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了凡人丑妻,仙君他悔疯了》 第一章 打死那个丑妻! “打死她!一介凡人丑女,怎么配当我们大师兄的妻子!” 破败茅草屋里,一个毁容的农妇丑女被高高吊在房梁上,华服仙人们群情激奋恨不得将她撕碎。 “啪!” 一道长鞭重重抽在央拾忆本就遍布疤痕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疼的她浑身发抖,身上粗布衣服也破了不少,露出被晒得发黑的粗糙皮肤和老茧。 央拾忆剧烈抽气,通红的眼却直视众仙人,咬牙一字一句解释。 “并非是我强嫁,当初我为了救容寒砚容貌尽毁被家里赶出来,是他主动来求娶的。” “别、别要说了。” 听闻此话,站在人群中央众星捧月的娇艳少女登时哭了出来,身子晃了晃却强撑着没有晕倒,看上去又坚强又悲伤。 其他人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去打死她,为首高挑女子啪啪几鞭子又是重重抽她脸上,急吼吼朝她喊。 “大胆!我们大师兄早已和小师妹有婚约,要不是中毒失忆了,你这个凡人怎配亵渎大师兄!” “是啊,她这模样恶心死了,年纪也才二十吧怎么看着这么老,手上全是茧子,脸还像怪物。” “呜呜呜小师妹可怎么办啊,这桩婚约早在他们出生前就定下了,她一直喜欢大师兄。” “都怪这农妇,一个凡人丑女撞大运捡了个天仙公子,还真拿人当自己男人了啊。” 屋内沸腾的喧闹夹杂从始至终没停过的鞭子声,一下下刀子一样抽的屋里血肉翻飞,很快周围人就有些嫌弃的离远了点。 人群这么一散,终于露出了站在最远处的白衣仙人。 他穿的也是凡衣,但是和央拾忆的粗布补丁不同,他衣衫乃是城里上等的白绸,腰间坠玉佩,长发乌黑,气质清冷如隔云端。 此刻他服下解药眉目紧闭,像是即将回忆起来什么。 仙人的鞭子每一下都深可入骨,没一会央拾忆整个身体就已经被打的破破烂烂,她始终没吭一声,几年为人妇的操劳早已让她变得能够忍受苦难。 只是心中强烈的委屈还是让她无比难受,没再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解释什么,一双充血的眼睛用最后希冀的目光看向丈夫,这个她之前拼了性命也要去救的人。 央拾忆曾经也是京城出了名的高门贵女,出身优渥十指不沾阳春水,直到三年前的重阳节她出门礼佛,山路上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容寒砚。 容寒砚当时浑身是伤,毒素已经冲入肺腑,是略懂医术的央拾忆奋不顾身放血救人,蛊虫才终于从容寒砚身体里爬出来,只是又进入了她体内,将她一张清丽动人的脸吃得到处溃烂。 这副模样把家里人吓坏了,死活不肯认她,打发她去庄子上,央拾忆在容寒砚真挚的求娶下最终同意和他结为夫妻,从此化名十一。 这些年两人在乡下打拼,央拾忆天不亮就起来务农磨豆子摆摊,挣来的钱全供容寒砚买书,让他不需要为生活烦恼专心读书就好,怕他被书院的人笑话,还用家里所有钱给他置办衣裳。 因为对容貌自卑怕给丈夫丢脸,她从来不敢在人前露出真容,她的识趣懂大体让两人这几年从未吵过架。 容寒砚将她的好都记在眼底,许诺永不负她。 回忆变得那么清晰,此刻央拾忆破烂的身体被高高吊着,在围观仙人们戏谑目光中承受着凌迟般恐怖的刑法,疼得几乎崩溃,哭着看向自己温柔的丈夫,想求他救救自己。 男人终于睁眼了。 这一刻周围情绪激烈的人群终于安静了,等待着大师兄的决断,小师妹低喃的哭声轻的像小猫,那么高贵的仙女此刻可怜又无助。 央拾忆也在哭,只是她脖子烂了,嗓子如同破了洞的风箱,整个人像是临死前的困兽凄惨的不成人形。 所有人都在看恢复全部记忆的大师兄。 容寒砚捏了捏太阳穴,首先看向身旁娇艳明媚的小师妹,一张清俊的脸上布满歉意。 “碧楼,此事都是我的错。” “我欠你们碧家一个解释,婚约暂且算了吧。” “师兄!” 小师妹碧楼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委屈的扑进他怀里,一双美眸含着泪:“师兄何错之有,分明是有人蓄意亵渎你,我不介意你成过婚的,别取消婚约好吗。” “是啊,”周围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要不是那农妇插足大师兄早就回来了。” “和凡人成亲不算成亲,况且这女的长得像个怪物。” 听到这,从恢复记忆到现在都面无表情的容寒砚终于朝央拾忆那边看了一眼。 小师妹捏紧了大师兄的衣摆,腰带勾勒出她细细的腰肢,也用泛红的眼睛回头看去。 央拾忆一只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一只眼睛流下血泪,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嘴里歉意的唤了句寒砚。 对不起,被这么多人知道他和丑女成亲三年,她终究还是给他丢脸了。 她相信寒砚不会不管她,三年来的每一天他们都很温馨幸福,他那么温柔的人一定会给她好好治疗的,就像她当初悉心将他救回来照顾的那样。 就算以后寒砚恢复记忆了要回仙门,他们也可以好聚好散,她不会强求耽误他的前程。 刚才他也拒绝了和那仙女的婚约,一定也是对自己有情的。现在救救我吧,实在是太疼了。 你说过,你不会负我。 心里的祈求和身上剧痛让央拾忆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高挑师姐见状气得又是狠狠一鞭,气呼呼问:“大师兄!难道就这么放任她在这里逍遥吗。” “凡人就是贱,才抽了一百来鞭就在这装起来了,有那么疼吗。” 这一鞭正狠狠抽在央拾忆胳膊上,她常年干体力活,往日里曾被容寒砚抚摸称赞过的好看肌肉被恶狠狠刮下,从这道已经模糊的血人上飞下来,沾在仙君不染尘埃的衣服上。 容寒砚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衣服。 第二章 刻骨铭心的恨 屋内顿时安静的可怕。 片刻,他修长指节拂去袖上的碎肉,轻轻拧眉,用不悦的目光看向师姐。 “你不该弄脏我。” 指尖唤醒沉眠体内的储物戒,他取出一枚丹药放在桌上:“十一,我已仁至义尽,你们处理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没再看央拾忆一眼。 小师妹回过头,用一种异常阴狠的眼神深深看着央拾忆,转头和周围人说了什么,紧接着着急的小跑跟上去,顿时又不少仙门的人跟着一起走,屋内很快只剩零星几人。 央拾忆被高高吊着,最后一点视野渴望的看着桌上丹药,心里的苦涩渐渐被暖意填满,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就知道寒砚不会不管她,这人哪怕离开也还是给了她丹药想要治好她。 这几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她想活下去,她能活着了。 央拾忆终于笑了,笑得眼睛都流出泪来,像只怪物一样开心的笑着,被血糊住的眼睛终于清晰了不少。 然后她惊恐的看到还有人在笑。 周围留下的仙人们都在笑话他,对面俊俏的黑衣少年拿着丹药瓶朝她一步一步走来,嘴角的笑容更是异常灿烂。 “凡人真无知,你不会以为这是救你的丹药吧。” 其他人闻言也再也憋不住了,围城一圈齐齐笑出声来,每个人都戏谑的看着这个丑陋弱小的蚂蚁。 “大师兄果然拎得清啊。” “噗这丑女还笑呢哈哈。” 黑衣少年分明生了一张好脸,这一刻却恐怖如阎罗,将那丹药拿出来在央拾忆面前晃了晃。 “啧啧,妖蝎毒丸,赐死良药啊。” “本来还想留你一命再玩几天,不过还是遵从大师兄的决定喽。” 央拾忆可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的听着他的话。 不可能吧,一定是这人骗他的吧。 可丹药上散发出浓浓的黑烟,连表面烟雾沾到央拾忆的肉都会腐蚀下一块来,任谁都看得出这药的作用。 “为、为什么。” 央拾忆目眦欲裂,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说出话了,只是她声音太恐怖,嘶哑刺耳,内心的哀嚎更是要震碎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连他要杀她。 寒砚,寒砚,容寒砚! 为什么杀我!凭什么杀我! “不想吃?” 少年没耐心了,根本懒得回答她,拿刀割开央拾忆破破烂烂的脸,嫌弃的将丹药塞进伤口,看着丹药瞬间融化进入疯狂颤抖的血肉。 瞧着她身上的流出的血都变黑了,大笑着和其他人转身离去。 室外阴云密布,仙人掠空而去掀起无数惊异的惊呼,凡人们惊呼神迹,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没人知道的破旧老屋内,狂风骤起,一具狰狞又不甘的尸体吊在房梁,随风嘎吱嘎吱摆动。 央拾忆临死前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形成实质。 心底最扭曲可怖的恨让她灵魂都在疯狂颤动,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最凶恶的鬼,灵魂癫狂的跟随那些仙人的脚步朝天上飞。 然而仙人们的仙气太浓,让她怎么也近不了身,只能远远看着容寒砚光风霁月的背影,不停的嘶吼着为什么!凭什么! 她要杀了他!杀了这里所有人! 或许是恨意太浓烈,央拾忆飞着飞着竟看到周围云朵在扭曲,变成一串串文字从眼前飘过。 【说起来那糟糠妻也挺惨的,男主给她的丹药虽然不咋地,但好歹也是止血的,没想到就这么被女主的人给替换了。】 【拉倒吧半个人都抽没了估计就剩五十多斤了,止血丹管个屁用他是想让人自生自灭,男主这人就是有点虚伪,我女那么善良,让人换还给她个痛快呢。】 【都怪这凡人,害男主觉得女主私做主张不听话,整整一个时辰没理她,太委屈了。】 【不过多亏了她我女才能成功被万人迷系统锁定,成为玩转修仙界的大女主,前期有点小虐没关系。】 弹幕在面前密密麻麻刷动着,央拾忆愣愣的停下,疯狂的灵魂逐渐回归理智,面容却变得越来越扭曲,总算弄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个世界是一本修仙小说,而她只是一本万人迷小说里面男主的炮灰前妻。 小说女主是覆云宗小师妹碧楼,她因为未婚夫和凡人结婚后心有不甘,觉醒了一个万人迷变美系统,从此获得越多男人的爱慕她就越美,天赋也越高。 现在还是小说的早期,女主找到了失踪的男主,因为男主的炮灰前妻和他生了一会的别扭然后和好,对仙门娇女来说这实在是太虐心了,因此女主体内沉眠的万人迷系统就此觉醒,从此不再在一棵树上吊死,撩了全修仙界,越来越美越来越强。 她央拾忆,只是一个让男女主有了一点小误会的早期炮灰,她痛苦到极致的死亡只是男女主调情的一环,她那该死的前夫从来都没想过救她,和女主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女主不听话了。 太荒唐了,容寒砚!碧楼! 她想复仇!她想让今天欺负她的所有人血债血偿! 央拾忆灵魂剧烈震荡着,疯狂跟上已经跑远的男女主,同时目光以诡异到恐怖的速度疯狂扫过密密麻麻的弹幕,不断吸取里面有用的信息,试图寻找更多的原着内容。 她必须冷静下来,就像以往一千多天她从天之骄女努力适应农妇的贫苦生活一样,她必须足够努力,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来复仇。 片刻,她看到几条特殊的弹幕从头顶略过。 【哎呀马上到望月山了!他们就这么急匆匆过去了。】 【女主要是现在停下来就好了,那东山脚下歪脖子树洞里有一颗神级肌骨草,吃了能活死人肉白骨,在未来对女主可是有大用的,哎呀就这么错过了。】 【而且要是现在去兴许还能撞见难得出门一次的太上长老,我女那么优秀一定会得到他的指点的,太可惜了。】 央拾忆猛地抬头,看到前方的贱男贱女快速从一座大山略过,头也没回。 央拾忆急停下来。 灵魂视野远远望着山脚下,穿透无数茂密的树丛精准锁定那颗歪脖子树,她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 女主的好机会吗,抢了! 第三章 美若天仙 望月山下,歪脖子树旁,一道黑雾缠身的破烂灵魂从狭窄的树洞里钻进去,里面全是木屑和干草。 央拾忆勉强动用一点点灵魂之力将干草掀开,可里面依旧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仙草。 弹幕哄堂大笑。 【这炮灰真能抢戏,破烂魂也不知道撞什么大运居然找到这里了,找到了也没用,仙草可不是一个孤魂野鬼能看到的哦。】 【是啊,只有拥有大气运的人才能看到仙草,这就是以后我们宝贝女主的资源。】 【女主的东西,别人就算想抢也抢不走。】 央拾忆看着弹幕飘过,动作根本就没停顿,这点阻碍丝毫难不倒她。 看不到是吧,没有大气运是吧,那她就把这里所有东西全都吃了,哪怕是掘地三尺吃空山头也要把那仙草找出来! 她就是要抢女主的东西! 只见央拾忆被撕开的大嘴狰狞一张,大口大口将树洞里所有东西都塞进嘴里疯狂吃着,不管是干草还是木屑还是灰尘她通通不放过,树洞里顿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成为农妇的三年她什么苦都吃过,最穷的时候也真的因为要给丈夫买书不得不啃过干草和树皮充饥,眼前一切对她来说都那么轻易。 她眼冒红光,大口咀嚼着,回忆着着过去三年丈夫坐在温暖的烛光下读书,她饿着肚子顶着寒风摸黑出门砍柴的画面,第一次觉得以往的生活也没那么温馨。 那个天杀的凭什么不干活!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他就是欠她的! 她好恨! 突然也不知道吃进去的哪一根干草产生了作用,她灵魂一颤。 【呦呵真的被这粗鲁的农妇吃了。】 【吃了应该能重活一次吧,不过对剧情也没什么作用,这仙草主要是恢复原本的容貌,虽说能加强灵根很不错,可她这姿色仙门压根不会给她机会检测吧,况且兴许她本来压根没有灵根,到时候还不是继续当凡人。】 【可惜了,我女一件至宝被糟蹋,这下以后想吸引那位冷冰冰的魔尊就更难了。】 弹幕不停飘过,央拾忆已经没空理会了,血液,骨骼,瓷白肌肤,牙齿,乌黑头发……数不清的血肉竟在她灵魂中不断生成,最终构成一具通体雪白,冰肌玉骨,美得如同广寒仙子的少女。 新生的血肉没被苦难的生活折磨三年,皮肤没有了往日的粗糙,体态也没有了过度劳损产生的变形扭曲,新的身体没挨过饿,气血充足,整个人皮肉充盈,一切都是她本该有的模样。 两片发白的干草变成一件纯白雪衣,轻轻落于央拾忆凝脂般滑腻的肌肤上。 最终她睁开眼。 一双冰冷的、黑如深谭的眼眸几乎能洞穿一切。 有着祸世容貌的少女从树洞内出来,即便面无表情,一举一动也惊为天人。 央拾忆走到湖水边看着自己的脸,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比原本的凡骨更多了几分仙人的空灵,她几乎早就忘了自己以前的模样。 此刻她仿佛终于回到了过去,她本就不该经历那一切,她是京中容貌鼎鼎有名的高门贵女,容貌才华冠绝京城,王公贵族都抢着来下聘礼。 是容寒砚克她!害她到如此境地。 【卧槽!啊??这是那丑陋的前妻?她怎么这么漂亮!】 【仙草不是只能恢复原本的相貌吗,顶多就是洗精伐髓优化一番,她怎么比女主还美?】 【完了妈妈,我倒戈了这真喷不了,漂亮的挪不开眼啊,怪不得男主失忆后会和她成亲,脸毁了身材还在啊。】 【这么美有什么用,女主的万人迷系统达成条件后是可以吸收其他女人容貌值的,到时候又变回丑女了可别哭。】 央拾忆摸着自己光滑无茧的皮肤,脸上露出些许怀念,同时也看到了那些弹幕。 达成条件后吸收他人美貌值吗。 央拾忆眼底露出狠厉。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让她再也达不成条件。 漫漫雨夜降临,远方巍巍仙山飘在空中,那么遥不可及,却又让人想将其从高高在上的天空拽下来。 次日一早,平静的覆云宗有些轰动。 “你说什么?太上长老这次出关收徒了?尊上不是从不收徒吗!” “听说是昨日路过望月山时见到了一个好苗子,说是待会要带回宗门检测呢,是个女子。” “啊?还没检测灵根呢就收徒,这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哪怕是碧楼小师妹当初也没这个待遇吧凭什么。” “不知道啊,不过太上长老修为通天,人家徒弟以后就是全宗门的大师姐了,你说话注意点。” 此刻覆云宗内门有些混乱,内门弟子们有些不服气,不过明面上也不敢说什么。 亲传弟子们的气愤就直白多了,太上长老常年闭关,修为通天却从不收徒,当年多少天之骄子想拜入他门下都不行。 如今没经过灵根检测,就凭空多了个不知道天赋的大师姐,要是压根凡人一个没修炼天赋可就有意思了。 高挑的掌门大弟子若云师姐一甩头发,用清洁术将手里沾满血污的鞭子弄干净,面色不快。 “灵彦我们走,瞧瞧是谁要抢我这覆云宗大师姐的位置。” “师姐放心,今日是全宗门收徒的大日子,待会肯定要当着内外门所有弟子的面检测灵根的,那人要是灵根不行就丢大人了。” 在他身边,长相俊俏的黑衣少年漫不经心把玩着药瓶子,紧接着随口问:“小师妹呢,不去看看热闹吗。” “别提了,和师兄闹别扭不说话呢,刚才俩人分别各自飞过去了。” “什么,小师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那少年立刻不乐意了,愤愤不平。 “都怪那丑凡人,刚才那么快杀了真是便宜她了,你都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恶心人,待会又要见那什么狗屁师姐,今天烦人精怎么那么多。” 两人边说边来到宗门广场,此刻这里已经挤满了数不清的弟子,以往这种时候都没人来,毕竟也只是收一些内外门弟子,除非有天赋出众能当亲传弟子的好苗子才会引来众人围观。 此刻却人山人海,都想来看看传说中的大师姐。 为了显示对太上长老的尊重,往常很少露面的亲传弟子们也来了好几位,纷纷站在台上。 负责检测灵根的男人白衣负剑,灼灼其华如天上仙,吸引了无数爱慕偷瞄的目光,赫然就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容寒砚。 第四章 震动仙门 众目睽睽下,大师兄容寒砚目光不时看向碧楼,而碧楼也站在容寒砚身后小声说着什么,距离很近。 两人看上去丝毫没有闹别扭的意思,周围知道两人冷战的亲传弟子们都很疑惑,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和好了。 同时,这一幕也让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我女第一个高光重头戏快出场了。】 【好激动,这是碧楼第一次动用系统能力吧,我女真聪明,知道催动测灵石必须用童子身的元阳之力,否则会让被检测者受伤,她就用系统减弱伤害变成一点暗伤,特地让男主过来主持。】 【哈哈,这下男主前期成过亲的传言就彻底消失了,男主也会因为我女性格大气和手里的厉害法宝动容,成功恢复婚约。】 【还是接下来的剧情爽,等攻略进度条一提升,我女将获得第一次美貌晋升,到时候就可以选取一个人吸收两点美貌值了,好期待到时候会长什么样。】 【只有我有点心疼漂亮前妻吗,灵根天赋哪怕被提升了应该也一般般,待会检测受伤有了隐疾,等到以后发现就已经来不及了,肯定会耽误修炼,现在连唯一能抓住的美貌也要被女主吸走了。】 【这前妻就不该来掺和剧情,这一趟完全就是送养分了,哪怕有天大的机缘也不是她能抓住的,啧啧还不如回凡间老老实实嫁人,再不回去又要被吸成丑女喽。】 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然而没人看到的远方天空上,央拾忆眼底阴翳,正面无表情的摘下一根长长的簪子插入腹中。 簪子一点一点刺进去直到完全没入,她利落拔出簪子,将手帕一点一点从伤口塞进去止血。 对常人来说这是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痛,央拾忆却连眉头都没跳一下。 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她盯着远处的狗男女,心里的恨几乎要融化成岩浆喷出来。 她要让容寒砚百倍千倍的还回来,让这个只有自私只在乎面子的男人失去一切。 她力道太大,没两下身体就因为受伤严重佝偻了瞬,然后慢慢挺直,脸上恢复清冷的平静。 广场上相当热闹,失踪已久的大师兄回归宗门,还亲自以元阳之力主持检测灵根,以往那些什么凡间成亲的传言已经不攻自破。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检测,有序的被分配到内外门各处,从始至终都没什么人受伤,大师兄的童子之身确认无疑了。 场上,清风玉骨的掌门端坐上首,对自己这位继承了衣钵的大弟子投下赞许的目光,其他知道大师兄成过婚的亲传弟子也都是一脸惊喜。 没想到原来大师兄没和那丑怪物同房,没有被亵渎。 也是,糟糠妻那么丑,大师兄哪怕失忆了也肯定不喜欢,只是大师兄太善良了被她缠住要负责罢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心,容寒砚同样眼底动容,用意外的目光回头看向碧楼。 明艳的碧楼师妹朝他眨眼,安静站在他身后,看起来既体面拿得出手又懂事不闹脾气,还拥有神秘的厉害法宝相助,实在是道侣的不二人选。 他眼中终于露出赞赏。 渐渐的,广场上气氛开始有些诡异,不出所料本次检测仍然没出现单灵根。 只有罕见的单灵根才能成为覆云宗亲传弟子,然而如今却有人连检测都没测过,就能成为尊上的亲传首徒。 于是弟子们再次将不服的目光锁定远方那道朦胧看不清的身影,这位奇女子不仅直接锁定了亲传大师姐的身份,甚至还没修炼呢尊上就赐予她上等仙衣,能够自由飞行。 这太疯狂了。 台上的几位亲传弟子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原大师姐现在只能屈居二师姐的艳舞捏紧鞭子,和灵彦师弟一样在眼底露出一抹玩味,虎视眈眈盯着天空,等着看她热闹。 终于,掌门师尊亲自报出了这位仙门大师姐的名字。 “亲传弟子,央拾忆。” 这个名字念出来其他亲传弟子都没什么反应,他们根本就没在乎过那个凡人糟糠妻叫什么。 可容寒砚应该知道,最开始容寒砚陪央拾忆回过侯府,哪怕央拾忆早就改名为十一,他也应该记得自己妻子的名字。 央拾忆看着曾经深爱的丈夫的脸,毫不意外的看到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完全没怀疑过她就是前妻,心中冷笑。 他果然忘了。 三年夫妻就是一场笑话,可笑至极,她早该发现这人的本性才对。 怀着滔天恨意,她一身仙衣从云端一跃而下。 众弟子纷纷仰头等着看笑话,心中甚至忍不住暗想,太上仙尊一向不修边幅是个剑痴,从来对谁都不上心,也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姐究竟哪里得了仙尊青眼。 保不齐她和仙尊一样长得疯疯癫癫的,所以才能被一眼看中。 广场上不时有轻微骚动,可就在下一刻,全场寂静无声。 惊为天人的祸国美貌出现在视野。 恍若冷傲神女降临在尘世,大片阳光从云层穿过,争先恐后扑到这具纤白躯体上,勾勒如梦似幻的灿金光晕。 极致的清冷反而迸发出珠辉玉丽的光彩,这张脸摄魂夺魄,看一眼几乎让人窒息。 全场安静的可怕,直到央拾忆落在广场中央,一双不带感情的黑色眼眸望向众人,所有人才如梦初醒,场中爆发出剧烈的抽气声。 高冷的……大师姐。 这才是所有人梦里都向往的绝世大师姐啊。 台下弟子们呆呆的忍不住惊呼,哪怕是台上的亲传弟子们都怔愣看着,从没见过如此罕见的美貌。 难怪无上仙尊会破例收下她,这还没洗精伐髓呢就美成这样,一旦真正修炼,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抵抗这样的容貌。 场中剧烈沸腾起来,唯独央拾忆仍旧沉静,越过无数弟子来到台上。 她身量高挑,比寻常女子高出大半个头,一袭雪白金纹的仙缎绸衣不染尘埃,美到极致甚至让人生出鬼魅般的错觉,不自觉给她让出一条路。 等到路过亲传弟子这片区域,耳边传来一声略带羞涩的好听声音。 “大师姐。” 央拾忆脚步顿了顿,意外居然有人会承认她是师姐。 她一个未经检测的凡人突然当大师姐,早就做好了被所有人嫌恶排斥的充足准备。 毕竟凡人会被这些修仙者怎样对待,她已经深深体会过一次了。 疑惑转过头,视线里猛地撞入一张她绝对不会忘记的俊秀脸庞。 第五章 大师姐的计划 央拾忆仙衣下的身体瞬间绷紧,滔天恨意涌上脑海,她强行忍住想上前和他拼命的冲动。 这少年她印象再深刻不过,哪怕化成灰也不会忘了,当初就是这人狞笑着朝她走来,割开她的脸灌入毒药,带来刻骨铭心的疼。 同样一张脸,同样在笑,此刻的少年却是红着脸看过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动,一副从没见过血腥的青涩模样。 “大师姐,我是灵彦。” 见央拾忆过来,灵彦先是不好意思的别开视线,紧接着又转过头,认真看着她:“师姐别担心,你灵根一定会很好的。” “这位……师姐。” 一旁艳舞下意识藏起藏起血腥味的鞭子,盯着这张比小师妹还要美不知道多少倍的脸,对这位突如其来大师姐的排斥本能淡了许多,又有点放不下面子。 她别别扭扭的移开视线,微风将发髻上的红飘带吹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英气。 “一会只要把手放上去就好。” 央拾忆转而看着这个红衣女人,脑海中还残留着她将她高高吊起来,一鞭一鞭挥舞施虐的模样。 几十斤的肉没了,深入骨髓的痛,她如今的灵魂还在碎着。 她第一次知道这两个给她带来毕生噩梦的仙人居然还有如此和善的一面。 只是这么轻易就能获得好感吗,因为她现在是大师姐了。 她明明和以前一样,明明还是他们口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低贱凡人,明明同样一上来就因为身份得罪了这些人,可这些人态度变换的实在太可笑了。 这就是所谓的仙人吗。 这些人就是弹幕里说的所谓主角团吗。 央拾忆满心荒唐,垂了垂眼眸。 长发被微风撩动,她抬眼一一扫过众人,对视的刹那看痴了周围一众弟子。 “谢谢。” “你们的好我都会记得。” 她记得,就是这几个亲传弟子对她动手的。 这些拜高踩低的仇人她会死死记住,让他们一个一个尝尝自己心中的恨。 终于走到容寒砚面前,清冷的男人站在身前,央拾忆本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失态,恨到险些失去理智。 可真的见到这位曾经想要携手一生的伴侣,她心中只觉得可笑。 容寒砚竟然看她看呆了。 那双仿佛永远温和又无情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乌木长睫扇动,变得颤愣愣的,让他清风朗月的气质都散了许多。 央拾忆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位前夫居然能用这么炽热的眼神看一个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曾经她无数次在心中祈求丈夫能认真看她一眼,可每次同房换来的只有吹熄烛火的冷漠。 丈夫说君子不该耽于女色,她信了,可如今他面对陌生女子都能一眼不眨的看这么久。 央拾忆有点想吐,不再看这个虚伪到骨子里的男人,错过脸去又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书中女主碧楼。 碧楼朝她灿然一笑,唤了声大师姐。 弹幕瞬间疯狂飘动。 【女主性格就是大气沉稳啊,男主看人家都看愣神了也不生气,呵呵,等女主变美了也要让他这么看。】 【女主手握变美系统,根本用不着跟一个炮灰生气啊,反而炮灰越美待会女主吸收的美貌值就越高级,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我的错觉吗,我女是很美的,但是和糟糠妻站在一起怎么好像看起来没那么好看了。】 【这不是还没加强美貌吗,你等着待会的,糟糠妻现在再拒绝检测已经来不及了,等待她的注定只有慢慢变丑喽。】 央拾忆扫了眼弹幕,对这狗男女根本笑不出来,冷着脸看上去高傲无视,她抬手放在测灵石上。 不是要抢她的脸吗,那就来试试。 等那只雪白修长的手放在晶莹绿石上,容寒砚这才如梦初醒,朝她温柔笑笑,向其中输入灵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只是和之前的看好戏不同,此刻许多目光是欣赏和鼓励的。 央拾忆发现女主碧楼那个所谓的系统确实有用,随着那股不属于元阳之力的灵力涌入身体,分明该和测灵石相冲给她造成危机,此刻却几乎毫无感觉,只有暗伤隐藏在内腑。 内腑暗伤啊,央拾忆垂下眼眸。 “放松,等待片刻。” 他声音实在是很好听,是以前从没听过的柔和。 “现在身体觉得冷还是热?” 央拾忆又冷又热脸色很白,她本就皮肤雪白,此刻更是像张白纸一样脆弱。 她身体晃了晃看上去想开口回答,一张嘴却倏然吐出一大口血来。 “大师姐!” “大师姐受伤了!” “怎么回事!” 周围人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坏了,纷纷冲上台去,完全没想到大师姐会突然受伤,而且还这么严重。 从来没听说灵根检测能把人伤成这样的,除非检测的人没有元阳之力。 一时间场面十分躁动。 央拾忆咳的下意识捂住嘴,可猩红鲜血仍旧大股大股从指缝溢出,染透了纯白的仙衣,让这一幕看起来愈发残忍。 容寒砚眉心一跳,猛地回头看了碧楼一眼。 碧楼皱了皱眉,立刻上前去扶央拾忆,漂亮的脸担忧不行,当即就要往她嘴里塞丹药,嘴上还忧心的说着。 “师姐别怕,我听说没有灵根的人来测会承受不住灵力被反噬,这是上品紫玉丹吃了很快就会好的。” 这丹药实在是无比珍贵,一颗下去什么伤势都好了,连点受伤痕迹都看不出来。 同时这番话也直接下了定论,让大家知道央拾忆根本是因为没有灵根才吐血的,跟检测的人无关。 弟子们见状忍不住感叹碧楼小师妹的善良,同时又万分痛惜的看向大师姐。 能被灵气反噬的这么严重,怕是一丁点修炼资质都没有了,甚至体魄都比普通凡人弱。 可惜啊,太可惜了。 许多人心中高贵强大的大师姐形象瞬间有些变了,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心中甚至控制不住的生出邪恶贪念。 那么美、又没有修炼资质,假如没有无上仙尊护着…… 远处天空登时传来一道厉喝。 “大胆!谁敢伤我徒儿!” 一只大手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骤然撕裂空间,一把拿走了央拾忆嘴边的丹药。 无上仙尊本体凭空出现在广场上,他身材高大背负长剑,白发乱糟糟的遮住脸,胡子老长还缠在一起,整个人不修边幅活像个乞丐。 可没人敢因此瞧不起他。 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噤若寒蝉,连掌门都从高台上下来迎接。 “师兄,你怎么亲自来了。” 无上仙尊冷哼一声,压根不正眼看他:“再不来我徒儿就快被你们弄死了。” 他随意扔了扔手里珍贵的丹药,在碧楼痛惜又尴尬的目光中嫌弃捏碎。 “这破玩意也能给我徒弟吃?” 第六章 撕破伪善 众人眼睁睁看着无比珍贵的丹药就这么随风而散,一个个都有些肉痛起来。 紧接着就见太上仙尊一把拉过掌门的青色衣摆,直接把人拽到央拾忆面前。 “看你那徒儿干的好事!” 一直扶着央拾忆的碧楼登时被挤走,从来没有被这么不客气对待的她脸上表情顿时有些不好看,下一刻又恢复如常。 她心中失笑。 系统已经把暗伤减弱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姐伤成这样,根本就是没灵根。 掌门师尊亲自过来检查也好,那就让所有人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废物,再找机会吸干她的脸。 多么美的脸,哪怕从里面抽两点美貌值也一定能让她变美很多吧。 此刻周围人已经有些麻木了,覆云宗一向是正道五大仙门之一,掌门容珩仙君更是面如冠玉,长发束带,有人也暗地里尊称他为玉面仙人,是许多人心中最高不可攀的月亮。 这会被疯疯癫癫的太上仙尊拖来拽去实在不雅,又没人敢说什么。 掌门好看的眉皱着,冷静上前查看。 其实央拾忆本来就没打算吃女主给的丹药,她刚才一直捂嘴哇哇吐血让碧楼无从下手,否则要真吃了岂不是就把狗男女的罪证给治疗没了。 这会她也不吐血了,费力施了一礼。 哪怕如此难受她姿态也清贵标准,一看就是出身名门世家十分有礼数。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人暗中感叹,修仙界最喜欢体面礼貌的人了,大师姐和太上仙尊的性格还真是不一样。 掌门表情也和缓了许多,灵识只一眼就看出她身体纯澈,绝对不是没有灵根之人,难怪师兄会直接收她为徒。 只是这样就奇怪了,有灵根怎么还会被反噬?难道是灵根太差。 这时央拾忆终于勉强开口了。 “师尊,掌门师叔,此事都是我的错。” 她拖着伤体直起身,漂亮的唇被血染红,像一只受了伤的孤傲天鹅,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倔强。 “我早晨摔倒被簪子刺伤了,怕师尊担心也怕耽误检测一直没提,刚才灵气进来突然没忍住,给大家添麻烦了。” 此刻众人这才看清她仙衣下的衣袍已经已经被血湿透了,集中在腹部这里,簪子肯定扎的非常深刺破内脏了,看着都疼死了,居然能一直忍着没出声。 好坚强的大师姐,拥有如此罕见美貌性格又这么坚毅要强,简直最适合修仙了,太上仙尊看人实在是有眼光。 唉,可惜了师姐的天赋。 “说什么呢!怎么能怪你,还是为师太忙了没注意,”太上仙尊顿时一拍脑袋先给她止血。 容寒砚全程都保持冷静,听到央拾忆主动承认错误,他绷紧的肌肉逐渐放松,温柔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也上前一步解释。 “许是我刚才灵力输入的多了些,此事不怪师姐,是我欠考虑了。” 这话其实就是客套,在场谁都知道如今师姐吐血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她没有灵根资质太弱,本就有伤稍微有点刺激都不行。 不过检测灵石也只剩片刻就会出结果了,灵根究竟如何很快有分晓。 央拾忆余光一直盯着那枚检测石。 她在赌自己有灵根,赌太上仙尊不会收无用的徒弟。 只是她虽然赌了,可容寒砚那边火候还是不够。 哪怕待会大家发现她有灵根,吐血问题出在元阳之力上,但这又如何,容寒砚完全可以推脱说失踪两年没了许多记忆,不记得检测需要元阳了。 他是掌门大弟子,又刚从凡间受伤归来,大家都会对他很宽容,不管信不信他失忆都会轻轻放下,这是央拾忆绝对不允许的。 必须得让容寒砚当众撒谎说自己用了元阳之力,让所有人看到他虚伪的真面目。 想了想她正要再度开口,忽然意外的听到师尊问了容寒砚一句:“所以你也觉得问题出在我徒儿的灵根上?你的检测没问题吗?” 央拾忆愣了下,一旁容寒砚也愣了愣,然后点头老实回答。 “我的确为童子身,刚才也用了元阳之力,测灵石目前并未检测到灵根,想来师姐应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寂的测灵石竟瞬间动了,表面陡然爆发出剧烈强光,竟然从里面涌出密密麻麻的冰凌来。 这一幕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剔透冰晶在阳光下十分纯净,看着没有任何杂色,绝对是单灵根的特征,甚至好像是……传说中的冰灵根。 这可是几百年都不会出现一次的顶级灵根啊,绝世天才。 不会吧,大师姐不是废人来着吗,她有冰灵根刚才怎么还会被反噬到。 一时间场中惊呼声不断,亲传弟子们个个睁大眼睛,连长老们都轰动了,碧楼更是下意识说了句不可能,难以置信的捂住嘴。 怎么可能,太荒唐了。 太上仙尊跟掌门反应最快,当即眼睛一亮推开众人立刻上前,各自又亲自给央拾忆测了一次,每一次都是冰灵根。 令人诧异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每一次重新检测央拾忆的伤势都并没有加重。 也是,那可是传说中的冰灵根啊,怎会怕一点区区的元阳之力。 许多人心头盘旋着疑问,那刚才师兄给大师姐测的时候为何反应那么大,都吐血了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太上仙尊顿时瞥了掌门一眼。 掌门深吸一口气,亲自上前给央拾忆把脉。 众目睽睽下,掌门青衣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双剑眉越拧越深,最后骤然看向自己的这位大徒弟。 “师侄的确为完美冰灵根,测验时不该引动伤势。” “寒砚,你是不是撒谎了。”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哗然。 大师兄真的撒谎了啊。 实在是难以置信,没想到那荒谬的传言竟是真的,一向是所有弟子优秀模范的大师兄居然真的去凡间成亲了。 成亲也罢了,毕竟只是和凡人的露水姻缘,说实在的也不必太在意,但大师兄一回来怎么能乱来啊。 明知道自己会给他人造成伤害还过来主持,大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心狠不负责任了。 周围顿时有些骚动嗡鸣,许多人不解的看向大师兄,难以置信他会做这种坑害同门的事,被坑最惨的还是刚入门懵懂无知的美丽大师姐。 大师姐怎么这么倒霉啊。 偏偏大师兄刚才自己亲口承认自己用了元阳,根本就不是一句忘了能解释的。 大师兄好狠的心。 在掌门师尊严厉的质问和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震惊包围中,容寒砚极力维持的冷静第一次崩裂了。 第七章 复仇 容寒砚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哪怕失忆下凡也能维持住体面,还从来没在宗门丢过这么大的脸,被师尊和同门如此质疑。 他额角青筋鼓动,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用极度不满的目光看向碧楼。 她是故意骗他的。 此刻碧楼百口莫辩,整个人沉浸在茫然和震惊中,第一次慌了。 系统的能力不会失效,分明已经将检测伤害减弱到几乎不可查的程度了,怎么就那么巧突然冒出了一个重伤就差一口气就会爆发的师姐啊,还偏偏是一个冰灵根。 但凡这其中缺少一环事情都不至于发展成这样,现在容寒砚对她的好感值正在急速下降。 怎么会呢,系统明明说她有大气运,她不会这么倒霉的。 碧楼有生以来还从来没这么被打击过,哦对了,除了那个恶心的凡人丑女,她绝不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丑八怪。 她怎么就跟这种长相极端的人犯冲。 此刻碧楼已经被脑海中系统连续播报的低好感值弄得烦躁不堪,没了理智下意识替容寒砚解释,然后眼睛一亮越说越来劲。 “此事兴许是师兄被人算计了,大师姐兴许早知道师兄没了元阳,故意将自己弄伤,她——” “够了!” 掌门一声厉喝打断了这荒唐的言论,全场寂静。 “你们自己做的丑事还嫌不够丢人!拾忆师侄才刚入门,又怎会知道这么多事。” 掌门看向两人的目光透着愠怒,一张白皙的脸都气红了。 其他人都忍不住点头,也觉得碧楼小师妹这话实在有些偏颇,眼中不免有些失望。 感情使人堕落,小师妹那么善良的人,为了替大师兄找补居然能编出这等话来。 大师姐初来乍到,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冰灵根,知道师兄在凡间成过亲圆过房,知道师兄会来主持检测仪式,甚至知道检测灵根只有元阳之力才行呢。 没见过这么冤枉人的,大师姐才是最可怜的受害者。 一旁灵彦走过来安慰央拾忆:“师姐,你别听小师妹的气话了,她平时不这样的,现在就是少女心性在那赌气呢,她单纯到有点傻乎乎的。” 单纯的少女心性吗。 央拾忆看着眼前面容精致的美少年,想起灵彦就是在碧楼的授意下将止血丹换成毒药。 她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根本不会因为区区几句话生气,她只是觉得所有人都有些可笑。 容寒砚更是如此,自己不出来辩驳,藏在女子身后让女子替他出头。 以前是自己替他承担风霜,现在是女主碧楼出马,他永远都是一身清清白白。 就凭他不说话频繁看碧楼的模样,如果不是掌门直接点出他在凡间成过亲,旁人怕是要误会以为是碧楼在他无意识的时候令他失了元阳呢。 这男人真是好算计。 还好,现在这人一辈子追求的体面终于破裂了一道缝隙,露出一点虚伪的本质。 看着容寒砚不复清冷俊朗,眉头紧皱的模样,央拾忆目光直视尽情欣赏。 一旁太上仙尊甩了甩打结的白发,嘴里开始不依不饶。 “我闭关许久不出门一趟,原来现在随便谁都能来欺负我徒儿了吗。” “啧,连元阳都没有,也来敢给我徒儿检测。” 他语气仍旧是吊儿郎当的,像开玩笑似的,却让听到这话的人身体一寒,容寒砚和碧楼更是当即跪下,额头浸出冷汗。 太上仙尊随即看向掌门,等着他给个解释。 令人骄傲的首徒犯下罔顾同门的罪责,身旁又有太上仙尊虎视眈眈,非要讨个说法,一向清风朗月的掌门脸色红了又白。 他心中清楚此事不严惩已经不行了,在这样的压力下,许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不得不拿到台面上。 容珩叹了口气,冷声做着决断。 “那天去凡间接人的亲传弟子全都出来。” “你们几人定然知道寒砚成过亲,却无一人提出异议,和寒砚一起去火潭领罚,寒砚更是不到十日不许出来!” 火潭十日啊。 此话一出,饶是正在愤怒中的弟子们都有些咋舌。 这、这惩罚会不会有点太重了。 毕竟也只是让师弟师妹们受到了暗伤,及时发现的话只要治疗就好了,以前也有人这么干没罚的这么狠。 不过想想还伤了大师姐,不少人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如此罕见的冰灵根要是因此有暗伤可就损失太大了。 人群议论纷纷,央拾忆站在人群中央听着大家的话和安慰,一次也没听到过有人好奇容寒砚的凡人妻子。 这让身处其中的央拾忆产生一种割裂感,忍不住问身旁一位内门弟子。 “师弟原来成过亲吗,怎么没见到师弟的道侣。” 那内门弟子实在没想到大师姐会主动和他说话,一下子脸就涨红了,激动的语速飞快。 和他羞涩的神情相反,他的话近乎残忍:“回大师姐,凡人其实是不能称为道侣的,大师兄只是下凡历劫和蝼蚁有了段情缘而已,这次回来性格大变应该是沾染了蝼蚁身上不好的习惯,养一养应该就好了。” 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师姐也还未修仙,登时手忙脚乱的找补:“不不不,不是说师姐您,您可是天之骄子,和那种低贱凡人骨子里就不一样。” 周围人也立刻解释:“大师姐您这种存在从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央拾忆看着众人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得有些荒唐。 她生来就不一样吗? 好可笑,她本以为是自己遇人不淑遇到那群不把凡人当人的混蛋,结果难道所有修仙者都这样傲慢吗,就是一群这样的人要成仙? 就在她几乎有些控制不住难看的表情时,身旁传来师尊那不着调的声音。 “师侄原来成亲了啊,啧,看我这当师伯的还没准备礼物给你道侣呢,哪天领过来我瞧瞧。” 此言一出,场上几位知道真相的亲传弟子脸色都很尴尬,碧楼低垂的面容更是有些难看。 唯独容寒砚面不改色,哪怕正在被师尊责骂也大大方方回答。 “回尊上,她身体抱恙,已经在前些日子病逝安葬了。” “那真是可惜了。” 太上仙尊耸了耸肩,又晃了晃乱糟糟的头发。 “好歹也是我们仙门弟子的道侣,怎么能葬在凡间呢。” “这样吧,我刚得一巫蛊之术,改天你可将她尸身送去我那,巫蛊之术保她尸身恢复如初,日日摆在灵坟那边滋养祭拜。”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惊讶,太上仙尊何时这么热心了,这种层次大能的巫蛊之术可不是闹着玩呢,那真是能让尸身栩栩如生。 这么一提起来,不少人难得对一介凡人好奇起来,是什么样的凡间蝼蚁能令大师兄动心,送去灵坟后是能随时看到尸体的,到时候他们也想去瞧瞧。 不少人八卦起来,场中终于有点热闹了,唯独知道真相的几位亲传弟子脸色快涨成猪肝了。 央拾忆想到自己那碎肉一样的尸体被弄到覆云宗,让所有弟子围观他那“病逝”的妻子,一时间忍不住低头笑了,心情也没刚才那么糟了。 容寒砚终于没那么淡定了。 他眼底有些狼狈,脸上露出悲切,勉强说:“天气炎热,我妻子当时就已经火化了。” “嘿,臭小子你这是瞧不起老夫!哪怕化成灰了我这巫蛊之术都能给你还原出来。” “尽管把骨灰拿给我就是,难道不愿意吗。” 容寒砚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弟子绝非不愿,只是怕耽误尊上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 “那、那就多谢尊上了,我改日一定送来。” “别改日了就十日后吧。” “……好。” 说完容寒砚迅速进入人群,跟着众人一起去领罚,周围弟子难得见大师兄有点慌乱的模样,一时间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大师兄有点心虚。 这时这些欺负过央拾忆的亲传弟子们也一个一个从队伍中走出来,再也不复那日的傲慢,沉默寡言颜面尽失,艳舞的飘带都飘不动了。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央拾忆心中舒服了不少。 几人路过她身边时好几人都用歉意的目光看她,艳舞看着大师姐苍白又倔强的脸有些不忍心。 大师姐一看就是要强的人,受伤了也想自己扛,现在心情应该很不好,刚才不该抱有侥幸心理的。 灵彦更是低声道:“大师姐,此事都是我们不对,连累你受伤了,过后我会亲自上门请罪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应是,连容寒砚都罕见的说了句抱歉,只有碧楼低着头没说话。 “嗯。” 央拾忆根本没听几人的话,她面无表情嗯了一句,目光审视全场众人发现数量不对。 少了两人。 当日分明是七个畜生围攻她,每人都亲自动手过,此刻亲传弟子只出来四个人,还有三人躲过去了。 等几人走了央拾忆压下眼底的阴霾,低声问周围人:“亲传弟子今天都在这里吗。” “没有诶,有几位师兄师姐一直闭关没出来,二师兄伏慎今日去历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第八章 师尊 伏慎。 央拾忆想起当日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她没见过这个人的脸,因为他是唯一没有上前抽她鞭子的人,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背后,临走前用小刀割下她后心三块肉。 剜肉之痛刻骨铭心,她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 还差两人,当日有一人衣袍和其他人有些差别,浑身披在斗篷下难以看清面目,兴许是其他宗门的人。 还有一人…… 该死,最后那个人在记忆里竟然一片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央拾忆知道那人或许用了什么隐匿法术,当时是凡人的自己肯定无法抵抗,不过没关系,其他人肯定知道他的身份。 很快灵根检测正式结束,亲传弟子们已经到达火潭开始受刑,十分可惜的是那里央拾忆去不了。 不能亲眼看到仇人受罚,也不知道那火潭到底什么样,她心中还是觉得缺了一口气。 接受完掌门和各位长老赠的礼物后她就沉默的跟着师尊往回走,心中思忖。 她看得出师尊刚才主动帮了她,一直在故意针对容寒砚。 以这位师尊的能耐,应该一眼就能知道当时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了,给她疗伤的时候更是能看出那伤口是她自己捅的,应该猜到自己就是故意要对付容寒砚。 他没有当场揭穿她而是选择帮她,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应该很快就会询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她怎么知道的那些信息。 央拾忆默默站在他身后等着他的询问,心里编来编去。 以后她的一次次复仇肯定瞒不过师尊的眼睛,央拾忆本来就不打算完全瞒过他,这会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又不能说出全部真相。 毕竟偶尔看到飘过的字幕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整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更是绝对不能透露。 半晌,背影乱糟糟的太上仙尊终于说话了。 “肚子还疼吗。” 央拾忆摇头:“回师尊,已经完全好了。” 她早已编好腹稿,不待他继续问便准备先行解释,还没等开口就听到师尊难得认真的声音。 “啧啧你这丫头也是够犟的,没几个人能忍心对着自己这么来一下,下次可别用这么疼的方法了,想对付谁来找有师尊给你撑腰啊!” 央拾忆愣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些。 紧接着肩膀就被他油乎乎的手拍了一下。 太上仙尊转过身来,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羊腿出现在手上,正从头发缝隙里伸进去大口啃着,同时也递给她一只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 “好徒儿快来补补,这可是用千年灵火烤出来的大补之物啊,比那什么玩意破丹药好多了。” 央拾忆沉浸在惊讶中根本顾不上羊腿,可当那肉伸到她面前,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生生冲破了理智。 说真的,她已经三年没有吃过肉了。 三年时间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容寒砚吃,这会哪怕心中有万分疑惑也不自觉被这羊腿吸引,忍不住没出息的接过来咬了一口。 紧接着是一口又一口,央拾忆一边没形象的大口咀嚼,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充沛能量,一边听到师尊欣慰的声音。 “哎这就对了,当我的徒弟得能吃能喝才行。” 说完他再给央拾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还有厚厚一叠传音符。 “储物袋里你修炼需要的东西都有,折叠符咒里面有传音符,更多的是传送符。” “拾忆你自己鬼主意多,想独自对付谁师尊都没意见,不过要记得遇到危险及时来找我哦。” “嘿嘿,世上就没有你师尊解决不了的麻烦!” 太上仙尊吃得头发上都是油,毫无形象,说出来的话却是从来没人和她说过的。 央拾忆有些惊愕,垂眸捏着这叠厚到几乎捏不住的符篆,只觉得掌心有些发烫。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靠她来守护侯府的荣耀,承担着嫁入高门带领家族更兴旺的责任,成亲后更是以一己之力撑起在村子里的小家,赚的钱越来越多,让容寒砚的吃穿用度越来越好。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要守护她。 哪怕她实在是被背叛的怕了,毁容后被家族无情的赶出家门,又被丈夫抛弃置之不理,现在不敢信任任何人,也不敢将自己和这些人有仇的事情说给他听。 可心中仍然会为这种强烈的保护动容。 她红唇抿了抿,终究还是用力点头:“多谢师——啊!” 话还没说完央拾忆一头柔顺黑发就被揉的乱糟糟。 “徒儿你真该学学我,你可知为师容貌如此俊美,为何还要遮挡住脸?” 央拾忆嫌弃的捋着头发,瞥了眼自家师尊的尊荣,破破烂烂的白发遮住大半张灰不溜秋的脸,站的七扭八歪,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高大又佝偻的疯老头,哪里俊美了。 她无奈:“因为你不想洗头。” “错,大错特错。” 太上仙尊头发后面的脸上嘿嘿一笑,紧接着长吁短叹:“你可听说过传说中的中洲美人卷轴。” “你师尊我可是榜上第二名哦,就是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啊,怕那些追求者耽误我修炼才狠心遮住脸的。” “没想到如今收了徒,徒儿也略有些这样的烦恼,我看你干脆也像我这样打扮吧,自由自在再也无人拘束。” 真的假的? 央拾忆惊讶,她自己也的确有点烦别人总看她脸,以前是太丑了怕给容寒砚丢人,现在也依旧不喜欢别人太热烈的注视。 考虑了一下她问:“榜单第一名是谁?” 师尊嗤了一声,有些不情不愿:“魔尊萧矜厌。” “呵,这个混蛋小子只是仗着年轻略胜一筹罢了,实际上比我差远了。” 央拾忆闻言顿时摇头。 “名字听起来就丑,这个榜没有含金量,我才不要不洗头。” “哎呀你个逆徒!别跑!看我不抹你一脑袋油!” * 覆云宗火潭。 炽热高温让人寸步难行,只是待在此处都会让元婴以下之人浑身难受,更别说直接泡进岩浆潭中。 刺啦刺啦。 不停有滚烫岩浆在皮肤上烧灼烤干的声音,修为金丹境中期的碧楼和灵彦已经是面露狰狞,漂亮的脸扭曲着,浑身皮肤涨得通红,金丹后期的艳舞二师姐也是紧紧咬着牙,才能硬着头皮勉强不痛呼出来。 容寒砚乃是元婴初期,比其他人整整高了一个境界,按理来说应该最是从容淡定的,他也一向是这个性格。 然而此刻的容寒砚脸色惨白,浑身皮肤被火燎的发青,已经几乎维持不住清冷的面容,泡在火塘里的身体摇摇欲坠 其他人见状都有些惊讶:“大师兄你怎么了?” 容寒砚勉强摇了摇头,咬牙道:“我在凡间住的地方偏冷,身体已经很久没体会过高温了。” 其他人想到大师兄在凡间破破烂烂的房子,已经能想象到冬天会被冻成什么样了,顿时理解又同情的点头。 看那丑八怪的懒样也不像是平时干活的。 远处,央拾忆洗了个澡洗去一脑袋油,换上鹅黄色上等仙衣,在自家师尊的特权下破例来看望可怜的师弟师妹们受罚。 或许是吃的那个羊腿实在是太补了,再加上仙衣有用,外界酷热没给她这个凡人带来分毫影响,一身清清爽爽的站在视觉盲区,欣赏着几位仇人的惨状。 其实跟师尊插科打诨了一会,她心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央拾忆本来并不是多么严肃的人,只是以前的高压生活逼得她无时无刻必须紧绷心弦。 现在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央拾忆眼里也有了一抹笑容。 对,就是这样。 看来这里真的很烫吧,连这些修仙者的皮都撑不住,不顾面子大口大口张开嘴喘气了,声音像漏了气的风箱,跟她当时被鞭子抽的时候差不多。 央拾忆干脆坐下来看,同样露出了那些人抽她鞭子时快意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的肉还没烫下来,还没撕皮刮骨,灵魂还是完整的。 央拾忆目不转睛的看着,紧接着就听到容寒砚这不要脸的话,当即心中耻笑。 是他自己意志力不行,还说什么习惯了寒冷,下凡这三年来央拾忆从来没让他没挨过饿受过冻,每日近乎养尊处优的在书院读书,真不知道哪里冻着他了。 分明就是过得太舒坦,现在不习惯修仙界的惩罚。 没关系,她要一步一步让他慢慢适应。 看了一会央拾忆终于看够了,抬脚要离开,停滞许久的弹幕突然来了,一个个震惊的都快疯了 【我惊呆了,刚才那是什么剧情?女主的高光哪去了?男女主怎么一起跑火潭受罚去了!!!】 【这剧情真是跟脱了缰野马一样啊,居然还真让这漂亮前妻报复了一把,我女的第一个大高光没了。】 【服了这漂亮前妻居然还来火潭看热闹,笑得那么灿烂我都看见了。】 【气死我了!我女好可怜啊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都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炮灰,她不会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师尊撑腰就能肆无忌惮了吧。】 【呃,听起来拥有这几点确实可以肆无忌惮。】 【可别得意,她师父不是太上仙尊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大佬在书里不是很快就死了吗。】 第九章 阴魂不散 猝不及防飘过的弹幕让央拾忆瞳孔骤缩。 师尊会死? 她极力稳住心神,用全部思绪仔细观看面前飘过的所有弹幕,不放过上面任何细节。 【我记得好像也是,应该没剩几天了吧,真的挺可惜的,曾经那么绝世的天才最后居然蹊跷陨落,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说出去谁能信。】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段了,太上仙尊那么强,当世已经没有几个人能打过他了吧,谁能杀得了他。】 【忘了没注意,马上就到我女第一次去撩魔尊的重头戏,才懒得关注炮灰。】 【这漂亮前妻开心不了多久喽,没记错的话太上仙尊死后遗物很快就被瓜分了吧,连山峰未来都会赐给女主,他一没了他的弟子还能有好下场?不立马被其他人吃干抹净了。】 【死的好!谁让这疯老头不识相拒绝收我女为徒,所有和女主做对的人都给我完蛋才好。】 弹幕哗啦啦飘过,央拾忆已经彻底坐不住了,袖下的手死死握拳,几乎要把木质椅子捏碎。 她用尽全部心神去看弹幕,想知道师尊是在哪死的,被谁害的,接下来千万要规避。 然而没有,弹幕很快消失,没再出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没过几天就秘密陨落…… 央拾忆垂眸,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这个世界就是个小说世界,一切都是围着主角们转的,其他人都只是工具人,凄惨的命运大概率只是主角们幸福人生的小插曲。 哪怕师尊蹊跷死了,央拾忆相信也一定和男女主脱不开关系,更何况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一听就不是好人的魔尊。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 哪怕她还不能真的信任师尊,也不能容忍自己目前的靠山就这么简单的稀里糊涂死了。 她深深记住那些弹幕,又冷冷看了那几个烫的呲牙咧嘴的主角,起身迅速离开这里。 * “好徒儿,你就饶了师尊吧,这也太拼命了。” 太上峰上,央拾忆浑身沐浴着日华,周身被点点蓝色冰晶包裹,就在刚才已经灵气入体,正式成为练气一层修仙者了。 听到师尊的话,央拾忆终于睁眼,身上冰晶碎裂在空气中,露出被洗精伐髓后美得愈发惊人的相貌,立于山巅美得几乎出尘。 不少山下内门弟子远远仰望着,呆呆的停住了脚步。 此刻的央拾忆容光焕发,浑身充斥着雄厚稳固的灵力。 正式成为修仙者,储物袋里那些罕见的法宝符篆终于能够用出来了,如今的她才算是拥有了自保之力。 掌握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央拾忆实在有些沉迷变强的感觉,愈发想要继续修炼。 和她相反,旁边给她护法的太上仙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跟稻草似的打结,屁股挪来挪去根本坐不住蒲团,浑身忍不住乱动。 “徒儿,”他苦哈哈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你要不休息一会吧,你天赋这么高才一天就引气入体了,得劳逸结合啊。” 央拾忆神情严肃的看了眼时间,这才过去一天一夜,然后摇头。 “师尊,弟子还想再练一周,您可否继续护法。” 她已经提前调查过了。 在覆云宗亲传弟子要是没闭关,就需要每月固定的接一次宗门任务,这几日恰好就是本月任务时间点。 男主容寒砚这次因为受罚去不了,女主碧楼应该会去。 这几天也是弹幕里说的女主攻略魔尊的重点情节,覆云宗是名门大宗,不至于让魔尊这么大摇大摆进来,那么两人大概率就是在这次任务中相遇。 央拾忆猜测,原着里师尊兴许也是在暗中卷进了此事,不明不白的死了。 如果不想重蹈剧情覆辙,就干脆这些日子让师尊一直好端端待在太上峰,一定要远离女主,随时保持警惕防止可能到来的任何情节。 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她不认为覆云宗堂堂太上长老,会在清醒状态下不明不白死在宗门内部,那就不叫蹊跷秘密死去了,那完全就是轰轰烈烈大打一场。 先坚持一周看看情况。 “啊呀一周!” 央拾忆这边还在计划,太上仙尊直接仰倒了,额头大滴汗珠留下来,甚至把脸上的灰冲下来不少,隐约露出两条十分白净的皮肤。 “好徒儿饶了我吧,一周不睡觉不是要了为师的命吗。” “修仙者本就不用睡觉。” “咳咳,为师这不是习惯了嘛,”太上仙尊躺地上伸了个懒腰,“要不这样吧,太上峰的灵气虽然远远比其他地方浓郁,但还是不够。” 他弹起身看向央拾忆:“为师有一处洞天福地,那里的灵气才叫一个充足啊,去那修炼事半功倍。” 没有哪个修士会拒绝一处迅速提升修为的绝佳修炼地。 央拾忆也有些心动了,但还是立刻摇头。 “师尊,我这些日子暂时不想离开宗门。” “我那处洞天福地就在宗门地界,距离太上峰不算远,在那里一周的修炼进度能缩减到五天。” 央拾忆沉默了一会,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认真问他。 “师尊,假如你没收我为徒,这几天你会做些什么。” “你不是刚出关不久吗,最近就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吗?” 她觉得这才是关键,如今的师尊因为她改变了行程,她必须得知道师尊本来打算去哪。 如果原本就打算参与进男女主那次的任务中,那么只要竭尽全力避开就行。 但如果他本来就想去洞天福地休养的话,哪怕那里是宗门地界也一定不能去。 央拾忆的话让太乙仙尊愣了愣,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思索了好一会他摇头:“也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就是在太上峰躺平先睡一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央拾忆蹙眉,既然不是主观参与,那兴许就是被动参与进去了,可是宗门里能劳烦太上仙尊的人几乎没有吧。 不过既然他说本来打算待在太上峰,那这里对于现在而言就不安全了,还不如去洞天福地看一眼,正好也避开可能劳烦到仙尊的事情。 为了保险央拾忆又问了一句:“师尊,那你本来打算去洞天福地吗。” “那倒没有,”太上仙尊连忙摆手:“如果不是徒儿你在修炼,我都忘了有还这个地方了,别人也不知道那是我的地方。” “好,师尊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当即一刻不停的起身,临出门前央拾忆停顿脚步,忽然道:“师尊,要不我先出门看看,然后你再出来?” 这无厘头的话实在让人无语,换成其他人肯定嫌费劲,然而太上仙尊可是巴不得,闻言摆摆手倒头就睡。 “好好好,我先眯一会。” 央拾忆快步走下山,抿唇看向外面。 谁成想就那么巧,她才刚走下山,直接迎面撞见在广场上汇合准备出发的女主碧楼一行人。 第十章 果灵村 央拾忆心中冷哼一声,果然如此。 有时候她真的不得不相信这是一本小说世界,太巧了,他们这些炮灰不自觉就围着男女主团团转。 要不是她提前让师尊别出来,这会师尊定然被这几人三言两语哄骗走了,踏上死亡之路,书里剧情应该就是这样的。 她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就要离开,耳边却传来艳舞和灵彦阴魂不散的声音。 “大师姐好、好美。” “天啊好美,大师姐这么快就洗精伐髓了,恭喜啊。” “听说我们那天受罚师姐还去看望我们,真是有心了。” “赢介你那天没来,这位就是我们新入门的大师姐。” 央拾忆这才注意到这几人中多了个不认识的高大红衣青年,他眉心一抹繁复红印,腰间配着柄圆形弯刀,模样称得上是俊美。 不过他眼角眉梢都是傲意,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师姐。” 不好惹的青年此刻长睫扇动,面对正看着他的央拾忆,低声唤了一句师姐。 那天围杀她的人里面并没有这人,面对不是仇人的人央拾忆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打招呼。 其他人她理都没理。 央拾忆现在算是明白了,有师尊在背后撑腰,以她现在的身份完全不需要和这些恶心的仇人委以虚蛇。 只要师尊能活着,她就没必要用什么搞好关系伺机报仇的招式,她完全可以在明面上让这些人不痛快,一次次折磨他们,再找准一切机会杀死这些人。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事件涉及到师尊的生死,就凭女主碧楼要去攻略魔尊,她就一定会参与这次任务,破坏碧楼的一切好事,找机会杀了她。 此刻她态度冷漠的不加掩饰,理都没理其他几人。 碧楼明艳的脸上很不好看,本就受了燎肤之苦的她脸色惨白还没恢复,刚才好不容易劝说自己主动和她打招呼,结果竟然热脸贴冷屁股。 从小到大她一向是所有人目光中心,人人待她都礼遇有加,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对待她。 她愈发相信那天的事一定是央拾忆故意的,这人背景神秘来历不明,兴许早就把他们调查明白了。 想到这碧楼哪怕忍了又忍,语气也难掩愠怒。 “师姐,此行我们是来找太上师伯的,麻烦上去通报一声。” 此言一出央拾忆还没什么反应,艳舞就立刻拧眉。 “师妹,此事是我们有求于太上峰,你不该对师姐这个态度。” “是啊,我们昨天已经误伤了师姐一次,还没来得及好好道歉呢。” 灵彦扯了扯唇角,同样不赞同的看着自己一直宠着的小师妹,俊俏脸上透出冰冷的邪异,就连刚刚出关和她不太熟的赢介师兄也拧眉,看上去有些吓人。 被三人这么盯着,从来都是被宠爱的碧楼第一次有点慌乱。 可始作俑者完全没有开口替她解围的意思,她就这么冷眼看着自己被师兄弟们质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更该死的是,这个央拾忆竟然每一项都比她强了一筹,拥有绝对的美貌身份和天赋,以至于这人的高冷就这么被视作理所当然,像是本该如此,其他几人都没有丝毫不满。 就连一向厌恶美人的赢介师兄居然也没对她口出恶言,凭什么,赢介这人她自己还没攻略下来呢。 碧楼愣了愣,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憋屈。 她才是主角,这本该是她体会的待遇,美貌值本该是她的,却被人从中作梗抢走了,现在只有自己能看出她的阴险。 也许还是自己太单纯了,成功哪有那么唾手可得,她也该又争又抢这么恶毒才对,把所有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都夺回来。 现在系统刚开启没多久,她的万人迷属性还没释放,央拾忆,你给我等着以后的。 她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收起有些娇宠的脾气。 “师姐,对不起,是我有点急了。” 她的眼底充斥着血丝,声音却很诚恳,以至于让其他几人都不再说什么。 央拾忆这才嗯了一声。 赢介上前,一双锋锐的眼看向央拾忆,他一看就是很有威望的人,说起话来也让人不自觉冷静下来。 “师姐,此行任务地有些蹊跷,宗内只有师伯懂得巫蛊之术,所以我们斗胆想求问师伯借用一样东西。” 只是借用东西? 央拾忆有些诧异,居然不是直接让师尊去吗。 “什么东西。” “巫血娃娃。” 央拾忆感觉这个东西有点耳熟,想起来师尊给她的储物袋里堆满了罕见法宝,每一样她都仔细盘点过还滴血认主了,其中有一件似乎有点像。 “黑红颜色?”央拾忆问。 “对!”一旁灵彦立刻点头,见央拾忆望过来,精致雪白的脸一下子红了。 “师姐,可以借给我们吗,”他小声期待问,一双上翘的眼尾看上去很漂亮。 “不可以。” 央拾忆红唇轻启,对眼前漂亮的少年没有任何怜惜,无情打断。 “师尊已将此物赠给别人了。” “什么。” 几人都有些惊讶,对面赢介拧起剑眉,问了一句:“师姐,这件东西对这次任务很重要,能否告知赠与何人了?” “师尊他赠给我了。” 少女提起裙摆转身,冷淡的声音回荡在风中。 “我不借。” * 央拾忆径直回到太上峰,这次太上仙尊直接打着哈欠撕裂空间,两人迈出一步便从峰顶到达那处洞天福地。 白绸软底绣鞋落在满是泥泞的山路上,央拾忆愣愣看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你说的洞天福地……是村子里吗。” 央拾忆幻想过好多次传说中洞天福地的模样,风景优美灵气浓郁,或许还有洞府,最适合修炼隐居。 然而眼前的村子平平无奇,里面还有不少练气初期的修士在种地。 太上仙尊也张了张嘴,到处看了一圈然后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得有一百多年没来了,期间也没派人看管,这里居然都变成村子了。” “咦?我的灵气呢,这里灵气怎么这么稀薄。”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有点明白师尊在原着里为什么会稀里糊涂的死了,因为他这个人性格就是稀里糊涂的。 捏了捏突突直跳的额角,央拾忆忽然不想在这待了,正想让师尊赶快将她带回去,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忽然有异动。 没等她有什么动作,一只扎着黑色小辫子的红色娃娃突兀从里面钻出来,才冒出来,那张画上去的脸上五官开始流血。 巫血娃娃?糟了! 央拾忆已经是巫血娃娃的主人了,此刻通过此物感应到这里的不寻常,心中陡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远方飞来熟悉的四个人,艳舞爽朗的声音响起:“这里就是我们的任务地了——果灵村。” “呀!大师姐!” 第十一章 冲突 央拾忆脑海中巨浪翻涌,忍不住想冲上去打死那个所谓的剧情。 无论他们怎么想逃离,最后也总是不自觉的围绕在女主身边。 央拾忆偏不按照剧情走,拉着师尊转身就想离开,然而巫血娃娃流淌在地上的血却像和大地有了联系,以至于让央拾忆本人也有种被束缚在村子里的感觉。 一旁太上仙尊一拍脑门。 “呦呵,没想到这里还是个阴气重的好地方啊!这巫血娃娃有吞噬阴气反哺主人的功能,这里阴气太重它又饿太久了很贪吃,不吃饱你暂时是走不了喽。” “没事好徒儿就当历练了,师尊我来陪你!” 央拾忆闭了闭眼,漂亮的脸上有些扭曲。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来的阴性力量,她终于知道原着里师尊是怎么和女主他们绑在一起的了。 因为那些人借走了巫血娃娃,强烈的阴气应该也是同样将师尊召唤了过来,吸在这里一起调查。 还好这次巫血娃娃是在自己身上,师尊还可以离开。 “这里我自己就可以,”央拾忆斩钉截铁,“师尊你立刻回内门千万别出来,这些日子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走行吗。” 师尊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自己留下却有一道生机。 她能看到弹幕,也知道碧楼是女主,女主身边哪怕再怎么危险也一定有生路,这是她最大的生存依仗。 央拾忆不怕死,她只怕师尊死后自己又成了曾经那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所以无论如何师尊必须活下来。 其实央拾忆这些话非常莫名其妙,一般人是不会听的,哪怕听了肯定要刨根问底不停追问。 不过太上仙尊不一样,他虽然不解,然而看着自家徒儿万分严肃的脸,还是吊儿郎当的点了点头。 神秘的小徒弟总有些鬼主意。 “传音符和传送符你都收好了,有事随时联系为师,可别硬扛啊。” “师尊放心,只要你别离开内门,尽量一直处在大家的视线内就好。” 太上仙尊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在山顶睡大觉的,让所有人都看见我。” 之后他还想再唠叨几句,被央拾忆赶快撵跑了。 此刻女主一行人也终于落地,耳边传来灵彦惊喜的声音。 “我就说大师姐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不借,实际上傲娇的亲自来帮忙了。” 艳舞也在一旁兴奋的乱甩鞭子:“师姐你真好,这么快就开始用巫血娃娃了,这下我们的任务轻松多了。” 赢介也点头:“阴气太浓会极大影响灵力发挥,现在这里已经可以正常进入,多谢师姐。” 央拾忆听着那让人烦躁的甩鞭声,分明没甩在她身上,破碎的灵魂却仿佛又感受到了疼痛。 没理会几人,她带着巫血娃娃径直进村吸收阴气,等巫血娃娃吸饱了她就走,才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的。 高挑的背影极其冷淡漂亮,如云般缥缈,身后几人立刻跟上这道身影。 进入村落,村子里不算富裕但家家房屋都弄的整齐干净,漫山遍野都是碧绿的灵植,能住在覆云宗地界的都是一些晋升无望的外门弟子,来此建立村落生活自然老去。 此时是中午,路边两侧的房屋不断升起炊烟,偶尔还有狗叫声,实在是非常祥和。 只是和这份祥和十分有违和感的是,街上阴气实在是太重了,央拾忆手里的巫血娃娃张开布缝的嘴巴,正笑容诡异的吞食着。 他们一进来就撞见一位衣着相对华丽的老人。 老人是村里的管事,一看到几位覆云宗亲传弟子的装束立刻眼睛亮了,感受到几人身上强大的威压更是快走几步上前。 “各位师兄师姐,我是负责果灵村的外门管事张程,没想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居然能劳烦你们亲自过来一趟。” “可是宗门有什么新指示?” 这话听的其他几人都忍不住皱眉,碧楼上前一步:“你不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不是昨日你们村自己上报,说村里有一半的失踪人口吗?” “啊?” 管事吃了一惊,脸上慌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村好好的没少人。” 几人的对话也被央拾忆听到了,和其他人还算轻松只是有些疑惑的神情相反,她心底十分凝重,知道这个小小的村子甚至能让一位太上长老离奇殒命。 她加快脚步,跟着巫血娃娃来到一处处房屋前转悠。 村内路边的阴气都已经被吃掉了,巫血娃娃却还没饱,只能再进入房子里吃了。 央拾忆心中暗骂一声。 如果不是巫血娃娃赖在这里不走,导致央拾忆也无法走远,这会她绝对不会来这个一看就危险的地方。 也都怪师尊平时懒得给巫血娃娃喂食,害它饿成这样,央拾忆实力远不如巫血娃娃反过来被他牵制。 此刻央拾忆已经启动浑身好几样防御法宝,同时一手握紧长剑,一手捏紧传送符,只要挺过一小会,娃娃吸饱了她随时能离开。 她走进一栋栋屋子里,村民比较朴实,看到央拾忆过来都主动拉开房门搭话,让她速度快了很多。 而这村子里面除了人有点少之外也没发现什么危险。 这时女主几人和管事聊完也都跟在央拾忆身后一起进屋,管事还在那一直疑惑摇头。 “宗门是不是搞错村子了,我们村子的人一直都这么少,每家每户都很平静,昨天更是一切如常,没人失踪上报。” 说着几人就一同又推开了一扇门,偌大的屋里只有一个极其精致漂亮的奶娃娃独自坐在床上,正低头自顾自的玩。 艳舞立刻眼睛亮了:“好漂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伸手过去想摸奶娃娃的脸,被漂亮小孩冷淡的躲开,垂着眼睛不理人。 艳舞立刻不屑的一甩鞭子抽地上,骂了一句。 “呸,长得再好看也是蝼蚁。” 她性格一向飒爽有什么说什么,骂完风风火火就要走,却陡然听到央拾忆的声音。 “蝼蚁?” “师妹是在指桑骂槐吗。” 第十二章 魔尊 艳舞动作顿住,立刻惊讶的回头,看到央拾忆的脸色后整个人都结巴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几人也都没想到大师姐会误会,一时间也有点坐不住了。 碧楼首先上前,一张脸上满是对艳舞的担忧,两只手亲昵的想过来挎央拾忆胳膊。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普通练气期几乎躲不开。 然而央拾忆可不一样,她浑身重宝在身,腰间玉佩更是有些短暂瞬移的功能,几乎是在女主接近的刹那立马就被宝物带离原地,丝毫面子都不给的狠狠躲开了一大步。 央拾忆心中警惕至极,女主无事过来靠近她非奸即盗,她有那个所谓的系统在,能力千奇百怪,一定得万分小心。 央拾忆的躲避和排斥毫不掩饰,碧楼愣了愣,脸上顿时露出委屈,转过头扑进艳舞怀里,看上去被她欺负的不行。 满屏弹幕飘过。 【我服了!太上仙尊怎么连移形换影玉佩都给她了,白瞎了女主刚才的好机会。】 【气死我了她怎么躲的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女好不容易忍着痛苦在火谭里安抚了男主,涨了一点好感值得到吸取容貌的机会,这下吸到艳舞身上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呵呵也挺好的,这漂亮前妻当众欺负队伍中两位女修,这下看其他人对她的好感值肯定降低,快都来心疼我女吧,被我女攻略拿下!】 这几人的好感值? 央拾忆只觉得可笑,谁稀罕仇人的好感,倒不如说她惦记着这些人的生命值还差不多。 她目光盯着艳舞的脸,在其他人都没注意的地方,央拾忆亲眼看见艳舞在触碰到碧楼的那一刻,英姿飒爽的脸上黯淡了些,脸稍微胖了点,红唇没那么艳了,看上去气场也稍微弱了些。 与此同时同时碧楼一张本就明艳的脸上容光焕发,嘴唇更红,五官更精致,声音也更纤柔好听,让正看向她的几人都有些恍神。 碧楼委屈回眸,美得让人心动。 “二师姐就是这个性格,大大咧咧的没心眼,没有骂师姐的意思,希望大师姐别跟她计较了。” 她语气很软,这番话仿佛能说进人心坎里,让人格外信服,衬得央拾忆愈发咄咄逼人起来。 原来是这样吸容貌的啊。 央拾忆可丝毫没有想和这些人关系好的意思,她根本不在他们对她的态度,她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要狠狠欺负这些人。 最好能气得跟她打起来,反正她有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法宝,又有师尊给的各种攻击符篆,被打死的人一定不会是她。 她看向碧楼,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师妹的意思,是我太计较了吗。” 美好的氛围顷刻间被打散了些,灵彦一听头都大了,连忙过来打圆场。 “你两个少说两句吧,二师姐你快过来道歉啊。” 艳舞瘪了瘪嘴,也不纠结了,她大大方方上前。 “师姐,这次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我真的没有骂师姐的意思,其实我最崇拜你了。” 央拾忆并不接受,对后面她说崇拜她更是觉得可笑至极,骂大师姐不可以,骂一个无辜的孩子就可以。 她和这小孩的唯一区别只是小孩没有靠山罢了,她就这样十分“荣幸”的被艳舞崇拜。 那日这些人闯进家门杀她也是一样吧,因为她是凡人没有靠山,因为知道容寒砚不会管她。 但凡容寒砚当时给她撑腰,表现的喜欢她在乎她,这些欺软怕硬的人也绝不敢那么对待她吧。 心中积攒的恨意疯狂滋长,她扬起下巴,就是要追究到底:“给我道歉没用,要给他道歉。” 艳舞脸上顿时有点委屈,又有些难以置信美丽的大师姐会对她这么挑剔苛责。 师姐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她刚才甩鞭子不小心甩到师姐那边了。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都怪这烦人的小孩。 转过身,她看着从始至终都拿她当空气的小屁孩,刚才还洒脱道歉的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半晌,她才气呼呼憋出一句。 “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她委屈的跑出门。 灵彦本想出门追她,在大师姐冷淡的目光中还是没挪动脚步。 一旁赢介挑了挑眉,深深看了央拾忆一眼,锋利鹰眼又看向管事,继续询问。 “你不是说没少人吗,这家大人呢?” 管事已经被刚才几人的争执吓到了,恨不得钻进床底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勉强道。 “这孩子是我们村子里的孤儿,从小就自己住。” 这会哪怕是灵彦都觉得不对劲了,嘴角抽了抽:“这么小的孩子从小自己住,管事你自己听这像话吗。” 众人说着又去其他屋子仔细检查,果然,几乎每个房子里的村民都声称自己独居或者没有孩子老人,可家里的衣服和碗筷分明对不上。 一夜之间全村失踪了一半人,剩下人被毫无所觉,甚至忘了自己曾向宗门求助。 几人心头都是一沉,开始到处查线索。 央拾忆可没跟着他们一直转,这又不是她的任务,没走几家巫血娃娃就终于吸饱了,她一声不吭打算捏碎传送符离开。 然而临走前,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朝对面屋子看了一眼。 天气这么热,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没了爸妈还得罪了艳舞,接下来村子里怕是有巨变,更是活不下来。 被抛弃的滋味她体会过,她也不愿意看到又一个可怜人被艳舞抽得皮开肉绽。 央拾忆紧握传送符,迅速踏入房门。 漂亮奶娃娃不知道是饿晕了还是睡下了,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呼吸不太稳定,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 挺可怜的,抱回宗门找人收养吧。 央拾忆快步上前,正要抬手将小孩抱进怀里,面前陡然飘起一大片弹幕。 【哎呀别碰他啊!魔尊殿下是留给我们女主来抱的!】 央拾忆愣了。 什么玩意,魔尊殿下? 她僵硬低头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孩,这小孩是魔尊变得?是女主的攻略目标之一? 她顿时嫌弃的收回手。 第十三章 挑拨离间 央拾忆肠子都悔青了。 她刚才就不该多管闲事阻止艳舞骂魔尊,就该让她骂,好好骂一顿最好再狠狠抽一顿,让艳舞彻底得罪死魔尊,被魔尊杀死才好。 央拾忆有些无奈,果然主角团待遇就是不一样,哪怕险些惹了不该惹的人,也有自己这种炮灰无意间替他们消灾。 此时满屏弹幕仍然在面前滚动,她迅速看了一遍。 【啧啧啧,谁能想到这个漂亮奶娃娃竟是传说中的魔尊殿下。】 【我女刚才早点出手安慰魔尊就好了,现在被漂亮前妻捷足先登了,魔尊这会旧疾复发不得不变小压制,身上正难受着,多好的机会啊。】 【有点悬,按理来说这时候应该是太上仙尊把巫血娃娃借给女主,善良的女主用里面的阴气安抚了魔尊的伤势,特么的现在巫血娃娃被糟糠妻抢走了,以后我女想攻略魔尊岂不是更难了。】 【想想就替我女心累,本来攻略魔尊就难死了,这人根本油盐不进,现在又冒出一个糟糠妻来捣乱。】 看到这央拾忆眉毛一挑。 所以原着里师尊的死根本就是女主间接害的吧,女主为了讨好魔尊释放了巫血娃娃里面的阴气,兴许魔尊醒来后想将这宝物据为己有,师尊当然不让,魔尊就杀了师尊。 央拾忆眼神发冷,转头看向窗外即将重新进屋的女主,也不着急走了,慢悠悠的将巫血娃娃收起来。 屋外女主碧楼推门而入,看到央拾忆在这里,脸上重新挂上善解人意的笑容。 “师姐。” “师妹,我看这孩子太可怜了,家里房间也落了灰。” 央拾忆在做坏事的也不嫌烦了,换上明媚笑脸,一瞬间仿佛仙人临世,简陋房间内珠辉玉丽。 “你会清洁术,要不将这里仔仔细细清理一遍吧,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碧楼脚步顿了顿,嘴里想说的话一下子忘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央拾忆。 让她一个金丹期修士……给一个凡人小屁孩打扫房间? 疯了吗,这也太侮辱人了。 这个央拾忆实在是太可恶,她不就仗着自己有一个好师尊吗,要不是太上师伯疯疯癫癫的总是无脑护着她,如今自己也不用这么受气。 都怪太上师伯。 碧楼额头一跳就要理论,然而看向徘徊在窗外不远处俊美的赢介,她心念一转,垂眸柔弱的答应下来。 “师姐说的是,碧楼会好好打扫。” 话落她先是打开窗户通风,确保在外面检查的赢介能看到她们,随即莲步款款朝央拾忆走去,垂眸认真又缓慢的催动灵力打扫起房间。 她离央拾忆很近,两人一个站着认真干活,一个懒洋洋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干,从外面来看实在是典型的对照组。 然而从央拾忆的角度,这个距离简直刚刚好。 她稍微挪了挪位置,用碧楼遮住自己身体,拿走床上那碗已经有点放馊了的牛奶。 此刻床上幼年魔尊漂亮的眉毛紧拧,忽然闭着眼睛咳嗽起来,看上去很痛苦,苍白的小手无意识抓住央拾忆衣角。 安静又脆弱的漂亮小孩无疑是惹人心疼的,眉宇间恹恹的看上去很难受,前提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现在重新再审视这小孩,就会发现他真不像普通孩子,现在一躺下,耳朵有点尖,衣领下方的皮肤隐隐有黑色魔纹,而且他气质极冷,骨子里更是傲慢,刚才还清醒时完全没理会过屋里的任何人。 央拾忆对待这些实力强大又傲慢的人没有任何好印象,无外乎又是一个草菅人命的混蛋罢了,更别提按照正常剧情他还有可能杀了师尊。 于是她面无表情将魔尊的手一点一点掰开,拿起臭奶就往他洁白的手心里倒,又往他衣服上也淋了些。 