知道。”长孙冲指了指自己,“我这赚钱手段,他们肯定放心啊。本金各家都来个两千两吧。” 众人听闻此言,他们父母还没事在饭桌上赞叹长孙冲的赚钱手段,虽说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但谁家还没有个店铺,光靠俸钱,怎么养活一大家子。 长孙冲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揽财能力,让不少大人都自惭形秽。 长孙冲这一番话无疑在他们的心头上,扎下一针强心剂,纷纷干劲十足,拱拱手,各自回家讨要银两。 第46章 拉百官下水 “阿耶,我要做生意。” “爹,给点钱,俺赚钱要本金。” “爹爹,给点钱呗,不多,就两千两。” “滚。”是文雅的回答。 提起武器就打,是武将的做法。 “爹,是长孙冲和我说有一笔大生意。” “阿耶,是长孙冲说要和我们合伙。” “哦?”文臣放下手中书本,武将把兵器搁到架上,世家之人接过侍女泡过的茶,齐齐扬起笑容,看向自家孩子。 “哦,是吗?” 孩子不争气,孩子朋友争气也行啊,长孙冲多好的孩子啊,还肯带自家孩子一起玩。 …… “大概就是这样。”长孙冲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试衣服的众人,一边把具体情况和李世民解释。 长孙冲在这几天里一共做了六十多套羽绒服,二十多套让同学送到自家长辈的手上,又给自己、父母、妹妹几人留下了七八件,剩下的都送到了宫中。 “所以你想?”李世民舒服的穿着羽绒服窝在躺椅上,晒着秋季难得的阳光。 “把世家慢慢从朝堂上踢出去。” 听闻此言李世民坐直了身子,看向长孙冲。 “这个羽绒服体量很大,我打算成立一个大型的商铺,叫国营商铺。” “姑父你可以在朝堂上提出,这个建议,这样的话世家之人便不会一股脑的落入朝堂,能分流出一批。” “士农工商,你这样很难让百官同意,世家之人也不一定愿意前去任职啊。” “这生意很大,大到要覆盖全国,我找的这些人也吃不下。”长孙冲摇了摇头。 “我这还有这个。”长孙冲从兜里掏出一团白色的物品,“这是……” “我想的是这样的,现在投钱的人共同分四成,皇室占二成,剩下的四成在朝堂上提出,由百官出资筹集,谁出的钱多,谁占的股份大。” “咱这虽说是商铺,但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便民利民之举,你想想百姓能买到便宜的衣服,妇女也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这可和普通的那些逐利商人区别甚大。” “你这是要拉百官下水啊。”李世民恍然大悟。 “是啊。”长孙冲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把敌人都变成自己人,不就解决一切问题了?” “你不怕你这商铺被架空了?” “怕啥,把世家解决了以后,朝堂听你的,军队听你的,他们敢干啥?”长孙冲淡淡道,“枪杆子里出政权,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李世民也信以为然的点点头。 “而且,你看你的儿子们多闲啊。”长孙冲不怀好意的看向李恪、李泰二人,二人浑然不知的打闹着,“大唐里好多二代,世家子弟,天天不也闲的溜猫逗狗。” “你是说?” “让表弟们在这些商铺里挂职管理,他们以后虽不能在朝堂之上出力,但让他们这些掌控大唐民生的大公司的任职管理,把这些商铺牢牢的抓在皇家手里。” “至于那些世家子弟们,总有些不争气,考不上科举的,把这些商铺的一些位子拿出来,也能堵上他们的嘴。” “如果时间久了,岂不是给他们做了嫁衣。”李世民眯了眯眼,沉声道。 “我是打算这样的,像这样国有商铺的岗位,一部分是以后得皇家子弟出任,一部分是世家子弟,还有一部分让科举落榜的学子们上。” “他们虽没考上科举,但识文断字,能力可能不高,但还是有的,而且十几年寒窗苦读,却没考上,这是给他们个机会,说是为国效力,相信他们会感激涕零的,而且也算是提前锻炼了,以后若中科举,也有了经验,比起那些死读书的不知好了多少。” “是个办法,但不能我来提,咱这样。”李世民招了招手,长孙冲俯身倾听,二人旁若无人的小声嘀咕起来。 …… “啊?”长孙冲一声惊呼,引得众人转头回望,“我不,我可是立志混吃等死的。” “不行,你得上。”李世民摇摇头,直直的看着长孙冲,“你别逼我下圣旨。” 一番话,惹得长孙冲连连叫苦。 …… 翌日清晨,望仙门外。 “你这是?”高士廉一脸好奇的看着,,无精打采靠在程咬金腿边的长孙冲。 长孙冲和武将之子从小玩到大,因为有他在,武将之子们虽不愿,也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弘文馆学习。本身又和长孙无忌性子截然不同,好爽大气,很受武将们的喜爱。 大唐早朝主要如下,凌晨,由绛帻鸡人传呼报晓,文武百官起床,大唐民风彪悍,如无身体特殊状况,很少坐轿,一般为骑马或马车。至宫城后,立马于大明官南的望仙、建福门外。宰相于太仆寺车坊以避风雨,等候上朝。 五更五点,承天门楼敲鼓后望仙建福门开,监察御史领百官入,监门校尉点名。序班于通乾、观象门南,武班居文之次。入宣政门、文班自东门而入武班自西门而入,按品阶站定,再请皇上上殿。 “舅爷爷。”长孙冲甜甜的叫了一声,身子无力的滑了下去,坐在地上,背靠着程咬金的脚,打了个哈欠,“姑……陛下,让的。” “能说吗?”秦琼也凑了过来。 “是因为那个吧。”房玄龄下了马车,看见众人围成一圈,于是走了过来,闻言道。 长孙冲也不回话,对着房玄龄比了个大拇指。 “打什么哑谜呢?”程咬金不乐意了,将脚扽了扽,把长孙冲晃得睡意全无。 “羽绒服啊,呆子”杜如晦也凑了过来。 长孙冲应和的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简单。 “你别说,这玩意还能好使,那么薄,还那么暖和,你倒是多送两件啊,就做这几件够谁穿的。” 长孙冲揉了揉眼,抬头望去,四周围着的众人皆是官袍里穿着羽绒服,无语道:“这我可是为了爷爷伯伯们冬天准备的,你们这就穿上了。” “有新衣服干吗不穿”,尉迟敬德扯了扯领口,打算透点冷风进去,“确实这天穿还有点热。” 第47章 上朝了 在陆陆续续的官员发言后,李世民看向武将们,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秦琼反应了过来,把正窝在自己身后流着哈喇子的长孙冲一把拽了起来。 长孙冲揉了揉双眼,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来是干嘛的,连忙俯身拜道:“草民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脸色怪异,不愧是长孙老阴人的儿子啊,拍马屁有一套啊。 万岁万岁万万岁,来源于武则天召集翰林院众学士出题答对,她出上句“玉女河边敲叭梆,叭梆!叭梆!叭叭梆!”,有一位官员对道“金銮殿前呼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听后,赏赐了这位官员。从此万万岁就一直在朝廷上流传。 “好。”李世民欣喜,随即大手一挥,“你有何奏啊。” “草民与友人秦怀道、王行……等人。”长孙冲从袖子里掏出纸条,面不改色小嘴叭叭的作起弊来。 喘了口气,无视群臣怪异的眼神继续道“最近制作了一件衣物,名为羽绒服,只需将棉麻等织物里做夹层,里面塞上处理过得鸭绒鹅绒即可,保暖效果绝佳。” “你的意思是?”李世民挑了挑眉。 “草民认为,此物若推广,今后大唐难有冻死之人,草民建议可以朝堂之名开创店铺,进行纺织销售。” “不可。”朝堂上立刻有官员出声期望阻止。 李世民压了压手,示意让长孙冲说完。 “草民认为,此物必定流行大唐,但本钱也将非常之巨,可由各位官员集体出资创建,今后此店铺所有利润,由官员出资比重进行分配。”长孙冲咽了口唾沫,拱了拱手,退了回去。 宦官将准备好的羽绒服递了上去。 “爱卿们怎么看?”李世民装模作样的拿起,摆弄一番,然后环视众人问道。 倘若说的是真的,这可是笔肉眼可见的大肥肉,长孙冲主动说了出来,要和众人分配,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宋国公萧瑀出列拱手问道:“陛下,不知这衣物真有那么……” 李世民笑笑,挥挥手,让宦官拿下去,让百官赏玩。 “你们不看看?”戴胄好奇问道,礼部尚书豆卢宽也疑惑的看向施施然站着的几位尚书,这几人摸都没摸就摆了摆手,让宦官递到下一个人身前。 吏部尚书高士廉、兵部尚书杜如晦、工部尚书段纶、刑部尚书李靖要么和长孙冲沾亲带故,要么就是自家孩子也出资了,随手撩起袍子衣摆,露出了里面的羽绒服。 什么叫凡尔赛,你们见没见过,我都已经穿在身上了。 “哎哎哎,你们乱摸什么。”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二人早就显摆了起来,自然被一旁好奇的武将摸了起来。 参观完一边,臣子们自然也没了什么拒绝的想法,可架不住还是有耿直的人在。 “陛下,这是否有与民争利之嫌。”这么多人兴致勃勃,魏征也不好头铁直接拒绝,没看他手下的监察御史都没说话,也不好直接把话说死,只好委婉的提醒,至少在他眼中,这样是委婉的。 魏征站出来说话,长孙冲毫不意外,身为长孙冲的保护伞,长孙冲自然不能忘了他,羽绒服也给其府上送了几套,但魏征就是这性子,没指着鼻子骂就算非常客气了,这么委婉的提建议更是鲜有。 “魏大人此言差矣。”长孙冲又出列回道,“草民提议的贞观服饰集团,是旨在推广新型织物,造福民众的国有性商铺,和私人盈利的商铺相差甚远”长孙冲,又掏出了昨日递给李世民的白色线团,“这个也是我和好友们一起发现的。” 长孙冲将线团递上去,李世民看后,又挥了挥手,让宦官托着向下展示。 “这是白叠子,去核碾压后,制成的线,草民让人实验过了,可以纺成布料,比丝绸保暖,比麻布舒适。” “但白叠子不好听,草民取了个名字,叫棉……”看着盯着自己的李世民,长孙冲只好改口道,“贞观棉。” “推广这种新型布料,所需量之大,大人们也明白,草民建议可以在大唐的各大主要城池附近开设专门的厂房用来纺织,这样妇女有了地方做工可以补贴家里,百姓也可以买到如此便宜暖和的服饰,又可以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一番话说的魏征的没了脾气,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硬说又说不出来,只好点点头站了回去。 “这商铺一开始是草民与众好友联合成立的。”长孙冲有装作愤愤然的样子抬眼看了一眼李世民,“但草民在草民姑父的教导下自觉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决定只留三成股份。草民的姑父还告诉草民,能发现这一切都有赖天恩,是因为有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的当今陛下,草民与好友才能发现如此作物,因此草民姑父特意嘱托草民要将一成股份献给皇上,剩下的股份交给朝廷。” 给李世民的这一成股份,自然是李世民特意嘱托的。可是依长孙冲的性子怎么可能白白的就这样送给李世民,本想恶心一下李世民,谁知…… “嗯,嗯,不错、不错。”李世民满意的摸了摸下巴,内帑又能收入一笔,开心,钱这玩意谁会嫌多呢。 至于尴尬,李世民年少从军,解救隋炀帝,小小年纪拜尚书令受国公,又平定乱世,发动玄武门之变,最后登基称帝,养气的功夫早就练出了,面不改色基本操作而已。 只是下朝后,长孙冲的这一顿板子是少不了了,他师傅太上老君也救不了他,朕说的,李世民攥攥拳头。 还众臣看着龙椅上笑容满面点头的李世民一边跟着恭维着李世民贤明、夸奖长孙冲少年英才,一边心里暗自啐了一口。 还草民姑父,他爹长孙无忌,他姑姑长孙无垢,他姑父是谁,大殿里谁不清楚,还借别人口,自己夸自己,不就想填充内帑吗,至于吗。 第48章 当官了 “何为股份。”戴胄出声问道,这个国有商铺,肯定是要受户部管辖的,提前都弄清楚也好管理不是。 “简单来说,就是商铺的盈利分成一百份,草民和朋友们占三十份,陛下占十份,剩下的六十份再进行分配。”戴胄听完长孙冲的解释,拱拱手,又站了回去。 朝堂之上的众臣有一个算一个都看出此店铺盈利之大,虽单价不高,但数量之巨。 王行、李靖、程咬金等人是没有意见的,两千两银子,共分三成,怎么都是赚的,现在由朝廷插手,必定是一份能福及子孙的生意,虽然盈利讲了点,但这钱赚的更安心了。百官更没有什么意见,这种横竖都是赚钱的生意,自然更没有问题。 “这样吧,两成……” “股份。”钱明在一旁小声提醒。 李世民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道:“三成股份归于户部,剩下的三成由大家一起出资吧,出的越多,股份越多。” 李世民摆摆手,让宦官下去统计。 “一万两。”萧瑀出声道。 “八千两。”戴胄跟着道。 …… “俺出八千两。”嘈杂的朝堂上,听闻此言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不行吗?”尉迟敬德好奇的摸了摸脑门,疑惑的看着望向自己的众人。 “宝林不是参加了吗?”秦琼挑了挑眉问道,难道这孩子瞒下来了? “他参加关俺屁事。”尉迟恭不屑的的哼一声。 妙啊,一句话给众人打开了窗户,自己娃子参加关自己什么事,虽然可能,自家娃子在爱的关怀下,会免费孝敬父母,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和自己可没有关系。 “你个呆子,今天还真聪明。”程咬金眼前一亮,随手抓来一个宦官,“记宿国公府八千两。” 刚寂静的朝堂,又吵吵嚷嚷起来,一柱香后,才记录完毕各自回位站定。 “商铺就叫大唐贞观国有服饰商铺吧。”李世民随手翻了翻宦官递上来的名单,放到一旁道,“暂时就由户部管辖吧。” “陛下,草民认为管理商铺之人可从科举失利之人中挑选,学子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可能虽暂时科举失利,但管理商铺也是绰绰有余。”长孙冲躬身回道。 听闻此言,孔颖达眼前一亮,出列执言:“陛下,此乃大善啊,此举可为学子们寻求一个庇护之所,亦可显示出陛下您的求贤若渴,执政爱民之心啊。”自家弟子就是争气,还聪慧,还孝顺,孔颖达感受着羽绒服带来的温暖,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弧度。 群臣也没有反对意见,这个年代读的起书,考科举的学子,多多少少和世家有着联系,为这些子弟找一个差事也是一件幸事,世家官员看长孙冲的眼神更柔和了,果然是世家出身啊,虽有个皇帝姑父,但骨子里还是向着自己人的。 诸位皇子的年纪还是太小了,只好先由户部帮忙管理,等皇子们长大后,在出面任职,这是长孙冲和李世民昨日交谈最终给出的言论。 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长孙冲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世民自然知晓他们目光中的含义,心里不免轻蔑一笑,你们眼中的自己人可是我派过去的卧底。 父亲长孙无忌朝堂上无人不知的老阴人,不论和谁都保持着距离,儿子长孙冲左右逢源,都觉得他是自己人,他俩要是站一起会怎么样呢,李世民在心里恶趣味的想着,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臣建议可由羽绒服代替军衣,边境士兵也可更好驻守,增强我军实力。”李靖出声拜道。 “不可。”还未等李世民开口,长孙冲连忙阻止,“李尚书不知,羽绒服虽轻便保暖但极其易燃,想要军衣的话,可以等明年贞观棉收获后,用贞观棉制作。” 李靖挑了挑眉,这种事正常穿着是不会影响的,但在边境,随时战火连天,此衣着实不行。 李靖听闻此言只好拱手退回。 “还有什么补充的吗?”李世民出声问道。 “目前羽绒服的制作难点,主要在原材料的缺少上,陛下可鼓励百姓养殖鹅鸭,今年有煤炭相助,富裕一点的百姓可以在冬天孵化,明年秋季基本上就长大,可以取毛了。” “小小年纪做事周全,为国为民,文采也是斐然,就封你个监察御史吧。”李世民微微一笑,这小子天天说自己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现在让他也体验体验,这种感觉,李世民沾沾自喜的想着,殊不知,接下来的日月里,李世民将无数次的后悔此事。“你的那些好友们,每人赏万金,绸缎十匹。” “陛下,草民年幼无知,朝堂安静肃穆之堂,草民实在…”长孙冲惊呆的瞪圆了双眼,我帮你赚钱,填充国库、内帑,安稳百姓,抚慰勋贵,团结朝堂,你这么对我? “长孙公子此言差矣,昔有甘罗十二岁拜相……”崔旺出列洋洋洒洒数百字,王家、卢家就连清河崔家几个世家,自家子弟有股份,自己又有出资,把崔旺看的牙痒痒,这种交好长孙冲的好机会,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长孙冲呆了,怎么还有人在背后捅刀呢,看着微笑望着自己的崔旺,长孙冲不自然的回了一个笑容,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你崔家啥便宜都别想要了,我师傅太上老君来都拦不住,我说的。 “爱卿们,有什么意见吗?”看着长孙冲强勾起了笑容,李世民心里更舒畅了。 “皇上英明。”众臣拜道,长孙冲多好的孩子啊,年纪小了点又怎么样。 “哈哈哈。”本身这种服饰的出现就让李世民心情舒畅,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长孙冲终于是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有煤炭,有羽绒服,我大唐将再无冻死之人。” “吾皇万岁。”众人现学现用,一阵马匹拍的李世民心情舒畅。 魏征皱了皱眉,拱手出列道:“陛下应戒骄戒躁,不宜骄傲自满,古有……” 看着李世民一脸尴尬的摸着鼻头,长孙冲心里阴冷一笑,自己报复的机会来了。 第49章 谏太宗十思疏 “陛下。”长孙冲拱手出列,“臣弹劾魏大人。” 嗯?众臣惊疑的看向长孙冲,这年头竟然有人弹劾魏征这块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 魏征听了皱了皱眉,监察御史是以自己为首,这种下级弹劾上级的行为只有长孙冲这种初出茅庐的牛犊子能干的出来,长孙冲在魏征眼里的形象一直不错,是忘年交一般的存在,魏征也愿意压住性子听一听长孙冲的弹劾。 难不成这小子是看不下去,于是要给自己出气?李世民眼前一亮,龙袍一挥道:“讲。” “是陛下,昔日周幽王骄傲自满,战火戏诸侯,周朝而后灭亡。战国齐湣王继位之初,拜孟尝为相,匡章为将,南败强楚,西破暴秦,骄盛之心日重,被五国伐齐,最后抽筋悬梁。前朝隋炀征吐谷浑,修大运河,骄傲自大,最后由我大唐取而代之。 “身为皇帝,万万不可有骄傲之心,此乃大忌,魏大人就轻飘飘的几句戒骄戒躁,很难让陛下印象深刻,可能就因为魏大人这样普通的言语,使陛下印象不深,从而导致祸乱,因此臣弹劾魏大人。” 好家伙,众人反应过来了,这哪是弹劾魏征啊,这是嫌弃魏征骂的不够狠啊。 魏征深吸一口气,出列一脸羞愧的拜道:“臣知罪。” 李世民冲着魏征无奈摆摆手,示意他无罪,然后转头看向长孙冲道:“那你看。” 李世民威胁似的眼光看着长孙冲,示意他把话想好再说。 长孙冲心中轻蔑一笑,却装作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挺身出列道: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治,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德不处其厚,情不胜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也。” 好,众臣听此文都忍不住在心中惊呼一声。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忧而道着,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岂其取之易而守之难乎?昔取之而有余,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吴、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严刑,振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在君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一篇下来殿内寂静无声,在场众人都知道长孙冲的文采斐然,是写话本的一把好手,却殊不知这种奏疏也如此在行。孔颖达恨不得大喊一声,全体目光朝我看齐,这是我学生。 这本是贞观十一年魏征写给唐太宗的奏章,意在劝谏太宗居安思危,戒奢以俭,积其德义。《旧唐书》曾赞扬魏征的奏疏“可为万代王者法”。对于魏征这篇奏疏,唐太宗非常重视,说它是“言穷切至”,使得自己“披览亡倦,每达宵分”。 “开宗明义,用树木、河流作比,说明“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是保证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分析“取易守难”的道理,并从“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入手,得出守成之君“所宜深慎”的结论,最后提出“十思”的具体内容,厉害厉害,英雄出少年啊。”杜如晦满脸欣赏的一边抚摸胡须,一边与身旁的房玄龄低声交谈。 在场都是人中之龙,一边读下来,已记住七七八八,都不断反复品味这此文,恨不得现在就拿纸记录。 “十一岁出任御史,规劝君王,写下留世之文,今后必定是一段佳话啊。”房玄龄回道,眼神看着一旁一脸兴奋、奋笔疾书的着作郎,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 长孙冲则是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竟然没忘,凭借着肌肉记忆,终究是将此文还算顺利的背了一遍,整整衣袖抬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则是一脸的阴晴不定,棉花、羽绒服带来的兴致也被散的差不多,强忍着夸了长孙冲两句,又赏了二十匹蜀锦,便宣布退了朝。 “长孙大人,皇后娘娘叫你去立政殿一趟。”一名宦官拦住了长孙冲说道。 一宣布下朝,长孙冲便提起袖袍就跑,却终究是晚了一步,在望仙门外被拦了下来。 “不去,不去。”长孙冲甩开宦官,打算绕过去。 长孙冲在宫里呆了几个月,早就认得七七八八,这宦官是钱明手下的人,长孙冲一眼就看了出来。 宦官自然也是识得长孙冲的,不过长孙冲现已当上官职,不能像往常一样再称呼公子了。 “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宦官左右拦着长孙冲,和长孙冲在宫门外拉扯着。 这时后面的臣子们也三三两两走了过来,看见长孙冲与宦官在皇宫里追逐着,不禁好奇的凑了过来。 “你小子干嘛呢?”程咬金一把提起长孙冲好奇问道。 “放手放手,姑父派人来抓我了,铁定是要泄愤的,快让我跑啊。”长孙冲扑腾着,恨不得斗气化翼直接冲出去。 都是做臣子的,李世民啥样的人大家也清楚的很,魏征不能处理,但小小的长孙冲李世民还是能随意拿捏的,众人都对长孙冲的言语表示认同,转头好奇的看向跟在长孙冲身后的太监。 “回各位大人,是皇后娘娘想长孙大人了,特意让小的在宫门外等着。”宦官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没事,不怕,你现在可是监察御史啊。”魏征笑眯眯的揉了揉长孙冲的小脑瓜,什么刚才弹劾自己?那叫弹劾吗,那明明是在和自己交流感情,可惜啊,要是长孙冲能大上个三十岁,一定要和这小子结拜成异性兄弟。 看着魏征这个小老头皱巴巴的脸上洋溢出的笑容,程咬金看的心中一寒,抓着长孙冲的手也忍不住松开来,把长孙冲摔了个结实。 长孙冲揉了揉屁股,内心确实一脸的兴奋,没错啊,自己现在已经是当官的了,李世民怎么也不能打自己了吧。 长孙冲抬头扫视了一圈,看着高士廉、杜如晦等人一脸认同、信誓旦旦的点头,长孙冲更加的无所畏惧,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转头领着宦官朝着后宫走去。 “陛下真不会打他了?”尉迟敬德好奇的问道,“我咋那么不信呢。” 房玄龄淡淡的看了尉迟恭一眼:“陛下可是他的姑父。” “那他岂不是要。”尉迟敬德反应了过来,“那你们就这样把人家给坑了?” 高士廉笑着道:“左右是一些皮肉之苦,让陛下出出气也好。” 几位文臣嘿嘿一笑,看的尉迟恭和程咬金菊花一紧。 第50章 辣手摧花 “我是御史。” “朕你是姑父。” “我是监察御史。” “朕是你姑父。” “我是魏大人手下的监察御史。” “ 朕是你姑父。”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立政殿里一如既往的鸡飞狗跳。 听说长孙冲来后宫了,早早完成学业的李承乾等人也跑到立政殿聚在一起玩耍。 “对十。” “对勾,走了。”李恪甩了两张十出来,李承乾叹息一声,在头上贴上个白条,将牌拢在一起开始洗。 李泰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朝一旁看他们打牌的长孙皇后讨了块苹果吃。 显然见的次数太多了,姑父侄子这俩人,三天两头的要死要活,他们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今天时间有点长啊。”李恪扭头,看着一旁秦王绕柱的两人淡淡道,“都快一柱香了吧。” “可不,听说你表哥写了篇奏章说你们父皇骄傲自满,要戒骄戒躁。”长孙皇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你们父皇还不得不赏他二十匹蜀锦,赞扬他规劝君王。” “那表哥怎么当上了御史?”李泰举手问道。 长孙皇后脸色瞬间变得古怪,放下茶杯,似是强忍着什么淡淡道:“你父皇赏的。” 饶是身为秦王妃、大唐皇后,这多年练就的养气本领,也控制不住微微勾起的的嘴角。 皇子皇女们更是笑成一大片。 李世民好奇的转头,眼前突然窜过去一只大黑耗子,定睛一看是长孙冲趁着自己转头的功夫,摆脱了自己的紧逼。 “你别跑。”李世民攥紧了手中的‘教子棍’,虽然此棍主要是用来打李承乾的,但侄子也是‘子’,凑活用也没关系。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手中的红花大棍,浑身忍不住一颤,想离母后近一点寻求安慰,突然想起母后打自己更狠,又看了看身旁的弟弟妹妹们,一有事跑的比谁都快,唯一的依靠长孙表哥,现在还被父皇追杀着。 一股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的感觉在李承乾心中升起,小小年纪就有了一种孤家寡人之感,更加坚定了把太子之位送出去的决心,裹了裹身上的四爪蟒袍蹲在一旁。 “你别跑。” “你别追” “你有本事别跑。” “你有本事别追。” “你不跑朕就不追。” “你不追我就不跑。” “你说父皇和表哥怎么现在越来越喜欢说废话了。” “谁知道呢?”李泰和李恪二人交头接耳道,却殊不知背后一双阴恻恻的目光盯着二人。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李丽质收到消息,也不再赖床,草草的洗漱一番,便来到立政殿内,正巧看见自己父皇,追着自家表哥朝着自己跑来,连忙挥着小手,挡在长孙冲的逃亡之路上。 长孙冲看见李丽质,一把捞起,转头看向李世民道:“别动昂。” 李世民听闻此言也停了下来,想看看长孙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长孙冲小中指、无名指、小拇指蜷起,大拇指、食指伸直作枪状指着李丽质的小脑瓜道:“我可有人质在我手里,小心我心狠手辣,辣手摧花。” “花红柳绿。”李佑脑子一抽接道。 “绿树成荫。”李泰跟到,这种文学类的游戏是他的最爱。 “荫子封妻。”李恪道。 李承乾也抬头接着道:“妻离子散。” 长孙皇后也来了兴致:“散言碎语。” 襄阳跟着道:“语无伦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左边襄阳身边的豫章。 “次、次、次……”豫章被众人盯着越来越紧张。 “呜呜呜,我不会。”豫章扑到长孙皇后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乖乖,不哭了,没事了。”长孙皇后轻轻抚着豫章的后背安抚着,抬头想剜几位挑事的皇子一眼,结果发现一个个的要不抬头看天,要不装模作样的交流着今日所学的知识,都想没事人一样,长孙皇后不禁有些气结,感觉皇家的画风越来越偏了。 李世民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长孙冲,才发现人家早就抱着李丽质,跑到了长孙皇后身边候着,随手喂了长乐两块水果吃。 “表哥,你快辣手摧花呀。”李丽质咽下长孙冲的水果,兴致勃勃道。 嗯? 众人纷纷看向长乐,又看看长孙冲。 “快呀、快呀。”李丽质连连催促道。 “表哥,我也要,我也要辣手摧花。”豫章抹了一把眼泪,跟着开口道。 看着两个小家伙一脸期待的眼神,和众人怀疑似的目光,长孙冲感觉自己的人品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踩在地上蹂躏着,虽然套着羽绒服,也止不住悲凉如雪的心,默默的将李丽质塞到长孙皇后怀里,慢步走到李承乾身边蹲下,两人默默抱团取暖着,偌大的皇宫,繁杂的人群,却给二人的心带不来一丝暖意。 “表哥,快做啊。” “对啊,对啊,在那蹲着干嘛啊。” 李泰小心翼翼的确认道:“你们知道辣手摧花是什么意思吗?” “吃的啊,又有辣,又有花,肯定是用花做的辣味的菜啊。”李丽质笃定道。 “不对,不对,是闻起来有辣味的花。”豫章反驳道。 两人在长孙皇后怀里一左一右的打闹着,被长孙皇后嫌弃的拎起来放到地上,二人连忙牵起手朝着长孙冲跑去,想要长孙冲的亲自解答。 长孙冲抱着豫章,李承乾抱着长乐,二人联袂走来,看着长孙冲的目光,众人都装模作样的移开来。 “好了、好了,去吃饭吧。”长孙皇后打了个哈哈,她才不想承认,自己当时心中也闪过一丝怀疑。 长孙皇后拍拍手,打算起身,突然感觉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侧躺着身子干呕几下,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服侍。 “观音婢,没事吧。”李世民连忙轻抚着长孙皇后的后背,伉俪多年,皇后身体不好李世民一直都清楚,长孙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是谁也比拟不了的,李世民焦急的喊着,“御医、御医。” 皇子皇女们也反应过来,凑上来想帮忙。 第51章 酸儿辣女 李治?长孙冲眼前一亮,没记错的话李治可是贞观二年出生的。 “我要有新表弟表妹了?”长孙冲试探的问道。 “有什么……”闹了一会也没棍子也没抡到长孙冲的小屁股上,自家皇后有那么难受,李世民本就一肚子的火,刚想下意识的反驳,突然明白了过来。 “我要有弟弟了?”李承乾一脸兴奋,这几个大的不好骗了,这不还有小的嘛,就不信自己从小培养,还不能把他带上太子之位。 “还不一定呢。”李世民一巴掌呼在了李承乾的脑门上,随后腆着老脸凑到长孙皇后的身边道,“朕想好了,要是女儿就叫她李明达,然后把晋阳封给他。” 好的,长孙冲看着李世民笑的如狗尾巴草般的脸想着,确定了自家姑父是个女儿奴。 “姑姑,你想吃酸的还是辣的?”长孙冲好奇问道。 “酸的吧。”长孙皇后纠结了一会然后道。 “确定了,是个男孩。”长孙冲本想装个如果不是男孩,自己就倒立洗头的逼,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真的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改变了什么,自己可就惨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唐朝风气开放,流行修眉,但是除了僧人和受刑的罪犯,正常人剪头被视为不孝,长孙冲虽然经常偷偷的剪一些头发,剪完就埋在地里,但要是倒立洗头,这一头的长头发,还是怂点好。 在开放的大唐,不少男男女女还喜欢花重金购买头发来做造型,这也引得不少人铤而走险对一些百姓,强逼着剪掉头发,或者是贿赂官府购买死囚的头发,史书中记载,新罗就曾进贡的头发重达630两,最长的头发也有135厘米之长,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教自己做假发。 长孙冲想着想着便走了神,看着众人怀疑似的眼神,无奈摊了摊手道:“酸儿辣女啊,民间不都那么说。” “那男孩的话……”李世民也学会了长孙冲下意识喜欢摸下巴的习惯。 “叫李治。”李承乾忍不住答道,“取经世治民之意,希望长大后能帮孤治理国家。” 好嘛,长孙冲抚额,看了看长孙皇后还未隆起的肚子,心里暗暗叹道,你的名字是你哥哥取得可还行。 李世民略显讶异看了李承乾一眼,虽然这个名字取得也很符合他的心意,似乎冥冥之中就该如此。身为太子也不打压其他皇子,和诸位皇子和谐相处,也令李世民这个杀兄囚父的帝王感到欣喜,但总感觉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难不成……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是了,这小子还想着把皇子之位抛出去呢,现在竟还想着自己这个还不知是男是女的娃娃,两人又是心中一阵无名火起,取名承乾,从小大儒教着,现在老师又是大儒李纲,竟然还天天想着撂挑子。 李承乾尴尬的咳了两声,听说是个皇子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直接说出来了,不过,自己要是死不承认,父皇母后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应该吧…… 李泰、李恪等人已经不忍直视,自家大哥什么想法,是个人都看出来了,罢了罢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众人拉着长孙冲和一众弟弟妹妹当没看见般,朝着御膳堂走去。 长孙冲本想转身说上几句好话,一旁的皇子们看见自家母后投来的眼神,心中一颤,赶忙架着长孙冲就走。 看着长孙冲被架着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李承乾又是感动又是愤怒,感动的是自家表哥刚被父皇追着揍,现在还想给自己说上几句好话,愤怒的是,自家的这些弟弟们,再一次的抛弃了自己。 “承乾啊。”长孙皇后语重心长的问道,“你今天是哪只脚先踏进立政殿的啊?” “我,我。”李承乾心一横,“我跳进来的。” 本想好说辞的李世民愣了一愣,属实没想到李承乾会这样说,随机话锋一转,怒声道:“不孝子,跳着进殿,成何体统,把你母后的威严放在何处。” “父皇,爹,阿耶,皇上,陛下,轻点。”这是李承乾在求饶。 “不孝子,小声点,没看见你母后怀孕了吗,别吓到你母后了。”这是李世民在训斥。 …… “皇兄,你来了,快坐。”李恪连忙将椅子拉开。 “皇兄,这个垫子软。”李泰无视丽质幽怨的眼神,将丽质屁股下的坐垫抽了出来。 “皇兄,吃这个,麻婆豆腐,你的最爱。”李佑将菜转到了李承乾面前。 在长孙冲的建议下,秦王府早就用上了这种圆盘饭桌,一方面显得大家亲近,想吃的菜转一下也能够到,很受大家的欢迎。 李世民入住皇宫后,也把秦王府的布置引入了御膳堂。 “哼。”李承乾轻哼一声,坐下开始吃饭,还能怎么办,都是自家弟弟,只好原谅他们啦。 “吃吧,父皇和母后在立政殿用饭。” 看见李承乾扒起饭,众皇子也放下心来,知道自家皇兄原谅自己了。 于是笑嘻嘻的各自坐下,开始干饭。 “表哥呢?”李承乾突然现在自家表哥不在了。 “不是母后说想吃酸吗,表哥去准备了。”李丽质抬起埋在饭碗里的小脸回道。 肉嘟嘟的小脸上,沾上了不少饭粒,一旁的襄城怜爱的拿起手帕细细擦干净,惹得后者甜甜一笑,要是此景被长孙冲看见,必定要夸上一句贤妻良母。 表哥出手,必定美味,众位皇子皇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放弃午睡,直接去立政殿候着了。 “你们几个去睡午觉去。”李承乾对着几个小娃娃命令道,襄城虽为李世民第一个孩子,但毕竟一是女娃,二性子也比较软,还不是嫡出,因此话语力也比较弱。 因此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不在时,一般都由李承乾压着众位皇子皇女。自从大家都对皇位敬而远之,李承乾的地位就更高了,大家都想方设法的讨好李承乾,让他自己好好的继承这个烫手山芋,其他人才好跟着自家表哥一起逍遥自在。 第52章 皇子联盟 “阿耶让我抄五遍大学。”李承乾阴恻恻的看着几人,捏了几个响指,威胁似看向众人。 各位皇子皇女身边都有着几个会武功的宦官和贴身侍卫,为了在必要情况下用物理手段制服这群弟弟们,李承乾专门跟着学了几手,虽打不过那些武将之子,但对付这群弟弟们还是绰绰有余的,把皇位让出去,他是认真的。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皇兄,我们分分,就好了。” “是啊,是啊,不必如此。” 自从小时候有一次,长孙冲和这群表弟们玩着玩着闹出矛盾,李承乾几人仗着自己是亲王之子,结果被长孙冲按着打了一顿后。秦王府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能打脸,不能叫其他人,不能用武器,不能偷袭,受伤自负的规矩。 每次想到这件事李世民就来气,听说孩子们打起来了,赶忙来劝,结果发现长孙冲按着自家三个儿子揍。李世民十四岁从军,虽精于统帅,但武力也不是寻常人可比,结果自家仨儿子,没打过人家一个。 “还有,这个皇位你们真没兴趣?”众人连忙摇头。 看海、雪山滑雪,那么多有意思的事,又不是像以前一样,不争皇位的话,只能被分封出去,现在那么多好玩的事还没做,要是当了皇上,啪的一下,全没了。 “那就帮我,把这个皇位推到咱那个还没出生的弟弟身上。”李承乾桀桀桀直笑。 “大哥,你要在斗po里起码能混一个魂殿长老。”李泰感慨道,引得众人连连点头。 “少废话,说吧你们是想继续互相伤害,还是团结一心?” 众皇子伸手叠在一起,这一刻他们的友谊情比金坚。 …… “他们要不愿意,实在不行就……”长孙皇后看着暗卫递来的情报无语至极,哪一届皇子们不是拼死拼活,为了这个皇位,现在倒好,结盟了可还行。 李世民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关键是打也不管用啊。 “姑父、姑姑怎么了?”长孙冲回府拿了东西,饭也没吃便回到皇宫,听宦官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未午休,通报一声,便进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李世民原本打了李承乾,心情好了不少,现在来了这一出,血压又噌噌噌的向上涨,看见长孙冲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前吃起剩饭没好气道。 “姑姑不是想吃酸吗,我弄了点食材回来。”长孙冲大口扒饭的间隙抬头回道。 “够吗,要不让御膳房再做点?”长孙皇后揉了揉长孙冲的小脑袋,还是自家侄儿孝顺啊。 “你看看。”李世民的语气也好了不少,毕竟是给自家媳妇找吃的去了。 长孙冲左手拿着纸,右手扒着饭,看着。 “就这。”长孙冲转头看向李世民道。 “就这?”李世民的声音高了两度,“身为皇家继承人,不思进取,天天想着撂挑子,你给我说就这?” “是啊,他们不想当就不当呗。”长孙冲趁着李世民还未开口继续道,“表弟们不愿意当,不是还有侄子们吗。” “你是说?”。 “您现在才二十七八,当个三十年,直接传给皇孙们不就好了。”长孙冲边舀着汤,边说道,“到时候实在不行,让表弟过一手,就传下去呗。” “再说了表弟也还不到十岁,急啥。”长孙冲决定今天趁机会好好和李世民掰扯掰扯,李承乾最后走向造反的道路,其实归根结底就是李世民的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姑父,姑姑,你们也实在没必要,对大表弟那么苛刻,人这根弦,太紧了是会断的。” “哼,他是嫡长子,这是他应该承受的。”李世民冷哼道。 长孙冲无奈捂住额头:“您天天面对我和魏征,也受不了吧,大表弟天天也被东宫那帮人管着,这不能干那不能干,您还能找人出出气,他可什么都不行啊。” 李世民听着有些动摇,长孙冲趁热打铁继续道:“你可是立志要成仙的人啊,那必定要大动干戈,甚至于同室操戈,解决内忧外患,接任的皇子应当是个守成之君,只要他身体健康,一心向善,大唐就差不到哪去。” “您就想想天天您上朝想发个政令,这不行,那不行受的气。大表弟在东宫,也别一个个东宫属官天天也念叨着这不行,那不行,而且那帮大儒可是一言不和,仗着自己身份直接训斥。您这身经百战,二十七八都受不了。大表弟还没你零头大,他能受的住?他也只好天天强忍着,要论坚强,说不定人家比姑父你还强,至少人家没被气着打人、摔东西。” 李世民听了老脸一红,随即叹息一声,长孙冲一番话成功说服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长孙冲看两人都懂了,也不必多言,“对了,我带的东西比较多,够皇爷爷和姨娘们一起品尝的。”长孙冲将饭碗一推,简单交代两句,都不用侍女帮忙,轻车熟路的从偏殿找了个毯子,躺在院里的摇椅上睡起午觉。 当上监察御史,达成成就,‘奉旨骂人’,奖励猫山王榴莲十个。 成功创办国有商铺,达成成就,‘国有公司’,奖励羽毛笔十只。 改变李世民教育方针,达成成就,‘快乐童年’,布偶猫六只,三雄三雌。 成功被李世民追杀一百次,达成成就,‘死亡如风’,奖励哈士奇十只,五雄五雌。 …… “大侄子,大侄子。”长孙冲被掰开双眼,强行开机,映入眼帘的是淮南那俏生生的小脸。 立政殿里,已经七七八八坐上了人。 长孙皇后怀孕消息也被传了出来,杨妃、阴妃几人正陪着长孙皇后说话,李世民正和李丽质、豫章几人玩着飞行棋,襄城和带着几个皇女在一旁说着悄悄话,李渊正和皇孙们下着象棋,看样子好像还悔了几步棋,让对面的李泰不敢怒也不敢言,还不让下场,只好乖乖的陪着下棋。 第53章 哈士奇 长孙冲揉了揉还不清醒的脑袋,看了眼提示忍不住轻啐一口,好不容易这几次给了一堆好东西,好技术,这才几天,就又回去了。 还有我当御史奖励我榴莲是几个意思,长孙冲挠了挠脑袋,一行一行的看着奖励,布偶?还可以,陪着妹妹玩。 哈哈哈哈哈,长孙冲在躺椅上笑得前仰后合,看的淮南一脸懵逼,自家大侄子不会傻了吧。 被李世民追杀,奖励十只哈士奇可还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系统奖励的宠物终身无病。 长孙冲拍了拍胸脯,这就好放心养了,大唐现在的医学还是落后了些。 等等,这哈士奇在内涵谁,长孙冲转头看向一直没摇出六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李世民,一定是姑父,一定是姑父,长孙冲对阿q胜利法还是了然有胸的。 “大侄子,大侄子。”淮南白嫩嫩的小手捏着长孙冲的小脸来回拉扯着,“大侄子,大侄子,醒醒。” 长孙冲没好气的拍开淮南的小手,淮南也不恼,跑到长孙冲的身后,晃起摇椅。 “醒了,醒了”长孙冲无奈求饶,刚起床又是掰眼,又是捏脸,现在又被晃了一番,脑浆都快摇匀了。 看着淮南乐不可支的模样,长孙冲叹息一声 还能怎么办,自家姑姑宠着呗。 再说了长得还那么可爱,只要妹妹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长孙冲对此还是深有体会的,要是自家表弟干的,现在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乖,乖。”淮南像个小大人似的,踮着脚尖,给长孙冲顺毛。 “呀,这是什么呀。”淮南的一声叫声,发现了长孙冲怀里几个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 长孙冲把系统送的哈士奇拿了出来,长孙冲挠了挠脑袋,没记错的话,哈士奇拆家是因为城市里太小了,不够它们精力发泄的,现在皇宫那么大,应该没什么事的吧。 没事,要是喜欢拆家就更好了,姑父越愤怒我就越开心,嘿嘿嘿。 “这叫哈士奇,我从一个胡人手上买的,可爱吧。” 看着淮南满眼亮晶晶,殷勤的模样,长孙冲轻轻拎起一只小哈士奇,放到了淮南摊开的双手上。 淮南开心的将小奶狗,放在脸颊边蹭了一蹭,小家伙短短的绒毛让淮南很是享受。 嗷呜,小家伙从长孙冲温暖的怀里扯了出来,不开心的嚎了起来,引得长孙冲怀里的三个小家伙也跟着嚎了起来。 “这是狼?”李渊听见自家女儿的叫声,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李世民喜欢打猎,这也是继承了李渊的爱好,打猎要看好马、好鹰、好犬、好弓、好武艺五者缺一不可。 当年李渊因为“李氏当为天子”一事焦躁不安,窦氏就劝他,将他珍藏的宝马进奉给杨广,但李渊实在舍不得,因此找上了时任驾部员外郎的李靖,但没想到李靖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李渊不得已只得割让自己的私藏,也因此多次想要处理李靖。 李世民也有六匹战马,每一匹都专门写诗赞扬,最后陪葬昭陵,六匹马被李世民刻于昭陵前的青石之上,名为昭陵六骏。 李世民还喜欢养鹰,据《隋唐嘉话》记载,贞观二年的一天,李世民正在把玩雀鹰,远远看见魏征走过来,于是连忙将雀鹰藏在自己的袖子里,魏征看见了却只字不提,一个劲的与李世民聊天,雀鹰也被捂死在了李世民的袖袍里。 小家伙抬头长啸的样子和小狼崽一直别无二致,李渊如此像也不甚奇怪。 李世民和皇子皇女们也凑了过来,长孙冲鄙视的看着二人,一个车马炮全没,一个还有两匹马在家里没能出来,借着看狗的空当,把棋盘都打散了。 羞不羞啊,这么大的人了,还掀棋盘,真不愧是亲生父子,二人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当没看见长孙冲的注视。 “怎么解释呢?”长孙冲想了一会,既要解释驯化,又要解释演变,好麻烦的,“不是狼,是狗。” 长孙冲认真的看着众人,然后点着头说道。 “完了?”李世民音调不禁高了两度,自己也是阅狗无数,打猎用的细犬,百姓中看门的唐犬,贵族中流行的松狮,但眼前这狗是他见过体态相貌最像狼的狗,亏自己还洗耳恭听呢,结果被长孙冲用五个字就给打发了。 长孙冲刚想点头说完了,看见李世民又拿起那根教子棒,只好从心了起来。 “那个胡人的故乡,常年大雪,积雪封山,可能也因此这狗的品种更像狼吧。”长孙冲看着李世民依旧不善的目光,和步步紧逼的步伐慌乱道:“别问了,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狗,怎么能知道它是咋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是狗的?”李恪下意识接道。 “你猜我知道不知道你知道他不知道他是狗的?”李泰也跟着摸了摸下巴。 “你俩是不是欠揍了。”长孙冲愤然起身,却忘了怀里的三个小奶狗,几小只滑了下来,摔到了地上,哭唧唧的呜咽了起来。 襄城、汝南和长乐赶紧上前,一人一只抱在怀里,长乐还愤愤然的对着自家表哥的鞋子,就是一脚踩了下去,虽然不疼,但羞辱性很强。 长孙皇后凑到了李世民和李渊的身旁低声道:“冲儿来的时候,怀里可没有这四只狗。” 仙犬,二人对望一眼,心中已有了答案,看着哈士奇的眼睛中充满了狂热。 “不过,他不是说,他和他的仙人师傅,无法交流了吗,哪来的这些东西。”李世民低声问道。 “没看过斗po吗,肯定是这些都被放在,类似纳戒这种只有他能打开的空间里了。”李渊恨铁不成钢道。 “那他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李世民反驳,虽然他也觉得自家父皇说的很有道理,但反驳是他的态度。 “妾身猜,应该提前下了什么禁制,刚解开。”长孙皇后加入讨论群。 第54章 你爱我,我爱你,柠檬冰茶甜蜜蜜 长孙冲也看见嘀嘀咕咕的三人,直觉告诉他,这仨人一定是误会了,打算上前解释一番。 “懂。”李渊拍了拍长孙冲的右肩。 “明白”。李世民轻拍长孙冲的左肩。 “不必多说。”长孙皇后揉了揉长孙冲的小脑瓜,几人哈哈一笑,绕过长孙冲,朝着围在一起看二哈的众人走去。 嗯?长孙冲懵逼的转头看向三人,心中莫名的想起的高中语文的阅读理解。鱼眼里那诡异的光,我自己他喵的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你们洋洋洒洒的想了几十字的感悟? “大侄子。”淮南俏生生的朝着跟在李世民三人身后跟着的长孙冲喊道。 “表哥。”几双亮晶晶的眸子瞅着自己,长孙冲实在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拒绝。 “本来就是带来给你们养的啊。”长孙冲笑着道,“不过,这狗活动量比较大,最好不要限制他,还有姑姑有气疾,离狗猫这种掉毛的动物还是远一点为好。” 嗯、嗯、嗯,几人连连点头,然后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四个小家伙爬来爬去。 嘿嘿嘿,长孙冲已经开始期待这四个小家伙明年这时候能把皇宫霍霍成什么样了。 “有名字吗?”李世民好奇问道。 “小一,小二,小三,小四。”长孙冲试探性的说道,看见众人不善的目光,连忙改口,“小黑,小白,小……” “滚滚滚。”长孙冲被众人推了出去,大家都害怕这种起名废会传染给自己。 “我觉得表哥起的名挺好呀?”李恪说道。 “滚滚滚。”然后又一个人被赶了出来。 “你们说,它们在这打架,要是有一个被打出屎了,其他狗会不会觉得它是认输了,请吃饭赔罪啊。”李佑摸着下巴好奇问道。 “滚滚滚。”李佑被阴妃嫌弃的提着耳朵扔给长孙冲和李恪。 “哼,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 “走,表哥带你们做好吃的去。”三人勾肩搭背的去准备食材了。 …… “你爱我,我爱你,柠檬冰茶甜蜜蜜。” “你爱我呀 我爱你” “你爱我,我爱你,柠檬冰茶甜蜜蜜。”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真正的美味就在你的面前。” “正宗长孙氏手打柠檬水。” 长孙冲带着李恪和李佑二人喊了起来,把围在四只小二哈身旁的众人吸引了过来。 大唐还未出现后世一般的炒茶之法,茶中涩味难以去除,因此习惯添加种种佐料,如大枣、桂皮、薄荷、葱姜等香料。茶叶一般由鲜叶,直接烘干,通常会被压成饼状。然后掰碎放在火上烤,烤的又红又干后,捣碎放入瓷瓶,然后烧水,水开之前加入佐料,水开后,加入茶叶末。 唐代中期,陆羽撰写茶经,提倡煎茶,讲究茶、水、火、器,四合其美,要先烤茶,冷却后敲成小块,碾碎过筛,煮出的茶汤才能清明,陆羽提倡保留本味,只加盐,要在‘其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时加入盐水,否则‘水老,不可食也’。 长孙冲无论是煮茶还是煎茶,长孙冲都接受不了,只好将茶饼直接投入常温水中,略微有些茶味,苦味也不重,用来做果茶也是够了。 “冰鲜柠檬水,手打柠檬茶,多肉葡萄,热橙柠茶,棒打鲜橙……” “都是喝的?”李世民脸色怪异的问道,这小子天天守在丹炉旁,就想着怎么吃喝了吧,怪不得就是个看丹药的小童子。 “观音婢,你先吧。”李渊开口道,在场都知道,是长孙皇后的缘故,长孙冲才想起开这么的茶水摊,那自然众人也没有意见。 “那就热橙柠茶吧。”长孙皇后指着招牌说道。 “好嘞。” 一旁帮忙的侍女在长孙冲的指示下拿出三个已经加盐搓洗干净的柠檬,先刮下柠檬皮,然后挤出柠檬汁。 长孙冲舀了一勺浸泡茶饼的茶叶水,倒进专门的小锅里,然后拿过侍女切好的柠檬皮加入其中,接着加入白糖和切好的橙子片一起煮沸,然后关火,加入柠檬水。 “给,姑姑。”长孙冲倒进一个大杯子里,递给了长孙皇后。 嗯,长孙皇后轻抿了一口,舒服的长哼一声。 柠檬酸而不涩,茶水清而不甜,淡淡的茶味配上橙子的甘甜,令人口齿生津,长孙皇后然后对着长孙冲竖了个大拇指,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点单的人群,转身往躺椅走去。 “好喝吗?”李世民左手搂住长孙皇后的腰肢,脑袋轻轻的搭在长孙皇后的右肩上问道。 “还有人看呢。”长孙皇后脸色微红,羞涩的想挣脱,却被李世民紧紧的箍住。 “没有人看见的,他们都围着长孙冲呢。”李世民轻轻的嗅了嗅,自家媳妇还是那么好闻。 “二郎不去点一杯吗。”虽然结婚那么多年,算上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有了四个,但还是忍不住的害羞,只好转移话题。 “咱俩喝一杯不就好了。”李世民连同杯子和长孙皇后的右手一起托起,贴上茶杯抿了一口,尽管茶杯边缘还留着长孙皇后的口脂印。 确实没人看见这一幕,除了长孙冲。 几个妃嫔点了手打柠檬茶,于是长孙冲让已经学会几种做法的侍女,先做其他饮料,自己为了不碍事跑到一旁打起柠檬来。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二人的背影。 长孙冲一阵牙疼,不仅手累,而且心累,只恨自己没早穿几年,弄的现在才十一岁,连变声都还没开始,更遑论发育完全了,天天抱着雪语和雪言,只能当她俩是自带暖宝宝的抱枕了。 长孙冲面无表情的走了回来,将打好的柠檬递给侍女:“加糖、加茶叶水,摇晃均匀。” “多冰、少冰、去冰、还是常温,请点茶的姨娘,到这边告知侍女。”长孙冲向杨妃、阴妃等人示意。 刚才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一把狗粮,让长孙冲现在正处于怀疑人生的心情。 第55章 我想你们了 “冰鲜柠檬水,嗯,中杯吧。”李渊摩挲着下巴。 “对不起先生,这是大杯,这才是中杯。”长孙笑容满面的回道。 “你这不大中小三个杯子吗,我要这个中杯。”李渊以为长孙冲没听懂,于是解释道。 “对不起先生,这个是大杯。”长孙冲依旧面带微笑的依次指着杯子解释道,“这才是中杯……中杯、大杯、特大杯。” “朕不管你怎么叫,朕就要这三个杯子里的中杯。”身为一代帝皇,自己耐心说了两遍,却换来了这个回答,李渊一阵无名火起。 “对不起先生,这个是中杯,这个才是大杯。”长孙冲依旧带着标志性的笑容解释道。 “你个小兔崽子。”李渊受不了了,撸起袖子就打算修理长孙冲一顿。 “陛下,不至于,不至于。”“皇爷爷,冷静、冷静。”被众人连手拦了下来。 “朕最后再问你一次,这是什么杯?”李渊指着中间的杯子,恶狠狠地盯着长孙冲。 “中杯。”长孙冲皮了一番也够了,认认真真的从心了。 “这俩呢。”李渊分别指着左右两侧的杯子。 “小杯,大杯。”长孙冲低头道。 李渊依次从左至右点了一遍三个杯子道:“再给我念一遍。” “小杯,中杯,大杯。”长孙冲老老实实回答道。 “好,我要一杯中杯的冰鲜柠檬水。”李渊心情也渐渐平复了起来,自认为已经把这熊孩子调教好了。 “没问题。”长孙冲一边答应着,一边拿起了最左侧的杯子。 “陛下、陛下。” “皇爷爷、皇爷爷。”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 “所以你们起好名字了吗?”李恪好奇的问道。 “小白、小黑、小……”汝南小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 …… 已近黄昏,长孙冲让家丁赶车自行回去,自己打算带着水儿溜达回去。 “给,尝尝,好喝的。”长孙冲递给水儿一杯柠檬水,自己溜溜达的走在前面。 血红的夕阳躲到了薄薄的云彩里,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一片赤红。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长孙冲感慨一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在这个年代呆了十几年,时不时想来却恍若一场梦。 “海上的晚霞像年少的画,铺在天空等海鸥衔走它。” 长孙冲轻轻哼唱着,水儿在后面默默的听着,二人静静地走在朱雀大街上,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遥远的帆任风浪拍打,为梦再痛也不会害怕。” 以前总想着,穿越要怎么怎么样,现在真的实现,怎么却天天给李世民打着工呢。 长孙冲仔细的回想起,自己从前所幻想的,那些埋在心底深处得愿望。 “远走的风沙去谁的天涯,春天可曾在哪里见过他。” 始于北魏的山西大同云冈石窟、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和开建于十六国敦煌莫高窟,这中国着名的三大石窟,在中国的至暗时刻,被毁无数,现在能看看它们原本的面目了。 希望能从系统里解锁照相机什么的吧,实在不行就教会一批人素描的画法,让他们画下来,也好留给后人。 “时间的手抚过了脸颊,他们谁都沉默不说话。” 对,皇宫也要画下来,让后人瞻仰,可是,皇宫为了安全,应该不会让自己画的吧,那就算了,只好再想想还能去哪。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护送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 华山?算了,太危险了。黄山?迎客松还没长出来吧。嵩山?不好意思,对少林寺不感兴趣。还是看一看泰山吧,毕竟是自古封禅之地。 还有孔府、孔庙、孔林,不知道自家老师能不能把自己带进去啊,不进去在外面转转也是挺好的,前世一直想和父亲去一次,却一直因为工作没去成呢。 “指尖的樱花如诗写谁的韶华,疯狂的热爱夹带着文雅。” 唉我真是个猪脑子,怎么把九寨沟给忘了,这可是自己心中的天堂啊,那如梦如幻,如诗如画的九寨沟啊,彩色的湖水,碧波荡漾的海子。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将那雨中的人藏在屋檐下。” 每次想到,自己和父母,在发生地震前,去过一次,便感到无比的幸运呢。不过想必那么美丽的地方,就算是震塌了,也是别样的美吧,本来都说好要一起再去一趟呢,结果自己怎么穿越了呢。 “岁月在冲刷逆流沧桑的喧哗,安静的夜晚你在想谁吗。” 唱到最后,长孙冲已是泣不成声,坐在街旁的墙角,止不住的哭着。 爸妈,我想你们了,长孙冲心里呐喊着,这种连喊声都要憋在心里的感觉,让长孙冲的心更疼了。 身后的水儿手忙脚乱,本来就不怎么会哄人。自家公子又天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伤心成这样,水儿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像自己母亲以前安慰自己一样,轻轻拍着长孙冲的后背。 “系统,我爸妈怎么样了。”长孙冲希冀的朝着系统询问着,渴望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回答,哪怕是虚假的也好。 “自你穿越过来,那个世界便没有了你的存在,和你所有相关的的事情都将被抹除,你的父母应该有了新的孩子,继续生活着,只是那个孩子不是你。”系统的回答透着一丝犹豫,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它只能如实的告诉宿主想知道的真实情况。 “那就好。”长孙冲抹了一把眼泪,开心的站起身,取出手帕擤了一下鼻涕,对系统高兴的说道,“谢谢你了。” “不客气。”系统冷冰冰象征性的回答一声,话语里却藏着一丝疑惑,疑惑长孙冲为什么开心,疑惑长孙冲为什么要谢自己。 “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长孙冲轻轻的勾起嘴唇,对着水儿笑着说道。 虽然面容和善,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开朗帅气,但水儿却从长孙冲的那双眼眸里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水儿连忙点头,誓要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长孙冲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二人继续朝着长孙府走去。 第56章 誓师大会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明德门外,如今却透着冷厉杀气,五万将士们身着乌锤甲,头戴‘兜鍪’,脚踩‘革靴’,肩上加‘披膊’,臂间戴‘臂’,下身左右各垂‘甲裳’,胫间穿着‘吊腿。’整容庄肃,严正以待。 李世民头顶通天冠,身着衮服,玄衣而裳,连同板,上为黑,下为暗红,象征未明之天,与黄昏之地,其中绣日、月、星辰,取其照临;绣山形,取其稳重;绣龙形,取其应变;绣华虫(雉鸟),取其文丽;绣绘宗彝,取其忠孝;绣藻,取其洁净;绣火,取其光明;绣粉米(白米),取其滋养;绣黼(斧形),取其决断;绣黻(双兽相背形),取其明辨。腰间配与白玉双佩,七星龙泉剑。 李世民如今才刚二十七八,风华正茂,英姿勃发,缓步检阅军士,走上台前,对着李靖点头示意。 李靖深吸一口气念道:“今外族之人意图乱我河山,吾大唐子民,将镇守边关,愿以吾身扞卫家国天下……。” 李靖的话语被军中的将士一级一级的传了下去,如同一滴水掉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 “杀、杀、杀。”啸声震天。 长孙冲、秦怀道几人聚在一起,站在人堆里也跟着热血沸腾、大声嘶吼着,其余几人父亲都是武将出身,军营出出进进好几回,也算是司空见惯。 但长孙冲可是第一次见过这副景象,上一世也看过阅兵,也军训过,可比起电视里守护人民安全的子弟兵身上的肃穆与安全感相比,面前的大唐士兵简直就是人形兵器,可谓是杀气冲天,云霄都被他们狠狠地搅碎化为齑粉。 在这个科技落后的年代,气势与武力,才是士兵的立身之本。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长孙冲不禁喃喃道。 一旁的老学究闻言不禁转头,眼神一亮,好一位翩翩少年郎,风神俊秀、面若冠玉,一身丝绸所制长袍更是衬得俊朗非凡,身旁的两位朋友也是剑眉星目,只是怎么带的两个小厮怎么那么五大三粗,还有怎么牵着只猫? 自从长孙冲被李世民李世民任职为监察御史后,每日上奏,从入殿时步子迈的大小,到步子迈的快慢,连李世民被气的大声喘气都要记在小本本上,留到第二天气消了弹劾。 李世民实在是不堪其扰,最终解决办法就是年龄尚小,学业为重,官职在身,但不必上朝,双方皆大欢喜。 也达成成就,‘杠精在世’,奖励了两对暹罗猫,本来是想抱着布偶猫出来的,可仙女实在太重,毛又乱飞,长孙冲就溜着暹罗猫出来了,至于二哈,呵,那玩意还是老实呆在家为好。 老者也不在意,那能叫怪癖吗,读书的人的事,那能叫怪癖吗?那叫爱好。 “不知小友,可曾……” 咚咚咚,几声鼓响。 嘈杂的人群也随之归于平静。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骑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十位将士,左右各五,列于台前,与其说是唱,倒不如说是嘶吼。 “心似黄河水茫茫,沙场上纵横间谁能相当。”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音调是有的,但不多。可是沙场的萧瑟,战鼓的雷鸣,却让这首从未见血的曲子变得杀气冲天。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唐要让四方,来贺。” 北方游牧民族一直是中原汉人的心头大患,自秦汉的匈奴,三国时的胡人,到隋唐的突厥,宋明的残元。 长孙冲比这些大唐本土人更了解这些北方游牧民族的凶残,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两脚羊、不羡羊的恶劣,想到这些长孙冲的心随着周围的唐人一起激起了浓浓的愤怒。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唐要让四方,来贺。” 不愧是中国历史上,最自信的朝代,这种骨子里透出的优越感,无论是前朝,还是后世也无可比拟,对大唐来说,突厥的侵犯时的国仇家恨,二便是被游牧民族挑战的愤怒。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唐要让四方,来贺。” 两句副歌被将士和百姓来来回回的唱着,知直到渐渐平息。 李世民走到台前,在将士们的目光中,拔出七星龙泉剑,直指天空道:“我大唐将士将以血肉之躯,扞卫华夏土地。” “杀、杀、杀。” 将士们发泄完心中的情绪,便在将军们的带领下,排好队列,向着边关走去。 誓师完毕,李世民站在台前,看着将士们远去。 “走,走,走。”长孙冲抱起自家的逻辑猫,朝着几人招招手道,“还没完呢。” 指着远方官道上分列两排的百姓道:“那还有呢。” 长孙冲的声音不算小,周围的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跟着跑了过去,好多不明所以的百姓也本着凑热闹的想法跟了上去,毕竟鲁迅曾说过,中国人是爱凑热闹的。 “诶,大壮,这不是大姨吗。”一位士兵小声说道。 “还真是我妈。”另一位士兵小声回道,被伙长撇了一眼连忙闭嘴,目不斜视正视前方。 唐朝军队的标准是每五名官兵为一伍,设立1名伍长。两个伍为一伙,设立一位伙长。每五个伙一队,设立一名队长,再加上旗手等人,一个队总计人数在55人左右。这便是是唐朝最常用也是最常用的的军事编制。 在组建军队的时候,将领们一般以队为单位,按每个队的武器装备不同,例如弓箭手队、长枪队等等。一旦战争真正爆发,又会把军队临时编成好几个军团,每个军团下辖了好几十个不同兵种的队。几个军队合一起就是集团,用于对突厥、吐蕃这种大型政权作战所用。 第57章 我家猫会翻跟头哦 “香榭亭台,阁楼宫阙,细雨轻抚薄雾掩。” “朦胧月,微烛焰,一壶青翠淡香甜。” 虽然一开始有些嘈杂,但很快归于一声。 …… “好儿郎,一生要志在四方,所向无前,热血洒开土拓疆。” “行军路,一路坎坷尘土飞扬,盼故人归,我在黄楼祈福永昌。” 没有战鼓带来的热血,没有嘶吼时带来的沸腾。 有的仅仅是父母希望儿子能建功立业、驱除外患的祈愿,是妻子让丈夫放心、自己会挺起小家的坚强,是儿女希望父亲平安归来的心愿。 将士们默默的向前走着,虽泪水夺眶而出,但没有斜视、没有低头,直直的看着前面,望着远方。 …… “去干啥,剧本杀?”牛师尚提议道。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长孙冲推开众人,急匆匆的推开众人,自己带着水儿七拐八拐的走到一个墙壁处。 “能将我带进去吗。”长孙冲朝着水儿问道。 水儿脸色怪异的点点头,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里可是…… “快点,快点,磨蹭啥呢。”长孙冲抱起自家小猫,连连催促。 水儿心一横,反正是自家主子让干的,双手托在长孙冲的两腋下,提气一蹬,翻过了围墙。 “你先回家吧。”长孙冲手摆了摆,毕竟两个人目标还是有点大。 工具人的用法,长孙冲还是很在行的。 水儿点点头,翻身离去。 长孙冲蹲伏在地,沿着墙角慢慢磨蹭着,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 果然,他看见了窗纸后朦朦胧胧的身影。 “对面的女孩你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 “寂寞男孩的悲哀,说出来,谁明白。” “求求你抛个媚眼过来。” “哄哄我,逗我开怀。” 长孙冲左手拖着小猫,右手轻轻的拉开窗户。 映入眼帘的是李靖那黑到极致的臭脸。 自己想见的人儿已经埋在李靖夫人红拂女的怀里笑得喘不过气来,红拂女一边抚着李贞英的后背,一边也捂嘴痴痴笑着,母女俩坐在床边笑作一团。 “你?”长孙冲一脸震惊的指着李靖。 “我怎么了?”李靖淡淡开口。 “不是?”长孙冲用力的抓着头发,希望带来的疼痛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陛下说要给我一副甲胄,让我在府中等着。”李靖面无表情。 “我?”长孙冲似乎明白了什么,指着自己惊讶问道。 “对,你翻墙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李靖依旧面无表情,接着探出身子,把长孙冲从窗口拽了进来,扔到地上。 李贞英从小受父母的影响,舞刀弄枪的一把好手,有一次李德奖邀请长孙冲到府上游玩,声音太大惹到了李贞英,李贞英虽小长孙冲两岁,但深受李靖、红拂女二人真传,一怒之下把李德奖和长孙冲都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虽然李德奖从头到尾啥也没干,还死命的捂住长孙冲的嘴,自此长孙冲每次见到李贞英都规规矩矩的叫上一声英姐。 典型的不喜红妆爱戎装的美人胚子,闺房自然也少不了武器,李靖随意的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把大刀,当的一声打在地上,阴恻恻的盯着长孙冲道:“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那个。”长孙冲咽了口吐沫,女儿奴惹不起啊,试探的说道,“我家小猫会翻跟头。” 李贞英眼眸一抬,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和长孙冲料想的一样。被长孙冲怀里的小猫吸引了。 红拂女到这个年纪怎会不知长孙冲的打算,本就不是小家碧玉的类型,长孙冲的一番话,惹得红拂女搂着李贞英哈哈直笑,李贞英则是一脸蒙圈,自家母亲怎么了,会翻跟头的小猫那么好笑吗? “来,给我翻一个,我看看。”李靖大马金刀的坐在扯过来的椅子上,将刀横放膝前道,“它要不会翻,你就给我翻。” 长孙冲将小猫放在地上,小猫喵喵喵的叫着,打量着陌生的四周。 长孙冲和李靖,二人低头,抬头,然后尴尬的对视起来。 “或许,也许,可能,它只会在我家庄子里的山楂树下翻。”长孙冲小心翼翼的朝着李靖问道,“这么说,你会信吗?” 红拂女将小猫抱在怀里,双手捧起它的小脸,顿时咯咯直笑道:“这小猫的脸怎么那么黑啊。” 红拂女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李贞英,朝着李靖努了努嘴:“你看像不像……” 红拂女的声音不算小,长孙冲也听见了,强忍着抿嘴憋笑,看着面前脸愈发黑的李靖。 “是吗,走,我带你去你家庄子。”李靖将刀背在长孙冲的脖子上划拉两下,“要是还不会翻,我就把你挂在那棵山楂树上。” “不至于,不至于。”长孙冲嬉笑着将李靖架在脖子上的刀拿走。 “对了,伯父,我让人用贞观棉做了一套军服你要不看看?”长孙冲只好转移话题。 “哼。”虽然一眼就看出长孙冲顾左右而言他,但军服已经做出来的消息还是吸引了他,北方天气苦寒,保暖的衣服早做出来一天,将士们就能早舒服一天。 “走吧。”李靖冷哼一声,“我把你带回府,顺便看看军服,然后直接去追大军。” 李靖换上李世民赏赐的盔甲,率领数十精兵,向红拂女和李贞英告别后,带着长孙冲离去,红拂女则一脸怪异的向着李靖挥手告别。 “这就是你做的军服?”李靖细细抚摸着,厚实绵软,想必一定很保暖,军服是按长孙冲记忆里的军大衣样式做的,只是颜色换成了黑色。 “嗯呢,李伯伯一路顺风,祝您马到成功,旗开得胜,顺风顺水,百战百胜。”长孙冲向着李靖挥手告别。 李靖撇了一眼长孙冲空荡荡的双手,突然明白了红拂女临走前看自己的怪异眼神。 “你猫呢。”话语间蕴含着杀意。 “呀,我怎么把它忘了啊。”长孙冲猛地击掌道,“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找它,那可是我的手足亲朋,挚爱兄弟啊。” 转头就朝李府走去。 “将军,将军,使不得。” 长孙府前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第58章 轮椅 翌日,雪语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长孙冲在皇宫里朝着立政殿走着,身后跟着几个宦官。 “表哥,你这是?”皇子皇女们听到长孙冲进攻的消息,早早的等在立政殿门口,见到这一幕李泰惊讶的问道。 “还不快去叫太医?”李恪高喊道。 “不用,不用。”长孙冲装作虚弱的轻咳两声。 李世民处理完政务,正喂长孙皇后吃着蜜饯,听见的门口的吵闹声,便扶着长孙皇后出门查看。 只见长孙冲一身灰色长袍,脚踩绣着祥云的黑靴,身上披着白狐披肩,膝盖上趴着自己那只逻辑猫。 虚弱的坐在轮椅上一手掩嘴轻咳,一手轻抚着膝上白猫,妥妥的一副虚弱公子模样。 “我的儿。”长孙皇后连忙走上前,将长孙冲搂在怀里,泪水也扑簌簌的掉,长孙冲在她眼中早就和自家儿子一样了,这一副模样实在是让她心疼。 “药师,下手那么狠?”李世民怪异道,起因结果他都清楚的很,自己预订的女婿,竟还挑拨别人家女儿,任谁也不开心,但现在这一幕还是让他有些心疼,略微埋怨李靖下手之狠。 “姑姑,弟弟妹妹们,没事的,看我给你们带的冰糖葫芦,山楂做的,健胃消食的嘞。”说完,长孙冲又侧过头轻咳两声。 “李靖?”李佑眼神微眯,和身边的李泰、李恪对视一眼。 自己表哥这副样子还想着自己,自己若不为其报仇,这一口气实在是忍不下来。 “观音婢,先让他进殿吧,外面那么冷。”李世民上前扶着长孙皇后,开口安慰道。 “嗯。”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正准备叫身旁宦官将长孙冲抬进去,发现皇子们已经自发的围了上去,便也没说话,走上台阶,和李世民并肩看着。 “好抬吗?”长孙冲被几位皇子摇摇晃晃的抬起。 “要不我下来,你们再抬?” 话音未落,长孙冲便抱着怀里的小猫一跃而下,噔噔噔的走上台阶,站到长孙皇后的身前指挥着众人抬轮椅。 “嗯?”众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瞅着长孙冲,又瞅着轮椅,又看看长孙冲,再转头看向轮椅。 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种叫草泥马的未知生物糟蹋了一般,只剩雪语一人尴尬的看地,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生过。 “怎么了?”长孙冲装作一脸不知的好奇问道。 “你的腿?” “哦,昨天李伯伯追我,我没看见台阶,踩空了,崴了一下,不过没啥大事。” “你的嗓子?” “昨天睡觉踢被子了。” “那这个?” “这叫轮椅,能被推着,谁还走路啊,你们说是吧。” “娘的。”李世民骂了一声,转头进殿。 长孙皇后和皇子皇女们,也想骂上一声,可惜从小的环境和受到的教育,让他们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好跟在李世民的身后转头进殿。 “诶诶诶,你们怎么走了啊,帮忙抬一下啊。” “长乐,哥哥我没白疼你啊,可是你还小,抬不……”长孙冲看见去而复来的李丽质,想蹲下身子抱起。 “你们几个,快进来。”李丽质当没看见长孙冲一般,用白嫩嫩的小手朝着身后的几个宦官招招手,然后抢过长孙冲手中的猫。 牵起站在一旁雪语的手,示意跟着自己入殿,雪语征求似的看向长孙冲,后者无奈挥挥手,示意雪语跟着李丽质。 “只剩我一个人了啊。”长孙冲百感交集道。 “不对,还有你在陪着我啊。”长孙冲抚摸着轮椅。 话音未落,李恪李泰二人跑了出来,一人一边抬起轮椅,蹭蹭蹭跑进了立政殿,只留长孙冲一个人在瑟瑟秋风中凌乱着。 …… “听说那臭小子腿瘸了?” 李渊抱着淮南走了进来,看见长孙冲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李泰满殿飞奔,李渊咽了口吐沫,往后退了几步,这一幕似曾相识,让他有些心理阴影。 “听说冲儿得了大病,能治好吗?” 杨妃与阴妃联袂而至,正巧遇见李渊正握着教子棒,追着长孙冲喊打喊杀,明黄色的龙袍后摆有一些浮尘,似乎刚刚摔了一跤。 “听说表哥要没了,呜呜呜,孤还能见上最后一面吗。” 李承乾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发现倒在地上的长孙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一旁的教子棒朝自己跑来,李承乾暗道一声不好,转头就跑。 笑闹一会后,李承乾和长孙冲勾肩搭背的走了进来。 “到底怎么回事?”李渊拿着串冰糖葫芦边吃边好奇问道。 “呵。”李世民一脸的阴阳怪气,“这小子翻墙进人家闺房,结果发现人家父亲在里面。” “嘶。” “噗。” “哈哈哈。” 众人乐得直笑,这运气可是没谁了。 长孙冲正给长孙皇后捏着胳膊,刚才得罪了自己这个最大的保护伞,现在可得好好安抚。 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着众人,只是达成成就‘少女闺房’,就送了十袋小鱼干,让他感觉血亏,不过反正李靖也走了,实在不行多翻几次,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昨日晚上早已交流过,长孙冲毕竟是仙童转世,多生几个孩子对李家的大唐也有好处。实在不行再嫁两个公主给他,把他牢牢的摁在皇家阵营里,只是身为岳父岳母,听说自家女婿偷腥,看向长孙冲的眼神依旧不善。 “咋了、咋了。”长孙冲不服气的大声嚷嚷着,“我可是听说了,我姑姑当时才十一岁出头,姑父就……” 李世民连忙捂嘴,长孙皇后伸手掐起长孙冲腰间的一团软肉。 “呜呜呜。”长孙冲疼得连忙想躲,却被李世民狠狠按住,双眼渐渐湿润。 我懂,我懂,我都懂的。李承乾看着这一切,禁不住习惯性的微微抬手擦了擦毫无泪水的眼角,对着看向自己的表哥微微点头。 李恪不是长孙皇后亲生,李泰年纪又比较小,自家父亲又是当今圣上,长孙皇后的这一手绝活,只有李承乾一人明白,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知音。 第59章 都是你家的 “还是长安繁荣啊。”奔波的大半年的长孙无忌终于在第一场雪之前到了长安,此时早朝还未下,李世民便派人迎接长孙冲,崔旺主动申请,刚出城门便遇见了风尘仆仆骑马而来的长孙无忌,连忙将他迎到马车内。 “辅机兄这一趟辛苦啊,有空兄弟我给你接风洗尘啊。”崔旺微笑道,“咱们先去朝堂吧,陛下那还等着呢。” “好好好,一定一定。”长孙无忌也一副笑容回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得见的美味,摸得到的松软,瞧一瞧看一看咯。”一股子麦香直冲长孙无忌的鼻腔里。 “这是?”长孙无忌好奇的问道。 “这叫面包,又香又软,好吃的很,我家里现在都不吃蒸饼了,天天买这面包吃。”崔旺以为长孙无忌是在装着不知道,但还是笑眯眯的解释着。 唐朝带馅的馒头已经逐渐成为有钱人家的主食了,但当时的人们更喜欢叫其为蒸饼,或是笼饼,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馒头和包子并不做区分。 “哦?”长孙无忌点点头,然后指向远处聚集的人群问道,“那他们呢?” “他们是在听说书呢。”崔旺浸淫官场多年,发现长孙无忌的神态不似作假,于是好奇问道,“你知道羽绒服吗?” “什么服?”长孙无忌一脸惊讶,“长安新出的衣服?现在是贞观初年对吧。” 长孙无忌感觉自己像以前听说的神话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上山砍柴,观看仙人下棋,回神过来,早已过去百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想啥呢。”崔旺终于确定长孙无忌是啥也不知道,“这些都是长孙公子做的,那个面包店、那个书铺、还有那个桌游店,都是你家的。” “啥?”长孙无忌惊讶开口,自家那个逆子在家书里可是什么都没提。 “等会上朝,还有惊喜。”崔旺揶揄的看着长孙无忌。 …… 早朝刚刚结束,众人为了等长孙无忌的述职,于是静等了一会。 “哟,爹,回来了。”长孙冲笑眯眯的朝着从自己身旁经过的长孙无忌招招手。 看着一身鍮石色官服的长孙冲,长孙无忌顿时将心中的述职腹稿忘的一干二净。 述职结束后,长孙无忌被李世民拜为尚书右仆射,父子同朝为官成为了一段佳话。 “尚书右仆射啊。”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里,长孙冲忽的感慨道。 “是啊,尚书右仆射啊。”长孙无忌自然明白儿子话语里的意思,也跟着轻叹一声。 “姑父对你这个大舅哥还真是无比的信任啊。”长孙冲揶揄道。 长孙无忌对长孙冲的脑袋来了一脑瓜,本以为自己出去这半年,长孙冲能成长起来呢,怎么还是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好气道:“有你这么编排长辈的吗,还有,把你最近干的事都讲一遍。” “嗯。” 父子二人交流完,马车已到了长孙府门口。 “这羽绒服真有那么软。”长孙无忌好奇问道,长孙冲最近的所作所为他也了解了一番,只有交好没有交恶,这种中央空调似的行为他很满意。 “那肯定的,你摸摸?”长孙冲一脸自信,撩开袍子让长孙无忌感受感受。 “确实很软,也很热。”长孙无忌探手摸了摸,衣服里面的温度让长孙无忌倍感温暖。 “而且轻的很。”长孙冲得意洋洋的介绍着自己的大作,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止住了话头。 “所以我的?”长孙无忌一边摸着胡须,一边满意的点头,他不用猜也知道,长孙冲一定会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长孙无忌看长孙冲迟迟不说话,还慢慢的朝着车门挪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逆子休走。” “娘,救我啊,娘。” 张氏早起等在府门口笑嘻嘻的抱着长孙颖看着这一幕也不阻拦,那小小的人儿在母亲怀里快乐的拍手。 “爹,别追了。”长孙冲累的连连咳嗽,坐在地上,“府上还有羽绒,下午就能做出来,明天您就能穿着上早朝。” 长孙无忌闻言轻哼一声,看向院落旁堆着的礼物和补品好奇问道:“这是?” 长孙冲无奈扯了扯嘴角,自己原本是被李靖追着没看清摔了一跤,结果在勋贵人家里,越传越离谱,纷纷安排自家子侄上门送补品。 他再也忘不了程处默几人嚷嚷着让自己安息离去,不要纠缠他们的样子。 …… “辅机你来了。”李世民将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召到甘露殿,长孙皇后也在一旁。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姑父,姑姑。”长孙冲朝着二人挥挥手,便自觉的坐到长孙皇后的身边吃起蜜饯,对他来说皇宫就是第二个家。 “长孙……”长孙无忌正欲开口管教,李世民挥手摆了摆手,长孙冲这样子他早就习惯了。 “辅机,你看看这个。”李世民将一份信件递给长孙无忌。 “我来猜猜昂。”长孙冲嚼着蜜饯,含糊不清的开口道,“有人写密信,说我爹权宠过盛,姑父把信给我爹看,意思是君臣无猜,然后我爹担心富贵太盛带来灾祸然后请辞,姑父不许,接着姑姑劝说,然后……” “你闭嘴。”三人冲着长孙冲吼道。 “观音婢,辅机,朕失仪了。”李世民尴尬一笑。 “陛下,娘娘,臣失仪了。”长孙无忌拜道。 “陛下,大兄,臣妾失仪了。”长孙皇后微微欠身。 三人尴尬的对视一眼,然后三道杀人似的目光射向一旁被吓了一跳然后呛到,连连咳嗽的长孙冲。 “陛下,臣请辞。” “辅机啊,不必如此朕是相信你的啊、” “陛下,臣实在能力还不够担任宰相一职啊。” “陛下,臣妾大兄身为外戚,担任如此实在不妥。” “唉,那就封你为……”长孙冲都把剧本说出来了,众人也只好跟着往下演戏。 “刑……”长孙冲正欲插嘴,被李世民捂住嘴巴。 “刑部尚书与开府仪同三司。”就知道这小子要插嘴,李世民早有预料。 李靖领军镇守边关,刑部尚书的位子自然便空了出来,而开府仪同三司也并非是官职,而是一种身份待遇。 “谢主隆恩。”长孙无忌俯身拜倒,抬头看见长孙冲正笑眯眯的坐在一旁吃着蜜饯,长孙无忌感觉自己的手心又痒了起来。 第60章 甩尾 已经将近春节,长安城里早已积起厚厚的雪,幸而李世民在秋季时节便向众臣宣称找到了能代替木炭的物品名为煤炭。 百姓们也在秋收后到最近的煤场做工,两三个月下来,攒下的工钱,便够买下足够度过整个冬天的煤炭,很多百姓还买了不少鸡蛋留在家里孵化。 没有的寒冬这一严峻的考验,整个长安城显得格外的喜气洋洋。 长孙冲也没有闲着,带着国子监的同学和一众影村的村民,将长安城周围的白缎子都收集了起来都做成了棉衣,给各位股东一人一件后,把剩下的都装箱打算带进宫。 已经到了冬天,自家那两只布偶猫还是天天白毛乱飞,为了姑姑的气疾着想,长孙冲实在是不好将它带进宫,只好把依旧带着一只逻辑猫。 别问为什么非要带猫,问就是本来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现在怀里又抱着一只小猫,英俊与温柔并存,妥妥的少女杀手。 只是…… “这猫怎么黑成这样了。”长孙皇后一脸惊讶的开口,上一次见还只是四肢和小脸中间黑黑的,显得可可爱爱,这次怎么全身都黑了。 “天一冷这猫就会黑。”长孙冲解释道。 “还能白回来吗?”长孙皇后忧心忡忡的开口,自家侄儿这猫太合她的胃口了,不像其他的猫咪,天天懒洋洋的,这猫会翻滚,会捡球,完美集齐了猫的长相和狗的性格,要是她没有气疾的话,一定讨一只来养。 看着长孙冲坚定的摇头,长孙皇后无奈的叹息一声,在小猫朝她露出的小肚子上来回揉着。 “忘了问你了,它叫什么名字。”长孙皇后转头朝向长孙冲问道。 “冰儿。” “是不是还有江儿、河儿、湖儿、海儿啊。”长孙皇后古怪的开口道,她是明白了,自家这侄儿就是个起名废,所以就找和水有关的字起。 “姑姑,你真厉害,这是我家那四只哈士奇的名字。”长孙冲对着长孙皇后伸出大拇指,惹得后者无奈抚额。 …… “卧槽。”长孙冲正和襄城、汝南、长乐几人打着雪仗,突然小腿被重重的撞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还好有地上有这积雪缓冲。 罪魁祸首们瞪着呆呆傻傻的眼神,边哈着气,边朝自己身上扑。 “表哥,没事吧。”李佑担心的问道,“昨日父皇,也被撞倒了呢。” 长孙冲摆了摆手,本来很不开心,但听到李世民也被撞倒在地,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卧槽,是什么意思啊表哥”李恪好奇问道。 “呃。”长孙冲仔细想着想应该怎么解释,“就是你想说什么,但又想不出合适的词,就可以说它懂了吧。” “卧槽。”李恪随口蹦了出来,不知为什么,这两个字竟是那么适口。 长孙冲一脸黑线的看着李恪,为什么你那么熟练啊。 长孙冲轻轻拍了拍李恪的肩膀道:“这是你找不到合适的词,然后用的语气词,不是口头禅,不要经常用,会显得你很没有文化。” “为啥啊。”一旁的李佑好奇问道。 “人家司马相如见到美人后‘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你见到美人后只能说一句‘卧槽,有美女’。”长孙冲摊摊手道。 “大唐的麒麟才子有没有兴趣对这雪景作诗一首啊。”长孙皇后手捧着暖炉走了出来,对着长孙冲笑着道。 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话本奏疏也被推崇,长孙冲已经被长安文人评为了麒麟才子。 “梅雪争春未肯降 ,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长孙冲开口道,“题目就叫:与长孙皇后赏雪有感。” “真乖。”长孙皇后笑眯眯的揉了揉长孙冲的小脑袋。 看着不停撞着自己腿的四只二哈,长孙冲顿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李泰呢?” “这呢。”李泰刚跨过门槛,便听见长孙冲在问自己。 长孙冲将李泰拉到一旁悄咪咪的嘀咕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然后嘿嘿嘿,李泰的双眼愈发明亮。 李恪看着一脸阴险的盯着四只二哈的两人,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人要倒霉了。 …… “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 ?”兄子胡儿曰:“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即公大兄无奕女,左将军王凝之妻也。” “享受啊。”李渊拿着世说新语,边看边在御花园里漫步着,身边的宦官端着一杯侍女刚做好的热橙柠茶候在一旁。 “让一让啊,让一让啊。”突然一阵声音由远及近。 “叫唤啥呢。”李渊不满的转身看去。 娘的,李渊暗骂一声,长孙冲和李泰正坐在四只二哈拉的雪橇上,飞速的朝这里冲来。 长孙冲、李泰、雪橇,三个关键字齐全了,现在又加了四只二哈,这是自己度不过去的劫了吗。 长孙冲和李泰,也看见来人,表情怪异,就怕再撞倒李渊,于是跑到冬天基本上没人来的御花园,怎么还能碰见他。 长孙冲死命的拉着缰绳,但四只二哈已经跑嗨了,根本停不住。 道路那么宽,怎么都能错开吧,长孙冲在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冥冥之中总有一个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般,在长孙冲的耳边回响着,‘一定会撞上去的’,‘一定会撞上去的’。 李渊往左靠,四只二哈往左跑,李渊往右跳,二哈往右追。 “不是我,不是我,我控制不住啊。”长孙冲终于慌了,高声喊道,这四只二哈是吧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李渊咬了咬牙关,在二哈即将冲向自己时向左一个跳跃闪了过去。 本以为能长舒一口气,结果二哈也以为要撞上上李渊于是也齐齐向左闪去,并停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相,直接给雪橇来了个甩尾,让三人在惊呼中撞在了一起。 李渊被撞示意图 第61章 华清池 好久都没一起吃过饭了,正巧长孙冲给后宫众妃嫔都送上棉服,李世民于是也顺水推舟,举办了一场家宴。 御膳堂中,李丽质坐在椅子上晃动着小脚丫,馋的直流口水,跳下椅子噔噔噔的跑到站在殿门口的长孙皇后身旁撒娇道:“母后我好饿呀。” “乖。”长孙皇后抚着李丽质的小脑袋道,指着远方道,“你看皇爷爷和你哥哥们,这不来了” 众人闻言也走到殿门口等候着。 “驾,驾,驾。”声音由远及近,“跑起来啊,怎么那么慢,没吃饭吗。” 众人定睛望去,原本拉车的四只二哈被李渊搂在怀里,坐在雪橇之上。 之前坐于其上的长孙冲和李泰二人站在雪橇的左右前方,一人一个缰绳横放胸前拉着雪橇,时不时还被李渊抽上两鞭子。 “父皇,难道又……”李渊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新添了不少污渍,长孙冲、李泰、雪橇,又加上四只无法无天的二哈,众人已经明白了一切。 “别问,问就是朕已经惩罚过了。”李渊抬抬手,止住话头,“用膳吧。” 看着累的坐在地上的二人,李恪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不是说狗拉雪橇吗。” 李恪发现说错话,连忙捂嘴,可惜为时已晚。 唉,这儿子,没法要了。杨妃叹息一声领着李愔走了进去,身后传来李恪被长孙冲和李泰暴打后的哭喊声。 “下午有什么活动吗。”打了个饱嗝,李佑好奇的问道,雪天实在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要不去滑雪?”长孙冲摸着下巴道,“顺便可以吃点火锅,雪天与火锅最配了,然后咱们晚上围坐篝火旁讲讲故事,聊聊天,找个有温泉的庄子还能泡个温泉……” “可以,可以。”众皇子皇女们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纷纷叫嚷着要去,虽然不知道火锅是什么,但表哥出品必属精品。 李世民还未开口,长孙皇后便开口阻止,“你们年纪尚小,没有长辈照看,本宫是不放心你们出去的。” “那,要不?”李承乾试探的开口道,“您和我们一起去?” 长孙皇后满意的看了一眼李承乾,自家这的太子还不算傻。 看着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众妃嫔,长孙皇后也不好特立独行,“妹妹们在宫中闲来无事,要不一起?” 嗯嗯嗯,众妃嫔开心的点头,这皇宫她们是待的够够的了。 “咳咳咳。”一阵咳嗽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众人转头看去,李渊正揉着淮南的小脑瓜道,“不是阿耶,不想让你去,是别人照看,阿耶不放心啊。” 嗯?淮南好奇的抬起小脑瓜看着李渊,自己一直在吃着饭后甜点,啥话也没说啊。 “要不,父皇和我们一起?”长孙皇后试探的说道。 “善。”李渊一拍巴掌道,“就去骊山宫吧,都收拾东西去吧,争取天黑之前能到。” “好,月儿,安排人清理骊山汤。”长孙皇后对着侍女吩咐道。、 骊山宫就是现在被人所熟知的华清池的前身。骊山景色宜人,温泉荡邪去疾。传说远在三千年前的西周时期,就已成为周天子的游幸之地。那时的温泉名“星辰汤”。《三秦记》载:“始皇初,砌石起宇,名骊山汤,汉武加修饰焉”。 北周武帝天和四年,令大冢宰宇文护造皇汤石井。隋文帝开皇三年列植松柏千株,修屋建宇。至唐代逐步形成规模。唐高宗咸亨二年改名温泉宫。唐玄宗天宝六载,更温泉宫为华清宫唐太宗贞观十八年,诏左卫大将军姜行本,将作大匠阎立德建宫室楼阁,赐名“汤泉宫”。 众人起身,起身离席,各自回宫收拾东西。 “朕也……”李世民看着零零散散出门的众人正欲开口。 “陛下,后宫不是新入了几个才人吗?”长孙皇后低声在李世民耳边揶揄一笑。 “世民,你可是大唐圣上,怎能流连于外物。”李渊对着李世民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李世民把大唐建设的越好,他才更有机会成仙,李渊现在巴不得李世民天天坐在龙椅上鞠躬尽瘁。 “姑父,我明天就不上朝了,还有,您不要忘了,我可是监察御史哦。”长孙冲笑着道。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李世民在心中咆哮着,却也无可奈何,这三个人他是惹不起的。 “姐姐,带点御膳房的厨子吧。”杨妃摇了摇长孙皇后的手臂。 “直接让冲儿带他家的厨子不就好了。”长孙皇后笑着道,一旁的长孙冲也点了点头。 “我带雪橇。”李泰高喊着举手,看见李渊瞪向自己的目光,弱弱的将手收了回去。 …… 两个时辰,一行人走到了骊山的山脚下,宫门已经在近在眼前。 皇子皇女如笼中雀被放出一般,尽情的撒起欢来。 有煤炭,有商标,内帑早就赚的盆满钵满,骊山宫也没忘建上火炕。 众人在侍女的引领下,走进各自的宫殿之中。 …… “在隋朝,有一只车队,常年在大唐和西域之间往来。因为每次都能安全无恙的来回,所以有很多西域的商人,都愿意交给他们一笔钱,然后跟在他们的车队之后一起返回大唐,久而久之,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车队也乐得如此。” 在骊山宫的大殿内,长孙冲命人不要点灯,只留下自己面前的一碟烛火,烛火摇曳着在长孙冲的脸上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寒风在屋外呼啸着,将窗纸吹得簌簌作响,月光映在雪上,洁白的令人发慌,长孙冲故作嘶哑的继续说道。 “因为西域酷暑,因此都是晚上赶路,有一天夜晚,车队如往常一般行走着,从西域返回大唐,有一位年轻人也付了钱,驾车跟在车队身后。” “路边突然窜出来一个老者,说自己是自己本是大唐之人,原本来到西域想要做生意,因为遭遇山贼打劫而身无分文,在西域形单影只的漂泊了半年,询问能否一起跟着一起回去。” 第62章 你今天宜有血光之灾 众人的呼吸也跟着长孙冲的讲述而随之起伏着,时而舒缓,时而急促。 “那年轻人也是一个心善之辈,便让老者坐在自己的身边,一路上二人聊着西域风情,大唐人文,聊的颇为投机。” “车队刚翻过一个小山岗后,前面出现了一匹马,马上坐着两个人,看不清男女,只看见后者趴在前者的背上,他们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 “前者和车队首领交流过付了银两之后,便驾马走到车队之后,跟着车队。” “这时。”长孙冲忽的重音让众人的心也随之一颤。 “老者对着年轻人破口大骂道‘看你小子一本正经的样子,竟敢做出这种下贱之事。’,身旁的年轻人,被老者突如其来的叫骂,吓了一跳,忙问发生了何事。” “‘你还有脸问我,我家的传家玉佩呢,肯定是被你偷了,什么?不是你偷的,那还有谁?’,老者继续叫骂道。” “突如其来的莫须有,让年轻人气的脸庞发红,二人吵了起来,车也无暇顾及,后面的车也只好跟着停下。” “愈演愈烈的争吵,让商队首领也注意到,于是骑马前来调节。” “一方坚持没偷,一方又坚称偷了,双方争持不下,为了车队整体的进度,商队队长便把钱退给了年轻人,让他们退出车队,自己解决。” “看着远去的车队,年轻人对着老者怒目而视道‘我好心帮你,你为何诬陷于我?’,老者轻声笑道‘傻孩子,我是救了你啊’。” “看年轻人丈二和尚摸不到脑,于是老者继续解释道‘你看见刚才的那两人了吗’,年轻人点了点头。” “老者面色凝重道‘他俩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后面那个人……’”,长孙冲的声音拉的很长,“‘没有脸’。” 众人皆捂嘴轻呼,原本因人烟而旺盛的殿宇,平白多了几分寂冷。 “老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道,咱们等明天白天再走,年轻人也只好点点头,听从老者的建议。” “第二天,他们沿着商队的车辙印走着,一路上,车辙印从深到浅,最后凭空消失,似乎从没出现过。” “二人最终有惊无险的到了驿站,这个商队必经的驿站,却说昨晚从未见过商队前来,驿站店家也很好奇,按理来说车队应该就会在近日经过的,这可是一笔大银子,因此店家记得很清楚。” “老者与年轻人,也无暇解释,重压在心中的恐惧感让他们只想快快赶路,尽快进入大唐,于是告别了店家,准备连夜赶路。” “月光如水,微风习习,他们却无暇顾及,当翻过一个小山头后,面前又出现了一匹马,上面坐着两个看不清男女的人。” …… 长孙冲的故事讲完了,众人陷入久久的寂静之中,突然,殿门被打开,洁白的月光将来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握草。” “啊。” “谁!” 一时之间惊呼声、尖叫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侍女、宦官连忙点灯的点灯,拿棍子的拿棍子。 “你们咋了。”来人原本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被众人吓了一跳,也清醒了过来。 殿内的灯亮起,众人看清门口之人,是困倦异常,于是提前去休憩的李恪。 “我怎么了吗?”看着众人杀人似的目光,李恪抱住了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长孙冲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算后说道:“你今天宜有血光之灾。” …… “唔。”李丽质舒服的眯起小眼道,“好好次呀。” 李丽质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啃食这流沙包,金黄奶香的流沙从白胖胖的面皮里留了出来,李丽质连忙改啃咬为吸溜,享受着美食。 李丽质刚解决完流沙包,一旁的襄城又夹给她一个叉烧包,让她继续捧着啃食,咸甜交织的口感,让李丽质舒服的哼了一声。 襄城笑着看着自己这个妹妹,每次看她吃东西,都感觉又能再添上一勺米饭呢,小小的人儿用小小的牙儿,窸窸窣窣的吃着东西,像小白兔吃胡萝卜一样。 “这个好。”李渊点评着面前的一碟肠粉,“这叫什么名字?” “肠粉。”长孙冲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李渊皱眉,看着面前的美食,想起了肠子的样子,顿时胃口减了一半,冷哼道:“什么破名字,以后叫水晶粉了。” 长孙冲也懒得和面前这个小老头计较,专心对付着饭菜。 “冲儿,这是什么肉做的啊。”杨妃指着碟中的汤包好奇的问道。 面皮不似平时吃的蒸饼,晶莹剔透、吹弹可破,又带着韧道弹牙的口感,肉馅也是鲜香十足,重点是还带着汤汁。 比起先吸干净汤汁,再蘸醋吃。杨妃更喜欢放到凉一些,然后蘸醋,一整个放入口中,汤汁在口中爆开的感觉让她欲罢不能。 杨妃乃隋炀帝杨广之女,自幼锦衣玉食,飞禽走兽也是尝过无数,可这肉确实如何也分辨不出来。 “猪肉啊。”长孙冲理所当然的的说道。 杨妃微微皱眉。 中国人养猪历史非常早,在河南舞阳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就发现过大量的驯化后的猪骨,浙江的河姆渡遗址还有良渚遗址也都发现有大量猪骨。 到商周时期猪肉依然受欢迎,周代文学作品中《诗经》中就有:“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的字样。这里面就提到了养猪用于食用和祭祀。 在汉代汉朝知名的《相猪经》,教人们如何挑选猪。魏晋南北朝时吃猪肉特别普遍,阮籍就喜欢吃蒸豚,《齐民要术》还有蒸豚的一些做法。 在唐朝,亲王以下到二品大官,每个月供给二十口羊、六十斤猪肉。《全唐诗》里还有“蒸豚揾蒜酱”的诗句。在唐代烧尾宴中也有蒸豚肩的记录。 只是唐朝人以为吃了猪肉会“闭血脉,弱筋骨,壮风气”,吃多了容易得一种风病。所以唐朝人都不爱吃猪肉。 第63章 教滑雪 “好吃吧,不膻不腥。”长孙冲笑着道,“这个蒸排骨,这是猪肉做的。” “确实。”李渊没那么多讲究,看见是长孙冲的推荐,于是夹了一筷子,入口绵软带着些许弹牙。 “这猪是被阉过的,民间叫做劁猪。”长孙冲笑着道。 “你发明的?”一旁的长孙皇后脸色古怪,长孙冲从宫里找了几个剃刀匠的事她知道,但也没有多问,现在想来很好奇自家侄子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想到这些办法的。 “不是我。”长孙冲摇了摇头,“最早在东汉就有了,可惜不知为何,没流传开来。据说这种方法是得自当年华佗高超手术的真传,我也是无意间听说的,然后就好奇试了试。” “阉了的猪,不容易争斗,性子温顺,肉质也好,关键是长的还快。”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而且半年就能长大食用。” “那是有什么欠缺吗? ”李渊凝眸问道,羊肉什么的大多数人是吃不起的,更遑论牛肉。 听长孙冲的话语中,猪肉经济实惠,平头百姓一年也能吃上几回,味道又是如此美味,若是推广下去,一定能造福大唐,可面前这个臭小子,竟然不推广开来,一定有难言之隐。 “为什么这么说?”长孙冲歪头好奇问道。 “如此经世济民之举,若无缺点,你为何不推广开来。”李渊自信开口,一副将长孙冲了如指掌的模样。 长孙冲沉默了半晌,挠挠头道:“我忘了。” …… 吃过早餐后,众人在侍卫的带领下上山,迎面遇到了李世民 终究李世民还是下了早朝以后来了,正巧第二天也是一旬一次的休假,李世民也能放心大胆的游玩。 “来来来。”长孙冲朝着众人招手,“跟你们讲怎么滑哦。” 长孙冲朝着皇子皇女介绍道,长孙皇后与众妃嫔自然是不会滑的,便在山坡旁的亭子里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亭子里摆了一张桌子,旁边还有长孙冲做的一个叫做围炉煮茶的玩意,火塘之上放着陶土茶壶,炉火正炽,烧的周围也不寒冷,也烧的茶水滚滚。 茶壶旁的花生、红枣、干柿子,也被炙出丝丝甜香,茶香果香交织在一起,即便刚吃过早食,众人也想拈上几粒,含在嘴里,细细品尝。 “先将这个系上。”长孙冲拿起黑色丝绸条子,围住自己眼睛,然后在脑后打了个结。 “这是做什么啊?”李恪好奇问道,将手上的丝绸条子扥了扥,没发现什么不同。 “雪有白光,视之甚久,容易失明。”长孙冲开口解释道。 李世民听了眼前一亮,身为统军大将,这件事它也是了解,多发于每队队列的前几人,曾经也找过治疗办法,可问遍了医生,也没有合适的办法,只有静等自愈的一条路,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知晓了办法。 “鞋子大家都穿上了吧。”长孙冲询问道,滑雪之事他早就计划好了,雪鞋、雪板等配件也被府上的鞋匠细细的做了出来,虽比不上前世的精致美观,但对这些新手来说也够用了。 “你们看,先脚尖插下去,然后一踩,听到啪咔一声就扣上了。”长孙冲演示道。 “如果想脱下来的话,不要硬拽,用这个”,长孙冲挥了挥手中的雪杖,“用这个,对着脚后跟,这块地方一戳,哎,不就脱下来了。” 一时之间啪咔、啪嗒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好奇的穿上又褪下,来回试着。 “不知道为啥,听到这一声啪的扣上的声音,就感觉很舒服啊。”李泰感慨一声,惹得一旁穿上、褪下,玩的不亦乐乎的李佑连连点头。 “那我就继续讲下一步了。” “脚要成内八字,幅度也要大。”长孙冲指点着一旁在尝试的李承乾道。“不要外八,不仅容易滑倒,还容易劈叉。” 长孙冲将李承乾的后背往前推了推道:“身子不要往后,往后也容易摔。” “要腿微蜷,身子向前倾。”长孙冲用雪杖戳了戳李承乾的膝盖窝,迫使他屈膝。 “这不就滑起来了?”长孙冲笑着道。 “然后教你们怎么停下来。”长孙冲自己也踩上雪板,“滑着,滑着,然后两脚伸直往外一蹬,就停了,如果身体往左腿压就是往右拐,往右腿压就是往左拐。” “这是开始与停下,然后教你们怎么滑,过程中双脚与肩同宽,双脚轮流成外八向后推即可。”长孙冲在众人面前表演着,“当然你也可以双脚正向前方,然后利用雪杖进行加速。” “好了,学会了吧,这是骊山的阴坡,大家开始吧。”长孙冲拍手说道。 众人闻言死死地盯着长孙冲,我们刚过新手教程,你就让我们打boss? 长孙冲点头哈腰道:“你们先练着,你们先练着。” 看着眼系黑绸。玩的不亦乐乎的众人,长孙冲不禁心里暗暗赞叹一声,好一副五竹滑雪图。 “让让,让让。”李世民的声音由远及近,长孙冲好奇的转过身来,已经来不及呢闪避,二人撞在一起倒在雪地里。 “呸”。长孙冲吐了口雪,爬了起来,李世民也站起来。 “你没事吧。”长孙冲揉了揉胸脯。 “没事,没事,你没问题吧。”李世民揉着膝盖。 “你什么意思?”两人看看彼此揉的部位,都怒了起来,搓起雪球互相伤害起来。 “他们这是咋了?”襄城滑了过来,好奇问道。 “嘿嘿嘿,父皇的意思是,你只能够到我的膝盖。表哥的意思是,父皇的脑袋只能撞到他的胸脯。”李恪乐呵呵的看着,还从兜里掏出几个花生递给襄城,示意坐在一起看。 “表哥,咱们去玩雪橇吧。”看样子李世民与长孙冲的这一场大战要持续很久,李泰实在是等不及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表哥,走不走啊。”李泰见长孙冲已经停下看向自己,却不迟迟过来,焦急的说道。 第64章 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 可惜离得实在有点远,他看不见长孙冲对他使的眼色。 “不,你不去。”一声阴恻恻的声音从李泰背后响起。 李泰顿时一身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缓慢的转头看向来人,嘴角强行扯出一丝弧度,笑着说道:“皇爷爷,你来了。” 李渊呵呵一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将李泰连人带板提溜了起来,决定让他当淮南一天的的真人雪球靶子。 …… “这就是你说的能欲罢不能的玩意?”长孙皇后好奇的拿起面前这个由玉石雕刻而成的小小方块。上面雕刻着圆圈,竖条等各种各样的花纹。 “那是,这个可是居家旅行,休闲娱乐的必备良品啊。”长孙冲乐呵呵道,“来,先像我一样,把牌打散,然后垒起来。” …… “下去,下去,阴妹妹你来。”长孙皇后对着长孙冲嫌弃的说道。 长孙冲的麻将技术,只是在会玩而已,这些古人只是受限于时代而已,论智慧,可谓是甩了长孙冲三条街。 玩三局,长孙冲点了三局炮,虽然赢了,但毫无成就感。 长孙冲正无奈的摸着鼻头,便被一旁跃跃欲试的阴妃给提溜了下来,坐在了长孙冲之前的位子上。 “要不,来点?”杨妃试探性的开口,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接受。 “这是花色赔率。”长孙冲从袖袍里拿出记有赔率的纸张,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姑姑,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长孙冲紧紧的抓着纸张,不肯放手。 拿来吧你,长孙皇后漂亮的眸子对着长孙冲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把扯了过来,兴致勃勃的和众妃看了起来,麻将带了两三副,见亭中已摆不开,其他人便结伴去殿中又开了一桌。 …… 日薄西山,冬日的夕阳把天边薄薄的云彩染成了好看的粉红色,前去滑雪的众人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走进饭厅。 看着飞奔而来,小脸红扑扑的丽质向自己的方向跑来。 李世民和长孙冲齐齐蹲下身子笑眯眯的等着长乐扑进自己的怀里。 二人对视一眼,视线在空中交织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彼此都坚信长乐一定会扑进自己的怀里,这是属于男人的尊严。 谁知道,那小小的人儿,冲进饭厅,便止住了脚步,左顾右盼一番后好奇的问道:“母后呢。” 二人脸色一垮,但还是强忍着说道:“母后不在这里,但是父皇在呢。” “对呀对呀,哥哥也在呢。” “父皇好,哥哥好。”长乐甜甜的朝着二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问道,“母后在哪啊。” “你母后在偏厅呢,父皇带你去找。”李世民也不管长乐是否主动了,一把将长乐抱起,朝着偏厅走去。 长孙冲撇了撇嘴,也跟在二人的时身后。 天气逐渐变冷,长孙皇后一行人也将麻将桌从户外的亭子,移到了屋内继续这厮杀。 “母后母后。”一进偏厅,长乐便挣扎着要下去,李世民也只好随了她的心思。 “母后,母后。”李丽质迈着小短腿,跑到长孙皇后身边撒娇的道,“长乐已经会滑雪了呢,而且滑的可快了,嗖嗖的。” “是吗,本宫的质儿那么厉害啊。”长孙皇后一边心不在焉的夸奖着,一边摸了张牌用大拇指搓了一搓。 “胡了,七对。”长孙皇后哈哈大笑着,将面前的牌推倒,然后抱起李丽质狠狠地亲了一口,“你真是母妃的好宝贝。” 这一幕把李世民看呆了,这真是自家那个贤良淑德,温柔大方的观音婢? 长孙冲则是无奈捂脸,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但没猜到竟来的如此之快。 小丽质被长孙皇后亲的发痒,咯咯直笑,虽然不知道母后为什么那么开心,但想来总归是好事。 这一幕看的杨妃是一脸羡慕,果然还是女儿好。看看身旁一脸无辜的李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站在旁边看了三局,自己三局连听牌都没有。便强行把李恪给哄了出去,还交代不要让李愔进来。 “乖,长乐,你先去玩,母后正忙着呢。”长孙皇后逗弄了一番丽质后,便让她自己去玩去了。 “这算什么?”李世民看着从自己身旁开开心心蹦跳着离去的长乐,下意识的问道。 “这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一双双嫌弃的目光看向自己,长孙冲生怕等一会这群输红了眼的人,将运气差怪到自己身上,便哼唱着歌走了出去。 真他娘的贴切。李世民在心中爆了句粗口之后,便明人取来把椅子坐在长孙皇后的身旁,打算看看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能让观音婢对自己这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郎君视而不见。 …… 晚餐吃的是火锅,番茄和牛油的鸳鸯锅,长安的雪又下了起来,雪花在空中打着转慢慢的飘在大地上,平白的增添了几分吃火锅的氛围。 “观音婢,你尝尝这羊肉真嫩,是番茄的,不辣”李世民殷勤的给长孙皇后夹了几个羊肉卷,放到了长孙皇后的碟子里,似乎是在赔罪,不过换来后者的冷哼一声。 “这是?”长孙冲正调着蘸料,见这一副场景好奇的戳了戳一旁的襄城。 襄城有些选择恐惧症,正在纠结时,听到长孙冲的询问,便顺着长孙冲的目光看去,是一脸赔罪的样子夹菜的父皇,和甚是高冷的母后,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冲着长孙冲招了招手,示意长孙冲靠过来。 长孙冲将耳朵凑了过去,少女说话间带出来的呼吸拂到长孙冲的脸上,痒痒的很舒服。 “父皇,自高奋勇要帮母后出牌,打三局点了三回炮,把母后赚的银两输出去大半。”襄城捂嘴直笑。 长孙冲闻言嘴角也勾出一丝弧度,自家姑父,似乎玩游戏运气一直不太好呢。 可能是将大半辈子的运气,都用到娶了自家温柔体贴、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倾国倾城……的姑母了吧。 第65章 抓麻雀 “噗。”看众人看向自己,李恪连忙捂嘴。 “你怎么了。”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恪。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 “哈哈……”李泰也捂嘴。 “你又怎么了?”李世民黑着脸转头看向李泰。 “我也想到了开心的事。” …… 李世民的筷子在锅里来回捞着。 自己明明下了半碟子的羊肉,怎么捞不到了? 李世民细细的扫着,终于发现了端倪。 长孙冲、李承乾和李泰三小只面前的碟子里放着满满的肉。 李世民阴翳的扫向众人,李承乾和李泰心虚的低头,只有长孙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吃着。 “那是我的。”李世民沉声道。 “啥?”长孙冲当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吃着。 “那是我下的。”李世民怒声道。 “你叫一声,他答应吗?”长孙冲一脸的无所谓,继续夹着肉,辣锅里没有了,就去番茄锅夹。 惹得身边的李丽质小嘴塞的满满的,依旧继续往碗里夹着,生怕长孙冲给夹完了。 李承乾和李泰也当没听见的样子,朝自己碟子里扒拉着。 李世民明白了面前这群人的真面目,便也下筷子,不顾形象的捞起来。 一会三小只联合起来对抗李世民,一会长孙冲和李承乾联合起来对抗众人,合纵连横玩的不亦乐乎。 本着自己下才有乐趣,于是长孙便让侍女们都退下,自己来下,于是导致,锅中肉全没了,四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下。 看着空空如也的辣锅,长孙皇后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好帮着他们下蔬菜与与肉类。 她并不理解什么叫做男人的胜负欲,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管他们,这三个大男孩铁定会饿死在这。 看着吃的不亦乐乎的众人,长孙皇后心思一动说道:“要不今年除夕宴就这么办?” 对于李世民来说,新春佳节不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毕竟皇室之人天天都在皇宫,但是一个笼络臣子的好机会。 对于皇帝来说除夕有一场晚宴,需要集合自己想宴请的大臣勋贵,以显皇恩浩荡,然后守夜一宿,等到了初一就更忙了,这一天是一年一度的大朝会。 所谓大朝会亦被称为被称为元正大朝会,除了朝里的文武大臣,各国的使臣都要在这一天跪拜唐朝皇帝,上贡礼品,表示两国的友好关系。 长安之外的官员需要来长安,进行述职报告,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能面见龙颜的机会,皇帝会在这一年宣布,赦免一批人的罪行,这无疑是一件显示“仁政”的事情。 对李世民来说春节是用来团结大臣,彰显皇恩的绝佳时间。更显出除夕晚宴的重要。 长孙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操持宴会的举办,宴会的菜式都要经过她的同意与设计。 李世民被自家媳妇的想法戳中了心窝 ,抱着长孙皇后香了一口,长孙皇后害羞的将脑袋缩进李世民的怀里。 周围又没有外人,长孙皇后自然也不会拒绝这种亲密,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长孙皇后,李世民的大手慢慢的攀上了她的腰肢,脑袋靠在长孙皇后的耳畔轻声道:“这样朕的臣子们也能好好吃上一顿了,观音婢真是真的福星。” 宫中晚宴因数量巨大种类又繁多,向来是最后一道菜做好,前面的菜凉了。 因此菜品正式端到台前,很多菜已经凉了。臣子们如是只将这件事作为恩宠,很少仔细品尝是否美味。 自己真是一个爱臣如子的好皇帝啊,李世民心里如是想着,不过还是多亏了自家的观音婢。 想着想着手也跟着突然发力,将长孙皇后箍在怀里,看着长孙皇后近在咫尺、吹弹可破的俊俏脸庞,李世民如着魔一般轻声呢喃一声:“观音婢,你好美。” 身子也从心的压了上去,可谓是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 成功教会众人滑雪,达成成就,‘滑雪大冒险’,奖励精致雪镜两幅。 麻将流行于皇宫,达成成就,‘国粹的流行’,奖励n95口罩一百副。 使火锅现身大唐,达成成就,‘无辣不欢’,奖励开塞露三盒。 …… 在这个草木枯萎,白雪皑皑的冬日里。 嘉宾为寻找金黄的谷粒,来填饱肚子而苦苦寻找着。 这群麻雀在晋朝古今注里被唤作嘉宾这个好听的名字。 它们似乎知晓骊山上的这座行宫里,有着大唐最尊贵的一行人,于是便叽叽喳喳的叫着,希望能这群人能从手缝里漏出一点食物,让自己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似乎是祈祷起了作用, 一个身着火红袍子的小家伙被一个全身白袍的小公子领着,在地上捣鼓了一会,等他们走开后,雀儿发现了地上多了一把饱满的谷粒。 呼朋引伴的落了下去一跳一跳的靠近谷粒,享受着冬日里来之不易的没事,却殊不知,远处的雪堆后,一双双明亮而又稚嫩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一只、两只、三只……”,众人趴在雪地里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一幕。 “大侄子,准备好,三二……。”淮南轻轻拽了拽长孙冲。 “你们干啥呢?”一声惊呼打破了冬天的宁静,长孙冲暗道一声坏了,连忙拉绳子。 可为时已晚,雀儿已经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在空中聚集在一起唧唧喳喳的叫着,似乎是为吃上这一顿大餐而开心,也似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着远处因长孙冲的拖拽而倾倒的竹竿,和原本被杆子支起来,现在扑了个空的竹篮,李世民已经明白了一切。 看着众人幽怨的目光,李世民无奈的摸了摸鼻头。,当没看见般转头离去。 李世民也只好打起哈欠,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转身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着,那一双双纯洁无瑕的眼中透出的目光灼灼,让李世民如芒在背,不敢回头。 “观音婢。”回到寝宫中,李世民故作委屈的埋在长孙皇后的怀里说道,“朕被嫌弃了。” 第66章 风能进,雨能进,长孙冲不能进 “怎么了?”,长孙皇后好笑的抚摸着李世民的后背询问着自家陛下。 在世人与臣子眼中,李世民向来是英明神武,勇敢果决,要是这一副模样被旁人看到,按长孙冲的话说,叫做闪现了他们纯金做的狗眼。 …… 李世民将事情细细说出,希望能得到对安慰,不料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哈哈大笑。 临近春节,弘文馆的课也停了,进入了为期将近一个月的休假。 本着都提前说好了要照顾李贞英的诺言,长孙冲又前往了李靖的府邸。 “来干嘛的?”还未到府邸门口,长孙冲便被双手环抱的红拂女给拦了下来。 “大娘,我这不是猫忘你们家了吗,这不刚想起来就过来要了。”长孙冲一脸害羞的说道。 是的,长孙冲那只猫已经被‘故意’落在李靖府里两三个月了,好在系统一共奖励了六只,都长得差不多,旁人也分辨不出来。 长孙冲索性就一直没取,把它当成自己联络关系的工具了,反正以后都是自家人,搁哪都一样。 “哟,你还记得呢”,红拂女一脸促狭的看着长孙冲,“不过别急,我这有可是有好东西要给你的。” “是什么?是我和贞英的婚书吗?”长孙冲一脸害羞的说道,“伯母不要闹了,人家还小呢。” “来,看看这个。”红拂女没好气的对着长孙冲的脑袋来了一巴掌,然后将长孙冲拉到一旁道,“我家夫君说了,要是你来就让你看看这个。” 只见两个下人各自拿着两张卷起来的红纸一左一右的站着。 看见红拂女的挥手,便齐齐放开,随着纸张在重力的作用下展开,两行大字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风能进,雨能进,长孙冲不能进。 你无愁,我无愁,大唐人皆无愁。 “怎么样,我夫君的字写的好吧。”红拂女笑着说道,“正好临近春节,大红纸张,配上金色的字体 把它贴在门两旁上多喜庆啊。” 红拂女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一拍说道:“春节时贴的对联,不如就叫它春联吧。” 长孙冲禁不住的嘴角抽了一抽,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中国最早的春联是后蜀主孟昶的那一副春联,新年纳馀庆,佳节号长春。 现在竟然因为他的存在而被生生提前了近两百年,竟然抢了别人的发明,真是罪过啊,罪过。 不过毕竟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长孙冲还是强颜欢笑道:“这都一左一右了,要不在门楣上,加一串横着的字,比如新春快乐。” “三者就唤作,上联、下联和横批,怎么样?”长孙冲的一番话,换来了红拂女一个大大的拇指。 长孙冲趁着红拂女正指挥着下人的时候,便自己偷偷溜了进去,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过程,殊不知被红拂女尽收眼底,只是后者微微一笑,也未戳破。 毕竟在她的眼中长孙冲十一岁,自家闺女才九岁,能出什么事。 长孙冲也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像肖炎一样玩玩养成而已。 …… “噗呲,噗呲。”长孙冲轻声做着口技,少女也听见了声音,推门而出。 怀中的小猫早已闻到自家主人的气味,从李贞英的怀里跳了出来,嗖的一声跳到了长孙冲的怀里。 “乖,乖。”长孙冲笑眯眯的顺毛捋着猫咪的毛发,惹得后者发出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你这没良心的。”少女不禁气结,戳了戳小猫的鼻子,惹得后者连连打出喷嚏。 “人家都把你丢到我这几个月了都不来看看你,我给你洗澡,我还给你织衣服,你就这么对我,你有没有点良心啊。”少女幽怨地说道。 长孙冲看着小猫身上穿着的像狗啃一样的毛衣,又看看李贞英。 “怎么啦。”李贞英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挥了挥小拳头,以示威胁,长孙冲也连连告饶。 “哼,这是我的。”李贞英强行把小猫从长孙冲怀里抢了回来,小猫感受到长孙冲让自己顺从的命令,便也只好乖乖听话,安静的缩在李贞英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要猫的?”李贞英看着长孙冲好奇道,显然她并不知道自家爹爹给长孙冲留了那一副对联,“我是不会给你的。” 李贞英紧紧的抱着小猫,听到小猫焦急的喵喵声,才想起自己怕是勒到它了,于是连忙放松。 “我知道我会如何疼爱你吗?”李贞英用小脸蹭着小猫说道。 “我不知道,没人跟我说啊,谁说的?”长孙冲顺嘴接到,鲁豫语录张口就来。 “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我的小猫咪。” “真的吗,我不信。” “哼,我可是一直想着给它做个漂漂亮亮的围巾的。” “是吗,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想做一条围巾,一定会付出努力,做出实践,所以你只是想想吗?” 李贞英瞪了长孙冲一眼,继续低头看着小猫说道:“我真是爱死你了,小猫咪” “那你后来死了吗?”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李贞英终于是忍不住了,手指捏的啪啪作响。 “是吗,我不信。”长孙冲脱口而出,“你还要感谢我给了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看着对面女孩的一脸阴翳,长孙冲不敢逗留,撕腿狂奔,也不忘转头喊道:“给了你一个打死我的机会。” 李贞英微微一笑,让你先跑三十九米又何妨。 暗访少女,达成成就,‘我在大唐玩养成’,奖励豆芽培育技术。 被李贞英暴揍第十次,达成成就,‘口服心不服’,奖励土豆脱毒技术。 …… 除夕的晚宴很快就到了,长孙府自然也受到了邀请,出席晚宴。 长孙颖,听说能去宫里吃好吃的了,一路上激动的又拍手,又跳舞,在马车上蹦蹦跳跳。 长孙无忌则是无奈一笑,自家女儿还是天真,皇家晚宴虽美味,但做的时间过久,而且端出来就放在外面,这寒冷的天气能有什么美味佳肴。 不过是皇帝的恩宠,和皇家的美酒罢了。 第67章 什么叫默契啊 轻轻拍了拍手,下人便送上了糕点,皆是长孙冲的蛋糕店出品。 这是长孙无忌提前准备好的,还是自己准备的周全,让他们好垫垫肚子。 长孙颖用自己的小手推开长孙无忌想喂她吃面包的大手,连连摇晃着脑袋表示拒绝。 “吃点吧,等会就饿了。”长孙无忌认真的劝说道。 “不不不”长孙颖双手盖在嘴上,连连摇头道,“我要吃席。” “蛋糕比席好吃。”长孙无忌认真的解释道。 “蛋糕没席好吃。”长孙颖一脸认真的反驳。 “你俩倒是帮忙劝劝啊。”长孙无忌为难的说道,看着自家女儿满脸的期待,长孙无忌实在不忍狠心打破。 “劝啥啊。”长孙冲好奇问道,“阿耶,你也少吃点,等会可是有火锅的啊。” “再好吃的端出来也凉了,还能好吃到哪去。”长孙无忌冷哼一声,随即对着面包用力一咬。 自从长孙冲的面包店开业以来,很受大唐之人的追捧。 从百官勋贵,到贩夫走卒。从学子郎君,到姑娘夫人。面包有甜有咸,有脆有软,总有一款适合你。 长孙无忌还是最爱的还是一款叫做肉松面包的吃食,又咸又甜,又香又软。 比起以往天天早起吃饭,现在在马车上就能解决,很受长孙无忌的喜爱。 现在和长孙无忌养成相同习惯的人,也不占少数。 “等等。”长孙无忌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你刚才说火锅?”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长孙冲正欲皮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家父亲竟不知道有火锅这种东西的存在。 转头看向自己母亲,没想到后者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自己。 “你没说?” “你没说?” “我当然没说。” “我当然没说。” “我以为你会说的啊。” “我以为你会说的啊。” 母子二人的默契度,在这一刻拉满。 一旁的长孙颖被哥哥和母亲的神同步逗得呵呵直笑,长孙无忌虽也惊讶于他俩的默契,但字里行间还是听出来。 自家这两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你说我说?” “你说我说?” “算了,那就你说吧。” “算了,那就你说吧。” “行吧那还是我说。” “行吧那还是我说。” “到底谁……” “到底谁……” “停”,长孙无忌无奈喊道,这就叫母子连心吗,他今天是见识到了,为了阻止二人无休止的重复下去,长孙无忌只好自己指定一个人来回答。 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长孙冲无奈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特别好吃,而且可以一边加热一边吃。”长孙冲简短的解释道。 “可是我都吃了俩了。”长孙无忌欲哭无泪。 …… “哟,那么多面包啊。”程咬金一踏出马车,便闻到了长孙府上马车传来的香味,凑近一看,马车的桌子上摆满了面包。 “那么多啊,那我来一个。”程咬金丝毫不在意的直接上手拿走几包,一旁的尉迟恭也有样学样,拿了几个。 “不是。”长孙冲想要阻止。 却被几个刚办完工,还未吃饭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拿完了。 长孙冲的话已经说不出口,只好自己咽了下去,愤愤然的盯着众人,看他们怎么收场。 …… 众人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子,也不禁遐想连篇,不会陛下知道御宴不好吃,所以直接不做了吧。 这时宦官略显尖细的声音使众人回神,纷纷起立,看向来人,李渊率先出场,身后跟着落了一个身位的李世民,和差了李世民半步了长孙皇后。 “见过太上皇、皇上、皇后娘娘。” 这一段时间下来,在长孙冲的帮助下,李渊和李世民的关系也逐渐缓解。 “爱卿不必多礼。”李世民大手一挥道,“来人,上菜。” 宦官们端着火炉,放在了众人面前,侍女们也端着一样样菜品走了出来。 …… 菘、萝卜、胡瓜、千金菜(莴笋)、昆仑瓜(茄子)等蔬菜在这时候,已经被广泛种植。 唐人最常采食的野菜包括莼、蕨、薇、荠、蓼、苍耳、马齿苋等品种,因此在唐朝蔬菜已经可谓是种类繁多。 对于富贵人家而言,肉类已经不稀奇了,但倘若想在冬日里能吃上一口蔬菜,简直是难若登天。 中国的反季节菜最早始于汉代。据《汉书·循吏传》记载,汉朝时京城就有温室青菜了:‘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 但是时间不长,一位叫召信臣的大臣认为冬天种出来的青菜是:‘不时之物,有伤于人,不宜以奉供养。’便上书弹劾,大棚菜也随之停止种植了。 北魏时期,“温室”从地上搬到了地下,人们开始利用地窖燃火升温的方法进行反季节蔬菜种植。 唐代,人们便利用温泉水,在温泉周围种植反季节蔬菜,但产出量甚低。 入冬以后,万物凋敝,蔬菜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解决冬天蔬菜不足的情况,古人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延长蔬菜保质期,防止腐烂,于是有了腌菜。 腌菜被先秦人称为“菹”。腌菜是古人冬天最主要的消费蔬菜之一。 但不论是腌菜还是干菜既丧失了蔬菜脆生的口感,又舍弃了它们清甜的味道,于是古人发明了地窖,来储藏蔬菜。 南北朝时便已出现。《齐民要术》记载道:“须即取,粲然与夏菜不殊。” 除了窖藏延长果蔬保质期,用于冬季消费的贮藏手段还有沙藏、冷藏、混果、蜡封、密封等。如“混果法”,就是将不同的果菜品种放在一起贮藏使其不变质。 如贮藏梨时混贮萝卜,过年时都不会坏,这些贮藏方法多为中国人最早发明和使用。 可储藏的蔬菜,终究和新鲜的相比还是天差地别,温泉菜又是可遇不可得之事。 长安的这些世家基本上是从本家迁徙而来,自然是没有固定的温泉菜来源。 勋贵大臣更是如此,一般有被皇帝赏赐,这一条途径。 第68章 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 因此当类似古董羹的火锅,端出来时没有让众人惊讶。 一碟碟的肉类,更是基本配置,但当水嫩嫩的蔬菜摆上了桌,众人顿时移不开眼,在这帮勋贵看来唯有冬日的新鲜蔬菜才是最好的美味。 “这是?”,房玄龄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蔬菜,白白嫩嫩的细小根茎上连着两瓣黄色的豆子,在大唐这个冬日里,显得是那么水灵。 豆芽早在神农本草经里便被称为大豆黄卷,但主要用于食疗与养生。,正式当成素菜而进入人们要到明朝。 程咬金用手拿起轻轻掐了一下,那菜竟能嫩到出水。 冬天还有那么嫩的蔬菜,尉迟敬德不禁惊呼道“难不成是仙物?” “啥仙物啊”,长孙冲无奈撇嘴,“不就是拿菽放布上用水泡发的?”。菽即是黄豆,是古代对于黄豆的称呼。 顿时语气一滞,刚才狂夸豆芽的众人,脸色不禁显得有些难看,有一种被当成土鳖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推广开来,这可是便民利民之举啊”杜如晦痛心疾首的说道。 “呃,忘了”,长孙冲愣了一下,好像上回的劁猪也是如此。 众人气结,这种你的女神天天跪着求我的感觉,让这帮大唐勋贵很是烦闷,于是又转头看向长孙无忌,结果后者淡淡回了一句:“哦,我也习惯了。” 娘的,众人心头暗骂一声,没办法,谁让他们是一家人呢。 火热的炉火将锅底炙烧的滚烫而又热烈,微风从锅里舀了一勺辣椒的辛辣和番茄的酸甜,洒在空中,蔓延到众人的鼻腔里。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汤锅也并非凡品。 于是细细的打量了起来,那汤锅有如乾坤般环抱而不交融。在寒冷的天气里散出阵阵氤氲。 “哈哈哈”,李世民笑道,“除夕佳节,愿我大唐在新的一年里有了众爱卿的帮助,能够蓬勃向上,愿大唐人人如龙,朕先干为敬。” 李世民仰头饮尽,将杯子倒置向众人示意道。 “吾等自当竭力,必将如陛下之所愿。”众人亦拱手回道,然后同李世民一般一饮而尽。 “那爱卿们便开始品尝晚宴吧”,李世民笑着道,“这种新吃法,保证你们会流连忘返的。” 侍女们也在李世民的话语落下之后,走到众人面前,向众人演示起来。 薄薄的羊肉卷在在侍女的汆汤之下,由红变为褐色,放到众人面前的碟子里。一碟油碟,一碟料碟,任君选择。 程咬金早就不耐烦的让侍女站到一旁,自己下起肉来,那一大盘一大盘的肉放在锅里熬煮,激起了浓厚的香气,散在空中,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程咬金这种方法,显得极为过瘾,让很多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初唐时期,文臣大多上过战场,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还未像后世分化如此严重。 看着程咬金大口的吃着肉,众人也动起了心思,屏退了侍女打算自己动手。 白嫩嫩的豆芽,在辣锅中涮上一涮,红彤彤的显得格外诱人。 众人早就迫不及待的将汆熟的豆芽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液伴随着辛辣的锅底溅入众人的口中,一脸享受的表情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大意了,没有闪,众人后悔,不该入席之前吃东西垫垫的。 秦王府的众人想到在皇宫门口长孙冲想劝阻,自己却没听更感觉羞愧,不自觉的看向长孙冲。 “哎呀,阿耶,这菜真香啊,这肉真嫩,豆芽真水灵。”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道,“还是我家颖儿聪明,知道还是席好吃,所以都不提前吃面包呢。” 长孙颖的小嘴巴早就塞得满满的,听见长孙冲夸自己,更开心了。 好嘛,众人明白了,长孙冲的嘲讽不分亲疏,想喷就喷。 长孙无忌也不废话,对着长孙冲脑袋就是一巴掌。 叮,被父亲第一百次打,达成成就“养不教,父之过”,奖励古今诗词大全。 一百次?长孙冲愣了一愣,自己今年十一,三岁因为捏李承乾的笑脸蛋,把他捏哭了,那是自己第一次被打。平均下来才一个月一次啊,自己竟然那么乖。 …… “来,听说你能喝酒,来陪伯伯喝一杯。”程咬金笑着道。 “来”,长孙冲来者不拒,“祝伯伯依旧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叮,第一次当众敬酒,达成成就‘敬酒1’,奖励绿玛瑙一块。 长孙冲眼神一亮,第一次?难不成? “来,房伯伯。” 叮,叮,第二次当众敬酒,达成成就‘敬酒2’,奖励海南黄花梨一立方分米。 彻底疯狂。 长孙冲一杯,一杯敬了过去,不停的薅这系统的羊毛。 “表哥,要不唱一曲?”,李泰贼兮兮的凑了过来,将长孙冲遗忘在宫里的六弦琴递了过去。 众臣也颇为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期待的心情在脑中升腾着。 长孙冲的曲子可谓是传遍了大江南北,家喻户晓,这种能亲耳听上一曲的机会,众臣都不会拒绝。 长孙冲未回话,而是直接将琴接了过去弹奏,并轻轻哼唱了起来。 “功名桥,世俗道,年少难免走一遭。” “有人哭,有人笑,笑的也不见得逍遥。” 曲子平淡,却很受众人的喜欢,在场的勋贵们现在早已功成名就,但成功的人总是喜欢回忆往事,他们也不例外。 “今朝有酒醉,醉庆同袍沙场归,天公爱作美,清风皓月任我飞。” “受命于临危,自谕功成身不退,神武走一回。” 百官们都没有吝啬自己的掌声,坐在首座上的李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三人,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家侄儿只要不疯,歌唱的还是很好的。 为什么长孙冲的曲子受人欢迎,可不仅仅是因为音调好,这种曲子更是好在词上。 在现在的大唐,能登上高雅之堂的曲子,大多是阳春白雪,但很容易曲高和寡,只有文人喜欢。 而烟柳之巷的小曲,又难以流出,唱出,最多只能没事自己哼哼,还害怕让别人听见。 第69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长孙冲唱的曲子完美解决了这两个问题,不管是下里巴人还是阳春白雪,不管是文臣世家,还是武将勋贵,不管你是喜欢曲子还是喜欢词。 再不济不是还有一首死了都要爱和一首爱如火吗? 总有一款适合你。 李世民突然看见了长孙冲一副迷迷糊糊,却依旧想拿起六弦琴的样子。 这一幕让他似曾相识,思绪瞬间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刚想阻止,长孙冲已经弹唱出口。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嗯,挺正常的,李世民点了点头。 “那一年的骊山汤旁,留下太多愁。” 你不就去过一次吗,怎么就愁了?李世民无语。 好的,确诊了。文人都喜欢自怨自艾这和年龄大小无关。 “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 “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李世民瞪大了双眼。 “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 “霓裳羽衣曲几番轮回为你歌舞” 众人也反应了过来齐齐转头看向台上的两位皇上。 隋朝灭亡的时候长孙冲才两岁,再者长孙家当时也不够去骊山汤的资格,歌中唱的只有这两位陛下了。 “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 “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 李渊有心解释,但想了想,现在就算开口,众人也不带信的,只能将锅甩到自家儿子身上了,于是也目光灼灼的看向李世民。 “爱恨就在一瞬间” “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 “问君何时恋” 看着李渊也是看向李世民,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众人确定了,这是自家陛下的爱情史了。 众人不禁啧啧称赞一声,自家陛下真是会玩,当着侄子的面疼爱妃子,怪不得长孙冲小小年纪就开始忧愁,也怨不得长孙冲天天作死了。 “花台倒影明月” “谁知吾爱心中寒” 李世民无视了众人八卦的眼神和自家大舅哥幽怨的目光,转头看向长孙皇后,想要解释。 长孙皇后淡淡轻笑道:“陛下不必多言,臣妾只是想问问是哪位妹妹啊。” 李世民是了解自家这位皇后娘娘的,闷闷不乐是虚假生气,微笑才是愤懑之气填满心胸的表现。 “观音婢啊,这小子诽……”李世民连忙小声辩解 “醉在君王怀” “梦回大唐爱” 李世民的解释,被长孙冲的两句高音在空中撕裂开来,李世民只看到长孙皇后的嘴唇轻轻动了一动,笑容满面。 一曲完后,晚宴已接近尾声,本以为能看上一场大戏,可显然长孙皇后想私下处理,众人便兴致缺缺。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在程咬金的建议下,锅底和蔬菜、豆芽们都被臣子打包回去,反正是按家庭为单位就坐的,都互不嫌弃。 再者大多数人之前都多多少少的肚子垫了点,导致没有好好享受此等美味。 并且宫里太过拘束,这种一举三得的好办法,让程咬金受到了平时看不起武将的文臣的一致赞美。 天地良心,程咬金无奈,自己只是觉得,这锅底如果涮牛肉的话更香,正巧,自家有一头牛,昨天晚上出门看雪花,结果冻死了。 但这种突如其来的赞美,他倒是也不会拒绝也就是了。 …… “唔唔唔”,长孙冲醒了过来,看见坐在床边的母亲,下意识的凑了过来,迷迷糊糊的趴到母亲怀里撒着娇,“娘亲,难受受,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噗” “哈哈哈哈哈” 在一阵小声中,长孙冲才看清自己正身在皇宫之中,皇室众人按照规矩,守着夜。 张氏正坐在床边和长孙皇后与众妃嫔打着麻将,长孙颖被襄城抱在怀里,和其他表弟表妹们玩着狼人杀。 “你小子。”李世民一见长孙冲醒了过来,便拉着他的脚,把长孙冲从张氏怀里拽了出来,咆哮道,“给朕好好解释” “朕让侍从翻遍了起居注。”李世民恶狠狠道,“也没看见朕去过什么马嵬坡,上次和你们去骊山汤,也是朕第一次去。” “我不听,我不听。”长孙冲捂着脑袋摇晃道,“我不信,我不信。” 众人脸色有些古怪,长孙冲的做法真的是和自家姑母一模一样,只是长孙冲表演的更浮夸。 “还有啊。”长孙冲一脸正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这么做呢?” “万一你以后这么干了那我这首歌岂不是能未卜先知了。” “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世民气结。 李世民刚想继续反驳,却被长孙冲插上一嘴说道:“我这可不叫莫须有,我这叫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事物不是一成不变的,是发展的,发展又是螺旋上升的,因此发展具有重复性和周期性。” “正如人永远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一样”长孙冲一时忘了这就话是谁说的,随口到,“此乃文学巨匠鲁迅先生所说。” “为什么不行?”李世民成功的被长孙冲转移了注意力,“还有,鲁迅是谁?” “别问鲁迅是谁”长孙冲道,“你不觉得,没说一句话前加上这一句显得很令人信服吗?” 听闻此言,李世民在心中自己幻想起来。 文学巨匠鲁迅曾说到,李世民是千古一帝。 不错不错,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此句何解?” “河里的水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流着呢。”长孙冲解释道。 “不对,河就是河,当我说它是河的时候就默认它里面的水一直在流了。”长孙无忌思考了一会反驳道。 长孙冲心里微微惊诧,果然古人的智慧并不落后于现代人多少,比自己这个现代的普通人更是不知强出多少,只是自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守夜本就无聊,麻将众人不带李世民,李世民又不愿意和小孩凑到一起去。 现在有了这么有趣的话题,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忌去一旁讨论去了。全然忘了自己应该兴师问罪。 第70章 大朝会 元正大朝会如期而开,长孙冲在转移完李世民的视线后,又眯了一会,正睡得迷迷糊糊时,便被长孙无忌拽着去上朝。 身为百官之一,平时小朝会没说不去就不去了,毕竟平时的那些官员,多多少少都认识,对长孙冲这个十一岁的孩子也没多大的要求。 但大朝会乃是最重要的一次盛会,曙光未开之前,朝贺活动就开始了,宰相、三司使、大金吾等文武百官身着华服“以桦烛百炬拥马,方布象城”,而长安城也因百炬耀街陌,谓之“火城”。 除了在京的朝官外,各地方官也要携各地方特产作为贡品,远赴京师来行元旦朝贺之礼。唐帝国的繁荣昌盛,使得元日朝会异常盛大,整个活动不但有内外朝臣向皇帝贺岁,而且各少数民族政权和附属国的统治者也都奉巨礼前来向唐皇帝贺正,与唐帝国交好。 父子二人赶到皇城门口时,已经是摩肩接踵,灯火通明。 美,太美了,这是长孙冲孙中唯一的想法,比起前世的灯火通明,这种由火焰而照耀出的光辉显得异常绚烂,一种原始而圣洁的庄重与美好,是后世再明亮的电灯也比拟不了的。 火焰将皇城高耸而庄严的城墙染上了活力与隆重,让平时冷冰冰的城墙在这一刻,焕发了生机,燃起了活力。 长孙冲的感慨万千还未消退,便有人上前攀谈了起来,一旁的长孙无忌早就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长孙冲这个嫡子,又是大唐最年轻的官员,自然也不会被人放过,聊天的、送礼的还有要订婚约的,长孙冲实在招架不住,找借口溜了出来。 一股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在心中升腾,长孙冲回望四周,看见少数民族中的一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正冷冷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三分好奇。 虽身着汉服,但都脸色呈现出高原红,鼻骨高,鼻孔大,身旁的侍卫们也大多腮部咬肌发达,颧骨较高。 吐蕃,长孙冲暗道,那他应该就是十二岁登基,仅用三年平定了叛乱,攻占了叛乱者所占地方,让旧贵族兵败投降大名鼎鼎的松赞干布了。 长孙冲对这个松赞干布还是有所了解的,这样在历史上能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绝非凡人,但他这强盛的能力与绝佳的品行,是大唐崛起的重要阻力之一。 长孙冲要做到的是,凡日月所照,皆我大唐河山,此等枭雄,绝不可能愿施于人下,那只能当大唐的垫脚石了。 那世界屋脊,世界最高峰,长孙冲不要让它们成为中国的国境线。额滴,额滴,都是额滴,才是正道。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但没有碰撞出火花,因为长孙冲瞥了一眼,就扭头走了。 松赞干布此时还名为萨颓格姆,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咬着嘴唇。父亲囊日松赞,在他3岁的时候,便率兵灭掉了苏毗部落,统一了西藏高原,由一个山南地方的小邦首领一跃成为吐蕃各部的君主。 松赞干布自小便锦衣玉食,又有这囊日松赞的培养。为他选择的朋友,都是道德品质好、行为端正、诚实谨慎的人,如吐蕃着名的大相尚囊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经常一同骑射、游猎、唱歌、跳舞,也喜欢做陆博、围棋等游戏。 一直被围绕在众人中心的松赞干布,来到大唐后,骄傲之心,被土崩瓦解。 他看的出来,大唐从百姓,到勋贵都看不起,这来自吐蕃的自己。 如果说大唐百姓看他的稀奇感与身为大唐子民所产生的居高临下之感,至少能让他被人看见,他还能微笑以对。那么大唐勋贵的漠视感,则在他的心中砸下了重重一锤,而这位和自己年龄相近少年的轻轻一瞥,则是压垮他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这赤裸裸的忽视,让他怒火中烧,但毕竟是一代枭雄,在叔父论科耳的轻轻一咳之下,便回过神,云淡风轻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论科耳满意的点点头,对自家侄儿的表现满意至极。 …… “上朝。”随着宦官的一声稍微尖却不刺耳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一切喧嚣戛然而止,只留下了庄严与肃穆,毕竟长孙冲身为御史台的官员,为了照顾他,魏征便让他站在了自己身边,也不算逾矩。 御史台的其它官员也不反对,毕竟那贞观服饰集团是长孙冲提出来的,又主动分给众人,这么一大块肥肉,能让原本清贫的御史台一众官员,也过上稍显奢侈的小康生活,而且长孙冲这小子就是个活脱脱的摇钱树,鬼知道他还有没有其它项目,交好总没有错。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在宦官的指引下走入殿中,接着是一年才能来上一次的地方官员,最后才是属国之人。 看着自己面前那官袍洗的发白的小老头,左瞅右看,这边啧啧称奇,那边连连感叹,就对着自己一帮人,一扫而过,不做丝毫逗留,松赞干布刚拼起来的自尊心又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太子太傅李纲缓步出列,朝着李世民拱手问安,展开手中的贺表,宣读了起来:“今日元正,万象更新,举行大朝会以示……” 元正大朝会宣读贺表的职责往往是由朝中官位最高、最德高望者担当,三朝太傅李纲便是百官之中最合适的一位。 这份职责带来的荣耀与风险亦是对等的,唐宣宗时期,八十多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少师柳公权,将尊号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误读为光武和孝。被御史弹劾,罚一季俸禄。 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长孙冲暗暗想到,好久没有这种听到想昏昏欲睡的感觉了。 自从上完概率论的课程后,大学时期的数学课也结束了,那听到想昏昏欲睡的感觉就再也没有体验过了。 这稿子,好东西啊,有空去一趟李纲府上,把这稿子要过来,睡前就让人读一读,睡眠效果好三倍啊。 第71章 人前显圣 宫廷朝贺礼毕,便是皇帝赐宴群臣,其间饮酒作诗以增雅兴,一则炫耀才学,二来为新年助兴。 宴会自然还是火锅,即便是昨日刚吃过一次的众臣,也毫无意见,毕竟这味道实在难以抵挡,还有那水灵灵的豆芽,虽然在长孙冲的帮助下,众人知道了种植方法,但毕竟昨天才刚知道,现在这种神物还只有皇家这里能吃上。 其它地方上来的臣子和属国使臣更没有意见了,对他们来说,往常那凉了的饭菜,都可称为极品,更不要说这种美味了。 豆芽的种植方法,大臣勋贵们也没压着,在长安城之中地方,不到半天便传遍了全城,吐蕃之人也是知晓此物,看着筷子上水灵灵的豆芽,松赞干布与叔父论科耳对视一眼,原来他们来不怎么信那干瘪瘪的菽能变成白嫩的豆芽,现在这事实都摆在了眼前,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看来以后不仅要从大唐进口茶叶瓷器,现在菽也要放在购物清单里了。 稍微有才学的官员,都吟诗一首,一方面以谢皇恩,另一方面也希望自己的一腔才学能被人发现,期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你要干啥去?”魏征敲了敲蹲下身子想偷偷溜走的长孙冲的小脑袋。 “这是大朝会。”魏征严肃的教训道,他是真的看中长孙冲,自然也不想让长孙冲,有把柄被人落在手上,就算是再小的过错也不行。 魏征是按自己要求自己的等级,来要求长孙冲的,这种大唐未来的栋梁,一点秽物也不能污染他。 “李伯伯啊,我就一小会,马上就回来。”长孙冲看着拽着自己的魏征苦苦哀求道。 “我是真喜欢李大人的那份元正贺表啊。”,长孙冲一脸的欲哭无泪,指着正杯来杯往的李纲说道,“等会李大人,万一喝醉了,随手丢了咋办啊,您就让我去吧。” 长孙冲对李纲的贺表,是势在必得的。 多好的孩子啊,魏征一生清贫,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买书藏书,李纲身为三朝太傅,文学水平自然是没的说,只是文人相轻,拉不下脸而已。 但长孙冲不一样,年纪尚小。 “不会喝醉的,君前失仪乃大罪……算了,你快去快回吧。”魏征看着长孙冲一脸期待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拒绝,快快敦促了一声,便放了他离开。 …… 叮,恭喜宿主获得绝佳催眠稿,达成成就‘睡觉是第一生产力’,奖励安眠药一千粒。 好东西啊,长孙冲爱惜的抚摸着从李纲手中要来的手稿,花费的不过是店铺中任选三本书而已,简直血赚啊。 不仅如此,系统还送了安眠药,虽然自己睡眠质量挺好,但这玩意能当毒药是啊,无色无味,效果贼棒。而且也是用来药翻小姐姐家恶犬的绝佳良品。 “长孙公子,长孙公子。”一旁的御史用手肘顶了顶长孙冲。 “啊,咋了。”长孙冲好奇的抬起头,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自己的戏份不在这啊。 好嘛,长孙冲看见了殿中央站着,一脸铁青的松赞干布,大脑瞬间猜了出来,这人肯定是给自己下挑战书来了。 “这吐蕃公子,写了首赞颂大朝会的诗,想和你比较一番。”刚才提醒长孙冲的御史台官员解释道。 “看来长孙公子没注意啊,要不给点时间,等……”松赞干布虽然感觉自己被无视而愤愤不平,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不用”,长孙冲大手一挥道。 “大国礼乐备,万邦朝元正。东方色未动,冠剑门已盈。” …… “三公再献寿,上帝锡贞观。天明告四方,群后保太平。” “不急不急,还有。”长孙冲笑道。 “条风开献节,灰律动初阳。” …… “晨宵怀至理,终愧抚遐荒。”(正日临朝 作者:李世民) 看着一脸微笑的长孙冲,李世民捂住了胸口,虽然这臭小子为国争光,他很开心,但为什么总觉得这首诗是自己心上挖走的呢? “百灵侍轩后,万国会涂山。” …… “愿奉光华庆,从斯亿万年。”(奉和正日临朝应诏 作者:魏征) 魏征脸色也变了变,有一种自己也能写出来的感觉。但很快随之烟消云散,这才能说明,他俩之间这种忘年知己是实打实的啊。 “肯定是你提前写好的。”松赞干布大声喊道,自己从小便出口成章,面前这个少年竟质量与数量都远胜自己,他实在是不能接受。 “这可是我第一次进大朝会,不过我觉得写的一般,就没主动说”,长孙冲摊摊手,“还有啊,你别看了,不可能是家父写的。” 松赞干布直直的看向长孙冲,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谁道长孙冲嗤的一笑道:“就我阿耶那水平,写奏章疏律还可以,写诗就算了吧。” “飒飒风叶下,遥遥烟景曛。霸陵无醉尉,谁滞李将军。” “耸膊成山字,埋肩不出头。谁家麟角上,画此一猕猴。” “额,题目是 与欧阳询互嘲。” 欧阳询脸一黑,原本正开开心心吃着自己这个老朋友的瓜,现在突然被点名,看着众人一双双促狭的表情,欧阳询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长孙无忌天天都想打长孙冲了。 “就这水平,能写出之前那几首诗?” 松赞干布张了张嘴,反驳不出合适的话,只能拱拱手退了回去。 揭露父亲烂诗,达成成就,‘啃爹小能手’,奖励茅台十瓶。 …… 长孙冲朝着李世民拱了拱手,退了回去,发现座位旁已经站着两个人。 “逆子” “好小子” 正是长孙无忌与欧阳询两人,在李世民下达的妄议父亲与大臣的惩罚下,长孙冲被当着全国各地大臣的面,打了一通。 叮,挨打时围观人数最多,达成成就,‘人前挨打’,奖励望远镜一个。 系统机械的声音,是对长孙冲伤痛的最大的安慰。 看着长孙冲哭唧唧的模样,李世民感觉碗里的羊肉串的味道又上了一个层次。 第72章 我在大唐卖盲盒 麒麟才子的名号,在这场大朝会上被牢牢坐实了,这个名号会随着地方官员的回归而传遍大唐,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长孙冲也无心这些,宴会结束前便偷偷溜了出去,要给这远道而来的百官带上一份厚礼。 皇宫门口,偷跑出来的长孙冲已经换上一身白衣,在朱雀门的旁边,与程处默,牛师尚等人支起了一个小摊子吆喝着。 正常人如果在这支摊子,侍卫肯定是要赶走的,面前这几个是普通人吗。四个国公之子,一个郡公之子, 还有长孙冲这个大唐的麒麟才子。唐朝最年轻的官员在这站着。 长孙冲的一句出了事推到我身上,本公子一人担着的保证下,侍卫们也乐得卖众人一个人情。 握了握手中的一两银子,侍卫们便乖乖站到一旁,毕竟这种有人扛着,又有银子拿侍卫也乐得接受。 就像魏征说的那样,宫中酒虽好,但是为了避免君前失仪,为了能长久的喝下去,百官都是浅尝辄止,只有那些属国使者喝的微醺,但还是保留着较为清醒的心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买了后悔一天,不买后悔一辈子啊。” “你还在纠结到底带什么回去,送人有面子吗,那答案就在这里。” 长孙冲无语,虽然是自己提出要这么做的,但还是感觉他们过于嚣张了。 唉,头疼,长孙冲揉了揉眉心。 看着走过来的官员们,长孙冲还是换上了一副职业假笑。 “这是”,看着面前的一个个小盒子,一位来自徐州的官员好奇的拿了起来,放在耳边轻轻摇晃,盒子中响起一阵金木碰撞的声音,正欲打开看一看,被长孙冲轻轻用手按下。 “这位大人”,长孙冲笑着道,“此乃盲盒,自然也是不能直接示人的。” “这是样品”,长孙冲指了指摆在桌前的几个徽章。 又指了指一旁的卷轴,卷轴上画着一共六个徽章,前四个分别名为含元殿、甘露殿、御花园和朱雀门。 接下来的一个徽章形状有了,但是通体黑色,上书隐藏款。最后一个更简单了,就是一团囫囵的圆形,和浓重的黑雾,旁边标注着终极隐藏款。 “想必有人会说,怎么在皇城这么庄严的地方行商贾之事?”长孙冲一甩袍袖,一脸正气的说道,“我要告诉这些人。” 长孙冲深吸了一口气道:“不,你们错了,商人是为了牟利。我们是为了什么,来看看这一行大字‘所有收入均除去成本,将被施舍给平民’,此乃大义。” “含元殿、甘露殿、御花园这些可都是皇室的私有领地。”长孙冲大义凛然道,“我大唐有如此宽厚的皇家,愿意主动将这些虚有之物,换成真金白银来接济百姓,真是令人闻之感激涕零。” 长孙冲装模作样的抬起衣袖,轻轻擦了擦眼角并未出现的眼泪。 多好的孩子啊,魏征站在人群里这么想着,原来他是想站出来阻止的,可幸好有了长孙冲的这一番话,让他恍然大悟。 “一两银子一个啦,一两银子一个啦。”看见长孙冲介绍完,秦怀道便适时的接口道。 虽然很贵,但大唐的官员俸禄还算优越,况且这么远来一次长安,众人还是带了不少现钱的。 “我来一个”,最先开口询问的那名官员,已经将银子递了过去,就算没开出什么好东西,能和这帮勋贵子弟交好也不算坏事。 “好嘞。”牛师尚接过银子,这一幕让人群中的牛进达看到了,牛进达微微皱眉,虽不喜这种行为,但是跟着长孙冲一起干的,牛进达也没有了什么意见。 “请选一个吧。”长孙冲拱拱手。 “那就第三行第一列吧。”官员随口指到,身旁的人也静静看着想看看到底什么样子。 这位官员已经在任上十年了,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可这盲盒打开之前的不确定性,还是让他的手微微发颤。 “含光殿。”那人一眼就看了出来,又拿着徽章和长孙冲面前的卷轴比了一比,简直一模一样。 “唉”,那人叹息一声,自己运气还是差了点,不过徽章做的精致,又是在皇城门外所购,当做伴手礼送人,情谊也够了。 “不行”,再来一次如同魔咒般在这位官员的耳边回响着,还是经不住又掏出了一两银子。 “又是含光殿。”要不是这含光殿是上朝的所在地,是大唐威仪所在,官员恨不得将他扔地上狠狠踩上一踩。 “来十个。”十两银子拍在桌子上,那人已经很熟练了,不用秦怀道递过来,自己挑了十个,拆了起来。 “朱雀门、甘露殿、御花园、含光殿、含光殿、含光殿、含光殿、含光殿。” “这”,终于盒子里出现了从未见过的一块徽章,那人颤抖着双手,将徽章对过去比较。 “是了,是隐藏款。”隐藏款里自然贴着字条,好让人知道,这是哪里。 “骊山宫,是骊山宫。”徽章后边都别着针,那人也是无师自通的将徽章的针拨开,穿过官袍别了起来,向周围围观的众人拱了拱手。 一时之间激起千层浪,在古代,除了重名重利,便是看中这气运,风水之学层出不穷都是为了搏了个好气运,隐藏款,深深打动了众人的心,而那个还没露出庐山真面目的终极隐藏款,更是牵动着众人的心,看着长孙冲等人的眼神,除了火热,便是疯狂。 “来来来,都够的,慢慢来,别挤啊。”长孙冲还是忽视了这群官员的疯狂,幸而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天,也认识了不少宦官。 便临时给他们塞了一点银子,长孙冲可是皇族的红人,现在有给了自己赏银,宦官们也乐得帮忙,帮着长孙冲等人收买了起来。 在他们的帮助下,也渐渐稳定了下来,毕竟都是官员勋贵,都是有身份的人,吵吵闹闹也不符合他们的身份。 第73章 论买盲盒的技巧 大唐官员都是家底丰厚,一两银子更是视若流水。 幸而长孙冲提前准备了十几个大箱子里面都是徽章,足够众人开的了。 “每人一次限购十个,购买后请重新排队。”长孙冲无奈喊道,如果不这样的话,可能其他人根本买不到了,如此做法,百官们对此颇为认同,不愧是麒麟才子,随机应变的能力可见一斑。 “含元殿、御花园、朱雀门、朱雀门……”程咬金买完后便未去排队,在牛师尚的旁边便拆了起来,牛师尚虽好奇但也没多问,主要是不敢多问。 “我开出骊山汤了。”听着一旁传来的喊声,程咬金的脸更黑了。 程咬金气不过将牛师尚提了起来,吼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牛师尚欲哭无泪,终于知道为什么要站在自己旁边拆了,敢情是打算拆不出来就拆了自己是吧,这明明是程咬金自己挑选的。 长孙冲看着这一幕,捂眼不忍直视,左边程咬金拽着牛师尚,右边尉迟恭提着秦怀道,这帮武将,都是沙场出身,战场上都愿意将后背交给彼此,平时更是穿着一条裤子,更别提打娃子这种事了。 向来都是都是自家娃子,想打就打,有时候串门看见别人在打娃子,自己也上去跟着一起教训的存在。 幸好自家老爹是孤臣,和谁关系都一般,正庆幸的这样想着,脑袋便被人打了一巴掌。 “快点的”,牛进达不满的说道。 “好勒”,换上职业假笑,长孙冲按着牛进达的要求挑选着盒子。 “大家看到了吧,盲盒是公平公正的,只看运气。”长孙冲无视了牛师尚和秦怀道投来的幽怨目光,把他俩当成广告向着众人推销着。 嚯,看着这一幕,众人更坚信隐藏版便是最能体现自己气运的东西,自己一定要开出来。 “朱雀门、御花园、御花园、甘露殿……”尉迟敬德跟在程咬金的后面开了十个,都是普通的,正欲怒吼,发现牛师尚早就躲得远远的。 “你小子,过来。”尉迟恭竖起三个手指,“我说三个数,一、二……” “你和孩子一般见识做什么。”秦琼无奈的将程咬金、尉迟恭和牛进达三人叫了过来说道,“跟我来。” 秦琼是众人之中武艺最高的,又义薄云天,有勇有谋,三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跟了上去。 程咬金回头朝着牛进达挥了挥自己砂锅大的拳头,看着一旁瞥了一眼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脸理所当然样子的牛进达,牛师尚的脸更黑了。 “兄台,可否借你的徽章一观。”秦琼找上的人,正是那位第一个开出骊山汤的人。 “胡国公您请。”三个国公,一个郡公到自己面前说了,‘兄台’、‘借’这一刻,自己的虚荣心到了顶峰如果。 “胡国公您要是喜欢”,那人在心中下了一个大大的决定,“我就把……” “君子可不夺人所爱。”秦琼笑着说道,“我只是想验证一下猜想罢了。” 秦琼将那一枚骊山汤的徽章放进了盒子里,轻轻掂了掂,又放在耳边摇了摇。 微微一笑,递给身旁三人道:“你们试试。” 三人好奇的接过,一次试了起来。 “这……”尉迟敬德眼睛大的溜圆,“确实不同。” “似乎比寻常的徽章重了一点。”牛进达捋了捋胡须。 “声音也要清脆一点。”程咬金接着说道 “多谢兄台”,四人朝着那人微微拱手,惹得后者连称不敢。 看着四人远去的身影,那人在心中感慨一声,不愧是国公啊,自己戴着这徽章也是小半个时辰了还没想到这个办法。 不过,还是快溜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虽然只是个隐藏款,也是寻常人开不出来的存在。 “哈哈哈”,程咬金看着一脸便秘的样子的牛师尚笑着说道,“俺又来了。” “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的样子。”看着一脸嬉皮笑脸的程咬金和脸黑的像锅底的牛师尚,长孙冲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嗯?不错啊”,程咬金眉头一挑,眼里闪出欣喜的光芒,“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的样子,哈哈哈……” 看着牛师尚攥紧的拳头,长孙冲考虑要不要到皇宫里躲上几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几天之后程咬金成功的将这句话传遍了整个军营,这种嘲讽到极致的话语一时之间激起了全军练武的热情。 “您要哪几个?”牛师尚咬着牙说道。 “你先拿过来”,看着牛师尚一脸犹豫的样子,程咬金默默举起了三个手指。 “三” 不行,牛师尚心里暗暗摇头,我要和程伯伯奋力抗争。 “二” 我牛家家训,只有站着死,没有求饶这条路。 “一” “好嘞,程伯伯,您自己挑”,牛师尚笑得像狗尾巴花一样。 “哎呀,这怎么搞得都乱了,我给您摆整齐,这个怎么粘上灰了啊,我给您擦擦。”牛师尚将自己的袍子撩了起来,仔细的擦了擦。 “哼”,程咬金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哼一声,然后淡淡的看向牛师尚。 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的样子。 虽然程咬金什么都没说,但牛师尚从他的心里读了出来。 这叔可忍,婶不能忍,但面前这人你不是我叔,也不是我伯伯,所以我忍了。 牛师尚嘴角扬起甜甜的微笑,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放在手上掂了又掂,听了又听,终于选了十个出来。 “朱雀门、御花园、御花园”,程咬金看着手上的徽章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骊山宫。”周围的人惊呼道,程咬金几人的动作被他们看的一清二楚,看着程咬金手中的骊山宫大家都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装有骊山宫徽章的盒子,要么声音不同,要么就是重量不同。 众人的眼神纷纷打量了起来,寻找着拥有骊山宫徽章的人,程咬金则是一脸兴奋的将徽章别在自己胸前显摆了起来。 第74章 十连保底 秦琼也在另一个队里,不紧不慢的挑好后,站在长孙冲的身旁拆了起来。 他是拿在手里时间最长的人,对此他信心百倍。 “朱雀门、御花园、御花园、御花园、甘露殿。”身后的房玄龄轻声念道,又随之震惊了起来,“骊山宫,又是骊山宫。” 秦琼微微一笑,看着房玄龄热烈的眼神,便将骊山宫的徽章装进盒子里,递给了房玄龄,让他自己试试,自己拆起了剩下的包裹。 “是芙蓉园。”杜如晦惊呼道,他本站在房玄龄的身后,原来想着他试完,自己也听上一听,所以便站在旁边等候,惊鸿一瞥,秦琼最后一个徽章的颜色,自己从没见过。 徽章的样子自己虽没看清,但盒子里的三个字,确实是直接映入了他的眼睛里。 好家伙,十连一紫一黄,还是最后一个出的黄,怕不是保底吧。 “新徽章?” “终极隐藏款是芙蓉园?” “皇家禁苑芙蓉园?” 秦朝时,因为曲江地区河川相间,山水又景致优美,于是秦王朝便借此,在这里开辟了着名的皇家禁苑——宜春苑,使曲江成为皇家禁苑上林苑的重要组成部分。 隋朝开皇三年,隋文帝正式迁入新都。隋文帝遂拟更曲江为“芙蓉园”。 经过隋初的一番改造下,曲江重新以皇家园林的性质出现于历史舞台,而且得到了一个新的名称——芙蓉园。同时它与首都大兴城紧密相连,其池下游流入城内,是城东南各坊用水来源之一。 隋炀帝时代,黄衮在曲江池中雕刻各种水饰,臣君坐饮曲池之畔享受曲江流饮,把魏晋南北朝的文人曲水流觞故事引入了宫苑之中,给曲江胜迹赋予了一种人文精神,为唐代曲江文化的形成和发展奠定了基础。 民间一直有传言,芙蓉园虽在人间,如同仙界。 虽不能亲眼看到真容,但现在能够看一眼图片,也是莫大的机缘。 消息如同一滴水掉入沸腾的油锅里,炸了开来。 一时间,所有人死命的往前挤着,想目睹风采。 “诸位莫急”,长孙冲连忙登上箱子高声呼道。 长孙冲的喊声,让众人冷静了下来。 长孙冲细细的看了一番芙蓉园的徽章。 普通款是木头加铁线,隐藏款是铁块加银线,而终极隐藏款便是银块加上金线。 长孙冲挥了挥手,砰砰砰砰,长孙冲做的纸礼花,在程处默四人的拉扯下,爆了开来,彩色的纸屑,从空中洋洋洒洒的落到秦琼的身上。 “恭喜胡国公,第一个开启了了芙蓉园徽章。”长孙冲拿着喇叭笑着说道,“自此,六大徽章全部被解锁。” 长孙冲话音刚落,身旁出现了六根旗子。 左右各三,最两侧的四枚旗子上是含光殿、御花园、朱雀门、甘露殿四个徽章,中间靠右侧稍微大一点的旗子上画着的是隐藏版骊山汤徽章,中间靠左侧那杆旗上便是终极隐藏版芙蓉园徽章。 “恭喜胡国公,六枚徽章,获得限量版定制版棉衣、棉裤、棉鞋,男款女款各一份。”长孙冲从最中间,那个无论被多少人提及都不愿说的箱子里,拿出了定制的限量版棉服向众人展示着。 “明日会派专人去府上量体才好裁衣”,长孙冲将一个卷轴递了过去,和桌上不同的是,秦琼手上的卷轴是完全解锁的,“当然,凭借这张卷轴亲自去长孙府也可以。” “好了”,长孙冲轻轻拍了拍手说道,“那大家继续吧。” …… “观音婢,你看看这是什么”,李世民拿着一个徽章,洋洋得意的跟长孙皇后显摆道,“朕一共买了三十个就出了。” 长孙皇后笑了笑,朝着身旁玩耍的长乐努了努嘴,李世民好奇的看了过去。 襄城真配着长乐打着铁片,手上清一色的骊山宫徽章,还有几个芙蓉园徽章。 “这”,李世民晃神了一会但还是明白了过来,毕竟勋章上的图都是皇室的景点,所以送给宫里一些,也是无可厚非。 白白血亏三十两,李世民更来气了,他用的都是自己的私房钱,用一点少一点,想补充却只能靠运气。 李世民怒道,“这臭小子竟然随意的将皇家美景,印到徽章上,朕要罚他。” “观音婢,就算是你同意的也不行。”看着长孙皇后正欲开口,李世民便开口拒绝道。 “臣妾没有。”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哦呦,私自印刻皇家景色,此乃大不敬,真要将他卖的银子都抢过来。”李世民握了握拳头激动道。 “第一,冲儿不是卖钱的,是为了接济百姓。”长孙皇后品了口茶淡淡开口,“第二,陛下您为九五至尊,抢这种词还是少说。第三…” “我知道,我知道”,长乐举着小手抢答道,“第三是,表哥卖完会给我们做好吃的。” 看着好奇望向自己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李丽质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这女儿,没救了。长孙皇后随意的卷起身旁的书本朝着长乐的小脑袋,来了一下子,亏自己还认认真真的听了。 “第三,是父皇同意了。”长孙皇后看着李丽质因委屈而嘟起来的小脸蛋,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转头看向李世民接着道。 李世民无语,这些景观说到底都是李家的,李渊身为李家家主,他同意了自己就没办法了。 李世民知道蹲下身子,陪着长乐和襄城打起铁片来。 看着皇城外众人趋之若鹜恨不得捧起来供奉的徽章,现在与泥土做伴,与砖块为友,在自己手上成了稚子玩耍的工具,这一番比较下来李世民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叮,售卖盲盒成功,达成成就,“十连保底”,奖励肥皂、香皂做法。 …… 徽章终买完了,一共十个骊山宫徽章,三个芙蓉园徽章。 剩下的两枚芙蓉园徽章,分别落在了褚遂良和一位苏州的官员身上。 大家叹息一声,带着自己抽到的徽章各奔东西去了,毕竟这东西制作精美,而且只有出席元正大朝会的人才能买到,拿回去送礼也是绝佳。 第75章 南瓜饼 唐朝可没有什么没有“春节”这一说,大年初一叫“元旦”“元日”或是“元正”。大唐朝廷每年的规定“除夕元正假”,是除夕及之前三天,和之后的初一、初二、初三三天。加起来也一共是7天。 之后便要开始正常的工作,不过春节还没有结束,比如今天初七是人日,这一天按照这一天要登高,要拿纸剪彩,还要吃煎饼。唐代人吃的煎饼,现在已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了。但唐朝人所说的煎,一般是指现代人说的烙,所以可能是一种烙饼。 来了大唐那么久,还从未去过终南山,长孙冲早早的便和李渊、长孙皇后等人约好前往登高。 终南山,又名太乙山、地,简称南山,位于今陕西省境内秦岭山脉的中段,古城长安之南,“寿比南山”、“终南捷径”等典故的诞生地,是中国重要的地理标志。 终南山地形险阻、道路崎岖,大谷有五,小谷过百,连绵数百里。《 左传 》称终南山“九州之险”,《 史记 》载秦岭是“天下之阻”。宋人所撰《 长安县志 》载:“终南横亘关中南面,西起 秦陇 ,东至蓝田,相距八百里,昔人言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终南。” 在长孙冲天花乱坠的说辞下,李渊和长孙皇后才勉强答应凌晨便出发,子时未过,一众人已到达城门,向着终南山赶去。 看着李世民站在宫门口望眼欲穿,李渊忍不住哈哈一笑,俗话说的好人怕人比人,货怕货比货。 这一段时间在长孙冲的帮助下,李渊的心情每天都开心的一批,伴着心情好,身体都轻松了不少,还给李世民添了几个弟弟妹妹。 看着儿子才二十八,眼圈上便有了黑眼圈,李渊愈发觉得自己被逼退位也不是一件坏事了。 “啧啧啧”长孙冲摇了摇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下太平,那是文臣武将相得益彰,天灾人祸,那就是皇帝的错。” 这一番话说到了李渊的心坎里,正欲表示赞同,却看到自己的孙辈们,已经认真的点头,特别是当今太子李承乾,头点的那叫一个欢快。 李渊的脸忍不住黑了下来,自己操劳了一辈子,享受享受那是人之常情,你们小小年纪,竟想着和自己一样? 李渊一巴掌随手甩在了李承乾的脑门上冷声道:“知道,朕为什么给你取名为承乾吗。” 李渊突然的发问让李承乾突然愣住了,自己的大堂哥不过叫李承训而已,却给自己起名李承乾。 一旁的长孙冲也愣了愣细细想了起来,要知道,乾者天也,易经中对天的解释可是乾为天、为园、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瘩马、为驳马、为木果。 李承乾若是嫡房嫡长也就罢了,可李承乾只是个次房啊。 闻言李承乾也愣了一愣,低头思索起来。 不一会,抬头时已经泪眼朦胧,自认为已经清楚李渊的目的的同时,也感到羞愧了起来。 自家阿翁那么在意自己,自己却想着不思进取,毕竟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而且脑补的本事,也不赖,李承乾不一会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感动地热泪盈眶。 李承乾诺诺的开口道:“阿翁,是想让我承担起大唐,这浩浩乾坤,可乾儿却想着……” “不不不,你想多了”,李渊促狭的笑着,接着背身远去,随口说道,“因为你是在承乾殿出生的,哈哈哈哈哈” “大哥,冷静,他是皇爷爷。” “表弟,赶紧把石头放下。” 众人手忙脚乱的制住了想拍李渊黑砖的李承乾。 …… 终南山上有一处皇家行宫,名为唐王寨。 传说唐高宗李治出生在距离峪口5公里山顶的唐王寨而得名一天子峪。唐王寨是唐朝皇帝的避暑行宫, 内有唐太宗亲笔手书“终南正脉,结在其中”。 因早早的便知道,众人的到来,行宫内早已收拾妥当,静等着主人的入住。 但众人只是稍事歇息,便拾级而上,长孙冲能把他们拽过来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把山上的日出,夸的天花乱坠。 说什么“不看日出非好汉”,什么“上有天堂,下有日出。”这一番话下来才让最爱睡懒觉的长乐都嚷嚷着,要看日出。 山顶早就被清出了一片空地,想起自己和好友裹着军大衣,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等着看泰山日出,和现在这有茶,有吃食,有水果,果然啊,普通人根本体会不到有钱人的烦恼,是因为有钱人根本没有烦恼。 “哥哥” “表哥” “大侄子” 是长孙颖、长乐和淮南几个人醒了,这几个小家伙可是一点路没走,全程在侍女怀里睡着,被抱了上来,幸亏终南山,没怎么被开发过,路径狭窄,要不然就怕是要坐在轿子里抬着上来了。 “这是什么呀。”几人蹲坐在长孙冲的身边流着口水好奇的问道。 之间长孙冲手拿着一把铁签,正穿着一个个黄澄澄的吃食。 “南瓜饼啊。”长孙冲揉了揉“”长孙颖睡得毛毛躁躁的小脑袋,“已经是熟了的,稍微热热就能吃了。” “我要我要”,淮南已经忍不住从长孙冲拿来两根铁签,自顾自的凑近火堆烤了起来。 淮南的做法让一旁的众人眼神一亮,是啊,自己烤东西吃多有趣。 长孙府的厨子们在前一天下午,按自家小公爷的要求,把地窖里黄澄澄的南瓜蒸软整烂,然后又将糯米用磨盘磨成了细细的粉子。 糯米在上古被称作“稌”(。汉朝时,“稌”的名称演变成了“秫”(shu)。“糯”字在汉朝的一些地区写作“稬”(nuo)。西晋之后才开始使用如今的写法,并逐渐流行起来。 金黄的南瓜和雪白的糯米粉混在一起,拌上白糖,裹上一圈芝麻下锅炸成了香喷喷的南瓜饼,外酥内软,香气四溢 第76章 日出情话 昨日趴在锅边吃到圆滚滚的长孙颖,依旧吸溜着口水,用白嫩嫩的小爪子抓着根铁签围在篝火旁烤着,时不时吸溜口水的声音让长孙冲感到颇为好笑。 毕竟是糯米做的,不太容易消化,长孙冲昨天刚刚品尝过,现在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便抓着一把炒好的南瓜子嗑了起来。 帕卡,帕卡。 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家好奇的瞥了过去,长孙冲正穿着一身白衣,靠在树下。 白白胖胖的吃食,从长孙冲的手里,抛到嘴巴里。tui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一股来自血脉的颤栗,让长孙冲不禁心里一寒。抬头发现众人之中有一道目光锐利。 让长孙冲连忙起身,轻拍袍子。甜甜的朝着张氏喊了声:“娘亲~” “哼。”张氏轻哼一声。 张氏最见不得长孙冲一身白袍的坐在污秽的地方。每次看着洁白的袍子后面有着一片灰,张氏就压不住火气。 看着张氏模样,长孙冲就知道自家母上放过自己了,随手抬袖擦了擦冷汗。 长孙冲的手突然顿住,完了,这次真完了,衣袖上的一片汗渍已经说明了长孙冲的死期。 张氏招招手,叫来了侍女暗语几句,长孙冲知道,母亲是怕自己忘了揍他,特意找个人帮忙记着。 有些人啊,明明现在就死了,却要等到晚上才埋,说不定回府后,还要被拉出来鞭尸一顿。 “这是瓜子”,长孙冲招招手雪语端上了一盘。 长孙冲拈上一粒,放到李泰的手里。 李泰在他的帮助下,已经不像历史上的如此肥胖,但还是几位皇子之中最胖的那一个。 但在长孙冲拳脚的教育下,对食物的喜爱已经从量转变成质了,对稀奇古怪的吃食而感兴趣,弄得长孙冲现在有一种培养美食家的感觉。 “手拿着后面宽的地方,然后用牙一磕”,长孙冲无精打采的讲解着,“吃里面的仁子就好了。” “感觉这个好适合一起唠嗑的时候品尝啊。”李渊直接学着长孙冲的法子,将瓜子直接放到嘴里,把握好力气,用后槽牙咬开,舌头将果子仁移出来,然后tui的一声吐了出来。 “确实。”长孙皇后拿起侍女端上来的瓜子拈了一颗,轻轻一磕,瓜子仁便蹦到了口中。 身为皇后,自然做不出直接吐的不雅动作,将瓜子皮放到一边,细细的咀嚼了起来,南瓜子带来的干香与酥脆,让她禁不住又拈起一粒品尝了起来。 小家伙们并不喜欢这种吃食,麻烦而且只有淡淡的香味,比不上手中铁签上的南瓜饼。 南瓜饼在小家伙们的手上已经烤了好大一会,香气撒满了整个山顶,南瓜自带的甜香,在篝火的燃烧下更显迷人。 看着小家伙们一个个乐滋滋的咬着南瓜饼,一边斯哈斯哈,又连连吹气的样子实在好笑,长孙冲禁不住乐出了声。 此时张氏走到了长孙冲的身边,将长孙冲身上的线头轻轻摘了下来,长孙冲禁不住的一颤,只听张氏轻声说道:“那天,你父亲父亲那天说等他下朝后再教训你?” 长孙冲点了点头,不知自己母亲卖的什么关子。 “那天,我看你的恐惧,异于往常,我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张氏轻声笑道,“突然起来的教训确实解气,但对你来说还是太舒坦了。” 张氏抚上了长孙冲的小脸,如恶魔般的声音在长孙冲的耳畔响起:“以后我要定时定点的修理你,就比如说这次,我要你在三日后的巳时在后花园教训你,你看怎么样啊。” 恶魔,恶魔,自家娘亲是恶魔,长孙冲默默的抱住了弱小、无助但能吃的自己,身旁有,篝火,身上有棉衣,但发自心底的冷意,让长孙冲不禁颤栗。 “金乌。”李承乾惊呼道,众人随着李承乾的手指望去。 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抹红色,渐渐地一轮金线出现在天边,火红的朝霞将昨日还雪白的云朵染的艳丽十足,太阳也渐渐地升到了半空。 众人终于明白长孙冲的执着,如此美景若不能亲眼目睹,绝对是人间的一大憾事。 “可惜未带纸笔,没法将此美景画于纸上,以示纪念。”襄城叹息一声,母亲去世早,她自幼在长孙皇后的细心指导下长大,古代讲究女子八雅,分别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对于绘画一途,她钻研最深,如今见此美景却无笔墨助兴,让她实在是后悔。 “我想了许多关于日出的诗句,都不及抬头时温柔入眼的你。日出开始后,赶在日落前,想和你尝遍世间轰烈。从黎明到黄昏,阳光充足,胜过一切的诗。” “我在人间贩卖日出,你像仙女一样慷慨的将阳光洒向我。” 长孙冲忍不住凑到襄城的耳边轻声低语。 长孙无忌既然已抵长安,李世民便和长孙无忌聊起了婚约之事,长孙无忌原本是想让自己这个嫡长子取了自家侄女的。 可听说长孙冲选了襄城,他也不好回绝,襄城不仅作为长公主,而且性格温柔和煦,比起亲生女儿李丽质外,更像长孙皇后,要是成了,也算是一段佳话,长孙无忌也拱手同意。 二人的婚约虽还未定,但襄城和长孙冲早已知道,大唐女子十二岁便可嫁人,襄城到了这个年纪男女之事也是略懂。 听着自己未来的夫君,现在的情郎,在自己耳边说着如此露骨的情话,襄城的小脸不禁红了起来。 啧啧啧,李渊不禁感慨的摇了摇头,这小子,可以的,才十一岁就能把姑娘家家哄得双脸通红,以后肯定肯定是个浪荡子没跑了。 张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性子温柔,脾气好。 长孙皇后则是脸颊微微发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知是不是当年那个翻墙入府,被自家哥哥拿着扫帚追着满院子乱跑的人儿。 第77章 金丝猴 “呀,这是什么呀?”李丽质指着不远处几团金黄色的物体喊道。 众人好奇的望去,是几只猴子,通体身披金色绒毛,从头脖子到脚逐渐变灰,脸上一团白色,显得十分可爱。 金丝猴?长孙冲心里暗道,这一幕让他眼神一亮,感慨自己真是个猪脑子,没记错的话终南山可是个好地方终南山,生物垂直分带谱系完整,可是东亚暖温带重要的生物基因库。以秦岭大熊猫、朱鹮、金丝猴 、秦岭金毛扭角羚、一叶草等为代表的珍稀动植物那是应有尽有。 有了,长孙冲合掌一拍,开家动物园的想法,已经在长孙冲的心中挥之不去。 特别的那大熊猫,秦岭大熊猫是当代大熊猫的祖先种群,头圆嘴短,更像猫。 而被更多人熟知的是四川大熊猫,便是由秦岭大熊猫演变而来,但四川大熊猫脑袋大而狭长,更接近熊。 小孩子才做选择,身为大人的我选择都要,还有小熊猫,鸭嘴兽我都要。 “桀桀桀”。长孙冲咧开大嘴笑着,标准的反派笑声,让众人以为这孩子傻了。 “你没事吧”,李承乾关心的问道,“没事就吃点南瓜子。” 长孙冲莫名的感觉自己被广告糊了一脸,摸摸鼻头无奈道:“那是果……” “果然兽。”李渊正小口酌着黄酒,抬头看了一眼便接道。 早在三国时,金丝猴就已经被当时人发现。在万震所撰的《南国异物志》中,金丝猴被称为“果然兽”。 同时代的文人在《果然赋》中写道:“肉非佳美,唯皮为珍”。 唐朝,金丝猴的毛皮主要用来制造马鞍和座褥,这是因为金丝猴皮温暖而柔软,不仅极其保暖,而且还十分美观。 因此李渊对出产这个毛皮的野兽很是了解,众人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这种毛皮在皇室并不稀奇,只是大家并不知道就是出产毛皮的动物罢了。 “来,拿弓。”李渊和李世民这对父子,正是因为喜爱打猎,才喜爱马匹与猎鹰,如今兴致来了,才是自然是想打猎一番。 这不行啊,长孙冲急了,这可是自己内定的动物园第二批住客啊。 你问第一批是谁? 当然是那六只哈士奇了,原本以为能在系统里一直存下去,结果被系统告知,只能存放半年,只能无奈拿了出来。 原本家里已经养了四只,已经受不了了,现在又添了两只,每天听着它们的嚎叫,长孙冲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了,想送宫里养着的,也被拒绝了。 刚才想到要建动物园,长孙冲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六个祸害,奶奶的,全关给动物园去,贴个牌子就说他们是狼。 长孙冲凑了上去,走到李渊的身边轻声说道:“老夫聊发少年狂,携孙辈,看日出,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舒豪义心中藏,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长孙冲直直的看向李渊说道:“皇爷爷,只要您先把弓放下,以后这诗就叫,江城子终南出猎,作者大唐李叔德。” 叔德即是李渊的字。 这诗,李渊在心中呐喊着,自己有此诗在手,大唐文坛肯定有了自己的一方席位。 “你想干啥。”李渊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小心问道。 “我想开家动物园。”长孙冲小声道,“即是奇珍异兽园,然后谁想进就要买门票。” 妥了,李渊和长孙冲对视一眼呵呵一笑。 “他俩在干吗?”看着两人嘀嘀咕咕的样子,李恪不禁好奇了起来,凑到李承乾身边小声问道 “不知道,但感觉有点在街头像买画本的样子。”李承乾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确实像。”李恪随口接到。 二人对视一眼,看互相的目光顿时暧昧了起来。 画本是什么,只能说懂得都懂,你要是真不懂我也不能说,毕竟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主要是我怕被卡审核。 咳咳咳,李渊轻咳着站起身,在长孙冲念了四五遍后,李渊勉强记住了,不过还是让长孙冲站在身旁,帮忙提醒。 “好”,李渊念完后,长孙冲便拼命的鼓起掌。 “此诗磅礴大气,恣意洒脱,舒心中豪气,首三句开篇点题,接着续写心中豪情,结尾直抒胸臆,抒发保家卫国的豪情。” “绝了。”长孙冲鼓掌叫好,结束了一系列的发言。 啊这,皇子皇女们虽感觉不太对劲,但也不知从何说起,便跟着鼓掌。 张氏和长孙皇后自然是明白,这对爷孙似乎是做了什么交易,但这种两情相悦,其中一方还是上一任皇帝,自然也不会去触霉头。 “皇爷爷,不打了?”豫章好奇的问道。 “不打了。”李渊笑着摆了摆手,“你表哥说要抓回去当宠物。” 长孙冲抓起一块南瓜饼丢到树下,不一会便有金丝猴围了上来,长孙冲丢南瓜饼的距离越来越近,金丝猴群们也靠的越来越近,终于走到了众人面前,捡起南瓜饼啃食了起来。 “怎么感觉,这果然那么憨呢。”,李渊顿了顿继续道,“我在领兵时见过猢狲,那玩意可是烦人的很,会那石头砸人,会挖人,挠人,怎么这群家伙……” “因为它们心眼小,所以只知道吃东西。”长孙冲笑道。 在古人看来,脑子不过是一团死物,而心脏无时无刻都在跳动,才是人用于思索指出。长孙冲也不好解释,只能随波逐流。 “这样啊。”看着长孙冲一脸享受的抚摸着果然兽的毛发,襄城也好奇的凑上前附魔抚摸起来,一脸舒适的说道。 “确实,只知道吃东西的心眼都不大。”李恪一脸认真地转头看向李丽质说道。 “嗯。”长孙皇后轻哼一声,也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看着望向自己的众人,李丽质虽然不太明白大家看向自己的目光,但心中隐隐有一种被冒犯到了的感觉。 第78章 大熊猫 众人好奇的围了上来,递着一个个吃食,这群金丝猴也是来者不拒,什么都愿意往嘴里塞。 淮南已经将小脸贴到了一只金丝猴的后背上蹭着,毛皮喧软,又带着温度,也没有异味,很是舒服。 “朕让人给你找几个笼子?”李渊显然心情很好,没等长孙冲开口,便主动提出帮忙找笼子。 “行。”长孙冲点点头。 “那以后可要记得还找我。”李渊俯身小声说道。 “一定一定。”长孙冲嘿嘿笑着回应。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笑的极其嚣张。 “等等等。”长孙冲对着正想将金丝猴粗暴的塞进笼子里的侍卫制止道。 “你打算用食物把他们骗进去?”李渊好奇问道。 “我还有更简单的法子。”长孙冲从怀里掏出一粒白色小药丸。 想了想还是掰成了四瓣,想着怎么才能喂到金丝猴的嘴里。 但手还是鬼使神差般的直接将药丸递了过去。这猴子也是来者不拒,直接接过吃了。 看没效果长孙冲又递了一瓣过去,给到第四瓣时,果然兽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直到睡了过去。 “安眠药。”长孙冲见大家都好奇的看向自己,便解释道。 “这玩意能不吃,最好不吃,次数多了容易产生依赖,数量多了容易直接睡过去。”见李渊正欲开口讨要,长孙冲连忙开口阻止。 “睡过去?”李愔好奇问道。 “就是再也吃不到好吃的,玩不到好玩的,见不到皇爷爷和父皇、母后和母妃、见不到哥哥姐姐。”李恪凑到李愔耳边颇具恶趣味的开口说道。 “哇。”李愔扑到杨妃怀里大哭,紧紧攥着杨妃的衣摆,怎么也不不肯松手。 “李恪。”安抚完李愔,杨妃抬头怒吼,早已不见李恪的身影。 “别喊了,恪儿和弟弟妹妹们去玩了”韦贵妃朝着杨妃招手道,“快来吧,三缺一”。 在这种未被砍伐的森林中行走颇有感觉,长孙冲于是萌生了探险的心,自然是一呼百应。 不过为了安全,必然有侍卫保护,二十个禁军在前面清理着杂草树木,身旁十多个侍卫周身防护,前面还有暗卫探路,可谓是安全至极。 大家都很开心,长孙颖被长孙冲抱在怀里兴冲冲的左顾右盼,指指这个,看看那个。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模样,他们最多也就跟着父辈们去过皇家狩猎,不过年龄尚小也只能在外面空地上看着,哪里见过如此郁郁葱葱的美景。 禁军和侍卫更开心了,一人手上五两银子,半年的俸禄到手了,长孙冲毕竟是一个现代人,看着在前面任劳任怨的侍卫,总感觉有些对不住,只好给点银子了。 “小水啊,你这是。”树梢上的一个暗卫看见水儿的到来颇感好奇。 “我家公子觉得麻烦你们了。”水儿将银两递给众人。 “不错不错,出趟任务还有外快,你家公子够意思啊。”暗卫抛了抛银子,满意的满意的收进怀里,然后叫来其他暗卫一一分了。 “话说,你的身材怎么?是不是有点月……”一位暗卫瞅了瞅水儿,狐疑的开口,胖字才说出口一半,水儿便红着脸扭头跑了。 早中晚夜宵一天四顿,中间还时不时吃些零食,不胖才怪呢。 都怪公子,没错都怪公子,水儿在心中自我安慰着,不一会,又开始期待起晚上吃什么了。 我家妹妹真可爱,看着长孙颖白白胖胖的小脸在自己面前闪来闪去,长孙冲忍不住凑上前啵了一口,惹得长孙颖因发痒而咯咯直笑, 长孙冲在心底忍不住叹息一声,妹妹啊,我怎么舍得你以后出嫁哟。 亲爱太上老君,我那素未谋面的师傅啊,保佑能找到大熊猫吧,我愿拿我妹妹一辈子单身来换,长孙冲在心里祈祷着。 “公子,前方的侍卫传消息来了,说有白罴出现。”水儿凑到长孙冲耳边小声说道。 走之前长孙皇后便嘱咐,一切听从长孙冲的,不仅是说给皇子皇女听得更是说给侍从与暗卫的,于是暗卫一得到消息便先通知长孙冲知晓。 难道要双喜临门了吗,长孙冲激动的问道,“是不是那熊只有黑白两色,而且只有眼圈是黑的?” 水儿不知如何开口,便将暗卫叫来了,长孙冲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将问题重复了一遍,暗卫点头称是。 “是不是特别懒。”暗卫点头。 “是不是喜欢吃竹子?”暗卫点头。 皇子皇女们听见长孙冲激动的声音好奇的凑上来,暗卫的衣服与正常侍卫没有区别,众人也自然分辨不出,只当是普通侍卫了。 “能看看么?”长孙冲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先别发问,继续朝着侍卫问道,“能靠近看看么?” “可以的公子。”暗卫给众人比划着,“前面是个小陡坡,下面有一片小湖,湖旁边有一片竹林,那白罴就在湖边躺着吃竹子呢。” “这是食铁兽”,长孙冲与皇子皇女们趴在陡坡边,指着大熊猫向众人解释道,“就是当年涿鹿之战蚩尤的坐骑,也叫貘汉朝初年的《尔雅》一书中,便有“貘体色黑驳,食竹”的记载,说的都是它。” 长孙冲激动了,大熊猫啊,自己当年去一趟四川,就为了专门看大熊猫,以后就能天天在庄子里看了。 “要抓吗?”李恪问道。 “抓。”长孙冲点了点头,随手指着一个侍卫说到,“回去多叫点人来。” “表哥。”李承乾纠结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头说道,“你是大臣,还是勋贵子弟圈养奇珍异兽,要是被魏大人知道了……” 李承乾对魏征可是又敬又怕,每当他天天委曲求全时,他就会把自己想象成魏征,幻想着父皇在自己面前气的脸发黑,还得感谢自己的样子,李承乾就感觉格外开心。 “放心,一切都在你表哥的计划中。”长孙冲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示意他放心,论嘴皮子,自己还没服过谁。 第79章 一家五口 这时竹林深处又跑出了四只大熊猫,一只大熊猫,剩下的三只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显然刚刚出生不久。 “啧啧啧,竟然是一家五口啊”,长孙冲摇头叹息道,“像我这种好人,自然是不忍心让它们妻离子散的,那就全带回去吧。” 他们那么懒,在野外万一灭绝了怎么办,而且万一有人上山采药被他们误伤了怎么办,我把它们带回去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长孙冲在心底自己说服着自己。 其他人更没什么问题了,在他们眼中这些不过是兽而已。 “你能把这玩意扔进它嘴里吗?”长孙冲将装着安眠药的瓶子,朝着暗卫摇了摇好奇的问道。 暗卫点了点头,接过药瓶离去。 “小的就不用药了。”长孙冲嘱咐道。 长孙冲和皇子皇女们趴在陡坡边,欣赏着暗卫的表演,洁白的袍子沾满了灰尘和草屑,不过长孙冲本人已经表示放弃了,因为已经让水儿取来了自己的换洗白袍,到时候一换,又是一条好汉。 暗卫已经施展轻功,躲在下风口处,攀在一个竹子上,朝着大熊猫嘴里投着安眠药,大熊猫浑然不知自己啃的每一口竹子里都有安眠药的存在。 一柱香时间过去了,成年大熊猫已经倒在里地上睡了起来,暗卫慢慢的靠近,轻轻推了推,又用力的推了推,见还是没反应,便招呼众人下来。 众人早已等不及,跑了过来。 “好可爱啊。” “好好玩啊。” 就连长孙冲也没忍住,直接趴在了大熊猫的怀里,他现在年纪还小,刚好能躺在大熊猫的怀里,温热又暖呼呼的感觉,一个字绝了。 长孙颖瞪着亮晶晶的小眼也跑了过来,张大双手也只够抱住大熊猫的一只手臂。 襄城则是更爱一旁的三只小家伙,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几个小家伙还以为众人是陪自己玩耍的,有的抱着众人的小腿,有的在脚边打滚,玩的不亦乐乎。 “表哥。”听着长乐的撒娇声,长孙冲便已知道是什么意思。 揉了揉长乐的小脑袋轻声安慰道:“它们也不想和自己的父母分开呀,而且你想想,我开个动物园,可爱的动物多着呢。” 长乐懂事的点点头,继续和熊猫们玩耍了起来。 这时侍卫们也来了,长孙冲将安眠药递给水儿,让她和侍卫们一起帮着送到庄子,安置到空院子里,毕竟安眠药这东西,只有被自己人拿在手里他才放心。 为了怕那两只成年的大熊猫醒来之后找不到三小只而发狂,长孙冲便给三小只也喂了几粒安眠药,顺带着砍了一些嫩竹子一起送了过去。 这一番游玩下来,也快到了午饭时间,众人歇息了一会便回去了。 …… “胡了。”杨妃将李恪搂过来亲了一口,“真是母妃的小福星。” 李恪无奈抹了一把粘留在脸上的口水,呵,女人,那天还对我爱搭不理,今天我就让你高攀不起,李恪正想迈着小短腿跑走,却被杨妃紧紧拉住。 “你想干啥?”杨妃目中含煞,“敢跑?” “母妃,我是怕你渴了,想给你端杯水。”李恪直呼惹不起,只好从心了。 “好无聊啊。”李承乾躺在长孙冲的身边感慨到,这帮侍女带了四五副麻将,其他啥玩意都没带,弄得小辈们现在是极度无聊。 “是啊,冲哥,你有啥乐子没。”李泰接着开口问道。 “你们早说啊”,长孙冲无奈开口,“我还以为你们是上午玩累了,现在想休息呢。” 看着众人的目光,长孙冲摊摊手说道:‘“这说明什么,沟通是多么的重要。” “行了,行了”,长孙冲拍拍袍子起身道,“都来吧。” “那我说游戏规则了,大家先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不要重复。” “黄。”李承乾举手。 “粉粉粉。”李丽质喊到。 “那我选黑。” “我选绿。” “紫。” …… “就比如我是黄色,那么我就会喊白萝卜蹲,白卜蹲,白萝卜蹲完黄萝卜蹲。”长孙冲边喊着,便坐了两个蹲起。 “然后就是承乾蹲。” “那我是不是,就喊黄萝卜蹲,黄萝卜蹲,黄萝卜蹲完再随便选一个?”李承乾举手。 “对喽。”长孙冲伸了个大拇指。 “也可以喊自己颜色的,谁没来得及反应,谁可是要下场的哦。” “我们就比一比看谁能最后留在场上。” “来来来。”众人已经迫不及待。 “哈哈哈,大姐没反应过来,下下下。”李恪无情的嘲笑着襄城。 “三哥也没反应过来,下去下去。”长乐拍手笑道。 “哟,这不是我三弟吗,怎么下来了。”第一个出局的襄城,看着刚才嘲笑自己结果第二轮就出局的李恪玩味的笑着。 接下来出局的便是长孙颖和长乐两人,不过她俩第三第四出局,不是因为比襄城和李恪强,只是没叫到她们而已。 俩人输了也不伤心,站在一旁给自己的哥哥姐姐们呐喊助威着。 “谢谢。”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长孙皇后对着张氏认真的说道。 “皇后娘娘,这……”张氏起身正欲行礼,被李渊打断。 “这声感谢你担得起。”李渊看着的景象,嘴角勾起弧度。 院子里的李泰、李佑正打成一团,在地上翻滚着,一旁围观的众人没人制止,反而鼓掌叫好。 进决赛的李承乾和长孙冲也无心比赛,勾肩搭背的站在一旁指指点点。 李恪正欲凑上前浑水摸鱼的踹上两脚,结果被二人发现,于是一对一单挑,变成了三人混战,最后豫章、长乐和淮南一人拽着一只耳朵,制止了这场混乱,因为比起这三人的王八拳对决,她们更想看萝卜蹲决赛。 最后毫无悬念的是长孙冲获得了胜利,毕竟身体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男生的胜负欲让他做不出放水的行为,就算是对面是当今太子也不行,长孙冲随手将长乐当成奖杯一样举了起来,惹得后者咯咯直笑。 第80章 小熊猫 妃嫔们也很感谢长孙冲,因为他的存在不仅让皇子皇女们和谐相处,也让原本死气沉沉的皇宫变成现在的一团和气,从来没听说到那个朝代的妃子们能和谐相处的,大唐却做到了。 一同在御花园听评书,有空就约着……,不对,不是有空,是几乎天天,只要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便约在一起打麻将,狼人杀,对了,还有剧本杀。 韦贵妃和燕贤妃,都极度喜欢这种形式的游戏,二人还凑在一起写过一个本子,结果被长孙冲给退了回来。 二人气不过,便趁长孙冲进宫玩耍时,便将长孙冲堵在的宫道里,从威胁到动手,最后长孙冲无奈只好收了本子。 “唉,可惜了,要是早出生二十年多好。”李渊的话语中透着落寞之情,眼角微微耷拉着。 众人也不敢出声安慰,毕竟在场大多数人都是那场混乱中的既得利益者。 “好了好了”,李渊朝着一旁停下来的乐团大手一挥道,“接着奏乐,接着打。” 叮,收服大熊猫,达成成就,“我在大唐养熊猫”,奖励美甲材料。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长孙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个垃圾又无良的系统。 诶,不对啊,这样我岂不是可以摸小手手了,嘿嘿嘿,长孙冲露出了痴汉笑。 …… 水儿那么早回来,自然是因为自己是贴身侍卫,才不是听长孙冲说晚上有好吃的呢。 不过自家公子都说要开一家动物园了,自然是要帮帮忙,于是在来的路上看到树洞里有两个个悉悉索索的影子便好奇的凑了上去,然后从树洞里捉了出来,带给了长孙冲。 “这,这是。”看着塞到自己怀里的小玩意,长孙冲惊呼道,“九节狼?” 长孙冲口中的九节狼,正是现代所说的小熊猫,背上棕红,腹部黑色,脑袋白棕相间,在长孙冲的眼中,第一可爱的动物是小时候的大熊猫,第二可爱的便是小熊猫了,棕红蓬松的尾巴,上面环着四条白带。 舒服极了,长孙冲忘我的撸着尾巴。 “去拿几个林檎切片送过来。”长孙冲拍了一巴掌雪语的翘臀,惹得后者翻了个白眼。 林檎正是这是大唐对苹果的雅称,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了陆上丝绸之路,这种原产于西亚土耳其的水果也被传了过来。 因为苹果最早在新疆西藏一带种植,地广人稀昼夜温差又大,非常适合苹果的生长,但因为人少,所以总是由鸟儿第一个品尝,久而久之古人便起了这么一个唯美的名字林檎。 根据汉史书《广志》的记载:“林檎,似赤柰子,亦名黑禽,亦名来禽。言味甘,熟则来禽也。” 唐代时,随着中原与世界的交流进一步深入,佛教的影响力也逐渐增加。在佛经之中,苹果被称之为“频婆、频果”,而且印度改良后的苹果更适合中国人的口味,渐渐的,这一称呼也随之流传开来。 不过,系统奖励的苹果品种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红富士,因此林檎这一称呼也被传了下来,并未因为印度与中国的往来,而改变这个好听的名字。 众人走进饭厅,看见长孙冲怀里的小家伙顿感新奇。 “呀。”长乐和巴陵更是开心的跑了过来分别拽着水儿和长孙冲的裤脚,示意他俩放到地上。 “这小家伙还真是可爱。”长孙皇后俯下身子,揉了揉小熊猫毛茸茸的小脑袋。 两个小家伙也不是好欺负的,直起身子,张着双手希望能吓退众人。 “它们这是?”,杨妃一脸怪异的问道。从来没见过这种被抓了却主动卖萌的小动物。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长生冲揉了揉眉心。“其实它们觉得自己支起身子,张开双手。变得那么大就能吓退你们。” 噗嗤一声,长孙皇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声根本控制不住。 还有愈演愈烈趋势。 看着众人一脸惊奇得看向自己,长孙皇后抿着嘴唇强行止住了笑容。 “对,对不起,我想到了开心的事。”长孙皇后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眼中带着促狭的目光,看向李承乾。 母后怎么了?为什么看我?李承乾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 “啧啧啧。你难道忘了吗?”,长孙皇后眼神中带着莞尔,“你小时候可是一说谎话就喜欢垫脚尖。以前本宫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本宫明白了。你是觉得身高高一点,说话有底气是吧。” “可是你眼中的威慑动作只会让别人感觉你在卖萌?”长孙冲面色怪异且恰到好处的补上了一句,顿时激起一片笑声。 “四弟。”李恪垫着脚尖压着嗓子对着李泰喊了一声。 “三哥。”李泰也垫着脚尖,双肩微微分开,显出一副威武雄壮的样子对着李恪出声回道。 “四弟。” “三哥。” 两人大喊着抱在了一起。 “你俩,找死是吧。”李承乾把袖子一撸,拳打左边李小泰,脚踢右边李小恪。 李泰和李恪也不惯着李承乾,三人滚成一团。 显然没人劝阻,雪语这时端着一盘切好的林檎默默的绕过打成一团的三人,走到了长孙冲的身边,毕竟这几个皇子在长孙府上也是有事没事打一架,雪语已经见怪不怪了。 长孙冲拈起一片林檎直接塞到了小熊猫的嘴里,这两个小家伙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顿时张开的小手也放了下来,捧着林檎吃了起来。 长孙冲轻轻的把手伸过去,想将林檎拽出来,小熊猫连忙将林檎塞进嘴里,然后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阻拦着长孙冲罪恶的小手。 感觉这一幕似曾显示啊,长孙皇后摸了摸下巴,眼神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 看着一旁正捧着雪媚娘吃的津津有味的李丽质,长孙皇后鬼使神差的将手伸了过去,李丽质连忙全部塞进嘴里,白嫩嫩的小手伸直,挡着长孙皇后的大手,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第81章 爱心鸡蛋 两只小熊猫吃了满满的一盘林檎也变得温顺了许多,小家伙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脸幸福, 能给自己吃这么甜的果子,绝对不是坏人。 看着吃多了就缩成一团打起呼噜的两小只,长孙冲乐呵呵的让侍女用毯子包好,装进笼子里。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长孙冲在心里呐喊着。 “所以晚上吃什么啊。”李承乾好奇问道。 众人望去,终究还是身为大哥的李承乾略胜一筹,赢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 只见李承乾屁股坐在李泰身上,双脚搭在李恪背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抬头看着众人好奇的问道。 “问你表哥。”长孙皇后没好气道。 实在是搞不明白,明明自己天天大儒教授,自己有那么贤良淑德,陛下也是英明果敢,怎么养出了一个莽夫。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看着李承乾这一副莽夫样,长孙皇后就来气。 “哦,表哥吃什么啊”,李承乾也不在意,随手还给了屁股下的李泰一巴掌怒道,“别乱动”。 “今天吃铁板烧。”长孙冲笑道,左手拉着长孙颖,右手拉着巴陵,招呼起众人,“走走走,这里太小了。” …… “就是这玩意?”李恪无语,自己进来时便看见了柘木一块大铁板,却怎么也猜不到这是用来做东西的。 “怎么了?”李恪看见一个个无语望向自己的目光好奇问道。 杨妃无奈捂脸说到:“是不接下来冲儿表示肯定,保证做出来的吃食美味至极。然后你说不可能。” “然后表哥做出了好吃的,接着你佩服。”襄城接着说道。 “最后大家其乐融融吃完了饭。”淮南撇了撇嘴,“不知我说,三侄子啊,咱能不能有点新意。” …… 长孙冲站在凳子上给众人炒着,新奇的吃法让众人颇感兴趣。 长孙冲伸手试了试温度,嗯,还可以。 将鸡蛋放在铲子上,用力一抛,鸡蛋也随之飞到空中。 铲子一立,鸡蛋正正好好落在铲子上,鸡蛋随之破碎,卡在铲子上。 右手轻轻的比划着,蛋白液从缝隙中划了下来,沿着长孙冲手的轨迹画出了一个爱心,长孙冲又将鸡蛋完全掰开,将蛋黄倒了进去,一个爱心鸡蛋就做好了。 “哇。”众人感叹,鼓起了掌。 “低调低调。”长孙冲左手轻轻下压,示意众人淡定,不要大惊小怪。 “朕建议你还是把那些移开,再装比较好。”李渊指着一旁的一堆用蛋液炒成的鸡蛋。 它们默默的诉说着长孙冲的失败经历。 长孙冲摆上一排排的口蘑,便将鸡蛋铲了下来,放到盘子里。 端着盘子,从绕过铁板烧,走向众人。 冲儿还是孝顺的啊,长孙皇后乐乐呵呵的想着,附身打算接过,毕竟这个鸡蛋可是心形的诶。 可是却没曾想长孙冲直接绕了过去,长孙皇后的脸顿时僵了下来,咬着牙转头看去,长孙冲正往张氏的方向走着。 没事,没事,身为儿子孝顺娘亲是应该的,长孙皇后正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谁知长孙冲看也没看张氏,径直的路过。 长孙皇后对上张氏愤愤然的眼神,妯娌二人顿时同仇敌忾起来。 “饭可以不吃。”长孙皇后走上前低声道。 “长孙冲必须死。”张氏小声回道。 “啧啧啧”,杨妃摇了摇头,“太子的武力,恪儿的贱。” “四皇子的口才,和李佑的作死。”阴妃在一旁接到。 妃嫔们深以为然的点头。 果然还是朕最有魅力,看着走向自己的长孙冲,李渊正欲大笑。 结果与长孙冲将盘子从左手换到右手,递给了站在李渊身旁陪着淮南玩的襄城。 “尝尝?”长孙冲笑着说道,“上面红色的是番茄酱,酸酸甜甜的。” “嗯。”襄城红着脸接过。 “大侄子,大侄子,呜呜呜。”正想上前蹭上一口的淮南,被长孙冲捂住嘴,按在怀里。 “好吃吗?”长孙冲的俊脸温柔如水。 “嗯。”襄城细不可查的哼了一声,随之微微点头,将盘子递给长孙冲。 长孙冲乐呵呵接过盘子,随之松开了捂着淮南的手,一手的口水让长孙冲很是嫌弃,偷偷地用李渊龙袍下摆擦了擦,顿时李渊的脸更黑了。 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啊,长孙冲开心的一蹦一跳的往回走着。 啪的一声,长孙冲挨了个巴掌。 长孙冲气鼓鼓的转身,看见张氏正和韦贵妃聊着天,看着长孙冲愤懑的表情一脸疑惑。长孙冲挠了挠脑袋,继续往前走。 却不知一只黑脚从身后袭来,将长孙冲踹了个趔趄。 你够了,长孙冲怒气冲冲的转身,想看看到底是谁。 结果上一秒看见的是长孙皇后正和杨妃笑着谈话,下一秒便是一个麻袋从天而降,顿时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谁?不讲武德,竟然偷袭。”长孙冲大喊着,却没人搭理他。 长孙冲被放倒在地,像一个蚕宝宝一样在地上蠕动着,被众人围着圈踢。 输出主力主要是长孙皇后和张氏两人,对这种有了媳妇就忘了姑母(娘)的行为,势要好好教训一番。 众人都凑过去踹上了几脚,毕竟小子有时候实在是太过气人。 长孙冲在麻袋里鬼哭狼嚎的喊着,一柱香才被放出来。 “你没事吧。”李渊一脸关切的看着刚从麻袋里爬出来的长孙冲。 “呜呜呜。”长孙冲看着李渊关心的眼神,长孙冲感动极了,虽然没人发出声音,但凭借他的被踩的感觉来判断,至少有十几个不同的鞋码,其中还有几个没自己的手大。 现在却都离得远远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聊着天,只有李渊在这里陪着自己。 想到这些,长孙冲更感动了。 “皇爷爷。”长孙冲扑了过去,泪水在空中划成一条线。 “没事就做你的菜去。”李渊伸手按着长孙冲的脑门,长孙冲扑棱着小胳膊,就是够不到。只好幽怨的走到铁板前面为众人做起铁板烧。 第82章 插队 “先喝这个,鲜的很哟。”长孙冲指着铁板上的口蘑。 去了蒂的口蘑在铁板上烤制着,这段时间里已经蓄满了金黄清亮的汤汁,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长孙冲拿着小夹子,给众人分了一分。 阴妃用筷子轻轻的夹起侧面还是白白嫩嫩,底部已经是焦焦脆脆的口蘑,放在嘴边轻吹。 杨妃笑着帮着阴妃将一旁的秀发拢在耳后,后者甜甜一笑。 磕到了,磕到了,长孙冲一脸的姨母笑。 “好鲜啊。”长孙皇后捂嘴惊呼。 淮南已经等不及了,被烫的斯哈斯哈的,也不会停下啜吸汤汁的小嘴。 喝完了汤,又嗷呜一口将口蘑咬下大半,小嘴塞得鼓鼓的,已经没空说话,便用力拍打着长孙冲的后背示意他多做点。 “好好好”,长孙冲指挥侍女把她领走,“我的小祖宗啊,这边是炉子啊。” 李渊哈哈一笑,将淮南抱起,放在大腿之上,看着长孙冲做吃食。 铁板旁边,已经放好了一圈的椅子,以供众人围坐,吃铁板烧就讲究个现做现吃,只是椅子都是类似前世的高脚凳设计,而且数量比较少,只够李渊和妃嫔歇息。 长孙冲放下铲子,在侍女端来的水盆里盥洗双手。 “不是我说表哥。”李恪下意识的接到,“你这洗手,打算干什么,做吃的?能好吃……” “闭嘴。”杨妃正和长孙皇后说说笑笑,听见李恪吵吵嚷嚷,随手就是一巴掌,打的李恪是毫无脾气。 长孙冲也懒得搭理李恪,自己这个表弟向来是话多,吃的也多,他现在已经选择性过滤了。 侍女们端来了一个铁盆,铁盆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长孙冲用牛肉、洋葱和系统奖励的一些调料搅拌而成的馅料。 雪语帮着自家公子将袖子挽上。 长孙冲从铁盆里取出一团肉馅,左手倒右手的摔打起来,还不忘向众人解释道:“这样摔打出来的肉饼在烹调过程中才不容易散开。” “这是牛肉?怎么死的?”韦贵妃问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这小子又能找什么借口。 “哦,是这样的。”长孙冲看天,俊俏的小脸上爬满了悲伤,“我家牛牛听说我来看日出了,便也想跟过来看,我不同意,它就选择自己翻墙,结果一个不小心就……” 韦贵妃点了点头,每次不问问长孙家牛是怎么死的,感觉饭菜都少了三分味道,现在听完了理由舒服多了。 “唉,我的牛牛啊,以后你我就天人两隔了。”长孙冲抬起手臂作势擦泪。 “是,你太伤心的,你伤心的眼泪快从嘴角流出来了。”阴妃撇了撇嘴。 “有吗?”长孙冲吸溜了几下,看的众人是直翻白眼。 很快牛肉饼在侍女的帮助下已经全部做好了,放在一旁摆的整整齐齐,供长孙冲取用。 “拿几袋面包片来。”长孙冲吩咐着侍女。 侍女自然是言听计从,不仅是因为长孙冲的身份高贵,更是一位这些手艺学会了,以后若是出宫也是一个谋生的本领。 长孙冲向来也是不白什么架子,将配料做法都一一告诉众人,大家对此也是感恩戴德。 虽然长孙冲废物了一点,但是像黄油这种简单的东西还是能做出来的。 将新鲜的牛奶放上半天,牛奶因发酵而变成的絮状物,便会漂在牛奶的上层。 将这一份牛奶取出后持续打发,时间久了黄油便会与乳清分离,凝结成团。 将黄油过滤出,再放在模具里定型便可,剩下的乳清还可以用来做面包。 长孙冲切下一块黄油,放在铁板上,从呲啦作响,到悄无声息,黄油将整块铁板润的光亮。 一块牛肉饼配两片面包,长孙冲按这个组合煎制着。 切下的面包边也没有浪费,趁着牛肉饼煎烤时间慢,长孙冲便将这些面包片烤上了一烤,焦焦脆脆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这种酥脆又带着奶味的零食很受妃嫔与皇女的喜爱。 “表哥好了没。”牛肉的香味直往众人鼻子里窜,这种浓烈的肉香气,隐隐约约的还带着一点点的奶香。 长乐趴在铁板旁使劲猛嗅,口水忍不住的往下流,长孙皇后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为李丽质擦着口水。 临川和清河两个只有两岁的小家伙更是被香气馋的直接哭了出来,在侍女怀里挣扎起来,直起身子,伸着莲藕般的小手指向铁板。 李泰趁李恪正和李佑聊着天没有防备,便悄悄的站到了李恪前面,第一锅就那么多,分完长辈的就不剩多少了,那自然是靠的越近,能更早吃上,大哥自己是打不过,但李恪还是可以的 。 “你敢插队?”看着面前的这个小胖子,李恪不自觉的音调提高了几度,声音中还夹杂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这人怎么血口喷人呢,本皇子本来就是站这的。”李泰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二人也不多bb,直接开打。 李愔偷偷的绕过众人,想站在李承乾的后面,结果被绊倒,直接摔在了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被撞了一个趔趄,恼怒的转身看见了倒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李愔,和正打的不可开交的李泰和李恪。 “大哥。”李愔正欲道歉。 “不用多说,我懂。”李承乾抬手止住了话头,心中暗想道,肯定是李愔想劝架,结果被推倒了,自己就这么一个乖弟弟了,这俩人竟然还敢欺负他。 李承乾攥了攥拳头,捏的啪啪作响,上去便是打。 李泰和李恪看见自家大哥无缘无故的打自己也是不服气,随即开始了大混战。 只留李愔无辜的挠了挠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大哥明白了啥。 这时李佑走上前朝着李愔比划着拳头,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一时间庭院里,长乐、淮南的催促声,李承乾等人的喊声,旁边加油助威声,临川清河的哭泣声,韦贵妃等人的安慰声,还有木柴燃烧起来噼啦啪啦的响声,混成一团,不知道的还觉得在东市里呢。 第83章 黄泥拱 “饭好咯。”长孙冲的一声喊声让空气瞬间寂静,李承乾等人也不打了,纷纷围到铁板前,翘首以盼的等候着。 李佑和李愔终究没能第一第二拿到吃食,被李承乾三人提溜起来扔到了后面。 煎的脆脆的面包夹着厚厚的肉饼,摆在了众人眼前。 就连长孙皇后和李渊等人也忍受不住这股子香味,咬了下去。 汁水瞬间喷涌而出,充盈了整个口腔,和灌汤包直接加做好的肉冻不同,这里面实实在在都是肉汁,浓烈的香味让众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面包这是配的更是恰到好处,外酥内软的面包既和牛肉的绵软形成了反差,增添了口感的丰富,软软的面包又吸收了牛肉饼的肉汁,绝了。 “颖儿,让我尝尝。”长孙冲好奇问道,感觉这群人吃的都快爆衣了,长孙冲眼中怀疑牛肉饼里被人偷加了罂粟。 “就一点哦。”长孙颖吮了吮手指,纠结了一会,还是为难的伸出小手。 长孙冲咬了一小口,咂吧咂吧嘴,好吧,确诊了,自己的嘴在现代社会里被养刁了。 做过菜的都知道,有时候做好了一大桌菜,往往自己却没了胃口。 长孙冲也是如此,继续为众人料理这下一道菜。 刚过新春,长安还是春寒料峭,但冬笋已经发芽欲出,将坚硬的泥土顶开了一个缝隙。 侍女们便趁着主子们游玩时,采回来了不少冬笋,处理完切片后摆在了长孙冲的面前。 复杂的食材往往需要简单的烹饪,配着肉饼上煎出的牛油和肉汁,长孙冲在铁板上用力的压着。 “唔,好嫩好脆啊。”阴妃吃着长孙冲分到自己盘子里的笋,舒服的哼了一声。 “是呢。”长孙皇后也喜欢这种吃法,口感清脆又多汁,比以往单纯的水煮,不知好上多少。 长孙冲摸了摸下巴,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了,看着众人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还有一种堪称极品的笋,叫黄泥拱。” “黄泥拱?”众人皱眉,显然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可是我在舌尖上的中国看到的,你们要是听说过就邪乎了,长孙冲在心里吐槽道。 “和春笋是一批出的,采笋的人看到了黄泥拱,都是自己藏起来吃掉,从不示人,听说那才是鲜到了极致。” “一个山头只能找到三四颗,但比我们平时吃的这些笋都要清爽脆嫩,甚至有类似梨子的口感。” “最神奇的是,黄泥拱只要出了土,口感会迅速变化,采摘到加工要按呼吸计算,听说那东西不用怎么处理,只要切点咸肉一起蒸制即可。” “啧啧啧”,长孙冲摇头,为吃不上黄泥拱而感慨道,“笋的鲜嫩配上肉的咸香。” 长孙皇后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玩意也太遭人稀罕了。 长孙冲接下来又拿了些蔬菜煎制,将因失败而破碎的蛋液,也配上点肉沫和米饭炒了炒,每一个都令人爱不释口。 “好了,好了最后一道菜。”长孙冲揉了揉肩膀却引来一众哀嚎。 “表哥,没吃饱呀。” “大侄子,不要停啊。” “你们学会了吗?”长孙冲看向一旁帮忙的侍女们,其中有几位犹豫了几下还是点点头。 “行”,长孙冲指着她们道,“等会她们做,我在旁边指导。” “接下来的这道菜由你们自己做。”长孙冲解开围裙,递给一旁的侍女说道。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diy啊。”看着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看向自己,长孙冲只好解释道。 “滴唉什么?”李承乾歪头。 “diy。 “什么唉歪?”李恪挠了挠脑门。 “diy” “滴什么歪?”李泰皱眉。 “行了,你们先凉快吧。”长孙冲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简单来说,这道菜的味道有你们来定,是甜是咸是酸是辣,都可以。” “好像挺有趣的。”李渊摸了摸下巴。 “我要做,我要做。”李丽质可是长孙冲的头号小迷妹,而且又是好吃的,将小手举着高高的,生怕长孙冲看不见。 长孙皇后摸了摸长乐的小肚子,都都快鼓成个小球了,于是说道:“长乐,你和母后做一个好不好呀。” 长乐嘟着嘴想了想,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万一后面有甜点呢。”长孙皇后轻声道,长孙无垢实在是怕李丽质这小肚子撑破了。 李丽质只好点了点头,趴在长孙皇后怀里说笑着。 “母妃?”看着母女和谐的这一幕,李恪出声询问自家母妃,是否有什么想法。 “滚滚滚”,杨妃一脸嫌弃的摆手,“你带着你弟弟做去。” “你也走。”阴妃将手按在正想抱自己的李佑的脑袋上,接着给李佑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反转,让他原路返回。 “姐姐,咱俩一起做吧。”杨妃甜甜的叫了一声,抱住了阴妃的手臂。 阴妃也笑着点点头,将手揽在了杨妃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橘势大好、橘里橘气、大橘为重、橘里橘气。 一连串的成语出现在长孙冲的脑海里。 话说,李世民岂不是被自己的妃子给绿了? 长孙冲的小脸有着长孙皇后的几分俊秀,张氏的几分柔意和长孙无忌的冰冷。 平时若无笑容,便活脱脱的一位冷面公子。 如今,这张清冷俊俏的脸庞看到这一幕,露出的笑容却有着几分猥琐。 “下面开始喽”,长孙冲招了招手,侍女们依次端着面糊走上前。 “先舀一勺面糊。”长孙冲说道。 “怎么这面糊那么黏?”长孙皇后好奇道。 “这里面加了薯蓣。” 山药在我国被食用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它最早的名字叫“薯蓣”,后来到了唐代宗李豫执政,为了避开他的名讳,便改名为“薯药”。 众人闻言跟着做起来。 长孙皇后搂着长乐,襄城牵着豫章,杨妃头靠在阴妃肩膀上。 长孙颖也坐在张氏腿上,摇晃着小脚丫,笑吟吟的看着。 两两组合,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其乐融融。 第84章 是你姑姑我的 除了…… “你倒着点够谁吃的。”李泰嘴撇撇。 “胖死你的了。”李承乾也不惯着,自己这个胞弟。 李恪和李佑一左一右的站在李愔两侧,抢着勺子,面糊溅到了中间的李愔一身。 李愔能怎么,只好自己忍着,抱住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 “接下来可以加入你们喜欢的蔬菜,我个人推荐是包菜。” 包菜又名圆白菜、甘蓝原产于地中海,按历史的正常发展,十六世纪才会传入中国。 “你们”李渊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看向几位皇子。 “还能不能吃。”阴妃接道。 “不能吃。”杨妃离得最近,更是烦躁。 “就滚。”长孙皇后一锤定音,怀里的长乐都听出了自己母后语气中的冷冽,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殃及池鱼。 几位皇子身子止不住颤了颤,躲在了自家大哥后面,大哥是什么,不就是用来背锅用来卖的吗。 “皇爷爷、母后、母妃,我们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李承乾也想求饶似的开口,自己看的话,还能看见他的小腿肚子止不住的轻颤抖。 他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啊,不是他不想往后面躲,而是这几个无良弟弟,不仅躲在自己后面,还按着自己的肩膀,抓着自己的脚,不让自己动弹。 弟弟就是用来揍的,李承乾攥了攥拳头,还是表哥说的对,弟弟这种东西就要趁早给处理了。 “接下来可以加入你们喜欢的蔬菜,我个人推荐是包菜。”长孙冲说道,“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多加几种。” 包菜又名圆白菜、甘蓝原产于地中海,按历史的正常发展,十六世纪才会传入中国。 “蘑菇蘑菇,我要加蘑菇。”淮南指着口蘑嚷嚷道,一开始吃的那几个口蘑,在淮南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再加点洋葱怎么样?”李渊建议道,夹在牛肉饼里的洋葱多汁又有一丝丝甜味,很受李渊喜欢。 看淮南用青葱似的小手指下巴,纠结的样子,李渊又补充道:“刚才的牛肉饼里就加了哦。” “加加加”,淮南疯狂点头。 “姐姐,我要吃笋。”杨妃朝着阴妃撒娇道。 “好好好,都依你。”阴妃宠溺的回道,手指轻点杨妃白嫩的额头。 其他人也按照自己的喜好加了。 “接下来加肉,”随着长孙冲的声音落下,一盆盆的肉沫被侍女端了出来。 “这有牛肉、羊肉和猪肉的。”长孙冲依次指着讲解道,“不过我个人还是推荐猪肉和牛肉的,别忘了再磕上两个鸡蛋。” “然后加入自己喜欢的调料拌匀。”长孙冲指着面前的一排调料罐道,“盐是必加的,除此之外,我个人比较推荐这个黑胡椒的。” 众人学着长孙冲,将盆里的各种菜拌匀。 “糖糖糖。”淮南拿起小勺子加了起来。 “孜然孜然。”李渊也不落后,拿起装着孜然的罐子就洒了起来。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对自己的配料信心十足。 “这里有些做好的肉片。”长孙冲夹起几个肉片道,“铺平,然后将面糊也倒上去铺平。” 肉片的滋滋作响声,让众人无比的期待,毕竟这可是自己亲手做的。 “然后翻个个儿。”长孙冲两把铲子抄底,然后熟练的一番,豳完完整整的翻了个身。 “要是没把握,就让下人翻吧。”看着跃跃欲试,又迟迟不敢上手的众人,长孙冲提醒到,“最后刷上酱就可以开吃了。” 长孙皇后和长乐两人,一个想吃番茄的一个想吃烤肉酱,二人便你一刷子,我一刷子,将铁板烧刷成了一个棋盘格。 “我的好侄子们,你们可还在都在长个子,你们亲爱的姑姑我,就把这做的……”淮南站头看向长孙冲,好像还不知道这个叫什么呢。 “铁板煎饼。”长孙冲是个起名废,也懒得纠结,就随便取了个名字。 “你姑姑我疼你们,就把这铁板煎饼送给你们了。”淮南老气横秋的说道。 这时李泰和李恪相约而来。 “就你们那技术能好吃?”李恪一脸的质疑。 “再难吃也比你们那做的好吃。”李泰反唇相讥。 “嘿,我就不信”。李恪哼了一声。 李承乾正苦笑着接过淮南递给自己的盘子,正巧李恪和李泰结伴走来。 “这就是你来做的吧。”还没等李承乾开口,李恪便随手去了一块塞进嘴里。 顿时李李恪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强忍着咽下去后,便开始对着众人喷了起来。 “这也叫吃食?怕不是猪食吧,不对,猪食也比这好吃。” “我就这么说吧,我用脚做都比这做得好。” …… “有这么难吃吗?”淮南攥着小拳头问道,嘴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这可不是难不难吃的问题,这是嗯那个不能吃的问题,说实话,这一口下去,我感觉我看见了我的小白?”李恪摆摆手。 “小白?”淮南不解其意。 “一只鲤鱼,头上有一块白斑,死了有两三年了。”李泰解释道,自家大哥已经告诉了自己这盘铁板煎饼的真正主人,现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你想见它吗?”淮南甜甜的问道。 “嗯?”李恪一脸疑惑,姑姑不是听见小白已经死了吗,不会吃这玩意给吃出毛病了吧。 忽然他看见了李承乾靠着的桌子上还有一碟铁板烧饼,顿时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了脑海。 “那个是?”李恪指着桌子上的铁板上,手指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那个是我的。”李泰乐呵呵的回道。 “那这个?”李恪的声音也嘶哑了起来。 “是你姑姑我的。”淮南冷声道,“把他给我按住,把我做的全给喂进去,我今天要让他见到小白。” “好嘞。”李承乾和李泰应道。 这种好事,他们可是乐意的很,甩了甩手腕就冲了上去。 李恪转身想跑,被赶来的李佑和李愔抓住,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第85章 戏精上身 “见过父皇(陛下)。”看见推门而进的李世民,众人连忙起身。 李世民本以为看个日出就会回来,结果一直到了正午也没人回来,看着冷冷清清的后宫,便想着这来转上一转。 念头一起,怎么也压不住,李世民就索性命人快马加鞭赶了过来,碰巧赶上了饭点。 “免礼。”李世民随意的挥挥手,又注意到淮南正指挥着李承乾、李泰等人围攻李恪。 想着不用想,肯定是李恪这张嘴惹到了淮南。 于是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他,让他们继续。 “父皇。”李恪趴在地上,伸手欲抓李世民的衣摆。 李世民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撤了撤,打算离李恪远点。 李承乾和李泰狞笑着,分别抓住李恪的左右脚把他拖了回去,李愔端着盘子,李佑拿着烧饼,随时准备塞。 淮南坐在小凳子上,翘二郎腿,还时不时的颠两下,左臂关节贴在扶手上,手掌托着脑袋,右手轻点扶手。 长孙冲看的这一幕,忍不住捂脸,自己那个乖巧喜人萌萌哒的小姑姑呢,现在怎么活脱脱的一副黑道女王。 “父皇。”长乐伸手要抱。 李世民自然也是乐呵呵的接了过来,点了点李丽质的琼鼻,笑着问道:“丽质在干啥呢?” “在等我的煎饼啊。”长乐揪了揪李世民的胡须。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本来长孙皇后是怕长乐吃太多,才说要和她分一个。 结果长乐加了双份的量,导致现在还没熟透。 “是吗?”李世民于是揉了揉长乐的小脑袋道,“那父皇可要好好的品尝一下喽。” 长孙皇后用筷子试了试,内部已经熟透了,便铲了下来放在碟子中。 李世民左手揽着长乐,右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了口中。 “好吃吗”,长孙皇后好奇问道,语气中带着隐隐期待,“这可是臣妾和长乐一起做的呢。” “是吗。”李世民强撑着嘴角勾起笑容。 烤肉酱的咸和番茄酱的酸,混在一起,李世民还能接受,但里面还有一些块状的洋葱辛辣刺激。 长孙皇后用筷子试的地方比较薄,倒是已经熟透。 自己夹的那一块外面虽然干脆,但里面还是湿答答的,李世民也分不清是熟还是没熟,黏糊糊的吃了一嘴,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重要的是齁甜,看着旁边调料罐里已经去掉了半罐的白糖,李世民清楚自己已经找到了原因。 “陛下(父皇)”,一大一小两个美人抬头看向李世民,眼神中满是期盼,“好吃吗?” 李世民点点头,还能怎么办,都是自己家的,宠着呗。 “太好了,既然那么好吃你可要吃光光哦。”长乐开心的拍手道,“那父皇你慢慢吃,我去玩了。” “你不尝尝?”李世民要不是知道自家女儿智商不高,不然还真就以为她是在调戏自己。 “不了,我吃了阴姨娘和杨姨娘做的了,已经抱抱的了,长乐要去玩了,父皇快放手。”李丽质挣扎着要下去,李世民只好将他放在地上。 “唉,坐的腿都麻了,臣妾走走,陛下您慢慢吃。”长孙皇后起身也要走,自己的这位枕边人,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更是一流,刚才吃这玩意的时候,眉头却皱的紧紧的。 长孙皇后便知晓自己和女儿做的这东西有多难吃了,一脸期待的询问只是自己小小的恶趣味在作祟,顺带着想调戏一下自家陛下。 “观音婢啊,你想往哪跑。”李世民看见长孙皇后找着蹩脚的借口,便知道她做贼心虚想跑。 伸手揽在长孙皇后的腰肢上,一脸坏笑的看着长孙皇后,铁板的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大家早就吃饱离开了,只是长乐做的太大了,所以母女二人才等了好久。 “观音婢,你还没尝吧。”李世民笑着问道,夹起一块煎饼放入口中,朝着长孙皇后吻去。 “唔,陛下不要。”长孙皇后摇头想抗拒,可终究于事无补,手臂被紧紧箍住,李世民温热的大手也抚上了长孙皇后的脑后,终究长孙皇后还是品尝到了自己的苦果。 …… “客官,你点些什么?”看着李世民从皇宫带出来的教子棒,长孙冲很是主动的认了怂。 “把你店里最招牌的菜都上一遍,本公子有的是钱,做的好了还会重重赏你。”李世民如同暴发户一般财大气粗的开口道,说着还紧了紧环在长孙皇后腰肢上的手臂。 看着努力憋笑的长孙冲,长孙皇后忍不住怒声道:“还不快去,伺候不好我家公子仔细了你的脑袋。” “的勒,您二位等着。”长孙冲撇撇嘴,好嘛,你俩玩情趣,要我买单。 但终究只是心里想想,还是乖乖的系上围裙准备做菜。 “小娘子,这是这位公子专门为你点的爱心鸡蛋,寓意你俩的爱情长长久久。” “这道菜是香煎清笋,寓意你俩的感情必然会节节高。” “好活,当赏。”李世民从兜里掏出一两碎银子扔了过去。 “谢谢公子。”长孙冲笑眯眯的将银子放到围裙的口袋里。 …… “公子、公子。”长孙冲从铁板后绕着跑出来出来,搓着手,局促的看着李世民道,“公子您还没给钱那。” “什么钱?”李世民一脸的不爽的回头。 “饭钱呀。”长孙冲急忙说道。 “呵”,李世民不屑一笑,“你去方圆百里打听打听,我李家李公子什么时候吃饭给过钱。” “行,想要钱是吧”,李世民哼了一声,随即将长孙冲围裙口袋里的那一两碎银子给掏了出来,狞笑道,“那我看着一两银子你也不需要了。” “公子干得好。”长孙皇后鼓掌,随即轻蔑的瞥了一眼长孙冲,“给脸不要脸的玩意,我家公子到你家店里吃饭,你不感恩戴德还想要钱?” 接着走上前轻踹一脚,长孙冲也会意倒在地上,哭喊道,“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啊。” 第86章 一家子的戏精 李渊看的兴起,正巧听到长孙冲的呼喊,便顺势抖了抖袍子,走了出来,也来参上一脚。 “何人在此喧哗。”李渊施施然的站了出来。 皇子们也反应了过来,跑到李渊身边当起护卫。 “这位大人是?”李世民不清楚李渊的立场,而且这么一堆护卫围在身边,也搞不清自己父皇的路数,便试探性的发问道。 “本官乃新到任的县令”,李渊哼了一声,“上任第一天便看到如此之事,本官岂能不管上一管。” “县令大人,我要状告这位公子,他不仅吃饭不给钱,还让女伴打我”,长孙冲抱着李渊的小腿哀嚎道,“呜呜呜,县令大人您看看,小人的牙都被打掉了两颗,县令大人要为小民做主啊,小人本本分分的经营一家小店铺没做过任何坏事啊。” “县令大人,您明察啊”,李世民急忙开口,“我明明给过他钱了,他还不认账,而且这伤是他自己弄的,就是为了诬告于我。” “没错没错,县令大人,我家公子明明给了钱,他硬说没给,还故意摔倒在地,您可不能偏听一词啊。”长孙皇后也急忙出声道。 “你你你”,长孙冲气的手抖,指着他们说到,“你们吃了那么多,就给了一两银子,这也算给,县令大人你要为草民做主啊。” “你们无须多言,本县令自会明察秋毫,公正判罚”,李渊背手昂身,转头看向李世民,“令尊可否名为李渊?” “大人怎么知道?”李世民配合的演着,一脸惊讶的样子。 “令尊当年对我可有指点之情,我一直视其为师,这次来此县,第一时间就是来想拜访令尊的。”李渊笑着看向李世民。 “家父,正在家中,大人何不与我一同回家?”李世民惊喜道。 原来父皇是我这边的啊,李世民现在明白了过来,看你小子怎么跟我斗。 “哈哈哈,也好,不过”,李渊看向了趴在自己脚边的长孙冲道,“还是先将这位诬告公子的刁民处理了吧。” “大人之言莫敢不从”,李世民大笑着,走到长孙冲面前蹲了下,轻拍长孙冲的脸颊道,“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 这时李渊对着淮南使了个眼色,淮南也兴冲冲的蹦了出来,娇声呵斥道,“住手。” “你身为一个县的县令,竟不能公正判罚,你难道不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些道理吗,亏你还是读书人。”淮南小嘴叭叭叭的讲了一大堆。 她自然是不知道这些道理的,都是李承乾在一旁小声说一句,她也跟着接一句。 “你个小丫头懂些什么。”李渊似乎有些挂不住脸的哼了一声,“辱骂朝廷命官,来人,把这两个刁民都给抓起来。” “我看谁敢”,淮南越演越上瘾,小脸一板道,“我乃大唐公主,来人,把这狗官给我拿下。” “不要啊。” “不要呀。” 李世民三人配合的喊着。 “哼”,淮南傲娇的一甩脑袋,“晚了,到大牢里慢慢反省吧。” 长孙冲站了出来,毕竟这个世界还没人敢扣押这几位,就算是演戏也不行,为了内容的完整性,长孙冲索性念起了结束语。 “最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气迷人的店家在公主的帮助下将狗官和村霸绳之以法,大家又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全剧终。” 妃嫔们起立纷纷鼓掌,主演们挥手致谢。 淮南抬起脚丫,给了长孙冲一脚,竟然不夸自己,该打。 …… “你不和他们一起玩?”李世民斜眼撇了一眼长孙冲。 长孙冲看见唐王庄的仓库里,留下了不少以前建造行宫时所剩的细沙,于是便命人剖开沙袋,倒在一起,打造一片沙的王国。 皇子皇女们光脚才在沙子之上,玩耍着,笑声传遍了整个行宫。 但长孙冲却懒洋洋的瘫在躺椅上,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 “不去。”长孙冲有气无力的讲道,“不想动弹。” “对了。”长孙冲朝着水儿招招手说道,“我还没奖励你呢。” “就你?”李世民促狭的看着长孙冲,“毛长齐了吗。” 忽的李世民脸色一僵,是长孙皇后的小手落在了他的腰间,给了他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伸手。”长孙冲朝着水儿说道,后者也乖乖的伸出小手。 长孙冲抚了抚水儿的小手,真软。 “咦~”杨妃哼道,她还好奇有什么好东西呢,不会就摸摸人家小手吧。 长孙冲略显尴尬的咳了咳,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个瓶瓶罐罐。 不是,美甲这玩意自己也不懂啊。 长孙冲就随意拧开一个盖子。 应该是系统出品的缘故,这个指甲油并没有前世问道的那股浓烈的气温,反而有一些中草药的香气。 长孙冲拿起刷子轻轻刷了上去,粉嫩的指甲油裹在了甲面。 众妃嫔的眼神瞬间亮了。 长孙冲挠了挠下巴。感觉有点素啊,又拧开一个瓶子,洒上了一些亮闪闪的星星。 嗯,长孙冲点了点头,这要看就好~ 长孙冲被众人嫌弃的挤到了一边。 “什么破审美。” “本来就够粉嫩了,还加那么闪眼的星星。” “孩子是个好孩子怎么长了双眼。” 长孙冲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李世民问道:“姑父,你说实话,我做的怎么样。” 李世民默默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画的确实挺好看的。 “还有其他颜色的吗?”众人结伴而来,气势汹汹的看向长孙冲。 “啊。”长孙冲看着几位饿狼似的眼神,不自觉的有些瑟瑟发抖。 “费什么话呀。”长孙皇后与几位妃嫔慢慢的朝着长孙冲围了过去。 “你们要干啥。”长孙冲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着后面退了退。 “妹妹,这个颜色适合你显白。” “这个颜色好好看啊。” 妃嫔们开心的讨论着,只留长孙冲一人在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外袍扒了个精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第87章 元宵 “少吃点。”长孙冲抱着长孙颖躺在躺椅上,看她又想吃,也不惯着她,将她勺子里的元宵一口吞入腹中。 “这个是糯米做的,不容易消化。”长孙冲含糊不清的说道。 “唔,哥哥坏。”长孙颖拍打着长孙冲,还伸出手来回扯着长孙冲的脸。 长孙冲笑嘻嘻的咀嚼着,也不介意,任由长孙颖给自己的脸塑形。 正月十五又称上元节、元夕,古代称‘夜’为‘宵’,因此便称元宵节,因为李渊将老子李耳作为李唐王朝的祖先,因此带有些许的道教性质。 上元节,放假三天,并且取消宵禁,大唐又风俗开放,女子也可上街游玩,因此这一天可谓是全年最热闹的一天,燃放花灯、乐舞百戏,可谓是不夜城。 大唐人在今天也会食用白粥或肉粥,祭祀完后自己食用,还有用来祭祀蚕神的面茧,一种由糯米做成的蚕茧形食品。 当然这些还不是重点,男男女女还会戴上面罩,跳舞游玩。 朱雀大街此时一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家家户户不论男少,无论男女都出门享受着这难得的佳节,各处张灯结彩,一片灯火通明。 “哥哥,好哥哥。”长孙颖见武力没有效果,便开始撒起了娇,抓着长孙冲的胳膊来回摆动着,“最后一个,就最后一个,求求了。” “最后一个昂。”长孙冲终究还是没有抵抗住自家妹妹的撒娇,给了她从锅里舀了一个给她。 “唔唔唔。”长孙颖幸福的眼睛眯了起来。 最后一个了当然要好好享受,长孙颖小嘴轻轻咬住一角,小脸一扬,拉出了两条白色的丝,然后慢慢吸溜着吃。 “小公子”,一位女子询问道,“这个吃食怎么卖的?” 没错,长孙冲闲的无聊便支了两个摊子,其中一个便是卖元宵的。 “两文一个,十文六个。”长孙冲比了个耶。 白白胖胖的元宵本就长在了这群小姐姐的审美上,况且旁边还有个吃播小妹妹。 长孙颖笑眯眯一脸享受的样子,小嘴鼓鼓囊囊的像个小仓鼠似的,让这位女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嗯?”长孙颖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位女子。 “啊,抱歉”,女子一脸歉意,看着两位的一身丝绸,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小姐,只是开个铺子玩玩而已。 长孙冲摆摆手,示意不在意,谁让她是个漂亮好看的小姐姐呢,只要姐姐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要是个男的,怎么也得把他手给剁了。 “来十文钱的吧。”虽然感觉有点贵,但毕竟刚才把人家妹妹给捏了,买点吃食也算赔罪了。 “好的。”长孙冲捞了六个元宵,递给了她。 “是甜的?”女子惊喜。 虽然长孙冲做出了白糖与红糖,但目前甘蔗的种植量过少,而且运输艰难,因此并未被推广。 “好好吃啊。”这位女子也露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糯糯的元宵在口里咀嚼着,浓郁的芝麻香伴着白糖的甘甜一同流入口中。 “来十文钱的。” “三个。” “二十文的。” 听说是甜的,围观的人群动了心思,甜味在这个那年代,不仅价格高昂,而且数量稀少,属于有价无市。 只有蜂蜜和天竺送来的石蜜,这些少许的甜味剂。 “这位公子,你里面放的可是石蜜?”一位老者开口问道。 “石蜜?”长孙冲不屑说道,“那玩意狗都不吃。” 人群中有几人皱眉,显然是吃过石蜜的人群。 “公子何出此言?”先前那位老者继续问道。 “那帮天竺人不会使用工具,什么事都用手。吃饭不用箸,用右手抓着吃”,长孙冲抱着长孙颖躺到躺椅上继续说道,“那他们得左手呢,就用来出恭后擦……” “呕”,几位吃过石蜜的人忍不住作呕,想想自己一脸享受的舔舐石蜜的样子,他们的脸更黑了。 “这有个天竺人。”人群中有人喊道。 愤怒的人群顿时将他围了起来。 看着这个天竺人一脸惊恐的吓倒在地,众人便明白这位小公子说的都是实话。 在这种盛大的节日,长安城的防卫自然是十分严格,看着这一群恼怒的人群,便有官府之人上前询问情况。 大唐之人向来都是将自己看做最高贵的人群,这是个高度自信的国度,现在竟有外国之人,用粘着污秽的手,做成这样的吃食,更是义愤填膺。 官府的人也不惯着这帮天竺人,直接把他拉走。 “那公子,你这甜味?”围观的人群开头道,虽然听这位小公子的口气,知道绝不是用所谓的石蜜做的,但还是想让长孙冲亲口解释,来换心中的安心。 “这可是独家机密,我只能说我是长孙家的。”长孙冲摆手。 众人恍然大悟,长孙家大公子开的店里就有着各种各样的甜食,有长孙家做保障,长孙冲的这个铺子更火了。 看着年轻的父亲抱着孩子,一旁的母亲笑着将勺子里的元宵放到父亲的嘴边,人老人在孙辈的服侍下品尝着难得的美食,哥哥姐姐领着自家的弟弟妹妹,几个小家伙分食着元宵,这一切皆是如此的美好。 今年随着煤炭的推行,百姓已经不惧严寒,官府又告诉自己,明年会有人收购鸭鹅,每家每户已经在家里养了不少,如今临近初春,也纷纷出壳,家家都是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 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的幸福的微笑,因为百姓都看到,美好的日子已经不是遥不可及之事,现在正摆在大家的面前,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天下 相亲与相爱,动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脉。” 长孙冲想起了一首经典应景的歌曲,忍不住开口清唱道。 “今夜万家灯火时,或许隔窗外,梦中佳境在。” 前排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仰泰山之高,穿天边隧道,身在接天的怀抱。” 周围的人群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听着少年的清唱。 第88章 奥特曼 “或许隔窗望,梦中佳~境~在~” 长孙冲向着周围静静听着歌曲的人群,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众人也配合的鼓起掌。 “麒麟才子,肯定是麒麟才子,只有他才能唱出这样的曲子。”人群中有人喊了起来,这声音甚是熟悉,长孙冲望过去那人正戴着一个金黄色的羽毛面罩,笑着看向自己。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麒麟才子?” “长孙家大公子?” “狗作者,快更新。” “斗po你三天没更了。” “斗po粉少废话,斗luo半个月都没更了。” “把他抓起来。” “关个小屋里,天天就更文。” “没错,亏我还以为你是生病了或者有急事,你竟然还有空搁着卖吃食。” “亏我还是青铜会员,你对得起我们吗。” 众人瞬间沸腾,一片人声鼎沸,原本长孙冲被认出身份时还沾沾自喜,以为会是一个明星见面会一般的盛况,签个名,聊聊天,拥抱一下,多么美好的结果。 却忘了自己过年这几天的乐不思蜀,抄都懒得抄,每天只顾着玩耍了,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一群读者。 这一刻,长孙冲是真怕了,看着攥着拳头慢慢靠近自己的人群。 长孙冲一把将正想偷吃元宵的长孙颖捞在怀里,转头就跑。 小家伙趴在长孙冲的肩膀上,看着后面追着自己的人群,开心的咯咯直笑,一边朝着人群挥手,一边催促着长孙冲跑快一点,玩的是不亦乐乎。 幸亏长孙家铺子多,长孙冲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气喘吁吁的躲到了一个自家的铁匠铺里。 “公子这是?”长孙冲平时也没什么架子,又经常让这群铁匠帮忙打造东西,铁匠们自然是认识他的,而且都知道自家公子天天懒得动弹,这回竟然累成这样,忍不住询问起来。 长孙冲摆摆手道:“被催更的人追了。” “哈哈哈”,铁匠铺的众人哄笑了起来,“公子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天他们还问我们能不能打刀片呢,我问他们想干什么,他们说想寄给你,我们听说这个就拒绝了。” 长孙冲抽了抽嘴角,桌游店最近确实收到不少信件,都是寄给自己的,一拆开全是刀片,这群人肯定没放弃,又换其他家的铁匠铺打造了。 …… “卖面具咯。”长孙冲戴着一个面具朝着街上的人群招呼着。 这时一群人,走向了自己,竟是李渊、李世民、长孙皇后和几位皇子皇女。 “长孙冲?”李世民促狭的开口问道。 “不是我,我不是,你不要血口喷人,荧光怎么可能与皓月争辉。”长孙冲连忙辩解。 “好吧”,看着众人一脸你别装了的眼神,长孙冲无奈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你是伪装的很好,你看看后面。”长孙皇后努了努嘴角,长孙冲转头望去。 雪语、雪言和水儿三人无奈低头。 “所以这是什么?”李渊拿起了面具翻看着,银白的面罩,眼睛是两个大大的白色半圆。 “这叫奥特曼。”长孙冲大大咧咧的讲述到。 “相传远古时代有这许多怪兽,都身高二十三十丈,有的沉睡地底,有的依托人的杂念而生,每当出世,便是危害人间。” “有道是有黑暗,便有光明。” “奥特曼也应运而生,他们来自一个叫做光之国的国度,是光的使者,前来帮助我们的先祖,他们也都身高十几二十丈,力大无穷。” “可是他们毕竟是远道而来,只能依附于我们这些本土人的身上,只有在需要他们的时候才会出现,往往只能出现一盏茶的时间,所以战斗一般也在一盏茶的时间里结束。” “这是有史料,还是。”长孙冲说的如此信誓旦旦,让原本一脸不信的李世民如今也纠结了起来。 “当然是我编的。”长孙冲一脸的理所当然,“情节仅供参考,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那介绍介绍吧,这些都是谁?”李渊问道。 “这个是奥特之王。”长孙冲指着眼睛通红,络腮胡,一脸肃穆的面具说道,“他可以说是光之国最强的人,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哈哈哈,那就我的了。”李渊也不客气,直接戴上了。 “这个是奥特之父,是光之国的大将军,可以说是光之国的实际领导者。”长孙冲指着面具说道。 “好丑啊。”李世民一脸的嫌弃。 “这个是奥特之母,是奥特之父的妻子,领导着银十字队,为光之国战士治疗伤势,像慈母一般守护者年轻的奥特战士。”长孙冲将奥特之母的面具递到了长孙皇后的手上。 “观音婢快戴啊。”李世民听说奥特之父与这奥特之母是一对,便也不嫌弃,马上戴上了面具,还催促着长孙皇后。 “这个也有角诶。”李承乾拿起了泰罗的面具,左撇撇,又看看,这东西看多了倒是还能接受。 “哦,他叫泰罗。”长孙冲眼底透露着一丝幸灾乐祸,自己这个大表弟天天想把太子这个位子推出去的事,长孙冲也是知道的。 “他是奥特之父与奥特之母唯一的孩子。”李承乾听闻此言,刚想将面罩往脸上戴。 “可以说,他就是光之国的太子。”长孙冲接着开口道。 听闻此言,很快啊,李承乾啪的一下把面具盖在了身旁的李泰脸上。 “呜呜呜。”李泰还未反应过来,李恪便一脸坏笑的帮着他带好了面具。 看着已经带好了面具的李泰,李承乾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自己现实中就是太子了,怎么随便拿了一个面具又是太子,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目睹全过程的李渊等人脸黑了下来,李世民终究是没忍住,走上前直接给了李承乾后脑勺来了一个巴掌,把他打了一个趔趄。 用力过猛,袖子里的东西也随之飞了出来,在地上翻滚几圈,最终落到了长孙冲的脚边。 长孙冲低头欲捡,一个金黄色的羽毛面具映入眼帘。 第89章 门票 正月已经过去,河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岸边的小草,也长出了绿叶,大唐的各个方面也渐渐步入了正轨,一切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着。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的河上,多了许许多多的鸭鹅。 往常闲的无事的孩童们如今也有了事情可做,帮着家里赶鸭赶鹅,向往着秋天自己也能穿上那些软fufu又蓬松柔软的羽绒服。 在一天已经接近尾声的例行朝会上,百官已经基本上发言完毕,剩下的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或者恭贺陛下的小事。 李世民百无聊赖的听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魏征,魏征看没看见般,默默的转头不说话。 李世民一一扫过面前御史台的众人,被扫到之人皆是低头。 长孙冲奇珍异兽馆开业的告示,早就贴在了评论栏上,宣传了好几天,传遍了整个长安和距离较近的几个城池,这几天长安城内旅馆的居住人数也是直线上升,都想目睹这麒麟才子收集的奇珍异兽。 李世民对此感到愤愤不平,自己养几匹马都被这帮御史和百官,左一句右一句的谏言,现在长孙冲搁着大张旗鼓的搞珍兽馆,一个弹劾的都没有,李世民越想越觉得不平等。 看着这帮左顾右盼的御史台的官员,李世民的脸渐渐拉了下来。 你们这帮人搞特殊对待是吧,李世民在心中怒吼道。 “朕听说监察御史长孙冲搞了个什么奇珍异兽馆,最近可谓是传的沸沸扬扬啊。”李世民轻敲龙案开口道。 “回陛下,臣以为这是小孩子玩闹,应当交与父母管教。”魏征出列拱手回道,毕竟是他御史台的官员,他也是好出面解决。 “是臣管理不周,臣领罪。”长孙无忌拜道。 李世民想想自己想建一个新的马厩时,这帮人的哭天喊地,还有甚者,让自己下罪己诏,建个马厩和国运都牵扯上了,李世民更不忿了。 房玄龄看着李世民一脸漆黑的样子,便拱拱手出列问道:“不如将主人公叫来问问?” 李世民点了点头,自己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 …… “你那还有门票吗?”长孙冲刚踏进国子监的门便被人拦住了。 “就二十文。”长孙冲一脸鄙视的看着王行、卢明等人,“就二十文,你们拿不出来?” 众人被长孙冲这鄙夷的目光弄得心中恼怒,作势欲踹。 “粗俗,都是国子监的莘莘学子,还是世家子弟,怎么天天行这莽夫之事。”长孙冲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叹息一声,“也不知道问为啥,怎么我的周围都是这样的一帮人。” 众人恨得牙痒痒,你有没有考虑过是你自己的问题? “少废话”,王行绕到了长孙冲的后面堵住了他的退路,“我们要的是白银门票,当然了,黄金门票也行。” 作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长孙冲自然把这次的门票也给分级了。 青铜门票就是普通门票,只赠送一包饲料,用来喂养动物。 白银门票有专属通道,免去排队的困扰,并且赠送一顿自助餐,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助餐是什么。 黄金门票则是可以提前一天游玩。 “行吧行吧”,长孙冲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白银门票道,“黄金门票你们想要也行,不过你们可能要和你们的父亲一起游玩了。” “那算了。”众人连忙摆手,和自家父亲一起玩?那是玩吗,那明明是找骂呢。 “带走。”李君羡领着一帮侍卫闯进了国子监。 “长孙公子得罪了。”李君羡拱拱手。 “来吧。”长孙冲也习惯性的转身,方便李君羡提着。 “什么人敢到国子监撒野?”人群中有人出声喝到。 长孙冲刚给了自己门票,自己怎能不为他出头。 “就是,就是。”世家子弟们熙熙攘攘的吵闹起来。 “咳咳咳,虽然你们是为了保护我,我也很感动”,长孙冲咳了几下,“可是这位是李君羡将军。” 李君羡\\u003d皇帝的贴身侍卫\\u003d自己活腻了 众人顿时鸟作兽散。 “李将军,他们还小不懂事,你别和他们一般计较啊。”长孙冲现在已经被提在空中,但还是扭头朝着李君羡拱拱手毕竟那帮莽夫是为了自己。 “公子说笑了。”李君羡淡淡的回了一句,便带着长孙冲朝着太极宫走去。 “不过话说,姑父找我干嘛的,每个月那几天又到了?”长孙冲大拇指与其余四指依次碰触的算了一算,“确实,正好一个月了。” 李君羡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抖,虽然脸上还是一片平静,但是心中给了长孙冲一个赞。 …… “啥目的?”,听着魏征的询问,长孙冲眼神一转,便拱了拱手一脸庄重的说道,“臣此举可是为了长安流民与百姓。” “是嘛。”李世民咬牙切齿的开口道,“那爱卿可要和朕好好讲讲。” “回陛下,臣开设这奇珍异兽馆,是为了给长安的流民与百姓送钱啊。” “唉,臣也是无奈之举,如果臣只施舍粥,很有可能就让一些人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只顾着天天蹲守在附近吃粥喝粥,臣有多少钱也不够往里面填的啊。” “可是臣开设了这奇珍异兽馆,无论是建造还是维护都需要花费人力,臣雇这些百姓帮忙建造,他们有了活计,臣也将这个奇珍异兽馆盖好了,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 “而且,臣这个奇珍异兽馆也不是只供自己取乐的,只需二十文,买张门票,便可游玩。” “馆里的奇珍异兽也是时时刻刻都需要吃喝的。” “长安附近百姓也可以在闲暇时刻进山打猎,孩子们也可以割一些草料,采摘一些果子。” “臣用这收到的门票钱来收购达到的猎物和草料,这不也给他们带来了一笔收入?” “有钱人买门票参观到了奇珍异兽,百姓们赚到了钱,你好我好大家好。”长孙冲摊摊手。 这一连串的解释堪称完美,天衣无缝。 第90章 导游 李世民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便转头看向杜如晦与房玄龄,朝着二人使了个眼色,朕是说不过了,你们来,给我喷他。 看着杜如晦一脸沉思的样子,房玄龄只好自己开口问道:“那如果,百姓都帮你猎兽采摘果实草料,荒废了田地怎么办?” “果实草料才几个钱,怎么也没有种田的收入多吧”,长孙撇撇嘴,“还有啊,实在不行,我就不收兽肉了呗,直接从东市里买得了。再说过几个月,鸭鹅就都长大了,鸭绒鹅绒一取,剩下的不都是肉,那时候大唐的鸭鹅的价格一定非常美丽。” 房玄龄拱拱手退了下来,示意自己已经努力过了。 “妙啊。”杜如晦好似惊醒一般,“陛下,此招绝妙啊。” “陛下。”杜如晦手舞足蹈的说道,“我们平时若遇旱灾水灾也是只是施粥,不仅没什么效果,而且容易造成百姓堆积疫病一系列问题。” “若按长孙公子的方法,我们在施粥的过程中还可以命人兴修水利,或者是修理房屋,简直是一举多得啊。” “低调,低调。”长孙冲轻轻将手往下压了压,“不要夸我了,再夸孩子就害羞了。” 众人无语,看你这目光灼灼的模样,分明是想让别人多夸几句,一点不好意思可都没有。 魏征则是欣慰的看了长孙冲一眼,多好的孩子啊,简简单单的便为大唐的发展提供了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 …… “你小子竟然敢抢我的鹰。”李世民在得知自己的猎鹰被长孙冲拿到他的奇珍异兽馆后,朝他怒吼道。 “你还当着那么多人面叫我呢,我现在都出不了门了。”长孙冲也不惯着他,反唇相讥。 李世民提起长孙冲,长孙冲扑腾着小腿,奋力挣扎。 “二饼。” “碰。” 原来大家可能还会讨论一会能持续多久,现在众人对此已经毫无兴趣,全当背景音了。 “什么时候开业?”两人闹也闹够了,并排坐在台阶上李世民询问道。 “廿七。”长孙冲转头看向李世民问道,“对了,你和你的爱卿们一起逛一逛这奇珍异兽园怎么样?” …… 廿二十六日,早朝结束后大家匆匆的回家换上常服,便和自己的夫人一起驾着马车前往城外长孙冲家的奇珍异兽园,不过已经改名叫做动物园了。 早在几天前,长孙冲给他们发门票的时候便告诉他们,这次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也要与趁着休憩时间,与他们同游着动物馆,众人便当这是皇恩浩荡,早早的便准备好出行的马车与服饰。 “陛下,听说冲儿那动物园里的鹦鹉还会学人说话呢。” “陛下,你是没看见,长乐买的那个白罴娃娃,有她身子那么而且里面塞得都是棉花,特别软。” “陛下,听说里面还有个桥,我们俩可以挂上个同心锁,就代表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呢。” 长孙皇后在李世民耳边像小女生一般叽叽喳喳着,李渊带着妃嫔与众皇子皇女已经昨天去过了,一群人在长孙皇后身旁都意犹未尽的讨论着,让长孙皇后倍感兴趣。 春风拂面,微风徐徐的感觉,让长孙皇后有了久违的出门踏青之感。 看着这个十二岁便嫁给自己,先为自己操持秦王府的事务,有为自己胀管后宫,生儿育女的皇后,如今又有了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她时的少女之感,李世民对此也是别样欢喜,凑到长孙皇后的耳边轻轻嗅道:“观音婢,你还是这么美。” “是吗,那你说是现在的我美,还是以前的我美?”长孙皇后推开李世民,嘟着嘴问道。 “以前的你是清纯的美,现在的你是成熟的美”,李世民连忙辩解,这一刻他的求生欲达到了顶峰。 “算你过关。”长孙皇后轻轻依到了李世民的怀里,后者轻轻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丝丝冷汗。 马车已经行至动物园前,李世民先行下车,转过身子朝着马车里伸出手,长孙皇后扶着李世民的右手盈盈而下。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众人拱手拜道。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微微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喂喂喂。”长孙冲举了个铁制的喇叭,走了出来,“你们好呀,我亲爱的团员们。” 只见长孙冲穿了一身大红袍子,举着一个小旗子,旗面上写着大唐旅行团几个大字。 “来来来,大家别乱动,让我好好数一数。”长孙冲拿着旗子戳了戳程咬金,换来了后者的的虎目一瞪。 “一、两、二、三、四……”,长孙冲挠了挠脑门,“怎么少一个,还有谁没来啊。” 众人转头看向长孙无忌与张氏,也是你的孩子,你自己处理。 长孙无忌没好气的走上前踹出一脚,长孙冲笑盈盈的躲了过去,“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接下来,大家要认准这个红色的小旗旗哦,千万不要走丢丢哦,我们就出发发啦。”长孙冲不知从哪里又找出了了一个桃子,轻轻咬了一口道,“呀,吃个桃桃,好凉凉。” 众人又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和张氏。 “好了,好了,大家看好我的小旗子,咱们出发啦。”长孙冲挥了挥小旗子,看着父母的这漆黑如墨一般的脸色,长孙冲实在是不敢再皮了,连忙带着众人进入这动物园内。 “第一个景点,金丝猴园。”铁网制成的笼子内,一只只金丝猴正吃着各种果子,笼子内还被摆上了不少枯木枝条,用来给这群猴子们提供必要的攀爬。 “金丝猴?”牛进达摸了摸胡须,看着眼前的猢狲一身的金色皮毛,不禁点了点头,这说的倒也贴切。 “能摸摸吗。”程咬金的妻子孙氏好奇的问道,这种可爱的猴子让她非常感兴趣。 历史上这个本在今年六月份去世的程咬金的结发妻子,可能收到因长孙冲的到来而引起的蝴蝶效应,如今没有丝毫病态,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国公夫人。 第91章 尚书是狗 “伯母这个要求,当然是可以满足的了。” 长孙冲侧了侧身子,露出了身后的牌牌,用旗子在牌子上点了一点。 投喂三十文一次,近距离抚摸四十文一次。 “这些动物脾胃都很薄弱,所以只能吃我们特制的食品没毛病吧。”长孙冲摊摊手道《“还有啊,你一个人去摸肯定是不放心的,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要派出专门的饲养员保护你们,所以收点钱,这也没毛病。” 孙氏显然被长孙冲说服了,转头看向程咬金,看着自己夫人那亮晶晶的眸子,程咬金也不好说什么,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了七十文。 诸位官员恍然大悟,怪不得长孙冲提前让自己多带一些零钱呢 ,感情就属二十文的门票最便宜是吧。 房玄龄手臂一疼,转头看去,妻子卢氏正一脸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拧着的细肉,却丝毫未松。 “咳咳咳。”房玄龄咳嗽两声,“这是七十文,我家夫人也想去摸一摸。” 长孙冲接过铜钱,一脸促狭的看着面前这位房大人。 从小便听过故事,讲的是卢氏因为反对房玄龄纳妾,而喝下李世民赐的毒酒,不过最后发现只是醋,吃醋的俚语也随之传播开来。 “快点的。”房玄龄实在是忍不住,朝着长孙冲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呜呜呜”,长孙冲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走向长孙无忌和张氏,“爹、娘,房伯伯他打我。” “死。”长孙无忌冷漠开口。 “滚。”张氏淡淡的接道。 “切。”长孙冲哼了一声,随即转头一脸狗腿的样子看向孙氏与卢氏说道,“二位伯母别急,我带大家先逛一圈,吃完午饭,下午大家自由活动,二位再随意,可不可以呀。” 孙氏和卢氏分别捏了捏长孙冲的小脸,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点点头示意自己同意,如果那么多人等她俩,她俩也有点不好意思。 “下一站,大熊猫园,当当当。”长孙冲张开小手。 和金丝猴园不同的是,大熊猫园是一个大大的深坑,坑边陡峭,周围一圈石制围栏,里面铺上了草坪与青苔显得郁郁葱葱,长孙冲又命人制作了不少木制玩具,和前世动物园里的资本一致。 “你给白罴改名了?”长孙皇后看向长孙冲。 “是啊是啊,你不觉得它的脸很像猫吗。”长孙冲用旗子指着大熊猫的脸。 众人点了点头,大家认同了这个名字。 “这小家伙。” “真可爱。” 显然,比起那两个懒懒洋洋啃食着竹子的大家伙,还是这四个可可爱爱的小家伙招人喜欢。 长孙冲再一次不经意的侧过身子,投喂五十文,近距离抚摸一百文。 “看啥看,看啥看”,看着众人怀疑似的目光,长孙冲不忿的嚷嚷道,“那金丝猴和这大熊猫能一样吗。” “你看看,这小脸毛茸茸又圆滚滚的,你们以前见过这么可爱的动物吗,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众人抿了抿嘴,趴在椅子上看着大熊猫。 “诶诶诶”,一人指着大熊猫园中的树上,“那上面还有一只诶。” 之间一个白胖胖的团子,坐在树杈上,来回摇着,树杈也跟着簌簌的晃动,这颗小树本就是新移植的,才和自己的大腿一样粗。 小爷我都穿越了一千三百多年,你们怎么还是不放过园区树啊。 果然,一切都随着长孙冲预想的最坏的方向发展着。 帕卡一声,树枝断裂,引来一众呼声,那个白色团子也随之摔到了地上。 “快去看看啊。” “快去看看小家伙有没有事啊。” 没办法,这几个小家伙,太可人爱了,看着从那么搞高的地方摔下来,众人的心也忍不住随着一揪。 “你们应该可怜可怜这棵小树”,长孙冲无奈道,“这已经是这个园区里第四棵了。” “少废话”,长孙皇后对着长孙冲轻踹一脚,“快点去。” “好好好。”长孙冲无奈应到。 随即下台阶,走着走着忽的转头,长孙皇后与一众夫人抬头看天。 走着走着又突然回头,一众女人们又左顾右盼。 “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长孙冲无奈开口,这帮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为了什么。 “走走走。”众人早就等着他开口了,直接顺坡下驴,还嫌长孙冲走的慢,主动提着长孙冲走。 “来来来,让姨姨抱。” “小家伙你怎么那么可爱呀。” “别跑别跑,姨姨这有新鲜的笋吃哦。” 长孙冲摸了摸下巴,好奇问道:“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和人贩子很像吗。” “请。” “你。” “滚。” “远。” “一。” “点。” 看着几位冷冽的目光,长孙冲禁不住身子一颤。 惹不起,惹不起,长孙冲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几个小家伙,也不认生,在几位夫人怀里扑腾着,还时不时搂住她们的小腿,惹得一阵娇笑。 “好了,好了”,长孙冲拉着长孙皇后走出了熊猫园,“下午你们再慢慢看。” 见长孙皇后已经离开,几位夫人也只好依依不舍的跟着离开,看着众人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长孙冲不禁感叹,不愧是世界最受欢迎的动物之一,这惹人喜欢的程度,已经跨越了国界,跨越了 年代。 “接下来下一站。”长孙冲指向下一个园区。 “狼?”戴胄不禁惊呼道,“这玩意你都能弄来?” “你小子可以啊。”秦琼也点点头,狼这种孤傲又强大的动物总是那么受人欢迎。 “这二十文门票值了,不仅有白罴还有狼看。”高士廉点点头。 “喂喂喂,识字吗”,长孙冲一脸的不屑,“哈士奇,跟着我念哈~士~奇~” “对了,给你们讲一个笑话,你们知道怎么分辨狼和狗吗,尾巴朝下是狼,上竖(尚书)是狗,哈哈哈”,长孙冲疑惑的看向众人,“怎么了,不好笑吗。” 众人纷纷各自活动起了手腕、肩膀,狞笑着朝着长孙冲走去。 第92章 烤肠 “没天理啊,有没有人管啊”,长孙冲坐在地上,衣袍散乱,鞋子也掉了一只。 坐在地上摸着脚脖子,仰头大声哭喊着,“青天大老爷啊,您在哪里啊,我要到长安城里告状,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芋头啊。” 众人听着长孙冲的哭声不禁抽了抽嘴角,还告状,六大尚书和皇族勋贵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们几分像从前。 “快点的。”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雪语和雪言二人,连忙上前,帮自家公子收拾起来。 自家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没事皮上一皮。 “大家跟着我走啦。”显然众人的欺凌并未打消长孙冲的热情,继续走上前兴致勃勃的给众人介绍着。 忽的,一股异香飘了过来,已近正午时分,众人也被这股香气而顿足。 程咬金更是哈喇子都快要流了出来,这可比自己家偷偷宰杀牛肉的肉香还要重啊。 “烤肠,烤肠,美味的烤肠喽”,长孙冲笑嘻嘻的看向众人,“客官,来一根?只要二十文哦。” “来一根。”程咬金显然已经看出来,这小子绝对不会做赔本买卖,故意将这茶水摊开到这旅途中间,走到一半,开始饥饿的人群,闻到这股香味必定会上前来上一根。 “得嘞”,长孙冲利索的将钱收到怀里,取出一根烤肠递到了程咬金的手上,“来,给您。” 中国香肠约创制于南北朝以前,始见载于北魏《齐民要术》的“灌肠法”,其法流传至今。 不过现在的香肠是只加肉和香料的腊肠,而长孙冲做的烤肠,则是后世常见的淀粉肠与火腿肠。 身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成本什么的当然是越低越好。 程咬金接过签子,左瞅瞅,右看看,手中的烤肠和平时吃的腊肠相比显得格外的饱满。 程咬金咬上一口,弹韧的肠衣咬破后,里面的灌肉馅却是极为的松软,浓烈的孜然与辣椒在口腔里肆虐。 让程咬金忍不住,朝着长孙冲又扔出二十文,从他手上摸了一根。 对于烤肠这种老少咸宜的食品,在现代都很少有人能抵挡它的魅力,更遑论这个一千多年的古代了。 烤肠松软鲜香的口感更是受以高世廉为首的,一帮老年人的喜爱。 “怎么你这香肠那么松软?”魏征好奇的问道。 “哦,我在肉馅里加了一点面粉。”长孙冲也拿着根烤肠蹲在程咬金的身边撸着,随口应道。 “一点?”魏征嘴角抽了抽,这口感可不是一点的感觉。 “嗯,就亿点点。”长孙冲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 百官看向魏征,期待这个铁骨铮铮的御史汉子,喷死面前这个不当人子的长孙冲。 魏征却沉思起来,要是这是别人干的,他就直接开喷了。 可是长孙冲一手做的啊,长孙冲多好的孩子啊,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可要提前问清楚了,以免冤枉了好人。 “害,我的良苦用心啊”,长孙冲捶胸顿足起来,“竟然没有人发现啊。” 是了是了,这味对了,程咬金又偷偷摸了个烤串撸了起来。 除了魏征、孔颖达几个老人,谁都知道长孙冲有个屁的良苦用心,纯粹是有一张能辩的嘴。 可奈何,人家扯谎就是扯得有理啊。 “你们仔细想想这有什么好处?”长孙冲边扳着手指,边给众人数了起来。 “便宜、方便”,长孙冲指着烤肠说道,“我撑死就放了四分之一的肉,可这吃起来不和纯肉一毛一样?” “对了,我用的还是鸡肉。”长孙冲摊摊手。 还得是你长孙冲,论黑心,大唐没有几个比得上你的。 几位武将也跟着眼神一亮,方便携带,还有肉味,简直是军粮的完美结论啊。 “陛下,这可做军粮啊。”秦琼出列拱手道。 “那防腐问题咋解决。”长孙冲挠挠头。 几人转头看向长孙冲,眼神中里透露出淡淡的凶光,一副你不说,你就马上要挨揍的意思。 “喂喂喂”,长孙冲躲到了魏征的身后,小脑袋从魏征的大腿一侧伸了出来无奈道,“孩子我就给你们一个思路而已啊。” “实在不行,试试先煮熟再带?”牛进达试探性的开口道。 李世民摆了摆手,军粮绝非小事,此时需从长计议。 “程伯伯,少吃一点吧。”长孙冲拍开了程咬金蠢蠢欲动伸向烤肠的大手道,“你等到午餐的时候会后悔的。” 程咬金撇撇嘴,不够白吃了这么多也是很满意了。 看着程咬金不忿的样子,长孙冲已经开始期待他等会看到自助餐时的样子了。 “哇哇哇。”一阵似婴儿般的哭声传来,惹得众人疑惑。 “你这动物园还有人的崽子?”程咬金懵逼的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无奈捂脸,带着众人上前,只见一片清澈的池水,河边的新抽芽的杨柳给平静的池水投下一片阴影,阴影中有一个似蛇非蛇,似鱼非鱼的几个动物,聚在一起。 漆黑滑溜溜的身子上,带着几块零星的黄斑,步伐缓慢但还是能看出来在慢慢 移动 “其状如?鱼,四足,其音如婴儿。”高士廉震惊的指着大鲵道,“这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奇兽。” 《山海经》,与《易经》、《黄帝内经》并称为上古三大奇书,可谓是包罗万象,记载了许许多多的奇珍异兽。 这一直被人视作神话的书,如今书中的动物竟然出现在了眼前,怎么不让人惊讶万分。 “你从哪弄来的?”李世民抓住长孙冲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 “别~晃~了~要~吐~了。”长孙冲艰难的开口道,感觉刚刚吃的一堆烤肠快被李世民给摇出来了。 李世民悻悻的住手,但仍旧目光灼灼的看向长孙冲。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个樵夫晚上进山砍柴,听到了这娃娃鱼的叫声,话说它刚才为啥叫啊,自从它进了我这动物园从来没在白天叫过啊”,说着说着,长孙冲的话题便偏了。 第93章 自助餐 “我感觉它可能是闻到了你们谁身上的气味,然后诶”,长孙冲一拍巴掌道,“是它的理想型,于是它便叫了起来,希望能引起你们之中那个人的注意,这是求偶呢。” “要不你们排队,每个人亲它一下,说不定能变成个王子呢”,长孙冲滔滔不绝道,“哦对了,你们应该没听过青蛙王子的故事吧,要不我给你们讲一讲……” 鼻子都看不见,还闻气味。眼睛还没婴儿拇指大,还求偶。还亲一口,滑不溜秋,跟青蛙似的,怎么下的了嘴。 无穷无尽的吐槽,最后变成了三个字。 “说重点。”众人怒吼。 “哦哦哦”,长孙冲连忙将话题给带了回来,“就是他听见声音,然后去找,发现了这玩意,就给我们动物园了。” 长孙冲的这一番插科打诨,让众人对娃娃鱼的惊讶之感,也消失了。 “秃子,秃子。”参观完娃娃鱼后,众人又沿着林荫小道向前走去,林中忽的有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绝大多数人都满意的放下手,一脸微笑,显然不是喊自己的。 杜如晦此时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因为这只绿毛鹦鹉正是趴在自己的脑袋上喊着。 众人一脸促狭的看向杜如晦,杜如晦伸手欲抓,绿毛鹦鹉扑凌凌的飞走了。 前几日,长孙冲在家闲的无聊,便陪长孙颖玩玩具。 长孙颖本就年龄小,吐字不清楚,长孙冲还学她说话,终究把长孙颖给弄哭,换来了张氏的教子棒好一通教育。 不过也达成了成就,‘牙牙学语’,赠送了一只绿毛鹦鹉,长孙冲便将他放到了动物园里。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绿毛鹦鹉落到长孙皇后的手上蹦蹦跳跳又叽叽喳喳的叫着,惹得长孙皇后捂嘴咯咯直笑。 “陛下,这还真和丽质说的……”长孙皇后话还没说完。 “坏蛋,坏蛋。”绿毛鹦鹉瞬间炸毛,扑棱了起来,落到了远处的树枝上对着长孙皇后喊道,“坏蛋,大坏蛋。” “这是?”长孙皇后一脸惊讶,怎么一听丽质就炸毛了。 “哦”,长孙冲从李世民身后探出头说道,“昨天丽质喂了它一个辣椒。” “你给的,你给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绿毛鹦鹉扑腾着翅膀朝着长孙冲啄了过去,长孙冲也熟练的抱头蹲下。 已至正午,众人腹中饥饿难耐,便草草的将看了一眼金毛扭角羚、朱鹮等动物,便跟着长孙冲朝着饭厅走去。 餐厅在一片湖水旁,湖水清澈见底,在微风吹拂下,波光粼粼。 湖里游着不少偌大的锦鲤,湖面上还游曳着几对黑白天鹅。 “这是?”看着已经准备好的饭菜、甜点和水果,众人惊讶道。 “自助餐,自助餐”,长孙冲笑着说到,“顾名思义,就是自己动手,自己帮助自己吃饭,随吃随取,只要不浪费就可以。” “想吃多少吃多少?”尉迟恭眼睛发亮。 “那当然,但是这可有称昂”,长孙冲指着自助餐大厅的称说道,“如果剩的事物超过半斤可是要罚款的哦。” “这要多少钱?”秦琼好奇的问道。 “五两。”长孙冲比了五个手指,“放心,包括在你们的门票里了,这顿饭是免费的。” “放心,我们每天会计算好人数,准备相应的餐食。”长孙冲可要维护住自己好孩子的形象,于是急忙解释道,“而且,剩的餐食也会打包好,送给家境贫寒或者烈士家属,不会浪费任何一份菜。” 高士廉、魏征和李纲几人满意的点点头,多好的孩子啊,随即跟着李世民走了进去,只剩程咬金摸了摸自己已经半包的肚子欲哭无泪。 每张桌子上,都有着一个铁锅,一个铁板,用来火锅和煎烤。 本就是来玩的,自然也没有过多约束,长孙皇后和一帮国公夫人坐在湖水旁。 李世民找到了秦王府那一桌,比一比各自的饭量。 魏征和高士廉一帮老年人这则坐在了一起打算慢慢悠悠的品尝。 好嘛,看着众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长孙冲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舅姥爷旁边有位子,长孙冲迈开步子想走过去。 “慎徽五典,五典克从。” “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对不起,打扰了,我不配。长孙冲停了下来,扭头看见了长孙皇后一行人。 哼,我和娘亲、娘亲坐一桌,没人和我抢吃的。 “我感觉娃子还是要多打打。” “确实,确实,我以前还不相信,现在我是发现了一鞭子下去比多少话都管用。” 长孙冲步子僵了一僵,算了,身为男子汉,怎么能和女人们坐一桌呢? 我要像一个男人一样,和男人们坐一起。 “这下能吃到爽了。” “可惜吃饱了,娃子不在身边,没办法消食啊。” “没事,我家娃子在这呢。” 长孙冲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这偌大的餐厅,还是自己家开的,竟然没有自己的一个立足之地。 终究长孙冲被秦琼拎到了秦王府众人的桌子旁,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缺个烤肉的,长孙冲的烤肉技术可是被李世民亲自认证的。 “二十二,二十三,尉迟黑子加油啊,我可压了你五十两啊。” “二十四,段志玄,段志玄。” “二十五,侯叔叔,我过年的零花钱可都压在你身上了啊。” 随着硝石制冰的推广,冰块在大唐已经成为了平常之物,一碟碟放着冷冻的羊肉片的盘子被煮熟,或者煎熟,塞进了武将们的嘴里,一碟碟落在一起已有了半人之高。 李纲为首的老人和长孙皇后的夫人们,看着这一幕都无奈摇了摇头,这帮男人是一点都不懂何为养生,但也懒得管。 终究侯君集在长孙冲的一声声,‘你行不行啊,细狗’,声中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虽然之后被侯君集逮住揍了一顿,但比率一赔四啊,值了。 第94章 同心锁 用餐后已近未时,众人也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去,约定酉时再在此见面。 武将们自然是对哈士奇这种似狼似狗的动物颇感兴趣,几位夫人们还是喜欢大熊猫幼崽这种可爱的生物。 高世廉和李纲几人打算看看娃娃鱼和那在周朝时曾被画在战鼓上的仙鸟朱鹮。 杜如晦则是拉上了房玄龄决定教训那只不长眼的绿毛鹦鹉。 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长孙冲奸诈的笑了起来,身为一个合格的导游,怎么能不让这群人大出血一把。 众所周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长孙冲转身离去为众人准备起消费项目,誓要掏空他们的每一个口袋。 “好了,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个景点同心桥了。” 酉时已至,长孙冲带着众人走向最后一个景点同心桥,远处便是动物园的出口。 虽然长孙冲还是身穿一身红袍,举着一个小旗子,但从他边走边跳的步伐上,就不难发现,这小子似乎突然变得很开心。 只见一处人造池水之上,架起了一座石质拱桥,桥上的扶手上已经挂上了不少金锁。 每两把金锁相连在一起,绑在桥上,湖水里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不少钥匙。 李世民看着一旁的石碑上,上面写着一首诗词。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穷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长孙皇后轻声念到,一股悲怆之情油然而生,这是斯人已逝的寂寞悲伤,是看到旧物、旧景时的睹物思人与触景生情。 这首诗让几位夫人不禁抿了抿嘴唇,在场大多数女子的年龄也不过二三十上下,正是夫妻和睦、子女孝顺、家境美满之时,如今听到如此凄凉的诗词,不禁心里也随之冷了一冷。 “这字。”李世民眯了眯眼,这诗词定会流传千古,这字也不遑多让。 结构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遒劲郁勃,气势也开阔雄劲。 李世民本就是爱字之人,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是他掌上瑰宝,自己也写得一手好飞白,不仅如此,就连身旁的皇子皇女也跟着有一手好手法,特别是长孙冲那还未出生的表妹晋阳,在史书中记载,那位的飞白可是和李世民别无二致。 “颜体。”长孙冲是个起名废,用自己名字起又不好听,长孙体?冲体? 最后想了想,算了还是不改了。 颜体是由唐代书法家颜真卿所创的一种字体,和柳公权合称为“颜柳”,有“颜筋柳骨”的说法。“颜体”是针对颜真卿的楷书而言的。 不过这位字清臣的大书法家还有八十多年才会降临于人世。 孔颖达走上前,一边叹息着,一边揉着长孙冲的小脑瓜。 没办法,有个那么厉害的徒弟有时候感觉真是劳累啊。 主要是能显摆的次数太多了,显摆的都累了。 本以为自己的叹息声能引来别人好奇的发问,自己也好装个逼。 可任谁都看出了孔颖达眼中的兴奋,自然就没有人主动发问让孔颖达占个便宜。 李纲则是嘴抽抽,心想是时候该为太子陛下增添一些功课了。 “你还怕今后不能和喜欢的人分开吗,你希望下辈子继续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吗?”,长孙冲的声音逐渐低沉,将传说故事向众人娓娓道来,“相传月老有一件宝物名叫同心锁,如果恋人的爱情能够感动月老,他就会赐给恋人同心锁,相爱的男女被同心锁锁住,便会牢牢地箍在一起,永不分离,让恋人从此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这是一个美丽的寓言,一个虔诚的祈祷,更是一个永恒的承诺。”长孙冲双手交叉抚肩,看向远方。 “相爱的人用同心锁锁在桥上,期盼的是能够锁上自己那一生一世的爱恋,是能够锁住自己那心中的人儿。同心锁名字刻于锁上,将两颗心也紧紧的锁在锁桥上,让他们的爱情永恒不变,让他们的爱情海枯石烂,这把同心锁见证着他们最忠贞、最真诚的爱情。” “买上一把同心锁吧,让你们的心也锁在一起,牢牢的合二为一,永不分开。” “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你们的面前,不要九九八,不要五九八,只需九十八,九十八你买不到吃亏,你买不到上当,真正的物超所值,真正的价廉物美。” “购买还赠送免费刻字活动哦。”长孙冲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爱情这个美好的词语,无论在那个年代都令女生为之着迷,就连已经年过半百的李纲夫人魏氏,也不能免俗,一个个的轻轻拽着身旁夫君的衣袖,示意着自己的期盼。 买,怎么能不买,自家婆娘都这么看着自己了,众人那还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纷纷掏钱,工作人员在百官的安排下刻下名字。 有的官员又多出了三四十文,让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在金锁上刻下了熊猫、朱鹮等动物,或是一句爱的誓言。 拱桥之上,房玄龄与卢氏弯腰,将可着自己名字的同心锁锁在桥上。 “在这微寒的初春季,没有草,没有花,我没关系”,将同心锁锁上之后,房玄龄转身,含情脉脉的看着卢氏,“我有爱,我有情,还有你对我说的那一句我爱你。” 伸出手臂,张开手掌,两个钥匙随之滑落,溅起两朵水花。 “夫君。”卢氏紧紧的捂着嘴巴扑到了房玄龄的怀里,轻轻的靠近房玄龄的耳边说了一句,“我爱你。” 如此直接的示爱话语,虽然出自自己之口,但还是让卢氏的俏脸通红。 房玄龄搂住卢氏一脸满足,自己婆娘开心,自己说不定还能再多要一点零花钱。 偷偷地抬起搂着卢氏的手臂,发现三四米外的秦琼正和自己做着一样的举动,二人相视一笑,手中的纸条扔进最终嚼碎咽下。 此时长孙冲踱步到了李世民的身边低声说道:“客官,要情话吗,十文一句,童叟无欺。” 边推销着,便伸手递过去一把纸条,示意他自己挑一张。 第95章 推销话术与长恨 走过同心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铺子。 “不是说出园吗?”李世民一脸不爽的看向长孙冲,“出口呢?” 宫中虽有内帑,也是用来负责皇宫开支,或者是兴修宫殿之用。平时也不能随意调用。 这出来玩的一路上摸大熊猫,喂小熊猫,又是同心锁这一系列的项目,已经让李世民的小金库告急了。 “哦。”长孙冲甜甜地一笑,“穿过这个商铺就是出口啦。” 闻言,几位男士脸上一黑,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商铺,众人已经知道,铁定是个大出血的一天。 李世民瞪了长孙冲一眼,带着长孙皇后走了进去。 众人也深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磨磨蹭蹭的,由着夫人挽着自己跟了上去。 “欢迎光临。” 几位身着统一黑色襦裙的女子向着众人齐齐躬身。 众女子的肩膀上齐齐挽着一个篮子,各自走向一对夫妻。 “先生,夫人请往这边走。”女子们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一个月三十文底薪,和每卖出一个东西便可以获得其价格十分之一的绩效,让这群女子极其的有干劲。 …… 魏征的夫人裴氏打量着一个小熊猫的玉佩很是喜欢,可是要一两银子。 魏征本人身为一个职业喷子,自然首先需要自己清清白白,洁身自好,以最严苛的方式对待自己,才能要求他人。 也是魏征提出的薄赋敛,轻租税,裴氏自然也跟着自己的夫君学着廉洁、质朴,自己的夫君死后,李世民想给魏征办一场盛大的葬礼,也被拒绝。 葬礼结束后,也没有去住李世民为其修建的新房子,而是依旧与儿子住在原先翻修的老房子里,堪称贤妻良母的一代典范。 虽然现在有了大唐贞观国有服饰商铺的一点份子,魏家已经不再缺钱,但还是喜欢能省则省的。 “伯母,这店里能讲价的哦。”长孙冲慢悠悠的晃荡过来,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但是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啊。” 裴氏听了眼神一亮,却没人注意,长孙冲偷偷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向着侍女比了手势。 侍女也瞧见了,心中暗自有了打算。 长孙冲在训练她们时就教给过他们几个手势。 大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代表这人是个大肥羊,随便宰。 食指中指并拢,三指蜷曲,代表按便宜的来,所有损失他承担。 大拇指与小拇指,代表不给这人售卖此物。 “你这玉不够清澈,还是混浊,只值这个价。”裴氏隐蔽的伸出三个手指。 “不行的,不行的。”演戏自然要演全套,侍女也是演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比了个七的手势。 在一番讨价还价后,裴氏一两银子买到了两个玉佩,还送了一个小熊猫的玩偶。 卢氏闻言也来了还价的兴趣,和侍女就着一个大熊猫的指甲剪掰扯了起来。 “夫人,我完全理解你,我有很多客人和你一样,询问的时候在乎的是价格。” “可使用的时候在乎的都是效果,便宜的东西买下来的一刻的开心的,但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糟心的。” “可贵的东西自然有贵的好处,只有买的一刻是痛心的,但放到家里,别说用了,就算只摆着看,也是件开心的事啊。” 好的,卢氏被成功的说服了,将指甲剪放到了自己的购物篮里。 “在同等质量的情况下,不会再有比我们更低的价格了。” “产品质量好只是我们的根本,后期的服务才是判断是否您要购买的关键。” “产品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是您体验过后,您说了算,我不会自卖自夸,只会实事求是。” 这一刻销售话术,在大唐初露峥嵘。 看着侍女手中满当当的购物篮,商铺里每个人都笑都晓得很开心。 除了…… 武将们买了几个剑柄是狼头的宝剑,文臣们则是将朱鹮样式的镇纸收入囊中,便没了购物的心思,一群男人排排坐在长椅上等待着自家夫人购买完毕。 “唱个曲子。”李世民将长孙冲踹下长椅。 啪嗒一下,摔在地上,惹得长孙冲转头怒视。 “陛下,长孙公子,乃是御史,此举……”魏征出声道 “朕是他姑父。”李世民淡淡回道。 魏征拱拱手退了回去,那没事了,长辈教训晚辈,有问题吗?没问题。 “汉宫回望春来早,东风销神,花曳枝摇。” “欲问万岁太平,欢娱又知多少。” …… “渔洋鼓阵阵敲,潼关古迟迟扫。” “君王诏远天高,西京客蜀中老。” …… “长恨这天宝旧梦无处裁。” “他日还长安,有何在~” 这首讲述唐玄宗的歌曲,被长孙冲更改了几个词,像神策什么的直接删了。 不过长安倒是没改,毕竟它自先秦一直到现在,一直是首都的位置,没有什么可改的。 李世民蹙起了眉,长孙冲的歌他一直是不用脑子听得,如今却唱了一个如此故事性的歌曲。 “众爱卿畅所欲言。”李世民摆了摆手。 “好像讲了一个政权,一开始讲了他的没落,后面介绍了他之前的辉煌,一个盛极而衰的政权。”高士廉拱拱手。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作为一个文武双全的皇帝,李世民赏文的能力自然也是不差,开口说道:”东风销神,花曳枝摇,应该讲了一个女子,那么第一句的春也有了两个意思,一个是春天,还有一个是这个女子。这个政权的帝王应该非常宠幸这个女人,也是没落的原因之一。” 长孙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愧是大唐最顶尖的一批人,这抽丝剥茧的能力,佩服佩服。 “圣明天子摄内外,骄兵悍将竞成败。”房玄龄开口道,“这个王朝后面曾有中兴之势,但仍于事无补。” “胡儿、节度、佛道”,杜如晦皱着眉说道,“说明这个国度既有内忧,也有外患,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现在的大唐也……” 第96章 你把我的观音婢还回来啊 杜如晦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明白他想说什么,渭水之盟,罗艺反叛,佛道相争正是大唐面临的危机,只是被李世民与百官众志成城的一同抗过去了。 “你什么意思。”李世民看向长孙冲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编了个曲子,然后就补了一系列的词。”长孙冲一脸的无所谓。 李世民脑门上的青筋暴起几根问道:“这词是你随便编的?” “是啊,着名伟人鲁迅曾说过,那帮歌手啊,为了押韵,什么词都能编的出来。”长孙冲笑嘻嘻的回道。 众人扬起了拳头,亏自己还认真的理解,感情是你编的,还有,这个鲁迅是谁。 “当然了,这也是我的一种推演”,长孙冲眯了眯眼看向众人,“一种如果你们不作为,那么几十年后会发生什么的推演。” 李世民站起身,抖了抖龙袍,一脸傲然道:“朕是不会将这些问题留给后世的,这种皇帝绝不会是我大唐之人,诸位爱卿们与朕一起强国振兴可好?” “谨遵圣上令。”众人起身拜道。 这一幕看着长孙冲嘴角忍不住抽抽,要不是自己手边没有一本史书,自己铁定翻到那一页,把书按在你们脸上,让你们好好看看,那位皇帝的大名和庙号。 …… “表哥,表哥。”长孙冲刚领着大包小包进立政殿,便被李承乾拉进了立政殿内的偏房,“表哥看,我们几个的希望。” “不,是你自己的。”李恪忍不住嘀咕一句,惹得李承乾大脚飞踹。 时间一晃,已到六月。 李治出生在东宫的丽正殿,这个小家伙的出生让皇子们很是开心。 在他们眼中,这个李承乾、李泰的胞弟,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嫡子,可谓是坐上九五之尊的最佳人选。 上个月,十岁李恪改封蜀王,授益州大都督,统领八州军事与行政大权,但因年纪尚小,遥领职位。 八岁的李泰改封越王,受封的领地更是高达二十二州,不愧是最受李世民喜爱的皇子。 八岁的李佑则是封燕王,任都督幽、易等六州诸军事、幽州刺史。 虽然领地有多有少,有好有坏,但众人都很开心,毕竟这说明,自己和那九五至尊的宝座离得越来越远了。 当然,开心的人很多,却没有李承乾的存在。 本来,李世民是想搞自己父皇那一套的,养养蛊,锻炼锻炼自己的接班人。 可现在,全撂挑子了,一个个避而远之,只能着重培养李承乾,至少这大唐怎么也得有一个挑大梁的了吧。 “你俩可以啊。”看着围在李治身旁的众人,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 走进偏殿提起长孙冲与李承乾的耳朵,往正殿走去,怒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是真可以,于情观音婢是你们姑母、母亲,于礼是皇后娘娘,你们倒好,先看这个娃娃。” 叮,被李世民教育第一百次,达成成就‘桀骜不驯’一级,奖励茶叶制法。 “姑父。”长孙冲连忙抱住李世民的小腿,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李世民的腿上哭喊着,“姑父,你说的太对了,我简直不是人,我枉为人子,姑父啊,你再教育教育我吧。” 鼻涕一把,泪一把,沾了李世民的龙袍下摆都湿答答的。 茶叶诶,果然还是跟着李二哥哥有肉吃,长孙冲决心要积累积累关于李世民的成就。 李世民一脸惊恐,这侄儿不会被自己玩坏了吧,挣脱要走。 目睹全过程的李承乾悟了,这叫什么,以退为进啊,自己表哥还是那么强 。 随即也抱着李世民的大腿哀嚎了起来:“阿耶,孩子错了啊,孩子辜负你们的期待了。” 李世民实在无力招架,只能随口吟了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接着抽身便往立政殿走去。 叮,逼跑李世民,达成成就‘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奖励大红袍植株。 “姑父”,长孙冲哀嚎道,“别走啊。” 李承乾也不甘示弱大喊道:“阿耶,我错了。” 听见两人的喊声,李世民的步伐更快了。 就这样三个家伙前前后后的冲进了立政殿。 面前的这一幕则是亮瞎了长孙冲的钛合金狗眼。 “哈哈哈,胡了。”长孙皇后大笑着推倒了面前的麻将。 虽然刚生产不久,但在御医的调教下,苍白的脸已经多了几分红润。 床上面是宫中的木匠专门做的麻将桌,能直接架在桌子上,杨妃、阴妃和韦贵妃三人围坐在床旁,正陪着长孙皇后打着麻将。 “姑母。”长孙冲忍不住说道,“你这刚生育玩还是休息一会比较好……” “滚。”长孙皇后看也没看长孙冲,继续和几位妃子玩了起来,“老娘我三四个月都没碰过麻将了,还让我休息,立政殿的风铃最近坏了,要不要我把你给挂上去?” 李治这小子实在闹腾,让长孙皇后被迫戒了三四个月的麻将,长孙皇后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下去只想赶紧大开杀戒 长孙冲惊呆了,转头看向李世民,一双大眼睛全是疑惑。 这是自家贤良淑德的姑母? 李世民无奈捂住脑门,试探性的说道:“观音婢,你是一国之母,语气是否有点……” 长孙皇后撇了一眼李世民,李世民只好高举双手做投降状,带着长孙冲走出屋外。 “朕的皇子现在一个个都想拒绝皇位,朕的闺女一个个都成了小吃货”,压死骆驼的永远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日积月累所形成的负担。 这一刻李世民实在受不了了,掐住长孙冲的脖子摇晃着,“现在连朕的观音婢,都成了这样子,你把我温柔贤惠的观音婢还回来啊。” “冷静,冷静。”长孙冲求饶道,“你不是还有皇爷爷吗?” “你还有脸说?”李世民闻言更怒了,“父皇昨天找我,我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呢,结果问我能不能把名字改成李雪橇,这样他就可以让百姓避讳,明年冬天他就见不到雪橇了。” “哈哈哈。” “轻点轻点。” “姑父我错了。” 第97章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时间一晃来到八月。 “陛下,那些人不愿将儿童归还给他们的亲生父母,说孩子是他们买的。”房玄龄出列拱手道,“官府也不好采取强硬措施。” “那就用金帛赎”,李世民挥挥手,阻止了正想说话的戴胄,“这钱从内帑出。” “陛下”,长孙冲出列道,“臣以为,应修订律法,增添买卖同罪,正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正因为有了这些想要买孩子的人,才会有人贩子这种行当,如果没人买,那怎会有人偷孩子呢。” 程咬金朝着长孙冲的肩膀拍了一巴掌,感觉这小子说的太对了。、 是的,长孙冲听说最近有大事发生,就开始上朝,想凑凑热闹,不过是混在武将堆里,每天袖子里带着不少零食,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最近也蹭了不少。 “陛下,臣认为这个条律应该让长孙大人仔细修改,对人贩子的惩罚一定要得当,如果太轻就起不到惩罚的效果,如果太重,臣怕他们被抓住后恼羞成怒,直接对孩子下死手,此次难度艰巨啊。” “而且臣认为,应当尽快下手,解决此事,每一个孩子都承载着一个家庭的愿景,孩子们也是大唐未来的希望,多一个孩子的正常长大,大唐国力也会随之增强一份。” “臣认为应当让长孙大人夙夜不寐,撰写条例,将此事处理完毕,如此要紧之事,想必长孙大人是不会介意加一次班的。” “臣也会帮助通知他的子嗣,送些生活用品到宫中,供长孙大人取用。帮忙告知长孙大人的夫人让他 不必为此担心,臣虽年少,但一些小事还是能做的。” 李世民点点头,转头看向长孙无忌道:“长孙爱卿,这条法规由你修订,增添好后,尽快告知天下。” 显然,长孙冲后面几句被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你最近干啥了?”房玄龄捅了捅一脸漆黑的长孙无忌。 “我最近也没啥事,就天天督促他抄四书五经。”长孙无忌咬着牙回道,“还是我心软了,以后翻倍。” “臣遵旨。”长孙无忌拜道。 “陛下,突利可汗向我大唐求援,臣请战。”身为兵部尚书的杜如晦出列拜道。 突利可汗,姓阿史那氏,名什钵苾,是东突厥始毕可汗之子 。 武德二年,始毕可汗病逝后,他因年纪尚轻未能继任汗位,而由其叔父俟利弗设继位,号处罗可汗。 武德四年,处罗可汗去世,他的另外一位叔父咄苾继位,号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即位后,任命他为小可汗,号突利可汗,居突厥东部。 但由于突利可汗征税无定规,因此下属有怨心。所以薛延陀等部都归附唐朝。颉利可汗派突利可汗前往讨伐他们,突利可汗大败,其兵众骚乱离散,颉利可汗将他囚禁鞭打,很久才释放他。 从此突利可汗便对自己这个叔父有了不少的恨意,如今也想取而代之,于是便私下派使臣向李世民求援。 渭水之盟的耻辱摆在眼前,一帮武将纷纷请缨出战,太极殿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嘈杂。 可是,总有几个为了自己的清高,而放弃国家脸面的儒生,比如…… “陛下”,礼部的陈姓一位老人出门拜道,“我大唐乃是天之上国,怎么兴修这兵伐之事,有伤天和啊。” “那突厥屡次犯我河山,烧杀抢掠,你是眼瞎了?”尉迟恭这个暴脾气,怎么能忍得下来?立刻反唇相讥。 “粗俗,粗俗。”这个姓陈的老梆子摇了摇头,他才不在意所谓的边境居民,他只在意自己的名声,以一人之力,避免了这么大的战争,这将是多么宏大的功绩,想想,他已经心中开心起来。 看着这个老梆子完全不在意的一幕,尉迟敬德也是怒了,正欲上前好好和他掰扯掰扯,被秦琼拽了下来,又朝着长孙冲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示意他去解决。 “学生曾遇见过一个从边境逃到京城的百姓。”长孙冲虽然冷静,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但眼里那止不住怒火却熊熊燃烧起来。 “他告诉我胡人们有一种特别美味的牲畜,味道鲜美名叫两脚羊,而且这种羊还有很多种类哦。”长孙冲继续淡淡说到,脸上竟还漏出了一丝微笑。 可这微笑确实看着这位名叫陈铭的老儒生忍不住抖了一抖,眼底深深的寒意让他不寒而栗。 “老瘦男子谓之饶把火。” “小儿呼为和骨烂。” “夫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 “又通目为两脚羊。” 这些最初被记载在宋朝庄绰的《鸡肋编》中,不过被长孙冲提前拿过来引用了。 一时之间大殿里气氛异常的安静,怒火、恶心亦或是战栗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程咬金愤怒的脸上带着几分苍白,因为他刚刚和尉迟敬德说过,打突厥的时候要抢一点这种美味的牲畜,留在自己家里饲养,并供食用。 看着众人又带着几分恶心的脸庞,长孙冲知道,刚才个程咬金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陛下,臣请战。” 武将们齐齐单膝下跪。 文臣们也攥紧了拳头,听闻如此话语也是一脸的群情激愤。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长孙冲一步一句,诗词念完刚好走到陈铭的面前,虽然身高不高,但在百官的眼里,他的身形早已比陈铭伟岸。 陈铭哇的一口老血吐出,他知道自己不仅没有达成什么宏愿,而且这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更是把他死死的钉在了耻辱柱上。 “拉下去”,李世民摆了摆手,“他这官也不用当了,回家养老吧。” “突厥势大,我们应从长计议”,李世民站起身,声音传遍了整个太极殿,“但必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众人齐声道,这一刻,无论是世家还是勋贵,在此刻拧成了一股绳。 第98章 蝗灾 叮,激励大唐群臣,达成成就‘群体buff’,奖励龙井植株。 “陛下”,长孙冲拱拱手,面色沉重,“还有一件大事。” 众人很少见过长孙冲如此慎重的表情,随即也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往下讲。 “我最近想看一看乡下的农户的鸭鹅,长的怎么样了,发现鸭鹅都在刨土吃。”长孙冲看向李世民。 “刨土吃?”李世民蹙了蹙眉,“继续说。” “我把泥土翻开一看,里面好多棕黑色,椭圆球的物体。”长孙冲的声音也随之沉重,“我有八成把握能确定是蝗虫卵。” 蝗灾在中国是一大严重灾害,从春秋到民国年间的两千多年间,一共发生过蝗灾将近八百次次,平均下来每三年就有一次蝗灾。 这还不算唐朝以前,因为历史原因,而没有记录到的蝗灾很多蝗灾,所以又有人从宋朝成立后开始统计,不到一千年的时间里,蝗灾高达六百余次。 而且蝗灾的威力比起旱灾和水灾,有时候还犹有过之。 旧唐书曾如是记载:田稼既尽,至于野草树叶细枝亦尽。 在地方县史中还曾记载过蝗虫大军饥不择食,杀害农家饲养的猪与蝗群吃人等事件。 不过蝗虫并非捕食性动物,这类时间应当是误记,但也足以说明,蝗灾在人民心中的恐怖程度。 李世民霍然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长孙冲,众人也是随着李世民的视线看过去,这一刻他们是多么希望长孙冲笑嘻嘻说一句,‘哈哈哈,上当了吧,我骗你们的’,然后大家把他摁住暴揍一顿,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但长孙冲挺起身子,笔直的看向李世民,正如刚才慷慨激昂的将大家拧成一股绳一般。 看着长孙冲这样子,众人明白,一切已成定局。 身为御史台的一把手,魏征脸色变换了一会,拱拱手说道:“请陛下下罪己诏。” “请陛下下罪己诏。”一众文臣的拜道。 能出现这一幕主要是因为一个人,便是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推行者,董仲舒。 他提出了一套“天人感应学说”,认为蝗灾是皇帝、朝廷的恶政导致。 于是上天专门派出蝗虫来到人间,对皇帝、朝廷实施惩罚。 受董仲舒的影响,后面很多皇帝和官员便以祈祷,来代替灭蝗措施。 甚至到了唐玄宗年间,有一年山东闹蝗灾,宰相姚崇主张赶紧捕杀蝗虫,还遭到一位叫卢怀慎的人强烈反对,此人说‘蝗是天灾,岂可制以人事?’ 李世民将手攥的紧紧的,自己玄武门事变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如今又来了蝗灾,是真的上天真的觉得自己得位不正吗? 可这大唐明明是自己打出来的,自己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哪里弱于自己的那位哥哥?长子次子就那么重要吗。 这一刻,李世民的心的受到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行”,长孙冲拱拱手道,“罪己诏不能下。” 这一刻李世民感觉长孙冲的全身散发着光芒,这就是天使吧,李世民感叹。 “可……”魏征也纠结,毕竟李世民宽释自己,又实行仁政,这些都是自己看得到的,可这个蝗灾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陛下下了罪己诏,蝗灾没了,这还好说。”长孙冲顿了顿,沉声道,“可如果下了罪己诏,蝗灾还是没停呢?” “春季干旱,夏季蝗灾,这又下了罪己诏,结果最后又……”长孙冲话没说完,但众人已经明白,如果处理不当,那可比渭水之盟还要来的凶险。 上天都不原谅的皇帝,这可…… 崔旺拱拱手出列道:“可蝗灾乃是上天派来的惩罚,陛下乃是九五至尊,圣明非凡,相信陛下只要肯认真罪己,上天一定会原谅的,” “天子者,爵称也。王者父天母地,为天之子也。”,长孙冲说道,“身为父母怎么可能与孩子置气。” “臣纵观史书,每年旱灾后必有蝗灾。”长孙冲朗声道,“比起惩罚,臣认为更是一种考验。” “肯定是上天因为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孩子而开心,便想着锻炼一下孩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陛下已经挺过了第一关旱灾,下面第二关蝗灾,怎么可能知难而退,直接下罪己诏认输呢?” “要知道,之前的朝廷,都是看见便认输、求饶。” “可今天我们大唐,皇帝与我们这些身为臣子之人,戮力同心,一起对抗蝗灾,只要我们挺了过去。” “那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众人听着眼神发亮。 “秦皇汉武略输文采,汉高魏武稍逊文骚,一代天骄,三国群雄,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李世民想的是嬴政、刘彻等千古一帝的名字。 百官们想的是张良、郭嘉、卫青等青史留名、威名赫赫的人物,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气都被提了上来。 “我们大家都是想努力创造功绩的,都是有着雄心壮志的。” “现在大唐给了我们平台,上天又给了我们考验,机会就摆在眼前,并且人人都有,只要努力,不放弃,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们是大唐的未来,我们是大唐的主心骨,我们要脚踏实地,我们要着眼未来,想想我们最初的梦想,扪心问问自己你们完成了吗。” 长孙冲熟练的画起大饼,毕竟上辈子吃了太多,终于轮到自己给别人画大饼了,怎能不多画点,让他们吃的饱饱的。 “你们就不想青史留名、你们就不想成为族谱第一页,你们就不想”长孙冲指向一旁的史官道。 “让他们记录下来,贞观二年,大唐初期,大唐圣上与百官众志成城,抵御打败了蝗灾,为以后的千万世,树立起了伟岸的榜样,让蝗灾从天灾到稀松平常的小事?” “在场官员也被后世尊称为黄金一代。” 第99章 黄金一代 “根据流传下来的史书记载。”长孙冲故意顿了一顿。 “黄金一代名单如下。”长孙冲装模做样的念了起来。 “杜如晦。”杜如晦瞬间挺起了胸膛。 “魏征。”魏征抿着嘴唇,眼神中透着缕缕精光。 “长孙无忌。”虽然被儿子直呼其名,但为什么那么开心呢。 “崔旺。”崔旺站直了身子,脸上扬起止也止不住的笑容。 “等人。”长孙冲促狭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结束了发言,百官的积极性却在此刻被疯狂的调动了起来。 等你奶奶个腿啊,众人在心中呐喊到,不当人子长孙冲啊,你念一遍名字能累着你? 要当就当前面几个,人要面子树要皮,谁也不愿当这个等字里面的人。 “陛下,长孙公子说的对,臣认为这蝗灾必定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挑战,臣认为我们应当接受挑战,让上天看看,大唐的强大。”王建出列拱手道。 看着崔旺那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王行很是不爽,人家被念了名字,自己和一众人就一个等字。 二人也是从小争到大,如今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王建很是不爽。 “臣也想了几个办法,就当是抛砖引玉了。”长孙冲笑着道。 “比如鸭鹅吃蝗虫,我们可以从民间收购一些鸭鹅,或者是鼓励百姓繁殖,到时候让这些鸭鹅吃,不仅比我们捕获来的快,而且虫子吃的越多,鸭鹅会越来越肥美,羽毛也会越来越丰满。” “蝗虫在夜晚还喜欢光,我们还可以在夜晚燃起火堆,这样蝗虫就会自己飞进去,然后烧死。” 长孙冲随意的提了两个意见,却已经打开了众人的思路。 谁说蝗灾不可为?随着长孙冲意见的提出,蝗灾已经在众人眼中不是灾害,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绩。 是啊,为什么蝗灾经常有,因为这是上天给予的考验啊,这可是自古都没有人创下的功绩啊。 “魏伯伯啊。”往宫门外走的路上,长孙冲摸了摸下巴好奇的看向魏征。 魏征转身低头看向长孙冲。 “你说我们这么努力的谏言下,陛下还有罪,那我们是不是算玩忽职守啊。”长孙冲亮晶晶的大眼里满是好奇。 程咬金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众人也不禁莞尔,这小子的思路当真是出奇的很。 魏征终究是没忍住,朝着长孙冲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看着长孙冲被自己打了个趔趄,又看看自己满是笔茧的手,一众说不明道不清的愉悦由然而发,这一刻魏征明白了为什么长孙无忌那么喜欢打长孙冲。 …… 还没出宫,长孙冲便被钱明带走,进入后宫,李世民早已等在门口,开心的拉着长孙冲的小手,走进了立政殿。 长孙冲毕竟年龄尚小,想挣脱,这挣脱不开,只能无奈的被他拖着走。 “哈哈哈,我的好侄儿啊。”李世民揉着长孙冲的小脑瓜。 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来,给姑父抱一个。”虽然长孙冲竭力反抗,但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是拗不过李世民,只好任由他抱起,在空中开心的转起了圈圈。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长孙皇后美丽的眸子瞪着大大的,这俩人可是欢喜冤家。 “母后,不会天塌下来了吧。”李承乾几人一脸惊恐。 第一次见面时,长孙冲就尿了李世民一身,从此二人就成了欢喜冤家。 打的再狠,长孙皇后都能平静对待,如今这一副和睦相处的样子,让她都无心打麻将,只想好好八卦八卦,早朝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杨妃等人也是一副看到火星撞地球的表情。 “李高明,你把你弟弟给我放下。”长孙皇后朝着李承乾怒吼。 自从李治出生,李承乾可谓是天天都来立政殿,一来就抱着他玩,每天还往李治的额头上洒点水。 根据暗卫的说法,太子是听说往小孩子头上洒点水,能促进小孩快快长大。 据传,这个秘法是他从某位不知名的神秘人处得知,只知那人十一二岁,复姓,经常出入皇宫。 李承乾的想法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每天看的长孙皇后心里发堵。 “哈哈哈,钱明,你给他们讲讲。”李世民显然今天心情很好,懒得管这些小事,于是大手一挥让钱明给大家讲述讲述今天的事迹。 既确定了攻打突厥的方针,又不用下罪己诏,还能治理蝗灾,反正李世民现在是开心极了。 李世民偷偷的将长孙冲拉到了殿外,偷摸摸的问道:“这真是上天给我的挑战?” “不是,是我编的。”长孙冲无奈道。 “那这个蝗灾?”李世民声音逐渐沉重,果然还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吗。 李世民攥紧了拳头,眼神中却有着说不出的遗憾。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长孙冲解释道。 “姑父你查史书就会发现,大旱之年之后往往会出现蝗灾。” “一方面因为旱灾,蝗虫们便会聚堆,报团取暖,这样就会方便了蝗虫们的繁衍。” “另一方面,河水干枯,河床裸露,河床是最适合蝗虫繁衍之所。” “这些都是原因”,长孙冲摊摊手道,“和姑父你可是没有半点关系。” “真的?”李世民怀疑的看向长孙冲,毕竟自汉代以来便宣扬天人感应,李世民也从小所受到这样的教育。 看着李世民纠结的模样,长孙冲随手将水中茶杯泼到了花园里。 “我这壶茶水,可能就给地上的蚂蚁带来了一场水灾”,长孙冲笑到,“可我在意吗,我不在意,就算淹死成百成千,就算淹死了蚁中皇帝又如何。” “所以,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李世民的呼吸从急促,到慢慢放缓,目光坚定的看向远方。 “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亦其乐无穷。”长孙冲笑着说道,换来的是李世民坚定的点头。 “还有,姑父,你是不是应该要赏我了。”长孙冲斜眼看向李世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看不看,王八下单。 李世民当啥也没听见一般转身离去,笑话,朕这辈子,都不会赏这熊孩子的。 第100章 茶叶与奶茶 八月的蝗灾在百官的众志成城下抵挡了过去,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处理蝗灾的胜利大大加强了大唐百官对人定胜天的信念,李世民也获得了大唐百姓极致的信任。 又是一天休憩,长孙冲抱着几个罐子来到了皇宫,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等人在御花园里打着麻将。 李承乾抱着李治和其他皇子皇女们一旁打着桌游。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本以为李承乾就是三分钟热度,谁知道这小子硬是一个月三十天风雨无阻的前来照顾自己这个胞弟,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虽无语,但毕竟李承乾是打着长兄关爱幼弟的名义,这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由着他来了。 “姑姑,我送礼来了”,长孙冲还未走进御花园便叫嚷了起来,“姑姑,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胡了,清一色七对。”长孙皇后笑着推倒面前的牌,低头抱起了长孙冲……怀里的罐子。 “这是什么?”杨妃也凑过来好奇的问道,“茶叶。” “行吧”,长孙皇后挥了挥手,“有心了,去玩吧。” 看着长孙皇后漫不经心的样子,长孙冲知道自己的茶叶被小看了。 “等等等”,长孙冲按住长孙皇后正想摸麻将的手,“这可不是普通的茶叶。” “哦,是吗”,长孙皇后眯了眯眼,“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给我演示一番,如果我不满意,你今天就给我睡宫里吧。” “那”,长孙冲扭捏道,“能和襄城妹妹睡一起吗?” “你是不是真想死。”李世民大脚飞踹。 “好了好了,不和你们闹了”,长孙冲让侍女将茶桌端了过来,“今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长孙冲现将绣着竹子的棉质席布,铺在了茶桌上。 接着放上壶承和盖碗,公道杯与品杯也是不缺,长孙冲自从得到了茶叶制法,便将自己印象里的茶具都做了出来。 长孙冲拿出了茶叶,放到了茶则里。 接着用热水,将茶碗由内而外温热彻底,再倒入公道杯中。 将茶则中的茶叶让众人看了一眼,再用茶拨将茶叶拨入茶碗里,左手托住茶碗,右手按住碗盖,摇晃三下, 开盖闻香。 将公道杯中的热水倒入品杯中温热,接着倒出。 接着用热水倒至茶碗中,接着倒出,“这叫润茶。” 然后用热水再将茶碗倒至满溢,拿起碗盖,沿着碗沿轻滑了几下道:“刮沫。” 手拿碗盖在茶水中来回晃了几下,“挫茶。” 将碗盖按在杯子上,微微摇晃,微黄的茶水也随之洒出,落在茶盘里,“这叫摇香。” 大拇指,无名指托住茶碗,食指按在碗盖上,将茶水倒入公道杯中,“入海。” 长孙冲又用大拇指、食指与中指固定好碗盖与茶碗,小拇指与无名指将碗碟反置,将茶碗放入其上,“蝶舞。” 看着众人懵逼的表情,长孙冲的眼神逐渐嚣张,上辈子无聊时候学的东西,没想到仅能现在派上用场。 茶碗与碗盖倒置,拿开茶碗,茶叶均匀的摊在碗盖之上,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展茗。” “落蝶”,长孙冲笑着将茶杯放正,然后再将茶碟放正,“归一。” 将公道杯中茶水分到品杯中,笑着看向众人,“请品尝。” 无论茶水,单看这一手手法就称得上是潇洒至极,这一幕看的众人眼前发亮。 姿势优雅,过程繁杂的盖碗手法,很受这群皇亲国戚的喜爱。 虽然只是单单用茶水冲泡出来的,单从这一串的手法,众人也希望品尝一番。 端至嘴边,茶叶的清香已经扑鼻而来,轻轻抿上一口,茶水的口感,更是惊呆了众人。 已经没有了往常厚重的苦涩,只有微微的苦味,取而代之的是苦味之后极致的甘甜。 令人精神焕发,口齿生津。 众人已经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看向长孙皇后手中的茶叶。 “嗯”,长孙皇后不动声色将那罐茶叶递给贴身侍女,让她送回立政殿,对着长孙冲点点头,“有心了。” 长孙冲带来的茶叶就两小罐,在场那么多人实在是不好分,而且分不均匀,这不是影响后宫团结吗,就让我这位后宫之主,承担这份恶果吧,长孙皇后暗自解释道。 看着远去的侍女,众人只好将目光投向长孙冲怀里的另一罐茶叶。 “这是红茶”,长孙冲托了托手中的茶罐,“刚才你们那喝的是绿茶。” “绿茶清热解毒、减肥去腻、清新提神、降火、去除烦躁,适合在夏天喝。” “红茶利尿、增强食欲、促进肠胃消化。” “这可还没完哦。”长孙冲命人端来一个炉子,将白糖直接放在锅中,撒上一把红茶。 白糖渐渐狡猾,冒出了红色的泡泡,长孙冲看准时机将牛奶倾泻而下。 刺啦一声,一股甜甜的味道在空中弥漫开来。 “来来来”,长孙冲招呼起众人,“这叫奶茶,这可是你们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啊。” 显然这里没人懂这个梗,但是端起茶碗喝还是能做到的。 白糖的甘甜,茶叶的香气和淡淡的苦涩,再加上牛奶的丝滑。 让女孩们都忍不住舒服的哼出声。 “有点腻啊。”李恪道,李承乾也在一旁附和的点点头。 他俩还是更喜欢绿茶这种清香甘甜的茶。 “不喜欢喝。” “那就别喝。” 长孙皇后和杨妃一左一右将奶茶抢了过去,自己还愁不够喝呢,这俩逆子竟然还嫌腻。 李泰和李佑则是舔了舔嘴角,后悔自己的手晚了一步。 一旁的李世民默默的喝着奶茶,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俩逆子还是不懂话说的越多,人死的越快这一人生哲理啊。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腻,但是…… “观音婢,好喝吗。” “好喝啊,那朕让御膳房天天做。” “什么?朕当然也喜欢喝了。” “那俩逆子?他们懂个屁啊,真男人都喜欢喝奶茶。” “观音婢,咱们一起喝好不好啊。” 第101章 舔狗与死循环 长孙冲正和李承乾的李恪呆在一起,和看到这一幕的忍不住轻啐一口,“呸,舔狗。” “我告诉你们千万不要当舔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表哥什么是舔狗呀。”李承乾去手问道。 “就是一味地迎合女生,没有自己的主见,诺”,长孙冲努努嘴,“就你们阿耶这样。” 身旁二人认同的点点头。 看着三小只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李世民老脸一红,虽不知长孙冲在嘀咕什么,在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冷哼一声,看向长孙冲道:“你觉得这奶茶好喝吗?” 长孙冲瞅了一眼正一脸希冀的样子看向自己的襄城,毕竟是小女孩想法,自然是觉得自己未来的夫君和自己越像越好,共同点越多越好。 “当然好喝了”,长孙冲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作享受状,“这可是我做的诶。” “我呸。”李承乾和李恪朝着长孙冲啐了一口,长孙冲看向别处,满脸通红。 “你干嘛去。”李世民好奇的看向抱着茶罐往外走的长孙冲。 这小子不就被调侃两句吗,以他的脸皮厚度还不至于羞愧跑走吧。 “我给叔叔伯伯们送温暖去。”长孙冲头也不回的喊道,一溜烟的跑走了。 李世民抽了抽嘴角,这小子从来不坑穷人钱,所以,有人要大出血了。 …… “送温暖了,送温暖了。”平时严肃清静的都堂里突然传来阵阵小孩的喊声。 唐尚书省署居中,东有吏、户、礼三部,西有兵、刑、工三部,尚书省的左右仆射总辖各部,称为都省,其总办公处称为都堂。 刑部侍郎推门而出,他倒要瞧一瞧是谁在此喧哗,就算是皇子皇女,他也要参上一本。 刑部众人也纷纷跟了上去,都想喷喷人,抒发心中的郁闷。 刑部最近很忙,自家尚书的公子在朝堂上提出了很多问题,那是一件比一件奇葩。 比如男方几代单传,妻子的父亲拿刀捅死了男方一家,然后妻子作为男方的唯一亲人选择原谅凶手,也就是自己的父亲,这要怎么判。 又比如凶手杀人后逃窜,结果不认识路,逃到了衙门里,这算自首还是算被抓获。 列举了一堆案件,一件比一件奇葩,让这群法律的编撰者都不知如何解释。 在长孙冲‘早一日编撰出来,百姓便早一日受福’的口号下,刑部官员们开始了苦逼的加班生活。 众人每天没事就用幽怨的眼神看向长孙无忌,毕竟长孙冲不想让长孙无忌呆在家监督他学习这件事,就连太极宫外看门的护卫都知道。 长孙无忌也很无奈,那个逆子太会说了。 什么法律是治国之重器,立法是法治的龙头环节。 还有什么要加强刑部尚书对立法工作的领导,完善刑部对立法工作中重大问题决策的程序。 要健全有立法权的刑部的体制机制,发挥刑部在立法工作中的主导作用。 要加强和改进刑部立法制度建设,完善行政法规、规章制定程序。 最后再用大唐人民幸福美满的生活的名头压下来, 长孙无忌实在是不知从何辩驳,只能接了这差事。 幸好自己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双眼的黑眼圈,又每天让家仆往刑部送点吃食,毕竟面包店和甜品店都是长孙冲的,四舍五入就是自己的,刑部的众人也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就是天天没法打长孙冲了,等到长孙无忌回家的时候,长孙冲已经抱着长孙颖睡的呼哈了,长孙无忌总不能拽他起来,主要是吵到他没事,把自己的乖乖女弄醒就不好了。 每天站在门外,看着乖巧听话的长孙颖和天天惹事的长孙冲抱在一起,睡的安详,长孙无忌更来气了,自己现在想抱抱女儿都没时间了。 于是就疯狂的给长孙冲加作业,长孙冲也不惯着长孙无忌,当天就在朝堂上询问并催促刑部法律编撰工作的进行。 动不动就,‘你们知不知道,大唐今天可能就有一个人,因为法律的不完善,而被冤枉。’ ‘如果那人是家中的顶梁柱,一个家庭就毁在了你们手上。’ ‘因为少了一个人,朝廷就有可能少收一个人的粮食。’ ‘可能就有一个战士因此饿病。’ ‘一场战斗可能就因此失败。’ ‘一场战斗的失败可能就导致……’ 长孙冲洋洋洒洒,从刑部编撰法律之慢,到隋朝灭亡。 众人是明白了,什么叫莫须有,什么叫没有条件到创造条件也要上。 各种毫无关系的环节硬是被长孙冲创造出了关系。 要不是魏征及时的朝着长孙冲的后脑门来了一巴掌,长孙冲就要把商纣王的死归结到刑部身上了。 虽然这道理讲的歪,但毕竟是一种可能性,李世民也只能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催促刑部。 这几天刑部就处在自家尚书罚长孙冲抄写,长孙冲催促刑部编撰法律,长孙无忌回家更晚了,更生气了,然后给长孙冲布置了更多的作业,长孙冲不开心,第二天朝堂接着催促刑部,这一个死循环里。 最后还是刑部官员联名请求自己的尚书长孙无忌大人,劝谏说长孙冲年纪还小,不必强求太多,这才为自己争取到回家吃晚饭的权利。 要不是刑部众人看自家尚书天天劳累成这样,又自费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他们早参长孙无忌一本了。 什么?为什么不参长孙冲?因为他们了解自己,自己论嘴炮,又是现场嘴炮,和长孙冲相比是毫无胜算可言。 这个朝堂上能和长孙冲一站的也只有魏征,可人家两人是一家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长孙无忌也皱着眉走了出来,每天起床就上朝,上完朝就呆在刑部负责唐律编撰。 除了出恭,就连吃饭也得在刑部里吃。 结束一天的公事,到家洗漱就睡,每天连看三国演义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长孙无忌现在是身心疲倦,心情也是差到爆炸。 第102章 情感障碍症 但皇宫中能这么说话的小孩,就是几位皇子,都要叫自己一声舅舅,他也只好出来看看。 “嗨,刑伯伯好。”长孙冲朝着刑部侍郎打着招呼。 首先,你怎么来了。 其次,老子姓陈,我在刑部你就叫我刑伯伯,那你爹刑无忌,你叫刑冲。 还有,你搁这叫唤啥呢。 刑部侍郎满脑子都是吐槽,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到了嘴边轻轻吐出一个字,“艹。” 刑部的众人看着打开门便愣在当场的刑部侍郎很是好奇,陈石无奈的让到一旁。 可能长孙冲给他们带来的伤痛太多了,让他们得了轻微的情感障碍症,为了各自的心理健康,他们的大脑齐齐屏蔽了长孙冲这个祸害,现在看到来人,众人才想起来还有这位的存在。 确实啊,这么想来,能无所顾忌,在都堂内吵吵嚷嚷的也只有这一位了。 长孙无忌和刑部众人看到长孙冲,齐齐的发出了一声,“艹。” 艹这个字是长孙冲教给长孙无忌的,他给的解释是,当自己的吐槽像小草一样旺盛,自己的心情像小草的长势一样繁杂时,就可以喊一声艹,也可以搭配‘我’这个字,一起使用效果更佳。 长孙无忌之后在办公过程中也莫名的明白了这个字的好处,有事没事,处理着公务就喜欢喊一声,每次喊出声就感觉自己的心情舒畅了几分。 久而久之,刑部的众人都学会了这个手法,艹字的好几种用法也被众人无师自通,音调上扬的艹表疑问,音调下降的艹表震惊,音调平行的艹表示叹息,在一定程度上节约了他们的交流时间。 “哟,伯伯们好呀”,长孙冲自来熟的朝着刑部官员打着招呼。 接着转头看向长孙无忌一脸嫌弃的说道:“爹,你咋出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修唐律,你懂不懂啊。” “怎么一点点动静就能吸引你的注意?你的定力怎么那么差。” “你看看人家房伯伯,尚书省不一个人都没出来。” 自己上一世高中自习的时候,当有人走进教室时,有学生抬头,便会被如此教育,长孙冲这就照搬了回来。 “彼其娘之。”长孙无忌怒吼,自己累成这样是因为谁,自己就休息活动活动而已,你还上纲上线了,还房伯伯,尚书省离得多远了能听到就奇了怪了,你个儿子还教育起你老子来了,但一堆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就蹦出这几个词。 “哦豁”,长孙冲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一脸的激动,“你完了,你骂我娘,我要去告诉她,你完了,你没夜宵吃了,你完了,你要睡地板了,你完了,你要……” 长孙无忌一拍脑门,完了,忘了面前这人是自己的种了,接着更生气了。 “逆子。”长孙无忌撸起袖子就追。 “救命啊,杀人了”,长孙冲叫喊着,“来个人拦一下啊。” 其他几个部门的官员都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没人阻拦。 陈侍郎走上前拽住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一脸惊讶的看向陈侍郎,他们天天累成这样都是拜这个逆子所赐,现在他替天行道,竟然还有人拦住他。 陈侍郎摇了摇头,递给了长孙无忌一个麻袋。 一脸希冀的看向自家尚书,没问题,长孙无忌朝着一脸期盼的刑部众人比了个同意的手势。 不就是想圈踢长孙冲吗,简单。 围观的其他部门中人,有不少都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刑部最近有多惨,他们还是知道的,每天来的时候,刑部的灯已经亮了,每天他们走的时候,刑部的灯还在亮着。 他们都曾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天天住在都堂了。 “等”,长孙冲自认跑不过,决定果断认输,“待我先送完温暖,再处理我可好?” 长孙无忌点点头,同意了,毕竟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想干啥。 长孙冲坐在了宦官搬来的茶桌前,讲茶具一一放置其上。 茶桌旁边的椅子,自然被六部尚书给包圆了。 长孙冲给众人来了一套茶艺展示,又一一将品杯注满热水。 闻之清香,喝之甘甜的茶水,让众人都不禁享受的哼了一声。 “这个茶叶可是被我使用了特殊的手法哦”,长孙冲得意洋洋的说道,“提神醒脑,处理公务的必备佳品。” 闻言,刑部的人死死地盯着长孙冲,我们天天都累成这样了,你还想让我们提神?这是真想让我们死啊。 长孙冲摸了摸鼻头,有点尴尬。 “这茶叶怎么卖的?”房玄龄好奇问道。 “五十文一两。”长孙冲解释道。 房玄龄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昂贵,但这价格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那下面就开始紧张刺激的抽奖环节了。”长孙冲笑着道。 “啥玩意?” “怎么就抽奖了?” “我就做了这么一点”,长孙冲理所当然的说道,“那自然要限量发售啊。” “这个纸箱里有五个黄金会员,二十个白银会员,剩下的就是青铜会员了。” “黄金会员,一个月可以买十斤。” “白银会员,一个月可以买七斤。” “青铜会员,一个月可以买三斤。” “怎么,不抽?”,看着众人犹豫的样子,长孙冲转身就走,“那就算了,我这可是给伯伯们送温暖的,如果你们没兴趣,那我就走了,毕竟长安城里不少富商还等着我呢。” 终究百官还是排队抽了。 毕竟已经知晓,这世上还有如此纯净甘甜的茶汤,众人对以前那种加盐,加调料品的茶水,已经难以下咽了。 “呀,爹爹,你抽到了黄金会员啊”,官员们大多都是从罐子里抽了就走,躲在一旁看看,毕竟地位低的抽到了好的要考虑要不要交给上司,地位高的抽到了又怕被人说是潜规则,于是大家都抽了就走. 反正凭借这个条子就能去长孙冲的店铺领取会员,长孙无忌也是这么想的,但终究还是没躲过自己儿子的背刺。 第103章 冰糖葫芦 “唉,舅爷爷还是青铜会员呢。”长孙冲略显可惜的说道。 “没关系的。”高士廉温柔的揉着长孙冲的小脑袋。 长孙无忌脑袋嗡的炸了。 这个逆子竟然拿自己舅舅来压自己。 要知道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兄妹二人,可是从小被高士廉抚养长大,平时都是视舅舅为父。 “舅父,你要不嫌弃这个黄金会员?”长孙无忌犹豫的说道。 “不嫌弃,不嫌弃。这都是辅机的一片孝心呀!”高士廉也乐乐呵呵的将长孙无忌手上黄金会员摸了过来。 “那这个就给你了。”高士廉随手将青铜会员抛给了长孙无忌,继续乐呵呵的盘着长孙冲的小脑瓜,这孩子,真遭人稀罕。 “爹爹,你怎么了”,长孙冲对着长孙无忌一脸疑惑的发问道,“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开心,我很开心,我非常开心。”长孙无忌看着手上的青铜会员,强行扯出了一丝笑容。 时间一晃来到九月。 金秋佳节,硕果累累。 长孙领冲领着长孙颖带着从自家庄子里摘的各种果子,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宫。 “表哥,表哥,呀,表妹也来了。”长乐开开心心的奔向长孙冲……身后带来的果子。 “呜呜,好酸啊,我的牙都要酸掉了。”长乐左手拿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红彤彤的果子,右手捂着嘴巴哭唧唧的说道。 “这是什么果子怎么这么酸?”长孙皇后也好奇的品尝了一个。 “这叫山楂,这个是个好东西,健胃消食,不过可不是那么吃的。”长孙冲笑嘻嘻的说道,他就猜到自己这个好吃的表妹肯定会自己动手先尝一尝,当摘山楂的时候,就开始期待这一幕了。 起源古老的山楂,在我国一开始并不叫这个名字。距今两千年前的《尔雅》中记载的“朹”(音qiu),被认为是中国早期文献记载的山楂古名。 可是因为口感偏酸,只是被当做野果,一直不受人们重视。直到明代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一书记载说山楂有健脾消食之效。这才走入人们的视野。 “拿点白糖,拿一个锅,再拿个炉子过来。”长孙冲对着侍女吩咐道。 侍女们也习惯了长孙冲的吩咐,一开始还想长孙皇后 与李世民请示,现在都是直接转身而去,为长孙冲准备着东西。 “表哥,这是纸?怎么那么透亮,那么轻薄?一听说自己表哥下午要过来,便早早的将作业都处理好,好下午待在这里游玩的李承乾,看到长孙冲拿出了一叠透明的纸,好奇的问道。 “这个啊是糯米纸,简单来说就是用糯米做的纸。”长孙冲出声解释道。“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尝一尝。” 呆在一旁春春欲动的长乐,闻言早就忍不住摸了一张塞进嘴里。 “没味儿,不好吃。”长乐嫌弃的将剩下的糯米纸放下,嘟着嘴道,“表哥,你厨艺退步了啊。” 看着晶莹透亮糯米纸,入口却是什么味儿都没有,不过倒是入口即化,在嘴里瞬间就化完了。 长孙冲没好气的给李丽质来了一个脑瓜崩:“你怎么下手那么快?这个可不是这样吃的。” 侍女们已经准备好了长孙冲所要的配料,便站在旁边等待着长孙冲的教授。 长孙冲将白糖撒进锅里,然后慢慢的融化直到变成黄色,均匀的冒出小泡泡。 长长孙冲拿过一根竹签,熟练的将旗杆山楂串成了一串。 接着接着放在锅里转上一转,然后在已经微冷的秋风里,白糖很快的在山楂表面凝成一层脆壳。 接着拿起串串裹了一张糯米纸递给了长乐,突然转了个圈,递到了旁边的长孙皇后手上。 气的长乐抬起小脚丫在长孙冲的脚上踩着,似乎还嫌不解气,又用力碾上一碾。 “错了,错了”,长孙冲装作一副很痛的样子,“长乐公主,那这个就给你……身旁的颖儿吧。” 长乐嘟起小嘴,抱着长孙冲的大腿作势便咬,被长孙冲适时的塞了一颗山楂。 立政殿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次你再尝尝,肯定好吃。”闹了一会也够了,长孙冲递给了李丽质一根冰糖葫芦。 长乐用小小的牙齿,轻轻的啃上一口,顿时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外面的糖壳脆脆甜甜,里面的山楂又酸又沙沙的的。一起吃起来酸酸甜甜。 看着长乐满脸的享受,周围的人也忍不住了,纷纷要来上一串。 “表哥,我是不是可以随意串啊,反正都是水果。”李泰摸着下巴好奇的问道。 比起山楂,他更对长孙冲带来的葡萄。柿子等其他水果感兴趣。 长孙冲点了点头,确实啊,上一世的冰糖葫芦可是五花八门,串什么的都有,那他们自然也可以试上一试。 于是,长孙冲便让他们一人拿着一根竹签往上面穿着自己喜欢的果子。 这种又好玩又好吃的模式,深受众人的欢心。 这皇子和皇女们拿着穿好的水果,规规矩矩的在长孙冲的身旁站成一排。 依次上前,让长孙冲为他们的果串裹上糖浆。 “呜呜呜!还是葡萄好吃啊,这一口咬下去外面脆,接着里面爆出汁水,不比山楂啥的好吃?”李泰点评道,他对这种甜品可谓是爱不释口。 “不对,还是表哥推荐的山楂好吃。外面甜,里面酸。吃起来正好也不腻,酸酸甜甜的。” “葡萄好吃。” “山楂好吃。” 两方人马在立政殿对峙了起来,最终还是在长孙皇后的教子棍下消于弥尔。 看着双方吵得急赤白脸,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长孙冲的脑海里,愈演愈烈,他开始期待这一幕发生在大唐会成为什么样子了。 “你们这是?”李世民进来时,众人正围坐一团,围的可谓是严严实实。 李世民不垫脚根本看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过父皇。” “见过陛下。”众人象征性的朝李世民行了个礼,接着转头继续围成一团。 第104章 糖画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 不知何时这帮皇子皇女和妃嫔打招呼的方式是越来越敷衍了。 从以前规规矩矩的行礼,到现在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李世民感觉要是再过上几年,自己的存在感可能就会归于零了。 都是长孙冲那个臭小子给带的。 李世民在心中愤愤的想着。 突然听见包围圈的中心吵吵闹了起来。 “画兔子,画兔子。” “画老虎,画老虎。” “不对,不对。画个龙。” 李世民将长乐和豫章两个小家伙揽了起来,抱在怀里。 这才挤进去,看看人群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长孙冲手拿着一个勺子,在一张张透明的纸上。用糖浆画着一个个动物。 草草几笔便画出了一个杰尼龟,刚举了起来,便被阴妃一把抢过,然后温柔的递给了一旁的杨妃。 惹不起,惹不起,皇子皇女们低头。 能惹得起的长孙皇后与韦贵妃正舔着自己的糖画,分别是一个黄皮耗子和一个蒜头蛤蟆。 虽然名字不怎么样,毕竟长孙冲是个起名废,大家都知道,但是模样还是很可爱的,都是圆滚滚的,萌萌的,比长乐豫章等人还要可爱上不少 “谢谢姐姐。”杨飞甜甜的笑着。 “这个叫呲水王八。”长孙冲指着杨妃手中的糖画,出声道,“再给你们画一个喷火蜥蜴。” 大家吃完一串串水果后,糖浆还剩下了蛮多。 长孙冲便想起了用勺子舀起糖浆做些糖画,便想到了笔画简单但是十分可爱的宝可梦来。 虽然都是简笔画撩撩草草,却显得可爱之至。 这一下瞬间引起了这一帮女人和小女孩儿的喜爱。 将长孙冲围在中间叽叽喳喳的,让他画着各种糖画。 “对了你爹给你说了没?”李世民躺在躺椅上。 边撸着冰糖葫芦边和长孙冲说道。 “嗯,说了”,长孙冲深情的说道,“我愿意。” 前几日长孙无忌和张氏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定下了,长孙冲与襄城的婚约。 “是嘛。”李世民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呢。” “这么可能呢”,长孙冲以为李世民在挤兑自己,于是反驳道,“我一定会和她厮守终生、白头偕老的。” “啥子?厮守终生?”李世民一脸懵逼,最近中秋诗会要开始了不少世家子弟要来,他想让长孙冲给他们来个下马威,怎么长孙冲要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不行,大丈夫怎能与宵小混在一起”李世民反驳道,长孙冲可是自己的一大助力,怎能和这帮世家子弟同流合污。 长孙冲懵逼了,自己这个便宜岳父几个意思?自己都白头偕老了还不满意?还说襄城是宵小? 不对,按自己姑父女儿奴的性子,肯定是在考验自己。 于是长孙冲言辞拒绝道:“姑父我意已决,您不必劝我。”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长孙冲高声道,一脸的慷慨激昂。 “你小子是不是找死。”李世民怒了拎起教子棍就作势要打。 这一刻长孙冲也懵了,岳父不愿意女婿和女儿好?这是什么道理?襄城难道是捡的,难道襄城的亲生父母李世民有仇?自己没听说过啊。 “本宫感觉”,长孙皇后啪咔一声咬断了黄皮耗子的耳朵,“你们爷俩说道好像不是一件事。” “不是和襄城的婚约吗?”长孙冲好奇的问道。 李世民摇摇头,突然回过神,什么说来,自己的宵小说的是自己女儿? “那是啥子,我啥也不知道。”长孙冲一脸懵逼,挠了挠头,“出什么事了吗?” “你们解决不了让我一个孩子来解决?”长孙冲的嘲讽已经成了被动技能那是随口就来。 李世民有点无奈,按辅机那种稳妥的性子,怎能忘记如此重要的事?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最近刑部实在是太忙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可都是他这个好儿子惹出来的祸啊。 顿时,李世民变得有点同情起长孙无忌来。 幸好自己只是长孙冲的姑父,最多再加一个岳父。 辅机才是真的惨,摊上这么一个逆子。 “马上就要科举了,还有就是中秋诗会要举行了。”李世民出声道。 “和我有啥关系,我爹是国公,我又是嫡长子,又不需要这种东西”,原本以为有大事于是坐直了身子的长孙冲摊在了躺椅上,一脸潇洒状,“再说了,我才多大,科举啥子的晚上几年都没有问题。” “有很多世家子弟来此。” “哦。” “有很多着名的文人墨客。” “哦。” “与这些人结交,你的诗词歌赋肯定能学到很多再提升提升。” “哦。” 长孙冲叹息了一声看着李世民无奈道:“我的姑父啊,你想说啥就直说。你侄子我脑子笨。听不通这些歪歪绕绕。” “这次几大世家的未来接班人都会跟随各家参加科举的队伍前来,参加此次的长安诗会,朕想让你把那群世家子弟给压下去。”李世民终于受不了直说了。 长孙冲认识那帮世家子弟,确切说都不是纯粹的世家子弟。或者说,他们都不是嫡系。他们只是世家子弟分到大唐行政首都长安的一脉而已。 或者说,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联系世家与皇帝之间的一个工具而已。 因此,他们的世家情节并未如此严重和长孙冲与各个官员的孩子们也能玩到一起去。 而这次前来参加诗会的世家子弟便不一样了,他们大多都是嫡系中的嫡系。 甚至有几位已经确定是世家各自未来的接班人和领军人物。 他们从小受着良好教育,阅读着世家几百年来的藏书。 眼高于顶,尤为严重。 在他们看来,就真的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要是像世家出身的李渊和他的大哥李建成。可能就会向世家妥协。 但是李世民不一样,李世民励志是要成为千古一帝,用政绩成仙的男人。 世家这种危害大唐的因素,他可是要连根拔起的。 第105章 威逼利诱 如果这次诗会如果长孙冲能力压世家子弟,那么不仅可以杀杀世家子弟的锐气,世家靠积累的文学成就的才华穹顶也会被长孙冲给打破。 世家的荣誉也会随之大大降低,不再像以往那般牢不可破,如果处理的当的话,说不定可以将世家从神坛上拉下,如果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哦,不去。”长孙冲果断拒绝,这下长孙冲明白了,这是把自己当刀使呢。 “你不会是怕了吧。”李世民用起了激将法,正常来说激将法对这个年纪的孩子可是百试百灵,“怕输就直说,我们是不会嘲笑你的。” “嗯,我怕输。”长孙冲直接了当,笑话自己可是立志要混吃等死的男人,这点小小的激将法对他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俗话说得好,想要不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比,不比就不会输。” 翘着二郎腿,看向李世民,俊俏的小脸上全是嘲讽之色,“姑父,你这可不是求人态度啊。” “你小子别得寸进尺。”李世民怒了,果然啊,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看着长孙冲一脸的吊儿郎当的样子,李世民便已经明白,激将法这种东西对他是毫无用处。 “呜呜呜,我心情不好,我想不到诗了。”长孙冲装模作样的哭诉起来,一脸的有恃无恐。 李世民虽恨的牙痒痒,也没有办法,毕竟长安的同龄少年他还是清楚的,自己皇子论四书五经儒家经典还拿的出手,诗词歌赋那是差了长孙冲不止一星半点。 文臣之子杜荷、房遗爱和长孙冲也没法比。 什么,你说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 李世民这不正和他们共同的脑子长孙冲说话吗? 李世民也无奈的很,只能和声和气的与他说话。 “世家子弟垄断各种学说文化,你若是能力压他们一头。那么天下寒门以后就会以你为榜样啊,你这可是大功德呀。”李世民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不需要,小爷本来就是仙人子弟,这点功德不缺。”长孙冲翘起二郎腿,斜瞥了一眼李世民,“还有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你侄子我也是世家子弟啊,虽然长孙家小了点。” 李世民被噎了一口,确实,长孙家也是世家,主要是长孙冲天天对世家喊打喊杀的样子,成功的让李世民忘了这茬。 “你得事迹会流芳千古,大唐人们会感谢你的。”李世民继续劝道,没办法,长孙冲是他计划里的重要一环。 “感谢啥,我可是立志要做纨绔子弟的人。”长孙冲软硬不吃。 “你别得寸进尺”,李世民一巴掌拍在了茶桌上,茶水四溅。 “我好怕怕呀。”但长孙冲丝毫不怵,双手环抱,作保护状,“这样吧,我教给你你个办法,你把我爹我娘,我妹我姑姑和我表弟表妹们控制起来,最好抓进牢里,用他们来威胁我,怎么样?对了,还有我舅爷爷。” 李世民嘴角狂抽,你爹长孙无忌是自己发小,又是小舅子,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你姑姑你表弟表妹是我的皇后皇子皇女,你舅爷爷我都要喊一声舅舅。 这一刻李世民服了,他放弃了,这咋办,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不能用强。 “陛下,我来吧。”长孙皇后笑道,转头看向长孙冲。 “姑母啊,俗话说的好啊,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碰到困难可以绕道走的,没必要……”长孙冲正欲打消长孙皇后的念头,主要是此事太过麻烦,又容易得罪人,他实在懒得管。 “陛下有一个皇家酒楼,就在凤凰大街的中心位置,但是多年经营不善,已经……”长孙皇后抿了口茶水,娓娓道来,自己这个侄子可是无利不起早的类型,反正那家酒楼最近也经营的不怎么样,不如…… “姑母啊,你家侄子我最擅长将经营不善的店铺起死回生了,绝对不是为了多少钱,主要是很享受为皇族奉献的过程。”长孙冲立刻窜了过来,像哈巴狗一样蹲在长孙皇后的身边,卖着萌。 李世民心中了然,从政这几年,他已经忘了自家还有个皇家酒楼,那是以前当秦王是李渊赏给他的。 不过他也不善经营,就那样拖拖拉拉的放置着,凭借皇家的名号,有时也能吸引一些游人的品尝,堪堪收支平衡。 后来又当上皇帝,那个酒楼就逐渐废弃了,不过位置很好,在凤凰大街中央。 “那这诗会?”毕竟面前这孩子,自己从小看到大,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了,随随便便就拿捏了。 “包在我身上了”,长孙冲胸脯拍的啪啪作响,“身为长安子弟,自然要震慑宵小,况且我又是皇亲国戚,为国尽忠,与国同休,是我的义务,是我毕生的愿望。” 太贱了,自己这个表哥太贱了。李承乾等人双手捂脸,本以为自己和长孙表格的差距在逐渐拉进,如今才知道,他们之间的隔的不是河,是海。 长孙皇后朝着李世民挑挑眉,示意自家陛下事情已经解决。 看着长孙皇后小女儿作态,李世民开心的想抱住长孙皇后啵上一口。 不禁感叹,昔日的汉武帝娶了卫子夫,获得卫青霍去病两位大奖。 一个封狼居胥,一个饮马瀚海。 今天,他娶了长孙皇后也得到了长孙无忌和长孙冲,一个丞相之才,一个麒麟才子。 想着这一切,李世民不禁呵呵直笑,一脸的猪哥样。 “那利润?”长孙冲好奇问道,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将那么大的份子全额吃下。 “六四,我六你四。”长孙皇后淡淡道。 “不可能,我六你四还差不多。”长孙冲立刻反驳。 长孙皇后不愿意,长孙冲就更不愿意了,你又不管事,又不做饭。配方与管理都是我出。 李世民静静的听着,也不插嘴,主要是自己实在没把握说服长孙冲,况且又是这种讲价的事情,还是长孙皇后自己处理比较好。 第106章 聘礼 “唉,冲儿,你理解一下姑母啊,你这个皇宫里各处都是需要修缮用钱的地方,你姑母我实在是入不敷出啊。”长孙皇后作势抹起了眼泪。 “少来,”长孙冲哼道,随即和长孙皇后掰着拇指算了起来,“商标、白糖、硝石,个个都是垄断的行业,皇宫这还能缺钱?” ”长孙冲看向长孙皇后道:“还有啊,臣可是监察御史啊,让臣怀疑你铺张浪费,可是要被弹劾的哦。” “六四,我六你四,少一分都不行。”长孙皇后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不可能,那我和白打工有什么区别,累死累活才四成,姑母呀……”长孙冲正欲继续说话却被长孙皇后打断了。 “你们家可还没下聘礼呢?这没下聘礼,这婚约可是能……”长孙皇后笑眯眯地看着长孙冲,接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五五。”长孙冲咬牙道,自己爹娘真不靠谱,这种事不下聘礼等啥呢,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笑容满面,她就不信长孙冲不会就范。 看着已经颇具美人胚子的襄城,长孙冲下了狠心,千金难买爷乐意,“四六就四六。” “谁四谁六?”长孙皇后歪头看向长孙冲。 “我四您六。”长孙冲咬牙道。 “想好了,可别到最后说,本宫仗势欺人。”长孙皇后目光灼灼的看向长孙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能为皇室尽忠,是臣的骄傲啊。”终究长孙冲下定了决心,这到手的美人胚子可不能放跑了,“不过,我要饭店的经营权和管理权,人员任用和管理由我说了算。” “可以,合作愉快”,长孙皇后摆了摆手,示意一位侍女去取地契。 抚摸着到手地地契,孙冲不禁感慨道,“果然,常言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姑母,你这都……” “你是不是真想死?”长孙皇后冷声道。 ”别别别,我还小,我还有大把生活没有体验过呢。”长孙冲连连摆手,“话说,咱要不签个合同吧,俗话说起的好,亲兄弟还有明算账呢。” 长孙冲草草的拟订了一个合同。 对此,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也没有太多意见。 看着到手的合同,李世民的心思不禁活泛了起来。 自己这个侄子赚钱能力,他还是相信的。 这个酒楼以后肯定是日进斗金。 嫁个女儿,聘礼是多了两成分子,那彩礼怎么也得六成份子吧。 要是再多嫁几个。 李世民在心中幻想起来,不禁都有点流哈喇子。 不行不行,李世民示意自己,自己要冷静。 可不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伤害自己女儿们的幸福。 不过跟着长孙冲,自己这群闺女应该都挺开心的吧。 看着自己闺女们都围在长孙冲的身旁,叽叽喳喳要他讲故事。 李世民想多嫁几个女儿的想法,逐渐在心中挥之不去。 身为一个皇帝,我可不是为了这一点点小钱,我是为了自己女儿们未来的幸福啊。 嗯,比起那些未曾见面的青年才俊。 当然还是长孙冲这个知根知底的表哥要好得多呀。 要是多嫁几个,聘礼加上彩礼岂不是? 李世民感觉能把长孙家中所有的产业都给耗过来了。 想着长孙冲的桌游店、面包店、甜品店、书铺和还未开业的茶叶店。 李世民不禁口水都有些泛滥了。 再说了,长孙冲又是仙人弟子,要是以后成了仙,也能把自己这群女儿带上仙界呀。 这么一想全是优点啊,李世民的思绪越飞越远。 “姑父,姑父。”长孙冲见叫李世民几声没有反应。 于是伸手在李世民面前挥了挥。 “怎么了?”李世民咽了咽口水回了神。 ”冲儿叫你呢”,长孙皇后无奈无脸捂脸。 根据她多年经验,她可能猜到了自己夫君在想什么? “表弟们这次参加吗?”长孙冲出声问道。 “嗯。”李世民想了一想,“承乾、恪儿、泰二和佑儿四人参加。” ”那你为啥不你直接说只有李愔不参加,怎么怕犯老年痴呆于是经常叫几声,怕以后忘了是不。”长孙冲吐槽道。 “你是不是真想死。”李世民攥紧了拳头。 “我警告你啊,惹我不开心我就不参加那个诗会了哦。”长孙冲出声道。 “我真的不参加了,我不骗你哦。”看着步步逼近的李世民,长孙冲有些慌乱。 “我最后再说一次哦。”被逼到角落的长孙冲已经显得有些色厉内荏了。 “救命啊,杀人了,谁来救救我啊,屁股要成八瓣了。”趴在李世民腿上的长孙冲哀嚎道。 “你看,你们的表哥就像小熊猫一样”,长孙皇后趁此机会,将长孙冲作为反面例子教育起了几位皇子,“如果你自己不够厉害的话,那么你的威胁在别人眼中只会觉得很可爱。” 众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长安城还建的不错嘛,有点首都的样子。”王立看着嘈杂街道与熙熙攘嚷的人群感叹道,但还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不错不错,快赶上太原了。” 作为东道主的王行附和的点点头。 站在王立身边,但是落后了半个身位。 毕竟面前这个王立可是太原王室下一代最有可能的一位接班人。 比他这个长安王室的分支在王家的地位不知高了多少。 “大兄,这有家桌游馆,是我们长安子弟经常消遣之所,我们不如进去一探究竟?”王行建议似的开口,眼中却流出一丝狡黠。 王立点了点头,书铺、甜品店和桌游店这些事情。就算他远在太原,也对此有所了解。 目前正在眼前,怎能不进去一探究竟。 “王兄?卢兄?”王立一进门便看到范阳卢氏的未来接班人卢羽,正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五姓七望之间向来是互通有无。 他们都是世家子弟之间地位比较高的一批子弟,自然是互相认识。 王立从来没见过卢羽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第107章 裁决堂与第一届影村大会 “你看,你们的表哥就像小熊猫一样”,长孙皇后趁此机会,将长孙冲作为反面例子教育起了几位皇子,“如果你自己不够厉害的话,那么你的威胁就会显得很可爱。” 众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长安城还建的不错嘛,有点首都的样子。”王立看着嘈杂街道与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叹道。 作为东道主的王行附和的点点头。 站在王立身边,但是落后了半个身位。 毕竟面前这个王立可是太原王室下一代最有可能的一位接班人。 比他这个长安王室的分支在王家的地位不知高了多少。 “大兄,这有家桌游馆,是我们长安子弟经常消遣之所,我们不如进去一探究竟?”王行建议似的开口,眼中却流出一丝狡黠。 王立点了点头,书铺、甜品店和桌游店这些事情。就算他远在太原,也对此有所了解。 目前正在眼前,怎能不进去一探究竟。 “王兄?卢兄?”王立一进门便看到范阳卢氏的未来接班人卢羽,正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五姓七望之间向来是互通有无。 他们都是世家子弟之间地位比较高的一批子弟,自然是互相认识。 王立从来没见过卢羽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看啥看啊,还要不要玩?不玩就走,玩不过就认输。“程处默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卢羽。 卢羽更是气愤,面前这人他也是知道的,是宿国公程咬金之子程处默。 要是论武力,自己输给了面前这个装的像牛犊子一样的程处默,他也没啥意见。 可这种考验智力的纸牌游戏,他竟然连输了十几把,这实在让他接受不了。 …… 时间推回到五天前。 在国子监一处房间里。 世家与皇族子弟,文臣与武将之子齐齐聚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事情。 众人围坐在一张圆形的大桌子前,各自身披着黑色的袍子,四周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只有桌子正中间一台幽幽的烛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映在众人的脸上。 只见长孙冲坐在中间笑着道:“我这里有一些手法,可以好好杀杀他们锐气,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是第一次影村大会,长孙冲实在是没有找到能容下他们的游船,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到了国子监的一处空房间举行此次会议。 为了保证影村的纯洁性,长孙冲专门将皇子们从火影村中移出,由李承乾牵头成立了一个名叫裁决堂的组织,负责监管影村所有成员与事务,无论职务高低,不论事务大小,一切人和事都由他们监督,李承乾也成了裁决堂第一任堂主。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众人并未对此有所反对,相反是更加开心,毕竟这样可就成了为皇族做事。 世上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影村的事终究让国子监众人知道了,于是纷纷来投。 文臣之子基本上都进了长孙冲的火影村,毕竟他们也不想自己的顶头上司听不懂人话。 世家子弟和柴令武、李思文、张大安等一众勋贵子弟则是零零散散的各自加入了其他四个村。 长孙冲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计划和预料的结果与众人细细的讲了一遍。 “好,现在开始投票。”李承乾起身开口道,“裁决堂成员不参与本次投票,堂主三票,副堂主两票,普通成员一票,可填同意、反对、弃权三种意见之一,现在开始投票。” 裁决堂的皇子们将一个个正方形的纸片分给众人。 “撕一个角代表同意,撕两个角代表反对,撕三个角代表弃权,开始投票。”李承乾说道。 顿时,房间里充满了齐刷刷的撕纸声。 “现在请每个影村出一人,监督查票流程。”李承乾拍了拍手,裁决堂走出三人,一人看票,一人唱票,一人几票,五位影村之人在一旁监督。 这种人人能提意见,公平公开的流程,一下抓住所有新人的心,本来他们只是想来凑一凑热闹,如今经历了这一幕,将他们的心也死死地抓住了。 他们大多年纪还小,在各个场合也说不上话,如今一件件大事的走向,由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们享受至极。 “统计票数结束。”李泰向众人拱拱手,“发放票数六十二张,回收票数六十二张,有效票六十张,同意票六十章,全票通过。” 众人惊讶的转头看向一众世家子弟,本以为他们会弃权甚至反对,没想到竟然全票同意。 王行,卢明等人朝着众人微笑点头,想想平时本家看自己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他们早就怒火凶凶。 如今听说有这次机会,自然是一拍桌子干了,他们可是比起其他人更想看一看,这帮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从天上摔下来的样子。 这一刻,国子监的屋子里,大家看着如此同一的票数,一众齐心协力的感觉,不必明说,便已经在众人的心中升起。 “我土影村子弟的大刀,早已磨的吹发立断了。“程处默笑道。 “我金影村的红缨枪也以饥渴难耐了。”秦怀道一拍桌子大声道,身后的柴令武等人也跟着怒吼,给自己的村长造势。 李承乾几位皇子,也是一脸的激动。不过,他们的任务不在这里,于是忍耐住自己兴奋的心情,他们的主场可是中秋诗会。 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将这件事完美解决,更有甚至要立军令状。 时间线拉回到现在,王立好奇的环顾四周。 这一望不要紧,王立可是发现了不少熟人。 博陵崔氏的崔牧、清河崔氏的崔服还有陇西李氏的李耀,虽然还未参加科举,这次只是跟随自家参加科举的子弟们,一起来到长安,主要是参观参观长安和参加诗会。 但他们可谓是各家已经内定的领军人物,出身嫡系,又才华横溢,这些旁系的家主,看到他们都要恭恭敬敬。 如今一个个都是如同着了魔般和长安子弟玩着桌游。 第108章 拉世家子弟下马 明明面前这一帮勋贵子弟,在他们眼中都是平常看不起的人,认为他们都是由一帮依靠父辈荫庇而获得如今地位的不学无术之辈。 如今却在智力游戏把他们摁在地上摩擦。 他们实在是不服气。誓要与他们一决胜负。 “我们……”看着王立一脸震惊的模样,崔牧踌躇道,毕竟自己这个战绩,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屡败屡战,绝不放弃。”李耀适时的接道。 相比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稍微显得自己有几分坚韧不拔,虽然改变不了他们一直被虐的事实。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从白天玩到天黑。 但胜利次数却只有寥寥的几次。 他们现在深刻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天才? 从小他们在组里被众星捧月,同时也鲜有敌手,如今却惨到不行。 扑克牌三国杀这类纸类游戏,早就传遍全国,他们也时常游玩。 他们能骗这帮长安子弟说自己没有玩过,但他们却骗不了自己。 不过这帮勋贵子弟他们当然没有那么强,都是长孙冲用了各种手法。 比如在牌面上做记号,根据纸牌背面特别的记号,分辨出纸牌的大小。 或者说,利用说话字数的长短,利用特殊的手势。 总之为了将这帮世家子弟拉下马,长孙冲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而身为影村之人,众人在这几天的训练中,早已是炉火纯青,对这些记号更是了如指掌。 如今到了现场表演,各自更是演技全开,这一种偷偷摸摸做任务的感觉,让他们极为刺激。 不过,为了游戏的真实性,在长孙冲的授意下。 还是让他们草草地两局,这样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认为他们并不是不败之身,于是更加卖力的向他们挑战。 就这样,一直到桌游关店,他们赢得次数也不过一掌之数。 等到了住处,晚上睡觉前想起自己今天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们更是辗转难眠。 想到自己平时自诩为读书人、个个都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如今却上窜下跳,如同市井小民一般,他们更是臊的脸色通红,如同被打了一巴掌一般感到火辣辣的疼。 但和脸面相比,他们终究是忍不下被智力碾压的痛苦。 本想着这帮勋贵之子再次一战,可是怕再次输一天,那可就再也没有脸面了,于是只能捏着鼻鼻子,在桌游这方面认输。 所以第二天这帮本家子弟又去了桌游店,虽然桌游打不过。但他们讨论文学问题也是可以的。 等到他们到桌游店时候。发现昨日与自己玩桌游的的一帮人已经吵起来了,一个个急赤白脸的。 看到他们的到来,连忙把他们拉过去。 “让一让,权威来了。“房遗爱开口道。 “我可一直听说你们学究天人,请兄台为我们解惑。”柴令武拱拱手。 “兄台不必多礼,请直说便是。” 崔牧的笑容溢于言表,身旁的本家之子也是一个个笑容满面,毕竟他们就是来用文学素养压制众人的。 “我们最近听长孙冲说了两句佛偈。” 众人惊讶,这位麒麟才子还真的是博览群家,就连佛经也有所涉及。 李耀更是挑了挑眉,他对佛经还是有所了解的。 “你们说人的心灵啊,到底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还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你们懂得多,一定能告诉我们答案的对不对?” 众人拿一副看偶像的样子看向这群本家子弟。 这是六祖慧能与神秀理念之间的较量,一个讲究顿悟,一个讲究持之以恒的苦行僧修行,这是两种流派之间的碰撞,这是这群还未弱冠的世家子弟是解决不了的。 众人听着嘴角忍不住抽抽,对不起,他们不配。 “诸位,这里可是桌游店啊,这里可是娱乐的地方,我们就不要讨论这种败坏娱乐性质的话题了。”李耀哈哈一笑。 “是啊,是啊,学习要在学习的地方,这种问题我们应该到学堂和书室那种正经的地方,讨论这等深刻的问题”,范阳卢氏的卢定开口道,“这里享乐的地方,我们还是好好玩耍,放松心情为好。” 一众世家子弟忙不遂的点点头。 他们是真的服了,这种问题,就算他们的世家的那群老家伙听到此言,想必也会吵得面红耳赤,所以他们选择摆烂加放弃,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秦怀道等人则是在心中一笑,但没有表现出来,但仍装作一副可惜的样子。 和在这群世家子弟们坐在一起,在他们的强烈建议下,玩起了一些不费脑子的游戏。 第三日,这帮勋贵子弟又聚在一起,毕竟这是在古代,就算是首都长安也没有几个像样游玩的地方。 而长孙冲这横空出世的桌游店,在大唐这个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于是,这帮世家子弟又前往了桌游店。 这次又看见那一帮人聚在一起,众人已经有了一些心理阴影。 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走近一听,好像是对对子。 众人眼前一亮,对对子他们熟呀。 于是他们兴致勃勃的,靠了过去。这下终于能找回来一点场子了众人信誓旦旦的想着。 “烟锁池塘柳?”荥阳郑氏郑烈的音调极速上升,影村众人围坐的桌子之中,一张白净的大纸上写着几个硬弩欲张、铁柱将立的大字,角落里细细写着几个小字,长孙冲书。 但他们在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欣赏书法的心情,一群人看着上联迟迟不语。 世家子弟懵了,这玩那么大?烟锁池塘柳,金木水火土五个偏旁,又描绘了一幅风景画。 这是人能写出来的?正常人能对的上来? “桃燃锦江堤。”杜荷沉声道。 “烽销极塞鸿。”张大安开口道。 艹,世家子弟蒙圈了。 不是说长安子弟都是不学无术的吗?不是说他们才是站在文学顶点了吗?那自己看到这一幕算什么? 第109章 饭店开业与对对子 他们现在已经处在怀疑人生当中,可是这帮人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接着翻开白纸,露出了下面的另一个对子。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崔服的大脑已经宕机了,只能靠自己的潜意识将上联念出声 李耀、崔牧和郑烈等本家子弟,已经丧失了表情管理,眼神呆滞 王行、卢明等人则是抿着嘴唇,强忍着不发出笑声。 “那我对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李思文开口道。 世家子弟们一个个像看神仙一样看着这帮他们眼中的京城纨绔。 要知道,这帮人就光看上去,就比他们要小了三四岁。 “干啥呢,干啥呢”,崔牧装作一脸不忿的样子说道,“说了多少遍了,这是桌游店,是玩乐的地方。” “没收了,给你们一次惩罚。”崔牧随手将桌上的对联卷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走走走,开个剧本杀去。”毕竟都几天了,众人已经互相熟识了,崔服招呼起众人,自己却默默的行至队伍后面。 在和崔牧一番友好的交流后,二人平分了长孙冲的对联。 “你们参加这次科举吗?”王立犹豫的问道 “我们年龄还太小了,家里长辈说让我们过几年再参加比较合适。“牛师尚笑着道。 不知为何世家子弟们都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们也参加这次科举的话,那可能真的就没有他们的那些同族之人多少位子了。 不对啊,那他们这次不参加,那岂不是要和自己一起竞争了?本家子弟的脸色更黑了。 “我记得不是还有一位麒麟才子吗?”李耀犹豫说道。 世家子弟终于想起了他们呢的初衷,他们原来可是想来和那位在传说中发明象棋、三国杀和各种话本的麒麟才子一较高下。 结果现在竟然连他们在弘文馆的同学都比不上。 如果说原来是对这位麒麟才子感到好奇,想要一较高下的话。 那么现在就是可谓是高山养只,只想看一看这位的真容了。 “哦,你说冲哥呀,冲哥最近挺忙的。”身旁的一位水影村弟子发声道,“不是有个中秋诗会嘛,冲哥要为中秋诗会准备点曲子,而且他最近还有个饭店要开业了,他忙的很呢。”。 “饭店?”众人好奇。 炒菜已经逐渐取代炖菜,成为大唐最主要的菜式。 大家都知道是这位麒麟才子做的。于是对他开饭店并没有太大的疑惑,都对这个饭店很感兴趣。 “不知我们可否有机会品尝一番?”李耀好奇问道。 “来者是客,有朋自远方来不悦乎。”程处默摇晃着脑袋出声道,“反正我们都是第三批进的,也不多你们几个人,一起去吧。” “第三批?”崔牧微微蹙眉,在他眼中自己这群本家子弟,怎么也得第一第二批。 “第一批是皇上、皇后和太上皇这些皇族。”秦怀道似乎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于是解释道,“第二批,是大唐的主要官员,李太傅许国公等人,我们就第三批了。” 崔牧点了点头,如果前面两批人是他们,那他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影村子弟们在强忍着笑意,并且对长孙冲的计划更是信服,因为一切都朝指着长孙冲所预料的方向发展着。 先是结交世家子弟,再是先是打压他们自己的信心,并且给自己营造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让他们心存忧虑。 再是饭店开业的机会,交好他们,再等到中秋诗会在诗会上打压一波,最后收拢人心。 这样的话,长孙冲有六成把握,能把这帮世家的接班人和自己拉到一条船上了。 长孙冲的饭店终于是建好了。 一共分为三楼。 一楼是供散客吃食的地方,结构简单。以后也是早餐等打包食品的售卖地。 只有几个长条桌子、长条椅子和一些定制橱柜里面摆卖吃食。 二楼是许多小包间,被长孙冲用黄泥分割,黄泥之上覆盖着竹子,显得格外清幽。 这将是饭店最主要的收入场所,因此投资也是最大。 有各种饭厅,比如传统的八仙桌,新式可以转盘的圆桌,还有专供跪坐的饭厅,绝对满足各个阶层的喜爱。 而三楼只则是零星几个大包间,必要时可以拆开,然后并成一个诺大的饭厅,供宴会、集会等用处。 一如往常一样,长孙冲依旧开放了会员制度。 不过,这次倒是没有限量。充值五十两是青铜会员。所有菜品可以有九折优惠。 充值一百两是白银会员。可以提前预约小包间。并且菜品有八折优惠。 充值二百两是黄金会员。可以预约宴会厅,并且所有菜品七折优惠。 而且在装修期间,长孙冲便开放了会员充值制度。 充值十两,可免费得一两。充值一百两,可得二十两。充值二百两,可得五十两。 还未开业,长孙冲的收入已经将近万两。 毕竟,之前的高级会员往往都是已经内定或者凭运气。 而这次会员却是完全放开。这样一些没有朝堂势力的富商对此惊喜万分。 这些没有朝堂实力的富商,早就对长春冲的会员制度,黄金会员很感兴趣。 如今放开怎能不冲动消费一把? 还未开业长孙冲便已经向皇宫中送了几千两。 看着一天天拉进宫中的白银,李世民的每天可谓是笑容满面。 虽然李世民对长孙冲了攒钱能力已经是无脑信服,但当这一幕这真的出现在眼前,还是难掩心中澎湃。 看着自己的一众可可爱爱的女儿,李世民越来越感觉自己的计划是多么的正确。 …… 当世家子弟跟随着程处默等人进来时,早已对流程习惯的侍女一个个走到众人身边。 接引着他们上楼。 “唉,真是抱歉,这一天实在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结交诸位,我是先自罚一杯。”等到菜都快上齐了,长孙中才姗姗而来,一脸抱歉的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第110章 诗会开始 说着长孙中举杯一饮而尽。 世家子弟忍不住嘴角抽抽。 早就听说这位麒麟才子不按套路出牌,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 你赔罪就赔罪,可是你拿果汁赔罪是几个意思。 但毕竟在人家主场,也只好拱拱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那就开吃吧。”长孙冲率先动筷。 夹起了一块糖醋里脊送入口中。 “嗯,不错。”长孙冲满意的点了点头,味道可以,酸甜酥脆。 也不枉自己这么多天来的事事亲恭。 身形都变得日渐圆润。 长孙中对此十分满意。 勋贵子弟和长安世家子弟大多都是知道长孙冲家的料理水平。 长孙冲可是给他们说了,这里的菜可是和自己家的味道可谓是别无二致。 众人对此更是感到兴奋。 也不多说,。在长孙冲落块之后,便开始了各自的美食之旅。 看着长安城中的这帮子弟们一个个狼吞虎咽的样子。 这群来自本家的子弟此时似乎在这里找回了些脸面子。 毕竟在他们眼中,类似的宴会可都是为了结交朋友的。 哪有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的,想要品尝美食,自然要在自己家里享受,毕竟他们各自家中的厨子,可是各自地区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炒菜就那些手法,就算长孙冲这里的炒菜再好吃。 想必和自己家厨子炒出来的味道也差不多。 但当他们淡定的筷子中的食物塞入口中,他们发现自己错了。 这豆腐,王立震惊。 麻辣,咸香,软嫩。 虽看不到什么成块的肉,但肉末在这道菜之中之间颇具存在感,炒的焦焦的,夹在软嫩的豆腐之间,口感丰富又让平淡的豆腐变得浓郁至极。 “王兄有品味,这道菜是可要先将肉末炸酥炸香,然后配上软嫩的豆腐,接着加上专门酿制的豆瓣酱,这种味道的浓厚感与强烈感,啧啧啧……”长孙冲对着王立比了个大拇指,“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几道菜之一。” 看着王立都一副震惊的样子,众人也好奇了起来,纷纷下筷。 这一刻,这些子弟才明白原来自己认为已经美味至极的炒菜,和长孙冲家的饭店一比,真的区别很大,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这明白了为什么这帮子弟们吃了狼吞虎咽? 终究,他们也没和长孙冲说上几句话。 长安的炒菜已经让他们吃到迷离了。 一个个的打着饱嗝被身边的小厮扶回住处,长安啊,真是个好地方,他们已经舍不得离去了。 又有桌游店,又有如此美食,长安子弟又说话那么好听,感觉长安也没自己长辈说的那么差劲啊。 他们愈发感觉原来自己心目中至高无上的本家,其实也就那样。 …… 中秋诗会如期举行,举行地点在长安城东部,春明门旁兴庆宫里的龙池里。 一艘偌大的三四层游船停在池水中间,上面坐着李世民、长孙皇后与一众大唐勋贵。 应邀前来的子弟们则坐是在自己家的游船上,停靠在岸边。 岸边被来看热闹的大唐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这几天,为了诗会的正常举行,李世民也是暂时取消了宵禁,龙池的池水之上摆满了花灯,池边也是灯火通明。 这才是真正的大唐不夜城。 长孙冲身着一身白衣,从中间的游船里走了出来,轻轻的落在靠在船边的一页扁舟上,在船夫的摇曳下,向着岸边驶去,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便停了下来。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是岸边的世家子弟与百姓在心中唯一的想法。 人群之间逐渐骚动了起来。 如果说大唐人民的信仰,那自然是李世民,要是说大家的偶像,那自然是长孙冲。 “哥哥,妹妹在这呢。” “快来让姨姨抱抱。” “麒麟才子是我的,你们不许看。” 大唐女子本就开放,如今带着面具,更是不怕被熟人认出,不少人肆无忌惮的叫喊起来。 长孙冲面色一僵,但还是良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继续朝着岸边众人点头微笑。 这位除了年纪尚小之外,简直没有缺点。 论家世,姑父皇上,姑姑皇后。论地位,父亲国公,自己又是嫡长子。论才华,懂不懂什么叫做麒麟才子啊。 人群中有一位女子哀怨的吟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 长孙冲微微一笑,低头朝着喇叭淡淡回道:“时间不是问题,年龄不是界限。” “啊啊啊,我死了。” “姨姨会等你的。” “不要姨姨,不要姨姨,哥哥,要等妹妹长大啊。” 顿时岸边又骚动起来,但随着长孙冲的轻轻吟诵而消于弥尔。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众人还未从这绝美的词之中回神,长孙冲拍了拍手,十几位侍女手持琵琶或是古琴,从游船而下,坐在扁舟之上,驶到众人的面前,轻轻的弹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有词怎能无曲,长孙冲将邓丽君的但愿人长久,照搬了上来。 十几位侍女则是在后面轻轻为为长孙冲和起了声。 曲子如同专辑名字—淡淡幽情一般,在龙池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忧愁之声,最后一声但愿人长久,更是将曲子的幽怨溢了出来。 “谨以此词、此曲抛砖引玉,期待诸位学习开启这次的中秋诗会”,长孙冲朝着众人拱拱手,“现在,我宣布,大唐长安第一届中秋诗会正式开始。” 岸边声音响起了阵阵掌声。 世家子弟相互看了一眼,幸好长孙冲作为主持人不参加此次诗会,否则,就凭刚才哪一首诗,就能让他们转头就走了。 等到声音逐渐平息,长孙冲拿起话筒继续笑道:“为了能让大家玩的开心,本次活动还添加了娱乐抽奖环节。” “大家进去兴庆宫前,是不是每个人都拿了自己的手环,上面还被通知要从指定动物中选出七个和自己的名字一起写在手环之上?” 第111章 抽奖 众人纷纷的举了起了自己的手臂,点头示意着自己手腕之上都系着一根纸带。 “本次诗会一共七个环节,每一个环节结束之后,我们都会抽取一个动物,作为幸运动物。” “如果您手环上的动物和抽取三个动物相同为五等奖,可得本次诗会定制扇子一把,价值三两。” …… “六个动物相同为二等奖,获得大唐皇家饭店白银卡会员卡一张,内含二百两。” “如果七个动物全部相同,便可获得一等奖,免费获得长安哈哈嗝书铺黄金会员卡一张,内含一千两。” “不用考虑顺序,但数量需一致,也就是说如果幸运动物是两只兔子,你的手环上只有一只兔子,那只能算相同一个,反之亦然。” “最终解释权归本诗会所有。” 短暂的寂静之后,无论是岸边还是游船之上,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片叽叽喳喳之声,不仅讨论着这次诗会手笔之大,也和同伴争论着,谁的可能性更大。 勋贵们们对二三等奖不太感兴趣,毕竟外人看来可遇不可求之物,在他们眼中确实稀松平常。 但当听到一等奖时,顿时心漏跳了一拍。 要知道书铺的黄金会员,在大唐仅仅有四份,李渊、李世民、高士廉和孔颖达。 两个君,一个亲还有一个师。 现在竟然破例增加了一个,勋贵们各个眼眶通红,对着一等奖势在必得。 长孙冲轻轻双手下压,众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长孙冲笑着道:“下面感谢本届诗会的指定赞助商。” “感谢大唐长安玩玩玩桌游店的倾力相助,玩玩玩,玩到爽,玩到嗨。” “感谢大唐长安甜蜜蜜甜品店的倾力相助,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吃了美味的甜品。” “感谢大唐长安……” 一众勋贵目不斜视,但还是用余光,偷偷的看向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两人。 二人脸面漆黑,李世民拳头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起。 长孙冲终究是没有念完,毕竟李世民现在对长孙冲的信任一直在零和一百之间。 便派了身边的一位暗卫,对长长孙冲进行贴身守护。 与其说是守护,倒不如说是监视,或者说为了防止就像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 在长孙冲还未念到第三家店铺时。 暗卫边突然暴起,手中捻了一粒黄豆弹向长孙冲的小腿肚。 在长孙冲吃痛捂腿时,暗卫便调转方向,将小舟向着中心的游轮驶去。 在李世民、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等长辈的一众教导之下。 长孙冲擦干眼泪汪汪的双眼,保证类似错误下面不会再犯,才没有被直接扔在池子里。 “下面开始诗会第一项”,长孙冲坐着扁舟,再次来到众人身前,“有请太子太傅李纲先生致开场词。” …… “小子给你。”李纲念完开场词后,将自己的记着开场词的大纸,递给了长孙冲,笑着道。 长孙冲笑眯眯的讲稿子收到袖子里,不错不错,又多了一个催眠稿,雪语和雪言也不用每天都念上次的那个催眠搞了。 长孙冲对此很是满意,现在他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只要雪语和雪言开始念李纲的稿子,他就开始打哈欠。 长孙颖也被他带的有了这个习惯,原来她的乳母大字不识一个,现在为了方便哄长孙颖睡,也学了几句之乎者也。 也不知怎么回事,消息就如此不胫而走,传到外界便成了长孙冲极为推崇太傅李纲,经常日夜诵读他的稿文,日积月累之下就连家里乳娘也被熏陶会了几句。 一时间二人的名望都上升了不少。 “谢谢李太傅的欢迎辞”,长孙冲笑道,“现在开始第一位幸运动物的抽取。” 长孙冲拿出一个铁盒,让侍卫拿着在人群中传了一遍,以示毫无问题。 接着将二十多个印有动物的铁球也如法炮制,传阅众人,最后将铁球放在盒子里,朝着李纲比了个请的手势。 随着李纲的上前,人群纷纷向前涌来。 如果不是又禁军把控秩序,可能就会有不少人跌落入水了。 游船上个勋贵们也忍不住站起身,踮着脚尖,翘首以盼。 虽然啥也看不见,但主打一个氛围。 看着李纲在桶内摸索着,众人也屏住了呼吸,生怕会影响到李纲的选择。 “是蛇。”随着李纲的手抽出,已经有眼尖的人喊道。 手环上有蛇的人顿时喜形于色,而手环上没有蛇的人则是期盼着长孙冲的亲自介绍,毕竟长孙冲没说话前,一切都做不得数,他们的心中还存着一丝的侥幸。 “首先很感谢李太傅的帮助”,长孙冲接过李纲递来的动物球,“那么我们第一个幸运动物是蛇,恭喜手环上有蛇的人了。” 长孙冲的一锤定音,引来了无数的哀嚎声,但并未持续多久,因为虽然和一等奖,失之交臂,但毕竟还有二等奖、三等奖啥的嘛。 “唉,有这么一个天资聪颖的后辈如此崇拜自己,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回道游船上的李纲装作无奈的摇摇头。 惹得众人一片白眼,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嘴角的笑容给收起来? “接下来是诗会第二项。”长孙冲笑着道,“由孔颖达博士宣读比试规则。” …… 与其说是诗会,但不如说是一场古时候的智力竞赛。 诗词的比较被放在了最后,先进行的是儒家经典的理解,和一些考验知识广度的问题。 这次诗会因为观看人数实在众多,所以长孙冲实在是不敢作弊。 于是给自己这帮表弟们和勋贵子弟们进行了半个月填鸭式和公式化的学习。 虽然最后还是弱了这群本家子弟一截,但他们已经不敢小觑这帮长安子弟,因为他们可是比自己小了三四岁。 接着便是第六项,随机命题写诗。 长孙冲自己哪会写诗,都是文抄公。 而且背的诗词都过去高大上,于是也不好帮他们写。 只能给他们压了几个题目,让他们都准备上,不过运气还算好,题目是江上明月,正好押中了。 第112章 春江花月夜与师说 “下面开始诗会第六项,由高士廉大人颁发……”长孙冲正欲将高士廉请下来,却被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不知长孙公子可否吟诗一首?吾等实在好奇自己与公子之间的差距。”崔牧拱拱手道。 李耀、崔服等人面色一僵。 人家都不参加了,你还非要人家作诗,就那么喜欢被比下去?还吾等,求求你了,不要带上我们。 那帮长安子弟论诗才虽然逊他们两三分,但是作诗速度还在他们其上,他们已经不敢小看这帮长安子弟。 而且他们可不认为有人敢在那么盛大的诗会上提前漏题。 毕竟题目是时年六十九的虞世南出的,这位可是陈朝太子中庶子虞荔之子、隋朝内史侍郎虞世基之弟。 这位大家善书法,与欧阳询、褚遂良、薛稷合称“初唐四大家”,时称“德行、忠直、博学、文词、书翰”五绝。 众人不会认为他会做出私自漏题之类的事,再说了,主持诗会的都是李纲、虞世南、孔颖达此类的大家,众人对这次诗会的公平性那是十分的相信了 虽然他们不是太想让长安冲作诗,不过他们倒是能理解崔牧,毕竟从这位麒麟才子手中吟出的诗,可谓是首首都千古流传。 于是乎,在心中的一番天人交战之下,也转变了心态,期待起了长孙冲的诗词。 “那好吧。”长孙冲一脸为难的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倒是乐开了花。 唉呀,自己本不想装逼的,可是装的机会正朝自己冲啊。 要论怎么让众人心服口服,那只有这一篇了吧,被闻一多誉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孤篇压盛唐的那首诗了吧。 众人听闻此言声音渐渐降低,期待着这位麒麟才子的绝世诗篇。 长孙冲将喇叭交给一旁的侍女,从袖口中取出折扇,啪的一声打开。 上面印着几行大字:时不再来,命数由天,逝矣年华,红颜白发,超脱网尘,天相吉人。 这感觉,挠一下的就出来了。 长孙冲边扇扇子,边来回踱步。 可称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婉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长孙冲将扇子一合,朝着众人微笑点头。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艹’,如同一滴水掉入油锅般,无论男女,全体沸腾了起来。 “记下了吗”,孔颖达对着一旁宦官的厉声喝道。 宦官感受着周围一个个如同刀枪斧钺的眼神,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疾步走了上来,夺过宦官桌上的白纸,看着记得清清楚楚的诗词满意的点了点头。 “唉,我都说过了多少遍了,要藏财于腹,这逆子,根本不听。”长孙无忌装作一脸不爽的样子嘟囔道,但轻抚着白纸的手,却是一直没停。 “是啊,我在弘文馆里也经常说要谦虚,要将机会留给其他人,这孩子啊。”孔颖达走上前附和道。 奶奶的,凭什么,都是勋贵,为啥你家娃子那么出众?众人不忿,决定回家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自己儿子。 “我服了。”李耀朝着邀请自己同坐一艘船的崔服叹道,本以为自己最多差个两三分,这首诗下来才知道自己给长孙冲提鞋都不配。 崔服点点头,表示认同,看着手旁写着着自己诗词的白纸更是烦闷,随手一团,扔入水中。 “崔兄?”李耀喊道。 崔服摆了摆手道:“李兄,不必多说,我自己清楚和他的差距。” “不是,崔兄。”李耀又道。 “李兄,我自己清楚,我的诗写在如此好的纸上就是暴殄天物。” “崔兄,你倒是听……”李耀无奈道。 “李兄,你不必在劝……” “你好,打扰一下。”一位禁军敲开了船门,举起了手中被打湿的白纸问道,“随意丢弃垃圾,罚款一两。” 崔服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李耀。 李耀无奈指了指自己头顶,崔服这才注意到自己租的船上贴着一条白色纸条。 “龙池是我家,环境靠大家,随意丢弃垃圾罚款一两。” …… 崔牧离得最近,听着也最清楚,桌游、绝对、诗词,他是真服了。 崔牧深吸一口气,恭敬拜道:“弟子博陵崔氏崔牧,见过老师。” 王烈、李耀等人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长孙冲实在是诗才通天,崔牧做出如此举动,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知道你们是不是不理解,为什么明明他年长与我,明明从小通读史书,为何还要向我拜师。 世家子弟撩开围帐,站在船头,好奇的互相打量。 你有疑问? 没疑问啊,达者为师,这不正常吗。 “今天我有一文,写给众人。”长孙冲自己也看出来了众人没有啥子意见,但毕竟自己剧本都写好了,只好继续往下演。 众人听到长孙冲的话语也安静了下来。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 “崔氏子牧,年……”长孙冲看向崔牧。 “十六。”崔牧激动回道,此文必定流传千古,长孙冲竟然愿意加上自己的名字,崔牧对长孙冲更加佩服了。 长孙冲点点头:“年十六,好古文,六艺经传皆通习之,不拘于时,学于余。余嘉其能行古道,作《师说》以贻之。” 小宦官瑟瑟发抖,他保证这次是自己写的最认真的一次。 一堆尚书和文学大家围在自己的身边,看着自己记录,他表示压力山大。 长孙无忌和孔颖达正欲低头叹息,突然眼神撞在了一起,嘴角越咧越大,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 长孙冲啊,多好的孩子啊。 自己两人,一个是父亲,一个是老师,自然也会在这文学界流传千古。 第113章 灭佛 李耀、王烈、崔服等人深吸一口气。 齐齐拱手道:“吾等也愿意拜长孙公子为师。” 众人未像崔牧一样拜师的原因主要就是长孙冲年纪还小,自己也没有像崔牧那样纯粹的心,但长孙冲的这番话却让他们下定了决心。、 “那我这岂不是成了太师傅。”长孙无忌捋了捋胡须。 “哎呀多了那么多徒孙真是麻烦啊,不过幸好资质还可以。”孔颖达也跟着点点头。 最后是两声大笑。 …… “哎呀,什么师傅不师傅的,我们都是好朋友,没事就在一起讨论讨论文学啥的就好了嘛。”长孙冲装作不在意的说道,脸上的笑容和长孙无忌与孔颖达一样虚伪。 …… “我宣布本次诗会圆满结束,下面将由我抽取最后一个动物。”长孙冲照例向众人展示了一番,随后抽取了最后一个生肖。 “猪。”长孙冲朝众人展示着。 “噫,好,我中了。”褚遂良激动道。 这可是书铺的黄金会员啊,众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什么 不理解,反而是一脸的羡慕。 …… “娘亲我不去。”长孙冲一脸的抗拒。 中秋诗会后,那帮世家的本家子弟也留在了国子监内学习,世家方面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长孙冲的文学素养实在是太高了。 又有一手的书法,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会写话本。 像三国演义等书,那帮世家的老家伙们也是专门让长安世家天天往回送。 诗会之后,有好事者写了一首诗。 “一词启诗会,一曲诉衷肠。” “一诗引英才,一文震八方。” 但长孙冲对此倒是不知,诗会结束后,长孙冲说自己构思新书,要请假几天,作为孔颖达的得意门生,孔颖达岂能不准。 然后又继续摆烂了几天,这天张氏看长孙冲整日无所事事,天天在躺椅上一躺,看着长孙颖在一旁玩耍,张氏决定带着他去庙里转转。 “那帮佛有什么好的,病好了就是佛祖保佑,病不好就是庸医,信啥佛啊。”长孙冲小嘴叭叭的,他实在是对佛家毫无好感。 “你这话在自己家说说就好。”张氏嗔道,虽然自己不也不信佛,但是也清楚,如果长孙冲这话被有心人知道后,会引起多大的风暴,“你天天在家都快发霉了,走,跟为娘去转转,听说那家寺庙十分灵验,许多求子的小姐和夫人,在庙里烧烧香,住上一晚,就能成功怀上香客可是络绎不绝呢。” 求子?住上一晚?长孙冲脸色怪异,不会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吧。 “娘,我有事,先去趟皇宫,这寺庙你千万不能去啊。”长孙冲嘱咐道。 长孙冲拎起袍子就往外走,后面传来张氏的叮嘱声。 “姑父,帮我查个事。”长孙冲风风火火的冲进立政殿,进门便喊道。 “吵吵啥。”李世民翻了个白眼,不过最近国子监因为长孙冲吸引到了不少隐士大儒或是世家众人,李世民的心情也是颇好,没计较这些小事。 “用暗卫帮我查个寺庙。”长孙冲正色道。 “暗卫,你可知暗卫……”李世民正欲拒绝,之间长孙冲伸出了一根手指。 “书铺一成份子。” “成交”,李世民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毕竟长孙皇后正与众人在偏殿打着麻将,此事就他们二人知道,这可是一把源源不断的零花钱,而且到底不过是让暗卫随手查点小事罢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查他们?”李世民好奇道。 “求子,住上一晚”,长孙冲看着李世民说道。“你不觉得……” “不会吧。”李世民脸色怪异。 李氏家族可是尊李耳为祖先,自然是道家的支持者,对佛家,李世民虽没有恶感,但也没多少的好感。 “如果可以的话”,长孙冲冷声道,“我想借此机会灭佛。” “灭佛?”李世民终于明白,自己这个侄子可能主要目的是想借此机会灭佛。 李世民对灭佛并不陌生,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就曾灭佛, 勒令僧人蔡军,焚烧诗经,处死僧人。北周武帝宇文邕更是灭佛断道,倒霉的不仅仅是佛教,连带道教也一并属于被禁之列,一夜之间北周国内经书道书被焚烧,佛像神像被融解或被捣毁,僧人道士被驱逐,塔庙道观被夷为平地。 “可是佛家。”他刚刚即位,又起蝗灾、旱灾,灭佛又容易引起社会动荡,他实在是不太愿意。 “是啊,是啊,佛家最好了,天下太平佛祖保佑,世道艰难就是昏君作祟”,长孙冲继续道,佛家的双标最容易引起不信佛之人的愤怒,“佛家可以不灭,但必须受朝廷的管辖,你也不想天下之人只识如来,不知当今圣上吧。” “还有,佛家可是有钱的很”,长孙冲笑道,“那帮僧人不事生产,不事劳役,香火钱土地啥的可是一堆又一堆的”,长孙冲坏笑道,“你要是把这钱分给百姓,你觉得百姓们是信到手的金钱与土地,还是信那虚无缥缈的下辈子?” 李世民一拍桌子,干,长孙冲都把自己的后顾之忧处理完了,自己那可就百无禁忌了。 …… 为了让张氏放弃去寺庙的想法,长孙中连夜更了十几张红楼梦,终于是打断了张氏去寺庙的想法。 顺便也能让孔颖达相信自己,自己真的在卖力更文,以后才方便更好的逃课。 自此四大名着除了水浒传,都已经出现在了大唐人们的视野中。 长孙冲麒麟才子的名号也被传的更远了,历史、武侠、神话,亦或是闺中秘室,各种题材,样样精通。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长孙冲便收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一帮披着僧服的色中饿鬼。 为了彻底制住僧侣,李世民让暗卫在尽快搜集佛教犯法的证据。 暗卫最近一直在训练,也闲着没事,好不容易陛下下了个任务,自然要又快又好的执行,于是将佛家查了个底儿掉。 第114章 讨论灭佛 长孙冲啧啧啧几声,揣起白纸乐呵呵的走到张氏的院子里。 “哎呀,这可是姑父给我的机密文件啊”,长孙冲走到正躺在躺椅上正一边绣着花,一边照看长孙颖的张氏身边,不经意的将白纸掉落到张氏面前,“哎呀呀,虽然能让自己家人看,但我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张氏瞥了长孙冲一眼,自家这个儿子演技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自己这个儿子将这个落在自己面前肯定是想让自己看看的,又说可以看,张氏便拾起纸张。 “这、这、这,这帮秃驴他们怎敢……”张氏一脸震惊,对僧人的称呼也变了。 长孙冲递来的文件第一篇便是自己想去的那家寺庙的报告,药晕女子进行侵犯,这才是为何求子如此灵验的真实原因。 张氏先生想想都一阵后怕,幸亏自家儿子拦住了自己。 一篇一篇的翻下去,结果更是触目惊心。 “这哪是高僧,这就是一帮恶棍”,张氏怒道,“混账东西。” “你这小子,是不是又惹你娘生气了?这时候时间也是巧,长孙无忌推门而入,正巧看到张氏怒骂。 本来就是因为这个臭小子,自己才天天那么晚回来,今天运气好,处理完了政务,进门又看到张氏的怒声训斥,下意识就认为是长孙冲又惹祸了。 “老爷,和冲儿没关系。”张氏一把夺下长孙无忌的教子棒,张氏陪着长孙无忌经历了风风雨雨,无论是对抗隋朝,亦或是玄武门事变,长孙家里都是她在操持,长孙无忌自然对其也是感情深厚,就算是现在有了四五个小妾,长孙无忌基本上还是和张氏同床共枕。 “老爷你看看,要不是冲儿的拼死反对,妾说不定……”张氏将手上的文件递给了长孙无忌,想想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低头啜泣了起来,名声对古人是极为重要的,这点无论男女。 长孙无忌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自己本就是刑部尚书,这帮僧人干下的一桩桩,一件件,可称得上是目无王法,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娘亲,你怎么哭啦,是谁惹娘亲生气了,颖儿帮娘亲打他。”长孙颖挥了挥粉嫩嫩的小拳头。 看着乖巧可爱的女儿,差点被自己带到那种地方张氏抱住长孙颖,泪水止不住的下流。 长孙颖小小年纪自己都照顾不来自己,哪知道怎么哄人,只能手足无措的给张氏胡乱抹着泪水。 “你小子这次……”长孙无忌开口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愤怒与几分后怕。 “爹,多余的话你就不必说了,这可是是我娘,我应该做的。”长孙冲回道。 这时管家通告,李世民请长孙无忌与长孙冲进宫。 两人草草的换了身衣服,便走出门外。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轿子。 长孙无忌脸黑了。 长孙冲哈哈笑道:“是不是先去的都堂,竟然发现我爹下班了。” 长孙冲乐不可支,猖狂大笑道。 宦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鬼知道天天加班的刑部,向来是天没黑就不回家的,谁知道今天怎么回的那么早,哭笑道:“长孙公子,您就别嘲笑咱家了,陛下还等着你们呢。” 长孙冲摆摆手,笑容满面的跟在一脸漆黑的长孙无忌后面上了轿子。 “你怎么知道的?”长孙无忌好奇问道,陛下的情报可是今天才递来的,但是显然,长孙冲在之前就知道了。 “求子,一晚上。”长孙冲一边嚼着果干,一边淡定说道。 长孙无忌满脸黑线,自己这个儿子看起来对这个佛教可是相当的反感啊,正常人谁会把那些号称断绝七情六欲的秃驴往那方面想。 “话说,爹”,长孙冲看向长孙无忌,“你说要是明天的朝会上,有的官员知道自己去这个庙里求的子,竟然不是自己的种……” “关键这还是他们求爷爷告奶奶主动要求的。”长孙无忌忍不住接道。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嘿嘿的笑了起来,前面赶车的宦官顿时身上一冷。 这股阴险的样子绝对是长孙无忌传下来的,以后谁要说这二人不是亲父子,他绝对第一个上前给说话那人一个大比兜。 …… 第二天的朝会上,众人看见了长孙冲,顿时早起有些瞌睡的心也清醒了,大家早已清楚,只有这小子前来参加早会,就一定有大事发生。 “这是朕前些天派人私下查的,诸位爱卿传看一下吧。”在例行完公事后,李世民挥了挥手,让人将情报分发了下去。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李纲怒声道,情绪起伏,不禁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一旁的宦官在李世民的授意下连忙上前服侍,这位可是五朝元老,三朝太子之师,要是被一帮秃驴气出病来熟识不值。 “陛下,臣请彻查佛教。”魏征拱手拜道,微微颤抖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他现在内心剧烈的起伏。 “臣附议。”除了几个刚刚得知求子真相而晕倒的人除外,其他的臣子齐齐拜道。 文臣已经压抑不住想骂那群秃驴的心,武将则是一个个摩拳擦掌誓要砍翻这帮僧人。 说是引人向善,度有缘人的佛家,干的可不是一点人事。 “陛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房玄龄拱手道,“此事处理不佳,容易引起百姓……” “朕已经想了几个办法,爱卿你们先看看可不可行,比如把这些消息贴到各个城池,降低他们的声望,我们才能更好动手。” 长孙冲呆了,这不是自己昨日讲给李世民的对策吗,怎么成了他自己的了。 看着怒目而视的长孙冲,李世民的心情更加畅快了。 又能长威望,又能治民,还能坑一把长孙冲,这种好事要是天天有,那该多好啊。 “朕还想着将寺院的土地和金钱之类的财宝发放给流民与贫穷百姓,对了,还要培养一批说书人,让他们借着讲书的由头,顺便降低他们的威望。”李世民侃侃而谈道。 第115章 佛门入长安 怎么自家陛下那么厉害了。 众臣对此感到懵逼。 要是论武功、论打仗,众人自然是信服的。 毕竟李世民少年从军,曾往雁门关解救隋炀帝。首倡晋阳起兵,拜右领军大都督,后又领兵攻破长安。 唐朝建立后,又领兵平定薛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等割据势力,为唐朝的建立与统一立下赫赫战功。 可什么时候圣上连治国也如此强了,又文又武,那还要自己这帮文臣做什么。 为了体现出自己的存在感,房玄龄连忙开口道:“陛下,臣认为可以让百姓亲眼看着军队的查抄过程,让他们看一看,自己节衣缩食也要贡的香火钱,已经让佛家富裕到了什么地步” “陛下臣还有一个法子”,杜如晦捋着胡须笑道,“我们可以先什么都不说,直接查抄,一定就会有很多佛门中人前来长安请命。” “到时候我们可以当面对质,而且佛门中人到了长安,我们也可以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了。”杜如晦的笑容中带着几分阴险。 “可是这样就需要一位民心高、口才好,而且具有随机应变能力的能力的官员吧。”长孙冲随口吐槽到,他也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干果,毕竟自己想说的话,全被李世民说了,长孙冲只好一边嚼着干果,一边听大臣们各抒己见。 “民心高?”萧瑀转头。 “口才好?”秦琼转头。 “随机应变?”段纶转头 “你们想干嘛”,长孙冲看着望向自己的众人一脸惊诧,随即不满道,“你们让我一个小孩在前面冲锋陷阵?那帮秃驴喷都能喷死我了。” “爱卿啊。”李世民纠结道,毕竟让一个小孩承受佛门的火力实在是不太好。 看着长孙冲一脸想着别想的样子,李世民伸出了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饭的字样。 他是看出来了,这臭小子绝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点好处,想也别想使唤他干活。 “陛下,臣愿意。”刚才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长孙冲瞬间跳起,“为了大唐的国家强盛,为了大唐人民生活的和谐美满,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先天下而忧而忧,后天下而乐而乐。” 刚才因心虚而低头的众人瞬间抬头,夸赞起长孙冲的年少有为,果然长孙冲这祸害还是让陛下自己处理比较好。 …… 沉寂了大半年的大唐军队们,向着一座座寺庙挥起了屠刀。 在百姓们的围观,与僧人的惨叫声中,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从寺庙中搬了出来,不少已经积上了厚厚的灰尘,这些都是佛家这几百年来休养生息中所得的财宝。 一件件珠宝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出夺目绚烂的光芒,如同尖锐的刀剑一般深深的刺痛了不少百姓的心,他们祈求死后能入极乐世界,祈求能安然轮回的心愿,如今却被一众僧人如同草芥一般堆放在仓库之中。 听着一些僧人对士兵的辱骂之声,看着一众在自己眼前高高在上的得道高僧,像疯狗一样趴在财宝之上,大唐百姓的心也随之渐渐冷漠。 这一幕出现在大唐各地,渐渐的朝堂要灭佛之事愈传愈烈,想起过去历史上的灭佛事件,让各处佛家中人都生出了一丝冷意,于是全国各地的僧侣在几位高僧的带领下,纷纷向长安聚集起来。 十月廿五,洛阳僧侣已经到达长安,没有喧哗,没有焦躁,只是静静的盘坐在朱雀大街上,盘着佛珠,敲着木鱼。 十月廿六,徐州僧侣抵达长安,静静的排在后面,等待着朝廷的宣判。 …… 一直到了第五天,十月廿九,长安百姓们的指指点点,和等待宣判的心情,终于让一些浑水摸鱼的佛教之徒,支撑不住,纷纷高声含喊着,妄图裹挟民意。 可是大多数的百姓,只是一副观望与看热闹的心情。 因为这大唐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好,蝗灾在一众鸡鸭的啃食下,对百姓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冬天又有了煤炭、羽绒服这种神奇之物,美好生活已经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百姓特别是长安附近的百姓,已经逐渐不需要所谓的佛教那些虚无缥缈之物,因为众人已经明白,美好的生活画卷正在众人的面前徐徐展开,因为他们已经明白,美好的愿望只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 “下面该轮到你出场了”,李世民转头看向身旁的长孙冲。 长孙冲双眼中尽是蔑视,用一股看死人的目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听到李世民的话语后点了点头,领着禁军打扮的暗卫转头下楼。 “是长孙公子。” “长孙公子出来了。” 原本打算转头离去的众人,听到长孙冲出来了,纷纷靠上前。 看着这一幕,长孙冲嘴角抽抽,自己怎么混着混着成明星了?我在大唐当明星? 不过有一点长孙冲可以肯定,如果不是禁军提前将僧侣聚集的地方为了上来,这帮僧侣铁定会被踩死。 “这位公子?”领头之人正是四祖道信。 道信全名司马道信,二十六岁时被三祖授以衣钵,唐太宗李世民曾慕其名,多次派使者迎其入宫,坚辞不去,被赐以紫衣。 “叫我大人”,长孙冲冷声道,“没看见我这一身官袍吗,民见官,为何不拜?” “吾等是出家之人,世俗之礼,自然……”一位贼眉鼠眼的僧人从后面跳出来叫嚣道。 长孙冲转头看向一旁的暗卫,暗卫点了点头。 长孙冲一挥手,瞬间一只弩箭从长孙冲身后射出。 噗嗤一声,那人的咽喉处瞬间多出了一个血洞,那人不敢置信的摸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僧袍。 “陈旺,年二十二,青州人氏,十七岁时,入室偷盗,被主人发现,于是砍杀此家一家五口,三岁女童,两岁男童也不放过,后畏罪潜逃加入乌灵山归元寺,入寺期间仍不悔改,骗取香客信任后杀人取财抛尸,三年内作案二十多起。” 第116章 雷霆镇压 众人还停留在一脸震惊中,还未得及恐慌。 长孙冲已经率先将此人的罪状念了出来。 长孙冲打了个响指,又有一位暗卫上前将一位僧人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给我废了他的四肢。”看着面前一副敦厚老实的僧人形象,长孙冲也是怒从心来,对着暗卫吩咐道。 暗卫既被李世民要求听从长孙冲的所有命令,自己也对这帮无恶不作的僧人没有一点好感,啪啪几下,手脚全部敲断,那僧人也成了一个在地上哀嚎的死狗。 长孙冲一脚踏在他的背上念道。 “李行,年三十,二十岁时入普妙山莲花寺,十年来,伙同当地好豪绅,带领寺中僧兵,以佛教名义强行收取香火钱,出不起的家庭便让他们借取高利贷,一共有周边五十余位家庭,无法偿还,被逼卖田甚至致死。” 道信与身旁的两位年轻僧人一脸沉默。 而身旁一位瘦小,面若鹰隼般的僧人,倒是不甚在意,冷哼道:“这是我佛家之事,还不必外人插手,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竟然连悔改的机会也不给,就下如此狠手,简直……” “娘希匹的死秃驴。” “你们要被千刀万剐。” 长安百姓本来就对长孙冲极为信任,在直接杀人的恐慌后,众人冷静了下来,他们更相信,长孙冲做此事一定是有自己原因的,并未有过多的恐惧,如今听到真实原因,各个更是群情激愤,纷纷捡起手边的石子,向着这帮毁人家庭害人父母的僧侣扔去。 “还立地成佛,我把你打死看看能不能成佛。” 显然,这群百姓已经将长孙冲话中的百姓带入了自己。 百姓们幻想起自己被骗取信任、被逼致死的样子,众人更是气愤纷纷,向前拥挤着,恨不得亲手亲脚教训这一帮道貌岸然的僧人。 “你们这帮贱民。”之前的僧人边捂脸躲避石子,边怒声道,向来高高在上的自己,竟然被一群蝼蚁用石头给砸了,这让他极为愤怒。 这句话同样深深刺痛了跟着僧人前来请愿的百姓,原来在他们所敬重的僧侣,自己只是贱民而已。 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起身离开,那僧人本来就失了面子,现在又看见离开的百姓,愤怒道:“一群贱民,你们跟给我回来。” “你有种再说一遍?”长孙冲眯着眼睛开口道,手臂也慢慢抬起。 看着长孙冲身后的弓箭手,也慢慢拉开了弓,僧人清楚,只要长孙冲的这手一旦挥下,便是一场血雨腥风。 “公子。”道信开头道,虽然他也很不满这帮僧人的所作所为,但他毕竟是佛家四祖,自然要顶在前面。 “我要是再听到一声公子”,长孙冲转头冷冷的看向道信,“我就把你扒光,让人画成一幅裸体画,然后再把你扔进石膏里做一个等身模具,放在青楼门口供人观赏,以后只要有人看见你的画和模子,就知道到青楼了,保证让你流传千古。” 这家伙在想什么长孙冲很是清楚,无非就是不认自己的官员身份,以示佛家出世,不受朝堂约束。 “这位大人”,道信深吸了一口气,长孙冲的描述实在是有些恐怖,“本僧保证今后一定会约束……” 长孙冲摆了摆手,粗暴的打断了道信:“这话就跟你到窑子里玩完后,跟小姐说我一定会把你赎出去一样不靠谱。” 这位得道高僧被噎的脸色通红。 “现在我说,你听。”长孙冲开口道。 “第一,所有寺庙都必受朝堂约束。” “第二,所有香火钱与土地必须由国家统一管理,所收缴的土地与香火钱将分发百姓,具体事宜日后通知。” “第三,……” “不可能。” “绝对不行。” 后面的不少僧人吼叫道,这些人大多是犯法之徒,后加入寺庙以逃避刑罚,如今竟然要受朝廷约束他们怎么能同意。 而且还要上交土地与钱财,一个个大声嚷嚷着。 长孙冲懒得搭理,手一抬,僧人便安静了下来。 “第七,所有僧人必须经过固定考试,通过后才可成为僧人。” “此文为大唐佛教管理条例,所有解释权归朝堂所有,后续如有改变将及时通知,请密切关注礼部佛教管理处。” 长孙冲将昨日百官共同商讨整理的内容转述给了众人。 “我这是通知,是大唐对佛教下的最后通牒,你们要么接受,要么死。”长孙冲挑了挑眉头,冷冷的看向众僧。 “你别逼急我们,逼急我们,咱们就两败俱伤。”一位僧人混在人群中开口道。 长孙冲打了个响指,瞬间那人便被暗卫提溜了上来。 “就你在那叫唤是吧”,长孙冲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颊道,“来给我背个金刚经,无量寿经也行,我要求不多。” 那位僧人捂着被拍的通红的脸不肯说话。 “说不说,不说我真砍了你了?”长孙冲从暗卫腰间抽出宝刀,放在那位僧人的脖子上轻轻的来回拉着。 长孙冲‘一个不小心’将刀鞘从手上滑落,直直的落在了那僧人的两腿之间。 僧人一下哭了出来,瘫在地上,涕泗横流道:“大人啊,草民真的不知道啊,草民真的不会啊。” “好家伙,僧人不会念经”,长孙冲一脸嘲弄,“哈哈哈。” “这是我今年听到过最好听的笑话,对不起,我一般不会怎么笑,除非我忍不住,哈哈哈。” 长孙冲猖狂的大笑着,一众百姓也跟着笑了起来。 道信苦笑连连,身为佛教的禅宗四祖,直至今日他才知道佛教已经烂成了什么地步。 他没有多少对长孙冲的怨恨,更多的是对佛教中人的怒气不争,哀其不幸。 身旁的两位青年扶着道信,均是二十多岁,左手的青年方脸,一脸忠厚,面色焦急,安慰着道信。 右手边的青年则是普普通通,但满脸的和善,轻抚着道信的后背,时不时的抬头偷偷看一眼自己。 第117章 一人挑一门 “这两位是我的弟子,这位法号弘忍,这位法号玄奘。”道信见长孙冲好奇的看着二人,于是向长孙冲解释道。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长孙冲心里暗道,就是这两人,一位未来的禅宗五祖弘忍,一位西游记唐僧的原型—唐三藏。 如果二人还小一点,,长孙冲也许就试试能不能把他们拉到和自己同一阵营了,不过二人都已二十多岁,思维定型,长孙冲也不打算消耗时间在他们身上,只是长孙冲对这两位历史人物有着些许的好奇罢了。 “实在不知公……大人,明明有着无上佛根,才能说出如此佛偈,可是为何非要与佛。”弘忍刚开口发问,突然想到长孙冲对自己师傅的威胁,便连忙改口。 “佛教,呵,小道耳。”长孙冲一脸不屑。 “竖子,你竟敢辱我佛门。”长孙冲这一番满不在乎的话语,成功点燃了僧侣们这个被压抑许久的火药桶。 自己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不复往日荣光,以后还要处处受朝廷的制约,如今,自己的信仰还被人唾弃,顿时群情激愤,叫嚷着长孙冲是恶鬼,要下十八层地狱。 “怎么,不服?”长孙冲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眯着眼,一脸蔑视的看着叫嚷的僧侣,“那今日,我长孙冲就挑战佛门,三问三答,佛门赢了原来怎样,以后依旧怎样。输了以后佛门就给我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天下佛门可有人敢应?” “娘的,这也太帅了。”崔牧情不自禁爆了句粗口,身旁的众人也附和的点头,都处在中二的年纪,这种一人挑战一个门派的行为,只存在他们的幻想之中,长孙冲却将这件事给实现了。 李世民则是脸色怪异,怪不得刚才那臭小子昨日坐地起价,说不给自己多加一成份子,他就有惊喜送给自己,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道信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见长孙冲的神色不似作伪,沉思了片刻后,环顾四周,看着一个个朝自己点头的僧侣,坚定了佛心回道:“贫道愿意。” 道信看向长孙冲,后者则是摆摆手示意让他率先提问。 于楚是道信问道:“日月灯明何解?” “唉,不是我说啊,老头”,长孙无忌嗤笑出声,\\\"你不会觉得我和你们佛门那些不学武术,天天坑蒙拐骗的僧人一样吧。” “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是我内应的话,我都以为你在放水了。”长孙冲先是一脸嘲弄,后认真道,”出自妙法莲华经,尔时有佛,号日月灯明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演说正法……次复有佛、亦名日月灯明,次复有佛、亦名日月灯明,如是二万佛、皆同一字,号日月灯明,又同一姓,姓颇罗堕。弥勒当知,初佛后佛,皆同一字,名日月灯明,十号具足。” “我念过去世, 无量无数劫,有佛人中尊,号日月灯明。世尊演说法,度无量众生,无数亿菩萨,令入佛智慧。”长孙冲朝着道信轻抬两下额头,笑道,“老头,够了吗,如果没什么意见可就换我来提问了。” “请问……”,长孙冲故意拉长了调子,“你说你们口中全知全能的佛与菩萨能不能造出一个自己举不动的物体?” 众人默言,正常来说,所谓佛经都是介绍佛祖的一些性格生平,与他的故事,寻求的是所谓心灵的支撑与依赖。 但是,在各地僧人为了收敛教众、大肆敛财的过程中,为了满足大唐百姓心底的心愿,于是几尽描绘,将佛祖与菩萨塑造的全知全能。 大唐百姓对佛祖的印象便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而长孙冲这个问题却是彻彻底底的打破了这一观念,这个悖论,将僧侣们塑造的全能佛祖拉下了神坛。 长孙中也没甚在意这一分,只是想恶心恶心道信。 但是小小的问题,却让道信无法回答,沉默良久,最后拱拱手道:“贫僧认输。” 长孙冲挑了挑眉,环顾四周百姓才明白道信此举之意。 因为百姓又不认字哪懂得那么多,他们自然看不到、也看不懂所谓的佛经,只能将对佛祖与菩萨的想象依托于他们的介绍,营造在他们描绘之中。 而为了让佛教能在大唐百姓之间传播,他们教育的便是佛祖有无上的能力,这种方式最简单,也最有效,而且通俗易懂。 不过真正的僧侣,对于这种拉人进教的方式,则是处于一种复杂的情感中,既认为不可,又无可奈何,毕竟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方法。 他们也想像佛祖收徒一般,徐徐图之,讲论教义,让他们心服口服最后加入佛门,可再实际上此举既艰难,又麻烦,关键还没多少人愿意听。 如今被长孙冲直接提起。道信实在不知如何回答,从长孙冲之前回答佛经来看,就知道他必定是通读佛经,是了解这一切的。 又而现在竟又当着众人的面提出如此问题。 显然长孙冲是想借自己的口告诉百姓,佛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佛是虚无缥缈的。 可是一旦这么说了,很有可能便断了佛在大唐的根,百姓以后不会信佛,也没人信佛。 道信深深沉默半饷,最后道:“我认输。” “是吗,那么第一局?”长孙中笑问道。 “自然是大人获胜。”道信拜道,第一局的失利已经让他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感觉佛门会在这次辩法中惨败,他开始后悔,如果当时直接服软,拒绝挑战,结果会不会更好。” “好,让我们给道信大人呱唧呱唧”,长孙冲领着百姓鼓起了掌,“不错嘛,敢于认输,正视失败,不错不错,是个好孩子。” 长孙冲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装模作样的夸奖起道信,围观的百姓也不嫌事大的鼓着掌,还时不时夸上道信两句,惹得道信苦笑连连。 第118章 论佛 “那第二轮可就轮到我先提问了。”长孙冲挪了挪屁股,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道,“故事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从前长安城中的东市就这么一对邻居。” “分别是一个僧人和一个杀猪匠,一个为了早起念经,一个早起杀猪,于是二人便约好每日谁先起床,便叫另一个人起床,互相提醒。那么问题来了,请问谁死后将去往极乐?”长孙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问题结束。 佛家推选出的第二个回答人便是之前那个如鹰隼一样的僧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这算是佛教的一位大能,毕竟此人可以和五祖弘忍并列而站,当然了,也不代表他有多强,这都要多亏同行衬托。 这位僧人一脸不屑道:“如此大方嘛?就这样白白的将一次胜利送给了我们,呵,你终究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的。答案当然是,僧人去往极乐,每日吟诵经文,如此毅力,怎能不去往极乐?” 那位僧人朝着身后的僧侣摆了摆手,示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第二局一定是佛家的胜利。 “你们觉得呢”,长孙冲看向道信、弘忍与玄奘三人,见他们都紧紧皱着眉头,不愿回答。 长孙中也明白。他们是想清楚了,但是不愿意亲口说出来,不过,自己也懒得逼他们,便冲着那名僧人笑着开口道:“恭喜您,回答错误。答案是杀猪匠去往极乐,而高僧去了地狱哦,亲。” 那位僧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百姓也哗然一片,众人实在不理解。 就算是不信佛的百姓也知道,时常吟诵佛经可以增加所谓的功德,久而久之,便可得道成佛,可为何僧人去了地狱? 众人着长孙冲的解释,道信则是哀叹一声,因为他们清楚,佛家的地位,终将一去不返,长孙冲这个问题直指本心,让他们实在无法开口辩驳。 “因为僧人每天叫醒杀猪匠杀猪,制造杀孽,而杀猪匠则是每天叫醒僧人,吟诵佛经,积功累德。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那位僧人则是一脸颓废,悻悻地退了下去。 佛家派出第二问提问的弟子则是未来的说五祖弘忍。 弘忍恭敬拜道:“不知在长孙大人的心里,佛是什么样子?” 现在的弘忍已经没了所谓争斗的心情,现在与其说是提问,倒不如说是弟子拜在师傅身前,请师傅解惑。 长孙冲的两个问题让弘忍明白,面前这个少年对佛经的理解早已在自己之上,甚至与自己的四祖师傅相比都是犹有过之。 “佛是什么样子?”长孙冲眼睛微眯,从鼻腔中轻轻哼了一声,“佛本无相,以众生为相,芸芸众生皆为佛。” “唉。”弘忍忽然叹息一声,他本以为发扬佛教便是此生的夙愿,没想到现在他自己对佛教的心便已经动摇起来。 他本以为长孙冲会说一些老生常谈的所谓,“佛有八万四千相。一一相中,各有八万四千随形好。一一好中,复有八万四千光明。” 可是却没想到长孙冲竟会如此回答。 弘忍执弟子之礼拜了下去。 一旁的僧人刚想劝阻,被道信挥了挥手打断。 “我没记错的话”,坐在暗处的李世民脸色怪异,身旁的一众官员也是如此表情,“好像这位是佛门内定的第五任禅宗吧。” “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啊。”长孙无忌连连摆头。 “是啊,是啊,我这个从未看过佛经之人,竟给禅宗当了师祖,这可怎么办啊。”孔颖达也是一脸的无奈(欣喜)。 “你说,以后佛教之人见了我们俩,岂不是要……”长孙无忌一脸促狭。 孔颖达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佛门第二场自然也是输了。 三局两败,结果已经不言而喻,第三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佛门之人一片死气沉沉。 玄奘拱拱手问道:“不知大人平时喜欢那部经书呢?” 佛门的失败是必然的了,玄奘也认为自己比不过这位长孙公子,只好随便问个问题。 “佛经?”长孙冲笑道,“拿东西 “你们说啊,这世上明明有那么多的苦难。” “如果你口中那无所不能的佛祖看到了困难,但不想解决,这是无德。” “如果看到了苦难,但没有能力解决,这叫无能。” “如果看到了苦难,既不想解决,又没有能力解决,那这佛祖既无德,也无能。” “如果他看到了苦难,想解决,并且有能力解决,那为什么这世上还有这么多苦难呢?” 长孙冲的一番话语如同锐利的刀子一般狠狠地进了僧人的胸膛。 众僧低头不语,都清楚,长孙冲的这一番话彻彻底底将佛门绝杀,以后佛门再也不会恢复往日荣光。 道信更是一脸苦笑,以前的两次灭佛也仅仅是杀人,是烧经,只要百姓相信,佛教便能一直传下去,但如今,唉,长孙冲生生掰断了佛教的根。 “但是我大唐便一样了,大唐圣上与百官看的到百姓的苦难,我们也尽力解决着,虽然没有一蹴而求,没有像佛祖宣传的那样快速而又美好。” “但,大唐将会在圣上的领导下,在百官的帮助下,让美好生活逐渐实现,我大唐之人,不必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轮回与下辈子,我们只相信我们勤劳的双手,营造我们美丽的家园,我们是大唐之人,我们要做的便是建设大唐,一切皆有可能。” 长孙冲站在台前高声喊道:“我们是什么?” “大唐人。”百姓们的情绪已经达到顶峰,嘶吼起来。 “我们要做什么?” “建设大唐。”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你们说什么?”长孙冲张开手掌,放在耳畔,装作努力倾听的样子。 “有。”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有。”百姓们群情激愤,用自己平生最大的嗓音,呐喊着心里最深处的美好愿景。 长孙冲莫名的感觉自己有种成了传销头头的感觉。 第119章 收服佛家 长孙冲转头看向玄奘:“好了,就剩你一个独苗了,来吧提问吧。” 道信忍不住嘴角抽抽,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独苗,贫僧还活着呢。 疯了一把长孙冲也累了,又瘫在椅子上,慵懒道:“来吧,最后一个问题。” “不许抖腿。”一位女粉丝不知从哪里吼道。 长孙冲一惊,下意识的停止了抖腿。 “坐直。”又一位妈妈粉吼道。 长孙冲乖乖听话,坐直了身子。 长孙冲麻了,但为了让自己的人设不塌只能面带笑容,对着自己的粉丝们点了点头。 长孙冲已经三局两胜,而对佛教来说,最后一局结果再好也只是打平而已,佛门早已无力回天。 玄奘正搀着道信方丈,便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长孙公子对哪一部佛经最感兴趣?” “佛经?巧了,我一般喜欢自己译”,长孙冲笑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 玄奘和弘忍师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对经文有如此造诣和理解已经让他们目瞪口呆了,现在人家还会自己翻译经书?到底谁才是僧人啊。 道信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可以肯定,就算是自己的师傅还在,也翻译不到如此的地步,面前这位少年,满打满算才不过十一二岁,就算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学佛,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这就是天才吗,道信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长孙冲念的正是心经,确切的说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心经曾有过七种汉译本。 较为有名的是后秦鸠摩罗什所译的《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明咒》和唐朝玄奘所译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这不是系统所给,是他前世的长辈对心经颇感兴趣,便将放在电脑桌前,有事没事,他便喜欢在游戏等待的时候便看上两眼,久而久之也学会了。 虽然他不太懂什么意思,也许是心理作用,每当在念经书的时候,莫名的让自己有一种安心感,时间长了,他也背的更加熟练了。 念到一半后,长孙冲便戛然而止,肯定要留一手,自己脑子本来就没多大,好不容易从上辈子带来些好东西,怎么能直接就给他们。 在长孙冲的念述声中,周围逐渐安静,就算是不懂佛经之人,听了长孙冲的稚嫩却悠远的诵经声中,众人的心思也更加平静。 正如长孙冲预想的那样,道信迫不及待的走到了长孙冲的身边,询问起下文。 “有,可是我凭什么给你?”长孙冲懒得搭理道信,转头就走,走到一半转头说道,“希望你们遵守承诺,能将佛家好好处理一番,我希望佛门能主动接受这一切,不过,我也是挺希望你们能拒绝的,因为我很希望能看见,大唐铁骑踏平的寺庙那一幕。” 长孙冲大笑正欲离去。三局三胜,佛门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 “你们串通好的,你们一定是串通好的,我不认,这次比赛我们不认。” 身后僧侣叫嚷道。本来他们就是一批地痞流氓,死不认账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本来他们认为必胜的局,一个得道高僧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结果却和自己预想的大相径庭,想想自己的今后的地位与一区不复返的美好日子。 于是又纷纷撒起泼,并且对着这几位高僧辱骂起来。 “你们算什么,肯定是提前和这官员交好了,穿一套裤子可不就输了” “就是就是,这几个狗娘养的肯定是想把我们卖了,这次比赛我们不认。” “佛门耻辱,佛教败类。” 为了保住自己,这群地痞流氓,怎会关心那些僧人的死活与名声。 纷纷叫嚷了起来。道信被起气的呼吸急促,两眼发红。 一把年纪了,竟还会被污蔑背叛佛门,还被如此辱骂。 道信早已斩断七情六欲,无悲无喜,这在这一刻,寂静了多年的心弦狠狠地跳动了起来。 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一丝后悔,他不知悔的是自己以往一心扑在佛经之上,对佛门的不作为。 还是恨各个佛寺中的方丈大肆敛财,不顾百姓死活。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长孙冲听到了众人的喊声,于是转头笑道,“我这个赌约是和他们定的,和你们可没关系啊。” “对对对,还是这位大人讲理”,这帮披着僧袍的衣冠禽兽喊道,“我们再行比过。” “比?比什么?”长孙冲疑惑问道,“你们不会以为,你们也有资格和我赌吧。” 众人一惊,心里冒出了一个最坏的想法。 长孙冲轻轻摆了摆手,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暗卫冲了出来,将违法乱纪之人从人堆里拽了出来。 “不要,不要。” “我接受,我接受啊。” “方丈救我啊。” 道信狠下心,扭头不看。 就这样,暗卫们念一张白纸,杀一个僧人。 朱雀大街上就这样多了数百人头,百姓们没有反感,纷纷拍手称快。 长孙冲自然是懂得如何物尽其用的,他沾满血液,已经干成痂的僧袍,送到各个寺中。 要么乖乖听话,要么死,这是大唐众僧们看到的回答。 逃过一劫的僧人,则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向来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但是长孙冲已经宣布,考试将由几位高僧和礼部官员共同出题,一年一考,通过考试便可成为僧人,发放大唐僧人执照。 如果从入寺开始五年不过,则将被踢出寺院,为了能长久的待在寺院里,众人自然根据长孙冲给的辅导范围学了起来。 看着一箱箱被运出寺门的金银财宝,和一旁认认真真研读佛经的众僧,方丈实在不明,这到底是佛门之悲,还是佛门之幸,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叮,收服佛家,达成成就‘佛子之师’,奖励水泥制作与使用之法。导范围学了起来。 第120章 汉堡、鸡肉卷与菜籽油 一个月前,长孙冲春天时在自家庄子外种植的油菜花也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 采摘的油菜花籽在初秋的暖阳里,已经被晒得乌黑发亮。 长孙冲按照前世看的舌尖上的中国的记忆,造出了一个人力榨油房,虽然失败了几次,但终究是成功了。 油在古代的地位极高,素有民脂民膏之类的词语,以此来形容财富,其中牛羊油叫脂,猪油叫膏。 汉朝时随着丝绸之路的开辟,芝麻插入中国,植物油也随之崭露头角,由于芝麻来自西域,民间习惯称为胡麻,渐渐地,人们意识到植物果实中含有油脂,并且可以靠压榨取油。于是,芝麻油也应运而生,但通常用来照明和纵火。 去除杂质的油菜籽,被放入铁锅中炒熟后,先是被碾压成粉末,而后又进行蒸制,之后放入稻草垫入的铁制箍圈中。 接着将一个又一个箍圈整齐放置成一排,匠人用长达三米的撞锤有节奏的敲击着插入箍圈缝中的木楔子,金黄的菜籽油在挤压下从缝中成股的流出。 接着被装入陶缸中沉淀了一个月。 现在是时候进行着最后一步了,便是过滤。 长孙冲记得好像最后还要什么脱磷、脱脂之类的手法才能将油菜籽中不好的东西通通去除,但现在先吃上再说。 有了那么多的油,自然要豪横一把,看着面前的一个个装满油的罐子,长孙冲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 虽然已经上了将近八九年的早朝。 但程咬金依旧在早朝的路上感到困乏。 于是便像往常一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轿子一停,身为武将的程咬金便敏锐的一激灵,这是属于武将的专属技能,就算在睡觉中,遇到些许的风吹草动也会清醒。 咯噔一下,便知道到地方了。 撩开帘子,看看外面的同僚多不多,来决定自己到底要不要下去。 “怎么到这都停了?”程咬金看着皇城的城墙一脸不爽的看向车夫,“现在可连皇城都没进呢。” “老爷前面人实在太多了,小的实在是进不去呀。”车夫叫苦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皇城门口的人是真的多。 平常稀稀拉拉皇城,今天轿子全堵在皇城的门口了,根本进不去,门前似乎有人在吵闹着? 忽的一股异香,直冲入了程咬金的口鼻之中,程咬金眼神一亮,撩开车帘便下车。 看到自己认识的几个官员围在一个小铺前,似乎在催促着什么。围在外面的是几个文官,程咬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扒拉开走进去。 文官们正欲跳脚,一看是程咬金,便悻悻的安静了下来。 我们只是懒得搭理而已,这几个文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此话。 要是别的人,他们铁定要上朝弹劾一波,可是程咬金一个混不吝的魔王,一个赤裸裸的莽夫,弹劾他不是恶心自己吗。 他们才不承认自己是打不过他,他们只是不和程咬金一般见识罢了。 “哈哈哈,果然是你小子,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是你。”程咬金看到人群中间的长孙冲得意的大笑道。 人群内正是长孙冲,程咬金没有猜错。 毕竟只要和常识不同和自己印象中的事情相违反的东西,特别是吃食之类的,往长孙冲身上想一定没错。 “好侄儿,做什么吃食啊,让伯伯我先尝一尝。”虽然已经吃过了早饭,但一股一股的香气直往程咬金的鼻子里钻,程咬金咽了口吐沫就想伸手拿。 程咬金伸出去的胖手被几个巴掌一起齐齐拍开。 程咬金怒视四周,接着便…… 抿了抿嘴唇,乖巧的收回了手。 出手的正是秦琼、牛进达、段志玄等一众武将。 要是只有一两个人,程咬金自然也是不会怵。 可这是一群啊,程咬金明白,只要自己再动手,铁定会被一群人一起按着锤。 “在后面排队去。”尉迟敬德怒骂道。 程咬金正欲反唇相讥,看着众武将齐齐的不善目光。 程咬金只能讪讪的笑笑。 大半武将都在现场,程咬金果断怂了。 于是便转移话题道:“长孙侄儿,这叫什么呀?” “汉堡、鸡肉卷儿。”尽管身旁有不少侍女宦和官,在一旁协助,但百官的需求量还是让长孙冲忙的头也来不及抬起,直接回道。程咬金这才仔细看清,长孙冲面前的一铁锅里全是金黄的油。 这多奢侈呀? 这要费多少油呀? 这肯定很香吧? 程咬金感觉自己口水泛滥,回顾四周,众人都在咽着口水。 只见一块不知裹满什么粉的鸡肉,被长孙中丢入油锅中,呲啦呲响了半饷。 捞出时已经变得金黄酥脆。 长孙冲瞥了一眼白纸上的点餐记录。 嗯,下面是舅爷爷的鸡肉卷。 长孙冲取出一块肌肉啪咔啪咔用刀剁了几下。 刀斩断鸡排与案板的碰撞声,让众人的心也随之一颤一颤的。 听这声音就知道很香。 “舅爷爷,你要……”长孙冲还未来得及说完话,便被高士廉给打断了。 “都要都要。”高士廉早就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清楚了点餐流程,“这个黄瓜,这个大葱,番茄酱,对了蛋黄酱酱,我都要,都给我加上,别那么抠搜,多加点。” 高士廉驾轻就熟的将调料都点了一遍。 “好的好的。”长孙冲将鸡肉卷包好递给了高士廉。 啪咔一声,众人知道这是牙齿咬破酥脆鸡肉的声音。 高士廉幸福的眯着眼睛,满意点点头。 每一次在自家这个侄孙子这里吃过美食后,都认为这是自己品生到过最美味的美食。 可是经常第二次,便被打破,这次也是一样。 弹韧的饼皮裹着鲜嫩的蔬菜和劲脆的鸡肉。 里面还有夹杂着沙拉酱的香甜和番茄酱的酸甜,再加上一些黄瓜的多汁和大葱那甜中又带着辣的感觉。 美味啊,美味啊。 “好了,舅爷爷,你的餐上齐了。”长孙冲又拿出了一个鸡肉卷递给了高士廉。 第121章 菜籽油与价格规律 高士廉吃着一个,拿着一个的模样让众人看的是一阵眼热,可这位,圣上都要叫一声舅舅,众人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抢夺的心思,只能继续盯着长孙冲,发自内心的希望,自己的凝视能加快长孙冲的速度。 “然后让我看看下一单啊,哦,是段叔叔的。”长孙冲瞥了一眼点单台。 接着拿出了汉堡胚一分为二。 和鸡肉卷不同汉堡并不需要切那炸好的鸡排。 放入圆饼状的炸鸡排,几片切好的黄瓜,和一大片番茄。 最后挤上番茄酱和沙拉酱,一个汉堡便做好了。 “一口就一口。”程咬金央求道。 因为段志玄来的比较早,所以高士廉的坐好后,便轮到他了。 段志玄和高士廉可不同,他是武将。 抢起他的食物来,武将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看着自己一帮战友,现在虎视眈眈看着自己。 段志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汉堡大大的咬了下一口。 因为他知道,他这一个汉堡,他可能就能吃上这一口。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几个呼吸间,他的汉堡便被分食殆尽。 尉迟恭满意地嗦了一下沾满沙拉酱的手指,一脸幸福点点头。 因为吃过早饭的缘故,段志玄因此就点了一个,可谁知道自己就吃上一口。 于是段志玄便和其他武将一般,站在一旁,每当一个武将的餐点做好后,便一哄而上。 “呀,魏伯伯,来尝一个。”长孙冲给魏征递上了一个汉堡。 众人看的这一幕一脸的纠结,他们倒不是介意魏征插队,怎么说人家也是长孙冲的顶头上司。 主要是这汉堡和鸡肉卷如此的费油,他们实在是怕魏征训斥他长孙冲,那他们可就吃不上第二个了。 魏征点点头接过,一撩袍子便吃了起来。 “你不介意?”手拿着一根鸡肉卷的褚遂良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魏征比较好。 从前的魏征可是一言不发直接怼人,现在怎么直接当没看见,接过就吃了起来? 众人看到如此现象,更是一脸诧异。 “我相信我的人。”魏征满不在乎说道,“有喝的吗,有点干。” 长孙冲适时的递上一杯山楂水。 魏征抿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倒不是有多么相信长孙冲,主要是长孙冲每次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借口。 而且最近他也想了很,长孙家毕竟也是外戚,长孙冲天天做一些吃食、商贾之事,对大唐的今后也是好事。 不过这些都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其实主要是他怕说不过长孙冲,落了面子。 毕竟长孙冲小嘴巴巴的,而且长孙冲的路子和正常御史弹劾的路子一比,说好听点叫独树一帜,说不好听点叫乱七八糟。 而魏征这种事喜欢占据道德制高点对别人进行指指点点的人,对长孙冲这种没有道德的人可谓是心余力而不足。 长孙冲这孩子又不会做一些坏事,那就由他去吧。 魏征目前对长孙冲是一副摆烂的样子,再说了,长春冲多好的孩子,魏征也相信他不会干一些坏事出来的,贪玩嘛,小孩子天性。 至于什么商贾之事,他老爹都不愁,他愁个什么劲? 众人听闻此言,将心也收到了肚子里,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 像李纲这种注意养生的老人。也吃了两个鸡肉卷才肯罢休。 “你这是什么油呀?怎么感觉比普通的油不一样呢。”静静站在一旁的段纶看出了些许端倪。 “哦,我这是菜籽油,嗯,就是用芸薹[yun tái]种子榨的油。”长孙冲脸上笑嘻嘻,心里mmp,这都多长时间了才发现,他也是服了。 油菜花在古时被称为芸薹,东汉服虔者《通俗文》中,“芸薹谓之胡菜”。最早种植在当时的“胡、羌、陇、氐”等地,即青海、甘肃、新疆、内蒙古一带,其后逐步在黄河流域发展,以后传播到长江流域一带广为种植。 唐名医孙思邈就曾记叙,贞观七年三月,曾因多饮,至夜觉身体骨肉疼痛,至晓头痛,此时,忽然想想本草有芸薹治风游丹肿的记载,遂取叶捣敷,随手即消,其验如神。 油这种东西,不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一样重要的战略资源。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油显得更格外重要。 照明、保养军器,这些都是,油的用途。 “就那个花,能产油?”众人蒙圈。 “你们没见过芸薹产油,总见过芝麻油吧”,长孙冲撇撇嘴,从身下抱出来一个油罐,“不信你们看”。 众人探头望去这油色金黄,却没有芝麻油那种独有的香气,也不会像牛油、羊油一样,结块成块。 自从长孙中的炒菜出世以来,油的重要性变得更高了。 寻常百姓想吃个炒菜,只能偶尔先放一些肥肉,煸出油脂,再进行炒制。 而大户人家则可以用提前熬制好猪油,随取随用,可也是一大笔的开销。 可是现在竟已经发现一个新的产油路子,而且听长孙冲的口气量应该不小,那么大唐百姓的生活质量将会极大提高。 …… 闻着众人身上传来的香气,李世民现在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生气。 开心的事又有了一样新的作物,自己距离千古一帝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而生气的是,自己那早饭和他们这早上吃的所谓的鸡肉卷、汉堡一比,自己就像没吃过早饭一样,肚中实在饥饿。 “可是陛下,如果此物被广泛种植的话。那么,粮食会不会?”户部尚书戴胄就接到。 李世民点点头,在现在的封建文明之下,粮食依旧应当占大头。 可是,如何平衡粮食与此类作物之间的关系,便是重中之重。 “你怎么看”,李世民转头看下长孙冲,毕竟此类植物是他先找到的。 “呃”,长孙中思索一会儿,“我想一个商品或者说简单说就是一个东西,它有着自己价值,而它的价格随着它的价值进行上下波动的,我们只需答题将大体控制好便好。” 第122章 物流网 啊,众人懵逼,长孙冲在说什么,字字都能听懂,但组成一起就听不懂了。 价格一低,百姓也不会种植了。” “呃,简单点说”,长孙冲换了个方式,”假如我现在这一斤的稻米,他就值是十文钱,可如果有一天大米便宜了,便宜到了七文钱,如果有其他作物种植选择的情况下,那种植的人是不是就少了,产量是不是也跟着少了?” 众人点点头。 ”那既然少的话,还是那么多人需要吃它,那么它的价格是不是也就会上涨了?可能会上涨到十五文钱甚至十六文、十七文。对吧?” 众人似乎心中已经有了意一丝的明悟。 “那这时候,大家看这价格那么高,肯定也会跟着种,这样的话种的人多了,稻米产量也会上升,稻米一多,价格自然也会下降,比如降到七八文钱。 “所以这就叫每个商品都有它价值,价格只会根据价值上下波动,毕竟一个大米。他再怎么贵?也只是一个大米的钱,他贵不到和黄金等值。” “大米再便宜,也不能、也不会便宜到一两文钱,因为谷贱伤农。” “我想,我们做的可能只需要简单的控制,就比如规定每家每户必须拿出十之七八种植粮食。” “或者我们可以让今年受到蝗灾或者是旱灾严重的地方来种植这样作物,因为这样作物毕竟来钱快一点,可以更好的帮助他们建到家园。” “而且我想植物们可以分为经济作物和粮食作物,就比如说稻粱菽麦黍稷这些就是粮食作物,而像一些水果、芝麻这种植物。就可以理解成为经济作物,它在一定程度上对百姓的生活并不是必须的。” “嗯,具体管理等措施还是需要户部的大人进行处理。” 李世民点点头正欲向戴胄交代,长孙冲便率先开口道:“对了,我就一并说了吧,我打算像上次成立皇家国有服饰商铺一样成立一个新的店铺,不是大家有没有兴趣啊?分成啥的还是老样子。” 商铺?众人顿时叽叽喳喳,一脸激动的看向长孙冲。 虽然国有服饰店铺的买卖还没填平自己的投资缺口。 但众人已经明白,这将是一个长久买卖,而且是可以留给后世子孙的买卖。 稳定、国有、皇家,这便是他最值得投资的地方。 这一刻,就连李世民也激动起来。 毕竟是可是皇家和他的大唐户部可是占了大头。 “呃,我打算成立一个大唐国有物流商铺,用来建设大唐的物流网,嗯,简单来说,你们可以理解为物品流动。就比如……”长孙冲思索了一会接着指向房玄龄。 “您,房大人。如果你想往家里寄东西,应该怎么寄呢?”长孙冲问道。 “呃……”,房玄龄愣了愣,“就派人往齐州送呀。” 房玄龄的家乡便在齐州,就是今天的山东济南。 长孙冲一拍脑门,忘了,在坐都是大唐顶尖的一批人,送个信件、东西直接让家奴去送了,这可是一对一专送。 “算了,我还是直接说吧”,长孙冲无奈的摇了摇头,“假如有一批货物,我想从长安运到齐州,是不是就需要雇一个镖局让他从长安跑到齐州?” 众人满脸疑惑,不知长孙冲想说什么,毕竟运送货物自古以来不都如此? “我认为是时候改改了”,长孙冲摇了摇头,“大家都清楚镖局一般都是按照距离定的价格,因为,距离离的太远很容易导致风险增加,所以价格也会随之上涨,这点很简单,也容易明白。” “所以我想为什么不能将这么一段长道路分成一段一段的呢?就比如房大人想运送一批货物从长安到齐州,如此一段路程,我们可以分成三段,长安到洛阳一段,洛阳到汴州一段,最后汴州再到齐州。”汴州便是现在的河南开封。 “运送货旅的商队只用负责一段,就比如第一个商队只用把货物从长安运到洛阳,然后再由第二个商队将货物进行运送,最后由第三个商队从汴州运到齐州。” “这样距离的缩短,不仅能保证货物的安全,百姓们寄送信件、物品的价格也会随之下跌。” “而且如果货物遇到什么山贼之类的黑恶势力丢失了,也可以很快的锁定是在哪个范围内,将丢失范围迅速缩小,并且商队去的时候带一批回来时候也可以带一批,不会造成空车之类的现象,物尽其用。” “这样也可以让信件和物品更快地运送,并且我想,这种模式如果以后熟练的话,速度将不会比直接送达慢多少。” “妙啊,妙啊。”戴胄已经兴奋地鼓起掌,他已经看见将有一笔白花花的银子流入户部,他可是太满意长孙冲这小子了。 有了长孙冲的法子,户部终于能有余粮了。 看着孔颖达和长孙无忌一如既往的咧开大嘴。 众人已经放弃了长孙冲与自家孩子的较量,毕竟人成熟一大表现就是接受自己的孩子平庸嘛,主要还是长孙冲这小子实在妖孽,这种奇思妙想有几个正常孩子能想出。 “回陛下。”臣认为此招绝佳,杜如晦拱手道,身为兵部尚书,他自然一眼瞬间便将此举和军事联系了起来,“而且建立物流网,对我大唐军事也会有极大的帮助。” 李世民也是军事狂人,自然对杜如晦的话语颇感兴趣。 “回陛下,此举会大大的加快粮草兵器这类军需的运输,而且安全性将大大提高,对大唐百利而无一害。” “甚至在必要时刻,如果需要临时改道或者是各个城池间的调配的话,也会有绝佳的好处。” “就按长孙大人举的例子来吧,假如有一批军需原本是从长安运到齐州,以前如果想改道幽州的话,不仅浪费时间,而且需要重新规划路线,现在我们却可以直接在半路,就比如洛阳停下,然后往幽州进行发送。” 第123章 物流网承包权 “而且最关键的是,假如规划合理,所谓的……对,物流网完整的话,那么粮草军需的安全性将大大的得到保证,毕竟无论怎么运,都在两个城池之间,万一出事,两个城池都可以直接出兵保护。” “而且将士们也不必风餐露宿,每晚可在城池内或者城池旁驻兵,夜晚的安全性可以大幅提高,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晚上被劫粮了。” 一帮将领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后勤永远都是一把双刃剑,军需粮草充足将士们自然戮力同心、齐心杀敌。若缺兵少粮,轻则怨声叹气,重则群体哗变。 众将对此都很是满意,因为很明显,他们也看到了此举的好处,既可以赚上一笔,又解决一个用兵上的一个大隐患,众人脸上皆是洋溢出开心的笑容。 “可是国库……”戴胄刚才脸上有多高兴,现在满脸就有多难看。 因为他现在明白过来,要将这种全国性质的物流网建立起来,花费将会是天价的,这种事情国库还承担不起。 “来来来,你说,初期的银两怎么来?”李世民问向长孙冲,显然从戴胄的语气中已经明白,物流网建立之后银两将是源源不断的,但建立物流网将是极为艰难的。 “银两?要花什么银两?”长孙冲一脸不屑的摆摆手,“思维打开,格局打开,你们想想,假设一个物品从长安发到齐州需要十文钱。” “长安和齐州作为寄出点和收货点可以获得三文钱,洛阳和汴州也能分上两文钱,这些可都是钱啊。” “虽然两文三文的少,但是数量够大也是一笔大钱啊,想必一定有很多人很感兴趣啊,然后我们可以像商标一样出售承包权……” 房玄龄还没等长孙冲把话说完,便激动的连连抚掌说道:“我明白了,妙啊,妙啊。” 毕竟是他主持的商标拍卖会,自然也有着比常人比较深的理解:“我们可以承包出去,让别人负责建立这个物流网,我们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我们可以举行一次拍卖会,将全国各个地方的物流点承包权拿出来拍卖,出价最高的人可以获得一个地方几年内的物流承包权。” “他们负责物品的运输,可以获得对应银两,想必很多人都会很乐意的,让他们负责建立这个物流网,把路给?开,咱们……” 哈哈哈,顿时朝堂内充满了欢乐的气息,这连本金都不用出就能收那么大一笔钱财,就连魏征和李纲这种老古板对此也很是开心,虽然他们无欲无求,但毕竟能多那么一大笔钱买书、或者在长孙冲的铺子里消遣,岂能不开心。 “可是此等军需,让商人送会不会……”尉迟恭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并且一脸的得意,你们向来认为俺憨,现在俺竟然发现了你们的缺漏之处,尉迟恭得意的仰起脸,朝着众人抬了抬下巴。 “怎么了?”看着众人一脸无奈的眼神,欲迟恭揉揉脑袋,“是不是你们也解决不了啊,哈哈哈。” 秦琼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了尉迟恭的脑袋上,随即拱拱手出列道:“臣认为尉迟大人的担心是不必要的,既然以后商贾把路给我们趟好了,我们自然要派兵将守护军需,如此军需怎可交由商贾护送。” “不是,你们不是说……”尉迟恭急道。 秦琼给他又来了一巴掌:“物流网是物流网,物流网就像一个工具,谁都可以使用,商贾用来给百姓运送物品,兵部用来给将士们运送军需。” 尉迟恭悻悻的揉了揉脑袋。 杜如晦出列道:“我们还可以让士兵护送,如果使用的当的话,各个城池的兵士也会经常互相性的交换,以后用兵自重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这都一举几得了,李世民很是开心,可是他也想起了一个问题,于是手臂轻放龙椅之上,扣了扣椅子扶手问道:“长安、洛阳等地的物流点,大家肯定纷纷抢着要,可是偏远地区呢,总不能不顾他们吧?” 李世民话头还未止,长孙中便自己接话道:“这个简单,我们可以捆绑销售。” “何为捆绑销售?”戴胄好奇问道,房玄龄好奇问道,身为尚书右仆射,他自然要冲筹兼顾大唐全局,刚才他也想起了这种情况,可是李世民已经提前问出,如今长孙冲说自己有解决之法,自然让房玄龄很是好奇。 “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要获得长安的承包权,就必须一起拍下几个偏远地方的承保权,否则不予出售。”长孙冲开口解释道。 “妙啊,妙啊”,程咬金激动起来,“以后想买俺家的铁器,就必须买俺家的酒。”程咬金激动起来。 众人皆无语,你这混不吝的小子,脑袋还真是灵光。 长安众人都知道,程家的铁器质量好还便宜,买铁器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但是程咬金家的酒水可谓是难喝至极,几十缸子的酒水都是程咬金亲手酿的,各种材料乱七八糟乱放一气,缸子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都无人问津。 “而且为了货物能够正常运输,我们还需要有保障机制。” “比如货物如果丢失,就要给予一定的赔偿。而且,物流网承包权还需要有保价机制,就是我付出更多的钱,你要给保证货物的安全性,如果丢失,需要原价赔偿,具体的机制还需要户部的大人再细细讨论一番。” 长孙冲将前世快递的一些机制给众人讲述了一番。 “可还有问题?”李世民好奇的问向众人。 “臣无惑。”众人拱手。 “好,负责拍卖的具体事宜,就交给房卿了。”李世民大手一挥。 “等等等”,长孙冲叫喊道,“陛下,是不是该赏我了啊。” “退朝、退朝。”李世民急匆匆的喊道,不顾长孙冲的叫喊,转头走向后宫。 “恭送皇上。”众人拱手,秦琼和程咬金一左一右,架着长孙冲离去。 第124章 糖炒栗子 “你好,这位大人有何贵干?”平安镖局的门口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镖局小厮见此好奇出门问道。 “嗯,我想和你们大家当家谈谈。”那名中年人开口道。 小厮看他身着丝绸一身华丽,便知这人不是普通人。 “大人请进。”小厮连忙开门请那名中年人入府。 …… “不知大人前来有何事?”大当家的看着面前中年人,虽不认识,也不敢怠慢。 “哦,我想买你的镖局。”那人淡定开口。 “不行,不可能”,镖局大当家直接拒绝了,“这位大人,您可以离开了,这个镖局在我手上传了三代了。我是不可能……” “三千两。”中年人淡定开口。 大大当家的咽一了口唾沫,磕磕巴巴的继续说道:“不是啊,大人,我的意思是,我还是比较想自己……” “四千两。”中年人继续淡定开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位中年人,自然是世家中人。作为世家的一员,消息自然也要比普通人灵通。 物流公司的成立,在世家之间,早就传开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更何况是这些手眼通天的世家众人,不仅货物收发有钱,并且仅仅在中途,只是负责转运的话也会有一笔钱。只要货物的数量够大,这个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众人都明白,自然要争先抢夺,可是朝堂还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比如货品丢失需要赔偿,又比如贵重物品可以进行保价等操作,如果丢失的话,需要赔偿更多,而且还有捆绑销售等一系列的操作。 虽然要求很多,但这利润还是让世家和诸多大商贾趋之若鹜。 但是对于一些大型的城池,如长安、洛阳等地,你想获得拍卖权的话需要审核。 要看你投入物流行业的人有多少,马车有多少,店铺的面积等等条件。 可是世家之人。大多都是专线专送。哪有过什么货品运送的经历? 于是,他们便想到了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直接找镖局来处理,岂不是更好? 本来大家对镖局这种行业是避而远之的,不仅路途艰难,一路风险颇多,就算送到了,也是收益极低,世家向来对这种行业是不屑一顾的。 可是如此物流网一出,将镖局这个行业的风险降到了极低,虽然麻烦了一点,而且要求颇多。但是稳定,并且纯纯都是收益,于是世家之人纷纷收购起自己境内的镖局。 “五千两,而且你们还可以在镖局干,我还给你们留两成的利润,而且标局里的具体事务还是由你负责,但大方向需要我来定。”世家中人淡定开口。 这个镖局可是附近城池的最大一个镖局,虽获利没有多少,但是到他这辈已到四代,但最近几处城池,颇有盛名。 他身为世家之人,消息灵通,若是过了几天,想必镖局这门他可能都踏不进来了,因此,这镖局,他是势在必得。 大当家上前给中年人端茶递水,一脸殷勤的笑着看向面前中年人。 中年人也不含糊,直接从袖口中取出一张合同递了过去。 在他派自己识字的儿子看上一看,见没有错误后,便印上了手艺。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微笑点头,皆大欢喜。 …… 这一天,又是一天的休沐。 李世民再次和秦王府的众人前来长安内微服私访,在皇城中散心。 忽的一股甜香飘入了众人的口鼻。 众人转头看去,正是长孙冲开的那间皇家店铺。 “糖炒栗子,现炒现卖。”一阵阵吆喝声传来。 只见台阶前的一个黑色大铁锅中放着不少已经炒黑的石子和一个个开口的板栗。 板栗是我国土生土长的植物,早在先秦时期就已经被广泛种植。《诗经》里栗子的身影频频出现。《诗经·大雅·生民》曰:“实颖实栗。”赞美栗树坚实,树冠秀美,果实饱满,周代更是将栗树尊为国树。木材则是制作宗庙牌位的指定原料。 栗子由于富含糖分,因此在古代也是餐桌上常见的甜食之一。《礼记》中载:“枣、栗、饴、蜜,以甘之。”彼时人们已将栗子与蜂蜜、饴糖等归为甜品一类。 蒸栗子是常见吃法。《仪礼·聘礼第八》里讲了个蒸栗方法:“方玄被薰里有盖,实枣蒸栗,择兼执之以进。”竹箧中装满了枣和蒸栗,甜蜜可口。 板栗的甜香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看,两文钱一袋子的价格,很是亲民,百姓也消费得起,因此,有不少百姓在一旁攥着几文钱等待着新出锅的一炉板栗。 “你们只知道板栗的好吃。不知道这里还有段故事吧。”长孙冲正坐在店铺前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小家伙,一边给她剥着板栗,一边乐呵呵的说道。 长孙冲也想明白了,与其天天躲躲藏藏,不如光明正大的显露在众人面前,于是连着好几天在长安城里走走晃晃,众人也从一开始的激动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长孙冲毕竟是穿越来的,也没有多大的架子,谁搭话都愿意乐呵呵的聊上几句,或是向他打招呼的,也笑着回上一个。 天天一帮小家伙们也愿意追在他后头,他也不介意,陪着玩一会,或是送些吃食,百姓们很是纯朴,谁对他们好,他们也愿意对谁好。 这见长孙冲做了一个大家都买得起的吃食,于是纷纷前来捧场。 这不,又和长安城的百姓笑嘻嘻的聊了起来。 正炒着板栗的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那人乐呵呵的笑道:“公子那就给我们讲讲呗。” “板栗还有故事?公子快说啊。”一旁的百姓催促了起来。 “那我就给你们讲上一讲。”长孙冲左手抱着怀里的小家伙,也不嫌弃汉子一身的臭汗,右手扶着他的肩膀站起身。 “走,我们也去看看。”李世民笑着上前,众人也跟着李世民聚了过去,好奇起长孙冲的故事 第125章 糖炒栗子的故事 “你们知道王世充吧。”长孙冲向众人提问道。 王世充,字行满,本来姓支,是西域的胡人,隋朝末年起兵群雄之一。 王世充自幼喜好经史和兵法,开皇年间,因军功升至兵部员外郎,大业年间,至江都宫监,后参与平定杨玄感之乱以及河南、山东一带民变有功。 皇泰二年废杨侗,自立称帝,国号郑,年号开明。唐武德四年,唐朝秦王李世民攻破洛阳,郑亡,王世充免死流放蜀地,途中被仇人独孤修德所杀。 看着众人点点头的样子,长孙冲继续回道。 “话说啊,当年我们的大唐圣上还是秦王的时候,被太上皇指派攻打王世充。” “行军在在一处密林中时,人困马乏,于是秦王决定在此歇脚,正巧发现了一颗栗子树。” “你们见过树上还未采摘的栗子没有?” 长孙冲捏了一下正在怀里乱动的小家伙的鼻头,乐呵呵的问道。 不少人纷纷举手道:“我见过。” “你回答。”长孙冲随便指向一个人。 那人揉了揉脑袋道:“栗子外壳绿色,有很多尖尖的刺。” 长孙冲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栗子递给众人,让众人观赏。 听着众人的一片附和声中,长孙冲继续开口道:“当时,我大唐的将领也不认识啊,当时房相看了还以为是什么毒果子呢。” 哈哈哈,引起众人一阵哄笑。 “臣……还是认识栗子树的。”房玄龄咬牙切齿道,他可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出。 “将士们实在是腹中饥饿,但大家也都知道是军队的口粮都是定时定量的,因此大家都要省着点吃。” “我大唐圣上可不怕这种奇形怪状的果子,随手一斩,栗子壳便被劈成两半,里面的果实也滚了出来。” “栗子甜美大家都知道,随军的杜如晦杜尚书就建议圣上蒸上一锅栗子,犒劳将士,圣上也欣然同意。” 李世民与众臣对望一眼,都已明白这小子实在无中生有,但也不打算马上拆穿,于是混在人群里听上一听。 “军队里为了行军方便可是不会蒸笼的啊,而且栗子这东西果实又是在里面的,放在火里烤,也不知何时才能烤好。” “这时候当时还是秦王的圣上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放些石头一起炒制,只要石头炒黑了,就说明栗子火候也到了,可以取出了。” 周围传出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 李世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夸他,可是不知为何,他却十分不爽。 “公子,你这才只说了要用石子炒,可还没说为什么要放糖呢。” 显然众人都很捧场,纷纷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就要说到我们的程咬金程将军了。” “程将军发现圣上的放在马鞍上的包裹里竟然有一块石糖,当时石糖多罕见啊,这个可是圣上无意中从敌军的府库中取得的,当时秦王妃正怀了太子殿下,胃口不好,于是圣上想要带回去给让秦王妃,也就是现在的长孙皇后,加加餐。” 李世民捂脸,自己还没凄苦成这样,而且当时怀的是李泰。 要不是他在微服私访,要不是身后这店铺,自己占了大头,李世民真想现在就一巴掌拍死他。 “可是程咬金将军不知道啊,看到了这块石糖顿时便两眼发光。” “他想吃,可是又不能直说,于是怎么办呢”,长孙冲双手一拍,“他想起了一个法子。” “组团打长孙冲,一。”程咬金黑着脸举手。 “二,算我一个。”杜如晦举手。 “三。” “四。” 李世民和房玄龄齐齐举手。 “然后唐俭唐大人你们……”长孙冲摆摆手,“这位你们应该不知道,不过也不重要,你们就记着有这么个人就行了。” “陛下,臣能回去取棍子吗。”唐俭咬着牙拱手,自己好歹原先也当过礼部尚书,就那么没存在感。 不过唐俭也未过多在意,作为玄武门事变中的一员,以前也担任过天策府长史,长孙冲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小子有多虎,他又不是不知道和他较劲只会气到自己。 “程将军就和唐大人嘀嘀咕咕了一阵,想出了一个法子。” “计划有了,接下来不就要开始实施了吗。” “只见程咬金正朝圣上走着,忽的一不小心被唐俭给‘绊倒’了,直直的往圣上的马匹摔去。”长孙冲表演的惟妙惟肖,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公子,你这绊倒正经吗。”百姓调笑道。 “瞎说,我一个认认真真讲故事的,还能给你们讲假的不成。”长孙冲佯装恼怒。 众人也不怕,一阵“咦”的声音发出。 “别打断我思路,我继续讲啊。”长孙冲将怀里不安分的小家伙放了下来。 “大家摔倒,自然会在空中胡乱抓一气,好抓到一个东西固定住自己是不。” 众人点头。 “您猜怎么着”,长孙冲音调忽的上扬,“诶,程将军不偏不倚正巧,正巧抓到了咱皇上装着石糖的包裹。” “我怎么感觉,这像程胖子能干出的事。”段志玄转头望向程咬金,后者连连摇头。 “我想起来了”,长孙无忌双手一拍,“我之间开过了一坛好酒,刚开啊,这人就朝里面吐了口唾沫,说以为这是痰盂,然后一缸就装走了。” “我也想起来了”,侯君集愤愤道,“有一次我在军中偷着烤了半匹羊。” “偷烤半匹羊?在军中?”众人音调瞬间抬高,侯君集还从未独领一军,可烤羊这件事大家都不知,显然这人吃了独食。 “这不是重点”,侯君集脸红着摆摆手,“重点是……” “这不是重点,啥是重点,你给咱们好好解释解释,你把军规军纪放在何处……”程咬金瞬间跳了出来,对着侯君集指指点点,看着众人杀人似的目光,声音逐渐降低,直到为零,他妄图转移火力的举动,很小儿科,被这帮老狐狸们一眼看出。 第126章 炒货店 “咱上了厕所,回来的时候,不仅羊肉不见了,就连军帐也不见了。” “咱问巡逻的士兵怎么回事,士兵说我的军帐影响风水,程将军给拆了,当天晚上我是和小兵们挤在一个帐篷里睡的。”侯君集愤愤道。 “还有我从王世充库房里拿的玉如意,你给我说是假的。”段志玄捏了捏拳头走上前。 “还有我的……” “我的……” 李世民挑了挑眉,忽然很多事从自己脑海中浮现,有的是美酒佳肴,有的是古玩玉器。 “冷静,冷静。”程咬金连连告罪,“你们都是英明神武之辈,别和咱这个莽夫一般见识啊。” “今天全部消费咱出了”,看着众人依旧逐渐靠近的步伐程咬金慌了,“还有下一次休沐,还有下下次休沐,还有下下下次休沐……” 在众人的威逼下,程咬金哭唧唧的签订了一连串的不平等条约,才被众人放开。 大唐的一帮子勋贵们正吵吵嚷嚷着,长孙冲也没停,继续和众人讲着。 “噗呲一下,包裹被撕裂了,那个石糖啊,在空中滑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长孙冲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众人的眼神也随之移动,“啪咔一下,掉入了栗子锅中。” “哈哈哈。”众人皆是大笑 “终日打雁,终究是被啄了眼啊。”段志玄促狭的朝着程咬金挤了挤眼。 “编的,这是编的。”程咬金恼怒的给了段志玄肩膀一巴掌,要不是大家都没印象,看着长孙冲这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他还真要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石糖已经化了,程将军连连告罪,事已至此,圣上也不怪罪于他,摆了摆手示意多炒一些,让将士们都尝尝。” “大家一尝,诶,被糖包裹了一层的栗子,不仅炒制出来不干,而且独有一种浓浓的甜香味,极为软糯香甜。” 长孙冲用筷子夹起了一个栗子,向众人展示道:“你们看看,是不是光滑油良,咱们这个栗子可都是从几千里的山野中采摘而来,用物流网才能快速的运到这。 “也不知是哪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官员想出了如此方便的物流网,否则运到都已经坏了,咱们可吃不上。” 长孙冲夸起自己可谓是不遗余力,怎么好听,怎么说。 “这点我占长孙公子,现在往老家送个信不知方便多少。” “是啊,是啊,而且还便宜,也不知是哪个为民着想的好官想出的啊。 长孙冲的嘴角咧的很大。 “这孩子真像你。”杜如晦瞥了眼长孙无忌。 “你怎么骂人呢,骂的还这么难听”,长孙无忌气结,“像你,像你,像你。” “反弹,反弹,反弹。”杜如晦回道。 两个老家伙像小孩子一样吵了起来。 “你们瞧瞧,这一个个的可都是我让人一颗一颗挑的皮薄肉厚之栗。” “你们买回家去,嗦嗦上面的糖,是不是也值了这两文钱?” “今天在场的都是家人们,所以我才如此低价,可就这么一天昂。” “这糖炒栗子就卖一天?”一些不差钱的人急了,他们可不在乎什么钱,只想吃点好吃的。 “这倒不是,我是打算开一家炒货店,因为我发现像这样的一些干果,都可以炒制,所以我打算开一家新店。” “可是两文钱这么一袋,可是就今天一次昂。” 长孙冲不知从何处拎来一个竹筐,里面都是一个个黑色的小果子,上窄下宽。 这正式瓜子,不过和那天吃的南瓜籽不同,这些都是最近才收割的葵花籽。 “来来来”,长孙冲将竹筐递给一旁候着的两个小厮,“大家尝尝啊,都是免费的,随便尝。” “怎么那么扎嘴啊。”混在人群中的程咬金,抓了一把,直接塞到嘴里咔吧咔吧的嚼了起来。 长孙冲感觉声音有些熟悉,但倒也没有多想,可是这声音很容易引起他的嘲讽机制,但长孙冲还是凭借着毅力压制了下来。 “刚才说话的那位兄弟可以啊,一说话我就想嘲讽”,长孙冲朝着程咬金说话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凭这想让我嘲讽的语气,我就肯定以后一定会在太极殿见到你的。” “他是几个意思。”众人攥了攥拳头,不管何时何地,为啥这小子说话总那么气人呢。 “大家看好啊”,长孙冲拈着一颗瓜子,牙齿间轻轻一嗑,瓜子壳便裂开,露出了炒到金黄的瓜子肉。 “吃里面这个啊。”长孙冲剥开瓜子皮,捏着瓜子肉向众人展示着。 “熟练以后,你们就可以。”长孙冲将一个瓜子扔进嘴里,咔吧一下,用舌头将瓜子肉取了出来,接着随口一吐。 “哎哎哎,你们可不能吐昂,谁吐,谁可就不能到我家店铺买东西了昂。”说着话,长孙冲随口一吐,吐在了地上。 “看啥看”,长孙冲叫嚷道,“这是我家店铺,我还不能吐上一吐了?”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看着众人的摇头,长孙冲更得意了,“这叫严于待人,宽于律己。” …… “这些可都不是重点,重点在这呢。” 长孙冲命小厮又拎出了一个大竹筐。 “这是核桃?”这又是一个众人熟知之物。 核桃也是,汉武帝时期张骞出使西域,所带回了农作物之一,所以核桃在当时被叫做“胡桃”。 五胡乱华时期,羯族人石勒率军占据中原,建立后赵政权。石勒对“胡”字很是讨厌,于是便将西域传入的“胡瓜”、“胡桃”,被更名为“黄瓜”和“核桃”,并延续至今。 核桃自西域传入中原时,起初是作为观赏珍果。汉武帝的上林苑中,就种植胡桃多棵,是皇家赏玩的奢侈品,兴盛于隋唐时期。 而明朝时成为了琴师锻炼手指灵活性的工具,核桃也逐渐变成了把玩之物,核雕也正式走上了历史舞台,最为着名的一人便是天启皇帝朱由检。 第127章 足疗店 清朝时达到鼎盛,文人雅士都喜欢舞文弄墨之余,把玩一着一对核桃,特别是康熙、雍正和乾隆这三位爷,已经将核桃把玩至玉化。 长孙冲把玩这一对核桃,向众人展示着,如玉一般的颜色引得很多有钱人惊呼。 自然也包括人群中的这帮顶级勋贵。 “真能搓成这样。”房玄龄激动问道,这也太有感觉了,看着长孙冲一边和众人谈天说地,一边盘着核桃的样子,让他很是羡慕。 “咋的?看不见?听声音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就……”长孙冲连忙捂住嘴,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啊,下意识,纯属下意识。” 房玄龄脸黑了下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长孙冲将自己把玩的核桃放入袖中,随手从筐里拿起一个核桃,轻轻一捏,核桃皮便裂了。 “看一看,薄不薄”,长孙冲将手中的核桃向众人展示着,“这个是核桃的一个新品种,名叫纸皮核桃。” “皮薄肉厚,整个长安城,只有我长孙冲的直播间……呸呸呸,只有我长孙冲的店铺才有。” “核桃这东西润肠通便,而且你们,看看形状像什么?”长孙冲拿起一个果实。 “像脑子。”百姓中有人喊道。 “对喽对喽,以形补形,小孩吃最好了,科举学子没事吃点也不错,补补脑子。” “可是,不是用心思考的吗。”有人提问道。 长孙冲被噎了一口,忘了这茬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脑,藏精气而不泄,是元神之府,只有好好把它养好了,心才有力气动嘛” 众人点了点头。 “关键是这东西固精强腰,还有里面的这片分心木泡水喝可以涩精缩尿。”长孙冲环顾四周的男性群体,一副你懂的眼神。 摆摆手,示意小厮分发。 “你还小,不用吃。”一位父亲从儿子手中抢了过来,看着孩子泪眼汪汪的样子,这位父亲想了想,然后将瓜子塞到了男孩的手中,这种苦难,还是让父亲我来帮你承担吧。 显然,核桃这东西可比瓜子受欢迎,不一会便被分发殆尽。 “今天的福利分完了”,长孙冲摆摆手,“请大家依次购买吧,我就先走……” 长孙冲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正想从一旁下去,突然看见人群中有几位熟悉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看向自己。 长孙冲顿时冷汗直冒,终于明白为啥自己刚才听声音那么熟悉,为啥一开口自己就想嘲讽了,以前都是在心里嘲讽,这回没忍住放飞了自我,直接说出来了。 长孙冲搓了搓手,打算赌上一把,于是便站在台阶上喊道:“咱的皇帝陛下打仗的故事好听吗?” “好听。”众人纷纷举手喊道。 “大兄,当兵真的有那么有趣吗。”一位孩子拽了拽长孙冲的衣袍下摆。 长孙冲没忍住,直接抱起亲了一口,多好的捧哏啊,朝着百姓们呵呵乐道:“你们知道人们之间什么关系最铁吗。” “那就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 “分赃是因为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嫖娼是因为大家都将人性的丑恶面展露出来了。” “不过这两者并不建议大家效仿,大家明白就行了。” “再下来就是同窗,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是纯友谊。” “最后就是当兵了,战友之间将后辈交给对方,这是用命换来的信任。” “没有国,何来家,守卫国门,便是守护家人。只有我大唐的军队完备了,才有了支撑大唐的底气,才能保障一个国家而安全与领土不可侵犯……” 长孙冲在台前侃侃而谈,引得无数大唐青年,纷纷叫嚷着要从军,保家卫国。 长孙称挺着胸膛,像一只骄傲的公鸡般走下台,走到众人的面前拍了拍胸膛。 “哎,姑父就不用夸我了,都是我应该做的。”长孙冲一脸骄傲的说,自以为如此一来,这几位就不好意思对他出手了。 不过很显然,长孙冲低估了自己的吸引仇恨的能力,众人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已经习惯了,知道对待他这种人,还是二话不说,直接打一顿比较好。 “我去。”看着依旧往自己方向靠近的众人,长孙冲咽了口唾沫,知道这帮人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长辈们了,还是给一点实质性的好处比较好,要不然,可能自己明天要被人抬着去弘文馆了。 “嘿嘿嘿,姑父、伯伯们。我们带你去找乐子吧,如果不好玩,你们再处理我也不迟。”长孙冲殷勤的笑着。 “行,小子。我们就跟你去上一遭。如果我们不满意,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众人捏着拳头咔吧作响,阴森森的的朝着长孙冲笑道。 “足疗店?”众人看着面前的牌子,一脸好奇。 “欢迎光临”,一位身着黑色襦裙的小侍女盈盈开门,“请问几位大人需要什么服务吗?” “行啊,小子。才十一二岁都开青楼了,可以啊,比你伯伯们强多了。”尉迟恭一连猥琐的朝着着长孙冲挤眉弄眼。 “什么话、什么话”,长孙冲怒道,“我这店可是正规滴,你可不能污蔑好人。” “哈哈哈”,一帮武将似乎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正规的青楼?” 忽的一声呻吟声传来,声音很是熟悉,众人好奇地从门缝透过看去,竟是孔颖达、魏征等人。 “就在门口?”,程咬金一脸惊讶,“你小子玩的那么花?” 长孙冲脸色瞬间黑了,这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呀。”被长孙冲推着进来的程咬金,装模作样的叹气道,不过他到也很好奇,到底玩的有多好玩,能让这帮老古董们都放下成见,甚至一起。 显然,魏征等人也听见了他们的声音,躺在沙发上黑着脸看着程咬金道:“你这呆子,脑袋里装的都是粪吗,我们这可是正经的活动。” 第128章 享受人生 “是啊,是啊,可真正经,正经的都哼出声了。”段志玄猥琐笑道。 自古文臣武将就是不和,一个靠治世,一个靠军功,可朝堂之上又不能打打杀杀,只能动动嘴皮子。要论嘴皮子,武将们又是差了文臣们十万八千里,如今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调戏他们一番,众人自然不会错过。 在李世民的带头下,众人也跟着走了进去,进门只见孔颖达几人齐齐的身子与其说是坐,倒不如说是陷在一个个白色布料制成,看起来甚为蓬松的椅子上。 两只脚搭在一个胡凳上,被侍女们按压着,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抽吸的声音。 “真有那么舒服啊。”程咬金走到魏征旁边,一脸好奇的说道。 这个一直脸黑的如同锅盖一般的人,如今竟一脸享受,让程咬金很是好奇。 “给这位来一个采耳、按头、捶背和捏脚全套,我请了。”魏征向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一句话,引得周围一阵不敢置信的抽吸声,本来这个小老头不在家看书写字,在这里做这些享乐之事,就已经很让他们震惊了,如今竟还主动请程咬金,要不是亲眼所见,众人真以为今天便是世界末日。 这一切的原因都要归于长孙冲整日发明的这些吃食和玩具,这些种种,魏征意识到,原来这世上有着除读书以外,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但这些事情往往需要金钱支撑,因此魏征也从以前的安平乐道变得现在开始享受生活了起来,同时钱财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有隐隐的提升。 而且最近物流店铺、服饰店铺这两个项目的份子,让大唐的百官个个都赚到了不少钱。 魏征自然也不例外,赚了不能说盆满钵满,倒也吃喝无忧,如今家里的房子也换新了,自家夫人的衣裳首饰,也换成金的和丝绸的了。 他个人也有点小钱,像这种每日享乐的钱,他也是出得起了,关键是,这等在他眼里看起来有些奢靡的生活,却为让他的才学低了半分,在身子与心灵的完全放松下,他能感觉,自己的文学天赋,隐隐还有些上浮,这让他更为欣喜。 “呦,我既然让能让你这抠门货请上一遭,那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试试。”程咬金大大咧咧坐在了魏征身边。 这时二人才突然想起李世民还在站着,于是连忙起身。 身边的孔颖达众人见状也是纷纷起身,可是却忘了自己的脚正被侍女抓着,一时间人仰马翻,泡脚的木桶也被碰洒了不少。 李世民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是微服私访,并不想出什么乱子。 “哈哈哈,刚才看见了一个蜜蜂飞过来,吓我一跳。”孔颖达打了个哈哈。 蜜蜂没有什么别名,在古代就叫做蜜蜂,不过倒是有个美名,被叫做金翼使。 众人连连点头,引得侍女们一脸的懵逼,面面相觑,自己怎么没看见。 “二郎,这种享乐之地你这是不是?“李世民微服私访时,一直喜欢被人叫做二郎,大唐朝堂上不成文的规定,魏征这才想起了自己的人设,自己可是一名谏官啊。 李世民不着痕迹,指着他指了指他的木盆。 魏征悻悻的闭嘴,都怪长孙冲,以前他安贫乐道,自己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着别人指指点点。现在竟然…… 魏征的心思随着侍女轻柔的按摩逐渐平缓了下来,唉,这个是真的舒服啊,没事自己已经谏言了,皇上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魏征看开了。 “姑娘,再见一个钟。”魏征大手一挥。 “好勒,老爷。”侍女笑着回道。 我只是想让这些少女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啊,想着想着,魏征迷迷瞪瞪的闭上了双眼。 …… “女娃娃,怎么我们的还不一样?给我拿个和他一样的,账他出。”看着魏征一副被腐蚀的模样,程咬金已经跃跃欲试起来。坐在了那个被唤作沙发的椅子上,静等着侍女端来热水。 看着侍女端来的热水。只有零星的几块姜片,这和魏征脚边绿绿的水完全不一样,程咬金好奇问道。 侍女连忙笑道:“这位大人是你误会了,像是这位大人体弱一点就用艾草泡脚,暖脚暖身。” “像是大人你对身体那么好,一看经常锻炼身强力壮之人,只是脚气味比较重,需要生姜活血化瘀,并且可以去除臭。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药草,不是说越贵越好。” 程咬金也不是胡搅蛮缠之辈。对侍女的解释满意的点点头,于是便在侍女的服侍下脱下靴子泡进去。 “嗯。”程咬金情不自禁的哼唧出声,果然啊,如此深秋,热水泡脚就是舒服。 “呆子舒服吧。”魏征正啃着一个红心水萝卜,对着程咬金嘲讽的问道,被后者一把抢去,啃了起来。 “你个呆子,这可要一文钱一根那。”看着程咬金这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魏征愤愤地朝着侍女嘱咐道,“这位大人可是吃力的,你们等会可要好好用心,大力的按啊。” 魏征将吃力几个字重重的说了出来,想想自己刚才痛苦的样子。他不禁开始好奇起等会程咬金的模样。 “再加一个钟。”为了能看到程咬金吃瘪,魏征又加了一个钟。 “看起来好像很舒服啊。”李世民抚了抚胡须。 “是啊,二郎,应该很舒服。”长孙无忌答道。 “肯定的,郎君,我造出的东西哪有不舒服的。”长孙冲拍了拍胸脯。 李世民气结,他能肯定这一大一小两个王八蛋肯定是装着听不出来。 咋的,朕身为皇帝,你们还想让我朕出钱?李世民正愤愤想着,忽的感觉身旁有人转头捅了捅自己,便转头看去。 “二郎,你是不是忘了?”房玄龄笑着说道,“这几天的所有玩乐,可都是程大人出钱呀。” 顿时程咬金脸色一白,长孙冲有多黑,他还是知道的,高声喊道:“别啊,都是好兄弟,你们给咱留点私房钱呗……” 第129章 马周 长孙冲教给侍女的手法,可都是顶尖手法,这帮子第一次经历的古人可是承受不住,渐渐的程咬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话都不想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随意。 钱是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是快快享受为好,程咬金如是想着。 长孙冲开的足疗店,更像是后世健全一条龙的按摩店。 无论是采耳、捏肩还是头部按摩都一应俱全。 李世民已经在侍女的安排下躺了下来,塞满棉花的沙发,紧紧的裹住众人,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众人很是享受。 侍女们用一个一个新奇的器具,给众人做着保养清洁,众人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魏征、孔颖达这样的老古板愿意待在这里,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啊,疼”,忽然一阵惨叫声,打破了足疗店的宁静。 只见程咬金,眉头紧皱,痛苦出声,紧紧的捏着沙发的扶手。 长孙冲轻轻咳了两声道:“陈伯伯呀,脚的每个部位都有其对应的肝脏,你要是这里疼的话说明,你的肝可能不太好呀。” “我盲猜是脂肪肝,你要减肥了。”长孙冲边说着边向众人指着挂在墙上的图片。 众人这才注意到足疗馆的墙上有一张大幅的人脚的图片。 上面画着关于脚各个部位与对应内脏的图片。 “下面一个就要到肾了呀,陈伯伯,你可要忍住啊。”长孙抽一脸促狭的笑着。 “放心俺老程,我肯定忍住的,想我当年几把刀劈在背上,俺都没有……”程咬金刚自信满满的把话说出口,这才反应过来长孙冲的话里有话。 一脸黑线的坐直了身子,给了站在一旁呵呵直笑长孙冲一巴掌。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你伯伯,我需要忍?咱的肾好的很。”程咬金骂骂咧咧道。 行,敢打我,你有种,长孙冲食指拇指并拢点点脑门。 这是长孙冲给足疗馆的暗号,示意侍女们有多大力下多大力。 “唔。”顿时程咬金那黑色的胖脸,瞬间涨得通红,牙关用力的咬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呀,陈伯伯,你还好吗?”长孙冲“关切”的说道。 “放心,我挺得住。”程咬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陈伯伯,你知道如果有一天,天上掉下一把大火,把世间万物都烧化后会留下什么吗?”长孙冲叹气道。 “什么?”程咬金咬着牙问道。 “会留下你这张嘴呀,你这张嘴可是世上最硬的东西了。”长孙冲家哈哈大笑道。 …… 舒畅啊,李世民躺在甘露殿的大床上,一脸的享受。 一个多时辰按摩,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感觉重获了新生。 “陛下您这是?”长孙皇后好奇问道。 “观音婢,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按摩、采耳这种活动?朕今天体验一次,真是舒服呀。”李世民躺在床上回味到。 “可惜啊,观音婢,你出门麻烦,否则朕一定带你好好……”李世民遗憾的说道。 “呵呵,陛下,你不知道吗?”长孙皇后的脸上并没有李世民想象中的惊奇,反而带了一点点的尴尬,“嗯,冲儿已经给皇宫中的不少侍女和公公都教了按摩手法。你要想体验的话,随便找一个人,就就可以给你做了。” 主要是最近她也被捏的比较享受,因此忘了这茬。 李世民脸又黑了下来,原本舒畅的心情,顿时又有些不开心。 不过想了想,但突然想起,哎,那么自己以后岂不是按摩都不用花钱了,而且直接可以在家里按,李世民脸上又洋溢出笑容。 长孙皇后则是叹了口气,自家陛下可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观音婢啊,你说朕要不要把龙椅换成这种沙发啊。”李世民摩挲这柔软的沙发。 “陛下,您最近是不是好久没被冲儿和魏大人一起……”长孙皇后话没说完,李世民想到那可怕的一幕,身子止不住的颤了一颤。 …… “常叔?好久不见啊。”正闲着无事在书铺里转悠的长孙冲看到了常何。 常何早年参加瓦岗起义,后归顺大唐,跟随李世民、李孝恭等人征战,并在外镇守,后调入京城,负责玄武门的守卫,并担任中郎将一职。 常何身旁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着灰白儒袍,一脸正气。 “哈哈哈,亏你还记得叔叔我啊”,常何哈哈大笑道,见长孙冲好奇的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于是开口解释道,“这位是马周,字宾王,借住在我家。” 马周,长孙冲愣了一愣,这位可是真正的平民出身啊,自幼父母双亡,却还能通读经书。 身为中书令,领吏部尚书的职务,极其得李世民的信任。这位可是 李世民亲自调药的主啊,最后也是陪葬昭陵。 长孙冲多少是有一点收集癖的,这种名臣,自己怎能不收入囊中?而且还能截胡李世民,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朝着常何笑道:“伯伯,把他让给我怎么样?” “啥意思”,常何没好气道,不过也没多生气,毕竟长孙冲的性子,是个人都清楚,“咋了,觉得我身为武将,不配有个客人呗,啊,你是几个意思,信不信我现在把你吊起来……” “桌游店白银会员。”长孙冲伸出了一个食指,桌游店的白银会员都是定量的,长孙冲手上就有最后的三四个了,不过为了马周,付出一个也是值得的。 “妥了”,常何下意识的说道,突然想起主人公还在身边,于是脸色微红的说道,“宾王啊,俺是个粗人,你那么博学多才,跟着他今后一定可以……” 长孙冲随手拿起一个糕点直接塞进了常何的嘴里,没看见人家脸都黑了吗,转头看向马周笑着道:“一个月十两银子。” “公子,我不是……”马周拱拱手想回绝,虽然直接被人卖了很难受,但毕竟常何待自己也是很好,因此马周并不想与之翻脸。 第130章 李恪翻身当大哥 俗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马周并不想跟着这位小公子走,刚想回绝。 “店铺里的书随便看”,哪有什么矢志不渝,无非是给的东西不对罢了,“我长孙家也是有不少藏书的。” “以后我还可以亲自教导你书法、诗词。”长孙冲扇子一打,虽然深秋扇扇子很冷,但也是真的帅。 长孙冲已经想好了,先把这人拐到自己家再说。 至于教导他什么的,书法直接写几幅让他临摹就行,诗词啥的更不急了,有事没事给他写几首就可以。 长孙冲对马周可是志在必得的。 “您是长孙公子?”马周惊讶出声,看着后者认真的点了点头,也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妥了。” 长孙冲满意的拍了拍马周的肩膀,大家皆大欢喜。 …… 长安今年的雪下的格外的早,白雪纷纷扰扰下着,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装。。 以往这风雪的天气,往往让勋贵和百姓都头疼不已,毕竟比起夏日的炎热,冬日的严寒才是真正的恶劣,但如今飞雪却变得更像是一种别样的景色。 雪景本来就是一种美丽的风景,只是以前的普通人们无福享受罢了。 但随着煤炭的大幅开采,不少没有田地的流民也进入了煤场工作获得不菲的报酬。 同时也让煤炭的产量逐步上升,如今已经足够供应大唐各个州府,并且价格也逐渐下降,木炭已经逐渐被退出主要舞台,不过在长孙冲的提醒之下,木炭相关的百姓被提前安排进了煤炭行业,因此也没造成多大的乱子。 比起以往的猫冬,今年的冬天显得格外热闹。 毕竟冬天无事,又有随身的煤炉,还有价格便宜的羽绒服棉服。 服饰商铺与物流商铺也吸收了不少科举落榜之人。 既能为国家工作,又是一笔不少的收入,在养家糊口的同时,也能继续攻读学业,让不少失败的寒门子弟对此感恩戴德。 因为无事,长安周边不少地方也热闹了起来,特别是长安附近的山上。 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或与好友齐聚,或携家带口,一起体验体验,长孙冲口中紧张刺激的滑雪项目。 在长孙冲的帮助下,李世民与李渊终究也是放下隔阂,李渊也能随意出宫了。 终究李渊的改名计划也没有实现,在冬日微服私访的路上,看到长安城内,不少人在逛街时为了方便,通常身后都拖着一个雪橇,或装着货品,或是上面坐着孩童。 对此李渊很是生气,感觉身为太上皇的自己,人身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 “走走走,收拾收拾,下午跟表哥玩去”,今天是弘文馆的最后一堂课,上完上午的课,下午便会放假,一直到正月十五之后才会上课,因此长孙冲便开始约了起来,“我家庄子,你们都知道在哪吧。” 皇子们点了点头,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又放假,又能耍,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长孙冲抱着长孙颖正站在庄子门口等候着皇子们。 路的尽头出现了明黄色的马车。 三四辆,长孙冲微微笑着。 八九辆,长孙冲嘴角抽了抽,应该自己表妹们也来了吧,看样子来的不少啊。 二十三十年,长孙冲的面部已经失去了管理。 “这是?”长孙冲看着提前拍马赶到的钱明,一脸僵硬的问道。 “皇上、太上皇、皇后和妃嫔们,都听说皇子们都来公子这找乐子,因此……”钱明话没说完,但长孙冲都已经明白了。 长孙冲烦躁的挠了挠脑袋,但也无话可说,只好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还那能怎么办?一个个的自己都惹不起。 “你找雪语和雪言安排一下吧。”长孙冲摆了摆手。 “好勒,咱这什么都不多,就人多。”钱明附和的笑笑。 “就来人了吧。”长孙冲没好气道,看着一排排的马车,没有一个拉货的,长孙冲就知道这群人是来白吃白喝的。 “不是我说,你一个皇上的贴身宦官,就没想着带点东西来。”长孙冲朝着钱明抱怨道。 “是咱家不对,咱家忘了,下次,下次一定。”钱明笑着回道,换来了长孙冲的一个大大的白眼,钱明自己也无奈,自家主子专门说了什么都不带,就是为了吃垮自家这个侄子的,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赔笑啊。 钱明的一番话,换来了长孙冲一个大大的中指,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但是钱明并不介意,如此被平等的看待,是他在其他地方所没有过的。 李世民与李渊等人也依次下车。 一个个也不说话,看着长孙冲一脸黑线的样子,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便往里走。 “你想干啥?”长孙冲眯着眼睛看向李承乾,他们我打不过,但我还治不了你了? 李承乾正想踮着脚学着自己父皇、皇爷爷、母后和母妃几人的样子,拍拍长孙冲的肩膀,看见自己表哥择人而噬的目光,弱弱的轻轻抚了抚长孙冲的肩膀笑道,“有蚊子,有蚊子。” “真怂。”李恪嘀咕了一句。 “你行你上。”李承乾转头怒道。 “我上就我上。”李恪在众皇子们的撺掇下,挺身而出。 之只见李恪昂首挺胸的朝着长孙冲走去,对着长孙冲指指点点一番。 长孙冲微蹲,李恪轻轻在长孙冲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这一幕着实惊呆了众人。 “三弟这么勇呢。”李承乾瞪大了双眼。 “艹,三哥真强啊。”李泰更是一脸懵逼。 李佑和李愔则是开始考虑要不要认李恪当大哥了。 敢用这种态度对表哥,现在李恪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已经接近于李世民了。 “小事,小事,简简单单”,李恪臭屁的说道,“我就随口一句,你给我蹲下,这长孙冲马上就蹲下了,乖乖的让我拍。”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能怂,就要硬一点直接上。”李恪给众人传递着经验,说的皇子们是跃跃欲试。 第131章 滑冰鞋 “你小子过来,给我蹲下。”李泰指着长孙冲一脸趾高气昂道。 “嗯?”长孙冲眯着眼睛盯着李泰,这小子是今天没吃药? 李泰咽了下口水,但想到李恪刚才对自己的叮嘱,于是又自信满满高声道:“我说,你给本王蹲下。” 李世民与李渊等人,也是听到了李泰的喊声,个个是一脸的惊诧,互相对视,这小子那么勇了。 长孙冲脸黑了,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反手就把李泰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放开本王。” “三二一。” “呜呜呜,弟弟错了。” 李世民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众人转头往里走,还以为自家儿子终于支棱起来了呢,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这一幕,把后面赶来的李承乾、李佑和李愔,吓得不轻,果然啊,许久不见,自己表哥的武力值还是如此的强盛。 “表哥手上的扳指?”,李愔不确定道,“好像是三哥的吧。” 李承乾往前慢慢的磨蹭了两步,探着头看了一看,随即又快速的收回来,朝着二人点点头。 杨妃是隋炀帝的女儿,虽从天之骄女,变成亡国之女,但其父为 她留下的首饰也是不少,很多都是绝品,李承乾自认为自己不会认错,毕竟他身为皇子也很少见过如此水润透亮的玉扳指。 这时,李泰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听到众人的推理后,顿时两眼冒火,又环顾四周没看见李恪的身影,心里已经坐实了七八分。 “走,今天可以不玩,但李恪必须死。”李泰攥着拳头喊道, …… “今天这是怎么了?”杨妃轻轻抚着怀里的李恪。 东西还未准备好,因此妃子们正坐在火炕上,聊着天。 “哎呀,母妃,人家这不是想你了嘛。”李恪在杨妃怀里拱了一拱,今天他是不会离自己母妃两米外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都封蜀王了还搁着撒娇呢。” “说的是呢。” 一旁的长孙皇后和阴妃调笑道。 李恪‘害羞’的,躲到了杨妃身后。 主要是他看见了气势汹汹的几人正往这里走来。 李泰撩开帘子走进来便气势汹汹的喊道:“李恪呢。” “没大没小,那是你三哥。”长孙皇后训斥道。 “母妃,恪儿好怕。”李恪一边嗲着声音,一边朝杨妃怀里缩。 “恪儿,没事的……”杨妃正欲安慰李恪,突然看见长孙冲正微笑着站在一旁,左手转着一个玉扳指,这扳指她可不会认错,是自己父皇留下的,李恪看见了想要,便让他给拿走了,如今看见这一幕,便好奇问道,“这扳指?” “哦,是李恪……”,长孙冲刚想说话,便被杨妃抬手止住了话头。 “不必多说,本妃懂了。”杨妃淡淡道,招了招手,也不用说话,贴身侍女便及时的送上了教子棒。 嗯?长孙冲一脸懵,这你也能懂? 杨妃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最终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肯定是这臭小子让长孙冲帮忙写课业,然后写的太好,老师便把他给表扬了,然后把其他人训了一通。 嗯,一定是这样,杨妃在心中确信。 这小子今天敢让人写作业,明天就敢不敬师长,后天就上房揭瓦,大后天就敢造反。 越想越气,有道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杨妃拎起侍女递来了棒子,冷笑着朝杨妃走去。 “母妃?”,李恪慢慢的往后退,“母妃,冷静啊。” “恪儿,乖。”杨妃一脸笑意的样子,让李恪毛骨悚然。 李恪咽了口吐沫,想往后退,忽的被一左一右抓住了手臂。 脸上全是惊恐,连连告饶道:“两位母妃,咱们无冤无仇啊。” 韦贵妃和阴妃当没看见般,抬头望天,但抓着李恪的手却是丝毫未松。 “放心,我打完让姐妹们也爽爽。”杨妃拿起木棒在手中轻拍。 打孩子已经成了宫中最好的一种解压方式,既能教育自家孩子,又能 韦贵妃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佛祖保佑啊,一定要是个男孩啊,毕竟天天老蹭人家孩子也不是个事。 不行不能靠佛祖,那一帮秃驴,没一个好人,想着想着,韦贵妃突然眼神一亮。 偷偷的双手合十,朝着长孙冲拜了一拜,口中还念念有词。 “干啥呢。”阴妃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拜一拜冲儿呢”,韦贵妃低声回道,“希望能本妃生个皇子也能和冲儿一样,一样帅气,一样聪慧。” “人家是才子,又不是僧人。”阴妃好笑道。 “麒麟不就送子的吗。”韦贵妃一脸认真。 阴妃张了张嘴,是啊,这孩子从小时候就聪慧,又是麒麟,显然阴妃也被说服了。 看着偷偷拜自己的韦贵妃和阴妃两人,长孙冲一脸懵。 李恪终究被按在地上打了一顿,哭哭啼啼的被侍女领着换衣服了。 …… “这是?”李世民好奇问道。 众人被侍女通知已经安排好了,于是便在侍女的引领下走到的长孙家庄子一旁的河上。 只见皇子皇女们穿着一个个特别的鞋子,在冰面上像一只蝴蝶一样来回飘着。 为啥说是一只而不是一群呢?因为只有襄城一人在长孙冲扶着的情况下能动。 剩下的皇子皇女们则是站也站不起来。 “这是滑冰鞋。”长孙冲解释道。 布制作而成的鞋身,鞋底是木头所做,上边嵌着一薄薄的铁片。 “表哥,我们坐在雪橇里,你在前面滑,带着我们怎么样?”李泰揉了揉屁股问道,这玩意实在是太难了,他还胖,就更难了。 “朕叫你坐雪橇”,李渊气不打一出来,上前给了正坐在冰面上的李泰一脚,将其踹到在地,“还雪橇,你是真想死啊,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白发人送黑发人。” 显然随意的踹几脚,并不解气,李渊环顾四周看见岸上刚好有一根树枝,走上前捡起。 只见那树枝笔直的没有任何节点,一米左右长短,直径大概有三厘米左右。 第132章 论滑冰如何促进男女感情 李世民见了都忍不住称赞一声好木棍,要是他小时候能有个这么一个木棍,家里后花园的花草都剩不了多少。 看着狞笑着朝慢慢朝自己逼近的李渊,李泰慌不择路的起身就跑,挣扎的爬起,便又摔倒,继续爬起又摔倒。 终于,李泰爆发了他前所未有的潜力,在这个生命安全即将遭受严重侵犯的时候,李泰用他那坚韧不拔的求生欲,向人们证明了什么叫做一切皆有可能。 只见,李泰双手高举,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成功,但如此飞快的速度让他忍不住,两股颤颤,紧咬牙齿。 “哇。”众人坐在冰面上鼓起了掌。 “表哥,你是不是,好像,差不多没教怎么停啊。”李佑不确定道。 长孙冲一愣,说的是啊,自己好像真忘了,转头急忙朝着自家庄子的人喊道:“快去拦下四皇子啊。” 忽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戳了一戳,长孙冲不耐烦的拨开,没好气道:“有事说事,戳啥戳。” 长孙冲正踮着脚,右手支在额头上挡着太阳光,想看李泰的热闹。 “我想请问一下,你知道怎么把雪橇停下来吗。”声音中带着几分阴翳,将请这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你这问题问的有些水平啊”,长孙冲摸了摸下巴,“这我还真不知道,反正每次我都是撞到人才停的……” 声音逐渐变小,长孙冲僵硬的扭头,看到来人,随即粲然一笑:“皇爷爷,好久没见你了,冲儿好想你哦。” “你给朕死。”李渊挥起了手中的木棒,打在长孙冲脚旁的冰面上溅起阵阵冰碴。 长孙冲咽了口唾沫,爬起来转头就跑。 …… “臣妾们也要?”李世民与几个妃子正坐在一起,在侍女的服侍下换鞋,长孙皇后显的不是很情愿。 “姑母啊,你闭上眼,让我给你描述一下昂。”冰面上终究是滑冰鞋略胜一筹,长孙冲摆脱了李渊的追击,溜溜哒的滑了过来。 “冬日里河流冰封,万物凋零,一位女子闲庭信步的轻轻从岸边像一只蝴蝶飘到了河流中心,这时天上渐渐的飘起了点点白雪。” “也不知怎的,这位姑娘脚下轻轻一扭,身子便像雪花一样转了起来,白里透粉的襦裙扬了起来,好似一朵冬日里盛开的牡丹……”长孙冲还转了个身子向众人演示着效果,一身大红色的袍子随之扬了起来,看的众人眼前一亮。 “只见那女子…唔唔唔。” “别说了,本宫学。”长孙皇后一把捂住了长孙冲的嘴。 唐朝可谓是中国封建王朝里最开放的一个朝代,没有太多的男女偏见。 李世民自己就有一个英武过人的姐姐,便是平阳昭公主,组建娘子军,后和李世民会师于渭河北,共同攻破长安,也是中国封建历史上唯一一个采用军礼殡葬的女子。 周围早就被人清空,长孙皇后不愿试一试,主要是对此不太感兴趣,如今被长孙冲叽叽歪歪了一阵,也提起了兴趣。 长孙皇后松开了捂着长孙冲的嘴,柔荑上沾了不少长孙冲的口水,嫌弃的朝着长孙冲的肩膀上蹭了蹭。 “姑母,你越来越随意了。”长孙冲翻了个白眼。 “讨打?”长孙皇后作势扬起手。 “错了错了”,长孙冲连连告饶,“打我事小,要是伤了姑母那么好看的指甲就不好了。” “说的有理,本宫饶你一回。”长孙皇后弯起五指,看看早上刚涂好的粉粉嫩嫩的指甲,决定饶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侄子一次。 “还有啊,还可以这样哦。”长孙冲滑到一旁正在看热闹的李世民身旁,在李世民震惊的眼神中,忽然摔倒,头也不偏不倚的枕在李世民的大腿上。 “哎呀,臣妾真是不小心呢,冲撞陛下了”,长孙冲夹着声音说道,手也伸了过去似想抚摸李世民的脸颊,“陛下,这个好难呢,嘤嘤嘤,人家没有长孙姐姐和杨姐姐那么聪慧,穿上就直接能划了,陛下你不会嫌弃臣妾吧,陛下能教教臣妾吗。” 李世民惊恐的仰着脖子,他感觉被长孙冲碰到一下面庞,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长孙皇后实在是没忍住,抬起手臂,只有用垂下的袖袍挡住整张脸,才能让别人看不到自己那失去面部管理的样子。 一旁李世民的众妃子则是啧啧称奇,主要是因为她们之间有个地位无比稳固的皇后。 其次这次来的都是一些地位比较高的妃子,各个有家世有背景,手上彩礼多的很,不缺皇帝赏赐的三瓜俩枣。 大家又都没有多大的野心,又因为长孙冲发明的一堆游戏,大家有事没事的就喜欢聚在一起玩。 而且一个个都有皇子,地位稳固的很,唯一一个没有的韦贵妃,现在也怀上了。 因此都懒得像皇帝献媚,只要做好自己开开心心便好了。 “啧啧啧”,杨妃感慨的摇了摇头,“以前父亲陪我在后花园玩的时候,我就经常遇见这一幕,当时我以为那些姨娘们是真的不小心呢。” “那有什么不期而遇,都是蓄谋已久。”阴妃感慨道,引得韦贵妃狠狠赞同。 …… “来,爱妃,慢慢滑。”李渊年少时便征战八方,虽然很久不活动了,但底子还在,因此溜冰鞋被他轻轻松松的拿捏了,现在正牵着一位妃子的手慢慢溜着。 “哎呀”,这位妃子‘一不小心’便倒在了李渊的怀里,目光楚楚的看着李渊道,“陛下真厉害,随随便便的就滑的那么好,不像臣妾,那么笨……” “哈哈哈,没事的,爱妃,多练练就好了。”李渊搂着妃子哈哈大笑着,显然这个妃子的话让他很受用,一番话让他想起了他自己以往的光荣岁月。 一旁默默滑过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忍不住嘴角狂抽。 “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一模一样?”长孙冲一边啃着瓜子,一边和二人嘀咕道,活像老家路旁指指点点的老奶奶们。 第133章 煮酒论英雄 “你不觉得你在这里很碍事吗?”李世民冷冷道,自己和皇后正快乐逍遥,多个长孙冲算怎么回事。 “有吗”,长孙冲食指轻点下巴,抬头望天,后认真的摇了摇头道,“我觉得没有,不过要是我打扰你们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话,我可以闭眼的……” “你给朕死滚。”李世民一把将长孙冲推向远方。 “这人真无趣。”长孙冲摇摇头,转头看见远处的众人似在喊着号子,于是长孙冲手背在身后,一蹬一蹬的滑了过去。 “这是干啥呢。”长孙冲朝着马周好奇问道。 马周现在已经基本上成为了长孙府的二管家,每天只用跟在王进的身后处理一些琐事,剩余时间自便。 长孙无忌在和马周聊过一番后,也认为此人是大才,又是长孙冲带来的人,便允许他进入长孙家的藏书阁,对此马周深感知遇之恩。 “越王说想玩那个。”马周指了指前方。 只见李泰坐在一个小船上,身后的一众侍卫用力推着。 长孙冲认识这个小船,是夏天时府上人员用来采莲蓬的。 秋天时便将小船拖到了河一旁的坡上,如今与土地冻在一起,相当难拖动,因此一个个侍卫都憋红了脸庞,奋力推着。 渐渐的泥土逐渐松动,小船被从地里推出。 “哇哇哇。”李泰大呼小叫着,小船也推的越来越快,侍卫们放开了手,可船却在重力的作用下逐渐加速。 “爱妃,不用急,慢慢来,你已经滑的很好了。”李渊轻声夸奖着。 “不,是陛下您教的好。”妃子娇羞道。 “爱妃,我要松手了啊,你可以的,相信自己。”李渊背对着妃子逐渐向后退去。 那妃子深吸一口气,将手从李渊的手中慢慢抽出。 “皇上,我可以了。”那妃子高兴的连连拍手。 “爱妃真……”李渊话还没说出口,膝盖便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身上。 这种极速带来的心跳加速的感觉让他很是熟悉。 接着咣当一声,船撞到了河岸上,李渊也随之飞了出去。 站起身时,头上尽是枯草。 “李泰。”李渊起身高声怒吼道。 “末将在,末将愿请命,不杀贼子,誓不……”李渊的一声怒吼,让李世民会想起以往的峥嵘岁月,下意识的便单膝跪地高声回道。 长孙皇后轻轻在后面踢了一脚,李世民连忙站起,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着,尴尬的恨不得用脚趾头扣个两进院子。 李渊目眦欲裂,顺着小船滑行的轨迹望去。 长孙冲连忙双手举起,连连摆着,示意和自己无关。 “你小子是生怕朕看不见你吗?还摆手,很骄傲是吧”,李渊怒道,“禁军听令,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朕年少时便听说过卧冰求鲤,朕一直不太信,今天这就试一试到底是不是真的。”李渊冷声道。 “皇爷爷我啥也没干啊。”长孙冲叫苦。 “皇爷爷,大唐不能吃鲤鱼啊。”李泰的思路很清奇。 因为鲤与李同音,为了避讳,李渊便下令禁止百姓捕捉鲤鱼。 “是吗。”李渊笑道。 “对对对,这是祖制啊。”长孙冲蠕动了两下被五花大绑的身体道。 “好,今天这祖制改了”,李渊冷声道,“传旨下去,朕悲悯百姓,今将鲤鱼改名为雪鱼,允许百姓捕捞,贩卖。” 太监接旨后应声退下。 李渊踢了踢,脸靠在冰面上身子不断抽搐的长孙冲问道:“你咋了。” “雪语?雪鱼?哈哈哈。”长孙冲放声大笑。 雪言憋笑,雪语则是紧咬牙关,恨不得在自己公子的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把他俩给朕拖走。”李渊怒吼道,身子微曲,手掌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他感觉迟早得被这哥弟俩给气死。 …… 河岸上,长孙家的佣人已经和太监侍卫们合力支起了一个大大的帐篷,就像现在的蒙古包一般,不过更大、更奢华。 帐篷里摆上了毯子,桌椅,美酒和吃食。 还有几个冰窟窿,这是长孙冲要求的,因为他也想享受一番冰钓的乐趣。 不过这个项目的发起人,正和李泰蹲在一起,二人被侍女用棉被牢牢裹住。 排排坐在火炉旁,吸溜着鼻涕烤着火。 李渊终究也没放过二人,在他俩身上拴上绳子,系在两只哈士奇上,在冰面上滑溜了半个时辰,才被解开。 被搀扶起来时,二人的脸上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越王殿下,少爷,红糖姜茶。”雪言端过来两个碗,二人颤巍巍的接过,抿上一口。 舒服的呼出气,感觉寒气尽出。 “少爷,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吗?”雪言埋怨道。 “不可能的。”长孙冲坚定的摇了摇头。 “反正这辈子也不可能的。”李泰接道。 长孙冲怒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下辈子也不可能的。” 二人相视一笑,头靠在一起猥琐的嘿嘿直乐。 他俩殊不知李渊等人已到身后,本想毕竟他们叫自己一声皇爷爷,李渊想了想决定还是前来看看,听此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来。 抬手止住了想提醒的雪言,他到要看看这二人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君知龙之变化否?”李泰咧着大牙问道。 “请表弟略讲一二。”长孙冲则是开心的直乐,显然他明白自家表弟是什么意思。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龙之为物,可比当世英雄,表哥麒麟才子,必知当时英雄,请试指言之。”李泰摇头摇头晃脑道,显然,这一段被他背的滚瓜烂熟。 “冲肉眼安能识英雄?”长孙冲左手抬起搂住李泰的肩膀问道。 “休的过谦。”李泰笑着和长孙冲碰了碰碗。 “冲叨恩庇,得仕于朝,天下英雄,实有未之。”长孙冲仰头,装着一副不行的样子。 “既不识其面,亦闻其名,今就你我二人,大胆言之”,李泰拍了拍长孙冲的后辈,转头看了眼雪言又道,“她不算。” 第134章 大唐第一届智力问答竞赛 雪言闻言不禁转头捂脸,她可不是那种大字不识一个的侍女。 从小在长孙冲的身边长大,被长孙冲教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在马周没来之前,一直是她和雪语负责对文章的校对,三国演义便是在她俩的帮助下写成的,自然她也明白这俩人想干什么。 看着身后越聚越多的人们,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家少爷,嘴下留德。 不过显然这是不太可能的。 “当今太上皇,开创大唐,可为英雄?”长孙冲笑道。 李渊攥紧了拳头,虽然他已经不在位了,但还是很在意别人的评价。 “优柔失断,赏罚不明,吾上亦可之。”李泰摇了摇头。 李渊被气的根根青筋爆出。 正欲上前,被李世民抱住腰,李承乾拽住腿,拦了下来,他们倒不是多想帮长孙冲与李泰,主要是好奇自己的评价而已。 “该我了,该我了”,李泰咳了咳嗓子说道,“当今圣上,平定乱世,天策上将,劝课农桑,可为英雄?” 李世民颇有些自得,这一幕看的李渊牙根痒痒。 “在位太短,何谈功绩?渭水之耻,犹在眼前,势除突厥,穷兵黩武啊。”长孙冲不屑的哼了一声。 李世民心中有一万句脏话,想喷到长孙冲的脸上,朕就想报个仇,就穷兵黩武了? 还有当时是否要出兵突厥,可是长孙冲自己力排众议,喷的一众腐儒哑火。 众人是看出来了,这二人是毫无底线,全无客观一说,就是想单纯的喷一喷将他俩绑在狗后面的李渊,和一旁看热闹见死不救的众人。 “到我了”,长孙冲抿了口姜茶道,“有一人,血气方刚,当今太子李承乾乃为英雄也?” “呵,以武服人,背信弃义,非英雄也。” “蜀王李恪,英武过人,可为英雄乎?” “见风使舵,墙头枯草,何足为英雄。” 长孙冲的音调逐渐升高;“如李佑、李愔等辈何如?” 泰鼓掌大笑曰:“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挂齿。” 长孙冲的嘴角越咧越大:“舍此之外,冲实不知。” 李泰也是嘿嘿直乐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谁能当之?”长孙冲的笑容逐渐猖狂。 泰以手指玄长孙冲,后自指,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泰耳!” “哈哈哈。”二人搂抱大笑。 “善,大善”,长孙冲端起姜茶与李泰碰杯,一饮而尽道,“我干了,你随意。” “公如此豪爽,我岂能不从?泰就舍命陪君子了。” “喝完了?” “还喝吗?” “要不再多喝点?” 身后几道略显关切的声音传来。 熟悉的声音如电流般从尾椎骨,传到一直传到天灵盖,激的二人全身发麻。 二人顿时拔腿便跑,起身时还被毯子拌了一跤。 “跑啊。”李渊微笑着回答。 李世民捏了几个响指笑道:“随便跑。” 长孙冲无语凝噎,四周都是围布,唯一的出口已经被他们堵住,总不能跳进冰窟里吧。 转头一看李泰,已经在围布旁掀起一个小小的缝隙,钻到一半,被李承乾和李恪一左一右,拽住脚踝,给强行拽了回来。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长孙冲甩了甩袖子,慷慨激昂的看向众人,一首诗言罢,长孙冲抬起下巴,张开双手,引颈待戮。 “轻点,轻点。” “不要啊。” “亚麻跌。” 高手风范终究没有坚持多久,被武力给狠狠教育了一番,围帐内传来二人的哭喊声,而后又渐渐消失。 …… “大唐冬日第一届智力问答竞赛现在开始。” 淮南蹦蹦跳跳的站在众人前面主持着游戏。 “游戏规则如下,由六位评委们轮流提问,两位参与者进行回答。” “谁先开口即为抢答,答对对方下降,打错自己下降,不答二人均下降,谁先掉进水里即为失败,听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 只见长孙冲与李泰二人,一人被吊在一个冰窟窿上,捆绑着严严实实,奋力挣扎着。 李渊、李世民和四位皇子作为评委列坐于前,皇后与妃嫔们在后面边嗑着瓜子,边叽叽喳喳的聊着天,讨论着到底谁能获胜。 “你觉得谁能赢?我感觉都不太行。”韦贵妃问向阴妃。 “我也是。”后者闻言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由英武果敢的大唐开创者,大唐太上皇率先提问。”淮南挥舞着小手道。 李渊起身,向四周致意,然后看向二人:“朕的第一个问题是,四书五经是那四书?” “三二一。”淮南数着数字。 “时间到,没人回答出来,均下降。” 侍卫们将吊着二人的绳子松了松,瞬间下降了一尺,引得二人在空中狂扭挣扎。 “第二个问题,由经帮纬国、英俊潇洒的当今圣上提问。” “那朕就接着太上皇出的问题向下提问吧,请说出五经的名字。” “三二一。”李世民话音刚落,淮南便数了起来。 “时间到,再降一尺。” “这届学子不太行啊。”李世民朝着一旁的李渊抱怨道,引得后者赞同的点头。 “那我就问个再简单一点的吧”,李承乾已经忍不住,主动跳出来问道,“四加五等于几?” “三二一。”这回没轮到淮南数,大家便已经主动的数了起来。 又没回答出来,绳子继续下降。 “你们行不行啊”,李恪嘲讽道,“愔儿,你告诉他们答案。” “四书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五经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四加五等于九。” 李愔站起身自信的回答道,引来大家的一众夸奖。 “人家才五岁啊。” “就是啊,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这不浪费我们时间吗。” “就是,有这空本宫早就在麻将桌上大杀四方了。” “退钱,退钱。” 一时间瓜子果核朝着李泰和长孙冲砸来。 二人悲愤无比,让我俩回答,你们倒是把我们嘴里塞着的布条给拿出来啊。 第135章 冰钓 淮南笑嘻嘻的凑上前笑道:“大侄子,你再答不出来可就要下去喂鱼了哦。” 长孙冲瞪大双眼,怒目而视,不过显然这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淮南伸出两只白生生小手,捏住长孙冲的笑脸来回扯着,威胁道:“还敢瞪我,道歉。” “行,不道歉是吧”,淮南朝着侍卫伸手向下虚按道,“再给我往下降。” “唔唔唔。”长孙冲在空中疯狂扭着,姑奶奶,孩子知道错了,你倒是先把孩子嘴里的布条取出来啊。 “哎呀,咱们是不是忘了他们嘴里还被塞着东西啊。”李渊好似恍然大悟般开口道。 “说的是啊。” “要不是太上皇提醒本宫都没发现。” 台下一众观众附和答道。 “哎呀,真是难为孩子们了,来来来,朕给你们解开。”李渊正欲上前解开。 “父皇且慢”,李世民适时的拦下李渊,“孩子年纪也大了,有自己想法了,我看咱们还是问问孩子的意见比较好,您说呢。” “吾儿说的有理,你们说呢?”,李渊转头看向长孙冲和李泰,见二人又不说话,于是无奈道,“人老了啊,不了解年轻人了,这年头年轻人真奇怪,竟然还喜欢被布条塞嘴。” 李承乾、李恪等人连连摇头,示意年轻人都很正常,只是这是他俩不正常而已。 这时长孙冲终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布条吐了出来。 淮南掉在地上沾满口水的布条,嫌弃的用脚踢到一边,从侍女端来的盘子上取来一根新的布条,随意的卷了一卷。 左手捏住长孙冲的下巴,右手拿着卷好的布条,往长孙冲嘴里塞去,顺便还安慰着长孙冲道:“乖,有点大,你忍一下。” 看着小恶魔一般的淮南,和那成人拳头般大的布条,终究激发起了长孙冲的潜力。 长孙冲急中生智,大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清风扶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将瑶台月下逢。” “夸我的?”淮南的动作的顿了顿。 长孙冲死命的点头。 “哎呀,人家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看啦。”淮南捧着小脸,脸红的扭捏道。 长孙冲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忽的,一道黑影蔓延而下,盖在了长孙冲的脸上,长孙冲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去,来人正是李渊。 面容含笑,眼神带煞,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根皮鞭,拽住两头,轻轻扽了一扽,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长孙冲咽了口唾沫,瞬间开始头脑风暴起来。 “白石郎,临江居,前导江伯后从鱼。” “几时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李渊满意的点点头,侧身离开。 身后站着的是李世民、李承乾等皇子,后面还跟着一众妃子。 反正长孙冲现在正被吊着,谁都想拿捏一番。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李君长安佳公子,才华秀拔春兰馥。少年意气壮虹霓,豪迈不入时人目。” …… 被放下来时,长孙冲早已两腿发软,扑通一声摔在毯子上。 “嘿嘿嘿”,长孙冲笑着搓手看向李渊,“皇爷爷,四表弟就交给我处理呗。” 李渊瞥了一眼,点了点头,他的气已经基本上消了,摆了摆手示意长孙冲随意。 李泰的泪水早已噙满了双眼,被长孙冲感动的涕泗横流,没想到自己表哥,被放下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想着自己。 众人随着长孙冲的步伐看去,只见长孙冲径直走向侍卫……旁的桌子上 ,伸手拿过小皮鞭,淫笑着朝李泰走来。 什么兄弟情,自己被吊着嘲讽了那么久,先爽一番再说。 …… 李泰终究被放了下来,幽怨的看着长孙冲,看着后者朝自己比划起了拳头,李泰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 “来来来”,李恪招呼起众人,“钓鱼,钓鱼。” 这时侍女已经将渔具准备完毕。 显然,女生们对此并不感兴趣,于是便到一旁玩起了麻将与桌游。 男生们则是摩拳擦掌,毕竟男人至死是少年,就连李渊和李世民也是加入其中,誓要一决高下。 “姑父啊,我有个问题啊。”长孙冲将鱼线扽了扽,材质结实,且有弹性。 唐朝这时的鱼线已经有了很多种,比如将猎物的兽筋抽出来,晒干后用木棒敲打,兽筋便会变成丝状,如今的鄂伦春族依旧用此物做丝,缝制袍子。 麻、蚕丝这种传统的丝线更是普遍,最令长孙冲佩服是,大唐这年头的钓鱼佬,已经开始将棉线,也列入了鱼线材质的备选名单之一。 “说。”李世民鱼线将鱼线放入口中抿了抿,穿过鱼钩上预留的孔洞,打了个死结。 “你说啊,假如你是一个世家子弟,犯了错,被家族赶了出来”,长孙冲学着李世民的样子,用口水润了润鱼线,“你会怎么报仇?” 李世民抬头看着棚顶,思索起来。 “隐姓埋名,考取官职?”,李世民说完便自己摇了摇头,“不行,还没当上官,可能就被压下来了。” “现在也不是乱世,很难召集人马了。”李世民被长孙冲出的问题难住了,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我知道,修炼斗气,达到斗帝,然后……”李愔张牙舞爪的想象着。 “死滚。”李世民与长孙冲齐齐踹出一脚。 “父皇有什么办法吗?”李世民看着身旁的李渊好奇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虽然自己也想答出来,然后压自己这个逆子一头,告诉他自己宝刀未老,可惜自己实在是答不出来。 “我说一个办法”,长孙冲招招手,二人凑了过来,“刺杀皇上,然后……啪,没了。” 李世民和李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古怪,刺杀皇上乃是重罪,可要诛九族的,这下不就如了那人的愿了。 第136章 俗世奇人 “臭小子,又想被绑起来了?”李渊给了长孙冲一个脑瓜崩,后者吐了吐舌头,去挂鱼饵了。 “表哥,这真能钓到鱼?”李恪好奇发问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李世民与李渊则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茶。 几个皇子则是蹲在冰窟旁学着长孙冲的样子,不停的上上下下动着鱼线。 “困了?”长孙冲淡淡问道,后者点点头。 “那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长孙冲笑道。 闻言李世民与李渊放下了茶杯,妃嫔们也开始轻手轻脚的打起麻将。 “相传啊,隋朝时有一人名为大回。”这个故事是他小时候从冯骥才的俗世奇人中一书看到的,此时此地讲述这个故事,刚巧合适。 “这人可谓是专攻垂钓,用一个竹竿子作鱼竿,纳鞋底的绳子作鱼线,上面再拴上一片鸽子羽毛作鱼漂。” “就凭这些东西,他想要哪种鱼,就专上哪种鱼,还能钓完公鱼钓母鱼,成对的钓。” “像咱们钓鱼是凭运气人家可全凭能耐。” “那钓鲫鱼的红虫儿,好赛线头,只要钩歪便是一摊红水,直接废了。人家却能全放嘴里,想用的时候,直接拿鱼钩,往嘴里一挂,诶,您猜怎么着,保管穿的漂漂亮亮的。” 李愔瞅了瞅碗里的侍卫准备的鱼饵,还没说话,李承乾便是一巴掌拍了上去。 心里不自觉的幻想起,李愔塞了满满的一嘴虫子,顿时又是一股恶寒,又给李愔来了一脚。 “他们当地有个风俗,就是过年时为了行善积德,便放生鲤……雪鱼。”长孙冲看着李渊扬起的巴掌及时改口。 “放鱼时,要在背鳍上拴一根红绳,如果第二年还能抓到,就再拴一根,以此类推,相传那背上拴着三根红绳的鲤鱼,放到河里,可以跳龙门,放生的人便可以获得福禄寿财。” “可这却难若登天,栓一根的在鱼市上还能看见,栓两根的,只能找船上撒网的人家定,那拴上三根的,只能找大回。” “大回有一双神眼,能看清水下的鱼,于是他便在那些鱼经常游过的地方抛个面团,面团比栗子大点,小鱼吃不下,大鱼就能一口一个。” “十天半个月后,再在鱼钩上团个面团扔下去,一勾一个准,不过这只能钓到两根红绳的,三根红绳的鲤鱼,就是吃屎,也不敢 吃面团了,那你们猜怎么办呢?” “诶”,长孙冲双手一拍,“就用小孩子的巴巴作鱼食。” 李愔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几个皇子一拥而上,教育了一番。 他们钓鱼可不是为了什么放生,可是为了自己吃的,。 众人幻想了一下,吃了李愔用如此方法钓上的鱼,又是隐隐作呕,下手愈发重了些。 “最后呢?”李渊好奇道。 “他为了永远有鱼钓,小鱼不钓,等它长大,母鱼不钓,等他产子,周围的人都称他为鱼绝后。” “有一年夏天,他钓了一天的鱼后,吃饱肚子喝足酒,迷糊糊的往家走,直接趴在地上睡着了,被一架马车压死了,衙门的人一查,竟发现,那马车上拉了一车的鱼。” “嘶~”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真是鱼绝后啊。”李承乾感叹道。 “这就叫能人死在能耐上了。”李世民无奈摇头。 “故事好听吗?”长孙冲转头看向几位皇子。 皇子点头。 “有自己的想法吗?” 皇子点头。 “行,回去后交给我一篇文章,题目就为闻大回故事有感,作为这次游玩的功课,三天后检查。” 皇子点……啥子,功课?文章?表哥你做个人好不好呀。 “怎么了?”长孙冲看着皇子们一副天塌的表情,虽心中极为舒爽,但仍装作一脸严肃道,“道理往往蕴于万事万物之中,你想想,如果你们每做一件事,就会反思,想想自己学会了什么,日积月累下来,会有多大的帮助啊。” 李世民、李渊与众妃嫔认同的点点头。 “行,就三天,三天后交给朕。”李渊一锤定音。 众皇子满脸哀伤,特别是李承乾,弘文馆的课是停了,可他太子东宫的课没停啊,他今天可是承诺功课翻倍,才请下来的假,玩着玩着,又竟然多了一项功课。 李承乾攥紧了双手,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夜晚,看来要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大唐速度了。 “上鱼了,上鱼了。”李世民眼疾手快,攥住了鱼线,慢松快提之间一个一斤多重的鲫鱼被拽出了水面。 “哎呀呀,怎么朕是第一个钓到鱼的啊”,李世民感慨的连连摇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朕可没怎么钓到鱼,也没听说过什么关于鱼的故事啊。” 李渊和长孙冲气的脸有些发青,这赤裸裸的嘲讽,前者有事没事喜欢在御花园的池塘里甩根鱼竿,后者则是刚刚讲完故事,嗓子还干着呢。 “哎呀,我可没说您二位,您二位可不要对号入座啊。”李世民摆摆手。 李渊愤怒中带着惊讶,这小子胆子是真大了啊,还敢这么说朕。 长孙冲则是死死地盯着鱼钩,空军是不可能空军的,不仅不会空军,他还要狠狠打自己这个无良姑父的脸。 …… “皇后娘娘”,钱明撩开帘子走到长孙皇后的身边道,“厨房问这边什么时候开饭。” “再过半个时辰吧。”长孙皇后看了看正在角力的三人,和一众生无可恋,已经在思索文章怎么写的皇子们无奈道。 她也是无语了,长孙冲也就算了,虽然已经很成熟了,但毕竟年纪还小。 关键是太上皇和皇上二人也玩上了。 长孙冲偷李世民鱼饵时,李渊帮着掩护。 李渊和长孙冲喊打喊杀时,李世民扽扽长孙冲的鱼线。 什么远交近攻,假途伐虢,玩的一套一套的。 虽然他们都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不过显然没什么用,看的围观的众人时不时的眼角抽抽,又不能明说,很是难受。 第137章 开导钱明 “公子,府上的厨子问您要菜单呢。”钱明凑到长孙冲的身边问道。 毕竟长孙冲天天在皇宫厮混,大家实在是太过熟悉,因此宫中之人现在都直接称其为公子,姓氏前缀都懒得加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钓到一个足足有四斤多重的雪鱼的?”长孙冲一脸惊讶道,“我跟你说昂,巨沉,要不是那边的侍卫兄弟帮我,我都拽不起来。” 钱明瞪大双眼,一脸问号,长孙公子这是没听清? 于是钱明便又重复了一遍道:“公子,府上的厨子不知道晚上做什么,让您点呢。” “哈哈哈,钱总管你还真是会说话啊,虽然朕钓到的鱼最多,也当不起这大唐第一钓者的称号啊。”李渊抚须直乐。 “太上皇真是威猛不减当年啊。”钱明下意识的夸赞道,回过神才明白过来,这是借着自己的嘴一个个的拐着法自夸呢。 看着自家陛下虎视眈眈的眼神,钱明心中叹了口气,只得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语道:“公子,厨子问你菜单呢。” “钱明,朕这次可……”李世民话才说到一半,被长孙冲给打断了。 “晚上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便报着菜名,便拽着钱明往外走。 钱明一副死了亲妈的样子,被长孙冲生拖硬拽了出去。 李世民咬了咬牙,这臭小子几个意思,等到自己想装一下就来这一出是吧。 正欲站起身,便被李渊瞪了一眼道:“坐下。” “不是,父皇。”李世民看着渐行渐远的二人焦急开口道。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李渊借着由头训斥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大唐的圣上。” 李渊现在心情很是舒爽,刚刚小小的装了一下,现在又能借着由头把自己这个逆子训一顿,李渊训着训着忍不住开心的哼了出声。 对此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别问,问就是啥也不知道,啥也没听见。 …… “公子啊”,钱明一脸哀求的看着长孙冲说道,“你要玩,能不能别带上咱啊。” 自家主子可是个记仇的主,哪天想起来,自己可能又要遭殃一次,钱明表示自己真是怕了长孙冲。 “钱明,你知道怎么能不被狡兔死,走狗烹么。”长孙冲转头朝着伙房走去,随之轻轻说道。 “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钱明连忙小声回道。 他一直守护在李世民身边,自然也是一位一等一的高手,假装无意的环顾四周,看周围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周围没人对么?”长孙冲笑着开口。 钱明心中又是一紧,要不是这位是外戚,是以后的驸马,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铁定将这人列入暗卫监视头号名单。 “防止被杀虽然没有万全之策,毕竟皇上想杀你,你除了造反,没有剩下的路。” “不过还是有几种办法的,寿终正寝也不是太大问题。”长孙冲自顾自的开口道。 “下策就是你知道很多秘密,皇帝不得不用你”,长孙冲转头看向钱明,笑着道,“就像钱总管你一样。” “不过要是出点什么事,死的可能就更快,更惨。” 钱明心中一寒,也不知道这么温暖的少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凉的话语。 “不过钱总管,你不用怕,你和这类人还不一样。” “中策就是像我一样,又是外戚,又是驸马,这妥妥的自己人,只要我不造反,不干些伤天害理的事,谁能动我。”长孙冲自信满满的开口道 钱明感觉自己心脏都慢了半拍,能把造反说的那么理直气壮的人,整个大唐找不出第二个来,不过自己心中也是暗自叹气,毕竟自己只是一个阉人,这中策基本是断了。 “上策就更简单了,那就是……”长孙冲的声音越说越小,钱明也忍不住越靠越近。 “钱总管,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挺诚实的嘛。”长孙冲调笑道。 “公子你就快说吧。”钱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其实也很简单”,长孙冲笑道,“钱总管,您年纪几何?” “咱家三十又五了,公子是说?”在李世民身旁的人,哪有一个笨人?钱明刚回答完,眼神一亮,已明白了长孙冲的意思。 “对头,我姑父可才刚刚三十呢,等我姑父老了,你也差不多去了。就算我姑父去了,你还没去,可谁还会在意一个快去了的人呢。” “公子,咱能换个词吗,去不去的,不合适啊。”钱明小心翼翼的插话道。 “行,事真多”,长孙冲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继续道,“这就是我姑父为什么不怕什么所谓的功高盖主,一是自己文武双……他文一般,主要是武。二就是年轻啊,我的那帮叔叔伯伯们,大多还比姑父大,我姑父怕什么,反正等他那个了,已经有不少人那个了,剩下的人也快那个了。” “所以说,只要你好好保护姑父,就是保护自己。” 钱明虽然已经解开了心结,但是听着长孙冲那个那个的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抽。 “咱家多谢公子指点。”钱明拱拱手,长孙冲的一番话让他茅塞顿开,如果说以前是单纯的服务皇上,现在便是唇亡齿寒的保护了。 “什么谢不谢的,就随便聊聊。”长孙冲摆了摆手。 随便聊聊?这能随便聊?虽然圣上广开言路,但你这不能太放肆啊。钱明在心中止不住吐槽着,嘴上却恭敬地问道:“不止公子为何会指点咱家?” “一是咱们关系不错,二是你也是个可造之材,姑父的得力干将,三是……”长孙冲忽的顿住了脚步。 钱明看着面前一身白袍的小公子,微眯着双眼,虽一脸平静,但眼底却是冰冷无比,钱明心中咯噔一下,不会真有什么大事吧。 长孙冲看着结着厚厚的冰,一直绵延到远方的河道冷冽道:“这大唐恐怕不会平静多久了。” 第138章 全鱼宴与煎饼果子 钱明一听,脑袋瞬间炸了,自己是暗卫的一份子,却一点都没发现,这可是大大的失职啊,钱明瞬间汗流浃背。 “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钱明颤颤巍巍的说道。 这一刻他将脑海里所有的情报过了一遍。 突厥?冬季犯边?有李尚书镇守,应该没什么事吧。世家?最近不挺安稳的? “啊”,长孙冲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在意,我闲的无聊装的。” “正常来说,每个话本写着写着,不都会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突然说一句‘这天下要不太平了’,然后开启下一段故事吗”,长孙冲一脸的理直气壮,“怎么装的像不像?” 钱明感觉自己一口气没上来,亏自己想了那么多,结果就告诉自己一句他是装的。 “公子,咱家感觉走的有点慢了吧”,钱明和善一笑道,“贵人们还等着吃饭呢。” 说着钱明将长孙冲提了起来,在长孙冲惊恐的眼神下微微一笑,轻身提气朝着伙房奔去。 “少爷你来了。” “少爷晚上做什么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围在长孙冲面前。 长孙冲扶着木门,一阵干呕,谢谢钱大总管,让自己久违的体验了一把晕车的感觉。 这时侍卫们也拖着一网的鱼获走了过来,毕竟凭借他们几个钓到的那几条鱼,是绝对不够的。 “围上没有?”长孙冲特意嘱咐过,冰窟旁边要用围栏围起来,防止有人误入。 “放心,公子都弄好了。”侍卫回道。 长孙冲点点头,摸着下巴,看着网里一尾尾肥美的鱼获,晚上的菜单逐渐涌上心头。 “从这划几刀,对对对,就这么长。” “这条鱼,先剖开,然后把这骨头片掉,然后去鱼皮,把这红色的肉给去了。” “好了,慢慢剁吧,剁到什么程度?剁成泥。” “这个片成鱼片。” 长孙冲给厨子们指点着,虽然自己不下手,但不代表,自己不会说啊。 一道道菜肴就这样跨越时代与距离,降临到了现在这个年代。 …… “来来来,开饭吧,今天的鱼可都是朕亲自钓的,大家多吃点啊。”李渊笑道。 “没错,没错,这些可都是朕和太上皇辛辛苦苦钓的,可不要浪费啊。”李世民接茬道,好不容易有一次炫耀的机会。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糖醋雪鱼,是用我钓到的那个四五斤重的大鲤鱼做的。”长孙冲接话道。 众人顺着长孙冲的手指望去,看见了一只炸制金黄的雪鱼,上面淋着橙色的酱汁,也不知厨子是怎么做的,这鱼竟然想刚出水一般,立在盘子上。 “我给你们讲昂,这可是我这厨子数一数二的拿手菜,你们看,这嘴、腮、刀口和肚子都是张开的,这是对刀工的要求。” “鱼头和鱼尾,翘起来为月牙形,这糊要不厚不薄,要能看见鱼肉,又要挂上糊……” “别说了,表哥别说了。”身边的长乐站在椅子上,捂住长孙冲的嘴,众人被长乐一直拼命咽吐沫的样子逗笑了。 李渊也被自己这个小家伙逗的直乐,率先下箸,众人也纷纷叨了一筷子。 “哥哥~”长孙颖可怜巴巴的看向长孙冲。 “有刺~”长乐也嘟着嘴唇看着自己表哥。 “刺都炸酥了”,长孙冲揉了揉身旁两个小脑瓜,“你们慢慢嚼。” 众人听闻此言也将信将疑的将鱼肉放入口中。 酥脆的面糊、软嫩的鱼肉,中间又夹杂着几根已经被炸到酥脆的鱼刺,甜而不腻,酸而不涩的酱汁裹在鱼肉上,将众人的胃口也彻底打开。 “这是?”长孙颖用筷子戳了戳自家哥哥给自己盛的几个白色的小团团。 “这叫鱼丸,这可是没有刺的鱼肉哦。”长孙冲边给长乐舀着鱼丸,边回答着长孙颖的问题。 帐篷里足足摆了三张桌子,要是每人身边都配一个侍女的话实在是坐不开,可是要是有人有侍女,有人没侍女又不合适,于是李渊便大手一挥,让侍女们都出去了,于是大家也就自给自足了起来。 长孙颖张开小嘴,轻轻咬下去,弹韧的表皮下,是爽脆的鱼丸肉,满嘴都是鱼的鲜味,重点是,没有刺啊。 长孙颖的小嘴扒在碗边,用自己的小奶牙一口一口的咬着,吃的贼开心,身边的几人看的是两眼放光,起身抢夺起来。 李渊、李世民那一桌吃的是端庄大气,妃嫔们那桌吃的是优雅大方,皇子皇女们一桌则是吃的一片狼藉。 小孩子嘛,安安稳稳的吃饭,永远没有互相抢着吃着香,一个个大呼小叫,互相抢夺起来。 桌上顷刻之间便剩下了一片菜羹剩饭,皇子皇女们一个个挺着鼓鼓的小肚子,躺在椅子上,朝着询问是否添菜的侍女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 冬季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过去了,如今河边的柳树已抽出嫩芽,长安城已经到了初春时节。 上朝的马车在皇城门口停了下来,程咬金已经不用马夫提醒,自己随意的披上袍子,朝着香味最浓烈的地方冲了过去。 都大半年的时间了,长孙冲的早餐小摊终于又出摊了。 程咬金扒在牛进达的肩膀上,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只见长孙冲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身边放着一个面糊桶,身前是一个可以转动的铁制转盘。 没错,这东西就是煎饼果子。 长孙冲也很无奈,本以为自己这个系统死了,谁知道前几天自己走了两万步,系统突然蹦了出来,说自己达成了一个步数达人的成就,奖励了煎饼果子大全。 今天这不就到宫门口卖了吗。 长孙冲熟练的舀了一勺面糊,放到了铁盘上,接着便转了起来,用一个木制推子,从外向内,慢慢推平,让面糊均匀的附在铁盘之上。 然后拿起手边的一个铁制铲子,从边缘翘起,边转边推,将整个煎饼铲了起来,然后翻了个面,磕了一个鸡蛋,均匀的摊在煎饼之上。 第139章 军粮 长孙冲又拿起了一个不知是用什么动物毛发做成的刷子,沾了一些酱料均匀的涂在煎饼上,又洒上一些葱花。 “辣椒要不?”长孙冲抬头问道。 “加加加”,牛进达点头,“多多的加。” “然后这个,这个。”牛进达依次指了指油条、果篦和烤肠。 “来。”长孙冲将这些一股脑的塞进饼,用纸包好,塞到了牛进达怀里。 “下一个,下一个。”长孙冲继续招呼起来。 “怎么没人呢,快来……”长孙冲正好奇周围怎么那么平静呢,面前已经有一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来人正是李世民。 李世民心里倒不是多么愤怒,更多的则是开心,终于自己也能拿捏一次长孙冲呢。 魏征呢,魏征呢,李世民四处扭头,寻找着魏征的存在。 只见魏征正躲在角落里默默吃着煎饼果子。 你这向来浓眉大眼、刚正不阿的魏征,怎么现在也搞这一出?李世民咬了咬牙。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啊。”魏征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了,长孙冲更是铲子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这是魏征,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魏喷子,如今竟然现在夸陛下了。 “钱明,那是东吧。”李世民指着远处的朝阳,不确定的问向一旁的钱明。 钱明看了一眼宫门,宫门肯定不会动的,坐北朝南,太阳的方向没错,随后朝着李世民肯定的回答。 “陛下,你看看,这饼又薄又干,可是上好的军粮啊。”魏征淡淡回道,主要是他现在已经无欲无求了,他是陛下人君的称号已经传了遍了大唐,如今已经对名声没有太大的需求了。 不如说说好话,说不定陛下一开心赏一点给自己,自己又能去按脚了,哎呀耳朵又痒了,是时候让足疗店的姑娘掏一掏了。 李世民还是分的起轻重的,比起训斥一番长孙冲,还是军粮更为重要。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冲时,长孙冲正摸着下巴。 “魏大人说的不对吗。”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冲。 “不是”,长孙冲摩挲着下巴,“魏大人提醒了我,我突然想起,我手头上有不少适合做军粮的玩意。” “好做吗。”秦琼激动问道。 长孙冲的手艺他们还是知道的,从他手中出来的军粮,味道肯定不会差多少。 …… 这次朝会显然武将们都没什么心思,纷纷想着长孙冲口中的军粮。 刚下朝,长孙冲便被一帮迫不及待的武将抬起来走了,地位比较高的一批文臣也跟着去了长孙家的府上。 他们主要是对长孙冲口中的军粮感兴趣,才不是为了蹭上一顿饭呢。 侍女们还没上完茶,府上的厨子已经拖着几个盘子过来了。 长孙冲依次指着盘子介绍起来:“这是挂面,就是将拉扯的很细的汤饼,晒干,极易保存。” 汤饼便是面条,中国面条最早可追溯至近两千年的东汉。东汉刘熙《释名》一书中,便提及了一种称为‘随形而名之’的‘索饼’,被认为是最早的面条。晋朝时出现了细面,并且被叫做‘不托’。唐朝时延续了这一称呼,因此你要是去唐朝的饭店想吃面条的话,叫‘不托’和‘汤饼’都是可以的。 “然后这是腐竹”,长孙冲指着下一个盘子道,“这是用菽做的,做法也挺简单的大概就是加上水,磨成浆,然后放锅里一直小火煮就行,一盏茶,表面就会出现一层,然后捞出来就行。” 众人都伸手摸了一摸,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是摸起来就非常干,肯定很适合储存。 “那这个呢?”高士廉拿着用手指弹了弹一个绿色的板板。 “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长孙冲笑着道,“这个叫海带,我已经让府上的人在海边大量种植了。” 中国最早并没有海带,海带最早是从日本来的,日本的一位学者从北海道,带到了大连,开始在大连生根发芽。后来福州开始海带南移试养,现在福州也成为了中国海带之都。 看着众人满不在乎的样子,长孙冲又抛下了一个重量炸弹:“这玩意多吃可以预防冰治疗‘瘿病’。” 海带最早被中国人发现可以治疗瘿病,是来源与唐朝的孙思邈的《千金要方》,不过现在被长孙冲打算截胡了。 “这个好种吗。”程咬金凑近戳了戳长孙冲,他只是显着有些大大咧咧的,可以一点也不傻。 又能做军粮,又能治疗瘿病,肯定是个好东西,而且现在还没有被广泛种植,这第一桶金,程咬金表示自己抢定了。 不过程咬金可不是这唯一的聪明人,长孙冲已经被不少人围了起来,特别是一些家乡离海近的官员。 “我去操办饭食,你们去找我爹。”长孙冲实在是受不了了众人的吵吵嚷嚷,仗着自己年纪小,从人缝里窜了出去,把问题留给了自家老爹。 长孙无忌指着长孙冲的手指都因为生气有了些许的颤抖。 平时啥事都不说,现在背锅想起自己了,再说了,他在家里可就只负责吃,这些玩意都不归自己管啊。 长孙无忌招招手示意管家来说一下,管家则是把马周给推了出来。 他对少爷交给自己的这位助手很是满意,管家已经可以放手把不少事务交给他处理了。 …… 长孙冲回来时正看见李世民领着一众官员对自己的老爹指指点点,老爹则是连连拱手自称抱歉。 “咋了咋了。”长孙冲兴奋了,这种好事可不多见,一定要凑上前仔细看看。 刚上前便被长孙无忌拽着耳朵,给揪到众人面前。 “你说说,那人哪来的?”长孙无忌怒道。 本来百官们只想问一问这个海带是怎么种的,结果没想到被叫来的马周如此有才,不仅四书五经了然于胸,针砭时事也是随口便来,李世民与几位文臣和他聊的很是开心。 如此大才竟在长孙家里当管家,不对,连管家都不算,如此大才却得到如此待遇,众人很是不忿。 第140章 薛仁贵 “路上捡的。”长孙冲理直气壮的说道,亏自己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就这啊。 “干啥,干啥,你们不会想抢人吧。”长孙冲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一个个看自己颇为愤怒的诸位大臣。 “这也能捡?”李世民怒道,本来他就是极为看重人才的,他广泛撒网,礼贤下士。 对待魏征这样的人,自己可谓是忍辱负重,现在这小兔崽子竟然说此等大才随便就能捡到,李世民不怒反笑道:“你再给我捡一个来,你能再找出来一个,朕赏你一个温泉庄子。” “成交”,长孙冲一拍手,长安附近有温泉的庄子基本上都是皇家的,能从李世民手中扣一个出来,长孙冲很是激动,转头对着马周吩咐道,“去吧,薛礼叫过来。” 众人攥了攥拳头,对于这等大才被长孙冲呼来喝去众人很是不忿,可是谁让当事人没任何反对,一脸恭敬地退下去了呢,众人想给他反驳都不好说话。 薛礼?听着这样一个名字从长孙冲的口中说出,众人转头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连连摇头,自己很无奈,谁让自己就这一个嫡子呢,而且这儿子还那么有才,又能赚钱。 要不是这是自己亲儿子,他都感觉自己这个长孙家的家主被架空了。 众人一脸鄙视的看着长孙无忌,后者扭头看向别处,自己忍了,谁让自己就这么一个嫡子呢,架空就架空吧,自己放弃了。 “这我过年跟着我娘回外祖翁家时路上捡的”,长孙冲指着面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个两三岁,却足足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少年说道,“姓薛,名礼,河东薛氏南祖房,北魏河东王薛安都六世孙,军事天才,但是家道中落,被我捡回来了。” 这个少年正是唐朝名将薛仁贵,正常他应该贞观末年才随张士贵出征,不过长孙冲专门绕道,把他带了回来。 良策止干戈、三箭定天山、神勇收辽东、脱帽退万敌,这不收到自己家,天理不容。 长孙冲还让张氏做媒,和他历史上的那位妻子柳氏定下了婚约,其父薛轨早逝,家里只有个老母亲,长孙冲便一并带回了长孙家,住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 每天好吃好住,还让他扔到了叔爷长孙顺德家里的私塾里,和长孙家的小辈一起学习,薛礼现在是感激涕零,心中实打实的把长孙冲当做主家的少爷看待。 长孙冲如此推崇的少年,众人自然不会将他当做普通人看待。 祖上留下来的兵书,加上天生的军事天分,让薛礼能够不卑不亢的和一众身经百战的武将们交谈。 李世民眼睛已经红了,这小子才十几岁啊,就能对战事有自己的看法,还能提出建议,虽然有些理想化,但已经配得上军事天才几个字了。 “温泉庄。”长孙冲摆摆手,示意薛礼退下去,转头看着李世民说道。 “温泉庄。”长孙冲走到了李世民的身边。 “温泉庄。”长孙冲双手按在了正端坐着的李世民的两腿上。 “给给给,钱明,你去挑一个给他”,李世民嫌弃的推开长孙冲,随口严肃的看着长孙冲继续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他?让他从军吧,李靖在边关让他带带,” “我开不了口”,长孙冲连连摇头,“这话我怎么跟柳姨说,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几代单传,万一出点事咋办,怎么也得成了亲再说吧。” 李世民点点头,也是,自己从军可是一直被护着,薛礼肯定不行。 “行吧,但这小子你可得好好教。”李世民转头嘱咐起长孙无忌。 “放心,和我在一起你还不放心吗。”长孙冲插到二人中间,拍着胸脯道。 李世民嫌弃的把长孙冲扒拉开,自己为啥对着长孙无忌说,不就因为对你不放心吗。 “不如进国子监?”杜如晦提醒道。 李世民眼神一亮点点头,他世家出身,虽然落魄了,但进国子监够了,薛礼今后的几年学习生活被这一帮大唐勋贵定了下来。 这时炉子里的水也烧开了,蒸汽顶起炉盖,发出铁器碰撞的声音,让众人反应过来,这次的来长孙冲府上的真正目的。长孙冲将用温水泡好的海带拿了出来,用剪刀随便剪成了一些小块块。 煮了十分钟后,然后将挂面腐竹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扔了进去,接着撒上盐,搅和搅和就捞出来分给众人。 唐朝现在的军粮多为一些胡饼和麦饭,胡饼类似于新疆的馕,而麦饭便是由麦子蒸煮而成,虽然口感差,但是方便携带。 众人都端起碗尝了一尝,虽然口味和长孙冲以往做的吃食可谓是天差地别,但比起以往干硬的军粮味道也是可以了。 虽然吃的时候麻烦一点,平时行军应该是吃不上了,但是在驻军时食用还是可以的,北方严寒,吃点热点将士们也会舒服很多。 “其实可以的,可以将这些交给当兵的家属的。”长孙冲摸了摸下巴。 “臣明白了”,房玄龄一拍巴掌,“我们可以开个大唐国有军粮商铺,雇佣那些将士们的父母妻子制作军粮。他们为自己的丈夫、儿子做吃食,自然会尽心尽力。” “咱们将收购军粮的钱付给他们,也算是给将士们了却了后顾之忧”,身为房谋杜断,杜如晦的反应也不差,反应了过来接话道,“将士们吃了自己亲人做的军粮,想必也会更加奋勇,一举数得啊陛下。” “有没有兴趣进我家啊”,长孙冲认下意识的画起大饼,“我看两位资质还不错,跟着我家管家干个两年,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滚。”两人没好气的给了长孙冲一脚,还封侯拜相,这两人最近刚刚升官了,房玄龄任了左仆射,杜如晦领右仆射,长孙冲画的大饼显然没什么用。 王进则表示瑟瑟发抖,自己就是一个小管家啊,两个宰相在自己手下干活,那自己岂不就成了…… 不敢想,不敢想,王进连连摇头。 第141章 买青楼 “热啊。” “好热啊。” 夏天已至,长孙府里,一大一小两个小家伙坐在正屋的门槛上嘟囔着。 长孙冲靠在门上,长孙颖头枕在长孙冲的大腿上,雪语和雪言聊着天,水儿则是在一旁静心端坐。 这兄妹二人时不时吸溜着鼻涕,因为昨天两人让下人在屋里塞了足足几个大水缸的冰,然后又在屋里玩了一天,于是兄妹成功的感冒了。 张氏就下令只有晚上睡觉时才能往他俩屋里送冰,这兄妹二人现在就只能边吸溜着鼻涕,边坐在房门口,毕竟这地方好歹时不时还有点微风。 “哥哥,讲故事。”长孙颖仰着小脸看着长孙冲。 这天干物燥的,讲一会还不得口干舌燥。 长孙冲实在是不太想讲,可妹妹都这么看自己了,他能怎么办,只能讲呗。 “从前啊,有一个狐狸名叫列那,列那狐在一个叫马贝渡的地方,那里有茂密的森林,盛开的鲜花,景色十分美丽……” “少爷。”雪语端来了一碗酸梅汤,凑到长孙冲耳边小声道。 长孙冲将睡着的长孙颖轻轻放到床上,给她的小肚子上盖上一条薄毯,随即接过雪语手中的酸梅汤吨吨吨的喝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炸了,天天这么下去可不行,长孙冲打算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于是让雪言照看着长孙颖,自己换了身一副衣服,领着雪语和水儿出去了。 …… “公子,还没开门呢。”老鸨看着面前的小公子和他身后的两位侍女无奈道。 这公子整个长安城谁人不识?长孙家的大公子,长安的麒麟才子。 不过这位长孙公子来的时间实在早了点,而且他的年纪实在小了点,老鸨怕自己前脚让他进,后脚长孙家的主母就把自己这个小青楼给平了。 “你们这是卖艺不卖身的对吧。”长孙冲好奇问道,他哪去过青楼,不过还是听说过的,因此不太确定,先问上一问。 看着老鸨犹豫的点点头,长孙冲一拍巴掌道:“那就对了,我有笔生意,想和你家老板谈一下。” 老鸨犹豫了一下,只好先报一声歉,转头上楼,询问主家去了。 过了一会后,又下来开门,将三人引上楼,让雪语和水儿在门口等,自己则是推门而入,会一会这个神秘的老板。 进门一股香气袭来,唐朝的香文化已经十分的普及,只是长孙冲和张氏都不太喜欢,而且长孙皇后又有气疾,因此无论是家里还是皇宫中基本上很少有人焚香,长孙冲自然对这些也不太了解,只能隐隐约约的闻到香气中有花香还有淡淡类似葡萄的果香。 长孙冲撩开帘子走进内室,迎面坐着的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二十七八的年纪,眉毛如黛,袅袅婷婷,长孙冲眼神一亮,又是个美人。 长孙皇后、张氏和红拂女,亦或襄城、李贞英,等不论后宫的众妃嫔。 都是美人或是美人胚子,长孙冲的审美早就被拉的很高了,能让他眼神一亮的,大唐可能都没几个,不过显然面前这位女子是其中之一。 那位女子的做完归一,朝着长孙冲摊摊手,笑道:“献丑了,还请公子品鉴一番。” 长孙冲端起轻轻抿了一口后,朝着那女子比了个大拇指,逗的女子捂嘴直乐,她以为长孙冲是夸赞自己的茶艺,可长孙冲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所以公子是有什么合作呢。”女子笑着问道。 “这个不急”,长孙冲故作扭捏了一下,朝着女子问道,“姐姐有无意中人啊。” “怎么着,难道看上姐姐了?”女子侧头笑道。 长孙冲现在十四岁的年纪,站在一旁,刚好可以和这女子对视。 “可是姐姐年纪大了啊。”女子揶揄道。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红妆。” 长孙冲攥着心口附近的袖袍,一脸心痛的样子看着女子道。 女子成功的被长孙冲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长孙冲的脑袋。 “女人,你在玩火”,长孙冲一改刚才调笑的神情,眯起眼看着女子冷冷道,“我的可是国公嫡子,七品监察御史,我能认为你在调戏官员吗。” 女子突然想起,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可不是普通人,瞬间想把手收回,可早就被长孙冲抓住,扯不回来。 女子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长孙冲冷笑着重复,随即将女子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道,“我想把你关在我的心里。” 嗯?看着长孙冲绽放的笑容,女子这才明白过来,这人实在调笑自己,没好气的将手收了回来。 “姐姐,跟我走呗”,长孙冲凑到了女子的身边道,“你看,你一个女子想必支撑个青楼也挺难的吧,跟我走,吃香的喝辣的。” “只要有口肉,你吃肉我喝汤。有口汤,你喝汤我饿着。”长孙冲成功发挥了舔狗的本性。 见女子摇头,长孙冲又焦急道:“不会你有孩子了吧,没事,我可以跟孩子姓的。” 女子刚想给长孙冲一个脑瓜崩的手,愣在了空中。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跟孩子姓可还行,没好气的解释道:“长孙公子就别再逗奴家了,而且这个青楼是我娘亲留给我的,我舍不得,再说了我要是走了,这里的那么多姐姐妹妹怎么办。” 没办法,谁让说这话的人是长孙冲呢, “不行,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楼里有多少人,我都收了。”长孙冲焦急道。 女子下意识不是被长孙冲感动,而是想反问一句,你这还是个没长成的孩子,你腰子行吗。 毕竟这女子自己在长安撑起了一家青楼,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稍微一想便反应了过来,面前这个小男孩是想买自己的青楼啊,可这毕竟是母亲给自己留下来的,女子正欲开口拒绝。 第142章 水泥路 “以后这店还是你管,名字也不用变,人员去留都随你”,长孙冲上前双手攥住女子的手道,“以后你当老板,我只想当你背后的男人。” 女子脸色有点怪异,长孙冲这不会真的看上自己了吧,可是毕竟年纪差距有点大吧,可是他都这样了,自己到底是同不同意呢,女子正在心中纠结着,长孙冲已经递上来一沓白纸。 “我要成立一个大唐的第一个偶像天团”,长孙冲兴致勃勃道,“以后你这月水楼是大唐第一家文娱公司,怎么样?” 女子看着一脸懵,她现在感觉自己左脑袋是面粉,右脑袋是水,摇一摇,就满脑袋的浆糊。 偶像?文娱?她是一点都听不懂,只能拿沉默的翻开长孙冲给的自己的文件,听着长孙冲在自己耳边激动的讲述着他那宏大的计划。 女子看完了手中的文件,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还是不怎么懂,但是最后几页的话本还是看得懂的,不论是剧情还是立意都是上上之选,这是一场豪赌,但是她感觉自己一定会赢。 而且,后面合同写着的五千两还有一系列的承诺让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行。”女子还是摇了摇头。 长孙冲挑了挑眉毛,他实在不明白她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除非加上茶叶店会员。”女子悠悠道。 “成交”,长孙冲激动道,“那姐姐你以后可是我的人了哦,漂亮姐姐,嘿嘿嘿,潜规则,嘿嘿嘿。” 女子无语的看着面前发疯的少年,心中突然隐隐的有了几分后悔。 叮,买到人生中第一座青楼,达成成就‘男人的梦想’,奖励玻璃制法。 长孙冲欢天喜地的从青楼里出来时,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位姐姐的名字呢,无奈的吐了吐舌头,从怀里翻出了合同看了一眼,甲方:长孙冲,乙方:李新月。 “哥哥,哥哥,你去哪了。”长孙冲刚走进府中,长孙颖便扑腾着两个小短腿,冲过来抱住了长孙冲的小腿,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哥哥我买了个青楼哦”,长孙冲扬了扬手中的合同道,“下回带你去……” …… 长孙无忌进府的时候,刚好看到张氏正拎着教子棒在追长孙冲,她追他逃,插翅难飞。 长孙冲看见了长孙无忌,连忙躲到了他的后面,探出脑袋,朝着张氏连连告罪。 “夫人,先歇歇,先歇歇”,长孙无忌接过张氏手中的教子棒,放在一旁扶着张氏坐了下来,轻抚着张氏的后背说道,“你和他一般见识作什么,他什么样,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啊。” 长孙无忌语重心长的劝导着张氏,他突然感觉天天在单位加班挺好的,至少看不见长孙冲。 “你问问他买了啥。”张氏没好气道。 “买了啥”,长孙无忌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向长孙冲。 长孙无忌眯了眯眼问道:“被人骗了,买了个古董?” 长孙冲摇了摇头。 “买了个不好的庄子?店铺?” 长孙冲摇头。 “你总不能买了个女娃当小妾吧。”长孙无忌也懒得猜了,没好气说道。 “我买了个青楼。”长孙冲低头装作害羞道。 “啥玩意?青楼?”长孙无忌一脸懵逼,转头看着二人,一个一脸愤怒,一个低头不语,长孙无忌确信了这不是在开玩笑。 长孙无忌眼色怪异的看着长孙冲,这小子竟然自己买了个青楼?这可是干了自己一直想干,没干成的事啊。虽然他也买得起,不过自己一个官员,买个青楼属实不太合适。 看着长孙冲朝自己隐晦的挑了挑眉,长孙无忌忍不住感慨一声,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诶,不对啊,我是他爹,他的不就是我的?那这么说我有了个青楼?长孙无忌眼神一亮,不过转头看了一眼张氏,感觉自家夫人好像很不开心啊。 长孙无忌一拍巴掌, 张氏和长孙冲瞬间抬头。 一个觉得身为父亲,一定会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子。另一个认为,都是男人,老爹肯定会给自己开脱吧。 看着二人一脸期盼的眼神,长孙无忌咳嗽了一下道:“我突然想起,唐律还有个地方可以修改,我先回都堂了。” 长孙无忌捋捋袍子,便带着王进往外走,头也不带回的。 …… “这?”杜如晦招招手示意马夫停下,下了马车,跺了跺地,感觉震的生疼。 长孙冲突然告诉大家,说自己在长安城外开了家戏院,邀请大家前来,长孙冲这店面子还是有的,而且大家都很好奇长孙冲能写出什么样的曲子,于是纷纷应邀。 行进了一段颠簸的土路后,突然感觉土地变得平缓起来,于是好奇的掀开帘子,看到了这一幕。 一大块完整的石头被切割,平铺在了地上,杜如晦自己的大脑已经宕机了,多大的石头,才能铺出那么完整的路啊。 自然不可能有那么大块的石头的,这路正是由水泥铺成。长孙冲在摆烂了很久后,实在无聊,才拉上了自己的一群小伙伴,把水泥做了出来,就把这东西先用在了自己的这家戏院上。 杜如晦的下车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后面的马车都停了下来。 杜如晦这才注意到,地上画着几条笔直的线,将这路分成了好几块。 长孙冲将票价分成了好几种,有几文钱,但需要自己带板凳的入场票,也有几十两,可以坐沙发的贵宾票,还有百官的包厢票。 因此不少百姓,带着吃食,拖家带口的前来凑个热闹。 每一块道路上要么画着马车的图案,要么画着行人的图案。 因此这对于这群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来说也不难,大家都能井然有序的通行着。 杜如晦将这一幕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才恋恋不舍的转头上了马车,他还想再看一会,但是身后一双双幽怨与催促的眼神,让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到地方再说。 第143章 水泥配方 一盏茶的时间,杜如晦见马车速度降下来了,于是掀开窗户,朝外看去。 马车已行至戏院门口,在这里马车与行人被分隔开来,众人出示自己购买的门票后继续行进。 行人直接直行入场,而马车则是要沿着提前画好的道路与箭头,再往前行走一段距离。 戏院侧面是一片广场,用石灰画成了一个个方格,上面还标着一个个箭头,让马车可以井然有序的排列。 “您好,停车费五十文。”一位小厮拿着一个板子走了过来,写写画画似在记录着什么。 “停车还收钱?”杜如晦惊讶,没好气道,“你家公子,这是收钱收上瘾了?” “这位老爷,您看咱这停车场,那么平整整洁,这些耗费咱们东家不少的人力物力啊”,这小厮自然也明白面前这人不是普通人,只能笑着指了指外面回道,“而且咱家这也不是强制收费的,您可以停到外面的。” 杜如晦顺着小厮的手指往外望去,广场的栅栏外是一片没有开垦的稻田,哪有停车的地方,杜如晦一脸黑线的朝着马夫挥挥手,示意他付钱。 作为超级无敌尊贵无比的包厢会员票,自然已经有专门的侍女上前负责照顾。 侍女贴心的端来干净的毛巾与茶水,供擦拭脸颊与手掌,然后引领着杜如晦与夫人钱氏,前往包厢会员专用通道。 刚走到门口便停下了,不是不想继续走,而是门口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堵住了。 好家伙,这一看都是熟人,众夫人朝着钱氏招招手,杜如晦则是走到了大臣的身边。 众人这时正对长孙冲进行着围剿。 “你先别说话。”程咬金一把捂住了长孙冲的嘴。 “水泥,这东西对大唐太重要了,你就交出来吧,朕不会亏待你的。”李世民揉了揉长孙冲的脑袋。 “是啊,听伯伯们的,你年纪还小,把握不住的。”秦琼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这东西对大唐来说太重要了,他幻想着这路能铺遍大唐的每一寸土地,心中就已经激动万分。 杜如晦捅了捅牛进达,小声问道:“水泥为何物?” “就是地上这东西,好像是用石头煅烧成粉,然后加水,加沙子,和成一起,晒干就成了咱们脚下踩的这东西”,牛进达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众人声讨长孙冲,一边跟杜如晦解释道,“这东西能修路,能修房子,也能直接铺在城墙上,妥妥的好东西啊。” 秦琼则是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握拳放在嘴边咳嗽起来。 听着秦琼的咳嗽声,秦王府的旧人们直接炸开了锅,对着长孙冲开始了一番指指点点。 “你看你,把你秦伯伯气的。” “你秦伯伯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气人家。” “你忘了秦伯伯你小时候还给你买糖吃吗。” 秦琼自从参与玄武门事变以来,就经常生病,每逢病时就对人说:“我戎马一生,历经大小战斗二百余阵,屡受重伤,前前后后流的血能都有几斛多,怎么会不生病呢!” 程咬金突然一声大叫,用力的在空中甩着手,手上面还黏连了一条透明的口水线。 长孙冲抹了抹嘴,自己要是不咬这一口,感觉就快被憋死了,这都第二次了,让人解释至少得让人说话吧,捂着嘴让人回答,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配方这东西现在不在我手上。”长孙冲装作无奈的摊摊手。 “不在你手上?”房玄龄大声焦急道,“被抢还是被偷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说,是谁,真当我大唐的将士是吃素的?”尉迟敬德朝着李世民拱拱手,嚷嚷道,“臣请命,给臣五千将士,臣就算这整个长安城翻过来,这要找到那群臭虫。” “大黑子,你吵什么,要找那帮臭虫也是俺来。”程咬金上前推了一把尉迟敬德,二人乱作一团。 长孙冲连连拍了几下手,才将众人的视线收回。 看着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一脸不爽的样子,长孙冲大拇指按住食指,其余三指张开,淡淡道:“我赌三个呼吸不到,两位伯伯就会跪下来。” “呵。”两人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 “我尉迟敬德。” “我程咬金。” “就算那块豆腐撞死。” “也不可能跪。” “是吗”,长孙冲挑挑眉,“配方在姑母那。” 扑通两声,二人同时跪了下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说句严重的,他来着一番话可算得上是妄议国母啊,二人连忙朝着李世民连连告罪。 长孙冲在后面无奈的摊摊手,他说什么来着,这不就说跪就跪了。 “无知者无罪。”李世民并不在意这点事,毕竟二人只是心急了带你,摆摆手,但皱着眉朝着长孙冲问道,“不过,为什么这件事朕不知道。” “这不今天刚做好吗,不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也不会信的吧?”长孙冲解释道,“当然了,我也是刚才姑姑进去的时候,才把写着做法配方啥的纸,交个姑姑的。” “这东西,修路、铺桥、建堤坝样样都行,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自己留着”,长孙冲没好气道,“我像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不是像,你就是。 众臣看着正被李世民一脸欣慰拍着肩膀的长孙冲,心里诽谤道,也不禁心里暗叹一声,这回可能没自己的份了。 这么多次从长孙冲这里白嫖,让他们已经养成了习惯,见没有自己的份了,众人正欲离开,只听长孙冲在后面幽幽说了一句:“我的那帮同窗们也帮着我一起做了,他们基本上也会怎么做,这东西需求量很大,一个长安还达不到供应整个大唐,只要不让外族拿到,什么都好说。” 众人眼神瞬间亮了,纷纷又将长孙冲围了起来。 “哎呀,伯伯我打小就看你行。” “伯伯我就不一样了,伯伯我一直就看你行。” “你们让开点,别憋着俺家大侄子了。” 长孙冲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一帮吵吵嚷嚷的长辈。 第144章 大唐少女时代 众人这才跟着长孙冲的脚步走了进去,从专用通道,直接上楼,往着各自的包厢走去。 “你这算不算僭越啊。”李世民在包厢里一边拿牙签挑着切好的水果吃,一边装作无意的开始给长孙冲下套。 明人不说暗话,他看上这戏院了,反正水泥已经到手了,要是能把这戏院给坑过来,他就更开心了。 这戏院是长孙冲按照足球场建造的,但是为了怕看不见,于是只建了正常足球场的三分之一大小。 他其实是想复刻一下斯坦福桥球场的,可惜现在的技术实在是达不到,而且自家铁店的钢铁也剩下的不多了,没有那么多的钢筋,他只能就随便建了一个。 “我可刚给了你水泥”,长孙冲没好气的指了指穹顶道,“而且你见过中间没有房顶的建筑吗,这连房顶都没有,算什么僭越。” 李世民面不改色,随便问一问嘛,万一成了自己不就赚了,就算没成自己也不亏。 “大家好,我们是大唐少女时代。”八位身穿精致丝绸的女子向台下众人鞠了一躬。 短暂的沉寂后,瞬间台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喊声。 “时代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为你疯为你狂,为你框框撞大墙。” 长孙冲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一众影村子弟分散在戏院的各处,活跃着气氛,不过大家都带上了头套。 因为实在太羞耻了,他们感觉只戴面具已经不管用了。 于是长孙冲就用棉花做了各种头套,有奥特曼的,有青蛙的 。 然后每个入场的人长孙冲都发了一个应援棒,木头制成,里面灌着不少沙子与石子,摇起来沙沙作响。 反正已经戴上了头套,仗着谁又不认识自己,众人也放开了。 “大家好,我叫洛水依。”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袍的女子盈盈拜道。 “华风夏韵。”程处默站起身高声呼喊到道。 “洛水天依。”身后的柴令武等人摇着应援棒,嘶吼着,脸是什么东西?他们可不知道,盖的是严严实实,他们可不信有人能认出来自己。 “这是程处默吧。”包厢里李恪挠挠脑袋怀疑道。 “是的。”李承乾一脸古怪的点点头。 一旁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则是脸色古怪,要不是他俩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他们恨不得现在就串个门,吃个瓜。 “哈哈哈,程胖子,下面那带头喊的人是处默吧。”尉迟敬德在隔壁包厢里的大声嘲笑,传进了在座诸位的耳朵里。 显然,这两个相爱相杀的好友之间,自然对各家的小辈都很是熟悉。 毕竟互相没事都喜欢去各自府上吃个酒,程处默的声音自然也是很是熟悉。 “俺家没有叫程处默的,反正明天是不会有的。”程咬金高声喊道。 “大家好,我叫泰妍。”第二位女子拜道。 “现在是少女时代。” “以后是少女时代。” “永远是少女时代。” 人们都是从众的,有这几位在场下嘶声呐喊,普通百姓也或多或少为了乐子高声喊道。 “好家伙”,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围栏边往下望去,听着场下这人山人海的呼声,皱着眉道,“你表哥这是想干什么?调动民心?为普通民众立榜样来对抗世家?”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想找乐子。”正在一旁啃着苹果的李泰,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用怀疑,对表哥来说,乐子才是最重要的。”李承乾装作无意的走到李世民后面,边回答,边朝他偷偷的扮了个鬼脸。 多年从军养成的经验让李世民感觉身后有异动,于是陡然转身,看着口眼歪斜的李承乾,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随即一脚踹出,李承乾又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多年兄弟之间打架养成的经验,让他顺势向侧面一扑,就地打了个滚,接着二人便围着正中心的沙发秦王绕柱起来。 李世民终究是宝刀未老,一个大跨步拎起了李承乾,看着在自己手上奋力扑腾的李承乾,李世民不禁轻叹一声,明人不说暗话,他现在想换太子了。 可是看了看为抢零食在地上滚成一团的李恪和李泰二人,和一个在前面变戏法打掩护,一个在后面偷自己妹妹糖果的李佑和李愔二人。 李世民抬手无奈抚额,算了,矮子里面拔将军,还是这小子靠谱一点。 …… “下面,请大家欣赏第一首歌曲,让风告诉你,大家掌声欢迎。”主持人一手拿着题词卡,一手拿着喇叭笑着朝众人介绍着。 “当你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那是我在为你炸乌云。” “当你的发丝微乱有阵风吹过,那是我在远处想念你。” “你在忙吗,还是在摸鱼?我看看,哇,好大一条。” “那个摸完能不能借我炸一下。” …… “谢谢大家。”一首歌完,大唐少女时代几人盈盈一拜。 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爆出一阵呐喊之声。 首当其中的便是长孙冲安排的那些托。 “为你疯,为你狂,为你框框撞大墙。” “少女一笑春光融,一路护航柳允儿。” “白茶清欢无所爱,温柔只给郑秀英。” 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摇着手中的应援棒,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呐喊着。 头套一带,谁也不爱,一个个疯狂的喊着应援口号。 长孙冲专门挑了各种类型的女子,进行的歌曲的训练,冷艳高贵,微柔体贴,年轻活力,娇小萝莉,成熟性感,飒爽帅气,各种类型,应有尽有,总有一款适合你。 台下的百姓们也叽叽喳喳互相讨论起来。 “下一首歌曲名叫爱你,希望大家喜欢。”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如果半夜被风声吵醒,啊,那是因为我关心。” …… “多一点,才会慢慢发现,因为你让我心甘情愿。” 几首歌下来,众人也对各个成员有了比较直接的认识,听着大厅里的争吵声,幕后的长孙冲微微一笑,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145章 黄梅戏 看着台前的各色美女,李世民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忽的,隔壁包厢传来一声惨叫声,李世民脸色变了变,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房爱卿的声音吧。 他上个月赏了房玄龄几房小妾,结果被他的发妻卢氏全都赶了回来,为了给自己的宰相撑腰,李世民把卢氏叫到甘露殿,要么同意房玄龄纳妾,要么一杯毒酒。 卢氏直接一杯毒酒饮下,虽然不是真的毒酒,只是一杯醋,但李世民也明白了卢氏的决心,房玄龄也在一旁跪着求饶,哭的稀里哗啦,李世民也只能无奈收回了旨意,吃醋一词也就这样传了出来。 “陛下,好看吗。”长孙皇后淡淡笑道,眼底里透出一丝杀气。 要是平常正经的秀女她是不管的,可这些女子都是青楼出身,又抛头露面的,身为大唐圣上李世民是绝对不能和她们沾染上什么关系的。 “嗯?歌挺好听的,长的怎么样朕倒是不知”,李世民摇了摇头,对着在一旁打麻将的四妃,一眼真诚的说道,“朕可是一直在看你们打麻将呢。” …… “下面请大家休息一下,可以站起身活动活动,或是出去上一下厕所,下面的表演将在一柱香后开始”,主持人站上台笑着说道,“友情提示,下面的节目更精彩,请不要走开哦。” “瓜子,花生,白开水,有需要的吗”,一个个小厮们推着小车们行走在人群之中,“来,麻烦腿让让。” …… “公子,怎么样。” “公子,我们演的还可以吧。” 一群莺莺燕燕围在长孙冲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询问着。 长孙冲可不是什么黑心的资本家,水月楼每个人都签订了合同,保证不用接客,不用被强制做事。 户部又都是自己伯伯,随随便便去都堂转上一转,自己写几个文件,让户部的人看一眼,盖个章,月水楼姑娘们的户籍就都给办了下来。 长孙冲又教唱歌,又写诗,这几个月里成功的抓住了月水楼每个姑娘的心。 不对,不能叫月水楼了,现在应该叫长安月水传媒商铺,但是门口的牌匾没有换,毕竟那是李新月母亲留下来的。 “不错不错,都很不错。”周围香风环绕,长孙冲一脸舒爽的闭着眼,摊在椅子上,享受着她们的按摩。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前世隔壁国财阀的乐趣,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女神,合张影留个签名都难。 她们却围在自己身边,期盼着得到自己的赞许。 “好了好了,快去化妆了,上半场表现的很好,下半场也要坚持啊。”李新月推门而入,拍手高声道。 “好勒,老板娘。”众女子娇笑着作鸟兽散。 “讨打。”李新月扬起小手,追在众人身后作势要打,女孩们笑着连连避让,跑了出去。 …… “欢迎回来,请大家尽快坐下,带小孩的观众请照顾好孩童,下半场节目马上开始”,主持人举起喇叭喊道,吵闹的剧场瞬间平静,只留下观众们找座位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下半场节目由长安红马车甜品店友情赞助,请大家欣赏黄梅戏,女驸马。”主持人高声道随即快速的退了下去。 大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两名化好妆的女子和一众由木板纸壳做成的各种道具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 果然,初中老师作文课上教导的,一个好的题目能让读者引发阅读兴趣是没有错的。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长孙皇后几人也将麻将推开,坐在了沙发上,想下望去,显然,女驸马这样的题目让大家都提起了兴趣。 “春花带露满园香,” “乳燕双双绕画梁。” “好景偏逢人烦恼,” “几回思母又思郎。” 纯朴清醒、细腻动人的唱腔陡然响起,戏院内的声音瞬间静了下来,在悠扬的歌声里一位身着杏黄襦裙的女子从幕布两侧走上台前。 众所周知,只有女人更懂女人,男人只是觉得上台的女子很好看,而女子们则是对这种特别的妆容十分感兴趣。 黄梅戏最早可以起源于唐朝,不过只是采茶歌,清朝时才有了剧情的串联,辛亥革命到建国初期定型,从此走上舞台。 唐朝现在的妆容还是极为淡雅的,涂上大米制作的白粉,画上两条细细长长的眉毛,妆容便成了。 黄梅戏刚巧与京剧的浓妆艳抹不同,只是侧重于眉眼的晕染和韵味,突出真实与自然。 虽然还是有点戏台上的特有的浓重,但是已经很符合现在唐朝女子的审美了。 几个妃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等会就把那小子绑过来,让他把妆容画法和化妆品都给交出来。 随着演员们接连的上场,月水楼的女孩们将戏本里一个个鲜活的角色展示给了众人面前。 冯素珍和李兆廷在同窗共读时定下亲事,不久李家遭受了灾难变得一贫如洗。 有一日,李兆廷前往冯家借钱,冯素珍的后母嫌贫爱富,逼李兆廷退婚。 冯素珍坚决不从,并私赠白银一百两,帮他进京赶考。 不料,这一切却被冯素珍的后母知晓,诬陷李兆廷的白银是偷盗而得,将其送官查办。 在这危机时刻,冯素珍从家中逃跑,女扮男装进京寻找哥哥的下落,在偶然之间看到招考的皇榜,便灵机一动,希望可以高中皇榜,来搭救自己的爱人,竟不料高中状元。 皇帝看冯素珍假扮的李兆廷不仅仪表堂堂,而且才华出众,便将他定为驸马。 这是八府巡按张绍民前来拜访新科状元,冯素珍没想到,来人竟是自己那被后母逼走,改名换姓的亲哥哥冯少英。 兄妹俩就这样遇见了,互诉相思之情后,便共谋脱身之计,没想到此时皇帝圣旨嫁到,宣冯素珍假扮的李兆廷立即入宫,与公主行成婚之礼。 “冯素珍如何全身而退,李兆廷能否获救呢,预知后事如何,广告之后,马上回来。”主持人挥挥手,红色的幕布也随之渐渐合上。 第146章 月水牌滋养膏 这个在现代人眼里显得稀松平常的故事,在这些纯朴的大唐百姓眼里却是极度的紧张与刺激。 本以为是身为男主角的李兆廷,被妻族看不起,最后高中状元迎娶冯素珍的励志故事,可还没一个月便被送进官府。 接着身为女儿身的冯素珍竟然高中状元,众人还没来得及为其可以救出夫君而庆贺,皇帝的一纸婚书又让他们的心情跌入谷底。 以为八府巡按的拜见会让冯素珍的秘密公之于众,可没想到这人竟是她那失散多年的哥哥。 以为二人可以讨论出一个可以全身而退的计策,结果圣旨驾到,让她连夜入宫。 一环扣一环的剧情让众人的心情随之此起彼伏,在主持人宣布暂停之后,大家才如梦初醒,喘着粗气,平复下心情。 不仅将原来的剧情在脑中津津有味的回顾了一番,对接下来剧情的好奇也随之攀至顶峰。 “保持光彩肌肤,每天我都在努力,不仅要对抗肌肤疲劳,还要对抗蚊虫叮咬,全新月水牌肌肤滋养膏,内含全新植物配方减少疲劳,恢复紧致,短短一月,肌肤焕发全新光彩,全新月水牌肌肤滋养膏,你值得拥有。” 这时,随着几声锣响,众人抬头往台上看去。 大唐少女时代的成员柳允儿边念着广告词,边托着几盒滋养膏走了出来。 所谓滋养膏,只是长孙冲用蜂蜡加上油制作而成的,也就是最简单、最普通的雪花膏。 虽然东西普通,但是长孙冲有一系列的话术啊。 “这个多少钱一瓶。”柳允儿转头看向主持人。 “十两。”主持人回道。 “现在还有多少盒?” “还有五百盒。”主持人翻了一下记录本回答道。 “今天,在座的各位大老远的过来,为了回馈我们这些观众,我给大家发福利了,我说一个数,五两。”柳允儿的脸色似挣扎了一番,最后下定了决心,伸出白生生的五个手指,比了个数字说道。 “不行,不行,这么卖我们会亏的啊。”主持人连忙上前制止。 “你不要说话,这些都是我给粉丝们的福利,不仅如此,我们还送精致礼盒,与十年以上桃木所制木勺,就五百盒,现在开始。”柳允儿一锤定音,全然忽视身后主持人小姐姐的哀嚎。 李世民敢肯定,这绝对是提前设计好的套路。 虽然他看出来了,可这一套话术实在太过勾引人了,听着隔壁周围进进出出的开门声,李世民终究也忍不住,朝着侍女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也想买几盒。 不过此举被长孙皇后给阻止了,这种东西明明可以直接要,为什么要买呢。 李世民见状只好作罢,瘫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房顶回顾起剧情,虽然长孙冲的剧情里有很多不合理之处,比如状元一般都三十多岁,这个年纪有几个无妻的。 而且皇室选状元,一般家世背景,查的清清楚楚,而且公主出嫁最普通的,也要至少一个月,怎么可能连夜就结。 但是终究瑕不掩瑜,是一个绝佳的故事,李世民回神时,杨妃正扽着不知从哪拿出绳子,测试着绳子的结实程度。 长孙皇后拎起棒子,在手上轻拍,几个妃子嘀嘀咕咕的围在一起。 “你们这是?”李世民身子往后面的沙发里缩了缩,年少从军,战场厮杀让他对杀气格外敏感。 “只要男女主死一个。”韦贵妃冷声道。 “就把那臭小子绑起来埋了。”长孙皇后掂量着棒子的重量。 “至于吗”,李世民微微颔首,试探的说道,“这不都是编的……” 看着四位妃子,还有几个女儿齐齐投来的冷冽目光,李世民识趣的闭上了嘴。 “女主哥哥,也不能死,死了也得埋。”襄城嘟着嘴生气道。 女生们认同的点头,又埋头嘀咕讨论起长孙冲死法。 “进来。”李世民听到门外的的敲门声,于是高声回道。 只见长孙冲被钱明与李君羡一左一右的架了过来。 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诸位女士,长孙冲甩开了被抓着的双手,在木制地板轻跑几步,接着熟练的来了一段滑跪。 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看的李世民是目不暇接,等回过神,只见长孙冲已经抱着长孙皇后的小腿撒起了娇。 “姑母,我都准备好了,化妆品啥的全放到马车里了,你们走的时候就能直接一起带走。”长孙冲讨好似的说道。 “嗯,不错”,长孙皇后抿了口茶,点点头说道,“还有呢?” “还有?额……”长孙冲思考了一番试探性的问道,“少女时代的签名?” 忽的长孙冲感觉自己的脖子被麻绳给套住了,强行勾起笑容,冲着杨妃笑道:“姨娘,冷静,有话好好说。” 长孙冲一边安抚着杨妃,一边偷偷的想将麻绳取下来。 “姨娘问你啊,这故事结局怎么样啊。”阴妃手中的教子棒也落到了长孙冲的肩膀上。 “额,剧透不太好吧,要不您几位看下去?”长孙冲咽了口吐沫,试探性说道。 感受着麻绳上传来的力道和教子棒的高高举起,长孙冲明白显然自己的这群姨娘们并没有什么耐心看下去。 在这种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情况下,长孙冲也不管什么剧不剧透了,于是连忙道:“在一起了,结局美满。” “男主救出来了?”韦贵妃重复了一遍。 “救出来了!” “没人死?” “没人死!” 在长孙冲的连连保证之下,几人才松开了长孙冲。 …… “脖子还红吗?”长孙冲走出包厢们,才长松了一口气,接着仰着脖颈向着雪语询问。 “稍微有点红,疼吗?”雪语伸手抚了抚。 长孙冲摇了摇头,毕竟那几个姨娘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没有下什么重手,只是那根麻绳泰国粗糙了而已。 但长孙冲还是感慨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为啥,自己的长辈一个两个都越来越暴躁了,明明离更年期还有很长时间呢。 第147章 高炉炼铁 幕布再次拉开之时,已是洞房花烛之夜,摇曳的烛火打在这一对新婚夫妻的脸上。 公主已被取下盖头,和驸马对坐桌前,含情脉脉、眼色如水般看着面前这个将要和自己厮守一生的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华都是上上之选,公主对父皇的决定是极为满意的。 冯素珍扮演的驸马却心急如焚,将那交杯酒举起又放下,忍不住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起来。 台下的观众更是交集,恨不得上台帮冯素珍说出实情。 公主终究是起了疑心,冷着脸站在冯素珍面前,在一番盘问之下,冯素珍才将实情尽数说出,公主不禁大怒,誓要上奏父皇,给冯素珍治一个欺君之罪。 “冒犯皇家我知罪,” “并非蓄意乱朝廷。” “公主且息雷霆怒,” “且容民女宿冤情。” …… 在声泪俱下、宛转悠扬的戏词之下,冯素珍将原因与冤情一并道出。 公主既被感动明白了原委,也权衡一番利弊,毕竟这关乎到自己的幸福与皇家的脸面,最终答应帮助冯素珍说服自己的父皇。 “民间有一女钗裙,” “文采盖世貌惊人。” “两家凭媒订了婚,” “不幸公子遭贫困。” …… “千推万推难推脱,” “只得遵旨入宫门。” 第二天的早宴上,冯素珍与公主在皇上与众人面前一唱一和的给皇帝讲述了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 “此女若是出我朝,” “孤王处置人称道。” “先恕女子欺君罪,” “再赦公子出监牢。” “成她夫妻百年好,” “封她义女把名标。” 身穿一身明黄色长袍、头顶黑色冠冕的洛水依张开双手朗声道。虽然为了防止以下犯上,和李世民的衣着相距甚大,但还是能一眼看出她所扮演的身份。 毕竟君无戏言,皇帝也不能反悔,虽心中不悦,也只得将冯素珍收作义女,也救出了被关在牢狱之中的李兆廷。 在一位官员的举荐之下,公主也和冯素珍的哥哥冯少英订婚,最后皇宫张灯结彩,两位驸马一同进宫。 结局皆大欢喜,观众很是满意,本来日子就已经很苦了,自然要看一些令人开心的东西,这个结局大家很是满意。 观众们一边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剧情,一边收拾起东西准备回家。 戏院里的一处房间里。 长孙冲看着李新月淡淡道:“新月啊,其实钱没有什么用,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也没有兴趣。” “啊对对对,公子,我信了”,李新月敷衍着面前的长孙冲,看着面前这个人一脸得瑟的样子无奈问道,“还有啊,公子不硌吗?” 长孙冲躺在铺满银子与铜钱的地板上对着李新月摇了摇头。 这种躺在银子上的快乐,是李新月这种俗人明白不了的。 叮,达成成就,成功传播黄梅戏,达成成就‘中国非遗’,奖励技术高炉炼铁。 长孙冲眼神一亮,这狗系统终于上线了啊,没记错的话,今年就要打突厥了。 长孙冲挠了挠头,看来自己家的工匠们得熬几天的夜了,虽然时间有点紧,不过应该还来得及。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是自己熬夜?自己是主家,是领导,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唐朝的铁器技术并不低,有南北朝时期流传下来的灌钢法,将生铁与熟铁经过严格配比进行熔炼方法,它使得优质钢铁能够相对摆脱千锤百炼的工序,以一种更加容易的方式获得。 后世着名的唐刀,则是唐朝的工匠在此技术上发明的套加刃的工艺,简单来说就是用钢包熟铁打造出的兵器,内部熟铁柔韧不容易折断,外面是钢锋利且坚硬。 长孙冲兴致冲冲的拿着高炉炼铁的设计图跑到了自家铁铺递给几个铁匠,本以为会换来自家工匠们惊若天人的目光,也长孙冲一惊准备好了被顶礼膜拜。 “没错,没错,是我做的。”长孙冲双手环抱一脸骄傲。 “少爷,这石灰石和煤炭,真能让高炉炼出的生铁杂质降低?”一位铁匠看着图纸好奇的问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长孙冲似乎想起了什么,震惊道,“不对,你怎么知道这是高炉炼铁?” 长孙冲懵了,自己还没说名字呢,这人怎么知道的,不会这人也是穿越来的吧,可为什么以前什么都没展现出来? 是因为地位比较低,为了自保因此没有暴露? 还是穿越的年代比较早,前世出身又比较低,才会普普通通到现在? 那这人自己是留还是不留,这个世界不会还会有穿越者吧…… 长孙冲顿时陷入了头脑风暴。 “少爷”,另一位工匠感叹道,“不过你这高炉可比我以往看到的高炉精细多了。” “你也知道?”长孙冲更懵了,自己这是捅了穿越者的窝,于是试探性的说道:“宫廷玉液酒” 嗯?诸位工匠疑惑道:“少爷说笑了,这宫廷的酒,我们这些下人可不配喝啊。” 长孙冲歪头,这还不知道,看来他们穿越的年代还要早啊,继续问道:“那土豆,红薯,地瓜?” “这是什么能炼铁的新矿物吗?”几个工匠疑惑对视。 “你们不知道这个,那怎么知道高炉炼铁的?”长孙冲实在是无法明白。 “额?”诸位工匠挠了挠头,纠结了一会道,“一直都这么叫啊,可能因为炉子很高吧。” 在一番讨论之下,长孙冲才知晓,原来从春秋战国时期中国就已经有了高炉炼铁,并且还利用鼓风技术将温度升温,使得融化的铁水聚集在高炉底部,从底部的生铁槽流出冷却形成铸铁锭。 这一原理基本上与现代炼铁已经趋近相同,炼出的生铁,质量虽比不上现代大型高炉炼出的铁,但比起大跃进时期的那种大炼钢铁,不知好上多少。 行吧,长孙冲发现自己还是严重的小瞧了祖先们的智慧。 “少爷,大体原理能讲一下吗,我们才好指导他们改。”工匠好奇问道。 第148章 三棱军刺 没办法,少爷实在是给的太阔绰了。 月薪五十文,我是老板爹。月薪五百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月薪五两,少爷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几个工匠已经做好不回家的打算了,少爷就是他们努力的方向。 “简单”,长孙冲摆摆手,“二氧化碳加碳高温生成两个一氧化碳,三氧化二铁加三个一氧化碳生成两个铁和三个二氧化碳,碳酸钙高温生成氧化钙和二氧化碳,氧化钙加二氧化硫……” 深埋在脑子深处的初中化学知识在这一刻全从脑子里蹦了出来,长孙冲下意识的便背了一遍。 “额,少爷,你这是,在念经?”工匠们试探性的问道。 长孙冲一脸黑线的揉了揉眉心,自己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随即拿着一根树枝指着图纸,仔细的给几位工匠们讲述起来。 “对了,顺便给我打造一把这个。”长孙冲将另外一张图纸递给了工匠们,这是他以前在博物馆时看见的,他也不确定自己家里的这些工匠们能不能做出来,不过先让他们试一试吧。 …… “我不要。”东宫里,李承乾一把推开了长孙冲递来的东西。 长孙冲这下是真确定了自己这个表弟不想当皇帝的心,如今连孤都不自称了。 “行吧,那把你弟都叫来,这东西总得有一个人交过去。”长孙冲无奈,瘫在了殿里的一处沙发上,和李承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 …… 东宫的一处偏殿里,长孙冲和几位皇子围绕着圆桌分列而坐。 “哔哩哔哩,巴拉巴拉,大概就是这样。”长孙冲给他们粗略的讲述了一遍炼铁的重要,和改进之后的生铁锭。 “那这东西很重要啊”,李恪来回摩挲着生铁锭,光滑坚硬,手感不错,疑惑问道,“那还不赶快交给工部。” “不错,我三弟既然有这为国为民之心,那就由三弟你去交吧。”李承乾站起身鼓掌夸赞,话刚说完,便抱着李治就往外走。 “三哥棒,三哥棒。”李治在李承乾怀里一边胡乱拱着,一边拍着巴掌。 “你小心点,抱稳了,千万别摔了,我怕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长孙冲看着被李承乾抱在怀里的李治就忍不住眼角抽抽,非说这是兄弟们的第一次开会,一定要将李治带过来,看看着李承乾这极为不专业的抱孩子手法,长孙冲忍不住嘱咐道。 李承乾身子僵了僵,自己只是不想当太子而已,活可还没活够呢,于是俯身将李治放在了地上,牵着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李治往门外走去。 “不行,谁都不许走。”李恪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上前几步,把门关上,堵在门前。 这东西上交上去可是大功劳啊,自己可是立志要当和表哥一样混吃等死的逍遥二代的,这东西可不能自己交,连忙道:“大哥,你是太子,是国本啊,这应当由你上交啊,这样才能展现自己的能力抓住咱们父皇的心啊。” “你才太子,你全家都是太子”,李承乾立刻反唇相讥道,“反正这东西爱谁交谁交,反正我是不交。” “呃,你全家不就我们全家”,李泰挠了挠头,继续道,“那这东西谁拿的谁交呗。” “你看见我砂锅大的拳头了没?”长孙冲挥了挥手中的拳头,他是来混吃等死的,不是搁这刷功劳的。 李佑、李愔咽了咽吐沫,合纵不太行,还是安安稳稳抱好表哥的大腿比较好。 殿内几个人对峙着,互相之间誓不让步,这东西有一有二就有三,自己表哥又有事没事就喜欢发明东西,时间一久这功劳一累积,不就妥妥的太子。 “呀。”李治这时磨蹭的迈着小步子,一不小心踩到了袍子,摔倒在地,嘟着嘴站起身,摊着小手委屈巴巴的站在长孙冲的身边。 除了父皇和母后,他最亲近的两个人便是李承乾和长孙冲,一个整天带着他、陪他玩,一个有事没事就给他带吃的和玩的,李治对这二人很是亲近。 长孙冲蹲下身,轻轻握着李治的小手正想吹上一吹。 这时,一个手伸了过来,将生铁锭放在了李治的小手上。 长孙冲和李治一脸懵逼的抬头,发现其他几人已经围在二人身边,不怀好意的呵呵直笑。 …… “你们说这东西是他发明的?”李世民翻阅着图纸,抬头看着身前想努力拿起放在地上铁锭的李治,李世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了。 李治手一滑,往后猛退几步,摔了个屁股蹲。 抿着嘴站起身,跑到李世民的腿边求安慰。 “治儿,告诉父皇这是什么啊?”李世民抱起李治,指着图纸上煤炭的煤字询问道。 “这是字。”李治搂着李世民的脖子肯定道。 “治儿真聪明。”李世民点了点李治的脑门,转头冷冷的看着几人,这几个人为了推功劳是真的无所不用其极,能把这事推到一个出生还不到一年的娃娃身上。 长孙冲抬头看梁柱,李承乾转头看门外,李恪李泰相互对视,李佑李愔低头看地。 甘露殿内一时之间充满了诡异的寂静。 李世民也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继续翻阅起图纸,这几年下来,李世民发现自己的忍耐能力是越来越强了,要是早个三四年,这一帮人都得吊在院里的树上。 “这个叫军刺的武器真有那么强?”李世民拿起军刺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有横放于胸前,这个武器似剑非剑,似刀非刀,通身棱型,三面都开有血槽。 正常的军刺都是安装在枪上的,长孙冲让手下的工匠改造了一番,好便于手握。 “不是我说姑父啊,你好歹也是大唐圣上,平时没事多看些书吧”长孙冲瞥了眼李世民,不屑的眼神看的李世民拳头痒痒,“诗经中‘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中的錡,和‘厹矛鋈錞’中的厹,说的都是它。” 第149章 阶段总结 “相信我,这东西三面开有血槽,刺进去后,不会被肌肉收缩吸住,方便从人体拔出,而且这东西刺扎出的伤口,还是方形的窟窿,流血那叫一个猛。”长孙冲冲着李世民比了个大拇指。 李世民来回把玩着军刺脸色怪异,毕竟身为一代名帅、战场宿将,长孙冲大体的讲述了一番原理,李世民便明白这东西的好处了,除了少一些基本的劈砍技巧,主要用来刺杀,可其余方面比起刀剑都要好上不少,而且比起普通的刀剑要轻巧上不少。 “这东西也是他能造的?”李世民转头看着正拿乳牙啃着蛋糕的李治问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冲着李世民点头道:“能。” …… 三年来,李世民从未忘过渭水之盟带来的耻辱,每个日日夜夜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将突厥踩在脚底。 在大唐圣上的一声命令之下,唐朝这个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的高速运转起来,平时的保养让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力,不断的积蓄着力量,准备朝着突厥发动自己的致命一击。 水泥路在长孙冲的建议下,由工部负责,在大唐范围内实行了承包制。 这让工部很是开心,又是高炉又是水泥路,这些都让工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而且也给工部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工部派往官员,去往在各个州府进行投标与招标工作,由州府们发出招标通知,邀请世家或是商旅投标,每一段由一个人或商铺专门承包。 不过并不用递价,相反承包权还需要由竞价获得,而且道路需按照大唐政府的要求进行建造,并且需要通过政府的检查,检查合格后才可投放使用。 但相应的,政府允许他们在三年的时间收取过往商旅的过路费,并且可以在水泥路旁修建服务区,服务区内需含饭铺、旅店与水铺等重要门店,为过往的商旅提供必要的服务,并且承包商可以拥有服务区三年的支配权,无论是收租还是自己经营皆可。 在这种政策的刺激下,长安至洛阳,洛阳至太原等繁华城市之间的水泥路很快便被大商人和世家分食殆尽,如今水泥路早已被建好,服务区也投入使用。 经济上,随着棉织厂、水泥厂和养猪场等工厂的建立,和水泥路的投放使用,使得以各地州府为中心的市场经济逐渐活了起来,百姓们在种植和闲暇时刻进入工厂打工,流民与妇人也有了去处,大唐处于一种欣欣向荣之态。 虽然这种经济只是处于初级开始阶段,但能让封建社会这种死水活起来,已经让长孙冲很是满意了。 军事上,承包权竞价时获得的银两,也使得长安至阴山,这样一些没有商业价值但战略价值极为重要的道路有了足够的金钱修建。 并且在这些重要路线上还驻扎了不少的军队,负责粮草转运或是紧急调配。 这些都大大便利的大唐军队的调动、粮草的运输和兵器的运送过程。 高炉经过改进,使得出产的兵器与铁器质量与速度大大提高,这一切让李世民与众将扫平突厥的自信心日益坚定。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很忙。 长孙皇后又怀上了,长孙冲掐指一算,明年出生的应该是个可爱的妹妹,城阳公主。 为了不打扰长孙皇后,李治和照顾他的奶娘、下人被李世民打包送进东宫。 李治这年纪正是闹腾的时候,长孙皇后也想好好休息,看李治那么黏着李承乾,李承乾又能将李治带的很好的前提下。 长孙皇后嘱咐了一番李承乾,并且每天让他要每天带着李治进立政殿请安后,放心的让李承乾带李治走了。 李承乾对此更是开心,连连保证之后便带着李治走了。 当天晚上,李承乾便从自己的库房里拿出了不少银两交给了长孙冲,拜托他让书铺的工匠专门的定做了一批小一些的图书,方便小孩子拿取和阅读。 四书五经定做了一遍,小型毛笔、砚台、书案也没放过,长孙冲虽在心底里为李治这个小表弟默哀,不过倒是没有拒绝。 没办法,自己这个大表弟给的太多了,如同玻璃一般的天然玉石和快有孩童小臂粗细的野山参,如此阔绰的出手,让长孙冲实在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乐呵呵的接了单子而且保证加急处理,二人乐呵呵的握着手,皆大欢喜。 朝堂上,大唐的众臣则是都围绕着突厥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平时晚饭时寥寥无几的都堂,如今各家府上入宫送饭的侍女小厮都已经排成了长队。 长孙冲在这段时间里也开放了各种铺的加盟,长孙冲也明白毕竟大唐这么大自己是把握不住的,不如自己主动开放。 书铺、茶叶铺允许进货,但是有趋于保护,一里左右的氛围内只能有一家,糕点铺、奶茶铺和饭店则是开放了配方和厨师的进修培养。 近水楼台先得月,百官仗着关系的亲密,都率先加盟,纷纷收购起长安附近或是自己老家的商铺,决心要吃上这第一杯羹。 至于最后派谁去、预算和修建之类的重要事宜,这些就都需要每家的主母们负责了。 因此,这些就让以长孙冲的小辈们最近很是空闲。 在留连于桌游店和书铺中,放开耍了半个月后,长孙冲和他的小伙伴们陷入了突然的空虚之中。 “阿瓦隆?” 众人摇头 “优诺?” 众人摇头。 “大富翁?” 众人摇头。 程处默撅着屁股翻找着在角落堆放的桌游,拿出一个被否决一个,主要还是玩了太多遍了,大家已经快玩腻了,现在需要一些新奇的乐趣。 看着众人目光凿凿和一脸颓废交织的表情,长孙冲挠了挠下巴,感觉自己的这帮自小习武的小伙伴们,如今好像快待废了,看来是时候需要一些多巴胺的分泌了。 长孙冲在脑海里搜索起合适的运动来。 第150章 娱乐 长孙冲揉了揉眉心,仔细的将各种球类运动都回想了一遍。 足球,他打算缓缓再推出,一是身为世界第一运动,自然要压轴登场。 第二便是想想穿越之前,自己的主队切尔西,联赛六轮不胜他就头疼。联赛败完,欧冠败,自兰帕德上任来,蓝军还没赢过,亏他有事没事还熬夜看个球,他严重怀疑上辈子猝死就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其他像篮球、网球、乒乓球这东西没有橡胶,长孙冲怕做不出来或者做出来效果不好。 橄榄球要护具,排球、冰球自己连规则都不太清楚。 纠结了一会后,长孙冲想出了一个合适的运动,棒球。 具体规则记不太清了,但大体还是记得的,简单易做,而且充满 激情,很合适。 虽然中国最早的球类运动为蹴鞠,特别是在两汉时期极为繁盛,而且还有专门的供蹴鞠比赛所用的鞠城,这也是中国最早的专业体育场。 但在这个尚武的唐朝,马球的地位却稳稳的高出了蹴鞠一头,在唐朝用于玩耍马球的专业体育场—马球场的修建也是相当的讲究,三面矮墙环绕,一面是亭台楼阁用于观赏。 马球场从上到下是黄土、红土、沙土等各种土壤层层夯实,场地光滑而且寸草不生,非常适合马球这项运动,这样的耗费巨大的马球场,在现在的长安城就有这五六座。 不过在这种棒球、足球现代的球类对比之下,长孙冲感觉马球所带来的乐趣还是低了一点,而且危险性有点高,长孙冲可是极其惜命的。 确定了运动,可是场地又成了一个难题,马球场太小。 戏院门口的广场面积是够了,但是水泥地,不适合运动。 现在正是作物濒临收获的季节,根本也找不到那么大且平整,而且没有种植庄稼的场地供他们玩耍。 并且长孙冲也不能将土地推平,重新建造,长孙冲确定,只要他今天敢踩踏作物,或推平耕地,明天自己就得挂在城楼上。 全身能完整的挂在城门上,都算是自己那个无良姑父对自己的偏爱,是看在自己过往的贡献上,君恩浩荡。 “怎么了?”牛师尚看着正抓耳挠腮的长孙冲问道。 “要十几亩地,可能没合适的地方啊。”长孙冲唯一想到的合适的地方就是练兵场。 练兵场进倒是好进,在座都是勋贵子弟,都或多或少的有点军方背景。 进个练兵场是简简单单,可要是被知道,偷着进去是为了玩,那也是个死。 混在程处默与牛师尚中间的王立、卢羽等人也低头思索起来。 在国子监这一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窗的威逼利诱与画大饼之下,他们也选择自己喜欢的影村加入了。 既然已经加入了影村,那就是自己人,因此这些世家的本家子弟现在也和长孙冲等人混在一起。 看着这一帮几个月前文质彬彬,喜欢吟诗作赋的文雅少年,如今叉开双腿,瘫在沙发上聊着天,时不时还从嘴中蹦出几个污言俚语。 长孙冲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果然啊,老祖宗们留下的谚语还是相当准确的,这些都是老一辈人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崔牧忽的眼神一亮,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在长孙冲疑惑的眼神中,指了指窗外。 