幼年魔尊还在昏迷中,无所觉的任由央拾忆摆弄,看起来病的很严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央拾忆又抬头看向背对着她的碧楼,位格较高的巫血娃娃无声无息飞过去,往碧楼裙摆上也泼了些。 炎热夏天,有点发臭的奶味道实在是很恶心。 碧楼站着站着觉得有点不对劲,腿上有点凉,一回头嫌弃的差点晕过去。 这是她让仙工坊精心订做的新裙子,花了她整整三十块灵石,材料特殊绝对沾不得水,现在这上面粘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臭! 转头恶狠狠看向央拾忆,央拾忆撑着下巴撩起眼皮,袖口垂落露出凝脂般白腻的小臂,美如幽影。 “小孩刚才吐奶了,吐了你一身。” “他还小,不懂事,我想师妹应该不会介意吧。” 介意!介意!我介意啊! 碧楼真的快疯了,太恶心了,她立刻用清洁术将裙摆弄干净,可打湿过的地方皱成了一团,布料已经变形挛缩了。 她恶狠狠看向那可恶的小孩,又用更阴狠的目光看向央拾忆。 央拾忆好好欣赏了一会她的愤怒,便催动传送符,美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是要攻略魔尊吗,那就把小孩留给愤怒的女主好好攻略吧。 身后,极其俊秀的奶娃娃睁开长睫毛,一双罕见的灰绿眼睛朝央拾忆离开的方向看去。 * 师尊给的传送符实在有用,有短途有长途,央拾忆很快就回到内门。 刚站定在内门她就忍不住笑了,只见偌大广场上人来人往,唯独有一块地方空白了一片,没人敢靠近。 走过去一看,树荫下乱糟糟躺着的不正是太上仙尊。 这会他侧躺着睡得四仰八叉,原本遮住脸的头发也有一部分落下,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眉骨,哪怕脸上沾满了灰尘和头发也能隐约看出轮廓很俊秀,只是没人敢这么细看他。 央拾忆盯着看了片刻,心想看来那个什么中州美人榜也不是完全名不副实,一个两个的确实都挺好看的。 转身看向远方,也不知道果灵村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总之这场死亡剧情终于结束了,希望女主能自食恶果死在这里。 叫醒师尊准备回太上峰,谁知两人才飞到一半,就听到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声音实在太大,几乎震动了整个平静的覆云宗,所有人纷纷惊愕的朝那边望去,紧接着就看到了此生都忘不掉的一幕。 巨量灰雾从远方大地喷涌,染黑了整座天空,一瞬间暗如永夜。 大地在震动,空气形成无数巨大的龙卷风,卷起闪电如同一条条遮天蔽日的银龙。 “好浓的阴气!” 和周围人的惊慌不同,一旁传来师尊无比兴奋的声音:“看这阴气浓度和位置,怕是有上古坟冢要现世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机缘啊。” “诶?” 说到这师尊愣了一下:“那坟冢位置……靠,不是我的洞天福地吗?” 第十四章 墓穴 “徒儿稍等我一下,我去看看热闹。” 话音还没落,刚升空的太上仙尊就被自家好徒儿拽了下来。 央拾忆仰头看着无数流光从四面八方正在疯狂朝坟冢地方赶去,那里恐怕很快就会变成大佬们的混战,到时候真成了师尊的坟冢了。 “师尊,那里实在太危险了,你答应过我不离开的,”央拾忆眉头皱得很紧,也终于明白了。 难怪师尊的洞天福地里灵气会突然消失,就是因为地下埋着上古强者的坟冢,村子里失踪了一半人应该也是坟冢导致的,里面各种机关应该很恐怖。 魔尊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而来,他比所有人都先感知到坟冢异动,只不过到这后旧疾复发,现在不知道他和女主怎么样了。 本以为死亡剧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现在好像才刚刚开始。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师尊去。 然而和之前的好说话不同,此刻师尊一双眼睛晶亮,在看到覆云宗掌门和各长老也赶去时更坐不住了,恨不得直接飞出去。 “徒儿你是不知道你师尊的能力,这上天入地可没几个人能奈我何,况且我真不进去,我就远远看一眼是谁的墓就行。” 央拾忆不信,两只手死死抓着他胳膊:“万一是知名强者的墓,师尊能忍住不去?” 太上仙尊摸了摸鼻子,差点把鼻子上的灰蹭掉,又赶紧收手。 他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央拾忆忽然想到师尊曾经提过魔尊,语气不太好,就试探性说了一句:“我刚才还在村子里看到魔尊了。” 魔尊这个名字一出,师尊跃跃欲试的身体一下子僵了瞬,转头问她:“真的假的,确定是魔尊?” 央拾忆看起来有些苦恼:“我在房子里遇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小男孩,他衣领下面有黑色魔纹,看上去生病了,有点像师尊给我的玉简书籍里提过的魔尊特征。” 随着央拾忆越说越多,太上仙尊身体也越来越瘫软,最后懒洋洋的往地上一坐。 “那就算了,懒得和那臭小子抢东西。” 央拾忆挑眉,凑近问他:“师尊,你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怕魔尊?” “谁怕他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 太上仙尊一下子急吼吼的跳起来,紧接着又像面条人一样倒回去,摆摆手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 弹幕在此刻疯狂飘过。 【哈哈哈太上疯老头还是这么闻魔色变,看来当初被揍的不轻啊。】 【没办法,当年太上仙尊才是修仙界第一天骄,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结果前几年魔尊横空出世,绝世天才想越阶挑战的最好对手就是他啊,魔尊揍的最多的就是这老头。】 【你们都在看热闹,只有我担心这疯子迟迟不过去,剧情该怎么继续吗。】 【放心啦,待会等到那些人打出狗脑子,古墓里宝贝流光飞出来,我就不信太上老头能忍住不去抢,到时候还不是要死,今天就是他的死劫!】 看到这央拾忆深深皱眉。 这些文字语气这么轻松,看来女主那边还是没出什么事,反而师尊还是要被吸引过去。 不行,不能在室外待下去了,不然一有宝物飞出来师尊看到了直接去抢,她拦都拦不住。 于是她直接带师尊前往偏山的地下修炼场,这里拥有最强防御隔音更是极好,师尊在一旁睡觉,央拾忆则打坐修炼,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轰隆隆的打斗声确实彻底隔绝了,只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就连太上峰也地动山摇,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央拾忆目光盯着师尊,心中还惦记女主和魔尊的事,有点不太理解女主为什么就这么简单被魔尊放过了,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系统给她提醒了?果然想杀死主角没那么容易。 正思忖着,一道剧烈震动陡然让室内两人清醒。 下一刻,偌大的偏山竟直接朝深处塌陷了。 原来整个覆云宗都是建立在这个坟冢之上的,随着震动地下支脉显现,裹挟着两人直奔地下,轰隆一声坠入墓穴深处。 央拾忆浑身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刚跌倒在地上就立刻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处墓穴了,一口硕大乌黑棺材赫然陈列在面前。 目之所及墓穴里只有她一个人,本该在一旁的师尊已经不知道被弄到哪去了。 又是这样的结果,天降横祸,剧情就是强行让师尊这个炮灰出场。 央拾忆板着一张清冷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根本不用想,师尊大概率是被弄到剧情中心去了,想找到师尊就要先去找主角团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呼救声。 “救命!” “来人啊!” 央拾忆立刻快步来到隔壁墓穴,紧接着看到惊人一幕。 一人影被高高吊在天上,只有一根极细的丝线拽着两根手腕,摇摇欲坠像荡秋千一样,随时都会断掉。 艳舞? 央拾忆错愕看过去,这时艳舞也看到她了,原本绝望的神情顿时无比激动起来。 “大师姐!师姐救我!” “怎么回事?”她立刻朝那边靠近,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主角团的人,那师尊会不会也在附近。 等走到那人影附近,央拾忆这才彻底看清这处墓穴里的情况。 艳舞脚下的地面赫然有两个大坑,一个坑里全是竖起来的惨白刀尖,一个坑里是熊熊燃烧的灵火。 此刻那根丝线正在一点一点断裂,让吊在天空的红色身影衣摆惊恐飘飞,如同挣扎着吊在蛛网上的蝴蝶,随时会掉进两个坑之一。 艳舞声音都在颤抖,她极力镇定下来,勉强解释。 “这个是元婴级别的捆仙绳,我被绑住用不了灵气,它现在就快断了,师姐我该怎么办。” 央拾忆蹙眉看了眼这处布置,又仔细看了一圈周围,忽然问。 “这里只有你吗?” “对!” 艳舞不敢点头乱动,语速飞快:“我和大家都走散了,大师姐你帮忙想想办法或者通知其他人——” 说着说着,她咽了下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姐的眼神好像很恐怖。 昏暗墓穴中,央拾忆目光黑漆漆的,烈焰火光映在她脸颊,让她谪仙般的脸此刻如同鬼魅。 第十五章 剧情威力 央拾忆看着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杀身仇人被孤零零困在面前,周围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这一幕。 被墓穴机关杀死在这里,没人会觉得是她干的。 她浑身血液上涌,心中死死压抑的滔天恨意疯狂喷发出来。 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报仇机会了,她要尽快杀死她,杜绝任何人过来救人的机会。 “想多了,我不会救你。” 央拾忆一步一步朝着艳舞走来,说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笑容,有的只有眼底厉鬼般的阴鸷。 艳舞愣了下,紧接着勾起唇角,眼底溢出信任。 “我都知道的,师姐刀子嘴豆腐心,不可能不管我。” 果然,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大师姐朝她飞来。 捆仙绳立刻分出一根朝央拾忆绑来,换成普通修士一旦被碰到就会封住所有灵气,就像艳舞一样只能吊在这里等死。 这种时候拜个好师父的用处就出来了,没几个人能拥有极其罕见珍贵的巫血娃娃。 此刻拥有巫血娃娃的央拾忆体内储存着大量阴气,捆仙绳缠在她手上只能限制灵气,却无法限制阴气。 她单手虚握,掌心立刻出现一柄长长的黑刀,割断自己手腕的绳索瞬间来到艳舞身边。 她实力分明还只是炼气期,可这一刻修长身躯宛如杀神。 去死吧。 央拾忆逆着火光,这一刻眼神比下方的刀山火海还要可怕,破碎的灵魂都在呐喊。 她伸出阴刀,看到艳舞从满脸期待到茫然,一点一点将那根支撑艳舞身体的捆仙绳割断,却保留了绑住她手腕的那截。 “师、师姐?” 艳舞愣愣的被她拿在手中,灵气依旧被限制。 央拾忆偏头端详仇人茫然无措的目光,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有浓郁杀意。 将人吊在掌心,生死任由自己掌控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 明明一样是人,有着同样无措的目光,此刻的艳舞像个可怜被捕的动物一样任人宰割。 任何人对这样一条活生生的命都不能无动于衷,可为什么艳舞当初能对着她下那么狠的手呢,甚至看着她掉下来的肉还在说她矫情。 央拾忆不解,如果不是因为要尽快找到师尊,再伪装是墓穴机关杀死,她一定会一下一下将她曾给她带来的痛苦还回来,好好问她为什么。 可惜了,还是找到师尊更重要。 艳舞看到大师姐停顿在那,眼底愈发茫然,近乎懵地又问了一句:“师姐?” 很快她像是反应过来:“哦对,绑着我手的地方是这条捆仙绳最坚硬的部分,黑刀未必能割开,我们要不找赢介师兄来吧。” 央拾忆什么都没回答,她一点也不想和死人交流。 轻飘飘一扔,将人扔进脚下无数尖利的刀山。 便宜她了。 “啊!啊啊啊师姐!”无比惊恐的喊声在身后传来,轰隆一声落在脚下。 可惜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就没了。 嗯?人的身体扎进刀子死亡不会这么快,应该再叫一会才会。 央拾忆立刻蹙眉低头望去,紧接着额角突突直跳。 她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见艳舞确实倒在了刀山上,偏偏落地的位置极为巧妙,那么密集的刀刃居然完美从她浑身各处擦身而过,甚至刚刚好将她手腕的捆仙绳割断,唯独本人没受到一丁点伤害。 此刻艳舞脸色发白,紧接着嘴里惊呼一声,整张脸激动的红了。 恢复金丹实力的她一下子从刀缝中弹起,哈哈大笑挽着央拾忆胳膊:“大师姐你手法也太准了吧,直接把捆仙绳切断了还没弄伤我。” “果然还是师姐还是你最靠谱了,我就知道师姐从来都不会扔下我不管。” “滚。” “好好好我知道了。” 央拾忆心中憋着火气,实在没想到艳舞命这么大,这样都不死,早知道把她的头砍下来再扔了。 她再次体会到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主角团服务的,想杀死他们简直太难了。 不公平,凭什么这些人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不受到一点惩罚! 凭什么整个世界都偏爱她们。 或许是体内的阴气太重,央拾忆只觉得一股冲动恨意疯狂涌上脑海,看着艳舞毫无警惕的背影,心中的杀意怎么也压制不住,漂亮的脸一瞬间如同恶鬼般。 她攥紧巫血娃娃,想也不想的直接催动。 作为品阶极高的法宝,巫血娃娃当即无声无息脱离央拾忆,迅速冲向艳舞后背。 攻击时它抽走央拾忆体内阴气,没了那些阴气冲脑,央拾忆一下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了。 不该用巫血娃娃杀人的,万人有人检查尸体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 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无数阴气迅速从巫血娃娃体内涌出,缝上去的五官纷纷狰狞裂开,就要开始呕吐。 里面涌出的死血一旦沾染到艳舞皮肤就能立刻侵入她体内,将她身体里所有活血都变成死血,到时必死无疑,这就是巫血娃娃的恐怖。 谁知娃娃都已经到艳舞身后了,里面吐出来的竟然不是血。 白色的奶哗啦啦从巫血娃娃嘴里涌出来,看上去竟有点像是婴儿吐奶。 央拾忆一愣,正要将娃娃收回来看怎么回事,身后极度危险陡然爆发。 高大的男人贴近,锋利骨骼压下,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 “刚诬陷了一个生病的婴儿,现在又偷袭同门。” “啧,不太道德吧。” 央拾忆瞬间有种被毒蛇锁定的错觉,她缓缓转头,目光正对上一张极其妖异俊美的脸。 过分苍白的皮肤,鲜红如血的嘴唇,尖尖的耳朵……还有脖颈下若隐若现的黑色魔纹。 弹幕直接在眼前炸了。 【魔尊萧矜厌!】 【啊啊啊本尊好帅!是我女攻略的最帅男主吧!和其他男主不是一个档次的。】 【咳咳虽然我支持女主,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女主根本没攻略下来。】 【不管了反正糟糠妻死定了,谁让她在果灵村挑拨魔尊和我女来着,得罪了魔尊怕是死的比上一次还要惨哦!】 第十六章 重遇魔尊 “师姐快跑!是魔尊!” 艳舞登时目眦欲裂的回头看向这边,惊恐到声音都在抖,在修仙界没有哪个修士在见到魔尊后还能保持镇定的,这人就是个杀神。 央拾忆倒是想跑,然而身体一丁点都动不了,她甚至不知道身后的魔尊用了什么手段,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至宝此刻都沉寂了,灵气和阴气也都停滞不转。 他们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旦对上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央拾忆闭了闭眼,实在没想到当时魔尊明明睡过去了也能发现,现在还精准的过来报复。 她有点后悔,她自己已经死过了倒是不怕死,就是可惜重生一回连一个仇人都没杀成,也没能救下师尊。 现在连半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艳舞肯定也跑了,央拾忆正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就顿住。 艳舞非但没跑,此刻还不管不顾的朝她冲来,飞起的大红衣裙像是蝴蝶。 “哪怕你是魔尊也休想伤我师姐!” 艳舞挥鞭而下,满脸坚毅,这一刻竟真的有些飒爽。 央拾忆站在原地,看到艳舞明明已经手软到连鞭子都有点拿不动了,却还是咬牙鼓起勇气朝魔尊挥来。 这一刻艳舞的身影和杀她时残忍的身影几乎重合,可眼底满是对她的守护。 只是这守护都没坚持一息。 魔尊连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金丹境的艳舞便突兀定格在空中。 紧接着艳舞表情忽然极度惊恐,身体各处竟像放鞭炮一样炸开,贯穿出一个个恐怖的血洞。 “啊啊啊!” 眨眼间艳舞身体生生成了个血人,就剩下脑袋没事,剧痛之下晕倒坠落在地,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央拾忆错愕,魔尊不是护着艳舞吗,怎么眨眼间就差直接给人杀了。 而且……他想杀主角团好轻易,只在一念之间。 看着仇人在眼前爆开,央拾忆心脏跳的极快,浑身血液往头上涌。 她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的感觉了,连面颊都泛红,即便自己也要死了也忍不住问一句。 “怎么不直接杀了。” “哦?” 魔尊俯身过来看央拾忆表情,殷红薄唇有些嗜血,眼底满是玩味。 “你不怕我?” 央拾忆面无表情,漂亮的脸上只有冷淡,看上去比魔尊小时候还冷傲。 “吐奶小孩有什么可怕的。” 央拾忆是真的不怕,魔尊这人虽强,杀人的方式让人无力反抗,但他的目的是杀,骨子里是傲慢的,对蝼蚁都懒得关注太多,艳舞则是纯粹的虐待。 再怎么死也比不过艳舞杀她时惨烈,那才是真不把人当人看。 这话让魔尊笑了,他笑得肩膀在颤,耳尖都红了。 “我可真是喜欢你的性格,你是第一个有本事诬陷我的人。” 他笑完,随手将地上破破烂烂的艳舞扔到央拾忆面前:“留给你接着杀,伤口是我弄的,可以再诬陷我一次。” “不过我要借样东西。” 魔尊垂眸靠近,冰冷指腹擦过央拾忆耳廓,剪下一缕黑发,修长的手捡起巫血娃娃。 巫血娃娃和央拾忆的联系当即断开了。 “这里的阴气你现在还驾驭不了,放心,我会还的。” “后会有期。” 魔尊的身影霎那间消失在原地,偌大的墓穴只剩下央拾忆和地上烂肉一样的艳舞。 没了和巫血娃娃的联系,央拾忆瞬间跌倒在地。 赔本买卖,珍贵的巫血娃娃换艳舞一条命。 她红唇紧抿,一时间有些心疼,那是她目前用着最顺手的法宝,就这么被魔尊抢走了。 至于对方说还,她还不至于傻到相信这话。 好在原着里魔尊应该就是因为巫血娃娃杀了师尊,现在这次东西已经到手,他应该没有杀师尊的必要了吧。 央拾忆心中怀疑,身体却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暴起杀人。 哪怕艳舞刚才试图救她,也丝毫不会改变她想杀人的欲望。 她就是一个报复心强的人! 这次她绝不会给艳舞任何活路,出刀就朝她脖颈砍去。 谁知下一刻,原本已经断开联系的巫血娃娃竟突然又有了感应。 远比之前更浓郁的阴气重新认主,陡然涌入央拾忆体内,巫血娃娃凭空出现在她肩头。 只是这宝物位格太高,突然爆发之下远不是现在的她能轻易驾驭的。 央拾忆只来得及骂魔尊不靠谱,紧接着就被冲击的昏厥在原地。 昏迷期间,满屏弹幕快刷爆了。 * “呜呜呜事情就是这样,我刚被大师姐救出来,我们俩就不小心撞见魔尊了” “天啊,怪不得二师姐你伤口里面全是魔气。” “大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表面没有伤口但是脉象紊乱,该死的魔尊也不知道把大师姐给怎么了,大师姐那么美,魔尊居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艳舞大大咧咧的声音顿时不满:“喂!我也是玉好不好!” “咦,下午碧楼小师妹被魔尊抓走就没事,魔尊好像对小师妹不一般。” “咳咳小师妹你亲眼见过魔尊了,他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风华绝代啊,二师姐当时吓得什么都没看清。” 此时央拾忆终于醒了,一睁眼就看到碧楼有点变样了,原本艳丽的脸变得更柔弱动人,脸上绯红一片。 “其实也没机会细看,我也不知道他为何放过我。” 说完她见央拾忆睁眼看过来,羞涩的眼底更添得意。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魔尊殿下还不是对她毫不留情,这次可是自己赢了。 之前央拾忆这该死的家伙故意挑唆,害她差点对魔尊动手,还好系统及时提醒了她。 于是她转变攻略策略,知道魔尊最讨厌别人碰他离他太近,特意在魔尊昏睡时在屋里安静守着他,等到墓穴开启大地陷落,两人自然而然的进了同一个墓穴。 进去后魔尊殿下分明看到她了,却没杀她,而是问了央拾忆的名字。 碧楼原本心里还吃醋的厉害,十分不理解魔尊为什么要了解这可恶的女人,结果现在一看央拾忆和艳舞的惨状,一瞬间心里舒服了。 原来如此,魔尊找央拾忆根本就是为了报仇吧,顺便抢了她的巫血娃娃。 连艳舞都倒霉的成了这幅惨样,央拾忆狠狠得罪了魔尊,看她以后还怎么办。 而自己能在魔尊手下安然无恙的活着,已经证明了她的特殊性。 很好,攻略第一步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第十七章 双标 央拾忆根本懒得理会碧楼,她只是看到了满屏弹幕。 【小福星女主马上驾到!接下来古墓异宝出世,女主的高光时刻又要来喽。】 【这次糟糠妻可抢不走了,之前魔尊对那糟糠妻稍微比别人好一点只是为了巫血娃娃罢了,等到我们女主巧妙将月钥献给魔尊,让魔尊成功压制体内毒性,魔尊肯定会另眼相待,觉得她是小福星。】 看到这央拾忆对这些文字很不屑,魔尊那行为也叫对她好?只是随手帮她重伤了个人而已,艳舞最后还没死成,她可是整整失去了一件珍贵的宝物。 如果女主连这也想要就让她拿去,让她也体会一下这种冷血无情人的好。 央拾忆愈发焦躁的看着这些文字,她不关心什么月钥,她只想知道师尊哪去了,现在女主身边并没有师尊。 弹幕还在继续刷屏。 【来了来了月钥马上出世!谁能想到这么珍贵的上古异宝就在隔壁墓穴的墙缝里呢。】 【只可惜待会被太上疯老头抢走一半。】 【可惜什么啊那可是整本书里的魔尊双标名场面诶,一半在我女手中,一半在太上仙尊手中,魔尊杀了太上却放过我女,哈哈哈谁说这不是真爱!】 轰隆一声,央拾忆只觉得浑身血液倒灌。 原来如此,原来师尊是这么死的。 只是因为要和女主形成对照吗?为了显示魔尊对女主的好,就要安排师尊被杀? 央拾忆身形有些不稳,只觉得实在太荒唐了,她宁可师尊是死于抢夺巫血娃娃,也不希望死的这么没价值。 难怪是秘密死去,就问主角他们敢宣扬魔尊当面杀了太上长老,自己却将宝物拱手让给魔尊吗。 体内浓郁阴气疯狂运转,央拾忆只觉得这一刻师尊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成了个恋爱工具人,她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再发生。 月钥是吧,她先抢走扔了。 央拾忆当即催动阴气,在所有人的惊呼中爆冲离开此处,要赶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先行抢夺。 她宁可把这玩意毁了都不会交给主角团和魔尊。 然而就在她到达之前,一道堪比墙壁般高大的身影竟凭空出现在面前。 只看身材这人影无疑是高大瘦削的,然而一转头,一张乱糟糟的脸上白发白须丛生,赫然是跟头白狮子一样的师尊。 “诶呦好徒儿可算找到你了!” 央拾忆没想到师尊这么快就到这里了。 见央拾忆目光一直看向墙缝,师尊捋了捋胡子满脸欣慰:“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徒儿啊,跟师尊我一样敏锐,你也感应到了异宝在这里吧,快来帮忙一起拿。” “师尊。” 央拾忆直接打断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同时一直向后看语气有些犹豫。 “魔尊就在这附近,他也要抢异宝,师尊我们先他一步赶快拿走吧。” 此话一出太上仙尊表情不变,胡须却抖了抖,不可思议的问:“真的?” “千真万确,那魔尊刚刚还抢了师尊赠我的巫血娃娃,我现在实在愧对师尊。” 央拾忆满脸歉疚,面容苍白,身上还隐约沾染了魔气,一看就是被魔尊欺负了。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尊直接拉着往外扯,跑的飞快,同时师尊语气镇定的摸了摸胡须。 “一件异宝罢了,我好东西那么多还真不缺,等你回去师尊再赠你一件。” “我可不是怕了他,既然他想要月钥,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会跟个毛头小子抢,他欺负你的事日后师尊一定会为你报仇!”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跑,墓穴的岔路七扭八歪想出去实在困难,还没多大一会,整个墓穴忽然疯狂震动,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的灰黑色魔气。 “糟了,是魔潮!” 太上仙尊额角直跳,转头给央拾忆解释:“魔尊引动了高阶魔气潮,他等阶太高,古墓所有灵气和阴气都会被魔气逼出,修士在魔潮中多待一会都会晕厥,里面所有宝物也会被刺激逃跑。” “这人还真是老样子,找个宝物直接要将这里翻个底朝天。” 他话音还没落下,身后就传来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流光,无数至宝逃命般疯狂外溢,落到地上就变成一个个珍贵物品。 央拾忆这时候才知道古墓里究竟有多少人。 密密麻麻的修士惊恐的从四面八方窜出来,有想逃跑的,有看到宝物不要命抢夺的,到处都是惨叫声,场面一瞬间变成血腥战场。 央拾忆跟师尊什么都没抢,这些小玩意他们看不上,没必要为此浪费时间,真正想要的异宝他们更是躲都躲不及。 场面实在太混乱了,过程中还不断有人色眯眯的看向央拾忆,想要趁乱将她掳走,不过无论是金丹还是元婴都被师尊抬抬手指头轻松杀死。 一切顺利,眼看着两人即将逃出墓穴,央拾忆跑着跑着只觉得肩颈一痛,一道蓝色光团骤然凭空砸到她身上,一接触到皮肤就融了进去。 另一道一模一样的光团则是水灵灵的朝远处碧楼飞去。 “卧槽!这是月钥!” 师尊胡须和头发都快炸起来了,拉着央拾忆赶紧检查。 央拾忆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剧情正式开始了。 剧情必须要有一个对照组出现,不是师尊那就只能是她。 “哎呀,快扔掉!这东西我们可沾不得!” 师尊赶紧扒拉央拾忆肩膀想将月钥弄出来,然而这宝贝直接跟央拾忆融为一体,根本提取不出来。” 见状师尊忍不住悄悄问她:“徒儿,你是不是吃过仙灵草?” 央拾忆心中一跳,然后点头。 她正是吃了仙灵草重塑身躯,没想到居然和月钥有关吗。 师尊叹息一声:“对了,这两样宝贝相辅相成,对你来说可真是个好东西,只可惜魔尊那混小子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还是先赶紧回宗门吧。” 他话音刚落就带着央拾忆冲出墓穴,外面已经不是覆云宗的地界了,竟是一片景色优美的瀑布。 逃出来了? 央拾忆劫后余生,不可置信的看着外面景象。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一阵空间切割漩涡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来,眨眼间就将她跟太上仙尊分开。 再次睁眼,央拾忆已经坠落到一处昏暗的墓穴中。 她没想到已经逃出墓穴还是被弄进来了,定睛一看,一旁倒在地上的不正是女主碧楼吗。 央拾忆心中一凛抬头,站在她们面前的赫然就是魔尊。 第十八章 不按套路出牌 “月钥齐了。” 魔尊收起掌心的空间漩涡,苍白脖颈浮现魔纹,看上去异常妖异。 说完他撩起眼皮看向央拾忆。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次恐怕还得找你借一样东西。”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没回答魔尊的话,径直看向身旁终于醒来的碧楼。 她算是知道了,书里的双标名场面必须要继续,如果不是师尊那就得换成她。 月钥已经和她融合,除非她死否则不可能取出,既然死已经无可避免,那她就先发制人直接杀了碧楼,起码在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碧楼一睁眼就看到魔尊俊美到惊为天人的脸,更让她惊喜的是,魔尊分明正在看着自己。 她垂眸忍住笑意。 果然,提升魅力值是有用的,今日所到之处无往不利,那些外宗门弟子纷纷被她迷倒,拱手赠与她宝物,如今更是连风华绝代的魔尊都被打动了。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真正配得上她,其他人都只是开胃菜罢了。 也不知道魔尊现在对她的好感值是多少,这位身上秘密太多,系统竟检测不出来他的。 转头看到央拾忆正用愤怒的目光看着她,碧楼心中更是得意,央拾忆只是脸好看,实际上跟个木头人似的不解风情,哪比得上自己。 今日她攻略男人小有成就,还能再吸三点美貌值,待会就逮着她吸,让她连美貌也剩不下。 这时耳边响起魔尊好听的声音,在昏暗的墓穴中显得有些暧昧。 “还在犹豫?” “不想被我搜身的话,还是主动交出来吧。” 碧楼一听这话脸顿时红了,其实被魔尊搜身……也不是不行,此等绝世美男甚至比容寒砚都还要好看多了。 以她现在的魅力,两人有了肌肤接触,感情肯定更容易升温。 然而系统在一旁煞风景的提醒:“请注意,资料上显示魔尊萧矜厌不喜欢和人触碰,更不喜欢有人忤逆他,此话应该为气话。” 碧楼当即冷静了。 她施了一礼,便将那枚珍贵的月钥从怀中拿出来,走上前双手奉上。 碧楼本是明艳的长相,在系统的改造下越来越偏娇柔,一举一动女人味十足,声音十分勾人。 “魔尊殿下,这便是月钥了。” 半圆形红月异宝盛在她纤细的掌心,衬得皮肤愈发瓷白。 魔尊闻言偏过头来,像是才注意到她这号人,目光投向她手心。 他眼瞳是纯粹的黑色,像淬了毒的蛇,碧楼只觉得被他目光注视的掌心发热,甚至溢出细汗来。 被系统施加了魅力值的她自带体香,一时间幽兰香气宜人,也让美人愈发楚楚动人。 央拾忆隐在碧楼身后,如同蛰伏的鹤,隐忍不发。 直到碧楼起身,央拾忆趁她献宝一刀砍去。 谁知就在这时魔尊隔空一挥,竟是将碧楼连人带宝物一起扔进隔壁墓穴的血池里。 “脏。” “洗干净再拿给本尊。” “啊!” 扑通一声,碧楼远远飞出去,头朝下狼狈的倒栽进水里,已经完全懵了。 没了碧楼遮挡,原地只剩下挥刀袭击的央拾忆。 魔尊紧拧的眉头立刻松了,挑眉看她。 “怎么每次见面你都在干坏事,这位也是你同门吧。” “不如入我魔门,绝对比太上那老头教的好。” 央拾忆一点也笑不出来,眼看着马上就能把仇人杀了,结果关键时刻仇人被打飞,取而代之的面前是魔尊这个讨厌鬼。 又是这样,总是差一点,这次又是差一点。 本以为利用魔尊能够杀了仇人,没想到对方完全就是剧情的推手,总是阻止她复仇。 央拾忆浑身阴气爆棚,一腔怒火无处爆发,停也不停的直接朝魔尊攻去,冲过去就要杀! 充满浓郁阴气的一刀刺下,魔尊竟躲也不躲,任由央拾忆连刀带胳膊刺进胸膛。 央拾忆只觉得自己触碰到一片虚无。 悬殊的修为差距让她连魔尊衣角都碰不到,紧接着魔尊身形浮现面前,央拾忆的姿势相当于直接撞进他怀中。 和碧楼的幽兰体香不同,央拾忆为了随时复仇不会让身体存在任何气味,此刻一心杀人浑身更是紧绷绷的,骨骼纤细锐利。 冲进怀里时没有任何柔弱,像只扎人的刺猬。 魔尊当即被抱了个满怀,他像是无可奈何的举起双手,眼底流露出笑意。 “别生气了,让你抱还不行吗。” “谁想碰你!” 随着两人身体接触,央拾忆体内阴气开始被魔尊吸收,她疯狂的情绪也瞬间镇定下来,抽身就要离开。 魔尊却拦住她,俯身耳语。 “央拾忆,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 他长的实在太好看,哪怕这样恐怖的话听起来都有些暧昧,狭长凤眼从始至终盯着央拾忆的脸。 “巫血娃娃和月钥都被你融合了,我要不杀了你取出来?” 第十九章 赢家 央拾忆体内的阴气即将被魔尊彻底吸光,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危险的话语近在咫尺,就像魔尊说的那样,不杀她东西没办法取走。 魔尊看似在问她意见,实际上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可央拾忆并不慌乱,而是垂眸笑了。 她因为仇恨压在心里一向是冷着脸的,气质十分漠然,此刻忽然笑起来如同冰山融化,美得倾国倾城,近距离带来的冲击极其震撼。 哪怕强如魔尊,也被这样的笑容冲击的恍神了片刻。 就是在这个刹那,央拾忆往自己体内的阴气里加了些料。 她不知道魔尊具体因为什么才导致之前变成小孩,不过这人大张旗鼓的来墓穴要月钥,又要抢走巫血娃娃,大概率就是和体内阴阳调和相关。 央拾忆大胆猜测他体内阳气过重。 也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对错的时间,她直接一口气将体内所有阳气一股脑掺进阴气里,趁魔尊恍神的功夫全给他吸进去。 赌一把,失败了也不亏。 眨眼间,墓穴内汹涌的魔潮陡然停滞。 她赌对了。 央拾忆笑容愈发扩大,美得惊为天人,和她相反,高大俊美的魔尊忽然后退一步,紧接着恍然大悟的笑了下,砰地一声变回那个苍白病弱的奶娃娃。 奶娃娃漂亮的眉紧拧,掉在地上浑身像是难受极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有了魔尊成年体的对比,央拾忆第一次觉得奶娃娃这么亲切。 她亲密的抱起这个小孩,在他耳边恶劣低喃。 “是你刚才同意我抱的,别怪姐姐。” 说话间她撕裂一张远距离传送符,掐了掐小孩白白净净的脸蛋,笑着贴他身上。 “再见,魔尊。” 无声无息间,传说中纵横修仙界的魔尊就被她传送走了。 魔尊一走,魔潮也瞬间散去。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灵气和阴气在这一刻充分回归。 摆了魔尊一道,救下必死的师尊,仇人又近在咫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无论以后如何,现在都是她赢了。 她来到隔壁墓穴,看到碧楼还在池水中挣扎,狼狈的怎么也爬不出来,头发乱糟糟糊在脸上形似疯子,墓穴中的泉池自然不一般,掉进去就难以靠自己出来。 此刻魔潮刚散,原本四散逃命的人群开始到处抢夺宝物,没人注意这边,这是个很好的复仇机会。 体内澎湃的阴气重新蠢蠢欲动,甚至因为阴气在魔尊体内走了一遭,变得无比精纯强悍,让她有种哪怕不用法宝也能一招杀了碧楼的感觉。 可央拾忆这次垂下眼皮,压住心中暴的了复仇冲动,在原地停顿了一下。 果然下一刻,三个背琴的音修突然传送到此处墓穴。 “邪门了,哪怕用了随机传送符也没能离开这个墓,魔潮的影响还剩下不少。” 三人背对着央拾忆踏入墓穴,一眼就看到水中挣扎的碧楼,顿时惊呼着纷纷去救人。 “是碧楼仙子!” “仙子的实力很强怎么会掉进这里,该不会是有人把你推进来的吧。” “不能吧,仙子这么善良谁忍心害她。” 三人七嘴八舌的纷纷过去扶人,央拾忆站在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幕,果然,碧楼只要遇险就一定会有人来救,哪怕周围没人也要随机传送过来人。 她心中冷笑,忽然也不急着杀她了。 没用,现在的她实力太弱还对抗不了剧情,什么时候她水平能达到魔尊那样,看都不看直接秒杀仇人,谁来救人都没用,才能做到让剧情来不及反应,真真正正的为自己报仇。 更何况现在哪怕她有力量杀了碧楼这些主角团,又真的能算是复仇吗。 这几人的名声都那么好,广受追捧,哪怕是死也会带着好名声死去,所有人都会怀念他们。 这不是央拾忆希望看到的。 她就该一点一点揭穿这些人虚伪的真面目,让他们活着看到自己众叛亲离,被所有人唾弃着死去才对。 第二十章 美貌跌落 央拾忆在心中定下未来的目标。 变强,还要让仇人们身败名裂。 思索间碧楼已经被人救起,三人中为首的中年男修十分紧张的检查碧楼。 “奇怪,这里的机关灵气已经被魔潮吸走了,按理来说不会启动,仙子你是怎么掉进去的。” 话落的瞬间,央拾忆看到碧楼眼睛往她这边瞟了眼,眼神不怀好意。 央拾忆当即上前,在碧楼可能冤枉她之前开口,眼神担忧。 “师妹刚才被魔尊扔进了水里。” 众人这时才发现身后有人,等看到墓穴中美如幽影的身影,惊愕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 “多、多谢仙子。” “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倒霉的遇上了魔尊,仙子你有没有受伤。” “魔尊那么恐怖仙子定是受了惊,我这里有安神丹。” 见三人转眼就去关心央拾忆,而自己狼狈的躺在地上,碧楼眼底布满猩红血丝。 凭什么,又是这样! 魔尊为什么会忽然嫌她脏,这几人又为什么转眼就去关心央拾忆,还不是因为脸。 不够,现在的美貌还是不够用,必须要尽快增强。 还好,她还有整整三点美貌值,只要在一盏茶时间内用了就行。 央拾忆根本没注意碧楼,也没有和这三个外宗门弟子多说话的意思,简单拒绝了几人的好意,她正要离开去找师尊就忽然看到满屏弹幕。 【受不了了好心疼女主啊,呜呜呜魔尊陛下怎么能这么狠心。】 【习惯就好了,萧矜厌就是这个性格,书里最难的人物要攻略他真是千难万难的,现在我女还在早期攻略进度上不去也很正常,你看女主这不就马上要继续变美了。】 这话让央拾忆陡然朝碧楼看过去。 碧楼现在因为身上还有没干的特殊池水,几乎无法站起身过来碰她,要想尽快吸美貌值大概率只能碰身边的三个人。 为首是一位束发的中年修士,在他身边是眉心一颗红痣的雪白华服少年,最后则是位衣着形貌相对朴素、腼腆低头的年轻女修。 【女主会选择谁?】 弹幕此刻也在猜测,讨论的热火朝天。 【这还用猜,别忘了美貌值本质上是一部分容貌交换,那个女修一看就是凡人出身又土又丑的,皮肤那么黑洗精伐髓居然都没变白,女主跟她能换个屁啊,换完了自己都丑了。】 【啊所以只能吸那个琴宗少年吗,不要啊长得挺好看的还会弹琴,要是能攻略下来多好。】 【没办法美貌值马上要到期了现在碰到谁自动吸谁,可恶的糟糠妻一直不过来,岂不就只能从这三个人里找。】 【不要啊,还是让糟糠妻过去吧,不要吸帅哥啊。】 央拾忆瞬间懂了。 与此同时,碧楼看起来也不打算吸那少年。 少年小臂就撑在她身边,碧楼看了好几眼始终没动,而是有些为难歉意的看向央拾忆:“师姐,我衣服湿透了,能麻烦你过来一起帮我换一下吗。” 这要求实在不算过分,衣服湿透了找同门师姐帮忙太正常了,三个外宗的人在这里看着,要是不帮反而会落下心狠的名声。 央拾忆现在有点也在乎名誉了,她可不想让仇人踩着她往上爬,于是她点头朝碧楼走。 “自然可以,只是小事。” 说着她从储物袋里挑了件明黄色广绣仙女长裙,笑着去递给碧楼。 一旁容貌普通的女修下意识惊愕,然后有些自卑的摸了摸自己身上朴素的粗布衣服:“这、这好像是容品堂的仙裙?” 闻言身旁两位男修都看过来,中年男修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眉心红痣的雪白少年就已经凑过来看了眼,声音清亮。 “还真是容品堂的,这是修仙界最贵的裙子了吧,仙子对同门师妹可真好。” 央拾忆笑笑,当然好了,这可是她储物袋里最大最宽最长的裙子,必须要有一定的身高才能穿,而且过亮的明黄色并不好驾驭。 碧楼个子不高,又有些干瘦,这种昂贵的裙子央拾忆储物袋里都快堆成山了,只是看着好,实际上对碧楼来说并不合适。 央拾忆大方上前就要递裙子,碧楼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来了,顿时喜上眉梢,抬手作势要接过,实际上要借机触碰她。 央拾忆身体当即晃了晃往后退,美丽的黛眉轻蹙,看上去就要倒了,被朴素女修一把扶住。 碧楼也连忙“热心”的过来扶她,偏偏下一刻央拾忆身体又往前倒。 这一下连带着扶住她的女修也猝不及防前倾了一下,碧楼被加持过的手来不及收回,竟一下子碰到女修手上。 有那么一刻,碧楼整个人都僵硬了,愣愣的不可置信。 天啊。 该死!该死的央拾忆居然躲开了,她不小心吸到了那个又丑又土的女人! 完了,那她的脸…… 美貌值无声无息变换,一旁女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着急的关心央拾忆。 “仙子姐姐,你怎么样了。” “没关系只是有点太累了,刚才多谢你了。” 央拾忆说话间低头,只见女修原本在凡人中很普通正常的脸肉眼可见的精致了不少,皮肤更白更细腻,钝钝的鼻头变尖了,原本有点无神的眼睛也亮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清秀之感。 与此同时,瞪大眼睛的碧楼也变了。 眼睛没那么大,个子愈发瘦小弱不禁风,皮肤也没了之前的莹润光泽,鼻子矮了些,浑身上下黯淡了一圈。 她黑发湿漉漉贴在脸颊,原本十分妩媚有风情,可现在莫名的看上去好狼狈,像是落汤鸡。 弹幕都快炸了。 【啊啊啊我女的脸!!】 【啊啊啊救命啊这是什么!!!】 【那糟糠妻去死啊!我女怎么变成这样了!天啊!】 【该死的居然和那丑女换了!我不行了女主赶紧再去弄点美貌值变美啊,一碰到糟糠妻怎么就没好事。】 央拾忆扫了眼弹幕,又看向碧楼眼底的惊恐,这么一点一点毁去仇人最骄傲的东西,央拾忆只觉得心中无比快意。 她看似无意的让开一步,让对方能看到水面自己的倒影。 碧楼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在原地愣了许久,才近乎发抖的朝水面看去。 啊啊啊央拾忆! 碧楼顿时怒极攻心,紧接着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瓶颈 碧楼突然的晕厥给几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应该是衣服上还沾着池水,现在累脱力了。” 央拾忆表情换上担忧,施法将那身宽大的明黄仙裙给碧楼换上。 眨眼间,地上的落汤鸡就变成穿着体面华服的仙子。 碧楼即便晕倒了也眉头紧蹙,看上去很难受,按理来说应该是十分惹人怜惜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人焦急盯着地上的碧楼仙子,总觉得她反而没刚才惊艳了。 明黄色衬得她脸色有些暗沉,连五官都像是黯淡了,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虽然整体仍然是美的,可这样的美和其他修士的美竟然拉不开多少差距。 要知道碧楼仙子往日在人群中美的一骑绝尘,看来现在真是病的很严重了。 过来扶人的中年修士皱起眉头,眼神飘忽,也没之前那么关心了。 他磨磨蹭蹭的帮忙,甚至觉得身边衣服土了吧唧的赵希月都别有一番风情,清清秀秀的。 几人商量将碧楼送回宗门,央拾忆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好心的送碧楼回宗门,当即假装有急事离开。 音宗几人立刻应下,没有丝毫不满。 “仙子正事要紧,这边有我们。” “是啊送个人而已,这点小事无需仙子担心。” 央拾忆点头,看上去很不好意思:“那就麻烦大家了,将师妹送到守门弟子那里就好。” “好。” 央拾忆笑着离开墓穴。 碧楼这次要丢大脸了,守门弟子们看到亲传弟子受伤晕倒肯定会上报,同时今日也是内门弟子领月俸灵石的时间。 碧楼那么在乎名声面子,她就是要让晕倒的碧楼被所有弟子围观,被所有人看到她容貌降低的脸,不给她背地里偷偷变回来的机会。 重新和师尊回到覆云宗,经过此次劫难央拾忆刻苦修炼,满心想要变强,一连数日都在太上峰拼命修炼,几乎没有休息过。 不只是因为要报仇,还因为魔尊需要的东西还在她身上,早晚有一天还会再来找她,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和眼界,想办法解决这个危机。 可惜修炼并不顺利。 以她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天赋和手中无数天材地宝,顺利突破到练气中期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不会有丝毫阻碍才对,然而她现在修为竟是卡在了练气初期。 虽说一般人都会在这里卡很久,甚至卡两三个月也是很正常的,但央拾忆不愿意等,谁知道灵魂残缺的她还能不能往下修炼。 还是得尽快补全灵魂才行。 央拾忆不想被别人知道灵魂的秘密,没有询问师尊,而是独自前往宗内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方法。 才刚出太上峰,她就发现宗门内来了许多外宗弟子,到处花团锦簇热闹的不行。 央拾忆一心修炼消息没关注外界,师尊更是个百年死宅,俩人一个比一个消息闭塞,还真不知道宗门有什么事。 不过她也不怎么好奇,目前还是专注自身就好。 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咦?你是那天的仙女姐姐!” 第二十二章 世家 央拾忆一回头就看见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 说熟悉是因为少女还穿着那件对修仙界来说相当朴素的衣裙,说陌生,便是这张变得清秀的脸上覆了层纱巾,可饶是如此也能看出皮肤上多了许多可怖的伤疤。 央拾忆立刻拧眉上前。 “你脸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说着她立刻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丹药:“先吃一颗。” 央拾忆没想到再见她会是这样的情况,她才刚让碧楼和女修互换美貌值没几天,女修的脸就几乎要毁容了,恐怕是碧楼蓄意报复。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想办法让碧楼和那个色眯眯的中年男修换该多好,现在平白连累了无辜的人。 少女没想到仙子姐姐会这么关心她,一时间有些惊喜,紧接着看到她手上珍贵的上品驻颜丹更是惊得睁大眼睛不敢收。 “这这这、实在是太珍贵了。” “仙子姐姐没关系的,只是接了个宗门中级妖兽任务不小心受伤了,我本来就丑脸上多点疤也无所谓的。” 央拾忆却坚持把丹药塞进少女口中。 如果她真的不介意就不会用面纱遮住了,况且她能看出来这女修其实是有点自卑的,现在毁容了心里肯定更难受。 上品驻颜丹十分珍贵,能恢复任何体表伤疤,更是能维持修士的青春,在修仙界广受好评,只是数量稀少每次一出现必然会被拍卖到相当高的价格。 但这东西央拾忆储物袋里有的是,一抓一大把能当糖豆了,她自己又用不上。 很快随着咕咚一声,央拾忆盯着少女的脸,看着她在服用的一瞬间疤痕尽除,面色变得愈发红润白嫩,竟比刚和碧楼互换美貌时还要美一分。 左看右看没问题,她终于放心了说出心中疑问。 “我看你令牌上是音宗的内门弟子,但除中级妖兽一般不是亲传弟子的任务吗。” 反正覆云宗师这样的,音宗同为大宗应该也差不多。 少女来不及回答,只是愣愣的捂着自己重新光滑的脸,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缓了好一会她才诚惶诚恐。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吃实在是太浪费了,况且现在好了我很快就又毁容了。” “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哪怕天赋不错也只能是宗门底层,亲传弟子偶尔会使唤我们替他们做任务。” 央拾忆点头,随手扔去两瓶丹药。 “毁容了再吃一颗,多余的就卖了换钱。” 少女无比惊愕的接住整整两瓶几十颗驻颜丹,手都有些抖,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她终于明白身边那些修士为什么拼命想巴结亲传弟子了,这样的存在手指缝里随便溜出一点都够他们多年打拼了。 况且……仙子姐姐看起来并不是傲慢的施舍,她好像真的不想让她毁容。 无比小心的将丹药收好,她有些哽咽。 “以后仙子姐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叫我师姐就行。” 两人边走边深入聊了一会,央拾忆这才知道少女名叫赵希月,是修仙界比较少见的凡人出身,因为没有背景被宗门世家派系暗地里排挤,哪怕她是木系单灵根也没有长老肯拉下脸收她为徒。 因为要是收下她做徒弟,连带着那位长老的圈子都会被拉低,也会被若有若无的鄙视排斥。 听到这央拾忆恍然,难怪赵希月一直穿的那么寒酸,她旁边那个眉心有痣的少年同为内门弟子却一身华服锦衣。 她顿时很有感触,她曾经也因为修士们的傲慢受尽折磨,原来傲慢的来源竟是这里吗。 那些亲传弟子从出生起家里人就是顶级修士,从来没跟凡间真正的凡人有过正常相处,所以根本不拿凡人当人看,也就瞧不起凡人出身的修士。 “这么说,大宗门的亲传弟子都有世家背景?” “对,”赵希月面对央拾忆一直都有些小心翼翼,只觉得身边师姐又美又高贵,出身一定非常显赫,哪怕心地善良也和她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过她居然不知道这些常识吗。 她忍不住疑惑:“师姐你可是覆云宗亲传弟子诶,你居然不知道这个吗?” “我也是凡人出身,幸运遇到个好师父罢了。” 赵希月站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傻了似的看着面前美得不像真人的仙子,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也曾经是彻头彻尾的凡人。 凡人居然也能这么优秀吗。 赵希月根深蒂固觉得修士世家高人一等的思想此刻有些动摇,难怪师姐没有其他修士那么傲慢。 这么一看,他们凡人修仙明明不比任何人差,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又丑又土。 赵希月不知不觉对央拾忆亲近了许多,将修仙界个大宗门凡人修士被排挤的情况将的很详细。 央拾忆听完心中愈发感谢师尊,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进覆云宗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像这样不看背景随意收徒的长老太少见了。 而且师尊实力够强,她还真没感觉到有人排挤她。 同时她也觉得棘手,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仇人们是否有别的背景。 按照赵希月所说,能当上亲传弟子的几乎都有世家背景,而且世家弟子都有魂火,一旦死亡能够提取到临死前的画面,想杀他们就要做好被一个上古世家疯狂报复的准备。 央拾忆深深记下这点,同时她也听说了一个消息。 “过几日就是修仙界有名的世家大比了,各个上古超级世家都会派族中年轻人来参加,哪怕是加入了宗门成为亲传弟子,在大比时也只会代表自己家族参赛。” “赢了的势力可以获得接下来五年的资源倾斜,每年这场大比都争得头破血流。” “今年大比地点就在覆云宗,奖品很丰厚,这次我随音宗几位亲传弟子来这里也是为了参赛,不过我没有背景,出战时会属于凡人修士一脉。” 央拾忆点头,同时也不觉得这个和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还是得尽快补全灵魂,不然她真正实力只是练气初期,哪怕拥有好几样罕见至宝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就像巫血娃娃和月钥明明已经跟她融合了,但她驾驭不住,哪怕尽情使用也只能发挥出第一层最基本的阴气,顶多金丹期水平,实际上两样宝物远不止这点用处。 要是换成师尊魔尊肯定不一样。 她和赵希月加了玉简联系方式,正准备离开,眼前忽然飘过一片弹幕。 【啧啧,糟糠妻要惨喽!】 第二十三章 伏家血肉 突然冒出来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央拾忆脚步顿住,抬头再看时眼前已经没有别的弹幕了。 什么意思,她要惨了? 央拾忆狐疑,又不得不高度重视,因为这些弹幕熟知后续剧情,既然他们说她要惨了大概率就是真要出事。 可是为什么?目前能让她惨的最大危机就是魔尊,难道魔尊找上覆云宗了。 也不对吧,她活下来并惹到魔尊已经和书中原本剧情不一样了,弹幕只知道原剧情,不应该知道真正的未来才对。 想到因为刚才两人的对话那些弹幕才忽然这么说,央拾忆看向还没走远的赵希月,走过去问。 “对了,这次世家大比的奖励是什么?只有未来的资源倾斜吗?” 赵希月立刻来劲了,认真回答:“资源倾斜是针对赢者家族的,对拔得头筹的天才本身有许多珍稀的天材地宝当奖励。” 说着她递给央拾忆一份宝物名单。 央拾忆接过来看了眼,息贝,伏天椒,真话丹……有几样她认识,能够彻底提升修士根骨资质,十分罕见珍贵,剩下的她就没听说过了,看起来都是灵草。 让她有些在意的是真话丹,她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丹药。 于是央拾忆很快去藏书阁查了查,竟然真的和名字一样,是一枚极其罕见的、能让人吃下之后控制不住疯狂说出真心话的丹药。 难道是主角团里有人会获得这枚丹药,然后给她吃下? 不过她现在已经提前有了准备,这些人也没法骗她吃了吧,况且央拾忆问心无愧,她的真话说出来只会揭露主角团恶心的罪行,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要真的给她吃了,有麻烦的反而是主角团吧。 央拾忆心中冷笑,倒是还有一样东西让她更在意。 伏天椒。 这种宝物和仙灵草并称修仙界两大奇迹,如果说仙灵草能够重塑加强肉身灵根,那伏天椒就能够重塑并加固灵魂,对元婴期及以上大能来说有奇效,以后灵魂和元婴离体遨游时会安全许多。 央拾忆看的眼热,这不就是她想找的修补灵魂的至宝吗,直接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所以之前那弹幕说的这个吗,因为不参加大比她错过了伏天椒。 可是她对自己的实力心中有数,法宝尽出也只是金丹境,那些世家天才已经修炼好几年了,手头同样不缺法宝,就算她参加了其实也很难获得。 央拾忆继续翻了翻典籍,重点查询其他修补灵魂的东西。 很快她发现大多都是让灵魂更稳固或者补上一点碎片的,像她这样大面积受损的想要彻底补全估计得养好几年,能让她尽快恢复的只有伏天椒。 没有犹豫,央拾忆当即起身去报名参加大比。 伏天椒她必须得到。 起身的瞬间,眼前忽然飘过一大片弹幕。 【呦呵!糟糠妻终于看到伏天椒的作用了,这宝贝确实罕见,整本书里也只出现过这么一回吧,果然心动了。】 【糟糠妻已经上当喽,不自量力,要是参加大比她就死定了。】 【活该,谁让她害的我女变丑不得不躲起来,气死我了!】 【为什么说她死定了,她手上保命法宝还挺多的吧,那太上疯子是真宠她。】 【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伏慎也参加了,啧啧,凡人本体的三块肉还在伏家祭坛泉水里泡着,和伏慎对上她必死无疑。】 这个名字让央拾忆脚步一顿,眼神立刻狠厉。 伏慎。 她死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这人正是当人参与围杀她的仇人之一,也是唯一没有上前抽她鞭子,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背后,临走前用小刀割下她后心三块肉的人。 原来割走的肉是放在家族祭坛了,有什么作用吗。 央拾忆压下体内翻涌而来的强烈危机和恨意,比起那些愚蠢又傲慢直接对她正面施刑的人,这种背地里的阴狠更让她忌惮。 她当即进入只有亲传弟子以上才能进的藏书阁中层,翻找关于伏家和各个世家的一切典籍。 整整找了两个时辰,又去内门执事堂买了不少这次参赛各天才的消息,她终于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 伏家是盘踞在修仙界千年的超级世家之一,流传下来的罕见至宝数不胜数,伏家子弟更是以手段诡谲着称。 其中最着名的就是伏家祭坛圣池,只要将某个人的血肉泡进其中,这人一旦伤害到伏家血脉就会立刻爆体而亡,绝无意外。 以至于伏家甚至专门有人在修士比斗时暗中收集血肉,一旦被盯上就如同附骨之蛆十分膈应,毕竟人很难避免自己不受伤。 这一招让伏家历代杀死了无数天骄强者,许多人对伏家恨之入骨,却因为伏家老祖实力恐怖只能隐忍。 伏家这辈最出名的天才就是伏慎,拜入覆云宗成为亲传弟子,十五岁筑基,十七岁金丹,如今更是传闻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期。 此人并没有世家子弟普遍的傲慢轻敌,相反他极度谨慎,下手利落狠毒,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全力以赴,也是这次世家大比的热门夺魁天才。 央拾忆也深深体会到了他的难缠。 哪怕她当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伏慎都能在临走前带走她血肉,不给她任何翻盘的机会。 这样的人太缜密了,而自己现在身上破绽又太多。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事情有多棘手了。 既然是世家大比怎么可能不战斗,要想拔得头筹她和伏慎就一定会对上,她伤了伏慎就会立刻死去。 如果她今天没看到那些弹幕,盲目参加大比的确就是死定了。 更恐怖的是,伏家千年来各种旁支无数,随着各大世家联姻很多子孙已经根本不姓伏家,央拾忆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误伤拥有伏家血脉的人。 不行,血肉绝对不能就这么留在伏家祭坛,必须偷出来才行,她也无法接受自己整整几年卡在练气初期不得寸进,连杀死仇人都要畏手畏脚。 不过央拾忆对自己心中有数,以她现在卡在炼气期的实力想潜入伏家绝无可能。 此事不得不找师尊帮忙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央拾忆哪怕再怎么不想轻易相信别人,也了解到师尊是怎样的为人。 师尊一定会帮她的。 回到太上峰,央拾忆一眼就看到躺在树梢上呼呼大睡的太上仙尊。 太上仙尊宅在山峰上十分不修边幅,头发和胡子都打结了通通缠在脸上,衣服也破破烂烂全是口子,偶尔露出一点白皙年轻的皮肤,看着这人又老又小的。 央拾忆无奈,有时候她真的不太理解师尊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明明一个清洁术就解决的事情,现在乱糟糟的他不难受吗。 摇头走到他身边,央拾忆盘膝修炼等待师尊醒来。 直到日上三竿,耳边持续不断的呼噜声才终于结束,太上仙尊一翻身就扑通一声掉地上了,正脸着地落在央拾忆身边,溅起一大片灰尘。 央拾忆无奈睁眼,真是拿他没招了。 “师尊你修为都这么高了,摔下来的时候怎么不用灵力阻止。” “哎呀懒得用灵力,摔就摔吧反正皮糙肉厚的。” 太上仙尊就地翻了个身,就这么脏兮兮的躺在树下土堆里,活像一个老疯子。 央拾忆也不管他了,开门见山问:“师尊,你对伏家有什么了解吗。” 师尊年龄未知但应该不小,了解的秘辛肯定比她去藏书阁查的多。 她等着师尊滔滔不绝的说出来,然而有些意外的,师尊沉默了好一会才感叹一句。 “伏家啊……” 这声音没了之前吊儿郎当的劲,听起来像是有些无力。 央拾忆感觉师尊声音不太对,转头看去:“怎么了,您和伏家还有什么渊源吗。” “有一点孽缘。” 太上仙尊透过树杈缝隙看向天空,声音在风里有些不真切:“早年做过一点错事。” 他举起手,央拾忆第一次透过师尊脏兮兮的手背,看到他那里缺了块皮肉。 她心脏陡然狂跳,站起身。 “师尊你……” “嘿嘿你猜到了,”太上仙尊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不过也是对我年少不懂事的惩罚吧。” 央拾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师尊竟然都有血肉在伏家祭坛,这个伏家也太可怕了。 而且听师尊的语气有些古怪,以前哪怕他提到魔尊也是精神奕奕的,可一提到伏家就跟没了劲似的,按理来说以师尊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去伏家抢回来了,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央拾忆没再开口让师尊去,师尊拿回血肉的过程中难免伤到伏家血脉,哪怕他实力够强可以无声无息带走,可既然师尊连自己的都不愿意拿回来,那她还是算了。 这条路走不通,央拾忆出门望向天空,即便不想承认,也知道目前只有一个人能帮自己了。 魔尊萧矜厌。 他是当代修仙界第一人,如果他愿意去一趟伏家,拿回她和师尊的血肉简直轻而易举。 但他可不会帮她,央拾忆知道这几天自己之所以没被魔尊追杀,也只是因为她没离开覆云宗罢了。 现在魔尊急需她的巫血娃娃和月钥,央拾忆必须想好怎么才能从他手上活下来,再考虑该怎么才能跟他达成交易。 这人阴晴不定,说实话是在很难。 如果央拾忆是魔尊,最佳解决办法肯定是直接杀了这个融合至宝的人,一劳永逸。 该怎么打动他呢。 一路思索着往山下走,今日的覆云宗人群实在是密集,各大世家都来人了,央拾忆走到哪都被关注搭话不知道多少次实在有点烦了,最后直接戴了个兜帽遮住脸再下山。 终于顺利来到掌门山峰下,她得知碧楼早在几天前就出宗门了,至今没回来,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央拾忆蹙眉,她现在只有一半月钥,想在魔尊那里拥有筹码,最起码也要把碧楼的那份月钥夺过来。 只是现在碧楼变丑躲起来了,央拾忆倒是想去找她,然而她怕自己一离开覆云宗就被魔尊抓住。 正纠结着,面纱忽然被人从身后扯下。 央拾忆沉浸在思考中,浑身防御法宝都自动开启,要是有人碰她肯定会自动防护,偏偏这一下竟没引动任何防御阵法。 白纱猝不及防飘落,露出央拾忆一张绝美出尘的脸。 “你……” 央拾忆蹙眉回头,就见一个约莫七八岁极其漂亮冷淡的少年拿着面纱,脖颈下隐约有着黑色魔纹。 他一点一点将手中面纱撕碎,笑着朝央拾忆走来。 “找到你了。” 第二十四章 同住? 央拾忆心凉了半截。 她没想到魔尊居然胆子那么大,敢光明正大混进覆云宗,现在她手里没有谈判的筹码,若是这时候对方秒杀她夺走宝物,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袖下的手紧紧攥着传送符,几乎是立刻开口。 “你易容混进覆云宗,不怕我喊人出来对付你吗。” 容貌妖异漂亮的少年魔尊分明才到央拾忆一半高,脸上还透着青涩的稚嫩,气质却十分老成,穿着暗金色衣袍走来时气场相当强大。 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随手将最后一片面纱烧成灰烬。 “错了,不是易容,也不是混进。” “我现在的身份是苦役圣人的干儿子,是你们覆云宗三请五请好不容易请来的裁判。” “作为覆云宗亲传弟子,你不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我吗。” 居然他当裁判啊…… 央拾忆没想到他背地里还有别的身份,更没想到他会当裁判。 她放心不少,这么说来魔尊暂时不会杀她,否则以她上次摆了魔尊一道的仇怨,刚才这人烧的就不是纱巾而是她本人了,况且自己要是死了他这个假身份以后就没那么好用了。 魔尊要是真的能和她合作,裁判这个身份也更方便。 她直接问魔尊的打算:“你来找我是为了宝物吧,你打算怎么做。” 幼年版魔尊没有回答,他走到央拾忆面前,在她冷冷的注视下,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央拾忆的腰实在很细,也很温暖,被小屁孩搂住的感觉凉飕飕的像个冰块。 央拾忆蹙眉想拉开他,紧接着就听到远方一声声崩溃的哀嚎。 “完了,小祖宗去哪了!” “这呢这呢!” “金尊玉贵的小圣子!哎呦终于找到您了!” 远处天空乱七八糟的滚过来一群人,打头阵的赫然是一个少年。 只见他形貌狼狈浑身破破烂烂的,一双多情上翘的桃花眼直接变成乌黑熊猫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遭了大罪。 央拾忆差点没认出来这是那个眼高于顶的灵彦。 想到对方当初给她毒药时可恶傲慢的嘴脸,如今见到仇人被逼的直接崩溃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灵彦听到嘲笑声好不容易睁开肿胀的双眼,入目就是可恶的圣子那么亲密的抱着师姐的腰,一下子表情扭曲起来。 “你、你放开师姐!” “我才不放。” 少年魔尊声音倦懒,一张脸上满是欠揍的挑衅。 “回去告诉你们掌门我不要你们陪了,这几天我要她陪我逛覆云宗。” 话落还没等愤怒的灵彦同意,魔尊就挥挥手将一群人扔了出去。 趁着魔尊挥手时央拾忆也将这个讨厌的小鬼从自己身上拉开,她知道这只是魔尊的说辞罢了,实际上就是为了来找她要宝物。 可她没能将他拉开,掌心被一只很小很冰凉的手牵住。 “你的怀抱有些熟悉,但又没那么结实。” 少年魔尊拉着她往外走:“走吧,先陪我逛一会。” ……央拾忆无语,魔尊这是抱了多少人。 见他绝口不提法宝的事,央拾忆也不提,倒是想看看他卖的什么关子。 两人在覆云宗逛了起来,一大一小的两人容貌都极为惊艳,一起出现是更是让场面有些轰动。 可神奇的事,明明那么多人关注,却没人上前攀谈。 很快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因为她亲眼看见一个想上前的人只是被魔尊看了一眼,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央拾忆皱眉看向魔尊:“滥杀无辜?” 漂亮小孩的眉毛当即委屈皱起:“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把一些眼神很脏的人扔进臭水沟罢了。” 央拾忆瞧着他明明是成年人却还要扮成小孩招摇撞骗的样子,忍不住挑眉。 “你这么能装,靠着变成小孩这招到底抱了多少人。” 魔尊抬头看他,笑起来露出一对危险的利齿。 “世界上能抱我的还真没几个,你算是那个罕见的幸运儿。” 说着他小小的身体飞到半空中,伏在央拾忆耳边低喃。 “我可不是故意变成小孩的,还真是拖了你阳气的福,我毒素发作的时候再也不用变成吐奶婴儿了,我长大了。” 央拾忆一惊,有些拿不准他是在说反话还是真心话。 她故意道:“真那么喜欢我再给你点。” “好啊。” 美少年笑得相当明媚,也不解释为什么需要她的阳气:“这几天你就留在我身边给我吸吧。” 央拾忆稍微明白了一点。 那天她输了自己的阳气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效果很好,让他不至于缩小成婴儿大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恐怕也只有她的阳气才有这个效果,所以魔尊才会纡尊降贵来找她。 央拾忆一直想找到的筹码终于等到了。 她果断摇头:“不行,我要参加世家大比。” 魔尊白净的脸上有着玩味,稚嫩的声音和他说出的话截然不符:“你这么忤逆裁判,就不怕到时我判你违规?” “这位裁判大人。” 央拾忆蹲下身来,在少年魔尊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掐了掐他的脸。 哪怕对面是个假小孩,可水嫩嫩的皮肤还是手感极好,让她加重了力道,声音蛊惑。 “我是要让你帮我作弊。” 少年魔尊捂着脸,看上去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一双有些邪异的凤眼睁得大大的。 央拾忆声音平静。 “我有血肉被伏家带走了,你得帮我从伏家拿出来。” 对面少年魔尊惊讶的上下打量她几眼,然后眼神逐渐平静下来,不屑撇嘴。 “一个小偷家族,也配我亲自动手。” 央拾忆挑眉,没想到一个地位超然的上古世家竟在魔尊嘴里成了小偷,想了想故意问:“你不会是怕了吧,听说伏家老祖很厉害的,要是他出关了你可别哆嗦。” “哪还有什么老祖,早就被我杀了。” 伏家老祖没了? 央拾忆惊喜,最厉害的老祖宗没了,假如魔尊真不愿意帮她,那她是不是可以自己潜入试试?毕竟她身上高阶法宝还是挺多的,哪怕元婴修士都未必能发现她踪迹。 魔尊看出了她的想法。 “别想了,你一出现在伏家,祭坛里的血肉会可是飞出来迎接你的。” 央拾忆想了想那个画面,闭嘴了。 少年魔尊隐去脖颈魔纹,薄薄的眼皮看上去十分凉薄。 “算了还是我去一趟吧,但我也有个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难得别开视线,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今晚得跟我住一个屋。” 第二十五章 对付前夫 央拾忆早已做好了少年魔尊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在听到魔尊的回答后顿时有些意外。 今晚和他住一个屋,就能让他跑腿去一趟伏家。 就这,这么简单? 央拾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话音刚落就立刻点头:“好。” 对面魔尊还要继续说什么,就被她想也不想的回答弄愣了,一时间漂亮的脸有点涨红。 “你……”他难得结巴起来:“你怎么答应这么快,不怕我半夜欺负你?” 欺负我? 就他? 央拾忆撇了眼浑身上下都小小的很精致的小屁孩,笑出了声。 * 口头协议在小屁孩屈辱的表情中勉强达成,央拾忆也就懒得陪他逛了,给人直接扔下转身就走,反正只要晚上回去就行。 没了伏家的威胁,可她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就是以她的实力该怎么赢下大比。 说真的她都有点后悔了,她有点想直接让魔尊把伏天椒偷出来给她,一劳永逸多好她才懒得参加什么大比。 可惜涉及到圣子这个有用的假身份,魔尊肯定不会同意。 央拾忆不再多想,找了个空地开始训练。 世家大比各参赛天才资料她已经背熟了,最起码每个人在外界眼里擅长的攻击法门她已经完全知晓,先针对这些看看怎么组合法宝吧。 很快央拾忆所在的这片偏僻空地冰晶丛生,有法宝加持的变异冰灵根让她能发挥的实力立刻超越练气期,疯狂朝着金丹进发。 一切都越来越熟练,然而没过多久她忽然停下动作,皱眉看向一个方向。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面前,白衣胜雪,修长如松柏。 他怎么会来…… 央拾忆心情不佳的看过去。 容寒砚清冷的落地,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几乎看不出和往常有什么区别,反而愈发清俊出尘。 经历了整整十天的惩罚,绕是这惩罚并不会给身体落下病根,但他整个人也难免又休养了好几天,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看向央拾忆,说话时如沐春风,礼数挑不出毛病:“突然造访,还请师姐见谅。” 央拾忆低头擦拭长剑上面的冰晶,没给他任何脸色:“有话快说。” 容寒砚垂眸笑了一声,已经对她冷漠的习惯了,如今覆云宗人人都知道拾忆师姐就是位冷美人,对谁都这样。 他正要开口,忽然看到一旁散落的世家大比名单。 “师姐,你想参加大比?”他诧异问。 央拾忆没吭声。 容寒砚俊眉紧拧,继续道:“此次大比天才如云,而且不得代表宗门参赛,师姐要以什么身份参加?” “凡人修士。” 容寒砚下意识笑了。 明明当过好几年凡人,可他眼底没有任何对凡尘的留恋,只是理所当然道:“那群凡人修士哪里值得师姐如此,世家大比也从来没有凡人修士夺魁的先例。” “师姐想要一个世家名额的话我这边有的是。” 央拾忆的确不是为了什么其他凡人修士的资源才参加的,但她更不可能替傲慢的世家出战。 央拾忆转身就走,理都没理他。 身后容寒砚却跟上来,一脸为她考虑的模样。 “师姐不如和我一同主持。” 央拾忆停住脚步,蹙眉看他。 容寒砚清淡的站在林间,仿佛与世隔绝,眼底却是恢复记忆后一如既往的傲慢。 “不需要师姐说话,也不需要师姐当裁判,更不用去大比上打生打死。” “只要站我旁边当花瓶就可以。” “这个位置是我特意为师姐留的,以师姐的美貌足以胜任,其他弟子想当都被我送去搭演武场了。” 央拾忆实在受不了了,她忍无可忍回头,巫血娃娃带来的阴气在体内疯狂翻涌。 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理智告诉她不能出手,在宗内袭击同门会有惩罚,她肯定就赶不上大比了。 可浓烈的恨意让她恨不得冲过去打死这个软饭男。 面对美人就拼命劝人当花瓶,面对丑女就想方设法让人为自己干活,他实在很会榨干每个人的价值为自己所用,还要让对方感恩戴德。 以往一幕幕记忆回荡在脑海。 央拾忆袖下的手都在发抖,实在忍不住了,再也不想和他委以虚蛇下去。 冰晶在手中汇聚,她双眼发红的就要冲上去。 可下一刻,面前还在滔滔不绝的容寒砚定住了。 他像是被人生生将时间冻结,从肢体导眼神全部都静止在刚刚那一刻。 央拾忆愣了愣,紧接着听到一句漫不经心的少年音。 “唉,又要替你背黑锅了。” “别愣着了,不是想打他吗,尽情打吧除了我没人知道。” 第二十六章 暴打前夫 央拾忆转头看去,小小的魔尊站在树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昏暗中像个邪异的妖精。 他看上去身体轮廓比刚才大了一圈,如果说原来是七八岁小屁孩,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十岁左右,初具少年轮廓。 见央拾忆愣住,魔尊扬起白皙的下巴,尖尖的利齿很锋利。 “我用冰封术将他冻上了,你不是冰灵根吗,一边打他一边学着点。” “我只给你一盏茶时间,学不会我可不会教第二次。” 他态度看起来十分傲气,可做出的举动实实在在是帮了央拾忆大忙。 她在藏书馆见过冰封术,一旦学会效果相当恐怖,甚至能够在战斗中跨境直接冰封敌人,哪怕冰封一息都足够改变局势了,让人防不胜防。 可惜这种法术早在几百年前就失传了,没想到魔尊居然有,还愿意慷慨教她。 假如她能学会,赢得大比就多了很大的机会,况且魔尊刚才也及时拦住她,没让她因为冲动坏事。 央拾忆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屁孩看上去没那么可恶了。 “多谢。” 央拾忆转头看向容寒砚,越看越觉得冰封术实在是很强,好像不只是冻住身体,看样子连大脑都冻住了,哪怕他醒来也不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都不会发现自己被用了冰封术。 既然魔尊愿意背这个黑锅央拾忆也不跟他客气,肯定要狠狠将人打一顿再说。 或许是被打岔了的原因,她体内的怒气已经平稳了不少,与其不断回忆以往的伤心事去痛苦的恨一个人,不如趁机专心学习术法,顺手报复就好。 很快央拾忆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根没冶炼过的粗灵铁锤,绕着容寒砚不停游走。 男人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很不明显的冰层,她没动用其他法宝,而是用了身体内的全部冰系灵力。 第一下就是脖颈。 一锤狠狠砸下,那力道恨不得将他头砸断。 容寒砚脖颈上的冰层纹丝没动,不过脖颈肉眼可见出现一道红印,紧接着迅速泛青。 央拾忆心中点头,果然将人冰封后可以随意处置这个人,但她没有章法的殴打并不能够破除冰封术。 她转头观察一会,忽然一击重重锤在容寒砚执剑的右手,只一下就将他修长的中指砸的青肿扭曲。 这是她曾经用心守护过的手,舍不得让他洗衣做饭干农活,只让他执笔拿书就好,如今却换成了锋利无情的剑。 央拾忆面无表情一下一下往上砸。 砰砰砰! 从手指一路砸到小臂,所过之处冰层始终完整,里面却不停传来刺耳的骨裂声。 等她一路砸到肩颈,容寒砚半边身体都已经扭曲了,她心中畅快越砸越用力,只觉得体内灵气运转的异常流畅,原本因为修为卡住有些滞涩的经脉迅速活络起来。 在砸到锁骨某处穴位时,忽然传来细微难辨的清脆响声。 下一刻,容寒砚体表所有冰晶如幻象般一片片有序脱离他身体。 央拾忆看的目不转睛,疯狂记住每一片碎片脱离的地点和顺序,体内汹涌的冰系灵力呼之欲出。 终于,就在最后一片脱离人体,容寒砚即将醒来时,央拾忆漆黑眼底闪过一抹幽蓝。 冰系灵力尽数从体内疯狂涌出,凝聚成无数冰片,按照刚才碎片脱离的位置以相反顺序迅速铺上去。 几乎是眨眼间,即将醒来的容寒砚重新被冰封。 成功了,她学会了冰封术。 央拾忆呼吸急促,听到一旁传来了鼓掌声,少年魔尊拉长了尾音懒洋洋的:“还行,学的还算快。” “不过你的冰封术可撑不了多久,不想被他发现就赶紧跑哦。” 说完魔尊开始倒计时。 “三、二……” 央拾忆明显感觉到容寒砚在苏醒,她深深看了一眼魔尊,认真施了一礼,迅速消失在原地。 “多谢。” 第二十七章 魔尊房间 当晚,央拾忆踏入覆云宗给魔尊准备的房间。 早知道这房间会不错,然而推开门极其浓郁的灵气还是让她脚步顿住,第一次在覆云宗看到这么奢华昂贵的屋子。 好多灵石。 这是一座内部几乎完全用上品灵石砌砖组成的宫殿,而小小的少年魔尊就躺在冰蓝灵石床上呼呼大睡,毫无防备的露出尖耳和脖颈魔纹。 呃…… 魔修都这么骄奢吗?连个屋子都要住这种的。 央拾忆蹙眉朝他走近,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好家伙魔尊哪里是睡过去了,明明就是直接晕过去了,本就白皙的皮肤苍白的不像话,魔纹如活物般流动。 此刻灵石床正源源不断的维持他身体,让他不至于再次疯狂减龄直接变成婴儿,饶是如此他整个人也都缩小了一圈,看上去像是小了一岁。 央拾忆明白了,难怪他让她今晚过来,看来毒性再次复发,他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她当即走上前,像上次一样给他同时输入阴气和阳气,因为输入过程中必须得有接触,央拾忆想了想,重新掐住魔尊的脸蛋。 小屁孩脸蛋十分柔软光滑,晕倒中的他看上去气质没那么冷傲了,愈发显得五官格外精致漂亮。 央拾忆一边给他输入,一边忽然想到师尊曾提过魔尊是什么美人榜第一,第二就是他本人。 之前她不屑一顾,现在想来这个榜似乎也不是全无道理。 这么一看师尊年轻时相貌应该也不错……也许真是因为什么离谱的不想大家被他迷住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胡思乱想间魔尊变小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下午见面的样子了,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下来,睫毛颤了颤就要醒来。 见任务已经成功,央拾忆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起身就走。 刚转过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她衣摆。 只一瞬间,被魔尊本体过滤过的极其精纯的阴气灌入央拾忆体内,她身体晃了下,立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无穷力量。 如果说以前光靠阴气和法宝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实力,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挑战一把后期了。 央拾忆眼睛亮了,没想到给魔尊帮忙还有这样的作用。 现在她体内阴气更足,还有了能够出其不意将人冰封的术法,赢得大比的概率又提升了好多。 央拾忆体内专注检查自己身体,没注意一旁魔尊一直在看她。 好一会魔尊忽然道:“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央拾忆敷衍问:“谁?” 魔尊毒素看上去已经压下去了,整个人眉眼傲慢,又恢复了之前讨厌的神情,懒洋洋道。 “之前毒发最严重的时候,我维持不住人形,被一个凡女救了。” “哦。” 央拾忆终于知道魔尊之前说她怀抱熟悉是为什么了,应该是因为她也是凡人出身。 脑海中想起了以前在侯府读过的一些书生小说,懒得听一个小屁孩讲情史,央拾忆随口问。 “所以凡女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们当时相爱了?” “相爱什么啊。” 魔尊摇头,忽然气呼呼的咬牙切齿。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差点把我当蛇给炖了。” 第二十八章 共同记忆 央拾忆笑出声来,没想到堂堂魔尊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她还以为之前变成婴儿就已经够惨了。 所以他的原形是龙吗?这样的话本体确实容易被当成蛇。 她摇摇头:“那只能算你倒霉了,凡间都缺粮食,好不容易抓到点动物肯定要吃。” “换我的话也一定要大吃特吃,清蒸红烧煎炸烤,最后她没吃成是不是挺失望?” 少年魔尊深深看了央拾忆一眼,点头笑笑。 “她的确也是这个反应。” “人之常情罢了,后来呢?”央拾忆难得好奇。 这话问出来魔尊沉默了,低着头雪白的脸通红,半天没回答,看来是羞于启齿丢人根本没法说。 央拾忆也不再追问,同时她也不打算走了,就这么坐在床上盘膝修炼。 毕竟是完全用上品灵石打造的床,在这里修炼速度简直飞快,央拾忆不蹭白不蹭,决定今晚修炼一夜。 她一旦修炼就十分认真,也不再管身边躺着的小屁孩,不停加强体内的冰系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少年的呢喃。 “冬天对凡人来说太冷了,后来她拿我取暖抱着睡了一夜,身上的阳气也帮我恢复许多。” “她脸毁容了,身体也大病一场不太好,我能动用的力量不多,临走前问她是想恢复容貌还是恢复身体。” “她说明天还得早起去摆摊,供丈夫读书,身体健康最重要。” 魔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笑了一声。 “你说,她是不是挺傻的。” 修炼中的央拾忆没停下,心脏却跟着颤了颤,强行抑制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 居然是他…… 央拾忆怔怔坐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久违的像梦一样的记忆。 那是她毁容的第一年冬天,蛊虫不仅弄烂了她的脸,也让她身体亏空了许多,冬天一到就跟着大病一场。 当时容寒砚在书院读书,每个月都需要大笔银子,她冬天每日天不亮就去摆摊,一连半个月终究是坚持不住了,停工了一天。 下午上山捡柴时,她见到一条模样可爱的小黑蛇。 说是蛇,但腹部有两排很小的爪子,脑袋上也有两个很小的像是角一样的东西,央拾忆当初摆弄了一下也没看出来是什么动物,见它在雪地里盘成一团像是死了,就拿回家烧水打算炖蛇羹,给丈夫补一补。 她把蛇仔细洗了洗放蒸锅里,没一会那蛇就醒了,在锅里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她。 他眼睛是绿色的,被蒸汽熏得像是哭了一样,看着莫名像她曾经在侯府最爱的那对翡翠簪子。 央拾忆难得心软了,给他拿出来。 这蛇被蒸得热乎乎的,当晚她抱着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黑蛇竟然口吐人言,说的跟魔尊刚才的话一模一样。 当时央拾忆为了支撑小家选择了恢复身体,黑蛇的反应她没看到,只知道自己立刻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浑身有力,也不怎么怕冷了,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当天发烧做了一场离奇的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那蛇还是魔尊。 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央拾忆心情复杂,毕竟是她从凡人时期就认识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挺想跟魔尊叙叙旧的。 但现在她身份特殊,在成功复仇之前,她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自己以前的身份。 魔尊应该也没猜到是她吧,之前说她和她怀抱不一样,那时的她每天干农活肌肉很结实的。 于是央拾忆停顿了片刻,语气平静回答:“是挺傻的,凡间药物能治疗许多疾病,可毁容只有你能救。” “男人都很现实,没有脸,她早晚会被她供养的丈夫厌弃。” 她的话很无情但也是现实,经历了惨痛的教训,她不认为天下会有哪个男人不在乎脸。 转过头,小小的魔尊趴在床上,看起来有些迷茫:“脸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然呢?”央拾忆反问。 不知过了多久,魔尊薄薄的眼皮闪动,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挺喜欢她的。” 屋内安静了。 央拾忆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喜欢那个毁容的、面目可憎的自己。 连被她救了一命又养活那么久的丈夫都嫌弃她,只跟她有一面之缘的魔尊居然说挺喜欢她的?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魔尊又在吊儿郎当的开玩笑了。 可转过头,少年趴在床上一眼不眨看她,眼底没有一点轻佻,像极了当初那条小蛇。 央拾忆哦了一声。 “魔尊陛下,可能因为你本体不是人吧,小屁孩审美不一样。” 魔尊笑了,耸了耸肩重新恢复成欠揍的小孩。 “那大概是吧,毕竟我真觉得你和她挺像的。” 央拾忆故意不屑:“果然审美不行,我才没毁容。” 说罢她也没继续回答了,重新盘坐修炼,即将入定的前息,她听到身后少年认真的声音。 “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叫萧矜厌。” 央拾忆揉了揉耳朵。 “有点难听啊,行吧。” 当晚她修炼一夜的效果十分好,修为哪怕依然停滞在炼气中期,可丹田扩大的不少,能储存的冰系灵力更多了。 如果可以的话央拾忆真不想离开这房间了,恨不得大比之前一直住这,可惜很快她的玉简响了,赵希月那边找她有事。 她起身想跟魔尊告个别,再确认一下他真的会去一趟伏家,然而一回头灵石床上哪还有其他人影。 魔尊人呢?昨晚不还睡大觉来着。 央拾忆扫了一圈也懒得找他了,拿着玉简就往外走,刚推开门,差点迎面撞上一堵高墙。 恢复了完全体的魔尊高大俊美,头覆魔龙角,苍白的脸侧有黑色魔纹,整个人压迫感极强,和昨晚的小豆丁两模两样。 习惯了和漂亮小屁孩相处,央拾忆差点忘了原本本体的魔尊长这样,而且他怎么敢在覆云宗里露出魔相的? 她张了张嘴,几乎是下意识问了句:“魔尊?” “啧。” 魔尊露出尖牙,猩红薄唇看上去有些嗜血。 “又叫魔尊?我名字也没这么难听吧。” 听到他一如既往的语调,央拾忆终于确定了,敷衍的绕开他就往外走。 “行,萧矜厌是吧,我走了。” 第二十九章 大比 走到一半央拾忆忽然反应过来,仰头打量这个完全体的魔尊萧矜厌。 “你完全恢复了?” “能撑一阵子,”萧矜厌看上去神清气爽,昨晚睡得很好。 央拾忆想到他的裁判身份,有些担心:“那你大比当天还能变成小孩吗,苦役圣人的干儿子也就八岁左右你怎么装啊。” 萧矜厌挑眉。 “小瞧我。” 话落央拾忆就见眼前高大的男人肉眼可见的变矮,锋利的五官开始缩小,脸颊肉也多了,从苍白魔尊一下子重新变成漂亮小屁孩,和之前看不出任何区别。 央拾忆还是面对小孩的时候比较放松,见他能继续当裁判不耽误事就放心了,习惯性的去掐他肉嘟嘟的脸。 这时魔尊又突然变回了完全体。 央拾忆本该摸他脸蛋的手一下子变成了摸他头顶,漆黑龙角表面布满魔纹,触感很滑又一摸就是极其上好的练剑材料。 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古籍中只有传说才有的魔龙角,一时间新奇的摆弄,细白修长的手不停抚摸。 本以为这人会躲,没想到萧矜厌垂眸任由她弄。 过了会,他忽然说一句。 “你知道摸龙角意味着什么吗。” 央拾忆不知道,但她知道魔尊憋了这么久一定没什么好事。 她立刻耸肩收回手:“是你自己突然变成大人讹我,有什么后果还是自己受着吧。” 萧矜厌笑了。 她狐疑看向他:“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伏家?” 其实去偷东西最好还是在晚上,但她总怕魔尊反悔,希望能催他快点,反正对他这种存在白天也一样。 萧矜厌慢条斯理收起自己一身魔气。 “不着急,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反悔就好。” 央拾忆:“……” 她是真不信,不过他都这么说了央拾忆也没办法,只能先等消息。 拒绝了魔尊让她再留宿的邀请,接下来央拾忆回太上峰找师尊猛猛训练了一波,巩固自己新增长的灵力和阴气。 与此同时她还做了两手打算,假如魔尊真不去伏家,又或者她大比失败没能夺魁,就要做好从第一名手中弄来伏天椒的准备。 不管是买下来也好交换抢夺也罢,一切都需要早做安排。 紧锣密鼓的两日很快度过,作为世家大比的举办地,覆云宗今日完全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祥云当空,密密麻麻的飞剑如同一道道流光在其中穿梭,地面人头攒动,不过乱中有序,都是围绕着各大上古世家而立。 各大世家都有属于本家的上古灵兽,出身本家的嫡系小辈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后代灵兽。 此刻广场上独角天马、火红麒麟、九尾蛇等珍贵灵兽纷纷充当大比弟子们坐骑,世家底蕴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周围不知有多少中小家族试图上前攀谈。 此刻大比还没开始,央拾忆没下去掺和这些虚伪的交流,她一大早就很紧绷。 马上就大比了,可萧矜厌这个不靠谱的人居然还没把她血肉拿回来。 现在连个人影都找不到,都不清楚他还当不当这个裁判了。 央拾忆有点气馁,早就不该将希望放在喜怒无常的魔尊身上。 如果最后他还是反悔,这场大比她干脆都不用比了,对上伏慎必输。 想到这她气得想踹那小屁孩屁股。 第三十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央拾忆之前查过典籍,几百年前也曾有人成功将血肉从伏家偷出来,那是当时的修仙界第一大盗。 据他自传描述,血肉从祭坛离开时身体会有种奇妙的轻松,仿佛斩断了牵线木偶的丝线。 央拾忆此刻仔细回忆这几天的身体情况,可以肯定自己血肉还在伏家。 她深吸口气,压下去找魔尊的冲动,先在场中寻找伏家队列。 在场各路超级世家无数,而所有世家中最核心的三大家族,分别是容寒砚的容家,伏慎的伏家,还有一个是苏家。 央拾忆也终于明白容寒砚这个自私小人为什么能当男主了,作为容家嫡系当代唯一子弟,容寒砚坐在一只麒麟兽上众星捧月,看上去贵不可言。 只是他表情苍白的厉害,冷着脸不理会众人,仔细看去右边臂膀还稍微有点歪。 央拾忆挑眉,没想到那天她打的那点伤势居然现在还没治好,按理来说一枚丹药吃下去就能恢复如初。 想到魔尊的性格,也可能是在她走后加了点料。 苏家她仔细看了几眼,里面没有她认识的人,她主要将目光放在伏家中央,可惜他们座位下的独角天马浑身白光氤氲,每一只天马竟都是元婴境。 这还只是给族中小辈配的,世家底蕴实在恐怖,央拾忆现在能发挥的最强实力也就是金丹后期,根本无法透过白光看清伏慎的模样。 此刻亲眼见到这些世家的强大,她心中对容寒砚和伏慎的恨意愈发强烈。 明明已经站在修仙界之巅了,却容不下她一个小小的凡人,连血肉都要拿走。 她捏紧了手中的巫血娃娃,努力压下心中的不甘。 她一定要在大比上赢了他们。 很快大比正式开始,容寒砚作为世家有力代表上台主持,而在数不清的密集目光中,身为裁判的苦役圣人干儿子终于迈着困倦的步伐走来。 和前两日的奢靡截然相反,此刻的少年魔尊穿着朴素的缩小版道袍,过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一尘不染,气质仿佛不像人间,他没什么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极其漂亮的脸上满是乏味。 即便如此,现场在他到来时也彻底寂静了。 央拾忆不清楚那位苦役圣人是什么身份,但她能看出没人去指责这位他干儿子的迟到,甚至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哪怕是容寒砚脸上都没什么异样,仿佛刚被打了一顿的不是他。 只有央拾忆自己怒不可遏的目光直直看向场中。 此时小魔尊正环视场中,目光正好路过央拾忆面前,然后他停也没停,竟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径直略过。 央拾忆真的怒了。 该死的魔尊,当初她就该直接把这条黑蛇扔锅里蒸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还是太天真了,果然不该对魔尊抱有任何信任,更不该妄想他能遵守承诺。 现在她大比对上伏慎根本不可能出手,更遑论打败他,已经输定了。 央拾忆压下体内翻涌的阴气,还是决定先上场,起码和其他人比试锻炼一下对敌经验。 随着大比开始,央拾忆作为凡人修士上场很快,而且立刻就对上一位来自超级世家的黑衣女修。 等看清了是她,女修漫不经心的高傲神情一散,满眼错愕,周围更是传来压低的讨论声。 “这位仙子好像就是太上仙尊的亲传弟子。” “原来她就是央师姐,师姐居然没挂名在别的世家吗,怎么还代表凡人修士来参赛了。” “而且太上仙尊也出自名门世家,他的亲传弟子居然没挂过去。” “听说师姐刚入门不久,可能是心血来潮随便来比比,压根没认真。” “那也是。” 周围人误会央拾忆过来比着玩的声音越来越多,即便如此对面女修业苦笑一声。 “原来是大师姐,是我刚才眼拙了,不好意思请多指教。” 央拾忆点头,没有和这些高傲的世家子弟多寒暄的意思,她只是在观察对方的破绽。 等到容寒砚宣布开始,两人一对上很快女修就败下阵来,连一盏茶时间都没过。 不过央拾忆赢得有些不痛快的是,对面女修根本就没用全力。 哪怕她是代表凡人出战,可本质上大家还是在看她师尊背景,对她忌惮根本不敢下手。 能想象到那些真正来自上古世家的弟子一上场会被多少人优待,恐怕即便实力真的不够都会被裁判偏爱。 难怪几乎每一次的世家大比,最终夺魁的都是那三大上古世家之一,毫无例外,这场大比就是为了让他们三家的弟子进行比试,其他人都是添头。 想到这她长睫低垂,瞥了眼一旁裁判。 魔尊这回终于不再装不认识她了,朝她眨了眨眼,宣布凡人队列央拾忆获胜。 央拾忆一下台就直接站在魔尊旁边,不满的问。 “这就反悔了?” 身边的小屁孩各自才到央拾忆胸口,却一脸傲然淡定,慢条斯理给她传音。 “我什么时候说我后悔了,现在还没到时候。” 央拾忆嘲讽:“等我和伏家的人打起来就到时候了?” 她从来不知道魔尊什么时候成慢性子了,更让她无语的是,此刻魔尊本人就在这里,他到底要怎么去伏家偷血肉。 魔尊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等着就是了,别一激动冲上去了。” 央拾忆皮笑肉不笑。 “我有理智,在血肉离开祭坛之前是绝对不会对伏家人出手的。” “倒是你如果真的反悔了,我就在这里大喊你是魔尊。” 魔尊撩起眼皮看过来,啧了一声。 “这位姐姐,你好凶啊。” 央拾忆转身就走,懒得再理他,接下来依旧主要是一些中小型世家和凡人修士的对决。 而在某位魔尊裁判正大光明的偏袒世家下,那些上古世家参赛子弟压根连第一轮都没上场,一个人都没上去过,直接自动默认进入第二轮,简直演都懒得演了。 哪怕是以往世家大比,也没偏袒世家到如此地步,这魔尊还真是狂妄傲慢。 央拾忆不知道在心中骂了他多少回。 第三十一章 伏慎的可怕 期间赵希月上台比试,如今恢复容貌的她已经不再是个丑小鸭了,清秀可人,哪怕在一众世家女修中也丝毫不突兀,整个人看上去自信了许多。 她对上一位法宝齐全的世家子弟,毕竟是凡人出身她法器很差,哪怕灵力足够扎实也很难应对那些中品法宝,一开始不敌,好在最后忽然祭出一样上品符篆反败为胜。 这也是凡人修士在本场大比中第一次赢,一时间周围不少修士都有些振作。 赢得一局后赵希月第一反应并不是领奖品,而是转头远远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央拾忆。 “谢谢,”她用口型道。 央拾忆朝她笑笑摇头。 很快轮到央拾忆,她也代表凡人上去比了两场。 凭她浑身法宝的等阶对付这些弟子简直是降维打击,再加上和她对上的人全都主动放水,连魔尊教她的冰封术都用不上就结束了。 她唯一需要保证的就是别受伤,不要被附近暗地收集血肉的伏家子弟带走血肉,否则没准会发现她就是容寒砚前妻。 比赛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央拾忆也拿到了奖品,对其他人来说很丰厚,但对她来说只是储物戒里随处可见的上品灵芝。 她真正想要的只有伏天椒。 随着时间的推移央拾忆越来越焦虑,上古世家马上就上场了,伏慎也即将上场,她血肉到底能不能回来。 转头去看魔尊依旧胸有成竹不紧不慢的样子,央拾忆不知道他到底是反悔了,还是已经派属下去了伏家。 她真不理解这人怎么想的,如果是派属下的话不能早点派人去吗,期间明明有好几天时间,一定要拖到现在吗,还是他就是想耍她报仇,故意让她死在伏慎手里。 心中憋着一口闷气,她看向终于从独角天马上下来的真正仇人伏慎。 和想象中的残忍狡诈,无耻卑鄙截然相反。 雪白天马下来了一位如玉的翩翩公子,面如冠玉,眼形薄而长,黑发束紫金冠,矜贵又意外的有书生气。 随着他的出场,周围许多女修频频望过来,如果是在凡间,这人绝对是官宦世家小姐都想嫁的探花郎。 央拾忆站在人群中冷冷打量他。 他看起来实在太陌生了,气质又有欺骗性,如果不是弹幕说过她的血肉就在伏家,她几乎要怀疑那天来的根本不是伏慎了。 哪怕现在她也有些拿不准,毕竟当初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嘴周围弟子去凡间的都有谁,万一是别人记错了呢。 央拾忆思索间,心中那点不多的怀疑很快就被打消了。 伏慎站上台,当他修长手指握住一柄反光弯刀时,她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后背刻骨铭心的切肤之痛。 就是这刀!绝对没错。 刀刃略有弧形,边缘极其锋利,能够轻易刺进人体内眼也不眨剜出一块肉来。 当初她被艳舞抽得血肉横飞,明明地上有那么多碎肉可以捡起来收集,可这人就是要亲自动手割肉,确保万无一失。 一刀接一刀,直到紧挨心脏边缘,留她半条苟延残喘的命继续折磨。 这人就是个残忍刽子手。 央拾忆死死握拳,指甲都将掌心都硌出血来,才勉强压下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眼也不眨,紧盯着伏慎观察他每一个动作,要将这人一切特征都深深记在脑海。 能和他对打的人也都是超级世家的佼佼者,对面二十多岁的短发女修先出手,一手琴术使用的出神入化,看的周围人不停赞叹点头。 伏慎站在原地没动,身上散发出一层薄光,显得他整个人愈发高不可攀,琴音竟是不能伤他分毫。 他生着一双含情眼,盯着人时仿佛有万种深情,温文儒雅朝女修的行了一礼。 “仙子请指教。” 话落的瞬间,央拾忆看到他脚下的影子竟是开始不断膨胀,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那女修。 女修立刻察觉迅速躲开,然而哪比得上对面真正的如影随形,眨眼间她自己的影子就被追上。 两方触碰的刹那,女修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影子直接被吞没了一块。 而女修本人手臂瞬间血流如注,直接和影子一样没了没了一大块肉。 周围人看的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伏家这位天才真正出手,央拾忆同样看的心惊肉跳。 伏慎的功法能力竟然是……吞噬。 女修痛的惊呼出声,张嘴就想认输,可伏慎影子紧随而上丝毫没有手软,下一秒女修半个胳膊的肉直接全没了,疼得她满头大汗险些晕了,连认输都喊不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女修就已经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浑身都在抽搐。 伏慎仍旧是礼貌的,他迈步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脚下的影子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就要用影子从手臂开始生生将女修整个吞噬。 直到一旁懒洋洋的裁判魔尊朝地上看了一眼。 那影子瞬间僵直在原地,哗啦一下消散,女修的手这才保下来,被惊慌的家里人赶紧带走了。 “伏慎,胜。” 广场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唯独伏慎站在场中洁白如初,丝毫看不出刚才魔鬼一样的杀人行径。 央拾忆垂下充满恨意的眼眸,心脏沉进谷底。 她扪心自问,找不到对付伏慎影子的办法。 她手头的法宝虽然都是至宝,但她修为实在太低了,区区练气中期根本发挥不出来至宝的威力,就像是婴儿举刀,强行用反而伤了自己。 她猜测或许月钥第二层可以克制影子,但她修为太低根本用不了,现在的她实力还不是伏慎对手。 可这要怎么办,想赢伏慎就得进阶修为使用月钥第二层,那就需要伏天椒,目前她完全陷入死胡同中了。 更何况她血肉还在伏家,该死的魔尊看起来根本不打算管她。 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焦灼间思绪忽然被打断,魔尊叫了她的名字。 “下一位,央拾忆对伏慎。” 央拾忆猛地抬头,正对上魔尊那双毒蛇般妖异的眉眼,这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该死,她被魔尊耍了。 第三十二章 魔尊真正目的 确定自己真的被耍了,央拾忆反而放松下来。 反正伏慎为了所谓的世家礼仪会让她先出手,她只要不出手直接认输就行。 又或者她不去真的伤到伏慎,只是跟他先过两招试试他影子的底,央拾忆忍痛能力很强,现在已经不会因为掉肉就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很快央拾忆执剑上台,身姿美如幽影,极致的清冷反而生出无边秾丽。 刚刚因为被伏慎吓到而嘈杂的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不少,所有目光都在注视这位清冷的大师姐。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代表凡人修士参赛,连那些凡人修士也不敢置信,只当她来随便玩玩。 一旁主持的容寒砚原本还在和伏慎凑近说话,见是央拾忆上来就拧眉,像在劝阻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用还完好的左手捏了捏眉心:“师姐,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是真正的比武。” 伏慎也朝她看过来,漆黑目光落在她身上,继而笑着彬彬有礼道:“原来是央师姐。” 他声音翩润:“术法无眼小心伤到贵体,还是先认输吧。” 听着他们的话,再近距离接触这两位仇人还有旁边的那个小人,央拾忆体内阴气翻涌,让她手上由阴气构成的剑都在轻微嗡鸣。 真的好想复仇。 如果是以前接连被这么瞧不起她兴许就阴气上涌冲上去了,但现在她明白自己得忍,还不到时候。 “我认输。” 央拾忆红唇微启,转身就要走,谁知一旁冷不丁传来青涩稚嫩的声音。 “比赛还没开始,不可以认输哦。” “打起来才算开始。” 说完魔尊就将容寒砚赶下台,将擂台用阵法封死,像看好戏一样示意伏慎出手。 伏慎挑眉的看了看这位苦役圣人之子,又看了眼似乎得罪了人的央拾忆,眼底有着玩味。 “成,那我就不留手了。” 央拾忆怒视魔尊。 她再也忍不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魔尊这么光明正大的背叛约定还故意坑她,把她往绝路上逼,央拾忆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当即张口就要将这个阴险小人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谁知下一刻,魔尊朝她眨眨眼,她脑海中响起一道传音。 “嘘,别急。” “你看天上。” 央拾忆下意识仰头,紧接着就看到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风云变色,极其浓郁的火光冲破天空,燃烧了整整半边天。 猛烈的爆炸声轰隆隆接连不断,引得让大地疯狂震荡,极远处西方,盘踞在整个修仙界上空千年的庞然大物伏家古宅……炸飞了。 哪怕相隔数万里,都有来自伏家祭坛的无数血液和碎肉飞来,染红了另外半边天。 只一瞬间,央拾忆浑身一轻,仿佛一直在暗中禁锢她灵魂的某样绳索终于断裂,破碎的灵魂都在兴奋颤抖,甚至连修为都有一点上涨迹象。 她自由了! 伏家和里面的祭坛一起炸碎,甚至不只是伏家。 因为就在这一刻,所有超级世家和上古家族的子弟脸色忽然大变,竟是齐齐吐出一口血来跪倒在地,极度惊恐的看向自己家族方向。 魂灯被强行弄碎会造成强烈反噬,涉及每个人的一缕魂魄,突然损伤会让人直接大病一场。 魔尊竟然一口气把所有大家族的祖宅全炸了。 央拾忆目瞪口呆的看向这个疯子,此刻周围所有绝大多数人都倒下了,魔尊小小的身体竟显出几分气场来,明明还是个漂亮小孩,可他妖异的薄唇在笑,笑得十分肆意。 “烟花好看吗?”他问。 央拾忆看向漫天炸裂的血肉,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不要和魔鬼交易,魔鬼会让你的愿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实现。 央拾忆如今的愿望实现了,她也笑了。 只要交易成功就好,至于这些傲慢的世家受到损失跟她有什么关系,想到她那些没在场的仇人也出身世家,这会一个个的应该全趴下了吧。 央拾忆欣赏了一下这个场面,笑着点头传音。 “还不错。” 她转而看向面前还倒在地上震惊的伏慎,也终于明白魔尊刚才为什么不让她认输了。 就是现在!最好机会! 央拾忆拔剑上前,一半月钥的力量灌入剑柄,剑刃光芒大盛,瞬间破了伏慎周身那层防御。 一剑正刺后心。 她刺下的又快又稳,每一个动作都在这几天磨练了数千上万遍,只为这一刻能精准伤害敌人。 剑尖刚好卡在距离心脏只有分毫之处,如同当初他对她的那样,剑尖一拧,哗啦从伏慎身上飞出一块肉来。 她速度实在太快,处在重伤和震惊中的伏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压抑的痛呼。 伏慎满脸诧异抬头,眼底充血,从出生起就从来没人敢这么伤他。 “你……” 央拾忆逆光站着,眼神愈发冷厉犹如一尊杀神,每当面对这种自己怕疼却要折磨别人的人,她就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 见他俊朗的脸上满是痛苦,她一剑又是刺进他口中,就要直接割去他舌头防止他认输。 可惜比她更快的是伏慎身上的法宝,他那柄弯刀竟然有灵,主动出言:“我们认输!” 央拾忆吸了口气,只好收回剑。 好吧,现在也勉强报复回去了。 转头看向魔尊,等着他宣布自己胜利,谁知魔尊小小的身体竟是转过头捂住了耳朵,一副根本就没听见刀灵说认输的模样,也不开口宣布比赛结束。 央拾忆眼睛亮了。 环视四周,此刻所有人都火急火燎的关注天空往家赶,几乎没人注意这边的插曲,她笑着回头,在伏慎错愕至极的目光中,拿起他的弯刀一下又一下向他背后捅去,每一下都带出一小块肉来,差点给人捅成个筛子。 伏慎浑身颤抖,从一开始的惊叫到最后已经出不来声了,脸色青的像个死人,再也没了之前在场中的阴狠。 血液狂飞,溅在央拾忆雪白的侧脸,如同从地狱归来复仇的恶鬼。 直到将伏慎整个后背弄得没一块好皮,央拾忆这才扔下弯刀,痛快的喘了口气。 她也不怕被伏家报复,有师尊罩着,她可不怕得罪这些世家。 伏慎的影子似乎和灵魂息息相关,此刻灵魂因为魂灯重创,影子竟然也发挥不出来,没了影子,伏慎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只能半昏厥的倒在地上。 央拾忆直接将他影子也切去一角,打算回去让师尊帮忙看看端倪。 这下伏慎直接晕彻底过去了,她终于停手。 压在心头的那口恶气总算消散了,央拾忆神清气爽,姿容凛凛的收回剑。 她看向魔尊,用口型轻轻说了句谢谢。 她心知肚明,自己能赢还是因为魔尊炸了伏家老宅重创了伏慎,否则哪怕拿回血肉她也赢不了。 耳边又是一道传音。 “知道谢就好,你欠我一个要求,以后找你要回来。” 魔尊简直蹬鼻子上脸,说完他也不管央拾忆答不答应,高声宣布。 “本轮大比央拾忆胜。” “还有要上前挑战的吗?” 他随口问了句,然而周围哪还有多少人啊,世家弟子们的老宅都被炸飞了,一个个惊慌着急的要回去,场中一片恐慌不知道偏偏还不知道是哪位传说中的大能干的,忙的焦头烂额。 那些小世家和凡人修士们实力低微更是不会上前挑战。 于是魔尊直接宣布大比最终胜者是代表凡人修士的央拾忆,将装有伏天椒的那枚灵石盒子给她。 央拾忆双手捧过盒子打开,里面漂浮着一堆法宝,其中一样赫然是黑金色直溜溜的辣椒。 伏天椒到手,终于尘埃落定了。 央拾忆只觉得这几天的辛苦没白费,也不废话直接收起来,魔尊开始宣布接下来五年对凡人修士的具体资源倾斜。 周围那些朴素的凡人修士激动不行,纷纷上前簇拥她想感谢,被赵希月帮忙拦住了不少。 央拾忆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摆摆手直接回太上峰,她要立刻炼化伏天椒吃掉。 阴气全力催动,眨眼间她回到自己房间,小心翼翼的从储物戒里拿出冶炼用的司白鼎。 要想让伏天椒发挥出作用,就必须用品质极高的炼丹炉高火锻造一个时辰,过程并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只是炼丹炉必须要用品质高的。 这枚司白鼎是师尊给她的好宝贝,一直放在储物戒没用,现在拿出来正好。 催出高火,央拾忆深吸一口气,重新将那盒子打开,拿出里面仅此一枚的伏天椒。 黑金色的直溜辣椒手感很沉重,鼻间有一股刺鼻辣味,但莫名的闻起来让人灵魂都舒畅。 下一刻,她表情猛地变了。 托在掌心的伏天椒竟是越来越轻,像是要凭空消失了一样,央拾忆心道不好立刻将伏天椒往鼎里扔,可还没落进去,就听砰地一声,伏天椒竟当着她的面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央拾忆浑身冒冷汗,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典籍上从没说过伏天椒取出后会自己消散,凭空消失绝不是它本身的特性,反而像一种等级极高的秘术。 而以偷盗术起家的世家有……清水碧家。 这个念头一出来,眼前瞬间滚过流水般密密麻麻的弹幕。 【哈哈哈哈哈我女成功了!就说她是最顽强打不死的小白花吧,这几天自学族中秘术偷窃成功,爽死谁了!】 【漂亮前妻要完蛋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没了伏天椒她修为很难再有寸进吧,这下直接从源头将她解决。】 【哇靠,我女用伏天椒跟系统换了一次抽奖机会!好期待啊会抽到什么新玩意!】 【哇来点有用的!给我狠狠对付糟糠妻!她刚才那么对待伏慎帅哥气死我了!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话说伏天椒就这一个了吧,以后她蹦跶不起来了。】 央拾忆看到这里生生将桌角捏碎,漫天木屑飞舞,模糊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孔。 碧楼。 她太大意了,早该防着这个劲敌才对,碧楼出身世家又有系统,各种手段她都该考虑到。 一连几日碧楼没回宗门,她就该猜到对方要搞事。 如今碧楼将伏天椒给了所谓的系统,她已经没有拿回来的可能了,以后要蹉跎好几年才能补全灵魂。 央拾忆努力深呼吸,很快又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灵气修为无法再进步,但她可以想办法提升自己阴气浓度,增强战斗力,有巫血娃娃和月钥在手总有机会的,她总之不至于真的让自己实力原地踏步。 况且弹幕说未来剧情没再出现过别的伏天椒,也不一定完全准确,剧情毕竟是以主角团视角展开的。 正想着,弹幕重新出现。 【哈哈哈哈哈竟然是整整三张好感值调配券!其中还有一张是上品,真是太棒了正好用上。】 【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能够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感度转移我女身上,比如就现在,我女已经开始把男主容寒砚、师弟灵彦,还有最重要的魔尊大人对央拾忆的好感度通通挪过来!】 【嘿嘿给魔尊用的是上品,不信这次不成功。】 央拾忆本来还绷着心神,一听居然是这种破烂东西,顿时放心了。 她后仰靠在椅背上,除了碧楼,没人稀罕这几个人的好感值,被拿走也无所谓也省得他们总纠缠。 细白指尖在桌上敲击,央拾忆目光扫过一条条弹幕,忽然看到原本平静的弹幕泛起了剧烈涟漪。 【卧槽!魔尊大人对央拾忆的好感度不可移动!为什么啊!】 【好、好像是系统显示因为好感度超过三十了,具体多少看不到,但超过三十就已经是感情和记忆比较深的范畴了,无法更改。】 【竟然这么多了吗真的假的,那可是最冷血的魔尊。】 【反正系统是这么说的,而且他今天不是也帮了糟糠妻吗,为此还一起炸了碧家。】 指尖敲击的声音停顿。 央拾忆好看的红唇张了张,错愕看向这几条弹幕。 第三十三章 任务 萧矜厌对她的好感度超过三十,真的假的? 央拾忆心里和弹幕的反应一样也是有点半信半疑,这人性格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经常喜欢玩弄别人,她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 垂下眼眸,紧接着她又看到弹幕聊起这事。 【不过也不一定,魔尊作为本书最强战力,系统对他的检测和判断经常有失误,或许根本就是系统没这个本事改变魔尊好感值才这么说的。】 【那也怪不得。】 【不改也挺好,万一魔尊实际上对这个糟糠妻好感值是负数,我女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了。】 【对啊,而且女主已经聪明的将这枚上品符捏碎,将覆云宗弟子们对糟糠妻的广泛好感度全部散开,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好啊,这下我女又是团宠了,可恶的糟糠妻待会出门有她受的!】 央拾忆看到这摇摇头。 除了女主碧楼,真的没人会对别人的好感值感兴趣。 她不在意这个,她只想尽快速提升战力,杀了碧楼这个卑鄙的小偷,看还能不能有机会把伏天椒弄回来。 起身出殿,她还是准备去打扰一下闭关睡觉的师尊,师尊活了那么多年比藏书阁知道的都多,兴许会有别的修补灵魂的方法。 才刚走出几步,玉简忽然响了。 央拾忆玉简没加什么人,联系相对频繁的就是赵希月了,她随手拿出玉简查看,却意外发现这是一条宗门消息。 【本月亲传弟子任务已经发放,请央拾忆师姐及时完成。】 央拾忆有些意外,她才入门不久,之前派发亲传弟子任务的长老都是默认不算她在内的,如今好感值刚被碧楼清零就来了任务,很难说跟这个没关系。 行吧,只是一个亲传弟子任务而已,她去一趟顺便锻炼一下。 点开里面的任务详情,这次的亲传弟子任务是单人任务,时间紧急,要求她今晚携带吸魔石前往因为魔潮断联一周的妖血城吸收魔气,重新恢复和宗门的联络。 这任务不算难,央拾忆翻了一眼地图上妖血城的位置,距离前阵子得到月钥的那处古墓不远。 她顿时有些无语。 这不就是魔尊在古墓里释放魔潮搞的事吗,他倒是不管不顾的乱放魔潮把古墓法宝都刺激出来了,结果现在收回的不干净,害得古墓附近的妖血城联系中断,现在还要她去跑一趟。 心中暗骂了魔尊几句,央拾忆当即御剑出门,吸磨石她手里就有不少,好几个一起吸速度更快,尽量快去快回。 一离开太上峰,央拾忆几乎立马就感觉到了一点跟往日不同的地方。 以往她只要一离开太上峰,哪怕御剑速度再怎么快,也总有许多师弟师妹们仰头看过来,还总有人跃跃欲试想过来和她说话。 然而这会宗门里人很多,但几乎完全一致的无视了她,余光看到她都不会瞥一眼。 这种感觉实在是新奇,央拾忆无论是以前毁容还是现在恢复容貌,走到哪都是旁人瞩目的焦点,想躲都躲不开。 这会周围不再有视线投来,竟然十分舒服自然。 第三十四章 好感值 没再被人紧盯着,央拾忆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平稳御剑飞行。 黄昏景色很不错,经历过爆炸火光的天空仍旧殷红如血,央拾忆欣赏着美景,却在即将离开宗门时迎面撞见了不想见到的人。 一群内门弟子正心疼的簇拥搀扶着碧楼飞来,碧楼脸色惨白一片唇边还有血,脸色黯淡看上去还是那天美貌下降的模样,周围人却像是丝毫看不出来,只是一味的关心。 “没想到碧家也遭殃了,究竟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那贼人专挑超级世家和上古家族对付,我等中小家族逃过一劫,碧家却不能幸免。” “可怜的碧楼小师妹独自在外做好事历练,却好人没好报,魂灯粉碎灵魂受伤,真是糟了一场无妄之灾。” “师妹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众人说着就抬头看到了央拾忆,顿时激动到:“大师姐在这。” 碧楼也捂唇抬眸,一瞬间眼底就溢出泪光,她像是强忍着眼泪开口:“师姐,你是要去哪里?” 央拾忆刚被她偷了伏天椒,这会一见到仇人不冲上去打她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和她寒暄。 再加上听大家的意思像是专门来找她的,那就准知道没什么好事,当即看都不看继续直行。 一旁有亲传弟子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的飞到央拾忆面前:“听说刚才内门派发了本月的任务,师姐你这是要去做宗门任务吗?” “什么?” 碧楼闻言露出惊色,被搀扶飞来柔柔抱怨:“唉,安风师兄也真是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师姐才入门不久怎么让能让你出任务。” 她语气里哪有真的抱怨,憋笑看向央拾忆高傲的模样:“要不我去帮师姐你说说情?” 碧楼眼神得意,像是笃定了央拾忆性格傲慢,不会同意让她说清。 央拾忆却笑出了声,打量她这副病恹恹的模样。 “好啊,那就多谢师妹了现在就去吧,也省得我跑一趟。” 她话音刚落,碧楼像是想要点头,却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小师妹!” 周围弟子们顿时手忙脚乱围过来,时不时还有不满的目光投向央拾忆,一副小师妹都这样了你还让她去的表情,然后七嘴八舌讨论。 “师妹你刚受伤不能再动了,只是一个任务而已不值得你这样。” “大师姐,你看师妹都伤成这样了,就过来帮帮忙吧。” 这时忽然有人想起什么,一下子惊喜回头:“大师姐,你不是刚得了伏天椒吗,这可是最好的修补灵魂至宝,快拿出来帮帮忙吧。” “哦对!大师姐你侥幸赢了大比有那么多好东西,也不差一个伏天椒。” 众人说着就齐齐看向央拾忆,一副理所当然让她拿出至宝救人的模样。 见央拾忆站在原地不动,不少人都拧了拧眉有些不满,但又不好直接说什么。 这时刚止住咳血的碧楼也柔柔看过来。 她一双眼睛很黑,盯着央拾忆的脸,声音委屈又虚弱。 “师姐不愿意拿出来也没关系,我自己恢复也可以的,你们不用着急。” 一听这话其他人一下子炸了,甚至有人直接憋不住火气明说:“只是一个伏天椒而已,师姐怎么能忍心看着师妹这么受苦。” “是啊,师姐你手中天材地宝无数,又没有魂灯灵魂没受伤,为什么就不肯帮帮忙呢。” “还是别小气了,大家都是同门,好歹拿出一半来也行啊。” 央拾忆全程看着碧楼刚偷走伏天椒就带人找她要,又看着一群人在这里半强迫她送出宝贝,第一次发现原来好感度下降会让人变得这么讨厌。 又或者说这些出身世家的修士本来就这么讨厌,只是之间用好感度掩盖住了,现在是演都不想演。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经历了这些她脾气已经稳定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生气。 她直接点头:“对啊,我就是小气。” 突然的话语让周围嘈杂的声音一静,纷纷错愕看向她。 央拾忆耸肩:“毕竟我也没大度到伏天椒都被人偷走了还要强撑着说能送给别人。” 此话一出内门弟子们都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些不信。 偷走?听说大师姐比完就直接回太上峰了,谁有那个本事在太上峰偷东西,根本就是不想给嘛。 碧楼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愣了愣正要在说什么,就见央拾忆垂下那仿佛永远冷傲的头,看上去有些失落。 “我知道很多人都因为爆炸的事情灵魂受伤了,所以拿到伏天椒的第一时间就是回太上峰炼制,想尽快分发给大家治疗。” “可惜我刚从盒子里拿出来,伏天椒竟然越来越轻,然后直接从我手上消失了,连投入鼎中都来不及。” “我现在急着出门也是想去找一找伏天椒,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帮忙,找到了我当然可以分给碧楼师妹一部分。” 央拾忆的话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大家都隐约知道大师姐性格很冷,如今突然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十分诚恳。 看着大师姐蹙眉委屈,众人今日面对师姐一直飘忽的视线忽然有了定格,像是终于想起来将视线放在她脸上。 激愤的心情莫名消散了许多。 有人冷静思考,突然道:“伏天椒消失的方式很像一种术法。” “对,我也听说早年有个家族流传一种秘术,据说提前一日在某样物品上动了手脚,就可以在特定时间神不知鬼不觉让物品消失,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上。” “我也想起来了,是哪个家族的秘术来着,当年可是引发不小的动乱。” “这……” 说着这好几人齐齐卡壳,懵了的看向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碧楼。 ……怎么好像是碧家呢。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出后面的话,不希望无意识冤枉了师妹让她更伤心。 央拾忆则看向碧楼,满脸期盼。 “我听闻师妹家族曾经也有过类似术法,师妹可否帮我寻找一二,看看是谁将伏天椒偷走的。” “能提前一天接触到伏天椒并且做下陷阱,想必就是我们宗门内部的人干的,师妹你可否能想到什么线索。” 所有目光这下全部看向碧楼,碧楼难得语塞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摇头。 “我家秘术已经封存了,家族很多年没人学。” 秘术封存这件事的确是事实,因为这秘术太缺德,碧家毕竟是大世家注重体面,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明面上用了。 央拾忆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这么一看碧家祖宅刚被炸毁,就有人用类似的秘术偷了我东西,那小偷会不会跟今日的罪魁祸首有关?” 几人这么一联想,忍不住点头。 “好像还真是。” “要不然这也太巧了,应该就是不想让大家用伏天椒养伤,太可恶了。” 内门弟子们顿时像是想明白了,正要再说什么,央拾忆一下子调转长剑。 “不行,”她满脸焦急:“我要将此事上报掌门申请严查凶手,师妹你随我走一趟吧,帮我跟掌门一起说。” 说完她拉着碧楼就要走,碧楼被她吓了一跳实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连忙抽回手。 她脸上泫然欲滴,像是已经彻底失望了。 “还是算了。” 她有气无力:“如此多的家族一起遭殃,不知得罪了哪位绝世大能,就算查到了又能将他怎样。” 她看起来已经心死,不想再去计较那些,周围人顿时忍不住过来安慰,央拾忆却皱眉看过去。 “你的意思是,哪怕掌门发现了是谁干的也没办法帮大家复仇吗?” “你在质疑掌门的能力?” 此话一出,碧楼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几人也连忙帮着解释,哪怕大家心里有数这种存在的确不是掌门能轻易解决的,他们几个小弟子也不敢掺和这种事,但哪能真的这么说出来。 大家纷纷解释:“小师妹伤心过度,只是有些累了。” “没必要解读她话里别的意思。” 央拾忆点头:“抱歉,是我太敏感想太多了。” 说完还没等碧楼松口气,她就又拽着碧楼胳膊:“既然没质疑那就随我去找掌门吧,早日找到凶手伏天椒就有着落,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师妹如此难受。” 说罢她甚至动用了巫血娃娃来抓住碧楼,强行拉着她就往回飞,碧楼吓得魂都快飞了,腿一软直接装晕。 央拾忆随手放开她,装晕的碧楼顿时被一群人接住。 这下其他人也闭口不提伏天椒了,匆忙跟她告别逃也似的走了,生怕自己也被她拽着掺和进这种大事里。 看着一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央拾忆嗤笑一声。 转身继续朝任务地飞,她刚才只是吓唬碧楼罢了,可没真的打算去找掌门。 她又不知道魔尊做事手脚干不干净,万一查出来和她跟魔尊有关怎么办,那不是引火上身。 好在成功让碧楼吃瘪,央拾忆压抑的心情好了一点,继续御剑。 还是先赶紧完成任务吧,早去早回。 第三十五章 转机 妖血城距离覆云宗很近,央拾忆使用阴气御剑能发挥出金丹期的实力,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她远远就看到那巨大到一望无尽的原始森林,里面树木长得格外高大诡异,这里就是修仙界十大危险地之一的妖血森林,常年有无数修士进入其中狩猎妖兽,拼死一搏。 也因为妖血森林孕育了数不尽的精纯灵力,这里地下拥有一条悠长的灵石脉络,当年覆云宗便将宗门选在这附近。 任务地妖血城,就是距离妖血森林最近的一座城池。 修士们狩猎完直接来这里贩卖,因为害怕有强大妖兽入侵城池,这里城墙修的极其高耸,甚至根本没有城门必须御剑进出。 央拾忆一看到这城墙就心想完了,实在是太高了,不用灵气的话修士们根本无法进出。 而魔潮会导致灵气外逃,修士待久了连体内的灵力都保不住,现在距离当时已经过去一周了,还留在城内的修士怕是最后一丝灵力都被榨干了,城内情况不容乐观。 她迅速飞入城中,周围雾蒙蒙的竟全是极其浓郁的魔气,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比当初古墓里还要浓厚。 一进去她就同样发现体内灵力被限制住很难发挥,灵力也在飞速逸散,照这个速度她怕是还没离开城池灵气就耗没了。 都怪萧矜厌干的好事。 央拾忆咬牙,好在她体内阴气足够充足,迅速飞到城中街头去看修士们情况。 只见靠近城墙的一边简直挤满了试图翻墙的修士,然而这墙实在是高的夸张,高耸入云,怕是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光凭身体素质爬上去。 如今这里聚集一大群修为较低的修士,场面乱糟糟的,神奇的是竟然没人打架互相厮杀,周围也没有尸体,只是大家看上去有些虚弱。 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不少。 仗着这里魔气密集看不清情况,央拾忆低调飞入城中小巷,一口气掏出十枚吸魔石疯狂吸取魔气。 师尊给的吸魔石自然都是上品,再加上数量够多,吸收速度简直快的惊人,没一刻钟的功夫这里魔气浓度就低了许多,甚至已经能勉强看清蓝色的天空了。 城内传来修士们的欢呼。 “有救了!肯定是覆云宗来人了。” “太好了终于能走了。” “多谢这位道友!” 众人七嘴八舌说话的功夫魔气就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周围来自妖血森林的灵气迅速灌入城内,大家纷纷打坐修炼,补充灵力。 见状央拾忆也大功告成,不过要算是完成任务的话还得跟城主说一声。 央拾忆朝城中心的城主府飞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任务上面显示这位城主姓苏,应该是上古世家苏家的旁支,这会苏城主估计灵魂也受损了,又没灵气应该状态不太好。 来到城主府门前,她提前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药,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回应,也许是晕过去了。 央拾忆说了句打扰了便径直推开门往里进,谁知猛一眼就看到一个年轻华服男人被五花大绑,吊在空中像烤猪一样。 而原本城主座位上,竟大摇大摆坐着魔尊萧矜厌。 此刻萧矜厌苍白修长的手指窜出一道火龙,正漫不经心的指向被吊起来的男人。 “不、不!魔尊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好在火龙因为央拾忆的进来而停滞了瞬,魔尊狭长凤眼看过来。 央拾忆刚迈进屋门一步,脚就不尴不尬的停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真是服了她早该想到的,她就说怎么魔气过去一周了还这么浓,原来魔尊在这里阴魂不散。 现在可倒好了,闯入刑讯现场。 这时男人也转过看过来,见到央拾忆身上的亲传弟子服饰更是激动不已,连连呼救。 “救命!我是妖血城主!” “救救我!” 央拾忆同时对上男人求救的目光和魔尊玩味的眼神,下定了某种决心,关上门转身就走。 她疯了才会莫名其妙去魔尊手底下抢人,她又不是闲着无聊不要命了,坏对方好事一次两次就够了,她顶多就回宗门禀报,救人是绝对救不了的。 可惜还没走几步,魔尊高大身躯凭空出现在面前,逆光看上去极其有压迫感。 他手里把玩着火苗,俊美的脸上火光明灭:“你可真狠心啊,眼睁睁看着苏城主被擒也不救人。” 央拾忆面无表情看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把他救下来。” 魔尊闻言放下火苗,还真是认真想了一会。 “你可以问为什么抓他,再跟我说几句好听点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哦,无聊。” 央拾忆转身就走。 魔尊终于笑了,追在她身后问:“你不去找伏天椒跑这来做什么。” 央拾忆猛地扭头,皱眉看他:“你怎么知道伏天椒丢了?” 魔尊一副你瞧不起我的表情:“看到伏天椒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被做手脚了。” 他说的慢条斯理,挑衅似的看向央拾忆:“但我没提醒。” 央拾忆垂眸。 那是她唯一能尽快修补灵魂的机会。 她心里应该生气的,但她发现自己心底并没有愤怒,央拾忆心里很清楚魔尊又没义务提醒她,他们两人之间已经结束了交易关系。 于是她只是平静点头:“能理解。” 她看起来太冷淡了,完全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的反应,魔尊反而难得语塞,锋利剑眉紧拧。 好一会他才问。 “”你就不问我有什么补救措施吗。” 央拾忆看也没看他继续往前走:“”无非就是顺藤摸瓜发现是谁偷的,再去把伏天椒找回来,但伏天椒大概率已经被人吃了。” 对她而言换给系统和被吃了一样,都是根本拿不回来的状态,惦记也没用。 央拾忆语气里满不在乎,然而眼神丧丧的提不起精神。 修为几年无法寸进,对她来说打击还是太大了,她想变强的心一刻都不想停。 魔尊却摇头。 “补救措施就是……不用伏天椒。” 他嗓音低沉,像是有着蛊惑的魔力:“你灵魂似乎损伤不小,用灵药补上来的灵魂怎么会比得上自己原本的。” “有一种方法能让失去的灵魂回归。” 第三十六章 曾经的秘密 这番话让央拾忆心脏狂跳,有些不可置信。 她几乎是立刻回头,漂亮的眼睛不自觉睁大。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该回你灵魂受伤的地点,用法宝将灵魂碎片召唤回来。” 什么法宝能这么厉害。 央拾忆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月钥?” 魔尊点头:“完整的月钥。” 呼。 央拾忆彻底明白了,沉寂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魔尊说的对,没有什么比她原本的灵魂最适配她了,伏天椒已经被女主碧楼送给系统,但月钥女主肯定不会送。 碧楼修为不算多高,杀她很难但抢她东西并不难,尤其现在她还受伤了。 只可惜看样子她暂时会一直待在宗门里,现在身边又有那么多人簇拥,想从她手里拿到月钥还得从长计议,但总归是有了希望。 央拾忆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她第一次这么真心实意的感激魔尊,抬头正要道谢,就看到魔尊手里一直把玩的火龙变了。 火苗颜色越来越白,形状越来越弯,逐渐凝固,表面有形似月亮的花纹。 竟然是月钥! 月钥在魔尊掌心成型,和当初她丢了伏天椒用的术法一模一样,魔尊竟然学会了碧家的偷盗术,并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月钥拿了过来。 紧接着他随手将这一半月钥扔给央拾忆,像是在扔什么不重要的小物件。 央拾忆下意识接过,这一半月钥在触碰到她身体时同样融化了进来,彻底和她体内另一半月钥合并。 完整版月钥出现的刹那,央拾忆脑海中哗啦啦多了无数使用方法,其中月钥第二层赫然就有着吸收和重组灵魂的能力。 央拾忆浑身也散发光芒,风吹过她雪白的裙摆,朝着魔尊黑色衣摆上飘动。 太过惊愕让央拾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 “月钥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怎么把它给我了。” 魔尊盯着腿边那缕飘动的白色裙摆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随意道:“半个月钥在我这没用。”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魔尊摇头继续说:“你现在修为停滞用不了第二层,我跟你走一趟吧,到时我来催动就行。” 这算是彻底解决央拾忆目前的所有难题了。 央拾忆虽然不是很想带他去自己死亡的地点,但想到可以让对方在屋外催动,自己进屋用月钥吸收,便点头。 很快两人朝着凡间飞去。 搭乘了魔尊的魔气出行异常快,几乎是眨眼间两人就来到了凡间,央拾忆带着他朝自己家飞。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破败木屋重新出现在面前,还是老样子,门窗紧闭木墙随风嘎吱作响,看上去普普通通,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惨案。 因为木屋位置太偏周围没有邻居,这里还维持了她临走前的模样,过了这么多天尸体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估计已经腐烂或者被附近的野兽吃了。 重新回到这个自己曾经眷恋又感受到无尽痛苦的家,央拾忆心情有些复杂,闷闷的堵得慌,破碎了一半的灵魂好像也在共鸣。 这里不是当初捡到魔尊的地方,当初遇到魔尊时她刚被赶出家门没多久,身上还带了点银两出来,在山上住的房子其实不算多差。 但很快就因为要为容寒砚的科举攒钱,家里变得山穷水尽,她不得不卖了房子远远搬到这个废弃木屋。 两处地方甚至不在一个城池,他不认为魔尊会因此认出来。 无论是出于某种自尊心还是自我保护,她都不想让魔尊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自己的事情她想自己解决。 不过这房子的确是太破了,她一个凡人出身的修仙者在凡间灵魂受损,一猜就能猜到这里是她以前的家。 转过头,她等着魔尊毫不留情的嘲讽她穷,却看到魔尊背过身去催动月钥,这一刻身材格外高大。 月钥被激活,央拾忆体内一瞬间感受到清爽,将刚才的闷痛驱散的一干二净,她听到魔尊低沉沙哑的话。 “放心,既然你不想说,我不会窥探你的秘密,进去吧。” “谢谢。” 央拾忆心情轻松了不少,道谢往里走。 回头确定魔尊背过去没看,央拾忆嘎吱一声推开老旧的房门,迅速关门进屋。 屋内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央拾忆猝不及防抬头,紧接着停顿在原地。 她眼睛骤然睁大,呼吸剧烈急促,双眼通红难以置信的看着里面的场景。 只见尸体被高高挂在房梁,无数根系着符篆的红绳赫然穿过她尸体的每一处骨骼,尸体竟是和她临走前一模一样,一半血肉消失,剩下的半具破碎人体还像当初一样新鲜,甚至还有鲜血滴落。 在她垂落的半个额头上,还贴着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符篆,上面气息流转绝对是仙家手笔。 央拾忆震惊的停在原地,看到自己尸体被制作成了这副模样,一瞬间无比恶心想吐。 她死死抓着门边剧烈干呕,眼底充血极度恨意充斥全身,让她几乎要燃烧起来。 为什么!这些该死的人竟然连她死后的尸体都不放过,她宁可自己尸体被什么动物吃了或者已经烂没了,也不希望被这样像一件器物一样封印在这里羞辱。 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凭什么! 到底是谁干的,容寒砚?还是碧楼?还是艳舞?又或者是伏慎! 央拾忆整个人几乎要站不稳,一瞬间无边恨意充斥脑海,她疯了似的就要上前扯去那些符篆红绳,毁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然而当她冲到自己尸体面前,却在触碰之前看清了尸体的脸。 这张脸不是她。 虽然同样因为蛊虫毁容了,但她对自己长相很了解,这脸绝对不是她。 央拾忆错愕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具身体的确就是她本人的,头发也是,唯独一张脸皮变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如果说怕她变成鬼给她封印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个死人换一张脸呢,以她了解到的信息里面换脸和封印之间没有什么联系。 而且上面没有持续术法的痕迹,并不是障眼法,分明就是用某种秘术将别人的脸皮换过来,耳后还有拼接痕迹。 如果是容寒砚怕她这个长相哪天被人看到了丢人,为什么要把尸体留在这里,又为什么还要换一个毁容的脸。 这人究竟想从她尸体上得到什么。 央拾忆渐渐冷静下来。 开始反复思考当天发生的一切,甚至逐渐往前回忆,开始思索她当初偶遇容寒砚的事。 以前一直都觉得只是她倒霉遇到这个烂人,可现在遭遇了这一系列的事,还真的是倒霉吗。 现在的她对修士各种千奇百怪的能力已经有不少了解了,这里虽然是凡界,但确实凡界的边缘过度,距离修仙界不远,对大能修士来说从覆云宗赶到这里只是一小会的事。 容寒砚可是覆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又是上古世家这一代杰出的嫡子,这么多身份叠加,所有人居然整整三年都没找到他,本身就有些可疑。 而且当初容寒砚是中了蛊毒才迷迷糊糊跑到这里,当初给他下毒的人是谁,他跑到这里的一路上又经历了些什么,她竟然全然不知。 现在来看,幕后或许有其他黑手,甚至实力很强,将她尸体制作成这样肯定也有其他目的。 这尸体还不能动,不能打草惊蛇。 想到这央拾忆努力让自己别开视线,不去动自己的尸体,同时她也知道自己需要格外注意了。 在真正拥有自保实力之前,她不能对任何人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也许会引来暗杀。 第三十七章 心惊肉跳 央拾忆定了定心神,又将屋内检查了一圈,深深记住这里每一处变化,最终不再多留。 月钥还在被魔尊催动,她快速释放里面的力量,感应着附近的灵魂碎片。 只能说魔尊的实力的确强,隔着这么远也能将月钥第二层瞬间催动到巅峰,几乎是释放的刹那她就感觉到无数属于他的灵魂碎片四处散落,有些已经飘到了极远的位置。 谢天谢地,灵魂还在。 央拾忆松了口气,还好那群人的目标是他的肉身而不是灵魂,也幸好这次是由魔尊出手催动,否则哪怕她自己有能力催动第二层,效果也不会如此好。 她快速将所有碎片吸进月钥,留了个心眼没急着在这里重组灵魂,最后小心翼翼没触碰任何东西的离开木屋。 一路上她心情有些复杂、 目前复仇的难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明面上的仇人都是小说主角团的一员,剧情阻止任何人杀害他们,真正想报仇还需要从长计议。 而隐藏在暗中的仇人更是身份未知,但从这人能掩藏住失忆后容寒砚的行踪来看,实力肯定不差,不排除随时发现她身份过来暗杀的可能性。 她该不该找师尊求助。 有这么一个大靠山在身边,以师尊在修仙界的实力和人脉来说想帮她复仇近乎轻而易举,哪怕是暗处的敌人师尊也更容易找出来。 如今她已经确定了师尊和她都是炮灰,绝对不是主角团的一员,兴许可以试着信任师尊,求他帮忙。 心中纠结思忖着,央拾忆抬眼就看到魔尊萧矜厌背对着她半蹲在树林里,修长手指碾碎了一枚树叶。 绕到他前面去,央拾忆第一次看见他表情如此严肃,绿眸灰暗,整个人显得愈发肃杀冷冽。 “怎么了。”她皱眉问。 “这里阴气很重,”萧矜厌起身拂去满身枯黄叶片,“阳气少的出奇。” 央拾忆没接话,因为她怀疑是自己死在这里曾经变成鬼的原因,鬼当然阴气重,再加上不远处木屋里她尸体又那么新鲜,阳气能高就怪了。 这些她不打算跟旁人说,便想拉着魔尊尽快离开这里,却就听见魔尊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妖血城吗。” 其实央拾忆之前也好奇来着,毕竟萧矜厌这人虽然不靠谱,但他又不至于真的那么闲,莫名其妙去那里释放魔潮。 她想了想有了思路:“你是去调查中毒的事吧。” 能让修仙界实力第一的魔尊都中毒,现在都没找出彻底的解毒方法,以魔尊的性格不追查简直不可能。 果然,萧矜厌点头,也没瞒着她直接说了。 “中毒一事很蹊跷,几年前我心脏没有任何征兆的多出一片阴影,阴影不停吸收阴气,导致我年龄不断变小最终变回原形。” “我一直在寻找阴影的线索,尤其关注阴阳失衡的地方。” “今日路过妖血城时发现这里阴气太重阴阳失衡,我释放魔潮阻止城内外进出,发现阴阳失衡最严重的地方是城主府,而城主府的俯瞰图和我心脏的阴影形状完全一致。” 央拾忆惊愕。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要审问苏城主。 可是不对劲啊,魔尊说他今天才来妖血城释放魔潮,可妖血城已经失联一周了,这期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说出自己的疑惑,紧接着又看到魔尊指了指地面。 “你带我来的这里,是我第二次见到阴阳如此失衡的地方。”他随便捡起地面一片叶子,灰绿眸光有些异样。 “这里所有叶片的形状都跟那阴影一模一样。” 耳边仿佛轰隆一声。 央拾忆当即伏慎抓起一大把树叶,她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年了,每日都来树林砍柴,对这里的一切几乎了如指掌。 可此刻看着手中呈现出不规则诡异形状的叶片,她指尖颤抖,这才陡然惊觉。 她想起来了,从一开始搬进这个木屋时,树林里的所有叶片就都是这样形态的了。 但她从始至终都没觉得不对劲过。 央拾忆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她几乎想现在就回太上峰赶快告诉师尊,好好查一查这里究竟怎么回事。 背后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又什么目的,她一个小小的凡人怎么会跟魔尊中毒有联系? 她抬头看向魔尊:“你现在打算如何。” 她其实很不希望魔尊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但毕竟涉及到他中毒的事,对方大概率会我行我素不管这么多。 魔尊闻言挑眉,瞥了眼木屋故意道:“当然是派人将这里翻个底朝天,再将苏家所有人抓过来审问。” “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你师尊也是苏家人吧,需要我审一审他吗。” 第三十八章 小小的教训 树林里只剩枯叶簌簌掉落的声音。 央拾忆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我师尊是苏家人?” 魔尊笑了,背靠着树看她:“你不会不知道太上老头本名是苏城逸吧。” 央拾忆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师尊出身世家,见他不愿意多谈就没问。 她抿了抿唇,忽然不敢将自己的事告诉师尊了, 苏家现在明显和当年的事有点关系,她再怎么想信任依赖师尊,也不敢拿自己性命去赌。 偏偏现在还有魔尊这个搅屎棍,总不能真让他把这里翻个底朝天再去找师尊审问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难得软下声音。 “你要怎么才能换种调查方式,现在太激进了。” 魔尊闻言朝她走来。 树影交错落在他高大身躯上,冷白皮绿眸黑色魔角,看上去比任何怪物都要邪恶。 他站定在央拾忆面前,俯身和她对视,嗓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蛊惑。 “我不是教过你怎么跟我求情吗。” “你现在可以试试。” 他嗓音很好听,擦过耳畔时让耳根都发烫,一张惊为天人的俊脸就这么放大在面前。 可下一刻,这张俊美的脸一下子红了。 央拾忆垫着脚凑近他。 她本就生的极美,剔透没有丝毫瑕疵,凑近时几乎要看清她的睫毛。 萧矜厌近乎是下意识屏息。 他薄唇张了张,似乎愣住了又想要说什么,可下一刻,鼻梁就被坚硬的脑门狠狠撞了一下。 央拾忆用全身力气一跃,狠狠给他一个头锤。 “你想得美。” 几乎是开天辟地的,当世最强魔尊经历过无数惊心动魄的大战,却在愣神中硬是没躲开这一击。 高挺鼻梁被撞的咚一声,魔尊郁闷的捂住鼻子。 “啧,你可真狠心。” 央拾忆没理他。 她算是想通了,这人就是嘴欠,根本不用理他这些话。 她才不信魔尊这个调查了体内阴影三年,又心机深沉的人真的会蠢到处大肆乱搞一通。 果然,没一会魔尊就摸着鼻子笑了。 “你倒是真放心我。” 他抓了把树叶朝着来时路走:“那就先从苏家开始秘密调查吧,你跟我一起去?” 央拾忆没有拒绝,路上她在心中回忆着刚才魔尊说的那些话,问了一句:“那片阴影出现在心脏是什么时候?几年前?” “三年前。” 央拾忆压下心中的震惊,表情平静的点头。 原来他也是三年前啊,和容寒砚失忆中毒的时间差不多。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么。 心中简单梳理了一下,魔尊体内莫名出现不规则阴影,从此中毒,而同一年容寒砚失忆中毒,莫名其妙流落在她身边。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搬到这个满是不规则叶片的森林里住了两年多,不但她没觉得这些叶子有什么不对,连容寒砚也没发现过任何异常,叶子是否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已经不记得了。 到底是他们被人引导搬到了这个怪异树林里,还是树林原本是好的,他们搬来才变的? 第三十九章 魔尊生气? 央拾忆觉得这很关键,尤其是如果因为他们来到这里才导致树林变化,说明他们身体上也被做了手脚,大概率就跟那蛊毒有关。 得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当初身上的究竟是什么蛊虫,而且无论是以上哪一种,她的人生应该都在很早就被人暗中支配着了。 央拾忆其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是她,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从弹幕剧透就知道她在这个小说世界里真的只是糟糠妻凡人,没有什么隐藏身份,按理来说收留容寒砚纯属倒霉。 弹幕从来没提过这些隐藏的不规则阴影,现在一看弹幕视角其实很窄,估计只是以碧楼视角展开一些跟她有关系的,其余就没提。 她有些庆幸自己接了这个任务,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些异常,以后她也要多留心阴阳失衡的地方了。 将手中捡到的叶片收入储物戒,以后再好好研究,央拾忆远远看到妖血城,想了想便拿张易容面具戴在脸上。 她作为亲传弟子在妖血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又折返回来调查苏家。 易容面具效果极好,一瞬间就给她换了张普普通通的修仙大众脸,她又给自己变了件宽大简朴的道袍,这下连身材也遮住大半,远远看去就是一位格外白净的朴素女修,十分低调。 然而…… 她转头看向一旁大摇大摆露着魔角和尖耳的魔尊,央拾忆觉得还是太大张旗鼓了,好歹把魔角收起来……不然就这么进去谁都知道魔尊在调查苏家。 “你也低调一点吧,”她忍不住劝了句。 魔尊这才转身看到她现在的造型,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一会:“我又没道袍。” 央拾忆有。 她储物戒里什么都有,为了配合易容面具她男女老少各种服装都准备了许多,闻言当即也扔给他一件最大最长的青色道袍。 这衣服一看就是底层修仙者穿的,布料很差劲,魔尊有些嫌弃的看着这件丑衣服,但还是接过换上了。 他收了魔龙特征,一身简单青袍穿在他身上十分清雅贵气,然而他气质锋利逼人,五官又太妖冶,怎么看都很惹眼。 于是央拾忆想了想,不顾魔尊的反对,撕下一块布料给他半张脸遮住了,只露出一双不满的眼睛。 魔尊垂眸,深邃眼瞳看向她:“调查苏家而已,他们还不配让我遮面。” 央拾忆能屈能伸,面不改色的说着好话。 “你就当帮帮忙行吗。” 她平时说话声音偏低冷,这会刻意扬起,声线动人好听的一塌糊涂。 魔尊去摘面罩的手顿住,然后放下了。 好一会他才移开视线,别扭的嗯了一声。 “就这一次。” 央拾忆哈了一声:“那还真不一定。” 说完她拉着魔尊赶快进城,没了魔潮妖血城众修士的灵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周这会大家巴不得赶紧走,城内不断有人陆陆续续离开。 一路顺利来到城主府,一进去就看到苏城主还吊在天花板上,跟走的时候一样,只是挣扎间衣服上各种宝石掉了一地。 苏城主也是吓懵了,一见到两个陌生人来顿时激动的又要求救,紧接着就被魔尊一道火龙吓得飙出眼泪,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蒙面人竟然还是魔尊。 他简直绝望了,哭着不停摇头。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哪敢骗魔尊大人您啊。” “魔潮从那天秘境爆发就没散过,我灵力也全没了,至于什么阴气阳气的我真的听不懂啊。” 央拾忆看到这一幕心情有点复杂。 原本苏城主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的,可现在城主府一事涉及到她的性命安全,她也不得不看魔尊在这里审问,偏偏师尊也是苏家人,她有点怕这位城主和师尊有亲缘关系。 不想太折磨这位城主,她想问魔尊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吐出真话的术法,还没等开口,就见魔尊朝苏城主走近。 锋锐眉骨在眼底投下阴翳,火光映在眼眸,布料遮住了萧矜厌下半张精致漂亮的脸,愈发显出他眉眼十分有攻击性。 央拾忆感觉他有点不耐烦了。 怕魔尊一生气直接将人杀了,她当即上前问:“这座城主府是哪一年建的。” “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城主疯狂摇头,看上去已经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甚至看到魔尊还要朝他走近,竟然眼睛一翻吓尿了。 央拾忆还没什么感觉,魔尊率先一步嫌弃的大手一挥,将人远远扔出妖血城。 “恶心,懒得问了。” 魔尊也是真的没耐心,抬脚就走,央拾忆知道这人其实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也只好跟着他在城主府转一圈。 越转她越觉得城主府的设计真的很自然,虽然从上空看完全就是一个不规则叶片形状,但实际应用的十分美观,一些拐弯曲折处都是园林的布置,两人逛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突兀的地方,线索更是没有。 就好像这里本该就是这样的形状,一切都只是巧合一般。 好在和野外树林不同,城主府毕竟是人为造出来的,哪怕隐藏的再怎么巧妙,他们也可以直接去找当初建造城主府的人。 魔尊从角落里抓住老管家询问,白白胖胖的管家和苏城主简直一个样,都哆嗦着半天说不出来话。 魔尊的压迫感太强,最后还是央拾忆出面。 她尽量显得柔和:“别怕,我们就是看这里挺美的,想了解一下城主府的建造情况。” 央拾忆声线实在很好听,哪怕她现在顶着一张平凡的脸,气质和声音也不自觉让人觉得舒服,想要靠近。 老管家这才稍微冷静了些,说出了一个坏消息。 “城主府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建好了,当时的设计工匠早就已经死了,你们喜欢的话我这里有图纸。” 央拾忆心脏沉了沉。 转过头,她发现魔尊眉头紧拧,近乎是用凶狠的目光瞪着那管家,浑身冒火光,哪怕遮住下半张连也能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央拾忆没想到魔尊耐心这么不好,才刚调查就三番五次没耐心。 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就要杀人,她连忙拉着魔尊到一旁。 “冷静,先别生气。” “我没办法不生气。” 魔尊语气很别扭,还在转头瞪着那管家,露出的苍白皮肤都涨红了。 “凭什么连他都能被你哄着。” 第四十章 工匠 哈? 央拾忆被这猝不及防的话弄懵了。 上下打量一遍魔尊,见他尖耳都气得冒出来了,身上火龙蠢蠢欲动就要去烧管家的模样,一时心中震惊。 所以魔尊生闷气,是因为她没哄着他? 这么小心眼吗。 好吧,央拾忆心中叹了口气,她应该考虑一下这人作为魔尊的大面子,估计生来就被人捧着现在不习惯了。 想到这央拾忆耸肩,调查线索要紧懒得计较这点小事,便换了副嘴脸哄他。 “好好好,我也哄你行了吧。” 她一副敷衍哄小孩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对待一位成年人,魔尊抿了抿唇收回火龙。 “算了,还不如骂我。” “哦,”央拾忆面无表情:“所以你这混蛋能别折腾了吗,我还急着调查。” 她说的毫不客气,魔尊却终于笑了。 “好好好,我错了。” 接下来两人又问了工匠死因,管家被吓得不行,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开口。 “我、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刚当管家没多久,就知道好像是自尽了。” 自尽? 央拾忆有些意外,因为她很少听到有修士自尽的,就在这时,忽然从远处屋里冲出来一位激动的瘦弱女子。 “你撒谎!” 女子简直骨瘦如柴风一吹就要倒了,满身华服都撑不起来,此刻满脸泪水:“我爹明明是被人杀的,他才不会自杀!” 管家闻言当即狠狠瞪了她一眼:“轮得到你在这说话,我真没说谎,当初覆云宗也是拍了人来检查的,就是这死丫头不肯承认罢了!” 闻言魔尊询问管家具体情况,央拾忆则走过去问那女子:“你仔细说说当初是怎么回事。” 女子大喘着气身形晃动,本来就瘦弱的身体看上去气得要晕了,央拾忆给她服下一枚丹药。 “别怕,慢慢说。” 她手里随便一拿出点什么都是好东西,此刻丹药下肚女子苍白的脸肉眼可见恢复红润,甚至整个人都没那么干瘦了,皮肤肌肉逐渐饱满起来,气血因为强力药效变得充盈。 眨眼间眼前人就变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人。 那女子似乎好像就没这么畅快呼吸过了,好一会终于彻底哭出声来。 “多谢,谢谢你。” “我爹当年就是建造城主府的工匠,他绝对不可能自杀!他来这边就是等着拿到这一大笔建造的灵石,回去给我娘买灵草晋升,灵石已经拿到手了他没理由死在在回家路上自杀!” 女子越说越激动:“肯定是苏家人不想给钱!半路把我爹截杀了!” 央拾忆听着也觉得蹊跷不像是自杀:“方便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女子好一会才冷静了些:“他们说我爹是自爆丹田死的。” 央拾忆蹙眉。 自爆丹田啊,这可不像是人为的…… 她转头看向管家,果然那管家也在嚷嚷:“丹田还能有谁给他爆啊,当然只有他自己能操作!” “万一是你们威胁我爹逼他自爆呢!” 两人当即吵了起来,一旁魔尊转头看向央拾忆,压低声音。 “管家说城主府所有设计都出自这位工匠之手,外轮廓更是他独有的设计。” “工匠本身就有问题。” 央拾忆垂眸,觉得事情有点难办了。 原本她还以为是工匠按照别人给的图纸做的,那样一环扣一环往上找就好。 如今却是工匠不自觉设计出了和那片阴影一样的形状吗。 似乎和以前的她一样,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了。 第四十一章 灵魂完整 央拾忆一直很想知道是什么潜移默化影响了她和工匠,又是为什么会选择他们。 而且最后她和工匠都死了,不知道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可惜毕竟已经是二十多年的事了,那时候工匠女儿还小也不清楚细节,她母亲也因为没有灵草无法晋升修为,寿命到头前些年死了。 她扭头看向管家:“你把和工匠的所有事都从头说一遍,越多越好。” 管家和那女子正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一听央拾忆问话顿时蔫巴了。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苦着脸摇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我真不记得多少啊,而且……” 他支支吾吾压低声音:“而且那时候我才刚当上管家,正是缺灵石想四处打点的时候,实话实说当时建造城主府我稍微贪了点钱,这工匠是在市场上随便找的,府里上下也没人认识他,现在那市场早黄了。” “城主府构造全是他自己设计的没人管他,全程也没什么人和他接触过,后来我看效果挺好的还挺欣慰。” “灵石我可真给了啊,虽然给的不算多但也差不多够了!” 管家费劲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这点东西,可以确认的是工匠和大家都不熟悉,线索暂时中断,央拾忆虽然失落但其实也不奇怪。 通过别人口中了解二十年前工匠的事,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连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次,都想不出来自己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任何线索,更别说工匠了。 转头去看魔尊,想问他还有什么思路,无意中却瞥见了工匠女儿的手。 好大的手。 哪怕因为服用过丹药她身体已经彻底健康了,可一双手还是相对其他女子有些粗大,骨骼很明显,如果是没吃丹药的话手心上面应该会有很多茧子。 央拾忆问她:“你是武修吗。” 工匠女儿情绪还没平复,眼底通红:“我是木匠!” 她话音刚落,魔尊忽然开口问。 “府里哪些东西是你造的。” 他嗓音很低,覆面后一双锋利的眼极有压迫感,饶是女子被刺激的精神状态本来不太好,对上魔尊的视线还是冷静了不少。 她没说什么就领着两人去看。 女子翻了一大堆床和家具出来,主要是雕花楠木质地,手艺确实很好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魔尊对着上面的花纹看了许久,最终摇头。 很普通的东西,没什么异常。 央拾忆则绕到女子身后,观察片刻抽出她挂在脖颈处的红线,尽头是一枚黑色护身符。 看到护身符的一瞬间,央拾忆险些将它捏碎。 这是一片上好的黑色木质扁片,周边不太规则,形状像极了那满地的枯黄落叶。 她猛地看向女子:“是谁给你的,你父亲的吗。” “是我自己做的!”女子连忙急吼吼的拿回自己的宝贝,珍惜的捧在手心表情十分自豪。 “我爹死的惨,没给我留下任何东西。” “这是我自己独有的设计,就算你们要找我买我也不会卖的!” 她盯着这护身符,眼神逐渐狂热,看起来已经完全不生气了,笑眯眯的又将它举起来放在阳光下,语气痴迷。 “哈哈哈是不是很美。” 两人全都沉默了。 跨越了二十年,工匠女儿居然也被影响了。 虽然一直想寻找的线索终于有眉目了,但央拾忆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心情还是不太好。 最终魔尊花费重金,将女子“请”回去当木匠。 “交给我来查吧。” 接下来两人又仔细翻了一遍城主府,确认不再有这种形状的东西出现,翻完一遍天已经彻底了。 央拾忆揉了揉眉心,身体已经很累了,不过好歹找到了点线索。 魔尊看了眼时间:“灵魂重聚最佳时间是一日内,苏家我会继续调查,现在先给你护法恢复灵魂。” 央拾忆摇头:“不用了,我回宗门重聚就行。” 宗门有专门的修炼室,里面阵法很厉害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和打扰,比魔尊护法靠谱多了。 临走前她嘱咐:“要是有调查结果一定要告诉我。” 魔尊又开始不靠谱了,一双凤眼笑眯眯的:“那我要是不告诉你呢?你会怎么做。” 央拾忆耸肩,看上去满不在乎:“那我就自己再查呗。” 魔尊顿时满脸失望:“无聊,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央拾忆无语:“您老人家都已经是魔尊了,好听话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吧。” 魔尊笑了:“我才懒得听那些人废话。” 渐渐他觉得不对,收起笑容:“为什么叫我老人家?” “你不是年龄很大了吗。” 央拾忆知道自己师尊应该好几百岁了,虽然魔尊和师尊比起来是初出茅庐的新生代,但大概率也已经一大把年纪了。 谁知此话一出,魔尊苍白俊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谁跟你说的……”他咬牙切齿:“我刚成年不久。” 央拾忆理所当然的点头:“龙族寿命悠长,成年的话已经是上百岁了吧。” “没有!我没有那么老!” 魔尊崩溃的拽下脸上的布料,细看下一张愠怒的脸上皮肤很细嫩,甚至有些青涩。 “我比你年纪还小。” 央拾忆又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多大,不过想着魔尊肯定会调查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哦了一声,对魔尊的年纪不感兴趣。 魔尊对她冷淡的反应很不满,但也没什么办法,只是要求她一定要加上玉简联系方式。 这个央拾忆倒是愿意加,以后有线索了也方便联系,不然她都不知道去哪找魔尊。 加上的瞬间,她看到魔尊原本纯白的主页上忽然多了几个大字。 【姓名萧矜厌,年龄十九。】 央拾忆噗嗤乐了。 很快魔尊将她送回覆云宗门口,她找了个位置偏僻的宗内修炼室。 终于能修补灵魂了。 央拾忆已经受不了修为停滞的感觉了,她当即在体内释放出月钥的灵魂碎片,只一瞬间,无数碎片像是有意识般朝她灵魂深处钻去。 半边身体的灵魂都没了,她原本以为修复时会很痛苦。 然而月钥散发出淡淡月光,让灵魂充斥在凉凉的舒爽中,不知不觉一片接一片的填补,就如当初被一鞭鞭抽下的部分重新回归。 当灵魂彻底完整时,央拾忆睁开眼睛,里面雾色弥漫。 成功了。 她惊喜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再也没有淤堵的感觉,所有掣肘全部消失,一切灵力行云流水般穿梭,这几日的积累让她直接厚积薄发开始晋升。 她立刻开始打坐,没一会就彻底晋升为练气后期,甚至因为有月钥的特性和冰灵根很搭配,她修为正朝着练气巅峰迈进。 一旦彻底筑基,她就可以独自使用月钥第二层,实力将大大提升。 央拾忆瘫倒在软垫上叹气,只觉得自己没白折腾一圈,终于可以正式修炼了。 无论是想报仇还是寻找暗中仇人,只有自己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第四十二章 试探 离开修练室,央拾忆看向外面深邃的天空,只觉得浑身都轻松许多,灵魂中挥之不去的伤痛也消弭不少。 她慢悠悠走在内门散步,这时玉简忽然响了。 咦,萧矜厌那边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吗。 她立刻点开玉简,谁知联系她的居然是师尊。 她这个师尊懒得要命,平时基本上什么事都懒得管,居然还会主动联系她。 想到那木匠出现在苏家,师尊也是苏家人,又是在这个节骨眼联系她,央拾忆心中不得不提起一丝警惕,抿唇点开。 【哎呦,一觉醒来馋了。】 【好徒儿,回来的时候帮我从内门带一份仙食吧,要灵兽肉多多的。】 央拾忆失笑。 好吧,正好她也馋肉了。 在凡间缺吃少穿好几年,哪怕她现在不怎么需要吃饭了也忍不住多吃一些。 她挑来挑去,从内门买了两盒超大份的烤灵兽肉,快速回到太上峰。 “师尊,我带了——” 央拾忆推开门,话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大殿内多了一个眼熟的人。 熟悉的镶满宝石的华服,还有哭唧唧的窝囊模样,此刻屋内苏城主正扒着太上仙尊的袖子在那哭诉。 “叔祖!您可要为我评评理,我被吊了整整一下午吓死我了!” 太上仙尊没回答他的哭诉,而是转过头,眼睛一亮接过饭盒。 “还得是我的好徒弟啊,呦呵居然是两份。” 他砸吧两下嘴看上去想全吃了,不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一份给央拾忆吃。 紧接着他大口巴拉起自己那份,活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吃得乱糟糟的头发上都沾了油,语气也是破罐子破摔。 “哪能咋办,我也打不过那臭小子啊。” “我要是能对付他,还能让他嚣张到现在?” 苏城主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央拾忆脑袋都快炸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而且他这么一告状,魔尊正在调查苏家的事不就被所有人知道了吗。 央拾忆转身就想走,谁知苏城主一抬眼就认出她来。 “你!你不是那个……” 央拾忆叹了口气。 她庆幸自己第二次去审问苏城主的时候用了易容,不然真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和魔尊一起回去调查苏家。 她立刻回过头,先他一步说道:“原来是苏城主,您伤势怎么样了。” 苏城主激动道:“恩人啊!我没受伤,多亏你当时把魔尊引走了。” 一旁师尊这才猛地从饭盒中抬头,惊讶问:“啊?徒儿你也撞上魔尊了,他没把你怎么着吧。” 央拾忆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叹了口气。 “唉。” “怎么了?”师尊也不吃了,放下筷子过来。 央拾忆满面愁容:“其实我回来就是想跟师尊说这件事,他好像盯上苏家了,不止为难苏城主……似乎还想牵扯到您。” “我?” 太上仙尊手指头指了指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下表情有了变化,有些紧张。 央拾忆点头,担忧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他就说他要找什么东西,还说了句你也是苏家人。” 反正魔尊闯入城主府调查苏家的事已经瞒不住了,不如她提前亲口告诉师尊,看看能不能从师尊嘴里知道些什么秘辛。 说完她就紧盯着师尊的反应。 第四十三章 强抢民女? “啥?魔尊找什么东西?” 太上仙尊听完这话,看上去竟比央拾忆还茫然:“苏家这破地方还剩什么东西能让他看得上眼啊。” 一旁苏城主听得忍不住挠了挠头,呃,好歹苏家是几大上古世家之一,也没有那么不堪嘛,不过叔祖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说什么,在旁边缩着脑袋好奇听着。 这时太上仙尊又狐疑:“还是他看上了我手里的什么宝贝?不对啊这死小子眼光高的很。” 想到这他翻腾起自己的储物袋来,太上仙尊的储物袋自然不是凡品,内部面积大的恐怖,饶是如此一个也不够装,他一掀开衣摆里面竟然还有一排储物袋。 挨个翻了半天,折腾的里面都快冒烟了他也没想出来。 央拾忆看着这一幕也有些狐疑。 她现在对师尊也是有点了解的,看样子师尊并没有说谎,难道此事真的和苏家无关,只是他们倒霉的收下了真正有问题的木匠,又或者只是苏城主这个旁支庶子有问题? 这时太上仙尊又问了苏城主今天的一切细节,在听到魔尊带走了木匠女儿后,他表情终于变了,露出点古怪。 渐渐的他有些释然,背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本就乱糟糟的白头发看上去更乱了。 