长孙冲站起身,顺着崔牧的手指走到竹子做的窗框旁,伸头望去窗外是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 因为从长安到戏院的路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于是朱雀大街也复制粘贴,用水泥铺上一遍后,画上了五车道,两车道进两车道出,中间的一个车道用来运送军情。 随着物流网的逐步铺开,使得长安的商旅数量也逐渐增多,看着楼下的一排排马车来来往往,长孙冲不禁自得的点点头,这都是自己的功劳啊。 王立好奇的走上前,一把揽住长孙冲的脖子道:“看小娘子呢,那么出神,看上哪一个了,你指出来,我派人给你找去,两个时辰,有无婚配、家里几口人,保证给你问的妥妥的。” “什么玩意,不是他让我看的吗。”长孙冲指向崔牧,愤愤道,自己可是个纯情男孩,怎么能遭受这种诬陷。 “我是让你看天”,崔牧怒声道,又朝上指了指,“往天上看,谁让你低头看小娘子了。” “你不会说话?”长孙冲也不惯着他,转头就怼了回去,“指指指,就知道指,多说一句话能累死你?” “我就指,我就指,你管我”,崔牧立刻反唇相讥,“自己眼睛想看,心里想看,现在还怪别人了。咋的,是不是还要说,不怪你想看,是因为人家小娘子太好看了引诱你啊。” “我呸”,长孙冲冲着崔牧啐了一口道,“别拿你那龌龊的心思,带到像我这样高洁的人身上。而且你平时就是怎么想的吧,要不你也说不出来这话。” “he~tui~”崔牧忍不过,朝着长孙冲回吐着口水。 长孙冲也不是吃亏的主,立刻回敬回去。 二人隔着张矮桌开始了吐沫大战,越吐越带劲,到最后吐吐沫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于是二人便踏在矮桌之上,抓着头发,插起鼻孔,在地上滚成一团。 也没人制止,众人倒是围着二人摇旗呐喊起来,显然这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开盘啦,开盘啦”,郑烈喊了起来,“长孙冲一赔二,崔牧一赔五。” “千年杀。”忽的,一股似乎压抑了许久的声音,从正纠缠在一起的二人的方向传出。 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声,吓得正在押注的众人一跳。 等众人回神,转头望去,只看见长孙冲站起身,双手在胸前交叉握在一起,但是两手的食指伸的笔直,嘴里发出一阵阵桀桀桀的怪笑声。 而崔牧已是撅着屁股,侧着头趴在地板上,嘴角似乎还泛起了一点白沫。 众人震惊,这是什么绝技,竟然恐怖如斯。 第151章 皇家猎场 “放心,以后一定教你们。”长孙冲拍了拍李德奖,然后把两手食指在他的肩膀上不着痕迹的擦了一擦。 看着正蜷缩在地上的崔牧,长孙冲抬头看天,思索起来了崔牧给自己的提示。 长孙冲不自觉的抿起了嘴,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习惯性的用牙齿撕下了一小段的死皮,嘴唇突然带来的疼痛,让长孙冲的脑子随之清醒了几分。 抬手指天,又不能明说,那不就是皇家吗。 皇家?长孙冲打了个响指,终于明白了过来,皇家猎场嘛。 每年秋天李世民都会带上百官,前去皇家猎场进行狩猎。 皇家猎场后面是一面茂密的树林、深山,得益于专门的保护,里面的山珍野味是应有尽有。 猎场前面则是一大片平坦的土地,用来搭帐篷,通常是李世民的帐篷搭在中央,文武百官的帐篷位列左右。 今年秋天和往常一样,宦官与侍卫们,除好杂草,也夯实了土地,可是突如其来对突厥的用兵,使得这一切都成了无用功,如今刚好给他们做嫁衣冷。 长孙冲思考了一番,到底怎样能从自己姑父那个斤斤计较的人手里取得猎场的使用权。 长孙冲咬着指甲想了一会,从系统的储存空间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礼物。 …… “姑父,我来给你送个大宝贝。”长孙冲大大咧咧的走进甘露殿道。 两仪殿是处理政事的场所,相当于书房,是需要庄严肃穆的场所。 而甘露殿则是李世民自己的寝宫,因此长孙冲才敢大大咧咧的边喊着边往门里走。 “好家伙,你们这是宿醉呢?”长孙冲刚打开正殿的门,还未踏进去一股浓重的酒气便扑鼻而来。 看着乱七八糟的甘露殿,酒坛酒杯满地都是,地上还有几个大将已经抱着酒坛睡过去了。 长孙冲顿时心中了然,李世民又和自己秦王府的一帮好兄弟喝酒呢。 因为李世民向来不惧什么功高盖主,所以也不会有事没事试探自己的臣子,因此在闲暇时刻,他们还能像以往在秦王府一般喝酒聊天,谈天说地。 “出去,朕让你进了吗……”李世民头也不抬冷声道,虽然李世民相信宫女和宦官不会对外嚼舌根,可这一群大唐地位最高的勋贵被下人看到这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属实不好。 看甘露门还是没关,李世民怒道:“你还要朕说第二次吗,没听见……” “我艹。”李世民抬起头看着正笑吟吟看着自己的长孙冲,顿时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止不住骂出了声。 李世民突如其来的骂声,让勋贵们揉着双眼,强忍醉感,努力抬头,当看清来人长了一副长孙冲的脸后,众人齐齐变色,不少人也跟着骂出了声。 “一人十两,我给你们保密,怎么样,不过分吧”,看着正一脸纠结的众人,长孙冲直接开始坐地起价,“你们也不想我将这些事告诉魏大人吧。” 众人突然整齐划一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长孙冲顺着众人视线望去,只见那正在喝酒和聊天的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背后正是魏征,不仅如此魏征的怀里更是直接抱着一个酒缸。 魏征看到长孙冲进来,本来想躲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的,毕竟虽然他现在看开了,但还是要点脸面的。 可是长孙冲好死不死的直接搬出了自己,然后一帮没良心的同事又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魏征只好沉默一会,声音中带着一点小小的试探说道:“今天休沐。” “休沐怎么了?休沐就不用保持了?我们是监察御史,是大唐百姓们的榜样,只有我们身子永远笔直,才有检查他们的底气啊。”魏征实在不知该怎么反驳,只好默默点头,示意长孙冲的正确。 看着魏征这一副虚心听讲的样子,众人的心此刻乐成了花。 这么多年了,能看到魏征的这一副样子,不少人已经表示喝酒的输赢不用了,能看到魏征认真挨骂这一历史奇观,他们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满足了。 “所以,你是来干啥的。”李世民强行岔开了话题,怎么说自己也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在自己的贡献里,要是百官被威胁着交出了银两,那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哦,我是来和你做生意的。”长孙冲也随着李世民的话语直接借坡下驴,要是一个两个,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自己交上这十两钱。 可这甘露殿内喝酒的勋贵们实在是太多了,要是真敢要,长孙冲怕过几天只能被担架抬着前去国子监上课。 一听说是生意,众人识趣的住口不问。 要是能份上一杯羹,那长孙冲是不会不说的,像这种只单独给圣上做的生意自然不是他们呢能插手的,大家识趣离的远了一点,给二人留下足够的讨论空间。 “生意?”李世民好奇道。 “千里眼换两个月皇家猎场游玩,怎么样。”长孙冲凑到李世民身边,踮起脚尖,在李世民的耳边轻声说道。 “千里眼?”李世民激动大叫道,“真有这东西?” 李世民的大喊声成功的吸引了甘露殿的众人,千里眼啊,这种东西不是天上神仙的吗?长孙冲竟然连着东西都能弄到手。 瞬间,众人开始朝着长孙冲的位置聚拢,都期望可以目睹这仙人的法器千里眼,瞬间李世民和长孙冲周围人满为患,长孙冲也被挤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直到事件在李世民的威严之下逐渐平息,长孙冲才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差点就变成踩踏事故主人公了。 看着长孙冲一脸不爽的表情,李世民主动提出给增加一个月时间,并且可以允许长孙冲在这段时间里调配负责守卫猎场的禁军。 这才让长孙冲的脸色变得好看了许多,没办法,李世民表示很无奈,谁让长孙冲现在是金主呢,想想自己即将可以把玩到仙人法器,李世民内心就是止不住的激动。 第152章 望远镜 “来,让你们看看我的大宝贝。”长孙冲不紧不慢的从袖袍里掏出了之前系统奖励的单筒望远镜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有些失望的,他本以为的仙人法器会和长孙冲写的小说里的一样。 周身布灵布灵的发着七彩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出来一个器灵,道一声‘你就是我的新主人吗’,接着附身到自己体内,想用的时候信念一动,便可出现在自己的手中,长孙冲这种直接从袖袍里拿出来给自己的方式实在有些掉价。 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不过入手接过之后改变了想法。 这千里眼手感温润,似木非木,似铁非铁,有些弹性却又很是坚硬,李世民从来没见过这种材质,虽然后世随便一个人都能告诉他,这是橡胶与塑料。 这种握起来带来特别的舒适感,让李世民顿时开心的在手中把玩起来。 忽的,周围的突然而来的寂静顿时让正在把着千里眼的李世民愣了下来,缓缓的抬头望去,周围尽是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目光。 这眼神李世民表示自己可是太熟悉了,当年围剿王世充时,粮草被断,大军饿了五天,等到粮草运达后,将士们等自己分食物时,就是这眼神。 “冷静,冷静”,李世民朝着众人虚按几下,“等朕看完,你们都有份。” 没办法,李世民也想偷偷自己留着藏起来,可是这现场人实在太多了。 “首先,用针在手上刺一滴血”,长孙冲言之凿凿道,“因为你们都是凡人,使用此等仙器身体必定承受不住,会遭到仙器的反噬。” “因此要滴一点血到这千里眼上,这样就可以使这滴血替你遭受反噬,不会影响到你的本体身上。”长孙冲递给了李世民一根细细的绣花针。 李世民点点头,不错,这样就有几分仙器的感觉了,不过应该这仙器的等级比较低,因此没有器灵之类的东西。 “然后就可以把血擦掉了”,长孙冲递过来一个手帕,接着道,“然后还要念一首诗,才能开启这个法器,强行看的话,这个仙器可能会自己主动销毁,记好了啊。” “长揖古人风” “孙简下威凤” “冲门绝迎送” “真当舞鱼龙” “是甘处穷巷” “帅旗鼓文场” “这首诗……”李世民皱着眉说道。 长孙冲顿时心中一紧,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怎么了?” “感觉写的不是特别好,而且有点……”房玄龄更加小心的提出自己的疑问,实在这诗配不上这个千里眼。 “害”,长孙冲将心收回了肚子里,摆了摆手道,“它其实并不是诗,只是为了能让法器充分发挥作用的令词而已,就像什么急急如律令一样,没有什么实际含义,只是你在念它们时,这仙器就会从外界吸收灵气,念的越快,越完整,这仙器的能力才会越强。” 众人点点头,表示又学到了一个生活小妙招。 “这样握着,放在眼睛上,另一只眼睛闭上,然后转动旋钮对焦就可以。”长孙冲站在李世民的身旁,拿过望远镜,手把手教着李世民。 “什么是旋钮,对焦又是什么。”李世民疑惑的抬头询问着长孙冲。 “呃,你就记着转这里就可以。”长孙冲也懒得解释,将望远镜递给李世民,让他自己试一试。 李世民接过望远镜,右手紧紧的抓着,生怕一不小心给摔了,左手则是按长孙冲的要求,缓慢拨动着旋钮。 随着旋钮的旋转虚化的景象也随之逐渐清晰。 在这千里眼内,李世民看到了窗纸上小小的破洞,看到了远处树梢上,为了给寒冷的冬天屯食物而奔波忙碌的松鼠,看到了门外站岗将士脸上的刚毅与坚定。 李世民不禁屏住了呼吸,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景象,直到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来回挥动的大手,李世民才回过神,放下望远镜时,呼吸也比之前粗重了几分。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程咬金的那张大脸,李世民没好气的推开。 他现在实在是不舍得把手上的这千里眼给众人来,但周围一道道如狼似虎的目光,让他默默的将望远镜递了出去。 长孙冲教李世民时声音并不算小,因此众人也明白如何使用。 众人乖乖的排好队,扎着手指,念着令词,然后发出一阵阵惊叹声。 在长孙冲还要求,前一个人针用完后要擦干净,扔进沸水里,下一个使用的人再用筷子夹出,这是表示对仙人的尊敬。 主要长孙冲实在怕万一有个人有传染病,这大唐高层不就直接一网打尽了吗。 “陛下,这东西放在兵部吧。”在众人轮流使用一遍之后,杜如晦目光凿凿的看向李世民。 没办法,这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简直就是一个大杀器,有了它的帮助,能将每个将领的指挥能力至少高出两成。 无论是探路,还是查探敌情,都是是极佳,简直就是和指南针有一样地位的军用利器。 “放兵部干什么,直接放军营得了。”尉迟敬德大声嚷嚷着。 “这是朕的。”李世民也怒了,这可是自己用皇家猎场换的,让你们看看就不错了,现在竟然还想拿走? “陛下,您平时又用不上。”房玄龄附和着杜如晦。 “是啊,是啊。”众臣点头。 都不用说话,他们瞬间便达成了共识,搁谁那也不能搁李世民那,就自己陛下那抠门的性格,以后怕是再也看不见这东西了。 “这是朕的私产。”李世民怒声道。 “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众人俯身。 李世民抓着扶手,根根青筋暴露。 众人也是目不斜视,躬着身,静静的等着李世民。 就这样,一时间,整个甘露殿气氛跌倒了冰点。 长孙冲自己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幕,时不时还夹口菜。 毕竟看热闹可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习惯。 第153章 又被吊起来了 “治儿,慢点,别摔了……”李承乾跟在李治后面,左脚刚迈过门槛,他便感觉到殿内气氛不太对,多年挨打的经验让他瞬间警觉此地不可久留,转身就想离开。 “治儿,你手上这是千里眼?”李世民蹲下身子抱起李治,见李治手上也拿着一个望远镜,不禁好奇问道。 和自己的比起来不过小了一点,而且通身由木头制作而成,其他的都和李世民手中的别无二致。 众臣看着因为心虚正往李承乾方向走的长孙冲感慨道,这小子对自己表弟还真是大方,竟然什么都送。 “这是望远镜,表哥给我的,能看的好远好远的。”李治缩在李世民怀里,挥舞着小手,将望远镜放在眼上和众人演示着。 “小心”,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夺了下来,教训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没滴血,也没念令词,多危险啊。” 李治揉了揉被捏疼的小手,泪眼汪汪的委屈道:“就是直接看的啊。” 李世民愣了愣,试探又疑惑的问道:“不用滴血,不用念令词吗。” “滴血是啥,令词又是啥啊。”李治一脸不解,嘟着小嘴站在李世民的膝盖上,将自己的望远镜从李世民手里拿了过来。 接着爬了下来,跑向自己的两个哥哥,他想和自己的父皇分享喜悦,父皇竟然凶自己,他不开心了。 “呃,这法器比较小,所以也没什么影响,因此也不用滴血,念令词。”长孙冲背着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解释道。 李世民点点头,这也能理解,毕竟效果不一样,代价也应该不一样。 “长孙冲真的帅?”忽的,房玄龄突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正想蹲下身子打算抱李治的长孙冲的身子也随之一紧。 “哈哈哈,谢谢伯父夸奖了。”长孙冲抱着李治站起身,见势头不对,背着众人,偷偷的将一只脚伸出殿外。 “那首令词的每句第一个字。”杜如晦也反应了过来,提醒着众人。 长孙冲听闻此言汗毛一竖,抱着李治瞬间转头就跑,惹得李治紧紧的揽着长孙冲的脖子,这风驰电掣带来的刺激感,让他开心的嘿嘿直乐。 李承乾见自己表哥跑了,虽不知为何,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也下意识的跟着跑。 李世民将令词快速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顿时眼角有些不自觉的抽抽,一种被耍的感觉涌上心头,见长孙冲又是转头就跑,怒声道:“钱明,把他们给朕抓来。” ……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长孙冲和李承乾二人便被挂在了房梁上,双手双脚皆被捆了起来,活像两个剥开硬壳的蚕蛹。 “这望远镜?” “我自己做的。” “滴血?” “我骗你们的。” “令词?” “我自己编的。” 众人怒气冲冲的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长孙冲自己则是淡定的回答。 没办法,被绑成这样跑是跑不了了,长孙冲索性直接开启了摆烂模式。 “咋地吧,我就是想骗你们,看你们那么傻,耍耍你们找点乐子。”长孙冲努力的昂头,做出一副傲世众人的感觉,反正这顿打他是挨定了,要皮就皮到死,要作就作到底。 嘴里被塞上布条的李承乾在一旁努力的呜咽着,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表哥能勇成这样。 李承乾奋力的摆动着身子,希望能让长孙冲注意到自己,他还小,还没活够呢,不想那么早的死啊。 长孙冲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众人愣了愣,他们见过横的没见过那么横的,大模大样的直接承认就算了,还敢嘲讽他们傻。 这么多年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李世民则是挑了挑眉站起身,随手拎起了一把椅子,狞笑着朝二人走去。 多年的兄弟情,让众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是什么意思,于是也跟着走上前,吃饱喝足,是时候打孩子。 “干啥,我可是大唐七品官员,大唐的监察御史,我旁边这位可是大唐太子,第一顺位继承人”,长孙冲高声道,“你们想干什么,想打我们?想造反吗?” 李承乾不禁两行清泪滴落而下,这一刻他多么期望有人能听见这泪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注意到自己那通红的双眼,能够证明自己的无辜,将自己放下来。 可惜这一切都是虚妄,没人注意到李承乾,都被长孙冲的嘲讽给吸引了过去。 李世民差点被气笑出来,造反?自己造自己的反? “今天没有太子,没有勋贵,只有长辈与晚辈。”在李世民的一声皇命之下,朱红色的宫门訇然而关,甘露殿内传出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 “所以,这东西制作难吗。”李世民捏了捏手,好久没打孩子了,都有点生疏了。 “还行吧。”长孙冲懒洋洋的回答道,他正和李承乾二人趴在沙发上,没办法,这屁股实在是太疼了。 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解释道:“主要里面要用到琉璃,有点贵,而且还要用到那种比较大块的,实在不太好找,其他都挺简单的。” “琉璃?”长孙无忌顿时失声道,“我的琉璃树?我说怎么最近没看见,我还以为被你娘收起来了。” 长孙无忌连着扶了两下扶手都没站起身,颤巍巍的指着长孙冲道:“你不会真给我砸了吧,这可是我留下长孙家的传家宝啊,你个败家子啊。” 众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也感慨着长孙家的财大气粗,连琉璃树都买得起,长孙冲也是大手笔,敢直接砸了琉璃树,做来制作这千里眼。 “呃,这倒是没有”,长孙冲挠了挠脑袋,“你那琉璃树是真被我娘收进库房了,我就砸了个琉璃碗,再说了那琉璃树那么细,也做不成望远镜。” 长孙无忌用手用力的按着心脏,大口的喘着粗气,只是一个琉璃碗他倒是还能接受,但是这有事没事来这一出,他感觉自己寿命迟早得对半减。 第154章 小孔成像 “不过你手上那个应该是做不出来了”,长孙冲指着李世民手上的那个望远镜,“那个望远镜的外壳是我用一根从外国商人手中收购的木头做的,那个木头割破后,伤口处会流出一种白色的汁液,收集熬煮处理后,倒入模具就做成了。不过后来那商人我也找不到了,我问了很多人也没人知道那种木头。” 李世民点了点头,外表怎么样他也不是太过关心,只要可以用就可以,但还是好奇问道:“这真不是仙法?那怎么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的?” “呃,你们知道小孔成像不,原理有些类似,基本上都可以归到光的直线传播上,只不过望远镜还要用到凹凸透镜的反射原理……”长孙冲侃侃而谈起来。 “等等等,什么小孔成像,什么直线传播,凹凸透镜又是什么?”众人连忙打断长孙冲,每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你们连小孔成像都不知道?你们没看过墨经?就是春秋战国时期墨家巨子墨子写的那本墨经,你们没看过?多么经典啊。”长孙冲惊讶道。 众人一时无言,他们现在实在是分不清长孙冲是真的疑惑,还是想嘲讽自己。 “我是嘲讽你们读书少呢,你们没听出来?”见众人都不说话,长孙冲贴心的解释了起来。 话音刚落,满天的鞋子和靠枕便朝长孙冲飞来,还有几个打在了李承乾的屁股上,惹得李承乾一阵哀嚎。 “钱明,拿一个蜡烛,一个薄木板,上面钻个小洞,再拿一张白纸,我给这帮人长长见识。”长孙冲熟练的指使起钱明,钱明转头看向李世民,见后者点头,于是转身离去,为其准备起东西。 “东西都在这了。”程咬金一巴掌拍在了长孙冲的屁股上,引得长孙冲一声大叫。 见东西已经齐全,长孙冲双手撑起身子,指使起众人。 “帘子拉上,点燃蜡烛。” “将木板立起来,烛火要正对着木板上已经钻好的洞。” “将白纸放在木板后面。” “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众人在长孙冲的指派下有条不紊的做着一项又一项工作。 随着帘子的缓慢拉上,白纸上也出现了一个烛火的倒像。 “这?”尉迟敬德瞪大了双眼,试探的的用手指捅了捅白纸,烛火瞬间就到了自己的手上,吓得他的手一缩。 “你们还可以试试移动白纸”,长孙冲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当白纸与木板间的距离和烛火与木板间的距离一致时,烛火的大小就一样,往后拉烛火就会变大,往前放烛火就会变小。” 众人轮番上前戳着白纸上的烛火,如此特别的体验,让这帮三十多岁的男子们像小孩子一样玩的特别开心。 在所有人都体验了一番后,帘子又拉开来。 秋日午后的阳光洒进殿内,晒得长孙冲暖洋洋的,长孙冲下意识的就想翻了个身,顿时一阵疼痛袭来,让长孙冲立刻又翻了回来,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不是望远镜里就放了两个小孔,倒过来,再倒过来,然后转动旋钮让距离变大,我们就可以从望远镜里看到远处的景象了。”杜如晦以为自己明白了原理,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恭喜你”,长孙冲声音一扬,杜如晦还未开心,长孙冲立刻画风一转道,“猜错了。” 长孙冲无视了杜如晦幽怨的眼神,对着李世民说道:“望远镜从中间顺时针旋转,可以将它拆开。” 李世民是不舍得的,玩意拆坏了,万一装不上怎么办,可是迎着这么多人的目光,李世民自然也不能落了下成,于是咬咬牙,按着长孙冲的要求拧开了望远镜。 “小心点倒过来,里面有一个琉璃镜。”长孙冲嘱咐着李世民,这可是系统奖励的现代望远镜,自己打磨可打磨不出这么光滑的。 李世民小心翼翼的拿着从望远镜筒内倒出的琉璃镜,全身通透,是上好的琉璃,两面凸起,摸起来很是光滑。 “你们可以拿着这个琉璃镜离近点看东西试试。” 李世民拿着这琉璃镜靠近桌子,从琉璃镜内,桌子上细小的花纹和木头的纹理顿时清晰可见。 李世民又拿着镜子靠近自己的手掌,一处处肉眼难辨细小的掌纹也清楚的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李世民还没再多看上几处,一个个大脸已经凑了上来,挤开了李世民,看着凸透镜内的景象大呼小叫起来。 “怎么看远处看不了啊。”秦琼拿着凸透镜对着远处的大树望去,什么都看不见,于是好奇的问向长孙冲。 “呃……”长孙冲挠了挠脑袋,整理着合适的话语,思考怎么才好给这帮古代人解释。 组织了一会语言后解释道:“这种琉璃镜双面凸起,又十分透明,于是我把他叫做凸透镜。正常来说,一个望远镜应该有两个凸透镜,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负责将远处的景象送进望远镜里,一个负责将望远镜里的景象送进眼睛里。” 众人恍然大悟般的纷纷上下摇晃起脑袋。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望远镜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这东西太有用了可造价也太过昂贵,要用琉璃做啊,他哪来那么多的琉璃,而且还得要这种厚点的琉璃才能做成。 “姑父,别伤心了,毕竟这么有用的东西贵点多正常啊。”长孙冲站起身走到李世民的身边熟练的拍拍他的肩膀,这一幕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我家实在是没有合适的琉璃了,否则我肯定全做成望远镜给你送来。”长孙冲捻起两个果脯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的说道。 “其实你可以给朕你的几间铺子的,朕就有钱买琉璃了。”李世民目光凿凿的看向长孙冲。 “姑父啊,我可以给你几千万战马,可以给你几十万亩的土地,因为这些我都没有。”长孙冲摊摊手。 第155章 棒球场和套头衫 “但是我不可能给你一文钱,因为我真的有一文钱,听懂掌声。”长孙冲双手高举。 众人配合的鼓起掌,长孙冲这一番话可算是说到众人的心坎里了,只有坐在中间的李世民脸色漆黑。 叮,主动求打,达成成就‘爷傲奈我何’,奖励世界地图。 …… 棒球场好建的很,皇家猎场已经被整理的很是平整,只需用石灰画出边线内野、外野和草地线,基本的场地便好了。 第二天,长孙冲一行人便结伴熙熙攘攘的前往了皇家猎场。 像这样需要运动的场合世家子弟一般喜欢身穿胡服,而以秦怀道为首的一帮武将子弟则是身着平巾帻之服,这种服饰一般由平巾帻、褶、起梁带和靴子等搭配而成,也是唐朝的一种主要的骑马服。 但长孙冲还是嫌弃太过麻烦,甩给众人几个套头衫和运动裤,还有几双运动鞋。 “唉,这挺舒服的啊,你那还有存货吗,我走的时候带几件。”一群人围着长孙冲询问道。 长孙冲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最开放的朝代了,本以为自己将这一套东西甩出来,他们多多少少会有些嫌弃。 谁知道众人蹦蹦跳跳一番,迅速接受了这种服饰。 没有臃肿,并且还穿着简单舒适,这种服饰深得这帮人的欢心。 长孙冲不自觉的啃起指甲,他感觉自己又能开个新店了。 “死滚”,长孙冲给了程处默一脚,没好气道,“回去买布自己做去,你别告诉我堂堂宿国公府连几件衣服都做不出来了。” “嘿嘿嘿”,程处默揉了揉脑袋憨厚的笑道,“俺爹说你是大户,就应该吃大户。” 长孙冲揉了揉眉心不想回话,给众人讲解起了规则:“棒球运动是在规定的场地范围内,两支队伍各派出九名成员……得分有以下几种情况……让进攻队员出局主要有这几种方式……” “啊啊啊,听不懂。” “听不懂,听不懂。” “算了算了,不玩了,还是去玩桌游吧。” 一个个正坐在地上把玩着棒球棍与棒球手套的贵族子弟们,被长孙冲的一套比赛规则说下来,已是感觉自己头昏脑胀,世上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只要不迈就好,众人决定放弃。 “唉”,长孙冲揉了揉脑袋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那我试试这样说,你们可以听懂吗。” “首先,有两个人闲着没事做,决定扔球打发时间,于是一个扔球,一个接球。”长孙冲将手上戴着棒球手套的王立拽了起来,然后后退几步,向他抛过去一个球。 “可是这游戏太单调,因此要增加一些花样,然后叫来了第三个人负责捣乱,这个人就拿着棒球棍,只要见球飞过来他就打飞”长孙冲将崔牧又拽了起来,示意让他站到王立的身前,“于是扔球的人需要避免球被打飞,要让球自己的队友接到球。而这第三个人则是击球手,需要阻止球被接住,这你们能听懂吧。” 围坐成一圈的人点点头。 “球被打飞了,就要有人捡吧”,长孙冲扬了扬手道,“这场地那么大,自己是捡不过来的,于是就要多叫几个人捡球。” “可是捡球的人就没什么乐子了啊,就不能就看你们玩吧。”李恪插话道。 长孙冲本来是不想带这群皇子的,怕众人因此玩不开,可李承乾陪着自己挨打的事被众皇子知道了,再一问,听说要在皇家猎场找乐子,于是都吵着要来,长孙冲只能应了。 长孙冲下意识的抬手,想给李恪的后脑勺来一巴掌,自己还没说完呢,插什么话。 可突然想起这不是在皇宫里,周围都是人呢,怎么也要给皇子们一些面子,于是轻轻的落了下来,拍了拍李恪的肩膀道:“三皇子,好问题,我正要继续说呢。” 秦怀道等勋贵子弟都和皇子们一起在弘文馆上课,自然是比较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脸色如常。 而其他的世家子弟则是一脸的怪异,长孙冲抬手的那一刻,他们分明看见李恪下意识缩了缩脑袋,李承乾立刻后撤一步,其他几个皇子也是下意识的想闪躲。 他们服了,本以为这群皇子愿意和长孙冲玩,是因为长孙冲皇恩浩荡,现在才知道,原来李承乾只是这群皇子们虚假的大哥,长孙冲才是真实的大哥。 李恪等了几秒,见长孙冲没打自己,还夸了自己,疑惑的抬头看了看长孙冲,又环顾四周。 忽的眼神一亮,李恪反应了过来,这是在皇宫外啊,自家表哥不敢打自己,于是继续皮了起来:“这游戏真无聊,有什么玩头,不如你给我捏捏腿,正好本皇子累了,给本皇子放松放松。” 李承乾瞬间横移几步,站在了世家子弟之间,这一幕似曾相识,他要离远点,避免引火烧身,于是低头假意和还不熟的王烈讨论着棒球棍,心里则是祈祷这火别烧到自己身上。 好家伙,长孙冲属实没想到李恪能说出这话,自己给他面子,他竟然还不要,那自己只能给他收回来了。 “诸位,麻烦等我一会。”长孙冲朝着众人抱了个拳后,熟练的拽住李恪的衣领,右脚前踏,接着往回一钩,将李恪放倒在地,拖着李恪便往一旁的帐篷里走。 拎进帐篷再打,倒不是孩子大了需要留点面子,主要是怕自己在打孩子的时候有人劝,自己可能打着就不尽兴了。 路过李泰的身旁时,看着他又开始臃肿的身形,长孙冲心中又涌起了一阵不爽,自己才几天没管,他又不节制了,把他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反正打也打了,索性一起打得了。 李泰见长孙冲路过自己身旁时,刚想长舒一口气,忽的感觉自己的后领一阵大力拉扯。 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倒在地上,和身旁一同被拖着的李恪对视一眼后,李泰眼眶通红,他接受不了自己也要被打的这一现实。 棒球场基本示意图 第156章 棒球规则 看着在空中张牙舞爪,拼命挣扎的李泰时。 李承乾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幕那么熟悉了。 长孙冲换成李世民,李恪换成长孙冲,李泰再换成自己,妥妥的就是前天的翻版啊。 李承乾双手握拳,抬头看天,天道啊,你是多么的不公,自己和四弟可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遭受这被毒打的待遇 可李承乾也只能想想,要是能反抗的话,自己早反抗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长孙冲施施然的走了出来,旋转摆动了两下肩膀,捋了下鬓间下垂的刘海,朝着李承乾与李佑比了个手势,示意二人将里面两人搀扶出来。 “大哥,我哭啊”,李承乾刚进门,李泰便抱着李承乾的小腿哭诉起来,“弟弟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为啥也要被打啊。” “我懂,我懂,我都懂的”,李承乾眼眶不禁微红,抱着李泰,轻抚着李泰的后背道,“大哥都明白的,我们都是一样的。” 二人终究没忍住,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长孙冲身子微僵,不至于吧,他自己感觉没下手太狠吧,随即甩了甩脑袋,反正打也打了,总不能不让他们哭吧,随即朝着众人聚集的方向走去。 等到皇子们调整好心情,李承乾扶着李泰,李佑背着李恪走过来后,长孙冲才继续给众人讲起了下面的规则。 “刚才李恪也说了,那不能只有扔球、接球和击球这三个人玩,有些单调。”反正都看见自己打李恪了,长孙冲也懒得称呼三皇子了,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于是我们再增加一点花样比如球被击飞后,击球手就可以直接跑,想试试能不能在球捡回来之前,跑完一条这样的正方形路线,回到原地,如果能跑回原地,他就可以得一分。”长孙冲指了指事先用石灰石画好的内野。 “可这也太远……”牛师尚刚想说话,便被长孙冲捂住了嘴。 “因为这一段实在太长了,于是允许先跑到这几个角落待着。”长孙冲指了指路线上的四个角。 “很明显,捡球的人将球捡回来的速度越快,击球者跑完路程的难度就越大,因此击球手一定要尽量将球打的远远的。” “这样大概就分成了两队,一方是击球手,一方则是捡球手。” “场上就这样分成了两个队,需要轮流攻守。” “进攻的一方负责击球和跑垒,最终目的是跑完一圈而得分。” “防守的一方则是负责投球、接球和互相传球,目的是组织进攻方得分。” “可这场上进攻方,不就一人,一打九啊。”王行忍不住出声道。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长孙冲一个棒球手套甩到了王行脸上,疼得后者直咧嘴。 “场上正方形这四个角,除了击球点外,分别是一垒、、二垒和三垒。” “击球手站在打击区的本垒板旁边,投手站在中间的投手丘。” “一般分为九局,每一局分为上下半场,轮流进攻。” “每一个半局开始前,进攻方只有一个击球手单独上场,其他队友在一旁等候。” “击球手将球打飞,随即就跑向一垒,攻陷一垒后,就成了跑垒员。” “接着第二个击球手上场,击球后就要往一垒跑。因为每个垒包只能有一名成员,因此第一个球员需要往二垒的方向跑,就这样依次上场,当成功跑满一圈后,就得到了一分。” “因为只有四个垒包,所以进攻方最多同时在场上四人,而防守方则是需要九人同时在场上,一个投手,一个捕球手,还有七个野手,就是捡球的人,外野三个,内野四个。” “这些基本上就是人员构成和进攻方的得分方式,下面我在讲讲防守方应该做什么。”长孙冲抿了口水儿递过来的茶水继续道。 “防守方可以将球互相之间传来传去,如果让三个进攻队员出局了,就可以结束这个半局,而出局的方法主要分为四种,分别是接杀、触杀、封杀和三振出局。” “接杀就是击球手将球打飞,球还没落地,就被接住了,那么击球手立刻出局,这叫接杀。” “触杀就是防守队员拿着球,触碰到还没跑到垒包的进攻方成员。” “封杀就是脚踩二垒的防守队员在跑垒员跑进二垒之前就率先拿到了球,那么这个跑垒员就出局了。” “三振出局就是好球数量达到三个,击球手就出局了。” “下面我来讲一讲好球,这你们能听懂吧。”长孙冲顿了顿问道。 众人点点头,长孙冲用一根树杈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大概的球场图,边画边讲,众人也听得很是明白。 “好球带一般位于本垒板上方,击球手掖部到膝盖这一部分空间,”长孙冲画了一个虚框,“具体判定由裁判来,如果你的球穿越了好球带,击球手没有挥棒,或是挥棒落空,那就都是好球。可如果你没有穿越好球带,击球手又没有挥棒,那就是一个坏球。” “三个好球,击球手就三振出局,四个坏球,击球手就保送上一垒。如果打到人身上,就是触身球,击球手也会被保送上垒。” “如果你的特别远,打到树林里,河里或者其他地方,接球手拿不到,这就叫一次全垒打,在场的进攻方球员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跑完一圈,获得分数,全垒打很难,自然也是击球手的一种荣耀。” “最后,还有几个小点,比如盗垒、强制回垒……” “大概就是这些了。”长孙冲说的口干舌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便被已经迫不及待的众人拽走,在一阵手心手背的分组之后,长孙冲云里雾里之间便成了进攻方的第一位击球手。 虽然还没喝上水,但是长孙冲很是欣慰,毕竟这就说明这群人都听懂了,那自己也算没浪费这些口水。 这时,皇家猎场又来了几辆马车,众人转头望去,正是以李世民为首的一众官员。 第157章 棒球比赛 “你们这么闲呢”,长孙冲直接开启了吐槽模式。“还有空看我们玩呢。” “唐律编完了吗、今年冬天的煤炭、边疆战士的棉衣准备好了吗……”长孙冲掰着手指喋喋不休道,“你知道你们歇一个时辰,可能就有多少百姓冬天会受冻吗,就有多少的将士穿不上棉衣吗,你们在意吗,不,你们只关心你自己……” “陛下,臣想辞官了。”在长孙冲的一番长篇大论后,杜如晦突如其来的出声说道。 平时就事情一堆,时刻不得闲。现在又水泥、棉花、煤炭、物流的,他都要从头开始学。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被长孙冲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怼了一番,他突然感觉自己好累。 “陛下,臣年纪也大了。”高士廉幽幽开口道。 “陛下……” “冷静,冷静,诸位爱卿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平时那么劳累,偶尔休息一番很正常的,别听这小子胡扯扯。”李世民连忙劝阻道又对着长孙冲狠狠地瞪了一眼。 李世民决定过几日就让袁天罡和李淳风,算算他和长孙冲的生辰八字,他感觉长孙冲命里克自己,一盏茶时间不到就能撺掇着自己这帮好爱卿辞职,要不是自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会造反,他肯定找个由头把长孙冲给做了。 看着李世民杀人似的目光,长孙冲才悻悻的闭了嘴。 “对了,你不也有官职吗?”程咬金突然起了长孙冲可也有官职在身的。 “我刚才不就在履行我的职责吗?”长孙冲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程咬金。 娘的,程咬金轻拍一下自己脑袋,长孙冲好久没在朝堂上怼人,程咬金忘了这小子是御史了。 “行吧,那你们慢慢看吧,我们去玩了。”一番话说下来,长孙冲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不少,蹦蹦跳跳的走了。 …… “石头剪刀布”,牛师尚得意洋洋的摇了摇手中的拳头,对着王立道,“我赢了,你就替补吧,哈哈哈……啊!” 牛师尚的后脑勺突然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顿时怒从心起,大吼一声:“今天这一拳你挨定了,天王老子都拦不住,我说的。” 随之右手直接握拳,接着将身子拧了过来,然后右脚猛地一跺,从脚踝发力,力量经过大腿、腰腹,传向右手。 接着转头瞄准,准备给这人的脸上好好来上一拳,让他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当看见是一张熟悉的大脸盘子时,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快速的化拳为掌,在来人的袍子上轻拍两下,讪笑道:“程伯伯啊,你怎么来了,你看你,来的那么匆忙,袍子都脏了,侄子给你拍拍。” “哦”,程咬金似笑非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什么天王都拦不住……” “害,侄子最近身体不太好,经常胡言乱语,还请伯伯不要在意。”牛师尚装作懊恼的拍拍脑门,又偷偷的给一旁偷笑的王立来上了一脚。 “身体不太好?”程咬金一拍巴掌到,“刚巧,你的伯伯们也不懂这是怎么玩的,你就给我们讲讲吧,正好你也能歇歇。” “不是,伯父,我怕我说不好,你要不找……” 这种事情自然能推则推,牛师尚举起胳膊,伸出食指,转了一圈,好嘛,原本身旁乌泱乌泱的人群早就跑的一干二净。 牛师尚暗叹一声,只好愁眉苦脸的跟着程咬金走了,临走的时候手上的棒球棍还被王立给薅了下来。 …… 第一局比赛开始,长孙冲是进攻方第一位击打手。 长孙冲左脚在前,身子微蹲,手上的棒球棒轻轻甩了两下后扛在了肩膀上,朝着程处默勾了勾手指。 为了安全起见,长孙冲提前命人做好了几个头盔。 用枣木或是梨木这种较为坚硬的木头制作而成、 外面包上铁皮,里面塞上棉花,虽有些沉,但长孙冲表示还是命重要些。 程处默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接着右手将球在手套里轻轻旋转几下。 眯起双眼,左手收进怀中,左脚抬起,右手扬至身后,接着深吸一口气。 左脚猛地前踏,攥紧球的右手,在右臂即将伸到最远处时松开,棒球便直直的飞了出去。 长孙冲身形未动,棒球便直直的穿过好球带,落入了秦怀道的手中。 秦怀道闷闷的哼了一声,这一球力道极大,他即便蹲下身子,也忍不住微微抖了两下。 毕竟程家向来是主张一力破百善的,程处默又动用了全身的力量,这一球和直接硬抗程处默一拳区别不大,秦怀道轻轻攥了一下微微发麻的手掌。 他终于明白长孙冲为啥一定要让他们戴头盔了,要是程处默扔偏了,他可能真就直接没了。 秦怀道身后的一个禁军抬手,他被长孙冲拽过来当了裁判。 “这是一个好球吧。”杜如晦问道。 牛师尚点点头道:“是的,只要有三个好球,冲哥儿就得下场了。” 接着程处默又用力的甩出了一球,又被秦怀道接住,秦怀道甩了甩手,偷偷的朝着程处默比了个往下投手势。 因为这一次长孙冲挥棒了,只是高了一点。 秦怀道打算直接让他三振出局。 程处默用左脚轻轻蹍了两下地面,示意自己收到了信号,接着举起右手,向裁判示意自己将要投球。 接着又是势大力沉的一球投出。 这次长孙冲却没有挥棒。 裁判举了个手势,示意程处默投的靠下,不在好球带内,是个坏球。 程处默不满的哼了一声,他倒不是怨恨裁判,主要是感觉自己被长孙冲给摆了一道。 “处默和怀道的心思被猜的透透的啊。”李世民托着下巴感叹道。 众人符合的点点头。 前面两个连续的好球,让引诱二人萌生了连续三球,将长孙冲三振出局的心。 接着第二个球,长孙冲又挥出了中间靠下的一棍。又引导他们往下投,一来二去,他俩便掉进了长孙冲的陷阱之中。 接着第四球,长孙冲没有挥棒,棒球也没有穿过好球带,又是一个坏球。 第158章 全垒打 第五球时,程处默决定稳妥一点,决定像一开始的两球一样,用自己的力气,稳稳的投出一个好球。 这回却被长孙冲抓住了机会,没有闪躲,迎着棒球,长孙冲猛地挥棒,击打在了棒球中间偏下的位置。 棒球画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高高的飞在空中。 长孙冲将棒球棍随手一扔,便朝着一垒冲了过去,显然运气比较好,在太阳的耀眼,让在外野的李德奖对距离判断失误,第一下并没有接住,再次弹起时才堪堪接住。 但李德奖并没有迟疑,甩开膀子便将棒球朝着担任一垒手的崔牧扔了过去。 棒球在半途中 ,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旋转的更加猛烈,但方向还是直直的朝着崔牧飞来。 崔牧并非习武之人,虽然骑马射箭都有涉猎,但是比起从小习武的勋贵二代们还是差了点 。 并没有抓住飞来的棒球,棒球打在了崔牧的脚边,弹了在了空中。 崔牧高举着双手正想接时,长孙冲见此机会,猛地朝前一扑,右手伸直,触碰到了垒包,接着身子微微蜷起,在地上打了个滚,将力道卸了下来,随后高举右手,示意自己成功上垒。 崔牧无奈举手,向队友示意这是自己的锅。 “啧啧啧”,房玄龄感慨道,“第四球,长孙冲是赌了一把,嗯,与其说是赌,倒不如说是对程处默性格的了解,知道程处默大概率还想试试三振出局。第五球则是看出程处默的心乱了,而且投了几次球下来,力道也下降了,于是果断挥棒,心真……” “脏啊。”牛师尚下意识接话道。 房玄龄点点头,表示牛师尚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毕竟长孙冲是小辈,自己不好意思说,但是从牛师尚的口中说出就没什么问题了 “确定了,亲儿子。”程咬金朝着长孙无忌比了个大拇指,果然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身为长孙无忌的嫡长子,性格果然腹黑的很,和长孙无忌有的一比。 “哼,程胖子,要处默侄子没事跟我儿子多学学吧,别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长孙无忌回怼道。 “俺儿,单纯诚实,性格憨厚一点怎么了。” “吾儿,天资聪颖,喜欢用智慧解决问题怎么了。” 吵吵嚷嚷的二人,被众人嫌弃的扒拉到了一边,想吵架到一边吵去,别影响他们看比赛。 接着第二个击球手王行,被柴令武直接接杀出局。 第三个击球手是张大安,势大力沉挥出一棒,棒球被远远的打飞,落入了树林之中,棒球棍也承受不住碰撞的力量,直接从手握处崩断开来。 牛师尚和进攻方的众人瞬间欢呼了起来。 “这是?”众人看着一脸激动的牛师尚疑惑道。 “这个叫全垒打,是最牛的一种安打”,牛师尚压抑住兴奋解释道,“冲哥儿说,全垒打相当难,技巧和力量缺一不可,而且张兄还把棒球棍给打废了,说明打的又准,力气又大,而且进攻方的人也可以淡定的跑上一圈得分。” “那这球怎么办?”尉迟敬德好奇问道。 “就,不要了呗”,牛师尚摊摊手,“冲哥儿说,他是打算以后建一个棒球场的,到时候周围一圈都是观众,打飞出去的球,就归捡到的观众了。像这种全垒打出去的球,都是难得一见的,谁能接到都是一种极大的幸运。” 就像牛师尚说的那样,全垒打这种东西果然可遇不可求,五局结束后,长孙冲等人都累瘫在了棒球场上,李世民等人也没看到第二个全垒打。 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李世民等人不禁心痒痒起来,木棒清脆的敲击声,棒球在空中划过的弧线和众人的欢呼声都让他们心中升起一种少有的热血沸腾的感觉。 几人对视一眼,决定自己试一试。 长孙冲也懒得起身,被李世民指派的侍卫,想死狗一样拖到场边的椅子上。 李世民等人也换上了套头衫,再从长孙冲等人的手上抢过头盔,戴齐装备,轻轻活动了两下手腕和脚踝,随即走上场地。 李世民毕竟身为皇帝,自然没人跟他抢,于是淡定又自然拿起棒球棍,走向打击区,当上了第一个击打手。 学着长孙冲的样子,身子微微放松,双手握棒放在肩膀之上。 柴绍深吸了一口气后,将右手往着后方伸出,随之左脚前踏,右肩连着右臂带着右手,如鞭子一般甩了出去,球咻的一声便被秦琼稳稳收下。 李世民挑了下眉,他反应过来了,但是挥空了,差了一点,实在可惜,随即又将棒球棍扛在肩上。 这次他预判正确了,棒球朝着外野远远的飞出。 李世民立刻压低重心,朝着一垒狂奔而去。 毕竟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程咬金对棒球落点的判断还是差了一点,第一次并未接住,但还是在反弹后接到了。 随即便将球从左手的手套中取了出来,轮圆了膀子,朝着一垒的尉迟敬德扔了过来。 “我艹。”看着像炮弹一样在空中飞着的棒球,长孙冲没忍住,轻骂一声。 太猛了,这就是古代的顶尖武将吗,刚才程咬金那瞬间隆起肌肉,瞬间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镭射肩。 平时射箭、掷矛练出的准头,让程咬金投出的那个棒球直直的朝着一垒飞去。 接着被尉迟恭稳稳的接住,就这样,李世民直接被封杀出局。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亲爱的姑父嘛”,长孙冲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李世民的身边,“欸,姑父,我记得你不是第一击打手吗?怎么现在在场下坐着了?不会吧,不会吧,有人被封杀出局了吧。”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娘的忍不了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李世民将长孙冲拎了起来,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给了他一顿爱的照顾。 皮了一番,被打了之后的长孙冲,终于能安安稳稳的看比赛了。 第159章 体育比赛的重要性 两个时辰后,众人都累瘫,地上,椅子上躺倒一片。 “爽。”程咬金将满满一大杯凉水灌入口中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确实,好久都没这么痛快过了。”李世民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好玩吧,我还打算成立个棒球联赛呢。”长孙冲口齿不清的含糊道。 正值秋季,瓜果成熟,侍女们将水果榨汁、切块,放在铁盒里,中间插上一根木棒,做成了各色冰棍,整整齐齐的摆在一个铁盘上。 长孙冲随手从摆着冰棍的铁盘上取下一根塞进嘴里,接着从侍女的手中接过铁盘,放在众人面前的草地之上。 “就是比赛呗。”尉迟恭伸手取过一个梨子棒冰,咔嚓一口,咬掉一半,也不觉得凉,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那可比普通的比赛高级多了,我的预想是全国一共有十几二十个球队,代表着道州,或是自己的家乡,互相之间进行比赛。” “按照积分制,赢三分,平一分,败零分,一年下来,积分最高的队伍,便是全国冠军。” 唐朝的行政区划为道、州、县,但和现在的省不同,道在唐朝前期为监察区,就是中央不定期派大观巡察,负责监察州县各个官员,初唐时被分为十道,州也比现在的市要大的多。 “可这样不就是鼓励各地互相之间竞争吗。”房玄龄皱了皱眉,他不明白,正常来说应该安抚各地,为何还要鼓励竞争。 “怎么说呢,只要控制的好,就不是问题,而且在一定情况下转移矛盾”,长孙冲思索了一会后,解释道,“正常来说,像剑南道一些的州府,多山地,又天高皇帝远,生活质量根本比不上这长安附近的百姓,因此他们才有事没事就发动叛乱,一是活不下去了,二便是和其他地方的百姓生活差距太大,他们心里不平衡。” “这时候,如果一支从有一支剑南道走出的球队,他们的训练环境不好,他们的训练条件不好,但他们击败了来自关内道、河南道的一支支富饶地区的球队,举起了属于全国冠军的奖杯。” “那如果你们是剑南道的百姓们,你们会怎么想?”长孙冲摊摊手,笑问道。 “我会想我们剑南道就是强,吃的穿的都不如中原之人,打赢他们。”杜如晦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接话道。 “你刚才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长孙冲反问道。 “我们剑南道……”杜如晦重复了一遍后,眼神忽的一亮。 长孙冲笑道:“对喽,他们会深深地认为自己是大唐,是剑南道的一份子,而不是在山林里的土着。” “可如果输了呢”,秦琼接话道,“难不成打假赛,让他们赢?” 长孙冲连连摇头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个比赛公正公平之上,因此才有着含金量,能让人信服,否则不仅笼络不到他们,反而还会影响其他道州百姓,对大唐的认同感。” “而且输不输的并不重要,棒球会给他们一个宣泄途径,或者说,我们提供了一个让他们堂堂正正击败其他地区的途径,他们也就不会想着反叛这种有可能掉脑袋的方式了。” “当然,这些也只是一种辅助手段啊”,长孙冲提醒着众人,“能让他们不反叛的关键是要让他们吃得饱,穿的暖。” “剑南道虽然多山地,不适合种植粮食。但是那地方可是种蔬果、茶叶这些经济作物的好地方。这样剑南道就需要从中原买粮食,我们不就可以死死地把握住他们了?中原也可以省出土地,专心种植粮食,我不早就把辣椒、水果这样的种子分发出去了,你们倒是往外分分啊,捂着又下不了崽。” 众人摸了摸鼻头,毕竟他们一直对待剑南道等地的方法向来是镇压再镇压,认为那边是不毛之地,没有好处,从未想过如此这等方法。 房玄龄等人则是脸色又一苦,好嘛,看着架势,自己又要加班了,得把种子预留好,明年初春送过去,还要通知剑南道的官员,让他们组织百姓开垦土地,又是一堆的活。 “可是,这不就是倒贴钱吗”,李世民皱皱眉道,“户部可没这么多钱往里填啊。” 大唐的朝堂上,有三个人他得给足了面子,除了魏征和长孙冲这两个一言不合就开怼的外,还有一个便是户部尚书戴胄,李世民对他很是放心,虽然他掌管着全国的钱袋子,但本人刚正不阿,兢兢业业。 缺点就是,自己想让他掏钱都是很难,可能是大唐建立以来苦惯了。除了必要的开支外,他是能拒则拒,扣得很,有些官员拿不到钱,只能告到李世民这里,李世民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和他谈,从他的手指缝里拿出一点钱。 虽然现在大唐阔绰了许多,但李世民肯定,像这种只出不进的项目,他是铁定不同意的。 “倒贴钱?”,长孙冲无奈的朝着众人摇摇手指,表示这帮大唐土着真是缺乏赚钱意识,“我首先说说一支球队怎么赚钱,首先进球场看球需要门票吧。” “如果你特别喜欢一只球队,那这支球队的同款球衣你会不会买呢,印着球队标志的鞋子、饰品你想不想买呢?” “而且这球衣还要一年一换,大体颜色可以不变,但样式需要变变,那么你们买到的每一件球衣是不是就有了他独特的记忆呢,比如别人一看就知道,哦,这是长安队贞观四年的球衣,那年长安队夺得了冠军。”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看着侃侃而谈的长孙冲心中不禁感叹,这钱就活该他赚,这真是被他玩出花了。 “不仅如此,假如甲队从乙队那里花一百两买了个球员,这个球员突然在甲队打出名头了,变得特别强。这时候丙队想买,那不得花个七八百,甚至上千两,甲队这差价不就赚到手了?” 第160章 广告 “还有啊,最赚钱的就是广告了。”长孙冲搓着双手,嘿嘿一笑。 “广告?” “简单来说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和招牌差不多。” “就拿我的甜品店举例,我甜品店出资一千两,将我的甜品店的名字印到长安队的球衣上,如果长安队踢的好,那我就……” “赚翻了。”李世民忍不住接道。 “对头,而且不仅如此,座位上是不是可以印广告?球场周围的围栏上是不是可以印广告?” “而且,一个球队特别厉害,是不是会受很多的追捧,那还可以代言。” “代言?”众人重复了一遍,消息量实在太大,他们只能逐渐消化。 “简单来说,我也是长安的一个名人了是不是,我如果说一个饭店的食品特别好,是不是会吸引很多人品尝?” “代言就是这个道理,球队或者球员可以公开说一个服饰特别舒适,一个地方的餐食十分美味,然后还可以将自己的画像印在店铺前吸引顾客。” “球员们自然也不能白白代言,收取一些银两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官府收钱就更简单了,之间抽成就可以了,比如十抽一之类的,球场让他们自己建,都不用什么成本,坐着有钱就行,只用调配好球场和球队的位置规划,保证比赛公正的进行就可以。” 程咬金忍不住擦了一下口水问道:“这个球队我们能成立吗,实在不行我回老家组也行。” 众人也是目光炯炯的看向长孙冲,没办法,长孙聪绘制的蓝图实在太过宏大,他们听了都忍不住往里砸钱了。 “你们要想好,这东西可能前期不怎么赚钱,而且有可能还要往里面贴钱。”长孙冲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球队这东西说赚钱也赚钱,说亏钱也亏的很,前世就连足球四大联赛里,入不敷出需要贴钱的球队都是比比皆是。 这些长孙冲都得提前说好,要不然亏了钱,这帮混不吝的可能就堵着自己家门,让自己给一个解释了。 “没事”,房玄龄挥挥手,“亏就亏了,就当给自己家乡的父老乡亲们。” “呃,行吧,那你们看着办吧”,长孙冲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不比现代社会,现在组建一支球队,无非就是出一些人和一二十亩的土地而已,并没有太多的损耗,但长孙冲还是多说了几句,“不过我建议,球队应当有自己的战术风格,还要有自己独特的特点。” “继续说……”柴绍轻轻抬头示意长孙冲继续说下去。 “一个球队是喜欢稳重的打法,还是喜欢激进、喜欢出奇制胜,不同的打法会吸引到不同的人群。” “至于特点,最简单的就是代表一个地区的百姓,当然一支球队还可以代表不同的团体。” “就比如,我姑父成立一个球队,就可以叫长安皇家队,代表皇家。” “程伯伯不是也想成立一个队伍吗,就可以叫它中央军人队,运营好的话就会吸引不少退伍老兵,这些也就是这支球队的主力球迷。” “还有渔民、学生、文人,这些都是各种各样的团体,只要你的球队获得了这样一整个团体的支持,那么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最最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公正,让赢的人堂堂正正的赢,让输的人心服口服的输,将一切冲突都在球场上处理,球场里互相对抗,互相影响都可以,但在球场外,就是和和睦睦大唐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到底该归哪个部管。” 长孙冲到底还是长孙冲,一句话又把众人干沉默了,这东西可是一个大工程,虽吃力,但也能讨不少的好。 可现在大家都忙得很,吏部、户部不用说一直忙得很,现在更是连轴转,刑部、兵部和这棒球这玩意八竿子打不着,工部最近又忙着用水泥修路、修城墙。 最后一番讨论之后众人将此事推给了礼部。 “对了,朕看上你做的这个套头衫了,舒适贴身又穿着简单,朕打算弄一批作为军服,你觉得怎么样?”李世民问道。 毕竟这东西是长孙冲做的,他最有发言权。 “军服啊”,长孙冲一拍手道,“你等等,我这有合适的样式。” …… 军服的样式,被长孙冲画好之后交给了棉布厂,现在正在加紧制作过程中。 长孙皇后想起了长孙颖也到了识字的年龄,便下了个懿旨,让她明年进宫跟着长乐一起学习了。 张氏则是最近闲来无事,便说提前教长孙颖识些字,这下好了,长孙府内天天是不得安宁。 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则是默契的决定打死也不掺和此事,毕竟两头都不落好,于是一个跑到都堂加班,一个出府转悠,什么时候吃晚饭,什么时候再回家。 百无聊赖中,长孙冲突然想起又到了刷李贞英的好感度的时候了,于是在一阵熟练的七拐八拐之后,就这样到了李府的后院的墙外,长孙冲比了个手势,水儿无奈的叹息一声,拎起自家少爷的衣领翻了进去。 “我给你说没说过直接从正门走,这个墙你是非翻不可?你还自己翻不过来,还要别人带。还有,我劝你把你的脚给我挪开,如果礼物不能让我满意,今天你怎么进来的,我就把你原模原样的扔出去。”红拂女冷声道。 红拂女恨不得现在给长孙冲来上一脚,已经到了深秋,自己刚想把院子里的水仙挖出来,放到屋里,长孙冲就从天而降,又将水仙踩进了土中,自己现在没把这小子给砌在墙里,完全是因为长孙冲在之前给自己带了不少的礼物。 “嘿嘿嘿,这不是习惯了嘛,不翻墙进来,实在有点不太习惯。”长孙冲一脸单纯的笑着,又不动声色的朝后撤了一步,啪的一声,长孙冲的心顿时咯噔一下,红拂女的脸则是彻底黑了下来,长孙冲好死不死,随意的一步,又踩到了一株水仙花。 第161章 逛西市 “冷静,冷静。”长孙冲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望远镜,递给红拂女。 他担心再皮下去,这位伯母真把自己给扔出去了。 “这是?”红拂女好奇的接过,来回把玩着,这玩意就像古时候的墨家机关术一样,看起来神奇,又很有意思。 “伯母可以试试用圆筒对准眼睛,然后转动圆筒试试。”长孙冲双手握拳置于眼前,比了个手势。 李世民肉痛的从自己的内帑里取了几琉璃制品,交给长孙冲制作望远镜,并将这些望远镜用物流网快马加鞭的送到了边关。 剩下的一些边角料,则被长孙冲私自昧了下来,做成了一些倍数比较低的望远镜,平时用来送人也是极好的。 红拂女右手牢牢的抓着望远镜,左手则是忍不住捂唇惊呼。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琉璃镜后模糊的景象,在转动之后忽的清晰,而且还能看到一些肉眼不可及之物。 红拂女像个找到了有趣玩具的小女孩般,兴致勃勃的四处望着。 “伯母,你且看着,我去找贞英玩了?” 红拂女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不要打扰自己。 “那她晚上还用回来吗。”长孙冲试探的问道。 “这个死你是非作不可吗。”红拂女放下望远镜,目光灼灼的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摸摸脑袋,讪笑一声跑了。 …… 长安城中一般有东西二市,东市靠近皇宫,因此更多的是服务于达官贵人,奢侈品较多。 西市则是偏向平民大众化,主要是百姓叫卖和购买,而且有相当多的胡商在此叫卖。 现在又正值收获的季节,西市可谓是人来人往,新鲜现做的腐竹、豆腐,用陶罐封好的菜籽油,都是西市的紧俏物品,家家户户路过都会买上一点。 今年也是风调雨顺,粮食收获颇丰,家中的老人与妇女又在闲暇之余进入了纺织厂等地方打工,手上都有了些闲钱。 孩子们手拿着冰糖葫芦,大人们则是提着一包包新买的食品、布料,牵着孩子们的手,有说有笑的在东市里挑挑拣拣,如此景象是往常从未有过的。 长孙冲领着李贞英穿梭其中闲逛,正如一般的青梅竹马一样,一路上嬉笑打闹着。 李贞英突然止住了脚步,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一位胡商摆的地摊。 长孙冲凑过去看去,这个胡商的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由玉石做成的项链,长孙冲不禁暗叹一声,现在的玉石质量就是高,一个个如玻璃一般透明,一点絮都看不见,质量如此之高。 李贞英看上的是一个微微泛紫的玻璃种翡翠手串,微微蹲下身子,在摊主请自便的手势下,从地摊上拿起手串戴在手上,接着轻轻的转了转手腕。 少女莹白如玉般的皓腕,和透明微紫的手串相得益彰,在阳光的照耀下,那透过手串照在雪白肌肤上的紫色辉光,像一粒粒宝石般,伴着少女洋溢的开心笑容,长孙冲看的不禁呆了呆。 愣了愣神后,长孙冲在虎口处掐了一下让自己清醒清醒,自己心理年龄可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竟然看上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太罪恶了。 “好看吗?” “好看吗?” “好看,买。” “好看,买。” 在两句异口同声的对答之后,长孙冲不禁愣了愣,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抬头看去,李贞英的背后是两张熟的不能再熟的脸,一位李世民,一位长孙皇后。 “这不是黄老爷和黄夫人吗?”长孙冲调笑道。 嗯?李贞英愣了愣,大唐勋贵圈就那么大,正常来说长孙冲要是认识,自己也一定认识,可在自己印象里没有什么姓黄的大人啊。 李贞英好奇的转头回望,蹲时腿一软,就想拜倒。 李世民及时的扶着李贞英笑道:“这不是李兄的女儿吗,我是你黄伯伯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不记得了?” “黄伯伯好,黄伯母好。”李贞英也明白过来,二人是微服私访,不想声张,于是连忙接话道。 看着面前乖巧可爱的李贞英,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可谓是心情极为复杂。 一是长孙冲自小被二人看着长大,不是儿子,胜似儿子。长孙冲有事没事就往宫里送东西,看望自己有时比几个儿子来的都勤,看自己的孩子开始拱白菜了,二人很是欣慰。 可长孙冲又是自己二人预订好的驸马,看着自己女婿撩着其他女孩,心里则是又很不舒坦。 复杂的心情让长孙皇后没好气蜷起手指,给长孙冲的脑门来了一下。 随即又冲着李贞英笑笑,拉着她的小手说起话来,和她讨论起哪个项链更好看。 “姑母可还怀着呢,你怎么带着她出来了,还来西市这里,这么多的人,多不安全啊。”长孙冲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用纸包好的糖果,熟练的拧开,扔进了嘴里,又递给李世民一个。 这是长孙冲新做的水果糖,苹果、梨子、葡萄各种不同的口味。 李世民也接过,轻轻地剥开糖纸,放入嘴中,虽然这个混小子从来没怎么给自己送过,但是立政殿可从来没缺过,自己也是蹭了不少。 嗯,是葡萄味,李世民舒服的眯起眼,他最喜欢这个味道,酸酸甜甜,果味浓郁。 李世民忍不住感慨了一下,早个七八年,如此甘甜的美食,他是想也不敢想,如今却在立政殿的桌上摆了满满一盘,有事没事都能来上一颗。 “麻烦啊你动动脑子,你觉得我会不提前安排点人吗?”李世民嘲笑道,这么多年终于也轮到他讥讽长孙冲了。 长孙冲一拍脑门,是了,自己关心则乱,却未发现周围早就被乔装打扮的侍卫们,留存出了一片安全地带,如此一来,长孙皇后才能和李贞英淡定的挑选着饰品。 “主要是你姑姑在殿里憋坏了,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西市特别热闹,便吵着要来看看,而且我也想来看看。”李世民感慨的摇了摇头。 第162章 林邑 “你还小,不懂。像这样如此热闹,家家户户不必为过冬的粮食担忧,能够开开心心的过活的景象,是多么的难得,我都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李世民看着川流不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百姓笑着说道。 “郎君说的是啊”,一位路过的精神矍铄老者笑着接话道,“老头我也六十多了,没想到临死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啊,冬天能暖呼呼的睡上一整晚,夏天能花几文钱买上冰,还能吃上那么便宜的油,要搁以前哪敢想啊,老头我呀也能安安心心的等着囡囡出嫁了,说不定还能抱上曾孙呐。” 一位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小女孩,骑在老者的脖子上,紧紧的搂着老者,咯咯直笑。长孙冲见状也笑呵呵的递上一个糖果,换来了小女孩一声甜甜的谢谢哥哥。 “老丈说的太对了”,一位左手领着小男孩,右手拎着一摞棉布的夫人忍不住接话道,“以前一家人种几亩地都不一定吃得饱,现在我家官人种地,我在纺织厂干活,这不,买了那么多的布匹,回去赶赶工,今年新年一家人都能穿上新衣服了。” “要我说,这都要感谢当今的皇上啊,我也活了五六十年了,也见过、从长辈那听说了不少以前的那些皇帝,从来没有过一个皇帝在乎过我们这些老百姓,什么时候收税、征兵、服劳役才想的起我们。哪像咱们的圣上,又是做煤炭,又是修路的,还建了个什么物流网,俺们现在朝老家寄个东西都方便的很,这才是真正的天子啊。”密集的人群中,不知谁高声喊道。 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对李世民的夸赞之声,最后化作了一声声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二凤,你冷静些。”长孙冲看着正咧嘴直乐的李世民忍不住吐槽道。 周围乔装打扮负责护卫的是侍卫忍不住脚下一软,这也是自己能听的?众人恨不得自己从未长过耳朵,生怕自己被灭口了。 谁不知道,自家陛下排行老二,最近刑部尚书长孙无忌又率领刑部众人完成了编撰唐律的工作,李世民想封长孙无忌为司空,长孙无忌坚决推辞不受,李世民不准,特意写了一篇《威凤赋》赐给了长孙无忌,追思帝业开创的艰难和长孙无忌的辅佐之功。 李二凤这个名字贴切是贴切,可毕竟是皇帝啊,敢给皇上取诨名,整个大唐也就他一个吧。 “你小子是不是羡慕了”,李世民也不恼,毕竟刚被这群朴实纯粹的大唐百姓夸赞过,关键是他们可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唐皇帝在他们身边啊,李世民认为这才是百姓们最真实的声音,反正他现在是飘飘然的很,“是不是羡慕你姑父我了,既武功盖世,又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还能写出那么好的赋,哈哈哈……” “没事,不用在意他俩,咱们挑咱们的,他俩经常不正常,偶尔喜欢发个疯,习惯就好。”长孙皇后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斗嘴的男子撇撇嘴,向着因惊讶而瞪大双眼的李贞英耐心的解释起来。 “你说你姑母都挑了多久了,不累吗。”李世民低头无奈道。 “我感觉好像女生们逛街都不会累,还有啊,你别乱动。”长孙冲站的有些累了,见没地方坐,便一屁股坐在了李世民的靴子上,后背靠着李世民的小腿休息着。 李世民被坐的脚面有些发麻,嫌弃的想抽出来,被长孙冲死死地摁住,李世民无奈,只好和这个商人搭起话,无聊的询问道:“店家哪里人啊?” “小人林邑人,多亏了大唐圣上成立了这个物流网,一路上沿途走来,一直住在城池里,并未过多劳累,不知好上多少。”商人拱拱手道。 林邑?长孙冲感觉这个名字很是熟悉,确实死活想不起来在哪看过来,用力的挠着两天没洗的头,感觉自己 “哈哈哈,这都要感谢大唐圣上……”李世民正欲再来一番自己夸自己的戏码,却被长孙冲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艹,你说你哪里人?”长孙冲直接跳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店家。 “这位公子,小人林邑之人。”这几位都是内着棉布,外着丝绸,看起来便不像普通人,这个商人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你的这些石头,这些我全包了,现在跟我走。”长孙冲急声道。 “公子你这是……”商人疑惑道,又隐隐的有几分惧怕,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长孙冲拽了拽李世民的袍子,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被长孙冲的急促的询问声吸引过来的长孙皇后和李贞英对视一眼,也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毕竟在他们印象里长孙冲就算是被追着打时,也没如此焦急过。 李世民也明白脸色一寒,朝着暗卫们比了个手势。 暗卫们果然都是挑出来的精英选手,处理这些事情可谓是驾轻就熟,不动声色的上前将这个商人的东西卷起,看商人还欲反抗,便撩起了一下袍子。 那商人看着一柄柄刀刃,咽了下口水,随即表示能被大人看上是自己的荣幸,自己愿意跟着大人走。 长孙皇后与李贞英也懂得分寸,看长孙冲这脸色知道绝非小事,随即便放弃的逛街,在侍卫的簇拥下上了马车,直接往长孙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的气氛极为凝重,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李世民在脑海中回想着关于林邑的记忆,这等小国,只有在大朝会上才能见过一次,自己也不记得军部递交过什么紧急军情,可长孙冲焦急的神色又做不了假,李世民实在想不出原由。 李世民正努力推演着。李贞英轻声朝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说道:“陛下、娘娘,小女身体有些不适,可否先行回去。” “嗯,你刚才不是玩的挺欢吗,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冰棒吃多了?”李世民还未开口回应,长孙冲歪头疑惑问道。 第163章 占城稻 马车上一共四个人,长孙冲的一番话将三个人给说无语了。 很明显,李贞英这个小丫头知道将有大事发生,她名不正言不顺,不想掺和这种国家大事,因此找个借口离开, 大家都明白了,就长孙冲跟个铁憨憨似的,还搁这分析难受原因。 李世民实在无语,明明自己大舅哥八面玲珑,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愣头青。 懒得跟长孙冲说话,撩开帘子朝着马车外说道:“到地方后,你亲自将贞英送回府上。” 窗外的钱明回了一声诺。 …… 马车停在了长孙府的门口,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踏上长孙府上的台阶时,长孙无忌和张氏才匆匆出门迎接。 一盏茶之前,宫里内侍才上府通知,说皇帝和皇后娘娘将驾临府上,长孙无忌和张氏急忙安排管家先行接待,自己二人则催促侍女赶快换下只在家里穿着的舒适的套头衫,换上正式的袍子。 毕竟二人虽是自己妹妹和妹婿,但君臣有别,而且自己刚刚又拜了司空,自然一点也不能出错。 “嫂嫂,我还没逛过好好逛过府上呢,这次来可要好好看看。”长孙皇后牵着张氏的手,轻声道。 张氏连忙点头,带着长孙皇后往后园走去,二人都身为女子,显然这等国家大事是不好掺和的,因此都找了个借口离开。 偌大的前厅内只剩李世民、长孙无忌和长孙冲三人。 “大人,几位大人,小人就来卖个首饰,小人什么也没干,什么也不知道啊”,那来自林邑的商人,被两个暗卫架着带进了前厅之中,看见坐在太师椅上悠然喝茶的三人,连忙跪着磕头认起错,“小人来到大唐一直本本分分,什么坏事也没干啊,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襁褓中的孩子,求大人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你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令堂四五十多岁生的你?”长孙冲走到这个商人面前,蹲下好奇道。 “小人一时紧张,口误,口误,家母今年五十多。”商人擦了擦冷汗讪笑道。 “说重点。”李世民抿了口茶,没好气道。 好不容易的和自己媳妇逛个街,都逛不安生,要是长孙冲没有什么本分又合适的缘由,他不介意用长孙聪的哭喊声下酒。 “行吧,行吧”,长孙冲手伸到背后轻轻摆了摆,示意自己知道了,对着商人问道,“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说,你们林邑种稻米不深耕,不移秧,旱不求水,涝不疏决,既无粪壤,又不耔耘,一任于天,可否为真?” 长孙冲自然知道这是真的,只是要他一个回答,好让李世民信服而已。 这稻米极为大名鼎鼎的占城稻,这可是中国古代典型的一种外来农作物,宋朝的经济繁荣和它脱离不开关系。 可能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粮食,印支半岛等地百姓的耕作粗放,任其生长,造成了占城稻的早熟、耐旱,而且可以一定程度的防止旱害。 “呃,是真的啊,稻米不都一样的吗?”商人挠了挠头,毕竟这对他来说可谓是稀松平常,而且他一直以为大唐应该和他们林邑国的稻种是一样的。之所以大唐的粮食不够吃,纯粹是因为大唐的人数太多了。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二人则是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商人,呼吸急促。茶桌上的陶瓷杯叮铃咣啷的落在地上摔成碎片也没人在意。 “你再讲讲你们那的稻米?”长孙冲蹲着有些麻,站起身抖了抖腿道,“比如什么时候种,多久能收获。” “基本上一年四季都可以种,大概五十日即可收获。”商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说道。 “你说的真的?”李世民咬着牙,青筋在脖子上暴露的死死分明,朝着商人冷声道。 “大人,小人如若说半点假话,粉身碎骨,不得好死”,这商人赶忙俯下身子,将头磕的乓乓作响,接着直起身子指向门外焦急道,“小人有不少结伴而来的同乡在怀远坊的同福客栈居住,他们都能给小人作证。” “听清楚了吗,还不快去。”李世民淡淡道。 不知从前厅的何处传来一声诺,接着便了无声响。 “来,这你的钱,这是五百两够了吧。”暗卫已经去找人了,长孙无忌和李世民两人是焦急的坐不下,来回踱着步,长孙冲则是安排王进从府上取来了银两,递给了这名商人。 “大人,太多了,八九十两就够了。”商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他突然感觉这样挺好的,这商人是在同乡的鼓动之下来大唐的,他也是第一次做商人,不知卖些什么,听说这里的姑娘都好美,于是带了不少项链。 没想到那玉石项链摆了几天都无人问津,本来他已经打算空手而归的打算了,这次就当积累经验,买些特产回去了,没想到直接遇到贵人,被包圆了。 “行吧,那给你二百五十”,长孙冲突然感觉这个数字不太合适,改口道,“那就给你二百五十一吧,多的就当赏你的了,毕竟远来是客,我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闻言脸色怪异,谁家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这商人连忙将银两收进怀中,千恩万谢的点头称是。 “你还站在这干嘛?”长孙转头看向端着托盘候在一旁的王进好奇问道。 “少爷,这剩下的钱……”王进没将话说完。 “什么剩下的钱,不都给这个人了。”长孙冲转头看向商人,眼神中充满威胁。 “大人说的是,大人给了小的五百两,多谢大人了。”这商人千恩万谢道。 “少爷,你五百两买了一堆玉石是不是……” 王进端着托盘一脸的无奈,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希望家主可以出声声援自己一下,毕竟这银两的支出都是要入账本的,五百两买了一堆这种不配入库房的玉石,主母知道了不还直接劈了自己。 第164章 热带季风气候 “你小子可以啊,直接抹一半”,李世民斜着眼嘲讽道,“一看就是以后当贪官的好苗子啊。” “咳咳咳,冲儿,你这有点……”长孙无忌轻轻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打算教育一下长孙冲,让他知道身为父亲的威严。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长孙冲打断。 “嘘”,长孙冲食指竖起,放在嘴边道,“见面有份,我说一个数,一百两。” “成交。”长孙无忌立刻点了点头,全然不顾身后王进苦苦哀求的眼神。 没办法,按张氏的话说,长安城里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店铺都是自己家的,他俩要钱做什么, 每个月象征性的给个十几两当零用钱足矣。 现在白得一百两,长孙无忌瞬间和长孙冲统一了战线。 “姑父,你身为一国之主,你也看不上这点小钱吧,国库调用不了,内帑的钱总能用吧。还是你怕我姑母,不敢乱用内帑钱啊。”看着李世民纠结想要开口分一杯羹的样子,长孙冲直接来了一个连环拳,先吹捧,再激将。 “开玩笑,朕会缺钱?”李世民被长孙冲搞得也是骑虎难下,只得身子一挺,背着双手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个商人则是惊呆了,面前这人竟是大唐圣上,连忙俯下身子,额头死死地贴在地板,冷汗直流。 “行了,你看把人吓得。”长孙冲拍了拍商人的肩膀,示意不用多礼,接着从一旁的椅子上取下一个垫子,扔在那人面前,示意可以垫着,那人千恩万谢的垫在已经跪的有些酸疼的膝盖之下。 “陛下,查好了,一切都如他所言。”一位身着寻常衣物,身形有些削瘦的侍卫走了进来,拜在李世民面前说道。 李世民握紧了拳头,死死地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道:“把相关的信息都查明,递交成册上来。” 他打算后天,不,明天,就在朝堂上宣布此事,和朝堂众人讨论一番。 长孙无忌也是激动难耐,农耕是封建王朝永恒不变的关注重点,以往都是祈求风调雨顺来使得五谷丰登。 如今竟有了如此高产的粮食,要是有一天,大唐也能如同林邑一般粮食遍地,无人饿死,那他保证,大唐将会成为中国历代王朝中最璀璨的一颗星辰,而且永生永世的传承下去。 “我劝你们冷静冷静”,长孙冲看着出神的二人,便猜到这俩已经幻想到他俩被着书立传,青史留名了,身为一个合格的熊孩子,他是时候给二人泼一桶冷水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个良种可能到了长安不一定能像在林邑一样产粮这么多的。”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无语了,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之前什么都不说,现在自己找人询问调查完了,都打算搬上朝堂讨论了,他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这不明显的故意的。 “据我所知,你们国家应该是常年都非常的热,夏季雨水充沛,冬季则比较干旱,还经常有从海上刮来的大风吧。”长孙冲一副自己仙家子弟,尽知天下事的样子说道。 没办法,初中的地理知识苏醒了,林邑和后世菲越南的地理位置差不多,典型的热带季风气候,全年高温,分旱雨两季。 商人忙不迭的点头,他还想着怎么形容家乡的气候呢,面前的这位小公子已经全给说出来了,自己只要点头就好了。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已经皱起了眉,不要说这旱雨两季,就单说这全年高温,大唐就没几个地方符合的。 “对了”,长孙冲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你们那稻米的种子都长一个样?” “不是的,大多数的稻米都是粒细的,还有少部分的偏圆,生长的比较缓慢,但是吃起来比细长的稻米要香。” “有没有一种果子外皮橘黄色的,果肉也是橘黄色,吃起来酸酸甜甜,对了,果肉中间还有一个又大又扁平的果核。” “大人说的是庵没罗果?”,这个商人皱着眉思索了一番,伸出双手朝着长孙冲比划道,“不过,那个表皮是青色的,而且有两个手掌那么大。” 长孙冲点点头,看样子应该是大青芒,还有这名字,浓浓的咖喱味,一听就是天竺传过去的。 “你们那有没有一个圆球,浑身长满长毛的果子?里面果肉是白色的,而且就薄薄一层,剩下的都是水?” …… “行了行了。”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打断了长孙冲,还以为长孙冲会问一些和粮种有关的事呢,谁知道这个臭小子越问越偏,到后来问的问题全是关于各种果子。 “王进,领这人出去吧。” 一直候在门口的王进走了进来,朝着这商人摊了摊手,示意让他跟着自己离开。 商人将外套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包起银两,又朝着几人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的跟着王进离开了。 ……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沉默了许久的李世民忽的抬起头道,“要不把林邑给拿下了?” 毕竟是早年身为大将养成的风范,李世民向来没有什么妇人之仁,像这种妥妥的上好粮仓,李世民不介意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陛下,臣建议再缓缓,当务之急的主要外患应当是突厥”,长孙无忌出声道,“大唐新立,不适合竖太多的敌人,而且这粮种应当易得,若是对方不给,再发兵也不迟。” “嗯,我爹说的对”,长孙冲也点点头接话道,“而且更关键的是,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这粮种合不合适,能否在大唐生根发芽,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都需要尝试。” 这等大事长孙冲可不敢再皮了,毕竟自己的几句话,可能会引起一场战争,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和平解决。 长孙冲倒不是什么爱好和平的人,他也希望大唐可以成为日不落帝国,甚至一统寰宇,但现在都是冷兵器时代,而且医术也不发达,想想大唐将士们可能客死他乡,他实在不忍。 第165章 服饰厂 “而且,这种粮种还不能直接在大唐大范围种植,所以我建议是各地专门划出一块地区试种,面积要由南到北,依次递减,这样一方面是为了试验稻种,第二则是要让百姓亲眼看到这稻种的产量,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更换种子,否则很容易引起民愤。” “像岭南、黔中、江南各道可以尝试多种一些,毕竟那里距离林邑各地也比较近。” 长孙冲让王进取来了一张舆图,一边指着地图,一边和两人讲述着,这些都被二人事无巨细的记下。 没办法,长孙冲摆出了一副宁死不上朝的架势,那就只能让长孙无忌这个老父亲帮着递交折子了。 …… 今年秋季,初唐最重要的一个历史事件,东突厥之战就将拉开帷幕。 军用物品马虎不得,因此长孙冲便来到了服饰厂,看看前几日自己交给他们的军服样式,他们做的怎么样了。 “长孙大人。”刚踏进服饰厂的门口,负责人便走到了长孙冲的面前行礼,引领着他走进去。 “我前几日交给你们的样式你们做的怎么样了?”长孙冲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回大人的话,黄色与绿色已经各自做了将近二百套了,白色还没开始做。”这些服饰可都是面前这个大人亲自安排的,负责人可不敢怠慢,每天都亲自盯着进度。 “行吧,带我去看看吧。”长孙冲皱了皱眉,一天才一百多套,这可不够及时运到前线的,但是他并没有焦急,因为已经想到了合适的办法,那就是流水线式作业。 长孙冲跟着负责人走进厂内,这也是他第一次走进服饰厂,毕竟他一直是只提建议,从来不干活来着。 长孙冲环顾四周,这里与其说是厂房,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院子。 长孙冲来到的这个院子是用来专门制衣的,染色、纺织布料和棉线,各个工序都有单独的院子。 显然大唐人民早早的明白了生产制作中适当的分类对效率的重要性,可比起近现代的流水线作业还是差了一点。 由水泥墙围成的院子里,被整齐的画成了一个个小方格,为了不让太阳光晃眼,影响妇人们的正常纺织,每个方格里都有着一个用竹子和碎布头拼接而成的布伞,用来遮挡阳光。 每个妇女们坐着工厂发的或是从家带的小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摞摞布匹、剪刀、针线、自己带的粮食和一个大茶缸。 长孙冲原来想的是管吃管住,现代化工厂的那种类型,但这些被长孙无忌知晓后及时叫停。 长孙冲略微思考后便明白了过来,而且一阵后怕。 因为这个年代依旧是农业为主,如果长孙冲这么做了的话,只能引起所有人都涌入纺织厂这种轻工业,到时候商业再发达,银两再多,没有足够的粮食,一切都是亭台楼阁。 到最后粮食会涨到天价,大唐会变成有银两却买不到粮食的境地,那自己可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 因此纺织厂不管吃、不管住,只有热水提供。 这样妇人们可以做工换取一些工钱,男人们种植耕地,保证粮食的正常供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种模式是最适合现在的大唐的。 长孙冲随意的走到一个妇人身旁,蹲下身拿起她身旁篮子里一套做好的军服。 妇人四十左右的年龄,头上裹着一个绣着不知什么花的头巾,典型的农家人的装扮,手上皆是常年摆弄农具留下的茧子,看样子都很新,想来她定在回家之后,也闲不下来。 看着以往高高在上的负责人,唯唯诺诺的跟在一位衣着华丽的小公子之后。 看着这小公子竟然径直的走到自己身旁,拿起自己刚刚做好的军服,她不禁紧张起来,撑着布料的左手,微微出汗,局促的自己的衣服上擦了一擦。 这个活计可给她的家里带来了不少的铜钱,她还想着趁自己手上活计还快,努力干活,攒上十几年。 将自己家的茅土房,也修成和村头王富贵家一样的水泥房,到时候小孙子也能风风光光的娶上媳妇,自己说不定还能看见曾孙读书呢。 她很感谢这个活计,因此她对每一件都当给自己家人做的一样认真,可如果这个公子觉得自己做的不好,将自己赶出去怎么办,妇人越想心也越慌,手上的银针也随着微微颤抖。 长孙冲轻轻拿起一件套头衫,翻了过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针脚,不禁点了点头,接着又扽了扽,质量很是过关。 看着小心翼翼偷看自己的妇人,长孙冲不禁心中叹息一声,纺织厂是按件给钱,正常来说做的越多,钱也来得越快。 可这群纯朴的大唐百姓还是像给自己家孩子做衣服一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这样朴实的大唐百姓不应该不剥削、被压迫。 看来五险一金、用工合同之类的保障措施都要尽快的提上日程了。 “做的很好,辛苦你了。”长孙冲朝着妇人回了一个自以为十分温暖的笑容。 “不辛苦,不辛苦,大人言重了。”妇人连连摆手,她哪被这样对待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长孙冲笑了笑,站起身,环顾四周,好奇的望向此处的妇人们,连忙低头,忙着自己的手上活计。 长孙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种高中上自习课的既视感。 艹,长孙冲右手握拳,重重的叩着自己的脑门,明明进院子的时候还记得来着,想了一大堆,怎么就低头拿了件衣服,现在就死活想不起来。 长孙冲揉着眉心,仔仔细细的将从下马车到现在的所有流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大人,您怎么了,是难受吗,小的这就给您找大夫去?”看着长孙冲一副头疼的模样,商铺的负责人交集的问道。 “我没事。”长孙冲摆了摆手,反正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第166章 李世民飘了 “你把这些做好的成套的衣服,统计好,加上前几天已经做好收进仓库的,都给我装上车,今天我要带走。”长孙冲对着负责人说道。 负责人点点头,熟练的站在院门口处的一个桌子前,高声呼喊起来,手上也不闲着,拿起一个锣鼓,铛铛铛的敲了起来。 妇人们纷纷放下手上的活计,从篮子的拿上自己织好的衣物,一排排整齐有序的站起身排起了队,走到负责人的面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服饰厂的宗旨。 看着一个个脸上洋溢的笑容,听着叽叽喳喳讨论这钱该怎么花的讨论声,长孙冲也不禁嘴唇微微勾起。 “大人,今天您来的有点早,今天一共也就做了三十套”,负责人接着将一根毛笔、一块印泥和一张纸递在了长孙冲面前,“大人还请您签个名,按个手印,小的才好入账。” 长孙冲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点点头,签上了自己名字,按上自己的手印后,接过雪语递来的手帕轻轻擦了擦。 …… “去哪了?”长孙无忌左脚刚跨上台阶,便看到了从马车上跳下来的长孙冲,后面还跟着几辆装货物的马车,于是好奇的问道。 最近唐律编撰完毕了,刑部也闲了下来,因此长孙无忌的事务也少了许多。 上午将公事处理完,中午便到家了,美滋滋的吃个午饭,下午就搁家看看书,好好的休息一下。 活是干不完的,要学会没事摸摸鱼。 “前几天姑父不是要做一批新军服吗,我设计的军服做好了一批,明天打算给姑父看看。”长孙冲溜溜哒哒的朝着往长孙无忌的方向走来,嘴也不闲着,回着长孙无忌的话。 “是吗”,长孙无忌挑了挑眉,朝着长孙冲摊手道,“拿一套过来给我看看。” “艹。”长孙冲正欲点头,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流水线嘛,一拍脑门,忍不住叫出声。 “你小子,是不是真欠揍了”,长孙无忌的脸黑了下来道,“你看见我不行礼,为父我也就忍了,你见面就来了一句‘艹’,是几个意思?” “爹,不是说你,冷静,冷静。”长孙冲双手虚按,讪笑道。 …… 第二日,上完朝后,李世民将众武将、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等几个亲近的人留了下来。 “陛下,您这是想去打棒球了?”长安城外的一辆马车上,尉迟敬德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方向明明就是朝皇家猎场的方向啊。 他还以为李世民把自己留下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呢,没想到是想打棒球啊。 “陛下,要不您让知节他们陪您去吧,臣还有一堆公事没办呢。”房玄龄纠结了一会也说道。 虽然和上司打好关系很重要,但不加班,晚饭前回家更重要,回家晚了,家里那位又要唠叨好久,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以前出去好歹是下午,公务什么的都处理完了,出去玩一圈,就直接回家了,皆大欢喜。 现在可好,上完朝就出去可还行。 好久没被魏大人弹劾,房玄龄严重怀疑陛下飘了。 “是啊,陛下,俺们没什么事,俺们几个人陪你也够了,实在不行从军中挑几个人呗。”程咬金大大咧咧的接话道。 程咬金的心中还忍不住诽谤道,这皇帝真不懂事,政事都没处理完,就带着他们出来玩。 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一闪,要不他学着魏喷子的样子,写一个折子,弹劾弹劾这个不务正业的皇上? “你们觉得朕带你们出来就是玩的?”李世民冷声道,他突然感觉自己在这群人心中的形象似乎不是很正经。 “不是吗,书铺、桌游店、奶茶店、滑雪、动物园……”尉迟敬德掰起了手指和李世民算了起来。 “还有茶叶店、饭店、足疗店。”程咬金紧跟其后。 “上个月陛下还和我们比赛,看谁在水泥路上骑马快。”房玄龄默默道。 李世民老脸一红,他们这么一提醒,突然发现似乎都是自己干的事,顿时脸上有些许的挂不住。 于是轻咳两声,转移起了话题:“长孙冲那臭小子,上朝前给我借了李君羡和二百将士,然后通知朕,说下朝后,让朕带着你们跟着他派来的将士过来就行,具体干什么朕也不清楚。” “他是想把我们这群大唐最高官员聚集起来,引到长安城外,然后一网打尽?”尉迟敬德顿时坐直身子,瞪大双眼,一副震惊至极的模样。 见众人一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又默默缩起身子嘀咕道:“俺不就想开个玩笑嘛。” “呵,开玩笑也得符合现实”,程咬金鄙夷道,“就那小子的懒狗样子,这种又费体力,又费脑力的活,他怎么可能干。” 李世民和房玄龄忍不住点头。 李世民对此更是深有体会,每次见他要么是坐着,要么就是躺着,站一会就跟要了他命一样。 “那不成这小子研究了什么军阵?”房玄龄摩挲着胡须。 “就他?还研究军阵?绝对……应该……差不多……不太可能吧。”程咬金是越说越没底气。 虽然长孙冲又懒,又贱,喜欢找事作死,但好像他还没什么不会的。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话本作曲,样样精通,也就武力有点低,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长孙家不像他们一样有家传武学。 想着想着,众人忍不住齐齐叹息一声,又是羡慕长孙无忌的一天。 这时马车也停了下来,李世民撩开帘子询问道:“到地方了?” “回陛下,长孙公子请大人们下车骑马,说是能看的清楚一点。”侍卫传话道。 “这小子搞什么?”李世民嘟囔了一声,但还是下了马车。 毕竟像长安城最近盛传的‘长孙出品,必属精品’,这种俚语他还是极为认同的。 “辅机,你知道那小子想干什么吗?”李世民对着坐在后面一辆马车,缓步走来的长孙无忌询问道。 第167章 你们已经无了 “陛下,请恕臣不告之罪,臣只能说是一个大大的惊喜。”长孙无忌笑道,言罢还挺了挺胸,他对这种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感觉很是享受。 我呸,这老狐狸,装什么装,不就生了个好儿子吗。 包括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暗自啐了一口。 …… 骑上侍卫准备好的马匹,由李世民在前,两行护卫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家猎场的方向走去。 金黄的麦田都被收割完成,堆积在一旁,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之下,为之后的碾压、秸秆麦粒分离做着准备。 一行人说说笑笑,指点着周围丰收的景色,时不时夸赞一下李世民为大唐做出的功绩,君臣互相吹捧,一路上好不热闹。 只有长孙无忌一脸尽在掌握的笑容,别人想套话,他也不回,时不时的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远处有两匹马溜溜哒哒的这朝着众人的方向走来。 走近一看正是李君羡和长孙冲二人。 李君羡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托着一个红色的旗子,横卧于马侧,一副英武将军的模样。 一旁的长孙冲则是在马上一颠一颠的,帅气的小脸如今皱成一团,跟在李君羡的身后,歪歪扭扭的骑着马。 毕竟身为国公长子,长孙冲也是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出门向来是马车或是轿子,国子监的教导让他只是学会骑马而已,连熟练都谈不上。 速度略微快一些,他都掌控不住,双腿也没法像李君羡一样可以死死地夹住马腹,还时不时要挪挪坐麻了的屁股,而且这大腿两侧被磨的难受的很。 “如果我们是敌人,你们已经无了。”虽然屁股被硌的生疼,但长孙冲还是扬起着脖子,一副傲娇的样子。 “这是得癔症了?”李世民都懒得回长孙冲的话,转头看向李君羡。 “李将军,你告诉他们我说的对不对。”长孙冲抬了抬下巴,朝着李君羡示意道。 李君羡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人前显圣的事,不知用什么表情,只好木着脸,点了点头。 “你是发明了什么射程比较远的武器?”杜如晦眼神一亮道。 毕竟众人都知道,李君羡身为李世民的贴身侍卫,自然不会做什么无的放矢之事,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杜如晦千思百想,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也只有这一种了。 “猜,大胆猜。”长孙无忌摆摆手,接话道,虽然他看不见,不过当他看见李君羡手里的令旗时,便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俺知道了,是无色无味的毒。”尉迟敬德一拍巴掌。 “尉迟伯伯,孩子我的胆子还没高到这种地步”,长孙冲吐了吐舌头,“再说了,我要干出这事,李将军不还早就把我抓起来了。” 众人撇了撇嘴,鬼知道你这张嘴能说出什么话来,李将军那么朴实一人,被你的花言巧语哄骗的团团转也是正常。 “算了,算了,给你们看看吧。”长孙冲食指微微翘起,中指和大拇指一撮,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李君羡撇了撇嘴,配合的挥舞起了旗子,红旗在李君羡的挥舞之下,将周围围的密不透风,好似夏日正午的烈阳落在了人间。 长孙冲扯了扯缰绳,将马儿朝着一旁拽了拽,生怕这猎猎作响的旗子一不小心甩到了自己的脸上,他可不想自己俊俏的小脸上多了一条红色的印子。 “艹。”以李世民为首的众人,看到远处麦田的景象,顿时惊呆了,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有心而发的感慨出声。 “呵,少见多怪”,长孙无忌一脸的云淡风轻道,“都是大唐数一数二的人物了能不能淡定一些。” 在李君羡停止了旗子的挥舞之后,众人侧前方,左右两侧瞬间从地上爬起了百余人。 这些人都好似凭空出现一般,等到众人回过神时,才反应了过来,这是穿上了长孙冲新做的军服,军服的颜色和周围的颜色相近,这些才使得众人没有发现他们。 可众人的脸色并没有想明白而变好看,而是更怪异了,像李世民、秦琼和程咬金这些好战的将军更是拽着缰绳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因为他们明白这衣服可以给大唐的军队带来多大的提升。 要知道唐朝常用的弓箭只要为桑拓木长弓和长梢角弓两种,极限射程都在一百四到两百的范围内。 不过一般为了追求杀伤,一般在百米左右的距离放箭,甚至为了追求破甲,会到五十米的左右才射。 而现在这些士兵离他们绝对不超过百米,这还是李君羡主动让他们站起的情况下,否则他们可能走到跟前都注意不到,亏他们还一直环顾四周感叹这秋日美景。 随着士兵的逐渐靠近,长孙冲设计的新式军服也逐渐走进了众人的视野之中,看着和以前的军服大相径庭的服饰。 可这帮人早就等不及,一个个翻身下马,踩在还未翻耕的麦茬之上,主动朝着侍卫们走去。 程咬金大大咧咧的抓着一名侍卫的胳膊,扯到了自己身前。 迫不及待的打量了起来,只见那军服一身由绿、黄、茶、黑各种颜色没有章法的组合而成。 再转头朝着站来水泥路上,负责护卫的普通士兵们一看,以往稀松平常、司空见惯的上红袍下白裤的大唐军服,如今显得异常扎眼。 众人仔仔细细的左瞅瞅右看看,将这军服来回翻看了一遍。 士兵们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不过面前的都是大唐国柱,他们一个都惹不起,也只能忍着尴尬,目光直视前方,感受着一双双大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着。 长孙冲做的这种军服,上身没有使用袍子,而是做的和套头衫类似,袖子短且窄,服帖的附在胳膊之上。 裤子则是和胡服类似,但是没有丝毫的松垮,直直的落下,一件宽大的腰带勒于外面,显得这帮侍卫们是虎背狼腰,干练十足。 第168章 迷彩服 水泥路上的侍卫们,则是假装为了保护安全而四处转头戒备,实则是想躲避将军们这一双双嫌弃的眼神,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想换新军服的啊,可谁让自己运气差,李将军没抽到自己。 这些服饰都是长孙冲,按照记忆里的07式迷彩服做的,主要做了林地迷彩、荒漠迷彩,还有一种雪地迷彩三种样式,现在将士们身上穿的正是荒漠迷彩服。 “怎么样,不错吧。”长孙冲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昂首挺胸地在众人身边穿梭着。 “不错不错,朕打小就看你行。” “俺这大侄子就是厉害。” “为父小时候只比你强上一点。” 这种新式军服,众人都很是满意,一个个盘起了长孙冲的脑袋瓜,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我给你们说啊”,长孙无忌接话道,“这衣服不仅隐藏效果一流,而且穿起来特别舒服,要不是我的身份不太合适,我都今天想穿着上朝呢……” 长孙无忌还没装完,房玄龄突然开头道:“臣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这甲胄怎么穿?甲胄一穿,那这隐藏的效果不就……” “淦。”长孙冲一拍脑门叫了一声,自己英明一世,怎么忘了甲胄的茬了。 众人则是相互之间对视一眼,表示自己又成功的学会了一种语气词。 虽然不知道这个词的具体意思,但是有两点可以确定,一是长孙冲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点,二是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嘲讽他了。 “没事的,朕明白,你年龄还小,想法简单一些也是正常的。” “你们干嘛呢,大侄子,没事,别哭啊,伯伯俺等会带你买糖吃去。” “为父说的没错吧,你和为父年轻的时候相比还是差了一点的。” 长孙冲恨得牙痒痒,这帮为老不尊的,可算是找到一个嘲讽自己的借口了。 自己发质本来就硬,早上雪言好不容易帮自己梳的服服帖帖的发髻,也被他们揉的炸开了毛。 “咳咳咳”,看着长孙冲那恨恨的眼神,李世民心虚的扭过了头,转头看向众人问道,“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要不把盔甲也涂上色?”牛进达想了想回道。 “可以,是个办法”,杜如晦点点头,但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可能需要经常上色,而且这颜料也是个麻烦事,据我所知现在还没有什么适合在铁器上刷的漆。” “要不把这衣服设计的大点,套在盔甲外面?”柴绍双手张开边比划,边说道。 秦琼却摇了摇头道:“那就会显得臃肿,而且也失去了这衣服最重要的轻便这个特点了。” 众人绞尽脑汁的想着,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将这小子治治,他们怎能不好好把握住机会。 “弄个披风,平时罩在外面”,尉迟敬德兴冲冲的拨开众人,演示似的一甩那并不存在的披风道。 “看见敌人先放箭,放完箭后把披风一扯,然后冲上去就是杀”,尉迟敬德得意洋洋,一副让众人快夸自己的样子说道,“怎么样,又帅又能打” “你就不怕这披风一甩落在地上,把后面冲锋的自己人给绊倒了?”房玄龄忍不住吐槽道。 “其实我也有个办法,不知道合不合适,”长孙冲大拇指和中指轻捏,其余三指翘起,比划着缝纫的样子道,“和牛伯伯的方法差不多,但是不上色,而是用迷彩布把盔甲包起来,然后用线把布和盔甲缝在一起。” 众人脸色怪异,很明显长孙冲的办法是最合适的了,但主要是他们刚嘲讽完长孙冲,所以实在是很不想承认这点。 “这个我们以后再讨论”,李世民强行转移了话题,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现在就说长孙冲的办法好,那他们从这小子的口中绝对听不到什么好话,“虽然这个颜色在耕地和沙地上不明显,可是战场上可不只有这些地方啊,还有雪地、草地和山林啊,那该怎么办?” 长孙无忌正欲张嘴,便被众人一阵‘是极、是极’和附和的点头打断了,只得无奈捂脸,毕竟他昨天已经见过了,他也已可以预料到长孙冲接下来的话了。 “呵”,长孙冲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我还能想不到?” 长孙冲已经看出来了,这帮人明明对这迷彩服很是满意,现在这是为了一己私愿,故意找茬呢。 不过幸好自己已经提前预判了你的预判,长孙冲还不趁此机会装一下。 李君羡又是将旗子一阵挥舞,远处的树林中走出了一批身穿林地迷彩的将士们。 深绿色与灰色交织的颜色,让将士们,与茂密的灌木与树林浑然一体。 丛林本来就是很好的埋伏地点,再加上这一身迷彩服的加持。不走到五十步以内,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丛林迷彩,一开始你们看的是荒漠迷彩,我还做了几十件雪地迷彩。” “我这还有沙漠迷彩、海洋迷彩等多个颜色,包您满意。” 李世民嘴角抽抽,感觉面子又有些挂不住了。 身为李世民的好基友,长孙无忌只得及时的站了出来解围道,“这个衣服好是好,可是感觉制作起来比较麻烦,恐怕很难及时的装备到全军啊。” 李世民感激的看了一眼长孙无忌,不亏是自己的大舅哥,有事就是能站的出来。 “这个也简单,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叫流水线。” “顾名思义,就是将物品像流水一样制作。” “就比如第一个人就只负责裁剪,第二个人只负责缝袖子,第三个人负责缝衣领,第四个人负责缝下摆。” “一个人做完就给下一个,一次传下去。” “这样每个人只做一个部位,就会越做越熟练,效率也会大大的提高。” “只要材料充足,早日供应整个军营不是梦。” 长孙冲小嘴叭叭的也不管众人能不能听懂,就是一阵输出,最后冲着众人帅气的一甩刘海,得意洋洋的哼唱道:“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第169章 唐灭东突厥之战 长孙冲将流水线的方法交给服饰厂的负责人后,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这几日张氏也放弃了自己教长孙颖的想法,反正长孙颖明年就要上蒙学了,张氏也放任了长孙颖的自由,兄妹二人又像往常一样,天天大手牵小手的在长安城里耍。 小家伙,还时不时的头上带着一个有自己身子一半大小的头盔,在棒球场边给自己的哥哥加着油,虽然她完全看不懂怎么玩,不过并不影响她开心的手舞足蹈。 …… 时间一晃来到了十一月。 最近孔颖达夫子不知发了什么疯,天天上课默写四书五经,长孙冲实在懒得动笔,两害相权取其轻,因此就天天跑去上朝。 如往常一样,长孙冲正躲在在武将的人群里,缩起身子眯着眼,这帮武将伯伯一个个膀大腰圆,是掩护的最好人选。 忽的,一股寒风突然而至,从袖口窜到后背,长孙冲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脑子也随之清醒。 “报~”,一声嘶哑但却浑厚无比的声音从宫门的方向传来,其中夹杂着不少边境肃杀且萧索的冷清,“肃州八百里加急。” 钱明上前接过折子,递交到李世民的手上。 李世民皱着眉,一页页的翻完,随手又交还给了钱明道:“念。” 嗓子因许久没喝水,而略带些嘶哑,但隐隐又有着几分兴奋 之情。 来了,来了,长孙冲眼神一亮,站直了身子,自己又要经历历史名场面了。 “东突厥将军雅尔金和阿史那杜尔率军进扰河西,肃州守将张士贵、甘州守将张宝相互相统兵,结成犄角之势,坚壁清野,逼退来犯之敌。” 满座哗然,武将们更是群情激愤,众人都明白到了和突厥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陛下,臣认为是时候讨伐东突厥了,颉利可汗奢华残暴,诛杀忠良,亲近奸佞,此其一;薛延陀等部落均已叛离,此其二;突利、拓设、欲谷设均得罪颉利,无地自容,此其三;塞北地区经历霜冻干旱,粮食匿乏,此其四。”张公瑾拱拱手,站了出来,陈述利弊。 “颉利疏离族人,委重任于外族,胡人反复无常,大唐军队一到,必然内部纷乱,此其五;汉人早年到北方避乱,至此时人数较多,近来听说他们召聚武装,占据险要之地,大军出塞,自然内部响应,此其六。” 六条言论,将天时地利人和,皆陈述了一遍,深入简出,引得李世民频频点头。 淦。武将们撇了撇嘴。 这六条绝对不是能现场写出来的,虽然大家都明白大唐与突厥迟早将有一战,但没人想到竟然还有人会提前就准备好了相关的折子,这让他们很是惊讶,关键是还背的那么熟练,一看就不知道在家里演练了多少遍了。 李世民虽然依旧神色淡然,但眼神深处的喜色是任谁都看的出来的,很明显,张公瑾的这一番话很是符合他的心意。 接着不动声色的朝着程咬金使了一个眼色,不过这个眼色打的实在有些明显,是个人都看见了。 众人不动神色的看看李世民,又瞥眼看看程咬金,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迷,好奇程咬金这个莽夫能干出什么事来。 程咬金勾起嘴唇,趁长孙冲转头时直接上前踹了一脚,长孙冲被踹的趔趄两步,站在了张公瑾的身边,接着太极殿的宫门也訇然关闭。 好嘛,众人明白了过来,很明显,这是把长孙冲给当打手了,只要谁不同意出兵,李世民就放长孙冲,让他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众爱卿可有异议?”李世民侧头微笑。 “陛下圣明。”众人皆拱手,只有长孙冲恶狠狠的盯着程咬金。 “好,传朕令,户部、工部需全力配合兵部调配粮草,兵器,一切以兵部优先。” “诺。”李靖、段纶和戴胄齐齐站了出来拱手道。 杜如晦迁右仆射后,兵部尚书一位便空了出来,这个职务便落在了戌边回来的李靖身上。 接着再将其他地方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处理之后,百官们疾步匆匆离开太极殿,前往都堂,为这将要来临的一场大战而准备起来。 …… “谁在门口?”李世民看见门口似乎闪过一个人影,于是急声道。 朝会结束后,李世民将一批武将们都叫到了两仪殿,一群人对着舆图,七嘴八舌的讨论起作战方针。 “嘿嘿嘿”,长孙冲咧嘴笑着,露出标准的空姐微笑,八颗洁白的牙齿显露在众人面前,毕竟这样最显亲切了,端着一个大铁盘走进殿内,“我这不是怕伯伯们饿着嘛,于是做了点吃食,伯伯们边吃边聊啊。” 李世民哼了一声,本来他是叫了长孙冲过来的,想着虽然他听不懂,但好歹涨涨见识也是好的,至少以后自己的孩子身旁也有一个能能出谋划策的人。 可长孙冲却是百般不愿,自己本来就是外戚,做好后勤就罢了,可现在又让自己学军法,这也太信任自己了。 但自己可不能侍宠而骄,于是谎称自己头晕,找个空当就从人群中溜了出去。 可当走到宫门门口时又后悔了,毕竟还有什么比能亲眼看到一帮历史上顶尖的一批军事名将,现场讨论战法,制定君策更令人兴奋的呢? 不过长孙冲表示自己还是要面子的,于是便在皇宫内熟练的七拐八拐,跑到了御膳房,做了一批卤货。 “伯伯们,讨论军事虽然重要,但你们不能忘了吃饭啊,你们是大唐的国柱,只有先保护好你们自己的身体,才能好好的奉献自己啊。”长孙冲一副乖乖男的表情,痛心疾首道 不管以前自己怎么样,但他现在就是一个爱惜长辈,尊老爱幼的良好大唐少年。 “有心了。”李世民点点头,讨论了那么久,他还真有点饿了,于是捏了一块藕放入口中。 糯糯的口感中,辣中带甜,既不占肚子,又提神醒脑,很适合现在这种聊天的情形。 第170章 父母爱情故事 “为父没白疼你啊。”长孙无忌满意的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见李世民已经下手之后,自己也拿起一根鸭翅。 各种卤料卤好之后,被长孙冲放入了冰水之中,不仅使得肉质紧实弹牙,温度也降了下来。 很适合这这被煤火烧的旺旺的室内。 长孙无忌轻咬一口,这鸭翅不同往日软烂口感,肉质一丝丝的随着自己脑袋的移动而被扯下,有滋有味,很适合慢慢咀嚼,众人见此情形,也不矫情纷纷直接上手。 长孙冲抽抽嘴角,虽然这些都是自己干出来的,可看着这一帮将领左手卤货,右手指着舆图的样子还是不太习惯,总感觉这样略微有些显得儿戏,可看着众人这一副聊的热火朝天的样子,也不好打断,只好默默的站在一旁凑着热闹。 直至月上树梢,卤货被干掉了两桶,这一群将领们才最后统一了意见。 大唐将士们十余万皆受李靖节度,分六路反击突厥。 由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张公瑾为副,率领中军。 并州都督英国公徐世积为通漠道行军总管,由东路率主力直接进攻东突厥腹地。 华州刺史霍国公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在西路顺黄河前进,与李靖、徐世积遥相呼应。 礼部尚书任城郡王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张宝相为副,从灵州往西北挺进。 检校幽州都督卫孝杰为恒安道行军总管,镇守燕云地区防止突厥军队东逃。 灵州都督薛万淑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借道东北出击突厥后方,监视突利可汗。 长孙冲看着舆图,啧啧称赞,还时不时在一旁连连点头点头。 “你能看懂?”李靖疑惑,他也问出了不少人心里的疑问。 据他所知,这小子可和武这个字,并不沾边,不管是武术还是军事,都和他没一点关系。 “看不懂啊”,毕竟马上就出征了,长孙冲打算嘴甜一点,可不能影响这帮人的心情,于是装作烂漫少年的样子道,“但是这可是伯伯们合力想出来的,一定很厉害,而且我想今天这一晚,一定会载入史册,我能见证如此青史留名的一刻,是多么的荣幸啊。” “你想干啥?”,张公瑾打了个寒颤,随即怒道,“你要敢趁我出征时调戏我女儿,你看我回来治不治你。” “俺家女儿可还吃奶呢。”程咬金也往后退了两步。 长孙冲抽了抽嘴角,我就这么像饥不择食的人吗。 “不必担心”,李世民双手一拍龙椅起身,毕竟这帮将军们流血流汗,那自己绝不能再让他们流泪,于是将手背在身后看向远方,冷冷道,“诸位将军出征之时,朕定将此子约束于皇宫之中,何日诸位凯旋归来,何时我在将其放出。” “多谢陛下。”众人感激的拱手,其中也包括长孙无忌。 …… 李世民可不是说着玩的,十一月二十三,征讨突厥的诏书下达之日,长孙冲便带着长孙颖入住后宫。 长孙无忌则是跟着张氏回娘家探亲。 长孙无忌虽出身于鲜卑贵族河南长孙氏,世为北朝重臣,但幼时便和母亲高氏、妹妹长孙无垢,一起被异母兄长孙安业赶出家门,由舅舅高士廉抚养长大,长孙安业后在贞观元年,跟随李孝常谋反,被流配巂州,后不知所踪。 因此比起长孙家,长孙冲更偏向于舅公高家和外公张家。 张家在汴州也就是今天的开封,可谓是名门望族。 要说长孙无忌和张氏是如何在一起的,那就要多亏李世民了。 李渊在隋朝末年从晋阳起兵反隋,一路攻入官中,长孙无忌在唐军渡河之后,便到长春宫拜见李渊。 李渊还为唐国公时,长孙无忌便已和李世民关系甚好,高士廉无意中在高府内撞见找长孙无忌的李世民后,见其英武不凡、才华出众,又是国公次子,便做主将外甥女长孙无垢嫁其为妻。 儿子大舅哥找自己谋个官职,并且又生性聪慧、博通文史、颇有计谋,非碌碌之人,李渊便大手一挥,拜其为渭北道行军典签,辅佐时封秦王的李世民。 虽已入主长安,但大唐境内仍是各路叛军,长孙无忌便随着李世民一路的东征西讨,在入主开封之时,李世民与长孙无忌被围,而且人困马乏、粮草奇缺。 当地世家并不服唐军,府门大关,声称没有一丝一毫的粮草,希望借此逼退唐军。 最终,为了粮草,李世民亲自上门,和张家家主,即张氏的父亲,彻夜长谈,丝毫不提借粮之事。 而是一直介绍着长孙无忌,从夸赞长孙无忌的才学,到长孙家的家世渊源,再到长孙无忌与自己的亲密关系,最终张家家主成功的被李世民说动,不过没有同意长孙无忌当上门女婿,而是将自己的嫡次女即长孙冲的母亲张氏,嫁给了长孙无忌为妻。 都是一家人了,张氏自然也要鼎力相助,不仅张家粮草全部捐出,还说服了另外几个世家,一起捐出粮草、武器,和自己家的侍卫,最后李世民也成功的挺到了援军的到来,最终里应外合将敌军击退,平叛了当地的叛乱。 现在李世民和秦王府的老臣们小酌微醺之时,李世民回想起此事,还喜欢揽着长孙无忌的肩膀,嘲讽长孙无忌如果不是他先斩后奏,直接将长孙无忌卖给张家,长孙无忌怎能取到像张氏这样的贤妻良母,生下长孙冲和长孙颖这一对金童玉女。 长孙无忌则是连连冷笑,表示高士廉撞见李世民那日,他在骑马回来的路上,故意被人拦了下来,非说自己撞了他,自己赔钱也不行,告官也不让,就是一门心思搂着自己裤腿嚎哭,不让自己走。 等到自己回府的时候,舅舅高士廉便告诉了自己,他打算将妹妹嫁给自己的‘好兄弟’李世民。 李世民则是满脸惊讶,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 第171章 捷报 “好、好、好。”李世民突然站起身哈哈大笑道。 已至贞观四年正月,立政殿内,大人们打着麻将,孩子们玩着桌游,好不热闹。 忽的,一封边关急报,带着冬季草原的寒风与些许的风沙落在了李世民的掌心之中。 李世民津津有味的看了三四遍后,转过身子随意一抛将折子扔在了正被李治、李贞、临川几人按在地上的长孙冲的脸上。 “李将军还是猛啊”,长孙冲揉了揉被奏折砸的有些生疼的鼻头,将临川抱在怀里,坐直了身子,翻看起折子时不时的啧啧称奇,冲着李世民感慨道,“感觉论军法,大唐就姑父你能和李将军一比了。” 李世民不置可否,看着小家伙们一个个向长孙冲投来的好奇的目光,于是摆了摆手道:“让你们表哥,给你们讲讲吧。” “咳咳咳,陛下圣躬安,臣率三千骁骑从马邑出发,进屯恶阳岭,乘夜袭占襄城。颉利可汗未料到我军突至,认为臣敢孤军深入,定有主力随后,慌忙将牙帐撤至碛口。”长孙冲便念着捷报,边将李贞捏自己鼻子的手拍了下来。 “臣又派间谍离间其部众,颉利的心腹大将康苏密挟隋炀帝皇后萧氏及其孙杨政道至定襄降唐。” “颉利见康苏密降唐,不敢停留,继续率部向阴山撤退,在浑河边与柴绍将军的金河军交战,之后又在白道遭到兵出云中的徐世积率领的通漠军截击,大败。” “颉利退屯铁山,收集余众数万。即派执失思力为特使,不日将到到长安向陛下谢罪请降。”长孙冲将手上折子一合。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长孙皇后轻轻挽起袍子,盈盈一拜。 妃子与皇子们也跟着轻轻拜了下去。 “咚咚咚。”众人好奇转头,是李贞和李治两个小家伙,跪在地上,冲着李世民就是一阵磕头。 “皇儿,你俩这是?”李世民好奇。 “三皇兄和四皇兄说,谁磕的头多,磕的响,谁明年的压岁钱就多。”二人踉踉跄跄的跑上前,一左一右抱着李世民的小腿,抬起圆润的小脸,一脸希冀的看着李世民。 “怎么想起要压岁钱了?”李世民好奇的蹲下身子揉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朕、皇爷爷、母后、母妃不都给了你们不少,你们怎么也收了一二百两了吧。” “不够呀,不够呀。” “父皇,你不懂呀。” 李治和李贞两人默契的环抱双臂摇了摇头。 众人被二人小大人的样子给乐到了,长孙皇后揉了揉二人的小脑瓜问道:“你俩告诉母后,你们是怎么花了呀。” 李恪和李泰咽了咽唾沫,感觉有些大事不妙,正欲往后撤,忽的似乎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 转头一看李承乾堵住了两人的退路,老神在在的看着二人。 “糖葫芦十两一个,糖画二十两一套。” “还有奥特曼面具,要五十两一个呢。” “这还是三皇兄和四皇兄给我俩的友情价呢。” “是啊是啊,要不我们根本买不起。” 李治和李贞一唱一和的说着,说完后还对着李恪和李泰挥挥手。 看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向自己投来的和善笑容,二人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 …… 在教训完两个坑自己幼弟的熊孩子后,李世民抻了抻手臂,转头的询问着正低头看折子的长孙冲和一旁伸着脑袋也想看一看的李承乾询问道:“你俩觉得这请降有几分为真。” “三四分吧”,李承乾站直了身子看向李世民认真道,“就像当年渭水之盟一样,只是现在角色倒换了过来而已。”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他对李承乾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一时请降,而放松警惕很是开心。 “呵”,长孙冲头也不抬便回道,“零分。” “哦,说说看。”李世民很是讶异,毕竟长孙冲说的太过果决。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他们这次的失败并不是因为大唐强盛,而是败给了天气,只要牧草丰美,人壮马肥,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虽关键的是,他们有底气,因为他们拥有着退路。”长孙冲正色道。 “退路?” “这也是我的一些大胆猜测吧”,长孙冲抬起头,用手沾着茶水,大概画了一下大唐的舆图,“自两汉的匈奴,到现在的突厥,北方游牧民族一直是中原人民头上悬着的一把刀。” “冠军侯霍去病饮马瀚海,窦宪将军勒石燕然,都没有把这帮马背上的民族给灭绝。” “那就说明,大唐的北方应该有很大的一片土地,供他们生活,只是应该是苦寒之地,生活十分艰难,因此他们才会一直想着入主中原。” “我想,如果失败,他们应该就会继续北逃,在苦寒之地卧薪尝胆十几年,然后再回攻中原。”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很明显,长孙冲说的很对。 北方一定有很大的一片土地,虽然不适合中原百姓居住,但是想必突厥人可以打猎游牧,积攒力量。 “那你们觉得可以怎么办?”李世民看向二人,语气中带着一点考校的意味。 “从长安把水泥路一直往北方修过去,边修边打,一直打到他们亡国灭种。”李承乾高声道。 李世民点点头,虽然感觉这小子有些穷兵黩武,但还是很符合他的心意的。 长孙冲则是诧异的看了一眼李承乾,自己这个大表弟,被自己带的,好像和历史上差别特别大。 “我觉得吧,可以试着收服他们,我想大多数的牧民,应当和大唐的百姓是一样的,希望能够获得一个平静的生活的。” “你的意思是?”李世民眯眼。 “我想如果大唐放那些普通的牧民一把,给他们都划好牧场,让他们帮忙养养羊,养养马,每年用粮食和他们交换,他们应当还会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大唐的,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具体的,你应该还要和伯伯们在朝堂上再讨论讨论。” 第172章 美丽的误会 长孙冲回答完后,又低头将捷报来回看了两遍,接着‘啪’的一声合起,朝着李世民挑了挑眉,一脸猥琐的笑着:“怎么样,陛下,开心不,萧皇后要来长安了。” “嗯?”李世民一愣,下意识的环顾四周,看着麻将桌上四位妃子投来的震惊的眼神,老脸一红,冲着长孙冲恼怒道,“你小子心里都装了些什么肮脏下流的东西,朕怎么能干出这种不合伦理之事。” “哈?”长孙冲一脸懵逼,他实在不明白李世民为何到手的东西都不要,而且这还如此的重要。 他觉得李世民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想让自己三辞三让一番,于是劝谏起李世民道,“陛下你得要啊,这对江山的稳固都是至关重要的啊,要是你能把她握在手上,这样一来,不少前隋世家都会真正的收心于你啊。” 李世民满脸纠结,又偷偷瞥了眼长孙皇后,接着小声冲着长孙冲道:“真的有那么重要?可是大唐人民以后会怎么看朕?” “你觉得百姓们会真的关心这些事吗?”,长孙冲点了点自己的小脑瓜道,“百姓只会考虑吃饱穿暖、传宗接代,会关心煤炭的价格涨了没,会想想今年冬天要准备多少的鸭仔、鹅仔。” “他们也许会将这些皇室秘闻当乐子听听,但他们并不会放在心上。” “只要你对他们好,让他们可以幸福的活着,那你就是最好的皇帝,剩下的他们根本不关心。” “再说了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啊。” “不是姑父,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好不好。”看着李世民还在纠结的样子,长孙冲烦了,直接询问起李世民他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姑父我觉得这年纪相差的是不是有点大。”李世民小声翼翼的说道,长孙皇后在一旁不满的哼了一声。 “确实有点老了”,长孙冲摸了摸下巴,歪头看向李世民道,“不过洗洗擦擦,应该能和新的一样吧。” 一直默默听着的阴妃觉得稍微有些口渴,于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听闻此言,直接被呛的连连咳嗽,看向长孙冲的目光也随之怪异。 李世民也不知回些什么,只好默默的转头,看着四位爱妃打起麻将,大家默契的闭口不言此事。 立政殿里安静的可怕,只有麻将清脆的碰撞声。 小家伙们看此情形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也知道现在不适合说话,便自己嘟着小嘴,默默的玩耍起来。 只有长孙冲走到李世民身边,又是捶背,又是捏肩。 李世民瞥了眼长孙冲,没好气道:“你小子还想干什么?” “嘿嘿嘿”,长孙冲脸上洋溢起自己认为最温暖的笑容,冲着李世民笑道,“姑父,你玩完后,能不能让我也玩一下啊。” 我艹。李承乾手一抖,手上的茶杯直接掉落,幸好立政殿内早就铺上了厚厚的毛毯,没有碎裂,而是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怎么了,不行吗”,长孙冲挠了挠脑袋,看来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但他还是不想轻易放弃,随后又试探朝着李世民问道,“摸一下,不,看一下总行了吧。” 李世民瞥了眼长孙皇后,眼神中满是复杂。 长孙皇后则是一脸黑线的将长孙冲拖了过来,摁着长孙冲就是打。 这孩子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原来只是觉得有些没大没小,现在是连伦理纲常都不讲了。 “呜呜呜,我伤心了”,长孙冲躺在地上要死要活道,“没想到在你们的心里,我连一个死物都不如。” “死物?”李世民愣了一下,和几个妃子们对视一眼,他们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表哥,你说的是啥啊。”李承乾被李世民使了个眼色,只好蹲在长孙冲的身旁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 “还能是啥,当然传国玉玺呗。”长孙冲坐直了身子,没好气道。 “传国玉玺。”众人惊呼出声。 这个由秦始皇下令制作而成的传国玉玺,可谓是中国历代正统皇帝的凭证,得之则象征受命于天,失之相当于气数已尽。 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则会被讥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 历代欲谋帝王之位者皆将其你争我夺,这也致使该传国玺屡易其主,一直辗转于神州各地。 南朝时,传国玺历经宋、齐、梁、陈四代更迭。隋一统华夏,将传国玺收入隋宫。 隋亡之后,传国玉玺也随之不知所踪。 李世民还因无传国玉玺,乃刻数方“受命宝”“定命宝”等玉“玺”,聊以自慰。 “你确定?”李世民抓着长孙冲的肩膀,来回摇了起来,期望可以从他口中获得一个满意的答案。 “九成吧”,长孙冲揉了揉被晃的有些晕的脑袋道,“说十成有点太绝对了,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皇宫就这点地方,却没有找到,那这东西肯定被萧氏带走了。” “萧氏应该也没交给颉利,而是自己藏起来了,实在不行就用杨政道威胁一下萧氏呗,她总会交出来的。” “不过话说,你们以为是什么啊。”长孙冲好奇问道。 “啊呀,本宫有些饿了呢。” “是啊,臣妾也有点。” “这么寒冷的天,朕专门让御膳房做了火锅。” “父皇万岁。” 李世民带着李承乾与妃子们疾步匆匆的便走了出去,只留下长孙冲和一帮咬手指的小家伙们面面相觑。 二月,李世民派鸿胪寺卿唐俭和将军安修仁前去突厥抚慰,令李靖率兵接应。 李靖引兵至白道与李积汇合。 李积便是大名鼎鼎的徐茂公徐世积,被李渊赐名李姓,又为了避李世民的讳,于是现在的名字成了李积。 二人一拍即合,认为唐俭抚慰突厥时,突厥会放松警惕,这是直捣黄龙的好机会。 张公瑾认为此举会使唐俭等人身陷险地,但李靖认为应当已剿灭突厥为先。 于是派偏将苏定方,率二百骑兵为先锋,身着雪地迷彩服,马匹也被披上雪地迷彩布,在浓雾的掩护下,长驱直入攻下了突厥的牙帐,接着李靖大军随后跟进,歼敌万余人,解放了被俘男女十余万。 第173章 传国玉玺 幸运的是,唐俭和安修仁并未客死他乡,而是凭借沉着冷静的心性与身经百战的经验,趁乱安全的回到了大唐。 颉利可汗在阴山被击败之后,仓皇由云中往西逃窜,意图投奔吐谷浑或是高昌国。 在半路时,身边的部将大多叛逃,其子叠罗施也与其走散。 而身旁只剩下数十骑兵的颉利可汗又迎头撞上了李道宗的大同军。 一番激战后,唐将张宝相将其抓住,唐朝在与东突厥之间的战争中大获全胜,一行人也就此返回长安。 …… 出征的众军已经返回京城,主将李靖因军功被封代国公,副将张公瑾进封邹国公,众将都得到了优渥的奖赏。 萧氏被李世民放了一马,允许起则是带着杨政道住进了长安城兴道里的一处属于皇家的别院之中,就此度过余生。 李世民也没有杀死颉利可汗,而是封他为归义王、右卫大将军,让他在长安度过余生。 当然其中也有几分李世民的恶趣味,李世民想让颉利可汗看看自己是如何君临天下,如何经世治民的。 突利可汗也主动带着自己的部众归降,被李世民封为北平郡王。 突厥大将执失思力、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思摩以及契苾何力等悉数归降,都受到唐朝的重用。 在朝堂百官的争论之下,最终李世民没有放弃北方的土地,而是设置了都护府。 一方面是水泥路的全部铺开,让大唐可以更好的掌控全国各地。 另一方面便是国库现在很有钱,再建上十几个都护府,国库也出的起钱。 李世民最终还是没有对东突厥的牧民们痛下杀手,既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是因为所谓的杀降不祥。 长孙冲上朝时上了个折子,让他们以自己的待罪之身,帮助大唐蓄养马匹与牛羊。 自然被百官全体统一通过,戴胄还在下朝之后询问长孙冲,户部是否有必要也在北方圈一批草场养点马匹。 毕竟戴胄过惯了苦日子,想着就算不赚钱,能省一点也是好的。 和长孙冲预料的一样,牧民们并没有过多的反抗,相反他们很是开心,因为和突厥高层直接烧杀抢掠比起来,大唐的政策实在是太温柔了。 而大唐那数十万被解救的民众,有亲人的,被送回家乡。 孑然一身的,则在当地由朝廷统一安排,或是帮助修建城池,或是在牧民的指导下养殖牲畜。 虽然现在表面上一团和气,但众人都明白,互相心底深处的仇恨是很难消除的,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湮灭,或许是十年,或许是百年,谁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 两仪殿内,一个由黄布包裹摆在李世民的桌上。 李渊、李世民、李承乾和长孙冲四人围在桌前。 在长孙冲告诉萧氏,将有十几个有断袖之癖的大汉,将对她亲爱的孙子进行爱的关怀后。 萧氏最终没有死咬着自己不知道,而是用杀人般的目光将长孙冲千刀万剐一番后,从自己的枕头里,将这个黄色包裹交到了长孙冲的手上。 李世民将手轻轻落在那似乎尘封了很久的由黄布打成的结上。 双手因为激动似乎有些微微发抖,不断的吞咽着唾沫。 “快打开吧。” “磨蹭啥呢。” 其他三人的目光随着李世民的手而移动着,一边催促着李世民,一边下意识兴奋的搓着手手。 李世民深呼了一口气,轻轻一扯。 因为系的有点紧,李世民竟然一下没拉开。 “你行不行啊,这不浪费我们感情吗?” “剪刀,剪刀,钱总管拿剪刀来。” “混小子闭嘴,万一划到了怎么办,让朕来。” 这下瞬间炸开了锅,三人群情激愤的让李世民赶紧靠边站。 “安静。”李世民被吵的没忍住直接怒吼出声。 三人顿时噤声,大气也不敢呼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用指甲轻轻的掐着打结处,小心翼翼的一下一下扽着,结渐渐变松,最终终于散落在桌子之上。 李世民闭上眼连呼三口气,目光坚定的盯着黄布包裹,慢慢的一层一层掀开。 一个五爪金龙盘坐于正正方方的印玺之上,这被八百年前的工匠雕刻而成的中华民族图腾,在历代帝皇的保养下传至现在,依旧是微妙微肖,那龙须也是分毫毕现。 玉玺通身由蓝田玉雕刻而成,这油脂光泽、半透明的玉石为这印玺增添了庄严与肃穆,米黄色的玉石和李世民的黄色龙袍交相呼应,似乎二者本来就同出一体。 李世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将玉玺翻了过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看着上面的八个大字,长孙冲轻轻念了出来。 李世民和李渊点了点头。 “你们都能看懂?”李承乾惊讶道。 “你忘了你父皇最喜欢什么了?”李世民只顾看着这传国玉玺,头也不转的回答了李承乾的问题,毕竟他最喜书法,小篆什么的简简单单。 “嗯”,李渊不屑的哼了一声,“小子,你皇爷爷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差的还远呢。” 长孙冲则是认真的摇摇头回道:“不懂,但史书里写了是这几个字。” 李承乾抽了抽嘴角,自己表哥还真是实诚。 “这,是真的。”李渊兴奋的指着玉玺的一角。 在一块浑圆的玉石上,这一角的黄金,显得是如此的特别。 “西汉末年,外戚王莽篡权,时孺子刘婴年幼,玺藏于长乐宫太后处。王莽遣其堂弟王舜来索,太后怒而詈之,并掷玺于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长孙冲一字一句的念道。 “这要怎么办?对外该怎么说?”李世民轻呼一口气,抬头看着众人发问道。 “就说是萧氏献给太上皇,然后太上皇再传给姑父你”,长孙冲刚摸一把,玉石的温润还停留在指尖之上,便被李渊抢了去,只好无奈道,“这样可以先确立大唐的正统性,再确定姑父你的正统地位。” 第174章 以工代赈 李世民和李渊点了点头,李承乾则是眼巴巴的抬头看着李渊,因为他从头至尾都没摸到。 叮,摸到传国玉玺,达成成就‘历史文物小能手’,奖励星子鱼。 …… “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 “七九河开,八九燕来。”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在赶鸭子的孩童们阵阵歌声里,窝了一个冬天百姓们开始翻起田地为播种准备起来。 在一个平平无奇早晨,长孙冲刚上完朝出了太极宫的宫门,便被一群人给堵住了。 “我的夫人和女儿呢?” “你婶婶去哪了?” 要不是太极宫内不可喧哗,长孙冲在下朝的时候就被按住了。 “她们还没回来?”长孙冲惊讶的转头看向长孙无忌。 因为他前天补国子监的作业,补了一个通宵,因此昨天晚饭都没吃,便早早的睡了,因此他对此事并不清楚。 长孙无忌摇了摇脑袋,正欲说话,被匆匆而至的李世民给打断了。 李世民将长孙冲给提了起来怒气冲冲道:“朕的爱妃、皇女呢?泡个温泉跑到现在?一晚上每户俩朕的后宫都空了。” “怎么,你们也是?”李世民忽的发现以长孙冲为中心围了一群人,便环顾四周好奇的问道。 “是啊,陛下,昨天上午出去的一晚上没回来了。” “臣专门派人去接,还被骂回来了。”房玄龄委屈道。 “呃,她们真去泡温泉了”,长孙冲低头绞着手试探道,“只是好像那温泉庄有一点点大,他们可能就玩的久了点。” “这样吧”,看着众人杀人似的目光,长孙冲连忙道,“明天不是亲耕礼吗,亲耕礼完,我带着你们也去转转,享受享受。” 在长孙冲的一阵好说歹说之下,众人才悻悻的离去。 第二日,百官在礼部的安排之下跟着李世民前往城外祭祀。 一般一年要祭祀两回,春秋各一次。 在春天举行的祭祀社稷仪式,是祈祷先农护佑国家风调雨顺。 在秋天举行祭祀仪式,是感谢先农让国家获得丰收。 在春天举行的祭祀社稷仪式,皇帝要“亲御耒耜”,亲自下地犁田,这就是“亲耕礼”。 一路上,长孙冲被人拉着左右询问。 自从昨日家女子回府之后,勋贵们从她们的口中,打听起长孙冲的那个温泉山庄,所得到的答案,可谓是极尽夸赞。 勋贵们都知道,家中女子可是一个个眼高于顶,能让他们玩的乐不思蜀之地,绝对是人间天堂。 于是纷纷围着长孙冲询问起来,众人的心早就不在这所谓的亲耕礼之上了。 要不是此等祭祀之事不容推脱,尉迟敬德和程咬金都打算一左一右把长孙冲直接架走了。 “别问了,别问了。”长孙冲被烦的捂着耳朵,拉着缰绳,头埋在鬃毛里。 先农坛位于社稷坛旁,不少百姓也得知此事前去凑个热闹。 远处的路两侧出现了侍卫,大家知道即将到达先农坛了。 众人逐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手握缰绳,坐直身子,面容肃穆,直视远方。 在礼部的安排之下,百官按品阶、文武立于两侧。 侍卫们组成一个个人墙,百姓们拖家带口,踮着脚尖,朝里望着,想一睹为快。 首先进行的是祭祀先农大礼,在李世民的要求下,太常寺丞祖孝孙已《礼记》所言的‘大乐与天地同和’为基本创作理念,按一年有十二个月,十二律各顺其月,创作制定了三十一曲,八十四调的“十二和之乐”,用于祭祀与国家大典。 在琵琶、编钟与箜篌交织的悠扬声中,李世民从文武百官中间,缓步而出。 拾阶登上先农坛,向先农祷告,祈求先农保佑大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接着便是要祭祀一头牛一只羊一口猪的太牢之礼,这也是古代牺牲等级最高的祭祀之礼。 在祭祀先农礼完成之后,李世民走下先农坛,开始了今天最重要的一个过程,便是亲耕礼。 李世民褪去龙袍,换上礼部提前准备好的衣物,来到籍田边上,主管大唐农业的官员,毕恭毕敬献上御用耒耜。 李世民朝着一旁围观的百姓们亲切的挥手,引来一阵阵吾皇万岁万万岁。 陪同李世民一起耕籍田的还有三公、王侯、尚书、卿共12人,每个人都是一人一套专用的耒耜。 首先由皇帝李世民下地耕田,皇帝耕田的次数是三推。接下来是三公、诸王、卿按照次序耕田,级别越低的人,耕田推数越多,卿的级别最低,所以要九推。 藉田产的粮食也不是直接收进御膳房食用,而是要被礼部在秋季收集起来,,用作太庙、文庙、武庙等地的祭祀典礼。 这些高规格祭祀典礼要用粮食的时候,一般都是用藉田产的粮食。 “走?” “走!” 李世民和勋贵们将衣服换好之后,便随着长孙冲前去了郊外的温泉庄子。 “你们家是真有钱啊。”李世民面容复杂的看着长孙无忌。 他当初将这温泉庄子给他之时,周围还都是荒地,如今已经修好了一条笔直的水泥路。 两侧梨花、桃花竞相盛开,将这普通的水泥路映衬的美轮美奂。 “陛下此言差矣”,长孙无忌摇了摇脑袋道,“臣这是悲天悯人之举。” “说人话。”李世民没好气道,反正周围也没外人,李世民也放开了。 “嘿嘿嘿”,长孙无忌笑着给李世民比划道,“陛下你想想,若是臣直接在冬季施粥,是不是很容易吸引很多不劳而获的人前来吃粥。 “这样不仅会使得真正需要的人吃不到,而且臣也没那么多钱往里头。” “可是我若是直接选择招工,让男人们帮忙建造,女人们帮着做饭,我再给他们工钱或是粮食,这样不仅他们吃饱了饭,臣也建好了这温泉庄”,长孙无忌伸出食指轻轻摆了摆道,“这就叫做以工代赈。” 第175章 长孙温泉会所 “以工代赈?”,一旁的杜如晦眼神亮了,转头看向李世民道,“陛下,此法绝妙啊,以后赈灾也可以用此法,不仅可以救济百姓,还可以借此兴修水利与基建,这比此以往的直接施粥赈灾不知好上多少啊。” “这都是你想出来的?”杜如晦惊讶问道,此法太过绝妙,改进了流传不知多少年的传统赈灾法,这实在令这两个被人称作房谋杜断,号称李世民的左右手的二人惊讶。 “没错,是的,这些都是我想的。”长孙无忌左手紧握缰绳,右手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我给你们讲啊,话说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我点燃摇曳的烛火,摆上一杯香茗,阅读着史记,忽的窗外一束闪电划破夜空,我不禁感慨不知明早又有多少百姓,需要重铺茅草,这时我灵光一闪……” 长孙无忌兴致勃勃的给众人讲述着自己是如何想出这个至尊无双超级无敌的赈灾方法,全然无视了身后那一双幽怨至极的眼神。 “客官们好。”,一至温泉庄园的门口,便有小厮上前引路,招呼侍女递上泡着柠檬的热水和干净的热毛巾,恭敬道,“欢迎光临长孙温泉假日会所。” 李世民点点头,迈步走在了前面,小厮落后李世民半步负责引路。 其他人则是跟在二人身后,闹作一团,一群人就这样吵吵嚷嚷的往着庄园的门口走着。 “客官们好,欢迎光临长孙温泉酒店,请客官们到这边依次排列登记。”侍女们坐在台前恭敬的向着几人一行礼,人实在有点多因此其他人便各自找了个沙发坐着。 “这是?”段志玄看见了几个穿在一起的铁片片,于是好奇的伸手打算摸摸。 手指刚放上去,便快速的收了回来,连连摆着手道:“好烫,好烫。” “真的吗?”魏征也好奇的伸手,碰到后又缩了回来,吹着手指道,“真的好烫。” “确实烫。” “怎么那么烫。” 长孙冲一脸黑线的看着排队上前摸的众人,他现在严重的怀疑这群人的脑子是否正常。 “我把这叫暖气,这几个铁片片里都是从温泉里引来的热水”,长孙冲抚着脑门无奈解释道,“温泉水从管道流到这几个铁片片里,在这个过程中,滚烫的温泉水将这个屋子也给暖热了。” “是不是,这屋子里没有炉子,依然暖和的很。” “哦。”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 温泉会所的登记处。 “姓名?” “李二凤。”长孙冲凑上前道。 “嗯?”长孙冲惊讶的转头看向李世民,这姑父竟然没打自己? “咋了?”李世民瞥了眼长孙冲,毕竟他身为皇上不能用真名,只好用长孙冲这个假名了。 “没事,没事,您继续。”长孙冲连忙摆手,他喜欢皮,但不喜欢被打,皮完不挨打才是他的目标。 “客官,这是您的手牌和钥匙,请妥善保存,不要弄丢了。”侍女恭敬伸手,将一个棉质的手环和一个钥匙递了过去,手环和钥匙分别绣着、雕刻着几个大写的数字‘一三四’。 “客官可以将换下的衣物和贵重物品存到数字对应的储物柜里,再将钥匙交由前台保管,离开时可以凭借手牌再到前台拿去钥匙。” “请客官到隔壁男宾更衣间换洗衣物。”侍女贴心的双手捧着一份衣物递了过去。 李世民接过,好奇的提起一件打量了起来。 棉质的衣物,摸起来很是舒适。 对开立领样式,上面还有这几个纽扣。 关键是袖子和裤子都很短,只有半截。 虽然唐朝也有半臂襦裙,但里面大多还有一件贴身的长袖袍子。 而这服饰显然是要贴身穿的,虽然不能穿出去,但里面都是同性,大家也能接受。 李世民就这样拎着衣物走进了更衣间。 “就是找和这上面数字对应的柜子是吧。”秦琼正和侍女询问时。 换好衣服的李世民从一旁走了出来,虽然有些不习惯穿那么裸露的衣物,但周围都是自己人,李世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这衣物确实穿起来特别放松舒适,李世民朝着众人笑着挥挥手,将钥匙递给侍女,带上手环,推开前台后侧的门走了进去。 “嚯。” “哟~” 李世民打开木门,留下了两声意味不明的语气词,接着回头留给众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接着走了进去,随着木门的慢慢关闭,李世民的令人遐想的身影也慢慢消失。 “这里面有啥,不就是温泉吗?”秦琼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长孙冲挠了挠脑袋,他实在想不出里面有什么能让李世民发出这种感叹词的声音。 长孙冲的好奇心成功的被李世民提了起来,转身就要往里走。 可是身子忽的飘在的空中。 “干嘛啊。”长孙冲一脸不忿的看着身后将自己提起来的程咬金。 “到后面排队去。”程咬金大拇指竖起,朝着身后指了指,程咬金的后面早就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原本大家都是不急的,可现在一看李世民的那种表情顿时升起了好奇心,纷纷从歇息的沙发上站起身,排起了队。 “这是我家的,我想进就进。”长孙冲扑腾着小腿,表示自己绝不妥协。 “就是,就是”,长孙无忌也附和起来,熟练的插到了程咬金的前面,和声和气的对着侍女道,“认识我吧,来,帮我登记。” 就这样,长孙冲和长孙无忌被众人合力拖到了最后,强行最后一个进。 “哟~”李孝恭打开门也是惊讶的一呼。 然后朝着仅剩的长孙无忌和长孙冲留下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淦。长孙父子俩暗骂一声。 没办法,谁让这俩人武力值一个比一个低呢,惹得起的人打不过。 打的过的人,像李纲、高士廉这样的,他俩又惹不起,只能就这样磨磨蹭蹭到了最后。 第176章 星子鱼 “下一位。” 在侍女的一声呼唤声中,二人陡然惊醒。 冲着前台便奔了过去。 “老爷,少爷”,侍女努力保持着笑容,询问道,“你们谁先?” 没办法这俩人她是惹不起,只能让他俩自己解决。 “我先。”二人异口同声。 “我是家主,长孙家是我的,这温泉庄也是我的。” “我是嫡长子,长孙家以后是我的,这温泉会所是我建的。” “我是你爹。” “我是晚辈,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要爱护孩童。” 侍女无奈的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不就晚进一下吗,男人的胜负欲她不懂,但脸上仍挂着微笑。 一旁的王进则见拉不住,只好自己默默的走进前台,充当起侍女,也帮着办理起登记。 “哈哈哈,我名字短,我比你快”长孙冲攥着号牌和钥匙就往更衣室里跑。 “混小子,等等你爹。”长孙无忌紧跟在长孙冲的身后,冲进了更衣室。 原来有钱人家的父子关系都是这样的啊,侍女们看着纠缠在一起的父子二人感慨万分。 长孙冲终究是年龄尚小,步子比较小,虽然换衣服比长孙无忌快,但还是被长孙无忌三步两步赶了上来。 长孙无忌左手拉住长孙冲,长孙冲右脚卡住长孙无忌的脚,二人纠缠在一起,一左一右拉开了木门。 一股带着浓重硫磺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泡澡池,由水泥砌造而成,上面铺着大理石和白色瓷砖,看着就知道一定十分舒适,这也是众人嚯的原因。 从山上引来的温泉,经由长长的竹制管道流入水池之中。 “哟?你们怎么来了?”长孙冲看到了一些不速之客,走在池子旁好奇的问向来人,他这下明白了李世民为什么‘哟’一声了,这是有熟人啊。 “不是母后、母妃和皇妹不是昨天从这里回来吗,都说这特别好,我们就跑来了。”李承乾整个身子泡在池子里,舒服的呼出一口气道。 “就来了你们几个?” “没,他们都进去了”,秦怀道朝后面另一道木门指了指,“太上皇、魏国公和宋国公也来了。” 魏国公和宋国公分别是裴寂和萧瑀二人。 长孙冲不禁感慨,能像李承乾这样可以放肆结交勋贵之子,而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太子,中华五千年上下也没几个吧。 “后面还有地方?你小子不早说?”柴绍没好气的给了秦怀道一巴掌。 “咕嘟咕嘟”, 秦怀道呛了一口水,委屈巴巴道,“你也没问啊。” “敢打我儿子,没事怀道,为父我给你出气。”秦琼给身旁的柴令武也照模照样的来了一巴掌。 “嘿,你是怎么敢的。” “我就打了,你们怎么滴。” “别打了,别打了。”秦怀道攥着柴绍的手。 “是啊,千错万错,都是孩子们的错。”柴令武把着秦琼的胳膊。 他们招谁惹谁了。 两小只委屈巴巴,他们招谁惹谁了,就泡个澡还能被打一顿。 高士廉拿起一旁的毛巾,叠了几叠后,放在池边枕了上去,舒服的眯着眼,接着伸出左手拍了拍一旁的秦怀道感慨道:“哎呀,冲儿不是说了吗,打是亲,骂是爱,急了一脚踹。” “对啊”,柴绍又拍了拍秦怀道的脑袋,“你想想,要是我都不认识你,我会打你吗。” “那还真谢谢伯伯了。”秦怀道咬牙切齿。 “不客气。”柴绍咧着大牙回道。 看着秦怀道与柴令武投来的幽怨眼神,长孙冲咽了口吐沫,绕开了水池,打算直接往后面走。 忽的看见了一旁趴在皮质床上的那道白花花的身影甚是熟悉。 长孙冲咧嘴一笑,朝着小厮摆摆手。 小厮一看是自己少爷,于是便顺从的递上了手上的搓澡巾。 “对对对,就是这,啊,舒服”,李世民趴在搓澡床上,放松的全身摊开,任由长孙冲施为,“亏你家少爷能想出这么舒服的事,对,多搓搓背,就背最痒了。” “这小子能这么好心?”房玄龄疑惑发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长孙无忌连连摆手,“这小子肯定想着坏呢。” 正如长孙无忌预料的那样,李世民突然叫喊出声:“轻点,轻点,我艹,疼死朕了。” 众人齐齐转头,只见长孙冲右手戴着搓澡巾按在李世民的后背上,左手握住右手手踝,蹲着起马步,奋力的来回搓着。 恍惚间,众人似乎看到了点点火星。 “看,我就说吧。”长孙无忌摊摊手。 “嗷。”李世民疼得翻过了身子,在搓澡床上抽搐起来。 长孙冲搓澡巾一扔,冲着门就跑。 “你小子给朕死过来。”门后传来李世民的怒吼声,长孙冲充耳不闻,踢踏着拖鞋就闷头往前跑。 …… “这是?鱼?”李靖看着泡在池水里面的李德奖好奇问道。 一个圆形的池子平平无奇,但里面竟然还有着不少黑色的小鱼。 鱼儿们围着李德奖聚成一团,黑压压的一片。 “嗯呢,爹”,李德奖整个肩膀缩在池子里,只剩一个脑袋,转头看着李靖回道,“冲哥儿说了,这鱼叫星子鱼,可以吃皮屑的。” “是吗,水不冷吗”,李靖闻言坐在了池子旁,好奇的伸出手,打算试试水温,“嗯?热的?” 李靖这下是真的惊讶了,鱼吃皮屑他还能接受,可这能在热水里生活的鱼,他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这么神奇?”路过的程咬金听闻此言,将衣服一脱,便往里面走,“嘿嘿,还有点痒呢。” “这鱼会不会……”李靖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让程咬金心中产生了不少血腥的画面。 噔的站起身,鞋也顾不上穿,便跑到了池子外。 “放心,这鱼只吃那种快要脱落的死皮。”这几人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长孙冲走过来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它们又没有牙,只能靠这样吸。”长孙冲鼓着腮帮子示意着。 第177章 牛奶浴 “那种快掉落的皮屑它们轻轻吸一吸就吸下来了,完好的皮肤它们怎么吸?” “你亲个嘴能把嘴皮吸下来?”看着还在低头纠结的程咬金,长孙冲没好气的回道。 “你这娃娃怎么说话呢。”程咬金老脸一红。 能从程咬金这黝黑的脸上看到脸红,属实不易。 众人哈哈一笑,打消了恐惧的念头,纷纷褪去洗浴服,迈步走了进去。 为了保持这鱼的活力,长孙冲向来是不喂食的,因此皮屑成了它们唯一的食物来源。 随着众人的缓步入水,鱼儿们瞬间抛弃了李德奖这跟被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棒子,冲着一块块大肉扑了上去,尤其是程咬金,周围更是黑压压的一片,程咬金都不敢坐下,生怕一不小心压死了这群小黑鱼。 看着现在自己脚周围零星的几条小鱼,李德奖撇了撇嘴,这个水池里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李德奖中二的在心中冲着鱼儿们放了一段狠话。 接着站起身用宽大的浴袍裹住自己,摩挲着下巴,打算换一个池子泡。 忽的,李德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缩着脖子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自己,于是踮着脚尖悄咪咪的沿着由灌木隔成的鹅卵石小道向里走去。 昨天就听说自己母亲和妹妹说了,在牛奶浴里泡上一泡,皮肤不仅会变得白嫩细致,而且摸起来还滑溜溜的,但听说这是长孙冲为了女性专门建造的。 气抖冷,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男人就不需要保养皮肤了吗,李德奖于是打算自己偷着试一试。 随着标牌的指示蜿蜒向内,一路走到了写着牛奶池几个大字的标牌旁。 还未往里走,李德奖先后仰着身子,朝来路的方向望了望。 好的,没人注意到自己,李德奖笑眯眯的搓了搓手,打算独自享受着牛奶浴池。 绕过灌木树墙,李德奖笑嘻嘻的探头一望,他倒要看看这牛奶池是什么样的。 嚯。李德奖瞬间愣住了,几尺见方的水池里竟然泡着不少人 李太傅、魏右丞、房左相、孔夫子、长孙尚书。 李德奖一个一个的扫过去。 “我家夫人说我皱纹有点多,要我来这泡泡。”房玄龄尴尬的咳嗽几下。 “年纪这么大了,保养保养皮肤不过分吧。”李纲悠悠道。 李德奖点了点头,这些我都理解,可这位是? 李德奖直勾勾的看着水池中的第六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要不是我家娘子嫌我黑,我会……唔唔唔”尉迟恭看见李德奖那不可思议的眼神瞬间来火了,冲着他嚷嚷了起来。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连忙一左一右捂住尉迟敬德的嘴。 要是他的喊声把所有人引来,那就真的尴尬了。 看着众人杀人似的目光李德奖咽了口吐沫,昂首挺胸,像上刑场一般,脱下浴袍,走进了牛奶池之中,安安静静的泡了起来。 感受着周围逐渐平和下来的氛围,李德奖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反应快,选择了加入其中,要不然,明天可能牛奶池上就飘着一句尸体了。 “其实男人有些小癖好是很正常的。”长孙无忌拍了拍李德奖的肩膀。 李德奖还未点头,远处忽的传来阵阵销魂的叫喊之声。 “哦,哦,好痒好痒。” “别吸那里。” “停、停、停。” “但癖好应当可以被正常人接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长孙无忌扯了扯嘴角,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李德奖脸色怪异,这么一比,他突然发现这地方也挺好的,虽然危险点,但至少这池子里的长辈都还是爱惜脸面的。 …… “父皇?”李世民独自转悠时,远处传来一阵乓乓的清脆响声,李世民好奇的拉开木门,直入眼帘的便是李渊的身影。 “见过陛下”,李渊还没回话,裴寂便走上前行礼,双手捧着一根木杆,恭敬道,“太上皇的球技实在惊为天人,微臣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抗衡,依臣之见,不如太上皇与陛下一较高下。” 李世民还未反应过来时,裴寂已经这个上细下粗,手感圆润光滑的木制杆子塞到了李世民的手上。 然后朝着李渊恭敬地一行礼,背着身子退了出去。 得益于长孙冲的佛门的提前处理,裴寂并未像历史一样因妖僧法雅而被贬离京。 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李世民将他调到了礼部一个空闲之职,空挂着三公的名头,裴寂虽无奈也只得认命。 退出去的裴寂靠在墙上,似逃离苦海一般拍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接着怒气冲冲的环顾四周,寻找着半途跑出去的萧瑀,誓要和他拼杀个你死我活。 “父皇,这是?”李世民愣愣的抚摸着手中的杆子。 “这叫桌球,是冲儿发明的一种球类运动”,李渊不自然的咳嗽几下道,“朕感觉你不太适合这个游戏,要不你再去别处逛逛?” 李渊是为了大唐着想,毕竟李世民是现在大唐的真正掌权者,如果出点什么事,就真的麻烦了。 李世民则是紧了紧球杆,心道父皇什么意思?是看不起自己? 对自己武力自负的李世民将李渊的关心当成了嘲讽。 “可能会有点危险的。”李渊继续道,希望打消李世民的欲望。 “危险不是很正常吗?吃饭喝水还可能噎死呢。”李世民摆了摆手,今天他李世民打定这个桌球了。 李渊则是暗叹一声,天可怜见,他可是苦口婆心的劝过了,这逆子不听可就不怪他了。 李渊敲了敲由绿色棉布包裹住的桌面,给李世民讲解起来规则。:“规则简单来说就是用一根杆子,将球打进洞,不过需要……” …… “嚯,这是蒸笼?”李孝恭推开了一个显得有些湿漉漉的木门,一股热气铺面而来。 “关门,关门。”几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里面还真有人? 李孝恭甚是惊讶,忍着热气走了进去。 第178章 桑拿与桌球 只见牛进达和秦琼二人正坐在木制的板凳上,汗水从额头到脸颊成股的流下来。 “你们这是找罪受呢?”李孝恭四指并拢,用手掌扇着风,嫌弃的说道。 “来来来。”二人将李孝恭拉到了木制长凳的中间。 “这叫桑拿。”秦琼指了指一旁墙上挂着的一条棉布。 白布上密密麻麻的绣着几行楷书。 “桑拿的作用,一,排毒养颜,借由大量出汗,将体内的杂质排除。” “二,减肥瘦身,帮助……” “这玩意真的?”李孝恭惊讶的指着写着桑拿功效的棉布,好奇的问道,这都把这桑拿夸上天了啊,又能减肥,又能预防疾病,还能滋养皮肤,这可比灵丹妙药还好使啊。 “别管这上面说的真不真”,秦琼按住李孝恭肩膀道,“相信哥哥我,在这里面蒸一身汗,再开门出去,巨爽。” “确实,开门的一瞬间,我感觉我直接上天成仙了。”牛进达一抹额头上的汗液后随意的一甩道。 “行,那我也试试。”看着这两位如此保证,李孝恭咬了咬牙,脱去上衣,坐在二人中间,打算怎么也得撑一柱香的时间。 毕竟大唐那么多武将里,也就秦琼和牛进达两人是为数不多的值得信任的老实人。 …… “哟,父皇,你这是咋了?”李承乾捧着一杯冰牛奶,正和秦怀道说说笑笑时,看见李世民拿着台球杆从旁边的一个屋子里冲了出来,于是不由的好奇问道。 李世民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回头一望,顿时眼前一亮,朝着李承乾疾步走来。 李承乾下意识的便想跑,可肩膀被身旁自己的好兄弟死死地拽着。 看着秦怀道的八颗白牙,李承乾自知已经来不及,只好认命,闭上眼昂起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李世民已经走到二人身前,秦怀道正思考要不要叫个果盘时,一股力量从自己手踝传来。 “陛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秦怀道看着拽着自己往前走的李世民焦急道。 “没认错,承乾那小子还没桌球台高呢,怎么打桌球。”李世民不屑道。 李承乾脸色一垮,虽然你没叫我,这让我很开心,但你这么嘲讽你亲儿子合适吗。 “父皇,朕给你找来了一个桌球高手。”李世民打开木门朝着里面高声喊道。 随即将桌球杆往秦怀道怀里一塞,接着从后面给了秦怀道一脚:“去吧,就决定是你了,秦怀道。” “见过太上皇。”秦怀道被踹的趔趄几步,正欲转头时房门訇然而闭,只好向李渊躬身问安。 桌球长孙冲教过自己了,自己又是耍枪的,陪太上皇玩上一会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秦怀道暗自想着,可还是好奇为何李世民如此的焦急。 “父皇,你这是?”李承乾看着李世民好奇问道。 “该死的裴寂。”李世民正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眼中带煞,神态和之前的裴寂如出一辙。 “你皇爷爷太恐怖了。”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他现在急需和其他人聊聊天、吐吐槽。 “父皇,你等等啊,来我扶着你,咱才到沙发上歇着”,李承乾眼神一亮,这显然是有故事啊,随即又朝着一旁候着的侍女道,“三十四号,一盘子花生,两杯柠檬水。” 侍女俯身,退了下去。 “这是?”李世民好奇道。 “嘿嘿”,李承乾甩了甩手牌道,“表哥请的只是基础的门票钱,像这样的零食酒水都是要我们自己点的,侍女会记录下来交给前台,最后凭手牌结账。” 李世民点点头,接过侍女端来的柠檬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抓起一把瓜子道:“朕给你讲啊,永远不要和你皇爷爷打桌球。” “嗯嗯嗯。”李承乾盯着李世民,嘴里的瓜子也不停。 “朕一开始和你皇爷爷安安稳稳的打台球,一切都很正常,然后打着打着,你皇爷爷就放开了。” “非的要给我秀一手低杆拉回,说那白球打到他的花球后还能退回来,还让朕到后面看着。” “那毕竟是朕的父皇,朕虽然不太信,但还是要给他一个面子,结果白球直接弹了起来,欻的一下从我耳边飞了过去。” “你懂吗,你懂那种偌大的一个石头块从脑袋旁欻的一下飞过去是什么感觉吗,不是嗖,不是咻,是欻的一下。” “感谢你皇爷爷,让朕久违的有了一种当年上战场,迎着箭矢朝前冲的感觉。” 李世民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关键如果这样一次就算了。” “你皇爷爷是越玩越嗨,什么左旋右旋,跳杆扎杆是样样试了一遍,那球也跟着被打着到处乱飞。” “朕都躲到相反方向了,那球还能打库上,反弹砸到朕。”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撸起短裤让李承乾看:“你抽抽,直接砸在朕的大腿根上,现在还红着呢,要不是朕躲得快,你以后可能就没皇弟皇妹了。” “喂,你想啥呢,听朕讲话了吗?”李世民将手伸到发愣的李承乾眼前,用手挥了挥。 “父皇啊,要是在雪地有一个台球桌,那你说是拿着桌球杆的皇爷爷强,还是架着雪橇的四皇弟强?”李承乾的思维飘了很远很远,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晃晃脑袋回了神,震惊的看向李世民,“那你就把自己侄子推进去了?” “咳咳咳”,李世民尴尬的将头扭到一遍道,“朕父皇的儿子,可就朕一个了,你秦伯伯不是还有一个怀玉侄子嘛,传宗接代够了。” “你可真是一个好伯伯。”李承乾鄙视的看向李世民。 “咋地,要不我给你找一个板凳,你站在上面替他打?”李世民瞥了眼李承乾。 “父皇英明。”李承乾夸赞,毕竟终究死道友不死贫道。 “艹。”这时房间内传来秦怀道的一声惊呼。 “换个地方坐?”李承乾提议道。 “大善。” 父子二人拿着柠檬茶,端着瓜子跑走了,反正这地方他俩是不想靠近了。 第179章 艾草汗蒸和色子游戏 温泉会所坐北朝南,坐落在骊山脚下的一片茂密的竹林中。 最前面是一大片的停车场,然后是朱红色的大门。 推门而入后便是前厅,负责登记的前台在前厅正中间。 前台前侧是几台沙发组成的休息与等候区,两侧分别是男女更衣室。 客人们换好衣服之后,便推开前台后的门,进入室内泡澡池。 再向内走便是露天院子,里边由灌木树墙和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分成的一个个特别的小池子,牛奶浴、鱼疗都在其中。 东西两侧和北侧是桑拿房、汗蒸房、桌球馆等各种娱乐设施,由回廊相连。 “你们这是?”长孙冲在回廊漫无目的的溜达时,看见了地上的躺着几个人,于是好奇的走上前手撑着膝盖,俯下身子向着三人询问道。 “爽。” “真爽。” “太爽了。” 李孝恭、秦琼和牛进达三人躺在桑拿房门口的木制地板之上,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喘着粗气,但还是时不时咧着大嘴嘿嘿直乐。 “要不喝点什么?”看着三人这一副全身湿透,像刚从水捞出来一般的样子,长孙冲感觉他们应该需要补充一点水分了。 “来杯柠檬水,去冰。” “我要凉牛奶。” “水,加多多的冰。” “行呢”,长孙冲蹲下身子,握住秦琼的手,侧着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牌号,转头对着侍女道,“一一四号,两杯柠檬水,一杯奶,一杯冰水。” “我说请你了吗。”秦琼坐直身子,没好气的将手从长孙冲怀里抽了出来。 “唉呀,小钱小钱。”长孙冲‘大度’的拍了拍秦琼的肩膀,换来了后者一个大白眼。 “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可以先点东西,然后随便朝着侍女报个数字。”牛进达以为自己发现了可以白吃白喝的盲点。 “不可能的,想什么好事呢,侍女会先确定你手牌上的数字再给你拿东西的。”长孙冲翻了个白眼,表示众人应当少做点白日梦。 “那你刚才不就随便喊了一声?”秦琼指着转身离去的侍女疑惑道。 “我是大少爷,我说几号就是几号。”长孙冲咧开大嘴一笑。 he,tui~ 众人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再进去待一会?”李孝恭喝了口牛奶,咂吧咂吧嘴,眼神发亮、兴致勃勃的冲着二人道,他现在也体会到了汗蒸的快乐,这种全身冒汗浑身轻松的感觉很是舒爽。 “你们歇歇吧。”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中午本来就简单的对付了一口,长孙冲实在怕他们在里面低血糖晕过去。 “歇什么歇,死了有时间歇,继续继续。”牛进达撑起身子,和李孝恭互相扶着,颤颤巍巍的朝着桑拿房挪着步子。 “咱换一个,换一个。”长孙冲苦笑着挡在桑拿房门前,这可是三个国公大将,要是他这出了点茬子,他实在是担不起。 “行吧,那就换一间吧。”秦琼抚了抚胡须,想着既然来了这,自然要都体验一番。 环顾四周,看见背后的木门上竟然贴了一把艾草,甚是好奇,于是走上前拉开木门。 一股浓重的艾草香气扑面而来。 缓步入内,房间的地上铺着一个偌大的草编席。 房间内仅有几盏微弱的烛火,忽明忽暗。 四面墙上和天花板上都是,满满的晒干艾草,这也是这浓重的艾草香气的来源。 “这是艾草汗蒸房,祛湿止痒、散寒止痛、通经活络,好处多多。”长孙冲介绍着这个房间。 “这是枕头?”李孝恭拎起一个木板为底,上面四个圆形木块的器具好奇问道。 在长孙冲的肯定下,秦琼拿着枕头,找了个空当躺了上去。 “嗯?这枕头还真舒服。”秦琼惊讶出声,四个圆形木块刚刚好固定好自己的脑袋,在这汗蒸房内很是适合。 “是吧。”长孙冲在秦琼的身侧躺下,这艾草汗蒸房的温度比桑拿房低的多。 偌大的温泉会所,长孙冲最喜欢的就是这里,微微发汗的温度裹着清香的艾草香气,这种感觉让长孙冲很是留恋。 “今天要不别回去了?” “不回了,反正明天休沐。” “我觉得可以明天再呆一晚,后天直接去上朝。” “善。” 就这样,聊天声逐渐平静,眼皮也打起了架,四人就这样呼呼睡去。 …… “你们干啥呢?”程咬金在回廊闲逛时,看见程处默与尉迟恭几人正围在一起,中间摆着一把色子。 中国传统的骰子为六面体,但两头是柱轴,中间六个面,刻有一到六个小圆窝,比起色子,更像是陀螺。 因此玩起来不是扔,而是握住一端旋转。 不过为了方便麻将,长孙冲将现代的正六面体的色子做了出来,在这几年的推广下,大唐现在各地也已经将原来的陀螺色子改成了正六面体的样式。 “爹,一起啊。”程处默朝着程咬金扬扬头。 “来,一起。”柴令武把尉迟宝林拽了过来。 五人围坐一起,柴令武一人发了一个盅,五个色子。 “只有色子?这怎么玩。”程咬金将色子放在盅里摇晃起来,色子与铜质而成的盅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摇一次后,看清自己的点数,然后轮流吆喝,猜测所有参与者骰盅内共有多少数字。” “比如第一个人叫两个三点,然后下一个人需要判断是否为真,若下家相信是真的,就继续往下叫,但两个数字中其中一个数字必须比前者大,比如三个三,或者两个四。” “若下家认为是假的,就开盅验证,合计大家一起的数字,如果没有就是下家赢。” “如果有,或者比上家说的还要多,就是上家赢。” “还有一点能变作任意点数,但如果被叫过,就只能作回自己。” “懂了懂了。”程咬金兴奋道,他一次玩那么新奇的游戏。 “那赌点什么?喝酒,你们行吗?”尉迟恭一脸不屑的看着三小只。 第180章 水喝多了 哐当。几个小厮们抬来一个半人高的水缸,砸在木制地板上,完整的木板上被砸出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柴令武踩在水缸边高声道:“这是一缸的白开水,谁输谁来一瓢。” “混小子,把脚拿下来,等会还得喝呢。”程咬金没好气的给了柴令武一巴掌。 …… 北侧正中是餐厅,随着小厮敲响三声锣声,悠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温泉会所,这表示已经到了自助餐的时间。 众人或从水池中站起擦干身子,或是将麻将牌一推,或是将瓢扔进了还剩半缸的水缸之中。 从会所各地,朝着饭厅聚集而来,在说说笑笑中各自找地方坐下。 李纲、戴胄几个老人舀上一碗滋补暖胃的人参母鸡汤,边聊着天,边坐在座位上小口啜着,他们深知刚泡完澡全身还燥热着,不宜冰饮。 李德奖、张大安则是选择先挖上两个牛奶冰淇淋球,他俩最喜欢那种大口咬下,冰的脑袋发疼的感觉。 “来,大侄子,吃这个猪蹄,补补。” “秦兄,吃这鱼,嫩得很。” 饭厅的一侧,李承乾和李世民坐在秦怀道左右,热情的夹着菜。 秦怀道张开大口似发泄一般,狠狠地咬上一口李世民递来的猪蹄。 看着李世民与李承乾二人不禁心里一颤,这浓重的怨气是瞎眼可见。 秦怀道右手拿着筷子不停,左手揉着被砸的通红的大腿,愤愤的瞥了一眼身旁二人,要不是打他俩算造反,他到底让他俩尝尝祖传的秦家枪的滋味。 “哟,秦小子,累了吧,来吃个鸡腿。”李渊路过三人的餐桌时,大方的从自己餐盘中夹了一个黑椒鸡腿。 秦怀道撑着身子站起道谢,当听到‘打得不错,明天继续’时,顿时脚一软,跌坐在木椅之上,他感觉自己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再打下去以后连枪可能都握不住了。 “你们这是?”李靖正端着餐盘打饭时,看见两拨人走进了饭厅。 虽然是一前一后依次进入的,看起来不是在一起玩耍的。 可是走路的姿态却是异常相似,一个个都颤颤巍巍,互相扶着,小步小步的慢慢挪着步子。 “嗝”,柴令武打了个饱嗝,抚着喝了个水饱的肚子,朝着李靖挥挥手道,“李伯伯好。” 接着身子一僵,转头朝着门外走去。 “别管他”,看着李靖惊讶的样子,程咬金挥挥手道,“俺们玩游戏,输了喝一瓢水,他是水喝多了。” 话音未落,一股尿意便已袭来,程咬金只好夹着双腿,跟在柴令武的身后往外走。 “你们这是喝了多少?”李靖闻言好奇的走上前,拍了拍程处默那洗浴服都罩不住的肚子,里面传来阵阵水声。 程处默话都顾不上回,转身跟在程咬金的身后。 “不多,也就大半缸。”尉迟恭也脸色一垮,朝着李靖草草的比划了一下,便转身往外走。 “不行,我也撑不住了。”尉迟宝林小步小步的交替着步子,跟在几人身后。 …… 李靖将餐盘随手一放,接了杯奶茶,轻轻抿上一口,长孙冲做的这饮品他很是喜欢。 靠在取菜桌旁,老神在在的等着秦琼等人走近,毕竟看热闹可比吃饭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一杯奶茶下肚后,秦琼等人才挪到了取菜桌旁。 李靖眯了眯眼,身子往前倾,鼻子抽动几下惊讶道:“好重的艾草味,你们这是干啥去了,怎么虚成这样?” “在艾草汗蒸房睡过去了。”长孙冲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道,要不是实在是饿的撑不住了,他根本不想起身。 “太舒服了,我感觉我的身子都好上了不少。”秦琼伸了个懒腰。 “是吗,秦大哥,那真是太好了。”解决完内急的程咬金听闻此言甚是激动,也不知手洗没洗,便从背后握着秦琼的胳膊急声道。 他也深知秦琼的身体抱恙,自己也有事没事往秦府中送些药材,如今听闻这汗蒸对其有效果,程咬金很是开心。 秦琼嘴角微微勾起,有这样的兄弟多是一件幸事,打算拍拍程咬金的肩膀宽慰一下他。 当转过身时,只看到程咬金匆匆离去的背影,和走到饭厅门口,又转身回去的柴令武。 …… 在饭厅中长孙冲与李世民就温泉会所进行了深入交流,双方交换了自己的意见,这一信息引起了大家广泛关注。 毕竟这个问题对于今晚的住宿问题,可谓是一个关键性问题,最终此事得到了统一的解决,决定明天再住一天,后天早上再走。 大家大概估算了一下,长安城门一开就往里面冲,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就算晚了一点也没关系,毕竟皇上国公和几大尚书都在这里,就算有御史不开眼想要弹劾,他们还有魏征和长孙冲两护法保驾护航,因此丝毫不惧。 “啊,爽。”躺在休息厅宽大的沙发上,众人舒爽的哼唧出声。 与其说是沙发,倒不如说是床,足足够两个人睡下。 棉花压成了厚厚又柔软的沙发底,可以牢牢的包裹着身子。 沙发的左侧还有一个把手,是木匠们在长孙冲的建议下,利用棘齿轮结构制作而成。 “多角度悬停,有睡眠、阅读多种模式,支持用户多样使用体验。” “一键放平按钮,可以一秒进入睡眠状态。” “原产地直供棉花,经过三洗三晒,保证质地柔软亲肤。” “全过程手工制作,绿色原生态材料。” “今天不要九十八,不要五十八,只要八两。” “另外还有多种颜色任选,今天下单,两天后到货。” “怎么样,来上一套?” “相信我,你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 长孙冲兴致勃勃的介绍着自己的沙发,身旁还有一个侍女捧着一摞白纸。 “来,朕来十套。”李世民大手一挥。 “朕也来十套。”李渊不甘示弱。 “我也来两套。” “我三套。” “来来来,这边签字,画押。”长孙冲乐呵呵的将合同分发给众人。 第181章 药膳 长孙冲才不会告诉他们,他们的夫人昨天已经每人都订上几套了。 他现在只好奇那么多套沙发放在哪里,更好奇他们回府发现家里已经摆上沙发时的表情。 至于挨打什么的,那是之后的事,他现在该做的就是先皮上一顿。 叮,温泉会所接待旅客数量达五十人,达成成就,“大唐第一家洗浴中心”,奖励石油精炼法。 叮,恶意售卖商品,达成成就,“无奸不商”,奖励亚洲矿产分布图。 …… “一品美味药膳,享受健康人生。” “本店推出新品,淮山党参鹌鹑汤,五指毛桃瘦肉汤,栗子淮山猪蹄汤等各类药膳。” “健脾益胃,益腰养肠,对风湿引起的关节肿痛也有帮助。” “来上一碗和疾病说再见,来上一碗和病痛说再见。” 长孙家的饭店前,一位小厮卖力的吆喝着招揽着客人。 自家公子可是说了,这几天食品上新,需要推广,因此专门给自己的福利。 只要卖出一碗三十文的汤品,他就可以获得五文的奖励,这一上午,他就赚了四五百文了,只要努努力,这两天就能赚上三四两银子,相当于自己一年的工资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赚上三四十两银子,他好好考虑是辞职,打包袱回家,买上几亩地,多纳几个小妾,当上个土财主。 还是在长安城外买块地皮,盖个房子,将自己的父母接过来,在这里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小厮已经陷入了自己美好的幻想当中,张着嘴,抬头看着屋檐出神。 “伙计,伙计?”一位老者出声喊道。 “嗯?”小厮擦了擦嘴角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将手上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俯身殷勤道,“客官您是吃饭还是喝茶?本店新出的精品药膳来上一碗?” “我先问问你,你说这汤真有那么灵,能当药喝?”老者抚了抚胡须笑着问道。 “客官,咱家可从没说过这能治病啊”,小厮严肃的摆摆手道,“我家少爷说了,这些药膳是预防或者辅助作用,绝对不能代替药品的,说治病就是虚假宣传了。 “不过是药三分毒,而咱家这个药膳既能保健,又没有什么太多的影响,药性温和,也适合像您这样的老人家哦,来上一碗,花钱买个健康嘛。”小厮拿起一旁的毛巾套在手上,笑着打开被烧的微微沸腾的砂锅盖子。 一股浓重的肉香裹着淡淡的药材味,直往鼻腔里窜。 “你这小厮倒是诚实,还挺会说话,这汤闻起来也不错”, 老者抚抚掌,从袖袍里数了三十文钱递到了小厮手上,又笑道,“那就给我来上一碗吧。” …… 今天是长孙颖上学的第一天,她还是平生第一次父母与兄长都不在身边,一个人出门。 虽然是和自己的表姐表妹们一起,虽然皇宫自己也是经常去。 可是皇城的墙好高,夫子的脸冷冰冰的,父母和兄长也一天都没来看自己,这些都令她不开心。 但她已经是懂事的大孩子了,知道不能随便发脾气,小嘴嘟了一天。 但她被侍女领着,下了马车,走到后院,看见说说笑笑的父母与兄长三人后,瞬间泪崩,眼泪像决堤一般。 “呜呜呜,颖儿不要上学,颖儿讨厌上学。”长孙颖在长孙冲的怀里缩成小小一团,泪水把长孙冲的胸口前的衣衫染湿了大半。 “告诉哥哥怎么了,被师长罚了,还是被同学欺负了啊。”长孙冲轻轻的抚着长孙颖后背温柔轻声问道。 “没有,就是不想上学。”长孙颖的小手紧紧的攥着长孙冲的衣衫小声道。 “可是你上学你会学到很多知识的啊,你以后就可以自己看话本,出门自己也能看懂招牌,知道该去哪了啊。”长孙冲小声劝道。 “哥哥以后不会给颖儿读画本了吗?哥哥不会带颖儿出去玩了吗?”长孙颖眨巴着一双可怜兮兮,盈满泪水的眸子看着长孙冲。 仅一招,长孙冲就败下阵来。 “实在不行……”长孙冲为难的看了二老一眼。 “那……”长孙无忌正欲一拍定音。 “嗷~”父子二人忽然痛苦的齐齐叫出声。 坐在二人中间的张氏,默默收回了手,她是看出来了,这父子二人就是俩女儿奴,颖儿一哭什么就答应了。 “哥哥,爹爹,你俩怎么了,没事吧。”长孙颖被尖叫声吓了一跳,扬起带着几道泪痕的脸,紧张的询问起父兄。 “没事没事,胳膊抽了。” “椅子压脚了。” 父子二人感受着张氏投来的冰冷的目光,不禁身子一颤,打了个激灵。 “颖儿,不能不上学堂的哦。”长孙冲捏了捏长孙颖的琼鼻道。 “是呀,是呀。”长孙无忌接话。 长孙无忌和长孙冲瞬间换了口风,毕竟大小王他还是分的清的。 “颖儿,上学堂后你就可以认识很多字了,你以后说不定还可以给哥哥我讲故事呢。”长孙冲继续劝道。 “是呀,是呀。”长孙无忌继续接话。 长孙颖缩在长孙冲的怀里不肯抬头。 “你俩也劝劝啊。”长孙冲压着声音焦急道。 他自己也是一个孩子啊,这种哄小孩上学的事,他没有一点经验,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你娘亲我要是知道怎么劝,我不早就劝了?”张氏看着长孙冲还是一副他不信的表情,于是继续道,“你小时候听话的很,说干啥就干啥,吃饭上课都不用管,偶尔检查一下你功课就行,我又没经验,我哪知道怎么劝小孩上学。” “别看我,我也一样”,长孙无忌摆摆手道,“你姑姑也是特别乖,而且你姑姑小时候人来疯,就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每天都期盼着去你舅公家的学堂,和她的小姐妹们一起玩。” “所以说”,长孙无忌顿了顿,继续道,“这都怪你,谁让你那么听话,让我们失去了积累经验的机会。” “没错。”张氏信以为然的点点头。 第182章 孙思邈 嗯?你确定你俩说的这是人话? 长孙冲实在是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也能怪到自己头上。 长孙冲摇了摇脑袋,反驳道:“那你们还不现在好好练练?以后我再有弟弟妹妹的话,你们还用得上。” 张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长孙冲道:“你现在哄好了,不就有经验了吗,以后那就继续交给你哄了呗,那我还学什么?” “不是,那如果以后我不在家了呢?”长孙冲气结道。 “不在家了?”,张氏愣了愣,随即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道,“好大儿不爱娘了,这还没加冠就想着分家了,是娘亲哪里做的不好吗?是娘亲的爱错付了吗?” “唉,没办法,孩子长大了,也是时候远走高飞了”,长孙无忌搂着张氏的肩膀悲伤道,“他忘了你为了给他看病,半夜抱着他,翻山越岭找大夫。他忘了你为了他给他看病,数九寒冬里跪在大夫家门口几个时辰。他忘了你……” “停停停”,长孙冲没好气道,“我怎么记得,小时候我是在汴州的外公家长大的。一直到了你陪着姑父打下天下,迁比部郎中,又封了上党县公,才把我和娘亲接来长安的吧。你说吧,这事是发生在汴州还是发生在长安?” 长孙无忌语气一滞,张了张嘴,没有底气道:“当然是在汴州了,你是不知道,你娘亲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子,带着孩子住在娘家,是多么的……” 长孙无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长孙无忌和张氏都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往前数个十几年,汴州城内谁不知道,张家有个备受宠爱的小女儿。 张氏排行第四,上面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 长孙冲的外公外婆老来得女,四五十的年纪才有了张氏,小儿子都比张氏大了十几岁。 张氏是老来得女,在张家辈分也高,长的又乖巧可爱。 因此从小可谓是享尽宠爱,在张家无法无天,直到嫁给长孙无忌后才收敛了性子,这样一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儿,怎么可能会在张家吃苦。 长孙无忌自己都编不下去了,随即冲着长孙冲恼羞成怒道:“少废话,好好哄你妹妹。” 转头又换了一副嘴脸,深情款款的冲着张氏道:“娘子可否愿意跟为夫去后院闲逛,赏花喝茶?” “固所愿也。”张氏笑着伸手,长孙无忌轻轻接过。 这时王进轻敲房门门走了进来,对着长孙冲道:“公子,门口有个道士找你。” “道士?”长孙冲挠了挠脑袋,回忆起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长孙冲皱了皱眉,他最近没和道士有什么交集吧,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抱着长孙颖往外走,亲自会一会这道士。 “不是去后院看花吗?”张氏看着正拽着自己往外走的长孙无忌好奇道。 “你不觉得看冲儿和道士互怼更有意思吗?”长孙无忌兴致勃勃道。 张氏听闻此言也眼神一亮,跟着往外走。 “欸,是个老爷爷?”长孙冲挑挑眉。 面前的老人白眉白须白发,虽年纪很大,却是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身着一身麻布道袍,洗的有些破旧,但很是素净,坐在长孙家前厅的椅子上,身旁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木制盒子。 老人端着茶杯轻轻抿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见长孙冲走来,笑着行了一礼。 “你等等,我对道教没兴趣,我可有婚约了,我喜欢小娘子,我离不开家人。”长孙冲小嘴叭叭的,给面前的老人来了一番连珠炮。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人愣了一愣,无奈道。 “你不是应该看我英明果敢、骨骼清奇,是个修道的好苗子,要把我收作弟子吗?”长孙冲挠了挠头道,“然后我不依,你就施法固定住我的家人,以此要挟我。” “为了保护他们,我只好忍辱负重跟你上山学习。” “时过境迁,当我学成下山时早已沧海桑田,发现家人被仇人所害。” “我用你教的法术,报仇雪恨,却发现自己已经深入了一个偌大的漩涡之中,我的仇人也其实另有其人……” “嗷~疼”长孙冲后脑勺被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不疼,哥哥不疼,吹吹。”长孙颖嘟着小嘴给长孙冲吹了吹。 长孙无忌则是将长孙冲扒拉到一边,朝着面前老人微微行了一礼,老人也是立刻回了一个。 “我家小子偶尔有些不正常,还请孙真人莫怪。这一晃已经四年时间了,不知孙真人怎么想起来长安了?”长孙无忌笑着回道。 孙真人?长孙冲眼神一亮,如果没猜错的话,面前这人就是孙思邈了。 李世民在刚即位时曾召见过他一次,称赞他是真正的有道之人。 想授予他爵位,但被他拒绝了,仍回乡间田野治病救人,有医德,有医术,不愧为药王之名。 “长孙大人,说笑了,令郎可谓是才华出众,老道虽居于田间地野,也时不时喜欢翻阅翻阅令郎所着话本打发时间”,孙思邈抚了抚胡须道,“老道周游大唐,途径长安,想着许久不来,因此来转上一转。” “无意中看见贵府的饭店新增了一种名为药膳的吃食,和老道的医学一途有些许互通,所以便好奇想上门讨教一番。”孙思邈拱了拱手。 “哦,找你的”,长孙无忌将长孙冲给拉了过来,又从把长孙颖从他的怀里抱了出来,转头对着孙思邈笑道,“孙真人,你看时辰也不早了,不如今日就在我家住下吧。” “那边叨扰大人了。”修道本来就讲缘起缘来、随意其心,孙思邈自然也不是迂腐之人,而且他也想和这位少年好好聊聊。 于是便答应了下来,朝着长孙无忌拜了拜,后者也认真的回了一礼,这种医术通天之人,自然要好好以礼相待,毕竟有一天可能需要他把自己家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第183章 太医署 “其实我对医学啥的也实在是不太懂,我就是随便用药材熬了点汤,然后请大夫看,发现真的有一些的保健作用,关键是还没什么坏处,而且特别好喝,我就搬上餐桌了。”长孙冲挠了挠头道。 他对医学的认知只停留在发烧多喝水,扭伤要冰敷这种基础的理论之上。 孙思邈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他现在正在为千金要方整理资料,打算写个食治专篇,打算按果实、菜蔬、谷米和鸟兽四大类,整理一些专门的药用食物。 长孙冲制作的药膳给孙思邈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食物之间可以互相组合产生一些药学作用,因此孙思邈才到了长孙府,打算和这药膳的制作者好好聊聊,谁知道人家长孙冲就是单纯的做菜的。 孙思邈不自然的咳嗽几声道:“这是贫道失礼了,以为公子精于医学一途才上门叨扰。” “要不咱们聊聊公子你写的红楼梦?这是贫道写的一些见解和对判词的解读,不过贫道感觉后四十回比不上前八十回……” 孙思邈打开药箱,取出一个个装药材和银针的小格子,拿出底下一叠厚厚的文稿,长孙冲接过一看,密密麻麻的都是正楷小字。 长孙冲眼神一亮,摩挲着下巴道:“要不我再印一批红楼梦?就说是您和我的联名版,把每一排字之间的间隔拉大一点,然后把您写的这些批注排成小字,放在中间,这样读者在阅读红楼梦时,也能看见您的想法,从里面获得一些灵感……” “可以吗?这真的可以吗?”孙思邈激动的握住长孙冲的手摇了起来。 “可以的,当然可以的。”长孙冲甩了甩被握的有些通红的手,这老爷子力气还真不小。 “那这钱……”孙思邈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想要刻印书籍是极费钱的。 “相信我,一定会大卖的,成本啥的我直接先垫了,到时候除去利润你六我四。”长孙冲给孙思邈续上一杯茶,笑着道。 “不用利润的,能出书贫道已经很开心了。”孙思邈连连摆手道。 “这样吧,老爷子你不是写了本书吗,到时候就用这钱付你出医术的成本如何?” “那就谢谢公子了”,孙思邈满脸笑意,抚着胡须道,“贫道除了医术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不如就让贫道饭后给尊家诊诊脉吧。” “那就多谢了”,长孙冲拱拱手,随即又笑着道,“那咱们再聊点其他的吧,老爷子有没有兴趣来长安高就啊。” “公子,贫道闲云野鹤惯了,而且太医署的医术并不弱于贫道,还请谅贫道拒绝。”孙思邈摇了摇头道。 长孙冲原本是想建立一个医学院,让孙思邈当院长的,可他后来发现唐朝有太医署这种东西。 唐代的太医署是已知世界历史上建立时间最早、建制规模最大的医药学校,为中医的传承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对后世医学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后世的医学教育基本按照唐“太医署”模式而建。 这个由武德七年成立的太医院建立,它由行政、教学、医疗、药工四部分组成,太医署内设有医学和药学两个部。在医学部之下又设有医科、针科、按摩科、咒禁科四科。 唐代太医署不仅有明确分科,还有严格的考试制度。学生入学入学后每月、季、年都会进行考试,“博士月一试,太医令丞季一试,太常寺年终总试”。根据考试成绩好坏,有明确赏罚。 唐太医署的课程设置和学业教育方法也是很有特点的,既强调:集中进行医学基础课程教学,也很重视根据不同分科进行专业技术课程的小班教学方法,同时很注意学生实际临床操作技艺的培养,在共同基础学科考试及格的基础上,才可以参加分科学习。 长孙冲要来了太医署的制度一看已经很完善了,他最多稍微改一下,于是他想了想,只好成立医院了。 长孙冲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建造一个叫做医院的场所,里面……” “可以”,孙思邈思索一番后,点点头道,“如果真的可以和公子说的一样,那我愿意的。” 二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天,不过与其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长孙冲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然后孙思邈赞同,再把他的一些经历讲出来,对其佐证。 聊天过程中,孙思邈感受到了长孙冲那非比寻常的医学素养,明明不知药性,不读医术,但对医学整体的认知很明显十分完善。 他还提出自己的一些疑问,比如风寒时身体明明比正常热,为什么不降温,反而要捂被子。 到底是捂着被子出了一身汗使风寒好了,还是因为风寒好了所以才出了一身汗。 孙思邈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最常见、自己已经不知道治好多少的病,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问题。 “对了,老爷子还要麻烦你明日跟着我进一趟宫,皇后快生了,我想让您看看。” “小事,小事,贫道虽在草野,也知娘娘在灾旱之年节衣缩食、缩减后宫开支,为百姓留出后口粮。能为如此贤良淑德的娘娘诊病,是贫道的荣幸。”孙思邈拱拱手道。 贤良淑德?我姑母?恕他直言,认识十几年,他是一点没看出来。 “公子”,雪语缓步走了进来道,“该用膳了。” “老爷子请。” “公子请。” …… “麻烦再来一个牛奶味的。”孙思邈含着勺子,将手中的碗递到雪言手上。 “爷爷还吃呢,我也再要一个。”长孙颖也将小碗举到了长孙冲的面前。 “不是,老爷子”,长孙冲无奈的朝着孙思邈笑笑道,“晚上吃那么多冰淇淋好吗。” 晚饭后,孙思邈给长孙府的众人把起脉,像王进、马周、水儿这些比较亲近的侍从,都被长孙冲叫来参加体检。 长孙冲以三个冰激凌球的代价成功说服了长孙颖明天再上一天学。 第184章 亲亲 厨房做了一大锅,众人都分到了一个冰淇淋球,孙思邈自然也不例外。 看起来他很喜欢这种吃食,一手把着脉,另一只手时不时的挖一勺,不一会就吃完了。 听到长孙冲的疑惑,孙思邈抚了抚白须,笑着回道:“无量天尊,一切由缘注定,贫道能与尊家在这大唐相遇,尊家又让贫道吃到此等美食。” “就冲这份缘分,贫道稍微放纵一下也是可以的,实在不行就明日多做几套五禽戏。” “欸,雪姑娘,那是什么口味?樱桃味吗?太好了,樱桃健脾益肾,麻烦再来个樱桃的味的。” 孙思邈朝着正给众人挖冰淇淋球的雪语拱拱手。 “我也要”,长孙颖伸着两个白嫩嫩的小手来回拽着长孙冲的脸颊撒娇道,“我~也~要~” “最后一个”,长孙冲左手托着长孙颖,右手朝着她伸出小拇指道,“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小狗。”长孙颖立刻开心的伸出小手,脆生生的念着。 古代为了方便保管铜钱,通常用一个绳子将铜钱串起来后吊到墙上的钉子上,后来上吊一词就演变为某件事说定,不改了的意思。 “桑葚,雪言姐姐,我要桑葚味的。”拉完勾后,长孙颖将身子往前倾着,好似快掉下来一般,伸直双手,将小碗朝着雪言递去,吓得雪言连忙急走几步,上前接过。 “好吃,好吃。” “美味,美味。” 一老一小,两个人吃的是摇头晃脑,时不时还相互交换手上的冰淇淋,讨论一番到底哪个口味开才是最好吃的。 “小家伙,要不要跟我学学五禽戏啊,对身体很好的哟。”孙思邈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道。 “那跟爷爷你学这个什么戏,是不是就不用上学了啊。”长孙颖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看向孙思邈。 “呃,恐怕不能……” “那颖儿才不学呢。” 长孙颖打了个哈欠,朝着几人甩了甩手,道了声再见,被侍女抱着回房间了。 “老爷子,她不学我学啊。”长孙冲凑过来道,虽然太医署也有人会打,但肯定没这位打的好啊。 “贫道我也想教,可惜咱俩无缘。”孙思邈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继续给下一个人把起脉。 …… “樱桃。”立政殿内长孙皇后双手捧着话本懒洋洋道。 李世民将一个樱桃递到了长孙皇后嘴边,又用手接住吐出的籽。 “奶茶。” 看着李世民端来的一大杯奶茶,长孙皇后生气的抖了抖手中的话本。 那么久的夫妻,李世民怎能不明白长孙皇后什么意思。 无奈仰头喝下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冲着长孙皇后的樱唇俯身而下。 “哇。” “亲亲。” “父皇母后在亲亲。” 一阵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二人一触即分,李世民呛得连连咳嗽,长孙皇后更是脸色通红,没好气的打了一下李世民。 他们忘了现在正是这群小家伙下课的时候。 “今天学了什么呀?”李世民和声和气的和一帮小家伙说着话,不动声色的转移起话题。 也就是自己的这一帮女儿能让他和颜悦色以对,要是那帮混小子他直接两鞋底赶出去了。 “今天学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一是一个横,二是两个横,三是三个横,从四开始就变了……” 小家伙们一顿叽叽喳喳。 “哟,你们好呀。”这时长孙冲满脸笑容的跳了出来,朝着众人打起招呼。 “没大没小,都十四五了,能不能稳重点。” “朕在你这时候都上战场,杀敌报国了。”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一言一语的冲着长孙冲说教起来。 “你俩先等等”,长孙冲右手放平,左手立起,轻轻上下碰了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转头向几小只好奇问道,“你们是不是惹你们的父皇母后生气了。” “没有啊”,豫章摇了摇头,接着兴奋道,“我们还看见父皇母后亲亲了呢。” 好嘛,这是逮自己出气来了,长孙冲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二人。 “你来干啥的,没事快滚,有事说完再快点滚。”李世民没好气道。 “我是来接颖儿的。” “颖儿今天和我一起睡。”长乐抱住长孙颖,嘟着小嘴道。 “行了,问完了吧,你可以走了。”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可孙真人还在皇城门口等着呢。” “那你就带他一起……嘶”,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来回搓着腰,随即一惊回过神,惊讶道,“孙真人?你说的是孙思邈老先生?” “是的呢,他到我家和我讨论药膳,我就请他在家歇了一宿,今天请他来给姑母看看,姑母不是快了吗。” “唉,可怜我这一番好心啊,可惜人家不领情啊,罢了,罢了,我就让孙真人走吧。” “亏我还劳心劳肺的说服孙真人留下,结果人家连皇宫都不愿意让孙真人进啊,唉,没爱了,原来爱会消失对吗。” 长孙冲唉声叹气的朝着殿外走去。 刚刚一只脚踏出殿外时,一只大手揽在了长孙冲的肩膀上。 “哎呀,其实姑父我在心里是很想对你温柔的,可是你是一个男孩,要顶天立地的,姑父我只能狠下心了啊。” “你是不知道,其实你姑父给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我多痛啊。” 李世民捂着心脏,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姑父!”长孙冲激动的握着李世民的手道。 “冲儿!”李世民捏着长孙冲的肩膀。 “你俩别演了,还不快派人去接孙真人。”长孙皇后实在是看不下去,随手拿起一个棉枕头砸了向二人。 “好勒”,李世民闻言转身,伸出双手将枕头接到怀里,又冲着门外道,“钱明,去皇城门外接孙真人。” “等等,再把郑氏接过来吧。”长孙皇后又道。 “郑氏?”长孙冲疑惑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可没这个人的印象。 “承乾的妾室,应该也快了。”李世民边将枕头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边回答道。 第185章 甜咸豆花 好家伙,长孙冲直呼好家伙。 自己还元阳未泄,这边都快有孩子了? “你身为长孙家嫡子还不快为长孙家开枝散叶?”李世民搂着长孙冲的肩膀,假惺惺的指责起长孙冲,实际言语中满是调侃,“听说你还是童子之身,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说完后还挤眉弄眼。 长孙冲瞥了一眼李世民,懒得搭理他,转头凑到长孙皇后的身旁叽叽喳喳起来。 “怎么样,开心吗姑母,你马上就要当奶奶了。” “唉,时间一晃,如白驹过隙,我出生时还没到二十吧,可明年您就三十了,然后就往四十奔,接着……”长孙冲掰着指头数着。 接着便是一个枕头砸了过来,长孙冲被砸的踉跄两步,接着身后又是一只大手,将长孙冲提起,迎接他的是夫妻双打。 “皇后与太子良娣都是脉相稳健,好好保养,并无大碍。”孙思邈抚了抚修长的洁白胡须道。 众人点了点头,心思也平静了许多。 在把完脉后,孙思邈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和长孙冲一起给李世民讲解,自己提出的措施的重要性。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日上朝。 …… 看着皇城外熟悉的堵车,程咬金便知道这是长孙冲又弄到新的吃食了,紧了紧腰带,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往下跑。 “这是啥子?”程咬金走到近处,看见每个人碗里,白花花的食物,看起来又嫩又香,于是便好奇问道。 “豆花”,段志玄吸溜一口道,“相信我一定要选咸豆花,你看看,这卤子,咸香四溢,和这白嫩嫩的豆花一拌,绝了。” “嗯嗯嗯。”程咬金点了点头,吸溜了一下口水,这浓重的香气直往鼻腔里窜。 “咸豆花什么玩意”,张公瑾端着一个白瓷碗不屑的走了出来道,“你看看这甜豆花,清爽宜人,配上这蜂蜜、蜜豆,甜香四溢。” “嗯嗯嗯。”程咬金点头,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甜味的东西往往可以吸引住更多人的注意。 “咸豆花举世无双。”李靖、尉迟恭、魏征等人摇旗呐喊。 “甜豆花天下第一。”高士廉、秦琼等人擂鼓助威。 和前朝的剑拔弩张比起来,后宫明显显得异常和谐。 李世民与几个皇子是想硬气一把的,可当看到长孙皇后抚着肚子的模样,只好直接选择举旗认输。 …… “朕能好奇问问,爱卿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吗。”李世民在听完户部这一季的收入之后,在空中虚按两下,示意下一个人先等等。 揉了揉眉心,从今日上朝开始,他就感受到了朝堂内那刀光剑影的氛围,这群人上身恭恭敬敬,脚上功夫确实丝毫未停,你踹过来,我踢过去。 看着这帮臣子们眼露疑惑,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李世民忍不住在心中轻啐一口,如果不是他还没瞎,能看见他们大红官袍上斑斑灰色的脚印痕迹,他可能还真的被他们唬过去的。 “身为大唐人,我们应当是一个整体,共同为了大唐的建设付出自己努力,和睦相处,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你们怎么能窝里斗呢”,李世民语重心长的劝说道,“所以,你们能给朕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臣等因为是甜豆花好吃还是咸豆花美味起了一些争执,不知陛下如何认为?”见无人出生 杜如晦只得站出来拱拱手问道。 “豆花是什……”李世民一惊,看着台下这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神,李世民瞬间反应了过来,看着台下这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神,本着两边都不得罪的想法,李世民打算隐瞒住自己吃豆花的事实。 “陛下,您嘴角怎么有块白色的块块啊。”长孙冲适时的跳出来询问道,他昨天专门将豆花的做法交给了御膳房的厨子,嘱咐他们今天一定要当早饭给他们做,怎么可能让李世民就这样简简单单的逃过去。 “哦,可能是朕早上吃的豆花,没擦干净……”李世民下意识抬手想擦擦嘴角。 淦。李世民手一顿,反应了过来,这混小子这是诈自己呢。 轻轻咳嗽了两声。 看着一道道如斧如剑的目光,李世民的心中一阵发苦。 看着长孙冲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李世民不由得的攥紧了双手,人在重压之下总是可以爆发出超凡的潜能,李世民就是如此。 装作一脸苦涩的样子,轻轻叹息一声道:“唉,皇后喜欢甜豆花,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件事吧。” 李世民在心中为自己的完美答案沾沾自喜,咸豆花党会认为自己是因为长孙皇后而言不由衷,甜豆花党则是会觉得自己和长孙皇后一起喜欢吃甜豆花,双方都不得罪。 这就是孔夫子说的中庸之道啊。 一个时辰后,所有的事务在众人的集思广益之下都得到了一一解决。 “大家没事了吧,那下面我就要开始发挥了。”长孙冲见许久无人出声,于是站出来,笑着问道。 看还未有人站出来,长孙冲便施施然的从袖口掏出三四个折子,摞在脚边,轻了轻嗓子,一个接一个的念了起来。 “第一,扩建太医署,三百人还是太少了,我的计划是扩建到三千人甚至更多,足够大唐境内各个道州分配,还应当另外还要招收一部分女学生。” “第二,规范大唐境内大夫行医的合法性,太医署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大唐所有大夫必须经过此部门的许可,获得此部门发行的行医资格证,行医时需要向病人出示行医资格证,这样可以剔除一部分招摇撞骗之人。” “第三,在大唐各个主要城市成立医院,医院和太医署相似,但是没有教学任务,只是为方便大唐百姓而建。太医署的学生们在经过太医署几年的学习后,按个人意向或是家乡,分配到医院之中进行工作。” “第四,大唐女子的适婚年龄应当提升到二十岁。” 长孙冲啪的一下,将手中的奏折合了起来。 第186章 拆屋理论 “来,不急,一条一条来。”李世民摆了摆手道。 “臣想先问问,这钱怎么出,户部虽然现在比以往富多了,可是……”戴胄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众人都明白,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不弄的话,可以就当没看见,绕道走就好。 如果弄的话,这钱可就要一直往里添,关键是可能还没有多少的收益。 “钱的话,最重要的就是看病收费,这也是最主要的收入。其次,我还有个想法就是成立一个保险”,长孙冲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折子,翻开念道,“所谓医学保险,便是一个为了补偿百姓,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 “说人话。”李世民揉了揉眉心道,长孙冲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李世民是一点没听明白。 “这样吧,我举个例子,我在贞观四年提前交给医院十两银子,打成一个协议。如果我在贞观五年的时候生病了,那我这十两银子就可以当成三十两,甚至四十五十两银子当成医费付给医院,但如果我没有得病,这十两银子就是医院的了,我一分也要不回来。” “就像一个和医院赌约?”房玄龄摸了摸下巴道,“赢了翻倍,输了则是一无所有?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毕竟得病的人永远是少数,只要人数够多,这应该就是一笔不错的收入。而且只要处理的好的话很多百姓也可以看得起病了,不过具体措施需要好好讨论一番。” “好,下一个问题。”李世民坐在龙椅之上摆摆手,他现在很是兴奋,长孙冲和百官就像打架的双方,而他则是裁判兼看客,恨不得摇旗助威,让他们打的更厉害一些。 “有招收女学子必要吗?”王建身为户部侍郎,自然是想要缩减一番开支,而且自古都是男子为医,女子为医名不正言不顺。 “大家都可以想一想,如果您的夫人在分娩时难产,您是选择保大人还是选择保孩子?”长孙冲环顾四周询问道。 见众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长孙冲笑了笑道:“身为成年人了,我们应当选择全都要。所以我才建议让女子也学医术,有了女子做医生后,各位家里的夫人、母亲不也可以更好的看病了吗?” 不得不说,长孙冲说的有道理,大家点了点头,不再反驳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大夫再厉害,也不过在士农工商排行第三,只要女子不为官,就影响不到他们,而且这也确实对自己女眷比较好。 “下一个,下一个。”李世民拍了拍龙椅扶手,一副看热闹不怕心大的样子。 众臣无奈的看了一眼李世民,继续讨论起来。 “行医资格证臣认为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可以等各道州的医院成立以后再施行,大夫们也不用千里迢迢的来长安进行办理。”豆卢宽抚了抚胡须道。 身为礼部尚书,这项措施自然是需要他来具体实施的,短暂的思索后,他提出了一些解决的措施,众人自当认同。 接下来,不用李世民说,很多人便早早的站了出来,因为长孙冲触及到了这个时代的底线。 古代一直以人口为尊,人口是衡量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东西,它代表了一个国家的繁荣、一个民族的强盛。 多子多福、早婚早育是这个时代的主流,长孙冲张口就要将女子的年龄往后拖到二十岁,这是众人不能接受的。 但是众人并未过多激动,而是等着长孙冲说出自己的理由。 “这几项我都是咨询过孙思邈老先生的。”长孙冲施施然道。 “药王孙思邈?” “孙真人?” 孙思邈的名声果然管用,众臣叽叽喳喳的私下讨论起来。 长孙冲顿了顿继续道:“孙思邈老先生在这些年的行医中发现,越早生育的女子,分娩时越危险,而且出生的孩子也会比较孱弱。” “就像是一颗林檎树,年轻女子就像一个枝细叶疏的小树一般,出产的林檎不仅酸且涩,而且在采摘的时候还容易伤到枝条,小树也容易被伤害。” “可一个二十岁的女子,就如同枝繁叶茂的大树一般,在秋季不仅硕果累累,而且也不怕采摘时的伤害。” 长孙冲说的浅显易懂,可是这实在有些违背这个时代的伦理。 众臣都是一脸纠结的模样,既不想同意,又不知如何反驳,关键是他们也都觉得很有道理。 “唉”,长孙冲叹了口气道,“这样吧,各位都是我的伯伯,我也不想让你们难做,我就说实话了吧。” “其实女子十八岁生育也是可以的,只是往后拖个两三年更好,是孙真人悲天悯人,让我咬死二十岁不松口,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孙真人这是我说的啊啊。” 众臣眼神一亮,这样就好办多了嘛,虽然就两岁之差,但十八岁怎么说也是十几岁,也能更有利于百姓们接受。 “哎呀,你还不相信我们吗,你伯伯们嘴严得很。”众臣子一个个拍着胸脯砰砰作响,对长孙冲的建议也没有了多少意见。 龙椅上的李世民看着自己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如今化于弥尔,不禁回想起了昨日的情形。 …… 立政殿的侧殿内,李世民轻轻翻着长孙冲递上来了奏折,眉头紧锁。 他并未对长孙冲的想法提出的建议有什么意见,毕竟大唐百姓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子民,对子民好一点没什么问题。 他只是现在十分后悔,后悔不该让长孙皇后那么早的诞下子嗣,导致她现在如此体弱多病。 他还很好奇到底长孙冲能如何说服这帮老顽固将女子的结婚年龄改成十八。 “姑父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拆屋理论。” “大唐人的性情都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窗子,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子了。” 第187章 三字经 长孙冲那有几分贱贱的声音还犹在耳畔,李世民抿了抿嘴,长孙冲刚才的示范很是不错,李世民觉得自己学会了,打算自己亲自实践一下。 李世民轻咳几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朕以为这长安城有些过于陈旧,现在主要的道路也过狭窄,不利于扬我大唐之威,朕认为不如重修长安城,以彰万国之表……”李世民食指轻点龙椅扶手,一字一句缓缓道。 “陛下,现在大唐各地都是用钱之处,医院、太医署、水泥路都还未修建完毕,臣认为此等问题不若拖后几年再施行,切不可顾此失彼啊。”魏征还未说话,戴胄先站了出来,朝着李世民拱拱手道。 户部虽然有钱了,也不能这么造啊。戴胄在心里无奈吐槽道。 “唉,好吧,可是大唐今年击败东突厥,突利可汗又献上降书,今年大朝会必定引得万国来朝,可若让他们看到如此皇城实在……”李世民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转了个语气到,“这样吧,就单修一座新宫如何,也能扬我国威,花费也比较少,如何?” “这样的话……”戴胄言语间有几分纠结。 长孙冲挑了挑眉,他反应了过来,李世民这是把自己教的给活学活用了啊,可身为一个合格的御史,他怎能让李世民开开心心的把事情办成。 “陛下,可否听臣一言?”长孙冲施施然站出来道。 李世民攥紧了拳头,他敢肯定,这小子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很想说一句不可,但自己毕竟身为皇上,要广纳善言,只好点点头应允。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长孙冲那变声期略带沙哑的声音,萦绕在皇宫之中。 一盏茶的时间里,太极殿内鸦雀无声。 众人一副还得是你的眼神看着长孙冲,用阿房宫与秦朝二世而亡来借古讽今,这说难听一些可是指着李世民的鼻子骂了。 魏征则是欣慰的看了一眼长孙冲,自己已经躺平骂不动了,如今有个如此优秀的后辈继承他的衣钵,这让他很是欣慰。 长孙冲本想帅气的甩了甩袖子,退到大臣中去,可看着李世民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与握在扶手上那攥到发白的手。 长孙冲不禁咽了口唾沫,明人不说暗话 ,他承认他怂了。 “臣的意思希望陛下牢记不应大兴土木”,长孙冲话锋一转道,“可陛下您这是必须的啊,一方面是为了我大唐的荣耀,其二太上皇年事已高,太极宫潮湿燥热,新建一座‘以备清署’的戏弄,以求‘称万方之望则大,孝昭乎天下’,于情于理都该修建一座新宫。” “哈哈哈,爱卿果然想的周到,爱卿的建议朕会牢记于心的。”李世民惊喜莫名,虽然他不知道长孙冲为何突然换了口风,但终究结果是好的。 不仅新宫能建了,而且此文语言精炼,气势磅礴,又工整对仗,必将流传千古,他也能借此留下一个虚心纳言的名声。 众臣鄙视的看了一眼长孙冲,被长孙冲一副你行你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叮,成立医院,达成成就‘医者仁心’,奖励黑火药配方。 医者仁心?黑火药?把敌军都杀了,我方的命就保住了是吧,长孙冲撇了撇嘴角。 …… 女子适婚年龄提到十八这一举措,引起了百姓之间强烈的反应。 虽然官府给的说法很充分,百姓都能理解,也觉得很有道理,但在根深蒂固的伦理观念作用下,他们还是很难接受此事。 可是长孙冲早有后手,一招鲜吃遍天,一次不行就用两次。 在此事在大唐各地充分发酵一段时间之后,官府又出了新公告,将女子的结婚年龄再往前推了两岁,要求女子十六才能结婚。 这下百姓就很能接受了,并且对此更是感激莫名,认为官家听到了自己的诉求,而且愿意为了他们更改规则,这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自然也愿意自觉遵守这项规则。 但官府同样发布公告,建议结婚年龄是十八之后,李世民也以身作则,所有公主十八才能结婚。 这让百姓之间隐隐有了十八岁才出嫁的都是千金小姐,这一普遍认同。 …… “不想上学。” “不想上朝。” “不想上学也不想上朝。” 清晨的长孙府餐桌上,张氏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三个姓长孙的,互相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日常吐槽。 每天清晨必来这么一出,她已经快习惯了。 “我已经官拜司空,又是尚书了,唉,无趣啊。” “我麒麟才子,还未加冠就已登堂入室,无聊啊。” “颖儿”,长孙颖咬了口灌汤包,略带几分哭腔,撅着小嘴含糊道,“颖儿什么都不会。” 弱小无助但能吃。 “你俩要是真闲,就教教颖儿。”张氏瞪了眼二人。 “呃”,长孙无忌顿了顿道,“其实我还挺忙的。” “别看我,我还有两本书要更呢,不过……”长孙冲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主意,揣上一包好茶,打算今天上学和夫子们好好聊一聊。 …… 国子监的夫子们,在结束了一天的教学之后,聚在国子监的后院中进行着友好的交流。 孔颖达的得意门生今日带给了他一包好茶,孔夫子年纪毕竟比较大了,喝那么多的茶对实在是对身体不太好。 本着为了同事的健康,众人打算为孔颖达分担一些。 孔颖达正在奋力抵抗时,窗外出现了朗朗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当众夫子们静了下来,陷入沉沉的寂静中时,窗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孔颖达愣了一愣,将茶包往怀里一踹就往外跑,众夫子们则是紧随其后。 看着一个个跑出来,有些衣冠不整的夫子们恶狼般的眼神,长孙冲有些洋洋自得。 第188章 放学别走 长孙冲念的正是蒙学经典《三字经》。 他可是专门选择了这个与《百家姓》、《千字文》并称为中国传统蒙学三大读物,合称‘三百千’,被称为蒙学之冠的经典读物,长孙冲有百分百的把握,认为这能吸引住这群国子监的夫子们。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他只会背着一个。 “哎呀,有些累啊。”看着一脸兴奋的夫子们,长孙冲兀自敲了敲膝盖道。 “来来来,快进来歇着。”一众夫子们架着长孙冲就往里走。 这文章朗朗上口,又博采众长,流传开来,定会成为儒学经典,如此大作他们可以先睹为快,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嘶~”长孙冲吹了吹刚刚摸完茶杯的手道,“有点烫啊。” “老夫给你吹吹。” “让我来,这样吹得太慢了。”一位夫子拿着两个茶杯来回倒着,热气在空中生出阵阵氤氲雾气。 “哎呀,真是麻烦夫子了。”长孙冲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嗯,温度正正好。 毕竟都是自己的老师,随便皮一下就好,长孙冲不敢太作死,笑着道:“还要麻烦夫子执笔了。” “……” “三传者,有公羊。有左氏,有谷梁。” 长孙冲的戛然而止,让埋头记录和在一旁观看的夫子们都好奇的抬起头。 “三传者,有公羊。有左氏,有谷梁。”长孙冲又重复了一遍。 “有左氏,有谷梁。”声音逐渐降低,还带着几分心虚。 淦。看着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神,长孙冲心里慌极了。 “继续啊。”孔颖达焦急道。 “忘了。”长孙冲小心翼翼道。 “那原稿呢?” “我以为我都背下来了,所以就烧了。” “烧了?”众夫子的叫喊声,把长孙冲耳朵震的生疼。 “嗯,没事啊,不急,说不定我过几天就能记起来了呢,等我想起来我再找你们啊。”长孙冲站起身,往后退了退,抽身想走。 碰的一声,身后的木门被人狠狠地惯上,震下来的灰尘,呛得长孙冲连连咳嗽。 “这小子也太气人了,老夫我一定要到皇帝面前好好参他一本。”一位老夫子跳脚道。 “没用的,相信我,你说不过他的。”孔颖达站起身,走到一个柜子里摸了起来。 “夫子,你这是。”长孙冲看着孔颖达总柜子里摸出一根长长的麻绳,缓步朝自己走来的样子,不由得咽了口吐沫,结结巴巴的问道。 “把你绑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走。”孔颖达阴惨惨的笑着。 长孙冲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妥妥的病娇啊,虽然他也挺喜欢病娇,但他可不喜欢现实中碰见病娇。 而且这病娇又老、又愁,关键还是个男的。 …… “这是?”晚饭马上要被下人收起来时,奄奄一息的长孙冲被搀扶了进来,见此情形张氏好奇道。 “少爷被夫子叫到房内讨论问题,少爷又……”水儿恭敬道。 “不用说了,懂了,这小子又作死了吧。”张氏抬手示意水儿不必往下说了,自家这小子她可太懂了,时不时就喜欢脑子抽一下,她已经对此习惯了。 “哥哥,你没事吧。”长孙颖手上握着一个鸡腿,嘴角吃的油乎乎的。 张氏无奈的将她拽了过来,拿手帕给她擦了擦小嘴。 “哥哥,给你们弄了一个好东西,明天你们上学就知道了。”长孙冲露出的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任谁看都觉得这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 可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张氏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绝对又干了什么坏事,但她可懒得拆穿。 “谢谢哥哥。”长孙颖冲着长孙冲甜甜笑着。 “不客气哦。” …… 第二日,国子监下课后,众人并未急着走而是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讨论起等会去哪。 这时一位内侍走到了长孙冲的面前,恭敬的一揖道:“见过长孙公子。” “有什么事吗?”长孙冲好奇道。 李泰和李恪二人也凑上前。 “公主和长孙小姐让公子您放学别走。”内侍脸色不变道。 “哪个公主。”李泰用他的那张大脸把长孙冲挤开,冲着内侍好奇问道。 “所有公主”,内侍似乎觉得说的不是太准确,于是又补充道,“所有在后宫的学堂中上课的公主。” “哦,行,你走吧。”李泰朝着侍卫挥了挥手,又转头看着长孙冲搓了搓手问道,“表哥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李泰想也不用想,肯定表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被表妹告诉妹妹了,然后妹妹吵着想吃,就要内侍把表哥留下来。 嗯,一定是这样,想着想着,李泰不禁吸溜了一下口水。 “你就知道吃”,长孙冲给李泰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是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长孙冲以为她们最多撒撒娇,打自己几下就完事了。 谁知道直接让自己放学别走,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一帮小女孩子给威胁了,看来这怨气相当的重啊。 “兴师问罪?你惹她们了?不过应该不至于吧。”李恪挠了挠头道。 长孙冲懒得和他俩废话,将今天要做的功课往袖子里一塞就往外走,自家的这帮小妮子要是真生气了,他可承担不起。 李泰和李恪对望一眼,也跟了上去,他们才不是想看什么热闹,主要是想到时候劝劝自己的这帮妹妹们。 长孙冲连大路都不敢走,凭借着自己对皇城的熟悉,在宫殿之间的小路上七拐八拐的走着,不一会的时间城墙已近在眼前。 “我就说没事吧。” “就是,妹妹们那么温柔。” 李恪与李泰一左一右的环在长孙冲的肩膀上。 “竟然敢诬陷、恶意揣测我们那亲爱的妹妹,罚你中午请客。” “说的没错,我要点菜,东坡肘子、松鼠桂鱼……” 说着说着,李泰又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毕竟御膳房的厨子距离自己表哥店铺里的厨子还是有点差距。 第189章 多喝热水 “要不你俩看看再说话?”长孙冲伸出右手指着前面,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正低头讨论着中午吃什么的李恪与李泰二人闻言不耐烦的抬头,顺着长孙冲指的方向望去。 眼前的这一幕,不禁让二人不禁怔在了原地。 让他们时隔多年,依旧记忆犹新。 初夏下午的阳光洒在皇城中,将这条四五步宽的巷子分成了阴阳两半。 远处靠墙阴影里,有几个小小的人儿站起了身,拎起放在地上的木棒朝着他们走来。 木棒的一端在地上摩擦发出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悠长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就如同直接响在耳畔一般。 迎面走来的是长乐、豫章和巴陵三人,每个人手上拿的木棒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内帑里堆成山的教子棒,是长孙皇后用上好的桃木制作而成,木质坚硬、花纹美观、结实且有弹性而且还可以辟邪,吃长孙皇后试验了这么多年之后选出的最好的一个材质。 李恪与李泰不禁往后退了退,想转身离去,可来路也被长孙颖和东阳等人堵住了。 范围越说越小,三人就这样背对背的被围在了小巷中间。 一众小家伙们围着长孙冲,脸上尽是幽怨。 “那个,我俩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我俩就先走了。” 二人互相牵着手就要走。 “我举报,是他俩帮我写的。”长孙冲举起右手,义正言辞道。 噔的一声。长乐将手中的教子棒杵地,吓得二人一惊,顿时收回了想迈出的步子,躲在了长孙冲的身后。 “表哥,母后让我们这个月要把那三字经全部背会。”长乐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长孙冲道。 “下月还要考察里面的典故。”长孙颖愤愤的上前,给长孙冲来了一脚,又蹍上一蹍,疼痛让长孙冲不禁抽了抽嘴角。 “这一旬还要抄两遍三字经。”一向好脾气的豫章,也撅起嘴朝着长孙冲的小腿肚子来了一脚。 “你们说吧,你们怎么才能原谅哥哥们?”长孙冲双手合十做赔罪状。 怎么就哥哥们了?他俩可是什么都没干啊,李恪和李泰不忿的站出来,可看到妹妹们那一个个愤怒的小脸,又悻悻的缩了回去。 “首先,我们要礼物,一人一个。” “没问题。” “然后,请吃饭。” “好的,咱现在就去。” “最后,三字经你要帮我们抄了。” “没问题,这就归他俩了,我得给你们准备礼物。”长孙冲指了指身后的二人。 “不是,怎么就我们了。” “就是,我们不抄。”李泰与李恪二人义愤填膺道。 “五顿饭。”长孙冲伸出了一个手掌。 “十顿。”李恪与李泰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说道。 “不可能,十顿饭我不如直接找我家书铺里负责校对的先生抄了。” “八顿。”李泰降低了要求。 “最多六顿。” “成交”,长孙冲又转头看向一帮小家伙们,“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 这帮小妮子还真好哄,长孙冲乐呵呵的拎着她们朝皇城外走去。 最后长孙冲给她们一人做了一个一米多高各种动物的玩偶,成功了获得了她们的原谅。 叮,同时惹怒十个妹妹,达成成就‘孩子王’,奖励珍妮纺纱机图纸。 …… 夏季的平平无奇的一天,长孙冲身着一身短衣短裤,在躺在后院的树荫下晒着太阳。 父亲去都堂了,母亲在旁边查着账,妹妹上学还没回来,全家就他一个人无所事事。 “你要真那么闲,就去帮为娘找找孙真人,问问他能不能治眼睛的法子。”张氏随手将一个账本扔到长孙冲的怀里。 吓得长孙冲一激灵,接着坐直了身子,揉了揉有些惺忪的双眼好奇问道:“咋了,娘亲你眼睛疼?没事,多喝热水就行,我一看就是你这是话本看多了。” “你给我死滚,是你外祖父,年纪大了看书什么的看不清了,有时候要拿远才能看清。” “汴州的医生说是人老肝气郁结导致的老视,没有太好的法子,我这不是寻思孙真人在这吗,让他给看看。” 张氏又将一个账本砸了过来,不过这次被长孙冲稳稳的接住。 “我有法子,多喝热水。”长孙冲皮了一下,转头就跑。 张氏举起手上的账本,见长孙冲已经跑远,笑了笑,低头继续翻看起账本。 …… 长孙冲换了身平时穿的长袍,领着水儿在街上走着。 前几日,长孙府可谓是人山人海。 自从听说了孙思邈在长孙家后,长孙府上的人是络绎不绝,勋贵大臣纷纷提着礼品上门。 一大早还有抬着担架的百姓蹲在长孙府的门口,哭天喊地希望孙真人能为家人看上一看。 孙思邈又是医者仁心、闲不下来,于是每日便坐在长孙府门口把脉看病。 一些小商小贩也动起了心思,在长孙府的门口支起了茶水摊、小吃摊还有卖衣服被褥的,好不热闹。 医院还要几个月才能建好,可总不能天天像现在一样,马车只能停在巷子口,然后步行走回家。 长孙冲可是懒得一步路都不想多走。 于是长孙冲就将长孙家的一个铺子改成了医馆,供给孙思邈作为医馆,长孙府就此变得安静祥和。 …… 医馆还在装修,时不时有几个木匠走过。 前厅里都是排队的百姓们,吵吵嚷嚷的样子,让长孙冲梦回前世医院挂号大厅。 长孙冲径直的越过排队的人群,朝着最里面走去。 “能不能排队啊。” “就是。” “一个小郎君怎么那么没……” 人群瞬间叽叽喳喳起来。 长孙冲默默转头,周围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是长孙公子呀。” “您请,您请。” 众人讪笑道。 倒不是因为这店铺是长孙家的,主要是这医馆不仅提供免费的热水,有成排的椅子,还可以租用毯子,比起以往那些盛气凌人的医馆不知好上多少,因此众人对此很是感激,自然也很珍惜。 第190章 玻璃制作 长孙冲敲了敲门,等到门内传来一声‘请进’后,便推门而入。 “这副药一天一次,早饭后一柱香的时间后服用。”孙思邈将千恩万谢的病人送走后,捏了个雪媚娘吃了一口含糊的问道,“又带吃的了?” “放心,明天早上我再多耍两套五禽戏。”看着长孙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孙思邈摆了摆手道。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治疗老视的办法”,长孙冲继续问道,“就是凑近看不清,拿远能看清……” 长孙冲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老花眼吗,自己手上也有玻璃的制作方法,做几副老花镜不是轻轻松松? “这是肝火郁结所致,多出现于老人身上”,孙思邈抚了抚胡须道,“不好治,只能延缓,我给你开点药……” “等等”,长孙冲双手撑着桌子,直视孙思邈道,“老爷子,你信不信我能治疗老视。” “我信。”孙思邈又咬了一口雪媚娘道。 “你要说不信”,长孙冲敲了敲桌子又道,“老爷子你信不信我能治疗老视。” “我信。”孙思邈云淡风轻的开口道。 看着长孙冲攥的死死地双拳,水儿连忙举手道:“少爷,我不信。” “嗯”,长孙冲咧嘴一笑道,“那我就……” “我信。”孙思邈适时的出声,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你……” “少爷,冷静,冷静啊。” 就这样,当天排队的百姓们看见一个公子对着孙真人的医室里指指点点,身旁还有一个小姑娘无奈的边劝边拉。 …… 第二天,长孙冲在家里呼呼大睡。 为了制造玻璃,他向孔颖达请了五天的假,孔颖达和众夫子们最近正忙着推广三字经,在长孙冲同意二作给他之后,爽快的批了长孙冲的假,就这样三字经的作者成了(唐)长孙冲、孔颖达。 “嘟~嘟~嘟~”一阵清脆的唢呐声猛然响起,嘹亮刺耳直往耳朵里钻。 长孙冲猛然惊醒,坐直身子, 揉了揉有些睡的有些发昏的脑袋。 “少爷,你醒了”,雪语坐在床边正捂着耳朵,凑到长孙冲的身边问道,“少爷,你要洗漱吗。” “你说什么?”长孙冲大喊道,门外这唢呐声音实在是大。 “少爷,你要洗漱吗。”雪语双手环在嘴旁作喇叭状。 这时门外竟出现了阵阵哭声,听声音好像还都是熟人。 就这样,长孙冲在和雪语的一阵大喊声中,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雪言今天帮自己去学堂拿东西,被三皇子问自己为什么不来,于是她便说长孙冲请了几天的假。 到目前为止还很正常,接着事情就开始离谱了起来。 李泰从李恪那听说,长孙冲请了一旬的假。 李佑从李泰那听说,长孙冲请了一年的假。 牛师尚从李佑听说,长孙冲得病了因此请了长假。 接着越传越离谱,最后成了长孙冲将不久于人世。 长孙冲一脸黑线,拎起支撑木门的齐腰高的木棍推门而出。 手肘撑在木棍上,动了动脖子发出了几下噼里啪啦的脆响,笑着看向面前自己亲爱的同窗们:“咱们先不聊我是怎么重病不治的,咱先聊聊丧礼上你们搁这吹百鸟朝凤是几个意思。” 言语中的煞气席卷而出。 看着披头散发、面露愤怒的长孙冲,众人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前面几个哭的最厉害的人。 “呃”,李恪弱弱的比了个手势道,“本王就夸张了一点点。” “本王也夸张了一点点。”李泰小心翼翼的举手。 “我也是。”不少人默默的点了点头,步子也跟着往后撤了撤。 “哥哥,哥哥。”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扑到了长孙冲怀里。 “呜呜呜”,长孙颖抹着眼泪道,“颖儿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爹爹和娘亲还不让我见你最后一面……” 长孙颖掰着长孙冲的小脸,誓要将这副长相牢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长孙冲将长孙颖抱了起来,一脸无语的看了看一旁的长孙无忌与张氏二人,都多大人了,还这么恶趣味,喜欢逗小孩。 长孙无忌与张氏二人,扭头看向别处,避开了长孙冲的目光,心虚的摸了摸鼻头。 …… “造玻璃?” “你能造玻璃?” 众人闹了一番后也到了午饭时间,张氏早早的安排下人准备好了午饭。 午饭后大家缩在长孙冲的院子里,询问起长孙冲请假的原因,听说长孙冲请假是为了造玻璃后,一个个都惊讶出声,接着便是纷纷喊着要加入。 见长孙冲摩挲着下巴一直思考,众人凑上前。 “我们可是好兄弟啊。”程处默上前揽住了长孙冲的肩膀道。 “表哥~”李佑摇着长孙冲的手道。 “带你们倒是没问题,我既然说了,自然就是同意的”,长孙冲歪头看向李泰等人道,可是我更好奇如果你们亲爱的大哥知道了你们背着他……” 几个皇子咽了口唾沫,惊起一身冷汗。 …… 第二天中午,大家聚在了长孙家的庄园里。 长孙冲按照地图所示找到了天然矿物碱,因此也不需要了再进行人工制备。 “小心点”,长孙冲将李承乾那想摸纯碱的手拍开道,“这东西烧皮肤,用夹子或者带手套。” 李承乾揉了揉被拍的通红的手道:“这是什么啊。” “纯碱。”长孙冲夹起这矿石放到了一个石臼里。 “纯碱?”李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又凑上前好奇问道,“表哥,这个你是在哪找到的啊。” “怎么,想买下来啊”,长孙冲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后者,挑了挑眉道,“河南道的你们不用想了,那里就几个小的,都被我给买下来了,不过阴山附近还有很多,听征战的将士说那漫山遍野都是的。” 长孙冲又朝石臼里倒了一些沙子,将石杵递给了尉迟宝林。 看着后者一脸疑惑的表情,长孙冲比了个锤东西的手势,后者心领神会,一帮人轮流开始捶打起来。 长孙冲则是开始烧起窑炉。 第191章 吹玻璃 “这样可以了吧。”程处默把正喝着茶的长孙冲叫了过来,让长孙冲检测一下他们的劳动成果。 长孙冲拿起桌上厚厚的皮质手套戴上,捏起一点粉末轻轻捻了捻,颗粒很是细小。 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提前准备好的铁制铲子收集起来,又加入了一点从中药房买的铅黄拌在一起,一股脑的掉进了窑炉之中。 众人探着脑袋前簇后拥的挤在一起,从开设的孔洞处朝里面张望着。 “化了,化了。”王立激动的大呼小叫。 “变红色了,快看变红色了。”王行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崔牧。 后者也不生气,而是跟着兴奋的点头。 嗯,差不多了。 长孙冲看窑炉里的粉末已经融化了,满意的点点头,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长长的空心圆管铁棍,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接着轻轻旋转,融化的半固体物服帖的粘在了铁棍之上。 “快抽出来。”铁棍本来就不轻,粘上融化的半固体玻璃实在是有点沉,长孙冲自己拿不出来。 幸好铁棍够长,身后的秦怀道也有足够的长度可以握住。 长孙冲轻吐一口气,像每天练枪一般,用手臂挽住铁棍,蹲起马步,铁棍带着融化的玻璃,被稳稳的拿了出来。 “转,转,快掉下来了。”王烈着急的提醒道。 秦怀道边转边在长孙冲的指示下,将铁棍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来一个人,你……”,长孙冲看了眼崔牧,上下快速的扫视一遍,嫌弃的推开道,“你不行,太瘦了,看起来就虚。” 崔服抽了抽嘴角,本想反驳,但看了看周围一堆膀大腰圆的武将之子,只好默默让开。 “吹。”长孙冲将柴令武拽了过来,指着秦怀道手上不断旋转的铁管道。 “吹啊。”见柴令武一动不动,长孙冲焦急道。 “就往这里吹?”柴令武指了指这铁棍,再次确定道。 “对,你行不行?不行换人。” “行行行。”柴令武深吸一口气,对着铁管吹了上去。 底部融化的半固体玻璃逐渐胀大。 “别停,不行就换人。”长孙冲头也不回道。 他一边指挥着秦怀道将半固体的玻璃移到一个半圆筒的铁片上,一边用换上一个厚厚的棉质手套,拿着一个铁棒从半固体的末端插了进去。 接着由内向外慢慢撑开,就这样做成了玻璃筒的上半部分,内腔也做成了,一个玻璃筒已经初具雏形。 “我不行了,换人。”柴令武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我来。”李德奖用袖口随意的抹了下,接过铁棒吹了起来。 长孙冲沉心静气,他也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不过做的不错,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已经弄的有模有样了。 接着,长孙冲用一个铁制刮板,将半固体与铁棒的连接处抹成了锥形。 长孙冲比了个手势表示吹气可以停下了,尉迟宝林也接过秦怀道手上的铁棍。 通红的半固体,渐渐的变成透明、变得坚硬。 虽然玻璃房中很热,但众人都没有出去的意思,随意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一个个过程。 长孙冲拿起一个刀具,轻轻一敲,在众人的惊呼中,这个一端是锥形的玻璃筒,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从铁棒末端脱落下来。 长孙冲又从一旁摸出来一个圆筒状的夹子,夹住玻璃筒的开口处,将被敲碎的末端放进窑炉中烤了起来。 就像一开始的粉末一样,被敲碎的末端在温度的作用下逐渐融化。 程处默将夹子直立,按长孙冲的指示,从窑炉中取了出来,再慢慢的边旋转边按压在准备好的铁板之上。 “行了。”长孙冲示意他可以松开夹子,程处默将夹子放在一旁。 和大家蹲下,以玻璃筒为中心围成一圈。 温度逐渐降低,通红的琉璃也逐渐回归透明之色。 众人在玻璃房外等候了一个时辰。 再进入时,铁片之上已是一个通体透明的玻璃筒。 长孙冲将拿起玻璃筒来回看了看,虽然气泡有点多,但长孙冲已经对此很是满意了。 “气泡有点多,但比那些西域的要更透明。”李耀兴奋的说道。 “因为温度有点低,如果用炼铁的高炉来烧,应该就差不多了。”长孙冲若有所思点点头。 “咱们真的做出来了?”李泰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道。 “你动手了吗?还看自己手,你也好意思?”李承乾没好气的给了李泰的后脑勺一巴掌。 李泰委屈的揉了揉脑袋,他就感慨一下,招谁惹谁了。 他们几人也想动手的,可是众人都怕伤到他们几个,特别是李承乾。 每当他们想动手时,就有人窜出来,接过他们手上的货,他们几个也只好默默的在一旁观看了。 “不过”,王行顿了顿继续道,“这东西就是沙子加上石头,那帮西域的商人敢卖那么贵?” 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皆反应了过来。 在坐都是世家贵族,谁家府上还没几个琉璃制品? 一想起他们的长辈花费家里成箱成箱的银两,购入面前这个用一堆石头烧成的东西,他们心中就升起一阵阵的怒火。 “那帮西域的胡商不是不仅卖琉璃,还收琉璃吗。”在众人的义愤填膺声中,李德奖举起了手,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笑容中满是阴险,环顾众人慢慢道。 “把府上的琉璃卖给胡商,再突然宣布我们已经会做琉璃了,对吧”,李恪接着转头看向李泰道,“怎么样?哥哥我就知道你听不懂,不知道什么意思,专门给你解释的,哥哥我疼你吧。” “你给本王死。”李泰撸了撸袖子就要冲上去。 “要打出去打”,长孙冲喝道,“这里面又是窑炉,又是碱石,多危险心里不清楚?” 李泰与李恪二人顿时乖乖低头,站在了长孙冲的面前。 “来都来了,大家都自己做一个带回去吧。”长孙冲嫌弃的把二人拨到一边,冲这众人说道。 第192章 安全第一 “把这些蹍成粉末加进去后,琉璃还可以变颜色的。”长孙冲从一旁的架子上掏出了各种矿石,给众人展示着。 “接下来,你们自己处理?”这房间实在是燥热,长孙冲五指并起轻轻扇了扇,转头看向众人 看着大家忙不遂点头的样子,长孙冲还是有点不放心,指着众人道:“喊三遍,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众人握起拳头高声喊了三遍。 大唐皇家、勋贵、世家最顶尖的一批二代都在这里,长孙冲终究是放心不下,让马周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等候起来。 房间内时不时传来因将玻璃吹得奇形怪状,而引起的阵阵欢笑声。 …… “这是琉璃?可这怎么这么难看。” “你从哪弄到的这么一大块琉璃?” “你个混小子,快放下,千万别摔了这琉璃。” 夜晚,长安城内各处府上传来了一个个震惊的声音。 还有不少家仆在城门未闭前骑上马匹朝着本家的方向匆匆冲了出去。 长孙冲没有制作眼镜的具体模具,只能按弧度大小,各种弧度镜片都磨一种,不过这种繁琐的事交给长孙府上的工匠便好。 假期还有四天,长孙冲又无所事事了,今天被早早的吵醒,长孙冲决定明天一定要睡到正午。 …… 迷迷糊糊间,长孙冲感觉有一股炽烈气息喷在自己的脖子上。 长孙冲耸耸肩,将身上的毯子又往上拽了拽,可是没有拽动。 长孙冲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程咬金的那张大胖脸。 “我艹。”长孙冲大吼一声,拽着毯子,撑起身子,迅速往后撤了撤,后背撞在木制的床头上发出咚的一声。 疼得呲牙咧嘴也没松开手上的床单,他可是常年裸睡的,手上的毯子是他唯一的遮羞布。 “你们想干啥?”长孙冲怒气冲冲的看着面前站着的众人。 “你干啥呢,别吓着我侄儿”,李世民故作愤怒,将程咬金推到了一旁,揉着长孙冲的脑袋道,“好侄儿,乖侄儿,那琉璃是真的能做出来的。” “哎呀,你看你睡得,小调皮。”李世民爱怜的擦了擦长孙冲的小脸。 长孙冲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吓得往后缩了缩。 看着面前小半个朝堂的人,长孙冲心中了然,这群人肯定是昨天是看见自家子侄带回来的琉璃制品了,再一听说是从自己这做出来的,便坐不住了。 昨天他们回家的时都快宵禁了,于是现在刚一下朝就全跑来了。 明白了什么原因,长孙冲就淡定多了,又躺了下来,扯了扯毯子打了个哈欠道:“马周正在我家的庄子里安排人做琉璃呢,你们要不……” 长孙冲无奈的侧躺着身子看着门外,这帮人还真的是用人前,不用人后。 翻了个身子,又沉沉睡去。 …… 太阳即将西落,马周带着一个偌大的皮箱子赶了回来。 长孙冲搓搓手,小心翼翼的打开皮箱,里面是由棉花塞得满满的。 棉花里的摆满了各种镜片,镜片上还刻着数字,从弧度由小到大,排了二十多个序号。 长孙冲满意的点点头,将箱子轻轻的合起来。 “老爷子。”长孙冲拎着皮箱走进孙思邈的院子里。 孙思邈正在树下喝着茶,医馆还没建好,因此这几日孙思邈都是住在长孙府上。 长孙无忌和张氏也不介意,反正长孙府大的很,一个院子而已,能和这等大夫结交血赚不亏。 “这就是你说的能治疗老视的东西。”孙思邈拿着一个玻璃圆片来回摆弄着,好奇问道,“我也有点老视,我能试试吗?” “嗯呢。”长孙冲从箱子里挑出了一对二号的镜片,嵌到专门准备的眼睛上递给孙思邈。 孙思邈接过,在长孙冲的指导下,将两侧的镜腿夹在耳后,用食指轻轻的推了推眼睛。 “清晰多了,但还是稍微有点模糊。”孙思邈接过一本医术瞅了瞅道。 “是吗?”长孙冲将眼睛从孙思邈的脸上取了下来,又换了副三号的镜片递给孙思邈道,“那你再试试?” “嗯,这个正好了,不过实在有点丑啊。”孙思邈取下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这眼镜是长孙冲为了好取放镜片特制的。 因此十分的丑,又粗又长的铁制镜子腿,配上偌大的木制镜框,男人老来一朵花,孙思邈对这种丑东西是什么介意的。 “这倒不用。”长孙冲又取过一个皮箱,里面是琳琅满目的镜架。 “随便选”,长孙冲大手一挥道,“这些都是样品,我们会根据你的镜片型号和选择的镜架再进行制作。” “这样一个要多少钱?”孙思邈试探问道,这可是琉璃啊肯定便宜不到哪去。 “大概十两一个吧。”长孙冲掰着手指算了一会道,“主要是现在碱矿石有点少,等到都护府那的碱石运过来应该能便宜点。” 长孙冲想也不用想,他敢肯定,李世民今天看了琉璃制作的全过程,明天就会下令让都护府往长安运碱石。 “碱石?”孙思邈疑惑道,“不是琉璃吗?” “琉璃要用碱做的啊?”长孙冲不屑的瞥了眼孙思邈,“不会吧,不会吧,整个长安城都知道的事,不会你不知道吧。” 看着长孙冲那蹦蹦跳跳的离去的身影,孙思邈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骗了。 …… “怎么样,清楚吧。”长孙冲将一本书伸到高士廉面前道。 高士廉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长孙府内聚集了不少人,李渊、李纲和高士廉等一众老人,排排坐在长孙府的正厅里,一个接一个在侍女的帮助下试着眼镜。 长孙冲本来是想直接开个眼镜店的,可突然想起来众人府上的琉璃制品都还没处理完呢,就连自己家的府库里都还剩了不少。 因此长孙冲就先邀请了内部人员。 “那您就确定是五号镜片了。” “对了,这还有各种镜腿,供您挑选。” 第193章 扮猪吃老虎 “不仅如此,还可以定制金银镜架,在镜腿上刻字。” “今天下单,买一送一。” “买一副眼镜送一副眼镜?” “不,买一副眼镜,送一个价值一百文的专业眼镜布。” 长孙冲正滔滔不绝的介绍时,被长孙无忌拽着耳朵拎到后院。 “你小子是不是忘了正事。”张氏一脸威胁的看着长孙冲。 “正事?”长孙冲思索一会后,顿时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忘自己做这玩意的初衷是给自己的外公了。 “你也好久没回汴州了吧”,张氏挑了挑眉道,“就明天吧,你带着东西回去一趟,顺便让你外公家把琉璃处理一下。” “行吧。”长孙聪思索了一会道,他不是不想回,主要去一趟就得在马车上待个五六天,来回就是十几天。 而且又颠又慢,对于一个坐惯了现代交通工具的人实在是受不住,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晕车的事了。 ……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长孙府上已是灯火通明。 怎么说也是国公之子出行,长孙府的下人早早的便起来整理东西、喂养马匹、维修马车。 本来长孙冲是不打算带上长孙颖的,本来一路上坐马车就麻烦的很,再带一个拖油瓶小家伙,就更麻烦了。 可昨天在晚饭时,长孙无忌和张氏‘一不小心’透露出了长孙冲要回家的消息。 长孙颖自然是大哭大闹,在长孙无忌和张氏‘劝阻无果’之下,长孙冲只好带上这个小不点。 长孙无忌与张氏挽着手站在府门口,看着长孙冲一行人的马车。 长孙冲向二人挥挥手,踏上马车,长孙颖则一直没醒,被雪语直接抱上了马车。 看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巷口,长孙无忌兴奋的攥紧了拳,虽然他很幸福,有这么一对聪明伶俐儿女,还有一个温柔贤惠,值得他厮守终身的夫人。 可身为一个结婚多年的男人,总有一段时间希望想要一段远离妻子儿女,自己独处的时光。 长孙无忌装作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门,转头看向张氏道:“对了,夫人,皇后娘娘托我给你捎个口信,说是明日要和众夫人一起去皇庄纳凉,你提前准备一下。” 这是张氏也适时的递上了一个折子,交到长孙无忌的手上道:“对了,夫君,宿国公昨日遣人来报信,说明日要去棒球场玩,我替你应下了。” “这是你向娘娘建议的吧。”毕竟身为国公夫人,在下人面前还是需要保证自己威严的,张氏只好低声怒道。 “你不也一样。”长孙无忌也压着声音反唇相讥。 “你等着。”张氏悄悄的伸手掐住了长孙无忌腰间的一块软肉。 “松手,松手。”长孙无忌扭着身子躲开。 老爷与夫人的感情真好,一旁路过的一个下人,看着吵吵闹闹的二人,在心底如是想到。 叮,制作眼镜,达成成就,‘保护视力’,奖励农具大全。 …… 终于到汴州了,长孙冲叫醒了长孙颖,让雪语、雪言帮着二人收拾一下,换了身衣裳。 五天,他硬生生的打了五天的麻将,才到了这汴州。 雪语刚给长孙冲扎上发髻时,马车正好行至张家门口。 长孙冲跳下马车,倚在马车旁,看着马周上前和张家家仆交涉。 “少爷,这家仆欺人太甚,说若无拜名贴就不能进,让我们赶紧走。”马周走到长孙冲身旁恭敬道,脸色如常,并未有丝毫不忿。 如此大才长孙冲自然不会让他埋没,长孙冲打算回去之后就把他举荐入朝。 看着冷静沉着的马周,长孙冲满意的点点头,这可是今后身为宰辅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是基本要求。 “你没说是亲戚?”长孙冲挑了挑眉。 “说了,他们不信。”马周又道,不知他是不是看错了,总感觉自己少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喂,你们赶紧走,别堆在门口。”家仆远远的喝到,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手上的木棍。 长孙冲扭头瞅了瞅这几辆马车,为了不引人注意,安全第一,因此出行并未使用那些平时骑乘的华贵马车,而是一些普通的马车,又在路上行驶了五六天,已是风尘仆仆。 “小贵子,干活了。”长孙冲兴奋道,京城中人都认识自己,因此自己从来没干过什么扮猪吃老虎的事,没想到这刚到汴州,自己就撞上了。 “少爷,啥事”,薛仁贵跳下马车无奈道,“还有少爷,能不能不要叫我小贵子啊。” “好的,小贵子。没问题,小贵子”,长孙冲朝着张府门口的那几个手拿木棍的家仆抬了抬下巴道,“把他们给我打趴下,别闹出人命。” “好勒,少爷。”薛仁贵捏了捏拳头,便冲了上去。 他才不问为什么,他只知道长孙冲让他打,他便打,自家少爷一定不会害自己。 这几年在长孙冲身边,时不时和秦怀道、程处默等人过招,让他的武力值直线上升,箭发百步穿杨,一手画戟更是出神入化。 看着直接义无反顾冲上去的薛仁贵,长孙冲摸了摸下巴。 虽然自己说干啥,他就干啥,长孙冲还是很开心的。 可感觉这脑子有点直啊,长孙冲揉了揉眉心,看来自学成才还是差了点,感觉要给他找个师傅了,好好交交他兵法啥的了。 家仆在薛仁贵冲来时吓了一跳,张家是汴州的名门望族,他是托自己表姐是张家三少爷妾室的福,才能进入张家混个差事。 他还没想过敢有人冲撞张府,回神之后立刻举起了棍棒,正要劈下去。 薛仁贵已至身前,右手按住即将下劈的棍棒,左手挽起,朝着肋骨下狠狠地来上一拳。 家仆因强烈的疼痛,而松开的手上的棍棒,身子像煮熟的大虾一般蜷起,倒在地上。 几个家仆听见动静,一看那倒在地上的家仆,顿时抄起棍棒朝着薛仁贵冲去。 “小贵子能打过吗?”长孙冲好奇的问着一旁的水儿。 第194章 到汴州 “能,很简单。”水儿淡淡道。 “那你和小贵子谁强?”长孙冲转头好奇问道。 “擂台战三七开,我三他七,其他情况我稳赢。”水儿抚了抚腰间的剑鞘道。 长孙冲点点头,薛仁贵是大开大合主沙场攻伐,而她练习的是潜行、暗杀与保护。 说话间,家仆已举棍至身前。 薛仁贵面色如常,直接伸出右手将下落的棍棒荡开。 左脚前踏一步,接着右膝抬起挡住右侧的来击。 落在前处的左脚轻轻微拧,力量用脚踝到腿到腰最后再到手臂,直直的打在来人的下颌上。 接着,以右脚为轴,左腿提膝转胯,一道鞭腿踢出,直接抽的来人连退四五步。 动作不停,右脚刚落地,接着背过身子,左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薛仁贵将整个胯都送了出去,踹的势大力沉,直接将家仆给踢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的撞在门口的梁柱之上。 这一幕吓得众家仆往后退了几步,不管月例再高,没命也花不了。 “干啥呢?谁敢在张家门口撒野……”管家张强听见下人通禀,说有人在府前闹事。于是领着一众家仆走了出来,冲着门外怒吼道。 张强的父亲魏行是张家的上任管家,现在已年过六十,因为兢兢业业,于是被张氏的爷爷赐了张姓,如今住在张家的一处角落的别院里。 子承父业,张强就这样接了父亲的班,也继承了张姓,从十几岁时便在父亲身后帮忙,如今已经将近三十年。 张强愣了愣,马车旁的一身白衣的男孩,不停的指指点点、摇旗呐喊,再加上那一脸耀武扬威和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小时候的二小姐。 揉了揉眼睛,那男孩的样子更是和二小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眼睛,那鼻子…… “艹。”张强轻骂一声,这不就是小公子吗。 显然艹这个语气词朗朗上口,现在已经传遍了大唐各地。 张氏排行老小,因此长孙冲在一众表兄弟中也是年纪最小,被张家下人叫成小公子。 “哟,张管家”,长孙冲挥了挥手手,又冲着薛仁贵道,“小贵子退回来吧,有做主的来了。” “张管家。”最开始的那个家仆躬着身子,指着长孙冲恶狠狠道,“就是这小子,上来二话不说就派人上前要砸张家府门,我等拼死保护,可惜贼人武力太过高强。” 家仆添油加醋、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话语,引来了张强的一巴掌。 “还砸府门?这位是二小姐的孩子,长孙家的小公子”,张强闷声道,“你去账房把月例结了就走吧,谁也保不住你。” 那名家仆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尽是后悔之色。 原先汴州是由好几个世家把持的,自从李世民登上皇位,张家可谓是一家独大。 既有从龙之功,二小姐又嫁给了大唐外戚,张家可谓是风光无限。 “小公子,你怎么来了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张强呵斥完家仆,换上一副笑脸看着长孙冲问道。 “哦”,长孙冲伸出食指将耳旁碎发轻轻拨到脑后笑着道,“这不是好久没来了嘛,正好最近有空,就回来看看外公外婆。” 长孙颖这时也被雪语拾掇好,抱下马车。 “小姐也来了啊。”张强笑着作礼。 “张管家。”长孙颖打了个哈欠,朝着王强挥了挥手。 张强一拍脑门道:“哎哟,公子小姐累了吧,您看我,看见公子和小姐太激动了,都忘了二位舟车劳顿了,快请进,快请进。” “没事没事”,长孙冲摆摆手,看着又有一个下人凑到张强的耳边说了什么,长孙冲牵起朝自己扑腾着两条小短腿跑来的长孙颖,笑着看向张强道,“你先去忙把,我俩自己溜达着去见外公外婆了。” “行”,张强又作了个礼道,“那小的先退下了,这就派下人去将二小姐的院落收拾出来,供二位歇息。” 长孙冲点点头,牵着长孙颖往里走,怎么说他的童年也是在这里度过的,对府上的格局还是十分熟悉的。 “冲儿?”长孙冲正牵着长孙颖过门槛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声音中带着三分疑惑,七分激动。 “见过姨娘。”长孙冲朝着这和自己母亲眉眼间有两三分像的女子笑着行了个礼。 “见过姨娘。”长孙颖用糯糯的声音也跟着道。 “我的儿,可想死姨娘了。”张悦蹲下身子将两个小家伙揽进怀里。 身为同胞长姐,张悦自幼便疼爱张氏。 爱屋及乌,对张氏的这一对儿女也是视若己出,长孙冲就可谓是外婆和张悦一手带大的。 “怎么想起来会汴州了。”张悦好奇问道。 “这不是想姨娘,想外公外婆了嘛。”长孙冲咧嘴笑道。 “你这小嘴还真甜。”张悦伸手拽了拽长孙冲的脸颊。 “嘿嘿嘿。”长孙冲咧嘴笑着,任由张悦牵着往后院走。 “外公,外婆,孙子(孙女)长孙冲(长孙颖)给您请安了。” 张悦揣手站在一旁边笑边看着长孙冲领着长孙颖沿着墙根一路溜过去,然后突然跳到两位老人面前请安。 “哎呦”,张家老爷子张湖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时举起一旁的拐杖作势要打,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臭小子,别跑。” “打什么打”,老夫人秦饰对着张湖轻呵了一声,接着朝着长孙冲与长孙颖招招手道,“过来让外婆看看。” “个子又长高不少。”秦饰揉了揉两个人的脑袋爱怜道。 “去把老二,老三叫来,今天好好吃一顿。”张湖朝着下人道。 就这样,今晚张家老小都聚在了张家饭厅,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 第二日,长孙冲揉着腰走出了房门。 昨天长孙颖吵着要和自己睡,长孙冲没办法只好应允。 谁知道她小小的身体里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半夜一脚差点没把自己踹下去,腰现在都还生疼。 第195章 寺庙被围 “醒了?”张湖抿了口茶笑着看向前来请安的长孙冲。 “见过外祖父,见过外祖母,见过姨娘,见过大舅舅,见过二舅舅”,长孙冲依次见礼,又笑着挠了挠头道,“颖儿应该前几日挺累的,还在睡,叫也叫不起来。” “叫她做甚,让她好好睡,小孩觉多”,秦饰摆了摆手,又看着长孙冲好奇道,“冲儿,你那两个皮箱是做什么的。” “哦,这是给外祖父治疗老视的。”长孙冲轻轻的将箱子上的扣子分别向左向右啪嗒一下掰开,接着将箱子掀开来。 众人呆在当场,这可是满满一箱子的琉璃啊,晶莹剔透,在初升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张家大老爷张豫疾步走上前,猛地将箱子盖上,环顾四周,见没有下人在场,才长松了一口气。 二老爷张若更是走出门外,探着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又迈步回来,给了长孙冲后脑勺一巴掌。 “该打,财不外露还不知道。”张悦这次也没站在长孙冲一边,和众人一起训起长孙冲。 “等等”,长孙冲双手举起道,“先听我一言……”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也就是,这琉璃是你自己做的?”张若抚摸着琉璃道。 “还是用沙子和石头 ?”张豫呆呆的说道。 “是的呢”,长孙冲点头道,“我等会把这琉璃的制作方法写给你们,最近先将府上的琉璃制品都处理了,等到都护府那边的碱石运过来后,再和长安那几家一起售卖。” 李世民用内帑的钱和程咬金、秦琼几个人一起出资组建了一个商队,用来运送碱石,碱石重量按注资比例分配。 其他人也是如此,三三两两的组建了商队。 张老爷子虽还是家主,但已经颐享晚年,张家的事务基本上都交给了两个儿子。 张若看了张豫一眼,张豫则是转头看向张悦道:“那我张家也组建车队?” 张悦的夫家也是汴州一个仅次于张家的大世家,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要自己人和自己人组队。 “这倒不用”,长孙冲摆了摆手道,“河南道还有好几处碱石矿,都被我给买下了,我家也用不完,你们直接到那进就行,给个成本钱就行,等会给你们地址。” “行了,话也说完了”,长孙冲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就回去歇着了。” “行,冲儿,回去休息吧。”张湖扬了扬手道。 长孙冲转过身子,左脚刚迈过门槛,转头看向众人,挠了挠头道:“我怎么感觉我忘了什么事呢?” “没有吧。”张若思索了一会笃定道。 看着外公、大舅和姨母若有其事的郑重点头。 长孙冲放心的转头离去。 再次跨过门槛时,身后传来一阵外婆的悠悠声:“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来帮你外公治老视的。” …… “啧啧啧”,长孙冲环顾四周,看着四周的庙宇道,“这就是建国寺啊,不过感觉香火一般啊。” 建国寺是大相国寺的前身,始建于北齐,相传为战国魏公子信陵君的住宅。 “贱不贱啊”,张岭支起手肘靠在长孙冲的肩膀上懒洋洋道,“谁提议的那个什么全国佛教管理条例,谁心里没数啊。” 张岭是张若最小的一个嫡子,和长孙冲年纪相仿,是长孙冲的发小。 “你是不知道,原来你二舅妈原来有事没事就带着我来上香,我都没空去听曲了,幸好你提出了什么佛教管理条例,又把佛教干的那些腌臜事爆了出来。” “你舅妈当天那是骂了这群僧侣半晚上啊,以后再也没提拜佛的事了,我也咋也没来过这建国寺了。” “你***小声点”,长孙冲捂住张岭的嘴,没忍住爆了粗口,这家伙啥都好,就是这张嘴管不住,对着张岭恶狠狠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好,要是被僧侣围起来的话,水儿能带我走,你就只能留这了。” “你就能安心把我留下。”张岭鄙视的看着长孙冲。 “你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我怎么能安心得了”,长孙冲握着心脏,装作一副心痛的样子道,“所以我会在非常自责,并为此感到伤心,然后焦急的回去搬救兵,可能路上会在喝完羊肉汤。” “你行,你可以,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张岭故作愤怒的掐住长孙冲的脖子用力摇晃着。 长孙冲不甘示弱,反手握住了张岭的肩膀,使出吃奶的力掰着。 “少爷。” “少爷!” “少爷 !!” “啊?”长孙冲吸溜了一下被摇出来口水,好奇的转头看向喊自己的水儿,但掐着张岭的手丝毫未松,后者也是如此。 “我们好像被围了。”水儿手握在剑柄之上,宝剑微微出鞘,银白色的剑刃折射出锋利的点点寒芒。 长孙冲回头四顾,周围的僧侣都朝着这里聚集而来。 长孙冲咽了口唾沫,飞快的撒开了握着张岭肩膀的手,跑到水儿的身后,一把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头搭在水儿肩膀上焦急道:“快跑,没事,不用管他。” “女侠,不要抛弃我啊。”张岭一把飞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水儿的小腿。 “松手,松手。”长孙冲踹着张岭拽住水儿的小臂。 “不松,就不松。”张岭一翻身,作势拽住了长孙冲的小腿,长孙冲中心不稳摔在了地上,二人在青石板上扑腾成一团。 水儿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人不说暗话,看着这两个在地上互拽头发、吐唾沫、闹作一团的两人,她想直接给二人来上一剑,实在是太丢脸了。 “请问哪个是长孙公子?”领头的一位耄耋僧侣行了个礼道。 “他。” “他。” 二人互相指着对方。 “长孙公子说笑了,这位张小郎君以前时常跟着大人来上香,贫僧还是认得的。”老僧又行了个礼。 “那你认得还问?”长孙冲将腿从张岭怀里抽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了个礼,淡淡道。 第196章 薜荔子 老僧抽了抽嘴角,这不是基本的礼貌吗,哪有直接上前叫别人名字的。 “这位是云竹高僧,人挺好的,没有什么腌臜事,一心只顾研读佛经,小时候还给我糖吃。”张岭站起身凑到长孙冲的耳边道。 “有什么事吗?”长孙冲看向云竹高僧询问道,对这些得道高僧,长孙冲还是很尊重的。 “贫僧对您翻译的心经很感兴趣,可否能给我一份?”云竹僧侣行了个礼道。 “可以是可以,可是我那天都没给道信高僧,直接给了你是不是不太好。”长孙冲捏捏下巴道。 云竹噎了一下,虽然自己是不问世事的僧侣,可就算是他也很少见过说话如此直白的人了。 云竹愣了愣,最后闷声闷气的吐出几个字道:“没事,按辈分,他还要叫我一声师叔。” “那就行,可我不能白给你吧。”长孙冲大拇指与食指微微搓动。 云竹愣了愣他虽不明白这个手势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长孙冲这是想要一些好处。 思索了一会,最后递出手上的一串佛珠道:“贫僧可能就这佛珠还值点银两了。” “算了吧”,长孙冲看了看,这僧人僧袍并不华贵,下摆还绣着补丁,于是淡淡道,“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可以。”老僧行了个礼。 …… 云竹老僧记录完心经已至正午,长孙冲本来是想蹭上一顿斋饭的。 可看了看斋饭的清淡程度,长孙冲决定还是去外面吃,这是他第一次后悔把佛家的银两给断了。 炒菜是长孙冲发明的,张家自然也是受惠者,张家也早早的开上饭馆,味道不逊色长安的多少。 长孙冲与张岭、水儿在饭馆里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便去集市逛了起来。 “嚯”,张岭嫌弃的在鼻子旁扇了扇,对着长孙冲道,“你是怎么想的,夏天大正午来这逛集市的,这味道也太冲了。” 集市中猪血味、羊膻味混着鸡鸭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水儿也是皱了皱鼻头,捏紧了鼻子。 “快速的逛一遍就走。”长孙冲加快了脚步,他也没想到这里的味道这么重。 “欸?”长孙冲忽的脚步一停,身后的张岭没看见直接撞了上去。 长孙冲脚下一滑没站稳直接滑倒,像拽救命稻草一般,手在空中手舞足蹈,抓住了身后的张岭,二人齐刷刷的摔在地上。 水儿整个小脸都扭曲起来,自家少爷没法要了。 地上还残留着没洗净的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 两人的白袍粘的全是血迹,浑身散发着一种动物的腥臭味。 “这是薜荔籽吧。”长孙冲挣扎的站起身,忍着胃里涌上的酸水向摆摊的中年人问道。 他前世闲着无聊在家里做过冰粉,因此也是认识这种植物的。 “这位公子好眼力,某是剑南道人,这是某家乡的一种药材,祛湿止痛甚好,可惜这无人认得……”一听有人认得自己家乡之物,这中年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五两,我全包了。”要是平时长孙冲可能还会与其聊上一聊,可他现在只想回去洗澡。 水儿用袖袍里扔给这中年人五两银子,接着将垫在薜荔籽下的麻布对角一折提了起来,背在背上。 “哎呦,公子,不用那么多的。”这中年人刚捡起银两站起身,那三人已不见踪影。 …… 幸好回来的快,长孙冲身上没有腌入味,将袍子一脱,在泡着药材的浴盆里呆了一会,再起身时,身上已没有了半点腥味。 买来的薜荔籽被雪语装进了一个小小的陶缸中。 “哥哥,这是啥呀。”长孙颖伸着白嫩的小手,往里掏着,就像玩沙子一般。 “这叫薜荔籽,是用来做好吃的。”长孙冲揉了揉长孙颖的小脑袋道。 “那快做哇。”长孙颖拽着长孙冲衣袍下摆就往外走。 刚开门便是一股热浪袭来。 “算了。”长孙颖又默默的把门给关上了,外面实在太过炎热,长孙颖一步都不想踏出房门。 “你懒得吧。”长孙冲给长孙颖来了一个脑瓜崩,疼得长孙颖眼泪汪汪,抱起装着薜荔籽的陶罐就往外走。 “算了,这个也不是非吃不可。”长孙冲也退了回来,自己刚刚洗干净,可不想再出一身汗。 “那你还说我懒。”长孙颖嘟着起嘴,挥舞着小手朝着长孙冲打了过来,二人在床上闹作一团,玩累后,互相枕着已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至旁晚,长孙冲牵着长孙颖溜溜哒的朝着饭厅走去。 “找两个无水无油的铁盆,里面都倒满凉白开”,长孙冲指挥起下人,“再找一个干净的棉布。” 东西很快便被下人准备好,长孙冲又嘱咐起厨女熬上红糖水,切好水果。 自己则是手清洗干净,还有用棉布将薜荔籽包起,放在清水里泡上一泡,将薜荔籽洗净。 然后将包好薜荔籽又放在另一个铁盆里,搓了起来。 棉布里涌出不少黄色的液体,长孙颖好奇的伸手戳了一戳,黏黏的,两指张开,中间便有一道晶莹的丝线滑落。 搓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原先清澈透亮的白开水已经成了一盆混浊泛黄的液体。 “这能吃?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啊。”长孙颖皱着眉发出了来自心底的疑问。 “放心,能吃”,回答完长孙颖的问题,长孙冲看向厨女道,“将这个盆泡在冰水里,等会它会凝固起来。 “你就舀出来,分好盘,然后放上切好的水果,淋上红糖浆就行。” 厨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记住。 “颖儿,你怎么不吃呀。”饭厅里,秦饰看着百无聊赖戳着米饭的长孙颖,以为她是夹不到菜。 于是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了长孙颖的碗里,又轻轻的整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本来这种炎热的天气她是吃不下饭的,可幸好自己这个小外孙发明了夏天也能生冰的技术。 每年夏天不再受炎热的困扰,秦饰的胃口也变好了不少。 第197章 张岭亦未寝 “我在等哥哥做的好吃的呢。”长孙颖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腿道。 好吃的?顿时周围人眼前一亮,整个大唐谁不知道长孙冲的厨艺。 能让自己妹妹都等着的吃食,那该有多美味。 “先吃你的”,长孙冲揉了揉长孙颖的小脑瓜道,“那个是甜品是饭后吃的。” “哦,好吧。”长孙颖歪了歪头,看着自己的哥哥表情不似作假,于是安心的低头开始扒起了饭。 “这就是冲儿你做的吃食?”张悦看着侍女递上来的碗。 巴掌大的碗底堆满了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吃食,上面则是堆满了各种水果,还有一些黑黑的汁液。 张悦用筷子沾了一下放进嘴里,嗯,是红糖,张悦眯起眼点了点头。 “这叫冰粉,稍微拌一下就可以吃了。”长孙冲笑着比划了一下手上的勺子道。 长孙颖早就迫不及待,稍微拌了拌后,便舀起了一勺。 看着勺子上润泽透明的冰粉,长孙颖好奇的用食指戳了戳,弹弹嫩嫩,稍微一碰便在勺子上来回晃悠起来。 放进嘴里,就如一汪清水般在嘴中碎开,伴着红糖浆的甘甜和水果的果香一齐入嘴,这清清凉凉的吃食,可谓是夏天的不二之选。 “这东西适合每天正午来上一碗啊。”张岭抚摸着略微鼓起的肚皮道,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形象什么的并不重要。 “材料不太多了,不过应该还够吃上十几天的。”长孙冲抬头看着房梁,在心中暗自计算了一下。 “这东西哪弄的,我派人去取。”张豫开口问道,他对这种吃食感觉一般,他更喜欢烧烤,烤的焦焦的羊肉串洒上满满的孜然,是聊天下酒的不二之选。 可他看家里的一众女眷孩子都喜欢吃,那自然要多做一点,左右一点吃食而已,张家家大业大,再贵也承担的起。 “剑南道,等我把果实的样子画出来派人去找就好”,长孙冲摆了摆手道,“这东西不是什么稀奇之物,那边山里多的很。” 众人没有吃够,又听说这东西不是什么珍稀之物,于是又安排下人做了一盆。 这东西纯纯的都是水,晚饭后众人抚摸着吃的溜圆的肚子,走回自己的院落,今晚注定又将是一个频繁出恭的夜晚。 …… 长孙冲本来是想自己睡一间的,毕竟对于习惯裸睡的他来说,穿衣服睡觉实在是不舒服。 可长孙颖又哭又闹,就是不愿意,长孙冲没办法,就这一个妹妹,只能宠着,只好让下人在旁边多加了一张床,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是夜,长孙冲被窗外的雷雨声惊醒。 长孙冲掀开毯子,翻身下床。 走到长孙颖的身边,擦了擦流出来口水,俯身捡起被踢到地上的毯子,轻轻的盖上。 屏风外是水儿与雪语、雪言姐妹俩。 姐妹俩抱在一起沉沉的睡着,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另一侧是水儿的床铺,水儿早早的便听见声响起身,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朝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睡着,自己则是推开门,站在屋檐下。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打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 雨点溅在脚上,点点凉意激的长孙冲后撤几步。 远处的天空忽的又一道闪电划过,接着便是滚滚雷声。 晦暗的天空在雨点与闪电的交织下,像一副黑色为底的水墨画一般摄人心魄。 如此美景,怎能自己独享,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长孙冲在心底为自己的自私而深深地谴责着,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长孙冲决定亲自去道歉。 “少爷,你去哪?”长孙冲刚拿好雨伞,打算出门,水儿清脆的声音适时的在耳畔响起。 “我去找张岭,你先回去睡吧。”长孙冲转头回道。 “这时辰……”水儿抬头看了看乌漆麻黑的天空道,“张岭公子应该还睡着吧。” “放心,他肯定没睡。”长孙冲撑起雨伞,水儿则是默默的站到伞下。 长孙冲也不多劝,知道她放心不下自己,这是暗卫的基本职责。 于是长孙冲举伞,水儿抱着剑,二人并肩默默的往张岭的院落走去。 …… 我是张岭,我的堂弟、二姑的儿子长孙冲最近来汴州了,他是我的发小,我俩从小可以说穿一条裤子长大。 好不容易来一次汴州,我自然要好好陪他玩玩。 虽然他被人称作麒麟才子,可我感觉他就是一个纯纯的扫把星。 上午我带他去了建国寺,结果被僧侣围了。 中午我陪他去了集市,然后摔了一跤,满身都沾满了血,我在浴盆里泡了半个时辰,换了三遍水,才把味给去了。 下午他做了一个叫冰粉的吃食,又好看,又美味,我吃了三大碗,最后被小厮扶着才回到房间。 晚上,可能是冰粉吃的有点多,我来来回回上了六七遍茅房,之前他说这东西基本都是水,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累了一天,我对床是无比的渴望,头刚枕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结果三更半夜,我被人摇晃了起来,睁开眼是长孙冲那混账小子。 他还转头,对着自己的侍女道:“我就说,他还没睡吧。” 虽然周围很暗,我看不清那侍女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一定也是满脸无奈。 我很想骂人,但是身为儒家学子、张家的嫡系子孙,我凭借着从小养成的优越的素养忍了下来。 我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问他想干啥,他竟然说如此美景他自己独享实在是太罪恶了,他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叫上我一起欣赏。 我可去他的吧,外面下着大雨黑咕隆咚的一片,他还赏景。 他把我强行拽了起来,打开房门在回廊里散起步。 我脑子实在是懵,恍惚间听见他念了一篇文章。 “贞观四年六月初四夜,因雷惊醒,雨景甚美,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撑伞出门寻张岭,张岭亦未寝,相与……” 最后我只记得自己被他扔到床上,便昏睡了过去。 第198章 汴州大雨 “爷爷,奶奶,孙儿给你请安了。”早晨,张岭给二老请安时,忍不住得打了个哈欠。 “听说你昨日半夜不睡和冲儿赏雨去了?”张豫笑着道。 “大伯,你怎么知道?”张岭转头惊讶道。 “这是冲儿早上请安的时候给我们的。”张若轻轻摊开旁边的一张白纸,上面是长孙冲用板板正正的颜体写出来的《记雷雨天夜游》。 “此文和谐自然,生趣盎然,是一篇不错的佳文,你要跟着此文一起被世人记住了。”张湖笑着抚须。 “长孙冲呢?”张岭攥紧拳头。 “他回去补觉了。”张若笑着道。 “孙儿先退下了。”张岭匆匆拜了一拜就退下了,他誓要与长孙冲一决雌雄。 张岭终究还是没能达成教训长孙冲的计划,长孙冲预判了他的预判,派了薛仁贵在院门口站着,当张岭看见这个一打十还绰绰有余的猛人后,果然选择放弃。 …… 这场雨下了三天,雨势依旧不停,长孙冲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长孙冲匆匆的换上衣服前往刺史府。 “您好,官府之地,请勿再往前了。”刺史府的门口处,一位衙役伸手阻拦。 或许是见长孙冲衣着甚是华丽,因此并未出言不逊。 “就说是七品御史长孙冲拜见。”长孙冲将写好的拜帖递了上去。 “您是长孙公子?”衙役脸色惊疑不定,都知道张家有个金龟婿是当今刑部尚书长孙无忌,还有个外孙是麒麟才子长孙冲,可他们都没亲眼见过。 “如假包换。”长孙冲淡淡道。 “哦,我这就去,您先在这坐一下。”衙役招来了自己的同事给长孙冲看茶,自己则是撑起雨伞疾步朝着府内走去。 “长孙大人,高大人有请。”长孙冲点点头,跟在了这人的身后,心里怎则是盘算起这高大人是谁。 刺史府内灯火通明,一众官员围在舆图旁指指点点。 “舅舅?”长孙冲揉揉眼睛,看向为首之人。 “冲儿,你来了汴州怎么都不告诉舅舅我一声。”高慎行有些阴郁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高慎行是高士廉的次子,长孙冲记事后不久就离开了长安,只有过年时才能见上一见,因此长孙冲也不清楚这个舅舅来到了汴州任职。 “我也没想到舅舅来汴州了啊”,长孙冲回完话,朝着各位官员行了一礼,“见过各位大人。” 长孙冲毕竟有官职在身,出现在这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众人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个颇具盛名的才子,回了一礼。 “冲儿,也是因为这大雨而来。”高慎行看向长孙冲,眉眼间满是忧愁。 长孙冲点点头:“黄河本就河道曲折、河床甚高,这等大雨怕是……” 而且汴州地势平坦无山,一旦发水,便是避无可避,又是将是一片生灵涂炭。 此话长孙冲没有说出口,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也是他们聚集在此的原因。 高慎行点点头,指着舆图道:“目前黄河水湍急,河水在这几个弯道变缓,导致河水不断上涨。” 刺史府内寂静无声,众人都低头默默的看着舆图。 疏散百姓?如此大雨如何行走,恐慌引起的民变可能比这大雨更严重,汴州无山,他们就算疏散,又能疏散到何处。 “那如果把此处决堤呢?”长孙冲指向河道蜿蜒处。 “此处地势低洼,决堤后将河水灌入此处,也能储存河水,”高慎行看了看舆图道,“而且河道也能由曲变直,是个办法,可是如今雨水已经大涨,而且此处堤坝甚是坚固,恐怕很难掘开。” “我有办法,把此处的百姓先行疏散。”长孙冲抬头看向高慎行认真道。 高慎行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一脸的坚定之色,决定相信他一次。 “长孙大人真有办法?”一旁的官员忍不住道。 “有,不过这个法子我不能保证,如果你们有其他办法可以说出来。”长孙冲环顾四周道。 看着周围人沉默低头,长孙冲又转头看向高慎行道:“汴州的折冲都尉是谁?” 高慎行的脸色并未因为长孙冲提出解决办法而便好,但还是扯出了一丝笑容道:“你熟人,程处弼。” 程处默大哥嘛,熟的很。 长孙冲嘴角抽了抽,圈子好就是好,一州之地行政和军事最高长官都是自己熟人。 “行,那您先去疏散此处百姓,我去准备东西。”长孙冲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多头,手撑在额前,冒雨冲了出去。 看着在雨中狂奔的背影,高慎行愣了一瞬,自己眼中的孩子如今顶天立地,高慎行有一种莫名的欣慰感。 轻笑一声后回神,面色如常的下达起一条条指令。 汴州城内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一辆马车在街道上狂奔,驾车的是一个小娘子,缰绳抽的飞快,里面坐着的小郎君还在连连催促。 “军营重地,速速离去。”一名军士拦在了马车前。 “给你们程都尉说故人来访,有急事相商。”长孙冲掀开了马车帘。 “长孙大人?”这名军士惊讶开口。 “你认识我?”长孙冲更是惊讶。 “某以前在长安城驻守,长孙大人名满长安,某还是认识的”,这名军士笑着道,“既然是长孙大人来访,某这就前去通知。” 长孙冲点了点头,在马车里按下性子等候起来,听着车棚上的雨点落下噼啪声,长孙冲深呼吸几下,把自己的心思平静下来。 今天顺的很,没有刁难,没有浪费时间。 看来上天都想让自己救下这一城百姓。 长孙冲并不是一个信神之人,可面临如此险境,心中难免想求神拜佛,借此来坚定自己心中信念。 “水儿,你回府将马周和高士廉叫来。”长孙冲在心中计算着计划的每一个步骤,力求绝不出错。 “少爷。”水儿掀开帘子。 “嗯?”长孙冲睁开眼。 在他印象里水儿不是什么多嘴的人,叫自己一定是有要事要讲。 第199章 天子令 “少爷,你应该用得上这个。”水儿双手捧着一个令牌,通身由黄金制成,看着就很是奢华。 长孙冲接过,翻看起令牌,一面是一条五爪金龙,一面是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这是天子令?”长孙冲瞪大了双眼,看着水儿问道,“你哪来的?” “这是陛下 在我将要跟少爷您走的时候 塞给我的。”水儿恭敬道。 “那你为啥不早给我。”长孙冲来回抚摸着天子令兴奋道,早把这个给自己,哪还有这么多事。 谁拦自己他直接把这个拍他脸上,你敢不听就是看不起李世民,再加上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谁碰自己谁九族就得没。 “是陛下不让,陛下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要将这东西给你。”水儿默默道,看着自家少爷那无比兴奋的表情,她现在十分庆幸自己遵守了陛下的口谕,没直接将这东西给长孙冲。 还是陛下对少爷了解啊,水儿在心中感叹道。 “我这还有太上皇圣旨、皇后懿旨、太子令,还有老爷写的亲笔信”,反正天子令都给了,这些也没藏着的必要了,水儿一股脑的塞给了长孙冲,“蜀王令、越王令和燕王令在府上没拿,那少爷我就先去叫人了” “那三个和这封信拿不拿都行,去吧去吧。”长孙冲头也不抬的翻看着手上的令牌道。 听着马车外传来几声踩水声,长孙冲知道水儿已经离去。 抚摸着手中的几个物件,长孙冲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不管平时怎么闹,这群人还是爱着他的啊。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他愿意用这一生守护李唐王朝,让这大唐成为日不落王朝。 不对,长孙冲突然反应过来,那么多东西水儿平时都是收在哪的,自己平时也没事摸摸小手,揽个腰的,可从来没摸到过这些东西啊。 “大人,请进。”这时之前的军士去而复返。 长孙冲暂时按下心中疑惑,和军士走了进去。 刚踏过正厅门槛,程处弼便已经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亲兵。 “长孙家小子,怎么想起来看哥哥我啊。”程处弼大大咧咧的一把揽住长孙冲笑道。 长孙冲是看出来,整个程家,只有程咬金是装的憨,其他人是真的憨。 “程大哥,我真有急事”,长孙冲无奈道,将汴城恐有大水的事说了一通,然后道,“我现在有个法子,不过不能轻易示人,衙役我信不过,因此想找你借点将士。” 程处弼两手一拍道:“正常来说,本将是不能随意调兵出城的,可为了这一州百姓,本将就陪你疯一回。” “怕什么,我怎么可能让哥哥你难做。”长孙冲从袖袍里摸了摸,啪的一下掏出了天子令。 程处弼看见如朕亲临四个大字,顿时脚下一软,想跪下道一声参见陛下。 长孙冲想拉,没拉住,被带着摔在地上,天子令也脱手而出。 看着这黄金令牌,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又旋转几下最后才静止。 长孙冲脸都绿了,程处弼更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二人都得落一个不尊圣上的名头,死是死不了,但肯定得挨上一顿打。 长孙冲急走几步,捡了起来,用袖袍擦了擦,转头看向程处弼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程处弼连连点头。 看着长孙冲又看向自己的亲兵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凶狠,程处弼赶紧上前道:“这几个自己人。” 亲兵忙不遂的跟着点头,天子的令牌被如此对待,这两个爷是被打一顿,自己可能就是人没了。 “这个够了吧。”长孙冲将天子令擦干净道。 “够了,够了。”程处弼咽了口唾沫。 “不,不够”,长孙冲袖袍一挥,又将其他几个掏了出来,“这是太上皇圣旨,这是皇后懿旨,这是太子令,这是……算了,这个不重要。” 长孙冲将长孙无忌的亲笔信塞进袖袍。 “够了,真够了。”程处弼连忙拦住长孙冲,鬼知道他这袖袍里还能掏出什么东西。 “行吧,拿纸笔来,我写几种药材,你派人把城中所有药材铺的药材都运来。 “不过最好别让亲军去,钱就找张家要,对了,把他们药材铺的秤也给拿过来。” “别让亲军去?”程处弼挠挠头疑惑道,他不理解,不应该是亲军才能保守住秘密吗。 “我就直说了吧”,长孙冲揉了揉眉心道,“这是个威力十分大的武器,这些将士参与到了这种武器的制作中,圣上可能以后把他们专门调到制作这个武器的部门。”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让他们死,但是长孙冲没说出来。 “嗯嗯嗯”,程处弼点了点头道,“那确实不能让亲兵去,这些人都陪了我五六年,被我调教的武力那么强,去生产武器不是大才小用嘛。” “还要几个空的大陶缸”,长孙冲想了想又道,“对了,军中石脂水有多少,要多少。” 石脂水即是石油,在唐朝被广泛的用在军事上,用来照明和防御。 长孙冲想做的东西正是黑火药,虽然没有黄火药威力大,但只要量多,一切皆有可能。 他打算弄几个大陶缸的火药桶,用石油作引线,将堤坝给炸了。 长孙冲接过亲军递来的笔墨纸砚,写下所需的药材硫磺、硝石、木炭还有可以增加炸药威力的白糖,外加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药材,以混淆视听。 “写好了,记住这些药材都不要沾水”,长孙冲将纸条递给一旁等候的亲军,又转头问向程处弼道,“有没有什么不漏雨的大厅,越大越好。” “饭厅怎么样?平时过节开宴会的地方。”程处弼思索了一会道。 “行,除了石脂水,其他的东西都运到这个饭厅去。” “灯不要点太多,在东南角点几盏就好。”长孙冲有条不紊的下发着一道道指令。 接着食指轻点桌子,思索起自己还有什么没做。 第200章 护堤 “长孙大人门口有三位人找,说是您的属下。”一位军士拱了拱手道。 “把他们带到这来吧。”长孙冲眸子合着,靠在椅背上,神色肃穆。 “是。”将士行了个礼退了下去,神色恭敬。 坐在一旁的程处弼看着这一幕不禁咂舌,在他眼中一直玩世不恭的小家伙,如今却散发着一种令他都感到有几分忌惮的气势。 这是身为一个天生的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当然也离不开后天的锻炼,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少爷。”马周、薛仁贵和水儿恭敬道。 “嚯,这小子可以啊。”程处弼看见薛仁贵,虎背熊腰,一看就是武将的好苗子,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他的手臂赞叹道。 “兵法学几年,再上几年战场,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长孙冲睁开眼笑道。 又转头看向三人道:“薛仁贵你在这等着,马周、水儿跟我来。” 饭厅内堆满了各种药材,长孙冲将一个折子提给了马周与水儿道:“按这个配比,将药材放入陶罐中,然后搅拌一下,切记,不要让此物沾到火星。” 一个时辰后,三人从饭厅中走了出来,都是一副虚脱的模样,满头大汗。 “好了?”程处弼好奇问道。 长孙冲点点头,又道:“准备几个,我要将这些陶缸……” “早就准备好了。”程处弼拍拍手,旁边便出来了一行由将士们牵着的马车,一看都是等候多时了。。 “行,领一支军,跟着我去这里,还有石脂水,一块运走。”长孙冲指着舆图的一个的地方。 “好。”程处弼取出自己的都尉府令,交给亲兵。 将士骑着马匹在水泥路上疾驰着,分成两列,将中间的几个陶罐围在中间。 …… 长孙冲在闭目养神着,远处忽的传来叫嚷声。 长孙冲掀开帘子,看向远处,隐隐约约看见无数火把的光芒在晦暗的天气中摇曳着。 行至近处听见了整齐划一的‘护堤,护堤’之声。 “怎么回事?”长孙冲阴沉着脸看向疾步走来的高慎行。 “这县,县令不肯带百姓离去,还召集民众和我带来的衙役对峙起来。”高慎行咬着牙道,显然他也被气的不轻。 “你没给他权衡利弊?” “说了啊,我都说了八百遍,他就是咬着一句话,说什么一滴洪水也不能进入我治下的县。”高慎行喘着粗气,青筋直暴。 长孙冲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重重的哼出一声粗气,眼神清冷着看着那领头一身官袍之人 水儿知道,这是长孙冲处于暴怒边缘了,自己也就前几年,皇帝将佛教之人所干的腌臜之事,递到少爷面前时,她才见过那一次。 “你是本县县令?”长孙冲走上前。 那人看了一眼,哼了一声没回话。 长孙冲被气笑了,自己左边刺史,右边折冲都尉,这人竟无视自己,就因为自己没穿那一身官袍吗。 “把他给我摁住。”长孙冲怒喝到。 两名将士立刻上前把那人按着跪在了长孙冲的面前。 “放开县令大人。” “快放开县令。” 底下的百姓立刻叫喊了起来。 “拉弓,拔刀。”长孙冲又喝道。 周围的将士愣在了原地。 “我说拉弓,拔刀,没听见吗?”长孙冲看向一旁的程处弼,眼神中尽是愤怒。 程处弼眼神纠结了一瞬,随即抽出刀高声道:“拉弓,拔刀。” “刷,锵。”这滂沱大雨也阻拦不住,数百将士们齐刷刷的,箭弦的绷紧声与刀剑从刀鞘中抽出的清脆声。 周围再没有了噪杂声,只能听见雨水打开土地上,捡起阵阵泥点的噗噗声。 长孙冲摆了摆手,示意将士们将武器收回去,自己则是转头看向那名县令:“你知不知道,如果此处不决堤,那整个汴州,甚至河南道都会遭受影响。” “那是工部之事,工部修浚河道不力”,这县令哼了声道,“反正,我这县一滴洪水也不许进来,要么你就杀了我,这堤本官护定了。” “此人刚正不阿,履有政绩,从不贪恋外物,可能只是一时明白不来曲折。”高慎行似乎冷静下来了,在长孙冲耳边道。 那官员似乎是听见高慎行所言,腰杆挺得更直了点,看着长孙冲道:“你既无官袍,又无虎符,凭何将本官……” 长孙冲懒得废话,直接将天子令亮了出来。 那县令看了一眼,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直直的照在他的眼前,县令瞪大了双眼,惊疑不定的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蹲下身子,雨水混着泥点,将长孙冲的一身白袍染的惨不忍睹。 “你不懂,他不贪恋外物,因为他要的不是利,而是名,有时候要名比要利更可怕。” 长孙冲笑道:“不过,知道一个人想要什么不就清楚了。” “你想干什么?”那县令瞪着长孙冲,似乎是怪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我会讲你的相貌塑成铁像”,长孙冲眉眼弯弯,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乐子道,“底座上刻下,贞观四年六月初八,此地县令为自己功绩,而蔑视朝廷决堤政令,险些造成汴州及周边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长孙冲看着县令有些发白的脸继续道:“不,一座不够,我要立三座,汴州一座,长安一座,你的故乡再一座。” “你……”,县令色厉内荏的看向长孙冲,在心中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于是高声道,“护……” 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将士已是一巴掌呼上去,把剩下的一个字让他咽了回去。 “喇叭?”长孙冲摊摊手,环顾四周道。 长孙冲话刚说出口,高慎行便恭恭敬敬的将喇叭递了上来,眼神中却有着一丝埋怨。 有天子令还不告诉自己舅舅,这小子该修理了,高慎行在心中暗自想着。 长孙冲挑了挑眉,不过这种小事尘埃落定,再解释吧,接过喇叭高声道:“大家抓紧时间收拾行囊,离开此地,此处要决堤做泄洪之用。” 第201章 落幕 “我们不走。” “对,我们不走。” 百姓们举着镰刀、锄头高声道。 “不走就死。”长孙冲又举起了手,这次将士们没有丝毫的停顿,整整齐齐的拔剑拉弓声。 这群百姓们顿时噤声,他们是分的清轻重的,可眼底的愤怒都快溢出来了。 “你们有多少土地,县里都有记录。”看着又平静下来的众人,长孙冲换了个语气苦口婆心道。 “州府会重新拨给你们新的土地,帮助你们修建屋舍。” 事态紧急,长孙冲也想好好说话,劝说这帮百姓,让他们心甘情愿搬离。 可是时间实在来不及,长孙冲也只好如此。 先强行让他们接受最坏的后果,之后自己再给出条件,他们便会更乐于接受,甚至还会感激自己。 “并且免除三年赋税,供你们休养生息。” 底下围观的百姓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一位老者被人扶着颤颤巍巍的走过来问道。 “当然,你们都是大唐的子民,大唐怎么可能让你们流离失所”,长孙冲瞥了眼身边跪着的县令,他不介意再点上一把火,于是继续道,“这县令是为了自己的功绩,让你们在此护堤,可怜你们这些纯朴百姓,竟为了如此小人险些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杀了这人。”百姓们一听免除三年赋税,瞬间群情激愤起来,就如之间叫喊护堤一般,举着农器冲着这县令喊道。 “这县令怎么处理,这个官府之事,你们现在要做的是迅速撤离,一个时辰”,长孙冲举起一个手指道,“一个时辰,你们把东西收拾好到此处,违者便于此地陪葬。” 众百姓一听此言瞬间慌了,毕竟这银闪闪的刀枪箭矢不会说谎,纷纷朝着自己家奔去。 “这东西绑起来,扔到刺史府”,长孙冲朝将士挥挥手,又转头看向高慎行问道,“舅舅,空的土地够吧。” “够的,之前从汴州周围的佛教查抄了一批土地,好多土地拨不开人手种都荒废了,可这赋税……” “这赋税我去给皇上说”,长孙冲摆摆手,又转头看向薛仁贵道,“按我教你的做。” 薛仁贵点点头,在程处弼的授意下领着一批将士,带着装有陶缸的马车朝堤坝走去。 “舅舅、处弼哥你先带着衙役和将士护送着百姓去吧,好好安置他们。”长孙冲看着已经聚集的百姓,冲着高慎行与程处弼道。 “好”,高慎行点点头,翻身上马,又不放心的转头看向长孙冲叮嘱道,“小心为上。” 长孙冲笑着点点头,又将几张信纸塞进了高慎行怀里。 高慎行轻轻捻了捻信纸,点了点头。 “少爷,好了。”等了小半个时辰,薛仁贵领着将士们走过来,朝着长孙冲拱拱手道。 薛仁贵按长孙冲的指示将陶缸放在堤坝之下,在周围洒满了石脂水。 接着一边走,一边倒,直到走出一里多地,十几大缸的石脂水倒完后才停。 长孙冲递给薛仁贵几支沾满石脂水的箭矢,冲着薛仁贵道:“用这火箭,点燃石脂水,然后转头就跑。” 薛仁贵点点头,一把没抓过来,抬头看见长孙冲认真的眼神。 “记住,点燃就跑,跑的越快越好。”长孙冲又重复了一遍。 “是,少爷。”薛仁贵认真的点点头,接过箭矢,骑着马转身离去。 “这些东西不要了,推到两侧田里就行”,长孙冲指了指用来装陶缸的马车,生怕这东西挡了薛仁贵的逃跑路线。 “走。”长孙冲被水儿拉上马背,揽住水儿的腰肢,接着朝着众人一挥手,示意众人疾驰。 在颠簸的马背上转头看去,身后隐隐的还有一道朝这狂奔的身影。 “少爷够远了吧,马儿有点吃不消了。”众人已经以最高速骑行了五六里地,薛仁贵骑到长孙冲的身侧喊道。 “不够,别停……”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似雷非雷,声音未停,又是几声,震的大地好似颤了一颤。 这下众人不用长孙冲多说,便是一个又一个甩起缰绳狂奔了起来。 直到汴城的城池近在门前,长孙冲才松了一口气,回到张府泡了个热水澡,便沉沉的睡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那几缸炸药把老天爷给吓着了。 第二日,天色便已放晴,长孙冲这次没有睡成懒觉,一大早便被张岭叫起来,问东问西。 “那雷有多粗,有没有这棵树粗,不,有没有那存水的水缸粗。” “你看没看见仙人,是不是一身白衣,好不好看。” “当时你怕不怕,是不是吓到要尿裤子了。” 张岭在长孙冲耳畔不停的饿滴滴答答,吵得长孙冲头疼。 高慎行是按长孙冲信里说的一般,在官府门口贴上告示,告诉民众的。 黄河有一龙王不服大唐管教,因此兴风作浪,妄图残害大唐百姓。 圣上悲悯百姓,于是请出仙人法器,降下几道天雷,将龙王劈死,除去了汴州水患。 汴州城北面那个因炸药和黄河水倒灌而出现的湖泊,就这样被人称为落龙湖。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长孙冲坐在甘露殿中,一边大口大口的扒着饭,一边和李世民唠了起来。 长孙冲没有耽搁时间,在和外婆、姨娘互诉了一番思念之情后,当天便提出辞行。 事出紧急,长孙冲将长孙颖托付给了水儿。 自己则是与薛仁贵借用军马,朝着长安城疾行。 在洛阳换了一匹军马之后,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便到了长安城中。 “也就是说,你发明了一种堪比天雷的武器。”李世民眯了眯眼道。 “嗯呢,但这东西其实最早是炼丹的道士发明的。”长孙冲将嘴里的吃食咽下去道。 “道士?” “他们不是喜欢炼丹吗,往丹炉里乱加东西,有时候就会‘砰’的一声炸了”,长孙冲又撕下一口鸡腿肉囫囵道,“只要量足够大,炸毁堤坝也是轻轻松松。” 第202章 尾声 “这事有多少人知道?”李世民见长孙冲吃的香,自己也忍不住取来筷子,和长孙冲边吃边聊起来。 长孙冲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道:“高刺史和手下的官员,程都尉和手下的将士,这些是知道我用了一种法子将堤坝炸毁的。” “不过真正参与火药制作的人还要少一点。”长孙冲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嗯,一队将士负责从药店搬材料,但我多要了不少材料混淆视听。” “我、马周和水儿调配。” “一队将士负责将火药搬运到堤坝下和洒石脂水。” “薛仁贵负责点火。” “其他就没人了。” “嗯,不错。”李世民点了点头,长孙冲此事做的滴水不漏,李世民对此很是满意。 “不过……”李世民话锋一转道,“这马周既身无官职,一介平民知晓这火药调配,实属不该。朕虽知此人是你侍从,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朕以为……” “以为此人若是入朝堂,当上个一官半职,一位都迎刃而解了是吧。”长孙冲托着腮,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表情,看着李世民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面色如常。 “挖墙角还挺冠冕堂皇的”,长孙冲嗤笑一声道,“行吧,这人我给你了,等他回来,我就让他来找你。” “那薛仁贵呢?他可是负责点火的。”虽然年纪还小,但李世民知晓,能被长孙冲看重的东西和人就没有一个差的。 “放心,这人肯定是你家的,不是你的,就是你儿子的”,长孙冲撇了撇嘴,又看向李世民道,“但是我总感觉他有些纸上谈兵之感,打算给他找个师傅。” “你打算找谁?”李世民挑了挑眉,语气中有着一丝期待。 “找你,可你有空吗?”长孙冲翻了个白眼道,“我打算找李伯伯。” “你眼光不错,可惜朕太忙了”,李世民点了点头,骚包道,“药师啊,虽然差了朕一点,不过也还算可以了。” “不过话说,姑父你把表弟给好好培养培养,让他有能力临政,你不就能御驾亲征了嘛,是不是啊,传说中的天策上将,大唐周围可还有高句丽、吐谷浑、吐蕃、天竺……”长孙冲看着挂在墙上的舆图念道。 “别说了。”李世民擦了擦口水,长孙冲的一番话语,瞬间让自己的心思回到了南征北战的时候。 想着以往的热血沸腾、激情澎湃,李世民决定今天去趟东宫,找点茬……不,应该是考校一番,然后找个由头再给李承乾布置点功课。 “不对,你刚才说吐蕃,你有办法对付冷瘴?”李世民握住长孙冲的肩膀激动道。 冷瘴即是高原反应,唐朝军队一进入吐蕃之地,便头痛欲裂,呼吸不能,像南方丛林的瘴气一般,因此叫其为冷瘴,顾名思义即是‘寒冷的瘴气’。 “我先给你讲讲冷瘴的原因吧”,长孙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首先,人不呼吸就会死。” “并且越到高处,人越难呼吸。” “而吐蕃所处之地,地势极高,比我们这一般的山岭都要高。” 李世民抬手止住了长孙冲的话头道:“你的意思是,吐蕃人常年生活在地势极高的地方,已经习惯了呼吸的困难,可我大唐将士突然到了那种地方,再一剧烈运动,就更喘不上来气了是吧。” “聪明。”长孙冲鼓起了掌。 “那怎么办,带些人气上去?”李世民思索起来。 道教认为万事万物各有其气,人呼吸的便是人气。 “是个办法,但我需要试验一下,看看有什么方法。”去青藏高原必带氧气管啊,可长孙冲实在不知这氧气管怎么做。 “也可以慢慢来,适应了往上走点,再适应了再往上走点。” 长孙冲和李世民又天南海北的讨论了一番后,最后李世民嘱咐长孙冲后天准备好火药,他要和几个国公们亲自见见后,便让长孙冲回家了。 “等等。”长孙冲刚转身准备往外走,便被李世民叫住了。 “干啥?”长孙冲看着李世民朝自己伸出的手好奇问道。 “天子令、皇后懿旨、太上皇圣旨,还有太子令。” “你都给我了吗,怎么还带往回要的”,长孙冲撇了撇嘴,这东西他可还没耍够呢,“我给你越王令、蜀王令和燕王令行不行,再加上我爹的亲笔信。” “你说的都是什么垃圾”,李世民又摊摊手道,快点的,朕我那是暂时给你用的。” “不给,不给,就不给。”长孙冲转身就要跑,李世民轻轻一拍手,长孙冲便被钱明给截了下来,在对长孙冲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之后,将东西全都搜了出来。 长孙冲愤愤的瞪了一眼李世民,转身宫外走去。 “陛下。”钱明恭恭敬敬的将几样东西递到李世民的面前。 “不用给朕,派个暗卫将这些东西给长孙冲身边的那个女娃娃送去,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给这臭小子。”李世民站起身,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 “诺。”钱明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李世民转身看向墙上的舆图,眼底的兴奋之色一闪而过。 …… “这小家伙怎么皱皱巴的。”长孙冲戳着昨日刚出生的城阳的小脸蛋,一脸嫌弃的表情。 “你有完没完。”长孙皇后正在侍女的服侍下喝药,听闻此言又泛起了一丝怒火,这小子总有方法让自己生气。 “只要你有表弟表妹出生,你就得说上这么一嘴是吧。”长孙皇后怒道。 也不怪长孙皇后烦躁,这纯纯是长孙冲天天没事找事。 李承乾出生的时候,他问怎么这么丑。 李泰出生的时候,他问怎么这么丑。 李丽质出生的时候,他问怎么怎么丑。 长孙皇后一开始还耐心和他解释,后来她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纯纯是没事找事。 “嘿嘿嘿”,长孙冲挠挠头笑道,“这不是习惯了嘛,总感觉不说上这么一句,就有点不对劲。” 第203章 火药试验 “母后,表哥以前也说过我?”李承乾凑上前问道。 最近李治这小子天天找不见人影,似乎是在躲着自己,还要从东宫搬出去。 李承乾认为这是因为李治没有焦虑感,觉得皇位很容易,所以开始摆烂了,这样下去父皇万一觉得他不堪大用,自己不就惨了。 所以他决定再培养一个继承人,让他和李治形成竞争关系,到时候自己再随便推一个给李世民便好。 虽然郑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被李世民赐名为李象,可是其毕竟不为嫡子。 李承乾一定要培养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因此寄希望于长孙皇后身上,可惜母后这次给他生了个妹妹,让他的计划流产了。 “你说呢?”长孙皇后翻了个白眼道。 “你想想那时候你表哥才三岁,一个三岁娃娃说你丑,这说明你小时候是真的丑,不过还好现在长开了。”长孙皇后拍拍胸脯,似松了口气般。 “你一个快要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记仇呢。”长孙冲小声嘀咕道。 “承乾,给本宫打。”长孙皇后一拍床前桌案,这小子一天天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得令。”李承乾撸起袖子冲向长孙冲。 一盏茶的时间后,李承乾被长孙冲反绞双手按在地上。 水儿和薛仁贵天天在院落中练武,长孙冲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对付一个李承乾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了,姑姑,我打算请李伯伯给我府上的那个小贵子当老师,你说我送红伯母什么比较好?”长孙冲按着李承乾,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后背上,看着长孙皇后道。 “小声点,没听见大人们正在谈正事吗?”长孙冲没好气的给了正在自己屁股下哀嚎的李承乾一巴掌,换来了后者的一阵白眼。 “还翻白眼”,长孙冲又拍了李承乾一巴掌,“我这可是给你训练你以后的大将呢。” “不是给我,是给治儿。”李承乾认真的给长孙冲纠正道。 长孙皇后狠狠地瞪了李承乾一眼,要不是自己不好下地,她绝对让李承乾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我记得你红伯母比较喜欢有香气的东西,比如熏香、香囊之类的。”长孙皇后思索了一会道。 “特别是茉莉花是吧。”长孙冲看着长孙皇后忽闪忽闪的眼睛道,这哪是红拂女想要,这明明是长孙皇后自己想要。 “没错,对了,你要是做的多就给本宫送点过来。”长孙皇后面不改色道。 …… “你这玩意做起来安全吗?”长孙无忌忧心忡忡的看着正在后院中制作着火药的长孙冲问道。 他是目前为数不多的知道这东西威力的人,一百米的堤坝说炸就炸,这东西在自己家里制作长孙无忌实在是放心不下。 “放心,只要没火星就啥事没有。”长孙冲用秤称了两斤的硫磺倒进陶罐内,又洒上几勺白糖后,拿木棒搅拌均匀。 “慢点,慢点。”长孙无忌在一旁焦急,他又不敢把声音喊的太大,怕影响到长孙冲,只好压着声音道。 “哎呀,没事的。”长孙冲在陶罐上贴了几个写着字的封条,又将半湿半干的泥土抹在上面,将陶罐死死地密封住。 “做好了。”长孙冲捧着陶罐递到长孙无忌的面前。 长孙无忌往后推了推,危险的陶罐在加上这脏不拉稀的泥浆,让他很是嫌弃。 “去去去,把这玩意放你屋”,长孙无忌摆摆手道,“明天你估摸着时间,快到下朝时就往皇家猎场赶就好。” “行,我那再多做几个。”长孙冲掀开一旁的陶罐盖子,又开始称起木炭。 长孙无忌忧心忡忡的一步三回头转身离去。 …… 李世民这次叫来的人不多,只有喊来了从秦王府时就一起的老兄弟,外加一位李靖。 听说有新武器的众人匆匆赶来时,看见长孙冲正带着一批将士热火朝天的干着活。 “至于吗?还挖壕沟。”尉迟敬德一脸惊讶的开口道。 长孙冲本就将信息锁的很严,高慎行和程处弼也不是第一天当官,自然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将属下管教的死死地,因此长安的众人并不知道汴城实际上发生了什么。 “相信我,会给你们惊喜的。”李世民笑了笑道,但他其实心中也十分没底,毕竟他也只是看过暗卫递交上来的情报,听长孙冲嘴上说过而已。 一盏茶的时间壕沟已经挖好,长孙冲走到一百多步的马车旁,小心翼翼从马车上捧来一个陶罐。 又走了回来,放在事先挖好的坑里,周围撒上石脂水。 接着长孙冲便招呼众人跳进壕沟。 “蹲下,蹲下。”长孙冲招招手道。 众人也是风餐露宿惯了,也不介意,各自找了个地方蹲下,靠在刚刚挖好的壕沟上。 “记住,射完就马上跳下来。”长孙冲抬头嘱咐着壕沟上正准备张弓拉箭的侍卫,后者恭敬的回了声是。 “三,二,一,放。”长孙冲一挥手,早已瞄准好的侍卫立即放箭,接着便跳了下来。 看着长孙冲双手捂着耳朵,蜷缩着身子蹲在角落的样子,侍卫虽不知为何,但也有样学样。 “至于吗……”程咬金看着长孙冲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嘲讽的话还未说出口。远处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如晴天惊雷一般,震的众人脑瓜嗡嗡作响,接着便是这临时修建的壕沟旁还未来得及夯实的泥土簌簌的往下落。 “呸呸呸,娘的,吃了一嘴土。”段志玄抹了一把嘴。 “老段,你说啥?我听不见。”张公瑾朝着段志玄大喊道。 听不见?长孙冲眼神一亮。 “你们这脑子,屎壳郎见了绝对眼神发亮。” “阎王爷打盹让你们抢了张人皮出来混是吧。” “你们脑子里的知识,还不如你们耳屎多。” “你们可真是女娃造人的草稿。” …… 骂的有些累的长孙冲喘着粗气,打算歇歇。 “爽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第204章 太孝了 “不是爽了,是爽翻了。”长孙冲认认真真的矫正着,忽的心下一凉。 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去,众人在壕沟里排成一列,齐齐地冷笑着看向长孙冲。 “看流星。”长孙冲指向远方,趁众人好奇转头之时,转头就想跑。 …… “跑。” “继续跑啊。” 众人环抱双手看着长孙冲,嘴上无情的嘲讽着。 后者则是一脸无语的抬头看天,为了安全,长孙冲让众人把壕沟挖的极深,深度足有将近一米八九,供上下的楼梯又都在另外一侧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等等,让我再试一次。”长孙冲朝着众人拱拱手。 “请。” “继续。”众人摊摊手,一副吃定了长孙冲的样子。 长孙冲深呼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双手后摆。 接着急速往前快走几步,手臂也跟着往前一扬,整个人用力的跳了上去。 有希望,长孙冲眼神一亮。这是他跳着最高的一次,整个前胸都露在了坑外。 深呼几口气,右脚慢慢上移,直到踩上坑的边缘,胜利就在眼前。 忽的右脚下的沙石滑落,突如其来的不稳,让长孙冲又滑落到了坑底。 躺在坑底,看着上方湛蓝的天空,这未经污染的年代,天空是如此的湛蓝。 几粒沙石落在身上,长孙冲知道,自己今天这顿打是躲不开了。 “来吧。”长孙冲张开双手,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 “呼,舒坦。” “爽。” 众人排成一列依次从壕沟中走出,每个人都是一脸舒爽的样子,长孙冲则是被侍卫架着出来,面色发苦。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伤痕,但是身上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众人被长孙冲给转移了注意力,现在才想起他们是来看武器的。 往响声的方向看去顿时一个个愣在原地。 一开始那个小小的坑,如今已经足足有十几人环抱之巨。 看着这个巨坑,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长孙冲要挖那么深的壕沟了。 “这坑就是那个小陶罐炸出来的?”程咬金咽了口唾沫讪讪道。 “那汴州的堤坝,也是这东西炸的了?”杜如晦转头看向长孙冲。 身为右相,全国的大小事务他也是知道的。 他本就不信鬼神之事,汴州刚发生天雷将堤坝炸毁,这边长孙冲就给他们演示了此等武器,稍微一联系,杜如晦便看出了端倪。 “是的,不过那里我用了足足有几大缸。”长孙冲双手张开,比划了一下缸口的大小。 “这东西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怎么做的?”房玄龄转头看向长孙冲问道。 “我、水儿还有马周。”长孙冲比了个数字,顿了顿道 房玄龄放心的点点头,马周他也是认识的,为人勤恳,能力也可以,最近又被李世民任了给事中一职,房玄龄是放心的,另外两个更无需提,妥妥的自己人。 “完了,还有一个人知道。”长孙冲一拍巴掌,似是刚想起来般焦急道。 “谁?朕这就派人把他给做了。”李世民感觉自己心跳慢了一拍,来不及对长孙冲说出什么责备的话,只想赶紧处理掉那人。 “就是那个汴城张家的二姑爷,他昨天看着我做的,虽不知道配比,但材料他看了个七七八八。”长孙冲拍着脑袋,唉声叹气道,似是在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李世民一听见线索,便立刻下令道:“程咬金听令,朕命你带一千兵马,前去汴城……” 似是想起来了什么,李世民的声音忽的戛然而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转头望去。 众人顺着的李世民的视线看去,是拎着不知从哪找到的棒子的长孙无忌。 孝,太孝了,孝死人了。 伴着长孙无忌揍孩子的声音,众人讨论了起来。 “这东西要生产,首先要保证保密。”李靖出列拱拱手沉声道。 “还要远离人群聚集地,靠近军队,最好的话再离河流近一点……”长孙冲一边躲避着长孙无忌的棍棒,一边朝着众人喊道。 众人听着连连点头。 “这东西以后半夜派人埋在城墙下,然后白天直接一发火箭上去,妥妥的攻城利器啊。”秦琼比了个大拇指。 “no,no,no。”被长孙无忌提溜过来长孙冲朝着众人摆了摆食指道。 “啥玩意?”牛进达皱着眉问道。 “就是不不不的意思,这是西域那边的语言。” 长孙冲解释完后,顿时周围一片恍然大悟的感叹声,接着便跟着学了起来。 长孙冲拍拍手,打断了众人的一片nonono,他感觉自己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我的意思是这火药还可以开发一下的,大家可以把思路给打开。”长孙冲将手张了一张,给众人比了个手势。 “你先比如一个……”秦琼朝着长孙冲抬抬头。 “比如可以试试,能不能把这玩意放在孔明灯上,然后再上风口放飞孔明灯,孔明灯就随着风直接飞进了敌军或是城池。” “再比如埋在地里,里面塞上火绒,人一踩上去就会点燃火绒,然后引爆火药。”长孙冲一一举例道 “还可以放箭头上,一落地就爆炸。” “用什么箭,要我说就直接用抛石机给抛进去得了。” 众人的思路被打开了,纷纷三言两语的讨论了起来。 “你们想再多也不管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得有人做啊。”长孙冲摊摊手道。 “你不会做?”众人惊讶转头异口同声道。 “我会做个屁。”长孙冲忍不住骂出声,这帮人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了? “那你说那么多干啥。”尉迟敬德翻了个白眼。 “就是,浪费我们心力,你不知道你尉迟伯伯本来就笨吗,还让你伯伯想那么多。”程咬金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道。 “程胖子,你是不是想死。”尉迟敬德的样子在众人看来是妥妥的恼羞成怒。 “怎么了,这年头是不是容不下诚实的人了,怎么说实话还被骂呢?”程咬金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第205章 军事学校 长孙冲躲开打打闹闹的两人,转头看向众人道:“我的意思是找一批人,办一所专门研究火药武器制作的学校,以后这些人还可以一边研究,一边作为老师教授其他人。” “有这个必要吗?”房玄龄皱皱眉好奇道。 在他眼中这个火药已经很厉害了,因此并没有什么继续发展的必要。 长孙冲清了清嗓子道:“当然有……” “有必要”,长孙无忌突然站出列拱拱手看向李世民道,“臣看了制作过程,可以说是十分简单,而且材料就那几种。” “配比就算不对,只要数量上去了,依旧可以造成相当巨大的伤害。” “所以这东西除了严防死守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力发展。” “就拿琉璃举例子,他们刚刚能造出琉璃杯,我们却能造出琉璃龙,那么我们在市场上一定会卖的比他们好,这也是一种压制,甚至比材料的封锁更要管用。”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房玄龄和杜如晦更是对视一眼,对长孙无忌的思维缜密啧啧称赞。 “你又抢我台词,你这是抄袭。”长孙冲闻言怒了,张牙舞爪的扑向长孙无忌。 “什么叫抢你台词,我这叫在你的基础上,结合自己个人的经历所想,再说了,我等文人的事怎么能叫抄袭呢,这叫借鉴,小心我告你诬告昂。” 唐律规定,故意向官府诬告他人犯罪,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他人犯罪即成诬告罪。 诬告罪的基本处罚方式是罚款和杖刑。 罚款的金额根据不同情况而异,一般是罪犯年薪的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杖刑则是最低起步便是六十杖,而且还要流放边地。 如果诬告他人导致其死亡,罪犯还需要被判处死刑。 “你就把我说的琉璃虎改成了琉璃龙,其他一字未改,这还叫借鉴?”长孙冲闻言更怒了,“这重复率妥妥的九十往上,你叫学术不端知道吧。” “你俩等等,我先让我给大家讲个笑话”,牛进达憋的脸色通红怪异道,“刑部尚书状告御史诬告。” 顿时周围的气氛快活了起来。 “臣赞同”,等众人嬉笑完后,杜如晦出列拱手道,“就像琉璃一样,那帮西域的人将琉璃的制作方法防护的那么严密,还能被长孙冲找到制作方法。” “那以后火药的制法也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会被泄露,我们不仅要严密保护,还要大力发展,保证大唐在火药一途上对外国进行绝对的压制。” “行”,李世民点了点头,他也被说服了,又转头看向长孙冲问道,“那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我是这样想的,这个军事学校可以建的大些,让这个学校以后成为大唐军队的支柱。” “军事学校可以分成两个院,一个院称为兵院,主要研究兵法战术或是领兵经验。” “一个院称为武院,研究火药或是盔甲这样的武器装备,对其进行升级或是完善。” “姑父你当校长,李承乾当副校长,但只是挂个名,平时不参与什么具体的事务,每年开学或是毕业的时候发表一段演讲,激励一下同学们就好。” “平时事务由两个表弟管理,李恪不是对兵法什么的感兴趣吗,就让他当兵院院长,李泰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让他当武院院长。” “各位伯伯们挂名讲师,每一旬上一两节课就行,给大家讲解一下一些经验或是对兵书的理解。” “然后每个这军事学校的学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对打仗没有什么了解的但一心想要杀敌报国年轻人,这批人可以在学校里进行五到六年的学习,然后授予一定的官职进入部队。” “还有一种便是将要升迁的将领,要在学院里进行几个月的学习,然后返回原部队,授予新的官职。” 李世民不禁认同的点点头,这可谓是一石数鸟之计。 既保证了皇家对将领的掌控程度,又能有效的提高大唐降临的素质。 战场之上风云变幻,经验有时可谓是比兵书还要重要。 自己现在手下都是精兵良将,但没有几个能把自己衣钵好好传下去的。 年轻一代,他就看长孙冲手下的那个薛仁贵算是有勇有谋,是一块难得的璞玉。 像是秦怀道、程处默、牛师尚等人皆是勇大于谋,家传的武功已经学了七七八八,但是和他们的父辈比起,兵法上的造诣却是相距甚远,因此他一直害怕等到李承乾继位后,手下将无将可用。 可是如果这个军事学校能建立来,那未来大唐的将领即使没有什么像霍去病一样的少年天才,但绝对不会出现马谡之类的之上谈兵之人,整个大唐将领的军事下限会被拉的很高。 而且各级将领也能算是天子门生,对自己,对太子的忠诚度将会大幅提高。 长孙冲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而且我建议每个刚入学的学生称其为新生,新生期占总学习时间的五分之一或是更多,新生不进行分院,在两个学院都有课,等新生期后,按个人的喜好或是老师的建议进行分院,或是更深度的学习。” “这样既可以使兵院的学子们,对武器了解,知晓武器如何使用。也能使武院的学子根据兵法,制作出更适合正式战场的武器。” 李世民想了想实在找不出什么弊处,除了可能要花不少钱,得找戴爱卿好好聊聊,于是笑了笑道:“那就有劳各位爱卿了。” “谨遵圣上令。”众人拜道。 “不是,那你干啥?”李靖突然反应了过来惊讶问道,这军事学校是长孙冲提议的,可他好像没提自己有什么活,全推给他们了。 长孙冲闻言就更惊讶了,转头看向李靖道:“还有我什么事,我既不会兵法,也对制作武器不感兴趣,建学院就更不归我管了,我又不是兵部的。” “那你就看着我们干活?”程咬金将长孙冲提溜起来道。 第206章 打白工 “你们是啥,是国公,是大将,领着优渥的俸禄,具有高超的地位,多干一些不正常吗?”长孙冲闻言更不忿了,嚷嚷道,“我搁这造火药,提议军事学院,你们嫌我干的不够多?” “我就一个小御史,七品,连个鱼符都没。” “我的本职工作就是有事没事劝谏一下皇帝,给多少钱,办多少事,这种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懂?” 鱼符是用于标明官员身分地位一种器物,配以鱼袋随身携带。鱼符以不同的材质制成,‘亲王以金,庶官以铜,皆题其位、姓名’,装鱼符的鱼袋也是‘三品以上饰以金,五品以上饰以银。’ “对了,你们提醒我了”,长孙冲一拍双手,似是想起了什么,朝着李世民摊摊手道,“给钱。” “啥钱?”李世民愣了愣疑惑道。 “我的月俸啊,我都快一年没领过了。”看着李世民演的和真的一样,长孙冲更怒了。 众人转头看向李世民,眼里隐隐着有几分鄙视,人家十四五岁还没加冠的少年,七品官职,才几两的俸禄,还给人家克扣。 “朕没有”,李世民摇了摇头,看着周围众人一脸不信的目光有些焦急道,“真不是朕啊,朕真没干这事。” 他李世民是绝对不可能给别人背黑锅的。 “那还能有谁。”长孙冲撇了撇嘴。 忽然,一个人名出现在了众人脑海里,大家齐刷刷的望过去。 “哈哈哈”,迎着众人的目光,长孙无忌尴尬的笑了笑,冲着长孙冲道,“为父不是看领月俸的地方比较远,就顺手帮你领了。” “然后呢?”长孙冲歪着头,直直的看向长孙无忌。 “然后就忘了。”长孙无忌拍拍脑袋,一脸的懊恼道。 看着周围人一脸的你哄小孩,小孩都不信的表情,长孙无忌于是破罐破摔了起来道:“我就花完了,咋滴吧。” “还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长孙冲振臂高呼。 “没钱,不还。”长孙无忌一甩头,长孙冲看的牙痒痒,直接扑了上去。 李世民往后退了退,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 “陛下,瓜子要吗。”程咬金偷偷摸摸的凑上来,适时的递上一把瓜子。 李世民转过身,自己的手下早就在一旁排排坐,各自选了一方加油助威起来,似乎角落上那几个人还下起了注。 “还是爱卿考虑周到啊。”李世民拍了拍程咬金肩膀,接过瓜子,和众人坐成一排,看了起来。 …… “这东西能做吗?”长孙冲将几张画好的图纸递给了自家玻璃厂的工人。 “可以的。”工人推了推眼上的护目镜点了点头。 因为没法造成比较规范化、现代化的工厂,碱石的粉碎等过程又对身体有比较大的伤害,所以长孙冲规定了所有生产琉璃的工厂必须配备护目镜与厚厚的棉质口罩。 并且还要做二休二,且要在招工前要提前告知工人此行业的危险性,但丰厚的利润还是让不少人趋之若鹜。 “少爷,你多久之后要?”工人将图纸折了一折塞进怀里。 “最快?” “两天。” “行,两天后,直接送到府上即可。” “少爷慢走。” 长孙冲揭开口罩,深呼了几口新鲜空气,长孙冲现在可没能力弄什么无纺布,因此用的都是厚厚的棉质口罩,虽然可以有效保护,但实在是闷到不行。 看着以往一览无余的乡间田野上,如今时不时突兀的凸出起几座工厂,长孙冲的心底升起了一些想法。 …… 第二日清晨,太极殿上,早朝已经接近尾声。 众人都有些困倦,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更是已经靠在一起眼皮打起了架。 “陛下。”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顿时众人清醒了过来。 一双双眸子闪烁着精光看向声音的源头。 “瓜子,瓜子。”尉迟恭戳了戳程咬金道。 “你疯了吗,这是太极宫。”牛进达压着声音道。 “所以,你要不要。” “要。” 李世民则是身子轻轻一颤,这一刻他在脑海里回顾了所有自己这几天干的事。 当再三考虑自己没干什么错事后,正了正身子看着长孙冲道:“爱卿请讲。” “陛下,臣弹劾宋国公、刑国公、蔡国公、……” 长孙冲按着众臣的站位顺序一个个念着,连一旁记录的史官都没有放过,人数实在有点多,长孙冲喘了口气,继续道:“河间郡王、卢国公、邹国公……” “这些人企图颠倒朝纲、致万千百姓生命于不顾……嗷。”长孙冲说的正起劲,突然不知是谁在自己后面踹了一脚,长孙冲直接趴在了地上。 接着,长孙冲便被人围着圈踢起来。 李世民则是驾轻就熟的从钱明的袍子里,掏出一把瓜子,津津有味的磕了起来。 “陛下,你要为微臣做主啊”,一盏茶之后,长孙冲颤巍巍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并没有多少实际伤害,不过长孙冲还是哭丧着脸道,“这帮人竟然在太极殿如此庄严之处,行此等不义之举,这是视皇家颜面于不顾啊。” “什么,不义之举?朕怎么没看见呢?”李世民一脸疑惑,不过还是拍拍胸脯道,“没事,爱卿你大胆说,有朕在,你安全的很。” 长孙冲咬着牙,环顾四周,回应他的净是些疑惑与好奇的眼神,似乎早就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陛下”,这时魏征突然站了出来拱了拱手道,“臣弹劾长孙冲衣冠不整,上前面圣。” 长孙冲愣愣的看向魏征,你是刚正不阿的魏喷子啊,浓眉大眼的能说出这话? “爱卿说的有理,可是毕竟其年纪尚小,如此莽撞之举,实属无奈,依朕之见不如罚他半年俸禄如何?”李世民抚了抚须道。 “陛下英明。”众人齐齐躬身。 只有长孙冲一脸的苦涩,自己不该皮的,今年又要给李世民打白工了。 第207章 酒精 “臣……”长孙冲抬手止住了正撸袖子的众人道,“等会再打,我真有话说。” 长孙冲清了清嗓子后道:“现在基本上在座各家都有工坊,但是太过散乱,而且不少的工坊建在耕地上,占用了相当大数量的耕田。” “我建议成立一个工业园区,将各家的工坊都整理到一起,统一修建在山地旁或是不便于耕种的沙石地上,最好旁边再修建好房屋供前来务工的人员居住。” “陛下,臣觉得可以”,房玄龄拱手出列道,“此举既可以保证耕地的数量,也能让方便百姓的劳作,解决长安城内住房不足的情况,同时工坊建在一起也能方便各种制作与运输。” 李世民点了点头后,将此事交由工部尚书段纶处理。 …… 长孙无忌处理完朝堂政务后,溜溜达达走进了长孙冲的院落内,打算好好嘲讽一下长孙冲。 “嚯,这是酒香?”当长孙无忌打开房门时,浓重酒香扑面而来,香的都有些刺鼻。 顺着酒香的方向望去,偌大的酒缸中满是酒水,而且清澈见底,丝毫没有他们平时喝的酒那样的浑浊。 长孙无忌四指并拢轻轻在鼻前扇了扇风,捏着鼻子舀起一勺清冽的酒水,往嘴里送去。 “我艹。”长孙冲见此情形吓了一跳,冲过来一把将长孙无忌手上的勺子打翻。 长孙冲实在无语了,自己让下人制造出了几个烧瓶和玻璃罐,想用此来蒸馏酒精。 酒精是蒸馏出来了,但长孙冲突然发现,自己可不知道怎么测定酒精浓度。 七十五度的酒精能杀菌,五十度以下的可以喝,可面前的酒精多少度他根本不知道。 长孙冲看着蒸馏完的那一缸酒精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他能想到最好的法子就是尝一尝,可是他怕死。 在院子放了一圈风,冷静了一番回来之后,就看见自己那为老不尊的父亲正准备偷酒。 “不是,你没看见这玩意?”长孙冲将旁边的一张白纸盖在了长孙无忌的眼前。 长孙无忌愣了愣,定睛看向长孙冲递到自己面前的白纸。 ‘喝了会死,请勿饮用。’ “我还专门写了三遍,那么大的字你是一点都没看见?”长孙冲怒道。 “哈哈哈,为父这不是太心急了吗。”长孙无忌讪讪的笑了笑,疑惑问道,“这东西当真不能喝?” “怎么说呢,也能喝,也不能喝。”长孙冲抬了抬眼皮道。 “你可以将酒水类比成盐水。” “盐水咸,是因为水里有盐,而且盐越多,就越咸对吧。” 看着长孙无忌点了点头,于是长孙冲继续道。 “这酒也是类似的,是因为水里有酒精这种东西,酒精越多酒味就越重。” “盐水烧干都是盐了,于是我便想如果我把酒水水烧干,剩下的不就是酒精了?” 长孙冲向长孙无忌展示着面前的一排排用琉璃制作的瓶瓶罐罐道。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不就成功了。”长孙冲指着那一缸的酒精道。 “可是,盐加多了喝起来会齁咸是吧,可酒精多了就是直接死了。”长孙冲将随手拽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道。 “我专门让人从集市上买来几条狗。” “烧一次,给狗喂一口。” “烧第一次的时候,狗没啥事。” “烧第二次的时候,狗就有点摇摇晃晃的了。” “等烧到第四次、五次时,狗就直接没了。” “而现在这一缸的酒是几缸混在一起的,所以我也不知道里面的酒精含量到了什么程度。”长孙冲摊了摊手道。 闻言长孙无忌默默的往后退了退,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 “这东西真没法喝?”长孙无忌还是咽了口唾沫悻悻的问道,如此浓重的酒香,她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放心,有办法让你喝到的。”长孙冲将长孙无忌给推了出去,后者还是恋恋不舍的时不时回望着。 五十度的蒸馏酒不好弄, 九十度以上的酒精还是好做的,只要蒸馏的次数够多就可以了。 长孙冲从一旁的酒缸里舀出几勺的酒水,蒸馏瓶中煮了起来。 酒精随着冷凝管缓缓滴下,长孙冲轻轻的伸手,用手背接住几滴,放在鼻下刺鼻的酒精味冲入鼻腔。 长孙冲又将在冷凝管下已经接满快一瓶的酒精取了下来,继续放在酒精灯下烧了起来。 再次从冷凝管下再次得到的酒精,和蒸馏前闻起来区别并不大,长孙冲点点头,他觉得这酒精含量已经到九十往上了。 接着将一大把栀子花塞进蒸馏瓶,又倒入半瓶的酒精,放在酒精灯下蒸馏了起来。 栀子花张氏最喜欢的花,第一件礼物自然要先送给自己的娘亲。 长孙冲从前很好奇,为何娘亲会喜欢栀子花。 栀子花在这个年代是一种经济作物,而非观赏作物。 其果实用来入药或是作为染制丝绸的黄色原料。 因此很少有人欣赏或是喜欢这种花卉。 长孙冲好奇的询问张氏,可张氏一直只是笑笑,从未给自己解答。 可小孩子总是好奇的,从母亲这找不到答案。 长孙冲便天天缠着外祖母,秦饰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给他讲了一件小事。 李世民找人给长孙无忌提亲的那天早上,有家仆发现, 院墙旁的栀子花不知怎么,被人压扁了,一旁的墙上还有几个零星的脚印。 但府中并未发现丢弃什么东西,而后又有人通知李世民光临张家,便因此作罢,并未让人追查到底。 可是后来才发现,他们失算了,他们夫妻俩最心爱的一个宝贝被人偷了。 当时秦饰搂着长孙冲,笑吟吟的和他讲述着这个故事。 谁知长孙冲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从嘴里蹦出了一句话:“未婚男女,私下见面,成何体统,这不得浸个猪笼。” 碰巧张氏和张若从门口路过。 据张若讲,要不是他和秦饰,一个死命拉,一个拼命劝,长孙冲说不定那天就得在张府夭折。 第208章 拜师 在酒精灯火焰的灼烧下,雾气随之升腾。 气体从蒸馏瓶的开口处流向泠凝管,接着遇冷凝结成点点水珠,流进了最后的烧杯之中。 随着液体的逐渐流下,烧杯中也分成了上下两层。 上层黄色略微混浊的是精油,下层清澈的则是纯露。 接着又抓起一把栀子花和酒精稍微煮了一煮,这便成了香水。 精油和香水这扑鼻的香气直接碾压了整个时代的所有花卉或是香囊。 雪语、雪言和水儿更是早就眼巴巴的凑在门边,探着脑袋好奇的往屋里张望着。 …… “红姨?红姨?”正在后院里收拾花卉的红拂女听到一声声叫喊。 顺着喊声往院墙上看去,长孙冲正跨坐在院墙上,侧着身子朝自己打着招呼。 “红姨好啊,我李伯伯在不。”长孙冲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 昨日长孙冲将东西交给张氏后,张氏爱不释手,左抹抹右涂涂,一直把玩到晚饭时间。 又听长孙冲说,还可以不同的花组合在一起,制作成精油、香水。 闻言张氏更激动了,草草的吃完晚饭后,便拽着长孙冲到了制作香水的房间。 带着自己的侍女和雪语 、雪言几人一直制作到天亮。 长孙冲又不放心,只能陪着她们。 零星的睡了一两个时辰,现在他快困的要死。 红拂女听到了长孙冲的疑惑后,也不说话,朝着长孙冲脚下的方向指了指。 长孙冲愣了愣,僵硬的转头朝着身下,是李靖那黑到极致的脸。 李靖也不废话,轻轻在墙上一点,便拉住了长孙冲的小腿,将他拽了下来。 “我的花。”红拂女攥紧拳头怒吼道。 被李靖拽下来的长孙冲,整个人不偏不倚的摔在了红拂女那盆精心栽种,含苞待放的花上。 “他干的。” “他拽的。” 李靖与长孙冲同时伸手,互相指着对方。 红拂女才不管这些,捏着几下拳头噼啪作响朝着二人走来。 “快想办法啊。”李靖踢了踢长孙冲的小腿,焦急道。 “你欠我一个人情。”长孙冲伸出了一根食指道。 “你难道没看出来你伯母是要把我们一起给处理了?”李靖气结道。 “看出来了啊,我不怕,反正我被打习惯了,要知道我可是太极殿被围殴第一人。”长孙冲甩了甩脑袋道。 李靖无语了,他实在没想到,这小子还挺骄傲的。 看着步步逼近的红拂女,李靖心一横道:“成交。” 然后将长孙冲提溜的起来,扔到了红拂女的面前。 “等等。”长孙冲伸手止住了红拂女的脚步,在自己带的小包里翻翻找找一番后,找到了一个透明色琉璃瓶,接着便手忙脚乱的将瓶口打开。 顿时一股玫瑰花香在后院荡漾开来。 “嘿嘿嘿,伯母。”长孙冲献宝似的捧着琉璃瓶到了红拂女的面前。 “这是什么?”红拂女小心翼翼接过长孙冲手上的琉璃瓶,凑近轻轻嗅了嗅好奇问道。 浓郁的牡丹香气让她有些晃神,她不得已将这琉璃瓶拿的远了些。 但眼神一直直直的盯着这琉璃瓶。 她喜爱牡丹,后院里自然也种了不少牡丹,可她从未闻过如此浓郁的牡丹香气。 “这是香水,我这还有纯露与精油。” “纯露能保湿补水,使肌肤富有弹性,细腻,柔软有光泽。” “精油延缓皮肤衰老,抑制色斑,明净肤质。” 长孙冲一股脑的将各种琉璃瓶塞进了红拂女。 “伯母怎么样?”长孙冲搓搓手殷勤的看向红拂女。 “不错 ,下次记得再多带两瓶,去吧……”红拂女揉了揉长孙冲的脑袋,将其往着李贞英院落的方向推去。 “等等,我是来找李伯伯的啊。”长孙冲焦急道。 李靖悄咪咪的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长孙冲虽然平时皮,但人家给钱是真办事啊,说救自己就是救自己。 “真有事?”红拂女狐疑道。 看着长孙冲认真的点点头,红拂女只好摆摆手,李靖如蒙大赦般,拽着长孙冲往前厅走去,头也不带回的。 “李伯伯,你有兴趣收徒吗,我这有一个小伙子,年方二八,熟读兵书,能文能武,根骨绝佳。”在往前厅走的路上,长孙冲兴致勃勃的介绍起来。 “好主意,等会我就给你伯母这么说。”李靖满意的点点头,这人情真值,还带售后的,借口都帮他想好了。 “不是,我说的真的,人还在正门外等着呢。”长孙冲指了指门外。 “你说的真的?”李靖这才放下了嬉笑,眯了眯眼转头看向长孙冲认真问道。 “真的,这不刚欠的人情吗,我现在就用了。”长孙冲歪头笑道。 “不用”,李靖摇了摇头道,“反正我的衣钵也需要人传下去,如果这人真的合适的话,我是很愿意收这个弟子的。” 李靖虽然有两个儿子,可实在是都有些资质平平,李贞英虽然比他那两个哥哥好点,但也没好多少。 “师傅。”被叫进来的薛仁贵,大喊一声,直接拜在了正和自家少爷喝茶的中年人面前。 “你教的。”李靖转头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抿着笑意摇了摇头,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的。 “你先起来。”李靖无奈摆了摆手。 “是,师傅。” “你读过兵书吗。” “回师傅的话,读过。” 李靖撇了撇嘴,不愧是长孙冲带来的人,论不要脸程度和长孙冲一毛一样。 “这弟子我收了。”在一番交流之后,李靖抿了抿茶,点头道。 本以为长孙冲之前介绍的有些夸张,没想到长孙冲还说保守了。 没有师傅引领,一个人阅读兵书能有如此多的感悟,可见其天赋绝佳。 双手都是茧子,可看出武功也没落下,稍加引导,日后绝对可成为大唐军方的中流砥柱。 而且长孙冲又悄咪咪的告诉自己,李世民也建议这人来他这里学习。 那他就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李靖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如此璞玉自当收入囊中。 第209章 水银镜 “拜见师傅。”薛仁贵更是大喜过望,连磕了三个头,将青石板磕的砰砰作响。 “那我明日给你带束修来。”长孙冲一拍巴掌开心道,这小子没有老师教便能三箭定天山,这有了李靖当老师,那不得直接打到地中海去。 长孙冲口中束修便是学费,由孔子流传下来。 唐朝在肉干的基础上增加了酒、帛等物品。 李靖点点头, 有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徒弟,让他平时波澜不惊的心情,如今也变得开心了几分。 “行了,那你们回去吧,明天申时再来。”李靖朝着二人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去。 “给你说话呢,明天再来,没听见吗?”长孙冲拍了薛仁贵一巴掌,薛仁贵看了长孙冲一眼,无奈的行了个礼。 “我说的是你们回去吧,意思是你也要跟着一起走。”李靖面无表情的拽住了打算往后院走的长孙冲。 “不走,我不走,我要和贞英去压马路。”长孙冲扭着身子挣扎道。 “薛仁贵,把他给我拽出去。” “小贵子,给我拦住这人。” 看着两道威胁似的眼神,薛仁贵咬咬牙恭敬的拜了拜,然后自己退了出去,他可不打算趟这浑水。 终究长孙冲也未能见到李贞英,被李靖提溜着给扔了出去。 “小贵子,我这是给你面子了,要不是他是你师傅,我直接就梆梆两脚,踹的他扒着我的腿求饶,然后我再给他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吓得他把贞英连夜送到我府上。”长孙冲搂着薛仁贵的肩膀道。 “是是是,我的好少爷,咱们先回去吧。”薛仁贵无奈的附和道,他本以为自己在少爷身边待了那么久,脸皮应该已经练得很厚了,现在才发现,自己还差的远呢。 长孙冲正和薛仁贵推推搡搡时,与其说是推推搡搡,倒不如说是长孙冲被薛仁贵单向的拽着往前走,一旁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出来道:“哟,是长孙公子啊,闲逛呢?走啊,一起回去?” 来人正是孙思邈,医馆已经建好,孙思邈便从长孙府上搬了出去,可奈何长孙府上的饭食实在太好。 孙思邈在长孙府住的那一段时间早就把嘴养刁了,长孙家饭馆的菜在他看来都差了几分味道。 因此孙思邈还是时不时的喜欢到长孙府上,蹭上一顿饭,或是找厨子做两道菜带到医馆中,边小酌边慢慢品尝。 左右不过是一些饭食,能和此等医者结善缘,任谁看来都是血赚的买卖。 “老爷子,你最近挺闲的啊。”长孙冲撇了撇嘴道。 医院现在才刚规划好位置,地基都还没开始打。 因为面积比较大,于是众人在朝堂讨论一番后,最终敲定了在长安城西的一处山脚下。 一方面是距离驻军的军营很近,方便军队保护,将士们如果受伤了,也可以及时就医。 另一方面便是环境清幽适合养病,而且附近也没多少的农田,以后若是再想拓展也方便。 “是啊,闲得很呢”,孙思邈捋捋胡须又道,“我把我的徒弟徒孙都叫来了,有他们坐镇医馆就够了,对了,晚上吃什么,贫道想喝奶昔了。” 长孙冲上下打量了一番孙思邈,感觉他发福了许多,当初刚见面是还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如今脸上多了不少肉,满脸红光活脱脱的邻家老爷爷。 长孙冲摩挲着下巴,最近他又是补作业,又是筹办军事学校的,忙的团团转,看孙思邈这一天天闲来无事的样子顿时有些不平衡了。 本着让老人家动起来,为大唐的医学事业发光发热的念头,一个绝妙的想法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你又在想什么坏招了。”孙思邈看着笑得阴惨惨的长孙冲,忍不住给他来了一个脑瓜崩。 “没啥事”,长孙冲揉了揉脑袋笑着道,“最近有啥想玩的,想吃的,赶快做,过几天可能老爷子你就闲不下来了。” 孙思邈被长孙冲盯得有些发毛,但思来想去找不到什么能让自己忙起来的法子。 所以不再去管他,毕竟随遇而安也是道家的行事准则之一。 …… “少爷,按你说的,将炉子的东西倒干净了,有洗刷了一遍,现在这炉子干干净净,里面没有东西了。”一位工匠拍拍胸脯道。 长安城外的炼铁工坊内,工匠们在长孙冲的身边围成一圈,好奇的看向长孙冲。 因为他们晓得自家少爷又要做什么东西了,只要好好学,说不定少爷就可以让自己离开这炼铁坊,担任一个新工坊的头头。 长孙冲指挥着工人将锡矿石放进了高炉内,接着点燃煤炭,铁匠铺内顿时升腾起了一股热气。 锡是一种比较容易制备的金属,在六百多度的温度便化成了一摊锡水,流进了一旁事先准备好的凹槽之中。 等到锡锭逐渐成型,长孙冲便命人取出,趁着温度还未降下来。 长孙冲便让工人用一个一人多高的碗口粗细的铁棍,两侧绑上石块来回压着。 锡的延展性本来就强,一个巴掌大的锡锭,如今已经被工人们轧成了一个长两米宽一米的锡片,可这还未达到这块锡锭的极限。 工匠们互相之间轮换着将这块铝锭来回轧制,直到这块锡锭被压得成了一张薄薄的手一撕即裂的锡箔纸,长孙冲才命人停下。 长孙冲想做的是水银镜,制作方法很是简单,将锡箔贴在镜子表面后,接着往上面倒上水银便成了。 因为水银是液态金属,能够很好的溶解锡,水银倒在附在玻璃表面的锡箔纸上时,二者便会反应生成一种合金名叫锡汞齐,可以粘附在玻璃上,形成镜子。 虽不如银镜反应而得的镜子反射效果好,但比起使用了几百年的铜镜已经强太多了。 长孙冲命工匠们将锡箔折了一折后,拿起锡箔打算打道回府。 “少爷,这个还要再多生产一些么?”几个工匠搓了搓手上前问道,眼底里满是期盼。 第210章 显微镜 听着工人们带着些许希冀的疑问,长孙冲在脑中天人交加一番后,摇了摇头。 锡箔纸只是一种用来保鲜或是烧烤之类的辅助用品,在这个年代实在没有多大的市场。 虽说可以做镜子,但毕竟这镜子是要用水银才能做成的。 水银毒性实在太大,如果大量生产的话势必会导致很多百姓致死,这是长孙冲不愿看到的。 因此长孙冲只打算做几个小的镜子,制作成反光镜,安装在显微镜上,一起送给孙思邈。 这东西做出来一两小块还好,不会有人注意,如果问起就说自己是一不小心做出来的就行。 但如果自己做出了几个大的可以用来照人的镜子,那必定会吸引不少人前来讨要。 娘亲、妹妹、姑母、姨妈,随便一个人开口讨要,他都不知如何拒绝。 那就只能一一制作,这必将会导致镜子生产的越来越多,到时候就算自己想控制也控制不住了。 也正是因此长孙冲才未直接就在工坊制作镜子,而是选择带回自己家制作。 回到府后,长孙冲拿起一个蒸馏瓶。 水银的制法很早便在中国出现,最远可追溯至周朝,主要方法便是直接烧制朱砂。 但会升腾许多汞蒸汽,像长孙冲这样惜命的人,自然不会用这种法子。 于是长孙冲将朱砂和天然碱矿碾碎后放入蒸馏瓶之中。 天然碱矿中主要成分是碳酸钠,可以将汞从朱砂中给还原出来。 随着酒精灯温度的逐渐升高,蒸汽也随之升腾。 蒸汽从蒸馏瓶预留的开口处,飘进了冷凝管。 渐渐的蒸汽在冷凝管中遇冷凝结成一颗颗银色的小水珠,流进了另一侧的烧杯之中。 看着数量大概够了后 ,长孙冲小心翼翼的将蒸馏瓶从酒精灯上移开。 长孙冲努力的回忆着初高中时生物课时的记忆,每一个步骤有条不紊的做着。 这年头医术水平低下,如果出点事,自己可能连救都救不回来。 因此最安全的办法,便是按教科书上的法子做。 盖灭酒精灯后才取下一旁的烧瓶,等温度晾至室温,再轻轻的拧开瓶口,将水银倒在了已经贴好锡箔纸的凹透镜与凸透镜上。 看着一层银色的贴膜附在了镜子上,长孙冲的心神还未放松下来,将掏出一大把硫磺洒在了刚才制备水银的仪器上。、 硫磺可以和水银结合生成无毒的硫化汞,这是他前世在一不小心打碎温度计后,在网上搜到的法子,一直记到现在。 反应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长孙冲便将门窗打开通风,嘱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后便先行吃饭去了。 显微镜的各个部件早已让工匠们做好,他只需等会按着图纸组装起来便可。 叮,成功制作显微镜,达成成就‘另一双眼看世界’,奖励乙醇密度表。 …… 长孙冲七拐八拐的走进医馆的后院时,看见孙思邈正背对着他,坐在水池旁的亭子上,不知在干些什么。 长孙冲挑了挑眉,踮起脚尖,悄悄的凑了过去。 长孙冲家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孙思邈可不舍得再将这些分给自己的那些徒子徒孙。 昨日他从长孙府上打包了不少雪媚娘,放进原本药箱底部藏书稿的地方。 那几个臭徒弟,自己不好意思主动要,便撺掇着自己的那几个医书还认不全的徒孙上前名义上帮自己提东西,实则找寻是否带了饭食。 幸好自己的心里素质极高,一直保持着脸上的泰然自若,才能躲过了这帮混小子的搜查。 现在趁着这帮人正在前厅忙碌,孙思邈才有空从药箱里掏出雪媚娘,边看医书,边品尝一番。 “哟,干啥呢。”长孙冲突然蹦了出来好奇道。 突然冒出来的长孙冲吓了孙思邈一跳,手上的雪媚娘也随之抖了一抖差点掉落。 “嘿嘿嘿,孙真人,你也不想你偷吃的事情被你的徒弟们知道吧。”长孙冲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 “你想干啥。”孙思邈将装着雪媚娘的盒子朝着自己这移了移,人老成精,他能看出长孙冲的眼中没有一丝好意。 “大家来看啊,孙真人……”长孙冲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正欲叫喊时,被孙思邈死死地捂住了嘴。 “就当贫道欠你一个人情。”孙思邈朝着闻声而来的药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随即小声和长孙冲说道。 他这么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要是被徒孙发现自己背着他们偷吃,岂不是颜面扫地了。 “成交。”长孙冲和孙思邈击掌为誓。 “话说,你来找贫道,就是为了看贫道有没有偷吃?”孙思邈没好气道。 “那肯定不能。”长孙冲拍拍手,后院门外等候的侍从将一个木箱给抬了过来。 “这是?”孙思邈看着箱子里的铁疙瘩,转头看向长孙冲好奇道。 “一个能改变你认知的东西。” 长孙冲从箱子中取出一根由牛皮做成的胶头滴管,走到水池旁,蹲下身子吸了一管子的池水。 “这水干净吗?”长孙冲将滴管放到孙思邈的面前问道。 孙思邈点了点头,这一池子的水都是活水,因此很是清澈,天气好的时候池底的鱼儿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那接下来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长孙冲将一滴水滴在了载玻片上,然后用镊子轻轻的将盖玻片斜着慢慢放了上去。 接着撸起袖子口中喃喃自语道:“一手握镜臂,一手托镜座,放在中间靠左处……” 孙思邈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长孙冲在这里来回摆弄着这个铁疙瘩。 虽然他不明白长孙冲在做什么,但看起来这些动作很是精细,让孙思邈升起了一些兴趣。 “来来来”,一顿操作之后,长孙冲将孙思邈叫了过来,指着这显微镜道,“左眼注视这里,右眼张开,然后双手轻轻转动这个旋钮即可。” 孙思邈不明所以,但还是按长孙冲说的做了起来。 第211章 草履虫 眼中的景象随着旋钮的旋转而变幻,由模糊逐渐变为清晰。 那一瞬间清晰的画面,不禁让孙思邈的手为之一颤,眼中的视野又恍惚起来。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慢慢的将旋钮往后倒去。 屏息静气,静静的看着镜中的景象。 沉默半晌后,孙思邈直起身子,看向长孙冲神色纠结一番后道:“公子……” 孙思邈张了张嘴,又看看一旁滴管里透明洁净的清水,想说些什么,可由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不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长孙冲托腮笑着问道,他知道,眼前的一幕对孙思邈太过震撼,让他不知首先该从何说起。 “贫道在这镜中看到了许多动物,不,不能说是动物,贫道找不到它们和飞禽走兽相似的地方,硬要说的话,只能说他们和虫豸类似。” “贫道,贫道实在不知如何形容它们,山海经中的那些奇珍异兽至少有迹可循,可这镜中生物却……” 孙思邈揉了揉眉心,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般,继续道:“无腿无鳍但游的飞快,没嘴没牙但能将周围的一些东西吸纳入腹,这些生物好似不在三界之外与五行之中,可又与鱼虫鸟兽并无不同。” 长孙冲走上前,轻轻将目镜摘了下来,递到孙思邈的手中。 孙思邈在长孙冲的示意下,将眼睛凑到目镜之上,往自己掌心处观察了起来。 “这东西”,孙思邈顿了顿后道,“和老花镜的做法一样。” “没错”,长孙冲摆弄着桌上的显微镜道,“像老花镜这样周围薄,中间厚的镜子,我把它们统一叫做凸透镜。” “这种镜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凑到近处可以将物体放大,想必你在平时使用老花镜时也发现了。” 见孙思邈点点头,长孙冲继续又道:“于是我就很是好奇,如果我将一个物体,尽可能的放大会看见什么。” “一个凸透镜是达不到的,于是我将两个透镜放在了这一个装置上。”长孙冲指指孙思邈手中的目镜,又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装在显微镜上的物镜。 “于是,我就发现了这一幕”,长孙冲笑笑又道,“你看到的那东西我叫做草履虫。” “草履虫?”孙思邈轻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道:“很贴切的名字,样子和草鞋很是相似。” “不仅有草履虫,水中还有其他平时我们目力不能及的生物,而这恰恰证明像黄帝内经此等医书中推荐喝热水和百沸之水,它们的作用其实不是为了去瘴气邪气或是提升温度,而是用高温来杀死水里的这些虫子。” “只是上古之人不知道这个措施可以杀死这些人眼看不见的虫豸,便以为是沸水去除了邪祟。” 孙思邈轻叩桌案回忆起了自己脑中的医学典籍,不禁眼神放光,长孙冲的一番话成功的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 多年的从医经验让他触类旁通,兴奋道:“那这也解释了为何夏天痢疾多,而冬天少有。因为百姓们往往在夏日喜欢直接喝上一杯凉水,水中这种虫豸比比皆是。” “而冬季大家嫌弃水冷,选择烧开再喝,无意间将这些虫子也烧死,自然痢疾也不会发生了。” “伤口为何会恶化贫道也明白了,空气中肯定也有这样的虫子,伤口小,面积小,虫子落不到上面去,就算落到上面也没多少因此虫子也影响不到什么。” “而大的伤口一直暴露在外面,自然会有很多虫子落在上面,这些虫豸在伤口上面生活便加重了伤口恶化,久而久之,甚至导致伤口流脓使病人死亡。” “那治疗这种外伤导致的伤口最应该做的就不是喝什么药,而是要将伤口用烧开的水清理干净,去除落在上面的这些虫子,然后包起来,防止虫子落在上面。” “最好还能熬一些药,熬一些可以杀死这些虫子,又对人体无害的药。” 长孙冲愣愣的看着在亭外来回踱步,在空中兴奋道挥着手臂的孙思邈。 他现在突然后悔把这东西给他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万一兴奋过头闹出个三长两短,那他可担待不起。 “你还有事没事,没事你就可以走了。”孙思邈将手上的医书翻的刷刷直响。 医书中的那些所谓的瘴气、邪气,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全是因为有这些目光不可及的虫豸作祟而已。 既然知晓了原因,那便可下手了。 比起那些虚无的邪气,显然这样看的见的微小虫豸更好处理了。 正欲离去的长孙冲,看着奋笔疾书的孙思邈,忍不住将心中憋了许久话语说了出来。 “你就不好奇我们的皮屑血液放大看是什么样子的?”长孙冲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好主意啊”,孙思邈一拍巴掌兴奋道,“如果知晓脓液里是什么样的,血液是什么样的,那就可以更好的对症下药了。” 正当长孙冲狠狠地扭了自己嘴一下,无奈自己怎么连嘴都管不住时,孙思邈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恭敬的朝着长孙冲俯身一礼。 “老爷子这是做什么。”长孙冲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想要将孙思邈扶起,可抬了一下,竟未抬起。 “公子,这一礼你是受得的”,孙思邈感慨般的摇了摇头继续道,“公子可能不知这显微镜对医门的重要性。” “贫道徒子徒孙、座下门徒不知数几,贫道的第一节课永远是讲的望闻问切。” “可如今到头来竟发现,原来天下医者们连望都望不真切,原来除了可以看人神色仪态,还可以往细微处看。” “医书上的那些邪祟入体,想必都将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些听天由命的不治之症,如今也有了解决办法,这是你受得的。” 孙思邈顿了顿又道:“不知公子可否将此等神器的使用制法交给贫道,贫道愿尊公子为师。” 第212章 长孙冲想发疯 “不至于不至于。”长孙冲连忙将孙思邈扶起。 “很至于,公子不是说过,吾师道也附庸知其年之年后生于吾乎吗?”孙思邈又作了一礼道。 “行了,老爷子你就别玩我了”,长孙冲看到了孙思邈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只好无奈道,“我一点医术不懂,还当您老师傅,这不是为难我吗。” “可是道家讲究有恩必报啊,那这样吧”,孙思邈思索了一番后为难般的说道,“等贫道将身后事安排好后,就入你长孙府,做一位门客,以谢恩请吧。” “不必推辞。”孙思邈又伸手道。 长孙冲忍不住嘴角抽抽,首先他没想着推辞,其次他怀疑这老不羞的早就想用这种法子蹭自家的饭食,如今刚好有了借口。 不过横竖都是自己赚了,长孙冲懒得纠结此事,他走到桌案前将显微镜的使用方法一一写下。 “公子,可否再多做几个,贫道这么多徒弟呢一个实在不够分的啊。”孙思邈腆着脸凑向前笑道。 “对了,贫道感觉这些小东西们都是透明的,看的不是很真切,公子你能不能想个办法给它们染个色啊。” 听闻此言,长孙冲手中的毛笔轻轻颤了颤,一滴墨汁从笔上滴下,溅出层层氤氲。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他记不起上一次见像这样大言不惭的给自己提要求的人是什么时候了。 如若不是面前这人满头白发,从小到大受到的尊老爱幼长想法铭刻于心,长孙冲定要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 孙思邈虽天赋卓绝、医术高超,可毕竟年纪已经大了,对这样的新事物很难上手。 长孙冲费了好一顿的苦口婆心,才对照着自己写下来的使用方法,把他教会。 “少爷,累了吧。”马车上,水儿轻轻将长孙冲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的按着。 长孙冲翻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道:“还行,反正这两天忙完就没什么事了,晚上舒舒服服的泡个澡,明天就能睡到天亮了。” 哪个女子不爱美?水儿身上也喷了点点的茉莉香水,伴着淡淡的花香,长孙冲睡了过去。 …… “家里出事了?”刚下马车的长孙冲,看着眼前的景象揉了揉眼。 长孙府的门口停满了各种各样华贵的马车,这些马车长孙冲都认识,是那些国公勋贵的,还有一辆是自己那个便宜姑父的。 不过这一切疑惑都随着长孙冲走进前厅而烟消云散。 “爹啊,我服了,你真的是一点秘密都藏不住啊。”长孙冲咬咬牙看着长孙无忌道。 自己早上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系统交给了他酒精密度表,于是给长孙无忌说了声,自己可能有办法让他喝上那酒。 还专门说了不过可能没多大把握,结果现在就给他拽来了这一群人? 长孙无忌不好意思的轻咳几下,随即指向房玄龄道:“为父就给你房伯伯说了一嘴,还嘱咐他不要告诉其他人呢。” “我就给你杜伯伯一个说了,还击掌为誓了呢。”房玄龄转头看向杜如晦。 “我只是和代国公在讨论军事的时候无意提了一下,哪知道你李伯伯……” “某也是……” 顿时前厅之中吵吵嚷嚷的起来,不久之后又像是齐齐说好了一般开始指责起长孙冲。 “不是某说,某也是你伯伯,前几日不就没让你见贞英,你就这等好酒也不孝敬某了?” “你小时候俺就抱着你,当时你小时候调皮尿了俺一手,俺都没嫌弃,如今有了好酒,就忘了俺了。” “唉,程伯伯,别说你了,表哥连这种好事都不想着我们了,我们还是兄弟吗。”李承乾领着皇子和程处默等人跳了出来,义愤填膺道。 “不是,你们怎么也来了?”长孙冲的疑问刚脱口而出,便知晓了答案,转头看向坐在首座那位。 “这是重点吗”,李世民大手一挥道,“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好事你都不想着我们了。” “对,没错。”众人对视一眼,又站在道德制高点冲着长孙冲指指点点起来。 面对众人的齐齐的指责声,长孙冲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了。 他现在只想发疯,给众人来一套,(走来走去)(绊倒)(阴暗的爬行)(翻转倒立)(攻击所有人)(痉挛蠕动)(吃头发)(不分对象攻击) 最后跳到桌上来一套托马斯全翻,把众人扫在地上,然后把众人咬翻,谁也不想跑,全啃了,我tm喝喝喝。 但毕竟他还是个正常人,要脸的。 长孙冲在脑中发疯完毕后,回过神来,冷冷的扫视一圈道:“说完了?” 众人咽了口唾沫,感觉面前的这少年是真生气了。 李世民捅了捅站在一旁的李承乾,李承乾转过头来。父子二人在空中交流起了眼神。 快去叫你妗子或是你表妹。 叫她俩干啥,本来酒就没多少,你还打算和她俩分? 想什么呢,朕是想让她俩劝劝你表哥,没看见他生气了吗。 放心,这种小事,本宫自有妙计。 李世民挑挑眉,正好奇李承乾能有什么好办法时。 李承乾猛地将身旁的李泰和李恪二人推了出去。 “你俩有啥话说?”长孙冲脸上扬起一丝弧度,笑着看向二人。 “你知道错了吗,没事,我们会原谅你的。”李泰虽然有些害怕,但想想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和自己站在一个战线上时,顿时有了几分的底气。 “四弟说的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表哥你认真悔过,我们还是愿意接受你的歉意的。”李恪在一旁附和道。 李世民无奈的抬头看着房梁,他已经预料到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李世民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自己史书也看了不少,别人家皇子七八岁时,早就会看人眼色,勾心斗角,倾尽心力在皇宫中觅得一席之地。 可自家这两个傻儿子连气氛都不会看,如此纯白如纸的皇子,李世民一时也不知是该喜悦还是忧愁。 第213章 恨其不争 长孙冲冷笑几声,拳头捏的噼啪作响,缓步向二人走去。 “你想干啥,我们可是有帮手的。”两人咽了口唾沫靠在一起,但仍色厉内荏道。 “乖,让我出口气就好。”长孙冲扬起了一抹自己认为帅气无比的笑容。 可这笑容在二人眼中却如同深渊厉鬼,当二人求助似的转头看向众人时,却发现,之前一个个附和自己的人们,如今却是选择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有听见。 …… 长孙冲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浊气尽去。揉了揉肩膀,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这东西你们没喝吧。”无视躺在地上二人幽怨的目光,长孙冲指着被众人像宝贝一般围在中心的酒缸问道。 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想的,就非得把这一大缸酒精从自己的院落抬到前厅,这搞得自己等会还得让人给抬回去。 “没有,没有”,长孙无忌连连摇头还颇为骄傲,一副让长孙冲快夸自己的表情道,“我说了七八百遍这东西不能喝,他们死活不信,最后为父命人找了条野狗,往那野狗肚子给灌了两碗,亲眼看着野狗蹦跶一会后死了,他们才信。” 长孙冲叹息一声,不知为何,这一天天的他感觉自己好累。 长孙冲无奈摆了摆手道:“那我先去给你们做去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吧。” “不用这个做?”秦琼惊讶的指了指这酒缸。 他们累死累活的把这玩意搬到前厅是为啥,不就是想让长孙冲在他们面前演示一番嘛,之后他们还能回家自己做,就算不卖钱,没事酿点自己喝也是好的。 虽然这酒缸他们不是自己亲自抬过来的,但是站在一旁指挥小厮也是很累的。 “当然不用这个了,这东西已经不能喝了,怎么再用它做。”长孙冲抚额无奈至极道,他现在是看出来这帮人是想干什么了。 “那你还留着干嘛,直接给倒了呗,看着碍眼。”长孙无忌招招手,打算让小厮给倒了去。 “别动,这东西有其他用,香水精油啥的可都是用这玩意做的呢。”长孙冲连忙止住了正想上前的小厮。 香水精油。 这突如其来从长孙冲口中蹦出的四个字让房玄龄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 沉睡在心底的记忆在此刻被唤醒。 房玄龄记起来了,自己来之前卢氏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一定要带点香水精油回来,结果自己一闻这浓烈的酒香就全给忘了。 “长孙侄子,稍等。”众人齐齐开口。 众人惊讶转头,互相交换了一番眼神,顿时心中已经了然,原来各家夫人都吹起了枕边风。 “干啥。”长孙冲不耐烦的转头,自己搁这门槛进进出出两三回了,急着喝酒的是他们,现在搁这浪费自己时间的也是他们,长孙冲实在是干不动这帮人到底想干啥。 一个大男人,买些女子贴身之物,众人还不太好意思,眼神交换了一番,希望能有一个出头鸟的出现。 你说? 我不说,要说你说。 谁急谁先说。 那就耗着呗。 眼神如斧如钺在空中交织,激出阵阵火花,一时间长孙府的前厅内变得风起云涌,忽然涌入的狂风,吹得众人衣袍烈烈,接着整个长安城的云气好似漩涡般都往此处汇聚,一时间风云大变。 当然,上述内容这些都是这帮人在心中自己臆想的。 长孙冲只看到一帮老不羞,互相之间挤眉弄眼,眼睫毛都快被眼皮之间擦出的火花给点燃了。 “三,二,一。”长孙冲实在等不下去了,举起了三根手指,一根一根的慢慢放下道。 终究是房玄龄忍不住站了出来,毕竟别人没东西带回去,顶多被唠叨一番,自己则是可能有皮肉之苦,这么一把年纪了,实在是扛不住啊。 “你伯母对你这香水精油很是好奇,也不知做起来方便否。”房玄龄强行扯出一丝笑容道。 “想要就直接说呗,有啥可磨磨蹭蹭的,一两一瓶,买二送一”,长孙冲翻了个白眼道,“等会我把雪语给叫过来,你们想要啥花香的给她说就行。” “行了,现在没啥事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酒去了。”长孙冲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心中默念道,三,二,一。 脚刚跨过门槛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等等。” 我就知道,只要我左脚迈出门槛就得被叫过来,长孙冲在心中怒吼道。 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看向程咬金,忍着怒气道:“又干啥。” 程咬金悄咪咪踢了踢一旁的程处默。 “踢我干啥啊爹。”程处默嫌弃的往一旁移了移。 程咬金忍着想给自己这儿子头上来上一巴掌的冲动,尽可能柔声道:“我看长孙侄儿挺累的,不如让程处默去给你打个下手如何?” he tui,这个老狐狸。众人鄙视的撇了一眼程咬金,暗自啐了一口。 借着不忍心长孙冲劳累的由头,把自己儿子给派过去偷学手艺,好名好事都让他一个人给占了。 不过鄙视归鄙视,众人手上和嘴上功夫到很是诚实。 “是啊,长孙侄儿你好好歇着,怀道今日在家里待了一天了,连武都没练,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样吧,让小辈们都去吧,他们和咱们这一帮老家伙们呆在一起也是拘束。” “杜兄说的即是啊。” “呵”,长孙冲冷笑一声,双手环抱看向众人道,“你们先省省吧,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紧接着无奈的捋了捋耳边秀发道:“不是我不想教你们,是这东西工艺实在还不成熟,里面可能还会有些不洁之物,给你们弄两杯尝尝鲜就得了,你们要是学回去,能控制住不回家做?做出来了,能控制住不喝?” “万一喝出点事,连救都不知道该怎么救,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就不能成熟点。”长孙冲恨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朝着众人指责一番后扬长而去。 只留这些人在前厅内默默自省。 第214章 温度计 一番指责让长孙冲心情很好,哼着小曲,蹦蹦跳跳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又顺路从库房里拎了两瓶三勒浆。 唐朝美酒繁多,知名的美酒有数十之多。 郢州之富水,乌程之若下,荥阳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冻春,剑南之烧春,河东之乾和葡萄。 岭南之灵溪博罗,宜城之九酝,浔阳之湓水,京城之西市腔、虾蟆陵郎官清、阿婆清。 这还不算光禄寺御酒春暴、秋清,宫廷御宴酒富水春。 至于这三勒浆则是一种从波斯传来的酒,所谓三勒,分别为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 唐朝之前,三勒只是作为一种药用植物煎水服用,按照孙思邈的记录,这药材甘寒无毒,主风虚热。 后由波斯人带来了酿造方法,既有酒香、又有药用的三勒浆吸引了长安百姓的目光,之后才逐渐在大唐流传开来。 长孙冲选三勒浆倒不是因为有多好喝或是自己喜欢,主要是这种酒便宜,万一失败糟蹋了不心疼。 慢慢悠悠的走进自己院落的侧房,关上房门,长孙冲伸了个懒腰,开始了蒸馏酒的制作。 先将这三勒浆先倒进大口烧瓶中,再慢慢倒进了蒸馏瓶中。 蒸馏瓶的盖子,长孙冲没有选择平时用的塞子,而是选择了一个顶端开设小孔的软木塞。 接着翻开一旁架子上的一个木盒子,小心翼翼的从中掏出了一个里面灌着石油的温度计。 长孙冲轻手轻脚的将这温度计塞进了预留好的小孔之中。 不怪长孙冲小心,是这温度计制造起来太过麻烦。 琉璃坊的熟练工,花了一周的时间,才堪堪做出几个,还要按长孙冲的要求在里面细细的腔内灌入石脂水,最后累死累活,就造出来这一个可用的。 零度结冰,百度沸腾,再加上一个自己三十六点八度的体温,用这几个标志性的温度,长孙冲造出了一个有些许误差的温度计。 塞子盖到琉璃瓶上,长孙冲又轻轻的将这温度计往里捅了一捅,让它的下端刚好可以浸没在酒液的中央。 接着点燃酒精灯,死死地盯着温度计的变化。 长孙冲眯了眯眼,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甲醇的沸点在六十度左右,而酒精的沸点在七十度往上,因此这就要求温度计的指数要在七十度,先将甲醛去除喝起来才能安全一些。 三次蒸馏之后,往烧杯中倒入一定量自己蒸馏好的酒液,记下此时的酒液液面高度和去除烧杯重量之后酒液的净重。 再倒出酒液,擦干烧杯,倒入相同体积的清水。 将用酒液重量除以水的重量所得出来的数字,和系统给的乙醇密度表相对照,便可测出这酒液的度数。 过程挺简单,但是用这破毛笔列竖式实在麻烦,关键这玩意还要算到小数点后三位。 0.925 长孙冲算了三遍,都是这个数字,其相对应的度数则为52.7度。 长孙冲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度数正好。 ……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张氏早早的命人才收拾干净长孙冲府内许久未经使用的宴会厅。 众人在宴会厅内依次落座,李世民高居首位,两侧分别是主家长孙无忌和杜如晦。 小辈们则是没那么多的计较,围着朱红色的圆桌而坐,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时不时的往门外看上一看,都在等着正主的到来。 不多时,长孙冲拎着刚蒸馏好的酒,溜溜哒的走了进来。 “你们看啥呢?”长孙冲看着众人都往自己的身后望,于是自己也好奇的转身朝门外看。 “不是,就这两瓶?”程咬金指着长孙冲手上的那两个琉璃瓶无语道。 他们本以为长孙冲的还会跟着几个帮着搬酒的小厮,谁知竟然只有他一个人,这两瓶酒顶什么用的,还不够一个人润喉咙的。 “那倒不是,本来是有三瓶的,不过有一瓶被我给灌到野狗的肚子里呢。” “那狗没事吧。”众人目光灼灼的看向长孙冲。 “怎么说呢,那狗歪歪扭扭的走了几步后,然后直接倒地不起。” “别激动”,长孙冲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话头继续道,“不过它的身体还温热着,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它应该是喝醉了。” 长孙冲拍拍手,门外的小厮捧着一只野狗走了进来。 也不怪长孙冲那么小心,要是只有自己的这几个伯伯,长孙冲就直接倒酒了。反正就这两瓶酒,一个人也最多分到一两小杯,也出不了啥事。 可谁让他们中间还坐着李世民和李承乾二人,一个是当今天子,一个是国本。万一出点事,自己可担不起来。 “有呼吸,身体还温热着。”尉迟恭伸出手放在这狗的鼻下,又抚了抚小厮怀里的狗后,转头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心脏也还跳着”,坐在一旁的李靖将手伸进了这狗的腹下,又拨弄了两下这狗耷拉在外面的舌头笑道,“应该是喝多了,要不然不能成这样。” “那么更重要的问题来了”,程咬金兀自开口,迎着众人的目光问道,“这酒该怎么分。” “一人两小杯,尝尝鲜得了。”长孙冲将两个酒瓶放在桌上,走到宴会厅一旁的柜子处,取出了一套云吞杯。 “这杯子……”杜如晦欲言又止。 “挺可爱的。”一旁的柴绍适时的接话。 “这酒烈啊,切记莫急饮,要慢慢品,抿着喝。”长孙冲无视了众人的调侃,命人将杯子洗净后,一杯杯的斟起了酒。 “是该抿着喝”,段志玄哼了一声笑着道,“这也就能抿抿嘴唇,稍微张大点嘴,一下就没了。” “唉,你说你那么小气家家的,喝酒都抿着喝,以后当家做主了怎么办,总不能和你房伯伯一样惧内吧。”程咬金站起身,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无奈的摇了摇头。 “程胖子,你说谁惧内。” “雪语拿碗来,小爷我今天一定让我程伯伯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程咬金一句话,成功的惹恼了一大一小两个智力担当。 第215章 专治各种不服 此时雪语适时的给长孙冲递上一个平时用来喝酒的扁平宽口大碗。 “房伯伯你歇着,让我来。”长孙冲按下正准备撸起袖子,打算好好和程咬金好好掰扯一番的房玄龄,接着转头朝着程咬金扬起一抹笑容。 “本宫给你们说一个,本宫这么多年在水深火热之中总结出的经验之谈。” 李承乾瞥了眼长孙冲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心中不禁一阵恶寒,打了个寒颤小声的朝众人道。 “摆脱作死后挨打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一群人陪着你作死,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会直接找最后一个惹自己人算账,而不是找最先挑事的人,这不,程伯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受益良多。 盖子实在有点紧,长孙冲咬咬牙,用力的拧开盖在琉璃瓶上的软木塞,然后咕咚咕咚的给程咬金倒了满满的一碗。 “喏,接着啊。”长孙冲将酒碗递到了程咬金的面前。 “你想干啥,我可是你伯伯。”程咬金狐疑的看了眼长孙冲手上的酒碗,他不信长孙冲会伤害自己,但他也不会相信长孙冲有这么的好心。 “伯伯你不是嫌弃那酒杯太少了吗,这个多大啊,保管让你喝个够。”长孙冲自顾自的说着,又将这酒碗咚的一声放在了程咬金的面前。 程咬金一手托起酒碗,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实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长孙冲那表情,明显是想看自己出糗。 而这酒液却是喷香扑鼻,一直勾引着程咬金的心神,这酒可比起自己以往喝的那些所谓的名酒御酒不知好了多少。 “程胖子,你行不行啊,这酒放面前了你都不敢喝,你不会被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娃娃给唬住了吧,你不喝就换我。”尉迟恭骂骂咧咧的伸手就要夺过酒碗,不过被程咬金灵活的避了过去。 “胡说,谁说我不喝了”,程咬金朝着尉迟敬德啐了一口,鄙夷道,“你个粗人,就知道天天喝喝喝,懂不懂什么叫做品鉴美酒,要先观其色,闻其香,之后才能入口。” 程咬金早就被也浓重的酒香给搞的心神不宁,如今尉迟敬德又出言激他,程咬金自然不能认怂,端起酒碗仰头喝了一大口,好似彰显自己的英雄气概般。 “这就是你说的品鉴美酒,这不纯纯牛饮……”房玄龄冷哼一声道。 这边话音未落,众人便看见程咬金好似呛到一般,右手连同着酒碗一起重重的砸在餐桌之上,屁股连带着椅子猛地往后面一撤。 接着整个人俯下身子,一口酒液尽数喷在了地上,阵阵咳嗽带着上身也跟着止不住的颤抖。 等到程咬金缓过来,抹了一下嘴,抬起头时,再看向那一碗清澈的酒液时,他的眼神中再没了轻视,有的只是郑重、欣赏、向往以及些许的畏惧。 “哎呀,伯伯你怎么都喷出来了呢,这可是侄儿辛辛苦苦酿出来的呢,不过还好,这碗里还剩了不少。” “按您这酒量还不两口给解决了?快喝,喝完侄儿再给你斟。” 长孙冲脸上洋溢出贴心的笑容,一副乖乖小孩的样子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脸色变得些许的泛红,他是真没想到,这酒能有这么烈,喝到嘴里,如刀割一般,自己是咽都咽不下去。 要是自己真把这一大碗喝下去,程咬金怕自己真的会直接趴在这餐桌上晕过去,到那时候自己可就真没脸了。 “程伯伯,想啥呢,快喝啊,这还大半碗呢。”长孙冲催促中带着几分的揶揄道。 “哈哈哈”,程咬金拍拍长孙冲的肩膀,爽朗的笑道,“你看你,怎么还认真了。伯伯这不就开个小玩笑嘛。” 程咬金顿了顿后,一脸真诚道:“伯伯想明白了,这酒是你酿造的,自然你也最懂这种酒的品尝方法,既然你推荐用这小杯子抿着喝,伯伯自然要听你的了。” “是吗。”长孙冲冷笑几声。 二人交流时,坐在对面的尉迟恭早就忍不住了,都是大老爷们,过命的兄弟,尉迟恭也不嫌弃程咬金已经喝过的酒碗。 站起身,一把将坐在餐桌正对面的程咬金的酒碗抢了过来,咧嘴一笑,似是宣告自己胜利般,喝下一大口。 周围众人都是一脸羡慕之色,都是懊恼自己竟还没这俩呆子反应快,毕竟这酒本来就不过也就两瓶。 只有程咬金和长孙冲二人是一脸幸灾乐祸之色。 果不其然,尉迟恭和刚才的程咬金如出一辙,一口清澈的酒液尽数被喷到了递上,自己则是连连咳嗽不停。 “尉迟黑子,可别浪费啊,这里面还可还剩了小半碗呢。”程咬金扬扬下巴道。 尉迟恭狠狠地剜了程咬金一眼,后瓮声瓮气道:“俺觉得长孙侄儿说的有道理,这种好酒,就应该用小杯子慢慢品。”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看这二人一个接一个的喷了,便知道此事定有古怪。 好奇心夹杂着对着酒水的向往,让众人也不计较杯子大小,连连催促长孙冲斟酒。 秦琼舔了舔舌头,将酒杯放在嘴边,直接喝了一杯下去。 顿时,秦琼瞪大了双眼,他感觉自己不是喝的酒,而是有一团火焰被他用舌头卷入口中。 秦琼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咽,酒液随着喉咙滑下,落入胃中,整个人感觉都暖了起来,接着轻呼一口气,酒香返了上来,充盈了鼻腔与舌尖。 “娘的,这酒真的烈”,一旁的段志玄长呼了一口气,舔了舔嘴唇看着手中的小杯子道,“真男人,就该喝这种酒,这一比,以前喝的那些酒真的是淡的跟水似的。” 显然段志玄的一番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引得周围一片附和。 不过显然这酒也是有人爱,有人无感,像房遗爱、杜荷这些自小锦衣玉食的文臣之子就对此无感,他们更喜欢那些平时喝的酒水,味道丰厚,酒味也不甚强,适合吟诗作对,举杯共饮。 第216章 去曲阜 “确实好酒,只可惜酒味单薄了许多。”李世民摇摇杯中酒,略带可惜道。 “放心,这不是问题。”长孙冲接话道 “你奶奶的,吓朕一跳。”李世民被突然从身旁冒出来的长孙冲给惊到了,手止不住的哆嗦了下,杯中本就不多的酒液又洒了一半,落在手上稀稀拉拉的流下。 李世民心疼的看着酒液,想凑近舔舐,可又顾忌面子,正纠结时又听长孙冲调侃道道:“我奶奶,算起来不就是你丈母娘?” 李世民没好气的踹过去一脚,思绪不禁也随之飘远。 那个总是喜欢在桂花树下乘凉的老妇人,如果能看见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女儿锦衣玉食,这一副全家和睦的景象,想必一定会十分开心的吧。 李世民还在追忆往事时,长孙冲则是兴致勃勃的和众人介绍了起来。 “这酒不过是用最普通的三勒浆酿的,如果换成富水、烧春那些好酒呢,然后再埋地里陈几年,想必那滋味……”长孙冲摇晃的酒杯,啧啧两声道。 “那你快做啊,怎么了,莫非家里没酒了。” 上战场的哪有几个不是酒蒙子,众人的酒虫成功的被长孙冲给挑了起来。 像他们这样已经功成名就,钱权都没有了多大的追求,只有美食美酒才能提起他们的兴致。 “你爹也是的,青楼喝花酒时那钱是大把大把的洒,现在竟然没钱买酒。” “没事伯伯库房里有的是,等会派人给你送来,你也不用谢伯伯,做好后给我分点就好。” 此话一出,长孙冲顿时成了香饽饽,众人围着长孙冲吵吵闹闹起来,都想先分上一份美酒。 “酒不缺,家里库房还有的是,只不过这酒现在只知道少量服用对人体无碍,但是如果喝多了有没有影响还不知道。” “因此还需要多实验几次,而且这酒工艺也繁琐,我看看能不能再简化一番。” 长孙冲拨开众人,从他们嘴里鼻中涌出的浓烈的酒气全喷自己脸上,长孙冲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忽的长孙冲似想起什么般,转头看向长孙无忌惊诧道:“你去青楼喝花酒的银子没啥问题,我能理解,可你哪来的钱能大把大把的洒。” 长孙冲的疑惑像一滴清水溅入油锅一般,顿时引起了几个人的吵吵嚷嚷。 “贤侄,我给你说啊,你爹那天可有钱了,一挥手整个梦春苑二层都被包下来了。” “那花魁、花吟、花芙,整个平康坊花榜上近半数女子都被你爹给包了,那场面,啧啧啧,老程我也得夸一声豪气。” 说着程咬金冲着长孙无忌比了个大拇指。 长孙冲虽没去过青楼,但对此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帮老色批们为了使‘青楼’的选美变得更加含蓄文雅,他们便将把选美称之为‘品花’,而选美比赛则是称之为‘花榜’。 ‘花榜’的第一名美女,被叫做‘花魁’了,且‘花魁’只有一个。 第二第三名,被称为‘花吟’,第五到第八被叫做‘花芙’,接下来的八位被称为‘花颜’。 而剩下的参赛选手则是统称为‘花女’。 闻言长孙冲更惊讶了,明明大家之前说好了一起穷,你这人怎么就自己偷偷富了,关键是还不带自己。 长孙冲仔细的回想了一番,自己当官的月俸都被李世民罚完了,家里的母亲给的月例,他都让雪语早早的从账房那支取出来。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长孙无忌这是哪来的钱。 长孙无忌被长孙冲盯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哈哈一笑道:“为父还是有几分私房钱的,逛个青楼而已,这点银子我还是出的起的。” 反正想不明白这钱是哪来的,长孙冲索性也不再计较,只要不知用的自己钱,他才懒得管这事。 将两瓶琉璃瓶中的酒液都到干净后,长孙冲便坐在李承乾的身边,吃了起来。 “香,还是冲哥你府上的饭香。”程处默一人抱着一大盘红烧蹄髈啃着。 程处默则是直接把这当成了主食,叨两筷子的菜,放在软糯鲜香的蹄髈上,接着一通扒拉进嘴。 软糯的猪皮咸中带甜,再混上其他菜的美味口感,让程处默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 “你慢点吃,不够让厨房做,没人跟你抢。”长孙冲拍了拍程处默的后背。 这饭他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的脑中一直想着自己父亲这钱是哪来的,心中总有着一丝不妙。 长孙冲拿起一旁微微润湿的毛巾,将因程处默吃太急而溅到自己这边的汤汁一一擦拭干净。 “话说,孔夫子要走了你知不知道?”坐在对面的牛师尚掰嘴里含着一根毛豆,口中含糊道。 “走?去哪了?升迁了?”长孙冲挑了挑眉。 “别多想,孔夫子只是说有事,要回趟老家。”李恪抿了口奶茶道。 长孙冲翻了个白眼,早说嘛,吓他一跳。 孔颖达可是自己的保护伞,有他在,自己假随便请,功课不用写。 自己天天能过上这醉生梦死的生活,有三分之一都得依靠孔夫子的帮助。 长孙冲只想祈祷,自己在离开国子监之前,他可不要调任。 “老家?曲阜?”长孙冲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突兀的变得有些大声。 “怎么了?”一旁的正讨论这美酒的勋贵们,也被吸引过来,好奇问道。 “爹,我能跟孔夫子去曲阜转转吗。”长孙冲身子后仰,左手搭在椅背上,转头看向长孙无忌遥声问道。 如今孔府还未建,长孙冲很是好奇如今的孔庙、孔林,和自己前世去的有何区别。 “我这没问题,你夫子同意带你……”长孙无忌话还没说完,便歇了气。 孔颖达回去这事自己也是知道的,因为除了是想念家乡,回去祭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长孙冲写的那《三字经》。 如此朗朗上口、清晰易读的绝佳蒙学之物,出自自己的学子笔下,还挂上了他的名,孔颖达想着借祭祖的机会好好显摆一下。 第217章 借酒诉苦 长孙无忌用脚后跟都能想到,长孙冲提出跟着回去的请求后,孔颖达定会激动的欣然答应。 带自己的学生观礼蹈矩循规,任谁也挑不出来毛病,他又能长脸,这种好事要是落他头上他也干。 “我已经预想到了”,杜如晦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咧了咧嘴道,“冲远先带着长孙冲回孔家,将其介绍一番,对其百般夸奖后引起孔府中小辈的不快。” “孔家小辈不服,自然会向其挑战,再让长孙冲作势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学,或作篇文,或写首诗。” “之后孔家小辈们自然心服口服,冲远再跳出来说自己是为了让孔府小辈知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让他们知晓人要谦虚好学,抒发一下自己的劳苦用心。” 冲远即是孔颖达的字。 “还没完呢”,程咬金接话道,“最后互相吹捧一番,这一套下来时候也不早了,接着开办宴会,该吃吃,该喝喝,皆大欢喜。” 长孙冲抽了抽嘴角,他表示自己啥话都不想说。 “父皇,儿臣也想同表哥齐去。” 李承乾听到长孙冲说要去曲阜时便坐不住了,好不容易等长辈们说完了话,趁此空当,出列拱手道。 “孔夫子乃天纵之圣,百学之师,父皇登基以来,还未向孔府进行过封赏或是立碑。” “儿臣想来,假如皇室中人能亲自前去孔家,还能彰显出我大唐的礼贤下士与尊师重道。” “可惜父皇身居高处、分身乏术,儿臣愿代父皇前去拜访孔家,以显我大唐的求贤若渴。” “这都是自己人,说实话。”李世民抿了口酒淡淡道。 李世民撇撇嘴,亏李承乾能想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自己虽登基后还未与孔家有过交流,并非有什么其他原因。 只是上一次对孔家的赏赐是李渊在武德九年下发的。 封孔德伦第三十三代嫡孙孔德伦为褒圣侯,碑文还是虞世南所写。 一来时间相差并不大,二来自己又得位不正,因此才没想着和孔家有什么交流。 “父皇啊,我是真真一点都学不下去了啊。” 听闻此言,李承乾顺便变了一副面孔,抱着李世民的胳膊诉起苦来。 李承乾现在也不过十一周岁,两杯白酒下肚,让他的脸也红了起来,将紧绷的心神也放松了下来。 “詹事府的那一帮属官,天天管着儿臣啊,儿臣嘴贪吃了一点,都能被谏言上一顿。” “魏大人虽然狠了点,但是骂完就算了啊,那帮人天天则不一样,天天在你耳畔叨叨。” “只要我稍微有些不耐烦,他们就给儿臣扣上一个不能虚心纳谏的帽子,然后继续逼逼。” “稍微有一点不顺心,他们就要死要活的,喊着要捅到你这或是太傅那。” “这劳什子东宫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似乎是触及到了内心深处一般,李承乾可谓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真有这么厉害?”李世民试探问道。 身为父母,总是想给自己儿女最好的,李世民也不意外。 而且李承乾不禁是他的嫡长子,还是身为太子,日后的大唐掌控之人,自然学业上面马虎不得。 东宫的属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儒家大学士,或是品学极高之辈,可就现在看来,这样好像适得其反了。 “你试试一整天和一帮子御史呆在一起?” 李承乾闻言更怒了,都说酒壮怂人胆。 借着这股酒劲,彻底的让他有了和李世民叫板的胆子。 “别说一天了,两三个时辰我怕你都受不下来。” “你还说我,你以前看见魏大人就烦,我记得你还有一次叫嚷着要砍了他,要不是母后出面劝谏,魏大人早就……” “喝多了,喝多了”,长孙冲适时的上前捂住了李承乾的嘴,笑着道,“这些都是喝多了的胡话,大家别往心里去,我这就把太子带下去,给他安排休憩之所。” 说完后,长孙冲朝着秦怀道招了招手,示意来帮自己一把。 秦怀道点点头,走上前拽住了李承乾的胳膊。 二人一个捂嘴,一个拉,想把李承乾给拽出饭厅。 可奈何喝醉酒后的李承乾力气出奇的大,他们二人又怕伤到李承乾,不敢使全力,因此一时间场面有些僵持不下。 程咬金朝着程处默试了个眼色,让他去帮长孙冲和秦怀道一把。 看着程处默在自己示意后走上前,程咬金有些欣慰的点点头,能看懂眼色,说明这孩子还有的救。 还没等程咬金感慨完,只见程处默直接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二话不说给还在嘟嘟囔囔的李承乾的后颈处给了一手刀,直接把人给敲晕了。 一时的惊变让在场众人都呆滞了,就连长孙冲和秦怀道二人也忘了扶李承乾,众人皆愣愣的看向正抹着嘴的程处默。 不幸中的万幸,李承乾的后脑勺直接磕在了长孙冲的脚上,没落在水泥地面之上。 也是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长孙冲缓过神,顾不上自己脚趾传来的疼痛,赶紧将李承乾抱在怀里,伸出右手试了试鼻息,见呼吸平稳才送了一口气。 “放心,俺有数的很,伤不到太子爷”,程处默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又转头看向程咬金朗声道,“怎么样爹,儿子做的还满意不。” 齐刷刷的目光,让程咬金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儿啊,爹先问你几个问题。”程咬金咽了口吐沫看向程处默道。 “爹,你问。”程处默拍拍胸脯。 “你实话实说,你爹我对你咋样。” “除了喜欢有事没事打俺,其他都对俺很好。” “你娘呢。” “虽然经常罚俺银两,但给我做衣,每天叮嘱俺吃穿,俺孝敬还来不及呢。” “你兄弟姊妹呢。” “没事就喜欢偷我俺银两,抢俺吃的,但一听说打架都站出来帮俺,还帮俺找场子,亲兄弟没话说。” 程咬金微笑的点点头,继续顺着话头循循善诱道。 第218章 纸钱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了危险,你愿不愿意站出来保护我们呢。” “爹,你说什么呢,生俺养俺,俺这条命都是你们给的,就算你们不说,俺也会自己站出来的啊。” 程处默拍拍胸脯,眼神坚定的看向程咬金道。 “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平时没白疼你。”程咬金走上前一脸欣慰的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 转头看向李世民行个礼道:“陛下,此事吾儿愿一人承担,还望陛下看在老臣往日功勋上,放程家老小一条生路。” 程处默呆了呆,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自己不是按照父亲的示意做的吗。 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促使他抱住了程咬金的大腿嚎哭起来。 “别啊,爹,俺还不想死啊,俺还没活够呢,俺有好多好吃的还没吃够呢,而且俺还没成亲,还是个雏呢。” “没事,天上有仙女,说不定就有哪个仙女瞎了眼,喜欢你这样憨厚的类型呢”,程咬金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又道,“大不了等到了头七,我命人多给你烧点纸钱,你下去看上哪个再娶。” 烧纸钱的由来,版本很多。 最广为流传的版本便是,相传蔡伦的哥哥见弟弟做纸发了财,因此便跟着弟弟学习造纸。 可惜自己学艺不精,做出来的纸非常粗糙,卖不出去。 因此蔡伦的哥哥便和他的夫人想出了一条妙计。 蔡伦的哥哥事先躺进棺椁之中,当众人前来吊唁时,他的夫人便在棺椁外一边哭泣,一边烧纸。 等到纸快烧完时,他再从打开棺椁走出来。 等众人大惊,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时,他解释说,原来自己夫人烧的纸到地府都成了钱。 自己把这些钱都塞给了阎王,于是阎王一开心,便将自己放回了人间。 一传十,十传百,烧纸钱也就这样流传开来。 可在真正历史上,冥币可追溯至战国,而烧纸这一习俗则是起源于隋唐。 烧纸?长孙冲闻言,一拍巴掌情不自禁道:“好主意啊。” 自己正愁锡箔没有合适的用途,如今想来自己可以直接用锡箔造点锡箔纸,卖给需要烧纸的百姓们啊,这多好。 锡箔和银子颜色相近,随手一叠就成了银元宝,这东西烧起来,这不比那黄色的纸钱好。 “呃,抱歉,走神了,你俩继续。”长孙冲迎着程家父子两道幽怨的目光,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行了,别继续了”,李世民抬手止住了正欲继续嚎哭的二人,转头扫视一圈道,“人没事就行,管好自己的嘴,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还不把太子带下去休息?”李世民朝着长孙冲几人摆了摆手。 程处默连连谢恩,撸起袖子,将李承乾稳稳的公主抱了起来,秦怀道则是跟在一旁,准备随时帮忙。 “对了。” 长孙冲听见声音后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李世民。 “你明日拜访孔博士的时候,把承乾也带上。” 长孙冲认真的点点头,然后转身,招呼起程处默与秦怀道。 “从这边走。”长孙冲领着二人往饭厅一侧直通后院的小门走去。 长孙冲刚走出门,噔的一声忽的传来,长孙冲连忙转头。 只见秦怀道正凑上前,掰着李承乾的脑袋看,而抱着李承乾的程处默则是一脸哭相。 长孙冲一拍脑门,无语望天,自己无数的夜里都在思考,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才和他们混在了一起。 “这不怪俺啊,是这门太小了啊。”程处默委屈巴巴的看着众人哭丧道。 “你是不是傻啊,竖着,竖着不就过去了。”尉迟宝林忍不住出声道。 秦怀道与程处默忙不遂的点点头,二人一人一边,架着李承乾往外走。 这次是咚的两声,这次秦怀道与程处默都撞在门框上,二人揉了揉有些通红的脑门,转头看向长孙无忌的眼神有些幽怨,好似是责怪为什么不把这偏门开大一点。 长孙冲深呼一口气,伸出双手用力的搓了一下自己的脸。 但终究没能压抑住自己的火气,看着二人怒道:“娘的,我真的是服了。” “你俩,这样横过来,侧着身子不就能过去了。”长孙冲将程处默的身子给掰着斜了过来。 “还真的欸。” 程处默兴奋的往左迈两步,又往右迈两步。 “俺出来了,俺进来了,俺又出来了,俺又进来了。” “俺……” 程处默话还没说完,便被脸颊羞得发红的秦怀道揪住耳朵,拽着往外走。 一向大大了咧的程咬金老脸都有些挂不住,更别提头都快埋到怀里的秦琼。 勋贵们默默的开始吃菜喝酒,默契的没讨论刚才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嘶~”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的李承乾一醒来,便感到头上一阵阵的隐痛。 “醒了?”正在一旁看话本的长孙冲,听见声音站起身,走到李承乾的身边问道。 “表哥,我头好痛啊。”李承乾皱皱眉。 试探的按向脑袋一处后,更是感觉头痛难当,忍不住捂住了这里,感觉此处好像还隐隐鼓起了个包。 “这怎么那么疼。”李承乾指向昨日被程处默撞的地方。 “没事,这是酒喝多了的正常现象,多喝热水就好。”长孙冲适时的递上一杯热水。 “这也能是喝酒喝的?”李承乾瞪大了眼,自己虽不懂医术,但明显也知道这是外伤啊。 “嗯,喝酒喝的,你想想你是太子,谁敢伤你,多喝点热水就行。”长孙冲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 李承乾挑挑眉,心想也对,再说昨天那么多人,父皇打自己肯定也会有人拦。 于是也不再纠结此事,接过长孙冲递来的水杯,灌入嘴中。 干燥了一晚上的喉咙,遇到这一杯温水,像久旱逢甘霖的庄稼般,重新恢复了生机。 李承乾满意的咳嗽两下,清了清喉咙,转头看向长孙冲好奇问道:“表哥,我是怎么睡着的啊,我记得当时,我可是……” 第219章 弹簧 李承乾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回想起了自己借着酒劲,当着众人面,朝李世民怒喷的场景。 李承乾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颤抖着声音,哆哆嗦嗦的看向长孙冲问道:“表哥,你家有没有什么密室之类的,不,密室不行,有没有什么能出城的密道,表哥,我还没加冠,我不想死啊。” 李承乾抱住长孙冲哀嚎道。 “行了,行了”,长孙冲嫌弃的捂住耳朵道,“换好衣服,跟我去孔夫子家。” “对,好主意,把我偷偷运到曲阜,远走高飞,正好我这太子也不用做了。” 李承乾两眼放光,摇晃着长孙冲的手臂道,“表哥还是你对我最好,帮人帮到底,你再去我宫里一趟,看看能不能给郑氏和象儿带出来。” “算了,他俩先不带了”,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他俩目标太大,给郑氏带句话就好,让她不要担心我,让她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和象儿带出来的。” “不过就不要告诉她我去哪了,她耳根子软,说不定就被父皇母后给套出来了,那我可就惨了。” “还有我书桌的第三个抽屉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有各种金银珠宝,都是我存了多年的掏路费。” “对了,别忘了把我的枕头带出来,没枕头我睡不着觉……” 长孙冲叹息一声,伸手捂住了李承乾的嘴。 “我感觉你还是准备的不够充分,想偷跑我建议你还是再等几年吧,这次是姑父亲自说的,让我把你给带去曲阜的。” 长孙冲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父皇有那么好?”长孙冲表示深深地怀疑。 “骗你干啥,你还去不去,要去赶紧起。”长孙冲站起身整整袖袍不耐烦道。 “去去去。”李承乾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他低估了宿醉后的虚弱感。 整个后背直挺挺的砸在了木床上,饶是垫了三层被子,也止不住重力带来的疼痛感,整个人痛苦的在床上张牙舞爪着。 长孙冲无奈的一拍脑门,推门而出,转身朝着一旁等候的侍女摆摆手示意其进去照顾太子殿下洗漱。 …… 从孔府出来后,李承乾与长孙冲分道扬镳。 二人跟着去曲阜的事,被孔颖达欣然答应,出行时间定于七日后。 李承乾需要入宫问问自己到底是以太子的身份前往拜访,还是以学生的名义低调出行。 李承乾是倾向于后者的,他只想痛痛快快的玩,不想再干其他劳什子的事,假名他都想好了,就叫李大龙,他立志要压他父皇李二凤一头。 而长孙冲则是前往城外的铁匠坊,打算造一些可以提升旅途中幸福感的玩意。 …… “少爷,做出来了。”工匠们乐颠颠将刚刚做好的弹簧搬了过来。 他们果然没有猜错,少爷让做的新东西一定要好好做,好好学。 你看那锡箔纸,虽然当时少爷说没什么用,现在不还是单独开了一间工坊。 自己的老伙计们都升职加薪,现在看着马上要轮到自己了,让这些工匠们很是开心。 长孙冲指挥着众人将车厢取下,他打算在车厢支撑重量的辐条上安装上弹簧,做好马车的减震。 主要是他平时一直待在长安城里,现在都铺上了水泥,平稳的很,因此他才没想着改进马车。 如今要出远门,长孙冲这才打算好好改造一番马车。 长孙冲也不清楚到底该安装多少,索性将工匠做出来的二十几根弹簧全给装了上去。 长孙冲是真佩服这帮工匠,这帮人在一起简单的讨论了一番,便想出了用榫桙的方法,将弹簧牢固的安装在了马车之上。 看着工匠们热火朝天的忙着,长孙冲掏出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自己写下的正楷小字。 一、记录汉字发音方法(划掉) 二、记录青楼游玩全过程。 三、画下长安城全貌。 …… 一百零四、整理各地名酒酿造方法。 长孙冲借了支笔,工工整整的记下了自己的又一个目标。 一百零五、记录大唐榫桙结构。 长孙冲轻轻吹了吹,晾干墨迹,用手摸了摸发现干透之后,叠了几叠,放到衣服内的一个隐秘的口袋之中。 “少爷,安装好了。”工匠小跑过来道。 长孙冲点点头,被工匠领着走到马车旁,撸起袖子,踩在下马墩上,试探的往里面买了一步。 艹。这弹簧弹力太小了,长孙冲刚踩上去,整个车厢便往自己的方向倾斜过来。 长孙冲双手紧紧的握着车厢的门框,慢慢的往里面一步一步的挪着。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长孙冲才终于磨磨蹭蹭的坐在了车厢里的床榻之上。 长孙冲改装的这个马车是长孙府上专门用作远门的马车,内部放置了一张大床,很是宽大,大概有一米八宽,将近两米长,挤一挤足够三四个成年人睡下。 但长孙冲现在是坐立不安,因为他只能坐在马车的正中心,而且一动都不敢动,稍微一晃,整个车厢也随之晃动。 长孙冲后悔没带那几个小家伙来,这一晃一晃像蹦床一样,那几个小家伙一定能玩的很开心。 “不行,卸下来,弹力太弱了”,长孙冲踩着下马墩跳了下来,指着另一批工匠道,“你们重新造一批弹簧出来,这次……” 长孙冲抬头望天,思索起高中学的弹簧弹性系数的影响因素。 “增加弹簧的线径,减小外径,减少圈数,嗯,大概就这么多。”长孙冲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前去制作,他则是打算在这里思考一下弹簧怎么安装在哪里才能更好的减震。 “还不去?”长孙冲思索一会后,见几人没有动,好奇的看向他们。 “圈数我们能懂,可是线径和外径是什么?”工匠们抓耳挠腮道。 长孙冲无奈,招了招手,从地上捡起一个拆下来的弹簧,给众人解释起来。 “对了,你们再按相反的方法做一批出来,我还有用。” 工匠们连声称是,退了下去。 第210章 床垫 “长孙公子,你可是好久没来了。”长孙冲刚下马车,钱明便笑着迎上前,一甩手上的拂尘道。 东汉时期,拂尘随佛教从印度传到中国,为了美观进行的许多改进,加上了套花,改成了动物毛。 用途也变得广泛,除了驱赶蚊虫之外,还能用于清扫桌面和打扫佛像。 渐渐的拂尘被广泛使用,广泛的流传开来,不止僧侣,寻常百姓也开始使用后渐渐的传进宫中。 因为僧人用拂尘来侍奉神仙,皇帝作为真命天子,自然与皇帝地位一样。 所以太监们开始使用拂尘,来侍奉皇帝。 帮皇帝清扫桌面,打掉身上的尘土,或是在出行前打扫马车。 因为拂尘拥有扶正辟邪的作用,因此拂尘一般由位高权重的太监使用。 “哟,钱总管好啊,身子可还算康健?”长孙冲撩开车帘,歪头笑道。 钱明的笑容僵了僵,自己不过三十四五,你给我问候一句是否康健是几个意思。 “开个玩笑嘛”,长孙冲笑嘻嘻的拍了拍钱明的肩膀,然后跳下马车,指了指身后的车厢道,“对了,帮我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搬出来。” 自己则是一蹦一跳的往立政殿的正厅走去。 “来了干啥的?”李世民晃悠着手中的琉璃杯,紫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悠着。 长孙皇后则是正和几个小家伙们逗弄着城阳。 看见长孙冲走进来后,长乐和城阳几人,跳下床榻,朝着长孙冲跑来,伸手要抱。 “你们几个先等等。”长孙冲朝着几人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几个停下来。 自己则是一撩袖袍行了个礼,看着李世民目光坚定道:“臣弹劾皇上与皇后娘娘。” 哦豁,表哥又作死了,这一幕可好久没见了。 长乐几人兴奋的找了个凳子准备看戏,又抓了几个果干互相分了一分,排排坐,吃果果。 “说。”李世民黑着脸冷声道。 长孙皇后也走下床榻,和李世民并肩而坐,双臂环抱,想看看长孙冲到底能说出什么一二三出来。 “陛下,如此美好的下午,阳光明媚,风和日清,这难道不是处理政务的绝妙时间,您怎可如此浪费这大好时光。”长孙冲率先出击。 “朕将政务都处理完了。”李世民成功的格挡住了来自长孙冲的攻击。 “处理完了?那你就不能主动找点事做?如今水稻正值灌浆期,各地防旱防涝也如火如荼的开展,你就不能到田间地野亲自看上一看,现在还有空搁这喝葡萄酒,你知道有多少人,连酸梅汤都喝不上吗?”长孙冲不依不饶,继续攻击。 “这就是酸梅汤。” “那你知道多少人还喝不上一口凉水吗,还有皇后,见皇帝懈怠,你为何不劝谏,反而与他助纣为虐。” 长孙冲越说越激动,指着二人道:“你们知道吗天竺人口有两千多万,而新罗只有一百二十多处城池。” “如果将天竺的所有人住进新罗,那么一个城池要住进十七万人,这根本住不下,这你们知道吗?不,你们不知道,你们不关心,你们只关心你们自己。” “舒服了?”李世民将手中的琉璃杯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之上。 因为他怕自己一不小心给这琉璃杯给捏碎了。 “爽,简直神清气爽。”长孙冲朝着二人比了个大拇指。 接着屁颠屁颠的从门后拿出了教子棒,递到了李世民手上,转过身子道:“来吧用力些,不用怜惜我。” “让臣妾先来,陛下您先帮臣妾按着。”长孙无垢从李世民手上抽出教子棒,轻轻在手上拍了拍,好久没打孩子,她都有些许的生疏了。 …… “这个放外面,有布的那面朝上。那个方方正正的,抬到里面去。”长孙冲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扶着钱明的肩膀,指挥着太监们。 “长孙公子,你怎么又惹圣上和皇后生气了。”钱明无奈问道。 确定了,许久不见,长孙冲是一点没变,自己就安排人去抬个东西,再进来时就已经听见从殿内传来的哀嚎声了。 “没事挨挨打,活血化瘀,精神百倍,我推荐你也可以试一下。”长孙冲朝着钱明比了个大拇指。 钱明连连摆手,长孙冲是皮一下挨一顿揍,自己可能人就直接没了。 “这是什么。”长孙皇后转头看向正逗弄这城阳的长孙冲问道。 “哦,这是我做的床垫,相信我,这东西比褥子不知舒服多少。” 看着太监们将竖起来往房间里搬的景象,长孙冲摇摇头叹息一声,这几个没上过学的太监都知道要将东西侧过来才好搬,那一帮弘文馆的学生竟然不知道。 显然李世民也反应了过来,跟着叹息一声。 “你俩这是?”长孙皇后看向二人,眼神中满是不解。 “你没说?”长孙冲挑挑眉看向李世民。 “那天回来就睡了,第二天一忙就忘了。”李世民摸了摸鼻头。 “我来说,我来说。”