央拾忆第一次看见自家师尊这么深沉的样子:“师尊?有什么思路吗?” 太上仙尊看了她一眼,然后摇头。 “有,但是没用,我阻止不了他。” 央拾忆蹙眉。 所以现在来看,师尊应该是知道苏家有什么魔尊需要调查的东西?那他也知道不规则图案的事吗? 心脏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师尊到底知道多少,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可惜师尊看上去没有和她说的意思,央拾忆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就还是追问:“所以魔尊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还会再来找我们吗?” “那倒应该不会。” 太上仙尊耸肩,语气有些无奈:“他就算强抢民女也不至于逮着我们苏家一家薅吧,那也忒不要脸了。” 这话实在让人猝不及防,央拾忆差点啊了一声。 什么? 她表情有些呆滞,愣了愣才不可置信问:“强抢民女?魔尊吗?” “是啊,本来还不想让你听见这么恶心的事。” 太上仙尊揉了揉满是灰尘的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毕竟是魔龙嘛性情本.淫,早就听说他有搜罗民女的毛病,他还有自己的审美偏好,专挑身板硬朗粗壮点的。” “本来一直没找到苏家头上,我还以为这小子成年了终于收性子了,结果还是来了,一听到是木匠女儿我还有什么不懂的。” “啧啧,幸亏徒儿你身板瘦弱,不然被他撞见还真不一定回得来。” 央拾忆简直被这话弄傻了。 “不、不是吧,”她难得结巴起来,“这都哪跟哪啊。” “嘿!你还不信!” 师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膀子看她:“那你说,那木匠女儿是不是挺好看的。” 央拾忆张了张嘴,回忆起木匠女儿服下丹药后漂亮充盈的脸,然后点头。 师尊呵了一声,又道:“那你再想想,她是不是身板挺硬朗,身上还有干活痕迹。” 央拾忆想了想她比寻常女子粗大的手,又愣愣点了下头。 “那不就得了!这完全就长在他审美点上啊!” 师尊语重心长的劝她:“这事徒儿你也没能力掺和,也别太闹心,以后就小心点别把自己练得太壮被他盯上,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 “魔龙嘛就喜欢壮一点的,后宫佳丽三千估计一个比一个有力量。” 这话实在是有点熟悉。 央拾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魔尊之前抱她,说她身板不如凡人的她结实,又想起魔尊说还挺喜欢凡人的她。 当时他还不可思议,觉得魔尊是看不出美丑,现在一看,会不会是因为她当时干活身体粗壮? 呃…… 央拾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震撼中。 直到她离开大殿被冷风一吹,瞬间所有理智回神,这才一拍脑袋。 服了,差点连她也被绕进去了。 魔尊带走木匠女儿完全就是因为她有问题,这件事央拾忆从头到尾都看到了,也目睹过那些不规则叶片和木匠女儿的护身符,带走她调查绝对不是因为儿女私情。 至于师尊说魔尊以前也专门喜欢这类型的壮硕女子……这个应该没猜错,估计他确实是挺喜欢的。 虽然这次没有,但他不会以前真的强抢民女了吧。 央拾忆脑袋乱糟糟的,等回到房间,她还是忍不住率先问了一句魔尊。 “你那边有线索了吗。” 发完她也没在那干等回复,毕竟魔尊这个大忙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一次玉简,现在更是忙着调查木匠女儿,要是直接秒回她才奇怪。 央拾忆准备先修炼,谁知刚转身,鼻尖就差点撞上一道瘦高苍白的身影。 这人高的跟堵墙似的,又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要不是央拾忆修为晋升到筑基后期五感变强许多还真不一定能反应的过来。 她及时停住脚步,皱眉看着面前的魔尊。 “你怎么在这。” 她声音即便压低了也十分震惊,怎么也没想到刚发完消息魔尊本人就出现了,要知道这里可是覆云宗的太上峰,他怎么敢大摇大摆用魔龙形态来的啊,不怕被旁边师尊发现吗。 央拾忆立刻转身关好门窗,打开防御阵法,紧接着听到身后魔尊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再不过来,名声就全被那糟老头毁了。” 他语速飞快,俊美的脸都有些涨红,像是生怕解释不清了。 “没有强抢民女,我也不喜欢她们,以前抓走那些人是因为她们附近阴阳失衡,调查完就给她们隐藏那部分记忆送回去了。” “我真不是那糟老头子说的喜欢她们!” 哦,好吧。 央拾忆第一次看见魔尊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点点头有点想笑,她并不怎么在意魔尊的名声,主要关注点还是在那些人的阴阳失衡上。 “从她们身上调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普通的凡人生病阴阳失调,唯一真正有价值的只有这个木匠女儿,现在还在查。” 原来如此。 央拾忆点头,紧接着又狐疑看他。 “我和我师尊的对话你怎么知道?刚才你一直在旁边吗?” “我当然不在,你别忘了在场还有另一个家伙。” 央拾忆一愣,想起了那个没人在意的苏城主。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搞了半天应该是魔尊在苏城主身上设下过某种术法,能够窃听到苏城主身边的声音。 也难怪魔尊当时那么随便的把苏城主放了,原来在这等着,可惜没听到什么有用的反而听到了师尊的那些猜测。 央拾忆精神顿时有点萎靡。 “好吧,所以既然没线索你还是回去继续查吧,来回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说完她重新坐在蒲团上,余光却看到身旁魔尊站着没动。 第四十四章 女主? 央拾忆转过头,意外发现魔尊一脸严肃。 “怎么了?”她走近问。 萧矜厌转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紧绷,俊美妖异的头低垂,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她过来。 看来是又听到什么了。 央拾忆垫脚朝他凑近,将自己耳朵凑到他耳边,试图也听见一点。 两人同时朝彼此靠近,温热气流让耳廓发烫,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将本就单薄的耳朵皮肤愈发敏锐。 央拾忆很少和人凑这么近,很快就不自在的偏过头避开:“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她一走,魔尊揉了揉自己泛红耳尖,语气有些欠揍。 “没什么啊,我只是耳朵有点痒才指了指。” “啧,原来你这么想和我贴一起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紧接着就是耳尖被揪住拧起的疼痛。 魔尊顿时笑了,举手认输:“好吧,是我错了。” 说完他继续凑近央拾忆:“你这次再听。” 央拾忆已经不想再上一次当了,但这次她耳朵里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于是也和魔尊贴近。 一瞬间,苏城主的话传入耳中。 “师叔,女主还没找到吗。” 央拾忆猝不及防听到这句,顿时瞳孔震颤。 女主?是她知道的那个女主吗?师尊知道这个世界是小说世界而且有个女主? 她脑袋里顿时乱糟糟的,而且师尊要找女主做什么,他知道女主是碧楼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央拾忆浑身绷紧专注的听着里面一切声音,可惜任何解答都没有,师尊好像很心烦意乱,不停在房间踱步,紧接着苏城主就被师尊赶走了。 线索到这里就没了,可她心中震撼不减。 转过头,见魔尊嘴里也在念着女主二字,还眼神怪异,央拾忆假装不知道的问:“女主是什么?” 魔尊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曾经的苏家悬案吗。” 苏家悬案是什么。 央拾忆蹙眉,覆云宗藏书阁里并没有这件事,又因为苏家没有仇人在,她也没怎么细查过。 “我不太了解苏家。” 魔尊一边翻玉简一边给她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苏老头当年性格张扬,据说特别招蜂引蝶,享受被女修们追,引来了一个女修的疯狂追求。” 听到这里,央拾忆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这个人是师尊。 哪怕她猜到师尊当年容貌应该不错,也没想到他以前的性格居然是和现在截然相反的,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脸藏起来,以前居然那么张扬吗。 这时魔尊也找到了当年的资料,将玉简拿给央拾忆看。 只能说不愧是魔尊的资料,里面对这件事记载的相当细节,太上仙尊原名苏城逸,父亲是当时苏家嫡系家主的亲弟弟,分家到林清自立地位仍旧很高。 苏城逸天赋高相貌优越,年纪轻轻很喜欢出门游玩舞剑,享受被女修疯狂追捧的感觉。 直到他招惹了一位不知名字的妖女,那妖女疯狂表白被拒,当晚竟潜入苏府。 没人知道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夜之间林清苏家这个庞然大物消失了,所有人魂灯全灭,尸体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苏城逸一个独苗。 据说当时苏城逸本人不在家,等他得到消息火急火燎赶回家中,就只看到大门上用剑划出来的几个字。 【我为女主。】 有人猜测是那妖女幻想自己是一切的中心,觉得自己是女主,还有人猜测这应该是某种势力的暗语。 但真相如何已经无从考证了,苏城逸从此颓废性情大变,复仇无门,整整两百年过去这位女主都没再出现过,当年苏家本家派人调查此事仍然找不到人,如今苏城逸已修至化境都没能再找到任何线索。 看完这些,央拾忆心中沉重。 她没想到师尊竟然有这样的过往,还被女主害成这样。 难怪他一直疯疯癫癫遮住脸,还劝她脸把脸遮住,因为自己间接导致全家灭门,这个坎真的一辈子也过不去吧。 现在师尊的嫌疑可以彻底打消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师尊还想了解女主的情况了。 央拾忆仔细思索玉简上的内容,总觉得很怪异。 林清苏家好歹是隶属于上古世家主脉,当年不说高手有多少吧,但各种保命传信手段一定是层出不穷的,居然能这么悄无声息被灭门,还藏匿了这么多年没被找到任何线索。 那个自称女主的人该有多强。 也不对。 与其说是修士的能力有多强,不如说是杀得实在够快,估计要魔尊现在的手段才能做到吧。 那女主真有这么厉害吗?这么强的话她杀了人根本不用躲起来吧。 央拾忆越想越不对劲。 这样的行为不像是强大修士做的,反而更像是……系统的手笔。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心中一惊。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世界里只有碧楼是女主才对,碧楼年纪又没那么大。 难道……还有上一任拥有系统的女主。 央拾忆呼吸急促起来,之前脑海中一个不解的地方也忽然反应过来。 她迅速看向魔尊:“你之前找到的那些阴阳失调女子有什么共同点吗。” 魔尊摇头:“除了年纪都不大之外没什么共同点。” 央拾忆又问:“你不是放她们回去了吗,那些人怎么样了。” 这话问的魔尊难得一愣,立刻拿起玉简。 “没注意过,我现在让人查。” 央拾忆抿唇看着他在玉简上发了什么消息,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情况实在让人震惊。 明明一共也没过去几年,可这些女子无一例外,竟全部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去了……和央拾忆当初的情况很像。 央拾忆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了。 会不会是有人或者势力知道了这个世界存在女主,正在疯狂寻找她。 而当时的自己和这些女子因为符合某种条件被他们盯上了,直到死去后那些人才发现她不是。 因为真正的女主是会被剧情保护的,没这么容易被杀死。 现在来看,那些人真正要找的根本就是女主碧楼吧! 第四十五章 好感值 央拾忆觉得碧楼没那么容易被找到。 她有系统傍身,又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按照弹幕口中的剧情正常走向,对碧楼来说只要安心变美谈恋爱就行。 再加上苏家悬案比较有名,碧楼应该早就知道曾经那位女主的存在了,一直没被找到大概率他们不是一伙的。 前些时日央拾忆自己还因为被怀疑是女主而死去,也说明了那些人还没怀疑到碧楼身上。 两方都是她的仇人。 央拾忆私心还是很想让那个幕后之人找到碧楼,又怕真找到了那人就真的无敌了,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而且她以前低谷了碧楼的成长能力,有系统在她一旦真的成长起来很恐怖吧,像当初那样秒杀苏家众人简直无解。 如果不阻止,碧楼成长时间大概率比央拾忆自己修炼速度快多了,到时候谁杀谁还真不好说。 央拾忆琢磨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先调查多了解一些信息再说,眼下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峰下阵法有波动,有人来太上峰了。 “没什么事情你就先走吧。” 央拾忆转头看向魔尊,然而这人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一身黑袍华服懒散坐在她椅子上,又拿起她桌上的杯子泡了杯灵茶,就这么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喝了起来。 “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外面是谁?” 央拾忆看了一眼阵法传递过来的图像,站在外面的是艳舞。 她顿时懒得出去见面了。 但她更不想让魔尊一直待在她屋里,便直接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杯子:“快继续回去调查。” 茶杯握在她掌心,上面还残留着魔尊手上的温度,茶水也喝了一半,央拾忆顿时不想要这茶杯了,又把杯子塞给他。 “送你了,快走吧。” “你好像打发乞丐一样。” 魔尊失笑,仰头喝光杯里的茶,苍白喉结滚动:“不过送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以后可不能要回去。” 他说完朝她笑了笑,身形消散在原地。 央拾忆奇怪的看着他消失的位置,一个茶杯而已,她怎么可能再要回来,她又没这么小气。 低头检查了一下剩余那些茶杯,确认也都没什么问题,她就摇头离开房间来到峰下。 远远就看见满脸不客气的艳舞。 “师姐,你怎么才来。” 艳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不耐烦,手里不停搓着鞭子:“亲传弟子任务完成了吗?得过来报备一下。” 央拾忆不紧不慢走到她面前:“完成了。” 艳舞点头,下意识避开她的脸不去看,低头不耐烦的输入玉简,长长的指甲将玉简敲的噼啪响。 央拾忆觉得有些有趣。 重生后她还没见过这样的艳舞,当初艳舞第一次见她就很和善,如今却像极了当初抽她鞭子时的模样。 碧楼吸收了旁人对她的好感值,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央拾忆怀疑那好感值是持续吸收的,所以才会一直维持零的状态,只是不清楚会这样吸收多久。 不过她也懒得在意,更懒得搭理艳舞,转身就走。 艳舞却不干了,忽然没好气的问她。 “师姐。” 她阴阳怪气:“你是不是欺负小师妹了。” 第四十六章 操纵弹幕? 哦?没想到碧楼还去告状了。 央拾忆现在对碧楼的一切都很关注,闻言脚步顿住,笑着回头。 “她说什么了。” 碧楼一看她笑眯眯的样子,压抑的火气顿时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语气很冲。 “师妹那么善良柔弱当然不会说什么,倒是你……听其他弟子说师妹跟你见面之后就抹眼泪哭了,还说不是你欺负的!” 央拾忆有点想笑。 她发现自从灵魂补全后她看到这些仇人就没那么容易被牵动情绪了,尤其是和魔尊这个说话烦人的家伙待久了,她的忍耐力也高了许多。 此刻她也不生气,只是挑眉:“哦,那是她承受能力太低。” 艳舞听到这话顿时瞪起眼睛。 “果然!”她啪嗒一甩长鞭:“别以为你是大师姐有人撑腰,就可以仗着身份到处欺负人。” “快和我去给师妹道歉!否则我鞭子可不长眼。” 火红鞭子实在太长,抽动时空气发出剧烈嗡鸣声,看着十分吓人。 艳舞还有理智,愤愤甩鞭子时往左边避开了央拾忆,然而谁知央拾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竟然正好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步。 刺啦一声。 央拾忆的袖摆肉眼可见被鞭子抽开一条大口子,裂缝出还燃烧着火苗。 艳舞愤怒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 央拾忆才懒得和她掰扯,听到艳舞说她有靠山,便心念一动,先一步指着袖子大喊。 “师尊,有人欺负我!” 她话音还没落下,视野就一瞬间暗了。 漫天乌云在这一刻压下来,空中黑云汇聚出一张巨大的乱糟糟人脸,强大的压迫感疯狂涌来。 艳舞当即像傻了似的张了张嘴,下一刻还没等她说出什么,整个人就被一朵巨大的黑云生生撞飞。 艳舞在尖叫中身体瞬间直冲云霄,飞到再也看不见。 整个太上峰终于安静了。 “嘿,还敢来我太上峰欺负我徒儿,真当我是死人啊。” 头顶的乌云一下子散开,师尊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在身后:“你怎么样了,受伤没。” 央拾忆其实也愣住了。 她只是想借着靠山把艳舞这个烦人精弄走,没想到一嗓子真的能把师尊喊来。 她心中有些暖意,摇摇头:“我没事,多亏师尊了。” “跟我客气什么,我是你师尊肯定得护着你嘛。” 师尊一摆手,护住了自己徒弟,他看上去整个人都比平时高兴:“我接着回去睡觉,有事别客气直接喊我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回大殿。 央拾忆第一次仔细看自家邋遢师尊,发现他高大的背影有些佝偻,好像再也直不起腰了一样。 想起师尊年少时经历的事,她一时有些心酸,曾经师尊没护住自己的家人,还让凶手逍遥法外,心里的坎肯定过不去。 她还是尽快调查和女主有关的事吧,兴许能帮师尊找到凶手。 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弹幕。 【妈的气死我了!这糟老头耍啥威风呢!居然欺负艳舞姐姐。】 【糟糠妻这下得意了吧,打开了使用保护伞的正确方式,呵呵。】 弹幕一片骂人,全都是替艳舞打抱不平,觉得央拾忆和太上仙尊太心狠的。 央拾忆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快速划过的文字,失望的没看到任何有用信息。 只能等待他们心血来潮剧透实在太难了。 她抿着唇,忽然有一个想法诞生。 对了,这些弹幕这么灵活,背后是不是都是人啊。 他们视角应该是跟着主角团的,所以现在也实时看了一会她这里吗?也会因为这边的动作而改变想要发的弹幕? 为了辨别弹幕是否因为她的改变而改变,央拾忆当即嘴里嘟囔了一句。 “飞的好高啊,要是能把艳舞摔死就好了,摔得稀巴烂。” 她声音不大也不小,差不多只能自己听到,然而此话一出弹幕一下子炸了。 【啊啊啊糟糠妻这贱人说什么呢。】 【我就说她恶毒啊,真是人不可貌相,现在知道她对主角团的恶意有多大了吧。】 【妈呀几天不见糟糠妻越来越狠毒了。】 弹幕疯狂骂着,央拾忆嘴角却露出笑容。 还真是在看她啊,不过随着艳舞的离去这些视角应该马上就走了。 趁着他们还没走,还在这里骂,那她有没有可能主动做点什么,让弹幕气得多给她剧透一些内容? 如果真的成功,那她岂不是能在某种程度操纵弹幕内容了。 第四十七章 圣石 似乎可以一试。 而且弹幕似乎只能观看,无法操纵任何剧情走向,哪怕被他们知道什么似乎也无所谓。 想到这她故意拿出纸笔,面露沉思的写下一段话。 【杀死碧楼的方法。】 【一、可以污蔑碧家,说当年林清苏家灭门是他们做的,兴许碧家会被师尊仇杀,碧楼也能被师尊灭杀。】 央拾忆为了让弹幕看清,特意准备了一张相当大的纸,几行字写下来清楚的不得了,远远一看就能看清。 她一边落笔一边在心中等待,还没等她全部写完,眼前就彻底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沾满了。 【卧槽了!糟糠妻这个贱人啊啊啊!】 【她怎么有胆子冤枉我女啊!这事跟她没关系啊,我去了太上糟老头不会真信她的话吧。】 【完了我好担心啊,那糟老头一涉及到当年的事情就跟疯了一样。】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能冤枉吧。】 【想冤枉真的不难啊,万一这糟糠妻知道了圣石的存在,故意想办法把圣石藏在碧家,再引导糟老头找到,这老头肯定气得豁出老命碧家开战。】 央拾忆看到这里眉心狠狠一跳。 圣石? 她努力记下这样东西,看似还在提笔思考接下来些什么,实则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弹幕。 【是我看书看漏了吗?圣石是什么。】 【说来话长,你只要知道当年林清苏家被灭门压根就不是因为什么妖女追求就行了,绝对不能被糟糠妻找到圣石。】 弹幕在眼前激动的疯狂刷屏,只可惜下一刻全部戛然而止,视角好像消失了。 饶是如此,央拾忆背后也冒出冷汗,眼神明亮如光。 原来如此,她差不多明白了。 一切都跟他们口中的圣石有关,师尊被灭门不是因为他招摇,而是和圣石有重要关系。 如果她调查出了真相,那师尊的自责是不是就没那么严重了。 况且此事疑似涉及到曾经的另外一个女主,或许找到圣石也能找到更多女主的秘密。 想到这她立刻坐不住了,朝着藏书阁狂奔。 一到二层她立马翻找起来,对跟圣石两个字有关的一切都不放过,这两个字并不如何罕见,其实很多历史资料里都有宝物被称为圣石。 央拾忆每一件都不放过,认真存在玉简中,等着以后慢慢整理。 就这样……她硬生生存了三百多条圣石的消息,存到后面人已经有点懵了。 等她第二天早上走出藏书阁,浑身都累的酸软了。 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央拾忆心累,这么多难道要挨个去找吗。 虽然此事没那么急,但她还是想尽快有结果,要让魔尊去找吗。 她有些纠结,魔尊势力大手下人多,他派人找起来肯定方便,但如果圣石是很重要的东西,能适合告诉他吗。 央拾忆可没忘了魔尊跟他抢月钥和巫血娃娃的样子,现在不抢了只是因为融合了抢不走。 挣扎中,她余光忽然看到树林里窜过去一道身影。 咦?那不是碧楼吗。 第四十八章 佛子 央拾忆立刻看向碧楼的方向,只见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还在受伤,一路迅速朝宗门外跑去。 什么事这么急。 央拾忆起身就偷偷跟上,利用巫血娃娃的恐怖速度和隐匿能力无声无息缀在她身后。 谁知这一跟踪,眼前弹幕瞬间炸开了。 【完了完了女主快跑啊!怎么被该死的糟糠妻看到了,这可是拯救佛子的重要剧情点,糟糠妻不要在这里捣乱。】 【也不用太紧张,我记的这里应该是我女从天而降救了佛子一命让他心动,糟糠妻顶多就过去看看情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女已经美人救英雄了。】 【糟糠妻那张脸不会影响到佛子一见钟情的效果吗。】 【呃,我记得佛子的人设好像是脸盲来着,而且只认得我女的脸。】 【那就好,佛子手里好像有净水吧,能疗愈灵魂伤痕,刚好可以用净水修复我女受损的灵魂。】 【那我不担心了,有佛子在旁边糟糠妻也翻不出浪来,要是她真敢做什么佛子只会觉得我女被欺负了怜惜她。】 弹幕快速刷过,央拾忆本来还很好奇碧楼在干嘛,一看到她在攻略男人顿时就没了太多兴趣。 她对圣子手里的净水也懒得理会,现在她灵魂完整已经不需要了,比起这个她更想找到圣石。 根据她的猜测,之前弹幕这么怕她找到,恰恰说明圣石是她能力范围内完全可以到手的,获得条件并不难,所以弹幕才担忧。 她可以从那三百多个圣石中相对好获得的开始筛选。 然而这些只是想归想,当务之急还是要阻止碧楼,不然碧楼攻略了佛子兴许又要从系统那里获得什么好处,万一实力变强就遭了,她还是得去阻止一番。 眼看着碧楼离开宗门范围,央拾忆心念一动,巫血娃娃就脱离她掌心以极快速度窜出,藏在碧楼直行的必经之路上。 碧楼应该是得到了系统的提示,哪怕她现在伤到无法御剑,也用了一张极行符目标明确的在地上跑。 巫血娃娃距离太近,央拾忆甚至能听到碧楼嘴里咬牙切齿的嘟囔。 “央拾忆,你给我等死吧。” 哦? 果然是想攻略完别人然后用系统对付她吧。 央拾忆这下更不可能让她得逞了,看准时机让巫血娃娃忽然出现在碧楼脚下,同时迅速催动月钥,开始吸收附近的灵魂之力。 她现在只是练气后期,并不能真的吸取到灵魂碎片,然而即便这样也够了。 碧楼速度相当快,巫血娃娃突兀出现在她脚边,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绊倒倒,偏偏月钥又让她本就受伤的灵魂产生动摇,整个人混沌了一下猛地摔倒。 身体和灵魂被双重攻击让她当即晕了过去,虚弱的身体躺在草丛,附近没有任何人。 央拾忆看着这最适合杀人的一幕,努力平复心情,压下冲上去杀死碧楼的冲动。 她现在无法对抗剧情,只是让碧楼晕倒还好,但如果真的冲上去杀人,剧情肯定派人来救她,到时候反而让她及时醒了。 摇摇头不管她,央拾忆去往碧楼原本要去的方向。 还是得直接把佛子给救了,不然她总觉得剧情为了维持原样,会阴差阳错的让碧楼再救他一遍。 与其陷入不可控的情况,不如现在就直接救人,也省得再给碧楼找到机会。 很快,她就看见一位青蓝僧袍的年轻和尚仰躺在地上,双手无力垂下。 而在他头顶,红色幽光凝聚成骷髅形状,戏耍般朝他头顶一点一点落下。 央拾忆判断了一下骷髅强度,感觉还在金丹期并不算多厉害,便甩了张上品防护符扔出去。 谁知那骷髅幽光竟然只是障眼法,防护符刚一出现幽光就光芒大盛,迅速从金丹期暴涨到无比骇人的威压,眨眼间竟朝着央拾忆的方向攻来。 糟了! 央拾忆心中暗骂一声。 她太轻信弹幕了,还以为佛子很好救下,结果现在被这道光锁定了。 她猛地从躲藏的树后逃出来,可那骷髅幽光如影随形根本不是她能躲开的,恐怖的能量迎面而来,一旦靠近几乎能将人蒸发。 央拾忆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下一刻,苍白修长的大手忽然挡在她面前,一把捏碎了骷髅幽光。 紧接着央拾忆发顶被摸了摸。 “还行,没烧到头发。” “萧矜厌?” 央拾忆劫后余生,看着突然出现的高大魔尊愣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很快她反应过来魔尊不是忽然赶来救她,那骷髅压根就是魔尊放的。 “所以刚才是你在抓那和尚?” “是啊,”魔尊甩了甩手上的光:“没想到会是你冲出来救人。” 央拾忆也想问怎么会是魔尊在杀佛子。 原本的剧情也是这样的吗?不对劲吧,那碧楼是怎么成功救下佛子的?弹幕也没提有关魔尊的事。 剧情里肯定不是魔尊,不然碧楼怎么阻止的了的。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做了什么导致剧情出现变故?央拾忆心中迷茫,再转头看地上的佛子,发现他已经闭着眼睛晕过去了。 “你怎么在这里作恶?”央拾忆问。 与此同时魔尊也刚好开口:“你认识他?” 两人同时发出疑问,魔尊先撇了眼地上的佛子:“这次可不是我作恶,这家伙偷盗我魔族之物,我过来抓贼不应该吗。” 央拾忆还是奇怪,弹幕没提到佛子偷东西,涉及到魔尊和魔族的事不会一个字都不提吧。 这时魔尊又问了一遍:“你认识他?专门过来救他?” 说这话时他剑眉不自觉紧拧,俊美的脸上难得有些烦闷。 “不认识。” 央拾忆实话实说:“但是我讨厌的人要救他,我就过来打扰她好事。” 这话让魔尊一下子笑了,眉心也舒展开。 “啧啧,果然每次见你都是在做坏事。” “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魔尊牵起央拾忆衣摆,将她拉到佛子身旁。 央拾忆好奇蹲下看眼前晕倒的佛子,有些不解:“他偷了什么。” “一颗心。” “能令人无条件爱上旁人的魔心。” 第四十九章 魔心 呃…… 听到这魔心的作用央拾忆沉默片刻,面无表情看向魔尊。 果然这人平时就不干什么好事,魔族居然还有这种邪恶的东西。 而且这作风看着有点熟悉,歪门邪道的,怎么有点像是当初给容寒砚下蛊毒的人…… 央拾忆心中顿时不舒服起来,怪不得佛子要偷,她也想说一声佛子实在偷的好,魔心留在和尚手里可比留在魔族让人放心。 魔尊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我可没打算将这东西给人用。” 央拾忆呵了一声:“那你留着它做什么,被偷了还要专门过来找。” 她对这东西实在不喜欢,而且也让她有些忌惮,还好没落在女主碧楼手里。 在原本的剧情中魔心最后归谁了?可惜弹幕没说。 正想着,萧矜厌也半蹲在佛子身边,修长手指去碰他衣摆。 “看好了。” 只见魔尊碰到晕倒的佛子的一瞬间,佛子竟哗啦一下变成一缕烟,偌大的人消失在空气中,原地只剩一颗跳动的鲜红心脏。 央拾忆愣了:“这是魔心?” 什么情况这跟弹幕剧情也太不一样了,怎么连佛子都是假的。 魔尊点头:“臭和尚想偷走魔心毁掉,但以他的能力当然毁不掉,于是就用术法将魔心变成自己的模样引我出手消灭。” “那你为何不借机直接将魔心灭了,你不是不用吗,”央拾忆疑惑。 “魔心不能毁,”魔尊神情有些严肃:“此物天生地养,消灭后会在世界的随机某一处重新生长出来,万一以后有人还想用魔心对付我岂不是更不可控。” 央拾忆懂了。 所以当年是有人想用魔心来让魔尊动心控制他?然后失败了,魔心被魔尊封印在魔族。 她问:“当时是谁想用魔心对付你?找到凶手了吗。” 她还是感觉这个手法有点熟悉。 “当然找到了,”魔尊挑眉:“早就被我杀了。” 这么容易就死了吗。 央拾忆垂眸,想仔细追问他当时具体情况,看有没有和容寒砚经历对得上的。 还没开口,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对啊,佛子既然是用魔心伪装的,那真正的佛子…… 她忍不住问了出来,就听见魔尊理所当然的声音:“臭和尚当然也在被我的人追杀,用不得着我亲自动手。” 坏了。 央拾忆彻底明白了,搞了半天是自己没有女主光环,过来救人结果找来假佛子这边来了,怪不得和剧情对不上。 真正的佛子不会还是被碧楼给救了吧。 不行,不能让碧楼得逞。 “真佛子在哪?”她匆忙问了一嘴,等看清了他指的方向就立刻扔下魔尊跑过去。 有巫血娃娃加持她跑得极快,远远就看到佛子本尊好像有点死了,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柄漆黑魔刀从天而降,要直直插向他心脏。 碧楼也在场,此刻的她正翩然朝佛子身前飞去,竟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替佛子挡下这一刀。 居然牺牲这么大。 央拾忆本来还想拦着女主不让她救,这么一看也不拦了,抱着胳膊眼睁睁魔刀虚影贯穿碧楼身体。 “啊!” 碧楼惨叫一声,明明声音万分凄惨,表情却是欣喜若狂的,看起来十分诡异。 温热的血液疯狂从她体内喷薄而出,涌向佛子的脸。 这一幕唯美又残忍,如同画卷,让昏迷中的佛子都眼皮动了动,就要睁开双眼。 就是现在! 央拾忆立刻上前,她拦不住女主救人,难道还抢不了女主的功劳吗。 隐藏在暗处的巫血娃娃瞬间爆发到极致,将虚弱到几乎要趴到佛子身上的碧楼瞬间带走,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原地,央拾忆取而代之,就要按照原本剧情落到佛子身上。 还没等她落下,身下半死不活的佛子凭空消失,被远远甩飞,砸在重伤的碧楼身上。 苍白俊美的魔尊躺在了原本佛子的位置,稳稳接住落下的央拾忆。 第五十章 放弃? 扑通一声,央拾忆雪白的身体落在魔尊身上。 魔尊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苍白手背抵住薄唇,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你……” “好好好,我起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央拾忆晃了晃脑袋从魔尊身上起来,一脸无奈,魔尊刚才那一下子不会直接把佛子给杀了吧。 她顿时也不管还躺在地上的魔尊了,转身冲去佛子离开的方向,佛子瘦弱的身体被打入树林中,在剧情的强大作用下,竟然跟碧楼倒在一处。 好在经过魔尊这么一折腾,本来即将醒来的佛子已经彻底重伤晕过去了,哪怕是和碧楼晕在一起都没能睁眼。 央拾忆先去看了眼碧楼伤口,那么宽大的魔刀贯穿身体,应该已经重伤了才对。 然而碧楼身体虽然在流血,但很诡异的是伤口细看很虚幻,就像是伪装的一样,应该就是系统的手笔了。 伪装这么一次,需要耗费的好感值应该不少吧。 央拾忆心中了然,碧楼牺牲这么多也要来救佛子,看来攻略佛子获得的好处肯定更多。 趁她还没醒,央拾忆学着师尊那样狠狠把碧楼往远了扔,紧接着看向地上的佛子。 只能说不愧是女主都要攻略的人,佛子实在是命大,躺在地上虽然气若游丝但是还活着,状态也在逐渐恢复,还好刚才魔尊那一下没太用力。 央拾忆也懒得假扮他救命恩人了,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佛子藏到一个地方别被碧楼碰上。 刚转过身,眼前忽地划过一片弹幕。 【呼,太好了她没发现。】 【女主暂时攻略失败就失败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重点是让糟糠妻别再关注这边了。】 【是啊,还好糟糠妻没发现圣石就在佛子体内。】 圣石二字让央拾忆目光顿住,猛地回头看向佛子。 躺在地上的佛子身体单薄瘦削,完全看不出体内有什么东西,但人就在眼前晕着,想拿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难怪弹幕那么怕她找到圣石,因为真的很容易获得。 她压下变得急促的呼吸,注意力全部集中的满目弹幕中。 不过她刚才突然回头看佛子,也给弹幕吓一跳。 【卧槽糟糠妻不会发现什么了吧,她身上宝物这么多兴许有感应。】 【但是圣石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吧,不是说佛子死了圣石也会直接消失吗,只有让佛子破戒,体会到爱人和被爱的感觉圣石才能自动析出。】 【那还不容易吗?你瞧瞧糟糠妻那张脸,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还是想说她要是想让佛子动心很容易,再加上她手上可是有魔心的,再不济还能用魔心让佛子心动。】 【呜呜呜不要啊佛子是我女的,情戒只能为她而破啊。】 弹幕简直一片恐慌,央拾忆却站在原地沉默了,原来是这样获得圣石啊。 和尚的情戒她听说过,一旦互生情愫破戒,修为百年都不得寸进。 真的要为了圣石让他破戒吗。 沉默中魔尊也来了,还没等他说话央拾忆就先问他:“你对佛子熟悉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闻言魔尊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 他瞥向一旁昏迷中的佛子,神情看上去认真思索。 “我对他还算了解。” 哦? 央拾忆好奇听着,紧接着就见魔尊面露难色:“听说这和尚性格呆板,平时一声不吭像哑巴,偶尔会啰嗦念经个没完,声音很像太监。” 他狠狠强调的太监二字,又继续道:“他常年吃素身体太干瘦,主修佛法完全不修武学体魄,风一吹就倒……” 魔尊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对佛子这么了解,讲起他简直滔滔不绝,央拾忆听得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总结下来佛子就是个一心向佛的老实好人。 而且佛子也是挺倒霉的,过来偷魔心应该是想为民除害,结果被魔尊打成重伤剧情中被女主救了,破了情戒修为停滞。 现在剧情改变了,还要让他继续破戒吗。 央拾忆看向地上和她无冤无仇的佛子,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如果她这样设计欺骗佛子得到圣石,那她的行为跟主角团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央拾忆自己受够了修为无法进步的苦,实在太恐慌太难受了,没必要,哪怕没有圣石她也相信自己可以查出真相。 央拾忆看向还在说话的魔尊,有些发愁的问:“那你还会杀佛子吗?” 魔尊住口,紧接着殷红薄唇扯出一个平静的弧度,认真回答:“不会,你不想让他死我就不会再杀他。” 央拾忆放心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你方便把佛子带回魔族养一阵子伤吗?过一个月再将他放出来。” 她想来想去,也只有魔族领域碧楼肯定不会踏足了,得尽量杜绝这些日子两人碰面的可能性。 这方法就是有点为难魔尊了,佛子本来就是偷盗魔心的贼人,现在不但让魔尊放了还要让他给佛子养伤,实在是损害魔尊的利益。 于是说完央拾忆就补充道:“我可以欠你一个条件,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她眼神坚定,看上去格外在意佛子。 萧矜厌嗯了一声,漆黑眼瞳直勾勾盯着地上的佛子。 央拾忆没听清,转过头问了句什么,就见魔尊盯着佛子面露关心:“当然可以,我会好好照顾他。” “至于条件等我以后想好再说,你现在已经欠我两个条件了。” 央拾忆也懒得和他争辩有几个条件了,直接点头说好,见魔尊手下黑风过来将佛子包裹,她便放心了,拉着魔尊到一旁。 “之前你说想用魔心害你的那人是谁?你把前后经过都仔细讲一遍。” “你很在意?”魔尊忽然偏过头问她。 “当然了,”央拾忆满脸关心。 魔尊终于笑了。 他浑身绷紧的肌肉放松许多,从头给她讲了一下,就是之前有一个渡红会的小势力偶然得到了魔心,想偷偷来一把大的派人用魔心对付他。 结局当然是失败,魔尊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的灭了,全程都没什么疑点,只是件小事。 央拾忆没听过渡红会这个名字,有些狐疑:“这个势力和你有仇吗?为什么要对付你?” 魔尊挑眉。 “你倒是可以问问修仙界有哪个势力不想对付我。” “好吧。” 央拾忆又问了一会,确认只是一件偶然小事,心中有些失望。 其实最容易调查到的还是从容寒砚那边查,只要知道他是被谁下了蛊毒具体又是怎么刚好逃到她面前的就行,不过直接查容易暴露她自己的身份,还得从长计议。 纠结中央拾忆忽然发现身边魔尊不见了,转过头,就见魔尊正俯身蹲在佛子面前。 他肩膀很宽很直,将佛子身体遮住很多,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央拾忆蹙眉走过去。 “出什么事了。” 魔尊的感知力强的恐怖,在央拾忆刚抬脚的刹那就停下了殴打佛子脸的行为。 等央拾忆走进,就见魔尊正施法给佛子疗伤。 他修为太强,术法更是妙到毫巅,哪怕用的是魔气也生生将佛子身上的伤势修复完毕。 红色火光映的他立体瘦削的侧脸难得柔和下来,显得浑身魔气都没那么妖邪了。 央拾忆有些刮目相看,魔尊居然还有这样不计前嫌的一面,亲自过来救人。 这时她听到魔尊漫不经心的话:“看到你挺在意他,我就过来治一下。” 央拾忆抿唇。 “谢谢,今日真是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走吧治完了。” 魔尊起身拉着她手腕就走,央拾忆点头,最后瞥了佛子一眼。 咦? 她定睛看过去,佛子身上的伤势确实是好了,但是怎么莫名感觉脸肿了?没有之前那么清秀了。 可能是伤势太重还没完全消下去。 央拾忆摇摇头跟着魔尊离开,目光错过间,没看到佛子倏然睁开的双眼,痴痴留恋。 林中树影摇晃。 美人素衣,背影如薄寒月光般清绝。 第五十一章 魔域 央拾忆很快就扯开魔尊的手,打算独自回到宗门。 她的手腕一离开,萧矜厌长指动了动,垂眸看她。 “别这么小气啊,刚帮了你的忙,带我一起回去住两天。” 央拾忆仰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调查那些阴影,其余的不要浪费时间,工匠女儿那边还等着你查呢。” 萧矜厌不以为然:“小瞧我,我在覆云宗也能调查。” “可是你在覆云宗我没法好好修炼。” “哦?” 萧矜厌眉眼一动,薄唇露出一点笑意:“为什么会耽误你修炼?你会一直惦记我吗?” “是你在耳边一直说话太烦人了。” 说完央拾忆想到什么:“对了,你非要去的话也行,但是要消耗一个欠你的条件。” “那还是算了。” 萧矜厌果断拒绝:“从你手里得到两个条件不容易,我得好好把它用在关键时刻。” 央拾忆失笑,摇头朝他摆了摆手,独自走进覆云宗。 接下来她该好好训练了,如果没有实力,哪怕调查出真相又能怎样,她的仇要自己亲手去报。 然而一踏入宗门央拾忆就发觉了异常。 看来碧楼的确损失的不轻啊,因为宗门内弟子们对她的态度又像以前一样了,央拾忆一落地,无论走到哪都有数不清的目光如影随形。 央拾忆倒是希望碧楼再支楞一下,把好感值重新给压下去,她也能省心,可惜现在是不行了。 没理会那些视线,她匆匆走过。 才刚一进入内门范围,就见内门几位执事正守在门口在发放宗门任务。 “有新任务了!大家过来看一看!”向来眼高于顶的执事站在门口吆喝,像菜市场一样。 央拾忆有些诧异,覆云宗给弟子们的任务报酬都很高,往日一有内门任务出现都是被各路内门弟子疯抢的,今日却门可罗雀。 仔细一看内门执事一脸灰白,不停叹气,看到央拾忆路过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过来招呼她。 “您是太上峰的大师姐吧,太好了您可算回来了,现在所有亲传弟子中就属您没因为魂灯受伤了。” “我手里有一个报酬很高的宗门任务,去魔域附近修补漏洞,来回只要一天就行,报酬足足有三颗中品灵石,您看看想不想参与?” 央拾忆想都不想的摇头 灵石她手里有的是,堆了好几座山没地方花,目前她最要紧的还是修炼,就算有宗门任务她也打算等到筑基之后再去,到时候一步到位去挑战一些真正的对敌任务锻炼自己。 这时身后又来了两位女修,一听到宗门任务顿时在一旁窃窃私语,央拾忆有巫血娃娃在手五感很灵敏,听清了她们的谈话。 “修补魔域漏洞?我记得以前不是美差吗?现在怎么没人接啊,连那些小家族的外门弟子都不过来抢。”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别忘了前两年大师兄就是在这次任务里失踪的,不少人都传魔域附近很危险,实力不足的谁还敢去啊不是玩命吗。” “而且听说大师兄当初受了重伤,现在都没找到凶手。” 听到两人的话,央拾忆离开的脚步顿住,垂下的眼眸终于亮了。 等到好机会了。 第五十二章 济水城 “我接下。” 央拾忆立刻转头接下任务,不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直接拿走任务卡。 她动作干脆利落,转身间洁白裙摆开出一朵轻盈的花。 内门执事顿时笑得快开花了:“果然还是大师姐人美心善菩萨心肠,肯定是不忍心看我们为难才接的。” 一旁也顿时有人附和:“是啊,大师姐又不缺这点小钱,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周围顿时不知道从哪冒出一堆人夸她,央拾忆实在受不了,摇摇头赶紧走人。 当晚刻苦修炼了一夜,次日一早她仔细研究这次的任务。 这是一个单人任务,修补漏洞其实特别简单,修仙界和魔域的边境拥有结界,是防止魔域内小魔出来霍乱周边城池的,这些结界偶尔会被魔域内的大魔破坏,需要每隔三年派人修补。 任务玉简上有出行路线,一路从覆云宗出发一直到结界附近从哪里开始检查,一切都给的十分详细,只要按照地图流程来做就行,确实没什么难度。 容寒砚当时失踪应该也跟修补漏洞这件事本身没关,估计恰好在途中被伏击了。 央拾忆打算按照当时他走的路线一路行进,看看有没有残留什么蛛丝马迹。 况且魔尊就在魔域里,如果她发现点什么重要线索又看不懂,也能及时把人叫过来帮忙。 仔细检查一遍路线,她当即出发。 没了魔尊的瞬移带飞,也不用巫血娃娃的话,其实央拾忆飞行速度并不快,但这样正好。 她严格按照地图从覆云宗西门出发,一路上她都在观察环境,傍晚才抵达上面记录的第一座城池,济水城。 覆云宗在济水城名下有许多产业,其中最大的客栈奉月楼就是其中之一,宗内内门弟子以上进入其中住宿可以免费,这里也是任务玉简上推荐的住宿地点。 央拾忆觉得以容寒砚虚荣爱享受的性格,不会放着这么大的奉月楼不住跑到别的地方去。 于是她按部就班进入这座繁华酒楼。 酒楼内觥筹交错,富丽堂皇,央拾忆的出现一如既往引起轰动。 然而她这次直接穿的是覆云宗亲传弟子服饰,这个身份无论放在哪里都很唬人,气质又冷,看上去高不可攀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搭讪。 唯有店小二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脸:“是上宗来的贵客啊,快请进。” 央拾忆没什么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客栈大堂,暂时没看出什么名堂,店小二正喋喋不休的给他介绍这里的上品房,她想了想问。 “你们客栈经常有覆云宗弟子来住吗。” 店小二想也不想的点头:“上宗常有弟子贵客来,不过像您这样尊贵的亲传弟子我们小店很少有机会接待。” “上一次有亲传弟子来是什么时候?” 店小二愣了下,仔细回想:“估计得几年前了。” 那应该就是容寒砚了。 央拾忆说了一句要住和那人一样的房间,很快店小二就带她来了客栈内最尊贵的上品套房。 一进门,纸醉金迷的感觉几乎要冲昏人的头脑,哪怕央拾忆出身侯门,都被修仙界的奢靡程度吃了一惊。 然而里面一切摆设她都没有动。 等店小二一走,她就拿出巫血娃娃在里面无声无息探查。 虽然整整几年过去,但上品套房入住率并不算高,兴许还能残留点痕迹,她可以重点看看屋里有没有类似阴阳失衡的地方。 她原地不动,只剩轻盈的巫血娃娃慢慢闻遍房间内每一处布置,一时间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转头见窗户还开着,为了确保准确她又走过去关窗,客栈临街窗外景色很好,能将济水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于是央拾忆也看清了街边一道熟悉身影,瞳孔一缩。 碧楼?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上去气色很好一点也不像是受伤了。 第五十三章 神秘丈夫 回头见巫血娃娃已经将屋内大致探查完毕,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央拾忆当即翻窗下楼,远远跟着那道身影。 碧楼突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又有什么书中重要剧情了,可惜弹幕没有浮现,她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无声无息跟踪,有众多法宝在央拾忆在路人毫无所觉中穿行街头。 经过了前面的教训,碧楼行事终于谨慎起来,中途几次动用术法查看是否有人追踪,神情也严肃,要不是央拾忆有巫血娃娃隐藏气息都差点被发现了。 究竟要去做什么? 央拾忆一路追随她来到城外,看到阳光下一片湖泊和草地,碧水蓝天很美。 济水城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吗?她当时是从正门口进来的,没有注意过这个方向,这里也没有别的人,难道有什么掩埋宝物? 央拾忆仔细检查了一番周围环境,没感觉到任何异常,正想用巫血娃娃再找一遍,就见碧楼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碧楼双手扬起,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挑衅的视线看向四面八方,竟十分痛快朝着空无一人的草地上大喊了一声。 “你上当了!” “去死吧!” 紧接着她一头扎进湖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遭了,中计了。 几乎是在碧楼露出微笑的瞬间央拾忆就觉得不妙,立刻全力推动巫血娃娃也要跳进湖水,可已经晚了,她身体顿时像是凝滞了一般无比沉重。 眼前雪花般密密麻麻的弹幕浑然炸开,满屏嘲讽。 “哈哈哈笑死我了,糟糠妻终于上当了!” “这下她完喽,这秘境里面可是藏着高等魅妖的,要不是系统提醒谁也无法发现,一旦进入就会失忆,彻底沦陷在幻境中死亡。” “咦?这个魅妖是怎么杀人的啊。” “据说魅妖会幻化成闯入者心中最完美的一张脸,用这张脸引导人们一点一点走向死亡,很好奇这糟糠妻会想象成谁?” “还用想吗肯定是男主容寒砚喽,她以前是凡人时就舔他舔的不行,唉不过人都要死了就勉强让她肖想一番吧。” “哇呜,那在糟糠妻眼里她岂不是又要被男主杀一次。” “看来连老天爷都不想让糟糠妻活下来啊,一进入济水城就刚好被我女恰好看到了,略施小计就将她到这种绝地。” “再见了糟糠妻。” “等她师父找过来的时候人早就成白骨喽,就是可惜不能在她临死前把美貌都吸走。” 弹幕在眼前疯狂跳动,然而央拾忆已经逐渐看不清了,脑海中的一切记忆正在疯狂褪去。 她好像真的要失忆了。 一旦没有记忆,连挣扎的念头恐怕都不会有,只能任人宰割。 央拾忆拼命挣扎,当即用尽最后的力气变换出阴气刀,在手心刻字。 然而身体实在是太僵硬,几乎愈发动弹,最后她只来得及在掌心画了个叉,刀就扑通一声落地。 视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几道焦急的叫嚷声吵醒。 “天啊是十一?醒醒啊,你怎么晕在村外了!” “奇怪身上也没受伤啊,哎呀刀怎么都拿出来了。” 央拾忆迷迷糊糊感觉身体在剧烈摇摆,睁眼就是看到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络腮胡壮汉正一左一右跪在她身边,抓着她肩膀疯狂摇晃。 她被晃的有点想吐,见她睁眼两个大汉顿时欣喜若狂,露出了同款近乎甜美的笑容。 “吓死我们了你总算醒了,身体没什么事吧。” “你们是谁?” 央拾忆头痛欲裂,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迷茫的看着面前两个怪人。 她是谁?他们又是谁?自己这是在哪。 “啊?你是不是受伤撞到脑袋了,你是咱们刘家村的村花刘十一啊。” “唉呀就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咱们村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体修办法,你自己出来瞎练还真出事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闹闹:“也罢,现在失忆了也算是让你停下来了,不然再这么瞎练下去,小十一马上也要跟我们一样变得又壮又胖了。” 央拾忆头没那么疼了,看着两个人的体型,都是浑身发达的腱子肉,连腮帮子都发达起来,毛发浓密,让原本略秀气的五官配上了相当壮硕的脸型。 “你们是体修?我来村外也是想练体修?”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不怕练成我们这样吗?”壮汉拍了拍自己的大膀子。 央拾忆当即扬起笑容:“那很好了,有什么怕的。” 两人齐齐捂住了自己的络腮胡:“哎呀算了和你说不清,等你回家看到镜子就舍不得练了。” 央拾忆很快跟着两人来到一处简朴僻静的村落。 炊烟袅袅,村落里人不多,房子盖得干净整齐看上去生活水平还不错,就是来往村民都穿着粗布麻衣。 央拾忆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材质很特别的白裙,感觉有点格格不入。 低头间,她忽然看到了掌心的伤口。 深可见骨,两道深深地划痕构成了一个叉,看角度似乎就是她自己划的。 这是在干嘛。 央拾忆蹙眉,看伤口还很新鲜,失忆晕倒前割的吗?不过怎么不流血。 她下意识握拳不让旁人看到,这时走在左边的双胞胎大哥有点羡慕的回头:“十一你还不知道吧,你已经成亲了,这裙子就是你丈夫送的。” 这话让央拾忆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了,错愕转过头:“跟谁?” “你失忆的也太严重了,连天天念叨的丈夫都忘了,你丈夫是咱们村首富落行啊。” “落行?”央拾忆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摇摇头没有一点印象。 “去年落行被上宗的人选中去宗门里修炼了,现在跟咱们这种无依无靠的凡人修士已经是天壤之别,你这仙裙也是他从上宗给你拿过来的,不然这材质我们凡人修士可买不起。” 一旁络腮胡小弟替她发愁:“今晚你丈夫就要回来接你了,结果这个节骨眼上失忆,也是够倒霉的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央拾忆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出生刘家村名唤刘十一,村里有流传下来的一点修仙秘籍,所以她靠努力自学已经修炼到了炼气中期。 可惜她天赋还是太差,灵根稀薄怎么也无法再进步,所以一直想再修一门体术来增强实力。 去年她嫁给村里首富之子刘落行,刚成亲没多久,刘落行就被上面的大宗门看中带走了。 她深爱自己的丈夫,很担心丈夫去了上宗就不要他了,好在刘落行人品学识都很好,一直在宽慰她说筑基了就有独立院落,可以带她一起回宗门。 前些日子上面传来了消息,刘落行已经筑基成功,今晚就要来接她走。 她害怕丈夫嫌弃她修为低,所以想趁着丈夫还没回来,多锻炼一下体魄让实力变得更强一些。 央拾忆听着周围双胞胎一直絮絮叨叨的讲述自己有多么深爱丈夫,为了丈夫努力修炼吃了多少苦。 或许是失忆了的原因,她一点实感都没有,反而觉得有点荒唐。 她低下头,近乎本能的运转体内灵气,好像确实不多,应该是练气后期。 一旁双胞胎老大顿时啧啧点头:“十一你平时修炼最刻苦了,果然已经到了炼气后期,不过没有足够的灵石滋养是很难筑基的,我们村历史上一个筑基的都没有。” 小弟满是茧子的手摸摸自己的络腮胡:“听说筑基之后就可以御剑飞行了,等你被落行接走,肯定有筑基的机会。” 央拾忆听着两人讲述着诸暨的美好,一时间也跟着向往起来。 自己进了上宗也可以筑基吗。 晚上她有些好奇坐在房间里修炼,安静等待着丈夫的归来。 然而炼着炼着,变强的渴望逐渐涌上心头。 村里灵气灵气太稀薄了,她运行着双胞胎兄弟给的修炼功法,即便每时每刻修炼也收效甚微,修为几乎没有多少增长。 难怪大家都想去上宗,听说那里不但灵气充足,连功法都是一等一的,她这样天赋不好的人兴许都能筑基。 她低头,忍不住看了眼自己发痒手心,睫毛闪烁 刚醒时手心是很深的伤口,然而现在看着怎么感觉变淡了好多。 央拾忆用手比划了一下,感觉就是自己给自己割的,为什么啊体修应该不至于自残吧。 难道是她怕自己失忆? 正疑惑着,她忽然浑身发冷。 一股粘稠的、冰凉的、像蛇一样的阴影从身后缠过来,抬手就要抱她。 什么东西。 央拾忆没有战斗的记忆,本人几乎还没反应过来,掌心就突兀浮现一柄刀,身体近乎本能的回身向后刺去。 “是我啊,夫人。” 邪异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她手中摘下锋利的匕首,轻松的像摘掉一朵花。 央拾忆回头,正对上一张异常俊美出众的脸,尖尖的耳朵,头生黑色魔角,好看到不像人类。 “我是你的丈夫落行。” 第五十四章 丈夫的脸 央拾忆错愕的看着丈夫的脸。 她没了记忆,醒来后一共也没见过几张面孔,村里很多像络腮胡双胞胎一样的体修壮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这是她的丈夫? 央拾忆好像有些理解双胞胎为什么说自己一直惦记丈夫了,她心头稍微松了口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丈夫没那么排斥了。 见她呆呆的反应,丈夫朝她挑眉:“我听说你失忆了,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找回从前的记忆。” 说着他就暧昧过来牵她的手要亲她。 央拾忆蹙眉。 丈夫听到她失忆,看起来还没有双胞胎兄弟担心她,而且虽然她对这张脸不算排斥,也知道这是她的丈夫,但也无法立刻和他有什么接触。 于是她起身后退半步,转移话题问:“你这次回来是带我去上宗吗。” “当然,我怎么会忘了我这么美丽的妻子呢?” 落行顶着一张俊美到惊为天人的脸,狭长眼睛半眯着,如毒蛇般再次朝她一步步走进:“来吧,我们今晚同房后就带你走。” “我们会很快乐的。” 咦惹。 央拾忆差点直接跑出这个屋子,奇怪,她总感觉丈夫表情怪怪的,和长相不是很搭的样子。 丈夫的脸很妖异有冲击,但总体是冷感更多,好像不该配上这么迷离的眼神。 而且丈夫怎么能不顾忌一下她在失忆? 这么想着她问了出来,就见落行愣了愣,有些诧异的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很乐意。” 央拾忆沉默,表情不太好。 见状落行叹了口气,也不再逼近,而是放缓了声音:“其实我不是不考虑你,而是这是我们约好的。” 见央拾忆露出疑惑,他笑了一声:“你忘了吗,你天赋太差,凭借自己根本无法筑基。” “今晚我们同房使用双修功法,以后你就不用修炼了,我的修为就是你的修为,你可以直接筑基。” “看,我已经筑基了。” 说着他让央拾忆看清了他的丹田,原本应该是气海漩涡的地方已经凝结,应该就是筑基的标志了。 央拾忆下意识有些羡慕。 筑基啊,好遥远。 见状丈夫眼底的笑意更深,嗓音低沉喑哑:“怎么样,这次改变主意了吗。” “没有。” 其实央拾忆心里不太舒服:“我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慢一点也想靠自己筑基。” 她虽然没了记忆,但从两兄弟口中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为了修炼拼尽全力,哪怕练成双胞胎那样也在所不惜,这是她醒来后也认可的观念。 她不希望哪天恢复记忆之后,发现自己将修为寄托在别人身上,后悔自己的选择。 而且她走出了当局困境,就对自己深爱丈夫这一点有些怀疑。 可能是失忆的关系,她越看这张脸越觉得别扭,哪里都别扭,好像不该是这样的性格才对,一做表情的时候更是有种肌肉不协调的怪异。 说实话细看有点吓人,她以前这么这么爱丈夫吗。 央拾忆蹙眉。 她努力回想,脑海中莫名闪过丈夫其他表情,分明还是这张脸,却有些欠揍,看上去有点拽有点冷,但总归顺眼很多。 这是以前的丈夫吗。 会不会是丈夫去了上宗一趟,性格大变? 第五十五章 设下计谋 央拾忆心中警惕起来。 如果丈夫真的变心了那就更不能和他双修,不能让自己的修为只能依赖于他。 想到这她佯装苦恼,将掌心伤口朝上,以丈夫的角度应该能看到。 耳边传来丈夫继续规劝的话语:“说真的,带你去了上宗作为家属你也不会有什么资源的,顶多就是灵气充足些。” “你真的认为只要灵气充足你就能自己筑基吗?” 丈夫的话离她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耳边,央拾忆偏过头看向丈夫的视线,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掌心,却什么都没说,反而猩红舌尖舔了舔嘴唇。 有点吓人。 他真的不在乎我。 他一直在贬低我。 央拾忆心中笃定,再次离他远了些:“总得修炼一下试试,实在不行以后双修也不迟。” 丈夫却生气了。 “好,你想试就试吧。” 说着他扔给央拾忆一颗淡蓝色晶莹石头:“这是灵石,握着它就能吸收灵气,差不多就是上宗内灵气的浓度。” “你不信就自己试试修炼速度,只给你一刻钟时间体验。” 说着丈夫后退半步,抱着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央拾忆珍惜的碰过灵石,一触碰就感受到里面澎湃的灵力,她顿时如饥似渴的打坐吸收起来。 然而很快她就蹙眉。 不对,村里给她的修炼方法太慢了,哪怕她握着灵石也几乎无法进步,身体像筛子一样将灵气漏出去。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如果是这个速度,她怎么可能修炼到如今的练气后期。 到底哪里不对,她该怎么修炼。 央拾忆呼吸急促起来,偏偏身后传来了丈夫的笑声,紧接着他开始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异常刺耳。 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丈夫的催促让人感到焦虑,屋内烛火摇曳,央拾忆急的额头都浸出汗来。 她下意识紧紧握着那枚灵石,可灵气还是不受控制的逸散出去。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烛火将身后男人的影子拉长,一点一点攀升,如同蛇蜕皮一样恐怖。 就在这时,央拾忆福至心灵,忽然改用受伤的那只手握着灵石。 伤口大概率是她自己割的,她不觉得自己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既然那么深,就一定是想提醒失忆后的自己什么事。 是什么啊,想不起来。 她继续催动灵力,却在下一刻,灵气透过伤口进入体内,这次没流出去,而是一下子被血液里的某种东西吸收。 这东西一动,央拾忆猛地内视看清了什么。 这、这居然是一尊月亮。 她一个小小村民身体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两片弯月构成一枚整月,正在肆无忌惮的吞噬着灵石的灵力,与此同时竟吐出愈发精纯的能量,身体仿佛运转了千百遍,自觉按照另一条极为通顺的路径修炼起来。 一瞬间,修为大幅增长的感觉极其强烈。 央拾忆眼睛终于亮了。 来不及多想别的,她拼命渴望着变强,利用这能量在路径中疯狂运转,速度快到几乎要拼尽全力。 眨眼间这灵石就被她吸干了,可体内圆月却在源源不断吐出那种力量,就好像往日积攒了许久。 如今一口气吐出来,无比浓郁的气息充斥央拾忆体内,疯狂朝丹田涌去。 央拾忆眼神坚定,一定要筑基! 她丹田内的气海本就十分浓厚,在这样源源不断的冲击下迅速开始凝结。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一只大手从后搭在她的肩上,苍白冰凉滑腻,一点一点往前探。 央拾忆没动,落河的手却在下一刻顿住。 “嗯?” 身后的丈夫惊疑一声,定睛看过来,只见央拾忆浑身光芒大涨,如同氤氲仙子,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跨过了一道鸿沟直达筑基。 “你居然真的成了。” 丈夫收起眼中的轻蔑,近乎惊喜的扑过来:“不愧是我选中的夫人,好厉害,这也能筑基。” 央拾忆睁眼抬头,看清了落河眼中不作假的喜悦和崇拜,紧接着,又见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鲜红的唇咧开,露出尖牙:“不过我骗了你哦,就算筑基成功我们也要双修,嘻嘻你永远是我的一部分。” 说着他大手朝央拾忆抓来,央拾忆掌心突现尖刀,骤然向他刺去,眼底再也没有一丝迷茫。 锃地一声,那尖刀插向落河掌心,连点皮都没捅破。 “哈哈哈哈哈。” 落河大笑,长发倾泻如同厉鬼:“你恢复记忆了,那又如何?现在还是乖乖来当我的夫人吧。” 他眼中没有任何惧怕,只是无比兴奋:“美丽的夫人,你不会这么天真的以为筑基了就能打败我吧。” 他身形越来越高,修长的双腿变成一道粗大大漆黑蛇尾,居高临下的盯着央拾忆。 “我可是……元婴境啊!” 话落他疯狂朝着央拾忆扑来,长长的猩红蛇信吐出来,央拾忆抬起一双清明的眼,身形却没动。 月钥第二层和巫血娃娃第二层瞬间开启,原本只能发挥出金丹效果的法宝此刻瞬间冲进元婴境。 央拾忆冷冷看向这只变成萧矜厌相貌的魅妖。 “你还不配用这张脸。” 魅妖落河眼里的笑容还没消失,紧接着突然变得凝固。 屋内一瞬间黑到极致。 魔气森森,一轮浩瀚明月升空,月光之力拂面,竟疯狂抽出他体内所有妖气。 月钥第二层,能抽取世间元婴及以下的一切力量。 巫血娃娃第二层,能释放出小型魔潮。 两样叠加,堂堂元婴境的魅妖竟是完全无法反抗,庞大的身体瞬间在魔潮下瘫软缩小,所有力量都被月钥抽出。 那张俊美绝伦的、属于萧矜厌的脸彻底变了,变回魅妖落河原本的模样,脸蛋白净秀气竖眼细长,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黑色蛇尾只能无力耷拉着。 “死。” 央拾忆凌空一跃,原本阴气刀已化为一柄长长的黑色阴剑,从空中俯冲朝他刺去。 “不!” 魅妖最初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手上,此刻他吓得瘫软在地上。 “我错了!仙子我再也不敢了,我真没想杀你!” “其实按照流程应该是我顶着这张脸,一进入这个房间就偷袭杀死你的,但是你太美了我舍不得,就只是说要双修。” “仙子!我放过了你一次,你也放过我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害人了。” 魅妖语速飞快,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长剑塌缩成一个小点,迅速朝他眼前冲来。 魅妖顿时颤抖着闭眼,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好一会,他才睁开泪眼朦胧的睫毛,秀气的脸上满是泪痕。 央拾忆长剑指着他鼻尖,比起要杀他,她还有更好奇的事:”你让人失忆的能力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天生的,只要修为低于我的人进入领地都会失忆。” 魅妖不敢松懈,急急的解释:“我是幻蛇修炼成人,济水城外的草地就是我的领地,踏入这片范围的都会不自觉进入幻境中,想要解除幻境就要像我的名字一样落河,及时跳入湖水中。” “平时我很少害人的,修为太低的我都不屑于害,今日我本来是像对付先进来的那个女修,谁承想她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直接跑了。” “我真是奇怪了她怎么知道的,本来想去追,见你又突然出现就一下子动了歪心思,呜呜呜我真的错了。” 央拾忆不奇怪,肯定是系统告诉碧楼的。 想了想她问:“那你知道前面那个女修跑去哪了吗?” “知道!都怪她!”想到这里落河气的不行:“这家伙现在又回济水城了,还跟一个男修待在一起很亲密。” 话落,他紧张的抬眼看向央拾忆。 昏暗中,央拾忆红唇美艳如鬼魅,长剑锋利的光芒闪烁在她眼底,她忽然开口,嗓音有些渗人。 “我可以不杀你。” “不管用什么方法,你去将那对男女也引入幻境,让他们也失忆一次。” “好!保证完成任务!” * 深夜。 “是这里吗?” “肯定是,她的气息绝对就在这个房间。” 央拾忆一身黑色夜行衣,领着白面书生打扮的魅妖出现在济水城奉月楼内。 她其实没想到碧楼也住进了奉月楼,更没想到这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住进了她之前住的那个上等房间,看来碧楼是笃定了她不会再回来,又或者是怕她回来想再堵她一次。 此刻她和魅妖落河就站在这间上房外的走廊上,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察觉,隐约传出一男一女的亲密聊天声。 哪怕只能听见一点点,央拾忆也听出了那是容寒砚的声音。 他们两个果然在一起,关系变得更紧密了。 难怪碧楼会忽然气色变好,有了容寒砚提供的大量好感度,她能向系统兑换很多东西。 央拾忆一步步朝门口靠近,魅妖的元婴境是实打实的,虽然武力被她压制,但释放幻境能力依旧很强。 再加上此刻有月钥的帮助,他更是自信满满。 “仙子您就放心吧,屋外已经彻底变成了我的领域,只要屋里这两人踏出房间的刹那就会踏入幻境直接失忆,除非能及时找到逃生通道,钻入对面的房屋。” “嘿嘿,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逃生通道可是我新想出来的,除了您没人知道。” 央拾忆听到这话却蹙眉。 没人知道,不代表系统不知道。 现在碧楼手里的好感值足够多,再加上她本上就了解幻妖的特性,逃出去的可能很大。 不能给她反应的时间,必须想个好办法骗过碧楼。 央拾忆其实知道幻境根本杀不死他们,不但杀不死,甚至因为有容寒砚这位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在,央拾忆和魅妖在幻境中甚至很难真正伤害到他们。 但没关系,她可以在他们失忆的情况下,给他们的感情来上一击。 这时落河问她:“之前我图方便,就将闯入者的背景设定一律放在村子里了,这次仙子您来设定吧,想给这一男一女什么身份?” 央拾忆沉默片刻,忽然问:“村子里面的人都是真实的吗?” “呃,”落河顿时有点尴尬的挠头:“其实这些村民就是以前误入幻境的凡人修士,基本都是要去济水城的,修为太低了天赋又差我懒得杀,就直接当幻境里的配角人物用了。” “仙子,这次需要把这些修士也弄过来吗?” 央拾忆摇头:“把他们放了吧,配角我来当。” “我去!好嘞!” 一听到央拾忆也要参与,落河顿时兴奋的搓了搓手,紧接着听到央拾忆的声音。 “等他们醒来,就说他们是一对无比恩爱的夫妻。” 落河眼睛一亮,虽然他不认识这对男女,但他本身就是个爱演戏看戏的妖,当即笑了。 “好!” 央拾忆继续沉思,碧楼既然从系统那里知道魅妖的事,大概率也会知道魅妖会幻化成受害人心中最完美的脸来杀她。 她觉得,容寒砚和碧楼未必是彼此心中的最佳选择。 待会儿她跟魅妖一人变一个,但凡他们两个变出来的脸并不是容寒砚跟碧楼的脸,等他们醒来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会有裂痕。 不过具体会变成谁,央拾忆也不知道,一时间倒是有些好奇。 思索中屋内烛火灭了,两人似乎准备休息了,一直在屋外守着等人出来也不是办法,还是要制造事件把他们引出来才行。 央拾忆想到什么,忽然笑了。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人脸面具,紧接着在落河的目瞪口呆中,她一身衣服和脸都变成店小二的模样,连声音也变得粗声粗气。 她将落河拉到拐角处隐藏,自己则像是受惊的店小二一样边跑边喊。 “糟了!魔尊来了!” “救命!魔尊好像要过来找人!” 一旁落河瞬间懂她的意思了,顿时也藏在角落大喊:“啊啊啊魔尊来啦!” 两人一言一语喊出了兵荒马乱的架势,屋内烛火瞬间点燃,紧接着一道高大身影向外冲来。 第五十六章 量身定做的幻境 央拾忆一看容寒砚那架势哪里是出来对付魔尊的,根本就是要逃跑,而且匆忙到连碧楼都忘了带。 她可不能就让他这么直接跑了,于是在容寒砚冲出门之前喊出了另一句话。 “魔尊说什么要找碧楼仙子,碧楼仙子是哪位?” 话落容寒砚冲入走廊后骤停,与此同时,他身后紧跟着一道纤细的影子。 果然。 容寒砚在知道魔尊不是来杀他后冷静下来,而碧楼听到魔尊找她更不会无动于衷,她才不会甘愿只攻略一个男主。 这两人的确般配,脆弱的感情甚至都用不着拉入幻境就能轻易挑拨。 这时容寒砚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了,立刻想推着碧楼进屋:“你先进去小心魔尊,我来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碧楼没进屋,一双楚楚可怜的眉眼一直在向央拾忆这边张望,眼底却是按捺不住的惊喜,挎着容寒砚的手也不自觉松了。 “大师兄我陪你一起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面对他。” 碧楼满脸关切:“既然魔尊主动来找我,那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我会勇敢面对他,看他究竟有什么事。” 她主动将危险揽过来,容寒砚眼中当即浮现出温暖,抬头摸着碧楼的头,连个正眼都没给远处满脸惊慌的店小二央拾忆。 “魔尊在哪?你仔细重新说一遍经过。” “魔尊还在楼下大堂等着,说要看到碧楼仙子独自下去。” 央拾忆嘴上慢悠悠的编着,看着对面两人一直在纠结魔尊的来意,丝毫没意识到走廊内的环境已经是幻境了。 最佳逃生时间在被疯狂消耗。 容寒砚又问:“魔尊状态看上去怎么样?” 他话音落下,却没听到店小二的回复,终于皱眉不耐的看过去。 昏暗的走廊尽头,店小儿独自站在角落,五官瞬间仿佛融化了一样。变成一片空白。 这一幕让人心头剧颤。 各自沉浸在紧张和喜悦中的两人,这次终于意识到了走廊里不对劲,碧楼更是尖叫一声。 “这里是魅妖的陷阱,怎么可能!” 她脸上表情十分扭曲,完全没想到正在河边杀央拾忆的魅妖会跑到她这边来,还成功把她骗进了魅妖领地。 一定是央拾忆太废物了,魅妖杀得太快紧接着来找她。 碧楼心中暗骂一声,容寒砚作为覆云宗大师兄也见多识广,知道魅妖的特性,两人立刻挣扎寻找出路。 然而已经太晚了。 在第二层月钥的照耀下,妖气从四面八方吸来,将魅妖的幻境发挥到极致,他们彻底错过了逃跑最佳时期,连容寒砚这个元婴后期都挣脱不了。 和央拾忆当初一样,两人惊恐神情还没来得及维持一会,就彻底定格双双晕倒在原地。 呼,终于成功了 央拾忆松了口气,果然还是魔尊的名头拿来骗人最好用,一次解决两个。 吃到了甜头她心情很好,走到两人身边俯身看着这对晕在一起的眷侣,一旁落河笑眯眯凑过来,小心看她脸色。 央拾忆垂着头,分明是面无表情的,可落河看了一会又诧异的看向两人,小声问。 “仙子,您是不是特别恨他们?” 央拾忆沉默着没回答。 落河又道:“要不还是别把他们拉入幻境玩弄了,以防万一,直接在这趁着昏迷杀了算了。” 央拾忆摇头:“他们身份特殊,杀不了。” 她比谁都想手刃仇人,然而她也比谁都知道男女主同时在这里,原着剧情双重叠加是绝对杀不死的。 只要她敢动手,绝对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未知的存在阻拦这一切,到时候连幻境都会被他们醒来冲破。 “按照之前商量的来,你直接开启幻境吧。” 落河好奇的左看右看这两人,瞧着地位应该都挺高的,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不过他这只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懂事,哪怕看出了央拾忆心情不好也没有再多问,立刻启动幻境。 魅妖的本能让他根本不需要思考,直接将自己和央拾忆蜕变成受害者心中最美最帅的模样。 央拾忆从一开始就紧盯着落河的脸,看到他身体骨骼迅速拔高,皮肤越来越白,秀气的脸上轮廓愈发立体分明,随后重新变成了俊美无俦的魔尊模样。 她对这一幕并不奇怪。 魔尊是碧楼一直没攻略下来的对象,碧楼会下意识会在心中将人幻想成魔尊并不奇怪。 就在这时,落河看着央拾忆突然吃了一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央拾忆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不清楚会变成谁的模样,就听见落河惊讶的声音:“不对呀,我明明把仙子也变了,怎么您的脸没变化?” 央拾忆动作一顿,立刻幻化出一面水镜看了一眼。 还是自己原本那张脸,没有分毫改变。 “是不是幻境中只能变化一个人?”她问。 “不对,”魅妖围着她检查一圈:“您绝对已经变了,好啊搞了半天那小子心里想的是仙子您!” 听到这话,央拾忆顿时感到一阵反胃的恶心。 落河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央拾忆抬手戴上易容面具,直接把自己脸变了。 这次她变成了艳舞的脸。 也不知道碧楼恢复记忆后看到容寒砚最喜欢的是艳舞,还会跟艳舞那么亲近吗? 央拾忆眼神发冷,一身红衣攥着形似艳舞的长鞭,身后景色逐渐变化。 她转身离去,留下熟练的魅妖在这里布置幻境。 不到一盏茶时间,容寒砚跟碧楼就同时醒了。 两人外袍被脱,各自穿着一层雪白里衣躺在同一张床上,床边桌子上还有魅妖亲自提笔画的一副两人成亲画像。 央拾忆站在房间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惊呼声。 一旁落河在她身边偷笑,小声嘟囔:“没准他们会吓得直接跑出来。” 央拾忆却摇头:“不会。” 落河挑眉不信,继续偷听 果然,这惊呼根本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变成小声私语,碧楼哪怕没有了记忆也下意识对身边的男人很主动,容寒砚更是享受着碧楼的穿衣照顾。 几乎不用别人说什么,两人已经认定了彼此是恩爱夫妻,只是不小心失忆了的事实。 一旁落河忍不住小声感叹:“这是我见过接受自己身份最快的,啧啧感情这么好啊,失忆了也还是一眼看上对方。” 央拾忆闭着眼懒得看,对这一切完全不意外。 或许在不了解容寒砚的人眼中这人是高岭之花,可实际上他就是唯利是图见色起意的男人。 当初他失忆落地后遇见央拾忆很快就奋力追求,如今再次失忆自然也能跟碧楼在一起,每个人对他来说都不是特殊的,只要能满足他的面子就没什么分别。 既然两人都已经接受彼此,央拾忆就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得尽快跟落河进屋完成剧情。 容寒砚修为毕竟实打实的高出落河两个小境界,不能给他多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否则幻境容易被他看破。 碧楼更是有系统在手,她不清楚系统是怎么运行的,会不会主动提醒失忆的碧楼,但总归她得抓紧时间。 “我们走。” 变换成了魔尊模样的落河点头,一旦进入剧情的他一改之前的鬼鬼祟祟,高大的身躯挺直,狠狠一脚踹翻了房门。 “啊啊啊你们是谁!” 两人突然出现,碧楼顿时吓得惊叫起来,容寒砚更是下意识用被子遮住自己,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也遮住碧楼。 碧楼惊慌失措,然而才叫了没两声她声音就卡住,整个人变得呆呆愣愣的。 因为她看清了落河版魔尊的脸。 第五十七章 换男主? 此刻的魔尊版落河一身大红喜袍,宽肩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十分就有压迫感,薄唇十分凌厉。 他一步一步朝碧楼走近,狭长凤眼只盯着她:“我一直很喜欢你,就算你跟他成亲了我也不在乎。” “跟我走吧,我能给你更想要的生活。” 落河的话相当简单直白,央拾忆在旁边默不作声当小厮看客,主打一个只要露面让两人急的她的脸是艳舞就行。 此话一出,碧楼本就呆愣的目光更傻了,错愕的张开嘴巴,反应过来后眼底满是备受追捧的惊喜和得意。 一旁容寒砚拧眉起身,即便已经失去记忆他还是注重体面。 “她已经是我夫人,凭什么跟你走?” “就凭我不介意她成过亲,并且坚持到现在还是喜欢她,”落河挑衅的看向容寒砚,“你能做到吗?” 于是碧楼下意识又看向容寒砚。 屋子不大,两人面对面站着容寒砚明显比魔尊矮了一截,身形骨架也瘦小了一圈,再加上衣衫凌乱,看上去气势很不足。 最终容寒砚还是点头:“她是我夫人,我不会放弃她。” 落河立马高高的哦了一声:“犹豫这么久啊,嘴上说说谁不会。” 说完他一步一步朝碧楼走去,暧昧的看向她:“碧楼小姐,你愿意同我私奔吗?” 央拾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其实特意让幻境中的剧情简单化,没有什么无端的纠葛,更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差距,就是要让落河直白的过来抢人。 只有其他一切条件都未知,完全凭着一张碧楼喜欢的脸来抢,才能最大限度的真正挑拨他们感情。 碧楼甚至不需要真的答应跟落河走,只要她犹豫了就好。 被盯着魔尊脸的落河注视,很难有人能抵抗。 他五官立体锋利,一双眼更是几乎要把人吸进去,看的碧楼几乎不敢跟他对视,柔弱白净的脸控制不住羞红,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旁容寒砚过来要把落河赶走,央拾忆先一步上前挡在他身前,用极小的声音问了他一句:“先别着急,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夫人会怎么选择吗?” “你们都失忆了,她现在没有跟你们两人相处的记忆,只是抛开名利地位平等的在你跟他本身之间选,不想再等等看结果吗?” “看她喜欢的究竟是不是你。” 央拾忆人变了声音却没变,冷淡的嗓音极好听,有种穿透人心的魔力。 容寒砚的动作顿了顿,先是看了一会央拾忆,紧接着又看向碧楼。 他脸上仍旧是没什么反应。 碧楼垂着头缩在被子里看上去满脸为难,眼底却是控制不住的狂喜,片刻裹着被子起身看向落河。 她的被没裹严实,露出的肩颈纤细雪白,十分撩人。 “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实在太美了,人美心善,所有人都喜欢你。” 碧楼抿唇,为难的看向容寒砚。 容寒砚一张清冷俊秀的脸单看极为出彩,然而此刻站在魔尊落河身边生生被压了一头,对比的格外不好看。 他也意识到了这点,涉及到自身,他从始至终维持着的镇定表情终于变了。 碧楼垂下的眼眸十分灵动,却没给出落河任何答复。 她只是轻轻踱步像是疑惑,下一刻脚踝在柔软的床上重重崴了一下,纤细身体顿时控制不住的朝落河怀里跌去。 央拾忆一下看穿了碧楼的打算。 容寒砚跟落河她都打算要,她不可能给出正面回答的,一定会同时吊着他们。 央拾忆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然而真的看到碧楼即将落入拥有魔尊脸的落河怀抱时,她还是莫名有些不舒服。 奇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舒服,仔细想了想觉得毕竟这用的毕竟是魔尊的脸。 利用魔尊的名头已经够过分了,要是被他本人知道抱了碧楼肯定更生气。 央拾忆抬脚就上前阻拦,还没等她过去,碧楼就先被一只大手骤然推开。 容寒砚乃是正经元婴后期,哪怕没有了记忆不会使用灵力,强悍的体魄也摆在那,这一下直接给碧楼推了个跟头。 碧楼顿时怒不可遏:“你弄疼我了。” 容寒砚终于不再装了,他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就如同当初看着央拾忆受刑那样看着碧楼,声音平静。 “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你记住,是我先不要你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镇定的可怕。 碧楼跌坐在床上,她罕见的维持不住表情,眼底有着震惊和难堪。 央拾忆看着容寒砚和当初一模一样的神情,即便自己已经成功挑唆了两人,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很难看。 容寒砚根本不是因为碧楼的选择生气,只是又觉得丢脸了吧。 不是觉得碧楼丢脸,而是觉得自己被落河比下去了丢脸,然后在女人头上撒气。 这人无论有没有记忆都一样恶心。 见容寒砚离开屋子,央拾忆眯起眼睛看他背影,紧接着跟在后面。 幻境的范围就在奉月楼内,只要他试图离开就会引发幻境波动,一般来说是会忘了这段记忆下意识避开的,然而以容寒砚的能力定然会察觉到异常。 挑拨的目的已经达到,容寒砚即将脱离幻境,央视也就不怕暴露了。 她盯着这道最熟悉又不知何时变得陌生的背影,眼中压抑许久的恨意汹涌。 她没真的跟容寒砚正经交过手,不知道自己叠加法宝到达的元婴镜能在真正的元婴后期手上撑几招。 容寒砚现在还在失忆状态,唤醒记忆没那么快,央拾忆有把握先打伤他,哪怕等他恢复记忆撑不了几招,她想要逃跑也不难。 央拾忆顶着艳舞的脸,手中属于艳舞的鞭子不知何时变成了长剑,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男人走去。 容寒砚对她的跟踪毫无反应,大概率还以为她跟上来是要劝他回去,只是愈发不耐的加快脚步,拐了个弯下楼。 央拾忆紧随其后,提剑正要穿刺却脚步一顿,看到了容寒砚低下头的后颈。 嗯? 在她记忆里容寒砚身上是没有疤的,现在后颈却多了一道疤痕。 什么时候的事,上次见到好像还没有。 是最近受的伤吗?可是有什么伤能在一个元婴后期身上留疤?哪怕央拾忆上次都快给容寒砚半边肩膀弄烂了现在也都完好无损,一颗丹药恢复如初。 央拾忆快走几步仔细去看,疤痕只是一闪而过,筑基后她视线清晰许多,大致看清了形状。 有点像是烧焦的圆形,细看圆形里面还有一只小小的手掌,语气像是疤痕不如说是一道烙印。 究竟是什么?央拾忆默默记住的那个形状,这下也没心情再去和他打了,赶快离开幻境去调查。 一进屋,碧楼正在床上泪眼朦胧:“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落河正站在一旁安慰,别开的视线里满是不耐和杀意,强行按捺想要杀死猎物的冲动。 不能杀,仙子说他们身份特殊。 落河这会也有点懒得演了,见到央拾忆回来立刻惊喜站起,央拾忆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你们去哪?带我走吧。” 哭诉中的碧楼满脸迷茫,就要去抓落河手臂。 落河机灵的躲开,笑眯眯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原本俊美的脸一瞬间变化,锋利的凤眼变得细长,红唇嗜血一副魅妖模样。 “哎呀,你不记得我了吗?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呀。” 魅妖的真面目一露出来,失忆的碧楼顿时满眼惊恐,尖叫出声。 “啊啊啊你是什么怪物!走开!刚才的人呢?你是不是把他吃了!” “你慢慢回想吧,你知道我的哦。” 落河一甩漆黑蛇尾,在碧楼惊恐大叫中笑着跑了。 两人彻底离开奉月楼范围,央拾忆为了防止容寒砚追踪,将巫血娃娃第二层催到极致,两人的身形彻底隐匿,站在远处的一栋楼中。 遥远的奉月楼安安静静,伫立在夜色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落河笑嘻嘻的探头伸出窗外,等着里面进行翻天覆地的争斗:“互相背刺成这样,这次看他们还怎么恩爱。” 他笑眯眯等着,然而好一会,想象中的争吵甚至打架都没有。 奉月楼依旧安安静静,甚至都没人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落河顿感失望,急的挠了挠头恨不得再回去看热闹。 “什么啊,就这样吗。” 转头看向央拾忆,他正要说什么,就见这位美丽的仙子正站在夜色中笑。 此刻,央拾忆面前有无数弹幕疯狂滑过。 “三十、二十、零、啊啊啊负了!男主好感值居然变负了!” “该死的糟糠妻啊啊啊!去死吧!恨死她了!” “完了啊好感值一负,我女得到的那些积分一下子被扣了大半,怎么会这样啊还会涨回来吗?” “呜呜呜不知道啊,剧情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如果男主好感度一直为负可就要一直扣我女的积分,不要啊。” “都别担心,我听说其实是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的,女主可以直接给男主献身,以她的魅力无论好感值再怎么负都会直接拉回零。” “好好好这个好,赶快洞房花烛夜吧。” “呃,不对劲啊,我怎么感觉女主好像打算用另一种方法呢?” “什么方法?” “女主好像……想直接将男主换成别人……变成路人甲了自然就不用在意好感度。” 这条弹幕一出,满屏的惊恐。 央拾忆挑眉。 第五十八章 魔信阁 央拾忆有些意外碧楼的选择。 她原本还以为碧楼早就看清了容寒砚是一个抛弃妻子自私自利的人,即便这样还选择跟他一起是因为不在乎而已。 现在看来,原来只是刀子没有扎在她身上。 想到有可能真的换男主,她有些兴奋,如果真的彻底换了,那容寒砚还会是主角团的一员吗?这个小说世界的剧情要改变了吧。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真正的撼动剧情,撼动主角团,血液在体内沸腾,她几乎迫不及待的想看碧楼换人。 此时的弹幕依旧在讨论新男主的人选。 【你们想多了没那么容易换的,可不能随随便便找个路人甲当男主,各方面条件肯定不能比原本的男主差太多,最好是更优质才行。】 【对,越优质的男主攻略一点好感值获得的积分才更多,否则要是随便一个路人男,哪怕给他攻略满了积分得不了多少,我女的上限回被拉低。】 【女主现在身边人选挺多吧,最近遇到好几位不错的修士,虽说都比不上容寒砚但也不算太差,尤其是之前的佛子。】 【奇怪,也不知道佛子哪去了。】 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可惜在央拾忆眼中戛然而止了,后面的她看不到,也就不知道碧楼最后打算选谁。 央拾忆转身下楼,既然最重要的事情完成了,这里也就没什么可待的了。 奉月楼那个房间她之前检查过没什么异样,还是继续去完成宗门任务,顺便找个情报贩子看有没有那个神秘图案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她和魅妖来到不远处的魔域边境,修补魔域漏洞很简单,她三下五除二完成,看向一直跟着她的魅妖。 落河重新变回了白面书生的模样,见状神情有些紧张。 央拾忆道:“那两人接下来肯定会到处找你,你还是进魔域躲着吧,这段时间先别出来你打不过他们。” 魔域是魔尊的领地,魔族和妖族众多,以容寒砚的谨慎应该不会轻易进入这里找人,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落河听到她的话,站在魔域出口磨磨蹭蹭,上翘的细长眼尾都蔫了。 “仙子,您不去吗?” 央拾忆摇头,她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寻找线索和修炼,魔域有魔尊在用不着她找,那里没什么灵气对修炼也没好处。 落河垂了垂长长的睫毛,清秀的脸上有些失落:“可是我、我还是觉得跟着您一起更有意思。” “以后真有事我会找你一起。” 央拾忆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没精力带上一个人。 重新戴上面具,她将自己变换成一张最普通过目既忘的脸,抬手摆了摆,修长身影汇入城池人群中消失。 当天中午,她找到了整个魔域附近最有名的情报贩子魔信阁。 她选中这里,主要是因为魔信阁从不暴露客人隐私,无论问了什么问题这里都绝不会对外透露,防止容寒砚发现她在调查他。 不过魔信阁只接受魔族和妖族客人,她给自己变出一头漆黑魔角,又用巫血娃娃释放了一些魔气,整个人披着黑斗篷看起来魔气森森。 她推开隐在地下的门,大步进去。 第五十九章 身份暴露 作为最大的情报中心,魔信阁内部简陋的可怕,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摆着一扇门。 这扇门是术法凝成,央拾忆一出现在门附近,阵法便启动探寻她的身份。 央拾忆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 巫血娃娃释放的魔气乃是真正的精纯魔气,毫不掺假,魔角也是面具变出来的,两样都是极罕见高阶的法宝,如果不是师尊那种级别的根本识别不出来。 果然,门扫过她身体,紧接着咔哒一声轻轻开了。 央拾忆来到门口,看到一间很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空桌子。 人呢?她打听过魔信阁的流程,开门后会有一个魔族老头等着的。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回去吧,这里不接待人族。” 央拾忆蹙眉,有些不死心:“我并非人族。” “哈哈哈,姑娘不要和老朽开玩笑了,你身上的法宝虽好,连这千机门都看不破,但运用的实在太差。” “哦?” 这话让央拾忆好奇了,好吧,其实她自己的确应用的一般。 既然对方已经肯定不会回答了,那她得问清楚是哪里有破绽以后才能避免这种情况。 对面静默片刻,咳嗽了几声:“你根本没见过几个魔族对吧。” 央拾忆愣了愣,然后点头。 “啧啧,每位魔族头上的魔角纹路都自成一派,高阶魔族更是不一样,你说你变什么不好,偏偏变出来一对魔尊陛下的魔角。” “啧啧,能将陛下的魔角纹路观察的如此准确,定然在陛下身边存活良久,您陛下的心上人吧。” 央拾忆张了张嘴,被自己无语到了,也被老头的话给弄无语了。 “不是,我真不是。” 她起身就匆匆往外走,身后传来老头的笑声。 “回来吧,魔尊陛下身边的人我们肯定会好好招待,知无不言。” 央拾忆一听这话走的更快了,飞快离开这里。 算了,听着老头话里的意思他和魔尊应该也认识,否则也不会认出魔角,要是被这人误会她和魔尊有别的关系,再传到魔尊耳朵里就坏了。 她现在还需要魔尊的帮助,可不想得罪这个阴晴不定的人。 况且魔信阁看起来也是魔尊手下的一部分,消息肯定没有魔尊本人知道的多。 央拾忆不想对魔尊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十一,调查那个神秘疤痕有可能被魔尊联想到什么,还是她自己来吧,要是实在查不出来再说。 刚走出大门,她就迎面看见一个人。 外面下着雨,落河浑身湿透,白净的脸上惨白一片,正独自站在魔信阁外。 一见到央拾忆出来,落河脸上的苦闷顿时一扫而空,朝她跑来 “仙子,您居然真的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 央拾忆不奇怪他能看见自己的伪装,她斗篷下露出的衣服都没换,以落河的妖族嗅觉肯定能发现她的身份。 她只是不理解落河怎么不去魔域躲着。 落河闻言细长的眼低垂:“我自己去魔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无聊啊那里的人好凶。” “仙子,您别抛下我行吗,我可以替您做任何事。” 说着他看了一眼央拾忆的造型,又看了眼魔信阁。 “看仙子您的状态应该是打听消息失败了吧,嘿嘿不如让我去帮你问,我可是纯血妖族。” 第六十章 重返 对于这个提议,央拾忆没怎么犹豫就点头。 有人帮忙不用白不用,落河对她的过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要是他问起来就直接说在容寒砚看到的,他不会怀疑什么。 央拾忆带着落河离魔信阁远了一些,在地上沙土画上那个花纹,中间的手掌画起来有些复杂,她卡卡顿顿最终完成。 “就是这个图案,你帮我问一下。” 话落央拾忆没听见回复,抬头一看落河正愣愣的看着地面。 “仙子,图案在哪里?”他满脸疑惑:“您刚才在地上什么也没画啊。” 央拾忆蹙眉,想仔细看这人是不是又再戏弄人,然而落河满脸认真甚至有些恐慌,又让她再画一次。 将地上图案抹去,这次她从储物袋中拿出执笔,提笔直接在纸上画下的那个图案,白纸黑画看起来十分显眼,正常情况下任何人都不会看不到的。 然而落河依旧满脸迷茫,依旧是那句话:“您比划了半天什么都没画啊。”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央拾忆后脊不知不觉蹿上一股寒意。 想到这她二话不说拿起纸就走出巷子,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乞丐给他两块灵石。 “你帮我看一眼这上面是什么? 那乞丐欣喜若狂的接过纸,对着太阳仔细看了又看,紧接着疑惑摇头:“上面什么都有没有,您是不是拿错了?” 央拾忆这次终于明白容寒砚为什么不解决身上的图案了,明明这么明显居然也没有人提出疑问,就是因为他肯定也看不见吧。 唯独自己能看见?为什么? 央拾忆满头雾水,这下也不想去魔信阁问了,问了对方大概率也看不到,反而知道的人越多对她越不利。 立刻将纸销毁,洛河全程在旁边一脸疑惑,紧张的吐了吐猩红蛇信子:“您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图案吗还是字。” 央拾忆朝他笑,轻轻眨了下眼。 “骗你的,不跟你闹了。” 她生的实在极美,笑容很有冲击力,长睫闪动惑人,落河苍白俊秀的脸有些呆呆的,半晌挠了挠头傻笑起来。 “仙子您真有逗人天赋,嘿嘿要不以后我们两个天天一起去骗人吧。” 这下他也不惦记刚才的事了,笑眯眯跟在央拾忆背后。 央拾忆打算回济水城一趟。 她也不怕对上碧楼,她和碧楼是心照不宣互相坑害的状态,她知道对方故意将她引到城外魅妖领地,碧楼也肯定会怀疑是落河和她一起设了局。 不过没有同门护害的实质性证据,两人都不可能拿对方有什么办法。 至于容寒砚大概率就更不知道什么了,她可以赌一把,试试直接去跟容寒砚接触,看有没有机会套话了解些什么。 上次见他还没有这图案,大概率就是最近新弄的,她得知道容寒砚最近的动向才好分析。 想到这她看向落河,也懒得再赶他走了,直接将人脸面具给他换上,又用月钥源源不断吸走他身上多余的妖气,改换成人族修士也可以修出来的阴气。 于是落河摇身一变,成了跟在央拾忆身边的一位弱不禁风的清秀仙童。 反复跟落河确认伪装没问题,两人大着胆子重新返回济水城。 第六十一章 双胞胎兄弟 这次央拾忆两人还是从城西方向走,看看能不能碰见来这里找魅妖的容寒砚,谁知容寒砚没看到,她反而远远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模一样的大胡子圆胖脸,双胞胎兄弟依旧待在环境中的村落,此刻正吭哧吭哧的搬水缸练体修。 和失忆时的幻境不同,原本村落里还有许多其他村民,这会村里都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看起来很冷静寂寥。 咦?幻境不是都没了吗,他们怎么还不走。 央拾忆狐疑看向一旁落河,落河立马举起双手急的脸色涨红:“仙子我冤枉啊,所有人我都给放了,这俩家伙可不是我留下的。” 央拾忆也觉得落河没必要留着两人,便走过去询问。 两兄弟即便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记忆对央拾忆还是很亲近,见到她脸上顿时露出笑来。 高一点的老大有些兴奋:“十一,你怎么也回来了!” 双胞胎小弟挠了挠头,脸上同样是控制不住的开心:“我还以为就我们俩选择留在村子里呢,没想到十一也回来了,这下更热闹了。” 央拾忆摇头:“我不打算在村子住,你们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走?” “走?” 双胞胎兄弟闻言连连摇头:“外面说实话也没比村子里好哪去,那魅妖虽然可恶的把我们抓来诓骗,但好歹给了我们修炼功法,可以在村子里用现成的水缸来练体修。” “是啊,村子离济水城这么近,灵气比其他地方充足多了,再加上破破烂烂无人理,藏在这里安稳修炼才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一旁落河顿时挺起胸膛。 “仙子您看吧,我还是对他们很好的,幻境没了他们都舍不得走。” “凡人修士独自闯荡是很难的,想得到一个真正能修炼的功法更是千难万难,我给的体修功法已经很不错了。” 他话音还没落,双胞胎兄弟立刻就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他。 “好啊,搞了半天你就是那魅妖!” “忒!就算你给了功法也要吃我一记!” 双胞胎兄弟顿时大叫着扑过去打人,沙包一样的拳头砰砰低落在他身上。 落河乃是正经元婴压根不是他们能近身的,不过碍于央拾忆在旁边,他也只能站那不敢动,挨了顿两人不轻不重的“毒打”。 央拾忆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招式,看的心中直摇头。 如今有了记忆,她一眼看出来这体修功法实在不入流,根本谈不上品阶,只能让人力气变大罢了,两兄弟刻苦修炼了这么久连练气一层都不到,反而全是杂质长了一身不该长的腱子肉,让行动笨拙。 连这样的功法对凡人修士来说都很不错了吗。 央拾忆想起自己赢得了大比,接下来几年资源应该会像凡人修士倾斜才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扶持,有时间回去她得问问。 很快她垂眸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要说各种术法功法她手里简直太多了,只不过她自己练的是最顶级的天阶冰系功法,其他的她都用不上,随便堆放在一起。 两兄弟修炼天赋不高,还是得找一门适合的体修给他们才行。 找了一会,最后她翻出一本上品体修功法,还有两瓶能去除体内一切杂质的灵丹。 灵丹刚一拿出来就逸散出浓郁药香,还没等央拾忆开口,两兄弟俩闻到药香竟是几乎要流口水。 “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好闻。” “这是传说中的丹药吗?” 央拾忆点头递给他们:“能祛除体内杂质,你们要不要尝尝。” “好啊!”两兄弟顿时兴奋的在原地蹦起来。 “十一还是你对我们好!” “十一你最好了。” 央拾忆笑着一人给他们一颗服下:“你们之前修炼的功法不行,体内杂质太多肌肉也紊乱,这丹药能重新梳理你们身体,就是可能会有点疼。” “不怕,”两人一起拍着胸膛:“都练体修了,这点疼算什么?” 紧接着两人实在受不了香味,囫囵吞枣的嚼了丹药。 一旁落河在旁边抱着的膀子看着,小声跟央拾忆道:“他们变化应该挺大。”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不长这样。” 哦?看来不正确的体修让两人形貌大变了。 央拾忆好奇看向两兄弟,紧接着睁大眼睛。 第六十二章 古怪手掌 只见兄弟俩刚服下丹药没多久,体内各种杂质就疯狂往外浮,人也越来越瘦,最后双双变成两个像是在泥里打过滚的人,完全看不出相貌了。 杂质比想象的还要多很多,央拾忆立刻施了个清洁术,一起瞬间焕然一新。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络腮胡壮汉,一模一样的两位瘦弱少年站在央拾忆对面,肤白貌美唇红齿白,此刻惊呼的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胳膊。 “十一给的丹药好神奇,我变回以前的样子了,但是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也是,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高一点的老大想了想,回头打向身后的石头。 那块石头是他们已经训练很久的了,石头上全是被打出来的掌印,然而此刻他这一下竟然生生将石头打穿了 轰隆一阵尘土,原地只剩下石化了的两人,等反应过来后两人满脸通红,看向央拾忆激动到结巴。 “谢、谢谢,实在是太谢谢了。” “十一,我们兄弟下做牛做马也要感激你。” 他们不知道这丹药具体有多珍贵,但能抵得上他们10年苦修,就知道十一肯定给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央拾忆也才发现他们年龄很小,原本看那么壮还以为三四十了,现在一看估计也才十几岁。 这时一旁落河看得直咧嘴:“本来我留下他们没杀,就是看中他们是小白脸想让他们帮我勾引人的,谁知一练那功法很快就变成胡子大汉了用不上。” “原来这么简单就能变回来,仙子你那丹药给我也来点呗。” 央拾忆瞥他瘦弱的身体:“怎么,你体内杂质也多?” 落河笑得有些妖异:“那倒不是,我是想试试能不能变美。” 央拾忆没理他,随手给他扔了一瓶丹药,也不管他吃不吃低头继续思忖。 错误的体修方法原来能让人改变这么大,然而即便这样的体修方法,在兄弟俩看来也已经很不错了,说明很多凡人修士修的还不如这个。 修仙界对资源的垄断看来有些严重,在大宗门里,上等功法在藏书阁随便就能看。 央拾忆抬头,准备简单给兄弟俩将一下那门体修功法的查看方式,下一刻,她视线一下子定格了。 双胞胎此刻每人都比刚才瘦了很多,原本穿在身上正好的布衣此刻变得异常宽大,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两人正兴奋地对着周围石头打来打去,跑动间力量奇大,本就脆弱的麻衣崩坏了不少线,露出一些细嫩的少年皮肤。 就在双胞胎弟弟露出的后背上,她竟猝不及防看到了跟容寒砚后脖颈一模一样的图案。 央拾忆瞳孔皱缩,心跳加速。 只是这次她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看似不经意的走到他旁边。 两人离得更近了,随着双胞胎弟弟的动作,脊背中间图案完全看清了,赫然就是那个手掌没错。 怎么他也有。 央拾忆垂眸有些疑惑,转而又看向双胞胎哥哥,对方一直蹦跳,她找了一会同样在他身上看到了手掌图案,只不过不是在中间位置,而是更往上。 现在三个人身上都有了,并不是容寒砚独有的。 央拾忆有些茫然,居然这么普遍吗,如果不是这图案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自己能看见,她肯定不会这么在意。 怎么以前没见到。出门这两天见到这么多。 她转头看向洛河,从包里拿出三件仙袍递给他们仨:“你们换上吧,先扮做我的仙童。” “好勒!还是十一想的周到。” “哇好漂亮的衣服,这手感摸起来真滑溜” 两人惊呆的拿在手里摸来摸去,他们不会用多少术法,便跑去土屋里换。 落河刚吃完一瓶丹药并没有任何变美迹象,不过修为更凝实了,这会接过来则直接用术法一换,眨眼间将新衣服穿在身上。 然后他咦了一声,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这衣服后背怎么破了?” “哦,应该是上次打架弄坏了,我忘了。” 央拾忆走过去看清了落河的脊背,不出意外他也有那图案,便面无表情的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一件递给他。 等双胞胎出来,她和两人闲聊时问了一句:“你们进去过济水城吗?” “以前没有,我们才到城外就被他抓了。” 双胞胎老大名叫印奚,说着就白了落河一眼:“不过昨天我们恢复记忆后进了济水城一趟。” 旁边小弟印翼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城里那些修士基本上都是有宗门背景的,各个修为都很强,特别喜欢欺负没背景修为又低的,我们两个一看打扮就不行,在那里如履薄冰没一会就待不下去了。” 说完他珍惜的摸了摸身上的料子,扬起下巴:“现在有了十一给的好衣服,以后去济水城肯定会好很多。” 一旁落河直翻白眼:“就你们俩那修为,去哪都不行。” “呸!” 三人顿时打起嘴仗,央拾忆趁机紧也找了个屋子进去。 破败的房间内,她用水镜看向自己后背。 只见光洁白皙的脊背上,一只一模一样的手掌赫然浮现,原来她自己身上也有啊。 央拾忆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去找容寒砚了。 转头眺望不远处这座巍峨的济水城。她想,真正有问题的应该是这座城才对。 这里应该藏着很重要的、有关剧情核心的秘密。 第六十三章 求援 所有人都换了副打扮后,央拾忆便带着落河和双胞胎兄弟一起进城。 现在兄弟俩在村子里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功法已经有了更好的,村里的训练工具他们现在力气变大也用不上了,得需要一些真正的体修训练场。 央拾忆对于带上他们无所谓,倒是落河板着脸,时不时被兄弟俩当沙包一样打上一拳练手,反正他一个元婴境妖族皮糙肉厚。 重返济水城,进入城中三人都好奇的看来看去。 兄弟俩明显很兴奋,换上一身雪白金丝仙袍的他们走在城中已经不再突兀了,甚至因为刚淬炼了体内的杂质,两人皮肤气色尤其好,再加上容貌出众,看上去像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周围不少小贩还有卖货的修士都会热情上前跟他们攀谈,这待遇是之前人憎狗嫌的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弄得两人受宠若惊。 央拾忆回过头,见俩小孩看什么都新鲜,又什么都没灵石买,就随手从自己小山一样的灵石堆里抓出几大把给他们当零花,给两兄弟开心的一直跟在她屁股后十一姐姐的叫。 旁边落河见状脸色更臭了,怀揣巨款两兄弟买什么他就非去买一样的,三人一路上吵吵闹闹围着央拾忆跑来跑去。 央拾忆没心情打闹,目光看似飘来飘去像是在找东西,实际上专注地盯着路边那些打赤膊的体修。 无一例外的,她在济水城看到的每一个露出后背的修士身上都有印记,有问题的果然是这座城。 这里应该曾经家附近那片长满不规则叶片的树林一样,被某种程度上从根本改变了。 央拾忆忽然想到什么,拿出巫血娃娃测了一下城里的阴阳情况。 巫血娃娃出现的瞬间就开始疯狂七窍流血,身体里阴气阳气极度紊乱。 央拾忆心惊,立刻收起巫血娃娃,城里阴阳已经开始失衡了,她记得刚入住奉月楼那天分明仔细检查过,那时阴阳还正常,现在开始越来越严重。 她心中早已经有了猜测,现在愈发证实了。 和当初的自己一样,那些幕后之人应该是在试探城中是否有疑似女主的人吧。 有些女子天生特殊,能够和女主一样看到这些常人看不到的图案,如果被幕后之人发现了就会想尽办法去杀这些女子,看她们是否会死。 而真正的女主只有碧楼,这些无辜女子一旦被找到,只会跟当初的自己一样,糊里糊涂的白白死去。 央拾忆压下心头翻滚的愤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她一定抓住。 那些幕后之人现在大概率就在观察济水城,甚至可能就在济水城,这是她目前能找到暗中仇人的唯一机会。 央拾忆眸光坚定,抬头看向这座人口密集流动极大的城池,与其等着那些人找到疑似女主的人开始暗害,导致自己疲于救援,不如主动出击,制造一个假女主引他们出来。 这个计划必须要快,此刻真正的碧楼也许就在城中,即便央拾忆再怎么想让碧楼死,也不希望白白便宜了幕后的人。 不能让他们发现碧楼的身份,提前让假女主幕后之人引出来。 可是让谁来假扮呢,那些幕后之人能改变一城而无人知晓,能力之强可想而知。 央拾忆心知肚明,自己没这个本事保证自己能活下来,并且抓到他们,哪怕加上落河也几乎不可能。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带领三人进入附近的客栈房间,央拾忆拉着他们严肃道:“以后你们只叫我央拾忆就好,不要称呼别的,我只有这一个名字。” 三人本来还嘻嘻哈哈,这会看着她严肃的眼神便都点头说好。 央拾忆又走到隔壁房间,打开玉简联络。 “我有急事需要你帮忙。” 消息刚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周围空气开始波动,须臾,高大俊美的黑衣魔尊凭空出现在房间内。 逼仄房间显得他愈发气场逼人,几天不见魔尊一身浓郁魔气,周身的火龙连周遭空气都在扭曲。 第六十四章 演技 魔尊太高,一进来头差点撞到房梁上,他惊讶的打量这个简陋的客栈,从苍白指腹摘下一枚红宝石储物戒给她。 “你怎么住这种地方?储物袋被抢了?” 央拾忆现在灵石多到烧得慌,懒得再拿别的,也没看里面有什么直接扔还给他。 “没有随便找的,我来是想找你帮忙假扮一个人。” “哦?”魔尊饶有兴致朝她走近,收起周遭火龙,猩红薄唇看上去有些嗜血。 “扮成谁?你的道侣吗?我可以好好考虑考——” “扮成一位粗壮女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央拾忆打断,她一边说一边绕着魔尊走,点点头:“身板可以,只要戴上我的人脸面具就能扮好。” 话落她没听到答复,一抬头,魔尊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怎么了?” 央拾忆想到什么:“确实有些危险性,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自己扮也行。” 反正到时候身旁有魔尊在场,应该没有她自己面对那么危险。 魔尊脸色仍然不太好看,见央拾忆抬头,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怎么会不愿意,只是有个条……” 他还想要说什么忽然眼神冷厉,回身拉开房门:“谁在外面。” “啊!” 门外的三人被忽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双胞胎兄弟足足比魔尊矮了半头,被他气场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唯独落河见多识广认出了这是谁,脸上表情开始风云变幻,惊恐的眼珠子不停转来转去。 “魔尊大人好,”他机灵的率先开口问好。 三个同样漂亮的脑袋此刻挤在门外,穿着一模一样的雪白仙袍,都在偷瞄央拾忆,看上去和她关系很亲近。 魔尊见状神情有些紧绷,高大身躯错开一步遮住身后的央拾忆,回头问:“他们是谁?” 央拾忆解释:“他们是在城里认识的朋友,这位是魅妖落河,他有元婴境待会可以帮忙。” 落河顿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元婴境无论放在那里都是一方大能了,很拿得出手,魔尊却不屑:“用得着他帮?” “每一份力量都有用。” 央拾忆话音刚落,一抬头就见三人凭空消失在原地,不知道被他不知道弄哪去了。 魔尊满脸关切:“我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毕竟是你的朋友们,我理应帮忙一起照顾。” 央拾忆错愕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有点眼熟的白色仙袍,他难得穿白衣,身上的魔气散了许多,显得五官愈发俊美逼人,气质贵气。 咦?他忽然换衣服做什么,这也不是女装。 “我穿这身怎么样?”魔尊问。 央拾忆看了一会又觉得这衣服和落河他们的有点像,想了想还是点头:“你待会穿这个也行,再加上一个斗篷就好。” 魔尊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有些执拗:“和他们比起来呢?” “和落河他们?” “嗯。” 央拾忆点了点头,随口道:“”你穿的更好。” 魔尊垂眸笑了笑,这次终于安静了。 既然要合作就得告诉他一部分了,央拾忆思考该怎么措辞,还没等她开口,魔尊率先道:“你来找我是假扮传说中的女主吧。” 他鼻尖闻了闻,挑眉:“这里阴气很重,阴阳失衡,这座济水城内应该有和木匠女儿一样的人,被怀疑是女主。” “你是想让我假扮,等幕后之人上钩?” “怎么假扮?” 央拾忆觉得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快,魔尊这些日子应该也没闲着,看样子都猜的差不多了。 她点头:“那些人应该是想找能看到别人后背有手掌图案的人,你待会假装自己能看到。” 深思熟虑后她还是把手掌图案说了,至于魔尊会猜到她也是木匠女儿那种疑似女主的人,那也没办法。 这次不找魔尊帮忙只靠她自己真的不行,师尊背负血海深仇她又不想现在把他喊来,万一弄错误会了白让师尊想起伤心事。 话落,魔尊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没问多什么便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炷香后。 一身黑衣蒙面的央拾忆走在济水城主干道上,周围商铺林立,身侧领着一位身披兜帽的高大少女。 少女相貌十分普通,身材却异常高大,肩膀很宽手指十分修长,身体很白脸却被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一把好手。 不过那少女看起来走路不太老实,瘦长的胳膊总是要挎着一旁黑衣少女的胳膊。 央拾忆被他挎的烦不胜烦,这会又不能拿他怎么样,难得老老实实被他挎着。 两人肩膀紧贴的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济水城人流量大,路边又很多衣着较少的体修,少女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盯着人家露出的后背看。 央拾忆拧着眉头大声训斥:“没礼貌,别乱看人家。” “我没有乱砍!”少女闻言顿时大声嚷嚷:“那些人后背怎么都有印子啊。” 说着她指来指去的,被她指到的人立刻回头看彼此后背,结果啥也没看见,不由得不满的看过来。 央拾忆脸上露出尴尬神色,像是不好意思的一边巴拉少女,一边跟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啊她眼神有点问题,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介意。” 碍于少女比体修们还高大的身材和气场,那些体修一时没说什么。 然而少女却不依不饶,嘴里大声喊着:“你看不见吗?他们后背都有一样的印子,哪个小孩拍他们身上了?” “说什么呢,”央拾忆匆忙去捂她嘴。 按理来说这是时候魔尊应该拼命挣扎大喊大叫的,然而本该挣脱的少女却不动了。 她垂下眼眸,脸上唯一称得上好看的长长睫毛低垂,一张黑脸红透了,任由她捂。 央拾忆不知道魔尊又在发什么神经,只好又把手松开,警告道:“别再乱说话了。” 魔尊这才终于又敬业起来,继续不满道:“我没撒谎,你们怎么能看不见呢?就在背后!” 两人就这么在主干道上嚷嚷一路,最后双双来到一处长长的隐秘深巷尽头,走进里面的小院。 这次应该差不多了。 央拾忆心想,那些人肯定有办法观察济水城的一举一动,两人的行为大概率逃不过他们眼睛。 也许很快就会迎来暗杀。 第六十五章 自尽? 等待暗杀的时间按理来说是很煎熬的,如果院子里只有央拾忆自己,她一定会全程紧绷心神,不敢有丝毫放松。 然而她身边还有一个烦人的家伙。 魔尊看上去彻底放松了,丝毫不管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敌人,兜帽也摘了,径直搬来长椅躺在央拾忆身边晒太阳,也不管自己蜡黄的脸和苍白身体根本不是一个颜色,在脖子上分层了。 如果不是央拾忆在一旁瞪他,这家伙怕是要连人脸面具也懒得戴。 央拾忆对魔尊具体战力心里没数,那些准备暗杀的幕后之人能力一定很强,她还没见过魔尊和真正的大能交手。 况且幕后之人涉及到了这个世界的剧情,他们能无声无息在魔尊心脏弄出阴影,兴许手里还有其他超脱规则的东西,不得不防。 央拾忆调整呼吸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了。 她有些担心幕后之人没这么快下手,万一要观察他们十天八天再来杀,她倒是可以等,就担心魔尊不愿意守在这里。 央拾忆有些焦虑的起身,下一刻,剑光照亮了她斗篷下的脸。 一剑从天而降,携滔天之势耀眼到刺目。 元婴巅峰! 央拾忆陡然直面这么强悍的力量,本能的抽剑想要抵挡,右手刚握住剑柄却停手了。 视线里,天空由亮转灰,那股恐怖的剑光刚一到达院落上空竟离奇消失了。 没有任何交手的机会,魔尊仍旧闭着眼没动,天空剑光却凭空消失。 这是纯粹的湮灭,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天空只剩下执剑的容寒砚,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怎么是他? 央拾忆错愕起身,这时面色阴沉的碧楼紧随其后而来,她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看到伪装后的魔尊就厉声呵斥:“她肯定是魅妖变的!” 说着碧楼就要冲上来,还没拔剑就被容寒砚拦下。 容寒砚脸色凝重至极,深深看向魔尊行礼:“阁下抱歉,是我们找错人了,本意只是想寻找魅妖,并非想攻击这里。” 碧楼看到容寒砚这副严肃的模样也愣了愣,又看向魔尊那张蜡黄普通的女人脸,眼底流露出一点难以掩饰的不屑。 好丑,再怎么强也是丑女,对她没有一丁点用处,不过碍于容寒砚对此人的态度,她还是也低头道歉。 “阁下,都是我们认错人了。” 央拾忆站在一旁低着头没被两人注意到,兜帽下的脸色有些难看。 真正的魅妖落河明明已经被魔尊送走了,容寒砚和碧楼就算要找也不会找到这个院子,他们到底怎么过来的,还十分笃定的直接暴起杀人。 转头和魔尊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沉凝。 借刀杀人,看来幕后之人根本没打算自己出手。 央拾忆回忆自己死前的情况,的确不是被人偷袭暗杀,而是利用其他人杀死她,如今大概率也是一样很难直接找到那人。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可以找容寒砚问个明白了。 央拾忆全程都没出面露脸,而是由魔尊开口问:“谁告诉你们魅妖在这?” 碧楼支支吾吾没吭声,容寒砚倒是老实说了,面对豪强,他一向是谨小慎微的。 “路边有个小孩听到我们要找魅妖,说这边有妖怪。” 闻言央拾忆跟魔尊对视一眼,立刻冲去门口。 果然在巷口看见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小孩看上去被吓坏了,抱着头一直哭。 央拾忆给他施了个安神咒,小孩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挂着满脸泪痕仰头。 魔尊开口问他:“谁告诉你这里有妖怪?” 他气场太严肃,哪怕用的不是自己的脸,高大身材压迫感也极强,语气又凶又急,小孩被吓得差点又哭了。 央拾忆在旁边等魔尊一眼,又施了个安神咒,还给了小孩一块仙糖。 仙糖对凡人极有好处,能延年益寿身体康健,味道也比普通的糖浓郁,小孩糖一进嘴就吃得忘我了,一边嚼一边指着巷子尽头的院落。 “刚才又一个不像人样的黑影冲过去了,我突然听见魅妖这个词,那影子跑到一半穿过院子没了。” “那声音是男声女声?” 小孩想了想然后摇头:“我不记得了。” 魔尊当即将大手放在他头顶,搜寻片刻摇头。 “他本身没被施法,凡人眼睛看不出幻象。” 央拾忆心头一沉:“看来小孩只是看到了幻影,有人在故意误导他,也误导容寒砚他们。” 两人在这条小巷探查半晌,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毕竟只是对一个凡人小孩施展幻觉,很难留下什么痕迹。 线索在这里暂时中断,央拾忆知道了那些人的难缠之处。 借刀杀人,不留下证据。 幕后之人实力未知,但对济水城的掌控一定很强,不然也不会知道容寒砚和碧楼正在背地里寻找魅妖,还能利用上这点。 当初央拾忆自己的死亡也看似是容寒砚和艳舞碧楼弄得,如果不是被魔尊提醒了家附近树林的不规则叶片,她很难想清楚是有人在暗中筹谋这一切。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些人大概率的确怀疑魔尊是女主了,哪怕魔尊演技很差,看起来甚至不像个女人,但他毕竟实打实说出了旁人看不到的印记。 幕后之人想要寻找女主,就一定会从他们两个身上入手,接下来大概率会再次有动作。 一次杀不成,他们还会再杀一次。 甚至一次次都杀不成,幕后之人只会更怀疑魔尊是真正的女主。 央拾忆拉着魔尊走远了,她不打算将幕后之人的视线引到真正的女主碧楼那边,两方都是她的仇人,她不想让任何一方得到自己想要的,当务之急是先远离碧楼。 两人刚远远走出这片区域,一直沉默的魔尊忽然道:“我有办法将他们再引出来。” “哦?”央拾忆有些惊喜。 魔尊解释:“木匠女儿说她年初时想自尽,尝试几次都失败了,她觉得自己命大就没再寻死。” 央拾忆听明白了,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所以幕后之人不怕这些“女主”被人杀死,他们真正怕的是女主们自尽。 或许真正的女主就是受到剧情宠爱,不会被旁人杀死,只会被自己杀死。 所以一旦发现有疑似女主的存在试图自尽,幕后之人一定会千方百计想要阻止。 央拾忆呼吸急促,看向魔尊苍白修长的脖颈。 “要不你……自尽试试?” 第六十六章 真相 魔尊撩起眼皮看她,哪怕顶着张这么普通的脸,他动起来时仍旧很有魅力。 “怎么自尽。” 央拾忆有些为难:“刚才院子里的事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些人看到,他们要是知道你实力这么强,怕是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她本意只是想两人假装散修,散修自杀和凡人自杀区别不大。 但既然容寒砚过来杀都被他们赢了,被那些人看出来魔尊实力很强,甚至猜出他魔尊的身份,走向可就大不一样了。 魔尊摇头:“放心,他们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 说着他去牵央拾忆的手,央拾忆下意识想躲没躲开,指尖触碰的那一刻,她眼前一下有了变化。 只见原本平静的小院被一层虚幻笼罩,里面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唯独能看到的就是藏在院子隔壁的魅妖落河。 落河见央拾忆终于能看见他了,顿时腼腆一笑。 央拾忆明白了,松了口气:“所以院子是出在魅妖幻境中的,外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同时她心中有些震惊,落河距离容寒砚跟碧楼这么近都没被发现,甚至两人又悲催的重新陷入幻境了,很显然是魔尊在护着。 所以在外界眼里,相当于幕后之人想用魅妖引其他人杀女主,但女主刚好十分巧合的真的进入了有魅妖的院落。 魅妖将容寒砚两个仇人困住,于是“女主”幸运的走出幻境,这种剧情向的巧合很符合“女主”不死的概念。 央拾忆有些欣慰的看向魔尊,这人看似对人凶,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想的很周到。 结果一转头,刚好看到魔尊正在瞪落河,给落河吓得不敢再看过来。 她有些无语,很快跟魔尊重新出门,进入提前准备的另一处院子。 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容貌平凡的高大少女站在屋子不停扯着自己头发,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身旁是满脸不耐烦的央拾忆。 “你有完没完,发什么神经,”央拾忆烦躁的摔着碗:“给我去院子里罚站,不反省不准进屋。” 少女一下子崩溃了:“你就是不信我的话。” 央拾忆一听这话顿时火了,起身拧她耳朵:“你都多大了还满嘴谎话,现在还非让我信,你自己信去吧。” 少女高大的身材俯下身来任由她拧,人脸面具能改变视野却不能改变触觉,央拾忆掌心的耳朵又薄又尖,冰凉耳尖在被她拧起时一下子变得滚烫。 她拧完就给人扔进院子里,自己躺在踏上假装睡觉。 少女站在院中捂着耳朵站了一会,蜡黄的脸上气得通红,好一会忽然仰头看向院子里的大树。 “你们都不信我,我没撒谎。” 她嘴里嘟囔着,回头深深看了央拾忆一眼,少女面露恨意,决绝的从水井中捞出麻绳,挂在树上。 她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必死之心搬来高高的椅子,将麻绳打上死结。 最后她回头面向央拾忆,一直抿唇。 央拾忆在屋里闭着眼睡觉,看起来完全没理会院子里的动静。 “好。” 少女当即站在椅子上,将绳索套在脖颈。 哗啦一下,她一把蹬开椅子。 央拾忆在屋里虽然闭着眼,但巫血娃娃已经催动极致,能让她感知到外界。 即便知道魔尊是假装自尽,看到他踢开椅子的那一刻,央拾忆心脏仍然狠揪了一下,差点下意识起身去拦着。 她控制住自己身体没动,看到魔尊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麻绳勒住他脖颈。 无事发生,没人过来拦着。 央拾忆心中绷紧,只能看到魔尊继续被吊,简单的麻绳当然不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害,然而为了演戏逼真,魔尊竟是真的在麻绳内部覆了层高阶魔气,用力勒住自己。 哪怕这样也勒不死他,但是也挺疼。 央拾忆心中感谢魔尊的付出,这件事过后无论找没找到凶手,她都会好好报答魔尊。 不过魔尊什么也不缺,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报答些什么。 思绪在紧张中胡思乱想,然而不知何时,一股大风刮来。 这风实在强力,竟生生将院内古树大片枝杈吹断,吊着魔尊的那根树枝也刚好折断。 魔尊却没有应声而落。 风吹来的瞬间,他陡然化作一缕恐怖魔潮,极度浓郁的魔气笼罩了大半天空,骤然朝着大风涌来的方向奔去。 央拾忆也立刻起身出门,紧接着眼睛一亮。 只见魔潮中间,赫然束缚着一个全身紫衣的身影,那身影显然没想到这样都会被发现,正在拼命挣扎。 然而无论他怎么动,魔潮都像囚牢一样死死禁锢着他,最后抽干他体内所有力量,整个人软趴趴倒在地上。 央拾忆立刻过去掀开那紫衣人影的面罩,紧接着瞳孔缩了缩。 这人根本没有脸。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没有,有的只剩一层皮肤包裹住脑袋,空白的五官有种扭曲骇人的错觉。 这是什么怪物? 央拾忆还想去看,可这怪物看上去直接断气了,如沙般碎裂消散,被风吹走,一旁魔尊看到了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拧眉看向魔尊,就见魔尊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你认识这东西。” “嗯。” 魔尊指尖捻起地上残留的沙:“你还记得我说过,之前有一个小帮派偶然得到圣石,胆大包天的过来对付我吗?” 央拾忆愣了愣,没想到圣石二字会从魔尊口中说出。 “当初对付你的不是魔心吗。” “圣石就是魔心的核心。” 央拾忆恍然,终于知道圣石为什么会在佛子身上了,所以是偷盗魔心的时候把核心就在身上弄不走了,除非破戒。 “所以是渡红会?” 魔尊点头:“这种无面沙人就是渡红会的手笔。” “可是渡红会不是已经被你灭了吗?而且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帮派,连得到圣石也只是偶然。” 央拾忆实在无法想象,能神不知鬼不觉布局一城,又能在魔尊心脏中下不规则阴影的势力,竟然是那个小小的渡红会。 “所以,被灭的渡红会只是幕后之人放出来的幌子吧,”央拾忆想通了。 魔尊点头:“之前是我大意了。” 央拾忆忽然想到什么:“现在来看,渡红会得到圣石绝不是偶然。” 她想起弹幕说过怕她得到圣石,而圣石又是渡红会找到的,和杜红会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女主”屠了苏家。 她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 “所以会不会是圣石偶然出现在了苏家,才被渡红会背后的势力盯上屠了。” 第六十七章 去魔域 这个念头让央拾忆彻底明白当年的事了。 所以当年圣石随即降临,有可能刚好降临在了林清苏家,又或者是被苏家偶然拿到了,渡红会过来灭口纯粹是因为圣石,不是因为什么师尊太招摇。 那个屠戮苏家的人刻意提字写下女主,实际上渡红会根本就没有找到女主吧,可能只是想故意用这则大事来吸引真正的女主。 难怪弹幕说师尊看到圣石就很容易知道怎么回事了,是不是师尊曾经在家中见到过圣石。 央拾忆心脏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找到渡红会这帮残忍的畜生,同时也很心惊,这个势力早在百年前就已经酝酿了,不知道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 这时她听见魔尊有些遗憾。 “这些沙人傀儡留下了也没用,以前我就派人调查过上面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没法顺着傀儡追查下去。” “不过圣石已经在魔族存放许久,佛子近日突然盗取圣石,兴许其中有渡红会的手笔,有必要重新审问他了。” 他摘下脸上的人脸面具,一张俊美惑人的脸看向央拾忆:“你可否愿意随我回一趟魔域。” 说完他又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语气听上去有些无所谓:“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我让人把佛子带来就行。” 央拾忆一心思考都没看他,无所谓的点头:“都行,看你。” 魔尊脸上有了笑意,几乎是立刻回答:“那你随我回一趟魔殿。” “好。” 央拾忆点头,还是尽快把圣石的事调查出来,如果能弄明白真相她得赶快告诉师尊。 不过这样的话她去了魔域直接回宗门,大概率就不会再来济水城了,便又道:“双胞胎兄弟和落河还在等我,我过去跟他们说一声。” 听她提起几人,魔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转而又笑得更灿烂了:“好啊,我也去看看。” 央拾忆不假思索点头,魔尊很快将几人都弄了过来,至于容寒砚和碧楼,在有魔尊加持的强力幻境下俩人彻底晕倒在院子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双胞胎兄弟面对没了人脸面具的魔尊,本来笑嘻嘻的神情一下子紧张了,两人肩膀靠在一起,站在魔尊面前像两只小鹌鹑,惨白的脸有些可怜。 落河对魔尊这张脸可是熟悉的不行,毕竟他自己都扮过不止一次,眼神不停在魔尊和央拾忆之间瞟来瞟去,噘着嘴心情不太好。 央拾忆一心想去追查渡红会,为师尊找回真相,没什么心情观察几人,很快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装得满满的储物戒。 “里面有玉简灵石丹药和功法,玉简里也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天大地大,你们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 她身姿修长,神情是属于大师姐的坚毅和冷漠,让人生出会被她遗忘的错觉。 落河神情有些黯然,还没等他说话,双胞胎兄弟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雪白的脸齐刷刷更白了。 “不要啊,不要赶我们走。” “求你了拾忆姐姐,我们真不知道该去哪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美少年十分黏人,看上去可怜又无助,两人曾经在央拾忆失忆时收留她,如今却要被她抛弃。 央拾忆难得动了恻隐之心,这两人是人族,她要不还是问问覆云宗收不收外门弟子吧,留在宗门当弟子也好。 还没等她开口,一旁魔尊忽然道:“你们跟着我吧。” 话落两兄弟脸上刚露出恐惧,下意识后退半步,紧接着就控制不住的两眼放光。 一道灿金光芒徐徐从眼前展开,赫然是一道浮空书卷,上面玄妙文字隐约浮现,哪怕他们见识浅薄,也能看出这乃是最正统的上古高阶体修之法。 “跟我走,这体修法门就是你们的了。” 魔尊低头看向面前两人,高大身材几乎要将眼前两个小鸡仔完全遮住,逆光下看上去异常邪异。 一旁落河哪怕不是体修,都被魔尊的大手笔晃花了眼,差点也想点头了,更不用说兄弟俩,直接像是沉醉在里面了。 “好、好,我们跟你走。” “跟你走之后是不是也能见到拾忆姐姐。” “当然,”魔尊笑笑,语气很亲密:“我们两个是在一起的。” “好啊!” 双胞胎欣喜若狂的答应下来。 央拾忆看到这和谐的一幕,对魔尊有些刮目相看,同时又有些感谢。 唯独一旁落河看着看着,表情有些古怪。 他早就听说过这门功法,用来修炼自然是非常顶级的……只是好像他听说过有个不大不小的缺点。 呃,修炼之后人会发腮变丑。 他狐疑看向这位来路一看就很大的存在,这位手里是只有这个功法吗。 第六十八章 夫人? 不论落河心中怎么想这门功法,他都没敢开口,而且他知道以双胞胎兄弟对于修炼的拼命劲,哪怕知道会变丑也会修的,不然也不会修他之前给的那个破烂体修法门了。 甚至落河觉得就算央拾忆知道这功法的问题,肯定也不会阻止他们,毕竟她也不像是会因为怕变丑就耽误修炼的人。 落河心知肚明这位大人的功法送的光明正大,让两人心甘情愿变丑,还获得了好感。 他眼珠乱转着知道自己是比不过了,这时见这位魔族大人物转头看向自己,准备拿出另一本适合妖修的功法,落河连忙拼命摇头。 “大人不用了!真、真不用了,我现在修的功法就很好。” 他紧张到开始结巴了:“呃,我的意思是哪怕没有功法我也愿意跟您走。” 落河市真不想变丑啊,他现在元婴境界已经很满足了,他又不是什么刻苦努力的人。 要是真修了妖修功法,指不定越修越给他变回原形了。 见他这么识趣,魔尊凉薄的视野总算从他身上移开,难得多说了一句:“你们是央拾忆的朋友,本座定然会对你们上心,这边妖族和人族产业都有许多,你们会有容身之所和修炼资源。” “好诶!”双胞胎兄弟没什么心眼,只是想一心变强,顿时陷入狂喜中。 魔尊这番话虽然是对着他们说的,实际上眼睛一直在看着央拾忆,央拾忆听完心中感激。 她离他走的近了一点,小声道:“谢谢,这次多亏了有你在。” 魔尊心安理得收下感谢,紧接着就挟恩图报问:“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央拾忆这次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可惜还是想不出来:“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想不到你缺什么。” 魔尊沉吟片刻:“的确有一点需求。” “哦?什么。” 央拾忆好奇,魔尊也不答,只说:“等你进入魔域就知道了。” 央拾忆耸肩说好,将好奇压在心底,反正她自己的实力也就这样,魔尊让他做太难的事她也做不到,大概率也没什么大事。 很快两人出发,被魔尊带着走行进速度就是快,央拾忆只觉得眼前一股黑雾魔气,紧接着魔域边境便直接出现在眼前,过程稳定到没有丝毫颠簸眩晕。 此刻魔域边境的漏洞已经被她亲手修复好了,此刻完整如新,只能从固定的关卡出入。 然而魔尊却根本不用那关卡,径直带着她从阵法中穿过。 央拾忆可是亲手修补过这个阵法,知道里面有多玄妙复杂,她得拿着任务给的高阶阵法石才能补全完成。 然而此刻穿过阵法的过程毫无阻碍,连丝毫感觉都没有,眼前就已经彻底变了一片天地。 天空从蓝色变得暗红,满目干燥魔气,饶是央拾忆已经晋升到了筑基期,此刻视线仍然无法穿透这浓郁的魔气看向远方。 魔域跟他想象的差不多,看着很诡异的样子。 回过头,身后阵法在穿过了两个人后依然完好无缺,也不知道魔尊怎么做到的。 央拾忆在藏书阁看过描写魔域的书籍,据说核心魔城应该是由干涸的岩浆构成,类似一座座高耸的石窟,人族修士进入其中会十分压抑恐惧。 她做好了不舒服的准备,然而往前走了几步,略过这片暗黑魔潮,眼前骤然大变。 一瞬间,央拾忆恍惚有了一种回到宗门的错觉。 眼前这座魔城的建筑极美,玉石铺就的地面纯白洁净,亭台楼阁高耸入云,哪怕是见过了覆云宗各种大气宫殿的她此刻都不由感叹这里的建筑之巧妙。 “这里居然是魔域,和书上描写的不太一样。” 央拾忆惊讶。 “以前的魔域可不是这样的,”魔尊嗓音有些笑意:“这些建筑都是我派人新造的。” 央拾忆瞥他一眼:“你还真会享受” “其实我住哪都一样,”魔尊语气有些不经意,看起来随口提了一句:“只是提前做准备,为了未来的魔尊夫人能住的舒服些。” 哦……看来他已经物色好伴侣了。 也是,魔龙既然已经成年,以魔族的性格肯定要尽快成亲才行,又不像他们人类修士这样成亲了容易耽误修炼。 难怪她这么积极将木匠女儿带回来,不只是要调查,应该也是看中她的手艺,打造魔尊夫人的房间。 想到这些,央拾忆初来乍到的兴奋不知不觉散了些,收敛笑容问:“所以你提的要求是什么?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可不会修理建筑。” “没人让你干活,走,跟我去个地方。” 第六十九章 佛子入定 魔尊一身黑衣在暗红天空下有些血腥,回到魔域的他不再收敛周身魔气,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凌厉不好相处。 两人所过之处附近高等魔族纷纷退避,连视线都不敢朝这边瞥。 央拾忆从一开始就听说所有人都怕魔尊,最近和他相处多了经常忘记这一点,这会又重新提起警惕心。 她不该忘了身旁的人是喜怒无常的魔族之主,待会提出的要求兴许她很难办到。 央拾忆绷紧心神往里走,最终他们进入一处名为骨林池的地方。 骨林池这个名字实在让人心里别扭,几乎能想象到里面茹毛饮血的画面了,央拾忆转过头,身旁魔尊一言不发的带她往里进,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到底想做什么。 央拾忆奇怪的走进去,紧接着,脸上的震撼完全控制不住。 漫山遍野的白骨骷髅密密麻麻立在土中,所有惨白的骷髅缝隙里都长满了玫瑰,黑色的土被艳红花瓣染成红色,画面荒诞又浪漫。 “这是?” “这是魔族坟冢。” 魔尊领着她踏入中间的白骨小路,走进其中白骨的荒凉和玫瑰的鲜艳旺盛对比愈发强烈,沉寂死亡和浓郁生机同时滋长,有种独属于魔族的恐怖浪漫。 央拾忆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 “魔族死后会由伴侣亲手葬在这里,为他们的尸骨下咒,在白骨上种出玫瑰。” 魔尊转头看向央拾忆,他眸色很深,声音在寂静的墓园中格外清晰。 “我没有伴侣,我要你答应下来,如果我死了把我尸骨带回这里,种出来的玫瑰你要一直戴在身上。” 魔尊笑了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被人永远记住。” 央拾忆抬头跟他对视,沉默半晌。 灭天灭地的魔尊居然也会考虑死后的事,她还以为这种人会潇洒的什么都不管不顾呢。 而且她有些想不通,魔尊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死在她前面,魔龙的寿命无比悠久,更何况以他的修为几乎不死不灭。 可能是因为心脏的阴影吧,还有他身上的毒素也一直没有彻底清除,不过他可是女主想要攻略的一员,作为半个主角团这人才不会死。 央拾忆觉得其实也用不着自己收尸,魔尊未来是会有夫人的,真有这活也肯定轮不到自己,但还是点头。 “放心,我会给你收尸的,玫瑰也会常戴着。” “但你可别死了,你还有用。” 魔尊挑眉:“当然,我才不想死,我还没成亲呢。” 央拾忆切了一声,果然这人还在惦记成亲。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离开这里进入一座偏远的宫殿。 院中巨石上,衣袍洁白的佛子正盘膝而修,双眸紧闭,在这暗红天空下如同一块洁净的玉石,清秀至极。 央拾忆不希望被佛子知道自己跟魔尊认识,便躲进旁边的宫殿:“你去问吧,我在这等答案就行。” 魔尊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央拾忆的反应,见她选择躲避不见佛子,更是求之不得。 魔尊点头离开,紧接着走上前检查一遍,回头冲着央拾忆摇头。 “他入定了,”魔尊口型。 央拾忆心中一紧,她听说过传说中的佛子入定,完全关闭了五感,除非有能让他在入定前就想要说话的人过来。 她走出大殿,看到佛子垂眸闭目,像一尊冰雪雕像。 她有些愁,让谁过来能让佛子开口?难不成要让碧楼过来吗。 她不想因此让碧楼得利,有心想问问魔尊佛子入定前有没有说些什么,结果一转头,就见魔尊紧拧的眉心充满了不耐烦。 他周身火龙涌动,看上去要强行解除。 央拾忆哪怕对这方面不了解,都知道强行解除对佛子伤害一定很大,闻言连忙过去拦着。 “先别急,我再找人试试。” 央拾忆的声音清冷有力,像一缕流动的冰泉。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仿佛冰裂的声音。 第七十章 线索 两人都错愕回头,只见一直闭目的佛子倏然睁眼,像冰雕般活了过来。 苏醒的刹那,映入佛子眼帘的央拾忆长发倾泻,逆光下美如幻影,一如那天分开时的身影。 暗红背景和她周身的清冷气质格格不入,佛子一双黑色的眼从始至终定格在她身上,沉默中透着一份喜悦。 直到被魔尊身体阻隔,他拧紧眉头。 “仙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他看向魔尊,哪怕是出家人此刻呼吸都有些急促,难以维持平和:“魔尊阁下,您的癖好我管不了,可如今您连覆云宗的亲传弟子也要掳来吗?” 魔尊一听这话就拧眉朝他走近,高挺宽肩极具压迫感。 “我什么癖好?” “您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央拾忆上前一步拦住差点打起来的两人:“我不是被魔尊掳来,我是来这里特意找你的。” 听见她这么说,佛子愤怒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紧接着有些疑惑。 “为何,这里很危险您快回宗门。” 央拾忆思索再三,措辞解释:“我是想来询问你魔心圣石的事,圣石就是魔心的核心。” “我怀疑几百年前圣石的出现跟我师尊太上仙尊当年的灭门惨案有关。” “听说您突然过来盗取圣石,我想问是不是有谁跟您说什么了?” 佛子拧眉。 好一会,他低声呢喃:“竟是这样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面对央拾忆他更是没有隐藏,便说了。 “我的确是听人提起魔心在魔尊这里才想到来取的。” 他看向魔尊,“据说魔尊阁下乃是魔龙,本性多淫,有强掳民女的嗜好。” 他不顾魔尊骤然黑下来的脸色,继续不疾不徐道:“魔尊应该记得,几年前曾有人携带魔心对付您,可惜失败了,魔心从此被您禁锢在魔族。” “既然魔尊一向多情,我便想用魔心阻止您继续祸害无辜。” 说罢他拂袖起身:“我认为魔心一事只是巧合,魔尊如此行径,自然有人看不下去提醒我。” 魔尊在一旁都听笑了,也懒得跟佛子解释,转头只看央拾忆。 央拾忆有些高兴。 佛子认定是巧合,她却不这么认为,要知道渡红会最擅长利用各种巧合误导别人了,佛子看来的确是被人利用了。 “您能告诉我是谁提醒的吗?” 说完她转头看了眼魔尊,紧接着凑近佛子笑着道:“不用怕他报复,你可以偷偷告诉我一个人。” 凑近的笑容实在太美,佛子当即有些失神,佛珠在手中不断转动,下意识就要凑近脱口而出。 下一刻佛子身体直接被人暴力拽走。 魔尊刚才被冤枉强掳民女都能淡定的站着,这会却根本忍不住了,一张俊脸黑的吓人。 “不用问他,我知道是谁说的。” “嗯?”央拾忆问:“是谁?” “苏城主。” 魔尊转头看向佛子:“我说的对吗。” 佛子站稳身体,眉心拧成一道川字,比起被强行拽走,他像是更烦恼自己刚才过分靠近的举动。 “女施主,刚才一事贫僧向您道歉。” 他换上了更疏离的称呼,紧接着看向魔尊,即便再怎么厌恶他也不会打诳语:“的确是苏城主所言。” 怎么会是他。 央拾忆诧异魔尊怎么知道的,魔尊一点也不意外:“能这么说我的不就是你师尊和苏城主。” 央拾忆想到师尊之前的一些误解,顿时沉默了。 绕来绕去,怎么又绕回师尊身上了,线索怕是又要断了。 第七十一章 圣石现 央拾忆有些无奈,不过苏城主也未必没有嫌疑,这人她目前还不了解,也不知道他喝渡红会有没有牵扯,具体什么情况还是得调查清楚。 跟佛子道别,央拾忆便打算和魔尊去找苏城主,才刚转身就被叫住。 “女施主。” 佛子清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贫僧有事想与女施主单独一叙。” 魔尊先一步转头,表情是很明显的不爽:“有什么事我不能听。” 佛子仍旧坚持:“贫僧只想同女施主谈。” “好。” 央拾忆也好奇佛子想找她说什么,转头看向魔尊小声问:“要不你先出去一下吧,别偷听。”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魔域内把魔域之主赶出去,要是被其他魔族或者修仙者听到这句话怕是要吓得肝胆欲裂,怕下一刻就身首异处。 然而在外界眼里残忍的魔尊此刻只是拧了拧眉。 “一盏茶时间。” 魔尊好看的薄唇紧抿着,有些执拗的看着央拾忆:“你不许和他说太多话。” 央拾忆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好笑,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不会跟他一起说你坏话的。” 魔尊摇头:“我不是怕这个。” 说完他对上央拾忆乌黑的眼,嘴里的话还是没说出口,最后憋了半天也只是说一句:“有事就喊我一声。” 说完他大步转身离去。 魔尊走了,佛子紧绷的身体却仍旧没有放松,手上不停转着念珠。 他没有直视央拾忆的目光,而是盯着脚下地面:“施主,此事都是由我盗取魔心而起,如今魔心以被魔尊带走,魔心的核心圣石却仍留在我体内。” 佛子清俊的脸上神情变换,最后还是道:“我想归还。” 央拾忆诧异,想了想和他解释。 “取出圣石是需要破情戒的,一旦破了你的佛法就会停滞,需要从头苦修你知道吗。” “贫僧知晓,但贫僧也知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圣石对施主有用。” 佛子神情有些苦涩,整个人像是陷入愁绪中挣脱不开,唯独抬头时看向央拾忆的眼睛是明亮的。 “敢问施主,能否暂且同我成为道侣。” 他补充:“女施主随时可以取消。” 他的话语很苦涩,既无法冲破心中的魔障,又无法摆脱内心的悸动,摇摆又迷茫,唯独眼神很深情,看着央拾忆如同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央拾忆心中后悔了。 看来佛子在当时的濒死状态下下不止会对女主一见钟情,大概率是对任何女子都一见钟情,她后悔自己代替女主救他了,早知道让魔尊过去救。 现在如果她答应下来,佛子的命运和原着里又有什么区别。 哪怕线索已经基本断了,找到圣石才是调查的最好方向,她也不愿意用其他人的道行来牺牲。 央拾忆摇头。 “佛子,我不想耽误你。” “圣石没了我可以找其他线索,救命之恩我不需要你还,救你不是为了害你。” 央拾忆嗓音坚定,分明那么瘦弱,却像一颗坚如磐石的大树,在人心脏里扎根。 这番话下去,佛子暗淡的眼神重新亮了。 “是贫僧陷入迷障了。” 被清醒的拒绝,他反而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抛开一切烦恼,肉身竟散发出淡色光芒。 央拾忆惊讶:“佛子,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找来魔尊,魔尊紧绷着的脸一看到佛子就松了,满意点头。 “他佛法小成了,从此心境纯澈不再沉溺私情,可以脱胎换骨一次。” “这小子算是因祸得福了,圣石也能直接取出来。” 哦?圣石居然可以这么取出来。 这是央拾忆从没想到的惊喜,弹幕只说让佛子破戒才能取,原来还有其他方法。 果然弹幕也只是片面的,不能照搬全信。 随着魔尊的话语,佛子周身光芒越来越亮,光芒下身体在拔高重塑,修为也开始暴涨。 与此同时,体内一切异物析出。 圣石现世。 第七十二章 师尊大怒 圣石出现的刹那,央拾忆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目光落在那朵美得惊人的金白昙花上:“不应该是石头吗?怎么是这样的形状?” 魔尊解释:“圣石几百年现世一次,每一次现世形状都不同,没人知道下次会变成什么样。” 央拾忆看到这朵特殊的昙花,也彻底明白了弹幕说师尊看到圣石会知道一切。 毕竟谁能想到这朵花是圣石,师尊当年在苏家应该见过这朵昙花,随着苏家灭门这东西消失,很明显也是被凶手拿走了。 如今又同样以昙花形状出现,又知道它是传说中的圣石,任谁都会联想到凶手是为此而来。 抬头看向佛子,他在魔域猩红光芒下逐渐形成灿金法身,画面十分割裂,又透着无穷的玄妙。 “佛子参悟法门需要多日,我们先走吧。” “好。” 魔尊先将央拾忆送回覆云宗:“苏城主的事我来查。” 央拾忆点头:“有消息就告诉我。” “放心,我什么时候瞒过你,”魔尊朝她摆手,漆黑身影消失在原地。 央拾忆看着熟悉的背影消失,心中难得有些怅然。 这些日子魔尊帮了她很多大忙,如今圣石一事暂时完毕,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估计下次再见,就是魔尊和魔尊夫人一起来了。 她以后还是安心修炼复仇吧。 央拾忆转身回宗门,刚回太上峰就迎面撞见正在池塘中钓鱼的师尊。 明明应该是很悠闲的一幕,可钓鱼的老头不修边幅,仰头从头发缝隙看向天空,整个人很沉郁。 央拾忆知道,师尊吊儿郎当的外表下是百年的避世和隐藏自己,他内心从来没原谅过自己,一直将灭族的罪过压在身上。 哪怕师尊现在已经修炼到修仙界顶端,无人敢异议当年的事,也无人敢再埋怨他,可心里那关永远过不去。 如今终于要沉冤昭雪了。 央拾忆握了握手中的昙花,朝师尊走去。 以太上仙尊的感知力早就知道央拾忆来了,见央拾忆没去修炼反而朝池塘这边走,太上仙尊嘴角扯起笑容,乐呵呵问。 “怎么,是想来一起吃我的鱼?” “啧啧,我这宝贝鱼的效果可——”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哪怕隔着乱蓬蓬的头发,央拾忆都清楚的看到师尊瞳孔在震动,里面完完整整映入了这朵昙花,整个人都在颤抖。 “师尊,这昙花是传说中的魔心圣石。” 央拾忆才解释了一句,就见师尊猛地起身大步朝他走来,修为已到达整个修仙界顶峰的太上仙尊此刻连步伐都踉跄了,近乎是跌跌撞撞的走到昙花面前。 他声音发颤,语速却非常急促:“这是圣石,确定吗?” 他虽然是在疑问,大手却直接朝圣石抓了过去。 入手的触感仍旧是花瓣,怎么看都跟普通昙花没有区别,但当太上仙尊将精纯灵气注入其中,只听里面一阵玉石清响,紧接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从中散发。 闻到那香的刹那,连央拾忆都精神一震,感觉自己的修为都扎实了一圈。 圣石果然是好东西。 太上仙尊整个人更像是如同被当头打了一棒,当场愣在原地,紧接着重重后仰跌倒。 央拾忆立刻伸手去扶他,就看到师尊抬起头,眼泪竟糊了满脸。 “好徒儿,多亏你了。” 他喃喃自语:“我说这昙花当年怎么没了。” “原来如此,难怪啊,她根本就是冲着圣石来的!” 他语速越来越快,整个人在原地几乎像是疯癫了,紧接着一个猛子跳进水池中,将昙花放进水池中。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看到这一幕,疯癫的师尊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捂脸痛哭起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覆云宗峰主,仿佛变回了百年前的苏家少爷,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紧接着他又扑向一旁山头,没释放灵力只用自己的肉身拳头朝山上撞去,背负了全家人的死亡的委屈和愤恨在这一刻通通宣泄而出。 央拾忆在一旁看的揪心,师尊压抑了这么久,的确该好好发泄一通。 于是她这么一等,就看到大半个山头都让师尊夷平了。 不知过了多久,师尊神色才终于平静了,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朝央拾忆走来。 他情绪平和,如果不是红肿的双眼几乎看不出和往日有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一直佝偻着的脊背在这一刻挺直了。 “好徒儿,为师这些年最幸运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好徒弟。” 他语气很认真,很郑重,湿漉漉的大手拍了拍央拾忆的肩,看到她衣服脏了紧接着又赶紧收手。 “你慢慢跟师尊说,这昙花是从哪里得来的?” 央拾忆点头,也没解释那么多,就简单说了一下有个名为渡红会的小势力偶然得到魔心圣石,想利用魔心对付魔尊的事。 同时她将苏城主引导佛子过来偷盗魔心的事也说出来了,其余的不用她多说,师尊自然会知道怎么回事。 整个过程师尊全程眉心紧锁,直到最后才松开:“你知道当年林清苏家灭门之事吗。” “前些日子知道了。” 太上仙尊点头,转头看向水池中熠熠生辉的圣石,目光仿佛穿透这些回到了几百年前。 “灭门之前的那一年,苏家运势很旺,满院的名贵灵花全都开了,其中一朵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金雪昙花。” “当年整个苏家都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于是举办了一场盛大昙花宴。” “杀我全家的妖女就是前来赴宴的客人,苏家灭门那晚,满院的花也全被拔了。” 太上仙尊脸上满是苦涩:“我一直以为她是在昙花眼上看中我,对我疯狂展开追求失败才杀我全家,是我引来了祸端。” 他声音哽咽,看向那昙花眼里有恨意也有释怀。 “原来是因为有些人想得到魔心圣石啊。” “渡红会……苏城主。” 太上仙尊念着这些名字,明明声音那么轻缓,里面的恨意却几乎刻骨,剑指是一刻都不能等了。 “这圣石是好东西,好徒儿你拿它修炼事半功倍。” “我先出去一趟,好好会一会我那苏家侄儿。” 话音刚落,太上仙尊就急吼吼的飞走了。 央拾忆也实在没想到师尊能那么急,站在原地愣了愣,紧接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魔尊不是也去调查苏城主了吗,师尊和魔尊一向不太对付,可千万别撞一起去了。 想到这她也顾不得修炼了,匆匆朝外飞去。 第七十三章 好像不太喜欢我 央拾忆立刻顺着师尊离开的方向过去,她飞的相对慢,哪怕用了巫血娃娃也只是元婴初期的速度,和师尊没法比。 师尊充满怒气又乱糟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央拾忆这下是真怕他遇到魔尊俩人打起来,立刻拿出玉简联系,师尊这会情绪正冲动大概率不会看玉简,她便给魔尊发过去。 【萧矜厌,我师尊要去找苏城主算账,他正在气头上你可不可以别和他计较?】 她发出去的速度很快,然而一向回消息很快的魔尊却没有回复。 心中咯噔一声,按照时间来看师尊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不会已经和魔尊打起来了吧。 央拾忆急的不轻,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才赶到附近,老远就看见一阵冲天火光,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奔雷。 还真打起来了。 她倒是想上前,然而这个层次的交手哪里是她能过去的,稍不注意就被碾压成灰了。 央拾忆立刻停下来躲远,同时低头想再给魔尊发消息。 然而就这么停顿的一刹那,一道攻击竟直直朝她面门飞来。 顶级强者一击,速度之恐怖是她这个筑基期完全无法避开的,哪怕加上巫血娃娃变成元婴也绝无可能躲过。 央拾忆身体凝滞,大脑仿佛完全浆糊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无法避免。 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这么倒霉的死了时,一道修长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道攻击全然砸在了魔尊心脏处。 一声低沉的闷哼响起,魔尊挺直如松的脊梁弯了下,苍白指节抵唇咳嗽出声,俊美的脸苍白了些。 “你怎么样了,吓到了吗”魔尊还有心情问她。 “我没事,你是不是受伤了。” 央拾忆回过神来,没想到关键时刻是魔尊替她挡了,立刻过去查看他伤势。 心脏处衣服有破损,露出隐约的血迹,虽然很浅但毕竟流血了。 央拾忆蹙眉,满心忧虑。 完了,师尊将魔尊打伤了,两人这仇算是没法了结了。 与此同时,央拾忆身后的太上仙尊心中疑惑,低头懵了的看自己的双手。 奇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魔尊这混小子一身魔龙骨骼皮肉结实的要命,两人打了那么多次自己甚至还没破过他的防,这随手一击就破了? 况且他打出来的那一下可是专克魔族的术法,对普通灵修来说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不会伤害到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乱打。 所以这小子特娘的替小拾忆挡什么啊。 太上仙尊表情十分诡异,张了张嘴又一时没说出话来。 在他对面,魔尊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一抹脆弱,看上去竟有些美色惑人。 央拾忆看着魔尊的脸,这人平时里太强势,难得有这样脆弱的时候,尤其还是为了她才受伤的。 她很领这份情,从储物袋里拿出药粉。 “这次都怪我太冲动过来了,我欠你一条命。” 魔尊难得没有嘴欠,而是摇头。 他要开口说话,唇边却溢出一抹鲜血,魔尊不在意的擦去,像是有些为难。 “不怪你,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正要回复就被攻击了。” “你师尊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说着魔尊看向太上仙尊,在央拾忆看不到的地方,狭长眼睛有些挑衅。 第七十四章 逐鹿宴 这一眼可真是给太上仙尊气到了。 他立马气急败坏,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本来就没人会喜欢你这个魔头。” “我调查我们苏家人你来捣什么乱,要我说就是你干的!” 被这么冤枉,魔尊难得情绪稳定也不恼,只是垂眸看向央拾忆,对比竟之下显得有些可怜。 然而在这样的眼神下,央拾忆反而心中狐疑。 不对劲吧。 如果不是她知道在最初剧情中魔尊真的在坟冢杀了师尊,她也差点被魔尊的骗过了,这魔头什么时候变成好欺负的人了。 他和师尊一向不对付,她起初还以为魔尊这次见面依然会欺负师尊,突然这么忍让,大概率是在演戏吧。 央拾忆瞥了眼魔尊,想着好歹魔尊愿意演也挺好,这两人能维持面上的和平就好了。 于是央拾忆挡在两人之间:“师尊,魔尊是我叫来帮忙调查的,之前着急忘了告诉您。” “啊?” 太上仙尊吃了一惊:“你不怕他干坏事吗?” 央拾忆摇头:“这里面有些误会,渡红会跟魔尊不是一伙的,他们当初偷盗魔心圣石就是为了对付魔尊,这次蛊惑佛子偷去魔心也是为了对付他。” 涉及到真正的灭门仇人,太上仙尊对魔尊的情绪明显没那么愤怒了,面露沉思。 央拾忆回头小声道:“今日实在不好意思,我替我师尊向道歉。” 她语气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没什么歉意,还状似不经意的碰了下魔尊伤口。 还在流血的伤口突然被碰,正常肯定会疼一下,然而魔尊毫无反应,片刻才像是想起这茬,微曲了一下身体。 “没关系,他是你师尊,我不会介意。” 魔尊话音刚落,就对上央拾忆戏谑的目光。 见她猜到自己是装的,魔尊挑眉,顿时也懒得演了直起身体。 他笑了一声:“我演技这么烂吗。” “还需要加强,以后再接再厉。” “好。” 很快几人终于将目光放在远处已经快吓晕的苏城主身上,苏城主满身珠宝掉了一地,此刻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太上仙尊走来的时候他还好,然而看魔尊也朝他走来,他脸都青白了。 魔尊高大身躯蹲在他面前,压迫感十足:“你跟佛子说我坏话时应该不是这个表情吧。” 苏城主彻底绷不住了,吓得扑通一声就要跪下,然而太上仙尊哪能让苏家人给魔族跪,立马在他膝盖上踹了一脚,于是苏城主又坐了个屁股蹲。 见这两人一肚子火谁也不会好好说话,央拾忆便上前:“你好好说说具体经过,这几天任何细节都不要漏下。” 她情绪稳定声音平缓,苏城主紧张之余镇定下来,开始讲这几天的事。 原来他从覆云宗离开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城主府,他生怕再碰上魔尊,就去了距离很远的戏城找朋友。 结果还没到戏城,就在林中遇到一只高阶元婴级别的翼兽,那翼兽受伤很重又浑身是宝,苏城主见猎心喜就没忍住一路追到了东枢城。 得到翼兽丹后他直接进城卖了,也是在城中偶遇了佛子。 当时他正处于对魔尊的恐惧中,见佛子通透明晰,就忍不住跟他抱怨了一下魔尊。 苏城主说到这里小心翼翼抬头:“我、我真只是抱怨了一下,我没想到佛子真的去找您了,我错了啊我再也不敢了。” 看他这没出息的熊样,太上仙尊气的又给了他一脚,嘴里骂骂咧咧:“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对央拾忆而言,越是巧合就越有问题,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将一切都推向对渡红会有益的局面。 看来还是得从翼兽怎么受伤的开始调查,只可惜翼兽已经被苏城主大卸八块了,连皮带肉卖出去现在大概率已经炼丹了,连尸体都剩不下,想调查尸检都无从下手。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太上仙尊骂完终于想起什么。 “对了,今早掌门师弟还问我你参不参加过几日的逐鹿宴。” “我当时转头就忘了,现在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翼兽翅膀就是逐鹿宴上的一道原材料吧。” 逐鹿宴? 央拾忆似乎有所耳闻,是隔壁掠妖宗每十年一度的大宴席,邀请各宗门亲传弟子猎取最美味的妖兽进入锁妖塔中。 如果猎物足够吸引大妖,就可以获得锁妖塔中顶级妖物的馈赠。 央拾忆眼睛一亮,所以是不是哪个参加逐鹿宴的弟子将翼兽驱赶到这里?这样调查范围可就缩小多了。 第七十五章 吃醋 既然如此,这个逐鹿宴央拾忆肯定要参加,借此机会调查谁来过这边狩猎翼兽。 至于进入锁妖塔什么大妖馈赠她倒是无所谓,她手里天材地宝多到用不完,不差这一个。 想到这她忽然愣了愣,转头问师尊:“师尊,那大妖王是男是女?” “男的,上千岁的老不死。” “长相呢?”央拾忆追问。 一旁魔尊本来还漫不经心的站着,忽然听到央拾忆居然难得关注这个,直起身体先回答。 “丑。” “帅!” 太上仙尊和魔尊同时回答,话落太上仙尊嗤了一声瞥向魔尊:“这妖王百年前就被关进塔中了,有些毛头小子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好徒儿我可跟你说实话,那妖王长得一副迷惑人的样貌,咳咳总之肯定比这臭小子帅,你要是打算去锁妖塔可别直视他眼睛。” “哦对了,你参加吗?” “参加,”央拾忆果断点头。 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参加吗,虽然这会她眼前并没有弹幕出来,但什么锁妖塔的帅妖王明显就是准备给女主攻略的,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主快速变强。 低头捏了捏眉心,央拾忆有些烦躁。 这时耳边传来魔尊的声音:“我也参加。” 央拾忆愣了愣:“你?你怎么参加?” 魔尊撩起眼皮,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是有人脸面具吗?我抓一个亲传弟子变成他。” “总之我一定得跟你去,而且我要进锁妖塔。” 央拾忆难得看到魔尊这么主动的想追查凶手,以前他都是不紧不慢的,不过想了想也能理解,毕竟魔尊应该也没什么耐心,现在想赶紧找到人。 正要点头,耳边传来太上仙尊无语的声音:“我这个覆云宗长老还在呢,你就打算冒充仙门弟子混进去了?” 魔尊偏头看他,眼带挑衅:“那就来揭穿我,放跑你的仇人。” “用不着你来替我抓仇人,我亲自赴宴去抓。” 此话一出,空气里都安静了。 “呃,逐鹿宴要求年轻一代的亲传弟子,就算用了换脸面具也是得梳头的。” 央拾忆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自家师尊那头发和体态……哪怕变成了别人的脸,可蓬头垢面的也会被人怀疑吧。 “简单。” 身后传来一阵术法声,央拾忆刚要回头就被魔尊一把扯住手腕。 “老不死要换装,我们走。” 说着他不由分拉着她就走,瞬间消失在原地,央拾忆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走了,一时间有些无语。 “只是用术法换装,现在应该结束了。” 她转头要走,下一刻魔尊修长身躯挡在身前,逆光下他眉眼漆黑,气质冷然。 “你答应我,别和你师尊接触的太亲密。” 他嗓音喑哑:“这是你欠我的另一个条件。” 央拾忆怔愣看着魔尊认真的视线,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只是这样?我可就欠你这么一个条件了,不再改一下吗。” “嗯,不改。” “好。” 央拾忆狐疑答应下来,有些不理解魔尊怎么突然排斥她和师尊亲近了,明明之前还没什么反应。 直到下一刻,她看清了身侧忽然出现的华丽贵公子。 第七十六章 狩猎 眼前的年轻公子面如冠玉,头束紫金玉冠,腰间环佩叮当,手中一柄风流扇。 人才刚到这里,随之而来就是一股奢靡的香料味道。 这华服公子一开口,熟悉的吊儿郎当声传入耳中:“好徒儿,你看为师这样像不像年轻人。” 央拾忆呆呆的看着,然后点头。 “挺像的。” 她终于知道师尊为什么会怨自己了,他气质看起来实在是招蜂引蝶的浪荡公子。 魔尊虽然更好看一筹,但这人气质太凉薄,眼神更是锋利的要杀人,没几个人敢靠近他。 师尊就不一样了,眼角眉梢都透着风流多情。 所以魔尊让她不要和师尊亲近,是因为师尊看起来太不正经了? 央拾忆有点懂了,这时师尊大手一揽,就要像从前一样搂她肩膀。 然而从前师尊的形象是个疯老头,搂着她像搂着孙女,如今却是个年轻贵公子,普普通通的动作在旁人眼里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央拾忆也不知道为什么,余光一直下意识盯着魔尊,见他神情不悦的想上前又忍住,她想起他们的约定。 于是她抬起手,掌心和师尊递过来的手重重一碰,变成痛快的击掌。 “师尊,你要直接参加吗。” “对,此次我亲自跑一趟逐鹿宴调查,顺便看看那百年没见的妖王,有我亲自调查某个魔族就不用去了。” “啧啧,那妖王被关了那么久肯定没我帅。” 央拾忆闻言为难的看向魔尊,师尊跟魔尊互相排斥,看起来都不想让对方去逐鹿宴,可别又要打起来。 谁知魔尊只是挑眉:“我可以不去。” 央拾忆小声跟他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有进展了告诉我一声。”意外的,魔尊看起来格外好说话,而且脸上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央拾忆发现自己是真捉摸不透魔尊的性格,这人阴晴不定,刚才还针锋相对,这会莫名其妙又无所谓了。 她应该放心的,然而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算了,央拾忆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到脑后,很快几人分开,师尊将两人参与逐鹿宴的事登记上。 登记他自己时央拾忆看了一眼,发现大大手一挥直接用了苏家旁支小儿子的身份光明正大走后门参加。 见央拾忆看过来他笑笑:“反正除了几个老家伙,你们百岁之内的年轻一辈,基本上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接下来徒儿你就叫我苏城逸就行,我的身份就是你朋友。” “好的苏城逸。” 央拾忆答应的相当干脆,紧接着没大没小的催他:“苏城逸你快去打猎。” 