长孙冲兴奋的凑到长孙皇后的旁边。 “让朕说。”李世民拨开长孙冲的脑袋。 “我说的有意思。” “朕说的声临其境。” …… 争执一番后达成了共识,长孙冲演李承乾,李世民演程处默,二人给长孙皇后和自己小家伙们表演了一番。 “哎哟,臣妾肚子痛。”长孙皇后趴在李世民身上笑个不停,李世民则是爱怜的给长孙皇后揉着肚子。 几个小家伙们更是笑作一团。 “对了,不要告诉其他人啊。” 长孙皇后和几个小家伙们点点头,但眼中闪烁的八卦之色,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哇,弹的。” “好弹呀。” “好玩,好玩。” 床垫被长孙冲安排着先放在了地上。 几个小家伙好奇的伸手按了按,惊喜万分,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弹的物件,感觉十分有趣。 “把鞋脱了上去试试。”长孙冲一手托着城阳的小屁股,让她整个身子可以趴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指着床垫,招呼众人试一试。 第211章 蹦床 “哇,好弹。” “母后,快看,质儿跳的高不高。” “我跳的比你高欸。” 几个小家伙边在床垫上跳着,边闹作一团。 “乖,你们往那面去去,让父皇和母后也试一下。” 李世民牵着长孙皇后的手,走到床垫旁并肩躺下。 这床垫和以往的床铺上铺着厚厚的被褥不同。 弹中带韧,坐上去会轻轻陷下去,但当身体平躺下去时,凹陷的地方又会弹起,支撑起腰背。 李世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般,抿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猥琐的笑容,促狭的瞥了眼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则是没好气瞪了李世民一眼,耳朵后垂羞得通红。 “这是睡觉的,你们就别蹦了,外面有我专门给你们准备的蹦床。”长孙冲轻轻整理了一下,玩闹后身上衣物一团乱糟的豫章。 “表哥,我能要一个吗?我也想睡这种弹弹的床垫。”长乐凑过来,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看向长孙冲。 “你们……”,长孙冲语气一转道,“当然不行的了,你们年纪小,骨头软,还在长个,这种床垫不适合你们的。” “好叭。”长乐嘟着嘴,点了点头,跟在众人的身后往外走着。 …… “唉,本宫教了她们一个月的规矩,结果你一来,全倒回去了。”长孙皇后没好气的敲了长孙冲一脑壳。 “这不挺好?童年那么短暂,自然要好好玩。”长孙冲看着在蹦床上嬉戏的公主们,笑眯眯道,“姑母,这个蹦床大人也能玩的,你不打算试一试?” 长孙皇后颇为意动看了眼蹦床后摇了摇头。 “我懂我懂,要面子,等我们这些小辈不在这了,你再偷偷玩是吧。”长孙冲故作老成的摆了摆手。 “你是真欠揍啊。”长孙皇后双手握拳中指轻轻突出,抵在长孙冲的两侧太阳穴上用力的搓了起来。 “痛痛痛,姑母我错了,轻点,别摔着城阳了。”长孙冲哀嚎着,要不是宫中之人早已习惯了这一幕,不然怕是会被误认为是在杀猪呢。 长孙皇后没好气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长孙冲的小脑瓜道:“本宫就不明白了,你好心过来送床垫,送这玩意,孝顺长辈,关爱幼妹,可干嘛非得挨顿打才舒服呢。” “因为我贱。”长孙冲义正言辞的举起右手高呼道。 长孙皇后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哼了一声,往蹦床的方向走去。 “小城阳,你是不是也觉得你表哥我说的很有道理啊。”长孙冲低头,发现怀里的小家伙正眨巴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长孙冲凑到城阳胖嘟嘟小脸旁,轻轻抽动两下鼻子,小家伙还没到吃饭,因此满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甚是好闻。 从长孙冲鼻尖呼出的气体,让城阳感到发痒,蛄蛹着身子,嘿嘿直乐。 长孙冲还想再闻闻 时,却发现自己怀里一空。 小小的人儿被他的父皇抱在怀里。 “想要自己生去,别抢朕的。”李世民踢了下长孙冲的椅子,一脸嫌弃道。 “床垫还要不要,姑父你可后宫佳丽三千呢,而这东西就我一个人会做。”长孙冲轻轻拍了两下,摊开手道。 李世民的嘴角抽抽,那帮妃子们听说这等好东西怎能不要。 她们直接找长孙冲不合适,自然又会求到自己头上。 李世民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双臂伸直,将城阳举到长孙冲的面前。 长孙冲笑眯眯的接过,继续逗弄起来抬头看向李世民问道:“承乾那怎么说的,他以什么身份跟我去?” “你就说他是河间郡王的侄子,是你国子监的同学,大名李三虎”,李世民没好气道,“那臭小子还敢叫李大龙,真是好久不打人,上房揭瓦,给他脸了。” 长孙冲点点头,继续逗弄着城阳。 他才懒得管这些,只要这父子二人不打扰自己的旅游生活爱谁谁。 “给你哥哥我说声再见,再挥挥手。”长孙冲把着城阳的小手,轻轻朝着自己摇了摇。 接着将城阳放进李世民怀里,又给长孙皇后行了个礼后,离开了皇宫,继续准备起离京事宜。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三四日,已经到了出行的时间 “父亲,母亲,走了啊。”长孙冲朝着二人摆了摆手 天还蒙蒙亮,长孙冲便已准备启程,倒也没有这么急,主要是他怕长孙颖会哭闹着不让自己走,因此长孙冲便早早的起床出门。 “路上安全,喝水要干净,别图方便,烧开再喝。” “万一肚子疼,别忍着,赶紧找医生。” “别找那种乡野的郎中,进城找开医馆的医生。” “每天进城找客栈住,别在外面露营不安全。” “真遇到什么事,安全第一,不要在意钱财。” 张氏事无巨细的一件件嘱咐着长孙冲。 “行了行了,该启程了”,长孙无忌轻轻拍了拍张氏的肩膀,宽慰道,“太子跟他一起走,准备的齐全的很,侍卫都不知有多少。” 这句话让张氏的心弦放松了不少,点点头,强行扯出了一丝微笑,朝着长孙冲点点头。 长孙无忌没有太多嘱咐,只是长孙冲郑重道了句:“路上小心” 夫妻二人并肩站在长孙府的台阶下,看着孩子的马车远去。 …… 已行几日,这天临近正午,马车停了下来。 “公子,还请下来用餐。”赶车的马夫隔着帘子轻声道。 马车很是宽大,长孙冲和雪语、雪言、水儿,都在这马车上歇息。 长孙冲没睡好,补觉一直到现在。 另外三人则是在一旁斗着地主。 长孙冲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掀开了帘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水泥小道上,一侧是一个是脆绿的稻田,另一侧不远便是一条河流。 “这是哪?”长孙冲跳下车,好奇的大量着四周询问起马夫。 “回公子的话,已经过了汴城,那边便是河,具体在哪小的也不太清楚。”马夫恭恭敬敬的回道。 长孙冲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第212章 黄河 在古代,黄河被称为“河”、“河水”,大约在汉朝时期,因含沙量增大,开始出现“浊河”、“黄河”的说法,唐宋之后黄河之名被广泛使用。 而其他河流被叫做则是被大多称为“水”,比如‘渭水’,‘泾水’。 “啊,这宫外的空气就是香甜。”李承乾从长孙冲后面的马车上跳了下来,伸着懒腰,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走,跟我去转转。”长孙冲招了招手,示意李承乾跟上自己。 “你们去哪?”孔颖达高声道。 “去看看河,马上回来。”长孙冲指了指不远处的黄河。 孔颖达见二人的周围跟着几个侍卫,便摆摆手,示意二人自便。 长孙冲领着李承乾静静的站在河边看着。 从河上吹来的风轻轻拂面,水清河晏,河水静静的往着东方流去。 河面虽平整如镜,但深处的波涛汹涌却不得而知。 “感觉这河水越来越浑了啊”,李承乾蹲下身子随手拨弄了几下河水道,“记得以前可比这干净。” 长孙冲点点头,他也依稀记得一些,那是自己来长安后不久,还是秦王的李世民领着前来踏青。 那时候李泰和李恪还要人抱着,李承乾则是喜欢拽着自己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 毕竟李世民和太子、齐王关系不好,连带着家里小辈们也不喜来往。 李承乾又是皇上嫡孙,地位崇高,玩伴更少。 这时候,突然来了一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母族哥哥,会陪自己玩,玩的花样还多。 李承乾是恨不得天天和这哥哥待在一起,睡觉都要睡一个床上。 听道李承乾的嘟囔,长孙冲忍不住叹息一声,现在的人根本想象不到一千年后,那泥沙滚滚的黄河。 虽然后世那浑浊如泥的河水,在翻腾中如蛟龙入水,有着世界各处河流都无法比拟的雄浑壮魄。 但是长孙冲还是更想要一个,清澈干净、养育华夏儿女的母亲河。 “你身边多少暗卫。”长孙冲转头看向李承乾。 现在整个大唐,知晓暗卫存在的只有四个人。 李世民、李承乾、长孙皇后和长孙冲。 就连李世民的好基友长孙无忌都对暗卫一事一无所知。 “十几个吧,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李承乾甩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向长孙冲问道,“怎么,表哥你要用?” 长孙冲点点头道:“等会帮给姑父送封信。” “行呢”,李承乾朝着一旁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抬抬下巴道,“等会让人给她就行,她叫夜萱,我的贴身暗卫,等会让她安排就行。” 长孙冲朝着夜萱点点头,后者行了个礼。 “表哥你有急事?怎么来之前不说?”李承乾亲昵的揽着长孙冲的肩膀,好奇的问道。 “滚蛋”,长孙冲没好气的将李承乾正在自己肩膀上擦拭的湿手给拿开,然后看向黄河道,“因为我也没想到,也才几年,河竟然混浊了那么多。” “呃,严重吗”,李承乾歪了歪头好奇问道,“不就混了点,不影响啥的吧。” “比你想象的严重要多。”长孙冲拍拍身上的泥土,和李承乾往来的方向走去。 “中午凑合吃一点吧,晚上到城里再好好吃。”孔颖达正坐在桌前吸溜着面条,看着二人走来,便指了指桌上的碗道。 长孙冲与李承乾点了点头,长孙冲让雪语拿来笔墨,自己则是坐下也跟着吃了起来。 “怎么,诗意大发,又有佳作出世了?”孔颖达抚了抚胡须好奇的看向长孙冲。 雪言知道自家少爷从小便不喜汤饼,尤其不喜汤面。 因此将面条捞了出来,过了侍卫接来的井水后,加上酱油、醋和豆皮等一些配菜,混在一起拌了一拌。 长孙冲扒拉着面条,三下五除二的便解决了,接过雪言递来的帕子抹抹嘴。 后将纸铺平,拿起一旁雪语准备的蘸好墨汁的毛笔。 孔颖达和李承乾端着碗筷,挪了挪位置,一左一右的坐在长孙冲的两侧,好奇长孙冲能写下什么。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正常来说水往低处流,可为何,这河水却在高处。”长孙冲指了指远处的黄河。 虽然没像后世的黄河高的那么厉害,但河堤已经高出两侧农田,隐隐能看出来,河面和一旁的农田相比要高出一些。 李承乾和孔颖达讶异的对视了一眼,他们从未注意过这件事,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可在长孙冲的提醒下,却发现,这和水往低处流,这人竟皆知的事,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长孙冲看着紧紧皱着眉和抓耳挠腮的两人,不禁莞尔一笑,随即轻轻在纸上画了起来。 “这是两侧的土地”,长孙冲左右两侧的两道横线,又花了一道向下凹陷的弧线道,“这中间便是河。” 二人点点头,饭也顾不上吃,侧着脑袋看着。 “假设此时河面只有这么高”,长孙冲在凹陷的弧线上又画了一道横线,来代指河面,继续讲解到,“河水会带走河岸两侧的泥沙,泥沙会渐渐沉底,那么河水就会往上抬就对吧。” 长孙冲又将弧线的下侧微微涂黑,稳着手臂,在那条代指河面的横线上用轻轻画了一道,指着它道:“这就是新的河面了。” “那河水不就快溢出来。”李承乾指着河面道。 “是了,所以就要在河的两岸修建堤坝,来保证河水不会影响到百姓”,长孙冲在弧线两侧和横线的交界处,轻轻画了两道竖线来代表堤坝。 “可是,这泥沙还会继续堆积的啊。”长孙冲又将弧线下侧再次涂黑了一点。 “那河面又会抬升,接着修建堤坝,河面继续抬升,继续修建堤坝……”长孙冲不断的划着横竖线道。 孔颖达和李承乾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死死的等着桌上的白纸。 不用长孙冲多说,他俩已然知晓。 这高处两侧土地的悬河,一旦遇到发大水或是堤坝破损,那将是一片生灵涂炭。 第213章 黄土高坡 “走,回去。”孔颖达面碗一拍,就要起身。 “回去干啥?”长孙冲翻了个白眼,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 “当然回去将此事禀告父皇,然后……”李承乾看着长孙冲恨铁不成钢道,他以为自家表哥还在眷恋赏游玩耍,可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明白了吧,就算知晓了此事的厉害,你也找不到办法。”长孙冲摊手道。 “那,我们总要做些什么吧,让百姓搬的离河远些也好啊。”低头沉默一番后,李承乾抬起头看向长孙冲希冀的说道。 “不可能,冲儿只是讲述的一个极有可能的推论”,孔颖达摇了摇头道,“这政策不会被同意,就算下发了,也会引起百姓的强烈反对,百姓们不会因为这个不知多久之后才会发生的事而搬离如此肥沃的土地,远离这绝佳的水源。” “那我们总是要做些什么的吧?”李承乾攥紧拳头,抿着嘴唇道。 “当然不是无能为力”,迎着二人的目光,长孙冲摇了摇头道,“如果真的什么都做不了,那我只会将此事埋在心底,告诉你们只会徒增焦虑罢了。 “现在既然我说出来了,自然心中已有了考量。” 长孙冲将舆图摊平,看着二人道:“首先,我们要先知道,这泥沙是从哪里来的。” 长孙冲指着大唐的舆图道:“大河从吐蕃流出,流经陇右、关内、然后一路往东,在河南道入海。” “问题的关键就是这。”长孙冲食指轻轻的画了一片区域,这便是后世的无数诗人、作家,笔下的那片黄土高坡。 如今这里还未成为后世那片那般干燥贫瘠,地表尽数裸露在外的黄土高原。 现在这里虽不比秦汉时树木茂盛,但仍保留着大量的森林,一切还处在良性的情况之下。 黄土高原的由来以自然侵蚀为主,人类侵蚀为辅。 除却风蚀水蚀的影响外,黄河被历史上人为影响的因素,主要便是历朝历代的大兴土木和砍伐森林开垦农田,将黄土高原上的原有森林逐渐砍伐殆尽。 东汉、三国、两晋、南北朝,这几个时代政权长期割据、战乱频繁。 这些导致了黄土高原人口的大量外迁、种植业也随之被严重影响。 这些让黄土高原的自然植被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 而唐、元、明、清,这样的较为稳定的大一统王朝,对百姓而言是幸运的,可对黄土高原却是不幸的。 幸而如今的唐朝不过建立十几年,长孙冲现在虽无法做到彻底解决,但延缓甚至于不加重还是能做到的。 “大河流经此处裹挟的大量的泥沙,可这些地方河水湍急,泥沙无法沉底,只能随波逐流,跟着河水逐渐奔向远方。” “过了汴城之后,水流逐渐平缓,泥沙也随之沉底,形成了悬河。” “那么,我们便要将关注的重点放在这里”,长孙冲将在关内道的北侧轻轻点了一点道,“如果河流流经此地带不走泥沙,那么一切问题不就随之迎刃而解?” “树木根系发达,能牢牢的包裹住泥土,防止泥土被流水冲刷。枝繁叶茂的树冠也能有效的阻止雨滴对土地的直接击溅,保护土壤不被雨水侵蚀。” 长孙冲突然两句没头没尾的话令二人疑惑的挑了挑眉。 见长孙冲自顾自的喝起茶,两人便低头思索起,长孙冲此言用意。 “诗经《魏风·伐檀》曾言‘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孔颖达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继续道,“汉武帝也写过一首《秋风辞》‘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这些都说明大河以前是极为清澈的。” “如今却逐渐混浊,甚至在这河水下游形成了此等悬河。” “如果说这几百年间有哪些变化,那最显着的便是树木的减少。” “回答正确”,长孙冲朝着孔颖达伸了个大拇指,继续道,“这些历朝历代的大兴土木和百姓盲无目的开垦土地,让关内的树木不断的被砍伐。” “失去了树木的保护,那泥土就是一盘散沙,自然也会被河水一冲即走。”长孙冲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你还建议圣上修建皇宫?”孔颖达似乎反应了过来,看着长孙冲疑惑道。 “谁说修皇宫非得用树了,水泥不就可以吗?” 孔颖达一拍脑门,关心则乱,他全然忘了自己天天去吃饭的饭店,便是由水泥制成。 “再说了,你看看当时姑父那看我的眼神,一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模样,我要不顺着他的话头走,我是真怕自己被抬着回家。”长孙冲撇了撇嘴道。 “而且父皇还小气叭叭的,心眼也小的很,以后肯定有事没事就提一嘴,找借口把表哥给修理一顿。” …… “你俩够了,说正事。”见二人都没有住嘴的意思,反倒是越说越来劲,孔颖达无奈的敲了敲二人的脑袋。 周围的侍卫们早就远远的退出去,他们可没有这两人那么大的面子。 “那我们要做的,便是将此事禀告父皇,陈明厉害,设立条令禁止百姓砍伐树木。” “还要号召百姓在农闲时节植树造林。” 孔颖达和李承乾讨论了起来。 “不一定禁止砍伐树木,你们看这些秧苗”,长孙冲指着一旁的稻田说道,“这些便是农民的智慧,他们将秧苗之间互相间隔的种植。” “这样既有利于灌溉,也能让每一颗秧苗都有一片独属自己的领地,让他们不会互相之间抢夺泥土中的营养,而导致双双枯萎。” “树木们也是这样,控制好距离砍伐树木,便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甚至还有利于树木的生长。” “而且这项政策,切不可强制推行,要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给百姓讲解,如果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的,那就要严厉处罚。” “种植树木还可以给一定的奖励措施,比如种植多少树木可以适当减少一些税收。” 第214章 沧海桑田 “唉”长孙冲兀自叹了一口气道,“孟子在几百年前便曾言‘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可又有多少人在功成名就,手握大权之时记得这句话呢。” “话说你们二人都听明白了吧,各自写一篇奏折,题目为论大河下游形成悬河的原因及治理措施。” “要明确写出下游大河悬河的形成原因,再点明此等状况与上游关内道之间的关系,进一步阐述放任砍伐树木的危害,最后提出解决办法。” “要求用词准确,语气恳切,简明扼要的说明利害关系,最后提出自己的建议。” “字数不限,晚上休息前交给我。” “行了,休息够了吧,启程吧。”长孙冲施施然的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往自己的车厢走去,准备开始自己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 身后的孔颖达则是脸色怪异,他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但具体又说不出来。 …… 众人一顿紧赶慢赶,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进入了龙池。 龙池便是现在和菏泽市,在唐朝由曹州改名为龙池。 “龙池历史悠久,享有“天下之中”之誉,《禹贡》九泽之菏泽、雷泽、大野泽、孟渚泽皆在境内。” “人文始祖伏羲、东夷之帝少昊、贤明君主帝舜、兵主战神蚩尤改革家吴起、军事家孙膑出生在此。” “刘邦在此登基称帝、曹操在此成就霸业。” 长孙冲和李承乾静静的听着孔颖达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似乎是因为快到自己的故乡了,孔颖达显得很是兴奋。 “你们怎么想的?”孔颖达看向二人问道,“要不要我带你们明日在城中转转,这里我还是挺熟的。” “有什么景点没?”长孙冲举手。 “景点?” “就是一些标志性的地点,比如古战场啦,文人墨客留名之处,或是历史悠久的建筑物……”长孙冲掰着手指头道。 “南面有个湖,是中国四大古泽之首孟渚湖,传说舜师单卷长居于此,舜多次来此问政,老子也曾在此处定居……” 孔颖达的声音逐渐变小,毕竟现在实在不是什么游湖的好时节,如今夏日刚刚过去,荷花早已衰败,满湖的残枝败叶,想必也吸引不到两个人。 而自己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孔颖达又没法带二人前去。 “行吧,那明日启程,经由任城、瑕丘,下午就能到达曲阜了。”孔颖达指着舆图道。 长孙冲点点头,看着桌上的河南道的地图,颇有一种时过境迁之感。 后世的济宁,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任城县。 因为还未发生黄河决堤、夺泗入淮,因此泗水现在还是流经徐州,是京津、江淮和余杭地区的水上大动脉,徐州也是名副其实的五省通衢。 微山湖自然现在也小的很,还未形成后世与昭阳湖、独山湖和南阳湖首尾相连,形成北方最大的淡水湖。 长孙冲本以为自己在大唐呆的着数十年的时间,早已不会对什么事情感到惊讶。 可如今看到这与自己记忆的完全不同的舆图,想着后世捕鱼游玩的湖面,如今还是一片片肥沃的耕田。 一种来自时间的割裂感和一种不切实际的虚无感,让长孙冲的心神有了些许的恍惚,一种沧海桑田之感涌上心头。 孔颖达见此没有在意,以为长孙冲只是累了。 示意可以自行休息,长孙冲也是乐得如此,拱拱手便上楼了,二人都没有在意一旁的李承乾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 临近宵禁,长孙冲正和雪语几人打着麻将。 水儿突然轻轻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众人噤声,接着从取下绑在小腿外侧的匕首,刀刃朝外握在手中,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 猛地将窗户一推,一瞬寒芒闪过。 锵的一声,两柄匕首相撞,如果此时有人眼里够好,便能看出这两只匕首竟一模一样。 “等等,自己人,我家殿下有话跟长孙公子说。”那人双手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夜萱姐?”水儿这次看清了来人,埋怨道,“有话就从正门走进来说呗,干嘛要跳窗呀。” “我家殿下怕被孔夫子看见,一定要我从窗户进。” “还有小水儿,下次如果有这样的情况,最好让公子和这两位妹妹继续打麻将、聊天,来放松来犯之人的警惕。” “噤声虽能听得更清楚,但你会失去主动权。” 夜萱像以往教导水儿一样,和她事无巨细的解释着,又下意识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突然想起自己的来意,忙给长孙冲见礼,接着走到长孙冲的耳边轻声几句。 “走,这就走。”长孙冲的眸子也亮了,正巧还未更衣,整整自己的衣袍,示意水儿从窗户带自己下去。 “少爷,马上要宵禁了,你这是……”雪语轻声问道。 长孙冲凑到雪语便轻声几句,换来雪语脸红的啐了一口。 此时下人们正聚在客栈门口乘凉聊天,水儿直接带着长孙冲翻过了客栈的围墙,看见李承乾已经早早的在外等着。 “嘿嘿嘿。”见到长孙冲时,李承乾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后者则是勾起嘴唇、眯着眼睛,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小眼神。 “两位公子,请上车。”此时一个侍卫驾着一辆马车在二人面前停下。 长孙红啧啧两声,自己这表弟真是长大了,这马车也是现租的,办事滴水不漏,很有自己的风范。 唐朝是我国历史上国力最为强盛的时期之一,这十几年来安稳的发展,使得经济快速发展。 发达的经济必然导致了人们的需求也随之增多。 因此唐朝各个城池都有着自己的租车行,被称为车坊。 比起马,在大唐其实更盛行的是租驴业。 因为马昂贵且被管制,因此导致骑马的人都地位极高。 而对绝大部分的百姓来说,日常出行使用最多的还是驴,或者是驴车。杜甫就曾有诗:“骑驴十三载,旅食京华春。” 第215章 青楼一日游 “打听好了?”刚上车,李承乾便撩起帘子问向赶车的侍卫。 “放心吧,殿下,打听的明明白白”,侍卫右手握着缰绳,左手拍了拍座子和李承乾道,“属下也按您的吩咐,租的这车坊里最为华贵的马车了,相信一到门口,就有人上前接应,保证您有最绝佳的体验。” “干的漂亮,等孤回去之后重重赏你。” “嘿嘿嘿,属下可不敢祈求赏赐,这都是职责所在。”这侍卫憨笑的挠了挠脑袋。 李承乾满意的拍拍这侍卫肩膀,放下帘子,转头和长孙冲对视,眼中尽是促狭。 这两人可是从小到大都没去过青楼,早就对这地方好奇的很。 一个是当今太子,东宫里一堆属官整日盯着,万一让他们知晓自己前往青楼,想也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会被口水淹死。 还有一个的长安城中的名人,一旦有人发现他前往了青楼,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不消半晌这个消息便会传遍全城。 如今已经到了龙池,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俩也不用避着人了,那还不得好好享受一把。 …… 宵禁的钟声即将响起,老鸨还在门口等着,祈求能在这即将宵禁的时间,来上几位大客户。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如她所愿,在即将关门的时间,远处驶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老鸨连忙将两扇门打开,快走几步下了台阶,满脸堆笑的等着来人。 在马儿一声希律律的长鸣之后,马车稳稳的停下,下来两位朝气蓬勃的少年。 前者剑眉星目、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可眼中却满是灵动。 后者则是一袭白衣,一副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儒家学子。 二人有说有笑的朝着青楼走来。 老鸨看见二人眼前一亮,无论是华贵的马车,还是一袭丝绸所制的精细衣物,都代表了两人家境殷实,而且地位颇高。 老鸨也是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这二人谈笑风生间若有若无的局促之感。 老鸨喜上眉梢,本来只是以为是两位富家公子哥。 没想到这二人还是第一次前来,一想到如果这次招待好,说不定以后自己这青楼就能多出两笔稳定的收入。 想到此老鸨也是喜不自胜,连忙迎上去笑着道:“哎呦,两位公子们快快请进,怎么掐着宵禁的点来了啊。” “快将你家最好的女娃娃都叫出来,陪我家这两位公子。”侍卫将马车的缰绳递给递到小厮的手上,自己跑了过来,朝着老鸨摆了摆手。 老鸨脸色一僵,自己这是正经的、高大上的、吟诗作画,谈论诗词歌赋的青楼,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破窑子。 但这老鸨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影响到两位大客户。 堆着笑容连连称是,引着几人往青楼里走。 长孙冲咽了口唾沫,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和李承乾并肩走着。 似乎想起来什么般转头看去,水儿和夜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长孙冲挑了挑眉,他实在很是好奇,这帮暗卫们天天躲在哪里。 长孙冲与李承乾进的这家青楼,名为莳花馆,虽不比长安的华贵,但已经是这龙池城中数一数二的青楼。 推门而入是几条长长的桌椅板凳,供下人等候所设,李承乾甩给侍卫十两银子,让他自己买些酒水和小食。 老鸨一看这公子出手阔绰,更加殷勤了,双手轻拢在腰间,询问二是否到二楼赏玩,二楼环境清幽,适合像他们这样年少有为、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 可能是平时被训斥习惯了,毕竟在东宫属官的口中,干的差了是训斥,干的好了要戒骄戒躁,不可骄傲自满。 如今听见了如此赤裸裸的夸奖后,李承乾显得很是开心,大手一挥便欣然接受,又甩给老鸨二两银子当做赏钱。 …… “表哥,这真是个好地方,环境不错,人说话又好听。” 李承乾捏了一块吃食放入嘴中。 长孙冲无奈的瞥了李承乾一眼,说话可是好听,就走上二楼这一会功夫,李承乾已经甩了二十两出去,这种大主顾自然要好言好语的捧着。 这青楼共有上下三层,一层是大厅,正中间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正弹着一曲广陵散。 琴声激昂、慷慨,又带着婉转的哀伤。 广陵散是中国十大名曲之一,它萌芽于秦、汉时期,到魏、晋时期它已逐渐成形定稿。之后一度流失。 后人在明代的《神奇秘谱》中发现了它,重新整理后,才有了我们今天听到的《广陵散》。 长孙冲对此曲颇有印象,一是前世时曾听过一次此曲,当时还幻想过自己穿越到古代,听到的原版的曲子是什么感觉,没想到竟有一天成了真。 二是自己闲着没事在都堂转悠时,当好看见房玄龄正为了编撰晋书,而整理出来的嵇康的资料。 按房玄龄整理的资料所写,此曲乃嵇康在洛阳游玩时,为一古人所赠,而且让嵇康起誓绝对不传给别人。 因为这个故事在洛阳和嵇康的故乡都有流传,房玄龄便认同了这种说法,并打算写入晋书之中。 青楼的二楼是一圈回廊,摆着一把把胡凳,文人墨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好不热闹。 三楼则是私密性的包厢,基本上都是供出手阔绰的常客玩乐,都是也是休憩之所。 “表哥,这玩意还挺好吃的嘛,做起来简单不,要不买点回去吧,到时候给我的那些可怜的、出不了门的弟弟妹妹们也尝尝。”李承乾嘴里嚼着吃食囫囵道。 长孙冲翻了个白眼,这吃食不过是一种河南道的传统小吃。 两张煎制脆脆的煎饼,中间夹杂着白糖、芝麻和一些七七八八的果仁碎,然后方方正正的切开。 虽然味道不错,但达不到宫中的餐点的水准,更达不到长孙冲做的那些现代甜品。 长孙冲明白,李承乾不是真的特别爱吃这东西,他只是想回去之后和他的那帮兄弟姐妹们显摆一番罢了。 第216章 高山流水觅知音 长孙冲从椅子上站起,往前迈了几步,双肘撑在栏杆上,饶有兴致的往下望着。 那青衣女子早已抱着琴退了下去,在她之后的是一位红衣女子,轻甩衣袖翩翩而舞,嘴里轻轻唱着一段不知名的小曲。 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宛转悠扬。 伴着一身火红的襦裙,当真如一朵绽放如火般的牡丹。 长孙冲轻啧两声,这舞蹈放到后世怎么也能上得了殿堂,如今自己却在这小小的青楼之中观赏,当真是有趣的紧。 “好。”李承乾一声突然的大吼,吓得长孙冲一哆嗦,没好气的回瞪了一眼,李承乾讪讪的挠着脑袋笑了笑。 “两位,尝尝?河南道的名酒土窟春。”一位约莫十岁出头的少年走了过来,轻声笑道。 身后跟着一个抬着酒罐的小厮。 来者是客,长孙冲微微一笑,招呼小厮搬来一个椅子,三人围着桌子一坐。 “两位是长安之人吧。”那少年啪的一声将手中折扇打开,轻轻扇了一扇。 折扇起源于汉朝,在晋代逐渐成为上流社会男女们的驱暑之物,更是在南北朝时期被广泛传播,如今已成为文人墨客的手中必备之物。 “哦?何以见得?”长孙冲眯了眯眼,笑着问道,“要说能看出我们初来此地还能理解,毕竟我们对此不甚熟悉,可为何猜测我们二人来自长安呢?” “总不能因为我们用的中原官话,就断定我们是来自长安的吧,龙池这附近不也用的是中原官话?” 去陌生的地方前,先做好攻略,这是长孙冲雷打不动的习惯。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搜索引擎,但这种小事也阻拦不了长孙冲。 来之前长孙冲早就从户部借来河南道几个重要地点的地理志,对照着舆图看过一遍。 他记得清清楚楚,泰山以北的百姓们大多使用冀鲁官话,泰山往东则是说胶辽官话的人居多。 而这龙池周围则是用的和长安一样的中原官话。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少年手一摊道,“来边喝边聊。” 长孙冲提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碗之后,仰头便饮。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小事长孙冲还是清楚的。 看起来似乎是豪气的一饮而尽,但其实这酒液被他尽数收到了系统空间之中。 正有些纠结的李承乾见自己表哥如此爽快,于是自己也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好酒。”李承乾咂吧咂吧嘴,朝着那位少年比了个大拇指。 长孙冲则是微微一笑,毕竟自己是一点没喝。 “两位公子还真是爽快。”这少年也不甘示弱,满了一碗,一饮而尽。 既然酒已经喝了,也是时候揭晓答案了。 少年舔舔嘴,食指蜷起,轻叩两下扶手道:“虽然二位来到此地是一脸的新奇,可看的出来骨子里还是有着几分的轻视。” “龙池也算大唐里数一数二的城池了,地处齐鲁之地,自古以来,虽不能像江南一样富甲一方,但世族林立,文化财富也是应有尽有。” “能用一种上位者的眼光看这里,除了长安之人,我也想不到其他地方了。” 少爷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长安城实在休闲玩耍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话本、桌游,还有炒菜、甜点。” “都是从长安传来的,听说这些皆是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少年所制,真希望有朝一日能见见啊。” 闻言李承乾朝着长孙冲挑了挑眉,后者没好气的踹了一脚,示意他安分些。 “真是羡慕你们长安之人啊,能看到新鲜出炉的那些话本,那些书传到我们这基本上都要过去四五天了。”少年没看见二人的小动作,自顾自的说着,眼神中满是的落寞。 “其实吧,如果你有一天到了长安”,李承乾故作老成拍了拍这少年肩膀道,“你会发现长安确实很有趣,玩的吃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少年翻了个白眼道:“我知道长安很好,这点,就不用你再证实了。” 又好奇问道:“你们怎么放着好好的长安城不呆,跑到这龙池来。” “你以为我不想在长安城呆?”反正这人自己也不认识,李承乾索性打开了话匣子,和这素不相识的少年倒起了苦水,“长安城好是好,可是认识的人多啊。” “我是长子,天天家里的一帮子人,在旁边叽叽歪歪,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似乎是这句话触碰到了自己的心弦,那少年激动的攥住李承乾的手,接话道:“功课学的好,是应该的。学的差,那就是不放在心上。” “他们做错了事就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做错了事,就是千不该,万不该,不仅要当面道歉,还要书面检讨。”李承乾似乎遇到了知音一般,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带着些许的颤抖。 “怀疑我做了错事,就是一顿训斥,最后发现我没做错或者不是我做的,就一句轻飘飘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少年眼中全是愤懑,忍着怒气道,“我询问他们是否误拿了东西,那他们恨不得闹翻天,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我误了他们清白,我呸,一帮六七十的老头子还清白。” “按我哥的话说,这叫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典型的双标狗。”李承乾目光炯炯的看向这少年。 “双标狗?”二人好奇的看向长孙冲。 “就是喜欢对人对己两重标准,鼓励符合自己利益的事,反对损害自己利益的事,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长孙冲摸了摸鼻头道。 “说的太对了”,少爷激动的看向长孙冲道,“莫非你也……” “不,他不是”,李承乾将这少年的脑袋掰了回来道,“他是邻居家的孩子,就是那种你的长辈天天让以他为榜样的人,同样一件事,他做的都是好的,你……” “我懂,我都懂。”少年闻言更激动了,双手止不住的发颤,转头看向长孙冲的眼神中都带了几分的敌视。 第217章 清晨客栈遇熟人 “我来这河南道最开心的事就是遇见了你啊,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高山流水觅知音,人生难得一知己,好兄弟,一辈子。” 二人激动的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我叫孔三德,不知二位何名。”那少年拱拱手问道。 “我叫李三虎,这是我哥哥……”李承乾指了指一旁的长孙冲道。 “李大龙。”长孙冲及时的接话道。 李承乾颇为幽怨的看了长孙冲一眼,他表示要用小本本记下来,回去和自己的父皇告上一状。 “等等,孔?莫非你是孔家人?”看着那少年点头,长孙冲继续问道,“那你为何要来此地?这地方离曲阜可是挺远的啊。” “孔兄不必多说,我都懂。”还未等孔三德说话,李承乾便抬了抬手,止住孔三德的话头,插话道,“肯定是曲阜的青楼都是那帮为老不尊的人,他们青楼待一天,那是为了谈论诗词歌赋、修养身心,孔兄在门口站着看看就是不思进取。” “好兄弟,你懂我”,孔三德激动的把李承乾的手,继续道,“还有像泗水、任城这些离得近的地方我也去不了,那边也都是孔家的人,我生怕被他们发现,就只好跑到这来了。” “可你每次都来这么远的地方,那帮人知道了会不会……”李承乾颇为担忧的问道。 “放心吧,我就说是前去采风了,不过两天时间,到时候再写一点诗词文章交上去就好,他们不会管这么多的。”孔三德欣慰的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这大兄弟第一时间竟然是担心自己,这让他很是开心。 “不说这么多了,你们远道而来,就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酒水吃食我全包了,二位喝好玩好。”孔三德给二人的酒碗满上。 三个酒碗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早上的五更三点时分,随着鼓声的敲响,长孙冲打了个哈欠,找来小二帮忙架起一旁昏睡着的李承乾下楼。 长孙冲昨日一点酒没喝,入嘴的酒,全被他存进了系统空间。 李承乾和昨日刚认识的这名叫孔三德的少年则是喝的热火朝天。 除去长孙冲喝的一坛外,这两人基本上一人就喝了两三坛。 长孙冲则是一边照看两人,一边看了两三个时辰的歌舞。 侍卫看见昏昏沉沉的李承乾,连忙上前从小厮手上接过,一把抱起李承乾轻手轻脚的放在马车上。 夜萱和水儿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跟在二人身后上了马车。 夜萱给李承乾披上一件毯子后,一脸忧愁的看向长孙冲道:“长孙公子,殿下这副模样,等会怎么给孔夫子说啊,殿下可是专门避开了孔博士,如今这样……” “就说直接去青楼了呗。”长孙冲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头靠在水儿的肩膀上淡淡道。 “可是公子,这……”夜萱一脸的纠结。 “怕啥,孔夫子是弘文馆的老师,又不是那帮东宫的属官,再说了,他又是和我一起去的,能有啥事”,长孙冲摆摆手道,“是承乾想的太复杂了而已。” “呃……”夜萱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但想了想反正有长孙冲顶着,便只好点头认同。 …… 长孙冲先行跳下了马车时,发现早晨客栈的门口已经停着了一辆马车。 当看到那辆马车上赶车的小厮后,长孙冲挑了挑眉,嘴唇微微翘起,一蹦一跳的走了过去。 孔颖达刚被人搀着下了马车,便看到一张自己最不想看见的脸。 “哟,这不是孔夫子吗?”长孙冲笑吟吟的看着孔颖达道。 孔颖达脸色一僵,打了个哈哈,想绕过长孙冲。 谁知长孙冲竟不依不饶,围在孔颖达面前一直不停的叽叽喳喳道:“孔夫子,你昨日不会是去青楼了吧。” “让我猜猜,是莳花馆吧,喝的酒是土窟春?” “孔夫子,你不会年少时也经常来此地吧。” 这时李承乾被侍卫给抱了下来,孔颖达看见醉醺醺的李承乾,才反应了过来,指着长孙冲色厉内荏道:“你俩昨日可也去了青楼。” “他们又跟我不熟”,长孙冲摆了摆手,继续道,“可今天就能到孔家了,要是孔家的小辈知道,堂堂孔家三十二代孙,大名鼎鼎的孔博士。” “在年少时,怕被家里长辈看见,偷着跑来这么远的地方逛青楼。” “不会还是借着采风的名义,跑到这龙池逛青楼的吧。” “回去的时候再写上几篇诗词交上去,一切都天衣无缝是吧。” 长孙冲喋喋不休道。 孔颖达则是脸一阵红一阵白,哆哆嗦嗦的指着长孙冲,发出内心深处的疑问:“这你怎么知道的?” 孔颖达这一刻是真慌了,这事可只有自己以前的书童,如今担任孔府管家的孔和知道啊。 “还真的啊”,长孙冲闻言更惊讶了,满脸笑容道,“这难不成是什么孔家人的传统?” “昨天在青楼碰见一个和承乾相谈甚欢的少年,孔家人,约莫十几岁的样子。” “我俩好奇问他为什么来到此地,他便这么告诉我俩的。” “你俩可问那人姓名?”孔颖达攥了攥拳头,问向长孙冲。 “问了,叫孔三德,认识吗?”长孙冲好奇的歪头看向孔颖达。 孔颖达眯着眼思索一番后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又眼露寒光,恶狠狠道:“但我记住这个名字了,回去就让人好好教育教育这小辈。” “那不就暴露你也来这上青楼了。”长孙冲翻了白眼道。 “我就说是你告诉我的。”孔颖达哼了一声。 “那我就说你小时候天天借着的采风的名义逛青楼,到时候再把太师傅叫过来作证。” 长孙冲口中的太师傅,便是孔颖达的父亲孔安,今年五十又七,曾为北齐法曹参军,执法公平,志在宽简,如今在赋闲在家。 孔颖达不自然的咳了两声道:“罢了 ,小辈们放松一下也不容易,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第218章 到曲阜 随即孔颖达又摆了摆手道:“回去收拾东西吧,晚上就应该能到曲阜了。” 长孙冲翻了个白眼,现在人啊,活要面子死受罪,但他也知见好就收,没继续纠缠,点了点头,回房去了。 …… 李承乾再次醒来时已至正午,当被下人叫醒,揉着脑门下车时,看到了同样晕晕沉沉被人馋着下了马车的孔颖达。 “夫子,我昨天没睡好,早上才没起来。”夜萱刚给李承乾洗漱完,还未告诉他清晨发生之事,李承乾便自己跳了马车。 李承乾看着孔颖达神色有些苍白,于是关心的问道:“夫子,莫非您身体有恙,怎的脸色有些……” 李承乾的话还没说完,长孙冲已经走了过来。 手中拿着一个包着切着片的羊肉和大葱的煎饼,边嚼边吐槽道:“行了,都别装了。”转头看向李承乾道:“孔夫子昨天也去青楼了,不过应该直接去了三楼,我们才没看见他。” “你是不知道,原来孔夫子少时也和昨天我们遇见的那孔三德一样,借着采风的名义跑到龙池去逛青楼,哈哈哈,笑死我了。” 长孙冲笑得前仰后合,又咬了一口煎饼。 这种煎饼虽然制作简单且易于保存,但实在是太过韧,咀嚼和撕扯起来困难,因此长孙冲对这东西实在是爱不起来。 但毕竟身处野外,不能计较太多。 长孙冲嚼着煎饼,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心里则回想着初中时学的腐乳的做法。 因为在长孙冲看来,这煎饼最好吃的吃法,就是将腐乳和香油放在一起拌匀,然后再拿着一根葱,蘸着腐乳香油,包在煎饼中一同入嘴。 孔颖达和李承乾对视一眼,交换了一番眼神后,朝着长孙冲走来。 “你们想干啥。”长孙冲往后退了几步,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之感。 “把你埋了,不就没人知晓我俩之事了?” “乖乖待着别动,越挣扎越疼的哦。” 二人一脸狞笑的朝着长孙冲走来。 长孙冲咽了口唾沫,转身便跑。 …… 马车驶过沂水,在通往曲阜大道上行驶着,曲阜的城墙已经若有若无的出现在远方。 长孙冲掀开帘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毕竟这是在齐鲁之地,百姓虽不及长安富足,但脸上皆洋溢的安静祥和的神色。 马车驶过护城河,路凭交给守城士兵,几人便进入了曲阜城中。 好奇的望着周围,长孙冲发现,此处已经和过往大不相同。 他记得自己前世来的时候,过了城墙的南门仰圣门,取自仰望圣人的意思,也就是万仞宫墙。 之后便能看见金声玉振坊,再往里走便能直接进入孔庙。 而如今曲阜的格局却和长安城相差无几,一条长长的大街直通县衙,商铺分列两旁。 想来应该是曲阜的城墙在后世的时间里,经历过战乱,被重修过。 入城之后,因天色已晚,众人未直接走进孔庙,而是先行前往孔颖达的家中住下,打算明日再去孔庙拜访。 孔颖达的马车刚在门口停下,便有小厮上前询问。 小厮看见撩开车帘的孔颖达时,急忙行了个礼,招呼其他人前来接待,自己则是连忙前去告知大管家。 不一会的功夫,孔安便领着夫人陈氏走了出来。 “颖达?你怎么回来了?就你一个人?志约来了吗?”陈氏对着孔颖达发出了连环四问。 陈氏口中的志约便是孔颖达的长子孔志约。 唐代着名的医学家兼官吏,尝任礼部郎中兼太子洗马、弘文馆大学士之职,曾奉敕与医者们共同修纂《新修本草》,并为此书写序,而且着有《本草音义》二十卷。 如今十四五的年纪,也和长孙冲一样在国子监念书。 长孙冲和他关系一般,倒不是闹过什么矛盾。 主要是这仁兄是真的喜欢学习,别人是被强制的,这大兄弟则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有事没事就是捧着一本书读,闲暇时间也是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读书。 自然和他们这一帮天天只想着下课,好出去的玩的人们,玩不到一起。 “这不好久没看二老了吗,于是我就回来了,志约课业繁多,因此我便未带他来,后面的马车里是我的两个学生,听说我来,便吵着要跟来看看,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便带了这两人回来。” 长孙冲和李承乾站立在一旁,听此言后朝着孔安与陈氏行了个礼。 “这位是李三虎,是河间郡王的侄子。”孔颖达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道。 李承乾恭恭敬敬的朝着二人拜了一拜,孔安两手虚扶。 孔颖达又将长孙冲推到了孔安面前道,“这小子就是长孙冲,您老不是一直想见他吗,这次我给你带来了。” 长孙冲和李承乾不同,两人虽都是孔颖达看着长大的,幼时也是他开的蒙,开蒙即是教儿童识字学习。 但一是李承乾这五六年来都是在专门的太傅指导下,在崇文馆学习,只是偶尔来弘文馆听听课。 二是李承乾身为太子,除了李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三人,最多再加一个太傅李纲,其他哪个人也没有资格让他行太大的礼。 而长孙冲则不同,孔颖达还在秦王府担任学士时,那是便已经是他的老师,给他开蒙认字,到现在识经断意,一晃已有了八九年之久,孔颖达是打心底的把他看做自己的孩子。 自然在长孙冲心中,孔颖达也有着其他夫子无可比拟的地位。 于是长孙冲撩起袍子,朝着二人行了个大礼,拜道:“见过太师傅,见过太师母。” “好孩子,快起来。”孔安连忙扶起长孙冲。 孔家这二老,也算是变相的看着长孙冲长大的人。 孔颖达当长孙冲开蒙老师后不久,便在往曲阜寄的家书中提过,自己收了一个学生,天赋异禀,除了皮了一点,没有什么毛病。 到后来发明炒菜,再到长了大点后的写话本,到前几年的诗会,灭佛,水泥路,长孙冲干的事孔家这二老基本上都知道。 第219章 茶言茶语 “一路上累了吧,快进来歇着。” “叫爷爷奶奶就好。” 两个老人家一左一右的领着长孙冲往里走。 孔颖达抽了抽嘴角,转头看向李承乾想解释一番,生怕他因就觉得自己不被重视,而对自己的父母心生不闷。 “殿下,家父家母也是……”孔颖达小心翼翼凑到李承乾身边道。 “不必多说”,李承乾抬手止住了孔颖达的话头淡淡道,“一般只要表哥在旁边,我的存在感基本为零,只要挨罚的时候才能想起我,我早就习惯了。” 说罢,李承乾捋捋袍子,施施然的跟在三人身后往里走。 不知为何,孔颖达感觉这身影有着几分凄凉。 已到了晚饭时间,孔安派人将二子孔颖叶、夫人和一双儿女也叫了过来。 孔颖叶比孔颖达小个三岁,生性淡泊,不喜争抢,因此也未担任什么官职,反正孔家也不缺那点月俸。 每日在孔家的学堂里,教教学子,研究一番史书经义,乐得如此。 饭桌之上,孔安和孔颖叶二人也是放不下孔颖达递来的三字经,二人一左一右的拿着三字经,一边读着,一边讨论之中典故。 孔颖达领着和一帮小辈们规规矩矩的端坐一旁,孔安不下筷,他们谁也不能动。 “老爷。”陈氏拍了拍孔安的胳膊,这俩人一拿到新书就这样,陈氏早已习惯了。 他俩吃不吃的无所谓,那么大人了饿一顿也无妨,大不了到时候再给这二人开点小灶,可这帮小辈还在长个,饿到他们就不好了。 “哦,我吃好了。”孔安起身,手则是死死地攥着那用雕版刻成的三字经。 “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孔颖叶的脖子也随着孔安的手而动,视线则是不变,一直死死地盯着孔安手上的三字经。 见孔安起身,他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就这样并肩往书房走去。 “别管他俩了,我们先吃。”陈氏叨了一筷子菜肴放进孔颖达的碗里。 “吃,都快吃吧。”孔颖达也招呼起众人,自己夹起陈氏递来的菜肴放入嘴中。 其他人也是饿了,纷纷下箸取食。 “怎么了?”陈氏见长孙冲和李承乾一直若有若无的看着孔颖达,自己这大儿子也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像儿时一样一直心虚的摸着鼻头,于是好奇问道。 “没什么,娘亲”,孔颖达哈哈一笑道,“他们是怪我路上给他们吃了太多呢,现在遇到这等美味只能干看着,可不难受吗。” “害,这有啥”,陈氏摆了摆手道,“没事,什么时候饿了就让下人再做呗。” 孔颖叶的一对子女则是跟长孙冲和李承乾二人一直问东问西,从二人的口中的话语,幻想着那遥远国都的模样。 …… 夜晚,烛火初上。 长孙冲的屋子里坐着李承乾和孔颖达二人。 “行了行了,我承认,这是我的错。”孔颖达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这三人晚上都没吃多少东西,绝对不是因为什么路上吃多了,而是这饭单纯的不好吃而已。 如果说他们在长安平时的吃食是苹果十二的的话,这孔府的吃食顶多能算是第一代的苹果手机。 虽然都是炒菜,但是技巧和搭配什么的差距太大,而且这路子还有些走偏。 他们本以为劳累那么久,终于能安稳下来吃顿好的了,结果没想到这之间差了这么多,这让他们有些心态不稳。 “主要是,你们懂吧,炒菜什么的我基本也吃习惯了,因此才没想着才没注意此事,可实在没想到这地方能和长安差这么多啊。”孔颖达懊恼道。 “话说,你俩带的人中有厨子不?”孔颖达带着几分希冀的看向长孙冲。 见李承乾摇头,于是又转头看向长孙冲。 “呵”,长孙冲不屑的轻笑一声道,“我带的那三人,做饭水平还不如我呢。” 此言罢,众人皆是一愣,随后齐齐的发出了一声“艹”。 别说他俩了,就连长孙冲自己都忘了,炒菜是自己发明的了,自己也是会做饭的啊。 “夫子,不知你家厨房在何处啊。”李承乾目光灼灼的看向孔颖达,手上则是丝毫未松,死死的把着长孙冲的肩膀。 “痛痛痛,轻点,痛死了。”长孙冲吸了口凉气道。 “跟我来。”孔颖达没有搭理长孙冲的哀嚎,而是微微一笑,和李承乾一左一右的架起长孙冲,朝着饭厅走去。 …… 生活有时候就是那么有趣,总会让你总不想遇见人的时间,见到最不想遇见的人。 抬着长孙冲路过饭厅的李承乾和孔颖达,无意间的转头,刚好的里面的人打了个对眼。 孔安、孔颖叶正在陈氏和薛氏的服侍下用餐,晚饭并不需要太丰盛。 一碗杂粮粥,一碟小菜,能够填满胃便好。 孔安正端着碗,眯着眼睛吸溜着粥水时,抬头便看见了纠缠在一起的三人。 孔安只是表情淡漠的瞥了一眼,孔颖达便是冷汗直冒,强忍着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掌,便拽着二人上前请安。 “来这做什么呢?”孔安挑了挑眉看着孔颖达道。 孔颖达只好继续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将来意说了一通。 “你这可真行,还让小辈给你做饭。”陈氏训斥道。 孔颖达乖乖听着,刚想做一番解释。 长孙冲早已上前一步,自来熟的揽着陈氏的手肘茶言茶语道:“爷爷奶奶对不起,是我想来此地的,夫子只是给我指了路而已,你不要误会。” “我真不知道会这样,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爷爷奶奶别跟夫子生气啊,你们大人有大量,让让他,爷爷奶奶要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以替夫子解释。” 孔颖达原本笑容满面的脸庞,逐渐被惊恐渐渐取代。 他本以为自己这好学生,会给自己洗脱一番。 谁知道这句句是把自己朝死路上逼啊。 “哎呦,好孩子。”陈氏将长孙冲搂在怀里,用凛冽的眼神剜了孔颖达一眼。 第210章 颖达伯伯 “不是这样的,父亲母亲,你们听我解释。”孔颖达苦涩道。 “不听。”陈氏摇了摇头。 “我们只相信自己看见的。”孔安接着道。 “不是,父亲母亲,怎么说你们也是从小看我长大的,你们怎能不相信我呢。”孔颖达一脸哀伤道。 “就你?”陈氏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小时候不喜欢学习,天天借着采风的名义跑到龙池逛青楼?” “啊?”孔颖达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声音颤抖道,“你们是怎么知道?”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就那么放心,让你每天一个人带个小书童到处跑吧”,孔安翻了个白眼继续道,“谁家采风的时间那么固定,今天去明天回,每次都只在外面呆一晚上。” “而且关键哪有人一个月出去采风三四次的啊。”孔安无情的嘲笑着孔颖达,后者则是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出来。 …… 终究长孙冲还是去了厨房,不过在这之前他和陈氏约定好,自己不动手,仅仅指导他们。 再三保证之后,陈氏才放心的松开他,让他尽一片孝心,孔颖达则是呆呆地坐在餐桌一旁。 毕竟这个自己从小到大一直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如今却成了一滩泡影,这让他深受打击。 …… 第二日清晨,孔颖达领着长孙冲与李承,朝着孔庙驶去。 到地方之后,掀开马车的帘子,长孙冲发现,此处和前世自己来此地,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前世来时的圣庙坊、圣时门、泮水桥尽数没有。 朱红色的府墙间开着一个气派的大门,上面简简单单的立着两个字,孔庙。 不过,自然也有一些的相同点比如说———人。 自己前世来的时候正巧赶上了初小学生春游,那可谓是是人山人,摩肩接踵。 而现在,面前的这一幕让长孙冲瞬间梦回前世。 孔庙的门口挤满了孔家的学子,他们不知道因何事一个个聚在府的门口。 看见一辆马车便拦下,询问一番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孔家的长辈们似乎知晓这帮少年少女所谓何图,于是人没有拦着,任凭这帮人在孔庙的门口打打闹闹。 孔颖达好奇的掀开帘子看时,顿时被眼尖的人注意到了。 “是颖达伯伯,是颖达伯伯。”一个少年的激动的声音,顿时吸引住了周围全体人的目光。 这帮少男少女们,围在孔颖达的马车旁,高呼着颖达伯伯。 “颖达伯伯?”,李承乾惊讶问道,“孔夫子,原来你在曲阜那么受欢迎的嘛。” “哈哈哈”,孔颖达猖狂大笑,掀开帘子,环顾四周。 孔颖达丝毫不怀疑众人的举动,毕竟他在心中看来,一个如此崇拜自己的人,那肯定是一位乐善好学的莘莘学子。 “嗨,大家好啊。”孔颖达站在马车上,向众人招了招手。 他实在是太感动了,没想到这几年没回故乡。 自家小辈们还记得有自己这个人,昨天刚回府,今天小辈们便记得给自己接风洗尘,这实在是让他感动。 “见过颖达伯伯。”一位少年走到孔颖达的身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找我何事?是有什么经书不理解对吗?”孔颖达笑眯眯的看向来人。 “不是”,那人摇了摇头,一脸的激动问道,“我们想问问长孙公子是不是真的跟着您来了。” 孔颖叶在私塾中开着学子们写功课时,被小厮匆忙的叫回家,而这时,恰巧有一位有耳朵尖的学子,听见了长孙一词。 夫子都提前跑了,这帮学子们又怎能安安稳稳学下去习? 可是书塾的门又没有开,众人百无聊赖之间,边讨论起了从小厮口中听到的长孙一词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些许的推断,加上流言的愈演愈烈,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再来众人的脑海里,那便是长孙冲被夫子的哥哥孔颖达带来曲阜了。 在得出了这一结论之后,众人更加激动了。 于是这帮小辈们便飞快的达成了一致,那就是这几天在孔庙门口堵孔颖达的座驾。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也传到了那孔家的长辈耳朵里。 不过他们并未阻止,因为他们也想见见这位少年天才、麒麟才子。 孔颖达脸色一僵,黑着脸掀开车帘走进车厢。 “找你的。”孔颖达没好气的将正幸灾乐祸的长孙冲给推了出来。 长孙冲突然的被推出来有些愣神,他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好朝着众人拱拱手道:“学子长孙冲,见过诸位。” 周围的空气忽的陷入了寂静之中,直到三个呼吸之后,孔庙的门口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赞扬声和求题字签名的声音。 “淡定,心态放轻松,习惯就好。”李承乾拍了拍孔颖达的肩膀宽慰了一番道,之后抚了抚袍子,淡定的站起身。 “你去哪?”孔颖达好奇的看向李承乾问道。 “赚点零花钱。”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了一布袋。 孔颖达好奇的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纸。 还未等孔颖达继续问完,李承乾便攥着布袋,跳下了马车,挥舞着手上的布袋道:“长孙公子颜体真迹,一两一张,限量发售咯。” 李承乾可是刚刚和长孙冲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因此众人并未怀疑李承乾手上字纸的真实性,纷纷掏出银两购买。 不多一会,李承乾手上的字纸已经被全部卖光,就连那布袋也没有留住。 就这样孔家小辈们也还不愿放李承乾走,纷纷和李承乾攀谈了起来。 孔颖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又想起了弘文馆长孙冲的书桌里可全是一摞一摞干透了墨迹的字纸,自己一两一张卖岂不是直接挣出了自己大半年的俸禄? 孔颖达认真的思索起来,思绪飘的很远很远。 站在车辙上的长孙冲则是咽了口唾沫,孔家的粉丝们实在太热情了。 他感觉如果自己现在跳下马车,说不定半柱香的时间就得被扒的浑身赤条条了。 第211章 游孔庙 “咳咳咳。”这时,远处孔庙的方向传来一阵略显老态,但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在孔庙门前聚集的孔家小辈们,顿时忙不迭的分散开了,列成两队,将来人的身影露了出来。 “见过二太公,四太公……”看到来人,孔颖达连忙走下马车,朝着迎面走来的几人行礼。 来人皆是孔家的第三十代嫡孙,六七十的年纪,虽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 长孙冲、李承乾和周围小辈们则是跟在孔颖达之后,纷纷作礼。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领头的老人抚须一笑道,“还不带人进庙中逛逛?” 孔子死于鲁哀公十六年,翌年,哀公于孔子旧宅立庙守茔,是为孔子立庙之始,也是今日山东曲阜阙里孔庙的由来。 “二太公,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孔颖达摊摊手苦笑道。 老者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示意三人跟上他们进庙。 其他人小辈们见这几人在此,也不敢放肆,便作鸟兽散去。 长孙冲这才看见了孔庙的正门。 没有后世的‘大成’二字,也没有那左右各五十四,象征着皇宫礼制最高者的一百零八颗门钉。 只有一个虽然斑驳,但很是干净的朱红色大门。 左脚迈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正殿,位置在后世的杏坛之上,正殿前是一块孤零零的石碑,便是唐高宗李渊总章元年所制的“大唐赠泰师鲁先圣孔宣尼碑” 正殿之中矗立着一个四米多高的孔子像,这雕像倒是和后世的很是相似。 相传孔子长相七露,耳露轮,眼露白,鼻露孔,口露齿。 九尺六寸,两米多的身高,配上外翻的牙齿,“骈齿”,也就是龅牙,嘴的形状四四方方,像斗,两颗门牙连在了一起,长有两个喉结,手掌像老虎的爪子,驼背像乌龟一样。 在古代人的眼中,这些便是神异的象征,是圣人的容貌。 正殿之中摆放着不少的桌椅板凳,没猜错的话,这便是他们平时上课之所。 正殿的两侧是左右厢房,里面供奉着不少的儒家先贤,颜回、曾子、孟子皆在其中。 正殿之后便是寝殿,寝殿里现在供奉着孔子的牌位。 寝殿前是一棵柏树,名叫孔子手植柏,据传是孔子当年亲手所植,如今已有了三四人合抱粗细。 “怎么了?”看着长孙冲欲言又止的模样,一位老人笑眯眯的询问道。 “太……”长孙冲张了张嘴,话就在嘴边,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太简陋了是吧。”老者笑着道。 看着矗立在正殿之中的孔子像,老者轻轻说道:“宗庙按照周代礼制规定‘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庶人无庙。’” “孔夫子虽在鲁国从政时,最高任过“大司寇”,但在其周游列国回国之后,一直未重新从政,所以论其身份,仍为‘布衣’。” “不过鲁哀公深感其能,将庙宇定成了三间。” “东汉末年战火纷飞,百祀堕坏,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绝而莫继,阙里不闻讲诵之声,孔庙于是便因此而颓败。” “魏文帝曾‘令鲁郡修起旧庙’,并安置吏卒百户守卫,又在庙外广修屋宇,以居学者。” “而后又五胡乱华,庙貌荒残。” 老者如数家珍的讲述着孔庙的变迁,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哀伤,仿佛他自己便经历了那个时代一般。 “直到现在的大唐,这十几年的安稳,让孔家能够修养生息,也让这孔庙响起了久违的朗朗读书声。” 好似心有不甘一般,老者轻声叹道:“孔夫子创办思绪私学,让普通人也可念书识字。主张有教无类。因材施教,让历代的学子们走上了修心养性的儒家之道。” “可这万世之师的庙宇,竟然还不如那帮只会吃斋念佛、呆愣愣只知道念经的和尚。”老者的眼里尽是伤感。 “行了,不聊这个了”,老人摆了摆手,笑着道道,“年纪大了。到底是越来越迂腐了。” 看着长孙冲又轻轻笑道:“听说长孙公子诗画双绝,不知可有兴趣作诗一首?” 长孙冲点点头,接过小厮递来的笔墨,看着孔子塑像陷入沉思。 不知为何,长孙冲的脑中在这一刻闪过了很多片段。 “郁郁文乎,吾从周”是孔子对周礼的看重,对自己信仰的坚定。 ‘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是对自己理想不被世人接受的伤感,是对自己的信念遭受践踏的愤怒。 佾(yi四声)是指奏乐舞蹈的行列,也是表示社会地位的乐舞等级、规格。一佾指一列八人。 按周礼规定,只有天子才能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卿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 季氏是正卿,只能用四佾,他却用八佾,因此孔子对于这种破坏周礼等级的僭越行为极为不满。 长孙冲在心中回想起了孔子的一生,二十岁为委吏,管理仓库,后又改作乘田,管理畜牧。 到了四十多岁不惑的年纪,升为小司空,后又升为鲁国大司寇,摄相事。 之后与季氏发生矛盾,离开鲁国,开始了周游列国的生涯。 纵观一生,孔子永远在和现实战斗着,他不信邪,不信命,一次又一次的撞上南墙,只为能够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 长孙冲轻呼一口气,左手将右肘的衣袖揽起,在纸上轻轻写下: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一众老者为在长孙冲的身旁,一字一句的读着。 “好,好,好。”四太公的手掌因激动而微微抖着。 孔子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放弃那位高权重的鲁国大官,为了实现心中包袱,而远走他乡。 梦中的恣意与现实的失望形成的强烈对比,让人悟出尘世间的欢乐其实也像梦境一样短暂而虚幻,所以应当遵守自己的本心。 第212章 遇故人 “话说,几位,我这我这有个法子能给孔庙赚取些许的银两。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长孙冲挑挑眉,看向面前的老者们道,“赚取些银两修葺庙宇,多出来的钱还能给孔家学子们买些笔墨纸砚岂不美哉?” “哦?说说?”显然,老者们也对长孙冲的提议产生了兴趣,于是好奇的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正欲开口,庙宇外传来两声惊讶的呼声。 长孙冲挑挑眉,这声音他能听出来,一声来自在门口等候的李承乾。而另一声也很是熟悉,自己肯定在哪听过,但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见几位老者都阴沉着脸,长孙冲也不好开口询问,只能静静的等着声音的主人自己到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出现在门口。 几位老人家及孔颖达朝着来人行了个礼道:“见过家主。” 长孙冲也跟着行礼,再抬起头时,看见了一位熟悉的面庞,只不过那张脸有些微微抽搐,身旁跟着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的李承乾。 来人便是长孙冲那天和李承乾在龙池的青楼中遇见的少年孔三德,长孙冲自然现在也知道了他真正的名字孔德伦。 孔德伦,孔子第三十三代嫡孙,生于武德三年。 殿外的孔子庙堂碑便是为记述高祖武德九年其褒圣侯及重修孔庙事而立。 “见过二世祖、四世祖……”孔德伦也看见了殿内的长孙冲,忍着自己的表情,朝着几位老人家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礼既然已经行完,几位老人家也不再给孔德伦面子,对孔德伦说教起来。 “又去哪了,贵客上门不知迎接,还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世祖,我是去采风了,这是我作的文。”孔德伦从袖中掏出一叠字纸递了过去。 要是在往常,几位世祖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如今长孙冲做的诗词珠玉在前,一相比较之下,几个老人家自然也看不上了这文章。 “这写的什么,无行文脉络,又没一点真情实意”,四世祖对着孔德伦的文章一阵批评,恨铁不成钢道,“纯粹为了写而写,长此以往下去,你又能有什么提升呢?” 二世祖则是将长孙冲的文章拍到孔德伦的面前道:“看看这个,这是人家长孙公子刚刚写好的,玉藻华丽却又真情实意,放荡不羁却又内敛精神,这才是好文好诗。” “让你看就看,别乱碰”,一旁的七世祖,则是嫌弃的将孔德伦想将字纸拿起的手拍下,继续道,“长孙公子会在孔家待上几天,这几日你好好虚心求教一番,我们也不要求你能赶上人家长孙公子,能学个几分便好。” 随即又转头看向长孙冲哈哈一笑道:“我们几人向来在教导小辈时比较严厉,这位便是我孔家的当代家主孔德伦,年纪与你相近,你们二人平辈论交便好,这几天可能要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长孙冲见过德伦兄”,长孙冲朝着孔德伦行了个礼,随后看向几位老人家笑道,“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我看德伦兄一副丰神俊朗的模样,想必这也是得以于几位老人家平时的教导,严师出高徒也并非虚言。” “好,好一句腹有诗书气自华”,几位老人家被长孙冲的一番话说的心花怒放,毕竟孔德伦从小在他们的教导之下长大,不是亲孙却胜似亲孙,于是看着长孙冲抚须笑道,“想必这诗,也并非这一句,不若公子全写下来,令我们几人拜读一番?” “几位老人家莫折煞晚辈了”,长孙冲拱拱手苦笑道,“几位是老师的长辈,自然也是我的长辈,如若不嫌弃,像老师一般唤我一声冲儿便好。” 随即俯身提笔写下: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厌伴老儒烹瓠叶,强随举子踏槐花。 囊空不办寻春马,眼乱行看择婿车。 得意犹堪夸世俗,诏黄新湿字如鸦。(和董传留别,苏轼) 看着长孙冲静静书写,几位老者转头看向孔颖达感慨道:“颖达你小时候也是我们几个教导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教授育人的能力已经都在我们之上了。” “几位太公说笑了,颖达也是取了巧,教授的学生少,因此才教出了这一个成才的,不像几位太公,教授的子弟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孔颖达恭敬拜道,随即从袖中掏出了一叠字纸递了过去恭敬道,“这是颖达与冲儿一同编撰而成的一件蒙学读物,还请几位太公斧正。” “哦,是吗。”二世祖微笑接过,搭眼一看便是眉头紧锁,几吸时间后,便是拍着大腿连连称赞道,“好,好一句,教不严,师之惰。” 随即瞪了一眼静立在一旁的孔德伦,冷哼一声道:“怎的如此没眼力见,还不带冲儿四处转转去。” 孔德伦如蒙大赦般朝着几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连忙引着长孙冲走了出去。 “哟,德伦兄,堂堂孔家三十三世孙竟然……”提前出来,靠在柏树之下的等待李承乾,见两人靠近,便朝着孔德伦挥了挥手,贱贱道。 “你想死啊”,孔德伦连忙快走几步,将李承乾的嘴死死捂住,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于是低声怒道,“你信不信我把你们也逛青楼的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拼个你死我活?” “说呗,反正这又没人认识我。”李承乾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摊摊手。 见孔德伦憋的脸都快红了,才哈哈一笑,揽着孔德伦的肩膀道:“开个玩笑嘛,好兄弟,这么激动做甚。” 孔德伦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转头又一脸幽怨的看向长孙冲。 “看我干啥?”长孙冲挑挑眉,有些莫名其妙道。 “好兄弟,我懂”,李承乾拍了拍孔德伦的前胸道,“孔兄刚才肯定被家中长辈和冲哥比较了吧,心中不平,可又知此错不在冲哥,因此心生纠结。” 孔德伦朝着李承乾比了个大拇指。 第213章 泰山 “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是好?”孔德伦好奇的看向李承乾问道。 “如何是好?”李承乾拍了拍孔德伦的肩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已经想了七八年,也不知究竟该怎么做。” “如果你想出好办法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孔德伦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二人勾肩搭背的一阵哀声叹气。 …… 时间一晃过了三四天。 这天下午,孔颖达刚串完门,回到自己的院落之中,便被长孙冲和李承乾给堵住了。 坐在太师椅之上,孔颖达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家伙,只感觉他们的怨气冲天,这股幽怨的黑气已经快化为实质,充盈在整个房间里。 被这二人直勾勾的盯着,饶是孔颖达也如坐针毡,挪了挪屁股后,尴尬的看向两人咳了一声后道:“你们两人有什么事吗?” 孔颖达的一句话,让二人的眼神更是幽怨了,两人对视一番后,李承乾先行站出来,瞅了眼孔颖达后愤愤道:“夫子啊,我是来玩乐的、放松的。” 语气略带悲愤继续道:“可为什么我要到孔府的学堂里上课,关键是还要做功课?我难道千里迢迢来到这,就是换个地方上学?” “还问有什么事吗?”长孙冲撇了撇嘴,跟在李承乾后接话道,“小爷我就是不想干活才跑到这来的,结果我这三四天,天天早出晚归,一天到晚窝在工坊里,要不是那一成份子我早撂挑子了。” 长孙冲给孔家开源的建议,便是借着孔庙的名字,搞个孔庙祈福系列出来。 衣袍、毛笔、砚台、石墨,皆可印上孔庙祈福这四个字,在这个比较迷信的时代,孔庙祈福这四个字可谓是给了参加科举的学子们不少的精神动力。 又为了这些东西能够不被仿制,长孙冲从系统给的染料方案中找到了一种能随着时间而变色的染料。 不过这种染料需要十几种矿物与植物的共同配比,和长孙家那帮熟练的工人不同,孔府的下人们对这种事情可谓是一窍不通。 最后由二世祖提议,几个世祖共同同意之后,给了长孙冲的一成份子。 这才让长孙冲能耐着性子,边教边做,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下来才还未把这些人给彻底教会。 “不仅如此,我这一天天的,上午下午去工坊,中午还得回来操办午饭,驴也没你们这么用的啊。”长孙冲越说越悲愤,音调也随之逐渐上扬。 孔颖达尴尬的咳嗽两声,他这几天每天玩的不亦乐乎,不是跟孔家的那帮老家伙们讲解三字经,便是和自己的好友们炫耀弟子,一天天的开心的很,忘了还有两个受苦受难的小家伙了。 “那你们想怎么样?”孔颖达摊摊手道,他也知道,这几天属实把这两人给憋坏了。 “去泰山。”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泰山……行吧”,孔颖达沉思一番后点点头道,“泰安那也有我孔家之人,我写封信,你交给他们,到时候让他们派人陪着你们。” “夫子你不跟着我们一起去?”长孙冲好奇道。 “那地方我都去过百八十遍了,属实没啥意思了。”孔颖达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 “那我能再叫点人吗?”李承乾这几天在孔家的学堂里也认识了不少玩的比较好的孔家学子。 “行的,只要他们长辈同意便好。”孔颖达摆摆手,示意这些都是小事。 二人欢呼一声,牵着手跑回了房间,招呼着侍女们准备起明日的行李。 孔颖达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平时再成熟老练,也改变的不了他们二人骨子里的孩童心。 …… 二日清晨,晨鼓之声刚过,一众人早已聚集在孔府门口,搭眼一看,大概有十几辆马车之多。 “来,冲哥,我给你介绍一番。”李承乾拉着长孙冲的手臂,给长孙冲介绍着他这几天认识的小伙伴们。 “这位是孔令文,这位是孔令武,他俩是一对兄弟。” 两人朝着长孙冲行了个礼。 长孙冲挑了挑眉,这两人一个瘦弱如竹竿,另一个膀大腰圆一个手臂便赶他兄弟一个脸大了。 看着长孙冲惊讶的眼神,孔令文拱拱手冷着脸道:“我们兄弟二人分学君子六艺,我主学礼乐书,他主练射御数。” “哈哈哈,你别在意”,孔令武揽着孔令文的肩膀,朝着长孙冲哈哈一笑道,“我哥就是这样的人,天天冷着一张脸不知道给谁看的,其实他心思细腻的很。” 长孙冲点点头,他确定了这是典型的一对没头脑和不高兴。 “这位是孔布生。” …… 李承乾一一的介绍过来,最后还有两三位少女。 长孙冲瞥了李承乾一眼,看着他老脸一红便已知晓,这是另有所图啊。 “你们确定能坚持着爬完?”长孙冲好奇的看向几人。 他记得自己前世可是先坐车做了半程,又坐着缆车下来,而且后世的台阶栏杆可比现在不知好了多少。 “坐轿子啊。”三名女孩之一的孔善水一脸理所当然道。 “好吧。”长孙冲一拍脑门,他忘了还有这等原始的登山方式了,不过倒也不能说是原始,毕竟这轿子在后世的泰山也是几位盛行的一众登山方式。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着泰山行去。 …… 还未至正午,众人已行至泰安的孔家,草草的吃上一顿后,便在马车上小憩一会。 长孙冲则是和领路的下人敲定了一番登山路线。 下人推荐正午登山,这样天黑之前能到山顶,在山顶的玉皇殿借住一晚后,第二日清晨看了日出后再下山。 至于路线则是和前世相差无几,岱庙红门而上,经五大夫松与十八盘后,抵达玉皇顶。 这小厮显然不止一次的带人游览泰山了,因此对泰山很是熟悉,不少典故名胜更是张口便来,对此长孙冲很是满意,甩了十两银子后,小厮千恩万谢的离开,为下午的登山准备起了东西。 第214章 岱庙 秋日正午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众人身上,一行人梳洗一番后,便动身向着岱庙行进。 百无聊赖之间,李承乾撩开帘子好奇的看向周围,路的两旁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棉花田。 正值金秋时节,棉花一朵朵的绽开,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棉毛,像团团雪球般,落在略带着几分枯黄的大地之上。 李承乾也闲着没事,便和马夫搭起话来:“你们这今年棉花看样子种了不少啊。” “是啊,公子,这两年收成不错,上年的余粮还有不少呢,因此今年就多种了点棉花”,马夫见公子主动搭话,有几分的受宠若惊,便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棉花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比麻布舒服了不知多少,今年,婆娘累一点,说不定新年全家都能穿上新衣服呢……” 马夫滔滔不绝,眼底露出的兴奋之色任谁都能看见。 李承乾正想微笑的点头,继续和马夫闲聊一番。 毕竟怎么说这也是他李家的大唐,百姓们越幸福,越安居乐业,便说明他李唐王室做的越好。 可在这时,身后传来水儿小声且有试探般的声音:“公子,你怎么了?” 李承乾好奇的转头看去,顿时心中一寒。 只见长孙冲双手死死地抓着马车正中的桌子,两手青筋直冒,脸上更是冷笑连连,一副想要打架的架势。 “表哥,你没事吧?”李承乾试探问道,见长孙冲向自己投来的清冷目光,不由得屁股往后挪了挪,靠在夜萱的身旁。 “我终于想明白,我的那位好父亲是哪来的钱逛青楼的了。”长孙冲脸上微微带笑道。 “感情小爷我服饰铺子里的份子全被取走了是吧。”木桌在长孙冲的手上发出了一阵吱吱作响之声。 闻言李承乾也是反应了过来,一拍脑门。 如果不是长孙冲提醒,他都忘了这茬了。 前几年,他们一起成立了一个贞观服饰国有商铺,后来把这商铺献给了朝廷。 当时他们十几人合分了三成,一个人平摊下来也仅有百分之一二而已,因此他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做为百姓找到一个新的服饰做法,谋福利罢了。 可现在想来,这服饰商铺发展到这种地步的话,就算是百分之一,也能分到不少的银两。 “冷静,冷静”,李承乾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试图安抚道,“开心点,反正长安离的这么远,也不能做什么,不如先玩个痛快,回去再慢慢算账。” 长孙冲冷笑一声点点头,这账他先记下来了,回去要好好算个清楚。 不一会的时间,马车已行至泰山脚下的岱庙。 岱庙位于泰山南麓,俗称“东岳庙”。始建于汉代,是历代帝王举行封禅大典和祭拜泰山神的地方。 不得不说,来的早就是好,漫步在青石板铺的路上,长孙冲饶有兴致的观赏着。 如今的岱庙还未经历宋明的战火与清朝的地震,一切都保留着汉朝之时的古色古香之感,杨坚与李渊二人也并未过多改变岱庙格局,而是在汉朝的基础之上作古修古。 当初武帝巡东莱,过祀泰山时,夹庙之两阶植柏千株,如今虽大多已经枯死,但仍剩了几十株,两人合包粗细,枝叶郁郁葱葱,似是还能存活许久。 岱庙的门外,首当其冲的便是草参亭,古代帝王每逢来泰山举行祭典时,先要在这里举行简单的参拜仪式,以表示对泰山神的虔诚。 如今的岱庙还未有正阳门与门外的岱庙坊。 正门外是一大片的空地,几个小道士们正拿着比他们还要高的大扫把清扫着落叶,听小厮说,每天清晨鸡鸣之时,小道士们便会在老道士的带领之下晨修一些道家功法。 显然这小道士对小厮也很是熟悉,打了个招呼后,便请几人自行参观。 长孙冲等人也乐得如此,跟在小厮的身后往岱庙里面行去。 “这里便是炳灵宫了”,小厮介绍道,“那几棵柏树和庙外的一样,也是汉武帝东封时所植。” 长孙冲点点头,这地方他有印象,后世称这地方为汉柏宫。 肤剥心枯,却又新枝继生的汉柏,是着名的泰安八景之一。 长孙冲静静的树下看着,颇想感慨一番,如今的这五颗柏树还是一副郁郁葱葱的模样,还未等长孙冲来得及暗自神伤,便被拉去讲解一旁的碑文了。 院内的东墙上内嵌着不少的碑文,张衡《四思篇》、曹植《飞龙篇》、陆机《泰山吟》,这里就属长孙冲的书法最好,已经可以自成一派,众人自然便要长孙冲给他们注解。 毕竟他们出门前给家里的长辈打好包票,要好好向长孙冲学习来着。 众人已行至汉柏院北侧的东御座,殿内是历代皇帝祭天时所用的祭器,院内是一颗郁郁葱葱的柏树,虽不及汉柏,但也能看出时间也不短了。 “欸?”长孙冲挠了挠头道。 “怎么了?”一旁的孔令文冷冷问道。 长孙冲见状也不在意,这一天时间,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人就是这性子,心里热情的很,脸上则永远是一副冷冷的模样。 长孙冲打算有时间带他去长安城孙思邈的医馆里看看去,好好检查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天生面瘫。 长孙冲左顾右盼疑惑道:“秦刻石呢?就是李斯撰写的那个。” 他没记错的话,这刻石就在这院中啊。 “那个在山顶上呢?你听谁说的在岱庙里的。”孔册上前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道。 “呃……好吧。”长孙冲揉了揉眉心,可他明明记得那可是是在岱庙里的,总不能被人从山顶上搬下来了吧。 “几位公子,小姐,要不我们先行上山,明日下来之时在好好看看?”小厮见几人正欲往岱庙后的碑林走,便上前阻拦并解释道,“再晚点上山,可能天都黑了,不仅景色看不到,路也不好走了。” 闻言,长孙冲点点头,由小厮领着往红门行去。 第215章 登山路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马车已至红门。 此宫因岭南崖有红石如门而名,创建时间无考。 西院为元君庙,东院有穿堂式更衣亭,众人服饰早已换好,便未作停留。 轿夫们见这么一群贵人看要登山的样子,便试探的围了上来。 泰山山轿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至汉光武帝刘秀于建武中元元年封禅泰山结束后,连夜坐山轿下山。 秦汉时期,受礼仪限制,山轿非王公贵族不能搭乘,直到如今才逐渐放开。 小厮轻车熟路的点了几个轿子,又招呼来几个负责搬行李的挑夫。 来回嘱咐着轿夫们小心为上,各自给他们的怀里塞了不少的银两,又告诉他们等到送上山顶之后还能获得一笔赏钱。 轿夫们将银两紧紧的攥在掌心,连连拍着胸膛保证。 长孙冲是不太喜欢坐轿子的,毕竟这种脚下的路不在自己掌控的感觉,总让他感觉有几分心慌。 可见众人都上了轿子,他也只好眼睛一闭,全当舍命陪君子了。 山景似乎较前世没有过多的变化,依旧是郁郁葱葱、虬枝峥嵘。 前世登山路旁的干枯的通天河,如今虽不值夏汛,却仍是水流充沛,沿着蜿蜒沟壑奔腾而下。 泰山虽不以景色着称,泰山的名声一是因为其独特的历史地位,二便是道路两旁的石碑石刻,数不尽的文学大家们留字此处。 但这山景仍是值得一观,葱绿的树枝、嶙峋的乱石再加上涓涓细流,三者微妙的达成了一种平衡,组成了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可长孙冲此时没有什么欣赏美景的意思,他现在心中全是慌乱。 为了能更好的在山间行走,山轿仅仅由两人一前一后抬着。 支撑着轿子的木棍,轿夫们选的是一种弹且韧的木头,这样虽能延长轿子的使用时间,可也导致了在上山途中,乘客们会随着轿夫的登山而上下摆动。 如今的泰山石阶年久未被维修,好多地方被磨的已至光滑,像长孙冲脖子上挂的玉石般,反射出一种圆润的光芒。 长孙冲坐在轿子上,后背靠在靠背之上几近后仰,身子跟着轿夫的行进而一颠一颠的。 饶是轿夫们为了安全与省力,一路上都以之字的方式缓步上行着,但长孙冲依旧被颠的心里发慌。 双手死死地攥着轿子两侧的栏杆,青筋直暴,心里则是暗自计较,万一轿夫们脚一滑把自己摔下来了,他该怎么做,才不至于直接一骨碌滚到山脚之下。 “公子,五大夫松到了。”一旁的小厮手拿着着根登山杖,将气息喘匀之后,指着一旁的松树招呼着众人。 轿夫们闻言,连忙下马,一行人往着小厮指的方向走去。 等到长孙冲腿上麻劲过了之后,赶过来时,众人早就以五棵松为中心围成了一圈。 “这不只有一棵?”孔令武挠了挠头疑惑道。 “蠢货,五大夫是秦朝时的一个爵位,并不是有五棵松树。”孔令文没好气的给了孔令武一巴掌,打的孔令武呲牙咧嘴。 长孙冲轻轻抚摸着斑驳的树皮,据史记记载秦始皇东巡泰山,在此遇暴风雨,避于树下,因树护驾有功,遂封为“五大夫”爵位。 众人都下了轿子,围着松树占成一圈,指尖慢慢的滑动在粗糙的树皮之上。 “你们说,这算不算我们间接的和始皇接触了?”李承乾若有所思道。 “不止呢,还有汉武帝、汉光武帝、孔子、司马相如……”孔善水嫣然一笑道。 “行了,继续吧,上去运气好还能看个日落。”孔德伦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道,心里也是已经想好回去交的作业应该写些什么了。 闻言,长孙冲不禁身子一抖,转头看向远处的路又是忍不住两股战战,这后面可就到了十八盘了。 抬眸望去,远处两侧树木夹着一道石阶长路,道路犹如通天一般,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山顶,这便是赫赫有名的十八盘。 民间有语称道:“慢十八,紧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 十八盘可谓是泰山最险要的一段,一千多级的石阶恰似天门云梯,如登天际。 这种台阶都只能站半个脚掌的地方,长孙冲属实是不敢坐在轿子之上。 长孙冲连忙在袖子里翻找着碎银两,打算交给轿夫们,让他们先行下山。 “那个,公子你这是?”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小厮好奇的声音,吸引众人看了过来。 李承乾正给轿夫手里塞着刚从袖袍里翻找出来的银两,迎着众人的目光讪讪一笑。 “公子,这路也就看着近,走起来累人的很呢。”小厮劝说着李承乾,轿夫们也在一旁附和道。 李承乾脸色发苦,他能不知道路途遥远?望山跑死马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可这轿子属实太过吓人了,李承乾感觉再坐一会自己得折寿十年。 正不知如何解释之时,忽的李承乾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转头看去,来人正是长孙冲,快速的交换了一番眼神后,李承乾确定,自己这表哥也是害怕了。 这该死的安全感,李承乾见长孙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也将自己的心放到了肚子里,施施然的看着长孙冲发挥。 只见长孙冲甩了甩袖子,一脸正色道:“泰山身为五岳之首,自古以来便是帝王封禅之所,民间还有语称‘泰山安,四海皆安。’” “我与三虎刚来此地,自然要用自己的双腿爬上这最险之地,才能彰显我等二人对泰山的敬重、崇拜之情。” “至于吗?”李令武挠挠脑袋疑惑道,在他看来,这明明可以被人抬着上去,却非要自己走,这是典型的傻子行为。 “至于。” “太至于了。” 见二人语气灼灼,众人也只好不做阻拦。 小厮折了两个木棍,递给二人当做登山杖,李承乾原本还想拒绝,觉得自己用不上这个。 在长孙冲一顿爱的教育之后,只得乖乖的拿在手上。 第216章 恋爱了 如今的泰山还未建造南天门,登山盘道的尽头是一大片的空地,和不少简陋的石凳,供人休憩所用。 十八盘中间的一处小平台上,李承乾正一脸生无可恋的将头靠在长孙冲的肩膀上,小厮站在一旁拄着登山杖默默的等候在一旁。 “我一路上都在思考,这山我是非爬不可吗?”李承乾忽的出声,语气里尽是幽怨,抬头看着更加陡峭的石阶又是一阵乏力。 “想开点”,长孙冲拍拍李承乾的肩膀,凑到李承乾的身旁,和他扯起来道,“你想想,你爹这皇帝之位干的不错,再过几年,打下吐谷浑或是高句丽,到时候就有资格封禅了,那你至少得爬两次,一次是提前和礼部准备封禅事宜,另一次则是封禅当天跟着姑父一起登山祭天。” “等你登上皇位,君临天下后,干个几年应该也有资格封禅了。”只要李承乾登上皇位,长孙冲便相信他有朝一日能够封禅泰山。 因为长孙冲一直告诉他们表弟们的便是在其位,谋其政。 长孙冲从不强求他们主动认领责任、大包大揽,他们可以将身上的位子和对应的责任推给别人。 但只要他们在还在这个位置之上一天,他们就必须承担起肩上的职责。 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虽天天想着摆脱太子之位,但每天仍认认真真的在东宫学习、虚心纳谏那些属官的原因,因为这是身为一个太子应该做的。 长孙冲止住了李承乾正欲开口的嘴,继续道:“我说的还是一个理想情况,你身为帝王,不用操心什么,爬一遍便好。” 迎着李承乾疑惑的目光,长孙冲自顾自道:“假设你把皇位甩给了治儿,到时候等治儿登临大宝,到了担得起封禅之时,你又得再来爬两几遍。” “你想想把这烫手山芋甩给治儿,那他看你天天享乐肯定不爽,给你找点事做。” “到时候就算治儿不撺掇,礼部那帮人也会把你给拽出来,一是你身为嫡长子又是原先的太子地位崇高,二是你陪着姑父封禅过,又有经验,是宣读封禅词或是准备封禅事项最合适的人选。” “到那时候你不又得爬两遍?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下,万一摊个阴天下雨的天,那可就得再多爬两趟了。”长孙冲摊摊手一脸无辜道。 “我……你……”因为过于激动,李承乾的声音都磕巴了起来,半响之后才捋直舌头,食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长孙冲愤愤道,“那你呢,我跑不掉,你也别想跑。” “相信我”,长孙冲感慨的拍拍李承乾的肩膀道,“他们不会自找没趣地来找我的。” “都说文人迂腐,其实他们现实的很”,长孙冲啧啧两声继续道,“被你们这帮皇子皇孙砍了之后,可以青史留名,墓碑上能大书特书,族谱说不定都能单开一页。” “可如果惹到了像我这种既有名望,有背景,嘴又臭,而且还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的人,那他们可就惨了,别说身后名了,身前名我都能给他们扒的干干净净。” 长孙冲继续循循善诱道:“你想想看,每天骂你爹的人不少吧,可你见过有谁说过我什么坏话?” “我今年一年就没去上过几次朝,上朝时还睡觉,可就算这样,也没人弹劾我吧。”长孙冲耸了耸肩道。 李承乾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一脸无语的看着长孙冲,长孙冲不说自己还没注意到,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李承乾不禁轻叹一口,他时常因为有素质有礼貌,因此步步落后于自家这个表哥。 “快来呀。”石阶的尽头处,传来一阵呼声。 长孙冲抬头望去,台阶的尽头处,一位少女正朝这里挥舞着手臂。 “马上来。”刚刚半死不活的李承乾,瞬间支棱了起来,双手作喇叭状的放在嘴边,高声回道。 “你这是……”长孙冲狐疑的看向李承乾问道,“恋爱了?” “表哥,咱能别说这么露骨吗?”李承乾羞涩道,虽然唐朝极为开放,可毕竟还是处在封建年代,如此直接的话语,让李承乾有些羞涩。 “行呢”,长孙冲点点头,又掰起了手指道,“我的常用词库里还有发情、求偶、繁殖……” “还有……”长孙冲瞥了眼李承乾道,“你个大男人再给我搁这扭扭捏捏,信不信我这就给你来上一顿。” 闻言李承乾瞬间就站直了身子,可转身看着直通云天的石阶又是一阵脸色发苦。 长孙冲叹息一声,毕竟李承乾如今才十岁出头,不能苛求太多,只好上前揽着李承乾的肩膀,不经意的回眸看到了一旁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 长孙冲一拍脑门,自己二人聊的太嗨,忘了一旁还有个小厮了,此处平台就那么大,这小厮就算想躲也没处躲。 “行了,别跪了,今天听到的一切都给我烂在脑子里。”长孙冲冷声道。 小厮连称不敢,额头在青石板上重重的磕了几下后,才低着头站了起来,手还是因惊恐而有些瑟瑟发抖。 长孙冲抬头,估算了一下距离,山上之人应该看不清此处,看还是嘱咐道:“要是其他人问你为何下跪,你就说捡到了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刻着龙的令牌,你认为这是御用之物,因此才下跪。” 长孙冲想了想,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丸,接着如同跳大神般,做了一系列诡异的动作,之后才放到小厮的手上道,:“吃了它,这药我已经处理好了此药丸平时对你身体没有影响,可若你将今天之事说出来,便会七窍流血、浑身流脓、全身长疮,痛不欲生而死。” 小厮郑重接过,赌咒发誓好一番之后,才将药丸放进嘴中吞服下去,又张大嘴,向长孙冲二人展示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腔。 “你有这样的好东西,你不给我几颗?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哥哥了?”李承乾将长孙冲拽到一旁,低声幽怨道。 第217章 登顶 “这你都信?”长孙冲没好气的在李承乾脑袋上敲了一下,长孙冲实在是不明白,明明李承乾天天跟在自己身边,怎么性格还那么单纯的。 李承乾捂着脑袋,蹲下身子,疼得呲牙咧嘴。 “走了,你的小情人等着你呢。”长孙冲将手伸到李承乾的腋下,把他搀扶了起来。 一旁的小厮则是看到这一幕愣了愣,他不明白,怎么还有人敢打太子呢,但是贵人的事他也不敢多嘴,只好默默的跟在一旁。 …… 又走了一会之后,李承乾双手杵在登山杖上,喘着粗气。 接着抬眼望去,台阶还剩两百来级阶梯,李承乾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转身回望。 两侧崖壁如削,挑夫和轿夫们都早早的登了上去,偌大的云门天梯之上,只剩了李承乾、长孙冲和小厮三人。 空旷的视野让身后如斧如钺的石阶更显得陡峭异常,李承乾不由得挪挪身子,朝着长孙冲的身边靠了靠。 “冲哥,我的财宝都被我放在寝殿进门左手边的第三块石头下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要帮我交给那孤儿寡母啊。”李承乾颤抖着声音道。 “我记得你不是放在书桌抽屉里的吗?” “这不是被你知道了吗?”李承乾讪讪的笑道,“我就又换了个位置。” “行了,你回去再换个地方吧,现在就别搁这磨蹭了。”长孙冲将袖子轻轻朝上撸了撸,和一旁的小厮比了个手势,二人一左一右将李承乾给架了起来,在李承乾的哀嚎声中,三人攀登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你俩有没有人性啊,没看我都吓成那样了,你俩还架着我,你俩是人吗,你们能体会在那么陡峭的石阶上脚不能沾地的痛苦吗。”刚才还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李承乾,现在到了平整的地面,瞬间恢复了活力,坐在地上朝着二人指指点点起来。 小厮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长孙冲则是一脸嫌弃的双手堵着耳朵。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道:“三虎,你没事吧。” 长孙冲顺着声音望去,一位身穿青衣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蹲在李承乾的身旁关切的看着他。 李承乾瞬间来了活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施施然道:“这十八盘也不过如此,长安附近的山比这里可要险多了。” “是吗?”少女眼神眼神发亮,“原来长安还有这么险的山,我一直以为泰山是最险要的山了呢。” 又看向二人问道:“饭下人正在准备,我们打算来一局狼人杀,你们要来吗?” “当然。”长孙冲还未开口,李承乾便出声替长孙冲答应了下来,然后便拽着长孙冲跟在少女的身后。 “表哥,刚才就是她在山顶上给朝我们喊的”,李承乾凑到长孙冲的耳边,有几分羞涩的小声道,“你说明明她只能说是耐看,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吸引我,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长孙冲鄙夷的瞥了一眼李承乾道:“你想多了,这纯粹是因为东宫给你选的那些侧妃都是一些文文静静的大家闺秀,你看腻歪了。如今来了个活泼靓丽的小家碧玉,你可不就眼前一亮?” “见色起意就见色起意,还一见钟情,亏你说的出口。” 李承乾被说的小脸一红,不服气道:“你不也一样,和我姐有婚约,还天天爬李尚书家的墙。” “我好色,我见一个爱一个 ,我想给天下漂亮的女孩一个家。”长孙冲挑了挑眉淡淡道。 李承乾被长孙冲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噎的说不出话,被口水呛的连连咳嗽。 幽怨的看了长孙冲一眼,同时对自家这表哥的脸皮有了更深的认识。 往里走了一会后,长孙冲才发现,这山顶上的人并不少,只是因为他们上山晚,才没遇到什么人罢了。 因为如今几年大唐安定,因此每天登泰山的游人香客并不少。 有了人,自然也有了需求,更随之衍生出了不少的店铺,如今已有了几分后世天街的雏形。 不过这些店铺都十分的简陋,大都是贫苦山民开设的,山石垒墙,茅草盖顶,屋内狭小昏暗,不少店铺的背后便是万丈悬崖。 他们这一帮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自然是住不了这种地方的。 随行的下人们早就找了处平坦的空地安营扎寨,取水砍柴,整理床铺,切肉穿串,有条不紊的各自动了起来。 长孙冲见狼人杀的人数已经不少了,便未过多停留,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后,乘着这天色未暗,长孙冲打算转一转玉皇顶。 玉皇顶又称太平顶是五岳之首泰山的主峰之巅,因峰顶有玉皇庙而得名,主祀玉皇上帝,也就是俗称的‘老天爷’、‘玉皇大帝’,是历代帝王登封泰山时的设坛祭天之处。 “少爷。”突然的一道呼声,把正往玉皇庙走的长孙冲吓了一跳。 转头看着一脸无辜的水儿,长孙冲将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骂声给咽了回去。 “你咋上来的”,长孙冲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见水儿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只好摆了摆手道,“行行行,我不问。” 水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长孙冲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着。 见远处有人聚集着,长孙冲挑了挑眉,看热闹这种事可是打发时间最好的方法了,长孙冲带着水儿好奇的凑了过去。 直到走到近处才发现是一个水池,溪水哗啦啦的流下,百姓们正围成一圈用水桶取着水。 长孙冲伸手鞠起一捧,凑到嘴边喝下,冰凉甘甜,是上好的山泉水。 甩甩手上的水,长孙冲双手支撑在池边朝着池底打量着。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水池原本无名,宋朝的一个皇帝在池子里发现的一个玉女石像,才将其改名为玉女池。 长孙冲挠挠下巴,思索要不要让人将池底的石头都捡出来,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第218章 拓印 水儿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长孙冲在池边探头探脑。 自古以来天才都是有些自己的小癖好的,自家少爷也不例外,水儿早已习以为常。 长孙冲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后,实在是找不到那个玉女石像,只好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池子旁的一块巨大石头,顿时呼吸一滞, “皇帝临立,作制明法,臣下修饬。廿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长孙冲连忙上前几步,脑袋凑上去,小声的念着碑文上的小篆,忍不住想伸手抚摸,可又怕伤到这文物,急忙将手收回袖中。 这块高耸黝黑的天陨巨石之上,刻着工工整整的小篆,结构稳健匀称,秩序井然。 逆锋起笔,回锋收笔,行笔不紧不慢,相拱相揖。 除了前世所学的颜体外,长孙冲这辈子在隶书、小篆、飞白上均有涉猎,对书法的理解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如此圆润工整,又夹杂着沉着端庄的小篆,再加上此等内容,此文的作者也呼之欲出了。 沿着石碑继续向下看去,‘皇帝命斯,另令作此文,以彰……’ 长孙冲不禁咽了口唾沫,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泰山秦刻石。 偌大的石刻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刻于秦皇二十八年,李斯所写叙述秦始皇严明法令,并告诫后代坚持法家。 后半部分刻于秦二世元年,记录李斯随胡亥出巡时的情景。 如今的刻石依旧是清晰可辨,虽被磨的有些光滑发亮,但仍是平整一块,字字分明,和自己前世见的那块裂纹残石相比,简直判若两物。 长孙冲实在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着刻石,如此瑰宝怎能让它经受天灾人祸,消亡于时间长河之中。 等下山之后,就借支笔,用小本本记下来。 一百零六,拓印泰山刻石。 长孙冲挠挠脑袋,他还真不确定,如今的大唐有没有拓印技术的存在。 他没记错的话,出土的最早拓片就是自己那个无良姑父的,可是作品的名字他倒是忘记了。 不过就算没人会,也不打紧,因为拓印这东西长孙冲还是会的,因为自己前世的故乡有着不少汉代的古墓,因此在高一的选修课上,他曾选过汉画像石拓印这堂课。 过程也挺简单,石碑清理干净之后,在表面涂上白芨水。 将宣纸平铺上去后,喷点水,用毛刷将宣纸抚平。 用硬毛刷子轻轻敲打,让宣纸服帖的贴在石碑之上。 等半湿半干之时,便可用拓包蘸墨汁,在石碑上面敲打,敲打个三四遍便可。 最后在八到九成干时取下,自然晾干即成。 不过长孙冲以前学的都是拓印图画,这还是第一次拓印石碑。 长孙冲的思绪越飘越远,神情些许的恍惚几分,老师的话语还犹在耳边。 ‘汉画像石多见于汉代的地下墓室或是祠堂之中,我们现在拓印的这块石头更是典型。’ ‘大家看,这块石头大体可以分成两个部分,上半部分表达了人们对神界的向往与想象,正中间的是西王母,仙女们分列两侧。’ ‘下半部分的则是讲的墓主人现实的生活,出行的马车要两匹马拉着,小厮侍女更是成群,都簇拥在马车旁。’ ‘你们看到的这些弯曲的方块都是仙女的衣带,随风飘扬,仙气飘飘,美吧,这些可是两千多年的古人雕刻出来的。’ 想到老师的谆谆教诲,长孙冲忍不住轻啧一声。 因为拓片需要经历清洗、敲击多个步骤,对石碑有着不可逆的损害,所以他们通常用来练习拓印的都是一堆仿品。 如今想到自己竟然能拿这泰山秦刻石拓印,长孙冲感觉自己甚是豪横。 “少爷,少爷。”水儿的轻声呼唤,让长孙冲回了神。 “少爷,天快黑了,石阶就不好爬了。”水儿指了指远处的玉皇顶道。 长孙冲一拍脑门,拽着水儿的手便往玉皇顶奔去。 …… “冲哥,来了啊,吃串。”孔径行给长孙冲递了一把羊肉串。 孔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这也导致关系很是混乱。 也许他们能清楚,但反正长孙冲是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只知道他们彼此之间是亲戚,都是第三十三代。 刚从玉皇顶回来的长孙冲笑着接过,道了声谢。 他前世去的时候玉皇顶全是人,因此他当时便草草的看了一眼,现在自然也不清楚其中差别,但他能感觉大体上没有什么变化。 庙内依旧供奉着玉皇大帝,神殿上匾额题着“柴望遗风”、“威摄十方”,象征帝王曾于此燔柴祭天,望祀山川诸神。 殿前设“古登封台”碑刻,说明这里是历代帝王登封泰山时的设坛祭天之处。 玉皇庙前是一个偌大的无字碑,后世对这块碑是秦皇还是汉武所立而争论不休,现在的大唐也是如此。 天色渐晚,已经看不到了什么风景,长孙冲也只好溜达了一圈便走了下来,打算明日天亮再好好逛逛。 因为明天要早起看日出,众人吃过晚饭后,便按着两人一个帐篷,随意的分了分后,道了声晚安之后,早早的睡了。 山峰呼啸吹得营帐猎猎作响,但众人今日都累的不轻,因此睡的格外的香甜。 迷迷糊糊间,长孙冲被人推醒。 本来就十分劳累,又睡眠不足,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 不过长孙冲并没有什么起床气,用指节轻轻的捻了捻生疼的眉心后,蹙着眉看向来人。 李承乾也被弄醒,夜萱贴心扶他坐起,轻手轻脚的帮他揉着太阳穴。 “何事?”长孙冲看李承乾这一副冷脸的样子,就知道他起床气犯了,于是自己便开口问道。 “殿下,长孙公子,这是圣上给二位的八百里加急。”身着一席黑衣的暗卫半跪在地上,捧着一封信。 长孙冲眯了眯眼,起身接过信后,沿着封口撕开,将其中的几张信纸取出。 李承乾缩在夜萱怀里,好整以暇的看着长孙冲将信纸展开。 哈欠还没打完,李承乾便听到自己表哥冷冽的声音道:“出事了。” 第219章 疫病 李承乾顿时清醒了,站起身噔噔两步走到长孙冲的身边,取来信纸细细读着。 “河东、河北道大疫?”读到此句时,李承乾没忍住直接念了出来。 长孙冲则是站起身,在帐篷里焦急的踱着步。 他明明记得大唐最早的一次疫病是发生在贞观十年,是关内、河东大疫,如今可才贞观四年,怎么就提前发生了。 长孙冲想不明白,到底是史书上没有记录这场疫病,还是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给大唐带来了一场风暴。 “你知道是什么疫病吗?”长孙冲转头看向侍卫问道。 毕竟事已至此,首先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治疗,得益于上辈子小视频的轰炸,长孙冲对大蒜素和种牛痘这种简单的药品制作方法还是了解的。 长孙冲现在只希望是天花或是疟疾之类的,自己虽治不好,但也能给医者们提供一些思路。 “回公子的话,属下只知送信,其他一概不知。”暗卫低声道。 长孙冲拍拍脑门,是自己傻了。 忍不住用力的挠挠头,本就散乱的头发,更是被抓的一团糟,长孙冲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了,后悔自己仗着时间,没早点帮百姓种植牛痘。 “走,回长安。”长孙冲也没心思在这里拓片什么的了,百姓的性命正如流水般在自己手上流逝,长孙冲现在恨不得赶紧飞回长安。 “就这样下去吧,越快越好,路上再换。”长孙冲止住了正准备服侍李承乾更衣的夜萱。 又转头问向侍卫道:“孙真人离开长安了吗。” 医者悬壶济世,长孙冲知晓孙思邈如果听闻此事肯定会带着手下的一帮徒子徒孙,前去救治病人。 可自己究竟不是医者,把自己脑子里的知识传给这帮医者们,让他们前去救治,才是最好的办法。 “属下出城时,还未传出疫病之事,想必是陛下为防民乱,将此事管控的很严,因此还没几个人知道。”侍卫行了个礼道。 “行,那你……”长孙冲刚想指着这名暗卫,可突然想起,他是八百里加急赶来的,应该已经累的不行了,于是看向李承乾道,“派个暗卫去让孙真人等着我们,再告诉姑父让他冷静一下,或许我有办法。” 李承乾打了个响指,这个技术是他刚从长孙冲这学的,这几天他闲来没事就练,如今已能打出清脆的响声 啪的一声后,帐篷外传来一声‘末将领命’,随即又归于平静。 “表哥,你真有办法啊。”李承乾好奇的看向长孙冲。 李承乾一直不怀疑自己这个表哥的能耐,可如今这是疫病啊,在他印象里自己表哥可不会治病救人这一手。 “我也不确定行不行,只能说搏一搏吧”,长孙冲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水儿道,“你去孔府给夫子说一声,夫子想回你就带他回,要是夫子不想回,你就把雪语雪言带回来。” 水儿点点头,掀开帐篷离开。 就算长孙冲不在李承乾身边,水儿也丝毫不担心长孙冲的安危。 因为其实除了她,长孙冲的身边还有两个暗卫,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些暗卫都是刚派过来不久的,之前李世民不肯给人,一是因为暗卫人手稀缺,自然要以自己、皇后和太子三人为重。 其二便是因为他感觉长孙冲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毕竟他身份尊贵,名声又好,没有人想不开去招惹他。 可自从上次李世民听说长孙冲带着薛仁贵和水儿炸大坝,差点被淹了后,便是一阵后怕,连忙派了两个暗卫,命令二人今后便负责保护长孙冲。 长孙冲也成了第五个被两个暗卫时刻保护的人,第四位便是和李世民关系转好的李渊。 …… “哥,你准备好了没。”李承乾目不斜视的望向远方的黑暗。 “当然,不过是小事一桩。”长孙冲点点头,和李承乾并肩而立。 二人的身前是火把也照不亮的万丈台阶,像希腊传说中的地狱石阶一般深邃幽远。 夜萱无奈的抿抿嘴,明明面前这两人脸色白的像纸一般,嘴倒是还硬的很。 夜萱挥挥手中火把,从黑暗中走出了四名暗卫,脖子伸到二人的腋下,将二人架起,然后吸气提身,带着二人飞奔而下。 …… 得益与水泥路和物流网的建设,一众人日夜兼程,在第二日的子时,马车便已到了长安城墙。 正值夜的守城将士用被绳子绑住的竹筐从城楼上放下。 在确认了竹筐中的令牌之后,厚重的长安城门轰隆一声打开,在这静谧的夜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马车一刻不停在空旷的朱雀大街上狂奔着,直达皇城门口。 正举起火把拉满弓箭、准备呵斥来人的将士,一看是太子和长孙冲二人连忙让开。 见两人一副焦急的模样,也不敢仔细搜查,象征性的看了看车厢后,便放行了。 正在皇城中疾驰的骏马希律律一声,前腿翘起,急速停下,这让正坐在床铺边的聊天长孙冲和李承乾二人没坐稳,双双摔了下来。 “大半夜宫中纵马,你可知……”钱明正欲训斥,突然发现了马夫后面的两个小脑袋那是异常的眼熟,顿时把话给咽了回去。 钱明换了副脸色,笑眯眯道:“两个小祖宗,你们怎么来的那么快?” 李承乾双手一撑,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钱明没好气道:“钱公公,我父皇呢?” “陛下正在甘露殿休息,这几天因为那事忙的焦头烂额,现在才刚睡下。”钱明一甩手中拂尘道。 “把姑父叫起来。”长孙冲跳下马车道。 长孙冲抬手止住了正欲说话的钱明,认真道:“我和太子如此着急就是为了此事,早一时便能救治不知多少百姓,想必姑父也会认同此事,我也知道你是担心姑父身体,但这事实在是等不得,我等会让孙神医开些熬点补身子的药给姑父饮下。” 钱明被长孙冲说服了,点了点头,转头走进殿内。 第220章 元粒 “父皇。” “姑父。” 匆匆入殿的长孙冲与李承乾朝着刚刚坐起的李世民挥了挥手。 有长孙冲这个榜样在,李承乾等人照猫画虎也习惯随意的打个招呼,毕竟谁会爱那种劳神劳心之事呢。 不过所幸在有外人在场时,都分的清,知道恭恭敬敬的行礼,场面功夫做的很足,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等人便也懒得管这事,因为他们也懒得天天喊‘免礼’。 “嗯,回来了?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李世民身着一身白色亵衣,头也没抬的摆了摆手,将枕头旁的奏折放在膝上轻轻翻阅起来。 忽的想起,自己醒来的原由,将额前碎发拨至耳后,看向长孙冲道:“你真有办法治疗疫病?” 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龙案前,随手端起一旁的浓茶想啜吸一口,提提神。 “你先告诉我,河东那边闹得是什么疫病,自然要对症下药才是”,长孙冲又将李世民想端茶的手按住道,“本就睡眠不足,怎能再喝浓茶?多损身体你不知道?” 转头看向钱明道:“让御膳房熬点鸡汤送过来。” 李世民无奈,可毕竟长孙冲是为了自己好,他也只得放下手中的浓茶,自顾自的倒了杯凉白开,一饮而尽。 捏着干疼的喉咙轻轻咳了几声后,转头看向长孙冲沉声道:“是天花。” “真的?”长孙冲一拍龙案。 李世民一惊,顿时困意全无。 刚想训斥长孙冲这着急忙慌的性子的李世民,在看到长孙冲一副激动的样子后,顿时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站起身越过龙案抓着长孙冲的肩膀道:“你真有办法?” “我能让健康的百姓得不了天花,但我救不了已经得过的”,长孙冲抬着眸子看向李世民继续道,“还有,治疗方法可能有些惊世骇俗,让百姓们同意治疗也是个难题。” “你先说是如何……等等”,李世民抬手止住了刚想说话的长孙冲,转头看向钱明道,“去把房相、杜相还有长孙尚书叫过来。” “还有孙真人,顺便让他把显微镜也跟着带回来。”长孙冲招呼着钱明。 “显微……什么?”钱明蹙了蹙眉,这东西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显微镜。” “显……什么镜?” “显微……算了。”长孙冲随手撕下一张空白的纸张,写下显微镜三个字后放到钱明手上。 钱明捧着纸条,退了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镜子?”李世民好奇的看向长孙冲。 “等会你就知道了,不过话说……”长孙冲语气一转,阴阳怪气道,“此等大事你叫房相、杜相商讨就算了,你叫我爹来是几个意思,我爹就一个刑部尚书,你这不是妥妥的任人唯亲。”几天不见,长孙冲嘴又痒了,熟练的喷起李世民。 一个在发挥的主角身旁总需要另一个捧场的人,长孙冲左手肘捅了捅一旁的李承乾,半天却没等到反应,于是好奇的转头看去,李承乾早已趴在龙案之上睡了过去。 李世民顺着长孙冲的目光看去,看着呼呼大睡的李承乾,李世民嘴角勾出了一抹慈父的笑容。 轻手轻脚的将其抱了起来,放到龙床的内侧,在他身上盖了个毯子。 对着一旁正打着哈欠的长孙冲似笑非笑道:“两天赶到长安,真是辛苦爱卿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长孙冲揉了揉泛着血丝的眼睛。 …… 房玄龄几人进殿时,看见长孙冲正磕着脑袋似睡非睡,怀里还抱着陶罐,手上的筷子夹着一个大鸡腿。 本着分工合作效率更高的原则,长孙冲将陶罐中的鸡汤都舀给了李世民,自己则是主动请缨负责处理这只熬的金黄发亮的小雏鸡。 在吃了一会之后,睡眠的欲望和饥饿的本能交织,让长孙冲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可能是几人进殿的声音有点大,长孙冲被惊醒,将怀中的陶罐放到龙案上,伸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见过陛下。”四人齐齐行礼。 “免礼。”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几人站起。 “老爷子,显微镜最近用的怎么样?”长孙冲嘿嘿一笑道。 本来还焦急无比的孙思邈,一听这话,立刻兴奋起来拉着长孙冲的手,像老顽童一般上下晃着道:“太神奇了,我还发现原来不管人和植物都是一个个小的元粒组成的,这些元粒虽然形状不同,但大体都是相同的,有元粒核、元粒皮……” “有些病症我也理解了,其实不是什么邪祟入体。而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元粒皮破了,元粒里面的水也就自然而然的渗出来了,这就导致了肿痛、发红,我把这种情形叫做……” 孙思邈一直滔滔不绝的讲着,半响后才停了下来,一脸激动的看着长孙冲。 围观的四人则是面面相觑,听不懂,他们一句都听不懂。 长孙冲赞许的拍拍手,孙思邈是真的天才,除了一些术语和前世的不同这种不足轻重的小事以外,基本的原理孙思邈已经说的很对了。 身旁一脸疑惑的众人,长孙冲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去,给他们弄条草履虫看看。” “好嘞,公子。”孙思邈高声应到,从装着显微镜的箱子里取出配套的滴管,往殿外养着睡莲的水缸处走去。 …… “该我看了。” “某可是左相。” “朕还是皇帝呢。” “这玩意可是吾儿做的。” 镜中的景象实在是惊世骇俗,四人争着抢着看着这新奇的一幕。 长孙冲无奈的捂住了眼,这面前四个拱来拱去的大屁股,实在是不忍直视。 …… “所以,这和这次疫病有什么关系?”李世民问向长孙冲,又愤愤的瞥了眼一旁的三人。 自己下派任务时,一个个年老体弱、身体虚浮,一到了抢东西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自己好歹是少年将领,竟还没抢过这几个文臣。 三人全当没看见,整整身上的衣袍,施施然的看向长孙冲。 第221章 口罩 “贫道懂了”,孙思邈一拍巴掌道,“喝生水容易生病是因为水里有这些虫子。那么河东道、河北道的疫病应当也是由一些我们看不见的虫子导致的。” 其他几人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本就睡眠不足,又看到这一副景象,让他们的大脑属实有点懵。 “聪明”,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继续道,“为了防止更多人传染,我们先想一想这些虫子是怎么进入人体内。” “主要途径就大概这么几个,被已经得病的人传染了,从吃的或是喝的进入嘴中,还有就是吸气的时候吸进去了。”长孙冲掰着手指道。 杜如晦沉思一番后道:“前两个问题简单,那我们只需将病人与普通人分离,将水和食物加热后使用,可第三个?” 周围几人也是蹙眉沉思,在他们看来此事是无解的,总不能让人把鼻孔堵住吧。 长孙冲挑挑眉,从袖袍里掏出几个器具分给众人。 房玄龄好奇的拎起这东西看了起来,一个长方形的布片,两侧缝着两根布条,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东西该如何使用。 长孙冲将散乱的头发拢了拢,布片对准口鼻,两个布条挂于耳后。 “这叫口罩”,大又厚的棉质口罩,是车上长孙冲让夜萱临时赶工出来的,带着口罩的长孙冲闷声道,“这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隔绝这些虫豸,但我想极大的延缓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之后,长孙冲将口罩取下呼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不错,此物虽然难受一点,但我想应该可以屏蔽不少虫豸。”孙思邈点了点头。 “朕这就命人加紧制作。”李世民一拍巴掌道,随即看了一眼房玄龄。 房玄龄正欲拱手应答,长孙冲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插话道:“此事就交给贞观服饰店铺吧。” 长孙冲微微一笑道,“身为国有商铺,平时可以凭借着国家的名号盈利。而在这国家处于危险之中时自然也当挺身而出,不计后果的维护国家利益。” “国有商铺的意义除了盈利,更重要的便是朝廷可以不受制于人,这也是我当时坚持让皇家和户部掺上一脚的原因。”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眼中尽是震惊,他们一直只当这商铺是为朝廷谋取银两的工具而已,却从未发现它还有这么重要的作用。 有了这国有商铺,他们无需组织百姓,更无需和世家大族商讨,只用向国有商铺下达一下指令便可,简单快捷。 “好。”李世民更是激动的一拍龙案,把一旁的李承乾直接给震了起来。 李承乾攥着毯子,一脸懵的环顾四周。 “你们聊你们的,我继续睡。”李承乾打了个哈欠,又躺了回去,翻身朝里。 房玄龄几人还没给李承乾行完礼,这边已经打起了轻轻鼾声。 “我继续说”,长孙冲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羡慕的看了一眼李承乾,随即看向几人继续道,“我还要再说几点,你们看带上这口罩之后,鼻梁旁的有缝隙的,虫豸容易从此进入。因此我建议在口罩上侧缝一个薄薄的铁条,铁条弯折就可以使口罩弯曲贴在鼻梁之上。” “还有,要利于拆卸。因为这些口罩不能一直使用,最好是每天一换,用完的口罩需要进行煮沸处理。” “煮沸之后还要烘干,直接放外面晾晒不行,烘干除了能让衣物变干,还能利用高温杀死这些虫豸。”杜如晦捋捋须子道。 呱唧呱唧。 长孙冲从不吝惜自己的掌声,谁说古人迂腐了,他们只是缺一个被人打开的天窗而已。 长孙冲笑眯眯的起身看向孙思邈,迈了几步走上前,在孙思邈的身上摸了起来。 “你干嘛?”孙思邈连着往后推了几步,脸上满是黄花大闺女被调戏的样子。 “酒壶呢?”长孙冲摊手。 “要啥东西就说,别摸摸搜搜的。”孙思邈没好气的嘀咕着,身体倒是很实诚从袖袍里出一个小巧的酒壶。 长孙冲将酒从酒壶中倒出来一点后,滴到盖玻片之上。 这次不用长孙冲多说,杜如晦已经先行一步走到显微镜前,俯身看着。 “这些虫豸不动了。”杜如晦震惊道。 其他人也连忙上前观察,轮番看过一会后,众人惊异的互相对视一眼,之后直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酒壶。 动物不动了,自然是死了。 这些名为草履虫的虫豸不动了,自然也是被这酒杀死了,而他们自己可是又是没事就喝一顿,喝的量可比这大多了,那他们岂不…… 孙思邈更是脸色苍白,他可是有事没事就嘬一口的啊,这酒壶都是随身所带。 “你们想啥呢?”长孙冲撇了撇嘴,“这虫子因为实在太小了,所以稍微滴一点就受不了了。你们可比它不知大了多少,能让你们死的酒,之中的酒精含量至少要达到上次你们去我家,从我房间里搬出的大缸那种程度。” “真的”,李世民小心翼翼的问道,“毒素不会积累在体内吗?” “不会的,都会随着尿液和汗液排出的,当然,如果你非要找死了喝,那也说不定。”在长孙冲的再三保证之后,几人松了口气。 “那这么说,这酒岂不是就可以杀死那些看不清的虫豸了?”长孙无忌似是想起来什么般,激动看向长孙冲道。 长孙冲没有搭话,则是俯身凝视了一会显微镜之后,向众人指了指道:“你们再看看这镜中的虫豸。” “它们又活了?”房玄龄瞪大了双眼,看向长孙冲。 “来,举手回答,之前你们认为死了的虫豸,如今又活了回来,这说明了什么?”长孙冲掏出一个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戒尺,在手上轻轻拍了拍,装作一副夫子的模样看向几人道。 “这说明,这酒其实对这虫豸无害?”长孙无忌试探道。 “不,朕反对,如果无害,那之前那些虫豸就不可能一动不动。”李世民举手回答道。 第222章 蛊虫 “你们想想我刚才说的话,我可是给过提示哦。”长孙冲倚在龙案旁,怀抱戒尺打了个哈欠道。 甘露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李世民食指轻敲龙案发出的笃笃声。 “我懂了”,杜如晦一拍巴掌,看向长孙冲道,“这酒杀不死这虫豸是因为它还不够纯,如果它能达到上次你家酒缸里的那种浓度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了?” “聪明”,长孙冲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们还需要酿造一批上次的那种酒液,喷洒在病患的接触过的物体上,可以有效的减少这疫病的传播。” 几人听了连连点头。 “怎么了,有话直说?”看着长孙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世民出声问道。 “我不是说有一个能让健康的百姓得不了天花的法子吗?”长孙冲定定看向李世民。 “你刚才说的不就是吗?”李世民一脸的疑惑,说了这么多,又是酒精,又是口罩的,李世民以为长孙冲已经将方法说完了。 “我不是说了那法子特别的惊世骇俗吗?”长孙冲挑了挑眉,重点种牛痘一事自己可还没说呢。 “这还不够惊世骇俗?”房玄龄指着一旁的显微镜道,大半夜的被叫起来,被告诉原来真的有这须弥世界,他现在脑子就一团懵。 结果长孙冲还告诉自己这不是最惊世骇俗的。 “其实另有法子,呃……我尝试的解释一下吧,看你们能不能接受吧。”长孙冲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 “南方苗疆之地有传说‘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即此名为蛊’,而操纵这些蛊虫的人,被称为蛊女,这些人女孩从小就被泡在百毒之物中,导致她们长大后毒物不侵。”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让百姓们一直接触得这天花?可这……”孙思邈皱着眉,出声问道。 “是的”,长孙冲点点头,看几人蹙眉的样子摆了摆手道,“你们听我继续说。” “那些蛊女刚出生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婴孩,自然不能直接就让她们接触毒虫。” “于是,苗疆的那些人们便想了个法子,先是泡在有微量毒素的草药中。” “等到那些女孩们习惯后,再放入死去的毒虫,最后再让她们接触活着的毒虫。” “就这样一步一步,直到最后,毒虫会将这些女孩视为同类,任凭她们驱使。” “你们想啥呢?”讲完后,看见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几人,长孙冲好奇的问道。 “我们在讨论,以后收复岭南时,该如何解决这些蛊女。”长孙无忌揉了揉眉心道。 “毒虫之物本就防不胜防,如果真像你说的,南疆有蛊女可以操控毒虫,那岂不连各个将军的安全都无法保证了。” “不知孙真人有没有什么法子,配置一些驱除毒虫的草药?”房玄龄也皱着眉,一脸求助的看向孙思邈。 “害”,长孙冲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几人,“怕啥啊,你们忘了火药吗,直接用火药炸他呀的啊。” “你们想想,直接把那火药罐放到投石机上,然后直接朝着山林里投。” “离的八丈远,那蛊女都看不清你脸,怎么操控毒虫来咬你。” “嘶……”随着长孙冲的话语,几人的脑海里也随之出现了一副场景。 蛊女们正准备掏出蛊虫,就看到一个个陶罐从远处抛来,落在山林之中,发出震耳欲聋之声。 强烈的爆炸溅起滚滚尘埃,顷刻间便让这山林之中的城寨化成了一片废墟。 “不止如此呢,我们还可以往里面放点毒药、放点铁片,嘿嘿嘿……”长孙冲猥琐一笑。 “你好恶毒,可是朕好喜欢。”李世民孺子可教的看了长孙冲一眼。 “我觉得还可以塞点面粉,然后爆开,直接是一团白雾,接着我方骑军从白雾里杀出来,直接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让工匠们试试能不能大火药罐里塞小火药罐,来个连环炸……” 众人讨论的正热火朝天之时,长孙冲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应该优先怀柔政策,用和平的方式收复失地,武力收服是下下之策,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到时候前去谈判。” “你想干啥?”李世民斜瞥了眼长孙冲,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善人,能发明火药这种东西,还想往里面塞铁片,这活脱脱就是个杀胚。 如今却想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李世民是不信的,这小子绝对有自己的企图。 “你这说的什么话”,长孙冲哼了一声道,“苗疆之地的人和我大唐百姓在百年前可是一家,能平稳的收复……” 见众人一副你骗鬼的表情,长孙冲撇了撇嘴道:“行吧,我承认,我听说苗疆的那些蛊女都是漂亮小姐姐。” “切~”众人嘘道。 李世民则是沉思起来,他现在感觉一个襄城不能将长孙冲安安稳稳的绑在自己李家的战船上了,这小子有才有能力,还花心的很,襄城那不争不抢的性子,怕是压不住他, 李世民甩了甩脑袋,这事急不来,反正这小子离加冠还早的很,回去再和观音婢、父皇好好商量商量。 “那苗疆蛊女真的是漂亮姐……呸,漂亮小娘子?”长孙无忌凑到长孙冲身边小声问道。 “你不是刚纳了一个姨娘吗?不过相信我,美的很。”长孙冲冲着自家老爹比了个大拇指。 和大唐普遍的恭恭敬敬父子关系不同,可能是因为长孙无忌幼年丧父,又加上长孙冲身为嫡长子,穿越过来没有太多的规矩。这就使得这父子二人更像是朋友一般。 见这父子二人嘀嘀咕咕,房玄龄忍不住轻咳两声,见众人目光朝自己投来,施施然道:“臣身为左仆射,又是中书令,如此重要的谈判之事自然……” “你先把你家那个安抚好吧”,杜如晦撇撇嘴道,看向李世民道,“微臣经验丰富、口才甚佳……” “诸位大人,是不是跑题了?”孙思邈忽的言道,语气冰冷。 第223章 疫苗 “对对对,跑题了”,长孙冲一拍脑门,小心翼翼看了眼眼神中尽是冷冽的孙思邈后慢慢道,“按照这个思路,如果可以找到一种比天花弱一点的疫病,让人们主动患上,那么百姓们岂不是就可以预防天花了?” “所以”,长孙冲音调忽的升高道,“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疫病,那便是……牛痘。” “牛痘?”孙思邈皱了皱眉。 “没错,就是牛痘,我发现牛的乳房上有时会出现局部溃烂,挤奶的百姓接触这些乳房后,多会出现类似于天花的丘疹,进而出现水泡,还可能会发烧。” “这些症状都和天花非常相似,但绝大部分挤奶女工却没有生命危险,很快会恢复,所以我想……” “让百姓主动染上这种病,来预防天花?”李世民深深地看了眼长孙冲问道,“你有把握吗?” “六成”,长孙冲比了个手势继续道,“我在几个月前做过试验,将牛痘中的浓浆取出,在野狗的身上割了个口子,抹在上面,让野狗患上此等疫病。” “最后几只野狗先是出现红色疙瘩,然后变成脓疮,最后结痂脱落,安然无恙。” 其实长孙冲根本没做过什么实验,说了那么多的话只是想让这几个人在心中相信几分罢了。 甘露殿内陷入突兀的寂静,良久以后,杜如晦才出声问道:“这一个流程大概要多久?” 闻言长孙冲忍不住的咬起指甲,沉思一番后,认真道:“大概十五六天。” “陛下,臣建议先用长孙冲之前说的那几种方法,延缓并切断这些虫豸的传播渠道,给这试验留出时间。” “如果真的可以预防,那此举便是大唐福音,今后我大唐百姓再也不会被天花所困。就算不行,我们也能将这疫病缩减到一州之地。”杜如晦拱了拱手道。 “准了”,李世民一拍龙案,又好似想起来什么般蹙眉看向长孙冲道,“那这试验岂不是需要……” “天牢,把那些本应秋后问斩的罪犯都给提出来,给长孙冲用作试验。”身为李世民的二号贴心人,房玄龄出来拱拱手道。 闻言几人点了点头。 一旁的孙思邈虽抿了抿唇,但也没说出什么话,毕竟用几个本就该死、罪大恶极之人的命,换两道百姓的安危,任谁看都是值得的。 “你还缺什么?银子还是人?”李世民看向长孙冲。 “银子、人还有做银子的人,我都要。”长孙冲打了个响指。 他想试验一下用注射的方式种植牛痘,可是针管这东西细且锋利。 用铁作针管的话,铁匠们大多没有那么细致的工艺,而且长孙冲还没掌握给铁镀层的工艺,如果铁器生锈导致破伤风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相比起来,银子这东西不仅没有生锈的烦恼,而且对银匠们来说,造个中空且锋利的小针管还不是简简单单。 “你怎么说?”长孙冲转头看向孙思邈,“是留在长安和我一起试验,还是去河东河北二道?” “我留下来吧。”孙思邈思索一番后道,毕竟天花自古有之,他去现场也不知道怎么治疗,倒不如在这里给长孙冲帮忙。 …… 半个月后,天牢之中的罪犯们,身上的结痂尽数掉落,之后这群罪犯被运到河东河北二道,扔到了患病百姓之中,证实此举确实可以预防天花。 接着全国范围内的接种便开始了,随着接种人数的急剧增加,牛痘脓液的数量自然也不够了。 这时,设置都护府的好处也出来了,几年的时间里,北方丰茂的水草,养育了许许多多的牛羊与马匹。 在长孙冲的建议下,从都护府的牛羊经由物流网被送到内地,经过冲洗,人为感染牛痘,提取牛痘脓液等一系列的流程后,做成了一支支疫苗,日夜不停的为大唐百姓接种着。 就这样,天花就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叮,解决天花,达成成就‘牛痘接种’,奖励漫画大全。 …… 看着河东、河北二道传来的公文,长孙冲不禁感慨。 以前看小说时,长孙冲总看到天花爆发之时,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主角奋不顾身,率领身边之人冲入疫情严重之地。 或站在城墙,或站在人群之中,高喊着誓要与百姓共存亡,在百姓们激动的热泪之中,深入疫情严峻之地,将此等疫情平息。 可如今这一幕摆到他面前时,他却发现自己没有此等勇气。 别说深入疫病之地了,就连看着那白中泛黄的脓液注射到自己体内时他都止不住手臂的微微颤抖。 不过此等落差并未让长孙冲纠结此事多久,毕竟他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于是也没有纠结那么多。 人生三大阶段,接受父母平庸,接受子女平庸,接受自己平庸,长孙冲的心态已经直接跳到了最后一个阶段。 …… 今年,从林邑带来的占城稻在大唐获得了丰厚的产出,而且今年还没有什么旱灾水灾,秋季的税收和前几年相比,直接翻了一倍有余,整个大唐处于一片欣欣向荣之中。 “哟,大侄子来了啊。”刚跨进立政殿内,长孙冲便被哈哈大笑的李世民揽住肩膀。 长孙冲惊恐的看向李承乾,后者则是无奈的怂了怂肩。 种植牛痘、预防天花的功绩实在是有点大,长孙冲不想揽下。 那这自然就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在暗卫的传播之下,成了李世民于深夜冥思苦想、夙夜兴叹,最后感动仙人,被授得此等治疗之法。 李世民的名声与地位,在这几年的发展下,本就逐渐的水涨船高。 经过这次的天花一事之后,更是直接被拔高了一个层级,直接被河东河北二道百姓们奉为神仙,修庙供奉,这可是古往今来头一遭。 李世民是开心的不能自已,本来河北道的百姓们还是对大唐有所抵触,更怀念他们的‘夏王’窦建德,如今他们却真正的收心于了大唐。 第224章 大唐重器 “大侄子,怎么想起来进宫了,被谁欺负了?说出来,朕给你出气。”李世民一脸的认真道。 自打认识这无良姑父以来,这可是他自己第一次主动说要帮自己,长孙冲思索一番后道:“尉迟宝林抢我吃的。” “呃……”李世民被噎了一口,摇了摇头道,“这是小辈,朕不好处理啊。” “那程尉迟敬德伯伯抢我吃的。” “这是朕兄弟,不好办啊,你再换一个。” “那尉迟大黄抢我吃的你总能处理了吧。”长孙冲没好气瞥了李世民。 “尉迟大黄?”李世民懵逼,他不记得程家有这号人啊。 “是尉迟伯伯前几日在下朝路上捡到的小黄狗。”一旁教李治念书的李承乾默默道。 “噗嗤。”坐在麻将桌上的四个妃子听闻此言顿时笑作一团。 “呀,姑姑姨姨们,好久不见又漂亮了不少啊。”长孙冲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杨妃笑眯眯的扯了扯长孙冲的小脸。 “对了,姑姑,最近长安城附近焚烧稻杆,你记得带上口罩啊。”长孙冲看向长孙皇后道。 秸秆焚烧虽然污染空气,但是能增加肥力,而且在高温作用之下还能解决病虫害,在这农耕年代可谓是好处多多。 见脸色微黑的李世民走来。长孙冲头也没回,便将一册书籍扔到了李世民的怀里道:“这东西给你,趁着最近这秋收完了没什么事,赶紧做出来,明年春种还能用上。” 李世民顿时换上了一副欢喜的嘴脸,翻看起了书册,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从长孙冲手里出来,肯定是好东西,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随着书册一页页翻过,李世民的呼吸逐渐粗重,接着便将书册收进袖中。 长孙冲扔给李世民的正是以前系统给的农具大全一书,如果不是昨天他闲着无聊,在系统里找漫画看,他都忘了这茬了。 李世民看着一样样新奇的农具,止不住的激动,拽着长孙冲就想往外面走,可拽了两下竟没拽动,李世民惊讶的转头看去,顿时忍不住嘴角抽抽。 身后长孙冲正拉着李承乾,李承乾拽着李治,李治抱着豫章的胳膊…… 几个小家伙们连成了一条线,齐刷刷的看向李世民。 长孙冲咧嘴一笑,刚想高歌一曲团结就是力量时,手肘处突然传来一阵麻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世民轻轻收回刚才敲击长孙冲麻筋的右手,拎着长孙冲继续往殿外走去。 …… 东宫的一处殿外,房玄龄、杜如晦、戴胄等一众大臣被太监着急忙慌的叫了过来,问发生了什么,彼此皆是不知。 于是向一旁正翘着二郎腿,颠着脚的长孙冲询问发生了什么,后者拽拽的回了句‘等着’,气的戴胄当时差点就想拎鞋打人,被一旁的段纶和房玄龄连忙拦下。 看着这么多人,长孙冲忍不住挑了挑眉,李世民还真信任自己,这还没试验,就敢把人都给叫来。 “到底干啥呢?”程咬金走上前没好气拍了长孙冲一巴掌。 “等孩子出生呢,行了吧。”长孙冲幽怨的看了程咬金一眼。 众人闻言看向李世民,顿时心中了然。 李世民在殿门外来回踱着步,一脸焦急的样子,将他们瞬间拉回了各自长子出生的那天。 初为人父的兴奋,与生怕出什么茬子的恐惧,和现在的李世民活脱脱一个样。 “这是哪个妃子啊。”长孙无忌小心翼翼道,竟然有人的宠爱赶上自己妹子了,这还了得。 众人也是一脸八卦的样子,毕竟在他们眼中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二人少年伉俪,也只有长孙皇后能让李世民这么焦急。 可最近并没听家里妇人说长孙皇后怀孕的消息,那只能是其他妃子了,可皇子皇女出生也没必要把他们叫来吧。 李世民焦急的模样,长孙冲又一脸淡漠带着几分嫌弃再加上李承乾等皇子的不在场,顿时让众人头脑风暴了起来。 但众人也没多说什么,排排坐在宦官搬来的椅子之上,双眼对视,交换起了眼神。 ‘莫非陛下想换皇后和太子,这也太仓促了。’ ‘皇后贤良,太子聪敏,陛下怎能做此愚蠢之事。’ ‘不管怎么说,如果陛下做此之事,我等一定死谏。’ ‘附议。’ 在座大多数人,特别是秦王府的旧臣们,他们的孩子从小就跟在了李承乾、李恪几个皇子的身边,或学习,或玩耍。 几个皇子私下见到他们时也会恭恭敬敬喊声伯伯叔叔。 只要这样安安稳稳的走下去,就凭这年少之情,等到新皇登基之后,也足矣保他们孩子一生无恙。 可若一个他们都不认识、和他们的毫无半点关系的皇子当上了太子,以后登临大宝之位后,能做出什么他们可不敢想了。 “俺看你们想太多了,怎么可能”,程咬金大大咧咧道,“你们还信那小子的话,那小子心黑的很,和他爹一个样,纠结这么多,不如去直接问问陛下。” 说着程咬金甩了甩袍子,便往李世民身旁走,众臣们也竖起了耳朵静静的听着。 “陛下……”程咬金刚喊了声,走上前便听到李世民两手握拳,紧张的自言自语道。 “都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呢?没事,毕竟是今后我大唐的重器,晚出来一会也是正常的。” 闻言程咬金脸色顿时一僵。 李世民听见了程咬金的喊声,转头扯出一丝笑容道:“爱卿有什么事吗?” “没事,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能安安稳稳出来的。”程咬金行了个礼道。 “那就借爱卿吉言了,还请爱卿在一旁稍作的等候。” “不敢,臣这就退下了。”程咬金又深深地拜了下去,转身退下。 “程黑子……” 秦琼话还没说完,程咬金便捏着秦琼的胳膊,轻轻颤抖着声音道:“陛下真的要换太子了,陛下都称那未出生的皇子是大唐的重器了。” 第225章 曲辕犁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 “冷静”,杜如晦兀自出声,眉头紧紧的皱着,冷声道:“莫非陛下又相信了什么妖道妖僧之语?” “要不我这就派人查查?直接把这人给做了?” “你疯了吗,查皇族之事,你嫌死的不够早?” “那怎么办?” “先等着吧。” 一旁偷听的长孙冲则是嘴角越咧越大,双手捂脸,肩膀止不住的一抽一抽着。 可在旁人看来竟成了规劝圣上不得,眼见表弟被贬的落寞神态,众人对程咬金的话语又是信了几分,还有人时不时拍拍长孙冲的肩膀劝慰几句。 …… 殿门訇然而开,两个工匠抬着一件木器走了出来。 李世民连忙上前几步,迎了上去,指着此物笑吟吟道:“爱卿们,这就是……” 话还没说完,众人便齐刷刷的跪下高声道:“陛下,臣等死谏……” 看着抬出来的木器,众臣们原本一脸决然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惊讶,和李世民兴奋的眼神在空中交织,双方皆是愣了愣,尴尬的气氛在殿前弥漫开来。 “哈哈哈……”长孙冲旁若无人的捂着肚子大笑。 行吧,李世民明白了,肯定是这孩子又皮了。 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先将长孙冲处理了再谈正事。 …… 一盏茶的时间后,李世民挥挥手,趴在地上、衣袍散乱的长孙冲被宦官抬起扔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爱卿们请看,此物名为曲辕犁”,李世民一边打开书册,一边指着曲辕犁一字一句的读着,“顾名思义,这种耕犁由以往的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并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 “而且还增加了犁评和犁建,百姓们在耕种时还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自行调节耕田深浅。” “最重要的是,此物极大的节省了畜力,可以做到一牛一犁进行耕种。”李世民书页一合道。 “陛下,哪个是犁评和犁建啊?”众臣们抬头看向李世民,眼神中尽是兴奋。 当他们听到这是一种新式的耕犁时便早早的围了上去,随着李世民的讲述更是激动难耐,恨不得这就亲手试耕。 “呃……”李世民有些懵。 “书背面第一页。”一旁一道甚是虚弱的声音响起。 李世民连忙手忙脚乱的将书册翻转,掀开封面,映入眼帘的便是图纸,具体数值和组件名字一应俱全。 “这个就是犁评,卡在上面的木条是犁建”,李世民指着犁辕上阶梯状的木块道,“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 程咬金看向李世民,见李世民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招呼起了一旁的尉迟恭。 二人衣袍一脱,一前一后的将曲辕犁搬到了一旁荒凉的花园之中,接着两人兀自对视,很明显,两人都不想当这前面的牛。 “来石头剪刀布啊。”长孙冲也不嫌身上疼了,跳了出来兴奋道。 “这是剪刀,这是石头,这是布,剪刀赢布……”长孙冲比划着手势。 “懂了,感觉和豁拳穿不多嘛。”程咬金甩甩膀子一脸的兴奋道。 豁拳是起源于汉朝的一种博戏,两人同时喊数并伸出拳指,所喊数目若与双方伸出拳指之和数相同则为胜利,败者罚饮。 由明朝人所写\\\"五杂俎\\\"记载最早剪子石头布是起源自汉朝的手势令与豁拳。 “石头剪刀布。” …… “陛下,耕犁是真好用,一点不累,您看还可以随意拐弯,驾,快点。”尉迟恭一甩手中的腰带,啪的一声打在了程咬金的屁股之上。 后者愤愤的扭头看了尉迟恭一眼,咬着牙继续拉着耕犁。 李世民则是下意识的将袖中的书册抓了抓,既然这曲辕犁可以做出来,那就证明书册后面几页的那些农具自然也不是子虚乌有、空中楼阁。 都是实实在在,做出来之后能直接使用的农具,如此宝书,他定要好好保管。 “陛下,这书是从何……”段纶欲言又止道。 臣子们炽热的眼神看的李世民有些无所适从,求助似的看向长孙冲,长孙冲抬头看天只当不知。 “冲儿,这是你做的,你给叔叔伯伯们解释解释。”李世民咳嗽两声,悄摸摸伸出食指。 长孙冲顿时咧开了嘴,这是他与李世民定下的暗号,一个手指代表能从内帑里挑一样东西出去。 “其实很简单”,长孙冲笑着道,“想让马儿跑,自然要让他们吃饱草,你们天天就给工匠们开出那一点钱,他们干好本质要求就不错了,哪有心思再发明创造新东西。” “去年这时候姑父问我农具能不能改进,我回去后就问了家里的工匠们,当时他们都说不能。” “可当他们一听说,只要能造出一个能方便耕种的新农具,姑父就赏一百两银子,顿时都来了劲,这不才一年,就发明了十几件出来。”长孙冲摊摊手,满脸笑容道。 闻言,众人默然,心中暗自计较着。 几十年的生活,让他们的心中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耕犁就该是两牛拉着,就该是长辕、直辕,认为工匠只能做出那些司空见惯之物,因此也就把这些工匠的地位看的颇低。 可如今工匠们竟发明了这曲辕犁,耕种效率至少能提高七八成,而且节省了一倍的畜力。 刚才看李世民那手中的书册厚度,好东西应该还有不少,那么工匠的重要程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陛下,臣以为朝廷也可像长孙冲一样,发布皇榜,所有真实有效的农具都可上奏朝廷,来换取银两。”身为工部尚书的段纶朝着李世民拜道。 一旁的戴胄,更是连连点头,百余两银子换个如此神器,这笔账戴胄还是算的清楚的。 李世民看向杜如晦与房玄龄,见二人都点头,李世民自然也应允了下来。 段纶忍不住挥了下拳头,他感觉自己工部的地位又可以提高几分了。 第226章 拜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平淡淡的过着,犹如白驹过隙。 时光荏苒,转眼间明天便到了贞观五年的正月初二。 长安城的行道树上落着厚厚的白雪,墙头屋檐上的白雪已有一尺余厚。 不知是不是潜意识的作用,长孙冲总感觉大唐的冬天比前世冷了不知多少。 长孙无忌去参加大朝会还未归,长孙冲懒得参加,早上入宫转了圈,和李渊、长孙无垢等人拜了个年后,便跑了出来。 待在家里和母亲、妹妹说说笑笑,准备着明日串门所要的礼物。 …… 第二日,清晨身着一身红色长袍的长孙冲,抱着长孙颖,领着侍卫小厮带着一马车的礼物,在张氏的一番叮嘱之后便出门拜年了。 长孙颖的衣服是长孙冲专门设计,长孙冲看着雪语和雪言两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一身红色镶着金边的棉袄,头上带着一个小老虎头状的帽子,雪白柔软的绒毛镶嵌其中,两侧还吊着几个铜质的铃铛。 摇起来叮当作响,很是喜庆,长孙颖更是爱不释手,睡觉都要放在床头看着。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好动的长孙颖撩起车帘,兴奋朝着马车外的人群挥舞着小手。 “各位好呀,祝大家新的一年阖家幸福,健康美满啊。”长孙冲见状笑了笑,也凑了过来,和长孙颖的小脸贴在一起,向着朱雀大街的百姓们拱了拱手。 “各位快看呀,是长孙小郎君,长孙小娘子啊。” “妹妹好可爱啊,这衣服是在哪做的啊,看着就喜庆十足呢。” “长孙公子,还请保佑我家孙子学业有成。” “长孙公子,保佑我家的商铺今年能回本啊。” 不知从谁开始,原本想打个招呼的兄妹俩,成了朱雀大街上的一个许愿项目。 百姓可能是怕单纯的许愿,不够虔诚,成功率比较低,于是又开始往马车里投起了铜钱。 渐渐街上的人都围了上来,朱雀大街上尽是许愿和往马车里投铜钱的百姓。 侍卫们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拦,见自家主子没出声,便默默的等候在一旁。 长孙冲和长孙颖则是呆愣愣的看着车厢里越来越多的铜钱。 马车拐弯转进坊内,人群才渐渐变少,直至没有。 “哥哥,我怎么感觉咱俩成了许愿池的王八呢。”回过神的长孙颖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长孙冲,脸上满是不解。 长孙冲叹息一声,他感觉自己的画风走歪了。 随即招呼起长孙颖道:“收起来吧,不少钱呢,等会回去给你买糖葫芦吃。” 长孙颖乖巧的应了一声,马车里的兄妹俩和水儿捡起了铜钱,粗略一数,足有两三贯之多。 “少爷,卢国公府到了。”侍卫在车外喊道。 长孙冲应了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处弼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长孙冲刚下马车,便看见了正往自己这走的程处弼,一脸惊喜道。 “哈哈哈。”程处弼笑着揽住长孙冲的肩膀,自打上次的汴城大水一事后,二人的关系又好上了不少。 “前天回来的,托你小子的福,我被调到长安了”,程处弼凑到长孙冲的耳边小声道,“禁军副统领。” 长孙冲挑眉一笑,行了个礼道:“那就恭喜程将军了。” 李世民可谓是对程家相当信任了,朝堂上一位国公还未退位,在朝堂之下其子嗣还能当上禁军副统领,这份殊荣可谓是独一份了。 “行了,你小子别多礼了,咱当兵的,不讲这个”,程处弼没好气的拍了长孙冲一巴掌接着道,“是来拜年的吧,走,我带你去见你伯伯婶子去。” 说着程处弼朝着抱着长孙颖的水儿招招手示意跟上自己,便拉着长孙冲往正厅走去。 …… “谢谢婶子了。”拜过年之后,长孙冲笑眯眯的将孙氏递来的红包收进怀里。 “哥。”长孙颖摊着小手看向长孙冲。 “乖,让哥哥帮你攒着,等你出嫁给你一笔厚嫁妆。”长孙冲揉了揉后者的小脑袋,换来了周围一众人的白眼。 “对了,伯伯婶子,你们知道我家也穷,就这点东西拿的出手了。”长孙冲拍了拍手,两个小厮将一个木制的大箱子抬了出来。 程咬金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你家还穷,那我家岂不是要吃糠咽菜了。” “嘿嘿嘿”,长孙冲挠了挠头道,“那伯伯婶子,我就先走了,还有好几家没拜年呢。” “滚……”程咬金的话还没说出口,孙氏便没好气的打了一巴掌。 程咬金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新年,挥了挥手,换了个语气道:“慢走不送。” 长孙冲将两手放在长孙颖的眼角与嘴角处,飞快的朝着程咬金做了个鬼脸,然后抱起长孙颖就跑。 孙氏被逗的用帕子捂着嘴直乐。 “这个臭小子。”程咬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随即站起身往木箱走去,不屑道:“我倒要看那小子送了什么。” “他要是送些什么便宜货,我把那小子的屁股……”程咬金伸手打开木箱,盖子刚掀开一角,当瞥到木箱中物时,顿时呆愣当场。 “阿耶,怎么了?”程处弼快走几步上前,从夹缝中看到长孙冲送的礼物后,也是瞳孔放大,努了努嘴,千言万语到嘴边换成了一句,“艹。” 孙氏见状也走上前,好奇问道:“你们爷俩这是怎……” 果不其然,孙氏在看到木箱中物时,也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这一家三口齐刷刷的站在木箱前,呆呆的看着长孙冲送来的礼物,程家正厅一时间寂静无声。 …… “阿耶,你这是?” “大兄,里面装了什么啊?” “娘亲,娘亲,说话呀。” 邢国公府、蔡国公府、许国公府…… 今天长安城的各处国公府中,在一对兄妹走后,正厅内传出阵阵诸如此类的喊声。 罪魁祸首尚且不自知,正领着妹妹在正月的朱雀大街上溜达着,他殊不知,自己已经被一帮人给盯上了。 第227章 不值钱的玩意 大年初三,辰时时分,窗外的天色还是蒙蒙亮,长孙冲便被人推醒,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熟悉的大脸盘子。 长孙冲揉了揉太阳穴,坐直了身子,看着一屋子的权贵国亲,忍不住叹了口气。 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毕竟这怨不得别人,是自己昨天作的。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啊。”长孙冲还未说话,闻讯而来的长孙无忌倒是兴奋的跑了过来。 “你们聊你们的,我就看个热闹。”长孙无忌摆摆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见众人转头看向自己,长孙无忌又装作不经意的从袖口处掏出一个番茄,用袖子轻轻擦了两下后便狠狠咬下。 红色的汁水瞬间溢了出来,从掌心顺着手臂流下,长孙无忌连忙将袖子挽起,嘴凑上前吸溜一下。 “这水还真多啊”,长孙无忌抬起头,迎着众人的目光作无知状道,“嗯,怎么了?” “这番茄……”牛进达咽了口唾沫。 “害,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来,给你一个。”长孙无忌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番茄,朝着牛进达扔了过去,后者手忙脚乱的接到怀里。 房间内一片死寂,众人的目光皆是定定的看着牛进达手中的那颗番茄,这便是众人来此的原因。 如今正值寒冬腊月,蔬菜可比肉食珍稀了不知多少,众臣们又没有什么温泉庄园种植温泉菜,平时所吃的蔬菜皆是秋季时在各自家中地窖里储存的那点。 那些菜已经几近蔫巴,而且数量有限,也不能多吃。 幸而长孙冲在前些年发明了豆芽,这嫩的出水的豆芽在众人的眼中已经堪称仙物,为这寂寥的冬季增添了几分的生机。 可当昨日他们打开了长孙冲送的木箱后,还是被惊呆了。 几尺见方的木箱中,满满的都是瓜果蔬菜。 茄子、包菜、辣椒、花菜,箱子正中间还放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这五彩斑斓充满生机的颜色,在这苍白的季节,显得是那么的动人心魄。 心想到此,李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昨日他刚把西瓜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想听一下熟透了没。 结果西瓜竟清脆的发出啪的一声,圆润翠绿的瓜皮便随之裂开,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果肉。 李靖也不讲究什么,手掌在身上轻轻擦了擦,手指嵌入裂纹之中,微微一使劲,西瓜便被分成了两半,汁液顺着瓜皮滴落在正厅的青石板上。 冰凉的瓜果和燥热的室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细细的品下来又是相得益彰。 李靖将一半递给红拂女,接过侍女递来的勺子。 他本想尝一下就好,等会留给自家孩子们的,谁知根本停不下来,带着丝丝凉意的汁液犹如琼浆雨露般从口腔划入喉咙之中,将屋里煤炭燃烧出的燥热尽数带走。 就这样,一勺接一勺,一个西瓜在眨眼间便被李靖夫妇二人分食殆尽,等到李德奖几人赶来时,桌上只剩下了几块绿油油的瓜皮。 …… “快吃呀,我家穷,也没什么好的东西,不过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倒是多的很”,长孙无忌大咧咧的笑着,朝雪言摆了摆手道,“去切点西瓜啥的来,诸位大人站了那么久了,想必口渴了吧。” 闻言,众人的喉结皆是微微颤了一下。 这都是一帮王亲贵族,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这冬季里的鲜嫩瓜果仍像勾魂摄魄般吸引着他们,挑动着众人的心弦。 “大侄子啊,你不会是签订了什么魔鬼的契约吧”,程咬金坐在长孙冲的床边,紧紧的抓着长孙冲的肩膀道,“是不是想吃到这瓜果的人都要付出什么与之相应的代价,你实话实说吧,伯伯们承受的住。” “啥玩意?魔鬼的契约?”长孙冲一时愣了愣,神色呆滞道。 程咬金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长孙冲一时忘记了推开把自己肩膀捏的生疼的大手。 “就是你的话本中写的啊。”程咬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 闻言长孙冲无语的拍了下脑门,自从马周进入了朝廷,也没有合适的人帮他管理书铺之后。 他索性直接把几本小说书册交给了书铺,安排他们定时印刷,自此他就好久没管书铺了,没想到如今魔鬼契约这东西都出来了。 “放心,安全的很。”长孙冲侧侧身子,将肩膀从程咬金的手中抽了出来。 “真没事?” “真没事。” “真真没事?” “真真没事。” “真真真……” “行了”,一旁的长孙无忌拍了下巴掌后,看向程咬金道,“我总结一下,你程伯伯只有看到了这瓜果蔬菜是怎么种出来的才能放心对吧?” 程咬金闻言连连点头,一副混不吝又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倒是简单,我直接带你们去,顺便给你们解释一番便好,可是不知怎的我今日兴致不高啊”,长孙冲打了个哈欠,抬手止住正欲说话的众人懒洋洋道,“如果我再睁开眼时,能看到一些红彤彤的荷包里包着白花花的东西后,说不定就有力气了呢。” 说着,长孙冲便又躺了下去,将被褥蒙在头上,还故意发出几声呼噜之声。 “唉,其实你母亲是不让你今日出门的”,长孙无忌叹了口气,接着又话锋一转道,“可如果某的袖中,能增添几份银两,说不定一兴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送你出府呢。” 众人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这父子俩简直一模一样,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此事说到底也是他们赚了。 在一阵悉悉索索翻找衣物的声响后,房间内传出咚咚几声,这是鼓鼓囊囊的荷包落在床铺之上发出的沉重闷声。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客气呢。”长孙冲闻声顿时掀开被子,喜笑颜开的看向众人道。 拿了钱,自然就要办事,长孙冲和长孙无忌两人五五平分之后,便跳下了床,笑眯眯的指着房间一侧道:“其实,这方法很简单,秘密就在那里。” 第228章 琉璃窗 众人顺着长孙冲手指,转头看去,是一个大大的布帘,遮住了窗户,也挡住了阳光。 雪言配合的上前几步将布帘卷起。 “这?”众人惊讶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的兴奋。 随着布帘的卷起,冬日清冷的阳光,洒入屋中。 映入众人眼帘不再是寻常的纸窗户,而是一块块清晰透明的琉璃。 秦琼好奇的凑了上去,伸手推了推。 不管是前后还是左右他都没有推动,四下打量了一番,又没看到窗销,于是好奇的向雪言问道:“这是怎么开的?” 雪言笑着伸手将这琉璃窗中间的一处旋钮轻轻一转,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琼迫不及待的将手放在琉璃窗上微微发力,伴着一阵好似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琉璃窗被轻轻松松的横向推开,接着深冬的冷风呼啸而入,吹得屋里的人一阵哆嗦,秦琼颤了两下,连忙关上。 “还是你小子聪明”,房玄龄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道,“我家那琉璃铺一直就做点杯盏首饰啥的卖,从来没想到能用琉璃替代窗纸。” “这透明的琉璃,不仅能透进阳光让室内亮堂不少,还能避风遮雨,刮风下雨、严寒酷暑之时透过此处看看窗外风景,可比窗纸好了不知多少。”秦琼用指节轻轻的敲了两下琉璃窗,发出几声沉闷的砰砰声。 “不过这和瓜果蔬菜有什么关系?”段志玄正捧着一块西瓜吃的开心,听闻此言,将嘴中的西瓜咽下看向长孙冲问道。 “咕嘟咕嘟”,长孙冲将嘴中用于漱口的温水吐到雪言端来的木盆中,抹了把嘴道,“跟我走吧,等会就知道了。” 俗话说的好,吃完不忘兜着走,众人一手拿着一快西瓜,跟在长孙冲的身后走出房门。 …… 马车在落了积雪的水泥路上慢慢走着,时不时的发出阵阵吱吱呀呀之声。 天上还零星的飘着几点雪花,如今的积雪还未受污染,这洁白的雪花可谓是上等的无根之水。 就这样,一行人已慢慢行至长孙家的庄园处。 “伯伯们,这里这里。”长孙冲跳下马车后,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则是互相对视一番,脸色怪异的看向长孙冲。 “可以啊,小小年纪就玩挺花。”程咬金冲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脸上的笑容满是猥琐。 “你小子身体还没张开,节制点。”秦琼则是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 宽慰道。 “啥玩意?”长孙冲挠挠脑袋,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你还挺能装,还非要点破是吧。”段志玄撇了撇嘴。 “不是,你们说清楚,别血口喷人啊。”长孙冲怒了,这年头怎么什么锅都往自己头上口,他又不是本泽马。 “你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那马车颤的啊,我都不好意思说。” “不过你这年纪能撑这么久,也确实可以了。” 众人叽叽喳喳道。 一旁的水儿和雪语脸霎时变得通红,头深深的埋了下去,不敢看众人。 长孙冲则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就是闲着无聊在弹簧床上蹦哒了一路,却没想到能被这帮人想成这样。 长孙冲懒得给众人解释,转头看向小厮道:“去从库房里搬个弹簧床垫去。” …… 正厅里,众人围着这弹簧床垫啧啧称奇。 “还是你小子会享受,这玩意还真舒服。”程咬金的屁股落在弹簧床上,一弹一弹的,玩的不亦乐乎。 “所以你就在这上面跳了一路?”房玄龄手掌按在这床垫上,感受着床垫带来的弹性,脸色怪异的转头看向长孙冲道。 “嗯哼”,长孙冲双手环抱点了点头道,“不止如此,我还在马车上也安上了不少弹簧,当遇到一些颠簸路段后,可以很好的减少震动。” “对了,话说回来,你们怎么会觉得我在马车上那个的,莫非伯伯们以前……”长孙冲脸上带笑道。 “这东西好做吗。” “你婶婶那么疼你,不给你婶婶送两个?” 众人脸色一僵,连忙转移起了话题。 长孙冲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继续纠结此事,抚摸着床垫缓缓道:“这东西制作复杂的很,一层面料,一层填充,一层弹簧,弹簧还要根根串在一起。” “我家的那些工匠,累死五六天也就能做出来一个,价钱我就收个成本价,十两银子吧。” “你们想要的话就让府上的小厮给马周说一声,提前预约一下就行,等我把宫里的做完后,就给你们做。” “马周?”房玄龄音调升高几分,最近马周才刚被李世民调到自己手下,长孙冲就想撬自己墙角? “王进,王进。”长孙冲连连摆手,随即又叹了口气,手下的小厮换了几个,办事都不太得力,因此长孙冲实在是怀念马周在自己手下干活的日子。 …… 又聊了一番天后,众人换上靴子,跟在长孙冲的身后,往农庄的侧门走去。 “嚯。”从侧门走出来的众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发出感叹之声。 侧门外的农田上是一座座琉璃做成的房屋。 水泥和钢筋做成的框架中,镶嵌着一块又一块的透明的琉璃窗,虽然水泥的加入让这琉璃屋少了些许的美感,但这琉璃屋依然给众人带来极大的冲击。 琉璃屋里,是郁郁葱葱的瓜苗蔬果,琉璃屋外是积满白雪的田间地垄。 一块琉璃窗,便将这一片土地分成了夏冬两季。 “娘的,我一直说,以后有钱了就修一座琉璃房,没想到你小子来真的啊。”侯君集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琉璃房道。 “诸位请进吧。”长孙冲撩开用厚厚的皮革做成的帘子道。 “怎么这么热?”步入其中的杜如晦忍不住四指并起,轻轻扇着风朝着长孙冲问道。 这占地约莫一亩的房内可谓是又热又潮,而且很是憋闷。 里面负责耕种的百姓,更是将袖子撸了起来,一副夏天时的做派。 杜如晦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温泉或是燃烧着的煤炭。 第229章 导热性 “当当当”,长孙冲摊摊手道,“这个琉璃房我把它叫做暖房,或者是阳光房。” “顾名思义,这琉璃房的主要温度便是来自阳光,阳光透过透明的琉璃将屋里晒得温暖无比,琉璃窗又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如此一来,便起到了极佳的保暖作用,无需煤炭或是温泉,也能让室内温暖如春。” 段志玄蹲在门口,进进出出的瞅了一番后,忽的开口道:“这琉璃是两层的?” 琉璃上明明满是水雾,可段志玄将这琉璃从内到外,擦了又擦都没能擦掉这层细密的水珠。 “观察挺仔细的啊,这便是这暖房的精髓所在。”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道。 “可为何是要两层琉璃呢?弄一块厚厚的不好吗?”身后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 “当然不行……”,长孙冲摆了摆手,刚想转头解释一番,可当看清了来人后,顿时止住了话头。 见迟迟等不到下文,一旁的尉迟恭烦了,嘟囔道:“某平生最烦两种人,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还有一种就是……” “尉迟黑子,你倒是说完……”程咬金不耐烦的转头看去,话还没说几句便是陡然一惊,连忙朝着长孙冲的身后连忙拜道,“见过陛下。” 正四下打量的众人也跟着身子一颤,连忙跟在几人身后拜道:“见过陛下。” “免礼。”李世民笑呵呵的挥挥手,看得出来他最近心情不错。 李世民身后跟着的是满脸笑容的长孙无忌。 “朕今日无事,便想着同诸位爱卿喝杯美酒,以消磨时间,结果怎么都找不到人,派人一问才知道,原来跑来这了啊”,随即又看向长孙冲道,“别停,接着解释啊。” “我正想怎么说呢”,长孙冲挠了挠头,组织了一番语言后道:“嗯,这里我先引入一个词语,名叫导热性。” “导热性?”众人忍不住自己重复了一下。 “没错,顾名思义,导热性一词的意思便是传导热量的特性。” “我举个例子,你们想想,在同一个煤炉之上,铁制品是不是很快便烧的通红,而水却要烧好一会才开?” “这就说明了铁导热要比而水导热快,换言之便是铁的导热性要优于水的导热性。” “接下来无奖竞猜,什么东西的导热性最慢?” 长孙冲笑吟吟的看向众人。 “木头?不对不对。” “金、银、铜、铁……”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房玄龄捋着胡须沉思一番后,眸子忽的一亮道:“我懂了,是气。” “你们想想,灶房里天天火烧的那么旺,可稍微离的远点,我们是不是便感受不到了热气了。” “你们再想想,是不是往往煤炉烧的通红,可我们那还将手靠的很近来取暖?” “这不就恰恰说明了,气的导热性最慢?” “聪明。”长孙冲轻打了一个响指。 “我也是在一次偶然间发现了这一现象,原来两层琉璃比一大块琉璃可以更好的保温。”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我抽出了几天的时间,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番此事,便得出了气导热性最慢这一结论。” 尉迟恭、段志玄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秦琼、李世民认认真真的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杜如晦和房玄龄则是听得越来越兴奋。长孙冲自顾自的开口道:“由此一来,借由此事,我又弄明白了很多事情的原由。” “比如为什么棉花和羽绒可以非常好的保暖,为什么百姓在晒被子时喜欢轻轻拍打被褥,让它们变得蓬松……” 杜如晦猛地一拍道:“因为越蓬松就能留存越多的气,气越多这被褥也就越保暖。” “回答正确,奖你几个草莓吃。”长孙冲蹲下身,采起几个草莓抛向杜如晦。 长孙冲的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杜如晦捏着草莓久久缓不过神,原来在他们眼中的稀松平常之事,其实各有各的原由。 “你有没有兴趣把你的知识教给其他人呢”,李世民搓着手上的玉扳指道,“朕感觉其实这些都是有用之物,只是我们还一时不知该如何正确使用而已,我看李恪、李泰几人不如就跟在你身边学点这些东西。” 李世民现在放弃了自己原本想养蛊的打算,转而打算全心全意的培养起了李承乾一人。 可身为皇子他们有朝一日是要分封出去的,哪个家长愿意自己的孩子远离自己膝下呢。 刚才李世民灵光一闪,想到了个法子,那便是让他们几人跟着长孙冲后面,学点诸如此类的知识,以后长大了也有理由能把他们留在京城。 “吾家二子倒是也能跟着学学,可是这些知识算什么?工匠一途?”房玄龄微微蹙着眉。 士农工商几个大字,是这个时代过不去的坎。 “说服不了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吗,这个简单,那我给你们找个理由”,长孙冲轻轻一合巴掌道,“‘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此法便叫做格物致知,怎么样是不是这样就能接受了?” “将此举赋予格物致知这一意思吗?倒也可以”,杜如晦轻轻点了点头道,“杜构以后是要承袭我的爵位的,不过倒是可以让杜荷跟你学学。”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也能跟你学学。” “我家那个也行,反正我也不求他如何如何上进,跟在你后面研究点此事也挺好。” 众人七嘴八舌道。 “此事以后再说吧。”长孙冲摆了摆手道,接着便带着众人往着暖房深处走去。 “这暖房就这么大,大家中午想吃什么,想带什么回家就自己采点,或是告诉一旁的小厮吧。”长孙无忌摊摊手道。 远来是客,长孙无忌身为主人自然也担起了招待宾客之责。 脚下的泥土犹如初春刚刚化冻的泥土一般,潮湿且泥泞。 众人四散开来,在泥土上一深一浅的走着,东挑挑西看看,挑选着等会带回家的好东西。 第230章 冰煮羊 看着一箱又一箱的瓜果被小厮们抬上了自家的马车,众人才满意的勾肩搭背从暖房中走了出来。 暖房外突如其来的清新又冷冽空气让众人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大侄子,等会吃啥啊。”尉迟恭擦擦额头上的细汗,亲密的搂着长孙冲的肩膀。 “冰煮羊。”长孙冲嘿嘿一笑道。 …… 走进庄中的饭厅,从饭厅的侧门出来,是一个大大的、新建的阳光房,房子中间摆着一个大大的朱红色圆桌。 雪又纷纷扰扰的下了起来,落在琉璃顶上,抬眼看去是一片雪白。 众人围坐桌前,静静的等着下人准备着饭食。 圆桌中心的桌板轻轻掀开,里面是一个煤炉,两个小人抬着一个黄铜锅置于煤炉之上。 下人们先将一大碗晶莹剔透的冰块倒入铜锅之中,加入番茄、洋葱、盐巴、胡椒等佐料。 大块连筋带膜的羊肉被均匀的铺到冰块之上,淋上一杯庄里新酿的葡萄酒,去腥增香。 最后加入刚从井中打上来的冷冽泉水,将羊肉没过,冰煮羊如此便做好了。 “这是芝麻酱?怎么这么香?”程咬金用筷子点了一下面前的酱料,送入口中,咂摸几下后道。 “这叫拉克申,用香油、芝麻酱加上一些佐料熬煮而成的,你要是能吃辣还能加几勺这种油泼辣椒段。”长孙冲将装着辣椒的陶盆推到程咬金的面前道。 “拉克申?好怪的名字。”说着程咬金舀了几勺辣椒段放到碗中。 火红的辣椒段夹杂着红油,浇在金黄的酱料之中,止不住的令人口舌生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长孙冲便掀开了盖子,示意众人可以开吃。 “感觉不如火锅香啊。”程咬金狠狠地吸溜了下香味道。 程咬金很是喜欢火锅的咸香与麻辣,配上满满的香油和蒜泥是他每旬的必吃之物,和火锅一比,面前的冰煮羊显得是那么的清汤寡水。 “你个呆子,不会享受,这一锅可都是上好的羊汤啊。”秦琼在一旁没好气道。 随手舀起一勺清澈透亮的汤水放到装着葱花香菜的碗中,草草的吹了几口,便端起碗小口啜饮。 “爽。”秦琼忍不住的甩了甩膀子,冬天的一碗羊肉汤,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骨子油然而生的酥麻感。 羊肉的时间因为没煮多久,因此保留着鲜嫩感和微微的弹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汤水的鲜美逐渐的积累、浓缩,众人下箸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 将近一个时辰后,只剩尉迟恭和程咬金二人好似不服输一般,一东一西坐在两侧,涮着刚从田间地野里采摘下的新鲜蔬菜。 其他人则是聊着天,看着他们二人的战斗。 “如果一直这样多好。”李世民忽的开口道。 顺着李世民的目光望去,是劳累了一上午的正在歇息农户们。 如今的雪已经停了,田间地垄上是几个大大的铁桶,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饭食,放在煤炉上小火煨着。 这也算是长孙冲除了银子外,发的另一个年终奖了。 大块又肥又厚的猪肉、羊肉炖煮的软烂,农户们各自拿了一个小马扎坐在田间的小道上,手中捧着米饭正大口大口的吃着,脸上说说笑笑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会的,只要陛下与朝堂众臣上下一心,总有一天,大唐的所有百姓都会过上这样的生活的。”杜如晦认认真真的点头道。 “说得好。”李世民轻轻拍了几下,又转头看向长孙冲道,“如此美好的景象,你就不打算吟诗一首?”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长孙冲摇晃着手中的美酒饶有兴致道。 “你的库存倒是不少啊。”一旁的长孙无忌忍不住撇了撇嘴。 绿蚁指浮在新酿的没有过滤的米酒上的绿色泡沫,长孙冲杯中正喝的却是紫红色的葡萄美酒。 如今正值晌午,怎么也和晚来谈不上半点关系。 这分明是以前写好,如今被人问起便脱口而出。 “你让我吟诗,又没让我现作。”长孙冲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他也就是个文抄公,虽然学了许久也能作出一两首,但基本上都上不得台面。 “好了,不管怎么说,是首好诗,诸君共饮。”李世民举起酒杯一引而尽。 “固所愿尔。”其他人也是齐齐举起酒杯。 …… 饭后,众人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国公大臣不想回府,皇帝陛下不想回宫。 众人一拍即合,浩浩荡荡的跑去了长孙家的温泉会所。 “人这么多呢?”李世民撩开车帘,看着马车旁陆陆续续的人们感叹道。 他也明白了为何来之前长孙冲让他们换下了身上华贵的衣裳,与民同乐倒也是一件趣事。 长孙家的温泉庄园足足扩建了两三倍,可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依旧显得有几分的紧凑。 排队的人群已从前台排到了门外,放眼望去尽是拖家带口、说说笑笑的人们。 “这位兄弟,你这是一大家人都来了?”房玄龄拍拍前面一农户装扮的人问道。 “是的呢,最近长孙家搞什么新年活动,一百文钱可以泡澡半天,还能吃一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自助餐,而且身高不足三尺的娃娃和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打半价,两尺以下的娃娃不收钱,划算的很呢。” “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是女子专场,我家娘子、母亲和丈母娘回到家的时候,都对这里赞不绝口。” “关键是那自助餐,有肉有鱼还有蔬菜瓜果,全都不限吃。” “我这不就把我老爹和老丈人,还有俩娃娃都给带来了?” “五百文钱,全家享受一把,吃的饱饱,洗的干干净净迎接新年,值得很。” “要我说,这老板真是个大善人。” 一位憨厚的汉子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娃娃朝着房玄龄笑着。 身旁的两位耄耋老人也投来善意的笑容。 “你们这不得亏死?”杜如晦给长孙无忌小声嘀咕道。 第231章 香皂 “亏倒是亏不了”,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道,“只能说成本价,不赚钱罢了。” “这些里面的蔬菜瓜果大多用的是一些品相不好,或者是口感欠佳的。” “米面也基本上是陈米、陈面,肉的话也很多是用的一些边角料,肯定没咱们平时吃的好吃,但味道也差不了多少,关键是量保证的够够的。” 杜如晦点了点头,对现在的大唐百姓来说,一百文钱,米肉都能吃到饱本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了,关键是还能在这冬日里洗上一番热水澡。 就算他们知道是边角料和陈米、陈面也依然会趋之若鹜。 …… 换上拖鞋,众人光着身子,走入浴室,眼前是一片的氤氲。 如今浴室的格局和之前相比有些许的变化。 进入浴室之后,映入眼帘的是由一个个镶嵌在墙上的木板间隔出的小隔间。 每一个小隔间正中央的高处都安装了一个类似莲蓬头的东西,莲蓬头的侧面是一个与之相连的木桶,用竹子做成的管子将水引到木桶之中。 木桶的底部连接着一个长长的铁链,铁链又和地上的一个长方形的木块相连。 “几位,先到这里冲一冲,稍微洗一洗身上的污垢,再入热水池泡。”一位小厮引着众人道。 “这是?”李世民看着莲蓬头好奇的问道。 “这叫淋浴器”,小厮指着那个长方形的木块道,“踩这里,水便可以从流出来。当你不想洗了,便抬起脚,水也就跟着停了。” “那帮人在干什么?”程咬金指着正前方正在洗浴的几个人,向小厮好奇问道。 近处的隔间里几个二十多岁的郎君,将束发全部散开。 用力的用什么东西搓揉着头发,齐腰的头发上泛着白色的泡沫。 地上几道沟壑将泛着白沫的洗澡水引到室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草木香气。 小厮探着身子看了一眼后笑着道:“这叫香皂,是我家少爷最近刚刚发明的一种洗浴神器,主要可以分为洗身子和洗头发两种。” “洗身子的呈白色,可以净油去污,身上还能散发一种淡淡的草木香。” “褐色的是用于洗头发的,用几十种中草药熬煮而成,除了能清洗外,还能养护头发,减轻头皮瘙痒,好处多多呢。” “两种肥皂每人限量各一块,诸位可以去那个小窗口领取,如果觉得不够,还想买的话就要十文一块了。”小厮指着旁边的一个小窗口,轻笑道。 香皂的制作过程其实并不难,将中草药充分熬煮之后加入草木灰的浸泡液,等其冷却到温热后,加入温度差不多的油脂,然后充分的搅拌。 搅拌一段时间之后液体会变的相当粘稠,这时将其倒入模具后,静等冷却。 等充分冷却之后,从模具中取出,再进行切块便成了。 而长孙冲限量的主要原因主要是成本问题。 虽然长孙冲发现了油菜花这一作物,但如今的百姓,依然主要以种植粮食为主,只是会在农田一角和不便耕种的地方种植一些油菜花,榨油后供自家食用罢了。 因此油脂的价格依然比较贵,免费送一块已经是成本的极限了。 “真有那么好用?我怎么不太相信呢。”侯君集怀疑道,几个呼吸过去了,见依旧无人回应自己,于是转身看去,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身后早就空无一人,全都排队去领着香皂了。 隔间就那么多,自然要先行抢占,动作慢的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 “娘的,还是你会享受。”正洗头的尉迟恭,朝着隔壁的长孙冲感慨道。 尉迟恭天天在沙场那种尘土飞扬的地方,自然对污垢什么的根本不当回事。 可是头皮瘙痒这种事他是真的讨厌,不仅越挠越痒,而且挠起来白花花的头屑到处纷飞。 用这香皂一洗,整个头皮清清凉凉,一种难以言表的舒爽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 “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 “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脍炙人口的小曲,让一旁隔间里正淋浴的几个陌生人也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们加入其中,一时间竟成了大合唱。 浴池中的男人们好似发泄一般齐齐的高声唱着,互相还攀比了起来,一个个嘶吼着比着谁的声音更大。 一句都不会唱的长孙冲默默的看着他们,那年浴池,他站着如喽啰。 曲子结束,在一阵掌声之后,浴池中的气氛也跟着变了不少,人们互相看着的眼神中都有了几分笑意。 …… 室外的一个最大的温泉池中,李世民正和一众百姓们聊着天,百姓们的一句句皇上英明神武,让李世民分外享受。 为了能让百姓多夸夸自己,李世民还故意说几句自己的坏话,引来周围一阵百姓的齐齐反驳,这种特别的感觉让他实在有些留连忘返。 “来打球啊。”这时长孙冲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个蹴鞠球,兴奋的朝着远处的程咬金等人挥挥手。 程咬金也眼神一亮,站起身蹲了个马步,一脸兴奋的朝着长孙冲勾了勾手, 长孙冲接着将球轻轻抛起,两手相握,朝着球的底部用力一击,蹴鞠在力量的作用下画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 “老丈,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真正明白了咱大唐圣上的好啊,也得多亏有如此……”李世民握着一位老人的手,激动的慷慨陈词着,正欲升华主题时,脑袋被狠狠地砸了一下。 “咳咳咳……干啥呢。”李世民捂着脑袋,虽然不疼,但让他实实在在的呛了口水。 当看到浮在水面上的蹴鞠球时李世民顿时明白了,手拿皮球愤怒的站起身环顾四周。 那个正孤零零站在池外,抬头看天,吹着口哨,装着一脸无辜的长孙冲是那么的显眼。 第232章 大唐数字 “还装,你小子给我死。”李世民右手紧紧的抓着皮球,将膀子抡圆大力的朝着长孙冲扔了过去。 长孙冲咽了口唾沫,连忙侧身闪过,皮球在地上重重反弹一下后,落在了后方的中药池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几个意思啊,是想开战吗。”一位满脸横肉的男子抓着皮球高声道,可他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愤怒之色。 “都是意外啊,这位兄台。”李世民笑着连连摆手道。 “哼,少说废话,先吃我一招,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焰分噬浪球。”这男子将球两手紧抓,置于脑后,接着将球猛然扔出。 皮球砸在水池中,水花冲天。 “好啊,来真的是吧”,段志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吼道,“看我的大荒囚天球。” “我也有一招,百鸟朝凤球。” “虚空破灭超级无敌强力球。” 一时间,这温泉会所中,无论老幼,不分贵贱,只有最纯粹,属于男人的快乐。 笑声在这温泉会所中,久久的回荡着。 …… “礼记中所说的天下大同也不过如此吧。”饭厅之中,房玄龄忽的感慨道。 繁多的菜品让平时贫苦的百姓现在挑花了眼,充足的菜品又让众人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没有争抢,每个人都在享受着各式各样的美食。 偌大的饭厅中一团和气,虽彼此皆不认识,但依然可以互相之间说说笑笑,聊着闲天。 孩子们则是聚在一起,嬉戏打闹,释放着他们的年轻活力。 这些百姓们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夜晚与他们说说笑笑、插科打诨的是人中,有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皇上和高不可攀的各位国公。 …… 瘫在私人包厢宽大的沙发之上,段志玄朝着一旁的小厮招招手,指着李世民等人道:“你去问问这几位都想喝些什么,记我账上,我一并请了。” 说完,段志玄抬手看了眼手腕道:“我的手牌号是……这什么玩意。” 段志玄皱着眉看着手腕,他一直没注意这手牌,现在才发现原先上面的那些数字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奇怪的符号。 “客官我看看”,小厮凑上前,瞥了一眼后,便嘴中轻轻念道,“三十五号。” “嗯?”段志玄挑了挑眉,将身旁程咬金的手腕扯过来,对着小厮道,“你再念念这个。” “哦”,小厮点了点头,指着手腕道,“这个是二十三号。” “这些符号都代表一个数字?感觉方便了许多啊”,一旁的杜如晦也好奇的凑了过来,搓捻几下胡子朝着小厮问道,“这些都是你下公子发明的?” “不是不是”,小厮连连摆手道,“你们知道长乐公主吧,就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女,这些都是她发明的呢,她教给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又教给小的。” “你们不知道,公主殿下发明的这名叫大唐数字的符号有多方便,小的原来一点字都不识,如今七八位的加法都能算出来……” 小厮又对着这大唐数字一顿猛夸之后,才讪讪的挠头笑笑,将众人点的饮品记录妥当后,转身离去。 “说说吧。”众人环抱双臂,齐齐看向打算大门溜走的长孙冲。 “好吧,我承认,这玩意是我发明的。”长孙冲抬手,作举手投降状。 “那你推给丽质干啥?”李世民没好气的给弹了长孙冲一个脑瓜崩。 “我这不是也不知道给谁了吗”,长孙冲小声的嘀咕道,“我敢给承乾李恪,他们就敢和我干架。要是给了李治,以后万一他上了位,想起这事我岂不是惨的很。” “本来想给姑姑的,可姑姑忙着写什么女诫呢,没空搭理我,我思来想去,也就丽质最合适了。” 李世民脸黑了黑,咬牙切齿道:“那你是不是还忘了个人?” “谁啊,哦对,皇爷爷。”长孙冲挠了挠头,思索一会后,一把巴掌道。 “朕,我说的是朕啊。”李世民伸手攥住长孙冲的领口咬牙切齿道。 “冷静,冷静。”房玄龄见长孙冲快被李世民给摇晕了,连忙上前阻止道。 “陛下,先把这东西的好处给问出来,你再处理他也不迟啊。”杜如晦也跟着接话道。 “两位爱卿说的有理”,李世民点了点头,打开门对着门口候着的小厮道,“去取纸笔来。” “你好好讲,我们好好记,要是讲的不清楚或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嘿嘿嘿。”李世民微微一笑,脸上尽显阴险之色。 “懂,懂。”长孙冲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 长孙冲将十个阿拉伯数字和十个汉字一一对应的写了下来,指着这几个数字道:“首先咱们来认识数字,最主要的就这十个,从零到九。” “百,千,万呢。”李靖举手提问道。 “你能不能不插嘴”,长孙冲将手中的宣纸卷成纸筒在李靖头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小时候听夫子上课时也敢直接插嘴?没大没小,你们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李靖忍不住握了握拳,没有反驳。 等长孙冲全讲完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你们看这四个数字怎么读?”长孙冲提笔写下四个数字后道。 “一二三四。”秦琼对照着一一读道。 “你这是把几个数字分开念了,如果看成一个整体,那他就可以读作一千二百三十四。”长孙冲笑着道 “一千二百三十四?”长孙无忌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对的,从后往前每个位置分别代表着个位、十位、百位……” “天才,你真是个天才”,杜如晦率先鼓起了掌,满脸的激动道,“如果玄胤知道的此事,不知道要乐成什么样子呢。” “陛下”,接着杜如晦又朝着李世民深深一拜道,“臣建议所有朝廷官员都要学此数字,如此一来,平时那些杂乱的、一连串的数字都能变的简单易懂。” “不仅核查速度能提升,记录审核也能清楚明白,这大唐数字一定要大力推广。” 第233章 铅笔 长孙冲轻啧一声,摆手笑道:“这东西的优点可不止这些。” “没听刚才的小厮说吗,这数字除了便于记录以外,还有个好处就是特别容易计算,我把这种计算方法称为竖式。” “你们看,假如我想算这两串数字。”长孙冲提笔写下两串长长的数字。 “那我只需先将二者对齐纵向排放,然后画一个长横线,在这条横线上画上一横一竖,这个符号我称其为加号。” “需要运算的数字,运算符号,再加上一条分界线,如此一来,一个竖式便列好了。”长孙冲轻轻吹了吹纸上墨迹,将桌上的宣纸提起来道。 “倒是和算筹有几分相似”,李世民摩挲两下巴道,“那下面该怎么计算呢?” 如今大唐的主要计算方法主要有两种,一种使用算盘,它由东汉末数学家徐岳发明。 一个木板刻为三个部分,上、下两部分是停游珠用的,中间一部分是作定位用途。 每位各有五颗珠,上面一颗珠与下面四颗珠用颜色来区别,后称之为“档”。上面一珠当五,下面四珠每珠当一。 还有一种便是使用算筹,这等计算工具最早追溯至春秋战国,也是我国古代最主要的计算工具。 南北朝时伟大的数学家祖冲之,便是利用算筹与割圆法,将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这比西方早了近千年。 他撰写的《缀术》一书,也被收入进《算经十书》,成了长孙冲等国子监学生的教材。 算筹一般为直径两三毫米、长度为十几厘米小圆棍,材质大多为竹子,也有用金属,甚至玉石象牙制成。 用算筹表示数字时,数字分为纵式和横式两种。 当两种样式的数字交替排列时,便组成了多位数。 而在进行加减等运算时,则和竖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同样遵循着十进制,数字间对齐排列,然后在运算时移动一个个小木棒,来进行数字的计算。 “你们看,这两个数字的个位分别是三和九对吧,加起来就是十二。那我就将一个小的数字一写到十位数字的右下角,然后在计算十位时,再将这个数字加上……” 当长孙冲介绍完减法、乘法和除法之后,众人的脸色逐渐变的呆滞。 良久之后,回过神的房玄龄忍不住轻叹一口气道:“众人皆道是比干七窍玲珑心,我看你怕不是胸中九窍玲珑心。” 长孙冲嘿嘿一笑,随即又严肃道:“不过这东西我不建议用到正规的一些场合,不止如此平时我们使用的那些数字也应当改一下。” “这是为何?”李靖疑惑道。 他实在太喜欢这东西了,有了此等计算方法,以后整理军备,计算支出都可以一目了然。 “因为这东西太容易被人为更改了,一加上一横就是七,六加个小勾就成了八。” “你们再想想我们平时写的那些数字,特别是一二三,随便加个一横就能被更改成另一个数字,写起来很是方便,可这也导致了上上下下多少人中饱私囊。” “那你认为?”李世民眉头蹙了蹙道。 “可以专门让李太傅专门造几个比较复杂的字,来代表这些数字。” “平时使用或者计算时,可以随便使用,但当正式场合时,就要用这些复杂的字,来保证这些数字不会被轻易篡改。”长孙冲看着李世民认真道。 如今的汇款、税收和发票等单子上的那些壹贰叁的大写数字,便是因为这些原因而被发明。 在明末清初的着名学者顾炎武的考证下,大写汉字最早出自武则天的《岱岳观造像记》碑文中,后又在明朝时,朱元璋经郭桓案对此进行了完善。 “善,回去朕就通知李太傅。”李世民点了点头,将此事记在了心中。 长孙冲和李世民正聊天时,一旁的众人则是开始互相之间出题,来试验这种新型的计算方法。 在记清和汉字相对应的数字之后,众人很快的便依葫芦画瓢上手计算,只是过程有些不熟练需要慢慢来罢了。 乘法口诀什么的也不用长孙冲专门再教,毕竟九九歌最早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在场的众人都会。 但值得一提的时,如今九九歌是从“九九八十一”起到“二二如四”止,而我们如今熟知的从“一一得一”开始的乘法口诀则是在宋朝被重新修改的。 “接下来换我了。”段志玄撸起袖子坐于包厢的桌前,示意来个人给自己出题。 “等等,你先试试这个。”长孙冲从包里掏出几张折成两三折的白纸展开,里面包着几个小木条和一个小木块。 “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你们可别说有好事我不想着你们了。”长孙冲撇了撇嘴道,毕竟这东西他没借助系统,全是自己凭着记忆做出来的,配比实验了有一两百次。 “这纸好硬啊。”李靖轻轻弯了一下纸张,和平时所用的宣纸的柔软不同,长孙冲袖中的纸张有着很强的弹性,不宜弯折,且质地较硬。 程咬金拿起木条,好奇的看了看,圆柱状的木条中间夹着一块黑黑的块状物体,程咬金伸手蹭了一下,食指沾染了些许的黑色。 “这里面夹着的是墨?”程咬金伸出食指朝着长孙冲好奇问道。 长孙冲拿出来的东西便是铅笔和卷笔刀。 “不是。”长孙冲摇了摇头。 他而是也以为铅笔中间夹着的是墨条,可后来才知道并不是。 对于古代的学子而言,读书成本除了纸张、书籍外,墨条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松枝等一些植物,在不完全燃烧之下形成了黑色的粉状物质。 工匠们再将熬好的牛骨胶倒入其中,经过反复的碾压和敲打,放入模具之中,在近一年的晾晒之后才变成了墨条。 而上好的墨条更是要用到数不尽的珍稀木材和虎骨胶,成本相当昂贵,长孙家也不过有寥寥七八条,都是长孙无忌平时专门收集的。 第234章 橡胶 本来长孙家的库房中还有一条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墨条的,那是张氏出嫁时,当成嫁妆一块送过来的,之后存放在了长孙家的库房之中。 长孙冲小时候天天喜欢在库房闲逛,毕竟这些首饰珠宝做工精美,在后世都要被放进玻璃箱,隔着玻璃看的。 如今他却能随便把玩,因此自从他会跑之后,有事没事就喜欢跑到库房玩耍。 可自从长孙冲手滑将这墨条摔成两块之后,库房有了小厮专门看管,库房门口也被贴了一条公告,长孙冲与狗不得入内。 长孙无忌则是很开心,那墨条他老早就想用了,可张氏一直不让,说要留到长孙冲结婚时,用这墨给长孙冲写婚书。 可如今这墨条碎了,自然也不合适了,墨条也就落到了长孙无忌的手上。 那几天,长孙无忌每天都要窝在书房里,用这上好的墨条习字。 库房门口的公告就是长孙无忌用那上好的墨条写的。 长孙冲将铅笔放进卷笔刀的槽口中慢慢转动,长条又均匀的木屑从卷笔刀中慢慢落了下来。 长孙冲右手握住铅笔微微的调整了几下,毕竟十几年没握过铅笔了,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黑色的笔尖在粗糙的白纸上滑动着,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墨迹。 “来你们试试。”长孙冲将铅笔递给了身旁的房玄龄。 长孙冲将房玄龄的手势指正之后,房玄龄便想着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等想写第二个字时,却被长孙冲给止住了。 “不能这么写这笔和毛笔不同,用这笔写字时手要放到纸上,因此这样写并不合适,很容易把手弄脏,而且还污染了字迹。” “你试试从左至右,从上到下,一行行的写。” 房玄龄闻言点了点头。 中国古代从左至右从上到下的书写是有很多原因导致的,比如右为尊和汉字笔顺的特点。 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还是因为竹简,一条条的狭窄的竹木片穿在一起,自然而然便要求汉字从上到下书写。 而人们又习惯右手执端,左手展开,便形成了由左至右的书写和阅读习惯。 “这东西叫什么?”房玄龄问道,刚站起身,身后的秦琼便抢先一步做了上去。 “叫……”长孙冲忽的止住了话头。 铅笔是欧洲人发明的,取这名字是因为一开始,其里面便是夹着铅,后来在发现了石墨之后,才改成了石墨,但是名字没变。 如今再取这名字可就不合适了,长孙冲思索一番后认真道:“叫墨笔。” “你个起名废。”李世民忍不住吐槽道。 “这不重要”,长孙冲摆了摆手道,“重要的是,这东西的造价特别的低。” “我之前看煤炭不是黑色的吗,便想着能不能用这玩意还做墨条,最后发现不行,我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过年前几天时,我派去西域寻找矿物的家丁回来了,他带回了一种很特别的矿物,我将其称之为石墨” “这种矿物和煤炭很是相似,但其不易燃烧而且较为坚硬,可我发现这东西能在白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但总不能直接拿着一块石头写字吧,于是我想了个法子,将它打成粉末,又混合上黏土,混合成泥之后,搓成长条晒干。” “这东西虽然不能像墨条一样研磨成墨汁,但有个优点,那就是可以直接书写。” “可直接握着又容易把手弄脏,因此我便想了个办法,在外面包上一层的木条,现用现削即可。”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还有个最厉害的地方。” 长孙冲掏出一个紫色的小方块,在墨迹处轻轻擦了几下后,白纸上的墨迹随之消失。 “哈哈哈”,长孙冲岔腰,看着众人阴险一笑道,“此物名为橡胶,除了能擦这字迹外,还能擦去人的五官。” “只要我拿着东西在你脸上随便擦上一擦,你的眼睛、鼻子便会消失,整个脸变得像这白纸一眼白。” 说完,长孙冲右手握着橡皮,朝着众人缓步走来。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毕竟这东西是从长孙冲这做出来的,众人还是选择了相信,齐齐后退几步。 包厢中本就不怎么大,还没退几步,众人的后背便撞在了包厢的墙壁上。 尉迟恭不自然的咳嗽两声道:“大侄子冷静,叔叔承认,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叔叔我向你道歉。” 众人齐刷刷的点头,朝小辈认怂不可怕,要是真少个眼睛,少个鼻子,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哈哈哈,你们还真信了。”长孙冲抱着肚子,乐不可支的在包厢的松木地板上打起了滚。 “给朕打。”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将这小方块抢了过来,然后朝着众人一挥手。 一帮五大三粗汉子便一窝蜂的压在了弱小又无助的长孙冲身上。 ……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没死就起来回话。”李世民没好气给正躺在地上的长孙冲来了一脚。 他刚才将这东西到处擦了一遍,除了能擦这笔迹还,还能擦去一些污渍,擦眼睛、鼻子什么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长孙冲颤巍巍的爬了起来,这一帮人可是沙场宿将,又经常没事打孩子。 因此要问打哪里既疼,又不伤身体,他们可谓是了若指掌。 “这也是我一次意外的发现”,长孙冲端起茶杯抿了口水道,“你们先想想,为什么这笔能在白纸上留下痕迹?” “因为这墨笔在上书写时,里面的墨被粗糙的白纸刮成了粉末,粉末落在了白纸之上。”秦琼举手回答道,刚刚众人在围殴长孙冲时,他便独自一人观察了好一会。 “厉害”,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继续道,“于是我就想了,如果能将这层粉末弄下来,那白纸不就干净如初了。” “可是我试了很多东西,什么布匹丝绸,骨胶陶瓷我都试了一遍,皆是不行。” “你们也知道我的性子,遇见困难,果断绕开,实在不行,就地放弃,于是我也没继续纠结此事,天天该吃吃,该喝喝。” 第235章 世家 “可上个月我在街上闲逛时,遇见有位村民,在卖一种名为猫儿屎的果实,你们知道吧。”长孙冲用手撑着桌子,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道。 “知道”,段志玄点了点头道,“是一种长安附近山中比较常见的果子,紫色,手指粗细对吧。 “我吃过一次,很甜,而且水分很是充足,听说还是一种中药。”李靖举手接着道。 “对的”,长孙冲打了个响指继续道,“它的根和果实有清热解毒之用,而它的皮经过熬煮之后很是粘稠,在放凉之后,就成了这种材质,我将其称为橡胶。” “像胶?你这名字起的也太随意了。”秦琼忍不住吐槽道。 “为了显得不那么随意,我专门把橡胶的橡字改成了木字旁,造了一个字出来”,长孙冲撇撇嘴接着道,“这东西质地偏软,长时间的磨蹭也不会对纸张造成什么伤害。且具有轻微的黏性,可以很好的将墨迹吸附下来,简直就是这墨笔的不二搭档。” “你怎么想起来发明这个的?”房玄龄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眼神中却满是慎重。 便宜大量的墨笔和能擦除字迹重新书写的橡皮,这些无异于对世家的宣战。 如今的大唐还在一片欣欣向荣与蓬勃发展之中,房玄龄实在不想皇族与世家之间的战斗让大唐的子民又陷入囹圄。 “方便啊,这东西多方便呢”,长孙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这笔能直接揣怀里,想啥时候写,就拿出一枝笔来,多方便呢。”