太上仙尊一挥手中骚气的折扇:“你想猎什么妖兽尽管跟我说,保证能叫得出名的全给你猎来,肯定能拔得头筹。” 央拾忆也很有信心,她这次可是和修仙界战力顶尖的师尊一起去的,再怎么厉害的妖兽也能拿下。 不过她对这宴席不太了解:“往年被大妖看上的妖兽肉都有什么啊。” 师尊苏城逸脸上的笑容散了些,挠头:“谁知道那老东西今年突然看上什么,这人被关疯了,口味年年都变。” “不过肯定得是高阶妖兽肉,不然人家看不上。” 央拾忆蹙眉,高阶厉害的妖兽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总不能全抓一遍。 她的目的之一是进入锁妖塔阻止女主好事,猎来的妖兽肉首先得过第一关才能进塔。 想到这她一愣,脸上忽然扬起笑容。 “苏城逸,我知道我们该猎什么了。” 央拾忆心中有数,她根本没必要猜测妖王的口味啊,只要跟着女主抢她的猎物就好。 她猎的肯定会是妖王喜欢的。 第七十七章 抢妖兽 另一边,一群各宗精英子弟正山中围猎,井然有序的一步步朝中央合围。 “小师妹,你还有伤在身不要动,我来替你出手。” 灵彦一身黑衣长发高束,桃花眼里满是摄人傲气。 近日成功晋升元婴期的他气场十足,动作快如闪电,第一个朝那妖兽冲去。 在他身后,如今的碧楼眉眼愈发清丽,极淡的唇色显出一点艳来,竟是和央拾忆有了两分相似。 只是她气色看上去不太好,走路时腿脚像是有些不便。 此刻她虽然没上前,可周遭其他狩猎的各宗弟子无不偷看她,面露绯红。 央拾忆和师尊苏城逸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无奈。 女主碧楼的系统太强了,即便每次自己打压了她,只要几日不见这人又会满血复活。 如果一直放任,怕是她还没修到元婴期,碧楼就已经靠着系统称霸天下了。 央拾忆眉宇间溢出煞气,虽然复仇艰难,可这仇绝不能这么算了。 先从夺她猎物开始吧。 这种时候有师尊在旁边的好处就出现了,央拾忆站在原地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怎么跟拥有剧情光环的女主搏斗,怎么隐藏自己。 她只是往这里一站,甚至身边是师尊也没动,就见众人正在围猎的庞大陌生妖兽周身白光一闪而逝。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妖兽就当着大家对面水灵灵的凭空消失了。 在场人足足愣了好一会,最先反应过来的灵彦才倏然凌厉出声。 “谁!” 没人回答,换成以前有人敢抢到手的妖兽猎物,众人早就搬出各宗亲传弟子的名头四处追查了。 然而刚才那人的手段大家也看见了,绝对的实力碾压。 空间传送,这可是元婴以上的真正大能才能使用的,更别说传送的无比精准了。 于是虽然大家此刻仍然四散开来寻找妖兽,但都知道这猎物已经彻底没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央拾忆和苏城逸此刻就现在众人头顶,哪怕碧楼似有所感的仰头探寻,都找不到他们的丝毫踪迹。 一旁师尊苏城逸张开五指,指间赫然已经漂浮着一头被极致压缩的妖兽尸体。 “看吧,为师给你抢过来的巽兽。” “这妖兽肉不错,品阶也高,这群小崽子倒是会找。” 师尊说着直接将巽兽递给央拾忆。 央拾忆将其放进储物袋,眉心却不觉紧紧皱着,一直在看下方的碧楼。 真的会这么简单就抢了女主的东西吗,剧情甚至毫无反应,没制造出任何意外。 要知道这妖兽甚至不是女主猎的,就算明天宴席交上去,也只是女主跟一群人都交的是一样的,并不特殊。 按照她对剧情的了解,女主应该有些特殊奇遇才对。 于是央拾忆摇头,小声跟师尊道:“我们再等等,看他们接下来还猎什么。” 苏城逸对央拾忆的“赶尽杀绝”十分好奇:“好徒儿,你是不是讨厌这里面的几个人?” 他面上带着笑,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道:“用不着这么麻烦,我找个由头直接处理他们便是。” 这个处理二字让央拾忆心中一震,心脏跳动有些快的看向师尊。 要不直接让师尊试试杀了女主,一切就都没这么麻烦了。 她自己梦想的不就是修炼到师尊这个层次,对主角团一击必杀,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吗。 既然师尊现在问都没问就要杀,那她要不要答应下来。 央拾忆红唇张了张,几乎就要点头,下一刻,数不清的弹幕在眼前炸开。 “卧槽,糟糠妻不会玩真的吧,真的让那帅老头杀女主?” “放心放心杀不了的,最好机会已经错过了,我女系统如今已经升级,有一次自动寻找替死鬼的机会。”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任凭这帅老头再厉害又如何,他顶多杀一次就会暴露,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他袭杀宗内亲传弟子,声名狼藉我看他还怎么继续追杀。” 看到这里,央拾忆眉头紧促,直接对着师尊摇头拒绝。 “没关系只是有些小矛盾,抢了妖兽我就消气了。” 她虽然恨仇人,但更不会用师尊的名声地位来换复仇机会。 如果一定要声明狼藉,她也只会选择让自己声名狼藉的持续追杀仇人。 况且现在真不是杀碧楼的好时候,这人作为宗门小师妹口碑名声都很好,一旦被人杀死,无论杀她的是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总之得先降低碧楼的声望,对世人揭开她真面目才行。 她趁着弹幕还没消失,赶快自言自语的嘟囔:“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样的妖兽肉能打动妖王。” 此话一出,眼前弹幕果然变了,从一众担心变得哈哈大笑。 “笑死,糟糠妻在这里守着我女可算是打错算盘了,等也白等。” “是啊,谁能想到今年锁妖塔内打动妖王的根本不是猎来的妖兽肉,而是我女包在身上准备给自己吃的红烧猪肉啊哈哈哈哈!” 弹幕顿时哈哈大笑的嘲笑她,央食易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低头也情不自禁的笑了。 原来如此,居然这么简单。 接下来众人继续围猎,央拾忆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性质了,转身正要走,就听见灵彦小声安慰碧楼。 “这只猎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再去猎一只翼兽就好。” 翼兽二字一出,央拾忆和苏城逸同时竖起耳朵去听。 翼兽不就是把苏城主引到佛子身边的妖兽吗,他们居然也在狩猎。 这时碧楼语气很轻,有些小心翼翼:“那我招呼艳舞姐姐一起去吧,她一直想要翼兽。” 一听这话灵彦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小师妹你就是太善良了,上次围猎翼兽的时候艳舞就做了糊涂事,你居然还敢找她,在她反省之前千万不能再带她。” 说着他看向碧楼的腿,嘴里不服的嘟囔:“艳舞现在应该就在隔壁山头狩猎异兽,都离得这么近了也不知道过来看看你道歉。” 碧楼表情还是摇头:“算了,艳舞师姐也很忙的,她那么想要翼兽。” 两人的对话被央拾忆完完整整听了进去,她和师尊苏城逸对视一眼,转头就前往附近的山头。 第七十八章 自相残杀 眨眼间,央拾忆和师尊浮现在附近半空中。 艳舞跟碧楼之间的矛盾央拾忆并不在意,反正无非就是碧楼上次在幻境中看见艳舞的形象,她以为容寒砚真正喜欢的是艳舞,于是一回宗门就故意设计陷害给她穿小鞋。 但这些人狩猎翼兽还有碧楼说艳舞很在意翼兽的事涉及到渡红会,必须调查清楚。 师尊苏城逸指了一个方向:“她在那边。” 说着师尊将灵识覆盖给央拾忆,央拾忆看到脚下山头上艳舞怀抱着自己的红色鞭子,抿唇坐在石头上。 在她面前躺着一只死了的翼兽尸体,她脸上却没有半点开心,只是频频看向碧楼他们的方向。 又是翼兽,会是她将翼兽引导到苏城主那里的吗。 央拾忆盯着那尸体,俯身朝下飞去。 此刻艳舞将手心的辫子攥的越来越用力,忽而又气急败坏的去抽那翼兽尸体:“都怪你们这些畜生。” 翼兽尸体被抽的皮开肉绽,空中噼啪作响,这时她动作忽然停住,回头望去。 央拾忆和苏城逸走到她面前,逆光下一男一女清冷的如同天上仙,看的艳舞愣了好一会赶紧起身。 “大师姐,”说着她脸颊绯红的看向一旁的苏城逸:“这位是。” 苏城逸虽然看起来风流,但人相对于百年前已经老实多了,更何况眼前这人又是他师侄,这会也没有任何撩人的心思,平静自我介绍。 “苏城贰。” “原来是苏家的城贰公子,”艳舞一听他的苏家人,本就扬起的脸上笑容更深。 央拾忆差点被这个名字弄得憋不住笑,便转移话题问:“艳舞师妹你好厉害,自己猎到了一只翼兽。” “不过你怎么没去跟小师妹她们汇合?” 一听这茬艳舞神情耷拉下来,似怨似无奈的朝远处山头看了一眼,满脸委屈和不解:“大师姐你刚回宗门还不知道,我前几天做了错事。” 央拾忆走到她身边,温柔的摸了下艳舞的头:“做错事没关系,大家都是师兄妹,互相包容。” 艳舞这几日一直处于被众人排斥中,忽然被央拾忆这么一安慰,整个人顿时绷不住了眼尾涌出大颗眼泪。 “呜呜呜大师姐,还是你好。” 她扑进央拾忆怀里哇哇哭,央拾忆搂着怀里的仇人,看着脚下被抽的血肉横飞的翼兽尸体,她眼神凌厉嘲讽,动作却愈发柔和。 好一会艳舞才哽咽道:“我实在是太倒霉了,真不是故意的。” “这两天我和小师妹她们一起去围猎,明明那翼兽都已经受伤了我过去抽一下就能断气,很简单的。” “谁知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可能是太累了挥鞭子的时候不小心抽到的碧楼小师妹。” “小师妹人很好没说什么,只是所有人都埋怨我一点事情都做不好,我为了弥补就拿出了自己手里最珍贵的药膏给师妹涂。” “谁知道那药膏好像是过期了,小师妹本来就受伤的腿一下子肿了,呜呜呜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下他们谁都不愿意理我了。” 央拾忆面无表情的听着,早就知道是碧楼在陷害艳舞,此刻欣赏着她的委屈,抓紧而是追问重点:“所以那只翼兽当时跑了?” “所以你当时想抽的是翼兽吗?” “是啊,本来应该一击即中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央拾忆垂眸,正常来看应该是碧楼做的手脚才对,碧楼对艳舞怀恨在心,故意设计陷害艳舞很合理。 她的设计陷害导致翼兽朝苏城主那边跑了,看起来碧楼的是渡红会的人嫌疑很大。 但实际上碧楼没可能是渡红会的人吧,不然这群人也不知道找女主找这么多年。 难道真就那么巧,渡红会能有本事在冥冥之中影响剧情,让一切都不由自主围着他们转?那他们手里会不会有什么珍贵的法器,类似于系统那种? 央拾忆叹气。 敌人在暗处深不可测,仇人在眼前也无法报仇,让她有些无力。 以她现在的修炼速度,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对主角团一击必杀,要一直看着他们逍遥吗。 央拾忆垂眸看着哭泣的艳舞,再看着她手里沾满碎肉的鞭子,忽然问:“小师妹她伤的重吗?” 艳舞噘嘴:“大师姐你也知道我这一鞭子的威力,挺重的小师妹现在都一瘸一拐的。” 挺重的…… 央拾忆心脏突突跳,如今主角团互相怀疑敌对,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那她要不要再加一把火,让主角团自相残杀?身败名裂。 她一个炮灰杀不了主角团,剧情会用尽一切来救他们,但他们主角团互相之间可未必不能做到。 第七十九章 设计 央拾忆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弄得眼前发亮,近乎炽热的看着艳舞。 现在就是最好的挑拨时机。 两人之间的仇还远远不够,还要加码,最好斗得主角团内部瓦解,斗到几人互相坑的身败名裂死不足惜。 这时一旁师尊苏城逸听着艳舞的话,以他活了几百年的资历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定是有渡红会从中作梗故意放跑翼兽。 于是他像是不经意的问了句:“你们最开始放跑翼兽的地点在哪?” 艳舞郁闷的表情一扫而空,看着眼前过分关心她的贵气公子面露期待:“就在对面那座山的山顶。” 她指了指远处那座山,英气的五官努力变得有些楚楚可怜,神情有些像碧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相信我吗?” 她期待的等着眼前苏家贵公子的安慰,就像碧楼小师妹被所有人安慰一样。 谁知苏城逸得了答案转身就走,一眼都没再回头。 艳舞垂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远比不上碧楼师妹的脸。 原地的央拾忆倒是得了他一道传音:“你先拖住她们别让人过去,我去找专人回溯场景。” 居然还可以有这种办法。 果然没白跟师尊一起来,师尊活了几百年见多识广,调查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这种回溯应该是有时效性的,得在一段时间内才行,一点都耽误不得,希望师尊能成功。 央拾忆的任务是拖住大家别去那个山头,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她本来就打算尝试一件事。 于是她摸了摸艳舞的头:“别太担心小师妹的腿伤了,正常药膏哪怕是药效过了也不会造成伤害的。” 艳舞一听这茬情绪立刻更失落了,摇头解释:“我那个药膏本来就是药效很强力的,再加上鞭伤里有我残留的土系灵力,不知怎么的混合一起,现在小师妹的伤更重了。” “你那药膏现在还在吗?我看看能不能化解。” “呜呜呜没了,被生气的灵彦当场给毁了,现在师妹的腿用丹药已经没法治疗了,只能等上面灵力自己褪去。” “我现在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希望待会小师妹看到翼兽能稍微原谅我。” “不怕,你用这个试试。” 央拾忆抬起手,在面露失落的艳舞面前晃了晃,雪白指尖捻着一颗翠绿丹药。 这丹药一拿出来,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鼻,艳舞眼睛陡然睁大了。 央拾忆声音温温柔柔,整个人美好的如同天上仙:“这是高阶苦行丹,你用它去给小师妹道歉吧。” 艳舞一整个大惊喜,小心翼翼的捧过来丹药,难以置信:“这、这可是南海的苦行僧人亲手熬的,能祛除一切难以根治的外伤,大师姐你也太好了吧!” 央拾忆面露心疼:“我知道你这几日的委屈,比起丹药,还是你们尽快和好比较重要。” 艳舞简直感恩戴德,拉着她一直感谢个不停。 央拾忆刚付出这么珍贵的丹药,面上和心里却很洒脱。 这丹药用的值了,天下皆知苦行僧人最是心善,只会自己受苦,却不忍见天下众生受苦,所以他们研制的苦行丹能解一切难解的外伤。 但有一个前提,就是这伤真的是外伤,而不是自己原因导致的。 碧楼的伤,其实是碧楼自己弄的吧。 第八十章 对峙 苦行丹一出,无论是艳舞和众人发现碧楼的阴险陷害,还是艳舞被碧楼及时拦住再陷害一次,都会让两人之间的矛盾扩大,对央拾忆百利无一害。 很快央拾忆将这枚珍贵的苦行丹融于水,最后把药瓶给艳舞,鼓励她:“快去找小师妹好好道歉吧。” 艳舞用力点头,紧接着又不安的看向央拾忆:“大师姐,你能陪我去吗。” “当然可以。” 央拾忆笑了,她也乐得在一旁仔细观察情况。 两人很快来到众人身边,一行亲传弟子刚重新猎了一只巽兽,原本因为妖兽莫名被抢的郁闷一扫而空,此刻正集体兴奋着分解尸体。 远远一看到艳舞来,气氛直接降了。 欢呼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拧的眉头,其中竟然属曾经和艳舞关系最好的灵彦最明显。 他傲气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耐:“你又凑过来干什么,我们这次狩猎没带你的份,想要翼兽自己猎去。” 艳舞立刻急了:“我不是来抢妖兽肉的,我这次准备了很珍贵的丹药,一定能给小师妹治好。”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跟炸了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 “我的妈呀又来?还嫌小师妹伤的不严重啊。” “呸!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不知道为啥非抓着小师妹欺负。” “艳舞道友你收手吧,也就是小师妹善良没和你计较,不然就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该去领罚了。” 众人态度相当恶劣,灵彦更是对艳舞拿出来的药水嗤之以鼻,就要抢过来扔掉。 央拾忆对灵彦的反应有些诧异,目前主角团之间的矛盾比她想象的深,她本来还以为就像主角团无法被杀死一样,想让他们关系恶化也很难。 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毕竟艳舞得罪的不是别人,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女主碧楼。 饶是艳舞也是主角团的一员,也挡不住被女主亲自讨厌。 就在这时灵彦小跑着来到央拾忆身边,面对着高挑出众的师姐,他神情一下子缓和,白皙的脸颊慢慢变成红色。 “大师姐你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用理她过来和我们一起分巽兽吧。” 周围不少外宗弟子也过来和央拾忆攀谈,一时间竟无人理会艳舞。 艳舞见状差点直接哭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只知道把药瓶紧紧攥住。 央拾忆第一次看到这个能面不改色杀人的人,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她享受的看着仇人脸上的痛苦,也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直到一旁碧楼的嗓音响起。 “灵彦师兄,我相信艳舞师姐不是故意的。” “我愿意再给师姐一次机会。” 她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斩钉截铁,听起来很让人有好感。 灵彦转头看着碧楼小师妹清雅的脸,见她眉宇间带着认真,便咬了咬牙松手:“最后一次机会。” 艳舞立刻像是得救了扑到碧楼身边,碧楼朝她笑笑:“这是什么药水?” 艳舞闻言立刻小心翼翼将药瓶举起来给大家看:“这瓶乃是苦行丹化成的药水,是大师姐赠与我的,绝对没有问题!” 苦行丹三个字一出,碧楼脸上的笑容僵了瞬。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很是后悔自己答应让艳舞过来上药。 其他人也都知道这丹药意味着什么,到底有多珍贵,一时间震惊的看向央拾忆。 “大、大师姐,这也太珍贵了。” “天啊,大师姐您也太好了。” “师姐为了维护同门之间的和谐,真是有心了。” 央拾忆听着众人的夸赞,只是摇头笑笑,目光盯着艳舞和碧楼两人截然相反的脸色。 艳舞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特意当众点出苦行丹是央拾忆给的,假如这次又出问题了,她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 她盯着碧楼那下意识紧绷的身体,想看看碧楼究竟会用什么方法应对这场危机。 她会动用系统吧,该怎么动用?和上次陷害艳舞一样吗? 上次陷害的同时还促成了渡红会的阴谋,这次会找到里面渡红会的痕迹吗? 无数念头盘旋在央拾忆心头,她打断沉思中的碧楼,开口关切道:“小师妹,你伤在哪里?现在就上药吧。” 第八十一章 水? 碧楼神色很快恢复了。 只是她眼中仍然有些阴沉,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央拾忆眼前并没有弹幕炸开,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听着周围人对她的佩服,央拾忆欣然收下,一句都没有提艳舞在自责,只是看向碧楼重新强调了一下丹药的功效。 “小师妹放心,苦行丹能够解决所有外界带来的伤害,融化而成的药水敷上并不疼,你的腿马上就会好。” 碧楼面沉如水,忽然笑了下点头。 她抬起纤纤玉手,看起来很懂事的接过这药水自己上药。 央拾忆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要干什么但是绝对不会如她所愿,便拦了一下,将药水推还给艳舞。 “不需要劳烦小师妹,让艳舞好好弥补你吧。”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大师姐给的药水这次肯定没问题,艳舞师姐你轻点给师妹上药。” 见其他人终于稍微接纳她,有想跟她和好的意思,艳舞立马小心翼翼的蹲在碧楼伤口边,轻轻将她衣摆掀起一点。 央拾忆也终于看到了她的伤口。 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一道深可见骨的鞭伤,伤口表面还有被腐蚀的痕迹。 此刻随着表面布料的掀开,碧楼好看的眉头轻蹙,看上去正在忍痛,其他人再次看到这伤口也同样倒吸一口凉气,重新不满的看向艳舞。 艳舞紧张的手都在抖,她用那充满倒刺的鞭子抽过那么多人,还是头一次后悔成这样,意识到自己带来的鞭伤有多恐怖。 此刻她完全不敢碰伤口,只是轻轻将透明药水撒上去。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等着伤口迅速恢复。 艳舞更是屏息凝神,若有些怀疑的看向她伤口,被提醒了那么多次,她也有点怀疑小师妹的伤口是不是自己弄的了。 不过真相究竟如何,苦行药水一倒便知。 哗啦啦的水声不大,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谁知道药水倒入伤口的那一刻,碧楼竟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那鞭伤周围迅速出血,看上去再次被袭击了一次。 所有人都惊呆了,震惊的看向艳舞,难以置信的指着她。 艳舞见状更是直接被吓哭了,呆呆的看着手中药水:“不会啊不会啊,怎么会这样?这可是苦行丹,我检查过了的就算治不好也不会变坏啊。” “你闭嘴,前两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灵彦一把夺过她手里剩下的药水像是第一次彻底认识她一样。 他掏心窝子的问了一句:“艳舞,其实你嫉妒小师妹很久了吧,以前你才是亲传弟子中唯一的女子,你是不是一直在恨小师妹夺了你的关注。” “我没有,我真没有!” 艳舞几乎要崩溃了,拼命摇头尖叫起来:“我就算真的想害她,也不会傻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啊!” 谁知此话一出,其他人更激动了。 “哈!承认了吧,你果然就是想害小师妹!“ “我要上报覆云宗!今天这件事没完,戕害同门必须严惩!” 艳舞真是百口莫辩,不管说什么,周围人都能挑出刺来,她一张脸胀得通红,以前都是她仗势欺人,如今却接二连三的被人丝毫不讲道理的强行扣帽子。 她眼中的委屈渐渐变成愤怒。 此刻周围弟子一窝蜂的安慰碧楼和怒斥艳舞,碧楼被围在最中央,目光却看向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央拾忆。 她疼的脸色发白,嘴里温温柔柔道:“大家别埋怨艳舞师姐了,好好的药水怎么会突然坏了,兴许是有别的误会。” 她看似在安慰艳舞,可一句话将矛头转移到了央拾忆身上。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药水分明是大师姐给的,不一定是在艳舞手中被调换。 难不成是大师姐?不对劲吧? 周围人若有所思的看过来,却并没有像对待艳舞那样激烈,灵彦开口:“大师姐我知道问题不在你,毕竟拿药水也是在艳舞手中待了好一会吧。” “灵彦!” 这双标的话给艳舞气的恨不得过来打他,一张明艳的脸都扭曲了。 央拾忆没有理会他们的话,自顾自的来到碧楼身边蹲下,检查她伤口。 “伤口表面有出血,看样子是药水过了年限导致的腐蚀。” 此话一出,周围人直接炸了,蹭地站起来:“果然又是这样,艳舞肯定又掉包。” 这时忽然有人道:“也不一定是从艳舞这里调包的吧,万一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呢。 穿着鹅黄仙衣的女修和碧楼对视一眼,继续说:“万一是那枚苦心丹有问题呢,苦行丹如此珍贵,如果不是药效已经过了一般人还真不舍得将它拿出来送人。” 这话跟碧楼之前的暗中引导不同。已经是明晃晃的就差直说是央拾忆搞的鬼了。 涉及到大师姐央拾忆,周围各种愤怒的话顿时凝滞了一下。 灵彦直起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站在林中美得缥缈的央拾忆:“大、大师姐应该不会吧。” 这是鹅黄仙衣的女修没好气的道:“她刚检查完伤口,自己不都说了是因为药水过期的关系吗?那还不是因为她的苦行丹。” 所有人都看向央拾忆,而央拾忆丝毫不恼,只是看着灵彦手中的残留药水缓慢道。 “的确所有丹药都有过期的时候,可是……最纯粹的水该怎么过期。” “瓶子里装的只是水而已。” 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了片刻,碧楼更是陡然僵了僵,猛地看向央拾忆。 第一章 打死那个丑妻! “打死她!一介凡人丑女,怎么配当我们大师兄的妻子!” 破败茅草屋里,一个毁容的农妇丑女被高高吊在房梁上,华服仙人们群情激奋恨不得将她撕碎。 “啪!” 一道长鞭重重抽在央拾忆本就遍布疤痕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疼的她浑身发抖,身上粗布衣服也破了不少,露出被晒得发黑的粗糙皮肤和老茧。 央拾忆剧烈抽气,通红的眼却直视众仙人,咬牙一字一句解释。 “并非是我强嫁,当初我为了救容寒砚容貌尽毁被家里赶出来,是他主动来求娶的。” “别、别要说了。” 听闻此话,站在人群中央众星捧月的娇艳少女登时哭了出来,身子晃了晃却强撑着没有晕倒,看上去又坚强又悲伤。 其他人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去打死她,为首高挑女子啪啪几鞭子又是重重抽她脸上,急吼吼朝她喊。 “大胆!我们大师兄早已和小师妹有婚约,要不是中毒失忆了,你这个凡人怎配亵渎大师兄!” “是啊,她这模样恶心死了,年纪也才二十吧怎么看着这么老,手上全是茧子,脸还像怪物。” “呜呜呜小师妹可怎么办啊,这桩婚约早在他们出生前就定下了,她一直喜欢大师兄。” “都怪这农妇,一个凡人丑女撞大运捡了个天仙公子,还真拿人当自己男人了啊。” 屋内沸腾的喧闹夹杂从始至终没停过的鞭子声,一下下刀子一样抽的屋里血肉翻飞,很快周围人就有些嫌弃的离远了点。 人群这么一散,终于露出了站在最远处的白衣仙人。 他穿的也是凡衣,但是和央拾忆的粗布补丁不同,他衣衫乃是城里上等的白绸,腰间坠玉佩,长发乌黑,气质清冷如隔云端。 此刻他服下解药眉目紧闭,像是即将回忆起来什么。 仙人的鞭子每一下都深可入骨,没一会央拾忆整个身体就已经被打的破破烂烂,她始终没吭一声,几年为人妇的操劳早已让她变得能够忍受苦难。 只是心中强烈的委屈还是让她无比难受,没再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解释什么,一双充血的眼睛用最后希冀的目光看向丈夫,这个她之前拼了性命也要去救的人。 央拾忆曾经也是京城出了名的高门贵女,出身优渥十指不沾阳春水,直到三年前的重阳节她出门礼佛,山路上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容寒砚。 容寒砚当时浑身是伤,毒素已经冲入肺腑,是略懂医术的央拾忆奋不顾身放血救人,蛊虫才终于从容寒砚身体里爬出来,只是又进入了她体内,将她一张清丽动人的脸吃得到处溃烂。 这副模样把家里人吓坏了,死活不肯认她,打发她去庄子上,央拾忆在容寒砚真挚的求娶下最终同意和他结为夫妻,从此化名十一。 这些年两人在乡下打拼,央拾忆天不亮就起来务农磨豆子摆摊,挣来的钱全供容寒砚买书,让他不需要为生活烦恼专心读书就好,怕他被书院的人笑话,还用家里所有钱给他置办衣裳。 因为对容貌自卑怕给丈夫丢脸,她从来不敢在人前露出真容,她的识趣懂大体让两人这几年从未吵过架。 容寒砚将她的好都记在眼底,许诺永不负她。 回忆变得那么清晰,此刻央拾忆破烂的身体被高高吊着,在围观仙人们戏谑目光中承受着凌迟般恐怖的刑法,疼得几乎崩溃,哭着看向自己温柔的丈夫,想求他救救自己。 男人终于睁眼了。 这一刻周围情绪激烈的人群终于安静了,等待着大师兄的决断,小师妹低喃的哭声轻的像小猫,那么高贵的仙女此刻可怜又无助。 央拾忆也在哭,只是她脖子烂了,嗓子如同破了洞的风箱,整个人像是临死前的困兽凄惨的不成人形。 所有人都在看恢复全部记忆的大师兄。 容寒砚捏了捏太阳穴,首先看向身旁娇艳明媚的小师妹,一张清俊的脸上布满歉意。 “碧楼,此事都是我的错。” “我欠你们碧家一个解释,婚约暂且算了吧。” “师兄!” 小师妹碧楼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委屈的扑进他怀里,一双美眸含着泪:“师兄何错之有,分明是有人蓄意亵渎你,我不介意你成过婚的,别取消婚约好吗。” “是啊,”周围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要不是那农妇插足大师兄早就回来了。” “和凡人成亲不算成亲,况且这女的长得像个怪物。” 听到这,从恢复记忆到现在都面无表情的容寒砚终于朝央拾忆那边看了一眼。 小师妹捏紧了大师兄的衣摆,腰带勾勒出她细细的腰肢,也用泛红的眼睛回头看去。 央拾忆一只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一只眼睛流下血泪,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嘴里歉意的唤了句寒砚。 对不起,被这么多人知道他和丑女成亲三年,她终究还是给他丢脸了。 她相信寒砚不会不管她,三年来的每一天他们都很温馨幸福,他那么温柔的人一定会给她好好治疗的,就像她当初悉心将他救回来照顾的那样。 就算以后寒砚恢复记忆了要回仙门,他们也可以好聚好散,她不会强求耽误他的前程。 刚才他也拒绝了和那仙女的婚约,一定也是对自己有情的。现在救救我吧,实在是太疼了。 你说过,你不会负我。 心里的祈求和身上剧痛让央拾忆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高挑师姐见状气得又是狠狠一鞭,气呼呼问:“大师兄!难道就这么放任她在这里逍遥吗。” “凡人就是贱,才抽了一百来鞭就在这装起来了,有那么疼吗。” 这一鞭正狠狠抽在央拾忆胳膊上,她常年干体力活,往日里曾被容寒砚抚摸称赞过的好看肌肉被恶狠狠刮下,从这道已经模糊的血人上飞下来,沾在仙君不染尘埃的衣服上。 容寒砚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衣服。 第二章 刻骨铭心的恨 屋内顿时安静的可怕。 片刻,他修长指节拂去袖上的碎肉,轻轻拧眉,用不悦的目光看向师姐。 “你不该弄脏我。” 指尖唤醒沉眠体内的储物戒,他取出一枚丹药放在桌上:“十一,我已仁至义尽,你们处理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没再看央拾忆一眼。 小师妹回过头,用一种异常阴狠的眼神深深看着央拾忆,转头和周围人说了什么,紧接着着急的小跑跟上去,顿时又不少仙门的人跟着一起走,屋内很快只剩零星几人。 央拾忆被高高吊着,最后一点视野渴望的看着桌上丹药,心里的苦涩渐渐被暖意填满,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就知道寒砚不会不管她,这人哪怕离开也还是给了她丹药想要治好她。 这几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她想活下去,她能活着了。 央拾忆终于笑了,笑得眼睛都流出泪来,像只怪物一样开心的笑着,被血糊住的眼睛终于清晰了不少。 然后她惊恐的看到还有人在笑。 周围留下的仙人们都在笑话他,对面俊俏的黑衣少年拿着丹药瓶朝她一步一步走来,嘴角的笑容更是异常灿烂。 “凡人真无知,你不会以为这是救你的丹药吧。” 其他人闻言也再也憋不住了,围城一圈齐齐笑出声来,每个人都戏谑的看着这个丑陋弱小的蚂蚁。 “大师兄果然拎得清啊。” “噗这丑女还笑呢哈哈。” 黑衣少年分明生了一张好脸,这一刻却恐怖如阎罗,将那丹药拿出来在央拾忆面前晃了晃。 “啧啧,妖蝎毒丸,赐死良药啊。” “本来还想留你一命再玩几天,不过还是遵从大师兄的决定喽。” 央拾忆可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的听着他的话。 不可能吧,一定是这人骗他的吧。 可丹药上散发出浓浓的黑烟,连表面烟雾沾到央拾忆的肉都会腐蚀下一块来,任谁都看得出这药的作用。 “为、为什么。” 央拾忆目眦欲裂,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说出话了,只是她声音太恐怖,嘶哑刺耳,内心的哀嚎更是要震碎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连他要杀她。 寒砚,寒砚,容寒砚! 为什么杀我!凭什么杀我! “不想吃?” 少年没耐心了,根本懒得回答她,拿刀割开央拾忆破破烂烂的脸,嫌弃的将丹药塞进伤口,看着丹药瞬间融化进入疯狂颤抖的血肉。 瞧着她身上的流出的血都变黑了,大笑着和其他人转身离去。 室外阴云密布,仙人掠空而去掀起无数惊异的惊呼,凡人们惊呼神迹,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没人知道的破旧老屋内,狂风骤起,一具狰狞又不甘的尸体吊在房梁,随风嘎吱嘎吱摆动。 央拾忆临死前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形成实质。 心底最扭曲可怖的恨让她灵魂都在疯狂颤动,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最凶恶的鬼,灵魂癫狂的跟随那些仙人的脚步朝天上飞。 然而仙人们的仙气太浓,让她怎么也近不了身,只能远远看着容寒砚光风霁月的背影,不停的嘶吼着为什么!凭什么! 她要杀了他!杀了这里所有人! 或许是恨意太浓烈,央拾忆飞着飞着竟看到周围云朵在扭曲,变成一串串文字从眼前飘过。 【说起来那糟糠妻也挺惨的,男主给她的丹药虽然不咋地,但好歹也是止血的,没想到就这么被女主的人给替换了。】 【拉倒吧半个人都抽没了估计就剩五十多斤了,止血丹管个屁用他是想让人自生自灭,男主这人就是有点虚伪,我女那么善良,让人换还给她个痛快呢。】 【都怪这凡人,害男主觉得女主私做主张不听话,整整一个时辰没理她,太委屈了。】 【不过多亏了她我女才能成功被万人迷系统锁定,成为玩转修仙界的大女主,前期有点小虐没关系。】 弹幕在面前密密麻麻刷动着,央拾忆愣愣的停下,疯狂的灵魂逐渐回归理智,面容却变得越来越扭曲,总算弄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个世界是一本修仙小说,而她只是一本万人迷小说里面男主的炮灰前妻。 小说女主是覆云宗小师妹碧楼,她因为未婚夫和凡人结婚后心有不甘,觉醒了一个万人迷变美系统,从此获得越多男人的爱慕她就越美,天赋也越高。 现在还是小说的早期,女主找到了失踪的男主,因为男主的炮灰前妻和他生了一会的别扭然后和好,对仙门娇女来说这实在是太虐心了,因此女主体内沉眠的万人迷系统就此觉醒,从此不再在一棵树上吊死,撩了全修仙界,越来越美越来越强。 她央拾忆,只是一个让男女主有了一点小误会的早期炮灰,她痛苦到极致的死亡只是男女主调情的一环,她那该死的前夫从来都没想过救她,和女主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女主不听话了。 太荒唐了,容寒砚!碧楼! 她想复仇!她想让今天欺负她的所有人血债血偿! 央拾忆灵魂剧烈震荡着,疯狂跟上已经跑远的男女主,同时目光以诡异到恐怖的速度疯狂扫过密密麻麻的弹幕,不断吸取里面有用的信息,试图寻找更多的原着内容。 她必须冷静下来,就像以往一千多天她从天之骄女努力适应农妇的贫苦生活一样,她必须足够努力,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来复仇。 片刻,她看到几条特殊的弹幕从头顶略过。 【哎呀马上到望月山了!他们就这么急匆匆过去了。】 【女主要是现在停下来就好了,那东山脚下歪脖子树洞里有一颗神级肌骨草,吃了能活死人肉白骨,在未来对女主可是有大用的,哎呀就这么错过了。】 【而且要是现在去兴许还能撞见难得出门一次的太上长老,我女那么优秀一定会得到他的指点的,太可惜了。】 央拾忆猛地抬头,看到前方的贱男贱女快速从一座大山略过,头也没回。 央拾忆急停下来。 灵魂视野远远望着山脚下,穿透无数茂密的树丛精准锁定那颗歪脖子树,她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 女主的好机会吗,抢了! 第三章 美若天仙 望月山下,歪脖子树旁,一道黑雾缠身的破烂灵魂从狭窄的树洞里钻进去,里面全是木屑和干草。 央拾忆勉强动用一点点灵魂之力将干草掀开,可里面依旧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仙草。 弹幕哄堂大笑。 【这炮灰真能抢戏,破烂魂也不知道撞什么大运居然找到这里了,找到了也没用,仙草可不是一个孤魂野鬼能看到的哦。】 【是啊,只有拥有大气运的人才能看到仙草,这就是以后我们宝贝女主的资源。】 【女主的东西,别人就算想抢也抢不走。】 央拾忆看着弹幕飘过,动作根本就没停顿,这点阻碍丝毫难不倒她。 看不到是吧,没有大气运是吧,那她就把这里所有东西全都吃了,哪怕是掘地三尺吃空山头也要把那仙草找出来! 她就是要抢女主的东西! 只见央拾忆被撕开的大嘴狰狞一张,大口大口将树洞里所有东西都塞进嘴里疯狂吃着,不管是干草还是木屑还是灰尘她通通不放过,树洞里顿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成为农妇的三年她什么苦都吃过,最穷的时候也真的因为要给丈夫买书不得不啃过干草和树皮充饥,眼前一切对她来说都那么轻易。 她眼冒红光,大口咀嚼着,回忆着着过去三年丈夫坐在温暖的烛光下读书,她饿着肚子顶着寒风摸黑出门砍柴的画面,第一次觉得以往的生活也没那么温馨。 那个天杀的凭什么不干活!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他就是欠她的! 她好恨! 突然也不知道吃进去的哪一根干草产生了作用,她灵魂一颤。 【呦呵真的被这粗鲁的农妇吃了。】 【吃了应该能重活一次吧,不过对剧情也没什么作用,这仙草主要是恢复原本的容貌,虽说能加强灵根很不错,可她这姿色仙门压根不会给她机会检测吧,况且兴许她本来压根没有灵根,到时候还不是继续当凡人。】 【可惜了,我女一件至宝被糟蹋,这下以后想吸引那位冷冰冰的魔尊就更难了。】 弹幕不停飘过,央拾忆已经没空理会了,血液,骨骼,瓷白肌肤,牙齿,乌黑头发……数不清的血肉竟在她灵魂中不断生成,最终构成一具通体雪白,冰肌玉骨,美得如同广寒仙子的少女。 新生的血肉没被苦难的生活折磨三年,皮肤没有了往日的粗糙,体态也没有了过度劳损产生的变形扭曲,新的身体没挨过饿,气血充足,整个人皮肉充盈,一切都是她本该有的模样。 两片发白的干草变成一件纯白雪衣,轻轻落于央拾忆凝脂般滑腻的肌肤上。 最终她睁开眼。 一双冰冷的、黑如深谭的眼眸几乎能洞穿一切。 有着祸世容貌的少女从树洞内出来,即便面无表情,一举一动也惊为天人。 央拾忆走到湖水边看着自己的脸,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比原本的凡骨更多了几分仙人的空灵,她几乎早就忘了自己以前的模样。 此刻她仿佛终于回到了过去,她本就不该经历那一切,她是京中容貌鼎鼎有名的高门贵女,容貌才华冠绝京城,王公贵族都抢着来下聘礼。 是容寒砚克她!害她到如此境地。 【卧槽!啊??这是那丑陋的前妻?她怎么这么漂亮!】 【仙草不是只能恢复原本的相貌吗,顶多就是洗精伐髓优化一番,她怎么比女主还美?】 【完了妈妈,我倒戈了这真喷不了,漂亮的挪不开眼啊,怪不得男主失忆后会和她成亲,脸毁了身材还在啊。】 【这么美有什么用,女主的万人迷系统达成条件后是可以吸收其他女人容貌值的,到时候又变回丑女了可别哭。】 央拾忆摸着自己光滑无茧的皮肤,脸上露出些许怀念,同时也看到了那些弹幕。 达成条件后吸收他人美貌值吗。 央拾忆眼底露出狠厉。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让她再也达不成条件。 漫漫雨夜降临,远方巍巍仙山飘在空中,那么遥不可及,却又让人想将其从高高在上的天空拽下来。 次日一早,平静的覆云宗有些轰动。 “你说什么?太上长老这次出关收徒了?尊上不是从不收徒吗!” “听说是昨日路过望月山时见到了一个好苗子,说是待会要带回宗门检测呢,是个女子。” “啊?还没检测灵根呢就收徒,这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哪怕是碧楼小师妹当初也没这个待遇吧凭什么。” “不知道啊,不过太上长老修为通天,人家徒弟以后就是全宗门的大师姐了,你说话注意点。” 此刻覆云宗内门有些混乱,内门弟子们有些不服气,不过明面上也不敢说什么。 亲传弟子们的气愤就直白多了,太上长老常年闭关,修为通天却从不收徒,当年多少天之骄子想拜入他门下都不行。 如今没经过灵根检测,就凭空多了个不知道天赋的大师姐,要是压根凡人一个没修炼天赋可就有意思了。 高挑的掌门大弟子若云师姐一甩头发,用清洁术将手里沾满血污的鞭子弄干净,面色不快。 “灵彦我们走,瞧瞧是谁要抢我这覆云宗大师姐的位置。” “师姐放心,今日是全宗门收徒的大日子,待会肯定要当着内外门所有弟子的面检测灵根的,那人要是灵根不行就丢大人了。” 在他身边,长相俊俏的黑衣少年漫不经心把玩着药瓶子,紧接着随口问:“小师妹呢,不去看看热闹吗。” “别提了,和师兄闹别扭不说话呢,刚才俩人分别各自飞过去了。” “什么,小师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那少年立刻不乐意了,愤愤不平。 “都怪那丑凡人,刚才那么快杀了真是便宜她了,你都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恶心人,待会又要见那什么狗屁师姐,今天烦人精怎么那么多。” 两人边说边来到宗门广场,此刻这里已经挤满了数不清的弟子,以往这种时候都没人来,毕竟也只是收一些内外门弟子,除非有天赋出众能当亲传弟子的好苗子才会引来众人围观。 此刻却人山人海,都想来看看传说中的大师姐。 为了显示对太上长老的尊重,往常很少露面的亲传弟子们也来了好几位,纷纷站在台上。 负责检测灵根的男人白衣负剑,灼灼其华如天上仙,吸引了无数爱慕偷瞄的目光,赫然就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容寒砚。 第四章 震动仙门 众目睽睽下,大师兄容寒砚目光不时看向碧楼,而碧楼也站在容寒砚身后小声说着什么,距离很近。 两人看上去丝毫没有闹别扭的意思,周围知道两人冷战的亲传弟子们都很疑惑,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和好了。 同时,这一幕也让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我女第一个高光重头戏快出场了。】 【好激动,这是碧楼第一次动用系统能力吧,我女真聪明,知道催动测灵石必须用童子身的元阳之力,否则会让被检测者受伤,她就用系统减弱伤害变成一点暗伤,特地让男主过来主持。】 【哈哈,这下男主前期成过亲的传言就彻底消失了,男主也会因为我女性格大气和手里的厉害法宝动容,成功恢复婚约。】 【还是接下来的剧情爽,等攻略进度条一提升,我女将获得第一次美貌晋升,到时候就可以选取一个人吸收两点美貌值了,好期待到时候会长什么样。】 【只有我有点心疼漂亮前妻吗,灵根天赋哪怕被提升了应该也一般般,待会检测受伤有了隐疾,等到以后发现就已经来不及了,肯定会耽误修炼,现在连唯一能抓住的美貌也要被女主吸走了。】 【这前妻就不该来掺和剧情,这一趟完全就是送养分了,哪怕有天大的机缘也不是她能抓住的,啧啧还不如回凡间老老实实嫁人,再不回去又要被吸成丑女喽。】 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然而没人看到的远方天空上,央拾忆眼底阴翳,正面无表情的摘下一根长长的簪子插入腹中。 簪子一点一点刺进去直到完全没入,她利落拔出簪子,将手帕一点一点从伤口塞进去止血。 对常人来说这是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痛,央拾忆却连眉头都没跳一下。 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她盯着远处的狗男女,心里的恨几乎要融化成岩浆喷出来。 她要让容寒砚百倍千倍的还回来,让这个只有自私只在乎面子的男人失去一切。 她力道太大,没两下身体就因为受伤严重佝偻了瞬,然后慢慢挺直,脸上恢复清冷的平静。 广场上相当热闹,失踪已久的大师兄回归宗门,还亲自以元阳之力主持检测灵根,以往那些什么凡间成亲的传言已经不攻自破。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检测,有序的被分配到内外门各处,从始至终都没什么人受伤,大师兄的童子之身确认无疑了。 场上,清风玉骨的掌门端坐上首,对自己这位继承了衣钵的大弟子投下赞许的目光,其他知道大师兄成过婚的亲传弟子也都是一脸惊喜。 没想到原来大师兄没和那丑怪物同房,没有被亵渎。 也是,糟糠妻那么丑,大师兄哪怕失忆了也肯定不喜欢,只是大师兄太善良了被她缠住要负责罢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心,容寒砚同样眼底动容,用意外的目光回头看向碧楼。 明艳的碧楼师妹朝他眨眼,安静站在他身后,看起来既体面拿得出手又懂事不闹脾气,还拥有神秘的厉害法宝相助,实在是道侣的不二人选。 他眼中终于露出赞赏。 渐渐的,广场上气氛开始有些诡异,不出所料本次检测仍然没出现单灵根。 只有罕见的单灵根才能成为覆云宗亲传弟子,然而如今却有人连检测都没测过,就能成为尊上的亲传首徒。 于是弟子们再次将不服的目光锁定远方那道朦胧看不清的身影,这位奇女子不仅直接锁定了亲传大师姐的身份,甚至还没修炼呢尊上就赐予她上等仙衣,能够自由飞行。 这太疯狂了。 台上的几位亲传弟子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原大师姐现在只能屈居二师姐的艳舞捏紧鞭子,和灵彦师弟一样在眼底露出一抹玩味,虎视眈眈盯着天空,等着看她热闹。 终于,掌门师尊亲自报出了这位仙门大师姐的名字。 “亲传弟子,央拾忆。” 这个名字念出来其他亲传弟子都没什么反应,他们根本就没在乎过那个凡人糟糠妻叫什么。 可容寒砚应该知道,最开始容寒砚陪央拾忆回过侯府,哪怕央拾忆早就改名为十一,他也应该记得自己妻子的名字。 央拾忆看着曾经深爱的丈夫的脸,毫不意外的看到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完全没怀疑过她就是前妻,心中冷笑。 他果然忘了。 三年夫妻就是一场笑话,可笑至极,她早该发现这人的本性才对。 怀着滔天恨意,她一身仙衣从云端一跃而下。 众弟子纷纷仰头等着看笑话,心中甚至忍不住暗想,太上仙尊一向不修边幅是个剑痴,从来对谁都不上心,也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姐究竟哪里得了仙尊青眼。 保不齐她和仙尊一样长得疯疯癫癫的,所以才能被一眼看中。 广场上不时有轻微骚动,可就在下一刻,全场寂静无声。 惊为天人的祸国美貌出现在视野。 恍若冷傲神女降临在尘世,大片阳光从云层穿过,争先恐后扑到这具纤白躯体上,勾勒如梦似幻的灿金光晕。 极致的清冷反而迸发出珠辉玉丽的光彩,这张脸摄魂夺魄,看一眼几乎让人窒息。 全场安静的可怕,直到央拾忆落在广场中央,一双不带感情的黑色眼眸望向众人,所有人才如梦初醒,场中爆发出剧烈的抽气声。 高冷的……大师姐。 这才是所有人梦里都向往的绝世大师姐啊。 台下弟子们呆呆的忍不住惊呼,哪怕是台上的亲传弟子们都怔愣看着,从没见过如此罕见的美貌。 难怪无上仙尊会破例收下她,这还没洗精伐髓呢就美成这样,一旦真正修炼,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抵抗这样的容貌。 场中剧烈沸腾起来,唯独央拾忆仍旧沉静,越过无数弟子来到台上。 她身量高挑,比寻常女子高出大半个头,一袭雪白金纹的仙缎绸衣不染尘埃,美到极致甚至让人生出鬼魅般的错觉,不自觉给她让出一条路。 等到路过亲传弟子这片区域,耳边传来一声略带羞涩的好听声音。 “大师姐。” 央拾忆脚步顿了顿,意外居然有人会承认她是师姐。 她一个未经检测的凡人突然当大师姐,早就做好了被所有人嫌恶排斥的充足准备。 毕竟凡人会被这些修仙者怎样对待,她已经深深体会过一次了。 疑惑转过头,视线里猛地撞入一张她绝对不会忘记的俊秀脸庞。 第五章 大师姐的计划 央拾忆仙衣下的身体瞬间绷紧,滔天恨意涌上脑海,她强行忍住想上前和他拼命的冲动。 这少年她印象再深刻不过,哪怕化成灰也不会忘了,当初就是这人狞笑着朝她走来,割开她的脸灌入毒药,带来刻骨铭心的疼。 同样一张脸,同样在笑,此刻的少年却是红着脸看过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动,一副从没见过血腥的青涩模样。 “大师姐,我是灵彦。” 见央拾忆过来,灵彦先是不好意思的别开视线,紧接着又转过头,认真看着她:“师姐别担心,你灵根一定会很好的。” “这位……师姐。” 一旁艳舞下意识藏起藏起血腥味的鞭子,盯着这张比小师妹还要美不知道多少倍的脸,对这位突如其来大师姐的排斥本能淡了许多,又有点放不下面子。 她别别扭扭的移开视线,微风将发髻上的红飘带吹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英气。 “一会只要把手放上去就好。” 央拾忆转而看着这个红衣女人,脑海中还残留着她将她高高吊起来,一鞭一鞭挥舞施虐的模样。 几十斤的肉没了,深入骨髓的痛,她如今的灵魂还在碎着。 她第一次知道这两个给她带来毕生噩梦的仙人居然还有如此和善的一面。 只是这么轻易就能获得好感吗,因为她现在是大师姐了。 她明明和以前一样,明明还是他们口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低贱凡人,明明同样一上来就因为身份得罪了这些人,可这些人态度变换的实在太可笑了。 这就是所谓的仙人吗。 这些人就是弹幕里说的所谓主角团吗。 央拾忆满心荒唐,垂了垂眼眸。 长发被微风撩动,她抬眼一一扫过众人,对视的刹那看痴了周围一众弟子。 “谢谢。” “你们的好我都会记得。” 她记得,就是这几个亲传弟子对她动手的。 这些拜高踩低的仇人她会死死记住,让他们一个一个尝尝自己心中的恨。 终于走到容寒砚面前,清冷的男人站在身前,央拾忆本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失态,恨到险些失去理智。 可真的见到这位曾经想要携手一生的伴侣,她心中只觉得可笑。 容寒砚竟然看她看呆了。 那双仿佛永远温和又无情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乌木长睫扇动,变得颤愣愣的,让他清风朗月的气质都散了许多。 央拾忆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位前夫居然能用这么炽热的眼神看一个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曾经她无数次在心中祈求丈夫能认真看她一眼,可每次同房换来的只有吹熄烛火的冷漠。 丈夫说君子不该耽于女色,她信了,可如今他面对陌生女子都能一眼不眨的看这么久。 央拾忆有点想吐,不再看这个虚伪到骨子里的男人,错过脸去又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书中女主碧楼。 碧楼朝她灿然一笑,唤了声大师姐。 弹幕瞬间疯狂飘动。 【女主性格就是大气沉稳啊,男主看人家都看愣神了也不生气,呵呵,等女主变美了也要让他这么看。】 【女主手握变美系统,根本用不着跟一个炮灰生气啊,反而炮灰越美待会女主吸收的美貌值就越高级,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我的错觉吗,我女是很美的,但是和糟糠妻站在一起怎么好像看起来没那么好看了。】 【这不是还没加强美貌吗,你等着待会的,糟糠妻现在再拒绝检测已经来不及了,等待她的注定只有慢慢变丑喽。】 央拾忆扫了眼弹幕,对这狗男女根本笑不出来,冷着脸看上去高傲无视,她抬手放在测灵石上。 不是要抢她的脸吗,那就来试试。 等那只雪白修长的手放在晶莹绿石上,容寒砚这才如梦初醒,朝她温柔笑笑,向其中输入灵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只是和之前的看好戏不同,此刻许多目光是欣赏和鼓励的。 央拾忆发现女主碧楼那个所谓的系统确实有用,随着那股不属于元阳之力的灵力涌入身体,分明该和测灵石相冲给她造成危机,此刻却几乎毫无感觉,只有暗伤隐藏在内腑。 内腑暗伤啊,央拾忆垂下眼眸。 “放松,等待片刻。” 他声音实在是很好听,是以前从没听过的柔和。 “现在身体觉得冷还是热?” 央拾忆又冷又热脸色很白,她本就皮肤雪白,此刻更是像张白纸一样脆弱。 她身体晃了晃看上去想开口回答,一张嘴却倏然吐出一大口血来。 “大师姐!” “大师姐受伤了!” “怎么回事!” 周围人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坏了,纷纷冲上台去,完全没想到大师姐会突然受伤,而且还这么严重。 从来没听说灵根检测能把人伤成这样的,除非检测的人没有元阳之力。 一时间场面十分躁动。 央拾忆咳的下意识捂住嘴,可猩红鲜血仍旧大股大股从指缝溢出,染透了纯白的仙衣,让这一幕看起来愈发残忍。 容寒砚眉心一跳,猛地回头看了碧楼一眼。 碧楼皱了皱眉,立刻上前去扶央拾忆,漂亮的脸担忧不行,当即就要往她嘴里塞丹药,嘴上还忧心的说着。 “师姐别怕,我听说没有灵根的人来测会承受不住灵力被反噬,这是上品紫玉丹吃了很快就会好的。” 这丹药实在是无比珍贵,一颗下去什么伤势都好了,连点受伤痕迹都看不出来。 同时这番话也直接下了定论,让大家知道央拾忆根本是因为没有灵根才吐血的,跟检测的人无关。 弟子们见状忍不住感叹碧楼小师妹的善良,同时又万分痛惜的看向大师姐。 能被灵气反噬的这么严重,怕是一丁点修炼资质都没有了,甚至体魄都比普通凡人弱。 可惜啊,太可惜了。 许多人心中高贵强大的大师姐形象瞬间有些变了,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心中甚至控制不住的生出邪恶贪念。 那么美、又没有修炼资质,假如没有无上仙尊护着…… 远处天空登时传来一道厉喝。 “大胆!谁敢伤我徒儿!” 一只大手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骤然撕裂空间,一把拿走了央拾忆嘴边的丹药。 无上仙尊本体凭空出现在广场上,他身材高大背负长剑,白发乱糟糟的遮住脸,胡子老长还缠在一起,整个人不修边幅活像个乞丐。 可没人敢因此瞧不起他。 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噤若寒蝉,连掌门都从高台上下来迎接。 “师兄,你怎么亲自来了。” 无上仙尊冷哼一声,压根不正眼看他:“再不来我徒儿就快被你们弄死了。” 他随意扔了扔手里珍贵的丹药,在碧楼痛惜又尴尬的目光中嫌弃捏碎。 “这破玩意也能给我徒弟吃?” 第六章 撕破伪善 众人眼睁睁看着无比珍贵的丹药就这么随风而散,一个个都有些肉痛起来。 紧接着就见太上仙尊一把拉过掌门的青色衣摆,直接把人拽到央拾忆面前。 “看你那徒儿干的好事!” 一直扶着央拾忆的碧楼登时被挤走,从来没有被这么不客气对待的她脸上表情顿时有些不好看,下一刻又恢复如常。 她心中失笑。 系统已经把暗伤减弱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姐伤成这样,根本就是没灵根。 掌门师尊亲自过来检查也好,那就让所有人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废物,再找机会吸干她的脸。 多么美的脸,哪怕从里面抽两点美貌值也一定能让她变美很多吧。 此刻周围人已经有些麻木了,覆云宗一向是正道五大仙门之一,掌门容珩仙君更是面如冠玉,长发束带,有人也暗地里尊称他为玉面仙人,是许多人心中最高不可攀的月亮。 这会被疯疯癫癫的太上仙尊拖来拽去实在不雅,又没人敢说什么。 掌门好看的眉皱着,冷静上前查看。 其实央拾忆本来就没打算吃女主给的丹药,她刚才一直捂嘴哇哇吐血让碧楼无从下手,否则要真吃了岂不是就把狗男女的罪证给治疗没了。 这会她也不吐血了,费力施了一礼。 哪怕如此难受她姿态也清贵标准,一看就是出身名门世家十分有礼数。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人暗中感叹,修仙界最喜欢体面礼貌的人了,大师姐和太上仙尊的性格还真是不一样。 掌门表情也和缓了许多,灵识只一眼就看出她身体纯澈,绝对不是没有灵根之人,难怪师兄会直接收她为徒。 只是这样就奇怪了,有灵根怎么还会被反噬?难道是灵根太差。 这时央拾忆终于勉强开口了。 “师尊,掌门师叔,此事都是我的错。” 她拖着伤体直起身,漂亮的唇被血染红,像一只受了伤的孤傲天鹅,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倔强。 “我早晨摔倒被簪子刺伤了,怕师尊担心也怕耽误检测一直没提,刚才灵气进来突然没忍住,给大家添麻烦了。” 此刻众人这才看清她仙衣下的衣袍已经已经被血湿透了,集中在腹部这里,簪子肯定扎的非常深刺破内脏了,看着都疼死了,居然能一直忍着没出声。 好坚强的大师姐,拥有如此罕见美貌性格又这么坚毅要强,简直最适合修仙了,太上仙尊看人实在是有眼光。 唉,可惜了师姐的天赋。 “说什么呢!怎么能怪你,还是为师太忙了没注意,”太上仙尊顿时一拍脑袋先给她止血。 容寒砚全程都保持冷静,听到央拾忆主动承认错误,他绷紧的肌肉逐渐放松,温柔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也上前一步解释。 “许是我刚才灵力输入的多了些,此事不怪师姐,是我欠考虑了。” 这话其实就是客套,在场谁都知道如今师姐吐血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她没有灵根资质太弱,本就有伤稍微有点刺激都不行。 不过检测灵石也只剩片刻就会出结果了,灵根究竟如何很快有分晓。 央拾忆余光一直盯着那枚检测石。 她在赌自己有灵根,赌太上仙尊不会收无用的徒弟。 只是她虽然赌了,可容寒砚那边火候还是不够。 哪怕待会大家发现她有灵根,吐血问题出在元阳之力上,但这又如何,容寒砚完全可以推脱说失踪两年没了许多记忆,不记得检测需要元阳了。 他是掌门大弟子,又刚从凡间受伤归来,大家都会对他很宽容,不管信不信他失忆都会轻轻放下,这是央拾忆绝对不允许的。 必须得让容寒砚当众撒谎说自己用了元阳之力,让所有人看到他虚伪的真面目。 想了想她正要再度开口,忽然意外的听到师尊问了容寒砚一句:“所以你也觉得问题出在我徒儿的灵根上?你的检测没问题吗?” 央拾忆愣了下,一旁容寒砚也愣了愣,然后点头老实回答。 “我的确为童子身,刚才也用了元阳之力,测灵石目前并未检测到灵根,想来师姐应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寂的测灵石竟瞬间动了,表面陡然爆发出剧烈强光,竟然从里面涌出密密麻麻的冰凌来。 这一幕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剔透冰晶在阳光下十分纯净,看着没有任何杂色,绝对是单灵根的特征,甚至好像是……传说中的冰灵根。 这可是几百年都不会出现一次的顶级灵根啊,绝世天才。 不会吧,大师姐不是废人来着吗,她有冰灵根刚才怎么还会被反噬到。 一时间场中惊呼声不断,亲传弟子们个个睁大眼睛,连长老们都轰动了,碧楼更是下意识说了句不可能,难以置信的捂住嘴。 怎么可能,太荒唐了。 太上仙尊跟掌门反应最快,当即眼睛一亮推开众人立刻上前,各自又亲自给央拾忆测了一次,每一次都是冰灵根。 令人诧异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每一次重新检测央拾忆的伤势都并没有加重。 也是,那可是传说中的冰灵根啊,怎会怕一点区区的元阳之力。 许多人心头盘旋着疑问,那刚才师兄给大师姐测的时候为何反应那么大,都吐血了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太上仙尊顿时瞥了掌门一眼。 掌门深吸一口气,亲自上前给央拾忆把脉。 众目睽睽下,掌门青衣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双剑眉越拧越深,最后骤然看向自己的这位大徒弟。 “师侄的确为完美冰灵根,测验时不该引动伤势。” “寒砚,你是不是撒谎了。”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哗然。 大师兄真的撒谎了啊。 实在是难以置信,没想到那荒谬的传言竟是真的,一向是所有弟子优秀模范的大师兄居然真的去凡间成亲了。 成亲也罢了,毕竟只是和凡人的露水姻缘,说实在的也不必太在意,但大师兄一回来怎么能乱来啊。 明知道自己会给他人造成伤害还过来主持,大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心狠不负责任了。 周围顿时有些骚动嗡鸣,许多人不解的看向大师兄,难以置信他会做这种坑害同门的事,被坑最惨的还是刚入门懵懂无知的美丽大师姐。 大师姐怎么这么倒霉啊。 偏偏大师兄刚才自己亲口承认自己用了元阳,根本就不是一句忘了能解释的。 大师兄好狠的心。 在掌门师尊严厉的质问和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震惊包围中,容寒砚极力维持的冷静第一次崩裂了。 第七章 复仇 容寒砚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哪怕失忆下凡也能维持住体面,还从来没在宗门丢过这么大的脸,被师尊和同门如此质疑。 他额角青筋鼓动,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用极度不满的目光看向碧楼。 她是故意骗他的。 此刻碧楼百口莫辩,整个人沉浸在茫然和震惊中,第一次慌了。 系统的能力不会失效,分明已经将检测伤害减弱到几乎不可查的程度了,怎么就那么巧突然冒出了一个重伤就差一口气就会爆发的师姐啊,还偏偏是一个冰灵根。 但凡这其中缺少一环事情都不至于发展成这样,现在容寒砚对她的好感值正在急速下降。 怎么会呢,系统明明说她有大气运,她不会这么倒霉的。 碧楼有生以来还从来没这么被打击过,哦对了,除了那个恶心的凡人丑女,她绝不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丑八怪。 她怎么就跟这种长相极端的人犯冲。 此刻碧楼已经被脑海中系统连续播报的低好感值弄得烦躁不堪,没了理智下意识替容寒砚解释,然后眼睛一亮越说越来劲。 “此事兴许是师兄被人算计了,大师姐兴许早知道师兄没了元阳,故意将自己弄伤,她——” “够了!” 掌门一声厉喝打断了这荒唐的言论,全场寂静。 “你们自己做的丑事还嫌不够丢人!拾忆师侄才刚入门,又怎会知道这么多事。” 掌门看向两人的目光透着愠怒,一张白皙的脸都气红了。 其他人都忍不住点头,也觉得碧楼小师妹这话实在有些偏颇,眼中不免有些失望。 感情使人堕落,小师妹那么善良的人,为了替大师兄找补居然能编出这等话来。 大师姐初来乍到,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冰灵根,知道师兄在凡间成过亲圆过房,知道师兄会来主持检测仪式,甚至知道检测灵根只有元阳之力才行呢。 没见过这么冤枉人的,大师姐才是最可怜的受害者。 一旁灵彦走过来安慰央拾忆:“师姐,你别听小师妹的气话了,她平时不这样的,现在就是少女心性在那赌气呢,她单纯到有点傻乎乎的。” 单纯的少女心性吗。 央拾忆看着眼前面容精致的美少年,想起灵彦就是在碧楼的授意下将止血丹换成毒药。 她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根本不会因为区区几句话生气,她只是觉得所有人都有些可笑。 容寒砚更是如此,自己不出来辩驳,藏在女子身后让女子替他出头。 以前是自己替他承担风霜,现在是女主碧楼出马,他永远都是一身清清白白。 就凭他不说话频繁看碧楼的模样,如果不是掌门直接点出他在凡间成过亲,旁人怕是要误会以为是碧楼在他无意识的时候令他失了元阳呢。 这男人真是好算计。 还好,现在这人一辈子追求的体面终于破裂了一道缝隙,露出一点虚伪的本质。 看着容寒砚不复清冷俊朗,眉头紧皱的模样,央拾忆目光直视尽情欣赏。 一旁太上仙尊甩了甩打结的白发,嘴里开始不依不饶。 “我闭关许久不出门一趟,原来现在随便谁都能来欺负我徒儿了吗。” “啧,连元阳都没有,也来敢给我徒儿检测。” 他语气仍旧是吊儿郎当的,像开玩笑似的,却让听到这话的人身体一寒,容寒砚和碧楼更是当即跪下,额头浸出冷汗。 太上仙尊随即看向掌门,等着他给个解释。 令人骄傲的首徒犯下罔顾同门的罪责,身旁又有太上仙尊虎视眈眈,非要讨个说法,一向清风朗月的掌门脸色红了又白。 他心中清楚此事不严惩已经不行了,在这样的压力下,许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不得不拿到台面上。 容珩叹了口气,冷声做着决断。 “那天去凡间接人的亲传弟子全都出来。” “你们几人定然知道寒砚成过亲,却无一人提出异议,和寒砚一起去火潭领罚,寒砚更是不到十日不许出来!” 火潭十日啊。 此话一出,饶是正在愤怒中的弟子们都有些咋舌。 这、这惩罚会不会有点太重了。 毕竟也只是让师弟师妹们受到了暗伤,及时发现的话只要治疗就好了,以前也有人这么干没罚的这么狠。 不过想想还伤了大师姐,不少人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如此罕见的冰灵根要是因此有暗伤可就损失太大了。 人群议论纷纷,央拾忆站在人群中央听着大家的话和安慰,一次也没听到过有人好奇容寒砚的凡人妻子。 这让身处其中的央拾忆产生一种割裂感,忍不住问身旁一位内门弟子。 “师弟原来成过亲吗,怎么没见到师弟的道侣。” 那内门弟子实在没想到大师姐会主动和他说话,一下子脸就涨红了,激动的语速飞快。 和他羞涩的神情相反,他的话近乎残忍:“回大师姐,凡人其实是不能称为道侣的,大师兄只是下凡历劫和蝼蚁有了段情缘而已,这次回来性格大变应该是沾染了蝼蚁身上不好的习惯,养一养应该就好了。” 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师姐也还未修仙,登时手忙脚乱的找补:“不不不,不是说师姐您,您可是天之骄子,和那种低贱凡人骨子里就不一样。” 周围人也立刻解释:“大师姐您这种存在从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央拾忆看着众人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得有些荒唐。 她生来就不一样吗? 好可笑,她本以为是自己遇人不淑遇到那群不把凡人当人的混蛋,结果难道所有修仙者都这样傲慢吗,就是一群这样的人要成仙? 就在她几乎有些控制不住难看的表情时,身旁传来师尊那不着调的声音。 “师侄原来成亲了啊,啧,看我这当师伯的还没准备礼物给你道侣呢,哪天领过来我瞧瞧。” 此言一出,场上几位知道真相的亲传弟子脸色都很尴尬,碧楼低垂的面容更是有些难看。 唯独容寒砚面不改色,哪怕正在被师尊责骂也大大方方回答。 “回尊上,她身体抱恙,已经在前些日子病逝安葬了。” “那真是可惜了。” 太上仙尊耸了耸肩,又晃了晃乱糟糟的头发。 “好歹也是我们仙门弟子的道侣,怎么能葬在凡间呢。” “这样吧,我刚得一巫蛊之术,改天你可将她尸身送去我那,巫蛊之术保她尸身恢复如初,日日摆在灵坟那边滋养祭拜。”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惊讶,太上仙尊何时这么热心了,这种层次大能的巫蛊之术可不是闹着玩呢,那真是能让尸身栩栩如生。 这么一提起来,不少人难得对一介凡人好奇起来,是什么样的凡间蝼蚁能令大师兄动心,送去灵坟后是能随时看到尸体的,到时候他们也想去瞧瞧。 不少人八卦起来,场中终于有点热闹了,唯独知道真相的几位亲传弟子脸色快涨成猪肝了。 央拾忆想到自己那碎肉一样的尸体被弄到覆云宗,让所有弟子围观他那“病逝”的妻子,一时间忍不住低头笑了,心情也没刚才那么糟了。 容寒砚终于没那么淡定了。 他眼底有些狼狈,脸上露出悲切,勉强说:“天气炎热,我妻子当时就已经火化了。” “嘿,臭小子你这是瞧不起老夫!哪怕化成灰了我这巫蛊之术都能给你还原出来。” “尽管把骨灰拿给我就是,难道不愿意吗。” 容寒砚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弟子绝非不愿,只是怕耽误尊上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 “那、那就多谢尊上了,我改日一定送来。” “别改日了就十日后吧。” “……好。” 说完容寒砚迅速进入人群,跟着众人一起去领罚,周围弟子难得见大师兄有点慌乱的模样,一时间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大师兄有点心虚。 这时这些欺负过央拾忆的亲传弟子们也一个一个从队伍中走出来,再也不复那日的傲慢,沉默寡言颜面尽失,艳舞的飘带都飘不动了。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央拾忆心中舒服了不少。 几人路过她身边时好几人都用歉意的目光看她,艳舞看着大师姐苍白又倔强的脸有些不忍心。 大师姐一看就是要强的人,受伤了也想自己扛,现在心情应该很不好,刚才不该抱有侥幸心理的。 灵彦更是低声道:“大师姐,此事都是我们不对,连累你受伤了,过后我会亲自上门请罪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应是,连容寒砚都罕见的说了句抱歉,只有碧楼低着头没说话。 “嗯。” 央拾忆根本没听几人的话,她面无表情嗯了一句,目光审视全场众人发现数量不对。 少了两人。 当日分明是七个畜生围攻她,每人都亲自动手过,此刻亲传弟子只出来四个人,还有三人躲过去了。 等几人走了央拾忆压下眼底的阴霾,低声问周围人:“亲传弟子今天都在这里吗。” “没有诶,有几位师兄师姐一直闭关没出来,二师兄伏慎今日去历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第八章 师尊 伏慎。 央拾忆想起当日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她没见过这个人的脸,因为他是唯一没有上前抽她鞭子的人,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背后,临走前用小刀割下她后心三块肉。 剜肉之痛刻骨铭心,她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 还差两人,当日有一人衣袍和其他人有些差别,浑身披在斗篷下难以看清面目,兴许是其他宗门的人。 还有一人…… 该死,最后那个人在记忆里竟然一片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央拾忆知道那人或许用了什么隐匿法术,当时是凡人的自己肯定无法抵抗,不过没关系,其他人肯定知道他的身份。 很快灵根检测正式结束,亲传弟子们已经到达火潭开始受刑,十分可惜的是那里央拾忆去不了。 不能亲眼看到仇人受罚,也不知道那火潭到底什么样,她心中还是觉得缺了一口气。 接受完掌门和各位长老赠的礼物后她就沉默的跟着师尊往回走,心中思忖。 她看得出师尊刚才主动帮了她,一直在故意针对容寒砚。 以这位师尊的能耐,应该一眼就能知道当时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了,给她疗伤的时候更是能看出那伤口是她自己捅的,应该猜到自己就是故意要对付容寒砚。 他没有当场揭穿她而是选择帮她,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应该很快就会询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她怎么知道的那些信息。 央拾忆默默站在他身后等着他的询问,心里编来编去。 以后她的一次次复仇肯定瞒不过师尊的眼睛,央拾忆本来就不打算完全瞒过他,这会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又不能说出全部真相。 毕竟偶尔看到飘过的字幕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整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更是绝对不能透露。 半晌,背影乱糟糟的太上仙尊终于说话了。 “肚子还疼吗。” 央拾忆摇头:“回师尊,已经完全好了。” 她早已编好腹稿,不待他继续问便准备先行解释,还没等开口就听到师尊难得认真的声音。 “啧啧你这丫头也是够犟的,没几个人能忍心对着自己这么来一下,下次可别用这么疼的方法了,想对付谁来找有师尊给你撑腰啊!” 央拾忆愣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些。 紧接着肩膀就被他油乎乎的手拍了一下。 太上仙尊转过身来,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羊腿出现在手上,正从头发缝隙里伸进去大口啃着,同时也递给她一只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 “好徒儿快来补补,这可是用千年灵火烤出来的大补之物啊,比那什么玩意破丹药好多了。” 央拾忆沉浸在惊讶中根本顾不上羊腿,可当那肉伸到她面前,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生生冲破了理智。 说真的,她已经三年没有吃过肉了。 三年时间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容寒砚吃,这会哪怕心中有万分疑惑也不自觉被这羊腿吸引,忍不住没出息的接过来咬了一口。 紧接着是一口又一口,央拾忆一边没形象的大口咀嚼,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充沛能量,一边听到师尊欣慰的声音。 “哎这就对了,当我的徒弟得能吃能喝才行。” 说完他再给央拾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还有厚厚一叠传音符。 “储物袋里你修炼需要的东西都有,折叠符咒里面有传音符,更多的是传送符。” “拾忆你自己鬼主意多,想独自对付谁师尊都没意见,不过要记得遇到危险及时来找我哦。” “嘿嘿,世上就没有你师尊解决不了的麻烦!” 太上仙尊吃得头发上都是油,毫无形象,说出来的话却是从来没人和她说过的。 央拾忆有些惊愕,垂眸捏着这叠厚到几乎捏不住的符篆,只觉得掌心有些发烫。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靠她来守护侯府的荣耀,承担着嫁入高门带领家族更兴旺的责任,成亲后更是以一己之力撑起在村子里的小家,赚的钱越来越多,让容寒砚的吃穿用度越来越好。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要守护她。 哪怕她实在是被背叛的怕了,毁容后被家族无情的赶出家门,又被丈夫抛弃置之不理,现在不敢信任任何人,也不敢将自己和这些人有仇的事情说给他听。 可心中仍然会为这种强烈的保护动容。 她红唇抿了抿,终究还是用力点头:“多谢师——啊!” 话还没说完央拾忆一头柔顺黑发就被揉的乱糟糟。 “徒儿你真该学学我,你可知为师容貌如此俊美,为何还要遮挡住脸?” 央拾忆嫌弃的捋着头发,瞥了眼自家师尊的尊荣,破破烂烂的白发遮住大半张灰不溜秋的脸,站的七扭八歪,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高大又佝偻的疯老头,哪里俊美了。 她无奈:“因为你不想洗头。” “错,大错特错。” 太上仙尊头发后面的脸上嘿嘿一笑,紧接着长吁短叹:“你可听说过传说中的中洲美人卷轴。” “你师尊我可是榜上第二名哦,就是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啊,怕那些追求者耽误我修炼才狠心遮住脸的。” “没想到如今收了徒,徒儿也略有些这样的烦恼,我看你干脆也像我这样打扮吧,自由自在再也无人拘束。” 真的假的? 央拾忆惊讶,她自己也的确有点烦别人总看她脸,以前是太丑了怕给容寒砚丢人,现在也依旧不喜欢别人太热烈的注视。 考虑了一下她问:“榜单第一名是谁?” 师尊嗤了一声,有些不情不愿:“魔尊萧矜厌。” “呵,这个混蛋小子只是仗着年轻略胜一筹罢了,实际上比我差远了。” 央拾忆闻言顿时摇头。 “名字听起来就丑,这个榜没有含金量,我才不要不洗头。” “哎呀你个逆徒!别跑!看我不抹你一脑袋油!” * 覆云宗火潭。 炽热高温让人寸步难行,只是待在此处都会让元婴以下之人浑身难受,更别说直接泡进岩浆潭中。 刺啦刺啦。 不停有滚烫岩浆在皮肤上烧灼烤干的声音,修为金丹境中期的碧楼和灵彦已经是面露狰狞,漂亮的脸扭曲着,浑身皮肤涨得通红,金丹后期的艳舞二师姐也是紧紧咬着牙,才能硬着头皮勉强不痛呼出来。 容寒砚乃是元婴初期,比其他人整整高了一个境界,按理来说应该最是从容淡定的,他也一向是这个性格。 然而此刻的容寒砚脸色惨白,浑身皮肤被火燎的发青,已经几乎维持不住清冷的面容,泡在火塘里的身体摇摇欲坠 其他人见状都有些惊讶:“大师兄你怎么了?” 容寒砚勉强摇了摇头,咬牙道:“我在凡间住的地方偏冷,身体已经很久没体会过高温了。” 其他人想到大师兄在凡间破破烂烂的房子,已经能想象到冬天会被冻成什么样了,顿时理解又同情的点头。 看那丑八怪的懒样也不像是平时干活的。 远处,央拾忆洗了个澡洗去一脑袋油,换上鹅黄色上等仙衣,在自家师尊的特权下破例来看望可怜的师弟师妹们受罚。 或许是吃的那个羊腿实在是太补了,再加上仙衣有用,外界酷热没给她这个凡人带来分毫影响,一身清清爽爽的站在视觉盲区,欣赏着几位仇人的惨状。 其实跟师尊插科打诨了一会,她心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央拾忆本来并不是多么严肃的人,只是以前的高压生活逼得她无时无刻必须紧绷心弦。 现在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央拾忆眼里也有了一抹笑容。 对,就是这样。 看来这里真的很烫吧,连这些修仙者的皮都撑不住,不顾面子大口大口张开嘴喘气了,声音像漏了气的风箱,跟她当时被鞭子抽的时候差不多。 央拾忆干脆坐下来看,同样露出了那些人抽她鞭子时快意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的肉还没烫下来,还没撕皮刮骨,灵魂还是完整的。 央拾忆目不转睛的看着,紧接着就听到容寒砚这不要脸的话,当即心中耻笑。 是他自己意志力不行,还说什么习惯了寒冷,下凡这三年来央拾忆从来没让他没挨过饿受过冻,每日近乎养尊处优的在书院读书,真不知道哪里冻着他了。 分明就是过得太舒坦,现在不习惯修仙界的惩罚。 没关系,她要一步一步让他慢慢适应。 看了一会央拾忆终于看够了,抬脚要离开,停滞许久的弹幕突然来了,一个个震惊的都快疯了 【我惊呆了,刚才那是什么剧情?女主的高光哪去了?男女主怎么一起跑火潭受罚去了!!!】 【这剧情真是跟脱了缰野马一样啊,居然还真让这漂亮前妻报复了一把,我女的第一个大高光没了。】 【服了这漂亮前妻居然还来火潭看热闹,笑得那么灿烂我都看见了。】 【气死我了!我女好可怜啊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都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炮灰,她不会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师尊撑腰就能肆无忌惮了吧。】 【呃,听起来拥有这几点确实可以肆无忌惮。】 【可别得意,她师父不是太上仙尊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大佬在书里不是很快就死了吗。】 第九章 阴魂不散 猝不及防飘过的弹幕让央拾忆瞳孔骤缩。 师尊会死? 她极力稳住心神,用全部思绪仔细观看面前飘过的所有弹幕,不放过上面任何细节。 【我记得好像也是,应该没剩几天了吧,真的挺可惜的,曾经那么绝世的天才最后居然蹊跷陨落,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说出去谁能信。】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段了,太上仙尊那么强,当世已经没有几个人能打过他了吧,谁能杀得了他。】 【忘了没注意,马上就到我女第一次去撩魔尊的重头戏,才懒得关注炮灰。】 【这漂亮前妻开心不了多久喽,没记错的话太上仙尊死后遗物很快就被瓜分了吧,连山峰未来都会赐给女主,他一没了他的弟子还能有好下场?不立马被其他人吃干抹净了。】 【死的好!谁让这疯老头不识相拒绝收我女为徒,所有和女主做对的人都给我完蛋才好。】 弹幕哗啦啦飘过,央拾忆已经彻底坐不住了,袖下的手死死握拳,几乎要把木质椅子捏碎。 她用尽全部心神去看弹幕,想知道师尊是在哪死的,被谁害的,接下来千万要规避。 然而没有,弹幕很快消失,没再出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没过几天就秘密陨落…… 央拾忆垂眸,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这个世界就是个小说世界,一切都是围着主角们转的,其他人都只是工具人,凄惨的命运大概率只是主角们幸福人生的小插曲。 哪怕师尊蹊跷死了,央拾忆相信也一定和男女主脱不开关系,更何况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一听就不是好人的魔尊。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 哪怕她还不能真的信任师尊,也不能容忍自己目前的靠山就这么简单的稀里糊涂死了。 她深深记住那些弹幕,又冷冷看了那几个烫的呲牙咧嘴的主角,起身迅速离开这里。 * “好徒儿,你就饶了师尊吧,这也太拼命了。” 太上峰上,央拾忆浑身沐浴着日华,周身被点点蓝色冰晶包裹,就在刚才已经灵气入体,正式成为练气一层修仙者了。 听到师尊的话,央拾忆终于睁眼,身上冰晶碎裂在空气中,露出被洗精伐髓后美得愈发惊人的相貌,立于山巅美得几乎出尘。 不少山下内门弟子远远仰望着,呆呆的停住了脚步。 此刻的央拾忆容光焕发,浑身充斥着雄厚稳固的灵力。 正式成为修仙者,储物袋里那些罕见的法宝符篆终于能够用出来了,如今的她才算是拥有了自保之力。 掌握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央拾忆实在有些沉迷变强的感觉,愈发想要继续修炼。 和她相反,旁边给她护法的太上仙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跟稻草似的打结,屁股挪来挪去根本坐不住蒲团,浑身忍不住乱动。 “徒儿,”他苦哈哈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你要不休息一会吧,你天赋这么高才一天就引气入体了,得劳逸结合啊。” 央拾忆神情严肃的看了眼时间,这才过去一天一夜,然后摇头。 “师尊,弟子还想再练一周,您可否继续护法。” 她已经提前调查过了。 在覆云宗亲传弟子要是没闭关,就需要每月固定的接一次宗门任务,这几日恰好就是本月任务时间点。 男主容寒砚这次因为受罚去不了,女主碧楼应该会去。 这几天也是弹幕里说的女主攻略魔尊的重点情节,覆云宗是名门大宗,不至于让魔尊这么大摇大摆进来,那么两人大概率就是在这次任务中相遇。 央拾忆猜测,原着里师尊兴许也是在暗中卷进了此事,不明不白的死了。 如果不想重蹈剧情覆辙,就干脆这些日子让师尊一直好端端待在太上峰,一定要远离女主,随时保持警惕防止可能到来的任何情节。 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她不认为覆云宗堂堂太上长老,会在清醒状态下不明不白死在宗门内部,那就不叫蹊跷秘密死去了,那完全就是轰轰烈烈大打一场。 先坚持一周看看情况。 “啊呀一周!” 央拾忆这边还在计划,太上仙尊直接仰倒了,额头大滴汗珠留下来,甚至把脸上的灰冲下来不少,隐约露出两条十分白净的皮肤。 “好徒儿饶了我吧,一周不睡觉不是要了为师的命吗。” “修仙者本就不用睡觉。” “咳咳,为师这不是习惯了嘛,”太上仙尊躺地上伸了个懒腰,“要不这样吧,太上峰的灵气虽然远远比其他地方浓郁,但还是不够。” 他弹起身看向央拾忆:“为师有一处洞天福地,那里的灵气才叫一个充足啊,去那修炼事半功倍。” 没有哪个修士会拒绝一处迅速提升修为的绝佳修炼地。 央拾忆也有些心动了,但还是立刻摇头。 “师尊,我这些日子暂时不想离开宗门。” “我那处洞天福地就在宗门地界,距离太上峰不算远,在那里一周的修炼进度能缩减到五天。” 央拾忆沉默了一会,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认真问他。 “师尊,假如你没收我为徒,这几天你会做些什么。” “你不是刚出关不久吗,最近就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吗?” 她觉得这才是关键,如今的师尊因为她改变了行程,她必须得知道师尊本来打算去哪。 如果原本就打算参与进男女主那次的任务中,那么只要竭尽全力避开就行。 但如果他本来就想去洞天福地休养的话,哪怕那里是宗门地界也一定不能去。 央拾忆的话让太乙仙尊愣了愣,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思索了好一会他摇头:“也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就是在太上峰躺平先睡一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央拾忆蹙眉,既然不是主观参与,那兴许就是被动参与进去了,可是宗门里能劳烦太上仙尊的人几乎没有吧。 不过既然他说本来打算待在太上峰,那这里对于现在而言就不安全了,还不如去洞天福地看一眼,正好也避开可能劳烦到仙尊的事情。 为了保险央拾忆又问了一句:“师尊,那你本来打算去洞天福地吗。” “那倒没有,”太上仙尊连忙摆手:“如果不是徒儿你在修炼,我都忘了有还这个地方了,别人也不知道那是我的地方。” “好,师尊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当即一刻不停的起身,临出门前央拾忆停顿脚步,忽然道:“师尊,要不我先出门看看,然后你再出来?” 这无厘头的话实在让人无语,换成其他人肯定嫌费劲,然而太上仙尊可是巴不得,闻言摆摆手倒头就睡。 “好好好,我先眯一会。” 央拾忆快步走下山,抿唇看向外面。 谁成想就那么巧,她才刚走下山,直接迎面撞见在广场上汇合准备出发的女主碧楼一行人。 第十章 果灵村 央拾忆心中冷哼一声,果然如此。 有时候她真的不得不相信这是一本小说世界,太巧了,他们这些炮灰不自觉就围着男女主团团转。 要不是她提前让师尊别出来,这会师尊定然被这几人三言两语哄骗走了,踏上死亡之路,书里剧情应该就是这样的。 她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就要离开,耳边却传来艳舞和灵彦阴魂不散的声音。 “大师姐好、好美。” “天啊好美,大师姐这么快就洗精伐髓了,恭喜啊。” “听说我们那天受罚师姐还去看望我们,真是有心了。” “赢介你那天没来,这位就是我们新入门的大师姐。” 央拾忆这才注意到这几人中多了个不认识的高大红衣青年,他眉心一抹繁复红印,腰间配着柄圆形弯刀,模样称得上是俊美。 不过他眼角眉梢都是傲意,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师姐。” 不好惹的青年此刻长睫扇动,面对正看着他的央拾忆,低声唤了一句师姐。 那天围杀她的人里面并没有这人,面对不是仇人的人央拾忆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打招呼。 其他人她理都没理。 央拾忆现在算是明白了,有师尊在背后撑腰,以她现在的身份完全不需要和这些恶心的仇人委以虚蛇。 只要师尊能活着,她就没必要用什么搞好关系伺机报仇的招式,她完全可以在明面上让这些人不痛快,一次次折磨他们,再找准一切机会杀死这些人。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事件涉及到师尊的生死,就凭女主碧楼要去攻略魔尊,她就一定会参与这次任务,破坏碧楼的一切好事,找机会杀了她。 此刻她态度冷漠的不加掩饰,理都没理其他几人。 碧楼明艳的脸上很不好看,本就受了燎肤之苦的她脸色惨白还没恢复,刚才好不容易劝说自己主动和她打招呼,结果竟然热脸贴冷屁股。 从小到大她一向是所有人目光中心,人人待她都礼遇有加,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对待她。 她愈发相信那天的事一定是央拾忆故意的,这人背景神秘来历不明,兴许早就把他们调查明白了。 想到这碧楼哪怕忍了又忍,语气也难掩愠怒。 “师姐,此行我们是来找太上师伯的,麻烦上去通报一声。” 此言一出央拾忆还没什么反应,艳舞就立刻拧眉。 “师妹,此事是我们有求于太上峰,你不该对师姐这个态度。” “是啊,我们昨天已经误伤了师姐一次,还没来得及好好道歉呢。” 灵彦扯了扯唇角,同样不赞同的看着自己一直宠着的小师妹,俊俏脸上透出冰冷的邪异,就连刚刚出关和她不太熟的赢介师兄也拧眉,看上去有些吓人。 被三人这么盯着,从来都是被宠爱的碧楼第一次有点慌乱。 可始作俑者完全没有开口替她解围的意思,她就这么冷眼看着自己被师兄弟们质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更该死的是,这个央拾忆竟然每一项都比她强了一筹,拥有绝对的美貌身份和天赋,以至于这人的高冷就这么被视作理所当然,像是本该如此,其他几人都没有丝毫不满。 就连一向厌恶美人的赢介师兄居然也没对她口出恶言,凭什么,赢介这人她自己还没攻略下来呢。 碧楼愣了愣,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憋屈。 她才是主角,这本该是她体会的待遇,美貌值本该是她的,却被人从中作梗抢走了,现在只有自己能看出她的阴险。 也许还是自己太单纯了,成功哪有那么唾手可得,她也该又争又抢这么恶毒才对,把所有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都夺回来。 现在系统刚开启没多久,她的万人迷属性还没释放,央拾忆,你给我等着以后的。 她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收起有些娇宠的脾气。 “师姐,对不起,是我有点急了。” 她的眼底充斥着血丝,声音却很诚恳,以至于让其他几人都不再说什么。 央拾忆这才嗯了一声。 赢介上前,一双锋锐的眼看向央拾忆,他一看就是很有威望的人,说起话来也让人不自觉冷静下来。 “师姐,此行任务地有些蹊跷,宗内只有师伯懂得巫蛊之术,所以我们斗胆想求问师伯借用一样东西。” 只是借用东西? 央拾忆有些诧异,居然不是直接让师尊去吗。 “什么东西。” “巫血娃娃。” 央拾忆感觉这个东西有点耳熟,想起来师尊给她的储物袋里堆满了罕见法宝,每一样她都仔细盘点过还滴血认主了,其中有一件似乎有点像。 “黑红颜色?”央拾忆问。 “对!”一旁灵彦立刻点头,见央拾忆望过来,精致雪白的脸一下子红了。 “师姐,可以借给我们吗,”他小声期待问,一双上翘的眼尾看上去很漂亮。 “不可以。” 央拾忆红唇轻启,对眼前漂亮的少年没有任何怜惜,无情打断。 “师尊已将此物赠给别人了。” “什么。” 几人都有些惊讶,对面赢介拧起剑眉,问了一句:“师姐,这件东西对这次任务很重要,能否告知赠与何人了?” “师尊他赠给我了。” 少女提起裙摆转身,冷淡的声音回荡在风中。 “我不借。” * 央拾忆径直回到太上峰,这次太上仙尊直接打着哈欠撕裂空间,两人迈出一步便从峰顶到达那处洞天福地。 白绸软底绣鞋落在满是泥泞的山路上,央拾忆愣愣看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你说的洞天福地……是村子里吗。” 央拾忆幻想过好多次传说中洞天福地的模样,风景优美灵气浓郁,或许还有洞府,最适合修炼隐居。 然而眼前的村子平平无奇,里面还有不少练气初期的修士在种地。 太上仙尊也张了张嘴,到处看了一圈然后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得有一百多年没来了,期间也没派人看管,这里居然都变成村子了。” “咦?我的灵气呢,这里灵气怎么这么稀薄。”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有点明白师尊在原着里为什么会稀里糊涂的死了,因为他这个人性格就是稀里糊涂的。 捏了捏突突直跳的额角,央拾忆忽然不想在这待了,正想让师尊赶快将她带回去,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忽然有异动。 没等她有什么动作,一只扎着黑色小辫子的红色娃娃突兀从里面钻出来,才冒出来,那张画上去的脸上五官开始流血。 巫血娃娃?糟了! 央拾忆已经是巫血娃娃的主人了,此刻通过此物感应到这里的不寻常,心中陡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远方飞来熟悉的四个人,艳舞爽朗的声音响起:“这里就是我们的任务地了——果灵村。” “呀!大师姐!” 第十一章 冲突 央拾忆脑海中巨浪翻涌,忍不住想冲上去打死那个所谓的剧情。 无论他们怎么想逃离,最后也总是不自觉的围绕在女主身边。 央拾忆偏不按照剧情走,拉着师尊转身就想离开,然而巫血娃娃流淌在地上的血却像和大地有了联系,以至于让央拾忆本人也有种被束缚在村子里的感觉。 一旁太上仙尊一拍脑门。 “呦呵,没想到这里还是个阴气重的好地方啊!这巫血娃娃有吞噬阴气反哺主人的功能,这里阴气太重它又饿太久了很贪吃,不吃饱你暂时是走不了喽。” “没事好徒儿就当历练了,师尊我来陪你!” 央拾忆闭了闭眼,漂亮的脸上有些扭曲。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来的阴性力量,她终于知道原着里师尊是怎么和女主他们绑在一起的了。 因为那些人借走了巫血娃娃,强烈的阴气应该也是同样将师尊召唤了过来,吸在这里一起调查。 还好这次巫血娃娃是在自己身上,师尊还可以离开。 “这里我自己就可以,”央拾忆斩钉截铁,“师尊你立刻回内门千万别出来,这些日子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走行吗。” 师尊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自己留下却有一道生机。 她能看到弹幕,也知道碧楼是女主,女主身边哪怕再怎么危险也一定有生路,这是她最大的生存依仗。 央拾忆不怕死,她只怕师尊死后自己又成了曾经那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所以无论如何师尊必须活下来。 其实央拾忆这些话非常莫名其妙,一般人是不会听的,哪怕听了肯定要刨根问底不停追问。 不过太上仙尊不一样,他虽然不解,然而看着自家徒儿万分严肃的脸,还是吊儿郎当的点了点头。 神秘的小徒弟总有些鬼主意。 “传音符和传送符你都收好了,有事随时联系为师,可别硬扛啊。” “师尊放心,只要你别离开内门,尽量一直处在大家的视线内就好。” 太上仙尊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在山顶睡大觉的,让所有人都看见我。” 之后他还想再唠叨几句,被央拾忆赶快撵跑了。 此刻女主一行人也终于落地,耳边传来灵彦惊喜的声音。 “我就说大师姐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不借,实际上傲娇的亲自来帮忙了。” 艳舞也在一旁兴奋的乱甩鞭子:“师姐你真好,这么快就开始用巫血娃娃了,这下我们的任务轻松多了。” 赢介也点头:“阴气太浓会极大影响灵力发挥,现在这里已经可以正常进入,多谢师姐。” 央拾忆听着那让人烦躁的甩鞭声,分明没甩在她身上,破碎的灵魂却仿佛又感受到了疼痛。 没理会几人,她带着巫血娃娃径直进村吸收阴气,等巫血娃娃吸饱了她就走,才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的。 高挑的背影极其冷淡漂亮,如云般缥缈,身后几人立刻跟上这道身影。 进入村落,村子里不算富裕但家家房屋都弄的整齐干净,漫山遍野都是碧绿的灵植,能住在覆云宗地界的都是一些晋升无望的外门弟子,来此建立村落生活自然老去。 此时是中午,路边两侧的房屋不断升起炊烟,偶尔还有狗叫声,实在是非常祥和。 只是和这份祥和十分有违和感的是,街上阴气实在是太重了,央拾忆手里的巫血娃娃张开布缝的嘴巴,正笑容诡异的吞食着。 他们一进来就撞见一位衣着相对华丽的老人。 老人是村里的管事,一看到几位覆云宗亲传弟子的装束立刻眼睛亮了,感受到几人身上强大的威压更是快走几步上前。 “各位师兄师姐,我是负责果灵村的外门管事张程,没想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居然能劳烦你们亲自过来一趟。” “可是宗门有什么新指示?” 这话听的其他几人都忍不住皱眉,碧楼上前一步:“你不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不是昨日你们村自己上报,说村里有一半的失踪人口吗?” “啊?” 管事吃了一惊,脸上慌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村好好的没少人。” 几人的对话也被央拾忆听到了,和其他人还算轻松只是有些疑惑的神情相反,她心底十分凝重,知道这个小小的村子甚至能让一位太上长老离奇殒命。 她加快脚步,跟着巫血娃娃来到一处处房屋前转悠。 村内路边的阴气都已经被吃掉了,巫血娃娃却还没饱,只能再进入房子里吃了。 央拾忆心中暗骂一声。 如果不是巫血娃娃赖在这里不走,导致央拾忆也无法走远,这会她绝对不会来这个一看就危险的地方。 也都怪师尊平时懒得给巫血娃娃喂食,害它饿成这样,央拾忆实力远不如巫血娃娃反过来被他牵制。 此刻央拾忆已经启动浑身好几样防御法宝,同时一手握紧长剑,一手捏紧传送符,只要挺过一小会,娃娃吸饱了她随时能离开。 她走进一栋栋屋子里,村民比较朴实,看到央拾忆过来都主动拉开房门搭话,让她速度快了很多。 而这村子里面除了人有点少之外也没发现什么危险。 这时女主几人和管事聊完也都跟在央拾忆身后一起进屋,管事还在那一直疑惑摇头。 “宗门是不是搞错村子了,我们村子的人一直都这么少,每家每户都很平静,昨天更是一切如常,没人失踪上报。” 说着几人就一同又推开了一扇门,偌大的屋里只有一个极其精致漂亮的奶娃娃独自坐在床上,正低头自顾自的玩。 艳舞立刻眼睛亮了:“好漂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伸手过去想摸奶娃娃的脸,被漂亮小孩冷淡的躲开,垂着眼睛不理人。 艳舞立刻不屑的一甩鞭子抽地上,骂了一句。 “呸,长得再好看也是蝼蚁。” 她性格一向飒爽有什么说什么,骂完风风火火就要走,却陡然听到央拾忆的声音。 “蝼蚁?” “师妹是在指桑骂槐吗。” 第十二章 魔尊 艳舞动作顿住,立刻惊讶的回头,看到央拾忆的脸色后整个人都结巴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几人也都没想到大师姐会误会,一时间也有点坐不住了。 碧楼首先上前,一张脸上满是对艳舞的担忧,两只手亲昵的想过来挎央拾忆胳膊。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普通练气期几乎躲不开。 然而央拾忆可不一样,她浑身重宝在身,腰间玉佩更是有些短暂瞬移的功能,几乎是在女主接近的刹那立马就被宝物带离原地,丝毫面子都不给的狠狠躲开了一大步。 央拾忆心中警惕至极,女主无事过来靠近她非奸即盗,她有那个所谓的系统在,能力千奇百怪,一定得万分小心。 央拾忆的躲避和排斥毫不掩饰,碧楼愣了愣,脸上顿时露出委屈,转过头扑进艳舞怀里,看上去被她欺负的不行。 满屏弹幕飘过。 【我服了!太上仙尊怎么连移形换影玉佩都给她了,白瞎了女主刚才的好机会。】 【气死我了她怎么躲的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女好不容易忍着痛苦在火谭里安抚了男主,涨了一点好感值得到吸取容貌的机会,这下吸到艳舞身上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呵呵也挺好的,这漂亮前妻当众欺负队伍中两位女修,这下看其他人对她的好感值肯定降低,快都来心疼我女吧,被我女攻略拿下!】 这几人的好感值? 央拾忆只觉得可笑,谁稀罕仇人的好感,倒不如说她惦记着这些人的生命值还差不多。 她目光盯着艳舞的脸,在其他人都没注意的地方,央拾忆亲眼看见艳舞在触碰到碧楼的那一刻,英姿飒爽的脸上黯淡了些,脸稍微胖了点,红唇没那么艳了,看上去气场也稍微弱了些。 与此同时同时碧楼一张本就明艳的脸上容光焕发,嘴唇更红,五官更精致,声音也更纤柔好听,让正看向她的几人都有些恍神。 碧楼委屈回眸,美得让人心动。 “二师姐就是这个性格,大大咧咧的没心眼,没有骂师姐的意思,希望大师姐别跟她计较了。” 她语气很软,这番话仿佛能说进人心坎里,让人格外信服,衬得央拾忆愈发咄咄逼人起来。 原来是这样吸容貌的啊。 央拾忆可丝毫没有想和这些人关系好的意思,她根本不在他们对她的态度,她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要狠狠欺负这些人。 最好能气得跟她打起来,反正她有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法宝,又有师尊给的各种攻击符篆,被打死的人一定不会是她。 她看向碧楼,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师妹的意思,是我太计较了吗。” 美好的氛围顷刻间被打散了些,灵彦一听头都大了,连忙过来打圆场。 “你两个少说两句吧,二师姐你快过来道歉啊。” 艳舞瘪了瘪嘴,也不纠结了,她大大方方上前。 “师姐,这次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我真的没有骂师姐的意思,其实我最崇拜你了。” 央拾忆并不接受,对后面她说崇拜她更是觉得可笑至极,骂大师姐不可以,骂一个无辜的孩子就可以。 她和这小孩的唯一区别只是小孩没有靠山罢了,她就这样十分“荣幸”的被艳舞崇拜。 那日这些人闯进家门杀她也是一样吧,因为她是凡人没有靠山,因为知道容寒砚不会管她。 但凡容寒砚当时给她撑腰,表现的喜欢她在乎她,这些欺软怕硬的人也绝不敢那么对待她吧。 心中积攒的恨意疯狂滋长,她扬起下巴,就是要追究到底:“给我道歉没用,要给他道歉。” 艳舞脸上顿时有点委屈,又有些难以置信美丽的大师姐会对她这么挑剔苛责。 师姐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她刚才甩鞭子不小心甩到师姐那边了。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都怪这烦人的小孩。 转过身,她看着从始至终都拿她当空气的小屁孩,刚才还洒脱道歉的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半晌,她才气呼呼憋出一句。 “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她委屈的跑出门。 灵彦本想出门追她,在大师姐冷淡的目光中还是没挪动脚步。 一旁赢介挑了挑眉,深深看了央拾忆一眼,锋利鹰眼又看向管事,继续询问。 “你不是说没少人吗,这家大人呢?” 管事已经被刚才几人的争执吓到了,恨不得钻进床底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勉强道。 “这孩子是我们村子里的孤儿,从小就自己住。” 这会哪怕是灵彦都觉得不对劲了,嘴角抽了抽:“这么小的孩子从小自己住,管事你自己听这像话吗。” 众人说着又去其他屋子仔细检查,果然,几乎每个房子里的村民都声称自己独居或者没有孩子老人,可家里的衣服和碗筷分明对不上。 一夜之间全村失踪了一半人,剩下人被毫无所觉,甚至忘了自己曾向宗门求助。 几人心头都是一沉,开始到处查线索。 央拾忆可没跟着他们一直转,这又不是她的任务,没走几家巫血娃娃就终于吸饱了,她一声不吭打算捏碎传送符离开。 然而临走前,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朝对面屋子看了一眼。 天气这么热,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没了爸妈还得罪了艳舞,接下来村子里怕是有巨变,更是活不下来。 被抛弃的滋味她体会过,她也不愿意看到又一个可怜人被艳舞抽得皮开肉绽。 央拾忆紧握传送符,迅速踏入房门。 漂亮奶娃娃不知道是饿晕了还是睡下了,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呼吸不太稳定,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 挺可怜的,抱回宗门找人收养吧。 央拾忆快步上前,正要抬手将小孩抱进怀里,面前陡然飘起一大片弹幕。 【哎呀别碰他啊!魔尊殿下是留给我们女主来抱的!】 央拾忆愣了。 什么玩意,魔尊殿下? 她僵硬低头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孩,这小孩是魔尊变得?是女主的攻略目标之一? 她顿时嫌弃的收回手。 第十三章 挑拨离间 央拾忆肠子都悔青了。 她刚才就不该多管闲事阻止艳舞骂魔尊,就该让她骂,好好骂一顿最好再狠狠抽一顿,让艳舞彻底得罪死魔尊,被魔尊杀死才好。 央拾忆有些无奈,果然主角团待遇就是不一样,哪怕险些惹了不该惹的人,也有自己这种炮灰无意间替他们消灾。 此时满屏弹幕仍然在面前滚动,她迅速看了一遍。 【啧啧啧,谁能想到这个漂亮奶娃娃竟是传说中的魔尊殿下。】 【我女刚才早点出手安慰魔尊就好了,现在被漂亮前妻捷足先登了,魔尊这会旧疾复发不得不变小压制,身上正难受着,多好的机会啊。】 【有点悬,按理来说这时候应该是太上仙尊把巫血娃娃借给女主,善良的女主用里面的阴气安抚了魔尊的伤势,特么的现在巫血娃娃被糟糠妻抢走了,以后我女想攻略魔尊岂不是更难了。】 【想想就替我女心累,本来攻略魔尊就难死了,这人根本油盐不进,现在又冒出一个糟糠妻来捣乱。】 看到这央拾忆眉毛一挑。 所以原着里师尊的死根本就是女主间接害的吧,女主为了讨好魔尊释放了巫血娃娃里面的阴气,兴许魔尊醒来后想将这宝物据为己有,师尊当然不让,魔尊就杀了师尊。 央拾忆眼神发冷,转头看向窗外即将重新进屋的女主,也不着急走了,慢悠悠的将巫血娃娃收起来。 屋外女主碧楼推门而入,看到央拾忆在这里,脸上重新挂上善解人意的笑容。 “师姐。” “师妹,我看这孩子太可怜了,家里房间也落了灰。” 央拾忆在做坏事的也不嫌烦了,换上明媚笑脸,一瞬间仿佛仙人临世,简陋房间内珠辉玉丽。 “你会清洁术,要不将这里仔仔细细清理一遍吧,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碧楼脚步顿了顿,嘴里想说的话一下子忘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央拾忆。 让她一个金丹期修士……给一个凡人小屁孩打扫房间? 疯了吗,这也太侮辱人了。 这个央拾忆实在是太可恶,她不就仗着自己有一个好师尊吗,要不是太上师伯疯疯癫癫的总是无脑护着她,如今自己也不用这么受气。 都怪太上师伯。 碧楼额头一跳就要理论,然而看向徘徊在窗外不远处俊美的赢介,她心念一转,垂眸柔弱的答应下来。 “师姐说的是,碧楼会好好打扫。” 话落她先是打开窗户通风,确保在外面检查的赢介能看到她们,随即莲步款款朝央拾忆走去,垂眸认真又缓慢的催动灵力打扫起房间。 她离央拾忆很近,两人一个站着认真干活,一个懒洋洋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干,从外面来看实在是典型的对照组。 然而从央拾忆的角度,这个距离简直刚刚好。 她稍微挪了挪位置,用碧楼遮住自己身体,拿走床上那碗已经有点放馊了的牛奶。 此刻床上幼年魔尊漂亮的眉毛紧拧,忽然闭着眼睛咳嗽起来,看上去很痛苦,苍白的小手无意识抓住央拾忆衣角。 安静又脆弱的漂亮小孩无疑是惹人心疼的,眉宇间恹恹的看上去很难受,前提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现在重新再审视这小孩,就会发现他真不像普通孩子,现在一躺下,耳朵有点尖,衣领下方的皮肤隐隐有黑色魔纹,而且他气质极冷,骨子里更是傲慢,刚才还清醒时完全没理会过屋里的任何人。 央拾忆对待这些实力强大又傲慢的人没有任何好印象,无外乎又是一个草菅人命的混蛋罢了,更别提按照正常剧情他还有可能杀了师尊。 于是她面无表情将魔尊的手一点一点掰开,拿起臭奶就往他洁白的手心里倒,又往他衣服上也淋了些。 幼年魔尊还在昏迷中,无所觉的任由央拾忆摆弄,看起来病的很严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央拾忆又抬头看向背对着她的碧楼,位格较高的巫血娃娃无声无息飞过去,往碧楼裙摆上也泼了些。 炎热夏天,有点发臭的奶味道实在是很恶心。 碧楼站着站着觉得有点不对劲,腿上有点凉,一回头嫌弃的差点晕过去。 这是她让仙工坊精心订做的新裙子,花了她整整三十块灵石,材料特殊绝对沾不得水,现在这上面粘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臭! 转头恶狠狠看向央拾忆,央拾忆撑着下巴撩起眼皮,袖口垂落露出凝脂般白腻的小臂,美如幽影。 “小孩刚才吐奶了,吐了你一身。” “他还小,不懂事,我想师妹应该不会介意吧。” 介意!介意!我介意啊! 碧楼真的快疯了,太恶心了,她立刻用清洁术将裙摆弄干净,可打湿过的地方皱成了一团,布料已经变形挛缩了。 她恶狠狠看向那可恶的小孩,又用更阴狠的目光看向央拾忆。 央拾忆好好欣赏了一会她的愤怒,便催动传送符,美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是要攻略魔尊吗,那就把小孩留给愤怒的女主好好攻略吧。 身后,极其俊秀的奶娃娃睁开长睫毛,一双罕见的灰绿眼睛朝央拾忆离开的方向看去。 * 师尊给的传送符实在有用,有短途有长途,央拾忆很快就回到内门。 刚站定在内门她就忍不住笑了,只见偌大广场上人来人往,唯独有一块地方空白了一片,没人敢靠近。 走过去一看,树荫下乱糟糟躺着的不正是太上仙尊。 这会他侧躺着睡得四仰八叉,原本遮住脸的头发也有一部分落下,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眉骨,哪怕脸上沾满了灰尘和头发也能隐约看出轮廓很俊秀,只是没人敢这么细看他。 央拾忆盯着看了片刻,心想看来那个什么中州美人榜也不是完全名不副实,一个两个的确实都挺好看的。 转身看向远方,也不知道果灵村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总之这场死亡剧情终于结束了,希望女主能自食恶果死在这里。 叫醒师尊准备回太上峰,谁知两人才飞到一半,就听到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声音实在太大,几乎震动了整个平静的覆云宗,所有人纷纷惊愕的朝那边望去,紧接着就看到了此生都忘不掉的一幕。 巨量灰雾从远方大地喷涌,染黑了整座天空,一瞬间暗如永夜。 大地在震动,空气形成无数巨大的龙卷风,卷起闪电如同一条条遮天蔽日的银龙。 “好浓的阴气!” 和周围人的惊慌不同,一旁传来师尊无比兴奋的声音:“看这阴气浓度和位置,怕是有上古坟冢要现世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机缘啊。” “诶?” 说到这师尊愣了一下:“那坟冢位置……靠,不是我的洞天福地吗?” 第十四章 墓穴 “徒儿稍等我一下,我去看看热闹。” 话音还没落,刚升空的太上仙尊就被自家好徒儿拽了下来。 央拾忆仰头看着无数流光从四面八方正在疯狂朝坟冢地方赶去,那里恐怕很快就会变成大佬们的混战,到时候真成了师尊的坟冢了。 “师尊,那里实在太危险了,你答应过我不离开的,”央拾忆眉头皱得很紧,也终于明白了。 难怪师尊的洞天福地里灵气会突然消失,就是因为地下埋着上古强者的坟冢,村子里失踪了一半人应该也是坟冢导致的,里面各种机关应该很恐怖。 魔尊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而来,他比所有人都先感知到坟冢异动,只不过到这后旧疾复发,现在不知道他和女主怎么样了。 本以为死亡剧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现在好像才刚刚开始。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师尊去。 然而和之前的好说话不同,此刻师尊一双眼睛晶亮,在看到覆云宗掌门和各长老也赶去时更坐不住了,恨不得直接飞出去。 “徒儿你是不知道你师尊的能力,这上天入地可没几个人能奈我何,况且我真不进去,我就远远看一眼是谁的墓就行。” 央拾忆不信,两只手死死抓着他胳膊:“万一是知名强者的墓,师尊能忍住不去?” 太上仙尊摸了摸鼻子,差点把鼻子上的灰蹭掉,又赶紧收手。 他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央拾忆忽然想到师尊曾经提过魔尊,语气不太好,就试探性说了一句:“我刚才还在村子里看到魔尊了。” 魔尊这个名字一出,师尊跃跃欲试的身体一下子僵了瞬,转头问她:“真的假的,确定是魔尊?” 央拾忆看起来有些苦恼:“我在房子里遇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小男孩,他衣领下面有黑色魔纹,看上去生病了,有点像师尊给我的玉简书籍里提过的魔尊特征。” 随着央拾忆越说越多,太上仙尊身体也越来越瘫软,最后懒洋洋的往地上一坐。 “那就算了,懒得和那臭小子抢东西。” 央拾忆挑眉,凑近问他:“师尊,你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怕魔尊?” “谁怕他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 太上仙尊一下子急吼吼的跳起来,紧接着又像面条人一样倒回去,摆摆手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 弹幕在此刻疯狂飘过。 【哈哈哈太上疯老头还是这么闻魔色变,看来当初被揍的不轻啊。】 【没办法,当年太上仙尊才是修仙界第一天骄,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结果前几年魔尊横空出世,绝世天才想越阶挑战的最好对手就是他啊,魔尊揍的最多的就是这老头。】 【你们都在看热闹,只有我担心这疯子迟迟不过去,剧情该怎么继续吗。】 【放心啦,待会等到那些人打出狗脑子,古墓里宝贝流光飞出来,我就不信太上老头能忍住不去抢,到时候还不是要死,今天就是他的死劫!】 看到这央拾忆深深皱眉。 这些文字语气这么轻松,看来女主那边还是没出什么事,反而师尊还是要被吸引过去。 不行,不能在室外待下去了,不然一有宝物飞出来师尊看到了直接去抢,她拦都拦不住。 于是她直接带师尊前往偏山的地下修炼场,这里拥有最强防御隔音更是极好,师尊在一旁睡觉,央拾忆则打坐修炼,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轰隆隆的打斗声确实彻底隔绝了,只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就连太上峰也地动山摇,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央拾忆目光盯着师尊,心中还惦记女主和魔尊的事,有点不太理解女主为什么就这么简单被魔尊放过了,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系统给她提醒了?果然想杀死主角没那么容易。 正思忖着,一道剧烈震动陡然让室内两人清醒。 下一刻,偌大的偏山竟直接朝深处塌陷了。 原来整个覆云宗都是建立在这个坟冢之上的,随着震动地下支脉显现,裹挟着两人直奔地下,轰隆一声坠入墓穴深处。 央拾忆浑身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刚跌倒在地上就立刻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处墓穴了,一口硕大乌黑棺材赫然陈列在面前。 目之所及墓穴里只有她一个人,本该在一旁的师尊已经不知道被弄到哪去了。 又是这样的结果,天降横祸,剧情就是强行让师尊这个炮灰出场。 央拾忆板着一张清冷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根本不用想,师尊大概率是被弄到剧情中心去了,想找到师尊就要先去找主角团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呼救声。 “救命!” “来人啊!” 央拾忆立刻快步来到隔壁墓穴,紧接着看到惊人一幕。 一人影被高高吊在天上,只有一根极细的丝线拽着两根手腕,摇摇欲坠像荡秋千一样,随时都会断掉。 艳舞? 央拾忆错愕看过去,这时艳舞也看到她了,原本绝望的神情顿时无比激动起来。 “大师姐!师姐救我!” “怎么回事?”她立刻朝那边靠近,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主角团的人,那师尊会不会也在附近。 等走到那人影附近,央拾忆这才彻底看清这处墓穴里的情况。 艳舞脚下的地面赫然有两个大坑,一个坑里全是竖起来的惨白刀尖,一个坑里是熊熊燃烧的灵火。 此刻那根丝线正在一点一点断裂,让吊在天空的红色身影衣摆惊恐飘飞,如同挣扎着吊在蛛网上的蝴蝶,随时会掉进两个坑之一。 艳舞声音都在颤抖,她极力镇定下来,勉强解释。 “这个是元婴级别的捆仙绳,我被绑住用不了灵气,它现在就快断了,师姐我该怎么办。” 央拾忆蹙眉看了眼这处布置,又仔细看了一圈周围,忽然问。 “这里只有你吗?” “对!” 艳舞不敢点头乱动,语速飞快:“我和大家都走散了,大师姐你帮忙想想办法或者通知其他人——” 说着说着,她咽了下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姐的眼神好像很恐怖。 昏暗墓穴中,央拾忆目光黑漆漆的,烈焰火光映在她脸颊,让她谪仙般的脸此刻如同鬼魅。 第十五章 剧情威力 央拾忆看着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杀身仇人被孤零零困在面前,周围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这一幕。 被墓穴机关杀死在这里,没人会觉得是她干的。 她浑身血液上涌,心中死死压抑的滔天恨意疯狂喷发出来。 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报仇机会了,她要尽快杀死她,杜绝任何人过来救人的机会。 “想多了,我不会救你。” 央拾忆一步一步朝着艳舞走来,说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笑容,有的只有眼底厉鬼般的阴鸷。 艳舞愣了下,紧接着勾起唇角,眼底溢出信任。 “我都知道的,师姐刀子嘴豆腐心,不可能不管我。” 果然,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大师姐朝她飞来。 捆仙绳立刻分出一根朝央拾忆绑来,换成普通修士一旦被碰到就会封住所有灵气,就像艳舞一样只能吊在这里等死。 这种时候拜个好师父的用处就出来了,没几个人能拥有极其罕见珍贵的巫血娃娃。 此刻拥有巫血娃娃的央拾忆体内储存着大量阴气,捆仙绳缠在她手上只能限制灵气,却无法限制阴气。 她单手虚握,掌心立刻出现一柄长长的黑刀,割断自己手腕的绳索瞬间来到艳舞身边。 她实力分明还只是炼气期,可这一刻修长身躯宛如杀神。 去死吧。 央拾忆逆着火光,这一刻眼神比下方的刀山火海还要可怕,破碎的灵魂都在呐喊。 她伸出阴刀,看到艳舞从满脸期待到茫然,一点一点将那根支撑艳舞身体的捆仙绳割断,却保留了绑住她手腕的那截。 “师、师姐?” 艳舞愣愣的被她拿在手中,灵气依旧被限制。 央拾忆偏头端详仇人茫然无措的目光,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有浓郁杀意。 将人吊在掌心,生死任由自己掌控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 明明一样是人,有着同样无措的目光,此刻的艳舞像个可怜被捕的动物一样任人宰割。 任何人对这样一条活生生的命都不能无动于衷,可为什么艳舞当初能对着她下那么狠的手呢,甚至看着她掉下来的肉还在说她矫情。 央拾忆不解,如果不是因为要尽快找到师尊,再伪装是墓穴机关杀死,她一定会一下一下将她曾给她带来的痛苦还回来,好好问她为什么。 可惜了,还是找到师尊更重要。 艳舞看到大师姐停顿在那,眼底愈发茫然,近乎懵地又问了一句:“师姐?” 很快她像是反应过来:“哦对,绑着我手的地方是这条捆仙绳最坚硬的部分,黑刀未必能割开,我们要不找赢介师兄来吧。” 央拾忆什么都没回答,她一点也不想和死人交流。 轻飘飘一扔,将人扔进脚下无数尖利的刀山。 便宜她了。 “啊!啊啊啊师姐!”无比惊恐的喊声在身后传来,轰隆一声落在脚下。 可惜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就没了。 嗯?人的身体扎进刀子死亡不会这么快,应该再叫一会才会。 央拾忆立刻蹙眉低头望去,紧接着额角突突直跳。 她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见艳舞确实倒在了刀山上,偏偏落地的位置极为巧妙,那么密集的刀刃居然完美从她浑身各处擦身而过,甚至刚刚好将她手腕的捆仙绳割断,唯独本人没受到一丁点伤害。 此刻艳舞脸色发白,紧接着嘴里惊呼一声,整张脸激动的红了。 恢复金丹实力的她一下子从刀缝中弹起,哈哈大笑挽着央拾忆胳膊:“大师姐你手法也太准了吧,直接把捆仙绳切断了还没弄伤我。” “果然还是师姐还是你最靠谱了,我就知道师姐从来都不会扔下我不管。” “滚。” “好好好我知道了。” 央拾忆心中憋着火气,实在没想到艳舞命这么大,这样都不死,早知道把她的头砍下来再扔了。 她再次体会到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主角团服务的,想杀死他们简直太难了。 不公平,凭什么这些人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不受到一点惩罚! 凭什么整个世界都偏爱她们。 或许是体内的阴气太重,央拾忆只觉得一股冲动恨意疯狂涌上脑海,看着艳舞毫无警惕的背影,心中的杀意怎么也压制不住,漂亮的脸一瞬间如同恶鬼般。 她攥紧巫血娃娃,想也不想的直接催动。 作为品阶极高的法宝,巫血娃娃当即无声无息脱离央拾忆,迅速冲向艳舞后背。 攻击时它抽走央拾忆体内阴气,没了那些阴气冲脑,央拾忆一下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了。 不该用巫血娃娃杀人的,万人有人检查尸体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 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无数阴气迅速从巫血娃娃体内涌出,缝上去的五官纷纷狰狞裂开,就要开始呕吐。 里面涌出的死血一旦沾染到艳舞皮肤就能立刻侵入她体内,将她身体里所有活血都变成死血,到时必死无疑,这就是巫血娃娃的恐怖。 谁知娃娃都已经到艳舞身后了,里面吐出来的竟然不是血。 白色的奶哗啦啦从巫血娃娃嘴里涌出来,看上去竟有点像是婴儿吐奶。 央拾忆一愣,正要将娃娃收回来看怎么回事,身后极度危险陡然爆发。 高大的男人贴近,锋利骨骼压下,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 “刚诬陷了一个生病的婴儿,现在又偷袭同门。” “啧,不太道德吧。” 央拾忆瞬间有种被毒蛇锁定的错觉,她缓缓转头,目光正对上一张极其妖异俊美的脸。 过分苍白的皮肤,鲜红如血的嘴唇,尖尖的耳朵……还有脖颈下若隐若现的黑色魔纹。 弹幕直接在眼前炸了。 【魔尊萧矜厌!】 【啊啊啊本尊好帅!是我女攻略的最帅男主吧!和其他男主不是一个档次的。】 【咳咳虽然我支持女主,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女主根本没攻略下来。】 【不管了反正糟糠妻死定了,谁让她在果灵村挑拨魔尊和我女来着,得罪了魔尊怕是死的比上一次还要惨哦!】 第十六章 重遇魔尊 “师姐快跑!是魔尊!” 艳舞登时目眦欲裂的回头看向这边,惊恐到声音都在抖,在修仙界没有哪个修士在见到魔尊后还能保持镇定的,这人就是个杀神。 央拾忆倒是想跑,然而身体一丁点都动不了,她甚至不知道身后的魔尊用了什么手段,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至宝此刻都沉寂了,灵气和阴气也都停滞不转。 他们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旦对上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央拾忆闭了闭眼,实在没想到当时魔尊明明睡过去了也能发现,现在还精准的过来报复。 她有点后悔,她自己已经死过了倒是不怕死,就是可惜重生一回连一个仇人都没杀成,也没能救下师尊。 现在连半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艳舞肯定也跑了,央拾忆正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就顿住。 艳舞非但没跑,此刻还不管不顾的朝她冲来,飞起的大红衣裙像是蝴蝶。 “哪怕你是魔尊也休想伤我师姐!” 艳舞挥鞭而下,满脸坚毅,这一刻竟真的有些飒爽。 央拾忆站在原地,看到艳舞明明已经手软到连鞭子都有点拿不动了,却还是咬牙鼓起勇气朝魔尊挥来。 这一刻艳舞的身影和杀她时残忍的身影几乎重合,可眼底满是对她的守护。 只是这守护都没坚持一息。 魔尊连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金丹境的艳舞便突兀定格在空中。 紧接着艳舞表情忽然极度惊恐,身体各处竟像放鞭炮一样炸开,贯穿出一个个恐怖的血洞。 “啊啊啊!” 眨眼间艳舞身体生生成了个血人,就剩下脑袋没事,剧痛之下晕倒坠落在地,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央拾忆错愕,魔尊不是护着艳舞吗,怎么眨眼间就差直接给人杀了。 而且……他想杀主角团好轻易,只在一念之间。 看着仇人在眼前爆开,央拾忆心脏跳的极快,浑身血液往头上涌。 她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的感觉了,连面颊都泛红,即便自己也要死了也忍不住问一句。 “怎么不直接杀了。” “哦?” 魔尊俯身过来看央拾忆表情,殷红薄唇有些嗜血,眼底满是玩味。 “你不怕我?” 央拾忆面无表情,漂亮的脸上只有冷淡,看上去比魔尊小时候还冷傲。 “吐奶小孩有什么可怕的。” 央拾忆是真的不怕,魔尊这人虽强,杀人的方式让人无力反抗,但他的目的是杀,骨子里是傲慢的,对蝼蚁都懒得关注太多,艳舞则是纯粹的虐待。 再怎么死也比不过艳舞杀她时惨烈,那才是真不把人当人看。 这话让魔尊笑了,他笑得肩膀在颤,耳尖都红了。 “我可真是喜欢你的性格,你是第一个有本事诬陷我的人。” 他笑完,随手将地上破破烂烂的艳舞扔到央拾忆面前:“留给你接着杀,伤口是我弄的,可以再诬陷我一次。” “不过我要借样东西。” 魔尊垂眸靠近,冰冷指腹擦过央拾忆耳廓,剪下一缕黑发,修长的手捡起巫血娃娃。 巫血娃娃和央拾忆的联系当即断开了。 “这里的阴气你现在还驾驭不了,放心,我会还的。” “后会有期。” 魔尊的身影霎那间消失在原地,偌大的墓穴只剩下央拾忆和地上烂肉一样的艳舞。 没了和巫血娃娃的联系,央拾忆瞬间跌倒在地。 赔本买卖,珍贵的巫血娃娃换艳舞一条命。 她红唇紧抿,一时间有些心疼,那是她目前用着最顺手的法宝,就这么被魔尊抢走了。 至于对方说还,她还不至于傻到相信这话。 好在原着里魔尊应该就是因为巫血娃娃杀了师尊,现在这次东西已经到手,他应该没有杀师尊的必要了吧。 央拾忆心中怀疑,身体却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暴起杀人。 哪怕艳舞刚才试图救她,也丝毫不会改变她想杀人的欲望。 她就是一个报复心强的人! 这次她绝不会给艳舞任何活路,出刀就朝她脖颈砍去。 谁知下一刻,原本已经断开联系的巫血娃娃竟突然又有了感应。 远比之前更浓郁的阴气重新认主,陡然涌入央拾忆体内,巫血娃娃凭空出现在她肩头。 只是这宝物位格太高,突然爆发之下远不是现在的她能轻易驾驭的。 央拾忆只来得及骂魔尊不靠谱,紧接着就被冲击的昏厥在原地。 昏迷期间,满屏弹幕快刷爆了。 * “呜呜呜事情就是这样,我刚被大师姐救出来,我们俩就不小心撞见魔尊了” “天啊,怪不得二师姐你伤口里面全是魔气。” “大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表面没有伤口但是脉象紊乱,该死的魔尊也不知道把大师姐给怎么了,大师姐那么美,魔尊居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艳舞大大咧咧的声音顿时不满:“喂!我也是玉好不好!” “咦,下午碧楼小师妹被魔尊抓走就没事,魔尊好像对小师妹不一般。” “咳咳小师妹你亲眼见过魔尊了,他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风华绝代啊,二师姐当时吓得什么都没看清。” 此时央拾忆终于醒了,一睁眼就看到碧楼有点变样了,原本艳丽的脸变得更柔弱动人,脸上绯红一片。 “其实也没机会细看,我也不知道他为何放过我。” 说完她见央拾忆睁眼看过来,羞涩的眼底更添得意。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魔尊殿下还不是对她毫不留情,这次可是自己赢了。 之前央拾忆这该死的家伙故意挑唆,害她差点对魔尊动手,还好系统及时提醒了她。 于是她转变攻略策略,知道魔尊最讨厌别人碰他离他太近,特意在魔尊昏睡时在屋里安静守着他,等到墓穴开启大地陷落,两人自然而然的进了同一个墓穴。 进去后魔尊殿下分明看到她了,却没杀她,而是问了央拾忆的名字。 碧楼原本心里还吃醋的厉害,十分不理解魔尊为什么要了解这可恶的女人,结果现在一看央拾忆和艳舞的惨状,一瞬间心里舒服了。 原来如此,魔尊找央拾忆根本就是为了报仇吧,顺便抢了她的巫血娃娃。 连艳舞都倒霉的成了这幅惨样,央拾忆狠狠得罪了魔尊,看她以后还怎么办。 而自己能在魔尊手下安然无恙的活着,已经证明了她的特殊性。 很好,攻略第一步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第十七章 双标 央拾忆根本懒得理会碧楼,她只是看到了满屏弹幕。 【小福星女主马上驾到!接下来古墓异宝出世,女主的高光时刻又要来喽。】 【这次糟糠妻可抢不走了,之前魔尊对那糟糠妻稍微比别人好一点只是为了巫血娃娃罢了,等到我们女主巧妙将月钥献给魔尊,让魔尊成功压制体内毒性,魔尊肯定会另眼相待,觉得她是小福星。】 看到这央拾忆对这些文字很不屑,魔尊那行为也叫对她好?只是随手帮她重伤了个人而已,艳舞最后还没死成,她可是整整失去了一件珍贵的宝物。 如果女主连这也想要就让她拿去,让她也体会一下这种冷血无情人的好。 央拾忆愈发焦躁的看着这些文字,她不关心什么月钥,她只想知道师尊哪去了,现在女主身边并没有师尊。 弹幕还在继续刷屏。 【来了来了月钥马上出世!谁能想到这么珍贵的上古异宝就在隔壁墓穴的墙缝里呢。】 【只可惜待会被太上疯老头抢走一半。】 【可惜什么啊那可是整本书里的魔尊双标名场面诶,一半在我女手中,一半在太上仙尊手中,魔尊杀了太上却放过我女,哈哈哈谁说这不是真爱!】 轰隆一声,央拾忆只觉得浑身血液倒灌。 原来如此,原来师尊是这么死的。 只是因为要和女主形成对照吗?为了显示魔尊对女主的好,就要安排师尊被杀? 央拾忆身形有些不稳,只觉得实在太荒唐了,她宁可师尊是死于抢夺巫血娃娃,也不希望死的这么没价值。 难怪是秘密死去,就问主角他们敢宣扬魔尊当面杀了太上长老,自己却将宝物拱手让给魔尊吗。 体内浓郁阴气疯狂运转,央拾忆只觉得这一刻师尊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成了个恋爱工具人,她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再发生。 月钥是吧,她先抢走扔了。 央拾忆当即催动阴气,在所有人的惊呼中爆冲离开此处,要赶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先行抢夺。 她宁可把这玩意毁了都不会交给主角团和魔尊。 然而就在她到达之前,一道堪比墙壁般高大的身影竟凭空出现在面前。 只看身材这人影无疑是高大瘦削的,然而一转头,一张乱糟糟的脸上白发白须丛生,赫然是跟头白狮子一样的师尊。 “诶呦好徒儿可算找到你了!” 央拾忆没想到师尊这么快就到这里了。 见央拾忆目光一直看向墙缝,师尊捋了捋胡子满脸欣慰:“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徒儿啊,跟师尊我一样敏锐,你也感应到了异宝在这里吧,快来帮忙一起拿。” “师尊。” 央拾忆直接打断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同时一直向后看语气有些犹豫。 “魔尊就在这附近,他也要抢异宝,师尊我们先他一步赶快拿走吧。” 此话一出太上仙尊表情不变,胡须却抖了抖,不可思议的问:“真的?” “千真万确,那魔尊刚刚还抢了师尊赠我的巫血娃娃,我现在实在愧对师尊。” 央拾忆满脸歉疚,面容苍白,身上还隐约沾染了魔气,一看就是被魔尊欺负了。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尊直接拉着往外扯,跑的飞快,同时师尊语气镇定的摸了摸胡须。 “一件异宝罢了,我好东西那么多还真不缺,等你回去师尊再赠你一件。” “我可不是怕了他,既然他想要月钥,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会跟个毛头小子抢,他欺负你的事日后师尊一定会为你报仇!”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跑,墓穴的岔路七扭八歪想出去实在困难,还没多大一会,整个墓穴忽然疯狂震动,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的灰黑色魔气。 “糟了,是魔潮!” 太上仙尊额角直跳,转头给央拾忆解释:“魔尊引动了高阶魔气潮,他等阶太高,古墓所有灵气和阴气都会被魔气逼出,修士在魔潮中多待一会都会晕厥,里面所有宝物也会被刺激逃跑。” “这人还真是老样子,找个宝物直接要将这里翻个底朝天。” 他话音还没落下,身后就传来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流光,无数至宝逃命般疯狂外溢,落到地上就变成一个个珍贵物品。 央拾忆这时候才知道古墓里究竟有多少人。 密密麻麻的修士惊恐的从四面八方窜出来,有想逃跑的,有看到宝物不要命抢夺的,到处都是惨叫声,场面一瞬间变成血腥战场。 央拾忆跟师尊什么都没抢,这些小玩意他们看不上,没必要为此浪费时间,真正想要的异宝他们更是躲都躲不及。 场面实在太混乱了,过程中还不断有人色眯眯的看向央拾忆,想要趁乱将她掳走,不过无论是金丹还是元婴都被师尊抬抬手指头轻松杀死。 一切顺利,眼看着两人即将逃出墓穴,央拾忆跑着跑着只觉得肩颈一痛,一道蓝色光团骤然凭空砸到她身上,一接触到皮肤就融了进去。 另一道一模一样的光团则是水灵灵的朝远处碧楼飞去。 “卧槽!这是月钥!” 师尊胡须和头发都快炸起来了,拉着央拾忆赶紧检查。 央拾忆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剧情正式开始了。 剧情必须要有一个对照组出现,不是师尊那就只能是她。 “哎呀,快扔掉!这东西我们可沾不得!” 师尊赶紧扒拉央拾忆肩膀想将月钥弄出来,然而这宝贝直接跟央拾忆融为一体,根本提取不出来。” 见状师尊忍不住悄悄问她:“徒儿,你是不是吃过仙灵草?” 央拾忆心中一跳,然后点头。 她正是吃了仙灵草重塑身躯,没想到居然和月钥有关吗。 师尊叹息一声:“对了,这两样宝贝相辅相成,对你来说可真是个好东西,只可惜魔尊那混小子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还是先赶紧回宗门吧。” 他话音刚落就带着央拾忆冲出墓穴,外面已经不是覆云宗的地界了,竟是一片景色优美的瀑布。 逃出来了? 央拾忆劫后余生,不可置信的看着外面景象。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一阵空间切割漩涡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来,眨眼间就将她跟太上仙尊分开。 再次睁眼,央拾忆已经坠落到一处昏暗的墓穴中。 她没想到已经逃出墓穴还是被弄进来了,定睛一看,一旁倒在地上的不正是女主碧楼吗。 央拾忆心中一凛抬头,站在她们面前的赫然就是魔尊。 第十八章 不按套路出牌 “月钥齐了。” 魔尊收起掌心的空间漩涡,苍白脖颈浮现魔纹,看上去异常妖异。 说完他撩起眼皮看向央拾忆。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次恐怕还得找你借一样东西。”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没回答魔尊的话,径直看向身旁终于醒来的碧楼。 她算是知道了,书里的双标名场面必须要继续,如果不是师尊那就得换成她。 月钥已经和她融合,除非她死否则不可能取出,既然死已经无可避免,那她就先发制人直接杀了碧楼,起码在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碧楼一睁眼就看到魔尊俊美到惊为天人的脸,更让她惊喜的是,魔尊分明正在看着自己。 她垂眸忍住笑意。 果然,提升魅力值是有用的,今日所到之处无往不利,那些外宗门弟子纷纷被她迷倒,拱手赠与她宝物,如今更是连风华绝代的魔尊都被打动了。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真正配得上她,其他人都只是开胃菜罢了。 也不知道魔尊现在对她的好感值是多少,这位身上秘密太多,系统竟检测不出来他的。 转头看到央拾忆正用愤怒的目光看着她,碧楼心中更是得意,央拾忆只是脸好看,实际上跟个木头人似的不解风情,哪比得上自己。 今日她攻略男人小有成就,还能再吸三点美貌值,待会就逮着她吸,让她连美貌也剩不下。 这时耳边响起魔尊好听的声音,在昏暗的墓穴中显得有些暧昧。 “还在犹豫?” “不想被我搜身的话,还是主动交出来吧。” 碧楼一听这话脸顿时红了,其实被魔尊搜身……也不是不行,此等绝世美男甚至比容寒砚都还要好看多了。 以她现在的魅力,两人有了肌肤接触,感情肯定更容易升温。 然而系统在一旁煞风景的提醒:“请注意,资料上显示魔尊萧矜厌不喜欢和人触碰,更不喜欢有人忤逆他,此话应该为气话。” 碧楼当即冷静了。 她施了一礼,便将那枚珍贵的月钥从怀中拿出来,走上前双手奉上。 碧楼本是明艳的长相,在系统的改造下越来越偏娇柔,一举一动女人味十足,声音十分勾人。 “魔尊殿下,这便是月钥了。” 半圆形红月异宝盛在她纤细的掌心,衬得皮肤愈发瓷白。 魔尊闻言偏过头来,像是才注意到她这号人,目光投向她手心。 他眼瞳是纯粹的黑色,像淬了毒的蛇,碧楼只觉得被他目光注视的掌心发热,甚至溢出细汗来。 被系统施加了魅力值的她自带体香,一时间幽兰香气宜人,也让美人愈发楚楚动人。 央拾忆隐在碧楼身后,如同蛰伏的鹤,隐忍不发。 直到碧楼起身,央拾忆趁她献宝一刀砍去。 谁知就在这时魔尊隔空一挥,竟是将碧楼连人带宝物一起扔进隔壁墓穴的血池里。 “脏。” “洗干净再拿给本尊。” “啊!” 扑通一声,碧楼远远飞出去,头朝下狼狈的倒栽进水里,已经完全懵了。 没了碧楼遮挡,原地只剩下挥刀袭击的央拾忆。 魔尊紧拧的眉头立刻松了,挑眉看她。 “怎么每次见面你都在干坏事,这位也是你同门吧。” “不如入我魔门,绝对比太上那老头教的好。” 央拾忆一点也笑不出来,眼看着马上就能把仇人杀了,结果关键时刻仇人被打飞,取而代之的面前是魔尊这个讨厌鬼。 又是这样,总是差一点,这次又是差一点。 本以为利用魔尊能够杀了仇人,没想到对方完全就是剧情的推手,总是阻止她复仇。 央拾忆浑身阴气爆棚,一腔怒火无处爆发,停也不停的直接朝魔尊攻去,冲过去就要杀! 充满浓郁阴气的一刀刺下,魔尊竟躲也不躲,任由央拾忆连刀带胳膊刺进胸膛。 央拾忆只觉得自己触碰到一片虚无。 悬殊的修为差距让她连魔尊衣角都碰不到,紧接着魔尊身形浮现面前,央拾忆的姿势相当于直接撞进他怀中。 和碧楼的幽兰体香不同,央拾忆为了随时复仇不会让身体存在任何气味,此刻一心杀人浑身更是紧绷绷的,骨骼纤细锐利。 冲进怀里时没有任何柔弱,像只扎人的刺猬。 魔尊当即被抱了个满怀,他像是无可奈何的举起双手,眼底流露出笑意。 “别生气了,让你抱还不行吗。” “谁想碰你!” 随着两人身体接触,央拾忆体内阴气开始被魔尊吸收,她疯狂的情绪也瞬间镇定下来,抽身就要离开。 魔尊却拦住她,俯身耳语。 “央拾忆,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 他长的实在太好看,哪怕这样恐怖的话听起来都有些暧昧,狭长凤眼从始至终盯着央拾忆的脸。 “巫血娃娃和月钥都被你融合了,我要不杀了你取出来?” 第十九章 赢家 央拾忆体内的阴气即将被魔尊彻底吸光,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危险的话语近在咫尺,就像魔尊说的那样,不杀她东西没办法取走。 魔尊看似在问她意见,实际上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可央拾忆并不慌乱,而是垂眸笑了。 她因为仇恨压在心里一向是冷着脸的,气质十分漠然,此刻忽然笑起来如同冰山融化,美得倾国倾城,近距离带来的冲击极其震撼。 哪怕强如魔尊,也被这样的笑容冲击的恍神了片刻。 就是在这个刹那,央拾忆往自己体内的阴气里加了些料。 她不知道魔尊具体因为什么才导致之前变成小孩,不过这人大张旗鼓的来墓穴要月钥,又要抢走巫血娃娃,大概率就是和体内阴阳调和相关。 央拾忆大胆猜测他体内阳气过重。 也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对错的时间,她直接一口气将体内所有阳气一股脑掺进阴气里,趁魔尊恍神的功夫全给他吸进去。 赌一把,失败了也不亏。 眨眼间,墓穴内汹涌的魔潮陡然停滞。 她赌对了。 央拾忆笑容愈发扩大,美得惊为天人,和她相反,高大俊美的魔尊忽然后退一步,紧接着恍然大悟的笑了下,砰地一声变回那个苍白病弱的奶娃娃。 奶娃娃漂亮的眉紧拧,掉在地上浑身像是难受极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有了魔尊成年体的对比,央拾忆第一次觉得奶娃娃这么亲切。 她亲密的抱起这个小孩,在他耳边恶劣低喃。 “是你刚才同意我抱的,别怪姐姐。” 说话间她撕裂一张远距离传送符,掐了掐小孩白白净净的脸蛋,笑着贴他身上。 “再见,魔尊。” 无声无息间,传说中纵横修仙界的魔尊就被她传送走了。 魔尊一走,魔潮也瞬间散去。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灵气和阴气在这一刻充分回归。 摆了魔尊一道,救下必死的师尊,仇人又近在咫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无论以后如何,现在都是她赢了。 她来到隔壁墓穴,看到碧楼还在池水中挣扎,狼狈的怎么也爬不出来,头发乱糟糟糊在脸上形似疯子,墓穴中的泉池自然不一般,掉进去就难以靠自己出来。 此刻魔潮刚散,原本四散逃命的人群开始到处抢夺宝物,没人注意这边,这是个很好的复仇机会。 体内澎湃的阴气重新蠢蠢欲动,甚至因为阴气在魔尊体内走了一遭,变得无比精纯强悍,让她有种哪怕不用法宝也能一招杀了碧楼的感觉。 可央拾忆这次垂下眼皮,压住心中暴的了复仇冲动,在原地停顿了一下。 果然下一刻,三个背琴的音修突然传送到此处墓穴。 “邪门了,哪怕用了随机传送符也没能离开这个墓,魔潮的影响还剩下不少。” 三人背对着央拾忆踏入墓穴,一眼就看到水中挣扎的碧楼,顿时惊呼着纷纷去救人。 “是碧楼仙子!” “仙子的实力很强怎么会掉进这里,该不会是有人把你推进来的吧。” “不能吧,仙子这么善良谁忍心害她。” 三人七嘴八舌的纷纷过去扶人,央拾忆站在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幕,果然,碧楼只要遇险就一定会有人来救,哪怕周围没人也要随机传送过来人。 她心中冷笑,忽然也不急着杀她了。 没用,现在的她实力太弱还对抗不了剧情,什么时候她水平能达到魔尊那样,看都不看直接秒杀仇人,谁来救人都没用,才能做到让剧情来不及反应,真真正正的为自己报仇。 更何况现在哪怕她有力量杀了碧楼这些主角团,又真的能算是复仇吗。 这几人的名声都那么好,广受追捧,哪怕是死也会带着好名声死去,所有人都会怀念他们。 这不是央拾忆希望看到的。 她就该一点一点揭穿这些人虚伪的真面目,让他们活着看到自己众叛亲离,被所有人唾弃着死去才对。 第二十章 美貌跌落 央拾忆在心中定下未来的目标。 变强,还要让仇人们身败名裂。 思索间碧楼已经被人救起,三人中为首的中年男修十分紧张的检查碧楼。 “奇怪,这里的机关灵气已经被魔潮吸走了,按理来说不会启动,仙子你是怎么掉进去的。” 话落的瞬间,央拾忆看到碧楼眼睛往她这边瞟了眼,眼神不怀好意。 央拾忆当即上前,在碧楼可能冤枉她之前开口,眼神担忧。 “师妹刚才被魔尊扔进了水里。” 众人这时才发现身后有人,等看到墓穴中美如幽影的身影,惊愕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 “多、多谢仙子。” “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倒霉的遇上了魔尊,仙子你有没有受伤。” “魔尊那么恐怖仙子定是受了惊,我这里有安神丹。” 见三人转眼就去关心央拾忆,而自己狼狈的躺在地上,碧楼眼底布满猩红血丝。 凭什么,又是这样! 魔尊为什么会忽然嫌她脏,这几人又为什么转眼就去关心央拾忆,还不是因为脸。 不够,现在的美貌还是不够用,必须要尽快增强。 还好,她还有整整三点美貌值,只要在一盏茶时间内用了就行。 央拾忆根本没注意碧楼,也没有和这三个外宗门弟子多说话的意思,简单拒绝了几人的好意,她正要离开去找师尊就忽然看到满屏弹幕。 【受不了了好心疼女主啊,呜呜呜魔尊陛下怎么能这么狠心。】 【习惯就好了,萧矜厌就是这个性格,书里最难的人物要攻略他真是千难万难的,现在我女还在早期攻略进度上不去也很正常,你看女主这不就马上要继续变美了。】 这话让央拾忆陡然朝碧楼看过去。 碧楼现在因为身上还有没干的特殊池水,几乎无法站起身过来碰她,要想尽快吸美貌值大概率只能碰身边的三个人。 为首是一位束发的中年修士,在他身边是眉心一颗红痣的雪白华服少年,最后则是位衣着形貌相对朴素、腼腆低头的年轻女修。 【女主会选择谁?】 弹幕此刻也在猜测,讨论的热火朝天。 【这还用猜,别忘了美貌值本质上是一部分容貌交换,那个女修一看就是凡人出身又土又丑的,皮肤那么黑洗精伐髓居然都没变白,女主跟她能换个屁啊,换完了自己都丑了。】 【啊所以只能吸那个琴宗少年吗,不要啊长得挺好看的还会弹琴,要是能攻略下来多好。】 【没办法美貌值马上要到期了现在碰到谁自动吸谁,可恶的糟糠妻一直不过来,岂不就只能从这三个人里找。】 【不要啊,还是让糟糠妻过去吧,不要吸帅哥啊。】 央拾忆瞬间懂了。 与此同时,碧楼看起来也不打算吸那少年。 少年小臂就撑在她身边,碧楼看了好几眼始终没动,而是有些为难歉意的看向央拾忆:“师姐,我衣服湿透了,能麻烦你过来一起帮我换一下吗。” 这要求实在不算过分,衣服湿透了找同门师姐帮忙太正常了,三个外宗的人在这里看着,要是不帮反而会落下心狠的名声。 央拾忆现在有点也在乎名誉了,她可不想让仇人踩着她往上爬,于是她点头朝碧楼走。 “自然可以,只是小事。” 说着她从储物袋里挑了件明黄色广绣仙女长裙,笑着去递给碧楼。 一旁容貌普通的女修下意识惊愕,然后有些自卑的摸了摸自己身上朴素的粗布衣服:“这、这好像是容品堂的仙裙?” 闻言身旁两位男修都看过来,中年男修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眉心红痣的雪白少年就已经凑过来看了眼,声音清亮。 “还真是容品堂的,这是修仙界最贵的裙子了吧,仙子对同门师妹可真好。” 央拾忆笑笑,当然好了,这可是她储物袋里最大最宽最长的裙子,必须要有一定的身高才能穿,而且过亮的明黄色并不好驾驭。 碧楼个子不高,又有些干瘦,这种昂贵的裙子央拾忆储物袋里都快堆成山了,只是看着好,实际上对碧楼来说并不合适。 央拾忆大方上前就要递裙子,碧楼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来了,顿时喜上眉梢,抬手作势要接过,实际上要借机触碰她。 央拾忆身体当即晃了晃往后退,美丽的黛眉轻蹙,看上去就要倒了,被朴素女修一把扶住。 碧楼也连忙“热心”的过来扶她,偏偏下一刻央拾忆身体又往前倒。 这一下连带着扶住她的女修也猝不及防前倾了一下,碧楼被加持过的手来不及收回,竟一下子碰到女修手上。 有那么一刻,碧楼整个人都僵硬了,愣愣的不可置信。 天啊。 该死!该死的央拾忆居然躲开了,她不小心吸到了那个又丑又土的女人! 完了,那她的脸…… 美貌值无声无息变换,一旁女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着急的关心央拾忆。 “仙子姐姐,你怎么样了。” “没关系只是有点太累了,刚才多谢你了。” 央拾忆说话间低头,只见女修原本在凡人中很普通正常的脸肉眼可见的精致了不少,皮肤更白更细腻,钝钝的鼻头变尖了,原本有点无神的眼睛也亮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清秀之感。 与此同时,瞪大眼睛的碧楼也变了。 眼睛没那么大,个子愈发瘦小弱不禁风,皮肤也没了之前的莹润光泽,鼻子矮了些,浑身上下黯淡了一圈。 她黑发湿漉漉贴在脸颊,原本十分妩媚有风情,可现在莫名的看上去好狼狈,像是落汤鸡。 弹幕都快炸了。 【啊啊啊我女的脸!!】 【啊啊啊救命啊这是什么!!!】 【那糟糠妻去死啊!我女怎么变成这样了!天啊!】 【该死的居然和那丑女换了!我不行了女主赶紧再去弄点美貌值变美啊,一碰到糟糠妻怎么就没好事。】 央拾忆扫了眼弹幕,又看向碧楼眼底的惊恐,这么一点一点毁去仇人最骄傲的东西,央拾忆只觉得心中无比快意。 她看似无意的让开一步,让对方能看到水面自己的倒影。 碧楼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在原地愣了许久,才近乎发抖的朝水面看去。 啊啊啊央拾忆! 碧楼顿时怒极攻心,紧接着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瓶颈 碧楼突然的晕厥给几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应该是衣服上还沾着池水,现在累脱力了。” 央拾忆表情换上担忧,施法将那身宽大的明黄仙裙给碧楼换上。 眨眼间,地上的落汤鸡就变成穿着体面华服的仙子。 碧楼即便晕倒了也眉头紧蹙,看上去很难受,按理来说应该是十分惹人怜惜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人焦急盯着地上的碧楼仙子,总觉得她反而没刚才惊艳了。 明黄色衬得她脸色有些暗沉,连五官都像是黯淡了,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虽然整体仍然是美的,可这样的美和其他修士的美竟然拉不开多少差距。 要知道碧楼仙子往日在人群中美的一骑绝尘,看来现在真是病的很严重了。 过来扶人的中年修士皱起眉头,眼神飘忽,也没之前那么关心了。 他磨磨蹭蹭的帮忙,甚至觉得身边衣服土了吧唧的赵希月都别有一番风情,清清秀秀的。 几人商量将碧楼送回宗门,央拾忆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好心的送碧楼回宗门,当即假装有急事离开。 音宗几人立刻应下,没有丝毫不满。 “仙子正事要紧,这边有我们。” “是啊送个人而已,这点小事无需仙子担心。” 央拾忆点头,看上去很不好意思:“那就麻烦大家了,将师妹送到守门弟子那里就好。” “好。” 央拾忆笑着离开墓穴。 碧楼这次要丢大脸了,守门弟子们看到亲传弟子受伤晕倒肯定会上报,同时今日也是内门弟子领月俸灵石的时间。 碧楼那么在乎名声面子,她就是要让晕倒的碧楼被所有弟子围观,被所有人看到她容貌降低的脸,不给她背地里偷偷变回来的机会。 重新和师尊回到覆云宗,经过此次劫难央拾忆刻苦修炼,满心想要变强,一连数日都在太上峰拼命修炼,几乎没有休息过。 不只是因为要报仇,还因为魔尊需要的东西还在她身上,早晚有一天还会再来找她,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和眼界,想办法解决这个危机。 可惜修炼并不顺利。 以她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天赋和手中无数天材地宝,顺利突破到练气中期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不会有丝毫阻碍才对,然而她现在修为竟是卡在了练气初期。 虽说一般人都会在这里卡很久,甚至卡两三个月也是很正常的,但央拾忆不愿意等,谁知道灵魂残缺的她还能不能往下修炼。 还是得尽快补全灵魂才行。 央拾忆不想被别人知道灵魂的秘密,没有询问师尊,而是独自前往宗内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方法。 才刚出太上峰,她就发现宗门内来了许多外宗弟子,到处花团锦簇热闹的不行。 央拾忆一心修炼消息没关注外界,师尊更是个百年死宅,俩人一个比一个消息闭塞,还真不知道宗门有什么事。 不过她也不怎么好奇,目前还是专注自身就好。 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咦?你是那天的仙女姐姐!” 第二十二章 世家 央拾忆一回头就看见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 说熟悉是因为少女还穿着那件对修仙界来说相当朴素的衣裙,说陌生,便是这张变得清秀的脸上覆了层纱巾,可饶是如此也能看出皮肤上多了许多可怖的伤疤。 央拾忆立刻拧眉上前。 “你脸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说着她立刻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丹药:“先吃一颗。” 央拾忆没想到再见她会是这样的情况,她才刚让碧楼和女修互换美貌值没几天,女修的脸就几乎要毁容了,恐怕是碧楼蓄意报复。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想办法让碧楼和那个色眯眯的中年男修换该多好,现在平白连累了无辜的人。 少女没想到仙子姐姐会这么关心她,一时间有些惊喜,紧接着看到她手上珍贵的上品驻颜丹更是惊得睁大眼睛不敢收。 “这这这、实在是太珍贵了。” “仙子姐姐没关系的,只是接了个宗门中级妖兽任务不小心受伤了,我本来就丑脸上多点疤也无所谓的。” 央拾忆却坚持把丹药塞进少女口中。 如果她真的不介意就不会用面纱遮住了,况且她能看出来这女修其实是有点自卑的,现在毁容了心里肯定更难受。 上品驻颜丹十分珍贵,能恢复任何体表伤疤,更是能维持修士的青春,在修仙界广受好评,只是数量稀少每次一出现必然会被拍卖到相当高的价格。 但这东西央拾忆储物袋里有的是,一抓一大把能当糖豆了,她自己又用不上。 很快随着咕咚一声,央拾忆盯着少女的脸,看着她在服用的一瞬间疤痕尽除,面色变得愈发红润白嫩,竟比刚和碧楼互换美貌时还要美一分。 左看右看没问题,她终于放心了说出心中疑问。 “我看你令牌上是音宗的内门弟子,但除中级妖兽一般不是亲传弟子的任务吗。” 反正覆云宗师这样的,音宗同为大宗应该也差不多。 少女来不及回答,只是愣愣的捂着自己重新光滑的脸,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缓了好一会她才诚惶诚恐。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吃实在是太浪费了,况且现在好了我很快就又毁容了。” “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哪怕天赋不错也只能是宗门底层,亲传弟子偶尔会使唤我们替他们做任务。” 央拾忆点头,随手扔去两瓶丹药。 “毁容了再吃一颗,多余的就卖了换钱。” 少女无比惊愕的接住整整两瓶几十颗驻颜丹,手都有些抖,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她终于明白身边那些修士为什么拼命想巴结亲传弟子了,这样的存在手指缝里随便溜出一点都够他们多年打拼了。 况且……仙子姐姐看起来并不是傲慢的施舍,她好像真的不想让她毁容。 无比小心的将丹药收好,她有些哽咽。 “以后仙子姐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叫我师姐就行。” 两人边走边深入聊了一会,央拾忆这才知道少女名叫赵希月,是修仙界比较少见的凡人出身,因为没有背景被宗门世家派系暗地里排挤,哪怕她是木系单灵根也没有长老肯拉下脸收她为徒。 因为要是收下她做徒弟,连带着那位长老的圈子都会被拉低,也会被若有若无的鄙视排斥。 听到这央拾忆恍然,难怪赵希月一直穿的那么寒酸,她旁边那个眉心有痣的少年同为内门弟子却一身华服锦衣。 她顿时很有感触,她曾经也因为修士们的傲慢受尽折磨,原来傲慢的来源竟是这里吗。 那些亲传弟子从出生起家里人就是顶级修士,从来没跟凡间真正的凡人有过正常相处,所以根本不拿凡人当人看,也就瞧不起凡人出身的修士。 “这么说,大宗门的亲传弟子都有世家背景?” “对,”赵希月面对央拾忆一直都有些小心翼翼,只觉得身边师姐又美又高贵,出身一定非常显赫,哪怕心地善良也和她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过她居然不知道这些常识吗。 她忍不住疑惑:“师姐你可是覆云宗亲传弟子诶,你居然不知道这个吗?” “我也是凡人出身,幸运遇到个好师父罢了。” 赵希月站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傻了似的看着面前美得不像真人的仙子,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也曾经是彻头彻尾的凡人。 凡人居然也能这么优秀吗。 赵希月根深蒂固觉得修士世家高人一等的思想此刻有些动摇,难怪师姐没有其他修士那么傲慢。 这么一看,他们凡人修仙明明不比任何人差,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又丑又土。 赵希月不知不觉对央拾忆亲近了许多,将修仙界个大宗门凡人修士被排挤的情况将的很详细。 央拾忆听完心中愈发感谢师尊,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进覆云宗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像这样不看背景随意收徒的长老太少见了。 而且师尊实力够强,她还真没感觉到有人排挤她。 同时她也觉得棘手,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仇人们是否有别的背景。 按照赵希月所说,能当上亲传弟子的几乎都有世家背景,而且世家弟子都有魂火,一旦死亡能够提取到临死前的画面,想杀他们就要做好被一个上古世家疯狂报复的准备。 央拾忆深深记下这点,同时她也听说了一个消息。 “过几日就是修仙界有名的世家大比了,各个上古超级世家都会派族中年轻人来参加,哪怕是加入了宗门成为亲传弟子,在大比时也只会代表自己家族参赛。” “赢了的势力可以获得接下来五年的资源倾斜,每年这场大比都争得头破血流。” “今年大比地点就在覆云宗,奖品很丰厚,这次我随音宗几位亲传弟子来这里也是为了参赛,不过我没有背景,出战时会属于凡人修士一脉。” 央拾忆点头,同时也不觉得这个和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还是得尽快补全灵魂,不然她真正实力只是练气初期,哪怕拥有好几样罕见至宝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就像巫血娃娃和月钥明明已经跟她融合了,但她驾驭不住,哪怕尽情使用也只能发挥出第一层最基本的阴气,顶多金丹期水平,实际上两样宝物远不止这点用处。 要是换成师尊魔尊肯定不一样。 她和赵希月加了玉简联系方式,正准备离开,眼前忽然飘过一片弹幕。 【啧啧,糟糠妻要惨喽!】 第二十三章 伏家血肉 突然冒出来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央拾忆脚步顿住,抬头再看时眼前已经没有别的弹幕了。 什么意思,她要惨了? 央拾忆狐疑,又不得不高度重视,因为这些弹幕熟知后续剧情,既然他们说她要惨了大概率就是真要出事。 可是为什么?目前能让她惨的最大危机就是魔尊,难道魔尊找上覆云宗了。 也不对吧,她活下来并惹到魔尊已经和书中原本剧情不一样了,弹幕只知道原剧情,不应该知道真正的未来才对。 想到因为刚才两人的对话那些弹幕才忽然这么说,央拾忆看向还没走远的赵希月,走过去问。 “对了,这次世家大比的奖励是什么?只有未来的资源倾斜吗?” 赵希月立刻来劲了,认真回答:“资源倾斜是针对赢者家族的,对拔得头筹的天才本身有许多珍稀的天材地宝当奖励。” 说着她递给央拾忆一份宝物名单。 央拾忆接过来看了眼,息贝,伏天椒,真话丹……有几样她认识,能够彻底提升修士根骨资质,十分罕见珍贵,剩下的她就没听说过了,看起来都是灵草。 让她有些在意的是真话丹,她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丹药。 于是央拾忆很快去藏书阁查了查,竟然真的和名字一样,是一枚极其罕见的、能让人吃下之后控制不住疯狂说出真心话的丹药。 难道是主角团里有人会获得这枚丹药,然后给她吃下? 不过她现在已经提前有了准备,这些人也没法骗她吃了吧,况且央拾忆问心无愧,她的真话说出来只会揭露主角团恶心的罪行,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要真的给她吃了,有麻烦的反而是主角团吧。 央拾忆心中冷笑,倒是还有一样东西让她更在意。 伏天椒。 这种宝物和仙灵草并称修仙界两大奇迹,如果说仙灵草能够重塑加强肉身灵根,那伏天椒就能够重塑并加固灵魂,对元婴期及以上大能来说有奇效,以后灵魂和元婴离体遨游时会安全许多。 央拾忆看的眼热,这不就是她想找的修补灵魂的至宝吗,直接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所以之前那弹幕说的这个吗,因为不参加大比她错过了伏天椒。 可是她对自己的实力心中有数,法宝尽出也只是金丹境,那些世家天才已经修炼好几年了,手头同样不缺法宝,就算她参加了其实也很难获得。 央拾忆继续翻了翻典籍,重点查询其他修补灵魂的东西。 很快她发现大多都是让灵魂更稳固或者补上一点碎片的,像她这样大面积受损的想要彻底补全估计得养好几年,能让她尽快恢复的只有伏天椒。 没有犹豫,央拾忆当即起身去报名参加大比。 伏天椒她必须得到。 起身的瞬间,眼前忽然飘过一大片弹幕。 【呦呵!糟糠妻终于看到伏天椒的作用了,这宝贝确实罕见,整本书里也只出现过这么一回吧,果然心动了。】 【糟糠妻已经上当喽,不自量力,要是参加大比她就死定了。】 【活该,谁让她害的我女变丑不得不躲起来,气死我了!】 【为什么说她死定了,她手上保命法宝还挺多的吧,那太上疯子是真宠她。】 【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伏慎也参加了,啧啧,凡人本体的三块肉还在伏家祭坛泉水里泡着,和伏慎对上她必死无疑。】 这个名字让央拾忆脚步一顿,眼神立刻狠厉。 伏慎。 她死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这人正是当人参与围杀她的仇人之一,也是唯一没有上前抽她鞭子,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背后,临走前用小刀割下她后心三块肉的人。 原来割走的肉是放在家族祭坛了,有什么作用吗。 央拾忆压下体内翻涌而来的强烈危机和恨意,比起那些愚蠢又傲慢直接对她正面施刑的人,这种背地里的阴狠更让她忌惮。 她当即进入只有亲传弟子以上才能进的藏书阁中层,翻找关于伏家和各个世家的一切典籍。 整整找了两个时辰,又去内门执事堂买了不少这次参赛各天才的消息,她终于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 伏家是盘踞在修仙界千年的超级世家之一,流传下来的罕见至宝数不胜数,伏家子弟更是以手段诡谲着称。 其中最着名的就是伏家祭坛圣池,只要将某个人的血肉泡进其中,这人一旦伤害到伏家血脉就会立刻爆体而亡,绝无意外。 以至于伏家甚至专门有人在修士比斗时暗中收集血肉,一旦被盯上就如同附骨之蛆十分膈应,毕竟人很难避免自己不受伤。 这一招让伏家历代杀死了无数天骄强者,许多人对伏家恨之入骨,却因为伏家老祖实力恐怖只能隐忍。 伏家这辈最出名的天才就是伏慎,拜入覆云宗成为亲传弟子,十五岁筑基,十七岁金丹,如今更是传闻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期。 此人并没有世家子弟普遍的傲慢轻敌,相反他极度谨慎,下手利落狠毒,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全力以赴,也是这次世家大比的热门夺魁天才。 央拾忆也深深体会到了他的难缠。 哪怕她当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伏慎都能在临走前带走她血肉,不给她任何翻盘的机会。 这样的人太缜密了,而自己现在身上破绽又太多。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事情有多棘手了。 既然是世家大比怎么可能不战斗,要想拔得头筹她和伏慎就一定会对上,她伤了伏慎就会立刻死去。 如果她今天没看到那些弹幕,盲目参加大比的确就是死定了。 更恐怖的是,伏家千年来各种旁支无数,随着各大世家联姻很多子孙已经根本不姓伏家,央拾忆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误伤拥有伏家血脉的人。 不行,血肉绝对不能就这么留在伏家祭坛,必须偷出来才行,她也无法接受自己整整几年卡在练气初期不得寸进,连杀死仇人都要畏手畏脚。 不过央拾忆对自己心中有数,以她现在卡在炼气期的实力想潜入伏家绝无可能。 此事不得不找师尊帮忙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央拾忆哪怕再怎么不想轻易相信别人,也了解到师尊是怎样的为人。 师尊一定会帮她的。 回到太上峰,央拾忆一眼就看到躺在树梢上呼呼大睡的太上仙尊。 太上仙尊宅在山峰上十分不修边幅,头发和胡子都打结了通通缠在脸上,衣服也破破烂烂全是口子,偶尔露出一点白皙年轻的皮肤,看着这人又老又小的。 央拾忆无奈,有时候她真的不太理解师尊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明明一个清洁术就解决的事情,现在乱糟糟的他不难受吗。 摇头走到他身边,央拾忆盘膝修炼等待师尊醒来。 直到日上三竿,耳边持续不断的呼噜声才终于结束,太上仙尊一翻身就扑通一声掉地上了,正脸着地落在央拾忆身边,溅起一大片灰尘。 央拾忆无奈睁眼,真是拿他没招了。 “师尊你修为都这么高了,摔下来的时候怎么不用灵力阻止。” “哎呀懒得用灵力,摔就摔吧反正皮糙肉厚的。” 太上仙尊就地翻了个身,就这么脏兮兮的躺在树下土堆里,活像一个老疯子。 央拾忆也不管他了,开门见山问:“师尊,你对伏家有什么了解吗。” 师尊年龄未知但应该不小,了解的秘辛肯定比她去藏书阁查的多。 她等着师尊滔滔不绝的说出来,然而有些意外的,师尊沉默了好一会才感叹一句。 “伏家啊……” 这声音没了之前吊儿郎当的劲,听起来像是有些无力。 央拾忆感觉师尊声音不太对,转头看去:“怎么了,您和伏家还有什么渊源吗。” “有一点孽缘。” 