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对世家一种威胁呢。”李世民忽的出声道。 一时间,包厢内众人默然。 李世民主动提及此事,便说明在他的眼中包厢里都是自己人,也代表了李世民希望,当他与世家发生争斗之时,在场众人都能站在他的那边。 可众人大多也是世家出身,只是家族没五姓七望如此庞大而已。 且众人也与五姓七望间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像房玄龄的妻子便是出自范阳卢氏。 “呃……”长孙冲挠了挠头道,“我都快忘了世家一事了。不过说实话,世家已经构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威胁了吧。” “你们想想看,如今的盐铁产量如此巨大,笔墨纸砚想大量生产我这也有法子。” “物流网也在我们的手中,所以只要能牢牢的把持好军队,谁不服就拿火药轰他丫的,就出不了什么乱子吧。” 一旁的长孙无忌抽了抽嘴角,他一个风度翩翩的儒雅郎君,怎么养出个天天喊打喊杀的大儿子。 长孙冲则是懒得管他的老父亲,转头看向李世民。 刚穿越来时,他是想着用一些较为凌厉的手段处理世家的,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发现自己已经狠不下这心了。 毕竟天天和世家子弟们在一起上着学堂,下课后也是厮混在一起玩耍,让他把世家都给赶尽杀绝,他是做不到的于是他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世家能把控朝堂的主要原因,便在于古代各种物品产量的匮乏,而他们凭借着祖上一代代的荫庇,在各种生活必需品上都稳稳的占据了一席之地。 可如今这些东西的产量均被大大的提高,那世家的占比自然也就随之缩小,长此以往下去,世家的影响力只会逐渐的降低。 李世民沉思片刻后继续道:“那世家手上的土地和各层官员呢,你应该知道,这两者才是重中之重吧。” “土地的根本在于粮食”,长孙冲食指蜷起,轻敲桌案道,“所以,根本的解决办法便是,让世家田地的粮食产量占大唐粮食总产量的比例下降。” “要让这比例下降,在我看来有三种办法。” “一种就是把世家手上的土地收回来,这种法子比较激进,容易引起很多的问题,而且难度较大。” “第二种便是增加田地的亩产量,这也是我引进占城稻的原因。” “你们想想,如今的百姓是不是每户都有余粮,不再需要将土地卖给旁人了?每人售卖土地,这不就让世家的扩张陷入了停滞。”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开垦更多的农田。把林邑、占城、高句丽这些地方都打下来,分给我大唐百姓。到最后我大唐说不定粮食太多,都懒得开垦新地了,到那时候世家手上的土地又有什么影响呢?” “至于各层官员……嘿嘿嘿。”长孙冲忽的猥琐一笑。 “你们想想大唐国有服饰商铺。” “这可是我下的老早的一步棋了,如今这商铺里的管理人员,大多都是一些科举落榜的学子们,而且基本上全是寒门子弟。” “如果各级官员什么的真敢闹什么幺蛾子,我们不就可以让商铺里的这帮寒门学子们接手?” “他们在这商铺里锻炼出了良好的管理能力,又和百姓们接触甚多,让他们当上各级官员,说不定比这帮尸位素餐的世家之人做的更好。” “你们可否听说过温水煮青蛙?”长孙冲话头忽的一变道,“一个青蛙,直接将它扔到热水中,它会飞快的跳出来。可若你将它放进冷水中,用小火慢慢煨着。” “它一开始不会有什么反应,甚至会开心的在锅里游泳,可等到反应过来时,早已没了力气跳出锅外。” “综上所述,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便是快速发展,扩土拓疆,至于世家并无需特殊针对。” “世家也会像这青蛙一样,天天无忧无虑的锅中畅游,等到反应过来时,早已为时已晚,一个只能在锅中等死的青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房玄龄悄悄的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如此温和的解决之法,是大唐之福,社稷之幸。 “所以,姑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定要把军队牢牢的抓在手上。然后努力勤勉,夜以继日的处理政务,建设大唐。天道酬勤,总有一日,姑父你将成为史书中赫赫有名的一代帝王。” 第236章 内阁 长孙冲话锋一转,笑眯眯看着李世民道:“怎么样,激不激动,兴不兴奋,是不是特别想处理政务,将奏折批阅上个一两百份。” “别提那扰人兴致的东西。”李世民没好气的给了长孙冲一脑瓜崩。 如今临近年关,各地的年终总结也交上来了,一摞摞的奏折,龙案上都摆不开,堆的满地都是。 那一份份奏折好似改不完一般,低头批了一两个时辰后,再抬头那奏折好似没有减少一般。 也正是因此,李世民才跑了出来,呼吸呼吸这皇城外新鲜的空气。 收回手指,李世民轻轻松了口气。 长孙冲的这一番话说下来,也将他的心弦放松了许多。 原来,不知不觉间,在他眼中庞大的世家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他不再需要为了世家而殚精竭虑,甚至都不需要特别针对,只要就这样下去,再好好干几年,世家就要在他脚边俯首称臣了。 心念及此,李世民忍不住拍拍长孙冲的后背,结果一下竟拍了个空。 好奇的四下张望,只见长孙冲正整个人挂在长孙无忌的身上,怒气冲冲道:“份子,我商铺的份子,我可算想起来了,你去逛青楼的钱是不是都从我那份子里出的,哪有父亲偷拿儿子钱零花的啊。” 一想到又让长孙无忌白嫖了这几个月的份子钱,长孙冲抓着长孙无忌的手又紧了紧。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长孙无忌老脸一红,但还是一副故作训斥的模样道,“还不快松手,你今年都十五了,还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你别给我搁这转移话题”,长孙冲摆了摆手没好气道,“这样吧,我就问,还剩了多少。” 长孙冲已经不祈求能全要回来了,能拿回一点是一点。 长孙无忌闻言,瞥了一旁的数字对照表后,轻轻的拿过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零?你这数字学的挺好啊”,长孙冲目眦欲裂道,“不是你的钱不心疼是吧,还钱,还钱,别逼我拉横幅到都堂门口找你要啊。” 长孙无忌被烦的不行,环顾四周,飞快的打了个几个手势。 …… “哎呀,不就些许的银两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吧。” “反正你不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就算了吧。” 身旁的众人齐齐劝说起了长孙冲。 “呵呵,吃人嘴短是吧”,长孙冲没好气道,“行吧,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哟哟哟,还来劲了”,杜如晦揉了揉长孙冲脑袋道,“小娃娃,你想怎么无情啊,来让伯伯看看。” 长孙冲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李世民道:“姑父,你是不是还在愁每日的堆积如山的奏折,日复一日重复繁杂的政务?” “你想干啥?”李世民挑了挑眉。 “我有一计,可解此大患”,长孙冲凑过来笑眯眯道,“我建议组成一个组织,名为内阁。” “此内阁共七人,每季抽签选取,其中两人出自中书省,两人出自尚书省,剩下三人出自国公和三品以上的官员,这七人合作议事。” “议什么事?” “当然是处理奏折了”,长孙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姑父,你身为皇帝,除了政务外还要以龙体为重。” “我们可以将奏折什么的分级,除了一些特别重要的政务外,剩下的你都可以交给内阁处理。” “不过内阁只有建议权,没有处理权。” “内阁将建议的方法写在奏折上,你看一眼,处理办法行,你就盖个章。方法不行,你直接就打回去,让他们再想。” “怎么样,姑父,我这可谓是为了你的龙体着想啊,有句话说得好,不会干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一番话说完,李世民双眼变得亮晶晶的,攥着长孙冲的手,久久的说不出话。 这眼神,是遇见知音的眼神,长孙冲很是确定,因为几个月前,孔德伦和李承乾看彼此间就是这个眼神。 房玄龄连忙出声想要阻止,本来中书省的事情就一堆了,再加上这活,他岂不是要一整天呆在都堂了,去年刑部天天加班到黑夜的那一幕幕还犹在眼前。 “陛下,不可啊,您想想,这要是让玄成兄知道了,那岂不……”房玄龄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了。 如今的魏征可是佛的很,天天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便和李纲、萧瑀、高士廉几人结伴泡脚按摩,已经良久没怼过李世民了。 “爱卿放心,朕怎能行此莽撞之举?”李世民抬手虚按,止住了房玄龄的话头。 众人还没松口气,李世民便继续道:“毕竟这法子还有些不完善。依朕看,还可以在加上一人,这人要为皇族之人,由太上皇或是除太子以外的其他皇子们担任。” 李世民老早就不爽李渊、李恪和李泰等人了,自己天天在皇宫里累死累活,那帮人倒好,天天出皇城游玩。 李渊还专门在外面买了一套别院,有时候晚上连皇宫都不回,和裴寂、萧瑀等人在别院里喝酒打牌,有时李恪、李泰和李佑,玩的晚后也会到那留宿。 听说此事时,李世民是恨得牙痒痒,也理解了为何自己那大儿子天天想着摆脱这太子之位。 如今,那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不利用上。 一想到李渊几人在这内阁里,绞尽脑汁的帮他处理奏折,而他只需轻飘飘的盖个红章。 心念及此,李世民便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创立这内阁。 “可是,这不就八个人了,万一意见不同,最后平票了怎么办?” “那此事不就属于比较重要之事了?朕当然就要亲自过问了。” “哇塞,姑父你考虑的真周全。” “哪里哪里,还是能想到这法子的你比较厉害一点了。” 众人看着眼前互相夸赞的二人,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几天前他们还看着那一想想往宫里抬的奏折,说说笑笑,打赌李世民几天能批完,如今却竟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第237章 橡胶球 这时门口也适时的传来一阵敲门声。 段志玄上前几步打开门,是拎着两个木箱子里的小厮,木箱里满是花花绿绿的果汁。 众人又继续说说笑笑起来。 …… “我感觉这东西,应该还有其他不少的用途吧。”正在麻将桌一旁旁观的房玄龄手中摩挲着橡胶,忽的若有所思道,“东西非木非金,具有弹性,又内心坚韧。是一种很特别的材质,应当还会有很多更大的用处吧?或者是替换一些现有的材料?” 闻言,长孙冲收回了看向麻将桌的视线,朝着房玄龄点了点头道:“我也想起几种法子。” “二筒,碰”,程咬金拿起桌中央的二筒,放到自己一侧,又朝着长孙冲好奇问道,“那你先说俩,让我们听听?” “嗯,比如可以放在鞋底下,你们想一想,脚底安装了这种弹中带韧的材质,以后高高跃起时就不会震的脚疼了,而且走起路来也会弹弹的。 “还可以包在马车的轮毂上,这样马车在行驶时就不会那么颠了。”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 “当然,我还有一种不成器的想法”,长孙冲吸溜了口梨汁继续道,“就是把橡胶这东西运用在兵器上。” “比如在剑柄上包一层橡胶,在马鞍上装上一块橡胶,或是在甲胄里附上一层橡胶,起到一些防滑耐汗的作用,当然了,这些都是我臆想的,毕竟我也没上过战场。”长孙冲摆了摆手道。 李世民瞥了一眼同桌的程咬金等人,在交流了一番后,缓缓吐出几个字道:“可行。” “三饼,不过需要大量试验,二月军事学校不就建好了吗,到时候让李恪和李泰……咋了?”李世民挑挑眉,抬头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收回按着李世民的手无奈道:“麻烦你先想想,做实验的前提是什么?是材料啊,那儿猫儿屎就是个野果子,一不好种,二数量少,我派人薅了半座山的,才炼出来……姑父,你胡了,清一色。” 李世民手一颤,要不是长孙冲提醒他都忘了。 连忙将九筒收入囊中,轻轻一推,将其他人的筹码收入囊中。 长孙冲则是咳了两声继续道:“最后就炼出了小半桶的橡胶,哪够试验和用兵的。” “那有没有可能专门种植?”房玄龄接替了程咬金的位子坐下,边洗着麻将,边朝长孙冲问道。 “应该不太容易”,长孙冲踩在李世民椅子上的横木,摇摇晃晃道,“这东西就是个野果子,产量少,时间长,关键我们还没有什么种植经验。” “但是我想了会不会有这种相似特性的之物呢,于是我专门派人打听,结果还真……艹。” 李世民站起身想喝口茶,正踩在椅子横木上玩耍的长孙冲,一个不稳,连人带椅子,重重的摔在了木制地板上,发生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事吧。”巨大的响声吓了众人一跳,几人连忙凑上前查看长孙冲的情况。 长孙冲疼得说不出话,整个身子弓着,又蜷缩起来,十几个呼吸后,才喘过气,重重的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不皮了?”长孙无忌没好气道,刚才属实把他给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水都泼出了半杯。 “不皮了,不皮了”,长孙冲连连摆手,向前爬了几步,倒在沙发上,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继续道,“一位从西域来的商人说天山和都护府一带,有一种杂草,类蒲公英,多生长在河漫滩草甸、农田水渠边。” “其根部经处理后,也能得到和这类似的材质。” “不过那草只在夏秋时节长,我打算到时候再派人过去,带着土一块薅回来,看看能不能在中原地区种植。” 李世民点了点头,长孙冲已经想的很周全了,他也不需要再补充什么,继续撸起袖子,开始大杀四方。 …… “见过陛下。”钱明拜在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旁,这皇宫中为数不多的普通马车都是李世民的座驾,因此钱明一听说,便慌忙出来迎接。 “免礼。”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钱明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抽了抽嘴角,直起身子无奈道:“公子,这可不兴随便接啊。” “这又没别人,对了,你主子还搁里面睡着觉呢,你去扶着休息吧,我去立政殿看看姑母。”长孙冲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在深宫的巷子里,左拐右拐一番消失在钱明的眼前。 钱明叹了口气,掀开帘子,里面是睡得昏昏沉沉的李世民,一身灰棕色的洗浴服,整个人睡的四仰八叉,只有被子一角浅浅的盖住了肚子。 幸好马车里的煤炉烧的正旺,要不然李世民这铁定得感冒。 钱明将被子老老实实的给李世民盖好,心里则是开始暗自计较,到底怎样才能把李世民搬进殿中,要知道如今的室外可还白雪飘飘。 …… “哈喽啊。”长孙冲踏进立政殿,朝着众人挥挥手,又随手将堆积了不少雪花的羽绒服带给了一旁的侍女。 “表哥。”如今的李治已经三岁了,一副虎头虎脑的样子,看见长孙冲,立刻跳下床榻,踢踏这拖鞋朝着长孙冲奔了过来。 李贞也不甘示弱,二人你追我赶的跑到长孙冲的腿边,一左一右的抱住的长孙冲的大腿。 “乖。”长孙冲揉了揉两人的小脑袋,从袖口里掏出俩实心的橡胶球,一人一个递到两人手上。 “这球好弹呀。”李贞拍打着橡胶球惊喜道。 一旁的李治也是连连点头。 虽然这球很小,和他手一样大,但是特别的弹,稍稍使点力就能弹起来老高,二个小家伙简直玩的爱不释手。 “哟,你个大忙人怎么想起来进宫了?”一旁传来长孙无垢头也没回,幽幽道。 “哎呀,姑母,咱永远都是您可爱的大侄子。”长孙冲凑了过去,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你都多大了,亏你还好意思。”长孙皇后轻啐了一口,没好气道。 第238章 大皮球 “不是本宫说,李泰那都有动静了,你这当大哥的怎么也不急,天天就想着玩乐,不想着给长孙家开枝散叶。”长孙皇后没好气道。 “李泰有动静了?李泰怀了?”长孙冲挑了挑眉。 “啥叫李泰怀了”,长孙皇后嗔了一下,没好气道,“是一个泰儿府上的侍女,现在被抬为媵了,如果生了个皇子,就给她晋为孺人。” “真巧,我爹也怀了,如果生个儿子,我爹打算把那姨娘抬成四品媵呢。”长孙冲笑呵呵的道。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长孙皇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你爹就你一个嫡子,天天不想着开枝散叶,你想干啥?” “姑母啊,不是我不想,是不合适呀”,长孙冲无奈的摊摊手道,“你想想姑娘家早结婚都不好了,您觉得男儿早点行房事就好吗?” “小小年纪就精气外泄不好啊,孙真人推荐要等到十七十八以后呢。” “啊,你说的真的?”一旁的杨妃忍不住接话道。 “那当然了,不过你们也别想着再阻止了,食髓知味,拦不住的,没事多注意调养就好了。”长孙冲见面前这几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忙摆摆手安抚道。 “行吧,这算你说的有理……”长孙皇后话还没说完,长孙冲早就跑到一边去了。 话头到嘴边硬生生的咽下,一股愤愤之情难以言表。 长孙皇后面对长孙冲这混不吝的玩意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将其发泄在牌桌之上,没好气的将手中牌一推,朝着其他三妃摊手道:“七对,给钱。” “叫哥哥。”而长孙冲早就从一旁奶娘的手中接过刚刚一岁多点的城阳,搂在怀里逗弄着。 还是这时候的小孩好玩,一整个身子软fufu贴在他的胸膛之上,长孙冲感觉自己心都快化了。 “咯咯。”城阳笑嘻嘻的叫了声,一双乌黑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显得很是灵动。 “真乖。”长孙冲戳了戳城阳的小脸蛋,又软又嫩,手感爆棚。 “哥哥有礼物送你哦,要不要啊。”长孙冲将城阳放到婴儿床,轻轻给她擦了擦口水,笑着问道。 礼物?众人像形成条件反射一般,齐刷刷的看向长孙冲。 “咯咯。”城阳张着小手,示意要抱。 长孙冲笑着伸手,逗弄几下,惹得城阳咯咯直笑后,从袖中掏出一个软趴趴的东西。 “看来表哥还是对我们好啊。”李贞悄咪咪道。 “是啊是啊。”李治也跟着点了点头,还是自己这球好玩,表哥那手上软趴趴一团的是什么东西,又丑又无趣。 长孙冲翻找一番后,找到了进气口,随着逐渐的吹气,此物越涨越大。 最后成了一个大大的皮球,足有城阳大半个身子之大。 长孙冲将突出的进气口打了个结后,塞到里面。 又特意嘱咐了一番奶娘,此物且记需远离尖锐物品,一旁的奶娘连连称是。 转头一看,城阳早已扶着婴儿床的扶手站起身,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长孙冲手上的球,口水啪嗒啪嗒的滴到地上。 “小家伙,来,我抱你下来玩。”长孙冲将球放在一旁的炕上,然后将城阳抱起。 这球可是他家工匠的呕心沥血之作,足足做了三天,才做了出来。 长孙冲又将其放在阴凉通风处晾了一个多月,确定什么味都没有了之后,才用酒精擦拭了一番带了过来。 城阳如今走起路来还不熟练,便追着这球,在炕上来回爬着,片刻不停的追着,在她那小小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大大的皮球,在滚呀滚呀滚。 长孙冲正逗弄着城阳时,感觉自己的裤脚被扯了扯,低头望去,是李治和李贞二人,正愤愤不平的看着自己。 “表哥你偏心。” “就是,你偏心,我俩也要那个大的。” 两个小家话不乐意的嚷嚷道。 “乖,你俩知不知道,我们男人其实都是对感情很单一的。”长孙冲扯了扯二人的小脸道。 一旁静静听着的长孙皇后、阴妃等人则是一愣,她们很想吐槽,既想吐槽长孙冲的这句男人对感情单一,又想吐槽长孙冲教俩三岁的娃娃这种感情之事。 但还是忍了下来,竖起耳朵继续听着,手上的打麻将的动作也轻了许多。 “一般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喜欢年轻漂亮的。”长孙冲又在心中缓缓补了一句,他倒是喜欢成熟漂亮大姐姐,可一般都嫁人了,根本轮不到他。 “精辟入里。”一旁的韦贵妃忍不住鼓掌道。 “你看,你俩的母妃都觉得我说的对了”,长孙冲耸耸肩,食指点了点二人的额头道,“城阳年纪小,又那么可爱,我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这俩糙小子吗。” “是吧,城阳?”长孙冲转头看向城阳,后者正抱着皮球啃,听见长孙冲喊自己,回头朝他发射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李治和李贞不满的哼了一声,拿着手上的小皮球,牵着手,跑到角落继续玩去了 …… 正当长孙冲感觉有些腿麻想站起身换个姿势时,不知什么东西从自己面前嗖的飞了过去,吓得他呼吸一滞。 接着那东西又打在地上,弹到墙上,撞在横梁上,然后砰的一声打了麻将桌之上,把长孙皇后几人惊的手抖了抖。 最后直直的朝着小桌案飞了过去,一时间整个桌案倾倒,桌案上的琉璃瓶、琉璃杯,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良久之后,一个橡胶小球滴溜溜的滚到了过来,撞在了长孙冲的脚后才停了下来。 长孙冲愣愣的看向李治和李贞二人,他不明白这两个三岁的小娃娃,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定睛一看,才注意到地上的一把弹弓,顿时心中了然。 飞快的朝着两人比了个大拇指后,便一把将城阳揽在怀里,两手死死地捂着城阳的耳朵。 几个呼吸后,两道杀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言语中的冷冽让长孙冲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李治(李贞),给我站到墙角,面壁思过去。” 第239章 鸩鸟 良久之后,长孙冲才抱着城阳凑了过来询问道:“姑母,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啊。” “幺鸡,还行,就是天天待在殿里出不去,感觉身子骨都有些僵了。”长孙皇后揉了揉肩膀道。 “不如冲儿你做个适合我们活动的玩意?”阴妃灵光一闪,笑吟吟的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点了点头,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种小玩意简单,不过他要先想一想。 长孙冲见小城阳的身子有些往下滑,于是轻轻的往上带了带,不曾想,这一带竟城阳将手上的球给颠了下去。 皮球掉在麻将桌上,把长孙皇后面前的一列牌,尽数砸歪,明晃晃的暴露在三妃的眼前。 长孙冲身子一颤,抱着城阳转身就跑。 小家伙还以为哥哥在陪她玩,于是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直乐。 不过这一切都和墙角默默罚站的怨种两兄弟无关。 …… 几日后,东西做好了,长孙冲抱着进宫,刚跳下马车便看见了钱明领着一个小宦官,那小宦官的手上提着一个鸟笼。 “公子,下马石不就在旁边吗?”钱明叹了口气道,他实在闹不明白,下马石不就在长孙冲脚边,为何他还非要跳下来。 “是钱公公啊,吃饭了没啊,哟,这好凶的鸟。”长孙冲朝着钱明挥挥手,那笼中之鸟忽的猛烈的扑腾了起来。 “公子,离远点,危险。”钱明慌忙止住了长孙冲,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嫌弃的看着这鸟。 “这是啥鸟?姑父的新宠?我记得他审美眼光还可以的啊,怎么现在差成这样了,连这种鸟都入得了眼?得眼疾了?”长孙冲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朝着钱明问道。 一旁的小宦官,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叩首于地,不敢抬头。 钱明对早已是习以为常,幽幽的叹了口气后解释道:“陛下去年时不是让各地对毒鸟进行捕杀吗,陛下可也没见过这种毒鸟,于是好奇便派人送来了一只,刚刚看完,现在正准备处理呢。” “哦?这就是鸠鸟。”长孙冲饶有兴致的蹲下身子,这鸟他可是他好奇了,传闻羽毛和身体都有剧毒。 用其羽毛做成的鸩酒,可是堪比砒霜,是一种赫赫有名的毒药,无色无毒,身发寒颤,然后如大醉之状,心中明白但不能语言,至眼闭即死。 而鸩酒的制作方法也简便,即以鸩羽拂之于上等好酒,酒色香味不变,而鸩毒尽入,可谓是谋杀赐死的绝妙上品。 钱明沉思一番后,缓缓道:“公子,你说的那是鸠占鹊巢的鸠,形似鸽子,肉质细腻,长食之可益气补虚,明目强筋。这是鸩鸟,饮鸩止渴的鸩。” 长孙冲老脸一红,完了,自己丈育了,但还是当没听见般细细观察着这鸟。 这鸟的体型较大,堪比雕,一身的紫绿色的羽毛,油光发亮,在太阳的映衬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长颈赤喙,显得这鸟甚是阴冷。 “先别杀了,这鸟留一会”,长孙冲摆了摆手道,“我去给姑父说一声,直接杀的话太可惜了,不如交到孙真人的手上,看看有什么药用价值或者试试能不能配出解药。” “好的,公子,陛下正在甘露殿和房仆射议事,还烦请尽快。”钱明行了个礼。 长孙冲摆了摆手,便朝着甘露殿走去。 “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咱家?”钱明没好气的朝着小宦官道。 “公公,不应该往回走吗,长孙公子不是去见陛下了吗?”小宦官一脸疑惑道。 “咱家心善,今天就教教你”,钱明手上的拂尘戳了戳小宦官的脑袋道,“你想想,咱的主子是谁?” “当然是陛下啊。” “那咱家再问你,陛下让咱干嘛的?” “陛下,让咱们将这鸟……”小宦官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对了,陛下是咱的主子,陛下让咱们将鸟处理,咱就应该把这鸟处理了。” “只要陛下不通知咱们将鸟带回去,咱就应该继续往前走,只是咱们可是走走停停,走的慢些罢了。”钱明一甩拂尘道。 “公公,还是您老厉害。”小宦官狗腿的看着钱明。 “哼,好好看,好好学,宫里不比其他地方,行错一步,谁也保不住你。”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小宦官连连道谢。 …… “二位这是干啥呢?”长孙冲走进殿时,李世民和房玄龄两人正坐在亭子中下着象棋,一旁的炉子烧着正旺。 两人正下的激烈,都懒得搭理长孙冲,头都没抬的继续着他们的战队。 “跳马,跳马,信我,跳马。”凑上前去的长孙冲,扫了眼棋局,见房玄龄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忍不住在一旁支起了招。 “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不懂?”李世民没好气道。 “略路略,我还没加冠,算不了君子,顶多一个年轻帅气小郎君。”长孙冲朝着李世民做着鬼脸。 房玄龄虽然有些挣扎,但还是将手放在了马之上。 “信我,只要你跳马。”长孙冲信誓旦旦道。 长孙冲坚定的语气,在这一瞬间给了房玄龄莫大的勇气,他所幸也不再纠结,啪的一下将马跳过了楚河汉界。 话语一转,长孙冲叹了口气道:“那你就输了。” “你?”房玄龄颤巍巍的指着长孙冲,气的一口老血差点涌了上来。 随即,又看向棋盘,焦急的伸手想拿马道:“悔棋悔棋,刚才不算。” “不行,落子无悔。”李世民按住了房玄龄的手。 “这旁边有人影响我,这非君子所为。”房玄龄气急道。 “哎呀,他还没加冠,就是一个孩子,当然不是君子。”李世民笑眯眯的摆摆手,随即拿起自己的棋子,啪的一下打在棋盘上。 “将军,朕赢了。拿来拿来,五两银子。”李世民哈哈大笑的朝着房玄龄摊手,属实后者气了个够呛。 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袖中取出五两银子,扔到桌面之上,被李世民尽数收入怀中。 第240章 生物链 “来干啥的?”李世民直到将银子都收进袖中之后,才有空转头看向自己这便宜侄子询问道。 “给我姑母送玩意的,我姑母不是天天待在殿里嫌烦了吗。”长孙冲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脱下手套,蹲在火炉旁取着暖。 “她?她不是有麻将就行了吗?天天和麻将待的时间比和朕待的时间都长。”李世民幽怨道。 随手拿起长孙冲手中的东西,观察着。 一个细长的铁棍,两端分别连接着缠满布条的把手和一个大铁环。 铁环上被筋线穿的密密麻麻,如网格状般。 李世民握在把手上,轻轻挥了挥,感觉很是趁手,但毕竟长孙冲都说是给娘子做的了,那就应该是女子玩耍之物,于是李世民又将其放在了石桌之上。 “对了,你先把钱明给叫过来,让他把那鸩鸟给我留着。”长孙冲哈了口寒气后,搓搓手,看向李世民道。 “你要那玩意干啥?那鸟可是剧毒,要是沾上点,朕整个太医院绑在一起都救不回来你。”李世民嫌弃归嫌弃,但还是摆了摆手,命人去叫回钱明。 “我主要是想带给孙真人看看能不能配出解药,还有就是看看它还能起到什么药用。”长孙冲端起侍女递来的热茶,轻抿一口道。 “要啥解药,直接全杀了不得了。”李世民大手一挥道。 “能杀最好还是别杀。”长孙冲轻轻的摇了摇头道。 “这是为何?”一旁的房玄龄挑了挑眉好奇道。 “按照道家的理论看,有因必有果,我举个简单的例子。”长孙冲在取过一旁的纸张,写下三个字。 草,羊,狼。 “你们看,狼吃羊,羊吃草,这就像一条链条一般,因此,我称其为生物链。” “整体来讲,这三者处于一个相对平衡之中,即三者的数量不会出现什么较大的变化。” “一旦狼多了些,那么羊就少了。那羊不够狼吃了,有些狼就饿死了,狼的数量便降下来了。” “如果羊的数量多了,那狼有充足的食物,数量也会跟着增加,狼的数量一增加,那羊也就被猎杀的少了。” “可是你们想想,如果我们强行干预,会发生什么呢?”长孙冲将笔放到一旁轻笑道。 见二人一头雾水的摇头,于是长孙冲便出声继续解释道:“假如我们开始对狼进行捕杀,那狼群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没有了狼这一天敌,羊就会大肆繁衍。” “羊数量的急剧增加,便会带来草的快速下降。” “羊是不懂节制的,它们只会一直不停的吃下去。” “知道最后草被羊啃食殆尽,没有了充足的食物,羊也便跟着饿死,狼没了羊,也给这没了。” “最后这地方,没草没羊没狼,成了荒漠,可能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或是永远也回不到以往水草丰茂的样子,成了一片荒土。” “如此一环扣一环,形成了一条生物链,一旦有一个地方断了,整个链条就跟着断了。” “这么严重?”李世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房玄龄。 后者沉思片刻后,郑重的朝着李世民点了点头,证明长孙冲所言非虚。 “我们再说回南岭一带”,长孙冲又握起毛笔边写边道,“南岭的生物链我写的简单点,可以分成树木、虫豸、小鸟、蛇和鸩。” “你想想,一旦鸩没了会发生什么?”长孙冲伸出食指,轻点石桌问道。 “鸩没了,那蛇的数量就会上升,然后鸟会下降,虫豸会变多,最后树木……”李世民声音郑重了几分,南岭地区靠山吃山,一旦树木没了,他都不敢想有多少人会颠沛流离。 “当然了,毕竟实际情况还要复杂的多,真实的山野丛林像一张大网一般,我称其为生物网。” “这张大网由一条一条的生物链组成,就算没有鸩,可能也会有其他吃蛇的鸟类或是动物,来阻止蛇的增多。” “少了一环,可能网会漏一些,不过也能补救回来,我刚才只是说的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所以我建议还是能不处理,还是不处理,保持原生态、最自然的样子就好。” “我先试试能不能制出解药,能做出最好,做不出你再命人把它们杀绝了也不迟。” 李世民收敛了心神,仔细考虑一番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对自然的更多是敬畏,长孙冲的一番话完完全全的说服了二人。 “行,话我就说那么多,你让下人把那鸩包好放我车里就行。那你们继续下着,我去找姑母了。”长孙冲摆了摆手,便拿起东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这一幕看的二人止不住的摇摇头。 …… 今天的立政殿里,只有长孙皇后、李治和城阳三人。 长孙皇后正躺在躺椅上翻着话本,见长孙冲走进来便挑了挑眉道:“是冲儿啊。” “表哥。”一旁正画画的李治也看见了,甜甜的喊了一声。 长孙冲无视了二人,直直的两人中间走过,举起婴儿床里正玩球的城阳,捏了捏小脸笑着问道:“小城阳想哥哥没啊。” “咯咯。”城阳张着小手嘿嘿直乐,口水留到嘴边。 长孙冲也不嫌弃,那袖袍轻轻擦了擦后,抱在怀里,转头似吓了一跳般,看向长孙皇后和李治惊讶道:“你俩什么时候来的?” “我和母后一直在殿里,就在这,动都没动。”李治幽怨道。 李治决定了,他不帮自己这无良表哥瞒了,等会就告诉长乐姐,表哥最疼的妹妹已经不是她了,现在换成城阳了,给城阳带礼物,都不给她带。 “嘿嘿嘿,没注意,没注意,对了。”长孙冲贱贱的笑了笑,然后朝着殿外挥挥手,一个宦官捧着长孙冲带来的东西,走了进来。 长孙冲指着那宦官手上之物道:“这就是我给姑母你做的玩意,它名叫羽毛球,居家旅行,休闲娱乐的良好佳品。” 说完,长孙冲还比了个大拇指。 第241章 大力扣杀 长孙皇后好奇的接过,不同以往那些圆滚滚的球类。 这所谓的羽毛球呈半圆状,由橡胶包着软木制成,上面插上了满满的鹅毛。 长孙皇后随手将羽毛球递到正抱着自己腿撒娇的李治手上,自己则是拿起了球杆,轻轻挥了挥,手感很是称手。 “表哥,这怎么玩的呀,这球也弹不起来啊。”李治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羽毛球,转头看向长孙冲问道。 三岁的年纪,哪记得什么仇,一看有新玩意,立刻将刚才发生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长孙冲将城阳轻轻的放到一旁等候的侍女手里,自己揉了揉肩膀,拿起一副球拍和一个羽毛球。 将羽毛球往天上一抛,眼睛盯着羽毛球,预判好落点,将拍面伸了过去,手腕一上一下的抖着,羽毛球也随之在空中跳上跳下。 “咯咯,咯咯。”城阳拍着小手,咯咯直乐,肥嘟嘟的小脸显得可爱异常。 “呀,小城阳是喜欢这个吗。”长孙冲笑眯眯的凑过来,将羽毛球塞到了城阳手上。 城阳抓着羽毛球,手臂兴奋的上下直甩,一旁的奶娘连忙又使了点力,将城阳抱的又紧了些。 李治捡起长孙冲扔在地上的羽毛球拍试了试,根本抓不起来,只好放弃,又默默的跑到墙角玩起了橡胶球。 “就这么玩?没啥意思啊。”这时李世民走了进来,看着正尝试颠羽毛球的长孙皇后,疑惑道。 “当然不是了。”长孙冲又捏了捏城阳的软乎乎的小脸,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命人将东西清场后,殿中留一大块空地。 长孙冲又搬来两个衣架子,将做好的球网往上一挂,一个简易的羽毛球场就做好了。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有空再画个线就完美了。”长孙冲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这可是立政殿啊,在这里打羽毛球,这不比那直接将奔驰开进故宫的那人牛上十几倍。 李世民怀里抱着城阳,膝上坐着李治,静静的宫人们来回搬弄着东西。 “来,姑母你将球打给我。”长孙冲将外袍随手往一旁的椅子上一甩,朝着长孙皇后招招手道。 长孙皇后点点头,左手拿着羽毛球轻轻抛起,右手则猛地一击,羽毛球画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飞到长孙冲的一侧。 虽说自从穿越过来已有十几年没打过羽毛球了,但还有着几分记忆,轻轻一挑,羽毛球又飞向长孙皇后。 长孙冲球速打的并不快,但为了方便长孙皇后接球,于是将球的弧线上调了几分。 也得亏这是在宫里,高耸的房顶允许这种弧线球的存在,随便换个其他地方,都得撞在房顶之上。 一旁排排坐的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空中的羽毛球,一大两小三个脑袋随着羽毛球而转动着。 长孙皇后则是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右手举着球拍静静的等着皮球的下落,看准时机,一拍挥出。 一道挥拍破空的咻咻声,紧接着…… “哦。”长孙皇后忍不住捂着额头,一旁传来两道噗嗤声。 挥拍落空,羽毛球直直的打在她的额头上,长孙皇后左手捂额,眯着眼,往左侧缓缓的扫一了眼。 李世民和李治顿时收敛起了笑容,正襟危坐,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城阳倒很是开心,拍着小手,朝着长孙皇后喊道:“母后,飞,飞。” 还是自己小棉袄可爱,长孙皇后朝着城阳笑了笑,接着深吸一口气,又将球打了回去,目不转睛的盯着羽毛球的轨迹,丝毫不敢放松。 眨眼间便是一柱香多的时间,这时长孙皇后已经打的有模有样了,羽毛球在二人的齐心协力下可以十几个回合都不落地。 二人打了许久的和平球,长孙皇后虽头上微微一层薄汗,但舍不得就此停下,看准落点,手腕一甩,羽毛球飞向了长孙冲的那边。 长孙皇后看着球,也盯着长孙冲。 只见刚刚一直站在原地不怎么动的长孙冲,忽的向前急踏两步,膝盖微屈,左手微抬,右手连同球拍一起伸至脑后,高高跃起。 接着左手收回胸前,右手猛地一挥。 长孙皇后在一霎那间都没看清球拍,只看见一道残影。 然后耳边嗖的一声,带来一阵清凉的微风。 李世民愣了愣,紧接着连忙捂住城阳的耳朵,又看了看一旁呆滞的李治,摇了摇头,这倒霉儿子就自求多福吧。 “长孙冲!本宫是不是好久没揍你了!”长孙皇后回过神,看了眼脚边的羽毛球,便是怒从心边起,上前几步撩起球网越了过去。 李治这才回过神,连忙捂住耳朵。 长孙冲闻声一惊,他还在回味刚才那大力杀球带来的快感,再一回头,便看见了自家姑姑那近在咫尺的脸。 “等等,姑姑我错了,我刚刚是真的没忍住……嗷” 李世民将城阳递给奶娘,施施然的上前几步,俯身拽住正趴在地上的长孙冲的双脚,拉到了一旁,接着捡起手上的羽毛球拍,笑着朝长孙皇后挥了一挥,示意自己顶替上来。 …… “表哥,你干嘛非要招惹母后呢?”李治蹲在地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地上的长孙冲疑惑问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表哥和大哥两人就非要招惹自家母后。 明明他俩也知道自家母后生气起来特别凶,可天天还是乐此不疲。 “你不懂”,长孙冲摇了摇头道,“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可是这世上没人能抵抗,那大力杀球带来的刹那间的快感。” 闻言,李世民心神一动。 可能在这专注的运动中,大脑来不及分辨过多的信息。 或者也可能是哪个筋搭错了,李世民看着飞在空中的球,一咬牙,便是高高跃起。 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响声,听这声音便知道,这比刚才长孙冲挥球那力道还大了几分。 落在地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李世民在心中不断回放着刚才自己大力扣杀的那一幕。 第242章 第四届影村大会 “怎么样,姑父,爽不爽?”长孙冲笑着问道。 “确实爽”,李世民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道,“可惜朕看不见自己,朕感觉刚才那一下肯定帅到……” 李世民忽的想起了什么般,咽了口唾沫缓缓转头。 一旁是笑眯眯的长孙皇后。 “观音婢,你冷静啊,其实朕刚才……”李世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忽的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一个软软的垫子上。 “嗷,小爷我的腰,要死了,要死了。”长孙冲的哀嚎声,将正在殿外守卫的侍从吓得一惊。 长孙皇后看着这一幕被逗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接下来的几日平平无奇。 每天除了吃就是玩,等王立等人过完春节回来后,众人还抽空开了第四届影村大会,以下简称四大。 关于四大,众人本想继续在国子监开的,可长孙冲非要包一艘游船,说在游船上开会有感觉,众人到底也没拗过他,只好点头同意。 四大肯定了李承乾在影村中的领导地位,确立了以李承乾为中心的领导集团,此次大会是在重要历史关头召开的一次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会议。 经过此次会议,影村成功的从一个小打小闹的民间组织,转为以太子为首,辅佐皇家的正规重要集团。 四大还通过了由秦怀道提出的影村纲领,纲领包含着为人处世的几大准则,主要为不欺凌弱小、维护大唐安定等几项,要求每个影村人员都需熟练背诵。 …… “哈哈哈。乐死俺了,哎呦哎呦,不行了。”甘露殿中,程咬金拍着桌子哈哈直乐,周围的其他人看着桌上的文件也是忍俊不禁。 李承乾可是皇家嫡长子,太子,未来的天子。 他周围发生的所有事,自然都会被暗卫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 此等组织虽小,但包含了诸位皇子、国公之子和世家嫡子,暗卫怎能不上心。 在还没开第一次大会前,影卫早已上报给李世民,不过李世民当时并不在意。 直到后来影村的第一次大会之后,李世民看着组织吸纳了不少人,办的有模有样后才上了心。 这次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世民还叫来了其他的国公们一起乐呵乐呵。 “真是没想到啊”,秦琼轻轻啧了两声好笑道,“怀道天天在我面前那么乖,没想到竟想着等太子即位后,让我在他麾下当个小兵?” “你这算什么,你看着大会第一百零六条,尉迟敬德以后跟在牛家小子身边,当个抬戟的小厮呢,哈哈哈,绝了。”段志玄拍着桌案仰天大笑。 “我看还是这李家二郎务实点,让药师给他当副官,出谋划策全靠药师来,他只负责最后敌军接受投降。”杜如晦指着大会第九十五条笑呵呵道。 甘露殿中,又传出一片哈哈大笑之声。 …… 时间一晃,已至元宵。 “哥,这个,还有这个。”长孙颖在前面走走停停,看见什么有意思,就指指,身后戴着面具的长孙冲连忙上前几步付钱。 看着前面放飞自我的长孙颖,长孙冲不禁叹口气,还是以前软软糯糯的样子可爱。 “哥,快点啊,磨蹭啥呢,你是乌龟吗。”挑好首饰的长孙颖转头竟见看长孙冲还愣在原地,没好气的走了过来,将长孙冲拽着往前走。 长孙冲忍不住的抽抽嘴角,这种糟心玩意还是尽早嫁了吧,他是不想留了,还是城阳那种软fufu的小家伙可爱。 “嗷。”忽的长孙冲感觉腰间一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低头看去,长孙颖正不耐烦的指着买首饰的小贩道:“你还愣着干啥呢,赶紧付钱啊。” 娘的,长孙冲没好气的掏出一贯钱递了过去,自己这辈子真是欠了她的。 付完钱,抬头一瞅,长孙颖正和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说着话,长孙冲连忙上前几步。 走进一看,那妇人怀里抱着的小娃娃不正是城阳,那这二人是谁,自然想也无需想了。 “怎么想起来把城阳带出来了?人这么多,多危险啊。”长孙冲掀开面具接过城阳,将她搂在肩头,嫌弃的看着二人道。 城阳这小奶音,他是怎么听,也听不够。 “没事,安全的很”,李世民摆了摆手,笑着看向长孙冲道,“你不是说有什么有趣之事吗,什么时候开始啊?” 今早长孙冲特意入宫找李世民,让李世民在晚间多派些官兵,站在街头,整理秩序,他要干点有趣之事,李世民可是对此好奇一天了。 “嗷,不是瞒你,是给你个惊喜,而且那要等天完全暗下来呢。”长孙冲咧着嘴无奈道。 闻言,长孙颖不满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脚。 …… “到时候了?”朱雀大街的一处小摊上,李世民将长孙无垢喝剩的冰粉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看向一旁的长孙冲问道。 长孙冲点点头,向薛仁贵嘱咐一番后,接着不知从哪找出了个大喇叭,跑到了桌游店的二楼上。 “现在全体目光向我看齐。”长孙冲对着喇叭大喊一声,在这大唐呆了十几年,如今的他脸皮超厚,这种场面,对现在的他来说可谓是简简单单。 周围霎那间安静了下来,刚看清面具下的脸时顿时激动了起来。 “是长孙公子。” “麒麟才子,麒麟才子。” “不当人子,你为何让尹志平那贱人坏了小龙女的清白。” 长孙冲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也不想的啊,可他就是个文抄公啊。 “大家请安静,再吵礼物就不送了。” 一听有礼物,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人,也纷纷往朱雀广场涌来。 看着台下的人群,不知为何,长孙冲想起了,儿时动物世界里,那一只只缩在窝里,嗷嗷待哺的小鸟。 长孙冲甩甩脑袋,将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后,振臂一呼道:“现在大家请看向皇城方向,跟我一起倒数,三二一,好不好?” 第243章 仙女棒 “三。” “二。” “一。” 咻咻咻。 众人隐隐约约的看见几个东西,从皇城中忽的窜到了天上,訇然炸开,众人被吓得一颤。 紧接着他们看见了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黑色的夜空中,绽开朵朵绚烂多彩的花瓣,一束束彩色的流光在黑夜这张大幕布上挥毫波墨。 这彩色的星光是众人从未见过的美景,宛若昙花般深深地印刻在众人的脑海之中。 长孙冲足足准备了三十多箱的烟火,这一炷香的时间里,整个长安城万籁俱寂,众人皆盯着夜空呆滞的愣着。 脑中一片空白,但还是本能的将这一幕印在自己的心中。 “伴着这绚烂的烟花,祝大家新的一年和和美美,祝大唐国祚绵延万世,祝天下百姓阖家幸福。”长孙冲的语气逐渐高昂。 “大唐。” “大唐。” “大唐。” 这一刻,无论男女,无论老幼,都攥着紧紧的拳头,忘我的呐喊着。 李世民看着周围高声呐喊的百姓们,眼眶微微湿润。 这时,一只微凉的小手抚上手背,李世民转过头去,是笑的温柔的长孙皇后。 “观音婢。”李世民呢喃一声,轻轻凑了上去,长孙皇后也是闭上双眼脸色微红。 “哇,要,城阳要。”城阳突然拍着小手,指着夜空中的烟花。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二人像着电般快速分开,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朕突然有种少时翻墙进高府找你时的感觉了。”李世民贱贱的朝长孙皇后道,后者没好气的轻轻打了李世民一下。 城阳则是不依不饶,拽着长孙皇后的衣袍,指着天上的烟火,一副焦急的小模样。 “你呀。”长孙皇后没好气的捏了捏城阳的小琼鼻。 这时烟火已经停了,桌游馆中,一帮下人们,搬着一个个大木箱走了出来。 “桌游店新品上市,各式烟火,任君挑选,请大家排好队,有序购买。”长孙冲喊了两嗓子后,见众人队伍都排好了,才放下喇叭离开。 …… “咯咯,城阳想要。”城阳见长孙冲走了过来,拽着他的衣襟,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哥哥这不是给你带了一把吗?”长孙冲挥挥手中之物,一根根铁签上附着一层灰色的固体。 “这东西危险不?”李世民往后挪了两步,怀里的城阳见自己离长孙冲远了,立刻不乐意了,努着嘴作势要哭。 “放心,我卖的都是危险小,安全的”,长孙冲摆了摆手,将铁签的一端塞到长孙皇后的手中,然后笑着看向城阳道,“这东西叫仙女棒,最适合城阳这样的小仙女玩了,开不开心呀。” “咯咯,开心。”城阳拍着小手嘿嘿直乐。 “这是啥?”李世民见长孙冲又掏出了个小巧的铁盒子,好奇道。 “我把他叫做打火机。”长孙冲嘿嘿一笑。 他手上的黑盒子正是一个小巧的煤油打火机。 长孙冲系统给的石油精炼法,根据沸点的不同,成功的将煤油从石脂水从分离了出来。 汽油、柴油也制出来了一点,不过那些东西现在还没处可用,都被长孙冲储存了起来。 长孙冲帅气的一甩,然后啪的一下打开,接着猛地一搓,一束火苗便凭空出现在了手掌之上。 紧接着手腕轻轻一抖,呯的一声,打火机的盖子合了起来,火苗也随之熄灭。 李世民眼神忽的发亮,这东西好啊,不用带火绒、干柴,随手便能取火,这生火不知能方便了多少。 “而且,这玩意结构简单,操作方便,而且还能重复利用,只要一直往里面灌油就行,只要保养的当,能用到送你走。” “姑姑,你拿稳啊。”长孙冲又翻开盖子,搓了一下,火焰猛然升腾起来。 长孙冲凑了上去,将仙女棒的一端点燃,呲的一声,熠熠的火光在铁棒上猛然点亮,长孙皇后手轻微的一颤。 当发现没有任何危险后,她也是玩性大发,挥舞这手上的仙女棒。 明亮的火光,在黑夜中画出一道道泛着光晕的痕迹,城阳开心的拍着小手,给长孙皇后加油助威着。 眨眼间,这一根便灭了,长孙皇后没有玩够,朝着长孙冲伸手道:“再来一根。” “这一把都是给城阳的,姑姑你带着她慢慢玩。”长孙冲将一把仙女棒都递给了长孙皇后。 “还有火呢。”李世民朝着长孙冲摊摊手,明人不说暗话,这打火机他看上了。 “店门口免费送香的,直接拿香引不就好了。”长孙冲指了指自己的店门口。 “你忘了你姑母有气疾了?闻香对身体不好。”李世民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这烟火对身体也不好呢。”长孙冲没好气道 “你快点的,给不给,城阳,问你表哥要。”李世民双手托住城阳的腋下,将她举到了长孙冲的面前。 “咯咯,要。”城阳张着小手。 “你这是挟天子已令诸侯啊,给给给。”长孙冲没好气道,看着城阳那乖巧又无辜的小脸,长孙冲叹了口气后从袖中翻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这人还大唐圣上呢,活脱脱一土匪,长孙冲在心中暗自诽谤着。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接过打火机,放在手上把玩着,小小的铁盒子,上端是一个可活动的小盖子,打开后,里面是铁轮和一根棉芯。 底部是一个小孔,看样子此处应该便是灌油的地方。 打火机的正反面刻着花鸟鱼虫,反面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站在岩石上仰天长啸,很是精美。 李世民笑着把玩一番,然后朝着长孙冲摆摆手道:“行了,没你事了,可以滚了。” 然后猛地一搓,将点燃火苗的打火机殷勤朝着长孙皇后递了过去。 长孙皇后将手上的仙女棒点燃,然后揉了揉城阳的小脑袋道:“母后给你画个小兔子好不好呀。” “兔叽,兔叽。”城阳开心的点着小脑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第244章 霍元甲 正月十八,李世民领着一众大臣又跑到了温泉山庄之中。 今天温泉山庄里没有外人,长孙冲特别空出了一天,当做大唐百官的团建了。 “不是我说啊,几位这肚子是越来越大了吧。”长孙冲看着众人无语道。 如今也只有秦琼能保持好身材,蜂腰猿臂,八块腹肌,像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二人,本就大腹便便的肚子,如今更大了。 李世民的将军肚也逐渐鼓了起来,和长孙冲儿时那天策上将相比,可谓是相差甚远。 “这不才说明我大唐在蓬勃发展之中吗。”程咬金丝毫不在意的吸溜了口手中的奶油雪糕,翻看着手中的漫画书,一脸的不在意道。 在如今的大唐来说,肥胖象征着平时吃食的丰盛,自然也代表了家境的优越和地位的崇高。 “害,可别我没提醒你啊,对身体可是不好的昂,你想想你现在是不是很容易累的喘气,有时候还特别容易劳累,甚至头疼、头晕?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长孙冲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叹了口气道。 程咬金身子一顿,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看着长孙冲道:“你咋知道的?你啥时候懂医术了?” 程咬金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般,攥着长孙冲的手焦急道:“不是,我真得病了?你要救我啊。” 一旁的众人也是一副好奇的表情看向长孙冲,毕竟在场众人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基本上都有点肥肉堆积在身。 他们从未想过肥胖还会给人体造成伤害。 “怎么说呢,这东西说严重越严重,说简单也简单”,长孙冲不动声色的将程咬金的手掰开,解释道,“肥胖呢其实就是种富贵病,虽然不会给人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但会无时无刻的影响身体健康。” “你们想想,肥肉堆积在身上,是不是会造成对血管的挤压?血液流通都不顺畅了,你的身体还能好吗?” “还有,那么多的肉堆积在身上对关节也是一种负担,整天身上扛着十几斤的肉,日积月累之下,关节这承受不起啊。” “别说了,我减还不行吗。”程咬金无奈的捂住了长孙冲的嘴,一副无语的表情道。 长孙冲这话说的他越想越害怕,仔细一想,这全是病啊。 “你直接说吧,要我怎么减。”程咬金叹了口气道。 “每天七分饱,饭后活动一柱香的时间才能休息,少吃些肥肉。” 长孙冲掰着手指道。 看着程咬金这体型,长孙冲实在是想不通,就这体型,妥妥一个眼中三高的主,他是怎么活了七十多岁的 “这么简单?”程咬金闻言惊讶道。 “那当然不可能的了”,长孙冲翻了个白眼道,“伯伯们都有点肥肉在身上,我打算做点方便你们减肥锻炼的器械。” 众人点了点头,为了长寿健康,付出些口舌之欲,也是值得的。 有了解决办法,众人又放松了心神,继续玩乐了起来。 “对了,这个迷踪拳是真的假的。”程咬金晃晃手中的书,朝着长孙冲好奇问道。 程咬金手上拿着的正是一本霍元甲,该说不说,这系统强的很,能将漫画中各种与现实差距较大的事物进行修改,让其符合当前的时代。 程咬金手上拿着的正是这样一本被稍加修改之后的书。 “你也看霍元甲呢?”一旁的段志玄也来的精神,兴奋的接道,“我也看了,那迷踪拳是真的强,最后还……呜呜呜” “你给我闭嘴”,柴绍没好气的捂着段志玄的嘴道,“我才看了一半呢,少给我剧透。” “不过,该说不说,这确实是本好书”,高士廉在一旁认同的点了点头,“多是图画,孩子也喜欢看,我那小曾孙就气的天天说要打倭人呢。” “娘的,那句秦汉病夫,确实气人,我都想和那帮倭人好好掰扯掰扯。”程咬金将拳头攥紧怒道。 “还有那句,汉人与狗不得入内,看的时候,没把我给气死,当时我想把这帮小瘪三们拽出来好好捶捶。”一旁的牛进达也凑了过来,义愤填膺道。 霍元甲的具体故事没怎么变,但时间被长孙冲改到了东汉末年。 大致就成了当年秦朝时跟着徐福去出海的童男童女们,如今已繁衍了几十代。 当他们跨洋过海前来认祖归宗时,发现自己的祖先们经过多年战火,弱的不成样子,于是他们便耀武扬威,骑在了祖先们的头上。 接下来,霍元甲打擂台,利用中华武术,击败强敌,把汉人的面子给拾了起来。 “里面的那句话说的很现实,落后就要挨打,弱小的国家就要被欺凌”,李世民也凑了过来,加入了讨论中,“我大唐以前不就是吗,突厥、吐谷浑、高句丽,只要稍稍大点的国家都敢上前来咬一口,如今强大起来了,他们也不敢了。” 众人闻言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感觉你对倭人好感不大啊。”高士廉凑上前好奇问道。 倭人最早来中国的时间可以追溯至公元五十七年。 这是东汉光武帝在位的最后一年,光武帝赐\\\"汉倭奴国王\\\" 蛇钮金印给日本,这也是有史可考的日本最早来华的证明。 “信我,那帮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孙冲身子往池水中缩了缩继续道,“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烧杀抢掠、狼子野心、阴险狡诈、惨无人道、令人发指……” “停,不是我说,咱至于吗?”秦琼无奈道,他还是第一次见长孙冲一口气吐出了这么多骂人的成语。 “相信我,我那群人怎么形容都不过分。”长孙冲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年,这就是贞观七年,在朝鲜半岛附近海域进行了一场战斗,史称“白江口海战”。 日本也是在这次失败中,感到唐朝了强大,并派遣一批批遣唐使到中国唐朝的长安等地观摩学习。 此时,中国开始对日本提出是”日出之国“的说法,开始称呼对方为日本人。 第245章 血清 众人看长孙冲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很是感到奇怪。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倭人不像突厥,他们和大唐并未什么不快,可长孙冲确是一副誓杀之的模样。 长孙冲则是摆了摆手,转移开了话题。 日子还长的呢,他再多画点、写点类似的故事,让大唐从下之上都对日本没有好感。 等到日本战败之后,嘿嘿嘿。 日本的白银矿可谓是相当丰富,鼎盛时期产银量占到世界总量的三分之一。 到时候,就让那帮小日本鬼子天天给自家挖矿,想必也没有什么人反对了。 “冲儿,你笑的有点猥琐了。”长孙无忌忍不住提醒道。 看着那晶莹的口水成线滴入池中,一旁的秦琼也是嫌弃的往边上靠了靠。 …… “老爷子,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长孙冲提了个鸟笼,兴致勃勃的冲进医馆中。 “老爷子,咱可是真胖了不少啊。”长孙冲忽的顿住了,上下打量起了唇边还有糕点渣的孙思邈。 原本仙风道骨的老头,现在已经成了胖胖的富家翁。 孙思邈难得的老脸一红,嘀咕道:“我这几天为了医院开业,劳心劳身,多吃点怎么了?” “我可是听说你现在每天连五禽戏都懒得打了”,长孙冲一脸嫌弃,闻言又忽的一喜道,“医院建好了?” 这都几年了,这医院可算是建好了。 “这个月,等木匠们把病床什么的都打好,基本上就可以开业了。”孙思邈点点头道。 他也是心中兴奋,那医院他是一天天看着建起来的,端正宏伟。 不仅分门别类的划分了门诊、住院部和急诊等多个部门。 两千多个床位方便了远道而来的百姓们,也有利于医者能够更好的观察病情,及时就医。 长孙冲终究也是没坳过其他人,在医院周围修建起了城墙,由医院旁的军营负责安全。 本来长孙冲就单单想修个医院的,可如今是越修越大。 高耸水泥砌成的城墙里,俨然一副小县城的模样。 医院坐镇正中,周围是相应的租车行、旅店,还有为医者及其家人们提供的住宿场所。 李世民大笔一挥,给这座城池取名为了仁心城。 孙思邈对这仁心城可谓是一百个满意,要不是内饰还没好,他恨不得现在就住进去。 “对了,这是啥。”孙思邈好奇的掀开笼子上的黑布,忽然里面不知什么东西剧烈的扑腾了起来,将孙思邈给吓了一跳。 黑布全扯下来后,看看里面的鸟,孙思邈挑了挑眉道:“是鸩啊。” 又转头看向长孙冲好奇问道:“咋了,谁招惹你了,都逼得你亲自炼毒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鸩毒毒死人可是要以命抵命的,你年纪轻轻不要作死啊。”孙思邈轻啧两声,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道。 “啥玩意,谁敢惹我,谁惹我我直接堵门骂了,还需要这鸩毒?”长孙冲一脸不屑道。 “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研究一下这鸟,试试能不能造出解药,顺便看看它其他部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长孙冲抖了抖笼子,里面的鸟似受了什么惊吓般,猛烈的扑腾了起来。 孙思邈和长孙冲连忙后退几步,躲避开那掉落在地的黑紫羽毛。 “你就手贱吧”,孙思邈没好气的叹了一声,拍了长孙冲的一巴掌,忽的似是想起来什么般惊讶道,“等等,什么叫和你一起研究?” “我这有个比较惊世骇俗的方法,想让你帮我试试。”长孙冲挠了挠头,有几分不好意思道。 “你先等等”,孙思邈将一片人参含到舌苔下,后朝长孙冲点头道,“好了,你说吧。” 没办法,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了什么惊吓了。 长孙冲口中的惊世骇俗,那是真惊世骇俗,他实在是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 “要不先等一会?要不等这人参起药效再说?”长孙冲试探道,这老人家万一真被自己吓出什么好歹,那帮徒子徒孙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无妨,说吧。”孙思邈口中含糊道,还往嘴中含了口热水。 “行”,长孙冲点点头道,“我打算将这毒注射到马屁的体内,再从他们的血液中提取解……” 长孙冲药字还没说出口,孙思邈一口水吐了出来,喷了长孙冲一脸,那个人参片也贴在了长孙冲的脸上。 “不是我说,咱都从牛身上采集牛痘了,就不能淡定点?”长孙冲摸了把脸道。 “是老朽健忘了。”孙思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长孙冲无语的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现代医学对这帮中医来说还是有点惊世骇俗了,长孙冲对此也能理解。 想端起茶杯抿口茶,忽的想起刚刚孙思邈好像将嘴里的水喷到这茶杯里了。 长孙冲顿时没了什么喝茶的心思,将茶杯一放,撇了撇嘴道:“我先大致讲一下我想出此法的思路。” “以蛇毒举例,同样一种蛇,咬到成年人的身上,可能经过挤血和抹草药能救回来,可如果咬到孩提,是不是能令孩童顷刻间便可暴毙。” 孙思邈闻言点点头。 “但咬马或者牛身上,可能都不用吃药,虚弱一会,便可重新站立行走。” “所以,我的猜想便是,蛇毒、鸩毒等毒素进入体内时,生物自身都会产生出解药来抵抗这些毒素。” “可是像人、狗这样的生物,体型较小,体内还未产生出足够的解药时,身体就承受不住了。” “像马、牛这样的动物体型较大,有足够的时间产生……” “贫道懂了。”孙思邈一拍巴掌道。 “你的意思就是马匹中毒,那他们体内就会产生相应的解药,把这种解药提取出来。” “等到百姓中毒时,我们就不需要等候人体抵抗,直接把这解药注射到人体内就行了吧。” 孙思邈在脑海中将牛痘之事快速的回想了一遍,与长孙冲说的解毒一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246章 银行与纸币 “聪明。”长孙冲轻打响指,看着孙思邈赞许道。 长孙冲说的这流程,其实就是蛇毒血清的制作方法。 这鸩毒能不能制作出相应的血清,长孙冲不太确定。 不过把这法子教给孙思邈总归没错,让他带着徒子徒孙们做出点蛇毒血清来也是好的。 “行,这事我记下了”,孙思邈点点头继续道,“有空我就试试,如果真能用你这法子造出解药,那真的就是大功一件了。” 长孙冲摆摆手,嘱咐了一番小心点后,才转身离开。 …… “唉。” “唉。” “唉。” “行了,你们够了吧。”长孙冲看着周围的一圈人没好气道。 自己正在床上睡得呼哈,被李君羡给拽了起来,带到了皇宫中。 到地方了,面前这几个人啥话也不说,就围着自己叹气,这谁受得了。 “好了,别叹了,有事说事,不说我可走了啊。”长孙冲被这叹气声烦的实在是受不了了,起身甩甩袖子作势要走。 李世民使了个眼色,一旁的李君羡顿时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看着长孙冲。 “我这不闹着玩的吗,其实是腿坐的有点麻,想活动活动。”长孙冲讪讪笑道,随即装作一副脚麻的样子,轻轻跺了跺脚。 李君羡将军出身,又和钱明共掌暗卫,眼中的杀气是长孙冲这种纨绔子弟受不住的。 李世民右手放在口边,轻咳两声,然后笑着道:“其实是这样的……”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 “算了,还是让玄龄来给你解释吧。”话锋一转,李世民用脚尖捅了捅一旁的房乔道。 “呃……”,房玄龄一愣,颇为无奈的瞥了眼李世民,然后戳戳身边的杜如晦道,“克明,你口才好,你来。” “我看还是玄胤……” …… “李将军,你有话跟我说?”长孙冲抽抽嘴角,看向面前的李君羡道。 李君羡虽表面上依旧是不苟言笑,脸色清冷。 但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不知怎的,众臣一顿推搡,就推到了自己这里。 最关键的是,他都不知道这群人想说什么。 看着这僵持的场面,终究,还是戴胄叹了口气,毕竟谁让他是户部尚书呢。 …… “啥玩意?户部没钱了?你们天天吃钱呢?”长孙冲终究没忍住,叫嚷出声。 “水泥、琉璃、服饰、物流网……”长孙冲一样样掰着手指,最后无语道,“你们这都能没钱?” “不是我说,以前那一两千万贯,还能余下一点。如今六七千万贯,你们反倒不够了?” 闻言戴胄脸色一红,微微低着头。 自从有了钱,他确实是飘了,以前不管谁来,他还好好掰扯一顿,现在他都是大手一挥直接同意。 主要是今年冬天没有什么税收,农具又打造了一堆,一下把户部弄的有些捉襟见肘了。 “好嘛,我懂了”,长孙冲双手环抱道,“说吧,你们叫我来是想要什么的……” “肥皂、墨笔、茶叶……”杜如晦的说话越来越没底气,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小。 “行啊,你们真够狮子大开口的,与其要这些,不如直接问我家要钱得了?”长孙冲气笑道。 “可以吗,那就最好了”,戴胄闻言下意识的一喜,见长孙冲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才讪讪的笑道,“当然这是不行的了,我就说着玩玩。” “这样吧”,长孙冲叹了口气,毕竟事关民生,他总不能置之不顾,环顾众人道,“我叫你们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那就是纸币与银行。” “纸笔?” “银行?” “啥玩意?” 众人疑惑的互相对视一番,又看向长孙冲,期待其继续说下去。 “所为纸币,很简单。”长孙冲随手撕下龙案上的一块白纸,写下数字一。 “这玩意值一两,拿去花吧。”长孙冲随手递给杜如晦的手上,看着他道。 “玩呢?”杜如晦没好气的将长孙冲的手拍开。 长孙冲微微一笑,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道:“只要你拿着它,到长安城任意一家,长孙家名下的店铺去,就能凭这玩意换得一元的商品。” 闻言,杜如晦顿了顿,不似刚才直接拍开,这次他下意识的将这纸条捏在指尖。 “看吧,刚才不信,现在却信了,这是为什么?因为我。” “因为我这个人,或是因为我的信用,总之不管因为什么,反正现在这张白纸成了一个和一两等值的物品,但它本质上还是一张白纸。” “铜钱,银两,皆是又沉又重,不好携带之物。” “我们可以以国家的名义发放类似的纸钱,只要大唐人民尽皆相信,印着一两白银的纸币和一两白银等价,便可以将天下的财富尽皆囊括于朝廷之中。” “而且纸币还有携带简单,方面使用等诸多好处。” “阳谋,至阳之谋”,杜如晦猛地一拍桌案,转头眼睛微微猩红的看着李世民道,“陛下,你想想,天下百姓都使用纸币会发生什么?” “呃……朝廷再也不缺钱了?” “不止如此”,房玄龄摇摇头道,“纸币的方便程度,胜过那银两、铜钱千万倍,最理想的情况便是天下的银两和铜钱都被我们收入翁中,而我们只需发放这些印着数字的白纸而已。” 闻言,李世民微微长大了嘴,他现在脑子懵的很。 “玄龄说了,那是最理想的情况,但即使这天下仅有半数之人使用此等纸币,也足够朝廷挥霍了。”杜如晦认同的点点头道。 “这法子你怎么早点说?”李世民对着长孙冲嗔怪道。 “姑父,你侄儿我这重点还没说呢,你确定现在就要卸磨杀驴?”长孙冲靠在椅背上,轻轻挑眉。 李世民脸色微微一僵,高风险高收益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如此完美之物,肯定有着不小的问题,随即川剧变脸道:“钱明,怎么那么没脸色,没看见冲儿累了吗,还不上点吃食饮品?” “嗻。”钱明恭敬的拜了拜,退了出去。 第247章 印钱 长孙冲伸出食指道:“第一就是纸币的制作方法,这纸币需要有极高的防伪度,不能被仿制,这个我可以处理。” 之前系统给的染料方法中,里面就有一种独特之法,利用中草药和矿物,能将纸张染上一种类似变色油墨的颜色 虽然没有水印,不过长孙冲觉得那复杂的颜色,应该也没人能调的出来。 “第二”,长孙冲又伸出一个指头道,“这纸币印刷的多少,应当要有节制,绝对不能框框就知道印。” 长孙冲专门看了眼李世民和戴胄二人。 两人脸色一僵,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超印滥印,否则,这东西就是社稷之祸。” 长孙冲认真道,他可不想以后天天提着一厚摞的纸币买东西。 “这是为何?能如此严重?”李世民惊讶道。 他刚才还幻想着,直接把一车从户部中运出来的热气腾腾的纸币拉走,尽情挥霍。 如今听长孙冲的严肃的话语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长孙冲翻了个白眼,刚才看那两人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就知道这俩人在想什么了。 “我说的简单点”,长孙冲随手将一条毛巾塞到房玄龄的手上,又将那一两纸币放到杜如晦的手上道,“现在,你们开始买卖,杜伯伯用一两纸币,买了房伯的一条毛巾,二者换成了一次交易。” “像这样每生产出一两纸币,就有一条毛巾做了出来,长此以往下去,一个毛巾就稳定在了一两银子。” “可若是刚做出了一条毛巾,这边就印刷出了三两纸币。” 长孙冲撕了张纸,写了个数字三放到了杜如晦的手上,又将一个毛巾放到房玄龄的手上。 “那这样,一条毛巾就需要二两银子买。” 这时,众人的脑海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 长孙冲自顾自的继续道:“假如纸币的印刷量再提高,生产出一条毛巾,你这边印出了五两纸币,那……” “那一条毛巾就值三两银子。”杜如晦接道。 “嗯”,长孙冲点了点头,认真且严肃道,“长此以往下去,钱就变得不再值钱,而国库中又有那么多金银储备吗?” “到了那时,百姓们如果堵到皇城门口,要用一两纸币来换一两银子,你还有那么多的银子能拿出来吗?”长孙冲目光灼灼的看向李世民,后者忽的一阵发冷。 “不止如此,如果纸币印刷的速度较慢,还会造成纸币越来越值钱,一两纸币就能买四五条毛巾的情况。” “所以,你们还以为能凭空印钱吗?”长孙冲翻了个白眼道,“你偶尔稍微多印一点,在大唐这么大的体量下,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话锋一转,长孙冲认真道:“可假如不知节制的一味的只知道印,那其危者堪比大业末年。” “这也是我一直有这法子却不说的原因,这就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进可安家卫国,退可引颈就戮。” 长孙冲目光灼灼的扫视一番在场众人。 几人对视一番,正准备继续讨论之时,被长孙冲拦了下来。 “等我把银行这东西说完,你们再讨论。” “银行这东西说来也简单,其实就是一个存钱的地方,我把钱给你,你要给我保管好。” “呃……我凭什么要存到你那去?”杜如晦思索一番后,看着长孙冲认真道。 “我一年给你存的总量的一成当利息。”长孙冲眼睛微眯笑着道。 “成交。”杜如晦飞快的点头,这钱放家里烂着也是懒着,到长孙冲手里还有一成的利,何乐而不为。 “那怎么赚钱?”戴胄脸色微垮。 “当然是放债的了,用你家的房契地契做抵押,还要多还两成利息,这样不就凭空多出了一成的利?” “最关键的是,这银行和纸币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将天下的财富聚集起来。” “百姓们总不会聚一起取钱的,如果操作得当,这银行里半数的钱,都可以被国家借用取用。” “感觉这银行比纸币操作方便多了啊。”杜如晦摩挲的下巴缓缓道。 “确实,但这银行应该和纸币是相辅相成的吧,二者同时推行,能使效益最大化。”房玄龄若有所思的看向长孙冲。 “那肯定的,要不然为何放一起说?”长孙冲翻了个白眼道,“行了,我言尽于此,想用啥法子,怎么用,你们自己讨论,我就先撤了。” 说完,长孙冲打了个哈欠就想出门,迎面撞见了端着甜点走进来的钱明。 “公子,吃点再走?”钱明试探道。 “不用”,长孙冲摆了摆手,随手将那一托盘端到自己怀里道,“我直接打包带走就好,客气啥啊。” 留下在店门口独自凌乱的钱明,自己溜溜哒的走了。 …… 时间就像兜里的钱,眨眼便没。 长孙冲自从接了纸币印刷的活后,又开始摆烂,课不上,早朝不去。 将染料配方交给了工匠,让他们先行试验后,自己窝在院中躺椅上看漫画。 这破系统给的漫画居然还是实时更新,里面的网球王子和海贼王等漫画,都是隔三差五的更新一回。 长孙冲翻看着正看到德川随手一挥,划出一道黑洞,将网球定住。 还没来得及吐槽时,就看到一众人推推搡搡的冲了进来。 长孙冲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一帮人便对着长孙冲开始上下其手,按脚的按脚,捶腿的捶腿,一个个的殷勤无比。 “等等,别按了,痒”,长孙冲将身子缩成了一团,直勾勾的看向众人道,“你们到底想干啥?” “大侄子,伯伯我平时对你不错吧,有啥事都想着你,你可得选我啊。” “大侄子,你小时候我可是天天抱你啊,你记不记得还尿过我一身。” “大侄子,我秦家枪法你有没有兴趣,要不要学啊,我可以来你府上叫你的。” “大侄子,只要你把这事给某办好,你天天翻后院围墙,瞧某女儿的事,某就不计较了。” 第248章 凌烟阁 “等等,你们想干啥。”长孙冲抱住弱小无助又瑟瑟发抖的自己 要是程咬金、段志玄他们给自己那么殷勤他倒是没啥问题,毕竟这群兵痞子肯定是为了些吃食玩意。 长孙冲说说笑笑间,也就给了。 可秦琼和李靖都开口了,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凑热闹的人,他俩都一脸的热情。 能让这俩人拉下脸要的东西,长孙冲实在不知到底是何物,这让长孙冲实在有些后背发寒。 “你还装?这都是看的你长大的伯伯们。” “就是,你瞒我们也就算了,现在怎么找到你了还搁这推脱。” 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尉迟恭将门锁了起来。 长孙冲好奇的透过窗户探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院落里站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人,窗外之人还趴在琉璃窗上,激动的朝着自己招手。 侯君集和高士廉一左一右,将窗帘猛地一拉,房间诡异的寂静了下来。 “我最近事实在是太多了”,看着那么多人围着自己,长孙冲无奈道,“医院、仁心城、酿酒还有健身房,事情一堆,鬼知道你们说的哪件啊。”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长孙无忌从房后的侧窗中跳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世民、李孝恭几人。 “不是,你又给我找了啥活啊。”长孙冲看着李世民无语道。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这姑父给自己找的事。 不是他说,他都多久没惹过李世民了,李世民还天天烦他。 这年头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可能,大概,也许,差不多,应该是因为朕在朝堂上一不小心提出你建议说把名人的头像们印在纸币?”李世民试探道。 “我不是还说了可以印些山川草木、花鸟鱼虫吗?你话就说一半?”长孙冲一拍巴掌无奈道。 “好了,好了,这不重要”,李世民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道,“你看朕这张脸适合印在纸币上吗?是印个半身像好,还是全身像好。” 李世民摆了个庄重严肃的pose,让长孙冲给他瞧瞧。 “用你伯伯我的,你伯伯我长的那么帅,和这纸币绝对是天作之合。” “少来,你这张脸那么大,印不印的上还是两说,关键是印上去后都没人想用纸币了。” “够了!”忽的一声大喝,众人一惊,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长孙无忌眉毛蹙起。 “吵吵嚷嚷,这是谁家心里没数吗?”随即长孙无忌上前两步笑眯眯道,“冲儿,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无忌老儿,能不能要点脸。” “行啊,胆子大了,都敢吼你舅父了。” 长孙无忌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被人群起而攻之。 房间内吵吵嚷嚷,房间外锣鼓喧天,琉璃窗外竟还有人举着自家长辈的灵位。 长孙冲像一个没有梦想的咸鱼一般,软若无骨的被人推推搡搡,只祈求这时间能快点过去。 “好了。”长孙冲举起双手在头上轻拍,示意众人看向自己。 “这样吧,我说一个法子。”长孙冲见众人停了下来,抿了口茶。 “人是不能用人的”,长孙冲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认真道,“姑父你也不行。” “这些纸币是要随着大唐一直传下去的,就算我们都没了,这纸币还要传下去。” “你想想,你印上去了,那皇爷爷要不要印,承乾要不要印。” “纸币就只有一、五、十、二十、五十、一百,这六种额度。” “而我大唐终将绵延百世,期间定有无数功绩斐然的圣上和大臣,可这纸币额度就那么几种,谁上去谁下来?” “你们也不想,让印着你们的纸币被无情的抛弃吧。” “所以,我建议在纸币上印风景建筑,如泰山、终南山,亦或者是皇宫、龙门石窟,最好大唐每个地区,都有其独特的风景印在上面。” “至于伯伯们,我懂,大家不就是想扬名立万、名留青史吗?我有个好办法,那就是凌烟阁。” “凌烟阁?” 如今的凌烟阁,不过是三清殿旁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楼,众人对此很是疑惑。 “我只是借用一下这个名字而已,觉得这名字很适合而已”,长孙冲顿了顿继续道,“可以在龙池或是朱雀广场上修建一个类似的楼阁。” “将具有卓越贡献大臣们的全身画像挂于此处。” “里面分三层,最内一层所画为功勋最高的宰辅大将,中间一层所画为功高王侯之臣,最外一层所画则为其他功臣。” “我诗词都帮你们想好了。” 长孙冲轻咳两声缓缓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天下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咋样?”长孙冲抬抬下巴继续道,“不止如此,这凌烟阁最好修的大一点,兵部再看看能不能将大唐建立以来战死的将士统计一下,将他们的名字都刻在这凌烟阁的外墙上。” “每天被人敬仰,受香火熏染,不比印在那被人搓来搓去的纸币上好多了。”长孙冲摊摊手道。 话音已落,长孙冲环顾四周,周围尽皆是疯狂的眼神,直直的看向长孙冲。 内有香火画像供奉,外有将士姓名护佑,这比这印在纸钱确实好了多少。 “看我干啥,看他啊,建不建还不是他一句话,和我有啥关系。”长孙冲指了指一旁的李世民道。 唰的一声,众人齐齐看向李世民,后者下意识的往后微退半步。 “陛下,此乃良策,可凝聚我大唐军心,也可使上下一心,只要这凌烟阁一日不倒,我大唐的民心就一日不散。”房玄龄目光灼灼道。 “建,定然要建。”李世民认真的点头。 “那问题就来了,是谁的画像挂在中间呢,杜相和房相的画像谁在左,谁在右呢,谁的画像又能挂到最里面呢?”一旁长孙冲的话语幽幽的传来,让李世民的心也随之一凉。 看着李世民被众人围了起来,长孙冲微微一笑,自己从来不记仇,向来是当场就报。 第249章 急救 仁心城已经开始投入使用近五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那些早早的城外安营扎寨,只为看上一病的百姓们,如今已纷纷涌入仁心城 长孙冲漫步在医院之中,医院的空气中已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医院走廊边的一排排木椅上,挤满了等候叫号的百姓。 或喜或忧的神情出现在每个病人的脸上,有的欢欢喜喜的拎着一包药和亲人走出院门,有的捏着挂号单,蹲坐在台阶之上目光空洞,有的嚎啕大哭,将希望祈求在医生的误诊上。 人生百态,在这间灰白色的建筑中日复一日的上演着。 …… “来,让一让了。”一声惊呼打断了长孙冲的思索。 几位身穿洁白衣袍的护士,正推着一个病床急奔而来,滴滴血液从病床之上,滴在了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这些护士都是在长安附近的穷苦百姓,有男有女,他们在短暂的培训后,便胜任医生的助手一职。 虽还是显得有些毛糙,但已经做的可圈可点了。 “郑大夫?”长孙冲朝着匆忙赶来的医生打了个招呼,这人是孙思邈师弟的弟子,但为人比较自来熟,因此长孙冲和他也是认识。 “见过长孙公子。”郑礼闻声脚步不停,拱了拱手,继续跟在了病床后。 长孙冲忽的一道灵光闪过,跟在了众人的身后。 “护士先止血,病人什么情况?”郑礼站在急救室的门口和一名护士询问起病人的病情。 “病人是一名建筑匠人,在建房时,意外在房顶滑倒,直接摔在了工具之上,左侧大腿两处贯穿伤,出血量极大。”护士认认真真道。 长孙冲在招募护士时,便向孙思邈提出建议。 护士们要在接诊时,要匀出一名护士,负责将病人的病情经历调查好,并牢记,这点也被孙思邈欣然接受。 “贯穿伤?”郑礼眉头微微蹙起,对于这种伤势,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处理,只能止血,抹点金疮药,最后听天由命 “郑大夫。”长孙冲捅了捅郑礼,示意他附耳过来。 郑礼虽不知,但还是凑了过来。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长孙冲小声嘀咕几句。 “能行吗”,郑礼皱眉,随即叹息一声道,“算了,活马当死马医吧。” “去准备一些针线过来。”郑礼朝着这护士安排道。 “针线?”护士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离去。 郑礼则是身上轻喷了一层酒精后,打开急救室的门口,走了进去。 长孙冲继续默默的站在急救室的门外。 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那躺在病床上,痛苦万分的大汉,忍不住叹息一声。 对如今的封建社会来说,一个青壮汉便是家中的顶梁柱,耕田做工都需抗在肩上。 少了他,这个家的天也塌了下来。 前世母亲便是外科护士,医院对他来说可谓是熟悉万分。 医院里,伴着那轻柔循环播放的致爱丽丝,长孙冲也算从小便见识过了人情冷暖。 时日无多,但还是给路过的小朋友发糖的老爷爷。 从左脸到左手,一整只手臂都烫出大血泡,但还是要坚持回家收麦子的农家妇女。 还是那永远吵吵闹闹的一楼儿科。 形形色色,各自有着不同道路的人们,在医院这里聚集、交汇,织出一张庞大而又破破烂烂的大网。 长孙冲正神游天外时,一位农家妇女背着一个竹篓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朝着长孙冲焦急问道:“郎君,我娃他爹进里面了吗?他脸有点方,眉毛粗粗的……” 妇女焦急的来来回回比划着。 “你家相公是修房子的吧。”长孙冲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 见对方点头,长孙冲将其扶着坐下,告知其情况。 看着妇女失魂落魄的样子,长孙冲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总挑细处断。 这时,竹篓里探出一个脏兮兮的小脑袋。 小家伙扎着麻花辫,俏生生的喊了声娘。 女子也不知说些什么,摸着娃娃的小脸,眼眶微微泛红。 “小家伙,吃颗糖?”长孙冲从袖中摸了摸,一颗糖出现在了掌心。 将包装纸轻轻拧开,雪白的奶糖露了出来。 娃娃往后缩了缩,止不住的咽了咽唾沫,这糖她吃过一回,又奶又甜。 那次还是她陪爸爸进城买煤,遇见有新娘子出嫁,往街上撒糖,她爸爸给她抢了一个,一想至此,口水都忍不住的泛滥开来。 长孙冲眸子微合,甘蔗几年前就开始广泛的种植,自己家中的伙房中,白糖更是一罐罐的摆放在柜子中,根本不缺。 可这大唐却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吃不上这糖块。 “谢谢哥哥,吃吧。”妇女揉了揉娃娃的小脑袋,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 “谢谢哥哥。”小娃娃甜甜的喊了声,伸手拿起奶糖。 刚想放进嘴中,似是想起来什么般,抿了抿嘴,将糖举到妇女的嘴边道:“娘,你吃。” “娘不吃,你吃吧。”妇女伸手擦了擦娃娃的嘴边的口水道。 小娃娃见自己娘亲不吃,于是点了点头,开心的将糖块塞入嘴中。 这幸福的小样子,让长孙冲都忍不住捏了捏鼓鼓的小脸蛋。 这时护士也拿着一个铁盘子,里面装着一摊血淋淋的东西走进急救室。 不多时,又走了出来,朝着长孙冲焦急道:“公子,还请你进来帮着看看。” 长孙冲点点头,跟着护士走进隔壁的换衣间,飞快的换了一身白大褂后,便走了出来。 “公子,还请你救救我家老爷。”急救室的门口,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朝着长孙冲行礼道。 那小娃娃见状,也从一旁的板凳上跳了下来,跪在自家娘亲的身边。 “放心。”长孙冲点点头,在护士的帮助下喷了一身的酒精便走了进去。 明亮的手术室内充斥着刺鼻的酒精气味,一众人围着病人时刻不停的忙着。 一捆又一捆的沾血纱布,将垃圾桶堆的满满当当的。 第250章 缝合伤口 与其说是垃圾桶,倒不如说是收集桶。 在这个生产落后的年代,用过的纱布如果像前世的医院一样,直接作为医疗废品拉走焚烧,代价实在太大。 都不是钱不钱的事,是根本生产不出来如此之多供消耗的纱布。 长孙冲只好单独开设了一块场地,将用过的纱布,煮沸清洗干净后再进行利用,以降低纱布的损耗量,百姓们也能少花点钱。 病床上的黑脸大汉,正手握着病床上的扶手,呲牙咧嘴,青筋直暴。 长孙冲实在不知如何提炼碘单质,因此也造不出来碘酒,那就只能用酒精消毒。 “你的妻儿正在门口等着,不要放弃。”长孙冲轻声道。 闻言男子咬紧牙关,狠狠地点了点头,任凭护士用蘸着酒精纱布清洗着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公子,你要的东西。”那名护士将托盘端了过来,里面是还有着些许温度的羊小肠。 长孙冲点了点头,接过托盘。 走到水龙头下,将这羊小肠从内向外翻了出来,清洗干净。 接着翻出医疗用品柜底部的一个小玻璃缸,倒出些许的火碱想把肠壁的脂肪去除干净。 那边男子疼得受不了,用力的捶着床板,病床旁的铁杆已经被捏的有些变形。 这边长孙冲也两眼一抹黑的做着,他也不过是大体知道制作原理,具体上手制作全凭直觉。 接着再将羊肠处理干净,用小刀将脂肪轻轻刮去,将这玩意泡在了酒精中,长孙冲才松了口气,这样就大体做好了。 不对啊。长孙冲忽的愣住了,这羊肠粗成这样了怎么当线。 再说了而且哪有那么粗的针孔,能让它穿。 长孙冲提着羊肠百思不得其解,左看看,右看去,忽的灵光一闪。 屏气凝神,用小刀轻轻刮着,想将小肠上的一层粘膜揭下。 用如此薄的粘膜拧成的线,应当就可以作为羊肠线。 “嗷。”身后的男人忍不住叫喊出声,脸色也随着失血过多有些微微发白,护士们则在一旁按腿的按腿,擦汗的擦汗。 “别tm叫了,没看我正忙着呢吗。”长孙冲忍不住回头吼了一声。 自己为了刮这层膜,眼都快瞎了,累的满头是汗,也擦不了。 这边男子还搁这叫喊,让他顿时心中一阵无名火起。 瞬间急救室内安静了下来,男子脸色显得有些许的委屈又显得有几分狰狞,疼成这这样还不让自己叫了? 但打心底里对医者的敬仰,让他咬着牙忍着,抽吸声都小了许多。 这边长孙冲也没停,将这层粘膜又泡在火碱中,来回用清水和酒精清洗几遍后,搓成手臂长短的线,一端穿过针孔,提着走了过来。 “你们谁针线活好?”长孙冲环顾四周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位女护士怯生生的举手。 “给你,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长孙冲顿了顿后又道,“丑点没事,只要能缝起来就好。” “啊?”病床上的黑脸男子发出了来自内心的疑问。 “啊啥啊,快点的,把这人给我按住。”长孙冲没好气道。 闻言,男护士们上前按住了这黑脸男子。 女护士手微微颤抖,随即深呼几口气,走上前,开始了自己的缝合。 “娘的,疼啊,杀人啊。” “别捂眼啊,啥也看不见更害怕啊。” “啊~轻点。” 男护士则是一个个尽全力,将这男子按在病床之上,让他动弹不得。 一盏茶的时间,女护士才将这伤口封的严丝合缝,看着这密密麻麻的针脚,长孙冲忍不住朝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黑脸男子则是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的吸着凉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郑礼涂上一层金疮药,用纱布包好后,轻拍男子的肩膀道:“好了。” 男子挑挑眉,话都说不出口。 看着缝合起来的伤口,郑礼忍不住啧啧称奇, 如此一来,伤口还真的不再朝外渗血,这简直就是治疗外伤的奇招啊。 “你这几天就住在医院里,只需出个药钱、手术钱,住院钱不用你掏,七八天后,没事就可以走了。”长孙冲嘱咐道。 “可是家里……”男子欲言又止。 “钱没了还能再赚,命没了,就啥都没了,这点道理不懂?”郑礼在一旁道。 “行”,男子咬牙点了点头道,“回家我让婆娘把家里的鸭子卖了去,先撑过这几天再说。” 长孙冲挑了挑眉,将郑礼拉到一旁叮嘱道:“这几天,你好好观察这人的伤口愈合情况,如果真的没啥事,就可以大范围推行了。” “好。”郑礼点了点头,身为医者,此事的重要程度他是非常清楚的。 随着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病床也推了出来。 女子见状直接扑了过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子又是哭又是笑。 “啥婆娘,你家男人命硬还死不了”,男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随即又叮嘱道,“我这还要在这养几天,你回家让爹娘把家里的鸭、鹅什么的先卖一卖,先把药钱什么的交上。” 女子点了点头,一旁的小娃娃见状也凑上前,看见自己父亲苍白的样子,顿时吓得眼泪汪汪,嚎啕大哭起来。 男子小心翼翼的给她擦着眼泪,轻声安抚着。 脱下白大褂走出来的长孙冲,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 看着男子被纱布盖的严严实实的大腿,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希望他这样手工制作出的羊肠线,不会引起什么自身免疫吧。 长孙冲打定主意,这几天反正没事,就多来看看,有苗头不对,就赶紧把线给拆了。 “小妹妹,你很乖哦,再奖你个糖吃。”长孙冲又伸手取出两颗奶糖,递到了小娃娃的手上,后者甜甜的叫了声谢谢哥哥。 而躺在病床上的黑脸大汉,在听到这声音后,则是下意识的往另一侧挪了挪。 能想出用针缝伤口的人,怎会是什么正常人,这一米八几的男人是发自心底的有些打怵面前这个小郎君。 第251章 健身 一晃几日过去了,那男人恢复很好,伤口已经微微的结痂,没出现任何的不良反应。 这天,男子正躺在病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隔壁老爷子聊着天时,长孙冲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 “哥哥。”小女孩认出了长孙冲,朝着他甜甜的叫了一声。 “真乖,来给你个糖吃。”长孙冲从袖中掏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这些都是长孙冲最近刚做出来的水果糖,百分百的鲜榨果汁,不含任何添加剂。 “还不谢谢哥哥。”妇人摸了摸小娃娃的脑袋。 “谢谢哥哥。”小女孩甜甜的叫了一声,咽了口唾沫,双手捧着接过糖果。 长孙冲感慨的摇了摇头,曾几何时,长孙颖也是这样,软软糯糯,乖巧可人,如今却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郑礼朝着男子点了点头,然后撩开被褥。 一旁身穿白大褂的李世民、程咬金等人凑了上来,对着这伤口啧啧称奇。 “这还真是个好法子,这么大的伤口都没流脓,这要是推广在军中,多少将士能免于一死啊。”秦琼感慨道。 众人正围着伤口左瞧右看之时,一旁的长孙冲忽的兀自叹了口气。 瞬间病房里鸦雀无声,妇人的脸变得有些发白,男子也是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病房内,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似乎没发现什么般,见周围安静下来,以为都已经看完了,便要领着众人出去。 这时,那妇人一把抓住了长孙冲的右臂脸色哀求道:“公子,你神通广大,一定要救救我娃他爹啊。” “啊?”长孙冲皱了皱眉道,“你家男人不是恢复的挺好,这伤口不都结痂了,还要我怎么救?” “那你刚刚叹气?”男人声音中带着几分的颤抖道。 “哦,我功课没写完,明天就要交了,愁人啊。”长孙冲又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你……”男人指着长孙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咋了?”长孙冲疑惑的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你少说两句吧,看把人气成啥样了。”程咬金一把揽住长孙冲的肩膀就往外走。 “行吧,对了,我家的健身房建好了,我带你们逛逛去啊。”长孙冲邀请道。 这健身房可是长孙冲专门为这帮人开的,一般人饭都不一定吃饱,怎么可能还专门去健身,因此面前的一种勋贵才是长孙冲的敛财对象。 “健身房?”程咬金眼中露出三分兴奋与七分好奇,兴冲冲的便揽着长孙冲往外走。 身后的众人,也是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李道宗看着面前的一幕皱了皱眉。 将近半亩的房间内,摆满了各种没见过的器具。 硬要说的话,和上古时期的鲁班之术很是类似,可该如何使用确实分毫不知。 “当当当,这些都是锻炼身体的器具了。”长孙冲拍了拍手道。 “等,进来前先换鞋,换衣服。”长孙冲拦住了想要进去的众人。 大臣们如今大多穿的都是皮靴,实在是不太适合健身。 这一身袍子更要换下来,不仅麻烦,而且万一缠在什么器材之上,实在太过危险。 于是长孙冲命人将长安附近的猫屎果收集了大半,做出了近百双橡胶底的鞋,供他们健身使用。 “你这脚,嗯,四十四码。” “你应该穿差不多四十二码的。” 长孙冲用尺子比着众人的脚掌,然后按大小将鞋子分发下去。 李世民拿着鞋子仔细端详着,军绿色的鞋面和两指多厚的橡胶牢牢的缝在一起。 轻轻上手捏了捏,这微软又反弹的感觉,让他已经幻想这鞋上脚后,究竟有多么舒适了。 这是,一阵大笑声传来,只见长孙冲捂着肚子,在地上来回翻滚着。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个头穿三十六码的鞋?哎呦哎呦笑不活了。” 一旁站着的侯君集则是脸色阴沉,咬牙死死地盯着在地上乱滚的长孙冲。 “哈哈哈,没想到你和娃娃的脚一样大小啊。”尉迟恭乐不可支的搂着侯君集,咧嘴止不住的哈哈大笑道。 “尉迟伯伯,你怎么侮辱人呢”,闻言,长孙冲忽的站起,翻了个白眼道,“我可是穿的四十码的,李恪,李泰才穿的三十六码的。” 说完又瘫在了地上,打起了滚。 “爷今天就让你知道桃花为什么这么红。”侯君集没好气的将尉迟恭推开,拳头微捏几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之声。 然后冷笑着拽起长孙冲的腿,拖向一旁的角落,全然不顾长孙冲的阵阵哀求之声。 …… “这边是淋浴室,也是换衣间。”一盏茶的时间后,长孙冲揉着酸疼的全身,领着众人往前走去。 反正这年头应该也没几个女性想着健身这种事,长孙冲也就索性只建了一个淋浴室和换衣间。 “这是柜子,和温泉会所差不多,你们也知道怎么用。” “这些都是健身的衣物,我给你们发发。”说着长孙冲托着一厚摞的衣物走了过来。 “大号,你穿中号,你这体型,嗯……超大号。”长孙冲分发着衣物。 秦琼随手将衣物拎起摊开,白色的衣物配着黑色的短裤,样式和温泉会所的桑拿服很是接近。 可这上身衣物确是一点袖子都没有,很是宽松肥大。 “这衣服穿出去不太好,但确实舒服啊。”都是武将出身,也没那么多的讲究,李孝恭将衣物换上,对这衣物夸赞道。 “确实,比那一层层的袍子舒服多了,回去就让家里侍女们按这样式做点,等到夏天,在家里穿这一身,躲在树荫下乘凉,一定舒服的很。”一旁的段志玄甩甩肩膀,赞同的点点头。 “这鞋也舒服,你们快试试,用这橡胶底确实好穿,丝毫不震脚,落地还弹弹的。”长孙无忌换上鞋后,上下跳跳,一脸的兴奋道。 “我这还有手套,腰带,护腕,发带”,长孙冲一一给众人发着,随口振臂一呼道,“练不练的好另说,但这一套装备,一定要穿的满满的,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仪式感。” 第252章 健身器械 “这些器具都是用来锻炼身体的,每个器具都有其独特的锻炼方式,能锻炼到身体的各个部分”,长孙冲指着面前一排排的器械继续道,“我在器具上基本都用图画来标注了使用方法,你们要是还有不会的可以单独问我。” “这些东西真能锻炼身体?”段志玄怀疑道。 “来,试试?”,长孙冲将段志玄拉到一旁道,“坐着,大臂放在这块垫子上,手抓住握把,然后手臂发力,抬~” “哦,就这样锻炼的啊,感觉还可以。”段志玄抬起又放下,手臂上的肌肉也随之一鼓一鼓的。 “就是感觉有点轻了。”段志玄啧啧两声道。 “轻了?简单”,长孙冲按住段志玄的手,微微一笑道,“哥们专治各种不服。” 接着俯身将插销从二十斤档换到了二百斤档。 “行了,再试试吧。”长孙冲轻拍段志玄的肩膀道。 闻言,段志玄猛然发力,手臂肌肉瞬间暴起,脸色也逐渐涨的通红。 “你行不行啊,细狗?”几个呼吸后后,见迟迟没有动静,长孙冲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好笑道。 “少~废~话~”段志玄脖子上的青筋直暴,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吐出几个字。 “艹”,又是僵持了几个呼吸后,段志玄猛然放手,趴在垫子上直喘着粗气道,“不行了,我放弃了。” 探头看了一眼侧面,瞬间脸色微黑,看着长孙冲道:“你小子正行啊,人事你是一点也不做啊。” 自己几斤几两段志玄还是清楚的,像这样不借助腿和腰,单纯用手臂抬起二百斤,累死他也是做不到的。 伸手将插销换到六十斤的档位,试了几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既能抬起,份量也够,感觉正合适。 众人哄笑一番,然后各自散开,纷纷开始尝试起来。 …… “你小子,过来,这东西怎么使的,既没有图画介绍,又没有插销什么的。”程咬金将正在一旁玩台球的长孙冲给拽了过来。 闻言,长孙冲将杆子靠在台球桌边,跟着程咬金走了过来。 “你小子不练练?”路过自由训练区时,牛进达朝着正打哈欠的长孙冲好奇问道。 长孙冲摇了摇头,他又不胖,而且万一将肌肉练到硬邦邦,然后不长个了怎么办。 “就是这玩意。”程咬金指着一副器械道。 “这个是哈克深蹲机,负重是要自己加杠铃片的。”长孙冲环顾四周,然后走向几步远的架子,身后的程咬金也跟了上去。 “你能背多重的东西?”长孙冲回头看向程咬金问道。 “先来个两百斤的。”程咬金大手一挥。 接着二人大眼瞪小眼起来。 “你还愣着干啥?搬杠铃片啊”,见程咬金迟迟不动手,长孙冲没好气道,“我这小体格,你还让我搬?两百斤,搬四个五十斤的杠铃片就行,慢点,别砸到脚了。” 这几个杠铃片都是长孙冲用橡胶包裹沙子制作而成,虽然体积大了点,但是质量还是不错的。 程咬金撇了撇嘴,他还以为长孙冲有什么话没说完呢,是他自做多情了。 接着一手拎着一个哑铃,放到了两侧突出的铁杆之上。 “背靠在垫子上,双手握住把手……” 程咬金按着长孙冲的介绍,将后背靠在深蹲机上,肩膀撑住两侧,接着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 “双腿打开一点,脚尖与膝盖成一条直线,往下蹲,再蹲,好,起~膝盖微屈,不要伸直,吸气,呼气。” 程咬金在长孙冲的指导下,一步步的做着。 “二十八,二十九,接着最后一个,起~” 程咬金紧要咬牙关,站了起来,如果仔细凑近看,还能发现他的小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好,踩脚下的挡板,接着放下就行。” 闻言,程咬金伸脚一踩,只听啪咔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卡住一般,程咬金转头看向长孙冲,见后者点头,这才慢慢放下。 此时,他的小腿已经丝毫没有力气,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前胸后背已然被汗水浸透。 “下次不一定非要一口气就做这么多,可以分成四组,一组十二个,每做完一组便休息一下的。”长孙冲递过来一杯水,下意识的便想伸手拍拍程咬金的后背,可当看见那湿答答的后背后,嫌弃的收了回去。 程咬金则垂着脑袋点头,小口小口的抿着凉白开。 …… 一个时辰过去了,众人皆是全身湿透,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眼神中却微微带着几分兴奋之情。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爽”,健身房内顿时响起了起此彼伏的一阵猿啼之声。 “行了今天就练到着吧,每天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长孙冲拍拍手,示意众人看向自己后继续道,“我再关于健身多说几句,我建议是隔一天练一次,给身体一个休息的时间。” “大家也都看到了,每个器械都对应练习着身体的不同部位。” “因此,可以大家提前规划,比如第一天练了腿,第三天就可以练胸和背,第五天练手臂,第七天练腰,这样循环往复,便能锻炼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每天回家后,可以让家中小厮或是侍女,对肌肉进行按摩,或是敲打,来放松肌肉。” “最重要的一条”,长孙冲伸出个食指道,“那就是安全第一,这些玩意都沉的很,千万别摔了。” “这东西用来给将士训练怎么样?”李靖脑海中灵光一闪,朝着长孙冲问道。 “不建议”,长孙冲摇了摇头道,“军人训练应当是耐力、力量和灵活等一起锻炼,起到相辅相成之效。” “而这些器材主要是帮助身体塑形,让你们身体健康的。” 闻言李靖点了点头,接着便低头思索起来。 “好了,别聊了,来个人拉我一把啊。”程咬金坐在地上哀嚎道。 本身体重就大,又练了一个时辰的腿,他现在是站也站不起来。 第253章 筋膜刀 长安城宿国公府。 孙氏正检查着小儿子程处立的作业。 忽的下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孙氏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 这人也是程家的老人了,能让他焦急成这样的事,那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老爷被人抬着进来了。”下人指着门外颤颤巍巍道。 “什么?”孙氏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明白,自家老爷不是和皇上勋贵们出去玩了吗,怎么还伤了。 难不成是自家夫君说错了什么话,惹怒了陛下?可自己夫君一向粗中有细的啊。 心中思索着,脚上也没停,孙氏带着一众下人往府外赶去。 刚走几步,便看见了,被两个侍卫搀扶进来的程咬金。 这些侍卫都是程咬金手下的好兵,架着程咬金依然面色如常。 而程咬金则是一副脸色狰狞,气若游丝的模样。 “老爷。”孙氏悲从心起,小跑上前,眼眶微微含泪。 转身便想扒开程咬金的裤子,看看板子将他打成了什么模样。 “没事,真没事。”程咬金摆了摆手,一脸的羞赧。 “哎呀,老爷,你就别磨叽了,这又没外人,妾身看看好给你找大夫去啊。”孙氏将袖子往上一撩,从下往上,将程咬金的内衣微微扒开,对着光探头查看,顿时脸色一黑。 “爹爹”,这时程处立也跑了出来,迈着小短腿,朝程咬金哭着嗓子道,“爹爹,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滚回去,做你的课业,你爹没事。”孙氏拎着程处立咬牙切齿道。 “可是娘亲,孩儿觉得还是爹……”程处立被孙氏扫来的目光吓得一哆嗦,装作认真的思量片刻后,点点头道,“还是课业比较重要。” 言罢,给程咬金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蹦蹦跳跳的跑了。 “行啊,这是哪位小娘子啊,把咱家宿国公迷的这腿软的都站不起来了?”孙氏微微一笑,眼底却全是冰冷。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用力的甩了甩脑袋道:“夫人,你可不能污蔑俺,俺这是锻炼身体,练了太久没力了。” “呵”,孙氏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休息日,你会锻炼身体?你俩信吗?” 说完,孙氏转头看向两旁的侍卫,侍卫则是默不作声的低头不语,毕竟面前这两人他都惹不起。 “真的,这是长孙冲最近新建的一个店铺,专门供我们这帮人减肥的。”程咬金见孙氏步步逼来,顿时有些慌了,连忙将长孙冲给搬了出来。 “真的?”孙氏狐疑道,“可为何要减肥?” “因为太过肥胖的身体对血管、关节都是负担,你就想想如果你每天身上都背着十几斤重的东西,日积月累下来能好吗?” “而你夫君我,每天可是要负担几十斤重的肥肉。因此长孙冲才专门修了这么一个地方。” 程咬金小嘴叭叭的,将来龙去脉都给说了一遍。 “真的?那臣妾要不要?”孙氏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想起了那些许的赘肉。 “你不用,你才多少斤,而且长孙冲也还没修供你们女子锻炼的地方。”程咬金摆了摆手道。 “行吧,那老爷快快去休息吧,等会我让下人把饭菜送你房间去。”孙氏笑眯眯道。 心情好叫老爷,心情不好就宿国公,呵,女人,程咬金在心中诽谤着。 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还要麻烦夫人,找个郎中捏捏腿,按摩一番。” 按摩在中国源远流长,最早源于黄帝内经。 春秋战国时期其便已经成为主要的一种治疗手段,扁鹊就曾利用按摩和针灸救治了已经出现“尸厥”的虢国太子。 三国时期,更是出现了膏摩与火灸。 到了隋唐时期,太医院内设立按摩科,成为了医学一个重要的治疗手段。 孙氏笑眯眯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 “见过宿国公。”叫来的医生朝着程咬金行了一礼。 这一声程咬金很是面熟,虽不知姓名,但能确定是太医院出身。 “太医,我这全身都疲惫不堪,特别是两腿,更是酸软,还要麻烦你好好按摩一番。” “宿国公客气了。”医生朝着程咬金行了一礼,将药箱放下,便坐在床边开始了按摩。 “嗯,哦,爽。”程咬金感觉自己已经攀上云端,在医生的按摩下感觉全身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舒爽与疲惫齐齐袭来,将程咬金引入了梦想。 …… “嗷~”忽的程咬金猛然惊醒,痛苦的大叫。 想爬起时,却是纹丝不动。 环顾四周,手臂、后背、腰间、双腿,都被人紧紧的按着。 “爹,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程处弼坏笑道。 “爹,痛苦是必然的,第一次都这样。”程处默坏笑道。 “爹,你就坚持一会,今天疼疼,明天就能舒服多了。”程处亮坏笑道。 三人坐在程咬金的背上,压制着程咬金。 床下的程处立则是在加油助威,一副不怕事大的样子,孙氏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 “嗷~疼”又是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程咬金本能的想往回缩,可脚也被人死死地按着。 努力的探头往身后望去,只见太医正拿着一个明晃晃修长而又扁平的铁器,从上到下,在小腿上滑过。 “艹。”程咬金用力的攥着床上的被褥,咬着牙。 “你们这帮混小子还不快给我起来,信不信我~嗷。”程咬金话还没说半句,便又叫了起来。 噗嗤。程处弼忍不住笑出了声,挪了挪屁股给程咬金解释了起来道:“爹,太医手上拿着的叫筋膜刀,是长乐公主发明的。” “长乐殿下?”程咬金不确定道。 “当然不可能是殿下,肯定是长孙冲做的然后推到长乐殿下身上”,程处弼嗤了一声继续道,“这筋膜刀可以让运动完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恢复肌肉的弹性,今天这样刮完,明天肌肉就不会酸疼了。” 第254章 平身吧父皇 “明天确实不会疼了,还没到明天你爹我人就没了~嗷。”程咬金攥着床单一脸的狰狞道。 “爹,你就忍忍吧,还有一条腿就完了。”程处默无奈道。 “啥?还有一条腿?”程咬金眸子忽的睁大,一脸不可置信之色,接着拼命的挣扎起来,可终究无济于事。 一盏茶的时间后。 “好了,大人,刮完了,好好休息便可。”太医轻擦额头虚汗道。 “本国公真是太谢谢你了。”瘫在床上的程咬金咬牙切齿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 “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太医笑笑,拎起药箱在下人的带领下走出房门。 “你们这群混小子,还不快给你爹我下来。”程咬金瞅了一眼还坐在自己身上的几人道。 “爹,我们刚才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是啊,这都是太医吩咐的,您可不能动手啊。” 几人磨磨蹭蹭的爬下床。 “呵,今日不教训你们一顿,老子我就不姓程”,程咬金大吼一声,接着双臂将身子撑起,下床就想教训一下这帮不孝子。 刚刚站起,两腿便是一软,啪的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一时间房间内万籁俱寂。 众人呆滞的面前这一幕,程咬金脸色也逐渐发白发青,接着变的通红。 这时,在一旁看热闹的程处立不知脑中哪根筋抽了,随手从袖中掏出一文钱扔了出来。 当的一声,铜钱和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接着滚啊滚啊,撞到程咬金的膝盖上才停了下来。 程处亮和程处默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程处弼则是忍不住张大了嘴。 程咬金瞅瞅铜钱,又瞅瞅程处立,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接着呼吸也忍不住粗重了起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只见程咬金大吼一声,朝着程处立扑去,后者则是下意识侧身一躲。 这下直接让程咬金扑了个空,又是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股尴尬的气氛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程处弼死死地咬着牙,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在孙氏的示意下连忙把自己的弟弟们都带了出去。 还没出院门,这几个从小饱受程咬金摧残的孩子们,早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几十里外的皇宫内。 李承乾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世民。 终于没忍住,将自己藏了多年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平身吧,父皇。” …… 叮,同时让十位国公下跪,达成成就‘男儿膝下有黄金’,奖励珍妮纺纱机制作方法。 嗯?啥玩意?长孙冲疑惑。 可当他看着刚被扶到床上,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长孙无忌,似乎明白了过来。 …… “不是我说,你们这是想干啥啊。”长孙冲抽了抽嘴角,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帮人。 都什么年代了,咋还有放学后堵人的呢。 “当然是出气啊。”众国公们将拳头捏的噼啪作响,朝着长孙冲逼近道。 “咱能不能评评理,你们今天是不是身上舒服多了,没有那种锻炼完第二天的酸疼了?这就是用筋膜刀刮过的好处啊。”长孙冲摊了摊手道。 “确实有效,可我们还是想揍你。”众人边冷笑边迈着步子,包围圈也随之缩小。 “这样吧,我教你们一个赚钱的法……唔唔唔。”长孙冲还没说完话,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将他的嘴给捂住了。 “先打再说。”长孙无忌大吼一声,接着拳头如雨点般朝着长孙冲袭来。 “行,你们清高,打了我,还想让我教你们?我呸。”长孙冲揉着酸痛的身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一旁的长孙无忌则是被众人给围了起来。 “又打了孩子,又把赚钱的法子掌握在自家手中了是吧,可以啊,一箭双雕啊。”房玄龄朝着长孙无忌比了个大拇指。 “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对了”,长孙无忌似恍然大悟一般,一拍巴掌道,“都堂里还一堆事务没处理完呢,我就先走了。欸?抓我衣服干啥?等下,先说好,别打脸……唔。” …… 自家的服饰商铺内,长孙冲被人领着往一处库房走去。 “少爷,就在这了。”小厮指着铁门道。 长孙冲点点头,刚将房门打开,便是一股铺天盖地的膻臭味,直冲鼻腔。 “哕。”长孙冲连忙将铁门关上,后退几步,扶着一旁的柳树俯身干呕起来。 “少爷,您没事吧。”一旁的小厮也凑了过来,但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你去找十几个人过来,专门负责处理这些羊毛”,长孙冲脸色苍白,拍了拍小厮的肩膀继续道,“一个人每月给三两银子。” 闻言小厮眼中放光,三两银子啊,和钱比起来,臭还算什么事。 小厮拍拍胸脯道:“少爷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长孙冲撇了一眼充满干劲的小厮,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先让人把这些将讲这些羊毛泡在水中,清洗干净。” 言罢,长孙冲便头也没回的快步离开了,这味道他是一点也不想闻了。 漫步在朱雀大街上,长孙冲低头思索起来。 羊毛脱脂是最重要,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羊毛脱脂的方法具体他也记不得了,他只记得大体环节是清洗,然后加酸性溶液,加碱性溶液中和,最后再进行漂洗,大概率就是这么几步。 碱性溶液好做,他手上还有不少的火碱,酸性溶液则是要废一番功夫了。 慢慢想着一系列的方法,直到撞墙后,长孙冲嗷了一声,捂住被撞得通红的脑门,才猛然惊醒。 站在巷子中环顾四周,摩挲着下巴,这地方有些熟悉啊。 再抬头一看,朱红色的围墙上,这一块块的黑色痕迹甚是显眼。 长孙冲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不正是李靖家吗,那墙上的痕迹可还是自己长年累月踩出来的。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拜访一番,长孙冲轻轻一拍巴掌,水儿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长孙冲的身后。 “少爷,是要进代国公府吗,我这就……”水儿话还没说完,脸色却逐渐僵硬了下来。 第255章 戏法 “咋了?”长孙冲愣了愣,只见水儿一直扑闪着大眼睛,似是在使什么眼色一般。 长孙冲身子一僵,似是明白了什么,扯出一丝笑容,慢慢的转头,看见了一副俏丽的面容。 “丈母……呃,不,红婶,您咋知道我来的啊?”长孙冲搓着手掌嘿嘿直笑道。 “刚才听见一声惨叫。”红拂女面无表情道。 “是吗,还真巧,那我们现在进去?”长孙冲朝着水儿使了个眼色。 驾轻就熟的站到墙下。 “我说没说过,从正门走,从正门走,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看把我家墙头踩的。”红拂女忽的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瞬间就被激怒了,扯着长孙冲的耳朵怒道。 “疼,红婶轻点。”长孙冲缩着脑袋,疼得整个人都微微抖着。 “少废话,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从正门走。”红拂女朝着长孙冲的膝盖窝处轻踹一脚,接着手微微一扭,长孙冲便整个人躺在了一地上。 红拂女拍了拍肩上的灰尘,拎着长孙冲的后脖颈朝着代国公府前门走去。 看着好奇观望的人群,长孙冲笑眯眯的朝着他们挥手打招呼,一旁的水儿则是满脸通红的低头走路,只当自己啥也不知道。 叮,被人拽着进国府,达成成就,‘有腿我不用,就是玩’,奖励简易发电机技术。 红拂女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本来以为这样一套下来,这小子就会感到难为情,然后乖乖的以后走正门,可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开心? 但红拂女还是冷声道:“以后知道走正门了?” “知道了,知道了。”长孙冲随口答应了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丢给红拂女一瓶新出的香水,接着便轻车熟路的朝后院走去。 “哈喽啊。”长孙冲忽的探出头,朝着正习字的李贞英打了个招呼。 李贞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都三四年了,一点新意没有,但她还是装作被吓到一般叫了一声。 心中则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虽是女生,可论武功只比大哥弱了一点,能把李德奖按在地上捶的水平。 长孙冲这种三脚猫还没入门的脚步,离的八丈远她都听见了。 “我给你变个戏法啊。”长孙冲笑眯眯从袖中掏出两个木棍。 李贞英定睛看去,木棍的顶端连着一根线,线下面则是拴着一个小木球。 李贞英挑了挑眉,将笔轻轻放下,好奇的眨巴眨巴眼睛。 “看,这两个木棍是分开的对吧。”长孙冲一手拿着一个木棍朝着李贞英展示着。 李贞英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后点了点头。 “可是你看,但我拽这个球时,另一个怎么上去了?”说着长孙冲将左手的木棍夹到腋下,空出来的左手捏着右手木棍中的小球。 这边的小球被轻轻扯下,而另一个木棍上的小球竟被线给拉了上去。 “嗯?”李贞英瞪大了双眼。 “嘿嘿嘿,我再让你看一眼啊。”说着长孙冲将右手的木棍塞到腋下,捏着左手上的小球故技重施的展示了一遍。 “艹,你这怎么做到的。”路过的李德奖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这一叫也把李靖和红拂女给吸引了过来。 看着下面排排坐的四人,长孙冲轻咳两声,又给众人展示了一遍,瞬间便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木棍后面有线连着?”李靖指着木棍道。 “没有哦。”长孙冲将这木棍的另一端朝向众人,众人都摸了摸,确定没其他开孔后才还给了长孙冲。 “不止如此,这个球还能听懂人话呢”,长孙冲嘿嘿一笑道,“我说上,它就上,来,上~” 这两个小球,竟真的在没人触碰下,便升了起来。 “我说下,它就下,来,下~” 小木球像听明白了长孙冲的指令一般又缓缓降了下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一脸的呆滞。 直到李靖手中的琉璃杯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碎成几块,众人才回过神。 “这是何等神物?”李德奖口中喃喃道。 “你试试。”长孙冲朝着李德奖抬抬下巴道。 “我也可以吗?”李德奖激动道,见长孙冲认真的点点头,于是咳了两声,轻了轻嗓子道,“小球小球,听我号令,上。” “娘,你看见了吗,这小球还真上去了。”李贞英搂着红拂女的胳膊激动道,后者这是略显呆滞的点点头。 “下下下。”小球又在李德奖激动的声音下落了下去。 “我艹。”这一幕让李靖瞪圆了眼珠子。 “好了,今天就演示到这里吧,我要回家吃饭了。”长孙冲将两个木棍塞到袖中,作势就要走。 “别啊”,李德奖揽着长孙冲的肩膀连忙道,“这么好的玩意,让哥们也玩玩啊。” “不行。”长孙冲甩了甩脑袋道,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如果你愿意出点银子把他买下来的话,那还是可以的。” “十两。”一听这话,李德奖顿时激动了,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塞到长孙冲的手上。 “我出二十两。”一旁的李靖忽的说话道。 李德奖愤愤的瞪了一眼自己的老爹,然后怒道:“那我出三十……” 话还没说完,红拂女便给了父子二人一人一巴掌。 “你俩是不是啥,谁买了不都是咱家的,你们可倒好,还帮着抬价了。”红拂女不满的哼了一声,她属实被这父子二人的智商给气到了。 “算了,都是一家人,就收十两吧。”长孙冲将十两银子朝袖中一揣。 “谁和你是一家人。”李贞英没好气的嗔了一声,脸颊随之也微微发红。 长孙冲也没多说什么,将两根木棍递到李德奖的手上,然后朝众人挥了挥手,便脚步飞快的跑了。 “嘿嘿嘿,小宝贝你终于是我的了。”李德奖咧嘴笑着摩挲木棍,接着轻甩几下,忽的里面发出了咚的一声,李德奖身子顿时僵了一下。 不自信的将耳朵放在木棍旁,又轻甩几下,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顿时脸色黑了下来。 第256章 绿矾油 “二哥怎么了?”一旁的李贞英好奇问道。 李德奖没说话,默默的将木棍顶端的盖子拔开,接着将木棍竖直。 一根圆柱形的铁块从木棍滑了出来,落到了李德奖的手上。 顿时一旁围观的几人脸色皆黑了。 鬼的神器,鬼的戏法,就是木球和铁块拴在了一起。 绳子一端拴着铁块,一端连着木球。 当铁块随着倾斜的木棍滑下去的时,绳子便把木球给拽了上来。 几人想想刚才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恨不得将长孙冲给吊起来捶。 “十两银子,十两银子。”李德奖脸色发青变黑,忽的又红润了起来,仰天哈哈大笑两声。 “二哥,你没事吧,十两银子,不至于啊。”李贞英出声问道,她感觉自家老哥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正常了。 都怪长孙冲,李贞英愤愤的想着,粉拳轻捏。 李德奖收起了笑容,默默的将铁块和盖子塞回木棍之中,转头看向几人咧嘴一笑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那帮同窗们可还不知道啊。” 说着便跑出后院,高喊道:“吴管家,赶紧让家里的木匠按着样式给我做个十几套,不,几十套出来。” …… 几日后,朝堂之上。 “启奏陛下,臣已将纸币制作完成,几种图案分别为一百两为长安太极殿,五十两为曲阜孔庙,二十两为兖州泰山,十两为西域大漠,五两为剑南山景,一两为岳州洞庭湖。” 长孙冲出列,对着李世民侃侃而谈道。 其实李世民昨日便已经见过了,长孙冲的这一番话只是说给众大臣的罢了。 “一文、十文和百文对应的硬币样式则是分别为菊花、荷花和牡丹。” 长孙冲拱拱手,身后的几个宦官捧着摆的整整齐齐钱币的托盘,穿梭在众臣的中间,给每个人分发着。 “一百两加五十两加二十两……”程咬金喜滋滋的算了一会后,啧啧称奇道,“没想到上个朝还能赚上一笔。” 可当拿到手上后瞬间脸黑了下来,纸币上明晃晃的印着两个大字‘样币’。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忍不住在心中嘿嘿一笑,这个年头,想占自己便宜的人还没出现呢。 长孙冲则是轻咳两声,站到台前,挥舞着手中的纸币道:“这就是最近做出来的纸币。” “防撕防水。”长孙冲将钱币浸泡在水中,又拿出来轻撕几下。 这钱币是用布匹做成,里面又塞入一些银质的丝线,很是结实。 “不仅如此,这钱币表面的颜料是用一种特别复杂的颜料调制而成,根据角度的不同会变换颜色。” “同一种并且在同一的角度下颜色都是一样的,因此可以起到极佳的防伪效果。” 众人闻言一愣,然后低头开始试验起来,钱币随着角度的变换,不断变换着颜色。 由青变紫,再变蓝,似有一种魔力般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他们都认同了这种纸币,轻便又能起到很好的防伪效果,能够保证此物不会被人仿制。 “那这硬币呢?”段纶皱了皱眉道,“感觉这硬币只是印了个花啊,这防伪效果能好吗?” “嗯……”长孙冲将硬币放在大拇指上用力一弹,硬币在空中急速旋转着,最后啪的一下落在了掌心。 “大家看,这分别是一公斤重的银和一公斤重的金。”长孙冲轻打响指,两个宦官从两侧走出,各自抬着一块金银,然后将它放在了长孙冲的面前。 “同样的重量,但因为材质不同,其大小也就不同。”长孙冲将两块金属对其比划道,很明显,金子块要比银子块小了不少。 “因此我便提出一个词语名为密度,简而言之,就是在同样大小下的材质,密度越大,体积便越小。” 一丝灵光从众臣脑中闪过,似有似无感觉在心中回荡着。 “并且每种物体都有其特别的密度,我试了上百种材质都还没找到两个密度相同的材质。” “而硬币都是由几种材质混合而成的,有着其独特的密度,也就是说,你如果不知道材料的配比,根本做不出同样大小同样重量的硬币。” “如此以来,这硬币的防伪不就得到了保证?” 言毕,众人才恍然大悟,对着长孙冲伸出了大拇指。 “大家都听懂了吧”,见众人点头,长孙冲嘿嘿一笑道,“下面我给大家留个作业。” “这是一条项链”,长孙冲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项链把玩起来笑着道,“我给了我家工匠一斤的黄金,他废了两天才给我做好。” “虽然这项链重量也是一斤,可我还是担心这黄金不是纯金。” “下面问题来了,请问,在不破坏这项链的情况下,如何能知道这项链到底纯不纯呢。” “请各位同学在下朝后和同僚们互帮互助解决此题,明日……明日我不上朝,那就后天吧,后天下朝后将问题答案告知于我,前十名回答正确者可获精美小礼品一份哦。” …… 偏室内。 长孙冲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蒸馏瓶。 蒸馏瓶内装着一些磨成粉的矿石,这些矿石粉末微微发绿,不过并不明显,酒精灯闪着明亮的火焰,徐徐的灼烧着。 这些矿石便是硫酸亚铁,在这时被称为绿矾,经过煅烧后会生成二氧化硫、三氧化硫和水。 而三氧化硫和水冷凝后便成了硫酸,又被称作绿矾油。 接着长孙冲将刚刚从温室内采摘的石蕊,塞入装着酒精的烧瓶之中。 咕嘟五分钟之后,红色渐渐褪去 打开木塞,在瓶口塞入一大团棉花后,用夹子夹住瓶口,缓缓倾斜,废水被倒入了一旁的烧杯之中,而滤渣都被棉花给留了下来。 将滤渣溶于水,石蕊溶液基本上便做好了,剩下的便是调色。 长孙冲平心静气,用滴管将稀硫酸和火碱水,一滴一滴的滴入溶液中。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看着面前紫色溶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257章 自行车 城外的庄子旁。 长孙冲深呼一口气,然后戴上了厚厚的口罩。 这离的八丈远,他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那一股子腥膻味道。 屏息走进院内,是十几个一人多高的大陶罐,羊毛被泡在其中。 “少爷。”小厮走过来行了个礼,长孙冲随意的摆了摆手。 踮脚扒着陶罐的边缘往里看着,泛黄且杂糅着不少植物的茎叶。 长孙冲朝着跟来的小厮挥挥手,小厮连忙将一陶罐的稀硫酸都给倒了进去。 羊毛纤维抗酸的能力较强且与酸具有亲和力,在低浓度的硫酸、盐酸溶液中具有一定的吸收和保持能力,羊毛不会损害。 用低浓度的稀硫酸,在室温下处理数小时,羊毛纤维不受损害,而植物纤维则会全部碳化。 长孙冲安排人搅拌后,自己便躲了出去,左右嗅嗅衣服上残留的腥膻气,眉头紧紧的蹙起。 味道实在是太冲了,看来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 …… 在充分浸泡了一两个时辰后,长孙冲又将调配的碱水一勺一勺的加入其中。 溶液滴到石蕊试剂中丝毫未变色,长孙冲才满意的点了头。 将羊毛捞出,放在清水中反复淘洗干净,白花花、丝毫没有腥膻味道的羊毛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哇哦。”围观的下人们忍不住啧啧称奇,手上的动作也快起了两三分。 而羊毛制成毛线的工具,长孙冲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了。 先将一团团晒干后杂乱的羊毛放入木制滚筒内打乱打散。 接着又掏出一个木板子,上面布满了不少明晃晃的铁针。 将这些初步被打散的羊毛放在这块木板上反复的梳理,散乱的羊毛变得丝丝缕缕。 长孙冲又命人将一个木制的器械搬到木桌之上。 看着小厮殷勤的摇起一旁的把手,长孙冲微微一笑,甩过去一两银子,后者连忙千恩万谢的揣进兜里。 而羊毛也在这器械的旋转之下,交织成线。 半个时辰后,一大团的毛线便就此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懂了?”长孙冲环顾四周,身旁众人连连点头。 “摇的越快,这毛线就越细,摇的慢,毛线就会很粗。” “各种种类都做一点,做完后给你们发赏钱。” 听着众人的欢呼声,长孙冲满意的挑挑眉,将手中东西随手一扔,便拍拍手出去了。 笑话,自己可是主家,如果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还要这帮下人做什么。 …… 长孙府内。 “长孙冲,别跑。”一道娇俏的声音怒喝道。 “不停,不停,我就不停。”长孙冲一边骑着一个非车非马的玩意,一边朝身后之人做着鬼脸。 这玩意自然就是自行车,长孙冲为了做轮胎的阀口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这不,刚做出来就到长孙颖的面前显摆起来,气的长孙颖想打人。 “少爷小心。” “艹。” 砰的一声,长孙冲和王进撞在了一起,二人齐齐摔倒在地 幸亏长孙冲没骑多快,自然也没什么事,二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跑,你再给我跑啊。”长孙冲猛地一条,揪住了长孙冲的耳朵,把他疼的呲牙咧嘴。 “松手,淑女,宫里学的那些礼仪呢。”长孙冲不忿的叫着,换来后者不屑的哼了一声。 “快点,这玩意怎么骑的,教我。”长孙颖叉着腰,趾高气扬道。 长孙冲头一甩,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长孙颖眼珠微动,立刻变了脸色,搂着长孙冲的手臂甜甜道:“哥,你最疼颖儿了,就教教颖儿嘛。” 长孙冲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仰头看天。 “教不教?”长孙颖嘴一抿,伸手揪住长孙冲腰间的一坨软肉。 长孙冲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敢再端着架子了,连忙道:“教教教。” 闻言,长孙颖才满意的松手。 “对,跨坐上去,慢慢蹬,没事,哥扶着你呢。”长孙冲紧紧扶着长孙颖的肩膀。 有了长孙冲的鼓励和帮助,长孙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蹬起来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陪着长孙颖快乐的骑了几圈后,长孙冲嘴角的弧度也逐渐变大。 “不要怪哥哥我啊。”长孙冲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 “啊?”正忘我骑着自行车的长孙颖没有听清,转头疑惑的看向长孙冲。 “去吧,比卡丘。”长孙冲高喊一声,顺势就将长孙颖推了出去。 “啊!”一声尖利的惊呼也随之响起,刺耳的声音就算长孙冲捂紧了耳朵,也是无济于事。 长孙颖死死地握着自行车的把手,尽力的掌握着方向。 速度虽慢,但已经可以歪歪扭扭的骑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长孙冲不禁啧啧两声,自家这便宜妹妹平衡感还真不错,自己练自行车是可是摔了好几回才学会。 “哥,怎么停下来啊。”长孙颖焦急的喊道。 闻言长孙冲一愣,顺着声音转头看去,长孙颖已经快撞上墙了。 “捏紧握把旁边的铁片。”长孙冲连忙双手放在嘴旁,作喇叭状,朝着长孙颖高喊道。 在一阵刺耳的声音中,自行车稳稳的停了下来。 “嚯。”翻身下车的长孙颖轻擦额上虚汗,将自行车稳稳靠在墙上后,便朝着长孙冲飞奔而来。 后者见状哪敢停留,转身撒腿就跑 第278章 收羊毛 “去吧,可达鸭。” “去吧,杰尼龟。” “去吧,妙蛙种子。” 太极宫里一辆辆五颜六色的自行车歪扭七八的前行着。 看着自己的这帮表弟表妹们,摔了起,起了摔,长孙冲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像长孙颖那种一次不摔的人终究是少数,灰头土脸才是练自行车的常态。 看着立政殿外花花绿绿的自行车,和立政殿内那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羽毛球,长孙冲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切实际之感。 “艹,吓朕一跳。”李治率领着一群小家伙在宫里横冲直撞着,把路过的李世民给吓了一跳。 李世民下意识的将身子一侧,躲过这一列儿童车队后,哆哆嗦嗦指着自行车道:“这什么玩意。” “哦,这叫自行车”,长孙冲将一旁的自行车放倒在地,向李世民展示起来。 “脚踩在这里,用力蹬它,这个齿轮就会旋转,进而带动链条,链条又缠在后轮之上,为其提供力量,懂?”长孙冲小嘴叭叭的。 “说慢点会死?还是说话烫嘴?”李世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因为有个自行车在这里现场演示,因此也并不难理解,李世民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东西,能代替牲畜?”李世民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惊讶出声,音调都跟着上扬起几分,目光灼灼的看向长孙冲。 无论驴、马还是骡子,在这个年代都珍贵无比,如果此物当真可以替代牲畜,那便算得上社稷之福,百姓之幸。 “这玩意虽然比骑马要累不少,但是价格便宜,保养简单,而且不用喂草。” “能不能应用到军队我不清楚,但它绝对是普通百姓居家旅行,出门买菜必备之物。”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道。 “很便宜?那倒是不错,骑着玩意出门可比骑马舒服多了,而且方便了不知多少”,李世民站起身,两手轻拍拂去手上灰尘后,看向长孙冲问道,“朕买一百辆,让你伯伯在军中试验一番,便宜点。” “行呢,原价十两一辆,都是自己人,我收你九两一辆,九百两拿来吧。”长孙冲朝着李世民勾勾手。 “九两一辆?哪个百姓们能买的起?”李世民怒道。 “这不是橡胶不够了嘛”,长孙冲摊摊手,满脸的无奈道,“西域的橡胶草和秦岭的猫儿屎都要秋季才能采摘,现在哪有啊。” “做这些的橡胶可都是我年前攒下来的,用一点就少一点,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亲爱的皇帝陛下。”长孙冲看着李世民似笑非笑道。 “算你小子说的有理。”李世民冷哼一声。 “什么叫算,我明明就说的很有道理。”长孙冲撇了撇嘴。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想进殿,衣袖却被长孙冲拉住。 “干啥?”李世民一脸嫌弃道。 “给你说一声,我找到一个法子,能去除羊毛的腥膻味,衣服我已经做好了,放你殿里了,你可以去试试。” “试完后要是觉得好,记得派专人去都护府收购一批羊毛回来。” “你愿意拿钱收这没人要的羊毛,能大大的提升你再都护府人民心中的地位。” “而且羊毛收购价格便宜,做成衣服却能卖上一大笔钱,就凭这差价,我们就能赚的盆满钵满,不仅如此……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长孙冲看着已经按耐不住,朝着立政殿小跑的李世民不禁叹了口气,自己这无良舅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279章 围巾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和杨妃几人正坐在椅上休息。 羽毛球拍靠在一旁,侍女们正打扫着灰色的水泥地上那一根根断裂的雪白羽毛。 “姑姑、姨娘,趁你们休息我教你们个好玩的吧。”长孙冲端着一杯冰柠水吸溜了一口道。 “这天喝冰水,你也不怕伤胃。”长孙皇后没好气道,虽是晚春时节,但长安城内依旧是春寒料峭。 时不时的刮过一道冷风,卷走身上那为数不多的暖意。 “没事,年轻,火力旺。”长孙冲又吸溜了口,才将它放到一旁,从袋子里取出两根长长的铁棍和一团毛线。 “这羊毛线感觉是真不错,确实一点味都没有。”阴妃将其凑到鼻下,吸了口气后,满意的点点头道 “那是,也不看这是谁做的。”长孙冲骄傲的拍拍胸脯一脸骄傲道。 “所以,这俩铁棍是干嘛的?”韦贵妃拿着铁棍,敲敲打打好奇问道。 “唉”,长孙冲双手背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们啊,身为母后母妃,不带头作则,天天不是打麻将,就是打羽毛球,皇后贵妃的形象在哪里?” “连带着我这帮表妹们,天天撒欢,哪有一点公主的样子。” 似乎是为了印证长孙冲的这一番话般,门口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虽看不清人,但听着大呼小叫的声音,便知道是李丽质无疑。 长孙冲撇了撇嘴,将毛线在铁棍上缠了几圈,接着两根铁棍,交叉,轻挑,不多时,已经织出了几分雏形。 “怎么样,可以吧”,长孙冲扬了扬手上的毛线,一脸的骄傲道,“没事给姑父、给儿女们织点衣物,不比打麻将骑车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杨妃一脸古怪的问道:“织一条围巾出来大概要多长时间?” 围巾最早可追溯至炎黄二帝与蚩尤大战时期,那时蚩尤部落以杀死猛兽为荣。 猛兽皮毛制成的兽皮领是贵族与荣誉的象征。 此后,围巾还作为权利地位的象征与精神上的鼓励,在贵族之间流行着。 到了唐朝,围巾才真正作为一种保暖用品在百姓之间流传开来。 唐朝的织女们还开创了一种桑蚕丝缎面织法,用这种方法织出的素绉缎丝巾是极为上等的皇室贡品。 “差不多两旬时间吧。”长孙冲摩挲了一番下巴后认真道。 “你确定这天气两旬后还用得上围巾?”阴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 闻言,长孙冲脸色一僵,声音略带几分的急促道:“就算现在用不上提前准备也是好的吧。” 无他,纯粹因为长孙冲最近被长孙颖给弄烦了。 因此想了这个法子,让这帮姨娘们带着长孙颖织织毛衣啥的,只要能少来烦他便是好的。 长孙皇后也懒得搭理长孙冲,一把将长孙冲手上的毛线夺了下来,塞回包里道:“准备什么准备,等秋天准备也不迟,咱们继续啊。” 说着长孙皇后站起身,拿起了羽毛球拍。 看着妃嫔们一个个都对这织毛线提不起半点兴趣的模样,长孙冲抬头看天,无语凝噎。 …… “嘶~” “哦~” 这是,李世民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姿一颤一颤的。 长孙冲蹙着眉的看了一番后,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何,才好奇问道:“姑父,你这是咋了。” “不是朕说,这衣服暖和是暖和,但也才太扎了,这怎么穿啊。”李世民眉头蹙的紧紧,一脸的无奈道。 长孙冲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年头还真的有敢贴身穿毛衣的狠人。 “有话就说。”李世民看着长孙冲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好气道。 长孙冲张张嘴,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衣服是不能贴身穿的。” 闻言,李世民老脸一红,三步并两步的朝着殿里快步走去。 第280章 黑麦面包 “这样暖和多了,好东西。”换好衣服的李世民抚了抚身上的衣物,满意的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 “那羊毛收不收?”长孙冲轻笑挑眉。 “收,而且必须大收特收。”李世民抚掌哈哈大笑道。 …… 仁心城内,孙思邈领着长孙冲走在院中的一处草棚内。 “公子,这些就是用来制作血清的马匹了。”孙思邈摊摊手道。 长孙冲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小半亩的草棚内划分了十几个格子,马匹被单独放在各个格子之中,格子挂上了写着鸩毒、五步蛇毒的牌子。 这些马匹都被注入小剂量毒药,已有将近一个月之久,从之前的萎靡不振,如今已变得似是恢复了几分活力。 “公子,现在开始?”孙思邈转头看向长孙冲问道。 长孙冲认真的想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血清的提取方法也不难,只需抽取马匹的血液,然后静置一段时间,其上层清液便是血清。 也许是因为扎针的疼痛对于马匹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护士小姐姐用不熟练的针法扎了四五下,这马儿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似是不满的打了个响鼻。 足足流了大半管的血,长孙冲才喊了停。 …… “这要等多久啊?”孙思邈捏着一块糕点放入嘴中,细细品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朝着长孙冲好奇问道。 “一两个时辰吧”,看着孙思邈嘴边的糕点碎屑,长孙冲抽了抽嘴角,然后似是想起来什么般朝着孙思邈问道,“上次我给你做的糕点你吃完了没?感觉怎么样?” 此话一出,孙思邈如炸毛的老虎般,瞬间爆炸,颤颤巍巍的指着长孙冲道:“你还有脸说,那玩意是人吃的东西?” 亏他信了长孙冲的邪,如果不是长孙冲的再三保证,他都以为那玩意坏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难吃的东西,又糙又酸,根本不是人吃的玩意。 长孙冲略显尴尬摸了摸鼻头,系统不知抽了什么风,送了自己几十包的黑麦面包。 一看那包装上熟悉的英文字,长孙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对这牌子的黑麦面包有着严重的阴影,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所幸他便一不做二不休,包装一撕然后全分给了几位国公和孙思邈。 怕他们当做坏了直接扔,长孙冲还专门写了张小纸条,说明这玩意口感本就如此。 并且长孙冲又把这玩意好好夸了一通,什么营养丰富、舒筋活络、活血化瘀通通写了上去。 如此夸张的效果让这帮人忍着反胃将送来的几包黑麦面包吞进了肚中。 “呃……其实你试着烤一下的,那样能好吃一点。”长孙冲思索一番后看向孙思邈认真道。 “呵。”长孙冲这一点底气都没有的话语把孙思邈给逗笑了。 于是孙思邈眯着眼睛向长孙冲问道,“能好吃多少啊?” “很多。”长孙冲认真道。 看着长孙冲食指与大拇指间那一丢丢的距离,孙思邈恨不得现在就给这臭小子来上一脚。 二人插科打诨好一会,在这段时间里,试管里的血液凝固成块,析出淡黄色清亮液体,此物便是血清。 “可以了?”孙思邈转头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轻轻点头,走上前用夹子夹住试管侧面,又拿起一根玻璃棒将其放在试管口处,接着微微倾斜试管。 血清便随着玻璃棒,从试管流到准备的烧杯之中。 长孙冲将烧杯口用玻璃片盖好,取下口罩,转头看向孙思邈问道:“你会打针?” “不会。”孙思邈摇了摇头。 “不会,还不叫人去,搁这愣着干啥。”长孙冲撇了撇嘴。 “使唤我?你可以的”,孙思邈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道,“要是这血清不管用,小心我给你一个大比兜。” 说罢,孙思邈便推门离开。 长孙冲则是当场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孙老真人还懂东北那旮瘩的方言。 第281章 听诊器 “这是个什么玩意?”孙思邈摆弄着手上的玩意,朝着长孙成功好奇问道。 长孙冲站起身,接过此物,边给孙思邈佩戴边道:“把它打开夹在耳朵上,再将这个小铁片贴在心脏处。” 扑通,扑通。 一声声心跳清晰可辨。 “这是我做的一个小玩意,我将其称为听诊器,可以用在听心脏跳动,辅助切脉。” “好东西。”孙思邈满意的点点头,像一个新得到玩具的孩童般,不停的摆弄着。 这时护士也来了,先将几滴的蛇毒注射到这条大黄狗的体内。 被绑在桌案上的黄狗使劲的抽搐了几下。 一盏茶后,嘴角似是流出了几分的白沫。 接着护士将满满一管的血清注射到黄狗的体内。 孙思邈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试验一番这新到手的仪器。 将听诊器的一端贴到黄狗的心脏处,杂乱的心跳声沿着橡胶传入孙思邈的耳中,这一切都给孙思邈带来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听着这有规律的咚咚声,凭借多年诊脉的经验,孙思邈清楚这只黄狗已经脱离了危险。 长孙冲一脸嫌弃的看着孙思邈像个好奇宝宝般,用刚刚贴在黄狗腹部的听诊头,在自己身上听来听去。 “这刚听完狗的心跳,咱能先用酒精擦擦,再往自己身上贴吗,你也不怕有跳蚤?”长孙冲又将椅子往后搬了搬,离孙思邈远了些。 “唉,对啊,我还没用显微镜好好观察过跳蚤呢。”孙思邈一拍大腿兴奋道。 说着便站起身,扒开大黄狗的毛发,寻找起跳蚤来。 长孙冲看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孙思邈的喊声也全当没听见,这屋子他是待不下去了。 …… “你们看,这个带着小轮的梭子被安装在滑槽里,我们在滑槽两两端安装上弹簧,这样这梭子不就做到了快速的来回穿梭?” “还有这个纺纱机,如果我们将横着的纱锭变成直立的。他猛然想到:如果把几个纱锭都竖着排列,用一个纺轮带动,不就可以一下子纺出更多的纱了吗?”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试试用水力纺纱?你们想想水车在水流的冲击下是不是会发生旋转产生力量?如果这股力量直接作用在纺纱机上,岂不是可以事半功倍?” 服饰工厂里,长孙冲对着一帮工匠们循循善诱着,为他们解释这飞梭与珍妮纺纱机的基本工作原理。 在长孙冲看来,古人并不笨,只是被思维局限,缺少了从零到一的创造而已。 而飞梭、珍妮纺纱机,这两个在工业史上占据着开端的工业产品,便是为这群工匠们拓宽思路与视野的最佳选择。 “行吧,你们继续讨论,我给你们布置个作业,一个月的时间,发明或改进一件器具,前三名一人五十两银子。” 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长孙冲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 “哟,你怎么也来这么晚?”马车从服饰工厂行至自家的饭店前,长孙冲刚跳下马车,转头就看见了同样刚刚来到的柴令武。 在系统提供的一系列蒸馏酒的技术下,长孙冲酿出了各种度数、各种味型的酒。 又放在地窖中陈上了大半年,甲醇等有害物质已经挥发殆尽,今天便是开坛的日子。 这种好事,长孙冲自然把熟知的好友们全给邀来了,不过因为要给工匠们讲课,长孙冲便晚到了一段时间。 “别提了,我那小妹,天天粘着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我才溜出来的。”柴令武叹了口气道。 “作为过来人,相信我,好好珍惜奶娃娃般的妹妹吧”,长孙冲像老大哥般,拍拍柴令武的肩膀道,“现在可可爱爱,再过几年,唉……” 长孙冲叹息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朝着酒楼走去,身后的柴令武虽一头雾水,但还是快步跟上。 “嗷。”柴令武捂着鼻子哀嚎一声。 前面的长孙冲忽然停下,他一时不察,直接撞了上去。 “愣着干啥,往里走啊。”柴令武揉了揉酸痛的鼻子,没好气的给长孙冲的后背来了一巴掌。 长孙冲撇了撇嘴,侧过身子。 柴令武见状挑挑眉,探头一看,愣了一下后,惊讶道:“军叔,你咋也在这?” “少爷。”柴军拱了拱手,食指朝天指了指。 “你请我爹了?”柴令武好奇道,柴军是柴绍的亲兵队长,负责保护柴绍的生命安全,他在这里就代表柴绍也在这里。 “我就叫了你们,鬼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长孙冲无语的环顾四周。 整个一楼大厅里坐满了身穿盔甲的将士,都是负责护卫国公的亲兵。 不要问长孙冲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年了,虽不知道名字,也混了个脸熟。 “我就这么给你说吧,本来我运来了一大缸酒,是足足够我们喝的,可现在……”长孙冲话还没说完,柴令武便哀嚎一声,朝着楼上冲去。 第282章 可燃茶水 “咚咚咚。”柴令武急促的步伐跺的楼梯吱呀直响,长孙冲刚想开口劝他走慢一点,安全第一。 话还没说出口,忽的一只大手从一旁伸了出来,紧紧的攥住了柴令武的肩膀,后者嗖的一下消失在了长孙冲的眼前。 长孙冲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前世看的恐怖电影如浪潮般朝他袭来。 长孙冲放慢了脚步,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迈步向上,探出脑袋看去,顿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饭店的二楼被勋贵们占据着,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喝酒。 而柴令武正被喝大了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二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喝,陪我喝。”满脸通红的程咬金,举着玻璃酒杯,朝着柴令武的嘴里灌着。 柴令武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当转头看见长孙冲时,似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指着长孙冲对众人喊道:“长孙冲搁这呢。” 淦,卖队友啊。长孙冲一缩脖子就想往下退。 他才不想陪这帮武将们喝,酒品又差,喝的还多。 可好不容易又来个陪喝的,尉迟恭岂能让长孙冲如愿? 上前几步俯身拽住了长孙冲的衣袍,接着猛地一扥,后者直接起飞。 站在尉迟恭身旁的长孙冲深呼吸几大口依然脸色微白,这帮武将们真真不是人。 自己好歹也是将近六十公斤的体重,却能被一手提起,始作俑者还面不红气不喘。 “喝。” “喝。” 一只只大手,端着酒杯伸到了长孙冲与柴令武的面前,二人对视一眼,无奈接过一饮而尽。 …… “不行,不能再这么喝了。”长孙冲艰难的咽下一杯后,朝着柴令武小声道。 这酒虽只是三十多度出头,但这么一杯杯不停的灌,属实不行啊。 “有啥办法吗。”柴令武求助似的看向长孙冲。 “咱们只要有一个人,另一个人借口说扶他去休息就可以了。”长孙冲轻眯双眼道。 “好主意”,柴令武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道,“都是好兄弟,这样吧,你喝水先缓缓吧,我把这几杯酒给干了,等会你背我上去。” 说着,柴令武给长孙冲递来了一杯清水。 “仗义,改天专门请你吃饭。”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微笑道,不疑有他,接过便是咕嘟几大口。 将杯子放至桌上,长孙冲收敛了笑容。 神态平静从袖中取出一个打火机,将宣纸点燃后靠近杯口,顿时装满清水的杯中升腾出一片蓝色的火焰。 低头看看燃烧的杯子,抬头看看柴令武,二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唉,算了”,长孙冲叹息一声道,“怎么说,你也是我请来的,你喝茶,我来和他们拼酒吧。” 长孙冲朝着柴令武递来一杯乌龙茶,棕色的水里还飘着几片茶叶。 柴令武感动的热泪盈眶,也是咕嘟几大口入喉。 …… 柴令武的脸迅速的僵硬了下来,默默的将杯口靠近长孙冲那正在燃烧的酒杯。 哄的一声,手中棕色的茶水上也升腾起了蓝色的火焰,摇曳动人。 看着桌上升腾的两杯可以燃烧的茶水,二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接着一个攥领口,一个抓肩膀,看向对方愤怒道: “你这卑鄙无耻的家伙……” “你不也一样?还有,牺牲的没有必要是我吧。” 你一拳,我一脚,柴令武和长孙冲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滚作一团。 …… 时间一晃,已至初夏。 “今天朝中有啥重要事吗?”正在后花园里晒太阳的长孙冲,看见刚到家换下外袍的长孙无忌好奇问道。 “没啥大事,唯一的大事可能就是开始禁止丝帛作为钱币交易了。”长孙无忌思索一番后道,顺路走到长孙冲的身边,端起石桌上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长孙冲轻摇蒲扇,点了点头。 目前的生产力太差,没办法直接生产出足量的纸币,为了让百姓们尽早的适应纸币,李世民便命人提前发放了一部分,如此一来便导致了了大唐目前铜钱、银两、丝帛和纸币同时流通共同局面。 “物本以稀为贵,可你造的那个纺纱机效率实在是太高了,丝帛的生产速度提升了足足有七八倍。” “如果直接推广到民间影响太大了,为这事朝堂上都吵成了一团,也没争出个所以然,只能就先这样处理了。”长孙无忌叹了口气道。 长孙冲点了点头,如今的百姓们依然是男耕女织的生活方式,而像这样大型生产机械对手工业者冲击太大了。 将这样在长孙冲眼里粗制滥造的机器,却能碾压十几个熟练女子的手工缝制。 而且女子们根本织不出太过宽大的布料,这对缝纫机来说却是轻轻松松。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他没记错的话,当年哈格里夫斯当做出珍妮纺纱机时,便引起当时人数很多的手工纺纱者的恐慌。 一群怒气冲冲的男男女女粗暴的撞开了他家的大门冲进屋来。 不由分说的将房里制作好的纺纱机通通捣毁,还放火点燃了哈格里夫斯的房屋,将他们赶出了居住的小镇。 想着想着,长孙冲叹息一声,翻了个身。 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反正已经不关他事了,就交给文武百官们头疼去吧。 这时王进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递到长孙冲的面前道:“少爷,你嘱咐的事办好了。” “啥东西啊。”长孙无忌好奇的凑了过来。 长孙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当接过木盒,打开后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两个长条状的物体时才恍然大悟。 “这是慈石?”长孙无忌看着木盒中,这两个紧紧的吸在一起的石块好奇道。 古人认为磁石如同慈母召子,故又把磁石称为慈石。 “这俩慈石怎么吸的那么紧?”长孙无忌皱眉道,自己也见过磁石,可从没见过吸的那么紧的。 “你想想,你遇见的那些慈石是不是随便两个都能吸在一起?那顶多算养母养子,我这一对可是亲生母子吸的当然紧。”长孙冲随口胡诌道。 第283章 手摇发电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每一对磁石在刚开采出来的时候彼此之间都是吸的非常紧的。” “但为了方便取用,工匠们会将用金属镐开采出的磁石,先放入火里煅烧,再置于水中浸泡,接着掩埋在土中,最后用木盒保存。” “这样按着五行金木水火土一套操作下来,才能让母子慈石分开。” “而我们平时用的那些磁石,基本上彼此之间没什么关系,撑死也不过是养母养子。” 一套说完,长孙冲啪咔一下的木盒合上,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 “真的?多么感人肺腑的母子之情啊。”长孙无忌仰天长叹,他现在感觉自己文思泉涌,恨不得现在就作诗写文一番。 “对了,我劝你不要到处说。”长孙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尘道。 长孙无忌蹙了蹙眉,神色庄重地点了点头道:“放心你爹我嘴最严了,这种绝密消息绝不会到处说的。” “那倒不是”,长孙冲将木盒塞进袖中,走下凉亭的石阶道,“主要这些都是我瞎编的,我怕你说出去被嘲笑,丢我长孙家的脸。” 言罢,长孙冲转头就跑,橡胶拖鞋在青石板上踢踏作响。 长孙无忌愣在当场,几个呼吸后,朝着长孙冲离去的方向大声吼道:“混账小子,今天你死定了,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 长孙冲飞快的跑进自己的院中,关上房门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怀中的木盒,依然是止不住的兴奋。 自然界可找不到如此磁力的天然磁石,这两个玩意都是长孙冲为了制作发电机而做的强磁铁。 虽然蒸汽文明比电气文明起源的早,但蒸汽机单单就密闭性一个难题,在这个时代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长孙冲可没把握找到一个能手搓蒸汽机的铁匠。 更遑论垫圈、阀门、压力,这些杂七杂八的难题。 相比之下,发电机就要简单的多了,想到此,长孙冲不禁称赞了声系统的靠谱。 天然磁石强度低、磁力弱而且提取困难,因此长孙冲才想到做这人工磁石。 其实人工磁石的制作方法很简单,用树漆在铜丝外涂上一层,制成包漆铜线。 接着按照右手螺旋定律,上端出头,下端接地,将铜线缠绕在铁块上。 在闪电的作用下,强大的电流在铜丝线圈内产生了一个强大的磁场,这个磁场便将线圈中的铁块磁化。 只不过,这雷击只能凭命运。 前世的抽卡经验早已让长孙冲明白自己就是个非酋,可区别是自己现在是个氪佬。 因此趁着夏日的雷雨多发,长孙冲做了大大小小上百个类似的铁块,派人安装在了长孙家各地大大小小的产业上。 如今时间过去了半个多月,也只有仅仅这一对铁块被闪电给劈中了。 看着手中的木盒,长孙冲莫名有种这一对铁块就是自己这次活动大保底的感觉。 甩了甩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长孙冲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了零零散散的一堆小玩意。 发电机的主要原理便是电磁感应现象,线圈在磁铁之间作切割磁感线旋转运动,进而产生电流。 线圈、电刷、外壳诸如此类的东西长孙冲早已安排人做好了,只需组装起来,最后再将这两块磁铁放入,大唐第一台手摇发电机就做好了。 深呼吸几下,压抑住自己兴奋的心,长孙冲小心翼翼的将磁石放入实现准备的凹槽内,接着摇动把手。 …… 淦。长孙冲想给自己来一巴掌,老师教的都被他忘到狗肚子里了。 初中物理就学过,组成电路的元件主要有四个,依次为电源、开关、导线和用电器,自己没有用电器,造这一串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又要等一段时间?看着桌上零零散散的物品,长孙冲轻啧一声,接着转身出门。 不行,这发电机自己今天一定要用上,耶稣都拦不住他。 第284章 海东青 “姑父姑父,你的雀雀呢。”长孙冲着急忙慌的跑进甘露殿中,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道 “唉,你能不能淡定一点,你已经十六了,不是小孩了……”李世民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奏折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等等”,长孙冲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他可不是来这里听他说教的,于是直言道,“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从来不叫的鹰隼,我有办法让它叫。” “真的?”李世民拍案而起,拉着长孙冲就往外走。 …… “小白,吃饭了。”鹰房内,李世民亲切的呼唤着,手上还戴着厚厚的皮质手套,上面放着一条切好的肉条。 声落,一阵疾风袭来,惊的长孙冲抬袖覆面。 一只雪白的鹰隼从黑暗中疾冲而下,落在了李世民的手上。 “我艹。”长孙冲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在前世的小视频的可刷到过不少的海东青,那些大多都通体棕灰色,下腹部雪白色的羽毛,通身黑色纵纹。 可这只却是浑身雪白,没有丝毫的杂毛。 那洁白的羽翎在丝丝阳光的折射下,如同天使之翼般,温暖而又圣洁。 行云流水般的撕扯血肉,身上却不沾一滴血液,优雅而高贵。 体型、肌肉弧度一切都无可挑剔,它似乎是造物主被质疑,为证明自己能力的而创造的生物一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缺点。 这属实把长孙冲给看呆了,怪不得自家这姑父都不喜美人了呢。 女人只是生理需求,这鹰才是人生信仰啊,自己要是有这么只鹰,怎么可能还会闲的没事去翻墙头。 看着舒展着身体的鹰隼,长孙冲不禁喃喃道:“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星。” “好诗。”李世民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这小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但是文学素养还是不错的,但比起自己还是差了一点。 这只叫小白的海东青,可是靺羯为李渊大寿而送来的贺礼,不过被李世民给私自扣下了。 靺鞨一族自古生息繁衍在中国的东北地区,先世可追溯到商周时的肃慎和战国时的“挹娄”。北魏称“勿吉”,隋唐时写作靺羯(mo四声 he二声)。 而更令大多数人熟知的名字是辽宋时期的女真。 在清代建立后,清太宗皇太极将已经统一的本民族从龙六十六部各自的自称统一废除,又改名为满洲。 再说回这海东青,它可成了李世民眼中的红人。 海东青中以纯白的\\\"玉爪\\\"为上品,另有秋黄、波黄、三年龙等名目。 而这只小白,便是地地道道的玉爪。 在李世民眼中,这它可比后宫里那帮的胭脂俗粉美了不知多少。 原本朝廷中有专门训练鹰隼的人,负责一系列的事务,可李世民对它却是坚持亲力亲为。 从为磨掉野性的“熬鹰”,到“过拳”、“跑绳”、“带轴”…… 李世民顶着十几个御史压力,将这海东青给彻彻底底的征服了,可唯一的遗憾便是,这只海东青从未叫过。 这也成了李世民的一个心结。 “你真有办法?”李世民眼神中带着希冀的看向长孙冲。 “放心,包在我身上。”长孙冲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信道。 看着还在犹犹豫豫的李世民,长孙冲轻拍他的肩膀道:“相信我。” 李世民咬牙点头,为了保证长孙冲的安全,又不伤害海东青,李世民用柔软厚实的布料包裹住海东青。 “这又是什么?”李世民看着桌上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问道。 “这是我新研究的一个玩意,能促进鸟类的潜能,释放鸟类的活力,总之好处多多。”长孙冲眉头都不皱的胡诌道。 “嘿嘿嘿,准备好了吗。”长孙冲像一个诱骗小女孩的坏叔叔一般眯着眼睛笑着。 “遮住它的眼睛。”长孙冲朝着李世民道。 这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这帮神兽都聪明的很,长孙冲可不想被这等猛禽列入黑名单之中,自己脑壳可扛不住它的一爪子。 随手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宦官忙不遂的摇起把手。 长孙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将裸露在外的导线,缓缓的靠近海东青那没有任何保护的脚掌。 导线离这脚掌越来越近,在轻轻接触之后,长孙冲立刻收回。 而李世民怀里海东青却猛地挣扎了一下,接着长啸一声。 “有效果,有效果。”李世民感动的热泪盈眶。 “再摇快点。”长孙冲朝着宦官甩了个眼刀,后者深呼吸一口,接着俯身拼了命的摇了起来。 第285章 按摩仪 昂~ 一声高亢的鹰啼,雄壮而凌冽,破空而来,直达日月。 李世民激动的热泪盈眶,脑海里无数次回放着刚才那声天籁之音,全然忽略了怀中鹰禽的挣扎。 “再来一次。”李世民左手揽着鹰隼,右手死死的抓住长孙冲的大臂,一脸的祈求道。 “ojbk。”长孙冲比了个手势,一旁的宦官又卖力摇了起来。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 直到怀中的海东青像摊泥般软在了李世民的怀里,后者才心满意足的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停止。 李世民轻轻顺着海东青雪白的翎羽,回头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后,好奇问道:“这到底是个啥玩意。” “此物乃红外线氢原子反射吸收放大输出按摩仪。” “哈?”两脸懵圈。 “你听懂了?”李世民转头看向一旁的太监,后者疯狂摇头。 “总而言之,此物可以舒筋活血、补气益身、促进血液循环,激发身体潜能……”长孙冲随口胡诌道。 管他们信不信,反正长孙冲自己是信了。 “好东西啊,有这样的好东西你不先孝敬朕?”李世民嫌弃推开长孙冲,接着便朝一旁的太监抬抬下巴,太监也适时的摇起了把手。 这可是个表演的好机会,太监双手攥着把手用力的摇晃着,丝丝火星从轴承中飞溅出来。 “等等。”长孙冲伸出右手一脸焦急的喊道。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李世民哈哈大笑一声,将手放在了那裸露的导线之上。 “嗷~”李世民捂着手臂大叫道。 霎时间,门口冲进来四五名侍卫,身着金黄盔甲,围在李世民的身边,齐齐拔剑指向长孙冲。 一旁的太监连忙跪下,匍匐在地,整个身子都微微颤着。 “冷静,冷静啊。”长孙冲从心的举起了手臂,没办法,还是安全最重要,这剑锋上凌冽的寒光刺的他脸颊生疼。 “退下。”李世民甩了甩仍在微微发麻的手臂朝着一众暗卫冷声道。 “等等,把佩剑留下。” 侍卫愣了愣,但还是恭恭敬敬解下佩剑,双手捧着宝剑,单膝跪在李世民的身边。 李世民微微握拳,当再也感觉不到酥麻感后,轻轻将手搭在剑柄之上。 锵的一声,李世民将宝剑抽出。 反手握持,食指中指并拢,轻轻拂过剑从(剑面)。 “真是柄好剑。”李世民轻啧两声,锃亮的剑面上倒映着,大唐圣上剑眉星目的面容。 “差点忘了,这炼钢的法子还是你提供的呢。”李世民轻笑两声。 接着手臂抬起,剑身噔的一声砸在了长孙冲的肩膀之上,疼的长孙冲龇牙咧嘴。 “说,这到底是个啥玩意。”李世民厉声问道。 “呃……”长孙冲挠挠下巴。 看着长孙冲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世民冷哼一声,微微旋转剑身,一束冷光在长孙冲的眼前闪过。 “说,我说,这其实是个发电机。”长孙冲见实在躲不过去,只好无奈的叹息一声。 “什么叫发电机?”李世民疑惑道。 “发电机这三个字还是很好理解的吧,发电机,什么叫发电机,这个要怎么给你解释,什么叫发电机呢……”说着,长孙冲小心翼翼的朝一旁横移两步。 毕竟刀剑可不长眼,远离刀剑,安全第一。 “数到三,你要不给朕解释清楚,朕就把你扒光吊城楼上,三,二……”李世民压抑的心中的火气,甩了个剑花,向长孙冲威胁道。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利用慈石等事物,来创造电的机器。”长孙冲见状不敢皮了,老老实实的低头解释起来。 “电?你说的是天上那个电?” 长孙冲点点头。 “下大雨时候的电?” 长孙冲点点头。 “雷公电母的那个电?” 长孙冲点点头。 “这就是说,我的宝贝小白,足足被你电了十几次?” 长孙冲点点…… “不对啊,我可就电了一次,剩下的十几次都是你主动要求的啊。”长孙冲猛地摇起了头,这锅他可背不动。 “少废话,你给朕死来。”李世民怒气冲冲的拔剑怒挥。 “杀人了,救命啊。”长孙冲也不是个引颈待戮的性子,边哀嚎着,边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甘露殿。 “今天,朕拿你祭天。”李世民左手提着衣袍,右手持剑,横眉倒竖的追了出去。 …… 第二日。 “给。”长孙颖将手摇发电机塞到了长孙冲的怀里。 “好妹妹,亲妹妹,想要啥随便说。”长孙冲举起这发电机,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朝着长孙颖大手一挥道。 那天跑的太快了,到家了,他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着发电机,可他又不敢回去,只好支使长孙颖第二日去拿了。 “免了吧。”长孙颖摆了摆手,随手拿起桌上冰盘里的荔枝。 轻轻一挤,白嫩嫩的荔枝肉便露了出来。 甜丝丝,冰冰凉的荔枝让她满意的哼了一声。 如今有了物流网与硝石制冰,现在这些南方的水果,已经可以供应到长安、洛阳,这些偏北的地区。 这些南方的水果,已经成了富商勋贵的心头宠。 “话说,你知道这玩意我是从哪拿的吗?”长孙颖倚在桌案上,一脸八卦的表情朝着长孙冲道。 “不是甘露殿吗?”长孙冲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不不”,长孙颖摆了摆食指,笑眯眯道,“我听丽质姐说,昨天姑父拿着这玩意去了立政殿,说这东西可以美容养颜、祛除皱纹……” 闻言,长孙冲瞪大了双眼。 好家伙,自己这无良姑父最近是真飘了啊,本来他以为自己就已经很作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皮的啊。 “我可怜的儿啊,你受苦了啊,差点为父就见不到你了啊。”长孙冲抚摸着发电机哽咽道。 就自家姑父和姑姑那脾气,真没想到这发电机还能完完整整的到自己怀里。 一旁的长孙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清楚的很,虽然自己这哥哥天赋异禀,但也是一个经常犯病的主。 第286章 凉茶 “话说这东西到底是干啥的?”长孙颖疑惑问道。 她也是很清楚的,自己哥哥可是个实用主义,做的东西不会没有用的。 “这东西是用来发电的啊。”长孙冲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长孙颖。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造一个发电的玩意,电有什么用?”长孙颖捏紧粉拳,忍着怒火道。 她实在不明白,长孙冲明明邋里邋遢,长的也一般,还气人的很,怎么还有一帮小娘子喜欢他的。 她在参加一些聚会时,必有其他勋贵之女前来攀谈,十有八九都是因为长孙冲,不是为了了解长孙冲,就是想要长孙冲签名的。 “嗯……你先思考思考,你觉得电有什么用?”长孙冲没有给出回答,反而朝着长孙颖反问道。 长孙颖举起拳头,一副作势要打的模样,可见长孙冲不避不躲,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看长孙冲这一副认真的模样,长孙颖蹙了蹙眉,收起了拳头,随即低头思索起来。 “首先,你想想,天上的闪电是不是特别亮,那发光是不是就是这电的一种特点了?” “针对这个特点,我们能不能造出一个和闪电一样亮的灯呢?”长孙冲循循善诱道。 闻言,长孙颖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长孙冲道:“闪电劈到树上,会着火,所以我们可以用电引火?” “聪明。”长孙冲打了个响指。 “放心了,看来不是榆木脑袋,还有救。”长孙冲盘着长孙颖的小脑瓜。 “哼哼,也不过如此。”长孙颖哼了声。 安静了几息后,抬头看向长孙冲问道:“那我能学这个吗?跟你学着做这些东西?” 长孙颖眼神中带着一丝的希冀。 “能学倒是能学,不过里面会涉及到很多的数学……呜” “就当我没问。”长孙颖及时的捂住了长孙冲的嘴。 面对困难这点,长孙颖和长孙冲很像,都是要么绕过,要么就放弃的主。 长孙颖看见那大唐数字就头疼,一听这里面还会涉及到很多的数学,她选择直接躺平加放弃。 “怎么了?”看着长孙颖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长孙冲凑了过来揉了揉长孙颖的脑袋问道。 “感觉我什么都不行啊,襄城姐绣的一手好图案,贞英姐有武功傍身,丽质姐也弹的一手好琴,可我什么都不会。”长孙颖有些委屈巴巴的说道。 “安啦,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呢,你可能只是现在没发现呢,改天让你哥哥我好好培养培养你。”长孙冲轻轻抓着长孙颖的脑袋,给她做着按摩。 “哼,我才不用你呢。”长孙颖撇了撇嘴,但还是静静的享受着长孙冲的按摩。 “不对。”长孙颖忽的大喊一声,吓得长孙冲一哆嗦。 “怎么了?” “你是不是刚刚吃完荔枝没洗手?”长孙颖脸色瞬间阴沉的下来,一把抓住了长孙冲的小臂冷声道。 “呃……可能、大概、也许、没有吧。”长孙冲小心翼翼道,想抽回手,可却被长孙颖的右手紧紧的攥着。 长孙冲的话,长孙颖是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长孙颖右手不松,左手轻轻捋着秀发,从发根到发梢,细细的摸着,忽的手掌一顿。 食指与大拇指轻轻捏了捏,指尖处那微微发黏的感觉,让长孙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啊~我刚洗的头啊。”长孙颖尖叫一声,扑到了长孙冲的面前,张牙舞爪起来。 长孙冲自知理亏,便抱头蹲下,任凭长孙颖的摆布。 …… “禀告陛下,臣以为,商人们所获得的财富都是取之于民,自然也当用之于民。” “因此臣认为,每一件商铺,都应根据自己的利润总和,将利润的一部分用于公益事业,造福广大百姓。” …… 长孙家的饭店外。 “来来来,这有免费的凉茶啦,清热解毒,润喉止咳,消暑解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一杯啦。”小厮一边卖力的吆喝,一边给捧着碗等候百姓们舀着凉茶。 对面,桌游店二楼里,李世民灌了口凉茶后,朝着长孙冲惊讶问道:“朕还以为你说着玩的,没想到你来真的啊。” “那肯定的,毕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长孙冲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摇了摇头道,“毕竟我对钱是不感兴趣的。” 李世民懒得搭理他,抿了口凉茶后,似是想起来什么般,挑了挑眉道:“你这茶不错啊,这两碗喝下去,感觉暑气都下去不少。” “那是,我这凉茶里面可有十多味中草药,像什么菊花、金银花、甘草、夏枯草、布渣叶……主打一个随到随饮,有病治病,无病防病。”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 “好,好一个‘随到随饮,有病治病,无病防病’”,李世民一拍巴掌,话语一转道,“皇宫里太大了,每天做的冰块实在不够用的,朕看这凉茶不错,要不……” “没问题,五文一碗,送货上门。”长孙冲打了个响指道。 “你掉钱眼里了?几种药材能熬这一大锅凉茶,你还卖五文一碗?坑人呢?”李世民音调高了几分。 “那肯定的,不坑你们这些狗大户,我哪来的钱救济百姓,这可不叫坑人,这叫劫富济贫。”长孙冲挑了挑眉,一脸的挑衅道。 “艹。”李世民怒骂一声,五文一碗,可这比冰块贵多了。 毕竟硝石都是自家的,只要费点人力就有源源不断的冰。 “再便宜点。”李世民咬牙切齿道。 “仅此一家,爱买不买”,长孙冲一甩刘海道,“要不,你也可以让宫里的侍卫、宫女们出来排队喝啊,我这可是免费的。” “行,你真行,你给朕等着,咱们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李世民朝着长孙冲比了大拇指,咬牙切齿道。 李世民在心中暗自下了个决定,回去就让钱明派暗卫,把这凉茶的配方给偷出来。 他要在长孙冲店铺旁边,开上一家凉茶铺,抢长孙冲家生意。 不为别的,只为恶心恶心这混账小子。 第287章 十字绣 “公子,我这已经将火开到最大了,可这玩意也没反应啊。”工坊里,铁匠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长孙冲。 后者闻言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专门派人去剑南道,找到了黑钨矿,本想一步到位,直接造出钨丝灯泡。 可当送入高炉中才发现,高炉的温度虽足以煅烧钨矿,但远远达不到钨的熔点,更不要说去制作钨条、钨丝。 “熄火吧。”长孙冲摆了摆手,他并未气馁,即便钨丝做不出来,竹丝也是可以的。 不过长孙冲并未气馁因为他记得,爱迪生在实验灯丝时用了一千余种材料,才找到了钨丝。 而在钨丝之前,灯泡里一直用的是碳化的竹丝,它虽比不上钨丝,但也是一种很不错的材质。 …… 几天后,立政殿内。 “就是你小子做的那什么破玩意,害得老娘出丑?”立政殿里,长孙皇后揪着长孙冲的耳朵恶狠狠道。 “疼,松手,姑姑我错了。”长孙冲疼得呲牙咧嘴道,本来想躲上一个月的,谁知道,宫里来人说长孙皇后又怀了,长孙冲也只好带着礼物前来探望。 长孙冲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明明是李世民电的,和自己有个毛关系,为啥要他代为受过。 “错了?积极认错,死活不改是吧”,长孙皇后啐了一口,没好气道,“你说说,从小到大都多少回了,你改过?” 长孙冲揉了揉发红的耳朵,一脸无奈的看着长孙皇后。 惹不起,实在是惹不起。 看着长孙皇后还平坦的肚子,长孙冲抽了抽嘴角,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那位乳名兕子,写的一手好飞白的晋阳公主。 “咯咯咯。”一旁的城阳看着表哥被母后欺负,开心的拍着小手。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给你带好吃的,你看我挨训了还笑?”长孙冲没好气的将将城阳抱起,捏了捏她的小琼鼻。 城阳嘟起小嘴,嫌弃的把长孙冲的脸给推了开。 “哥哥,抱我,我不嫌弃。”李治噔噔噔的跑了过来,抱住长孙冲的小腿,一脸希冀的抬头道。 “去去去,给你颗糖,自己玩去。”长孙冲从袖中掏出一个奶糖,放在了李治的手心中。 弟弟怎么能比的上妹妹,看看李治那灰扑扑的衣袍下摆,杂乱的头发,长孙冲就嫌弃。 还是妹妹好,可可爱爱,软软糯糯,闻起来还奶香奶香的。 “唉,看开点,总有人会喜欢你的,少女时代有句歌的歌词怎么唱的来着?”李恪拍了拍显得有些失落的李治的肩膀,转头看向李泰。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李泰一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深情的唱着。 不装了,他李泰,少女时代团粉。 他的书房里,少女时代的海报、绘图、签名、周边,全摞起来足足有一人之高。 演唱会的票根,他都攒上了一盒。 “那你们是喜欢妹妹还是我?”闻言,李治眨巴眨巴着眼睛道。 …… 李恪、李泰沉默不语,只静静的望着正抱着城阳的长孙冲。 看着自己哥哥们的视线,李治小嘴一瘪,他只想问问,你们礼貌吗。 “没事,大哥喜欢你,走大哥带你去玩。”李承乾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拉着李治就要走。 “不要啊,快来人啊,有人抓小孩啦,救命啊。”李治扑腾着小腿,朝着李恪二人求救道。 周围无人应答,显然都习惯了这一幕。 李恪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李泰则是轻轻哼唱起了红玫瑰,为李治送行。 …… “对了姑姑,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了。”长孙冲将城阳放下,然后摘下背上的包袱,取出里面的东西,递到长孙皇后的手中。 “哟,本宫可是好久都没收到你送的礼物了。”长孙皇后揶揄道。 “嗯?这是何物?”长孙皇后好奇接过,是一块叠了几叠的布料。 轻轻抖开,有些凹凸不平的布料上印着很多花花绿绿的小格子。 “这是服饰厂新出的布料?感觉不怎么舒服啊。”长孙皇后摩挲着布料道,厚实的布料上被分成了一个的小格子,摸起来就麻麻赖赖,远远比不上棉布。 “不不不”,长孙冲摆了摆手指道,“这是一个消遣用品,叫做十字绣。” “只要根据这布上的图案,用对应颜色的线来绣,最后的完成品就是一副图画。” 说着,长孙冲又掏出了一幅已经完成的十字绣,大红色的布料上用红线与金线勾勒出了一副鸳鸯戏水图。 长孙皇后挑挑眉,一脸不解的接了过来,因为在她看来,这幅绣品实在不怎么样。 图案倒是还行,可针脚稀疏,而且织绣工艺简单,七八岁的小娘子上手就能缝的那种。 “怎么样,好看吧。”长孙冲也没注意长孙皇后的神情,自顾自的介绍道。 “重点是这玩意只要根据底布上的图案,选择对应颜色的线缝织就好了,完全不用动脑子,也不用什么勾线技术,消遣娱乐居家旅行必备之物。”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道。 唐朝刺绣多以绸、缎、绢为绣底,以彩色蚕丝为绣线。 用线工整厚重,设色典雅,针脚整齐,绣物惟妙惟肖。 而唐朝刺绣的最大特点正是蜀绣与苏绣的巧妙结合。 衣锦纹满绣、线条绣、双面绣、晕针、点针、覆盖针,繁杂、繁多的技法与技术交织造就了唐朝刺绣技术的繁盛,也导致了刺绣的难度提高。 若是双面绣则更为繁琐,需要上下同时走针,要兼顾两面的画面美感,考验的是针法,是配线,也是经得下沉淀的耐心。 每个画面的构成,色彩的选择,都在考验着织娘们的观察能力、动手能力与审美能力,每一幅绣品都是女子们的心血结晶。 因此古代人们在谈婚论嫁时,红娘们往往将小娘子们织的绣品,送到男方家中。 因为这些绣品不仅代表了女子的织造技术,也一定程度的反应出了她们的细心与耐心。 第288章 光 女孩子们也喜欢将自己的呕心沥血之作,作为定情信物,送给自己眼中的如意郎君。 听着长孙冲讲解完,长孙皇后不禁脸色一黑,在她看来,这种东西是对她织绣技术赤裸裸的嘲讽。 身为皇后,织个这样的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东西出来,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长孙皇后拳头紧紧地攥起,愣了几息后又缓缓松开。 没直接下手打长孙冲,是因为她实在有些分不出来,自己这大侄子是真想给自己找些消遣的事做,还是嘲讽自己这三年就绣了几幅手帕。 “我这还有龙凤呈祥,马踏飞燕,山水之间好几种图案能选,你闲着无聊就织织这些,打发打发时间。”长孙冲似没看见般,自顾自的介绍道。 看着长孙冲这真诚的双眼,长孙皇后还是选择相信的他是发自内心的,便微笑的朝长孙冲点点头,接了过来。 “行,姑姑,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长孙冲朝着众人挥挥手。 在场众人也习惯了长孙冲的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同样的挥挥手,向他告别。 看着长孙冲迈步出去后,长孙皇后将城阳抱起,揽在怀里亲了一口,接着低头仔细的看起了手中的十字绣。 “对了,姑姑。” 闻声,长孙皇后有略带几分迷茫的抬起头,看着扒着门框,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长孙冲。 长孙冲咧起嘴角,贱贱的笑着道:“谢谢你送的手帕,上面绣的那两个鸭子胖胖的,很可爱,某很喜欢……” “去死。”长孙皇后的俏脸黑了下来,拽出垫在腰后的枕头,便朝长孙冲扔了过去。 长孙冲笑嘻嘻的躲了过去,朝着长孙皇后做了个鬼脸,然后丝毫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长孙皇后眼神喷火,看着手上鸳鸯戏水的十字绣,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果然,那小子就是来嘲讽的,亏自己还以为他是真关心自己。 忽的,长孙皇后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年十一岁,自己哥哥的好朋友,大名鼎鼎的秦王殿下,半夜翻墙溜进了自己的闺房。 郎有情,妾有意,她将自己第一次绣的手帕送给了他,好好的一对鸳鸯,被他认成了两只胖鸭子。 岁月如梭,时间一晃而过,如今的她已经为那郎君孕下了三子两女,还有一位孩子正在自己的肚子里。 看着自家母后又怒又笑的样子,李恪、李泰和李治齐齐咽了口唾沫,虽不知为何,但他们总感觉后背有些微微发凉。 三人慢慢的朝着殿门口挪着步子,毕竟惹不起总躲得起。 “诶,你们干啥呢?”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三人吓了个趔趄。 转身看去,一身龙袍的李世民,正倚在门框上,好奇的看着他们几人。 “父皇,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李恪没好气道。 “一看你们就心里有鬼,刚才我还看见你们表哥,跟兔子似的的,嗖的一下窜过去了,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李世民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长孙皇后一脸的笑容,挑挑眉好奇问道,“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怎么那么开心。” “开心?哼”,长孙皇后像小女孩般的嘟起嘴,幽怨道,“那臭小子专门来气我的。” 说着,长孙皇后将手上的布料展开,是一副绣好的鸳鸯戏水十字绣。 “他给我介绍了一种新的绣法,说不用什么技术,随随便便的就能绣好一幅图。”长孙皇后没好气道。 李世民脸色怪异,他想起了那两只肥嘟嘟的鸭子。 “你还笑?”长孙皇后没好气的在李世民的腰间掐了一把,疼得后者呲牙咧嘴。 “现在的你可温柔多了。”李世民一把将长孙皇后和城阳揽在怀里,揶揄道。 长孙皇后脸颊微红,默默的缩在李世民的怀里。 一旁旁观的三小子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这和睦的一家三口。 生而为男,我很抱歉。 …… “少爷好。” “见过少爷。” 庄园的田垄上,正在歇息的农户们朝着长孙冲打着招呼。 长孙冲也笑着朝着众人摆摆手,询问着凉茶够不够喝,饭菜好不好吃。 如今已至八月中旬(农历),夏季已经结束。 长孙冲在各地摆放的一百多个铁块,被雷劈的五六个。 但长孙冲已经很满意了。 这次来到庄园,是为了造一个水利发电机。 长孙冲指挥着工匠们按照着事先画好的图纸,挖出沟壑,里面铺上厚厚的水泥。 又在这沟壑的上方规划了几栋水泥房的位置,未来用于安置发电机。 几天后,随着水泥的凝固,这项工程已经到了最重要的一步,那便是安装发电机。 水轮机、发电机、齿轮、链条、皮带、冷却风扇…… 一个个部件在长孙冲的手上有条不紊的组装在了一起。 最后在外面套上一个铁壳,用于防尘防灰,一个水力发电机就这样降临在了还是封建社会的大唐。 “开闸。”长孙冲一声令下,工匠们抽出了沟渠两端的水泥隔板。 正在汪洋大江中挣扎前行的汩汩水流,忽的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缺口,便一窝蜂,争先恐后的挤入了这四尺余长的沟渠之中。 水轮机在这水流的冲击下,飞速的旋转了起来,带动着齿轮、链条与发电机。 原本安静的水泥房内,充斥着框里哐啷的工业噪声。 西域的橡胶草早已成熟,长孙冲命人将根部带了回来,用以提炼橡胶。 种子则是交给了当地的牧民们,并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牧民们帮忙播种,并告知明年收获时还会再次前来收购。 当地的牧民千恩万谢,种橡胶草也成了放牧外的另一件要事。 长孙冲戴上这用橡胶草做成的手套,将发电机的铁罩子慢慢掀开,仔细检查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才满意的又放下来。 接着手持导线两端,缓缓地靠近灯泡。 嗡的一声,一束橘红色的光陡然亮起,如神灵般圣洁而美好。 似为了回应某人的心愿般,降临在这昏暗的水泥房中。 第289章 大唐电力集团 长孙冲眼睛微眯,静静的盯着面前的光芒,许久之后才挪开视线。 眨巴眨巴有几分干涩的眼睛,长孙冲满意的点了点头。 终于每天晚上不用酒精灯了,虽然酒精灯的照明效果很棒,但属实太贵了。 毕竟现在可没有什么工业酒精,每一滴酒精都纯纯用粮食酿造出来的。 叮,制造出大唐第一个灯泡,达成成就“追光者”,奖励变压器的制作方法。 长孙冲正想满意的点头,啪的一声,竹丝灯芯早已撑不住如此的大电流,直接断了开。 水泥房中又陷入了一片的昏暗。 长孙冲的脸也跟着黑了下来。 …… “各位同僚们,自圣上即位以来,我大唐已进入了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商业、工业、农业都在蓬勃、高速发展,大唐境内一片欣欣向荣。” “我们应当把握如今的大唐所处的历史新方位和面临的新形势新任务,那便是百姓们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同落后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 “基于上述情况,为贯彻落实圣上仁心爱民的主要思想,坚定不移听圣上话,矢志不渝跟圣上走,统筹推进造福百姓战略,全面提高百姓的生活质量,现建议成立大唐电力集团,并提出以下几点方案。” “一、为造福百姓,建立健全百姓基础设施,电力集团应从行道到州再到县,建设发电厂,并逐步实现电网的全覆盖。” “二、应统筹协调电力传输系统与原有道路、城墙等建筑之间的关系,做到在不影响原有建筑的基础上,安装电线、电线杆等传输设备。” “三、努力做好宣传工作,利用评书、专人讲解等多种渠道,为百姓讲解电力的重要性,帮助百姓完成从惧怕电、到喜欢电、最后到离不开电的心态转变。” 百官们愣愣的看着长孙冲在这唾沫星子横飞。 “四……”长孙冲顿了顿,见这面已经读完了,便伸出食指轻轻舔了一口,将面前的发言稿拈开,翻了一页,继续道,“为着力打造……” “等等等。”李世民忍不住出言拦下了长孙冲。 众人也是眉头紧紧的蹙着,实在是长孙冲的这一番话太密了,加上本来对这种新事物不太理解,让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头脑发懵。 “你简单点说。”李世民伸出食指轻轻扣了扣面前的龙案。 长孙冲忍不住撇撇嘴,幽怨的看了一眼李世民,自己好不容易写篇文章,还不让自己读完。 叹息一声,将手中的发言稿一合,挠了挠下巴道:“简而言之,我造了一种新器具。” “唉~”众人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兴致缺缺,虽然长孙冲造东西很好,但就像纺纱机一样实在无法推行。 长孙冲微微一笑,举手高呼道:“但它是一种全新的装置,不会对现有的产业造成太大的影响。” “哦!”闻言,百官激动起来。 “它有些许的危险,很容易造成人员的伤亡。” “唉~” “但它可以通过宣传和防范等措施,做到有效的预防。” “哦~” “它造价不菲,若想覆盖全国,可能需要几万万两。” “唉~” “但它是一份传世的产业,可以福延子孙后代万万代,只要大唐一日不亡,各位的子孙后代便可一日富贵。” “哦~” 百官早已忍耐不住心中的澎湃,扬着手臂欢呼起来。 他们当官图的什么? 那便是青史留名、族谱开页、荫蔽子孙。 如今直接达成了一个目标,岂能不让众人激动。 “目前初步的资金大概需要一千万两,还是老样子,户部四成,皇家两成,剩下的四成们大家自己购买?” 慢的还在点头表示赞同,聪明人早已跑到戴胄面前掏钱了。 毕竟长孙冲的赚钱能力早已深入人心,在大唐,长孙冲就代表着文曲星与财神爷,只要跟着长孙冲走,绝对能赚上不少。 …… 秋高气爽,朱雀大街上,长孙冲、程处默与尉迟宝林三人慢慢的往家的方向溜达着。 “你天天是真潇洒,又不上朝,又不上课的。”程处默吸溜了口奶茶,撇撇嘴道。 “你是没看见,我之前那几天,天天都忙着很呢。拉电线,安装电线杆,还要检查安全人员的工作装备。一个人干了安全员、调度员、管理岗、规划岗,几个部门的活,也就最近闲下来了。”长孙冲翻了个白眼道。 “两个殿下也不去弘文馆了,每天去忙军事学院的事了,羡慕你们这群不用上课的人啊。”尉迟宝林也摇了摇头,一脸的艳羡。 “你们也去呗,那边不是缺人缺的很,我记得秦怀道和牛师尚不也去了?”长孙冲疑惑道。 “他们说我俩去会拉低他们的智商。”尉迟宝林不忿道。 长孙冲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小子还敢笑?”程处默本就心情不好,听这笑声顿时火气上来了,撸起袖子作势要打。 长孙冲自然不可能站着白白挨打,于是转身便跑。 三人就这样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往自家府邸的方向跑着。 …… “你有本事别跑。” “你有本事别追。” “你别跑。” “你别追。” 三人追逐间已行至程府门口。 当抬头看见宿国公府几个大字,长孙冲三步并两步的跳上台阶,朝着府里冲去。 “见过长孙公子。” “哟,你们好呀。” 长孙冲边跑边给程家的下人们打着招呼。 这几个国公府长孙冲都熟悉的很,从小便经常串门,到处玩,这些下人们他虽叫不出名字,但都眼熟的很。 虽然长孙冲武力值偏低,但速度快啊。 这多年的逃跑经历,造就了他那无与伦比的速度。 转头一看,身后哪有那二人的影子。 “呵,两个莽夫还跟我比速度。”长孙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挺直身子,两手背在身后在程府内溜哒了起来。 忽的,长孙冲挑了挑眉,远处的木门外,放着一个大红色的团子,那团子还时不时的动一动。 第290章 绿帽子 这可激起了长孙冲的好奇心,于是轻手轻脚的凑过去,然后一把捂住了那团子。 “唔唔唔。”团子猛烈的挣扎起来,抬头一看是长孙冲才停止了动作,朝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家伙,你咋穿那么厚。”长孙冲笑眯眯的将程处立搂在怀里,捏捏他的小脸蛋,好奇的小声问道。 如今才初秋,这程处立穿的就跟个球似的。 “我娘非要给我穿的,我能怎么办。”程处立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道。 好家伙,这下长孙冲是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你妈觉得你冷。 “那你在这干什么呢?”长孙冲压低声音道。 程处立也不说话,指了指房间里。 一大一小的两人就靠在门缝偷听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一声翁里翁气的声音道。 “妾身没什么意思啊?”女子疑惑问道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妾身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啊?” “我不说你也知道什么意思。” “可你说了妾身不就懂了吗?” “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啊,我不说你也应该懂。” “妾身又不是算命的,妾身知道你几个意思啊。” “长孙哥哥,我怎么感觉有点晕啊。”程处立捂着自己的小脑瓜,一脸的晕乎道。 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长孙冲则是脸色怪异,这好像反过来了吧,怎么感觉无理取闹的一方是程咬金呢。 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长孙冲转头看去,正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人。 可不能让这两人坏了自己的偷听大计,长孙冲双手置于胸前快速的比划了几个手势,接着轻拍脸颊和肩膀。 在一串不知所谓的动作后,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的放慢了步子。 嗯?程处立看看长孙冲,再看看自己的二哥,一脸的茫然,这是什么特异功能,还能隔空对话? “这是我们影村的暗号,等你长大后加入到影村中来,我教你啊。”看着这一脸呆滞的小可爱,长孙冲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瓜。 “啥好戏啊。”程处默轻手轻脚的凑了过来。 长孙冲也不回话,只是指了指木门。 程处默搓着手嘿嘿一笑,侧着身子,将耳朵贴在了木门之上。 看着这一幕,长孙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着熟练的动作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 本以为自家的父子关系就很特殊了,没想到程家平时也是父慈子孝啊。 从下到上依次是程处立、长孙冲、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这四人下巴贴脑壳地排成一条竖线,靠在木门边偷听起来。 路过的管家想出言劝阻,四人齐刷刷甩了个眼刀过来。 管家抿了抿嘴,选择了从心,这四个可都是主子,还是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他是一个也惹不起 管家只好叹口气,全当没看见般,默默地走开。 长孙冲四人乐见其成,继续扒着门缝偷听起来。 “我没什么意思啊!” “确实没意思。” “现在我说话你觉得没意思了是吗?” “是妾身说的没意思吗?” “我说没意思就是没意思吗?” “那你告诉妾身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正听的津津有味时,忽的,四人脸色一变,齐齐暗道一声坏了。 砰的一声,已经经受的十几年风吹雨打的木门訇然倒下,震起阵阵尘埃。 正在吵架的程咬金和孙氏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门外,四个小脑瓜正一脸呆滞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木门。 “程伯伯好呀……噗嗤。”尉迟宝林忍不住笑了出来。 长孙冲与程处默也在忍着笑意,只有程处立一脸的茫然。 “程伯伯,你这帽子真……真不错。”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 程咬金正带着一个翠绿翠绿护耳帽,咬牙切齿的看着四小只。 “好看吧”,孙氏没好气的拍了一把程咬金,看向几人道,“你们评评理,你伯伯冬天容易耳朵冷,我专门去学了毛线织法,给你伯伯织了个护耳帽,你伯伯反而还给我怄气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程咬金的眼神顿时变的幽怨了起来。 长孙冲、尉迟宝林和程处默三人则是脸色怪异。 绿帽子的起源由来已久,相传最早是唐朝一个叫李封的县官发明的,他在任职县令期间就规定,如果官吏有罪,可以不加杖罚,但是会让他头裹绿头巾,以示羞辱。 民间关于绿帽子则有另一个说法,相传有一对夫妻,妻子美艳动人,容易招来一些不肖之徒,而其丈夫又是个商人经常不在家。 为了更好的与情人私会,妻子便给丈夫做了一顶绿帽子,只要情人看见丈夫带着绿帽子,就代表他要出院门,情人也能放心的去找留在家中的妻子幽会。 长孙冲张了张嘴,组织了一番的语言后,小心翼翼道:“伯母,这颜色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颜色,这颜色怎么了?这暗红色不挺好的,不显眼,还显得年轻。”孙氏疑惑道。 “暗红?”几人异口同声的惊诧道。 “不是吗?不是暗红难道还是绿色?你们发什么疯。”孙氏没好气道。 程咬金与尉迟宝林、程处默二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番眼神后,齐齐沉默了起来。 长孙冲则摩挲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不就是绿色吗。”程处立耐不住寂寞,指着那顶帽子脆生生道。 “绿色?”孙氏刚想反驳,可看这几人一脸严肃加沉默的样子,顿时有些不确定了。 “你们看的也是绿色?”孙氏的视线扫向几人。 几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孙氏不禁身子一僵,看着自家平时吵吵闹闹的父子俩,皆是一脸沉默的样子,孙氏已经彻底相信了。 这下,孙氏终于明白了,为何夫君与自己吵架,为何几人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织的帽子。 孙氏下意识地捂着心口,莫非自己得了什么病,莫非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看着依旧沉默的几人,孙氏不禁悲从中来,掩面而泣。 第291章 遗传 “娘亲,娘亲,你怎么啦。” 程处立看着掩面拭泪的孙氏顿时慌了。 虽然他不明白娘亲为何哭泣,但还是噔噔两步跑上前,用肥嘟嘟的小手给孙氏擦着眼泪。 “娘亲你别哭啦,处立以后会乖乖听话,好好学习,日后孝敬娘亲的。”程处立手忙脚乱地给孙氏擦着眼泪。 “娘。”程处默终于也忍不住泪水,扑到了孙氏怀里。 孙氏一把将二人抱在怀里,埋在程处立的肩窝处哭泣起来。 程咬金叹息一声,抿着嘴唇,沉默的走上前,将自己的妻子与孩子们搂在怀里。 “唔唔唔,俺也想娘了。”尉迟宝林吸溜着鼻涕,坐在地上,抱着脚脖子大道。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啊”,长孙冲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吟诗道,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游子吟,唐,孟郊) 一首诗下来,在场众人都瞬间泪崩。 程咬金这个久经战场见过生死离别之人,如今也是不在意形象,整个人贴在孙氏的身上,哭的稀里哗啦。 “唉,有些东西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贵”,长孙冲语气一转,挑了挑眉道,“可你们知道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吗?” 几人疑惑地抬头,用红彤彤的眼睛看向长孙冲。 “那便是失而复得,行了,别哭了,伯母没事”,长孙冲打了个哈欠道,“虽然我内心很想再看你们哭一会,可是我的良心告诉我这么做不太好。” “没事?”程咬金提高了音调了。 “嗯呢,没事。”长孙冲淡定的点点头。 “真没事?”程处默吸了吸鼻涕道。 “真没事,没看见我还在这淡定的站着吗,要是有事,我早就派人去叫救护车了。”长孙冲摊了摊手道。 从孙氏指着那顶绿帽子说是暗红色时,长孙冲就知道,孙氏是红绿色盲了。 色盲,又称道尔顿症,为纪念第一位论述此事的英国化学家约翰道尔顿所设,而这种症状在中医中并无太多的记录。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曾画过一幅《雄鸡报晓图》,抒发身经百战,一朝登基的喜悦。 朱元璋令太子朱标将画挂出,赢得群臣的满堂喝彩,朱元璋大喜,并将此图送给了首辅大臣徐达。 徐达也奉承地夸赞着图上雄鸡的大黑鸡冠。 在场众人都愣了愣,因为这幅图上明明是火红的鸡冠。 可徐达平日为人忠厚,于是白嫩打了个哈哈,将话题转移。 据《应天杂记》载,朱元璋曾将此事询问太医曹春民,可此事并未得到后者的重视。 …… “伯母你感觉疼吗?”长孙冲看向孙氏问道。 孙氏抹了吧眼泪,接着摇摇头。 “那难受吗?” 孙氏再摇摇头。 “看嘛,如果不是这帽子的事,伯母都根本不注意不到这事。” “这种不疼不痒不难受的病,你们觉得会严重吗?”长孙冲打了个响指道。 这一番话下来,众人逐渐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众人刚才都是关心则乱,如今细细的思考一番后,发现此事确实如长孙冲说的一般。 “那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程咬金好奇问道。 “嗯~,遗传,你们可以理解为这个病就是祖上传下来的。” “孩子和父母长的很像,是因为父母将身体上的一些特征传给了子女,而这些特征中有时候就包括疾病。” “我姑不是有气疾吗,而丽质也有点气疾,只是没姑姑那么严重而已,丽质的气疾很有可能就是姑姑传下来的,对了,你们别到处说啊。”长孙冲扬了扬脑袋,嘱咐起众人道。 长孙冲是怕长孙皇后听闻此言自责,因此从未在她的面前提过。 众人分的清轻重,解释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的这几个孩子也有可能有这病?”孙氏紧张道。 “不一定,有的病传男不传女,有的病传女不传男,还有的病喜欢隔代传。”长孙冲摊了摊手道。 “你们看我。”长孙冲张嘴,将舌头横向卷了起来。 “你们也试试。”长孙冲招呼众人道。 “欸,臣妾可以。”孙氏语气中带着几分的兴奋道。 “我也可以。”程处立开心的抱住了孙氏。 “某不行。”程咬金和程处默、尉迟宝林摇了摇头。 “你们再看这大拇指,我的可以翘起来。”长孙冲将大拇指翘起弧度,向众人展示着。 这次程家四人都翘不起来,只有尉迟宝林和长孙冲两人可以。 “这些特征其实就和病一样,都是由父母辈的影响所导致的。”长孙冲指着自己的舌头,给众人解释到。 “我们一家四口都翘不起来,那这样岂不是可以判断孩子是不是亲生的了?”程咬金眼神一亮道。 这可比滴血认亲什么的方便多了啊。 “当然不行。”长孙冲撇了撇嘴。 “啊,为啥?”程咬金脸色一僵。 长孙冲蹙眉思考起来到底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给他们讲染色体显隐性与分裂吧。 “你听听臣妾想的对不对啊,假如臣妾和老爷是数字一,那我俩生下的孩子们有可能是一加一成了二,也有可能是一减一成了零?” “你要真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长孙冲挠了挠脑壳,他一时不知是该夸赞孙氏的理解能力强,还是吐槽这句话的漏洞百出。 “那个,咱们是不是有些偏题了。”尉迟宝林举手道。 “我总结一下,也就是这病是天生的,且对安全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就好对吧。”程处默站出来道。 “就是这样。”长孙冲点了点头。 “这事完了,我们是不是该交流交流你们几个偷听的事了。”程咬金淫笑这看向几人,拳头捏的噼啪作响。 “还有你,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还有功夫吟诗感慨,还看你伯母哭?”孙氏没好气的揪住了长孙冲的耳朵。 “错了,错了。”长孙冲日常道歉。 第292章 蝲蛄 时间已至八月末,如今水稻、小麦各种稻谷皆已完成收获,又是一年丰收年。 得益于物流网的建立,剑南道、岭南道等偏远地方的百姓们,也凭着采摘草药、种植水果赚到了铜钱。 整个大唐一片的喜气洋洋,在长孙冲的提议下,李世民大手一挥,免除三天的宵禁,以庆贺丰收。 “你们这是?”桌游馆内,长孙冲看向许久不见的李泰、秦怀道、李德奖等人,几个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整个房间内,只有长孙冲、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三人精神焕发。 “好累啊。” “感觉人生好无趣。” “别问我,不想说话。” 这几人跟死了亲人一般,一脸颓废的样子。 大家都没有开设军事学院的经验,而长孙冲也只是能提出一些想法。 因此,这些担子全部落到这几个人的身上。 从学区分配、到课程规划,从武器分类,到具体章程,被这几人从无到有的造了出来。 “这是好事啊,就像爬山一样,感到累,是因为自己在往上走。” 长孙冲一拍桌子便站起身,慷慨激昂的演讲着。 “终有一天,你们会感谢以前劳累的自己。” “嗯,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提供的眼睛发光,连连点头。 “困难是上天给我们最好的奖赏,只有我们……” 演讲到高潮处,长孙冲张开双手,希望得到众人的一点呼声与回应。 低头一看,几人正直勾勾,一副食其肉寝其皮的眼神,看的长孙冲心发慌。 “呸,真多嘴”,长孙冲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讪笑道,“你们辛苦了,好好休息。” “嗯,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躲在长孙冲的身后连连点头。 他们怂了,刚才那一瞬间,三人感觉从鬼门关边上走了一遭。 “今天有好酒,还有新吃食,等会让你们好好享受享受。”长孙冲笑着走上前给段珪捏着肩,一脸狗腿的样子。 “嗯,嗯。”程处默、尉迟宝林二人,边给柴令武、牛师尚捏着腿,边连连点头。 众人见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但还是暗自期待了起来。 …… 朱雀大街人山人海,两侧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商小贩。 可最受人们关注的还是长孙冲做的新吃食。 长孙家的饭铺外,早早的摆上了五六个大铁锅,厨师们那铲子不断翻炒着锅中之物,一阵一阵的香气,在铲子的翻动下飘了出来。 这股子香气实在是霸道,在朱雀大街上横冲直撞,直直往行人的鼻腔里冲击着。 众人围在锅边,虽馋的口水直流,但还是有些打心底的发怵。 “长孙公子,这到底是什么啊。”一位文人打扮的中年人,吸溜了口水,朝着站在一旁的长孙冲好奇问道。 “这叫蝲蛄。”长孙冲笑着回道。 夜宵种类千千万,但小龙虾永远是绕不过的一道坎。 可惜的是,现在的大唐并没有什么小龙虾。 小龙虾是在清朝后期进入中国的,最早的小龙虾养殖地在南京附近。 十九世纪日本将原产自南美洲、墨西哥东北部一带的小龙虾引入国内,将其粉碎、研磨充当牛蛙的饲料。 两年后又将这小龙虾带入中国,展开试养、繁育。 小龙虾也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成了一种没有排面的入侵物种。 虽然没有小龙虾,但幸运的是,还有一种和它口感样貌都相近的生物,那便是蝲蛄四声 gu三声)。 与其说是替代品,倒不如说是小龙虾的升级版。 因为是蝲蛄一种有洁癖的虾类,生活在水质清澈且没有污染的溪流、河川中,对水质要求非常高。 如果水域中有蝲蛄,就表示这个水质很好,是可以直接当饮用水的。 如今这个时节,蝲蛄的繁殖期已经结束,长孙冲早早的派人去山岭处收购蝲蛄。 山里人都多多少少的见过这种虫子,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出高价买这种虫子。 听说收购的价钱后,山户们热情的将前来收购的小厮招待下来,然后喜气洋洋地各处呼朋唤友,将附近村里的百姓都叫了过来。 男人们成群结队的入山抓取蝲蛄,女人们则是负责打包洗净。 这群山区百姓们没有想到,在入冬前还能发这样一笔横财。 “各位别看这玩意长得丑,但这绝对是个好东西,不仅好吃,而且对人体很好。” “蝲蛄性平、味甘,小孩吃可以强身健体不易生病,老人吃理气化痰、防止骨质疏松,男人吃温肾壮阳,女人吃通经下乳……” “买,买,买。”长孙冲还没有说完,周围人便嚷嚷了起来。 “我先教教大家怎么吃,大家看好了啊。”长孙冲趁厨师抄底的间隙,从锅里拿出一个蝲蛄。 刚出炉的蝲蛄滚烫滚烫,长孙冲吸了口凉气,两只手来回的倒着,引得围观众人一阵发笑。 长孙冲走上台阶,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一圈乌泱乌泱的人,忽的叹了口气。 他上辈子可是个社恐,哪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如今确是已经习以为常。 并未感慨多久,长孙冲便回了神,举着手中的蝲蛄和众人展示道:“大家看,这玩意也是外面一层硬壳,是不是和螃蟹很像?” 众人看了看,这玩意还真有点像螃蟹,同样的硬壳,同样长着很多腿。 这下众人对着蝲蛄的接受度直线上升。 中国食用螃蟹的历史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至大禹治水时期的传说,而最早的文字记录则是东汉经学家郑玄对《周礼?天官?庖人》的注释。 郑玄在考证“共祭祀之好羞”一句时对此注释道:荐羞之物谓四时所膳食,若荆州之鱼,青州之蟹胥。” 意思就是说那是人在祭祀时,要以“蟹胥”作为进献的食物。蟹胥,就是螃蟹做成的酱。 螃蟹的做法也是多种多样,如魏晋时期的蟹肉酱,到南北朝的腌制螃蟹,到隋朝时期的糟蟹、腌蟹。 自打长孙冲创造了炒菜后,又多了避风塘蟹、葱姜炒蟹、年糕炒蟹等做法。 第293章 吃法 “先吸溜一下外壳的汤汁,这里面加了十几种中草药,不仅美味,而且益气养身,然后从这身体与头的连接处掰开。” 啪咔一声脆响,蝲蛄被长孙冲一分为二。 “大家看,这里面这些金黄色的东西,都是蝲蛄的黄,就和蟹黄一样,味道美得很。” 这蝲蛄干净的很,因此脑袋里的黄也能放心大胆的吃,不用担心不卫生。 长孙冲将这外壳放在嘴边,轻轻撮了两下,火红的汤汁顺着嘴角滑落。 “哈。”长孙冲忍不住感慨一声,这蝲蛄的品质又高,他又舍得放料,这味道比前世大排档里吃的都要好上不少。 周围围观的百姓们看着长孙冲这一副享受的样子,也忍不住齐齐的咽了口唾沫。 看着台下直勾勾的目光,长孙冲微微一笑,这算是中国最早的吃播了吧。 “还笑,笑啥啊。” “就是,赶紧教,教完我们才好买啊。” “和我家婆娘一样磨蹭。” “胡说,妾身可没他这样。” 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 长孙冲的勾唇一笑,在众人眼里,就成了“啊,这玩意真香啊,可惜你们吃不到啊,啧啧啧”,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听着 台下吵吵嚷嚷的指责声,长孙冲脸黑了黑。 但毕竟顾客才是上帝,长孙冲撇撇嘴,继续给众人讲述起来。 “吸完黄后,这脑袋就没什么吃的了。”长孙冲将蝲蛄脑袋放到一旁,然后举起手中身下的身子道,“这里面白白嫩嫩便是蝲蛄的肉,也是这玩意的主要食用的部分。” “随便你用什么办法,捏也好、掰也罢,只要能将这东西取出来就行。” 说完,长孙冲用力一捏,蝲蛄身子裂成两半,露出了里面白白嫩嫩的蝲蛄肉。 长孙冲捏着尾部朝众人晃了晃,雪白的蝲蛄肉带着红彤彤的酱汁轻轻颤了颤,众人一看就知道此物定弹牙可口。 “最后说一句,吃完后,这壳不要乱扔。带回去用开水洗净上面的酱料红油,然后晒干磨成粉,拌在泥土里,就是不错的肥料。” 蝲蛄壳是一种优质的磷肥,而且使用方便,拌在泥土里或直接撒在土地上皆可。 “这蝲蛄壳我们一共做了四种口味,分别是蒜蓉、油焖、香辣和十三香,可以随意拼,大家按需选购。” 长孙冲摆了摆手,示意结束介绍。 哗啦啦,众人瞬间围了上去,一个个的扯着嗓子,朝着小厮的怀里塞着纸币。 看着这火热的现场,长孙冲笑眯眯的从门槛上跳了下来,随手接过雪语递来的湿巾,轻轻擦了擦。 湿巾提前浸透了酒精,轻而易举的拭净了长孙冲手上的点点油污。 长孙冲趁着雪语不备,用沾着酒精的手指在雪语的鼻子上抹了一把。 “唔,少爷。”雪语被这强烈的酒精味呛得有些发懵,几息后才回过神,接着没好气地在长孙冲的手臂上轻轻拍打了一下。 “哈哈哈。”长孙冲大笑一声,背着手溜溜达达的饭店里走去。 饭厅一楼,依然是国公们的下人与侍卫。 “长孙公子。”众人起身行礼。 “大家在这歇着吧,等会我把小厮们叫过来给你们点菜,在场的诸位的吃食我都包了,酒就别喝了昂,你们还得负责保护主家。”长孙冲摆了摆手道。 众侍卫连连点头,他们早早的便到了,楼上楼下到处是香味,早就被馋得口水直流。 长孙家的这饭店属于大唐最顶尖的饭店,因此消费不低,他们也舍不得经常来吃,如今长孙冲要请客,众人皆是喜上心头。 笑着穿过众人,走向楼梯,当步子迈在第一节台阶上时,长孙冲忽的停了下来。 一股记忆涌上心头,长孙冲不禁颤了颤。 “要不你先?”长孙冲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后。 “嗯?”雪语不明所以的疑惑歪头。 长孙冲一拍脑门,记岔了,这背后这人不是柴令武了。 自然不能让雪语顶在自己前面的,长孙冲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态,上回还有柴令武给他挡刀,没想到这回只剩自己了。 长孙冲叹息一声,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心,毅然决然的往楼上走去。 …… “干啥呢,快点上来啊,娘们唧唧的。”正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程咬金,无意间瞥见了那鬼鬼祟祟,四下张望的长孙冲。 “呵呵呵,大家好呀。”见实在躲不过去了,长孙冲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二楼的隔间隔板都被临时拆了下来,偌大的二层里摆上了三个大桌子,男人们坐一桌,女眷们坐一桌,李承乾、秦怀道等众二代们坐了一桌。 男女之间用绣着山川河水的屏风分隔开来。 “你做的这虫子真上头。”尉迟恭朝着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道。 “这叫蝲蛄,别搁着虫子虫子的。”长孙冲翻了个白眼道。 四下瞥了一眼,李承乾等人也不颓了,一个个像饿死鬼一样,抢着盆中的龙虾。 “上酒,上酒,此等美食岂能无酒?”尉迟宝林一手拍着桌子,一手啃着蝲蛄,吃的满嘴流油。 “怎么不上酒啊?”长孙冲疑惑的转头看向正在负责服侍的小厮。 “少爷,不是你说不让上,说等你来的吗?”小厮急了,慌张道。 “是吗?”长孙冲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雪语。 后者点了点头道:“少爷,你说做了个款新酒。让他们先不要上酒。” “哦~我记起来了。”长孙冲一拍巴掌,恍然大悟道。 一旁的小厮可是已经吓得有些两股战战。 “我的错,来给你五两银子买点吃的补补,顺便招人把地窖里的酒桶抬出来。”长孙冲拍了拍那小厮的肩膀道。 那小厮连称不敢,千恩万谢的下楼了。 砰的一声,一个齐腰高的木桶砸在了二楼的地板之上。 “这是啥玩意?”众人好奇的凑了过来,围在木桶的周围。 在他们的印象中,酒类都是由瓦罐装的,那见过这样被装在一个大木桶的酒。 第294章 啤酒 秦琼好奇的晃了晃木桶,里面传来阵阵的水声。 “啤酒。”长孙冲摩挲着冰凉的桶身,笑眯眯道。 长孙冲本来是想用橡木的,可派人四处打听后,都没得到一点消息,才接受了大唐不产橡木这一事实。 “皮?那个皮?”李世民皱眉。 “左边是个口,右边是个卑。”长孙冲用食指比划道。 “有这个字,这又是你自己造的吧。”李孝恭笑骂道。 “这酒养肝益脾,喝起来沁人心脾,我取名啤酒,有问题吗?没问题吧”,长孙冲叉腰道,“再说了,以前还没这酒呢,我造了这酒,顺便又造个字咋了。” 长孙冲一脸的理所当然道。 最早德国人和英国人在青岛登州路56号创办了中国第一家啤酒厂。 啤酒刚出现的时候,没有中文名, 因为它的德语、法语和英语读音里都含有类似“皮”的发音,因此,当时的人们把啤酒叫“皮酒”。 因为当时人们认为啤酒可以养肝益脾,喝起来也沁人心脾,青岛人就把“啤酒”称作“脾酒”。 再后来又因为其是一种入口饮品,所以改为了“啤”,并沿用至今。 “没问题,没问题,快开吧。”众人催促道,在场的都是武将出身。 他们懒得计较名字的好坏,也不想和长孙冲讨论这样没营养的话题,他们只想快快喝酒。 “行吧,那来吧。”长孙冲朝着雪语招招手,雪语端着一个托盘施施然的走上前。 长孙冲将托盘上的铁锤递给李世民,自己则是拿起一个铁质的小物件。 这小物件其实就是一个小的水龙头,只不过为了便于嵌进木桶,后端被打造成了尖锥型。 长孙冲捏着水龙头的中间,俯身将后端贴在了木桶的下端,然后抬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手捏铁锤,静静看长孙冲。 二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 “愣着干嘛,我给你锤子干啥的,敲啊。”长孙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向李世民道。 “你不说,朕怎么知道?”李世民撇了撇,这些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长孙冲这副口气。 “小心手啊。”李世民嘱咐一声,然后用力的敲了一下,砰的一声,水龙头的后端砸在了木桶之上,而木桶依然完好如初。 “嘿,还挺硬。”李世民劲上来了,对着水龙头连连敲打着。 一阵霹雳乓啷下来,木桶上也才堪堪有些印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以长孙皇后为首的女眷走了过来。 这一阵阵的呯呯声,抄的她们都没法好好聊天了。 “哦,这木桶里面是长孙冲酿的新酒,我们打算用锤子把这铁器钉到木桶里,来取酒喝。”李世民解释道。 “酒,长孙冲做的?”闻言,众女的眼神都亮了亮。 本来她们对酒是比较无感的,可自从长孙冲请她们平常了葡萄酒后,这群女子们瞬间都成了葡萄酒的拥趸。 尤其是白葡萄酒,不苦不涩,清冽甘甜,成了她们的心头好。 “陛下,您龙体为重啊,这点小事抱在我身上吧。”程咬金接收到了孙氏发来的信号,摸摸鼻头,走上前,接过李世民手上的铁锤。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小子,这玩意怎么那么硬,得锤到猴年马月啊。”程咬金微微喘气,没好气道。 长孙冲尴尬的摸了摸鼻头,他也是第一次做,没有经验,为了怕酒桶裂了烂了,便派人去崖州取来了黄花梨,加工成了酒桶。 可他实在没想到,这木头能这么硬。 崖州在今海南省海口附近,海南自古以来被中原人认为是化外之地,说出“马革裹尸”一词的东汉将军马援,就曾镇守此处,出任伏波将军,伏波即是降伏波涛。 三国时期的陈登、夏侯惇、满宠都曾任此职。 隋炀帝时期在海南岛设珠崖、儋耳、临振三郡。 隋炀帝采用了一种全新的经营策略,即先处理环海再慢慢深入腹地。 因为此时,岛上的土着主要是听从于高凉冯氏,因此隋朝只要求其在名义上归顺。 隋朝设立的三个郡都在沿海的外围区域,对于内陆腹地采取羁縻统治方式。这种方式极大保障了海南的长治久安,而不会激起叛乱。 入唐以后,改郡为州,铲除了冯氏的所有势力,将海南岛完全的纳入了大唐的管辖。 不过长久以来的习惯导致了众人对海南岛并未过多重视,而如今的黄花梨只被看作是一种可以舒筋活血的中药,还没被作为进贡皇室的家居。 不曾经历明朝与清朝的乱砍滥发,因此如今的海南黄花梨数量还是极多的。 为了给其他树木留下生存空间,长孙冲大义凛然的派人偷偷摸摸的砍下了几颗三人合抱粗细的黄花梨,悄咪咪的运到的府库之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卢氏看着一筹莫展的众人忍不住开口道:“别怪妾身多嘴,妾身想问问你们非要在这侧面开洞吗,这木桶的顶多平多好敲啊,在这开好口,再将这木桶放倒不就行了。” 男子们愣了愣。 “我艹,有道理啊。”长孙冲一拍巴掌。 “还有啊,你们可以先用锥子开个洞,再把这东西按上去嘛,直接用这东西敲,要敲到猴年马月啊。”红拂女撇撇嘴,无奈的吐槽道。 众男子面面相觑,尴尬的想用脚扣个两进院子出来。 “还楞什么呢?”长孙皇后没好气道。 “哦哦哦。”众人连连点头。 …… “终于安进去了,这喝个酒这他娘的难。”尉迟恭抹了把头上的汗水道。 “这就好了?”众人看向长孙冲。 “锥子给我。”长孙冲朝着秦琼招招手,后者将手上的铁锥递了过去。 长孙冲接过锥子,在桶壁上开了个小孔,便于流通气体,平衡酒桶内外气压,方便酒水的倾倒。 “好了,来,一起把这酒桶放平。”长孙冲招呼起众人。 “完美。”长孙冲点点头,接着从桌上拿起一个琉璃酒杯,放于水龙头之下。 第295章 分酒 拧开水龙头,金黄色的酒液混着雪白色的哗啦啦的流下,顷刻间便填满了一个扎啤杯。 见已经倒满,长孙冲逆时针拧了一圈水龙头,酒液也随着长孙冲的动作而停止流出。 “啧,这是个好东西啊,可以安装在府里的水桶下面,洗手的时候直接拧开就行,比直接舀水方便多了。”段志玄捏了捏下巴感慨道。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尉迟恭微微歪头,皱着眉头道:“这就是你新酿的酒,这颜色,这泡沫,怎么跟……唔唔唔。” “孩子还小,不懂事,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啊。”牛进达上前几步一把将尉迟恭锁喉,朝着众人陪笑道。 大家瞥了眼尉迟恭,表示懒得搭理他。 “给,尝尝?”长孙冲将手中的扎啤杯朝着李世民递了过去。 啤酒的酿制过程还算简单。 先对小麦进行浸泡、清洗,吸水后,放入发芽箱发芽,成为绿麦芽。 再将绿麦芽,经除根机去根,制成成品麦芽。 在成品麦芽加入水和啤酒花进行搅拌粉碎,沉淀过滤。 啤酒花又称蛇麻花,是一种多年生的草本植物,在如今的大唐的剑南道、山南西道与西域等处均有分布。 其健胃消食,利尿安神,并具有天然的防腐成分。 加在酒中能延长啤酒的保存期,形成优良的泡沫,平衡麦芽汁的甜度,增强啤酒的风味。 最后在酒液冷却后加入酵母,经过五到六日的发酵后即成。 李世民犹犹豫豫的接过,举起酒杯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低头看向正蹲在地上的长孙冲。 “看我干嘛,喝啊。”长孙冲嫌弃道。 “这要怎么喝啊,上面还有这一层两指多厚的白色玩意。”李世民满脸的纠结。 “什么白色玩意,这叫啤酒沫,能淡化蛇麻花的苦味,保证啤酒的口感。”长孙冲啐了一口道。 “唉,算了,我给你们做个榜样好吧。”长孙冲无奈的叹息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站起身。 右手把李世民正端着酒杯的手臂往下拽了拽,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将嘴凑到酒杯的杯沿上。 左手倾斜酒杯,咕嘟咕嘟,眨眼间酒水就下去了一半之多。 “哈,爽。”长孙冲抹了把嘴上的泡沫满意的打了嗝道。 长孙冲也不懂酒,反正这酒清淡爽口、回味无穷,感觉和口感和前世喝的青岛、百威也相差无几,糊弄这帮古代人够够的。 李世民挑挑眉,见长孙冲也模样不似作假,于是也举起酒杯灌了几口。 “嗝,不错。”李世民眸子发亮。 一股子的气泡在口中炸开,清冽甘甜的酒液顺着喉咙而下。 这种新奇的口感与清爽的水让李世民感觉浑身都通透了几分。 长孙冲是众人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众人也清楚的很。 虽然酿的一手好酒,但他本人不爱喝酒也不怎么会品酒,因此众人对他的评价并不怎么感冒。 如今看见李世民这一副享受的模样,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拿起酒杯,争先恐后的抢着接酒。 要知道这酒可就这么一桶,早喝早享受啊。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先给夫人们接几杯。”秦琼伸手拦下了众武将们。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朝秦琼比起了大拇指。 高啊,不亏是公认的一代儒将啊,手段就是高明。 先给这帮娘们接几杯,剩下的不都是他们的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道:“叔宝说的有礼,皇后稍等,朕这就给你接酒。” 长孙皇后凤眸一眯,横了李世民一眼,后者讪讪的往后退了退。 长孙皇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接着朝着众夫人一挥手道:“姐妹们,不要辜负各位国公们的来来来,大家一人一杯。” 闻言,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们也总算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襄城,你的杯子呢。”长孙皇后接完后,转头看向襄城。 “啊,我就不……”襄城想摆手拒绝。 “嗯,你说什么?本宫没听清。”长孙皇后眼神微眯,轻轻笑道。 不过这笑容看的襄城后背发凉。 “女儿说,那就不好意思,麻烦母后了。”襄城朝着李世民抱歉的点点头,二者相中取其轻,她表示站在自家母后这一边。 “害,小事小事”,长孙皇后朝着其他几人招招手,“贞英、铁环都来都来。” 最后看着一众女子们皆是一人一杯端走,长孙皇后才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惹不起,众人选择接受现实。 愚蠢的人还像程咬金一样,抱着所剩无几的酒桶欲哭无泪。 而聪明人已经拿起酒杯上前几步,接上了那所剩无几的酒液。 “我给你讲,这可是我多年从军的经验,第一次先接个半杯,快快喝完,就能再接上一杯了,到时候别人喝了一杯,你能喝一杯半,血赚。” “你看我像傻子吗,这一人一杯都不够,你还搁这一杯半?” 一阵吵吵闹闹,争先恐后的抢夺之后,酒桶中的啤酒已经见底。 “这酒真不错,不醉人,喝起来还爽得很,和这蝲蛄简直就是绝配。” “大口灌个半杯,再打个嗝,爽啊。” “是啊,可惜就是太少了。” 众人正感慨的摇头时,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走到酒桶旁,打算接上这最后一杯啤酒。 “秦琼,你咋还有脸搁这接酒的,要不是你说那话这酒也不能就剩这么写。” “就是,要我是你,我就不喝了,把自己这最后一杯给留给弟兄们。” 段志玄和房玄龄飞快几步上前,一左一右的抓住秦琼的肩膀,愤愤道。 “麻烦你们要点脸行吗,刚才我说那话时你们可都没反对,还给我比大拇指呢。干得好就叫叔宝,干不好就喊秦琼是吧,做人别太长孙冲。”秦琼一脸鄙夷的看着二人。 “你这人怎么说话那么难听。”段志玄啐了一口。 “就是,骂人真脏,好歹还是一个儒将。”房玄龄满脸的嫌弃。 长孙冲:??? 第296章 急了急了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就是,晦气玩意,你要不把酒装那么坚硬的木桶里,我们早喝上了,哪有这么多事。” 众人瞬间找到了共同敌人,矛头一转,朝着长孙冲指指点点起来。 好,行,你们这样玩是吧。 长孙冲撇了撇嘴角。 “咋了,你还不服是吧。”尉迟恭伸出食指,点着长孙冲的额头,把他戳的一晃一晃的。 “挨打就要立正,摆正你认错的态度。”李世民揪着长孙冲的耳朵。 几人像黑社会一样在长孙冲的身边围成一圈。 长孙冲翻了个白眼,接着啪啪两声,给了李世民和尉迟恭一人一巴掌。 “嗷~”李世民大叫一声,疼的甩了甩手,低头看去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你小子还挺横,兄弟们,淦他。”李世民一挥手,众国公们便撸着袖子走上前来。 …… “你俩想干嘛?”正在猛吃蝲蛄的李承乾听见身旁的动静,抬头瞅了瞅身边正摩拳擦掌的李泰和李恪二人。 “干嘛?当然是趁火打劫啊。”李泰将手掌放在喉咙下轻轻摆了摆,一脸阴恻恻的笑容。 “今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李恪豁然起身,轻捏指节,发出一阵噼啪作响之声。 “你俩省省吧,动动你们的猪脑子,表哥可能搁这乖乖挨打吗,要是真要挨打,他早就找机会跑了,怎么怎么在这一脸淡定的坐着。” “很明显,这肯定是有后招啊,你们过去干啥,主动找打?” “他们是长辈,表哥对他们不会下死手,对你们可是会朝死打的啊,你们可要想清楚。” 李承乾撇了撇嘴,要不是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皇位继承人,心情特别好,不然他才懒得管这两个傻弟弟的死活呢。 是的,十几年了,他还是没有放弃推掉太子之位这个崇高理想,始终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我艹,你说的有道理啊。”李恪一拍巴掌,身旁的李泰连连点头。 “死滚,离本宫远点,别把你们的愚蠢传染给本宫。”李承乾嫌弃的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虽然他不喜太子之位,但他不可能把这位子让给这两个傻弟弟的。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只有这一桶酒吧。”长孙冲双手搭在把手上,翘起二郎腿,眼神带笑的看着面前这几个人。 “看,本宫说什么来着?”李承乾摊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预言家,刀了。 众人看向李承乾眼中带了一丝畏惧,在心中暗暗地将其和长孙冲放在了同一位置。 “害,伤心了,好心好意给你们酿酒,你们居然还怪我,算了,这剩下的酒就让我自己一醉方休吧。”长孙冲一拍椅背,起身做要走。 “别啊。” “冷静,冷静。” 众人连忙安抚起长孙冲。 “刚才谁说我大侄子的?”程咬金一拍桌案怒道。 “我举报秦琼、房玄龄。” “还有尉迟恭。” “对了,还有陛下。” 众人又吵吵嚷嚷起来。 “你们想干啥朕是一国之君,你们难道想以下犯上。”这一片如狼似虎的眼神,让李世民有些发虚,朝着身后退了退。 秦琼与尉迟恭见状,横移几步躲在了李世民的身后。 “就是,你们想欺君犯上吗。” “有种你们来啊,略略略。” “兄弟们,陛下在吃饭前可已经说了,今天不分君臣,大家上啊。”人群中一个洪亮的声音高声呐喊起来。 “好你个段志玄,刚才嘲讽长孙冲的没你是吧。”尉迟恭怒道。 “少废话,今日大家定要决个生死。”段志玄大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 “护驾,护驾。” “保护国公。” 打架声愈演愈烈,终究被楼下的侍卫们所察觉,瞬间坐不住了,纷纷跑上台阶,眼前的一幕却令他们嘴角抽搐。 这帮大唐最尊贵的人们,正像泼皮无赖般在地上乱做一团。 李世民扒着程咬金的鼻孔,牛进达拽着房玄龄的靴子,段志玄和尉迟恭互相吐着唾沫,要是魏征在这肯定要说一句不堪入目、成何体统。 长孙皇后和李承乾等人,则是边吃着蝲蛄便淡定的看这一幕。 眼神和看街上耍猴的别无二致。 “下去吧,没你们的事了。”长孙皇后朝着侍卫们摆了摆手,见皇后发话了,众人顿时皆作鸟兽散。 “行了,都别闹了,你也是,赶紧去给你伯伯们拿酒。”长孙皇后接过侍女递来的湿巾,轻轻将手上的油污擦拭干净后,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道。 闻言,众人瞬间不敢皮了,国公们连忙站起身整理起仪容仪表,长孙冲则是下楼去给众人搬酒。 …… “这也是啤酒?”李靖好奇问道。 本来他们都准备好,再用锥子钻个孔了,但长孙冲这次搬来的啤酒竟然刚才截然不同。 三个木箱中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琉璃瓶,上细下粗,瓶口处盖着一个铁质的盖子。 “是呢,刚才你们喝的属于私人精酿,而这些是我打算以后拿出去售卖的。”长孙冲将绿油油的琉璃瓶拿了出来,一人一个的分发下去。 长孙冲拿起酒箱旁的开瓶器,对准瓶盖处的铁片,啪咔一声,盖子应声而落,泡沫也随之涌了上来。 “来,自己开。”长孙冲将开瓶器丢给了牛进达。 牛进达没有接,默默的伸出右手握于瓶口处,接着大拇指顶住瓶盖,砰的一声,瓶盖弹飞在了空中。 紧接着又是几声砰砰砰,国公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长孙冲。 “你们懂什么,知不知道人和动物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那就是是否会使用工具。”长孙冲有些气急败坏地看向众人。 “哟,你们看,急了急了。”程咬金指着长孙冲哈哈大笑道。 长孙冲嘴巴一抿,便朝程咬金扑了过去。 “嗷~你属狗的啊,咋还咬人啊。”程咬金拽着长孙冲的肩膀,后者则是死咬着不放。 第297章 信号弹 “你看你给我咬的。”程咬金指着自己的胳膊,上面印着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长孙冲则是露出自己的一嘴大白牙,轻轻磨了磨,耀武扬威般朝着程咬金展示着。 “你是不是真欠揍了。”程咬金又要撸起袖子。 “唉呀,孩子还小,这大过节的,你和我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做什么。”长孙冲摆了摆手。 “你还孩子?”李世民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 “我一没加冠,二没娶妻,三没生子的,没啥不算孩子。”长孙冲理直气壮道。 “再说了,我不永远都是你亲爱的好大儿吗?”长孙冲牵住长孙无忌的手,撒娇道。 “你赶紧死滚。”长孙无忌一脸嫌弃的想把长孙冲给扒拉开。 “嗯,不嘛,不嘛,人家想和父亲待在一起。”长孙冲一把抱住长孙无忌的胳膊,顺便用脸颊蹭了一蹭。 “呕~。”众人反胃。 “你小子恶心人是有一手的。” 长孙冲被一帮人围住圈踢起来。 “呜呜呜,你们把人家弄的好疼疼,人家伤心心啦,人家要抱抱,不给人家就嘤嘤嘤……” 长孙冲坐在地上,抹着那并不存在的眼泪道。 “停,冷静,我这就恢复正常好吧。”看着周围齐刷刷的拳头,长孙冲选择了从心。 “以表歉意,我给大家炫一个啊。”长孙冲将瓶盖一起,接着按住瓶口,猛的摇了摇酒瓶。 啤酒就这样在长孙冲的大力下,夹杂着气泡与泡沫转出了一个旋涡。 长孙冲也顺势将酒瓶举起,咕嘟咕嘟。 这一连串的新奇动作属实看呆了众人。 噗~长孙冲半瓶还没喝到,便没忍住喷了出来。 长孙无忌虽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但还是被喷了一身。 “你小子给爷死。”长孙无忌拿起空酒瓶便朝着长孙冲奔了过去。 一顿饭就这样吵吵闹闹的从白天吃到了黑夜,众人才心满意足的停箸。 长孙冲走到窗旁,轻轻推开窗户,朝着窗外望去。 朱雀大街的两侧,尽数是店家点起的油灯,整条大路灯火通明。 百姓们携家带口,有说有笑的在宽阔的街道上说笑闲逛。 热热闹闹的氛围,比起元宵佳节也不遑多让。 “喂,冲小子,你不是说有惊喜的吗?哪呢?别告诉朕你是骗朕的,小心朕治你欺君之罪。”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呵”,长孙冲不屑的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吃饱了吗,吃饱了跟我走。” 闻言,众人收拾整理好,跟在长孙冲的身后,让楼下走去。 众人在朱雀广场上站定,长孙冲接过小厮递来的烟花点。 “不就烟花吗?这算啥惊喜。”尉迟恭不屑的哼了一声。 “什么烟花,这是信号弹。”长孙冲撇嘴道。 看着众人皆是一脸不解的样子,长孙冲顿了顿后试探问道:“你们平时都怎么用这烟花的。” “用?烟花不就是用来庆祝的吗。”众人一脸的不解。 长孙冲无语的一拍脑门,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众人道:“你们就不会拓展一下思路?亮,显眼,便捷,这不比烽火台好使?” “我艹,你说的有道理啊。”众人一拍巴掌道。 “呵呵。”长孙冲冷哼一声,接着将手中的信号弹猛地一拉。 咻的一声,信号弹带着一串烟尘直冲天际。 天际,信号弹的焰火点燃了昏暗的天色。 这一幕吸引了长安城中的所有人,众人好奇的看向天色的那一抹焰红。 似乎是计划好的一般,在这信号灯的发出之后,朱雀大街的店家们齐刷刷的熄灭了店门口的油灯。 “点灯啊,熄什么灯的啊。” “谁踩我脚啊。” “抱歉抱歉。” 随着油灯一盏一盏的熄灭,长安城陷入了一片的死寂,百姓们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你闹什么呢。”李世民没好气道,但出于对长孙冲极度的信任,他并未多说什么。 皎白的月色下,长孙冲一言不发,朝着城门的方向张开双臂。 “你小子装什么呢。” “兄弟们,淦他。” 众人撸起袖子上前,可还没走几步,已僵直愣住。 常人皆说,世上最美莫过初日东升,落日西沉。 可如今,他们却看到了另一副美景,比日出更恢宏,比落日更唯美。 自城门处,一束束耀眼的光芒在夜色中陡然绽放,沿着朱雀大街奔腾而来,照亮了一双双呆滞的大唐百姓的双眼。 刹那间,光芒已至朱雀广场,绕着广场一周后,如百川入海般汇入皇城的城墙之上,点亮了几个大字‘大唐万年’。 叮,达成成就‘照亮大唐’,奖励枪械大全制造手册。 第298章 变戏法 “怎么了?”长孙皇后收回自己惊愕的目光,回首瞅了瞅,正紧紧的抓着自己手的李世民。 “一定要把这长孙家绑在李家这条船上。”李世民目光灼灼的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看向面前这辉煌的景象,用力的点了点头。 如果换一个人,就算他做的事太过骇人听闻,就算做的都是利国利民之事,依照帝王心术,这种影响平衡之人,大多都会被严加看管,把他的才能榨干后然后直接处理。 但长孙冲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论地位,大唐顶尖二代,与李恪、李贞这样的庶出皇子隐隐持平。 论才华,一人才学压初唐,整个大唐没人敢与其在诗词歌赋上一比。 论民心,现在不少人的家里还摆着长孙冲儿时的塑像,只为上天能给自家送来个麒麟儿呢。 长孙冲对皇室忠心耿耿,又和勋贵、世家皆是相处融洽,李世民对其是既不想处理,也不能处理,最好的办法便是用糖衣炮弹,将他绑死在李家这条船上。 …… 片刻的寂静后,随即是山呼海啸之声。 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之后,百姓们齐刷刷的跪下,对着皇城的方向高喊‘大唐万年’。 “怎么样,不错吧。”长孙冲双手环抱胸前,微微笑着道。 大唐电力集团提供了充足的预算,于是长孙冲便也不客气,将电灯泡从城门,按照五步一个,装满了整个朱雀大街。 如今的朱雀大街堪称亮如白昼,百姓们新奇的对着灯泡指指点点着。 得益于之前持续了一个月的宣传,百姓们都知道此物就与煤炭一样,可以给人以光明,也能电死一头成年母羊。 因此大家都离的远远的,没有伸手去摸的想法。 众人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长孙冲。 长孙冲抿抿嘴唇,小心翼翼的往后撤了两步。 明人不说暗话,这帮人的眼神让他心里直发毛。 “这里面当真用的是那天上的电?”房玄龄眉头紧紧的蹙着看向长孙冲,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可如今亲眼见了这难以置信的一幕,众人还是不敢相信。 “肯定的。”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咧开大嘴,露出八颗白亮亮的大牙。 “如何证明?”长孙无忌挑了挑眉道,又将手放于长孙冲的肩膀之上,用力的捏了一捏,疼得长孙冲呲牙咧嘴。 长孙冲闪身避开,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痛的斜方肌。 “怎么证明?”长孙冲愣了愣。 他被这朴实无华的问题搞得有点懵。 在他眼中,这两者本质上就是一种东西,区别只在电压和产生条件上。 现在被他们这么一问,长孙冲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歪头思索了一会后,试探道:“它和雷电一样亮,也能像雷电一样可以让木材起火?”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显然,大家并未被说服。 长孙冲被这一双双鄙视的眼神搞得心态有些炸裂,恼羞成怒道:“你们管那么多呢,就像去青楼一样,说干就干了,难不成还问她们的出身和家世?” 此语一出,众人看长孙冲的眼神更鄙夷了。 “去青楼,是文雅之事,自然要谈谈风花雪月,聊聊家世出身的”,杜如晦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想要说干就干这,某建议你去窑子。” 长孙冲眼中失去了几分的光彩,蹲下身子,默默的在地上用手指画个圆圈,时不时还嘟囔几句:“画个圈圈诅咒你。” 众人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弄长孙冲,各自散去,闲逛起来。 …… “来来来,看变戏法了。” 凝月楼的门口,一个小厮正挥舞着手上的毛巾,招揽着客人,小厮的身旁站着位一袭青衣的女子。 身为大唐数一数二的青楼,小厮的喊声吸引了不少百姓与达官贵人的驻足停留。 “哟,王小二,你什么时候也会戏法了?怎么着,是想自立门户?”一位老客笑嘻嘻的喊着。 “哎哟,陈老爷,您就别调笑小的了”,小厮讪讪笑道,“小的就学了两手,打打广告罢了。” “还不开始啊?” “是啊,我等的花都谢了。” 围观的百姓们,不嫌事大的喊着。 小厮见周围的人数也不少了,便站起身,朝着大家拱拱手道:“各位老爷,小的也就会些许微末之招,如有不如意之处,还望助威见谅。” “这是一个竹筒,这是一张白纸,请诸位检查。”小厮伸手,向众人展示着。 “现在,我用白纸将竹筒卷起来。”小厮边说边将白纸卷成一个纸筒,罩在了竹筒的外面。 “接着……”小厮话音未落。 一旁的青衣女子,忽的站起身,松松垮垮的衣衫滑落,露出了白白嫩嫩的双肩。 “唔……”围观的人们瞬间眼睛直了,一个个都直勾勾的盯着那正慌乱的整理衣衫的女子。 女子整理好衣袍,俏手轻轻将垂发捋至脑后,两颊微微发红,施施然的坐在了小厮的身旁。 “咳咳咳。”小厮适时的咳嗽几声。 众人回了神,才想起他们是来看戏法的。 小厮哈哈一笑道:“现在,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说着,小厮大喝一声,一巴掌拍在了纸筒之上。 啪的一声,纸筒应声压扁,里面的竹筒早已不翼而飞,引得周围一阵惊呼之声。 “谢谢各位的捧场,还望各位今后对凝月楼多多照顾,本店最近推出会员卡,充值一百两送三十两……”小厮滔滔不绝的开始做起了广告。 围观完全程的长孙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不经意的一瞥间,看见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二人。 长孙冲微微勾起嘴角,悄咪咪的凑过去,打算突然吓这两人一跳。 “你看见没有,竹筒真消失了啊。” “是啊,是啊,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二人正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刚才的戏法。 玛德,智障。 长孙冲在心中暗骂一声,接着便丝毫不停留的转身离去,他怕再和这俩人待一会,自己智商也被同化了。 第299章 想学习的程咬金 漫步在朱雀大街两侧那由青石板铺成的人行道上,长孙冲静静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白炽而又微微发黄的灯光,横跨时空长河,出现在这个本应不属于它的时间里,用耀眼的光芒,温暖着一张张笑颜。 今天的长安注定无人入眠。 …… 长孙冲揉了揉自己惺忪的双眼,他才刚刚躺下没两个时辰,现在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虽说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可被这一群大老爷们儿盯着起床属实不是个事儿啊。 “大侄子,你还困不,要不再多睡会?” “让你们小声点,这下好了,吵到我大侄子了吧。” 刚下早朝的众人们七嘴八舌的乱作一团,虽然一宿没睡,但一个个依旧是神采奕奕,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长孙冲头疼。 “行了,有事直接说事。”长孙冲微蜷手指,用指节揉揉自己生疼的眉心,没好气的看向众人道。 语毕,长孙冲不禁叹口气,虽然这个时代要啥啥没有,但有个好处就是能帮人养成良好的作息。 遥想当年前世的暑假时光,房门一关,游戏打到凌晨,接着三点看球,六点吃早饭,八点收拾收拾,出门打球、玩耍,主打一个修仙。 如今这才熬了一宿就撑不住了。 身为大唐朝堂最出名的显眼包,程咬金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双手合十置于心口处,仰起头看着房梁,用自己最感人肺腑的语气朝着长孙冲说道:“唉,你不知道啊,你伯伯我从小便有一颗读书的心,可惜家境贫寒,幼年丧父,孤苦无依……” 程咬金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自然也是对此熟稔于心。 长孙冲眼神呆滞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本就困得不行,现在他的脑子现在可谓是一片空白。 “虽某已至不惑之年,某仍有一颗为了大唐而不断学习进步之心,若是夜晚能有一盏明灯,发其光辉于案牍之上,供某翻阅史书典籍,某虽万死而不憾已。“程咬金双手合十置于胸前,低着脑袋,哀声切切。 ”呜呜呜,你伯伯好可怜啊,你就满足你伯伯这个心愿吧。” ”你伯伯难得有如此积极进取之心,你就不想帮帮你伯伯吗?“ 都是认识将近二十年的老兄弟了,彼此间的配合那叫一个默契。 程咬金这边刚抒完情,一众人便分工明确的围了上来。 左边几个帮着卖惨,右边几个占据着道德制高点对长孙冲指指点点。 许久不见回声,众人低头一看,长孙冲正抱着被褥坐在床上低着头,思绪早就游离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混小子,想啥呢。“长孙无忌没好气的给了长孙冲后脑勺一巴掌。 他们口干舌燥的演了这么一大会,结果这唯一的观众根本没在看,长孙无忌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街上耍猴的。 还是看完叫好,不给赏钱的那种。 这么多年的打可不是白挨的,长孙无忌这一巴掌根本破不了长孙冲的防,对长孙冲来说可谓是不痛不痒。 长孙冲晃晃自己昏昏沉沉脑袋,右手食指蜷起伸至嘴边,用牙齿轻轻撕扯着指尖上的倒刺。 抬头看向面前的长孙无忌几人,嘴里含含糊糊道:“我在想是不是幼年丧父是达成成功的一项必备条件啊,我需不需要也来上一手?” 刹那间,面前的长孙无忌、程咬金和尉迟恭几人的脸肉眼可见的瞬间黑了下来。 “混小子,你是几个意思,还想弑父?”长孙无忌捋了两下胡须,眼神微眯地看着长孙冲冷冷道。 “要我说,这臭小子就是没睡醒, 身为长辈,我们可要帮帮他。”程咬金嘿嘿一笑,用力捏了捏拳头,一阵噼里啪啦响声传了出来。 尉迟恭冷哼一声,俯下身子,一手拽住长孙冲的后领,用力一拽,霎那间,长孙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 半晌过后,长孙冲终于清醒过来,抱着几人的大腿,嚎啕大哭。 “唔唔唔,别打了,孩子错了,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就原谅孩子这一次吧。”长孙冲一把鼻涕一把泪,抹了这几人一身。 叮,被群殴一百次,达成成就‘人至贱则无敌’,奖励石油的裂化方法。 听着熟悉的系统提示音,长孙冲不禁愣了愣,下意识的掐指算了起来。 五岁时怂恿李承乾和秦王府门口的黄狗抢骨头,是自己第一次被围殴。 九岁和李泰一起撞飞李渊,是第十次。 这么一算,自己岂不是从九岁开始,平均一个月就被群殴一次? 想到此,长孙冲也顾不得哭了,抹了把眼泪,便盘腿坐在地上,咬着手指歪着头怀疑起人生。 他怎么说也是一个两辈子加起来将近四十多岁的人,怎么变得比一般的小男孩还要皮?难不成脑子在穿越时空时,被伽马射线给损伤了? 他目标可是成为一个秉节持重、风度翩翩、沉沉稳稳、老成练达、从容自如的成熟男人啊,现在这算什么样子? 房间内一片死寂,众人呆呆的看着原本哭的梨花带雨的长孙冲,忽的盘腿坐下,然后陷入沉思,又突然捶胸顿足。 “坏了,这小子的脑子不会咱们被打坏了吧。”程咬金戳了戳一旁的尉迟恭小声道。 “别诬陷俺,俺可只打了屁股,脑袋明明是这小子的亲爹打的。”尉迟恭将程咬金的手给扒拉开,低声回道。 第300章 饥饿 长孙冲摇了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后,朝着面前的几人伸出了手掌。 “呃……”程咬金左瞅瞅右看看,见众人都不说话,于是自己便试探性的从袖中掏了掏,取出一块用纸包的方方正正的玩意放在了长孙冲的掌心之上。 “嗯?”长孙冲疑惑歪头,轻轻掂了掂手中之物,这重量有些不对啊。 轻轻地一层一层掀开纸,露出了里面之物,是一块黄澄澄的蛋糕。 “谁要这玩意了”,长孙冲脸色一黑道,“我要的是钱,是钱。” “你们知道要将电从远处传过来,有多贵吗,那一根根线里包的都是铜”,长孙冲撇了撇嘴道,“而且先说好,这只是材料钱,后续的电钱还要另算。” “电钱还要另算?”众人惊讶出声。 “那肯定的”,长孙冲理所当然道,“就像你买了一张弓一样,虽然弓归你了,可后续不还是得源源不断的买箭?” 长孙冲翻了个白眼,捧着蛋糕,一口一口的津津有味吃了起来,这一幕看的一众人等皆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大家都是刚下朝,就跑来了,如今在场众人都是饥肠辘辘,当事人程咬金更是悔不当初。 “看啥看,我这可是为了你好”,长孙冲站起身,戳了戳程咬金鼓鼓囊囊的肚子道,“你看你胖的,还吃这种高油高糖的玩意,你就不罪恶吗。” “看看这。”长孙冲一抬手便掀开了侯君集的衣袍。 “这才是健康好身材,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主,至于你,呵。”长孙冲指着侯君集的八块腹肌,又用鄙夷的眼神瞥了眼程咬金那挺着的大肚子。 “你懂什么,他这种也就形状好看,中看不中用的玩意。”程咬金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的气急败坏。 “哼。”长孙冲微微一哼,也不和程咬金争执,跳下床。 “让开,让开。”长孙冲踢踏着拖鞋,一脸嫌弃地将程咬金扒拉到一旁后,走到秦琼的身边。 长孙冲示意秦琼攥紧拳头,然后撸起秦琼的袖子。 “犟,再犟?”长孙冲朝着程咬金抬了抬下巴,虽秦琼一直身体不好,时常咳嗽,可衣袍下的手臂依旧是棱角分明。 肌肉在力量的作用下鼓胀起来起来,勾勒出几道优美的线条,夹杂着箭伤、刀伤,英姿逼人。 程咬金瞬间抽抽嘴角,蔫了下来。 惹不起,这位他是真惹不起。 “你们想想,是家猪凶猛还是野猪凶猛?”长孙冲朝众人询问道,随手又捏了两下秦琼的胳膊。 这维度,这线条感,这肌肉流线,他是真的羡慕。 “当然是野猪啊,俗话说得好,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猛地冲过来,那獠牙,直接能把你捅个对穿。”尉迟敬德出声道。 “对头”,长孙冲打个响指继续道,“那你们也吃过野猪肉吧。” “骚气的很,而且肉还死硬。”尉迟敬德嫌弃道,周围众人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所以,你们是想当家猪还是野猪?”长孙冲双手托腮,看向众人微微笑道。 见众人不明所以的样子,长孙冲于是打算多说一点。 “从三皇五帝,到如今的大唐盛世,绝大多数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处在饥饿之中。” “饥饿很难受,很难耐。可饥饿也能让我们保持清醒,能让我们充分的吸收食物中的营养,能让我们消耗肥肉,保持健壮的身材,也让我们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家猪每天只需躲在圈中,吃点麸皮饲料,躺着休息。可野猪要一直奔跑,忍受饥饿,以杂草为食,以露水为饮。” “所以,请问你们想成为哪个?家猪or野猪。” 第301章 狐假虎威 见众人已经难耐激动,长孙冲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高举双手朗声道:“你们想不想被人叫做细狗?” “不想。”众人挥舞着拳头。 “要不要成为像秦叔宝一样的肌肉猛男?” “要。”众人高声呐喊。 作为秦琼的头号迷弟, 程咬金更是激动的脸色潮红。 “跟着我念,肌肉肌肉。” “鸡肉鸡肉。” “再来一次”,长孙冲两手从下往上一挥,“肌肉肌肉。” “鸡肉鸡肉……” 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众人转头望去。 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正站在门口,蒙蒙亮的天色,把她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娘嘞,这啥玩意。”段志玄声音颤抖道。 “握草,起猛了,看见鬼了。”长孙冲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跳到了秦琼的身后,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后摆。 毕竟这位可是门神,对付白衣女鬼这种小喽喽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什么?你问为啥不选另一位门神? 那位本来就黑,现在不开灯,长孙冲连他脸都看不见,实在对他没什么信心。 “能不能安静一点,吵吵啥,不知道都在睡觉吗?”白衣女鬼叉着腰,对着众人怒斥道。 “艹,还会说话?”房玄龄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小姐,小姐,使不得啊。”正在隔壁屋准备洗漱用具的雪语听见声音,急匆匆跑了过来,轻轻拽了拽长孙颖的袖子。 “没事,就他那帮狐朋狗友,我一个打他们……”长孙颖挥了挥手,接着轻轻一扬手,半截白嫩藕臂露了出来。 长孙颖撸撸袖子,作势便要上前,雪语死死地拽住长孙颖的衣摆道:“小姐,您看清楚,这是……” “胡闹。”长孙冲突然大喝一声, 刚刚松下来的心神,又被猛地一击。在场众人哪里经得起这种刺激,齐齐被吓得一颤。 “奶奶的,吓老子一跳。”李世民没忍住,怒骂出声。 “不是我说,姑父啊,伯伯们都快四五十了,心脏啥的有问题,是正常现象,你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捂个啥子的胸口”,长孙冲撇了撇嘴,看向李世民鄙夷道,“还有,你那左手干啥呢。” 是的,如今的李世民也不过三十四五,还有着几分青年的英气。 年龄是一个人的底气,为何初唐的功臣大多都能善终,有一项重要的原因便是李世民年纪。 十六岁参军,二十四岁荡平天下,二十九岁君临天下。 这如同爽文一般开挂的人生,却是李世民的真实写照。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也就张亮、段志玄与其年纪相仿。 秦琼、柴绍、段志玄等人都比他大了十岁之多。 更别提杜如晦和李靖等人。 能文能武,年纪又轻,这给了他镇压初唐功臣名将的底气与资本。 闻言,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李世民,后者的左手正轻轻揪着秦琼的衣领一角。 “咳咳咳”,李世民不自然的咳嗽两声,随手抚了抚秦琼的肩膀道,“朕不是看爱卿的衣领皱了吗。” 随即甩了甩袖子,一脸坦然的走了出来。 长孙冲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转头看了一眼正低头绞手的长孙颖,邪魅一笑。 尴尬的想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长孙颖,听见有脚步声近了,好奇抬头一看,正是自家那无良哥哥。 长孙颖眉眼忍不住弯了弯,心想还是自己哥哥疼自己。 “大兄,我知道错……”长孙颖朝着长孙冲做了一揖。 “你错哪了?”长孙冲又一吼,这下可把长孙颖吓得一抖。 “有没有一点女孩子家家的样子,每天的礼仪都学到哪去了?”长孙冲怒气冲冲道。 长孙颖一愣,实在没想到平时那么娇纵自己的哥哥竟然那么生气。 “哥哥,颖儿……”长孙颖抿起嘴唇,刚想开口认错,可当看见自家哥哥那不坏好意的笑容时,瞬间脸色一黑。 “天天毛毛躁躁,书也不看,就知道玩”,长孙冲伸出食指,用力的戳了戳长孙颖的脑门,声音上扬几度道,“还敢踹门?都是你爹给你惯的,今天罚你孝经抄两遍,明天交给皇后娘娘审阅 ,有问题吗?” “没,小妹知错。”长孙颖咬着牙齿,死死地攥着拳头,一字一句道。 “那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雪语,去把小姐送回房吧,我和诸位大人还有要事要谈。”长孙冲摆了摆手,转过身子,不敢和长孙颖对视。 随着房门轻轻闭起,房间里又归于平静。 几息后,杜如晦默默开口道:“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子无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长百兽……” 长孙冲挑了挑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没办法,他现在是压不住自家妹妹了,随即便转移起话题:“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野猪。”李靖举手道。 “鸡肉。”房玄龄举手道。 “话说,咱们不是过来找这小子,给咱家安电灯的吗?”尉迟恭摸了摸脑袋,一脸不解。 闻言,屋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302章 铜 众人闻言,如梦初醒般,齐刷刷的转头看向长孙冲。 要不是尉迟恭的这句疑问,大家早就忘了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的。 “什么灯?”长孙冲挑眉。 “电灯。” “电什么?” 秦琼轻笑两声,两手互捏,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噼啪作响之声 “哦,你们说电灯啊”,长孙冲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感叹一声,右手微握,轻轻打在左手掌心之上,发出啪的一声,“电灯的原理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涉及到很多方面,比如电磁感应原理,又比如电路的组成,你们想听的话,我慢慢给你们说……” 看着愈来愈近、缓步走来的几人,长孙冲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的呵呵一笑道:“看来你们对原理什么的不太感兴趣啊,那要不就听我来一端绕口令吧,咳咳咳,东边来了个喇嘛,西边来了个哑巴,喇嘛手里拎着五斤……” “别打别打,我说实话。”最终,长孙冲还是选择了从心。 “早说不就得了?贱胚子。”李世民啐了一口,不屑道。 长孙冲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用用细不可察的声音道:“没铜了。” “大点声,听不清。”长孙无忌没好气的踹了长孙冲一脚。 “没铜了。”见实在躲不过去,长孙冲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暴自弃般的喊道。 唐朝缺铜,很缺,相当缺,非常缺。 唐朝早期,朝廷对于铜矿的开采和铜的买卖其实限制的并不多,允许百姓自行开采,然后由官府统一收购,用来铸币。 大一统的唐朝,保障了百姓的安居乐业,促进的经济文化的繁荣,也刺激了金银铜铁等矿产的采集和冶炼。 但和平的王朝会助长奢靡的风气,随着佛教传入中国,在城池内、山野间修建起一座座庄严的寺庙,与之一起的,是对钟、鼎、护、铎等铜制之物的大量需求。 民间也流行起了使用铜器的社会风气,一贯铜币,做成器皿便能卖到两三千文。 因此“销钱为器,售利数倍”的情况,在江浙一带屡禁不止,唐玄宗就曾颁布《禁铸铜器诏》,以遏制此等现象。 在安史之乱对大唐政权带来强烈的动荡之后,各阶级各政权的矛盾日益恶化,唐朝的经济矛盾被不断激化。 以至于到了唐朝后期,大唐陷入钱荒之中,私人铸币,恶钱横行,大唐也逐渐化为历史的尘埃。 “切”,李世民不屑的嗤笑一声,大手一挥道,“朕就听不得这个缺字,拿着我手令再去国库去取。” 看着李世民这一副暴发户的样子,正坐在地上摸着脚脖子的长孙冲,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没了,其中包括国库呢?” “啊?”李世民震惊低头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闻了闻刚扣完脚的手,一股酸爽直冲脑门,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然后便掰着手指数了起来:“银行、城南军备库、国库、内帑……” “全……”,长孙冲伸手画了个大大的圆后,双手一合道,“没了。” “不是朕说,你就算有朕的手谕,可你这一下拿那么多东西,各处负责人不阻拦一下?”李世民表示不能理解,他自己亲自去取点钱,都跟要了那帮人的命一样,怎么到了长孙冲这就予取予求了。 “呵,看不起谁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去个要钱都得低三下气?就凭哥们我这张脸,想拉多少就多少。”长孙冲轻轻的拍拍自己的俊脸,朝着李世民不屑的哼了一声。 懂不懂大唐第一官二代的含金量啊,就凭这张脸,后宫他都随便进,更别说那小小的国库和银行了。 “谁低三下气了?朕那叫切实培养官员的责任意识,牢固树立职责第一的工作思想。”李世民显得有些气急败坏道。 正欲跟长孙冲继续掰扯的李世民,忽的反应过来。 这他娘的是有人出卖自己啊,于是恶狠狠的转头扫视着众人。 在场的几位秦王府的旧人们,齐刷刷的转头看向,正一边抬头看天,一边吹着口哨的程咬金。 李世民咬牙切齿,正欲放狠话,忽的感觉自己双脚被人抱住,低头一瞅,长孙冲正睁着两只卡姿兰大眼睛盯着自己。 “请大家不要污蔑程伯伯,我用我的人品保证”,看着众人那一双双怀疑似的目光,长孙冲忍不住抽抽嘴角继续道,“那就更正一下,我用我下个月的零花钱保证,这件事我绝对不是从程伯伯那听说的。” “好侄儿。”程咬金激动的飞奔过来,一把将长孙冲拉了起来,搂在怀里。 在这个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连兄弟都出卖自己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这个侄儿,肯为自己洗脱冤屈。 “侄儿。”程咬金热泪盈眶道。 “伯伯。”长孙冲反手抱住程咬金,高声喊道。 “我英俊潇洒的大侄儿。” “我玉树临风的程伯伯。” “那个,不好意思,这边先打断一下。”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众人转头看去,是一脸黑线,嘴角止不住抽动的房玄龄。 “首先,你们俩大男人搂在一起哭哭啼啼的模样真的很恶心,其次……”,房玄龄看着程咬金一字一句说道,“你怀里的那个宝贝大侄儿,应该是想告诉我们,这消息被传了几手之后,才到他那的。” 此言一出。 李世民脸黑了。 程咬金脸也黑了。 “就算这样,程伯伯你还是喜欢我这个英俊潇洒大侄儿的对吗?”长孙冲给了程咬金一个自认为十分恶心的wink。 也毫不意外的换来了后者毫无音调的呵呵两声。 第303章 我就是欠揍 “臭伯伯,略略略。” “混小子,呸呸呸。” 程咬金和长孙冲两人齐刷刷的跪坐在李世民的面前,互相吐着口水。 引得周围的一众人等捂额,不忍直视。 长孙冲正喷的不亦乐乎之时,忽的肩膀一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慢慢的扭头低眉,一瞬寒光在眼前刹那而过。 长孙冲不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拇指轻轻夹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剑锋,朝着一旁挪了挪。 不过这柄宝剑的主人,显然不想轻易地就这么放过他。 手臂轻轻一扬,那宝剑只离长孙冲的喉咙三寸之距。 “朕问你,你说缺铜,你去国库和内帑就罢了,你去银行做甚?”李世民眼神微眯,嘴角轻扬道。 语毕,手腕轻抖,宝剑也随之在长孙冲的肩膀上来回摩挲着。 剑面带来的凛冽与丝丝凉意,如附骨之蛆般让长孙冲寒毛乍起。 “嘿嘿嘿。”长孙冲讪笑两声,身子慢慢的朝着一旁倾斜了几分。 看着这一幕在场众人不禁无奈摇头。 大家都是看着长孙冲长大的,他啥性子大家都清楚的很,向来是只要占理便敢顶破天的人。 一看现在这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便知这小子肯定是心虚了。 “电线要求铜的质量比较高,而国库和内帑里的那些铜矿杂质比较多,所以因此于是,我便……”长孙冲扭捏了一会后,给李世民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接着便连滚带爬地躲在了程咬金的身后。 最近一段日子,精致又方便携带的纸币在大唐中快速的流行起来。 每天用铜钱换纸币的人络绎不绝,而银行自然也随之积攒起了巨量的铜钱。 铜钱单个体积小,又经过了一次熔炼,可谓是锻造电线的上好材料。 想着反正以后都是纸币的天下,看着银行里那堆成山的铜钱,长孙冲便下了黑手。 李世民一言不发的合上了眸子,吸气,呼气。 半晌后,才睁开了眼睛,一副古井不波的眼神看向长孙冲。 “朕问你,银行里还剩多少铜钱。”语气虽平淡,可持剑之手上的青筋暴起,还是出卖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长孙冲轻咬指甲,抬头看着屋顶横梁,歪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后道:“应该犄角旮旯里还藏着两三文?” 接着便转身就跑、 “混账,朕砍死你。”李世民瞬间暴起,提剑追在长孙冲的身后。 二人身后传来众大臣的叫喊声。 “陛下,冷静。” “陛下,不可啊。” “陛下,这是亲侄子。” …… 半晌之后,这二人终于在一道门槛处停了下来。 一个在门里撑墙仰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位在门外杵剑,俯身用力的咽着唾沫。 二人身后不远处,一帮国公们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四仰八叉,满脸疲态。 “md,某tm到底做了什么孽,一夜没睡,早饭没吃,刚在太极殿上站了一两个时辰的早朝,这又穿着官袍跑了二里地。”呼吸逐渐平息下来的房玄龄,忍不住口吐一串莲花。 一旁的杜如晦则是双手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心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此刻在已经跳到了喉咙处,马上就要离自己而去。 就连好脾气的秦琼也是站起身,四下打量起周围,寻找着趁手的兵器。 “朕的大明宫,朕的新行宫,全没了啊”,李世民抬起手臂,用剑尖直直的指向长孙冲,咬牙切齿道,“你给朕滚出来。” “不出,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就不出。”长孙冲骄傲的一甩头。 这门内就是长孙家的后院,里面住着一众女眷,于是长孙冲便有恃无恐地朝着李世民做起了鬼脸。 “你!”李世民闻言心口一紧,咬牙怒声道,“辅机,给我把这小子揪出来。” 几息后见无人回应,李世民疑惑转头,朝着那东倒西歪在一起的人堆,试探的喊了一声。 “辅机?” 人群中一只孤零零的手举了起来。 显然,长孙无忌现在是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陛下,你大舅哥好像快不行了,你要不先给想个谥号?”尉迟恭指着那手道。 闻言,长孙冲瞬间激动起来,举手道:“我推荐龘,就是三个龙的那个龘,笔画那么多,一看就高级……我艹” (二声da,意为龙腾飞的样子) 长孙冲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脚从门里给踹了出来,滚了两滚后,刚刚好的停在李世民的面前。 周围的空气瞬间寂静。 呆滞几息后,长孙冲惊慌转头道:“不是,我怎么……” 后院的木门正在慢慢合上,门缝里长孙颖正微笑着朝着他摆手。 砰的一声,门栓落在,长孙冲瞬间心中一片寒凉。 “妹妹,颖儿,救我啊,哥哥错了,哥哥以后都听你的,快开门啊。”长孙冲三步并两步的冲了上去,趴在木门上用力拍打起来。 听着身后传来剑锋在青石板上摩擦的沙沙声,长孙冲更慌了。 “不,以后你是姐,姐姐,救救弟弟啊,弟弟会死的啊。” 听着木门里轻快的脚步伴着银铃般的笑声逐渐远去,长孙冲慢慢失去了全身上下的所有力气,瘫在地上。 看着面前满脸狞笑的李世民和其身后摩拳擦掌的众人,长孙冲默默的举手道:“那个,我能用龘字作谥号吗?” …… 房间内,众人围坐在长孙冲的身边,看着雪语给自家少爷上药。 “你说你天天非得作死干嘛啊。”秦琼看着床上正痛的咧嘴的长孙冲无语道。 “我贱呗。”长孙冲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引得众人侧目以视。 李世民则是无奈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雪言奉茶。 “不对啊。”长孙冲忽的猛拍了一下床榻。 “朕艹。”一旁的李世民被惊的一颤,滚烫的茶水尽数落在了大腿之上,烫的他一哆嗦。 “你又鬼叫什么。”李世民怒道。 “我服了啊,我怎么早就没想起来。”长孙冲捂着脑袋在床上拱成了一个蛆。 “记不记得我以前给你们说过,如果大量发行纸币的话,那就会导致钱不值钱。” “这件事也是如此啊,你还想用那些铜钱建新皇宫?你要是真用了,不也会造成钱不值钱吗?” “所以我融钱是对的啊,我这顿揍白挨了啊。”长孙冲在床上来回翻滚着,哀嚎着。 众人闻言愣了愣。 正当李世民越想越不自信之时,一旁的房玄龄幽幽道:“首先陛下想用这钱修建新宫确实不妥。其次,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发行纸币和成立银行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朝廷储备财富的吗?” “如今百姓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产生矛盾,因此朝廷需要大量财富,来出资兴建道路、房屋等基础设施,这可是你原话。”李靖接道。 “朝廷雇佣百姓进行修建基础设施,一方面可以为百姓带来财富,其次也能促进财富流转,这也是你的原话。”一旁的杜如晦接着道。 “有钱不用和没钱是两码事,可你却把这些财富给一把火全给融了?”长孙无忌默默道。 沉思半晌后,长孙冲朝着李世民比了个大拇指道:“打的没毛病,我就是欠揍,你接着打。” 第304章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父母 “那咋办,要不把皇城墙上的那些电线都拆下来,接到咱自己府上怎么样?”尉迟恭挠挠脑袋开口道。 众人无语的扭头瞥了他一眼,他们就没见过能那么光明正大假公济私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目前只是长安城里比较缺铜,派人去其他城池收购一点不就好了?我只是懒,所以就直接用铜钱铸了。”长孙冲弱弱举手道。 “混小子。”李世民咬牙抬手,可看了看长孙冲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终究是没将这一巴掌落下。 …… 时间一晃,便几日已过。 …… “大少爷。”府上的侍卫们朝着长孙冲行了个礼。 “嗯嗯,好好干,马上过年了,给你们包个大红包。”长孙冲笑着向他们摆摆手。 走过正堂,长孙冲一蹦一跳的沿着水泥路,朝着后院走去。 忽的,一阵繁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把他给我拦下来。”一声怒喝忽的如惊雷般炸响。 长孙冲身子一颤,下意识的一撸袖子拔腿便跑。 这还没跑几步,一个柔软的物体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小腿之上,整个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艹。”长孙冲紧咬牙关,身子疼的一抽一抽的。 再睁眼时,一个黑白色的生物正歪头,吐着舌头看着他。 呆滞憨傻的眼神中,全然没有犯错误的紧张与不安。 “混小子,没事吧。”长孙无忌一手拎着一根铁棒,一手将长孙冲拎起道。 “还行,死不了。”长孙冲揉了揉自己屁股,呲牙咧嘴道。 “某喊你,想让你帮忙拦一下,你跑什么的。”长孙无忌无语道。 “抱歉,抱歉。职业病犯了”,长孙冲摆了摆手后,看着那黑白灰三色相间的生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接着看向长孙无忌道,“爹,我想吃狗肉了。” “某也是。” 二人相视咧嘴一笑,接着一左一右,朝着那正趴在地上舔毛的哈士奇围了上去。 …… “嗷~嗷~嗷。” “快按住它。” “呸呸呸,毛全进我嘴里了。” “拽住它腿,别让它跑。” 一根烟的功夫后,长孙冲和长孙无忌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二人中间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哈士奇呜咽着。 “这是啥破狗啊,不咬人,只打人?”长孙无忌朝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混杂着几根狗毛的唾沫道。 “看它指甲给我划的。”长孙冲摊着双手, 两只胳膊上是道道白痕。 正当二人打算好好教训教训地上这狗时,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我的儿,你没事吧。”为首的妇人正是张氏,她一脸焦急地朝着长孙冲走来。 长孙冲拍拍自己没二两肉的肩膀道:“娘亲,放心,我身体倍棒,没事……” 长孙冲的身子忽的僵住了,因为张氏直接越过了他,然后在那狗的面前蹲了下来。 “我的儿,是谁那么狠心,把你绑成这样,你看给勒的。”言罢,一把将捆住狗嘴的绳子给扯了下来。 “嗷~呜呜呜”这哈士奇的头靠在张氏的怀里,仰天长啸,哀声切切。 “你俩太过分了,它只是个孩子啊。”跟在张氏身后的长孙颖走了出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朝着两人指指点点。 “它把某的袍子给咬的稀巴烂。” “它把我撞倒在地,我疼的半天都没爬起来。” 长孙无忌和长孙冲二人被气的嘴直哆嗦。 “呜呜呜。”那哈士奇扬着狗头呜咽着,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张氏。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父母,而且只能陪你十几年。” “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没事的,你就把我给赶出去吧。” “我可以去乞讨养活自己,大街上有地方住,就是冬天难熬一点。” “我吵吵闹闹,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罢了,我……” “姑奶奶,你安静点吧。”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异口同声地朝着一旁给狗配音的长孙颖怒道。 长孙颖朝着父子二人做了个鬼脸,躲到张氏身后继续上起了眼药:“娘亲,是不是颖儿错了啊,颖儿只是觉得这狗狗好可怜啊……” 长孙颖甜甜糯糯,带着几分委屈的话语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回响着。 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一种血脉般的恐惧涌上心头,长孙冲不禁身子一颤。 “那个,娘,其实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长孙冲拔腿就跑。 “你等等。”长孙无忌急了,急忙伸手拽住长孙冲的衣摆。 “爹,你不是袍子被咬烂了吗,我这个就送给你了,你就别和这只乖狗狗置气了。” 这外袍本就宽松,长孙冲身子一缩,整个袍子便滑落了下来。 长孙冲朝着长孙无忌咧嘴一笑,接着扭头便跑。 “你,不是,我,夫人,其实。”长孙无忌低头看看手上轻飘飘的袍子,抬头看看自家夫人那冰冷的眼神,瞬间慌张的语无伦次。 张氏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的解开捆在狗身上的根根麻绳,轻轻的给他梳理着毛发。 长孙无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无比地正想着解释的话语,忽的感觉身后有人走来。 救命恩人啊,长孙无忌心中一喜,转头看去,来人竟是长孙冲。 逆子,你又回来干嘛? 我这不是不忍心把你一个人留下来吗。 好儿子啊,果然还是儿子好,女儿就是漏风小棉袄。 喂,你想好怎么忽悠娘亲了? 喂什么喂,我是你哥,没大没小。还有,怎么能叫忽悠娘亲,我这叫合理解释。 哼,那就各凭本事吧,今天我一定要娘亲揍你一顿。 三人眨巴着眼睛,交流了起来。 随后长孙冲慢慢地走到张氏面前,蹲下身子抚摸起狗道:“其实娘亲爱的不是狗啊。” “父亲天天忙朝政之事,我和颖儿又要上学,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娘亲只好以狗为伴,谈谈心,聊聊天,才好解闷。” “这哪里是狗啊,这分明是娘亲的感情寄托啊。” 闻言长孙颖古怪的看向长孙无忌,而长孙无忌已经开始哆嗦了。 这那里是救人,这分明是把人再送一程啊。 第305章 包在我身上 走在朱雀大街之上,长孙颖的耳畔还似有似无的萦绕着自家父亲的道歉求饶之声。 长孙颖轻甩两下脑袋,似是想将将自己父亲的声音从脑海中全部抛出去。 接着捧起手中温热的奶茶,轻轻吸溜了一口,丝滑牛乳伴着茶香入口,驱散了深秋的寒冷。 “这天气只有奶茶才能帮我续命啊。”长孙颖感叹道,牙关间软糯的红豆带来的清甜让她幸福的眯起了眼。 “长孙冲,虽然你人挺贱的,不过做的东西确实……”刚想夸一夸长孙冲的长孙颖,转头看见自家哥哥的模样,顿时止住了话头。 “啪,啪啪,变向,拉回来,拜佛……”长孙冲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篮球造出来之后自己大杀四方的模样,一边喃喃自语着。 “最后再接个拉杆,就凭哥这核心,随随便便……不是,你这啥眼神。”一套操作完才回过神的长孙冲,发现长孙颖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自己。 “长孙冲,有病就治,忌医讳医要不得。”长孙颖眨巴着“真诚”的大眼睛看向长孙冲。 “叫哥”,长孙冲没好气地挥挥拳头道,“一天天没大没小,小心我揍你。” 长孙颖淡定的翻了个白眼,全然当没听见般,低头吸溜了口奶茶,继续扫着街道两旁小商小贩的摊位。 看着这一幕,长孙冲止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一天天的,自己身为兄长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了。 “哥哥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长孙冲面无表情道。 “嗯?”长孙颖疑惑歪头。 “这个笑话叫笑里藏猪,哈哈哈哈哈哈哈长孙颖哈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后,长孙冲转头就跑。 “长孙冲。”长孙颖怒喝一声,提起裙摆就追了上去。 …… “跑啊,你咋不跑了。”长孙颖紧紧抓住长孙冲腰间的一块软肉,接着用力一拧。 “错了,错了。”长孙冲疼得脸色狰狞,但眼睛还是直直的看着前方。 长孙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街道巷口,被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这前面干啥呢?”长孙颖下意识地挽住长孙冲的胳膊,眼睛瞬间亮晶晶道。 “不知道,但我好想知道。”长孙冲低声,压抑着自己有些兴奋的语气。 “那还不快过去。”言罢,长孙颖便拉着长孙颖冲人群中凑。 …… 折腾半响,这二人还是站在人群外面,没找到一点够二人挤进去的空间。 看着自家妹妹那嘟着小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长孙冲暗叹了口气,还是自己太心软,虽说每天都看长孙颖不顺眼,但还是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啊。 “看我的。”长孙冲轻声道。 长孙颖一脸希冀的抬头,看着自己哥哥那一脸阳光的笑容,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哥哥。”长孙颖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嘈杂的人群瞬间寂静,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兄妹二人。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长孙冲咧着大嘴,又高声喊了一遍。 好一点个屁,哥哥这玩意就该被五花大绑浸猪笼。 “你闭嘴啊,快闭嘴。”长孙颖被羞得脸色通红,一遍拍打着长孙冲的肩膀,一边想伸手捂住他的嘴。 “大小姐驾到,还不快快……嗷” 只见长孙颖用尽力气,朝着长孙冲的脚背狠狠跺了一脚,这才让长孙冲消停下来。 举头四望,发现周围全是看向自己的目光。 长孙颖连忙双手抱住长孙冲的胳膊,将脑袋靠在手肘处,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是长孙公子呀,还不快让条路出来。” “长孙公子好。” “长孙哥哥,什么时候再给我们故事啊。” 人们自发的让出了一条路,长孙冲一边挥手往里走,一边和百姓们插科打诨。 人群最中间,是两名三十左右的中年人。 左面那人裤脚挽起,黑色的棉布鞋上沾满了泥土,皮肤黝黑,双手皲裂,一身棉服尽是补丁,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 而右面那人则是里穿夹衣,外披袍衫,脚蹬皮靴,一身赭绿色干干净净,一看便是不事五谷之人。 “怎么样?这不是进来了?”长孙冲低头,在长孙颖耳边小声道,气的长孙颖用力在长孙冲脚面上来回碾了几下。 显然右边那人是认识长孙冲的,看见长孙冲连忙拱手行礼,满脸焦急道:“长孙公子,你要帮我评评理啊。” “评理?”长孙冲愣了愣后,抬头看天,思考一会后,在胸前伸了个大拇指道,“哥哥带妹妹进来看热闹,哥哥好。妹妹踩哥哥脚,妹妹坏。” “青天大老爷啊。”一旁的庄稼汉直接扑了过来,吓得长孙冲连退几步。 一旁的长孙颖已经没有看热闹的心思了,她只想把长孙冲的手掰开,好好处理一下那跟大拇指。 “你们先说说怎么回事。”长孙冲用力的攥着拳头,生怕自己的大拇哥遭殃。 “某正在这边的小摊吃汤饼,见这人在此地来来回回一脸焦急,于是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的包丢了,里面装的全是棉花,是给家里娃娃做衣服用的啊。” “然后某一听说这事,就想帮着找找,然后随口说了句‘包在某身上’。” “老爷,你听见了吧,包在他身上,可他不还给小的啊。” 长孙颖瞬间绷不住了,脸埋在长孙冲的背上,身子一抽一抽的笑着。 “你的包不在某这里。” “可你刚刚还说‘包在某身上’。” “某tm真的是”,右边那人被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转头朝着长孙冲用力拱了拱手道,“长孙公子,还请您做主。” “嗯,那个,我觉得吧。”长孙冲用力的抿着嘴唇,努力的回想着心中所有伤心之事。 最后在众人的合力帮助下,庄稼汉找到了自己的包。 长孙冲也送给那好心人一张自家店铺的代金券,对他乐于助人的行为以示鼓励。 …… 第二日清晨,长孙冲揉揉自己惺忪的睡眼,眯眼看向推醒自己之人。 “出事了。”李恪一脸焦急道,身后是李泰和一众二代。 第306章 闹鬼了 “淡定,淡定”,长孙冲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你爹顶着呢。” 李承乾闻言脸色怪异,微微挑眉道:“你教我,在其位谋其政,然后你自己就跟一个死尸一样,在床上一摊一整天?” “什么话,什么话?”长孙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瞬间急了,一手伸着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李承乾,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苍天啊,大地啊,我冤啊”,长孙冲捂着心口道,“我一个外戚,生怕别人说我祸乱朝纲,于是躲在幕后兢兢业业辅佐皇子,没想到皇子却不领情,还倒打一耙,家人们,谁懂……” “不是啊,你们给点反应好不好呀,我一个人搁着演独角戏很累的。”长孙冲见众人皆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于是没好气道。 李承乾深深的叹了口气后,才抬起眸子,静静的看向长孙冲道:“舒服了?” 许是天才皆有怪癖,众人对长孙冲这时不时发疯的性子早就习以为常。 “还可以”,长孙冲掀开被子,跳下床榻,“说说看,什么大事,能让你们一群人急成这样?” …… “什么?闹鬼?”正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雪语雪言两姐妹打扮的长孙冲,猛地回头,眉头紧紧蹙起。 “是啊,据门卫说,最开始是两条小奶狗在大门口追着玩,正当门卫打算驱赶的时候,两只狗忽的惨叫一声,直接瘫在地上晕了过去。” “然后,门卫感觉有点不对劲,就跑过来找我们,我们到的时候,那两只狗刚刚醒过来,然后就对着大门狂吠。” 长孙冲眼睛眯起,下意识地咬起手指,囫囵道:“是不是什么意外啊,比如生病什么的?” 军事学院至关重要,决不可出任何意外,因此长孙冲也只好往这种比较离谱的方面扯。 只要有个可以堵住悠悠大众的原因便好。 “可我们又找了其他的动物,试了试。它们倒没有晕,可无一例外都在过大门的时候颤抖一下,然后疯狂嚎叫,拼死都不愿意进大门”,李恪深深的叹息一声,“可能建造没找对地方,冲撞了哪位鬼神吧。” 这是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可却还未完工,便因虚无缥缈的鬼神之事,而胎死腹中,令他无比消极。 “我不信”,长孙冲嗤笑一声,冷冷道,“祖龙死而地分,大楚兴,陈胜王,哪个不是活人行鬼神之事。” “军事学院事关重大,岂能因这鬼神而畏畏缩缩,大不了调支军队来驻守此地,我就不信,一军的血海煞气,掐不死这个只会对猫猫狗狗动手的小鬼。”长孙冲披风一甩,便迈步出门,众人连忙跟上。 …… 在这秋收后空旷的田野上,一片红墙黑瓦的建筑在远处的山脚上静默耸立着。 显得是那么的突兀,但又恢弘大气,在百姓眼中,那如同神仙般的皇帝老爷的住所,也大抵如此。 而这片略显逾矩的建筑群,便是未来大唐的第一学府,大唐军事学院。 “有其他人看见吗?”长孙冲眸子低垂。 “没有”,李承乾摇了摇头道,“所幸位置选的偏,这两天又是休假,工人们都回家探亲去了,没人留守。我临走前,又让亲兵把几个路口堵了起来,现在知道这事的只有两个门房,几个暗卫,就只有咱们几个人。” 长孙冲挑眉,冲着李承乾比了个大拇指。 后者可没心思回应他,默默的低头看着脚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太子殿下,长孙公子,到地方了。”马夫扯着嗓子喊道。 “真有够吵得。”长孙冲无奈的掏了掏耳朵,掀开帘子,踩在下马石上,朝不远处看去。 上次来这,还是一帮百姓挑着担子,来来往往,垒墙铺砖。 没有这白墙旷地,没有这大唐军事学院几个幕墙发光字,更没有…… “喵,喵,喵呜。” “咯咯哒,咯咯哒。” “汪。” “嘎~” 如果有什么比幼儿园开学第一天更恐怖,那想必就是眼前这幅场景了。 猫狗兔,鸡鸭鹅,马牛羊。 各种动物,乱作一团,飞天遁地,毛发纷飞。 “呸。”长孙冲啐了一口,也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发,飘进了嘴里。 “你们……”,长孙冲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也是可以的。” “这不是想着考虑全面一点吗。”李恪挠了挠脑袋道。 “就是这个门。”李泰抬手,用袖子捂住口鼻,指着面前的朱红大门道。 “铁门槛啊,这是致敬师祖呢?”长孙冲走近才注意到,门槛被一层铁皮包了起来,这在当下可是偏少。 长孙冲口中的师祖,便是虞世南的老师,王羲之的七世孙,隋朝智永高僧。 曾于云门寺练书三十年,书写真草《千字文》八百余本,分送浙东诸寺。 上面求字者将其住处门槛几次踏穿,这才包上铁皮,人称“铁门槛”。 长孙冲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未看见什么端倪,转头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自己试着走走没?” “我试了”,秦怀道举手道,“我来来回回,走了两三遍,可啥事都没有啊。” “对了,还有件怪事”,牛师尚似是想起什么般,一拍巴掌道,“不仅人没事,马牛羊这些体型比较大的牲畜,走过去的时候也没事。” “那就奇了怪了。”长孙冲皱眉,接着将袍子挽起,蹲下身子,用食指轻点门槛。 “艹。”忽的,长孙冲尖叫一声,快速地站起身,接着用力的甩着手臂。 “怎么了?”众人见状猛然一惊。 “啥事没有,就是这铁门槛有点凉,冰了一下。”长孙冲扯出笑脸哈哈一笑,朝着众人摆摆手,另一只手则是背在身后,止不住颤抖。 “呵,冰了一下?表哥,你是不是天天躺床上,虚了。”李泰嘲讽道。 “来,你来,你过来”,长孙冲朝着李泰招招手,指着门槛道,“来,你试试,凉不凉。” “我试就我试,我要叫出来,我就……艹”,李泰手指刚碰到门槛,便蹦了起来。 看着长孙冲似笑非笑的目光,李泰努了努嘴,蹦出来几个字:“还真挺凉的昂。” “大家都别站着了,都来试试啊。”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泰招呼其众人,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 在试了一圈后,众人皆是,脸色怪异,沉默不语。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哪个人才,把电线和这铁门槛连一起了吗?”长孙冲轻捏指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唰,在场众人整齐划一的看向程处默。 “我这不是觉得,这样一来,可以省点材料吗,诶嘿。”程处默歪头,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 第307章 阎家兄弟 “憋打了,窝知道错了。”程处默捂着自己鼻青脸肿的大脑袋,哭哈哈道。 长孙冲轻轻朝着拳头吹了口气,炫耀似的在程处默的面前摆了摆后,便迈步朝里走去。 和太极宫的庄严与恢宏不同,这里的建筑洋溢着青春与活力。 供演武的操场,角落处鳞次的梅花桩, 学舍门口的鱼塘。 错综有序的排列在,由几座大殿连成的中轴线的两侧。 “不错吧,课间休息的时候,还能钓钓鱼,下下棋,劳逸结合啊。”李泰颇为骄傲道。 长孙冲翻了个白眼,表示懒得搭理他。 像这种学习和玩乐的地方混在一起的建筑,一看就是这帮子勋贵子弟想出来的。 “嗯?”,长孙冲脚步顿了下来,朝着远处两位手拿图纸,对着楼阁指指点点的中年人挥手喊道,“立德叔,立本叔。” 阎立德和阎立本两兄弟都是唐朝着名的政治家、建筑家与画家。 哥哥阎立德秦王府出身,随李世民平定洛阳,贞观年间任将作大匠,受命营造唐高祖献陵,唐太宗昭陵,后任工部尚书。 弟弟阎立本,也是秦王府亲信出身,更是官至宰相,作有《昭陵六骏图》《凌烟二十四功臣图》,誉为“丹青神化”“天下取则”。 不过,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后世藏于故宫博物院,描绘松赞干布遣使来长安请婚,迎文成公主入藏的《步辇图》,随着长孙冲的穿越而消逝在时间长河之中。 顺便值得一提的是,阎立本曾在唐高宗永徽年间以河南道黜陟使身份,对官吏考核时,在汴州遇到一位治世之才,称其为“非画不可之人”,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狄仁杰。 “唔唔唔。”长孙冲还没喊出声,便被众人一拥而上的捂住嘴,拖到了一旁的巷口内。 “呸呸呸,恶不恶心。”长孙冲低头啐了一口,嫌弃的抹了把嘴。 “爷爷,小声点,算我们求你了,别让那两位听见了。”众人双手合十,朝着长孙冲作揖道。 “怎么了,你们不会和立德叔、立本叔吵架了吧?”长孙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他们从小带着我们玩,那么好一人,啥也别说了,我站那二位。”说罢,长孙冲起身就要走。 笑话,长孙冲还指望着阎立本能给他画一幅肖像画,说不定一千多年后,也能被挂在故宫博物院里呢。 “没吵架,没吵架。”李承乾拉住长孙冲的袖子,连连保证。 “就是,我们供着那二位还来不及呢。”李恪拍着胸脯,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所以?”长孙冲狐疑的看着面前几人。 “就是,可能和我们想象中差别比较大,改的次数多了一丢丢。“”秦怀道小拇指、无名指、中指蜷起,食指微屈,和大拇指间留出了一点空余。 “而且,我们可能又多提了点要求,不过都是很普通的那种。”牛师尚笃定的点点头,自信道。 “呵呵。”两声冷笑从众人背后响起,将众人激的一惊,当看清来人后,齐刷刷的躲在长孙冲的身后,不敢出声。 “我艹,不是,您二位没事吧。”长孙冲属实被这两人吓了一跳。 这两位青年便随军出征,入阁后又担任将作一职,常年实地奔走,在长孙冲的印象里,这二位永远是肤色发黑,体态健硕,一副炯炯有神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他。 这才大半年的时间没见,这二位怎么皮肤苍白,一步三晃。 要不是长孙冲确定,如今罂粟还未传入唐朝,他真以为这二位是抽大烟了。 “你们管五彩斑斓的黑,和流光溢彩的白,叫普通要求?” “你们管七十八份图纸,叫改的不多?” “改到最后,你们又说,还是第三版最好?” “我为了改你们那些破要求,三个月没出过家门,你们说一丢丢?” 像点了炸药包一般,阎立德和阎立本两兄弟,也不管面前几人是谁,冲着众人便是一顿狂喷,唾沫星子溅了长孙冲一脸。 画由心生,见画如见人,一幅端庄大气的图画的身后,一定站着一位温润正气的持笔人。 在长孙冲印象里,那永远笑呵呵给他带吃食的兄弟俩,现如今却一副市井大妈跳骂喷人的模样,让他现在都还没缓过神。 能让这一群无法无天的勋贵子弟,齐刷刷低头认罪,整个大唐不过一掌之数,阎家却能同时出两人,属实是祖坟着火了。 …… “不是我说,你们别天天逮着一个人薅啊,都把人给逼成啥样了。”长孙冲伸手掬起一捧井水,洗了洗自己那被喷的全是唾沫的脸颊。 见众人皆是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长孙冲轻啧一声,转移起话题:“对了,军事学院的老师找好了吗?” “找好了,秦伯伯、程伯伯、代国公……”李承乾掰着手指念道。 “那么多人?”长孙冲挑了挑眉,这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啊,一呼百应。父皇校长,大哥副校长,我俩是院长,毫无后顾之忧,所以大家踊跃报名。”李泰摊手,耸了耸肩。 “那个,我建议还是仔细挑选一下比较好,我觉得我爹不配。”程处默举手道,尉迟宝林也紧随其后的举起了手。 “不一定,非要讲兵法,还可以讲讲熬炼气力一途。”长孙冲揉了揉眉心,感觉脑瓜有点生疼。 能青史留名之辈,都不是泛泛之徒,长孙冲丝毫不怀疑,他们的知识与经验,只是对他们讲解和表述能力表示怀疑。 “承乾,帮我发个会议通知单,今天要通知到人。”长孙冲咬着手指道。 一旁小厮适时上前,摊平纸张。 李承乾坐于案前,提笔写下。 大唐军事学院会议通知单 会议名称:大唐军事学院学制讨论大会 会议内容:讨论决定学生培养方法,教师授课方法以及成绩评定规范 参会人员:学校主要负责人、讲师及职工 会议时间:暂拟后天巳时,如有改动,另行通知 会议地点:大唐军事学院映雪殿 会议主持人:长孙冲 会议要求:与会人员应准时参加会议,无特殊情况不得请假;提前一炷香进入会场签到;会议期间保持会场纪律,避免接收书信。 第308章 大唐军事学院第一届全体教职工大会暨建校大会会议纪要 为全面落实立德树人为根本任务,以教育教学为中心,以全面提升教育教学质量为重点,以激发学生内在动力为抓手,以军事水平培养为重点,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大唐建设者和接班人,深化教学改革,大唐军事学院于十一月廿一日巳时召开大唐军事学院第一届全体教职工大会暨建校大会。 会议主要围绕学校各岗位职工的确定、入学学生的选取及学校计划的制定等内容。大唐皇帝陛下、校长李世民,太子、副校长李承乾,蜀王、兵院院长李恪,越王、武院院长李泰,尚书左仆射、魏国公乔,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等出席会议。长孙冲主持会议。 应出席本次会议53人,实到会人员53人。大会采用无记名投票方式进行选举。经大会主席团确认,李靖当选为军事学院兵院院长,段纶当选为武院院长。长孙无忌、李孝恭、李绩、杜如晦、房玄龄等三十人当选为讲师。长孙冲当选为教务处主任。(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会议要求,一是平稳推进学习计划。按照学校制定的教学计划,突出重点,强化学思践悟。坚持以能战能胜为根本遵循,利用战斗经验、各类兵书、实际参观、交流研讨等方式,做好持续不断、入脑入心的理论淬炼和实际锤炼;二是强化督导教育考核。要将理论学习与实际战争结合起来,同推动学生的军事素养结合起来,将学生的成绩与讲师的考核相挂钩,做到统筹衔接、协调推进,强化过程性评价与总结性评估,系统反映教学质量与进展成效;三是牢固树立爱国意识,坚定学生为大唐百姓谋幸福、为炎黄子孙谋进步,甘于奉献、勇于担当,矢志不渝的思想境界和责任担当。确保学生矢志不渝沿着皇帝陛下指引的方向奋勇前进。 皇帝陛下总结会议并强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带领学院各级教职工,做到“四个坚持”:第一,以“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的百折不挠,坚持做好全体学生的教育工作;第二,以“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的苦干实干,坚持为学生铺好前进道路;第三,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赤诚之心,坚持为国为民的爱国情怀;第四,以“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的清正廉洁,坚持良好的教育纪律。 国有贤良之士众,则国家之治厚。贤良之士寡,则国家之治薄。大唐军事学院将始终满怀“当好大唐人”的笃定心态、“走好大唐路”的昂扬姿态、“办好大唐事”的拼搏状态,把培养大唐建设者和接班人作为根本任务,培养一代又一代拥护大唐领导,立志为炎黄民族奋斗终身的有用人才。 注:大唐军事学院现向全国招收八至十二岁适龄学生,将于二月初一于各州府举行考试,成绩排名,择优录取,成绩合格者可入大唐军事学院学习。成绩优异然家境困难者可申请贫困生补助资金与十年免息贷款,另有各类奖学金。 再注:大唐军事学院招收若干勤杂职工,年龄五十以下,吃苦耐劳,手脚勤快。月薪一两,做五休二,另有医疗保险,过年礼物等福利,详情请到凤凰大街路西安业坊内,大唐军事学院招录处咨询。 “呼,写好了,来来来,都看看怎么样。”长孙冲将毛笔放到一旁,站起身,拿开镇纸,招呼起一旁的众人。 “不错,不错,玄龄,你等会派人将这张纸多多印刷,分发到各个州县,今后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李世民仰天大笑,喜不自胜。 “这是咱刚才开的那会?”一旁段志玄瞪大眼眸,指着桌上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别看我,那小子说下面有请谁谁谁的时候,我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程咬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 “首先,李绩和牛进达两人今天轮到军中值守就没来。其次,这投票是啥,刚才有这活动?人员什么的不都是直接念的名单?”秦琼纠结道。 “秦伯伯这倒是提醒我了,等会还得找这两位补一下签到,至于投票什么的,大家那么忙,我就直接帮大家投了,你们看,投票箱还在这呢”,长孙冲摇了摇手中的木箱子,嘿嘿笑道,“走个流程嘛,不走这流程,总感觉缺了啥。” “还有,我全程没睡,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上述内容,陛下刚才都没提及。”一旁的侯君集举手道。 “陛下一共就说了五个字,好,不错,散会。”张亮掰着手指道。 李世民冷冷一个眼刀甩来,二人顿时心中一紧,立刻闭嘴,低头看鞋,默不作声。 “怎么了,怎么了”,长孙冲这下可找到了底气,歪头环顾四周一脸嚣张道,“陛下虽然没说,但我从那短短五个字的字里行间中,体会到了陛下的良苦用心。” “好字开篇点题,表明了陛下对学院成立的欣赏与赞同,奠定了全文积极昂扬的基调。” “不错作为线索,贯穿全文,承上启下,为下文的总结做好梳理与归纳。” “散会总结全文,表达了陛下与大唐军事学院学子的殷切希望和对大唐军事学院的鼓励赞扬。” 长孙冲似一只高傲的公鸡般,傲首转圈,这骄傲的样子,吸引着众人复杂的目光。 “嗯?黑子说话。”长孙冲朝着马周抬抬下巴。 “公子说的对。”马周恭敬弯腰拱手。 “怎么样?”长孙冲又朝着李靖挑挑眉。 “佩服。”李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人不行,就不要说路不平,不是我说你们,领导的心思都不会钻研,你们怎么升职加薪啊,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长孙冲伸出食指,然后………又默默缩了回去。 聊嗨了,忘了面前这群人是谁了。 不是国公,就是尚书,再次也是个郡公,自己才一个小小七品官,惹不起,溜了溜了。 第309章 学分制 “陛下?”钱明疑惑的看向身后偷偷戳着自己的李世民。 李世民立起手,遮着嘴小声在钱明耳边悄咪咪道:“你觉得这小子接替你的衣钵怎么样?” “啊?”钱明震惊歪头,似是没听清般瞪圆了眼睛。 “小点声”,李世民飞了个眼刀过去,掰着手指道,“你看昂,这小子是自己人,脑子好使,有眼力劲,说话也好听,让他以后跟在承乾身边,执掌暗卫也放心不是?” 正当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此事靠谱,洋洋自得时,俩人中间忽的窜出个小脑袋,兴奋道:“好主意啊。” “要死啊,吓朕一跳。”李世民没好气的一巴掌糊了上去。 “嘶~”李承乾面色狰狞,用力的搓了搓脑袋,但依旧用压抑不住的兴奋道,“父皇,也就英明神武的您,才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 “不过我还是要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李承乾咧着大嘴,并手为刀,朝着身下狠狠一挥道,“一定要大净,净去其势,一点不留。” 父子二人的眼神逐渐在空中交汇交织,擦碰出点点火星。 这一刻,父子二人找到了统一的目标,两人并肩相搂。 “吾儿,摊上这么一个兄长,这些年苦了你了。” “父皇,对不起,我向你郑重道歉,小时候我真不当人子啊,竟然站在和那畜生一边。” 李承乾激动地紧紧攥住李世民的手,手上青筋毕露。 “吾儿,你成长了啊,朕太欣慰了。”李世民抹了把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以后父子齐心,其利断金,定要阉了这厮,朕来搞定你母后。” “襄城那边就归孤了。” “打虎亲兄弟。” “上阵父子兵。” “哈哈哈哈哈。” 父子相拥大笑,却彼此见都未看见,一人仰天咧嘴,一人低头冷笑。 …… 长孙冲揉揉眉心,组织一番被不远处笑声打断的话语后继续道:“学习生涯我暂时分为四个阶段,分别为学一学二学三和学四。” “学一主要是打基础,主要以了解学习,死记硬背为主,各类战术的名称典故及军器的原理为主。 “学二开始深入学习,了解战术实际应用和军器的结构组成。” “到了学三就可以开始分班了,兵院学子专攻战术,武院学子专攻器械制造。” “最后是学四,这时候就要从纸上谈兵往实地实践上转移了,该上战场上战场,该进研究院研究院。” 众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对此事并无异议。 “每一次的学级升级我们采取学分制。” “简单来说,每节课程都有固定的学分,学分多少按课程重要性来定。” “学生每完成一节课的学习,都会根据自身学习的好坏,获得固定的学分。” “只有到学期末时,学分满足要求,才能进行到下一个阶段的学习。” “那该如何评定学习的好坏呢,采用科举的方式?”杜如晦蹙眉道。 “是的,就是考试做卷子,这种方式也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稳妥的”,长孙冲摊手道,“成绩及格才能获得学分。考试成绩越高,获得的分也会越高。” 长孙冲越说越兴奋。 “为了大唐军事新生代的力量,我建议十天一小考、一月一大考和一季度一检验。每次成绩排名并公布,成绩最差的,咱学院出车马钱,请他们父母来学校坐坐。” “乖乖,成绩不好就请家长,你还是人吗?”段志玄看着正嘿嘿直乐的长孙冲,不禁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脑门。 “喂喂喂,你们什么眼神”,尉迟恭看着周围一片揶揄的目光,顿感不适,低头冲着自家孩子威胁道,“你敢让俺被请到学校喝茶,俺就活撕了你。” 尉迟宝林忙不迭的用力点了点头,抬头看天,怕自己眼泪滴落。 “对了,我还忘了说一件事”,长孙冲露出八颗雪白的大牙道,“因为期末考试关系到诸多学生能否升入下一个阶段,所以我可以允许学生对成绩不合格,导致没拿到学分的科目进行一次补考。” “可是如果你补考后,最后学分还是不够~”长孙冲打了个响指眯眼笑道,“那不好意思,我就视为你没有能力进入下一个学期学习。” “当然,作为和蔼可亲的教务处主任,我也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就是学分清零,跟着下一期的学生再学一年。” “可如果你最后还是学分不合格,有一有二没有三,直接退学处理。” “记住了没?”柴绍低头看向柴令武,“某被叫喝茶,你死;让某知道你留级一年,你死;你如果被退学,你也给某死。” 一直秉持着快乐教育的程咬金,则是哈哈一笑的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道:“没事,咱不兴那一套,孩子健康成长就好。” “爹~”程处默跪地,抱着程咬金的大腿嚎啕大哭,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多么的伟大。 周围的一片二代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温馨的时刻,你给某闭嘴,别逼某在这扇你。”程咬金伸出食指,狠狠的指着跟过来凑热闹,在一旁欲言又止的三儿子程处亮。 程处亮捂嘴耸肩,无奈的在心中叹息一声,自家的憨哥哥哟,爹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只要娘亲知晓了,依旧是个死啊。 …… “哥,小道消息。” “说。”长孙冲右手捧起茶杯轻轻一抿,左手轻轻将额前一束长发捋至脑后。 “父皇打算把你阉了送进宫当公公。” 噗。 长孙冲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真的,父皇说你是自己人,有眼色,说话也好听,打算让你接替钱明的工作。都计划好了,他去说通母后,让我去做襄城工作。” “好,我知道了。”长孙冲眼神发冷。 “哥,你看弟弟我都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你说了这么大一秘密,那你亲切可爱的弟弟可以拥有一个蓝黑色,附带三七变速的自行车吗?”李承乾搓着手,眼神亮晶晶道。 第310章 凌汛 “你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长孙冲一拍李承乾的肩膀道,“我家库房里有台珍藏的自行车,主黑配蓝,配备二乘九速双控变把,线拉油压碟刹,一体式破风车把……” “谢谢大哥。”李承乾嗖的一声从旁边窜了过去。 看着远去的李承乾,长孙冲轻哼一声,转转脖子,发出噼啪几声轻响后,冷着脸,朝马车走去。 “行啊,李世民,你可真行。”长孙冲边低头踢着石子,边咬牙切齿道。 转过巷口,一只大手忽的出现,擒住长孙冲的肩膀,将其拽入巷内。 “嘘。” 长孙冲惊恐的眼睛中,倒映着一张国子脸,配着两撇胡须,鬓角须眉 ,本应英武的脸上,却意外的夹杂着几分猥琐。 “大侄子啊。”李世民亲切的搂着长孙冲的肩膀,脸上露着几分的谄媚之色。 “有事说事。”长孙冲没好气的将其手拍开,接着狠狠地剜了一眼几步后本应护卫自己的水儿。 水儿抬头看天,全当自己一无所知。 李世民也不生气,兴致勃勃的凑到长孙冲耳边小声道:“朕最近看承乾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总感觉那眼神里是四分的不服,三分的鄙视,两分的嫌弃和一分蔑视。” “于是朕一不做二不休,和钱明设了一个局,想测一测你大表弟对你的态度。” “结果你猜怎么着,你那大表弟竟然说你是当公公的好苗子,天赋异禀。” “说你天天啥也不干,就会天天拍朕马屁,不是朕说,承乾这孩子真是不识大局。” “你从教他为人处世,到创建军事学院为其铺平前路,朕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点困难,就在背后诋毁你……” “快过年了,朕想要一套琼州黄花梨的家具,给朕平淡无奇的生活增加点惊喜,你觉得怎么样,不说话可就代表你同意了……” “还是大侄儿你大方,走,钱明,叫上人跟朕去挑挑。” 直到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处巷口,长孙冲才缓过神来,怔怔地转头看向水儿。 “这俩人互相把对方卖了?” 水儿点头。 “这俩人都把我给骂了一遍?” 水儿点头。 “这俩人还想去我家库房拉东西?” 水儿点……水儿还没来得及点头,便被长孙冲拉着跑起来。 “这俩缺德玩意搁这卡bug呢。”长孙冲怒道。 …… 孟冬之月,水始冰,地始冻;仲冬之月,冰益壮,地始拆 ;季冬之月,冰方盛,水泽腹坚。————《吕氏春秋-冬纪》 …… 正月初一大朝会。 本应喜气洋洋,万国来朝的日子,本应恭贺新春,推杯换盏的气氛,都被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消息给打破了。 看着李世民忽的冷冽下来的脸色和青筋暴起的手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气,将众人吹得衣袍猎猎,冰寒入心。 “呼。”李世民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右手用力地来回揉捏眉心,左手食指、中指夹住那封信纸轻抖两下。 钱明恭敬俯身上前接过,展开信纸一字一句念道:“急报,冬十二月廿五,凌水陡涨丈余,河决东郡,历城境之北泛滥漫溢二处,没农庄田亩不计其数,数城百姓……” “凌汛?凌汛!”长孙冲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钱明的念述。 那惊讶而带上几分的扭曲声音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该死,该死,我tmd怎么忘了这茬了,我怎么能忘了这事。”长孙冲低头嘴唇颤抖,不停的重复着凌汛二字,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一般。 “大侄子?大侄子?”一旁的程咬金被吓得愣了愣,略显呆滞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长孙冲,这是他第一次见自己这永远没心没肺的大侄儿这副模样。 失魂落魄,丧尸走肉。 “我不该忘的啊,我怎么能忘了,我如果及时爆破,把冰面炸开,是不是没事了,可我竟然忘了?数城百姓,数城百姓啊……” 发髻散开,齐腰长发披洒一地,长孙冲跪在地上,似忏似恼般,用力攥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只有这种痛苦,才能让他像人一样的活着。 “长孙冲,长孙冲。”一旁的秦琼也有点惊慌,摇晃起长孙冲的肩膀。 长孙冲在他们的眼里,一直便是他们走之后,大唐二代的领军人物。 文可安邦拜相,武能上马封侯。交好世家,又被寒门推崇。 自身外戚出身,深受太子信任。自己看着长大,又和自家孩子厮混一起。 不知不觉间,长孙冲已成了大唐里无可替代,不可或缺的那一颗耀眼星辰。 长孙冲依旧充耳不闻,一身官袍散乱。 身子蜷起,朝着东郡的方向跪着,身子微颤,止不住的喃喃低语着。 “凌汛,凌汛。数城百姓,数城百姓。” 第311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长孙冲。”一声浑厚的厉呵陡然响起,将殿里众人激的一惊。 “嗤。”长孙冲吸溜一下鼻涕,木楞的抬起脑袋。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长孙无忌没有温情,没有说教,更没有训斥,只是静静地站在长孙冲的面前,双臂茏在袖中,一双眸子淡然且平静的看向长孙冲,淡然地念着。 长孙冲抹了把红肿的眼眶下的两道泪痕,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一旁的房玄龄似是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继续道:“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杜如晦也捋须朗声接了下来。 这代表着大唐顶尖权势的太极殿,在此刻莫名的成了一间小书堂。 这群大唐最具地位的王公将相,竟莫名的回到的咿呀学语的孩提时代。 大家莫名地默契齐声朗诵着这篇,嘴中笔下不知诵读默写千百回的儒家巨作。 这篇相传曾子所作,与《中庸》、《论语》、《孟子》并称“四书”,论述儒家修身治国平天下思想,阐述道德修养理论,代表着儒家核心观念的《大学》。 ……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 在众人的齐齐朗诵声中,长孙冲似乎心有明悟。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如冬日篝火,如夏日冰泉。 蔓延在长孙冲的心底,扎根,发芽,结果。 莫名的,长孙冲想起了少时。 那时长孙无忌跟随李世民在外征战,自己和母亲一起住在秦王府中。 那时秦王府还未整修,没有假山,没有庭院,更没有能泛舟游玩的小湖泊,规整庄重的几进院子。 那时的夏日夜晚,母亲张氏和姑姑在油灯下说说笑笑,自己则带着李承乾诵读荀子。 “夫水者,启子比德焉。遍予而无私,似德;所及者生,似仁;其流卑下,句倨皆循其理,似义;…………是以君子见大水必观焉尔也。” 长孙冲那弯下的腰杆渐渐直起。 感受着心中的那沉甸甸,将自己身心稳下来的强大力量,长孙冲并未感到激动,而是深深地觉得不解和疑惑。 长孙冲不理解,虽然在这一世的长辈老师教导下,他自小四书五经谙熟于心,儒家经典了若指掌。 可在他看来,他骨子依旧是一名来自二十一世纪,马列毛主义的忠实拥趸,坚定的唯物主义无产阶级战士。 四下无人时,总是用嫌弃的眼神、批判的语气,对自己的课业指指点点。 不是这里愚孝,就是那里愚忠,永远不会用辩证的眼光看问题。 在他看来,这些儒家经典,这里要删那里要改,漏洞百出。 长孙冲那双好看的柳叶眉梢紧紧的蹙在一起,下意识的咬起指甲,低头看着太极殿青灰色的地砖,在心中质问着自己。 那给予自己心中力量的来源。 到底是内圣外王、甘贫乐道、存心养性一个个耳熟能详的词汇? 还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的谆谆教诲。 亦或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蕴含着声声期盼的先祖宏愿? 长孙冲思索着自己心中的答案。 大殿内的诵读悄然结束,众人默默地看着跪在大殿中央,低头思虑的身影,静悄悄的,没有人出声打扰。 …… “呵。”一声嗤笑在殿内回荡,似是对自己的嘲讽,又好像对自己的勉励。 儒家,这两个字熟悉而又陌生。 春秋兴起,绵延中国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之中。 虽然在现代已经很少被人提及,儒家之书也被束之高阁。 可那些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儒家精神,早已溶在自己的血脉之中,割舍不去。 仁爱、孝悌、忠信。 长孙冲轻轻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有了彷徨和不安,只有着坚定和不屈。 长孙无忌见状眉头一挑,转头看向稳坐龙床之上的李世民,后者微微点头。 二人知道,长孙冲这算是缓过劲了。 台阶下的长孙冲轻笑两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浮尘。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真没想到,自己在最彷徨之时,竟是儒家推了自己一把。 不过,长孙冲歪头思索,自己永远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无产阶级战士,自己要做应当是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坚持同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古为今用,把马克思主义精髓同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赋予科学理论鲜明的中国特色……咳咳咳,扯远了。 长孙冲摇摇脑袋,把当年考研时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甩出脑海。 深呼一口气,单膝下跪,双臂如抱鼓伸出,双手叠合,自上而下,朝着端坐龙椅之上的李世民,行了一个武将的拱手礼。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臣长孙冲愿即刻赶赴灾区,救济灾民。” 第312章 不爱红妆爱武装 “准奏”,李世民微微颔首道,“英国公为主,卢国公为辅,即刻从北大营调五万将士赶赴灾区。” “臣领命。”李绩和程咬金抱拳半跪。 “户部、工部做好后勤工作,一切以灾区为重。” “诺。”戴胄和段纶齐齐躬身。 “太子统筹全局,长孙冲辅佐太子总领事务,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遵旨。”李承乾和长孙冲齐齐踏出,高声回道。 …… “我去。” “某也要去。” “还有我。” 听说李承乾和长孙冲两人被陛下安排即刻前往赈灾,弘文馆顿时乱作一团。 也许是千百年来,深入血统,刻入骨髓的文化教养所致。 中国的男女老少们总是有着一颗为国为民之心。 战争年代渴望提枪上马,冲锋陷阵,血染盔甲,杀敌报国。 和平时期则期望一袭白衣,羽扇纶巾,在谈笑风生间经世济民。 说到头来,最渴望的不过那四个字,青史留名。 毕竟,谁能拒绝族谱单开一页呢。 “安静。”长孙冲没好气的拍了拍桌子,在众人静下来后才继续道,“我现在点名并分配任务。” “李恪、李佑,你俩来负责与医院的协调工作,在保障医院正常运转的前提下,医生药品能抽调多少就抽调多少。” “李泰、牛师尚,抓紧生产一批的火药,越多越好。” “崔牧、崔服、郑烈,你们即刻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寅时前到北大营集合。灾区离你们仨祖地近,你们负责协调后方物资。” “秦怀道、柴令武,等会我给你一批工具图纸,和工部联系,召集全国工匠抓紧生产。” …… 良久之后,长孙冲才念完,长松一口气,抿了口茶水后,看向剩下的众人嘿嘿一笑道:“没被分配好任务的不用急,我给你们安排了个负责人。” “我们几人走后,他来替我和太子,负责各个影村的工作,你们就在他的安排下做好后方工作,清楚?明白?” “谁啊。”李愔翻了白眼,语气中略带几分不屑。 五大影村村长和裁决堂的哥哥们全出去了,李愔不觉得还有谁能按的住他。 “是你姐姐我呢。”一声娇俏又略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从后方幽幽传来。 众人瞬间身子一僵,房间内一片寂静。 啪咔啪咔。皮靴踏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似夺命的音符般,在房间内幽幽环绕。 脚步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李愔的身后。 李愔不敢转头,只是默默的咽了口唾沫。 “姐姐我可以吗,愔儿不会不服气吧。”少女温温柔柔地声音,萦绕在李愔的耳边。 吐气如兰,李愔却没有半点享受之色,一身寒毛乍起。 思索之间,拔腿便想跑,却被一双玉手死死按住,动不得分毫。 “本宫接替兄长们的工作,诸位没有什么意见吧。”李丽质扬起微笑。 李丽质一身黑色盔甲,似火似羽般的红色装饰点缀着丝丝锋棱,竟还带着几分杀伐之气。 “没有没有。”众人果断的选择了从心。 长孙冲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怎的,原来温温柔柔的小妮子,竟走上了自己姑姑平阳昭公主的路子。 自打发现这小妮子喜欢舞刀弄枪后,李世民和李承乾竟都没有管教。 而是一副发现新大陆,乐见其成的开心样子,有事没事就带着她去军营溜一圈。 虽说那父子二人嘴上都说的是丽质开心就好,可长孙冲看着那两人滴溜溜转的眼睛,总感觉这俩人另有所图。 到后来更是给她找兵书,找师傅,教兵法教武艺。如今几年下来,李丽质可能武力上受限于女子之身有些欠缺,但兵法上的天分,足以和秦怀道分庭抗礼。 “既然今日大家都没有问题了,那以后如果号令不遵,那便如此桌。”言罢,李丽质抽剑便砍,锋芒由上而下,划破长空,桌案一角轰然滑落。 艹。 众人齐刷刷深吸一口气,长孙冲更是看的眼角直抽。 “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在场之人皆是拜倒。 “丽质就不怕出意外吗。”李承乾悄悄戳了戳长孙冲的腰间。 “嗯?”长孙冲疑惑歪头。 “不瞒你说,孤自从看了三国演义里面,孙权怒斩桌角那段,也老早想原模原样装一下了,可我就怕,万一没砍动或者剑卡中间了,那多尴尬。” “这你就不懂了吧”,长孙冲嘿嘿一笑道,“砍没砍动不重要,关键看你怎么说。” “如果剑断了,就是违者如此剑。” “剑卡在中间,就是人如剑,灾如桌,人定能扛住这次灾祸。” “孤懂了”,李承乾压抑住兴奋的声音道,“那如果桌子毫发无伤,就是人如桌,灾如剑,人定胜天。” “聪慧。”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二人嘿嘿笑作一团。 “两位兄长,你们在聊什么呢,能给妹妹我讲讲吗?”李丽质笑眯眯地将小脸凑到二人中间。 转瞬之间,李承乾便决定了卖长孙冲。 “他”,李承乾指着长孙冲道,“你表哥给你写了一首诗,我觉得特别好。” “废物东西。”长孙冲暗骂一声,不是骂李承乾背信弃义,而是骂自己竟然反应慢一拍。 “表哥,你可好久没写诗了啊,能让妹妹听听吗?”李丽质歪头微笑。 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中国,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 长孙冲的脑袋一片乱码。 “怎么?说不出来吗?妹妹可刚说了违者如此桌啊。”李丽质轻轻将剑背搭在长孙冲的肩膀上。 突来的冰冷感,激了长孙冲一机灵。 长孙冲顿时收起了笑容,接着比了个大拇指道:“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啪啪啪。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掌声。 “佩服佩服。”李承乾更是钦佩的连连点头,这一刻他相信了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姐,你耳朵根怎么那么红……”在众人正围着长孙冲鼓掌间,李愔凑到李丽质身旁好奇道,话还没说完,剑锋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想死就闭嘴。”李丽质冷冷道。 第313章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河决东郡。 书信上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是道不尽的沧海桑田,是说不尽的刻不容缓。 驾。 长孙冲、李承乾与百名秦王卫脱离大部队先行前往查看险情,军械辎重全权交由李绩先行管理。 三天三夜,日夜不息,这百余人的队伍已进入了河南道的地界。 “殿下、少爷,今天未时便可抵达灾区,您看是否需要稍作歇息?”薛礼掀开帘子朝着车厢里问道。 呼。长孙冲撑起浑身酸痛的身子深深地吐了口浊气。 “你怎么样?”长孙冲转头看向车厢里那个被褥团成的球。 一只手从那球里伸了出来,有气无力的挥了挥。 “行,那就全速出发?” 只见那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搭成一个圆圈,其余三指伸直,朝着长孙冲比了个手势,别问,问就是跟长孙冲学的。 长孙冲见状点点头,朝着车厢外道:“全速前进。” “好勒,少爷。”薛礼一甩缰绳,马儿吃痛嘶鸣长鸣一声,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你真没事?难受就说,大不了歇一会。建立储嗣, 崇严国本,你是太子,是国本,万万不能出事。”长孙冲皱眉朝着李承乾询问道。 “不是孤说,表哥啊,你怎么现在比你姑还能唠叨,孤又不是没嘴,难受还不会说了?”李承乾从被子里弹出脑袋,耷拉着眉毛,眯起眼睛,满脸嫌弃的看着长孙冲。 “我姑?”长孙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满脸黑线,没好气的朝着李承乾猛踹一脚,“你是真欠揍啊。” ……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官道两旁,尽是穷苦百姓,携家带口、漫无目的地沿着泥泞的道路前行着。 妇人们抱着孩子,手臂上悬挂着背篓,默默地跟在自家男人身后。 男人身背包袱,肩扛被褥,怀里抱着农具,亦步亦趋的往前走着。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低头,在水泥车道两旁的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们不知道要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该何时停下,只是默默的跟着人潮。 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血脉里,教会了他们吃苦耐劳,教会了他们坚韧不拔,却也让他们有了牵挂,有了留恋。 或许是偏爱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又或许是向往着儿女绕膝,家族兴盛。 总之,他们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这人潮之中,觉得只要跟着走下去,便有了希望,未来便在前方。 等到停下来时,便生根发芽,拼尽全力汲取天地间的养分,不求长成参天大树,也要为后代子孙留下一片荫蔽。 男人们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农具,作为父亲、儿子,家中的顶梁之柱,他们不能像孩提一样嚎啕大哭,也不能像妇人一样默默垂泪。 只有手中那朝夕相伴的农具,能为他们增加一些底气,让他们在稚童拉着他们裤脚说饿了时,扯出一丝笑容,揉揉小脑瓜,回一句:‘乖,再坚持一会,马上就有吃的了。’ …… “你想干什么?”长孙冲一把扯住了想要高声呐喊的李承乾。 “当然把百姓们给拦下来啊,带着百姓们抗洪救灾,修建家园,以工代赈,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李承乾理所当然道。 “这不是旱灾蝗灾,这是洪灾。”长孙冲叹息一声,靠在车厢上,食指轻轻点着窗楣,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笃笃声。 “你是大唐太子,可以说你便是他们眼中的降临凡间的神仙。” “你被他们无条件信任着,你登高一挥,我相信,百姓们皆愿欣然追随。军队与百姓们的通力合作,必然比军队孤立奋战强上数倍,此举也能让百姓们留在故土,不用颠沛流离。” “但前方的洪水还在决堤,稍有不慎,便是天灾人祸,失地存人,人地皆存,失人存地,人地皆失……” 车厢内陷入寂静,只剩下车轱辘压在石子上的哒哒声。 “可孤还是想赌一把。”李承乾抬起头,用明亮的眸子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眯着眼睛定定的看向李承乾,后者处之坦然的与长孙冲对视着。 “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半晌后,长孙冲拍拍李承乾的肩膀,静静的看着后者掀开车帘走到车外。 …… “少爷,喝水。”薛礼将水壶递到长孙冲的手上。 “仁贵啊,你觉得咱们的太子殿下是真的想让百姓们休养生息,不用背井离乡。” “还是说,只是把这次当成了未来登临大宝的政绩了呢。”长孙冲看着车外慷慨激昂的李承乾,似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着。 “不过,倒也不重要,对百姓来说,只要可以安居乐业,吃饱穿暖,其他目的都可以忽略。就算把他们当工具,他们也会乐得如此。” 薛礼扑通一声跪在长孙冲的脚边,将脑袋死死地低着,不敢回话,只恨自己长了双听力还不错的耳朵。 “常年身居高位,享受着封建制度这种至高无上的集中权利时,很容易丧失对人民的关注。” “毕竟,对一个随时随地能掀起沙尘暴的人来说,谁会在意那一粒沙呢。” “可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一个人的头上,便是一座山,一座可以压死上下三代的山啊。” “不过弟弟决定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只能鼎力支持了。” “md,我最近确实变唠叨了啊,难不成真的随了姑姑?”长孙冲歪头皱眉,“肯定是颖儿,走之前在我耳边叽叽歪歪,叮嘱来叮嘱去,才把我传染了。” 长孙冲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后,站起身道:“仁贵啊,你以后定可官拜大将军之位,但我希望你能够记着一句话,牢记初心,不忘使命。” “仁贵定会牢记在心。”薛礼俯身道。 “我只是希望而已,不强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自己都快忘了初心了,又怎么能要求你呢。权利的感觉,着实让人上瘾啊。”长孙冲轻啧两声,低头看着手心,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了,仁贵,我没记错的话,你从小也是背井离乡对吧。” “回少爷,是的。” “那你走后,你的乡亲们岂不是喝不上井水了?” “啊?”薛仁贵张了张嘴。 “因为井被你背走了啊,哈哈哈……”长孙冲仰天大笑两声后,随后跳下马车,在李承乾的身后默默站定。 第314章 大野泽 “那两个爷们来帮帮忙,木板下还有活人。” “老丈,来碗热水驱驱寒。” “小娘子,麻烦再缝几个麻袋,” 等到李绩与尉迟恭率领大军来到时候,水泥路两旁已经是炊烟袅袅,百姓们热火朝天的重建着家园。 “吁。”程咬金猛地一扯缰绳,宝骏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棕黄色的鬃毛随风飞扬。 “看来是我小看这两位了啊,这弄得,不有模有样的?”程咬金转头,瓮声瓮气道。 哒哒哒。 李绩脚跟轻磕马腹,缰绳在左手手心缠了一圈,手掌虚握。 不急不忙的来到程咬金的身侧,右手抚须,没有回话,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太子殿下,长孙大人,两位大将军到了。”一位侍卫三步并两步的走进帐内禀告。 “嗯,知道了。”长孙冲低头咬着手指甲,含糊不清的朝着侍卫摆摆手,看着桌上的地图紧紧蹙眉。 “那么严重?”李绩一手扶剑,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传来程咬金浑厚的训兵声。 长孙冲这一头疼就喜欢咬手指的习惯,基本上众人都清楚。 “春阴欺百日,泥潦不少干。河堤决东郡,老弱随惊湍。天意固有属,谁能诘其端。”长孙冲叹息着摇摇头,抬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李绩,忍不住轻啧两声,冲着李绩吹了个流氓哨,“懋功叔真帅啊。”(韩愈《龊龊》) 如今的李绩将近三十五六的年纪,五官如刀刻斧凿般刚毅不凡,一双剑眉修长,眼神悠然深邃。 握在剑鞘上的手修长利落,配上铠甲间微微露出棱角分明的肌肉,妥妥的帅大叔。 “是啊是啊。”李承乾在一旁连连点头。 长孙冲闻言忽的一颤。他突兀的想起,自己这个表弟,好像是楠铜啊。 他记得李承乾在后期一位名叫称心,出身太常乐人的男宠,这位男宠被李世民杀后,李承乾还为其树冢立碑,授予官职。 艹。前几天这俩人可是在同一辆马车上睡了一路啊,长孙冲忽的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左瞅瞅李承乾,右瞅瞅李绩,长孙冲默默地朝着薛仁贵的位置退了几步。 长孙冲决定了,等李世民要退休时,他就带着襄城浪迹天涯去。 万一那时候当上皇帝的李承乾强行要求自己,他还不如抹脖子算了。 不行,抹脖子自己可下不去手,还是喝鸩酒好了,见效快,效率高。 胡思乱想间,程咬金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看着这头满脸络腮胡,抠着鼻屎,跟黑狗熊一样的程咬金,帐篷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额……”,李承乾张了张嘴,打破了沉默,“那个,知节叔也……” “挺像个人的。”长孙冲比了个大拇指。 “混小子,某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程咬金朝着长孙冲怒吼道。 …… “所以,具体打算怎么做?”李绩一手按住一个熊孩子,叹息一声。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当夹在这二位中间时,他还是觉得心好累。 “切,不跟你闹了”,见聊到正事,长孙冲也不皮了,将鬓间长发捋至耳后,指着地图的一处道,“老办法,炸堤泄洪。” “大野泽?可以。”李绩沉思一会后,点了点头。 大野泽又称巨野泽,《尚书·禹贡》中记载的九泽之一。 蚩尤曾带领八十一氏族生活在大野泽周围。黄帝战蚩尤,蚩尤被杀,身葬两处,一处便是此地。 汉武帝刘彻曾感叹:“吾山平兮巨野溢,瑟桑浮兮淮泗满。”可知巨野之大。 直到北宋末年,巨野泽南部湖水干涸,成为平地,只剩巨野泽北部的部分水面和梁山泊。 元末明初,梁山泊也被泥沙淤平,所剩只有如今的东平湖。 “那么,炸堤的位置……还得往前。”李绩食指在地图轻轻滑动着,直到指在河道的一处弯口处。 “是的,已经让侍卫探好了,在东南方向百余里地,咱们现在去走着?”长孙冲抬头看向几人,见众人点头,便站起身,一旁等候的薛仁贵适时将外衣披到长孙冲的肩上。 “太子殿下,您不能去,君子不立危墙,您是国本,不得有误。”李绩抬手按住了想起身的李承乾。 李承乾闻言不可置信般睁大眼睛,转头看向长孙冲。 迎着表弟那一脸的恳求之色,长孙冲张张嘴试探道:“懋功叔,我觉得……” 锵。 李绩猛地一抬大拇指,剑刃刹那出鞘,幽幽寒光一扫而过。 薛礼挑挑眉,他好像刚才看见门口有一黑一白两位大叔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觉得您说的对啊,陛下当时安排,就是您为主,太子殿下负责统筹全局,就该在这好好待着。”长孙冲顿时一脸赞同的连连点头。 接着快走几步,来到李绩的身边,压着他的手,将剑按回了剑鞘:“知道叔您是高手,可吓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没法,放弃吧。’长孙冲无奈摊手。 “孤就要去呢。”李承乾咬牙道。 李绩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个深红色的绸缎盒子。 众人静静看着李绩从打开盒子,到拿出虎符,接着细细把玩,最后塞进盒,重新收到怀中。 脸色铁青,已知跟去无望李承乾,咬牙切齿朝着李绩怒道:“懋功叔,你个丑八怪。” “噗哈哈哈……”长孙冲和程咬金二人顿时笑作一团。 罪魁祸首李绩闻言也不禁莞尔,忍着笑意撩开帘子踏出门外:“走了,早去早回。” …… “嚯,这大冰块子。”程咬金翻身下马,蹲下身,捶了捶遗留在道路上的一块块冰凌。 “所以,如果提前将这些大块冰凌用火药炸成小块,就能方便它们顺流而下,不会造成堆积,自然也对堤岸的压力也会大大减轻。”李绩抬脚将一块冰凌踢回了河道中。 “是啊。”长孙冲看着眼前如白蛟似银龙的黄河叹息一声,看着那一块块龙鳞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默默的抬手搭在眉上。 “天真好啊。”长孙冲喃喃自语道。 第315章 二十八天 砰。 长孙冲皱眉朝着声音方向看去,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啪。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长孙冲转头向着李靖二人询问,后者点点头。 咔咔咔。 瞬间。 这横亘于中国大地上的银色蛟龙,似要给这几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一个教训般。 嘶吼,咆哮,翻腾。 深邃冰蓝的鳞甲片片立起,乍开。 大块大块齐人腰高的冰棱,澎湃翻腾,朝着河岸上汹涌而来。 “凌汛!”,李绩骤得瞳孔一缩,高声喊道,“全体都有,退!” 要死要死要死,长孙冲暗骂一声。 朝着马屁股用力一拍,接着攥住马鞍鞍座,用力跳起。 马儿受惊的前进力,将长孙冲带上了马鞍之上。 长孙冲稍稍稳住身形,便是一甩缰绳,与时间争斗飞驰。 惊恐之余,回身望向身后。 堤坝震颤,接着微微开裂,缝隙中渗出丝丝泥水。 冰凌将堤坝挤压裂开,带出一块块冻成硬石一般的泥土。 厚块的冰凌从堤坝上滑落,落入农田之中,尘土飞扬。 “啧,果然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程咬金朝着长孙冲挤眉弄眼道,“危险能激发出一个人的潜能,这飞身上马,你不就学会了?” 看着程咬金这一副轻松无事的模样,长孙冲闻言环顾四周。 周围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平静的看着前方的道路,一下一下机械般的甩着马鞭。 看着长孙冲错愕的表情,程咬金不禁哈哈大笑。 疾驰的马儿卷起阵阵啸风,将程大将军的笑声撕碎在空中。 “哈哈哈,你的这群伯伯们,谁不是十几岁的提刀上战场了,厮杀战场几十年,箭雨中冲锋,刀口上舔血”,程咬金一甩缰绳,纵马到长孙冲的身边,高声喊道,震的长孙冲耳朵生疼,“比起那些明枪暗箭,这种看得见的,有什么可怕的。” “是不是啊,弟兄们,冲锋。”程咬金从马儿上站起,振臂一呼。 “诺。”一声声瓮声瓮气的呐喊,带着阵阵杀气。 …… 军帐内,李绩大马金刀的走了进来,佩剑横于膝盖之上,当仁不让的坐在首位。 李承乾、长孙冲和程咬金等人分列两旁。 “水泥多久能凝固?”李绩转头看向长孙冲。 “二十八天。”长孙冲叹了口气道。 原来他是想着先加固堤坝,再定向进行爆破,将决口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可如今大坝的突然决堤让他的计划完全流产。 “那就撑二十八天,把这决口堵住,在前面重新决堤放洪”,李绩霍的站起身,铠甲碰撞间发出一阵铿锵声,“东郡不可失,传令下去,全员列队。” …… “在场皆是袍泽,某也不瞒诸位,黄河决堤,需要血肉填”,李绩站于高台之上,看向下面的众人道,“三声鼓响之后,留下来的,谁再想退出,斩立决。” “一擂鼓,家中青壮年唯己一人的,不参此役。” 咚咚咚。 军中战鼓声直上九天,似是一封向天上星宿而下的战帖。 “二擂鼓,家中独子,无兄弟姐妹者,不参此役。” 声声密集的鼓点,银钩铁画的写出横竖撇捺,刻下宣战者的名号。 “三擂鼓,未婚未有子嗣者,不参此役。” 战鼓声飘散在空中,伴着云朵横冲云霄,将这封战书送阅神明。 李绩眉眼低垂,静静地看着面前无一人离开的将士们,一如三轮鼓响之前一般,平静肃穆。 “诸君”,李绩将一满杯清澈的酒水,横洒于眼前,“某在此为你们壮行。” “某将于这黄河河畔立起一座丰碑,将你们的姓名刻于其上。” “大唐不灭,河水不干,诸位名字便随着这黄河之水,静看人间,流传万年。” “诸位袍泽,珍重。” “大唐万年,大唐万年,大唐万年。”将士们抬头望天,高声嘶吼。 这是凡人向神明宣战的切切誓言 第316章 士气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兵车行》杜甫 “让开让开。”一名小将高声吆喝道,手中的缰绳把马匹抽出道道血痕。 骏马吃痛高声嘶鸣,撂开马蹄在堤坝上拽着装满石块的棚车狂奔。 在抵达缺口的几步远前,这小将用力一甩缰绳,接着便翻身飞马而下,在堤坡上翻滚出阵阵烟土。 呸。那小将啐了一口,顾不得吐干净嘴中的尘土,便趴在地上抬头看向缺口,一脸希冀。 可是,没有奇迹。在天灾面前,人只是一粒尘埃。 骏马与马车落入水中后,顷刻间,便被大块大块如巨兽獠牙般的冰凌,挤压揉碎,血液都来不及涌上来,就被泥水吞噬殆尽。 冰凌间交错挤压,发出一阵阵刺耳尖锐,令人毛骨颤栗的呜咽。 犹如野兽撕咬尸体时,牙齿咀嚼碾碎猎物骨头的吱呀声音,在这凛冽的寒风中更显凄厉。 小将的眼神从希冀逐渐转为绝望,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双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动弹不得。四周的寒气如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抬头望向那不断扩大的缺口,冰冷的河水夹杂着冰块,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地吞噬着岸边的一切。远处的村庄、农田,在这肆虐的洪水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殆尽。 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淡了下来,好似即将熄灭的炉火般摇曳闪烁。 “王天赐,俺没说错吧。”一道浑厚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将军?”王天赐迅速站起,朝着面前正抠着鼻屎的男人抱拳一礼。 “你爹是王虎吧”,程咬金将鼻屎捻吧捻吧,用力弹飞,啐了一口道,“当年王行满与李玄邃俩人在邙山决战,李玄邃让俺与裴行俨前去救援,裴行俨那菜狗,天天喊着万人敌,结果被biu的一下射落马了。” “得亏有俺在,俺那是杀了一个七进七出,还有个生孩子没屁眼的想偷袭俺,俺一下就把他槊掰给折了”,程咬金用力的拍拍王天赐肩膀,缓了缓神道,“俺现在就记得当时你爹大喊一声,‘将军,给俺两疋绢’,就跟着俺冲上去了,哈哈哈,当年你还喝奶呢吧。” \"还有你,偷懒那个\",程咬金指着正一旁愣愣看着自己忘记搬石块的小将道,“你哥李力是吧,让他带人杀头牛,他傻不愣登的自己上,一刀子上去,牛还没破皮,他自己被撞晕了。” “哈哈哈。”周围掀起一片哄笑。 “还有你,钱牛,你还有脸笑呢,当年俺一声‘吾执弓矢,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你爹钱勇给我开路,打的宋金刚抱头鼠窜,你看看你现在,落了你爹一身武艺。”程咬金不争气的指着正在一旁乐呵呵看热闹的钱牛道。 长孙冲闻言止不住的嘴角直抽,整个大唐,应该也就他和尉迟敬德敢这么编排自家姑父了。 “周放,武德四年随本将占领虎牢关。”李绩忽的开口,周围霎时间一片寂静。被念到名字的将士身子在刹那间绷紧,站的笔直。 “丁武,讨伐圆朗平定兖州,斩敌五人。” “石林,讨伐辅公祏。”李绩看一眼,念一个名字,从左至右,缓缓扫过,一个不落。 “哇。”长孙冲和薛仁贵两人齐齐摇头称赞,表示有被帅到,儒将就是儒将,和那粗鲁野夫就是不一样。 中国顶尖将军的人格魅力,在这一瞬间,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历史的长河,也温暖了将士的心房。 自己,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兄长,没有被忘记。他们誓死追随的将军也没有忘记他们,士为知己者死在这一刻被具象化。 在这个战术、装备、士气各项因素主导胜负的古代战场,为将者以卓越的军事才能着称于世,决定了上限,更以非凡的人格魅力赢得了广泛的尊敬与爱戴,保证了下限。 将帅之勇,见于危难。面对敌人时的果敢决绝,与在逆境中展现出的坚定信念和不屈之心。让他们如同磁石一般,将士兵们紧紧凝聚在一起。 “死战。”王天赐右手放在胸口处高声喊道。 “死战,死战,死战。”声音汇成不可阻挡的洪流,在战场上空回荡。 犹如铁铸的长城,屹立于肆虐的洪水之前。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天幕下显得坚毅,每一步踏出不屈的回响。 “一、二、三!”在激昂的口号声中,将士们齐心协力,将一袋袋沉重的沙土、一块块巨大的石块,如同传递圣火般迅速而有序地传递给最前线的勇士。那些石块,在战士们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它们带着所有人的决心与希望,飞向那决口的边缘。 …… 可天灾岂能随随便便被人力左右,大河奔腾不息冲击着堤坝,冰凌喷涌而出。 偌大的冰凌岂是人力可挡,只有地上的道道血痕与一旁的哀嚎声,才知道让它停下花费了多少代价。 呐喊声,呻吟声,让长孙冲的心思一片恍惚。 长孙冲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石块划出一道道伤口,将手上沾染的的泥土染得乌黑。 可他已经没有丝毫知觉,不知道疲惫或是疼痛,只有一根弦在紧紧的绷着,几条丝线缠绕在手脚上,一步一动的将石块搬到棚车之上。 “将军,您要尽快赶制的东西好了。”一名将士赶着马车停在长孙冲的不远处,翻身下马朝着李绩拱手道。 闻言长孙冲浑浑噩噩抬头,长时间的劳累让他已经有点模模糊糊看不清,只能眯起眼睛向着马车后座看去。 忽的长孙冲身子一颤,瞳孔骤的缩起。 那是一个渔网,不对,它不能算是渔网。因为这网子的每个洞都有个三尺见方。每条绳索都有成人两臂粗细。用布条,杂草,纸条揉成。 这不是网鱼的,这是用来网冰的。 第371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 “懋功叔。”长孙冲张了张嘴,只从嘴里吐出了一句称呼。 长孙冲曾看过抗洪救灾时,子弟兵们手挽手步步向前,充当人墙,抵抗洪水。 此举尚且已经艰难万险,更何况这是凌汛啊。 齐人高的冰凌碰撞间发出的沉闷之声,是张开獠牙的山海巨兽,静等落入口中之食。 “不溃一堤,不倒一垸。”李绩缓缓挑眉,轻扫一眼长孙冲,黑色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感情。 “以后你也必定位极人臣”,李绩正视前方轻轻开口道,“要学会兑子,以伤治伤,以命换命。那个妇人之心还是迟早死了吧。” “诸将”,程咬忽的大笑三声,接着一甩衣袍,翻上棚车,拽起网上的一根绳索高声喊道,“敢有为大唐死者乎。” “俺王猛,杀得突阙十余人,敢为先锋。” “李峰,当年随得军先登黎阳仓,今再求得先锋一当。” “末将吉石,武德四年随军攻破虎牢关,然心未死,愿再觅这陷阵之功。” “沈年。”“冯青。”“许火。” 一位一位将士站了出来,气宇轩昂。 这时人群忽然嘈杂了起来,接着一帮小将们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多二十出头的年纪,意气风发。 《大唐六典》曾载:“成丁而入,六十而免。”即服役年龄是二十至六十岁。 而16至21岁的青年也被纳入兵役范围,被称为“中男”,不过他们通常不应征入伍。 李世民也曾试图征召这一年龄段的男孩入伍,但被魏征以“竭泽而渔”为缘由而阻止。 但到开元年间,连年的征战让兵力严重受损,这一想法被重新启用。 这边是杜甫笔下的“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诸位叔伯们,这功劳就留给小辈们吧。”王天赐跳了出来,右手握拳用力一挥道。 “人在堤在,誓与大堤共存亡。”小将们举手高呼道。 “将军,俺也要上,咱就是说,能不能劳烦将军派人给俺爹说一声,俺不是孬种。”钱牛挠挠脑袋,憨厚笑道。 只见王天赐接着朝着身后一挥手道,“弟兄们,上咯。” “哦哦哦。”小将们皆是兴奋的高声呐喊,一窝蜂的围上去,将网子从棚车上扛了下来。 “弟兄们,大唐万年。”站在堤坝缺口上,王天赐朝着后面的将士们哈哈一笑,便扛起绳索,跳进汹涌的洪水之中。 浮起,沉落。 几个呼吸间,绳索的一端从离岸几丈远的河水中浮起,但王天赐已不知所踪。 长孙冲嘴唇抿得紧紧得。 “王哥可说了,下一个就轮到俺了。”钱牛憨厚的嘿嘿一笑,挠了挠自己光油油的后背,转身跳进河水之中。 钱牛奋力挣扎往前游着,在摸到绳索时,已经分不清方向。 用力一蹬腿水将脑袋浮出水面,用力吐出嘴里浑浊的河水后,才发现自己正面朝着来路。 钱牛朝着程咬金等人奋力挥手,露着自己的大黄牙,扯着嗓子喊道:“将军,俺不是孬……” 轰的一声,一块从河中央的巨大冰凌猛然裂开,其中最大的一块朝着钱牛飞速滑来。 长孙冲迅速撇过脑袋,死死的咬住牙关,不忍再看一眼。 “娘的”,程咬金用力的给自己来了一巴掌,猩红眼眸朝着身后众人嘶吼道,“都给老子我喊,钱牛不是孬种。” “钱牛不是孬种。”将士们昂起头颅朝着天空高声嘶吼。 “我来。”又是一名小将,跳进水中。 堤岸之上,缺口一侧,排着整整齐齐一列队伍,一个接一个跳入水中,将绳索一人一尺的往前送着。 可百余条人命也未染红这波涛汹涌的无情河水。 绳索已送过缺口过半。 另一侧焦急等待的将士们见状也按捺不住自己焦急之心,甩开膀子,纵身入湖。 ……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几名将士小声吟诵,似在给自己打气一般。 渐渐的,声音愈来愈响。 ……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黄河边,堤岸上,万名将士们合声高唱,势要与这狰狞咆哮的黄河分庭抗礼。 上一次合唱这首歌后,他们一路北征,杀的突厥哭爹喊娘,杀的北境草原累累尸骨。 那帮突厥贼子的尸首把大唐的牧场养的水草丰茂。 现在他们的颉利可汗还在长安城中,有事没事被大唐陛下喊去跳胡璇舞。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他们就是大唐手中最锐利的尖刀,永远第一时间出现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只要敢阻挡大唐的,皆是通通一刀砍了。 天灾又如何,就算这刀锋钝瑟,刀身断裂,也要用刀柄将这天灾给堵死。 “大唐万年,大唐万年。”一声声欢呼中,两岸将士前赴后继跳进河中,寻觅着可以一击破敌的一点希冀。 “我这里。” “往那里靠。” “扔给我。” 终于,在这条用性命铺出的康庄大道上,绳索被送到另一端缺口之下,只剩一步之遥。 “接着。”小将李尘高喊一声,将手中绳索用力朝堤坝之上抛去。 看着绳索被堤坝之上的另一名小将郑词稳稳当当揽在怀中,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李尘。”郑词将绳索递到身后人手中后,自己迅速趴在断口边朝着郑词伸出手。 “来了。”李尘猛的往上一越,拽住了郑词的手臂。 “小心。”对岸传来焦急的叫喊声。 李尘郑词两人齐齐朝着侧方看去,一块偌大的冰凌直直的朝二人冲来。 “李尘,快点,快点啊。”郑词死死的拽着李尘的右手,用力的往上拉,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抱歉了,兄弟,没法吃你喜酒了”,李尘朝着郑词苦涩一笑道,“给俺哥说,让他好好照顾俺娘,儿子不孝了,没让她享上福。” “不要,不要松手。”郑词嘶吼道。 李尘朝着郑词轻轻摇头,无奈一笑。 第318章 中华民族万岁 砰的一声。 冰凌狠狠的撞在堤岸之上,激起阵阵尘土,裹挟惊天动地之势。 李尘与郑词二人惊魂未定的愣愣坐在堤坝之上,泥水劈头盖脸地糊在二人脸上。 “你俩搁这煽个娘情啊,当这一帮兄弟是摆设是吧,爷真服了。” “还哭出来了,你俩不会是断袖吧,娘个头。” “我们再晚开口一会,你俩是不是都要亲上嘴子了。” 原来是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众将士们一拥而上,把这二人拉了上来。 “还搁那,李尘~~” “没法吃你喜酒了~~” “不要松手~~” “呵忒,真恶心。” 将士们围成一圈,肆意对这二人阴阳怪气的揶揄道,羞得这两人无地自容,死死的看着地,不敢抬头。 “别搁那拉呱了,准备拉绳。”程咬金的大嗓门从另一边传来。 众人连忙站起身,排成一排,像拔河一样将绳索死死拽住。 随着众将士的用力拉扯,附在绳索上的网子被拽入水中。 “顶住。”程咬金大吼一声。 哄。几块冰凌直直撞在网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半数将士掀翻。 离得最近的几人,更是手被震开,被狠狠的惯到堤坡上。 翻滚几下后,扶着自己懵懵的脑袋从坡底继续往上爬。 堤坝下的百姓们也没有闲着,将东西一股脑的往上运着。 沙袋,石块,以前家里小心翼翼爱护的棚车,都被一股脑的扔进缺口里。 “移山填海之心,精卫填海之志,破釜沉舟之勇。我大唐何谈不兴。”李绩嘴角微微翘起。 “是的,我们一定会胜的,无论对方是人还是神。”长孙冲点头应和。 …… “表哥。”未时,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胖胖少年远远便朝长孙冲伸出双手,期待着一个拥抱。 长孙冲远远的望见他,便放下手中的东西飞速的跑来。 “表哥,我好想你啊。”李泰觉得在这种兄弟情深的时候,自称本王太煞风景了。 可惜他的一腔深情全被喂了狗。 长孙冲一闪身错过他的拥抱后,目光炯炯的看向他身后的几十辆棚车。 在李泰一脸幽怨的眼神中,长孙冲指导起将士们分门别类的放好炸药引线,以及加急赶造的几百根钢管木桩。 短暂的休息后,一根根钢管与木桩在长孙冲的指挥下,被将士们用生命奋力插进水中,从决口两侧缓缓合拢。 将士们不畏生死的攀在钢管木桩之上,将钢管从下至上,横着绞在已经钉入水中的钢管木桩上。 一天一夜,决口中间出现了一面栅栏。 接着绳索被缓缓松开,网住的土石散落开来,嵌在钢管与木桩之间。 百姓将士们屏气凝神,成败在此一举。 现场除了黄河的咆哮声外,只剩众人紧张的吞咽声。 一炷香的时间后,钢管木桩依旧稳稳的屹立水中。 “哦!”在场众人皆是欢呼起来,将手中器物高高抛入空中,与身边之人放肆拥抱。 长孙冲长舒一口气,继续指挥起将士们将漏水处一一补齐,从下至上,从两边至中间。 随着缺口渐渐被堵住,从缝中流出的水流也愈发急促,是洪水不服的怒吼。 “诸君,今日当以身入险,且挽天倾。”一名小将大喊一声,扑到缺口上,用力堵住。 十二个时辰。 看着决口处已经和旁边堤坝齐平,洪水在河道里肆虐咆哮,却无法伤其分毫。 长孙冲灿烂一笑,指着补好的堤坝道:“这叫钢木土石组合坝。” 它从人民子弟兵手中诞生,在98年洪水中,大放异彩,保护了共和国数万万百姓。 今天,它又穿越时间长河,降临到千年之前的此时此刻,守卫一方平安。 “中华民族万岁。”长孙冲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呢喃低语。 接着便直挺挺的倒在李绩怀中,有幸成为第百位,力竭被抬走之人。 “叮,封堵决口,达成成就‘抗洪抢险’,奖励内燃机技术。” …… “几时了,水位怎么样了。”长孙冲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摸索爬起。 唐朝一尺约为0.3米,十尺一丈,一丈大约为3米。 “已寅时。水位持续下降,从酉时十丈一尺,以每时辰一尺的速度持续下降,现在已经九丈六尺,我们挺过去了。”李承乾掀开帐篷帘子,笑容满面道。 长孙冲如触电般,打了个激灵站起身。 “嗷。”床铺旁的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九丈六尺?五个时辰水位下降了半丈?”长孙冲死死的盯着李承乾的眼眸,那声惨叫被他直接过滤掉了。 “是啊,水位下去了,这不是好事吗。还有,哥,你踩到老四的……”李承乾欲言又止道。 “哟,醒了啊。”程咬金听见动静也走了进来,看着正活蹦乱跳的长孙冲调笑道。 “懋功叔呢。”长孙冲懒得搭理程咬金。 “天天张嘴懋功叔闭嘴懋功叔,遇到啥事不能给我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叔吗”,程咬金气的叉腰,把帐篷门堵的死死的,“啥事,给我说。” “我想提前决堤。”长孙冲抬头,面无表情看向程咬金道。 “哈哈哈,这事啊”,程咬金挠了挠脑袋,转头看向李承乾道,“你懋功叔呢。” “大概,可能,应该在休息?”李承乾不确定道。 “我用你说,我是问他在哪,算了”,长孙冲被李承乾气到了,转头朝着门口侍卫道,“那个谁,你家大将军呢。” “我家大将军,大概,可能,应该还在长安吧”,那小将挠挠头不确定道,“反正俺被分来的时候,俺大将军还在长安。” “啊?”长孙冲张嘴呆滞的看着面前小将。 “他是禁军的,被调来保护我们,他的大将军是敬德叔。”李承乾用手肘悄咪咪捅了捅长孙冲道。 “哈哈哈,mlgb,哈哈哈。”长孙冲真的被气笑了。 “徐世积。”长孙冲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仰天长啸,只有程咬金默默的对这个有种的孩子比了个大拇指。 第319章 忆往昔 “给本将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烛火在李绩的精钢剑刃上跳跃,青筋虬结的右手将剑柄攥得咯咯作响。 这位年近不惑的大唐名将左手捏着眉心,鎏金护额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三十年沙场纵横,他本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统帅。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顶级的军事素养,多年沙场一线的出生入死,以及极强的政治敏锐性。 让他自以为,一切皆是有迹可循,尽在掌控之中。 按理说,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心慌。 当年宣武门事变前,领兵在外的他,看到了李世民的信件时,也没有丝毫慌乱,坚定的支持了李世民。 做好了接应,想好了结果,将一家老小的性命摆上了赌桌,也不曾皱眉。 但长孙冲这一声徐世绩,属实把他魂给喊出来了。 …… 时间退回几个时辰前,将长孙冲交给医者后,李绩又在堤坝上站了两个时辰。 汴水涛声渐歇,李绩伫立堤坝的身影被残阳拉得老长。 看着水位一点点的下降,李绩心中绷着的那根弦逐渐松了下来,摘下沾满泥浆的兜鍪。 走下堤坝,军服不脱,趴在桌上浅浅睡去。 梦中他好像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二十二岁,带领瓦岗军,诱敌深入、伏兵袭击,歼灭两万余人的隋朝将士以及隋朝柱石大臣张须陀。 纵马掠过中原焦土,张须陀的玄甲铁骑在自己手中化为齑粉 二十三岁,右武侯大将军,几次大败王世充,王世充的帅旗在他槊尖折断。 二十七岁,赐姓李,封曹国公,天子赐姓时玉阶溅满前朝旧血。 但他却心甘情愿的跟在,那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四五岁的将军身后,平定四方。 因为那小将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 面对着北方东突厥,洛阳王世充,河北窦建德三方势力。 那小将大手一挥,便将责任与未来扛在肩上,带着他们朝着前线赶去。 回首望去,身后是仅仅三千五百人的军队,而他们的任务是阻击对方号称三十万军队的脚步。 脑中画面又一转。 那小将桌子一拍,带着五百人,说要去探探对面虚实。 到了对方城池跟前,将军脑中又灵活一闪,带着四个人便去叫阵了。 只有天知道,当他拽着跟将军一起去叫阵,却提前回来的将士的衣领。 从他口中听到将军带着一个黑胖子亲自断后之时,脑海中翻腾的脏话有多少。 场景模糊又清晰。 自己已经和程咬金、秦叔宝等人带兵躲在树丛里埋伏。 擦了擦掌心汗水后,紧握刀枪,目光紧紧的盯着远方。 一名意气风发年轻小将,带着一个大黑胖子,两人两骑。 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吾执弓矢,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 小将神色轻松,时不时的朝着身后追击的数千敌军放支冷箭。 一箭便有一个敌军翻身坠马。 不知小将说了什么俏皮话,逗的一旁的大黑胖子嘿嘿直乐。 忽的那年轻小将冲着身后追击的敌军咧嘴一笑,接着举起双手手高声喊道:“大家伙们,出来领军功了。” 玄甲白袍的青年将军执弓回首,三千轻骑在身后卷起遮天烟尘。 笑容满面的青年将军,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光芒。 …… 李绩用力晃晃脑子,努力将梦中的场景与过往甩出脑海。 不信神的他曾经向昊天上帝忠诚祷告,愿这种令心脏骤停的事不要再发生在他的身上。 如今看来,这临时抱神脚的祈祷,并未得到昊天上帝的垂青。 李绩长叹一口气,站直身子,边在心中思忖着归家之后将玉帝的牌位放在家中何处,边低眉看向身子已近自己眼眉的俊秀青年。 “说话,说不出来就自己去领三十军棍。”李绩发誓,他是真的很想直接命人砍了他。 “三十军棍?库房里还有那么多呢?当时扎木桩的时候不是用的差不多了吗?”长孙冲下意识皮了一下。 “算俺求你了,别玩了,正事要紧。”程咬金低声戳了戳长孙冲。 长孙冲一拍脑门,定睛看向李绩道:“我要决堤。” “决堤?还用吗?水位不是已经稳下来,并在持续下降吗?”李绩疑惑道。 “懋功叔,你把兵法先从脑子里全部清干净,跟着我一起捋捋。” 长孙冲一副不成器的样子看着李绩,中指轻轻敲敲太阳穴。 “如今已近早春,天气逐渐暖和,那正常来说应当是‘河冰涣散争归海,土脉通和快种田‘(于谦《立春后寒甚》) 就是河水逐渐解冻,流量渐渐增大,奔腾的河水带着冰凌冲入下游。 然后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到冰凌都被冲干净,水位稳定,把剩下的摊子和当地官员交接,然后,结束,回去。” 长孙冲摊手道。 “可现在水位却在逐渐下降。”李绩捋须道。 “就算水位真下降了,可这水位也不该下降的那么快,所以只有这几种可能。” 长孙冲伸出右手,握拳朝着李绩道。 “一上游冰凌太多,一时间把河流堵住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冰坝”,长孙冲伸出食指道,“这也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接着中指伸出:“二是上游降温了,河水又结成了冰,这也是最好的情况,我们可以缓一下。” 最后大拇指翘起,手肘弯曲,右手收回身前,慢慢摇晃道:“三,也就是最麻烦的情况,上游。” \"堤崩。\"李绩喉间泛起铁锈味。 仿佛又见虎牢关前,白袍将军一骑绝尘的背影。当年三千破十万的赌局,今日竟要押上整条汴水? 唉。长孙冲忍不住叹息一声,当真是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三皇子宿国公,某拨你二人五十骑,沿河而上,巡视堤坝。” “四皇子和长孙冲,你俩准备决堤事项。” “太子殿下与某统筹全局。” “全军,擂鼓。”李绩拔剑出鞘,锋刃指天。 “不应该擂鼓,应该奏乐。” “奏乐,奏什么乐?” “秦王破阵乐。” 第320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 河面上毫无阻拦、肆无忌惮的朔风裹挟着冰粒子如刀锋般剐蹭着将士们的面庞。 长孙冲将火把狠狠插进铁石般的冻土,掌心被麻绳勒出的血痂在朔风中绽开蛛网纹,殷红血珠尚未渗出便凝成冰晶。 三天前用百炼钢筋加固的堤坝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声音像是被囚禁在冰河深处的蛟龙在垂死挣扎,震得人后槽牙发酸,千里冰凌的河面随之震颤,蛛网状的裂痕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水位降三寸!\"数名虎背熊腰的传令兵列成雁阵,铜钟般的嗓门在河岸炸响,声浪裹着冰碴在河面上弹跳,铠甲与冰面碰撞的铿锵声与呼喝声交织成网,将汛情编织进长孙冲与李泰紧绷的神经。 忽然间急促的马蹄声踏碎冰凌,斥候滚鞍下马时溅起三尺雪雾,腰间铜牌与冰甲相击发出清越鸣响。 \"宿国公急令!三百里外冰凌壅塞成坝,请公子即刻定夺!\" 身披玄铁重甲的裨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时护腕上的霜花簌簌而落。 长孙冲凝视着河面上游移的冰层暗影,玄色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颔首时冰碴在领口凝成霜甲:\"传令宿国公与三皇子,着牛皮冰靴,携火药铁锥,在冰面凿孔布药,静候狼烟为号。\" …… 待马蹄声没入风雪,崔牧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凑近,将两个裹着油纸的胡饼塞进长孙冲怀里。 曾经绣着金丝云纹的锦缎早已换成粗麻短打,这位清河崔氏的嫡子此刻正箕坐在冻土上,发髻歪斜却浑不在意。 远处粮车上挥舞火把的郑烈在暮色中划出流萤般的光轨,长孙冲朝他抬手轻挥,腕间玉镯与护甲相撞,发出清脆的碎玉声。 \"当年灾情,你们守着粮仓如同新妇守贞,\"长孙冲摩挲着胡饼上焦脆的芝麻,热气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珠,\"我又是拍卖会,又是股份,想尽法子才从你们五姓七望的指缝里抠出一点点粮食。如今倒好,荥阳郑氏都把压箱底的陈粮搬出来了?\" “都自家兄弟,我也不瞒你,你们的消息到之前,我都在想,我到底该怎么做。”长孙冲抬头看天,语气中尽是迷茫。 “找法子扣出再多的粮食终究也是杯水车薪,让这帮百姓吃饱,就只能”,长孙冲顿了顿道,“让将士们换上流寇装扮,星夜破开七宗五姓的坞堡” 坞堡是一种民间防卫建筑,兴起于王莽时期社会动荡之际,由世家大族营建自保。东汉光武帝禁毁未果,至黄巾之乱后发展为军事据点及避难所。其发展在汉末至南北朝达鼎盛,随中央集权强化渐被官城取代,宋元之际因战乱复现延续了这种民间防卫体系的历史周期。 长孙冲抬手,止住崔牧开口继续道:“先不论能不能抢到,也不论能抢多少,只论能不能抢。” “就只论这军令该沾谁的手?”,长孙冲长叹一口气,“不能让太子上,一个还没登临大宝就与世家交恶的太子,能不能平平安安都另说,以后的登基大典怕是要变成世家歃血盟誓的祭坛,更别提李泰李恪二人,毕竟如今皇家可是要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接下来还有谁”,长孙冲掰着手指道,“懋功叔和知节叔,平时我这叔叔伯伯喊的亲昵,我也相信,假如突厥高句丽之徒兵临城下,他们也愿听我之言冲上一冲,但此事他们绝不会上。” “懋功叔上月刚为思文求娶了博陵崔氏女,程处弼娘子是太原王氏族人。真要动手时,他们能默许亲卫借道已是仁至义尽。如今这天下,也许也只有我的那位姑父能驱策他们做这事了。” “那就剩下我,所以,问题来了,你说我要不要抢。”长孙冲自顾自的继续道。 “若我执旗一挥,百姓也许能活下来,也许会对我感恩戴德,十里送迎”,长孙冲张张嘴,长舒一口气,抬头望天道,“可是我怎么办。” “我的父亲必备世家攻讦,就算姑父竭力保下我父亲,官职不变,爵位不变,地位尊崇。可是呢,下边的官员呢,一边是世家,一边是尚书,该站哪边显而易见,一个政令连书房都出不去的尚书,和被去了根的树木有什么区别。” “我的母亲呢,如今是登堂入室的国公夫人,之后,京城怕不是没有一个夫人圈子愿意接纳她。” “还有颖儿,终究有天要嫁人的,虽然我天天喊着,不要嫁人,要养她一辈子,但显然不现实。找个有勇有谋的好儿郎,相爱相亲,我也了无遗憾了,但此事一出,别说门当户对,不孤苦伶仃就算好的了。” “可要是不救”,长孙冲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指着远处席地而坐摩肩接踵的百姓道,“那他们呢?他们只能在史书上留下‘岁大饥,人相食’几个字吗?”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苏轼《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此心安处是吾乡”,长孙冲食指中指紧紧并拢,用力的戳着自己心脏处狰狞道:“可是,我这里安不下来啊。” “那妇人手中牵的女娃娃,才和颖儿一般大啊,应当是开开心心,天真烂漫的年纪,可如今呢”,长孙冲似怒吼似哀怆道,“那眼睛,一点光都没了,希望都没了啊。” “可我不去抢,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我做不到啊。” “每晚每晚,我心中就出现一个天平,父母颖儿和这数万百姓就落在这天平的两端,来回的晃呀晃呀。” “晃一下,那天平指针就在我的心上划下一道口子,疼的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这世间真的有神吗,世间有难,我不求你相救,给我一束微光也好呀。” 第321章 香烟 残月将沉未沉之际,河面上的冰裂纹漫射出鲛绡般的幽蓝光晕。 崔牧扯了扯粗麻短打下皱结的獭兔皮里襟,粗粝的麻纤维与世家子养尊处优的肌肤摩擦出细微血痕,默默的啃着手中胡饼。 “你别说,我第一次吃这种玩意,还挺有嚼劲的哈。”崔牧朝着地上轻啐两下,唾沫中全是带着渣滓的麦麸,干噎的让他实在难以下咽。 不接话,不传播,已经是他能做的全部了,缄默是他此刻唯一的盾牌。 若这些大逆之言随风散出,不出七日,眼前这个天天在他们面前以\"小爷\"自诩的家伙,便能被世家中的顶尖斥候用浸透桐油的麻绳捆作粽子,悬在朱雀门斑驳的梁木间示众。 当他户部尚书父亲的三梁进贤冠跌碎在刑台旁,当天子姑父的玉轴圣旨被五姓七望的牛车轱辘搅得粉碎时,世人便知\"麒麟才子\"这四个字比西市胡商吹嘘的夜光杯更脆弱。 “吃不下别吃了,浪费粮食,把它放回车上吧,我给你个好玩意”,长孙冲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手微微一翻,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包黄褐相间包装精美的纸盒,“精神食粮。” “试试,反正你也十八了。”长孙冲食指中指反夹住那根圆柱,将白色一段塞到崔牧手中。 长孙冲指尖翻飞如羌笛指法,那层琉璃纸般包装撕裂发出的吱呀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当他将过滤嘴塞进崔牧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间时,崔氏藏书楼里背过的《千金翼方》突然涌上喉头:\"丁香、肉蔻、硫磺配曼陀罗籽研磨,可制迷魂...\" \"学着点。\"金丝楠木制成的打火机发出石燧相击般的爆响,跃动的火苗将崔牧的瞳孔灼成两粒琥珀。 河岸边戍卒巡夜的梆子声恰在此时传来三长两短,与烟草燃烧的嘶鸣交织成某种诡异的韵律。 长孙冲又从盒中叼起一根,反手打开打火机,点燃前端,轻吸一口,吐出白烟,将烟彻底点燃。 “尝尝啊。”长孙冲含糊不清的说着,将手中打火机抛给崔牧。 接着左手食指与中指夹住烟,深吸一口,几秒后又将烟气缓缓吐出。 烟灰被朔风撕扯成细碎的雪沫,有那么一瞬,冰层开裂的轰鸣与他血脉奔涌的躁动在烟雾中达成了微妙的和解。 崔牧好奇拿起,有样学样的叼在嘴中,试探的模样像极了幼时第一次舔舐三勒浆的惶惑。 辛辣的气息裹挟异香的味道在喉管炸开,痉挛般的剧咳震落了他束发玉冠上凝结的霜晶。 那些被《氏族志》反复镌刻的贵族仪态碎成冰碴,纷纷扬扬落在打湿的貉子裘领口。 “这是便携的蜂窝煤?”,崔牧无语的看着手中的棍棍,他感觉这和旁边路过的将士手中的火把别无二致,\"不如让我教教你正经制香术?我家供奉炼制的''龙涎百和香'',三寸便能换一匹大宛马。\" 长孙冲闻言哈哈一笑,猛吸一口,吐出嘴中的烟气,朝着崔牧捶了一拳。 “慢慢抽,等你学会了,你就天天追着我要了”,长孙冲轻弹两下烟灰,把玩起手中的烟盒,“这叫香烟,大唐没有,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你珍惜点,经不起你这么造。” 烟草最早起源于美洲安第斯山脉地区,考古证据表明,印第安人在公元前3000-5000年已开始使用烟草,印第安人通过燃烧烟草产生烟雾吸食,用于宗教祭祀和医疗目的,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后,烟草被带回欧洲,随后传播至全球。后于明朝万历年间通过海路传入中国。 随着烟气在肺中缓缓散开,又轻轻吐出,长孙冲颓然躺倒在地,抬头看着刚蒙蒙亮的天空。 “我不是圣人,我也自私的很,我也放弃不了现在手上的荣华富贵啊”,长孙冲轻弹烟灰悠悠道,“说实话,我也应该和世家站一起,毕竟他们也将我高高举起。” “你虽是清河崔氏的少家主,我想你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吧,征集粮草,出人出力,这些一切应当都是家中那些老家伙点头过的吧。”长孙冲朝着崔牧微微颔首,换来了后者的默默点头。 长孙冲轻嘲一笑道:“所以不是世家突然想开,要经世济民、救死扶伤,而是更愿意用这些粮食来换我这位麒麟才子的一个好罢了。” “在你家那群老家伙的眼中,用这些无关痛痒之物,以换我手中那些奢靡摆设,是值得不能再值了。至于眼前这些氓隶,都是在他们帮助下我获得的政绩啊。” “给钱给粮,又给面子,他们这对我也太好了,我不和你们站一边,天理不容啊。”长孙冲按灭手中烟头,又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点燃。 “那为什么,你不愿意和他们站在一起呢?”崔牧饶有兴致地观察烟圈在冰面倒影中破碎的模样,像极了幼时在洛阳南市见过的波斯幻戏。 “他们?”长孙冲挑眉。 “是啊”,崔牧歪头微笑,“自从我那按部就班的生活被你给打破,我才发现原来生活中还有那么多乐子,跟着你玩就不会无聊了。” 作为清河崔氏宗脉嫡血,五姓七望的新生代领军人物,顶尖世家造就的人中龙凤,比太子李承乾还要最贵的天之骄子。 崔牧自幼见惯了《氏族志》里墨写的尊荣。 孙思邈都要为之心动的原版《急就章》,不过是家中族老随手递与襁褓中的他的磨牙之物。 总角之年便能在洒金笺上批注国家政事的伪谬。 丹楹刻桷、瑶台银阙的崔氏书阁,在沉香木梁柱间,堆积着从先秦玉版到隋宫密档的浩瀚典籍,那些泛黄的卷册早为他描摹出世事的蝇营狗苟,纵横交错。 直到认识了长孙冲,他才发现,原来,还有那么多,自己从未经历之事。 崔牧忽然听懂了《诗经》里从未明言的、关于生命的热烈震颤。 第322章 阶级 “倒是你”,崔牧有样学样的将烟灰弹落时,被寒风糊了满脸黑灰,袖口擦净含糊道,“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为何要将这些黔首高高举起?” “你和那些圣人不一样”,崔牧将眉头蹙起,“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他们说到底都是各自有各自的目的。” “但他们的根本目标皆是支撑填充自己的学说,并借由自己的学说,作衍生出相应的政治策略,从而反证自己学说的正确。” “无论是勤政爱民亦或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都是一种工具,来维持或实现自己学说中期望的政治环境,以此来验证自己的学说,并维护皇权或士大夫亦或是自己的地位。爱民一词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戏耍的蹴鞠罢了。“ “而你”,崔牧手中的香烟在手中燃尽而不自知,“你似乎天然就认为百姓高于一切,百姓在你眼中是比你那位皇帝姑父还要高出一筹。” “咱们不论汉昭烈帝真善还是伪善,他从织席贩履之辈起家,见惯了底层百姓的心酸,因此他一直坚持走着爱民如子的路面。无关最后输赢,单论在汉末打下赫赫声名,就证明他的路线是通往成功的一条路,但他终究只是爱民,是以上位者的心态来对待民众,他和百姓终究是两种……”崔牧斟酌着语言。 “阶级。”鼻腔一不小心吸入烟雾,呛的长孙冲连连咳嗽含糊道。 “阶级?好词”,崔牧呢喃道,\"上下大小,贵贱亲疏,皆有等威,阶级衰杀?\" “东汉王符的《潜夫论·班禄》?” 崔牧挑眉一脸惊讶状,“真没想到啊,你书看的还不少。” “我还知道‘使高下有差,阶级逾邈’出自《三国志·吴志·顾谭传》 。”长孙冲一脸骄傲颔首,翘起大拇指指着自己道,“小爷,麒麟才子。” “你要点脸吧”,崔牧嫌弃的看着长孙冲,“你那名号,懂得都懂。全靠天赋和运气,论读书,国子监随便拉出来一个都不知比你强多少。就会这两句吧,前面一句和后面一句是什么?” “阿巴阿巴。”长孙冲翻着白眼看天。 崔牧轻哼一声,一副看透了长孙冲的表情继续道,“他们之间始终是两个阶级,并且天然认为自己比平民高出不知多少阶级。用俯视与恩赐之心来斡旋所谓的爱民政策。” “因此我不理解你,不理解为何你讲这群黔首百姓的地位看的那么高,和他们站在一个阶级之上,在你的眼里,百姓天然便是阶级的最顶层,皇权世家都无法相提并论。” “这不合逻辑,你从小过的也没多苦吧,虽说隐太子和那位不是人的玩意针对陛下和你父亲,但你基本上是在汴州长大的,你外祖家也是当地豪门,你来长安后,也多是在高府和秦王府中居住,虽比不上世家子弟,但也没吃过苦吧。” 崔牧扶着夯土歇架的斑竹站起身,望着不远处的赈灾营:榆木梁在河西退下的老府兵的肩头颤成弯弓,苎麻短襦的老妇用贞观布补丁裹着的黍稷粥勺搅着将沸未沸的粥锅;稚童畏畏缩缩躲在瘦骨嶙峋的老人怀里。 “你和他们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为何,你总将他们高高举起呢?”崔牧将烟头扔在脚下,学着长孙冲的样子用脚掌将烟头捻灭。 长孙冲又点起一根烟,没有抽,而是将它插在这边神州大地上,看着烟气随风扶摇而上缓缓道:“因为我见过另一个世界。” “仙界?”作为长孙冲麒麟才子的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崔牧自然也听过。 “谁知道呢”,长孙冲闭起双眼吟诵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长孙冲顿了顿继续道:“我见过有人为了自己的家乡,从湘水之畔的书生意气,走向了漫漫长夜的崎岖险途。在最深的夜里点燃燎原的星火,踏过万里险途的泥泞,身影融入黄土地的沟壑,唤起这片寂静的龙眠之地。” “还有人为了祖国大地,毅然挣脱繁华与重锁,将星辰大海的梦想折叠进归航的行囊。他将异国殿堂里淬炼的锋芒,深藏于戈壁滩上的简陋工棚,用算盘与草稿纸推演着苍穹的轨迹。点燃了属于整个民族的尊严光焰。” “也有人为了家乡人民,将一生低垂于无垠的稻浪之间。他将野性的蓬勃驯化为沉甸的谦恭,让野稻的倔强驯服为沃野的波涛。他播撒的每一粒种子,都承载起一个让大地更饱暖、让生命更葱茏的浩瀚梦想。 “他们都相信真正的根基不在庙堂之高,而在田垄阡陌之间,于是将千年“等威”的壁垒凿开一道缝隙,让被称作“贱”的力量挺直了脊梁。呕心沥血,不是为了延续“阶级衰杀”的阶梯,而是为了熔铸一把新尺,丈量一个“人民”二字重于泰山的未来。当拂晓驱散长夜,他所求的并非立于阶陛之巅,而是让每一粒微尘都成为新山河的一部分。他们一直坚信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那他们都很伟大吧”,崔牧呆愣愣的听着,随机用力的点头道,“他们一定很伟大。” “这样的人,在那个国家有亿万万。”长孙冲眉眼低垂。 “那这个国家该多么的繁荣,这还不是仙界?”,崔牧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几分,“所以你想和他们一样?把大唐也做到那种地步?” “我做不到”,长孙冲摇了摇头,“我连自己的荣华富贵都割舍不下,怎遑论与这些伟人相提并论,我只想能做一点是一点罢了。” “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长孙冲将拳头紧紧攥起。 “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这样的大唐一定很有意思,我也不算到这世上白走一遭了。”崔牧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 第323章 管涌 “你就是个疯子”,长孙冲挑眉看着面前,眼中跳动着近乎狂热幽光的崔牧,“不过,不疯魔,不成活。” 崔牧仰天大笑,麂皮护腕扫落眼角的冰晶,赈灾营的篝火在他瞳孔里熔成溢彩流金,引得周遭百姓们裹着结霜的麻衣面面相觑。 “好一句不疯魔不成活。要是真的能造出这样一个大唐,也不枉我来这人间走一遭了。”崔牧用手背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 “说真的,我建议你真的可以读读佛法”,崔牧无言的摇了摇头,“你说实话,那心经你是怎么弄到手的,你别跟我说是你自己写的,你佛学天赋极高,但也没达到这种地步。” “是从西市一家经书店买的,说是一位天竺回来的落魄僧人抵押在那的,已经几十年了,上面尽是霉点。”长孙冲无意识的摩挲着鼻翼。 虽然当时在众人面前装逼的感觉极好,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的想用脚抠地。 长孙冲抬手嗅了嗅两指之间的烟气味,朝崔牧问道:“你真的不怕死吗,和皇权与世家为敌,想必就算是你也得不到善终吧,你们世家惩治人的法子可比刑部的刑罚要多的多了。” “我怕啊,但我又不怕”,崔牧笑着摇头,“所以我才让你读一读佛法。” “你不理解佛法,你那场辩法的过程被人记了下来,我看过了。”崔牧食指在斑竹上笃笃的叩着。他顿了顿道:“你对佛法确实有天赋,但在我看来你那只能叫辩论,不能叫辩法。只能说你遇到的那僧人也是个废物,活该被惩治。” “话说回来,你问我怕不怕死,我当然怕,但按照佛法来说,这只是我的肉身怕,我的肉身并非真正的我。” “正所谓目中有身而心中无身,把自己变成虚妄,肉身亦成虚妄。” “虚妄过后一无所惜一无所恋,灵魂驻世把妄成真,这才是佛教正解。” “古今志士仁人出世以后,无不现身五浊恶世,这边是佛所谓的乘本愿而出。” “仁人志士的舍身,正是佛所谓的以无我相为救众生而引刀一快。” “我知道以后要深受此难,还选择挺身而出引颈就戮尽忠大唐,这便是大慈悲。” 崔牧双臂大张直面浊浪,寒风将粗布短打鼓成漏风的皮筏。衣摆每声炸响都似在嘶吼着某种无声的宣言。 而河面陡然窜起的浪头正拍碎他前方的土块,像天公抡起无形重锤砸向这具不肯折腰的躯体。 “原来慈悲是那么的极致彻底,对自己是那么的残酷,我还以为慈悲就是善良就是圣母”长孙冲愣愣道。 (上面一段引用自话剧《北京法源寺》) “慈悲勇猛多了”,崔牧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发髻道,“你当真以为但凭借所谓慈悲,不杀生,吃素这些玩意,就能让佛教这种外来教可以一度与儒家道家分庭抗礼?” “只是有太多的渣滓将这门学问玷污了,你成立的佛教管理协会也确实不错,佛教也该清清了。” “垂目镀金的菩萨脚下,是各地权贵堆满瑟瑟璎珞的贡盘。香客们只看见那鎏金莲台上缠绕着十二条南海珍珠璎珞,却无人记得两千年前佛陀光脚在泥路上托钵,暴雨天抱着生病的牧羊人,用自己仅有的破袈裟给他遮雨。”崔牧不屑的哼出声,眼底尽是不屑 “报”,报信士卒的火把在墨色夜幕里拖出断续的红痕,瓮声瓮气中夹着破风的喘息,“长孙大人,新修的堤坝下出现渗水了。” “渗水?”,长孙冲眉头紧锁疑惑道,起身招呼崔牧,“我们去看看。” 堤坝背阴面的冻土裂出细密网纹,戍卒役夫们裹着结霜的短褐缩成一圈。 “让开让开,长孙大人和崔大人来了”,手持火把的士卒将人群拨开一条道路,躬身请长孙冲与崔牧二人入内。 人群中间是几个呈孔状涌水的小洞,孔径几十厘米不等,密集的冒孔群涌出的清水携带着泥沙,像煮稀饭一般翻腾着。 孔洞周围沙石细颗粒被流水带着上下翻腾,形成一圈明显的“沙环”,一旁的地表也微微隆起像气球一般上下浮动。 火把光影扫过处,数个碗口大的泉眼正吞吐浑水,细沙在月光下织成流动的银环。 长孙冲后颈寒毛陡然炸起,头皮一阵发麻。 急忙推开众人,爬上堤岸,看着堤岸边的水面翻花鼓泡,翻腾混浊的浪头不停撞击着堤坝,长孙冲险些站立不稳。 又是踉踉跄跄的走下堤岸,瞪大双眼一寸一寸的扫视堤岸的坡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长孙冲从未如此深切的感受过这句话的力量。 看着背水坡上出现的微微渗水的纵向裂缝,长孙冲只感觉身体发冷,愣愣的拉紧身上的棉衣。 月光穿过翻涌的浊流,在孔洞周围形成流动的星环,沙粒如同被无形筛网过滤般分离。长孙冲抓起一抔混着碎冰的砂土,冻红的指节间簌簌落下缺失粒径的沙砾,恰似溃堤前最后的计时漏刻。 “这是管涌啊。”长孙冲点起烟狠狠的抽了一口,另一只手用力的抓挠着头皮,此时只有疼痛才能给他带来一丝清明。 看着崔牧疑惑的表情,长孙冲指着手中泥土解释道:“就是土体中缺少一些中间粒径的土砾,你可以理解为一片土地上有赤豆、大米和沙砾,赤豆的间隙卡住了大米,大米之间的空隙又卡住了沙砾,那这片土地就很稳定,在雨水冲刷下也能结实稳固。” “但假如一块地上只有红豆和沙砾,红豆之间的空隙太大,就会让让沙砾很轻松流走,就像咱们现在脚下的土地一样。管涌口处的沙环都是那些细小的颗粒,等到这些细小的颗粒皆随水流逝,这片土地随时都会坍塌。” 此时管涌处带出的泥沙逐渐增多、范围扩大,背水坡上的裂缝也加宽或隐隐有尾部向下弯曲的趋势。 第324章 反滤围井 长孙冲的指甲嵌进掌心暗红痂块,寒风吹裂的掌纹里交错着霜白色裂口。 他屈起食指摩挲着甲床边缘,想起前些年端阳节时母亲给他和颖儿用玫瑰花汁养出的月牙弧,如今被冻疮蚀成犬牙状的豁口。 要是被母亲看到她养了十几年白白嫩嫩的手掌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一定会拉着自己埋头呜咽吧。 看着河面倒影出的和役夫别无二致的自己,颖儿会不会哭着缩到父亲怀里,不愿认自己呢。 长孙冲用力的抠着手中冻疮,鲜血满手成股般滴在河面冰凌之上。 “你说,将我这一身鲜血浇在此上,能让老天爷把冰凌化水吗?”长孙冲自顾自的说着,他忽的觉得,假如本就不应存在这世上的自己消失的话,老天爷会不会开心一点点,大手一挥救下这千万百姓。 火把映着堤坝下十七处新冒的渗水孔,他耳边响起前几年汴水决堤时的哭嚎。 “老天爷,狗屁老天爷”,在一旁越听越烦躁的崔牧扯断手中的佛珠,珠子噼啪砸在渗水窟窿里:\"《法句经》有道''譬如厚石,风不能移,智者意重,毁誉不倾''——\"他突然拽过长孙冲的左手按进冰水泥浆,\"不是让你学石头傻站着!摸这沙!\" 长孙冲指尖刚触到棱角分明的粗砂粒,崔牧已抄起戍卒刚送来的筛砂的柳条簸箕:\"经文说的''厚石''是说你的心要像这粗砂——\"他猛晃簸箕,细沙从缝隙簌簌漏下,\"留得住拦得住碎石的,从来不是细沙,是你他妈就算筛上三个时辰也筛不明白的粗砂!\" 渗水窟窿忽然发出咯吱怪响,崔牧一脚将长孙冲踹到在地:\"经里还写着''能行说之可,不能勿强克''!翻译过来就是能干接着干,干不动就换老子来!\" “你要是待不下去,告诉我怎么做,你滚回营房睡觉去,别拉着老子我和这群黔首一起死。”崔牧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长孙冲。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你念的经书你自己都忘了?\"崔牧用赈灾账册卷成的简牍敲响防洪铜桩,诵经声竟压过了浪涛。 他蘸着冰水在夯土面画出曼荼罗纹,\"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你盯着渗水孔发抖时,可看清冰层底下的暗流走向?\" 长孙冲喉头滚动着铁锈味:\"这时候扯什么佛经!\" 崔牧掰断冰棱扔进渗水口,冰面裂纹瞬间延展成八瓣莲花:\"''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是让你不着急,是教你把''要完蛋了''的念头摁进这冰窟窿里!\"堤岸还没塌,还有的救,老子我就不信塞进十个泰山还能被冲塌。\" “反滤围井”,长孙冲稳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后,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麻袋垒圈,分层砂石,柴草压重。” “那就拿麻袋!装干沙!”崔牧一脚踹开结冰的芦苇垛,抓起河工手里的量地绳尺就往渗水窟窿捅,朝着家丁,“崔风!带人把营房东南角的柴草全搬来!” 粗糙的绳尺在崔牧的袖上拉出几道裂痕,崔牧撕下箭袖往泥坑里一甩,露出小臂上横七竖八的刀疤。 撸起袖子,崔牧不屑的朝着长孙冲轻哼一声:“看见了吗,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老祖一句剑胆琴心,老子拿着柄锈剑被供奉扔进狼窝,九死环生,全身是血的被抬出来,都没怕过,只恨没多杀几个狼崽子。” “现在老天爷吐口唾沫就想让我服?不可能”,崔牧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就算是降雷劈死我,也是老子我道法没学好,没掐对出门时间。” “那边五个!脱裤子当沙袋用!”崔牧指着不远处几人怒吼,几个老河工还真解了腰带,粗麻裤管眨眼塞满河滩粗砂。 “说真的,你要不行骑上那匹马抓紧去找太子,也别再提我说要跟你改天换日的话了,老子识人不清,老子认了”,崔牧指着不远处运送物资的驽马道,“还麒麟才子,你改名叫驽马废物得了,《亢仓子·政道》与《逸周书·文传》镌刻的人强胜天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了。” “你赢了,激将法确实对我管用。”长孙冲站起身,挺起胸膛仰天长啸一声,愤懑之气随风而逝。 …… 寅时将尽,西北风裹着冰粒子往人衣领里钻。崔牧一脚踹翻装满粗砂的麻袋,冲蹲在渗水口的老河工暴喝:“脱裤子的五个!再去拆三驾粮车辕木!”那几人冻得发紫的腿肚子直打颤,还是咬咬牙,相互搀扶的听令行事。 “沙要细的铺底下!”长孙冲走下坡,跪在冰水混杂的泥浆里,冻裂的手指扒拉着麻袋口。 “碎石倒反了!反了!”长孙冲突然从泥浆里暴起,湿透的狐裘溅出冰碴。他夺过河工手里的木锨,劈手就把压在最底层的鹅卵石全掀了。 长孙冲不知道这河工叫什么名字,只听众人唤他老周。 “你他娘白修八年堤!碎石得铺在粗砂上头,砂压不住碎石棱角懂不懂?!”河工老周黝黑的脸上涨出紫红,闷头把碎石往麻袋上层扒拉。 十几个麻袋层层叠成井圈,崔牧抄起铁锨就往里填砂石。火把光下渗水逐渐变清,长孙冲耳朵贴地听了半响,突然薅过一筐驴草料:“压上去!要压得比马背还瓷实!” 崔牧用力扯下裤脚,用布条在渗水窟窿旁围出三丈宽的圈:“再来二十袋细沙!要河滩北头晒过三伏的那种!”年轻河工们踩着冰面飞奔,粗麻布从膝盖到脚踝全被砂石磨出血痕。 第一层粗砂铺到半尺厚时,渗出的浑水突然变急。长孙冲耳朵贴地听了片刻,抄起量地绳尺就往东南角夯土桩猛戳:“底下有暗沟!把开皇二年那份河防图拿来!” 羊皮图纸在冰水里泡得发涨,他指甲刮开粘连处,暴喝声惊飞夜枭:“老周!这米字符号是什么倒灶玩意。” 第325章 导渗竹笼 “导渗竹笼。”老周皲裂的手指在凛冽寒风中止不住的抖着。 导渗竹笼的最早应用可追溯至战国时期的都江堰工程,其核心分水设施“鱼嘴”和护岸工程“飞沙堰”均采用竹笼络石技术。 李冰将竹编成直径三尺、长十丈的圆柱形笼体,选用白甲竹或慈竹编织,竹篾采用“横四顺三”经纬编法,形成六边形网孔结构,既保证卵石固定,又留出3-5厘米渗水通道。填充岷江卵石后堆叠成堤。 竹笼堆叠时呈“鱼鳞状”排列,利用错位间隙形成导渗路径。竹笼内卵石缝隙可沉积泥沙,随时间推移形成自然加固层,此特性在龙门镇现代防洪堤复刻工程中仍被沿用。 这种结构既能抵御急流冲击,又能通过竹笼间隙实现渗透排水,有效平衡水压。《汉书·沟洫志》记载其“盛以小石”的设计,既保证结构稳定性,又通过细石间隙增强渗透效率。 其“以柔克刚、导渗消能”的设计理念,深刻影响了中国2000余年水利工程技术发展。 这是这几天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引得长孙冲哈哈大笑。 “马勒戈壁,承乾的这位髙姨祖父还是干过不少好事的嘛,回长安以后你跟我一起去拜一拜太陵。” 泰陵为隋文帝杨坚与独孤皇后的合葬墓,坐落于咸阳城西75公里处三畤原上的杨陵区。 清代乾隆年间,陕西巡抚毕沅主持修缮前代帝王陵寝时,为避讳将“太陵”改为“泰陵”。 “杨坚老爷子,看在我爷爷为您冲锋陷阵的份上,保佑我一把吧。”长孙冲双手合十,飞快的拜了三下。 “当时东郡太守是谁”,长孙冲哼了一声,“要是挖开一看下面根本没有,或者烂的不成样子,我就把他的墓给撅了,这种大事都敢弄成豆腐渣工程,挖出来挂在东郡城上。” “于仲文。”崔牧扒拉开长孙冲。 于仲文,北周至隋名将。祖父于谨为北周柱国大将军,父亲于寔袭爵燕国公。幼以聪慧称,北周时明断冤案,惩治豪强;隋初平尉迟迥叛乱立功,后任右翊卫大将军。晚年征高句丽兵败下狱,忧愤而卒。 “要去你去,于襄那家伙我打不过”崔牧懒得搭理长孙冲。 “他啊”,想着国子监里那位手臂比他腰还粗的家伙,长孙冲咽了口唾沫,小声骂骂咧咧,“什么货色,敢和我的襄城撞名,回去就让他改,敢不改我就带人霸凌他。” “身高六尺,体重一百五十斤,害怕校园霸凌是吧(唐朝一斤约六百克,一尺约三十厘米)”,崔牧深深的叹了口气,“你这脑子真的正常吗,带着一群人,两人抓脚两人抓手,喊着我要霸凌你是吧。你和他撑死三七开,他三拳你头七。” “哼”,长孙冲转过头,朝着众人大喊,“大家伙们加把力,当年这段埋过导渗竹笼!老周!带人往下挖六尺!活要见笼,死要见木条。” 十把铁锨同时插入冻土时,导渗竹笼彻底燃起了众人的希望与斗志。 老周的鹤嘴锄刨到第五尺深时,冻土里突然冒出半截发黑的竹篾片。二十三个火把立时聚过来,照见那“横四顺三”的经纬编法分明就是导渗竹笼的残骸,只是卵石缝里卡着块乌漆嘛黑的碎木片。 “武德重修时埋的柏木!”长孙冲攥着碎木的指尖发颤,“杨坚老爷子显灵了!崔牧快取铁蒺藜来!”他抡起洛阳铲沿着竹笼走向猛凿,火星四溅里露出两丈长的弧形竹编结构,虽被白蚁蛀得千疮百孔,六边形网孔仍倔强地支棱着。 崔牧用铁蒺藜撬开坍陷的夯土层,突然骂了句长安官话:“直娘贼!鱼鳞纹摆反了!”他踢开半筐碎石,火把光照出竹笼堆叠走向竟与水流逆向,“难怪会积沙渗水,隋朝那帮孙子把李冰的‘顺鳞排浪法’使反了!” “马鞍形排列懂不懂?!”长孙冲揪着年轻河工往竹笼残迹上按,“当年李冰在都江堰摆竹笼,笼头朝上游摆成马鞍弧度——”他蘸着自己的血在冰面画出弯曲纹路,“这他妈摆得跟梳齿似的,水能不往夯土里钻?” 八个壮汉把新编的柳条笼塞进古竹笼框架,崔牧抄起本子验算:“卵石粒径要三指宽!塞太密影响导渗!” 长孙冲跪在泥浆里筛石头,突然抓起块带凿痕的条石:“这他娘是题凑的顶梁石!怪不得夯土里混着棺木渣!” “题凑”是一种葬式,始于上古,多见于周代和汉代,汉以后很少再用。是一种四周用柏木堆垒成的框形结构的陵寝椁室。 渗水孔突然发出老牛喘气般的闷响,西南角裂口涌出的水柱竟转成诡异的黄褐色。老周脱了裈裤要往窟窿跳,被长孙冲一脚踹开:“想被吸进暗河喂王八?拿竹笼反滤!” 眼角余光瞥见几个河工抱着黏土冲过来。他抄起半截断木就砸:“狗日的谁让你们挖黏土?!这玩意堵上去死更快!”老周缩着脖子辩解:“可大业年间张司马就是拿红胶泥…” “张司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长孙冲劈手扯过装满粗砂的裈裤,整个身子扑在水柱口,“灌砂!灌到漫过老子头顶!” 崔牧把最后三个柳条笼叠成三角支撑,冲抱着黏土的河工暴喝:“谁敢碰黏土老子剁手!上晒过的粗砂!”砂石填入的瞬间,众人耳畔响起类似帛布撕裂的声响——二十七个渗水孔同时开始吐清水。 崔牧指挥着八名壮汉搬运驴草料。火把光下渗水突然转清,他嘴角刚扯出半丝笑,却听“咔嚓”脆响——西南角三只麻袋被水压顶破,指头粗的水柱直喷两丈高。 “拿柴排压顶!”长孙冲满嘴砂粒地嘶吼。 长孙冲瘫在汉墓石梁上灌烧刀子,冲远处指挥补漏的崔牧喊:“你说杨坚当时修河堤时能想到一百年后,他外甥的儿子的儿子在给他擦屁股么?” 崔牧把断成三截的铁蒺藜砸向冰面:“他要有这能耐,早就把这位便宜外甥找个由头砍了,当年就不会被亲儿子气到写《临终诫子诏》。”突然压低声音,“倒是太陵东南角那片夯土,去年修驰道时塌出个北魏镇墓兽…” 火把光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正在补堤的老周。那老河工黢黑的脊梁上,隐约露出靛青色胎记——像极了北朝羽林军的黥面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