太上仙尊透过树杈缝隙看向天空,声音在风里有些不真切:“早年做过一点错事。” 他举起手,央拾忆第一次透过师尊脏兮兮的手背,看到他那里缺了块皮肉。 她心脏陡然狂跳,站起身。 “师尊你……” “嘿嘿你猜到了,”太上仙尊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不过也是对我年少不懂事的惩罚吧。” 央拾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师尊竟然都有血肉在伏家祭坛,这个伏家也太可怕了。 而且听师尊的语气有些古怪,以前哪怕他提到魔尊也是精神奕奕的,可一提到伏家就跟没了劲似的,按理来说以师尊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去伏家抢回来了,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央拾忆没再开口让师尊去,师尊拿回血肉的过程中难免伤到伏家血脉,哪怕他实力够强可以无声无息带走,可既然师尊连自己的都不愿意拿回来,那她还是算了。 这条路走不通,央拾忆出门望向天空,即便不想承认,也知道目前只有一个人能帮自己了。 魔尊萧矜厌。 他是当代修仙界第一人,如果他愿意去一趟伏家,拿回她和师尊的血肉简直轻而易举。 但他可不会帮她,央拾忆知道这几天自己之所以没被魔尊追杀,也只是因为她没离开覆云宗罢了。 现在魔尊急需她的巫血娃娃和月钥,央拾忆必须想好怎么才能从他手上活下来,再考虑该怎么才能跟他达成交易。 这人阴晴不定,说实话是在很难。 如果央拾忆是魔尊,最佳解决办法肯定是直接杀了这个融合至宝的人,一劳永逸。 该怎么打动他呢。 一路思索着往山下走,今日的覆云宗人群实在是密集,各大世家都来人了,央拾忆走到哪都被关注搭话不知道多少次实在有点烦了,最后直接戴了个兜帽遮住脸再下山。 终于顺利来到掌门山峰下,她得知碧楼早在几天前就出宗门了,至今没回来,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央拾忆蹙眉,她现在只有一半月钥,想在魔尊那里拥有筹码,最起码也要把碧楼的那份月钥夺过来。 只是现在碧楼变丑躲起来了,央拾忆倒是想去找她,然而她怕自己一离开覆云宗就被魔尊抓住。 正纠结着,面纱忽然被人从身后扯下。 央拾忆沉浸在思考中,浑身防御法宝都自动开启,要是有人碰她肯定会自动防护,偏偏这一下竟没引动任何防御阵法。 白纱猝不及防飘落,露出央拾忆一张绝美出尘的脸。 “你……” 央拾忆蹙眉回头,就见一个约莫七八岁极其漂亮冷淡的少年拿着面纱,脖颈下隐约有着黑色魔纹。 他一点一点将手中面纱撕碎,笑着朝央拾忆走来。 “找到你了。” 第二十四章 同住? 央拾忆心凉了半截。 她没想到魔尊居然胆子那么大,敢光明正大混进覆云宗,现在她手里没有谈判的筹码,若是这时候对方秒杀她夺走宝物,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袖下的手紧紧攥着传送符,几乎是立刻开口。 “你易容混进覆云宗,不怕我喊人出来对付你吗。” 容貌妖异漂亮的少年魔尊分明才到央拾忆一半高,脸上还透着青涩的稚嫩,气质却十分老成,穿着暗金色衣袍走来时气场相当强大。 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随手将最后一片面纱烧成灰烬。 “错了,不是易容,也不是混进。” “我现在的身份是苦役圣人的干儿子,是你们覆云宗三请五请好不容易请来的裁判。” “作为覆云宗亲传弟子,你不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我吗。” 居然他当裁判啊…… 央拾忆没想到他背地里还有别的身份,更没想到他会当裁判。 她放心不少,这么说来魔尊暂时不会杀她,否则以她上次摆了魔尊一道的仇怨,刚才这人烧的就不是纱巾而是她本人了,况且自己要是死了他这个假身份以后就没那么好用了。 魔尊要是真的能和她合作,裁判这个身份也更方便。 她直接问魔尊的打算:“你来找我是为了宝物吧,你打算怎么做。” 幼年版魔尊没有回答,他走到央拾忆面前,在她冷冷的注视下,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央拾忆的腰实在很细,也很温暖,被小屁孩搂住的感觉凉飕飕的像个冰块。 央拾忆蹙眉想拉开他,紧接着就听到远方一声声崩溃的哀嚎。 “完了,小祖宗去哪了!” “这呢这呢!” “金尊玉贵的小圣子!哎呦终于找到您了!” 远处天空乱七八糟的滚过来一群人,打头阵的赫然是一个少年。 只见他形貌狼狈浑身破破烂烂的,一双多情上翘的桃花眼直接变成乌黑熊猫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遭了大罪。 央拾忆差点没认出来这是那个眼高于顶的灵彦。 想到对方当初给她毒药时可恶傲慢的嘴脸,如今见到仇人被逼的直接崩溃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灵彦听到嘲笑声好不容易睁开肿胀的双眼,入目就是可恶的圣子那么亲密的抱着师姐的腰,一下子表情扭曲起来。 “你、你放开师姐!” “我才不放。” 少年魔尊声音倦懒,一张脸上满是欠揍的挑衅。 “回去告诉你们掌门我不要你们陪了,这几天我要她陪我逛覆云宗。” 话落还没等愤怒的灵彦同意,魔尊就挥挥手将一群人扔了出去。 趁着魔尊挥手时央拾忆也将这个讨厌的小鬼从自己身上拉开,她知道这只是魔尊的说辞罢了,实际上就是为了来找她要宝物。 可她没能将他拉开,掌心被一只很小很冰凉的手牵住。 “你的怀抱有些熟悉,但又没那么结实。” 少年魔尊拉着她往外走:“走吧,先陪我逛一会。” ……央拾忆无语,魔尊这是抱了多少人。 见他绝口不提法宝的事,央拾忆也不提,倒是想看看他卖的什么关子。 两人在覆云宗逛了起来,一大一小的两人容貌都极为惊艳,一起出现是更是让场面有些轰动。 可神奇的事,明明那么多人关注,却没人上前攀谈。 很快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因为她亲眼看见一个想上前的人只是被魔尊看了一眼,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央拾忆皱眉看向魔尊:“滥杀无辜?” 漂亮小孩的眉毛当即委屈皱起:“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把一些眼神很脏的人扔进臭水沟罢了。” 央拾忆瞧着他明明是成年人却还要扮成小孩招摇撞骗的样子,忍不住挑眉。 “你这么能装,靠着变成小孩这招到底抱了多少人。” 魔尊抬头看他,笑起来露出一对危险的利齿。 “世界上能抱我的还真没几个,你算是那个罕见的幸运儿。” 说着他小小的身体飞到半空中,伏在央拾忆耳边低喃。 “我可不是故意变成小孩的,还真是拖了你阳气的福,我毒素发作的时候再也不用变成吐奶婴儿了,我长大了。” 央拾忆一惊,有些拿不准他是在说反话还是真心话。 她故意道:“真那么喜欢我再给你点。” “好啊。” 美少年笑得相当明媚,也不解释为什么需要她的阳气:“这几天你就留在我身边给我吸吧。” 央拾忆稍微明白了一点。 那天她输了自己的阳气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效果很好,让他不至于缩小成婴儿大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恐怕也只有她的阳气才有这个效果,所以魔尊才会纡尊降贵来找她。 央拾忆一直想找到的筹码终于等到了。 她果断摇头:“不行,我要参加世家大比。” 魔尊白净的脸上有着玩味,稚嫩的声音和他说出的话截然不符:“你这么忤逆裁判,就不怕到时我判你违规?” “这位裁判大人。” 央拾忆蹲下身来,在少年魔尊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掐了掐他的脸。 哪怕对面是个假小孩,可水嫩嫩的皮肤还是手感极好,让她加重了力道,声音蛊惑。 “我是要让你帮我作弊。” 少年魔尊捂着脸,看上去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一双有些邪异的凤眼睁得大大的。 央拾忆声音平静。 “我有血肉被伏家带走了,你得帮我从伏家拿出来。” 对面少年魔尊惊讶的上下打量她几眼,然后眼神逐渐平静下来,不屑撇嘴。 “一个小偷家族,也配我亲自动手。” 央拾忆挑眉,没想到一个地位超然的上古世家竟在魔尊嘴里成了小偷,想了想故意问:“你不会是怕了吧,听说伏家老祖很厉害的,要是他出关了你可别哆嗦。” “哪还有什么老祖,早就被我杀了。” 伏家老祖没了? 央拾忆惊喜,最厉害的老祖宗没了,假如魔尊真不愿意帮她,那她是不是可以自己潜入试试?毕竟她身上高阶法宝还是挺多的,哪怕元婴修士都未必能发现她踪迹。 魔尊看出了她的想法。 “别想了,你一出现在伏家,祭坛里的血肉会可是飞出来迎接你的。” 央拾忆想了想那个画面,闭嘴了。 少年魔尊隐去脖颈魔纹,薄薄的眼皮看上去十分凉薄。 “算了还是我去一趟吧,但我也有个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难得别开视线,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今晚得跟我住一个屋。” 第二十五章 对付前夫 央拾忆早已做好了少年魔尊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在听到魔尊的回答后顿时有些意外。 今晚和他住一个屋,就能让他跑腿去一趟伏家。 就这,这么简单? 央拾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话音刚落就立刻点头:“好。” 对面魔尊还要继续说什么,就被她想也不想的回答弄愣了,一时间漂亮的脸有点涨红。 “你……”他难得结巴起来:“你怎么答应这么快,不怕我半夜欺负你?” 欺负我? 就他? 央拾忆撇了眼浑身上下都小小的很精致的小屁孩,笑出了声。 * 口头协议在小屁孩屈辱的表情中勉强达成,央拾忆也就懒得陪他逛了,给人直接扔下转身就走,反正只要晚上回去就行。 没了伏家的威胁,可她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就是以她的实力该怎么赢下大比。 说真的她都有点后悔了,她有点想直接让魔尊把伏天椒偷出来给她,一劳永逸多好她才懒得参加什么大比。 可惜涉及到圣子这个有用的假身份,魔尊肯定不会同意。 央拾忆不再多想,找了个空地开始训练。 世家大比各参赛天才资料她已经背熟了,最起码每个人在外界眼里擅长的攻击法门她已经完全知晓,先针对这些看看怎么组合法宝吧。 很快央拾忆所在的这片偏僻空地冰晶丛生,有法宝加持的变异冰灵根让她能发挥的实力立刻超越练气期,疯狂朝着金丹进发。 一切都越来越熟练,然而没过多久她忽然停下动作,皱眉看向一个方向。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面前,白衣胜雪,修长如松柏。 他怎么会来…… 央拾忆心情不佳的看过去。 容寒砚清冷的落地,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几乎看不出和往常有什么区别,反而愈发清俊出尘。 经历了整整十天的惩罚,绕是这惩罚并不会给身体落下病根,但他整个人也难免又休养了好几天,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看向央拾忆,说话时如沐春风,礼数挑不出毛病:“突然造访,还请师姐见谅。” 央拾忆低头擦拭长剑上面的冰晶,没给他任何脸色:“有话快说。” 容寒砚垂眸笑了一声,已经对她冷漠的习惯了,如今覆云宗人人都知道拾忆师姐就是位冷美人,对谁都这样。 他正要开口,忽然看到一旁散落的世家大比名单。 “师姐,你想参加大比?”他诧异问。 央拾忆没吭声。 容寒砚俊眉紧拧,继续道:“此次大比天才如云,而且不得代表宗门参赛,师姐要以什么身份参加?” “凡人修士。” 容寒砚下意识笑了。 明明当过好几年凡人,可他眼底没有任何对凡尘的留恋,只是理所当然道:“那群凡人修士哪里值得师姐如此,世家大比也从来没有凡人修士夺魁的先例。” “师姐想要一个世家名额的话我这边有的是。” 央拾忆的确不是为了什么其他凡人修士的资源才参加的,但她更不可能替傲慢的世家出战。 央拾忆转身就走,理都没理他。 身后容寒砚却跟上来,一脸为她考虑的模样。 “师姐不如和我一同主持。” 央拾忆停住脚步,蹙眉看他。 容寒砚清淡的站在林间,仿佛与世隔绝,眼底却是恢复记忆后一如既往的傲慢。 “不需要师姐说话,也不需要师姐当裁判,更不用去大比上打生打死。” “只要站我旁边当花瓶就可以。” “这个位置是我特意为师姐留的,以师姐的美貌足以胜任,其他弟子想当都被我送去搭演武场了。” 央拾忆实在受不了了,她忍无可忍回头,巫血娃娃带来的阴气在体内疯狂翻涌。 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理智告诉她不能出手,在宗内袭击同门会有惩罚,她肯定就赶不上大比了。 可浓烈的恨意让她恨不得冲过去打死这个软饭男。 面对美人就拼命劝人当花瓶,面对丑女就想方设法让人为自己干活,他实在很会榨干每个人的价值为自己所用,还要让对方感恩戴德。 以往一幕幕记忆回荡在脑海。 央拾忆袖下的手都在发抖,实在忍不住了,再也不想和他委以虚蛇下去。 冰晶在手中汇聚,她双眼发红的就要冲上去。 可下一刻,面前还在滔滔不绝的容寒砚定住了。 他像是被人生生将时间冻结,从肢体导眼神全部都静止在刚刚那一刻。 央拾忆愣了愣,紧接着听到一句漫不经心的少年音。 “唉,又要替你背黑锅了。” “别愣着了,不是想打他吗,尽情打吧除了我没人知道。” 第二十六章 暴打前夫 央拾忆转头看去,小小的魔尊站在树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昏暗中像个邪异的妖精。 他看上去身体轮廓比刚才大了一圈,如果说原来是七八岁小屁孩,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十岁左右,初具少年轮廓。 见央拾忆愣住,魔尊扬起白皙的下巴,尖尖的利齿很锋利。 “我用冰封术将他冻上了,你不是冰灵根吗,一边打他一边学着点。” “我只给你一盏茶时间,学不会我可不会教第二次。” 他态度看起来十分傲气,可做出的举动实实在在是帮了央拾忆大忙。 她在藏书馆见过冰封术,一旦学会效果相当恐怖,甚至能够在战斗中跨境直接冰封敌人,哪怕冰封一息都足够改变局势了,让人防不胜防。 可惜这种法术早在几百年前就失传了,没想到魔尊居然有,还愿意慷慨教她。 假如她能学会,赢得大比就多了很大的机会,况且魔尊刚才也及时拦住她,没让她因为冲动坏事。 央拾忆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屁孩看上去没那么可恶了。 “多谢。” 央拾忆转头看向容寒砚,越看越觉得冰封术实在是很强,好像不只是冻住身体,看样子连大脑都冻住了,哪怕他醒来也不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都不会发现自己被用了冰封术。 既然魔尊愿意背这个黑锅央拾忆也不跟他客气,肯定要狠狠将人打一顿再说。 或许是被打岔了的原因,她体内的怒气已经平稳了不少,与其不断回忆以往的伤心事去痛苦的恨一个人,不如趁机专心学习术法,顺手报复就好。 很快央拾忆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根没冶炼过的粗灵铁锤,绕着容寒砚不停游走。 男人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很不明显的冰层,她没动用其他法宝,而是用了身体内的全部冰系灵力。 第一下就是脖颈。 一锤狠狠砸下,那力道恨不得将他头砸断。 容寒砚脖颈上的冰层纹丝没动,不过脖颈肉眼可见出现一道红印,紧接着迅速泛青。 央拾忆心中点头,果然将人冰封后可以随意处置这个人,但她没有章法的殴打并不能够破除冰封术。 她转头观察一会,忽然一击重重锤在容寒砚执剑的右手,只一下就将他修长的中指砸的青肿扭曲。 这是她曾经用心守护过的手,舍不得让他洗衣做饭干农活,只让他执笔拿书就好,如今却换成了锋利无情的剑。 央拾忆面无表情一下一下往上砸。 砰砰砰! 从手指一路砸到小臂,所过之处冰层始终完整,里面却不停传来刺耳的骨裂声。 等她一路砸到肩颈,容寒砚半边身体都已经扭曲了,她心中畅快越砸越用力,只觉得体内灵气运转的异常流畅,原本因为修为卡住有些滞涩的经脉迅速活络起来。 在砸到锁骨某处穴位时,忽然传来细微难辨的清脆响声。 下一刻,容寒砚体表所有冰晶如幻象般一片片有序脱离他身体。 央拾忆看的目不转睛,疯狂记住每一片碎片脱离的地点和顺序,体内汹涌的冰系灵力呼之欲出。 终于,就在最后一片脱离人体,容寒砚即将醒来时,央拾忆漆黑眼底闪过一抹幽蓝。 冰系灵力尽数从体内疯狂涌出,凝聚成无数冰片,按照刚才碎片脱离的位置以相反顺序迅速铺上去。 几乎是眨眼间,即将醒来的容寒砚重新被冰封。 成功了,她学会了冰封术。 央拾忆呼吸急促,听到一旁传来了鼓掌声,少年魔尊拉长了尾音懒洋洋的:“还行,学的还算快。” “不过你的冰封术可撑不了多久,不想被他发现就赶紧跑哦。” 说完魔尊开始倒计时。 “三、二……” 央拾忆明显感觉到容寒砚在苏醒,她深深看了一眼魔尊,认真施了一礼,迅速消失在原地。 “多谢。” 第二十七章 魔尊房间 当晚,央拾忆踏入覆云宗给魔尊准备的房间。 早知道这房间会不错,然而推开门极其浓郁的灵气还是让她脚步顿住,第一次在覆云宗看到这么奢华昂贵的屋子。 好多灵石。 这是一座内部几乎完全用上品灵石砌砖组成的宫殿,而小小的少年魔尊就躺在冰蓝灵石床上呼呼大睡,毫无防备的露出尖耳和脖颈魔纹。 呃…… 魔修都这么骄奢吗?连个屋子都要住这种的。 央拾忆蹙眉朝他走近,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好家伙魔尊哪里是睡过去了,明明就是直接晕过去了,本就白皙的皮肤苍白的不像话,魔纹如活物般流动。 此刻灵石床正源源不断的维持他身体,让他不至于再次疯狂减龄直接变成婴儿,饶是如此他整个人也都缩小了一圈,看上去像是小了一岁。 央拾忆明白了,难怪他让她今晚过来,看来毒性再次复发,他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她当即走上前,像上次一样给他同时输入阴气和阳气,因为输入过程中必须得有接触,央拾忆想了想,重新掐住魔尊的脸蛋。 小屁孩脸蛋十分柔软光滑,晕倒中的他看上去气质没那么冷傲了,愈发显得五官格外精致漂亮。 央拾忆一边给他输入,一边忽然想到师尊曾提过魔尊是什么美人榜第一,第二就是他本人。 之前她不屑一顾,现在想来这个榜似乎也不是全无道理。 这么一看师尊年轻时相貌应该也不错……也许真是因为什么离谱的不想大家被他迷住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胡思乱想间魔尊变小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下午见面的样子了,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下来,睫毛颤了颤就要醒来。 见任务已经成功,央拾忆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起身就走。 刚转过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她衣摆。 只一瞬间,被魔尊本体过滤过的极其精纯的阴气灌入央拾忆体内,她身体晃了下,立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无穷力量。 如果说以前光靠阴气和法宝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实力,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挑战一把后期了。 央拾忆眼睛亮了,没想到给魔尊帮忙还有这样的作用。 现在她体内阴气更足,还有了能够出其不意将人冰封的术法,赢得大比的概率又提升了好多。 央拾忆体内专注检查自己身体,没注意一旁魔尊一直在看她。 好一会魔尊忽然道:“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央拾忆敷衍问:“谁?” 魔尊毒素看上去已经压下去了,整个人眉眼傲慢,又恢复了之前讨厌的神情,懒洋洋道。 “之前毒发最严重的时候,我维持不住人形,被一个凡女救了。” “哦。” 央拾忆终于知道魔尊之前说她怀抱熟悉是为什么了,应该是因为她也是凡人出身。 脑海中想起了以前在侯府读过的一些书生小说,懒得听一个小屁孩讲情史,央拾忆随口问。 “所以凡女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们当时相爱了?” “相爱什么啊。” 魔尊摇头,忽然气呼呼的咬牙切齿。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差点把我当蛇给炖了。” 第二十八章 共同记忆 央拾忆笑出声来,没想到堂堂魔尊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她还以为之前变成婴儿就已经够惨了。 所以他的原形是龙吗?这样的话本体确实容易被当成蛇。 她摇摇头:“那只能算你倒霉了,凡间都缺粮食,好不容易抓到点动物肯定要吃。” “换我的话也一定要大吃特吃,清蒸红烧煎炸烤,最后她没吃成是不是挺失望?” 少年魔尊深深看了央拾忆一眼,点头笑笑。 “她的确也是这个反应。” “人之常情罢了,后来呢?”央拾忆难得好奇。 这话问出来魔尊沉默了,低着头雪白的脸通红,半天没回答,看来是羞于启齿丢人根本没法说。 央拾忆也不再追问,同时她也不打算走了,就这么坐在床上盘膝修炼。 毕竟是完全用上品灵石打造的床,在这里修炼速度简直飞快,央拾忆不蹭白不蹭,决定今晚修炼一夜。 她一旦修炼就十分认真,也不再管身边躺着的小屁孩,不停加强体内的冰系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少年的呢喃。 “冬天对凡人来说太冷了,后来她拿我取暖抱着睡了一夜,身上的阳气也帮我恢复许多。” “她脸毁容了,身体也大病一场不太好,我能动用的力量不多,临走前问她是想恢复容貌还是恢复身体。” “她说明天还得早起去摆摊,供丈夫读书,身体健康最重要。” 魔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笑了一声。 “你说,她是不是挺傻的。” 修炼中的央拾忆没停下,心脏却跟着颤了颤,强行抑制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 居然是他…… 央拾忆怔怔坐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久违的像梦一样的记忆。 那是她毁容的第一年冬天,蛊虫不仅弄烂了她的脸,也让她身体亏空了许多,冬天一到就跟着大病一场。 当时容寒砚在书院读书,每个月都需要大笔银子,她冬天每日天不亮就去摆摊,一连半个月终究是坚持不住了,停工了一天。 下午上山捡柴时,她见到一条模样可爱的小黑蛇。 说是蛇,但腹部有两排很小的爪子,脑袋上也有两个很小的像是角一样的东西,央拾忆当初摆弄了一下也没看出来是什么动物,见它在雪地里盘成一团像是死了,就拿回家烧水打算炖蛇羹,给丈夫补一补。 她把蛇仔细洗了洗放蒸锅里,没一会那蛇就醒了,在锅里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她。 他眼睛是绿色的,被蒸汽熏得像是哭了一样,看着莫名像她曾经在侯府最爱的那对翡翠簪子。 央拾忆难得心软了,给他拿出来。 这蛇被蒸得热乎乎的,当晚她抱着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黑蛇竟然口吐人言,说的跟魔尊刚才的话一模一样。 当时央拾忆为了支撑小家选择了恢复身体,黑蛇的反应她没看到,只知道自己立刻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浑身有力,也不怎么怕冷了,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当天发烧做了一场离奇的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那蛇还是魔尊。 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央拾忆心情复杂,毕竟是她从凡人时期就认识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挺想跟魔尊叙叙旧的。 但现在她身份特殊,在成功复仇之前,她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自己以前的身份。 魔尊应该也没猜到是她吧,之前说她和她怀抱不一样,那时的她每天干农活肌肉很结实的。 于是央拾忆停顿了片刻,语气平静回答:“是挺傻的,凡间药物能治疗许多疾病,可毁容只有你能救。” “男人都很现实,没有脸,她早晚会被她供养的丈夫厌弃。” 她的话很无情但也是现实,经历了惨痛的教训,她不认为天下会有哪个男人不在乎脸。 转过头,小小的魔尊趴在床上,看起来有些迷茫:“脸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然呢?”央拾忆反问。 不知过了多久,魔尊薄薄的眼皮闪动,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挺喜欢她的。” 屋内安静了。 央拾忆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喜欢那个毁容的、面目可憎的自己。 连被她救了一命又养活那么久的丈夫都嫌弃她,只跟她有一面之缘的魔尊居然说挺喜欢她的?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魔尊又在吊儿郎当的开玩笑了。 可转过头,少年趴在床上一眼不眨看她,眼底没有一点轻佻,像极了当初那条小蛇。 央拾忆哦了一声。 “魔尊陛下,可能因为你本体不是人吧,小屁孩审美不一样。” 魔尊笑了,耸了耸肩重新恢复成欠揍的小孩。 “那大概是吧,毕竟我真觉得你和她挺像的。” 央拾忆故意不屑:“果然审美不行,我才没毁容。” 说罢她也没继续回答了,重新盘坐修炼,即将入定的前息,她听到身后少年认真的声音。 “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叫萧矜厌。” 央拾忆揉了揉耳朵。 “有点难听啊,行吧。” 当晚她修炼一夜的效果十分好,修为哪怕依然停滞在炼气中期,可丹田扩大的不少,能储存的冰系灵力更多了。 如果可以的话央拾忆真不想离开这房间了,恨不得大比之前一直住这,可惜很快她的玉简响了,赵希月那边找她有事。 她起身想跟魔尊告个别,再确认一下他真的会去一趟伏家,然而一回头灵石床上哪还有其他人影。 魔尊人呢?昨晚不还睡大觉来着。 央拾忆扫了一圈也懒得找他了,拿着玉简就往外走,刚推开门,差点迎面撞上一堵高墙。 恢复了完全体的魔尊高大俊美,头覆魔龙角,苍白的脸侧有黑色魔纹,整个人压迫感极强,和昨晚的小豆丁两模两样。 习惯了和漂亮小屁孩相处,央拾忆差点忘了原本本体的魔尊长这样,而且他怎么敢在覆云宗里露出魔相的? 她张了张嘴,几乎是下意识问了句:“魔尊?” “啧。” 魔尊露出尖牙,猩红薄唇看上去有些嗜血。 “又叫魔尊?我名字也没这么难听吧。” 听到他一如既往的语调,央拾忆终于确定了,敷衍的绕开他就往外走。 “行,萧矜厌是吧,我走了。” 第二十九章 大比 走到一半央拾忆忽然反应过来,仰头打量这个完全体的魔尊萧矜厌。 “你完全恢复了?” “能撑一阵子,”萧矜厌看上去神清气爽,昨晚睡得很好。 央拾忆想到他的裁判身份,有些担心:“那你大比当天还能变成小孩吗,苦役圣人的干儿子也就八岁左右你怎么装啊。” 萧矜厌挑眉。 “小瞧我。” 话落央拾忆就见眼前高大的男人肉眼可见的变矮,锋利的五官开始缩小,脸颊肉也多了,从苍白魔尊一下子重新变成漂亮小屁孩,和之前看不出任何区别。 央拾忆还是面对小孩的时候比较放松,见他能继续当裁判不耽误事就放心了,习惯性的去掐他肉嘟嘟的脸。 这时魔尊又突然变回了完全体。 央拾忆本该摸他脸蛋的手一下子变成了摸他头顶,漆黑龙角表面布满魔纹,触感很滑又一摸就是极其上好的练剑材料。 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古籍中只有传说才有的魔龙角,一时间新奇的摆弄,细白修长的手不停抚摸。 本以为这人会躲,没想到萧矜厌垂眸任由她弄。 过了会,他忽然说一句。 “你知道摸龙角意味着什么吗。” 央拾忆不知道,但她知道魔尊憋了这么久一定没什么好事。 她立刻耸肩收回手:“是你自己突然变成大人讹我,有什么后果还是自己受着吧。” 萧矜厌笑了。 她狐疑看向他:“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伏家?” 其实去偷东西最好还是在晚上,但她总怕魔尊反悔,希望能催他快点,反正对他这种存在白天也一样。 萧矜厌慢条斯理收起自己一身魔气。 “不着急,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反悔就好。” 央拾忆:“……” 她是真不信,不过他都这么说了央拾忆也没办法,只能先等消息。 拒绝了魔尊让她再留宿的邀请,接下来央拾忆回太上峰找师尊猛猛训练了一波,巩固自己新增长的灵力和阴气。 与此同时她还做了两手打算,假如魔尊真不去伏家,又或者她大比失败没能夺魁,就要做好从第一名手中弄来伏天椒的准备。 不管是买下来也好交换抢夺也罢,一切都需要早做安排。 紧锣密鼓的两日很快度过,作为世家大比的举办地,覆云宗今日完全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祥云当空,密密麻麻的飞剑如同一道道流光在其中穿梭,地面人头攒动,不过乱中有序,都是围绕着各大上古世家而立。 各大世家都有属于本家的上古灵兽,出身本家的嫡系小辈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后代灵兽。 此刻广场上独角天马、火红麒麟、九尾蛇等珍贵灵兽纷纷充当大比弟子们坐骑,世家底蕴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周围不知有多少中小家族试图上前攀谈。 此刻大比还没开始,央拾忆没下去掺和这些虚伪的交流,她一大早就很紧绷。 马上就大比了,可萧矜厌这个不靠谱的人居然还没把她血肉拿回来。 现在连个人影都找不到,都不清楚他还当不当这个裁判了。 央拾忆有点气馁,早就不该将希望放在喜怒无常的魔尊身上。 如果最后他还是反悔,这场大比她干脆都不用比了,对上伏慎必输。 想到这她气得想踹那小屁孩屁股。 第三十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央拾忆之前查过典籍,几百年前也曾有人成功将血肉从伏家偷出来,那是当时的修仙界第一大盗。 据他自传描述,血肉从祭坛离开时身体会有种奇妙的轻松,仿佛斩断了牵线木偶的丝线。 央拾忆此刻仔细回忆这几天的身体情况,可以肯定自己血肉还在伏家。 她深吸口气,压下去找魔尊的冲动,先在场中寻找伏家队列。 在场各路超级世家无数,而所有世家中最核心的三大家族,分别是容寒砚的容家,伏慎的伏家,还有一个是苏家。 央拾忆也终于明白容寒砚这个自私小人为什么能当男主了,作为容家嫡系当代唯一子弟,容寒砚坐在一只麒麟兽上众星捧月,看上去贵不可言。 只是他表情苍白的厉害,冷着脸不理会众人,仔细看去右边臂膀还稍微有点歪。 央拾忆挑眉,没想到那天她打的那点伤势居然现在还没治好,按理来说一枚丹药吃下去就能恢复如初。 想到魔尊的性格,也可能是在她走后加了点料。 苏家她仔细看了几眼,里面没有她认识的人,她主要将目光放在伏家中央,可惜他们座位下的独角天马浑身白光氤氲,每一只天马竟都是元婴境。 这还只是给族中小辈配的,世家底蕴实在恐怖,央拾忆现在能发挥的最强实力也就是金丹后期,根本无法透过白光看清伏慎的模样。 此刻亲眼见到这些世家的强大,她心中对容寒砚和伏慎的恨意愈发强烈。 明明已经站在修仙界之巅了,却容不下她一个小小的凡人,连血肉都要拿走。 她捏紧了手中的巫血娃娃,努力压下心中的不甘。 她一定要在大比上赢了他们。 很快大比正式开始,容寒砚作为世家有力代表上台主持,而在数不清的密集目光中,身为裁判的苦役圣人干儿子终于迈着困倦的步伐走来。 和前两日的奢靡截然相反,此刻的少年魔尊穿着朴素的缩小版道袍,过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一尘不染,气质仿佛不像人间,他没什么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极其漂亮的脸上满是乏味。 即便如此,现场在他到来时也彻底寂静了。 央拾忆不清楚那位苦役圣人是什么身份,但她能看出没人去指责这位他干儿子的迟到,甚至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哪怕是容寒砚脸上都没什么异样,仿佛刚被打了一顿的不是他。 只有央拾忆自己怒不可遏的目光直直看向场中。 此时小魔尊正环视场中,目光正好路过央拾忆面前,然后他停也没停,竟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径直略过。 央拾忆真的怒了。 该死的魔尊,当初她就该直接把这条黑蛇扔锅里蒸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还是太天真了,果然不该对魔尊抱有任何信任,更不该妄想他能遵守承诺。 现在她大比对上伏慎根本不可能出手,更遑论打败他,已经输定了。 央拾忆压下体内翻涌的阴气,还是决定先上场,起码和其他人比试锻炼一下对敌经验。 随着大比开始,央拾忆作为凡人修士上场很快,而且立刻就对上一位来自超级世家的黑衣女修。 等看清了是她,女修漫不经心的高傲神情一散,满眼错愕,周围更是传来压低的讨论声。 “这位仙子好像就是太上仙尊的亲传弟子。” “原来她就是央师姐,师姐居然没挂名在别的世家吗,怎么还代表凡人修士来参赛了。” “而且太上仙尊也出自名门世家,他的亲传弟子居然没挂过去。” “听说师姐刚入门不久,可能是心血来潮随便来比比,压根没认真。” “那也是。” 周围人误会央拾忆过来比着玩的声音越来越多,即便如此对面女修业苦笑一声。 “原来是大师姐,是我刚才眼拙了,不好意思请多指教。” 央拾忆点头,没有和这些高傲的世家子弟多寒暄的意思,她只是在观察对方的破绽。 等到容寒砚宣布开始,两人一对上很快女修就败下阵来,连一盏茶时间都没过。 不过央拾忆赢得有些不痛快的是,对面女修根本就没用全力。 哪怕她是代表凡人出战,可本质上大家还是在看她师尊背景,对她忌惮根本不敢下手。 能想象到那些真正来自上古世家的弟子一上场会被多少人优待,恐怕即便实力真的不够都会被裁判偏爱。 难怪几乎每一次的世家大比,最终夺魁的都是那三大上古世家之一,毫无例外,这场大比就是为了让他们三家的弟子进行比试,其他人都是添头。 想到这她长睫低垂,瞥了眼一旁裁判。 魔尊这回终于不再装不认识她了,朝她眨了眨眼,宣布凡人队列央拾忆获胜。 央拾忆一下台就直接站在魔尊旁边,不满的问。 “这就反悔了?” 身边的小屁孩各自才到央拾忆胸口,却一脸傲然淡定,慢条斯理给她传音。 “我什么时候说我后悔了,现在还没到时候。” 央拾忆嘲讽:“等我和伏家的人打起来就到时候了?” 她从来不知道魔尊什么时候成慢性子了,更让她无语的是,此刻魔尊本人就在这里,他到底要怎么去伏家偷血肉。 魔尊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等着就是了,别一激动冲上去了。” 央拾忆皮笑肉不笑。 “我有理智,在血肉离开祭坛之前是绝对不会对伏家人出手的。” “倒是你如果真的反悔了,我就在这里大喊你是魔尊。” 魔尊撩起眼皮看过来,啧了一声。 “这位姐姐,你好凶啊。” 央拾忆转身就走,懒得再理他,接下来依旧主要是一些中小型世家和凡人修士的对决。 而在某位魔尊裁判正大光明的偏袒世家下,那些上古世家参赛子弟压根连第一轮都没上场,一个人都没上去过,直接自动默认进入第二轮,简直演都懒得演了。 哪怕是以往世家大比,也没偏袒世家到如此地步,这魔尊还真是狂妄傲慢。 央拾忆不知道在心中骂了他多少回。 第三十一章 伏慎的可怕 期间赵希月上台比试,如今恢复容貌的她已经不再是个丑小鸭了,清秀可人,哪怕在一众世家女修中也丝毫不突兀,整个人看上去自信了许多。 她对上一位法宝齐全的世家子弟,毕竟是凡人出身她法器很差,哪怕灵力足够扎实也很难应对那些中品法宝,一开始不敌,好在最后忽然祭出一样上品符篆反败为胜。 这也是凡人修士在本场大比中第一次赢,一时间周围不少修士都有些振作。 赢得一局后赵希月第一反应并不是领奖品,而是转头远远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央拾忆。 “谢谢,”她用口型道。 央拾忆朝她笑笑摇头。 很快轮到央拾忆,她也代表凡人上去比了两场。 凭她浑身法宝的等阶对付这些弟子简直是降维打击,再加上和她对上的人全都主动放水,连魔尊教她的冰封术都用不上就结束了。 她唯一需要保证的就是别受伤,不要被附近暗地收集血肉的伏家子弟带走血肉,否则没准会发现她就是容寒砚前妻。 比赛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央拾忆也拿到了奖品,对其他人来说很丰厚,但对她来说只是储物戒里随处可见的上品灵芝。 她真正想要的只有伏天椒。 随着时间的推移央拾忆越来越焦虑,上古世家马上就上场了,伏慎也即将上场,她血肉到底能不能回来。 转头去看魔尊依旧胸有成竹不紧不慢的样子,央拾忆不知道他到底是反悔了,还是已经派属下去了伏家。 她真不理解这人怎么想的,如果是派属下的话不能早点派人去吗,期间明明有好几天时间,一定要拖到现在吗,还是他就是想耍她报仇,故意让她死在伏慎手里。 心中憋着一口闷气,她看向终于从独角天马上下来的真正仇人伏慎。 和想象中的残忍狡诈,无耻卑鄙截然相反。 雪白天马下来了一位如玉的翩翩公子,面如冠玉,眼形薄而长,黑发束紫金冠,矜贵又意外的有书生气。 随着他的出场,周围许多女修频频望过来,如果是在凡间,这人绝对是官宦世家小姐都想嫁的探花郎。 央拾忆站在人群中冷冷打量他。 他看起来实在太陌生了,气质又有欺骗性,如果不是弹幕说过她的血肉就在伏家,她几乎要怀疑那天来的根本不是伏慎了。 哪怕现在她也有些拿不准,毕竟当初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嘴周围弟子去凡间的都有谁,万一是别人记错了呢。 央拾忆思索间,心中那点不多的怀疑很快就被打消了。 伏慎站上台,当他修长手指握住一柄反光弯刀时,她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后背刻骨铭心的切肤之痛。 就是这刀!绝对没错。 刀刃略有弧形,边缘极其锋利,能够轻易刺进人体内眼也不眨剜出一块肉来。 当初她被艳舞抽得血肉横飞,明明地上有那么多碎肉可以捡起来收集,可这人就是要亲自动手割肉,确保万无一失。 一刀接一刀,直到紧挨心脏边缘,留她半条苟延残喘的命继续折磨。 这人就是个残忍刽子手。 央拾忆死死握拳,指甲都将掌心都硌出血来,才勉强压下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眼也不眨,紧盯着伏慎观察他每一个动作,要将这人一切特征都深深记在脑海。 能和他对打的人也都是超级世家的佼佼者,对面二十多岁的短发女修先出手,一手琴术使用的出神入化,看的周围人不停赞叹点头。 伏慎站在原地没动,身上散发出一层薄光,显得他整个人愈发高不可攀,琴音竟是不能伤他分毫。 他生着一双含情眼,盯着人时仿佛有万种深情,温文儒雅朝女修的行了一礼。 “仙子请指教。” 话落的瞬间,央拾忆看到他脚下的影子竟是开始不断膨胀,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那女修。 女修立刻察觉迅速躲开,然而哪比得上对面真正的如影随形,眨眼间她自己的影子就被追上。 两方触碰的刹那,女修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影子直接被吞没了一块。 而女修本人手臂瞬间血流如注,直接和影子一样没了没了一大块肉。 周围人看的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伏家这位天才真正出手,央拾忆同样看的心惊肉跳。 伏慎的功法能力竟然是……吞噬。 女修痛的惊呼出声,张嘴就想认输,可伏慎影子紧随而上丝毫没有手软,下一秒女修半个胳膊的肉直接全没了,疼得她满头大汗险些晕了,连认输都喊不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女修就已经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浑身都在抽搐。 伏慎仍旧是礼貌的,他迈步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脚下的影子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就要用影子从手臂开始生生将女修整个吞噬。 直到一旁懒洋洋的裁判魔尊朝地上看了一眼。 那影子瞬间僵直在原地,哗啦一下消散,女修的手这才保下来,被惊慌的家里人赶紧带走了。 “伏慎,胜。” 广场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唯独伏慎站在场中洁白如初,丝毫看不出刚才魔鬼一样的杀人行径。 央拾忆垂下充满恨意的眼眸,心脏沉进谷底。 她扪心自问,找不到对付伏慎影子的办法。 她手头的法宝虽然都是至宝,但她修为实在太低了,区区练气中期根本发挥不出来至宝的威力,就像是婴儿举刀,强行用反而伤了自己。 她猜测或许月钥第二层可以克制影子,但她修为太低根本用不了,现在的她实力还不是伏慎对手。 可这要怎么办,想赢伏慎就得进阶修为使用月钥第二层,那就需要伏天椒,目前她完全陷入死胡同中了。 更何况她血肉还在伏家,该死的魔尊看起来根本不打算管她。 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焦灼间思绪忽然被打断,魔尊叫了她的名字。 “下一位,央拾忆对伏慎。” 央拾忆猛地抬头,正对上魔尊那双毒蛇般妖异的眉眼,这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该死,她被魔尊耍了。 第三十二章 魔尊真正目的 确定自己真的被耍了,央拾忆反而放松下来。 反正伏慎为了所谓的世家礼仪会让她先出手,她只要不出手直接认输就行。 又或者她不去真的伤到伏慎,只是跟他先过两招试试他影子的底,央拾忆忍痛能力很强,现在已经不会因为掉肉就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很快央拾忆执剑上台,身姿美如幽影,极致的清冷反而生出无边秾丽。 刚刚因为被伏慎吓到而嘈杂的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不少,所有目光都在注视这位清冷的大师姐。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代表凡人修士参赛,连那些凡人修士也不敢置信,只当她来随便玩玩。 一旁主持的容寒砚原本还在和伏慎凑近说话,见是央拾忆上来就拧眉,像在劝阻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用还完好的左手捏了捏眉心:“师姐,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是真正的比武。” 伏慎也朝她看过来,漆黑目光落在她身上,继而笑着彬彬有礼道:“原来是央师姐。” 他声音翩润:“术法无眼小心伤到贵体,还是先认输吧。” 听着他们的话,再近距离接触这两位仇人还有旁边的那个小人,央拾忆体内阴气翻涌,让她手上由阴气构成的剑都在轻微嗡鸣。 真的好想复仇。 如果是以前接连被这么瞧不起她兴许就阴气上涌冲上去了,但现在她明白自己得忍,还不到时候。 “我认输。” 央拾忆红唇微启,转身就要走,谁知一旁冷不丁传来青涩稚嫩的声音。 “比赛还没开始,不可以认输哦。” “打起来才算开始。” 说完魔尊就将容寒砚赶下台,将擂台用阵法封死,像看好戏一样示意伏慎出手。 伏慎挑眉的看了看这位苦役圣人之子,又看了眼似乎得罪了人的央拾忆,眼底有着玩味。 “成,那我就不留手了。” 央拾忆怒视魔尊。 她再也忍不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魔尊这么光明正大的背叛约定还故意坑她,把她往绝路上逼,央拾忆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当即张口就要将这个阴险小人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谁知下一刻,魔尊朝她眨眨眼,她脑海中响起一道传音。 “嘘,别急。” “你看天上。” 央拾忆下意识仰头,紧接着就看到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风云变色,极其浓郁的火光冲破天空,燃烧了整整半边天。 猛烈的爆炸声轰隆隆接连不断,引得让大地疯狂震荡,极远处西方,盘踞在整个修仙界上空千年的庞然大物伏家古宅……炸飞了。 哪怕相隔数万里,都有来自伏家祭坛的无数血液和碎肉飞来,染红了另外半边天。 只一瞬间,央拾忆浑身一轻,仿佛一直在暗中禁锢她灵魂的某样绳索终于断裂,破碎的灵魂都在兴奋颤抖,甚至连修为都有一点上涨迹象。 她自由了! 伏家和里面的祭坛一起炸碎,甚至不只是伏家。 因为就在这一刻,所有超级世家和上古家族的子弟脸色忽然大变,竟是齐齐吐出一口血来跪倒在地,极度惊恐的看向自己家族方向。 魂灯被强行弄碎会造成强烈反噬,涉及每个人的一缕魂魄,突然损伤会让人直接大病一场。 魔尊竟然一口气把所有大家族的祖宅全炸了。 央拾忆目瞪口呆的看向这个疯子,此刻周围所有绝大多数人都倒下了,魔尊小小的身体竟显出几分气场来,明明还是个漂亮小孩,可他妖异的薄唇在笑,笑得十分肆意。 “烟花好看吗?”他问。 央拾忆看向漫天炸裂的血肉,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不要和魔鬼交易,魔鬼会让你的愿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实现。 央拾忆如今的愿望实现了,她也笑了。 只要交易成功就好,至于这些傲慢的世家受到损失跟她有什么关系,想到她那些没在场的仇人也出身世家,这会一个个的应该全趴下了吧。 央拾忆欣赏了一下这个场面,笑着点头传音。 “还不错。” 她转而看向面前还倒在地上震惊的伏慎,也终于明白魔尊刚才为什么不让她认输了。 就是现在!最好机会! 央拾忆拔剑上前,一半月钥的力量灌入剑柄,剑刃光芒大盛,瞬间破了伏慎周身那层防御。 一剑正刺后心。 她刺下的又快又稳,每一个动作都在这几天磨练了数千上万遍,只为这一刻能精准伤害敌人。 剑尖刚好卡在距离心脏只有分毫之处,如同当初他对她的那样,剑尖一拧,哗啦从伏慎身上飞出一块肉来。 她速度实在太快,处在重伤和震惊中的伏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压抑的痛呼。 伏慎满脸诧异抬头,眼底充血,从出生起就从来没人敢这么伤他。 “你……” 央拾忆逆光站着,眼神愈发冷厉犹如一尊杀神,每当面对这种自己怕疼却要折磨别人的人,她就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 见他俊朗的脸上满是痛苦,她一剑又是刺进他口中,就要直接割去他舌头防止他认输。 可惜比她更快的是伏慎身上的法宝,他那柄弯刀竟然有灵,主动出言:“我们认输!” 央拾忆吸了口气,只好收回剑。 好吧,现在也勉强报复回去了。 转头看向魔尊,等着他宣布自己胜利,谁知魔尊小小的身体竟是转过头捂住了耳朵,一副根本就没听见刀灵说认输的模样,也不开口宣布比赛结束。 央拾忆眼睛亮了。 环视四周,此刻所有人都火急火燎的关注天空往家赶,几乎没人注意这边的插曲,她笑着回头,在伏慎错愕至极的目光中,拿起他的弯刀一下又一下向他背后捅去,每一下都带出一小块肉来,差点给人捅成个筛子。 伏慎浑身颤抖,从一开始的惊叫到最后已经出不来声了,脸色青的像个死人,再也没了之前在场中的阴狠。 血液狂飞,溅在央拾忆雪白的侧脸,如同从地狱归来复仇的恶鬼。 直到将伏慎整个后背弄得没一块好皮,央拾忆这才扔下弯刀,痛快的喘了口气。 她也不怕被伏家报复,有师尊罩着,她可不怕得罪这些世家。 伏慎的影子似乎和灵魂息息相关,此刻灵魂因为魂灯重创,影子竟然也发挥不出来,没了影子,伏慎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只能半昏厥的倒在地上。 央拾忆直接将他影子也切去一角,打算回去让师尊帮忙看看端倪。 这下伏慎直接晕彻底过去了,她终于停手。 压在心头的那口恶气总算消散了,央拾忆神清气爽,姿容凛凛的收回剑。 她看向魔尊,用口型轻轻说了句谢谢。 她心知肚明,自己能赢还是因为魔尊炸了伏家老宅重创了伏慎,否则哪怕拿回血肉她也赢不了。 耳边又是一道传音。 “知道谢就好,你欠我一个要求,以后找你要回来。” 魔尊简直蹬鼻子上脸,说完他也不管央拾忆答不答应,高声宣布。 “本轮大比央拾忆胜。” “还有要上前挑战的吗?” 他随口问了句,然而周围哪还有多少人啊,世家弟子们的老宅都被炸飞了,一个个惊慌着急的要回去,场中一片恐慌不知道偏偏还不知道是哪位传说中的大能干的,忙的焦头烂额。 那些小世家和凡人修士们实力低微更是不会上前挑战。 于是魔尊直接宣布大比最终胜者是代表凡人修士的央拾忆,将装有伏天椒的那枚灵石盒子给她。 央拾忆双手捧过盒子打开,里面漂浮着一堆法宝,其中一样赫然是黑金色直溜溜的辣椒。 伏天椒到手,终于尘埃落定了。 央拾忆只觉得这几天的辛苦没白费,也不废话直接收起来,魔尊开始宣布接下来五年对凡人修士的具体资源倾斜。 周围那些朴素的凡人修士激动不行,纷纷上前簇拥她想感谢,被赵希月帮忙拦住了不少。 央拾忆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摆摆手直接回太上峰,她要立刻炼化伏天椒吃掉。 阴气全力催动,眨眼间她回到自己房间,小心翼翼的从储物戒里拿出冶炼用的司白鼎。 要想让伏天椒发挥出作用,就必须用品质极高的炼丹炉高火锻造一个时辰,过程并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只是炼丹炉必须要用品质高的。 这枚司白鼎是师尊给她的好宝贝,一直放在储物戒没用,现在拿出来正好。 催出高火,央拾忆深吸一口气,重新将那盒子打开,拿出里面仅此一枚的伏天椒。 黑金色的直溜辣椒手感很沉重,鼻间有一股刺鼻辣味,但莫名的闻起来让人灵魂都舒畅。 下一刻,她表情猛地变了。 托在掌心的伏天椒竟是越来越轻,像是要凭空消失了一样,央拾忆心道不好立刻将伏天椒往鼎里扔,可还没落进去,就听砰地一声,伏天椒竟当着她的面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央拾忆浑身冒冷汗,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典籍上从没说过伏天椒取出后会自己消散,凭空消失绝不是它本身的特性,反而像一种等级极高的秘术。 而以偷盗术起家的世家有……清水碧家。 这个念头一出来,眼前瞬间滚过流水般密密麻麻的弹幕。 【哈哈哈哈哈我女成功了!就说她是最顽强打不死的小白花吧,这几天自学族中秘术偷窃成功,爽死谁了!】 【漂亮前妻要完蛋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没了伏天椒她修为很难再有寸进吧,这下直接从源头将她解决。】 【哇靠,我女用伏天椒跟系统换了一次抽奖机会!好期待啊会抽到什么新玩意!】 【哇来点有用的!给我狠狠对付糟糠妻!她刚才那么对待伏慎帅哥气死我了!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话说伏天椒就这一个了吧,以后她蹦跶不起来了。】 央拾忆看到这里生生将桌角捏碎,漫天木屑飞舞,模糊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孔。 碧楼。 她太大意了,早该防着这个劲敌才对,碧楼出身世家又有系统,各种手段她都该考虑到。 一连几日碧楼没回宗门,她就该猜到对方要搞事。 如今碧楼将伏天椒给了所谓的系统,她已经没有拿回来的可能了,以后要蹉跎好几年才能补全灵魂。 央拾忆努力深呼吸,很快又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灵气修为无法再进步,但她可以想办法提升自己阴气浓度,增强战斗力,有巫血娃娃和月钥在手总有机会的,她总之不至于真的让自己实力原地踏步。 况且弹幕说未来剧情没再出现过别的伏天椒,也不一定完全准确,剧情毕竟是以主角团视角展开的。 正想着,弹幕重新出现。 【哈哈哈哈哈竟然是整整三张好感值调配券!其中还有一张是上品,真是太棒了正好用上。】 【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能够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感度转移我女身上,比如就现在,我女已经开始把男主容寒砚、师弟灵彦,还有最重要的魔尊大人对央拾忆的好感度通通挪过来!】 【嘿嘿给魔尊用的是上品,不信这次不成功。】 央拾忆本来还绷着心神,一听居然是这种破烂东西,顿时放心了。 她后仰靠在椅背上,除了碧楼,没人稀罕这几个人的好感值,被拿走也无所谓也省得他们总纠缠。 细白指尖在桌上敲击,央拾忆目光扫过一条条弹幕,忽然看到原本平静的弹幕泛起了剧烈涟漪。 【卧槽!魔尊大人对央拾忆的好感度不可移动!为什么啊!】 【好、好像是系统显示因为好感度超过三十了,具体多少看不到,但超过三十就已经是感情和记忆比较深的范畴了,无法更改。】 【竟然这么多了吗真的假的,那可是最冷血的魔尊。】 【反正系统是这么说的,而且他今天不是也帮了糟糠妻吗,为此还一起炸了碧家。】 指尖敲击的声音停顿。 央拾忆好看的红唇张了张,错愕看向这几条弹幕。 第三十三章 任务 萧矜厌对她的好感度超过三十,真的假的? 央拾忆心里和弹幕的反应一样也是有点半信半疑,这人性格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经常喜欢玩弄别人,她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 垂下眼眸,紧接着她又看到弹幕聊起这事。 【不过也不一定,魔尊作为本书最强战力,系统对他的检测和判断经常有失误,或许根本就是系统没这个本事改变魔尊好感值才这么说的。】 【那也怪不得。】 【不改也挺好,万一魔尊实际上对这个糟糠妻好感值是负数,我女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了。】 【对啊,而且女主已经聪明的将这枚上品符捏碎,将覆云宗弟子们对糟糠妻的广泛好感度全部散开,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好啊,这下我女又是团宠了,可恶的糟糠妻待会出门有她受的!】 央拾忆看到这摇摇头。 除了女主碧楼,真的没人会对别人的好感值感兴趣。 她不在意这个,她只想尽快速提升战力,杀了碧楼这个卑鄙的小偷,看还能不能有机会把伏天椒弄回来。 起身出殿,她还是准备去打扰一下闭关睡觉的师尊,师尊活了那么多年比藏书阁知道的都多,兴许会有别的修补灵魂的方法。 才刚走出几步,玉简忽然响了。 央拾忆玉简没加什么人,联系相对频繁的就是赵希月了,她随手拿出玉简查看,却意外发现这是一条宗门消息。 【本月亲传弟子任务已经发放,请央拾忆师姐及时完成。】 央拾忆有些意外,她才入门不久,之前派发亲传弟子任务的长老都是默认不算她在内的,如今好感值刚被碧楼清零就来了任务,很难说跟这个没关系。 行吧,只是一个亲传弟子任务而已,她去一趟顺便锻炼一下。 点开里面的任务详情,这次的亲传弟子任务是单人任务,时间紧急,要求她今晚携带吸魔石前往因为魔潮断联一周的妖血城吸收魔气,重新恢复和宗门的联络。 这任务不算难,央拾忆翻了一眼地图上妖血城的位置,距离前阵子得到月钥的那处古墓不远。 她顿时有些无语。 这不就是魔尊在古墓里释放魔潮搞的事吗,他倒是不管不顾的乱放魔潮把古墓法宝都刺激出来了,结果现在收回的不干净,害得古墓附近的妖血城联系中断,现在还要她去跑一趟。 心中暗骂了魔尊几句,央拾忆当即御剑出门,吸磨石她手里就有不少,好几个一起吸速度更快,尽量快去快回。 一离开太上峰,央拾忆几乎立马就感觉到了一点跟往日不同的地方。 以往她只要一离开太上峰,哪怕御剑速度再怎么快,也总有许多师弟师妹们仰头看过来,还总有人跃跃欲试想过来和她说话。 然而这会宗门里人很多,但几乎完全一致的无视了她,余光看到她都不会瞥一眼。 这种感觉实在是新奇,央拾忆无论是以前毁容还是现在恢复容貌,走到哪都是旁人瞩目的焦点,想躲都躲不开。 这会周围不再有视线投来,竟然十分舒服自然。 第三十四章 好感值 没再被人紧盯着,央拾忆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平稳御剑飞行。 黄昏景色很不错,经历过爆炸火光的天空仍旧殷红如血,央拾忆欣赏着美景,却在即将离开宗门时迎面撞见了不想见到的人。 一群内门弟子正心疼的簇拥搀扶着碧楼飞来,碧楼脸色惨白一片唇边还有血,脸色黯淡看上去还是那天美貌下降的模样,周围人却像是丝毫看不出来,只是一味的关心。 “没想到碧家也遭殃了,究竟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那贼人专挑超级世家和上古家族对付,我等中小家族逃过一劫,碧家却不能幸免。” “可怜的碧楼小师妹独自在外做好事历练,却好人没好报,魂灯粉碎灵魂受伤,真是糟了一场无妄之灾。” “师妹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众人说着就抬头看到了央拾忆,顿时激动到:“大师姐在这。” 碧楼也捂唇抬眸,一瞬间眼底就溢出泪光,她像是强忍着眼泪开口:“师姐,你是要去哪里?” 央拾忆刚被她偷了伏天椒,这会一见到仇人不冲上去打她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和她寒暄。 再加上听大家的意思像是专门来找她的,那就准知道没什么好事,当即看都不看继续直行。 一旁有亲传弟子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的飞到央拾忆面前:“听说刚才内门派发了本月的任务,师姐你这是要去做宗门任务吗?” “什么?” 碧楼闻言露出惊色,被搀扶飞来柔柔抱怨:“唉,安风师兄也真是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师姐才入门不久怎么让能让你出任务。” 她语气里哪有真的抱怨,憋笑看向央拾忆高傲的模样:“要不我去帮师姐你说说情?” 碧楼眼神得意,像是笃定了央拾忆性格傲慢,不会同意让她说清。 央拾忆却笑出了声,打量她这副病恹恹的模样。 “好啊,那就多谢师妹了现在就去吧,也省得我跑一趟。” 她话音刚落,碧楼像是想要点头,却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小师妹!” 周围弟子们顿时手忙脚乱围过来,时不时还有不满的目光投向央拾忆,一副小师妹都这样了你还让她去的表情,然后七嘴八舌讨论。 “师妹你刚受伤不能再动了,只是一个任务而已不值得你这样。” “大师姐,你看师妹都伤成这样了,就过来帮帮忙吧。” 这时忽然有人想起什么,一下子惊喜回头:“大师姐,你不是刚得了伏天椒吗,这可是最好的修补灵魂至宝,快拿出来帮帮忙吧。” “哦对!大师姐你侥幸赢了大比有那么多好东西,也不差一个伏天椒。” 众人说着就齐齐看向央拾忆,一副理所当然让她拿出至宝救人的模样。 见央拾忆站在原地不动,不少人都拧了拧眉有些不满,但又不好直接说什么。 这时刚止住咳血的碧楼也柔柔看过来。 她一双眼睛很黑,盯着央拾忆的脸,声音委屈又虚弱。 “师姐不愿意拿出来也没关系,我自己恢复也可以的,你们不用着急。” 一听这话其他人一下子炸了,甚至有人直接憋不住火气明说:“只是一个伏天椒而已,师姐怎么能忍心看着师妹这么受苦。” “是啊,师姐你手中天材地宝无数,又没有魂灯灵魂没受伤,为什么就不肯帮帮忙呢。” “还是别小气了,大家都是同门,好歹拿出一半来也行啊。” 央拾忆全程看着碧楼刚偷走伏天椒就带人找她要,又看着一群人在这里半强迫她送出宝贝,第一次发现原来好感度下降会让人变得这么讨厌。 又或者说这些出身世家的修士本来就这么讨厌,只是之间用好感度掩盖住了,现在是演都不想演。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经历了这些她脾气已经稳定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生气。 她直接点头:“对啊,我就是小气。” 突然的话语让周围嘈杂的声音一静,纷纷错愕看向她。 央拾忆耸肩:“毕竟我也没大度到伏天椒都被人偷走了还要强撑着说能送给别人。” 此话一出内门弟子们都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些不信。 偷走?听说大师姐比完就直接回太上峰了,谁有那个本事在太上峰偷东西,根本就是不想给嘛。 碧楼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愣了愣正要在说什么,就见央拾忆垂下那仿佛永远冷傲的头,看上去有些失落。 “我知道很多人都因为爆炸的事情灵魂受伤了,所以拿到伏天椒的第一时间就是回太上峰炼制,想尽快分发给大家治疗。” “可惜我刚从盒子里拿出来,伏天椒竟然越来越轻,然后直接从我手上消失了,连投入鼎中都来不及。” “我现在急着出门也是想去找一找伏天椒,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帮忙,找到了我当然可以分给碧楼师妹一部分。” 央拾忆的话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大家都隐约知道大师姐性格很冷,如今突然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十分诚恳。 看着大师姐蹙眉委屈,众人今日面对师姐一直飘忽的视线忽然有了定格,像是终于想起来将视线放在她脸上。 激愤的心情莫名消散了许多。 有人冷静思考,突然道:“伏天椒消失的方式很像一种术法。” “对,我也听说早年有个家族流传一种秘术,据说提前一日在某样物品上动了手脚,就可以在特定时间神不知鬼不觉让物品消失,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上。” “我也想起来了,是哪个家族的秘术来着,当年可是引发不小的动乱。” “这……” 说着这好几人齐齐卡壳,懵了的看向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碧楼。 ……怎么好像是碧家呢。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出后面的话,不希望无意识冤枉了师妹让她更伤心。 央拾忆则看向碧楼,满脸期盼。 “我听闻师妹家族曾经也有过类似术法,师妹可否帮我寻找一二,看看是谁将伏天椒偷走的。” “能提前一天接触到伏天椒并且做下陷阱,想必就是我们宗门内部的人干的,师妹你可否能想到什么线索。” 所有目光这下全部看向碧楼,碧楼难得语塞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摇头。 “我家秘术已经封存了,家族很多年没人学。” 秘术封存这件事的确是事实,因为这秘术太缺德,碧家毕竟是大世家注重体面,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明面上用了。 央拾忆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这么一看碧家祖宅刚被炸毁,就有人用类似的秘术偷了我东西,那小偷会不会跟今日的罪魁祸首有关?” 几人这么一联想,忍不住点头。 “好像还真是。” “要不然这也太巧了,应该就是不想让大家用伏天椒养伤,太可恶了。” 内门弟子们顿时像是想明白了,正要再说什么,央拾忆一下子调转长剑。 “不行,”她满脸焦急:“我要将此事上报掌门申请严查凶手,师妹你随我走一趟吧,帮我跟掌门一起说。” 说完她拉着碧楼就要走,碧楼被她吓了一跳实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连忙抽回手。 她脸上泫然欲滴,像是已经彻底失望了。 “还是算了。” 她有气无力:“如此多的家族一起遭殃,不知得罪了哪位绝世大能,就算查到了又能将他怎样。” 她看起来已经心死,不想再去计较那些,周围人顿时忍不住过来安慰,央拾忆却皱眉看过去。 “你的意思是,哪怕掌门发现了是谁干的也没办法帮大家复仇吗?” “你在质疑掌门的能力?” 此话一出,碧楼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几人也连忙帮着解释,哪怕大家心里有数这种存在的确不是掌门能轻易解决的,他们几个小弟子也不敢掺和这种事,但哪能真的这么说出来。 大家纷纷解释:“小师妹伤心过度,只是有些累了。” “没必要解读她话里别的意思。” 央拾忆点头:“抱歉,是我太敏感想太多了。” 说完还没等碧楼松口气,她就又拽着碧楼胳膊:“既然没质疑那就随我去找掌门吧,早日找到凶手伏天椒就有着落,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师妹如此难受。” 说罢她甚至动用了巫血娃娃来抓住碧楼,强行拉着她就往回飞,碧楼吓得魂都快飞了,腿一软直接装晕。 央拾忆随手放开她,装晕的碧楼顿时被一群人接住。 这下其他人也闭口不提伏天椒了,匆忙跟她告别逃也似的走了,生怕自己也被她拽着掺和进这种大事里。 看着一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央拾忆嗤笑一声。 转身继续朝任务地飞,她刚才只是吓唬碧楼罢了,可没真的打算去找掌门。 她又不知道魔尊做事手脚干不干净,万一查出来和她跟魔尊有关怎么办,那不是引火上身。 好在成功让碧楼吃瘪,央拾忆压抑的心情好了一点,继续御剑。 还是先赶紧完成任务吧,早去早回。 第三十五章 转机 妖血城距离覆云宗很近,央拾忆使用阴气御剑能发挥出金丹期的实力,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她远远就看到那巨大到一望无尽的原始森林,里面树木长得格外高大诡异,这里就是修仙界十大危险地之一的妖血森林,常年有无数修士进入其中狩猎妖兽,拼死一搏。 也因为妖血森林孕育了数不尽的精纯灵力,这里地下拥有一条悠长的灵石脉络,当年覆云宗便将宗门选在这附近。 任务地妖血城,就是距离妖血森林最近的一座城池。 修士们狩猎完直接来这里贩卖,因为害怕有强大妖兽入侵城池,这里城墙修的极其高耸,甚至根本没有城门必须御剑进出。 央拾忆一看到这城墙就心想完了,实在是太高了,不用灵气的话修士们根本无法进出。 而魔潮会导致灵气外逃,修士待久了连体内的灵力都保不住,现在距离当时已经过去一周了,还留在城内的修士怕是最后一丝灵力都被榨干了,城内情况不容乐观。 她迅速飞入城中,周围雾蒙蒙的竟全是极其浓郁的魔气,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比当初古墓里还要浓厚。 一进去她就同样发现体内灵力被限制住很难发挥,灵力也在飞速逸散,照这个速度她怕是还没离开城池灵气就耗没了。 都怪萧矜厌干的好事。 央拾忆咬牙,好在她体内阴气足够充足,迅速飞到城中街头去看修士们情况。 只见靠近城墙的一边简直挤满了试图翻墙的修士,然而这墙实在是高的夸张,高耸入云,怕是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光凭身体素质爬上去。 如今这里聚集一大群修为较低的修士,场面乱糟糟的,神奇的是竟然没人打架互相厮杀,周围也没有尸体,只是大家看上去有些虚弱。 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不少。 仗着这里魔气密集看不清情况,央拾忆低调飞入城中小巷,一口气掏出十枚吸魔石疯狂吸取魔气。 师尊给的吸魔石自然都是上品,再加上数量够多,吸收速度简直快的惊人,没一刻钟的功夫这里魔气浓度就低了许多,甚至已经能勉强看清蓝色的天空了。 城内传来修士们的欢呼。 “有救了!肯定是覆云宗来人了。” “太好了终于能走了。” “多谢这位道友!” 众人七嘴八舌说话的功夫魔气就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周围来自妖血森林的灵气迅速灌入城内,大家纷纷打坐修炼,补充灵力。 见状央拾忆也大功告成,不过要算是完成任务的话还得跟城主说一声。 央拾忆朝城中心的城主府飞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任务上面显示这位城主姓苏,应该是上古世家苏家的旁支,这会苏城主估计灵魂也受损了,又没灵气应该状态不太好。 来到城主府门前,她提前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药,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回应,也许是晕过去了。 央拾忆说了句打扰了便径直推开门往里进,谁知猛一眼就看到一个年轻华服男人被五花大绑,吊在空中像烤猪一样。 而原本城主座位上,竟大摇大摆坐着魔尊萧矜厌。 此刻萧矜厌苍白修长的手指窜出一道火龙,正漫不经心的指向被吊起来的男人。 “不、不!魔尊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好在火龙因为央拾忆的进来而停滞了瞬,魔尊狭长凤眼看过来。 央拾忆刚迈进屋门一步,脚就不尴不尬的停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真是服了她早该想到的,她就说怎么魔气过去一周了还这么浓,原来魔尊在这里阴魂不散。 现在可倒好了,闯入刑讯现场。 这时男人也转过看过来,见到央拾忆身上的亲传弟子服饰更是激动不已,连连呼救。 “救命!我是妖血城主!” “救救我!” 央拾忆同时对上男人求救的目光和魔尊玩味的眼神,下定了某种决心,关上门转身就走。 她疯了才会莫名其妙去魔尊手底下抢人,她又不是闲着无聊不要命了,坏对方好事一次两次就够了,她顶多就回宗门禀报,救人是绝对救不了的。 可惜还没走几步,魔尊高大身躯凭空出现在面前,逆光看上去极其有压迫感。 他手里把玩着火苗,俊美的脸上火光明灭:“你可真狠心啊,眼睁睁看着苏城主被擒也不救人。” 央拾忆面无表情看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把他救下来。” 魔尊闻言放下火苗,还真是认真想了一会。 “你可以问为什么抓他,再跟我说几句好听点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哦,无聊。” 央拾忆转身就走。 魔尊终于笑了,追在她身后问:“你不去找伏天椒跑这来做什么。” 央拾忆猛地扭头,皱眉看他:“你怎么知道伏天椒丢了?” 魔尊一副你瞧不起我的表情:“看到伏天椒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被做手脚了。” 他说的慢条斯理,挑衅似的看向央拾忆:“但我没提醒。” 央拾忆垂眸。 那是她唯一能尽快修补灵魂的机会。 她心里应该生气的,但她发现自己心底并没有愤怒,央拾忆心里很清楚魔尊又没义务提醒她,他们两人之间已经结束了交易关系。 于是她只是平静点头:“能理解。” 她看起来太冷淡了,完全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的反应,魔尊反而难得语塞,锋利剑眉紧拧。 好一会他才问。 “”你就不问我有什么补救措施吗。” 央拾忆看也没看他继续往前走:“”无非就是顺藤摸瓜发现是谁偷的,再去把伏天椒找回来,但伏天椒大概率已经被人吃了。” 对她而言换给系统和被吃了一样,都是根本拿不回来的状态,惦记也没用。 央拾忆语气里满不在乎,然而眼神丧丧的提不起精神。 修为几年无法寸进,对她来说打击还是太大了,她想变强的心一刻都不想停。 魔尊却摇头。 “补救措施就是……不用伏天椒。” 他嗓音低沉,像是有着蛊惑的魔力:“你灵魂似乎损伤不小,用灵药补上来的灵魂怎么会比得上自己原本的。” “有一种方法能让失去的灵魂回归。” 第三十六章 曾经的秘密 这番话让央拾忆心脏狂跳,有些不可置信。 她几乎是立刻回头,漂亮的眼睛不自觉睁大。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该回你灵魂受伤的地点,用法宝将灵魂碎片召唤回来。” 什么法宝能这么厉害。 央拾忆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月钥?” 魔尊点头:“完整的月钥。” 呼。 央拾忆彻底明白了,沉寂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魔尊说的对,没有什么比她原本的灵魂最适配她了,伏天椒已经被女主碧楼送给系统,但月钥女主肯定不会送。 碧楼修为不算多高,杀她很难但抢她东西并不难,尤其现在她还受伤了。 只可惜看样子她暂时会一直待在宗门里,现在身边又有那么多人簇拥,想从她手里拿到月钥还得从长计议,但总归是有了希望。 央拾忆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她第一次这么真心实意的感激魔尊,抬头正要道谢,就看到魔尊手里一直把玩的火龙变了。 火苗颜色越来越白,形状越来越弯,逐渐凝固,表面有形似月亮的花纹。 竟然是月钥! 月钥在魔尊掌心成型,和当初她丢了伏天椒用的术法一模一样,魔尊竟然学会了碧家的偷盗术,并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月钥拿了过来。 紧接着他随手将这一半月钥扔给央拾忆,像是在扔什么不重要的小物件。 央拾忆下意识接过,这一半月钥在触碰到她身体时同样融化了进来,彻底和她体内另一半月钥合并。 完整版月钥出现的刹那,央拾忆脑海中哗啦啦多了无数使用方法,其中月钥第二层赫然就有着吸收和重组灵魂的能力。 央拾忆浑身也散发光芒,风吹过她雪白的裙摆,朝着魔尊黑色衣摆上飘动。 太过惊愕让央拾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 “月钥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怎么把它给我了。” 魔尊盯着腿边那缕飘动的白色裙摆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随意道:“半个月钥在我这没用。”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魔尊摇头继续说:“你现在修为停滞用不了第二层,我跟你走一趟吧,到时我来催动就行。” 这算是彻底解决央拾忆目前的所有难题了。 央拾忆虽然不是很想带他去自己死亡的地点,但想到可以让对方在屋外催动,自己进屋用月钥吸收,便点头。 很快两人朝着凡间飞去。 搭乘了魔尊的魔气出行异常快,几乎是眨眼间两人就来到了凡间,央拾忆带着他朝自己家飞。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破败木屋重新出现在面前,还是老样子,门窗紧闭木墙随风嘎吱作响,看上去普普通通,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惨案。 因为木屋位置太偏周围没有邻居,这里还维持了她临走前的模样,过了这么多天尸体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估计已经腐烂或者被附近的野兽吃了。 重新回到这个自己曾经眷恋又感受到无尽痛苦的家,央拾忆心情有些复杂,闷闷的堵得慌,破碎了一半的灵魂好像也在共鸣。 这里不是当初捡到魔尊的地方,当初遇到魔尊时她刚被赶出家门没多久,身上还带了点银两出来,在山上住的房子其实不算多差。 但很快就因为要为容寒砚的科举攒钱,家里变得山穷水尽,她不得不卖了房子远远搬到这个废弃木屋。 两处地方甚至不在一个城池,他不认为魔尊会因此认出来。 无论是出于某种自尊心还是自我保护,她都不想让魔尊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自己的事情她想自己解决。 不过这房子的确是太破了,她一个凡人出身的修仙者在凡间灵魂受损,一猜就能猜到这里是她以前的家。 转过头,她等着魔尊毫不留情的嘲讽她穷,却看到魔尊背过身去催动月钥,这一刻身材格外高大。 月钥被激活,央拾忆体内一瞬间感受到清爽,将刚才的闷痛驱散的一干二净,她听到魔尊低沉沙哑的话。 “放心,既然你不想说,我不会窥探你的秘密,进去吧。” “谢谢。” 央拾忆心情轻松了不少,道谢往里走。 回头确定魔尊背过去没看,央拾忆嘎吱一声推开老旧的房门,迅速关门进屋。 屋内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央拾忆猝不及防抬头,紧接着停顿在原地。 她眼睛骤然睁大,呼吸剧烈急促,双眼通红难以置信的看着里面的场景。 只见尸体被高高挂在房梁,无数根系着符篆的红绳赫然穿过她尸体的每一处骨骼,尸体竟是和她临走前一模一样,一半血肉消失,剩下的半具破碎人体还像当初一样新鲜,甚至还有鲜血滴落。 在她垂落的半个额头上,还贴着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符篆,上面气息流转绝对是仙家手笔。 央拾忆震惊的停在原地,看到自己尸体被制作成了这副模样,一瞬间无比恶心想吐。 她死死抓着门边剧烈干呕,眼底充血极度恨意充斥全身,让她几乎要燃烧起来。 为什么!这些该死的人竟然连她死后的尸体都不放过,她宁可自己尸体被什么动物吃了或者已经烂没了,也不希望被这样像一件器物一样封印在这里羞辱。 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凭什么! 到底是谁干的,容寒砚?还是碧楼?还是艳舞?又或者是伏慎! 央拾忆整个人几乎要站不稳,一瞬间无边恨意充斥脑海,她疯了似的就要上前扯去那些符篆红绳,毁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然而当她冲到自己尸体面前,却在触碰之前看清了尸体的脸。 这张脸不是她。 虽然同样因为蛊虫毁容了,但她对自己长相很了解,这脸绝对不是她。 央拾忆错愕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具身体的确就是她本人的,头发也是,唯独一张脸皮变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如果说怕她变成鬼给她封印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个死人换一张脸呢,以她了解到的信息里面换脸和封印之间没有什么联系。 而且上面没有持续术法的痕迹,并不是障眼法,分明就是用某种秘术将别人的脸皮换过来,耳后还有拼接痕迹。 如果是容寒砚怕她这个长相哪天被人看到了丢人,为什么要把尸体留在这里,又为什么还要换一个毁容的脸。 这人究竟想从她尸体上得到什么。 央拾忆渐渐冷静下来。 开始反复思考当天发生的一切,甚至逐渐往前回忆,开始思索她当初偶遇容寒砚的事。 以前一直都觉得只是她倒霉遇到这个烂人,可现在遭遇了这一系列的事,还真的是倒霉吗。 现在的她对修士各种千奇百怪的能力已经有不少了解了,这里虽然是凡界,但确实凡界的边缘过度,距离修仙界不远,对大能修士来说从覆云宗赶到这里只是一小会的事。 容寒砚可是覆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又是上古世家这一代杰出的嫡子,这么多身份叠加,所有人居然整整三年都没找到他,本身就有些可疑。 而且当初容寒砚是中了蛊毒才迷迷糊糊跑到这里,当初给他下毒的人是谁,他跑到这里的一路上又经历了些什么,她竟然全然不知。 现在来看,幕后或许有其他黑手,甚至实力很强,将她尸体制作成这样肯定也有其他目的。 这尸体还不能动,不能打草惊蛇。 想到这央拾忆努力让自己别开视线,不去动自己的尸体,同时她也知道自己需要格外注意了。 在真正拥有自保实力之前,她不能对任何人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也许会引来暗杀。 第三十七章 心惊肉跳 央拾忆定了定心神,又将屋内检查了一圈,深深记住这里每一处变化,最终不再多留。 月钥还在被魔尊催动,她快速释放里面的力量,感应着附近的灵魂碎片。 只能说魔尊的实力的确强,隔着这么远也能将月钥第二层瞬间催动到巅峰,几乎是释放的刹那她就感觉到无数属于他的灵魂碎片四处散落,有些已经飘到了极远的位置。 谢天谢地,灵魂还在。 央拾忆松了口气,还好那群人的目标是他的肉身而不是灵魂,也幸好这次是由魔尊出手催动,否则哪怕她自己有能力催动第二层,效果也不会如此好。 她快速将所有碎片吸进月钥,留了个心眼没急着在这里重组灵魂,最后小心翼翼没触碰任何东西的离开木屋。 一路上她心情有些复杂、 目前复仇的难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明面上的仇人都是小说主角团的一员,剧情阻止任何人杀害他们,真正想报仇还需要从长计议。 而隐藏在暗中的仇人更是身份未知,但从这人能掩藏住失忆后容寒砚的行踪来看,实力肯定不差,不排除随时发现她身份过来暗杀的可能性。 她该不该找师尊求助。 有这么一个大靠山在身边,以师尊在修仙界的实力和人脉来说想帮她复仇近乎轻而易举,哪怕是暗处的敌人师尊也更容易找出来。 如今她已经确定了师尊和她都是炮灰,绝对不是主角团的一员,兴许可以试着信任师尊,求他帮忙。 心中纠结思忖着,央拾忆抬眼就看到魔尊萧矜厌背对着她半蹲在树林里,修长手指碾碎了一枚树叶。 绕到他前面去,央拾忆第一次看见他表情如此严肃,绿眸灰暗,整个人显得愈发肃杀冷冽。 “怎么了。”她皱眉问。 “这里阴气很重,”萧矜厌起身拂去满身枯黄叶片,“阳气少的出奇。” 央拾忆没接话,因为她怀疑是自己死在这里曾经变成鬼的原因,鬼当然阴气重,再加上不远处木屋里她尸体又那么新鲜,阳气能高就怪了。 这些她不打算跟旁人说,便想拉着魔尊尽快离开这里,却就听见魔尊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妖血城吗。” 其实央拾忆之前也好奇来着,毕竟萧矜厌这人虽然不靠谱,但他又不至于真的那么闲,莫名其妙去那里释放魔潮。 她想了想有了思路:“你是去调查中毒的事吧。” 能让修仙界实力第一的魔尊都中毒,现在都没找出彻底的解毒方法,以魔尊的性格不追查简直不可能。 果然,萧矜厌点头,也没瞒着她直接说了。 “中毒一事很蹊跷,几年前我心脏没有任何征兆的多出一片阴影,阴影不停吸收阴气,导致我年龄不断变小最终变回原形。” “我一直在寻找阴影的线索,尤其关注阴阳失衡的地方。” “今日路过妖血城时发现这里阴气太重阴阳失衡,我释放魔潮阻止城内外进出,发现阴阳失衡最严重的地方是城主府,而城主府的俯瞰图和我心脏的阴影形状完全一致。” 央拾忆惊愕。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要审问苏城主。 可是不对劲啊,魔尊说他今天才来妖血城释放魔潮,可妖血城已经失联一周了,这期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说出自己的疑惑,紧接着又看到魔尊指了指地面。 “你带我来的这里,是我第二次见到阴阳如此失衡的地方。”他随便捡起地面一片叶子,灰绿眸光有些异样。 “这里所有叶片的形状都跟那阴影一模一样。” 耳边仿佛轰隆一声。 央拾忆当即伏慎抓起一大把树叶,她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年了,每日都来树林砍柴,对这里的一切几乎了如指掌。 可此刻看着手中呈现出不规则诡异形状的叶片,她指尖颤抖,这才陡然惊觉。 她想起来了,从一开始搬进这个木屋时,树林里的所有叶片就都是这样形态的了。 但她从始至终都没觉得不对劲过。 央拾忆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她几乎想现在就回太上峰赶快告诉师尊,好好查一查这里究竟怎么回事。 背后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又什么目的,她一个小小的凡人怎么会跟魔尊中毒有联系? 她抬头看向魔尊:“你现在打算如何。” 她其实很不希望魔尊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但毕竟涉及到他中毒的事,对方大概率会我行我素不管这么多。 魔尊闻言挑眉,瞥了眼木屋故意道:“当然是派人将这里翻个底朝天,再将苏家所有人抓过来审问。” “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你师尊也是苏家人吧,需要我审一审他吗。” 第三十八章 小小的教训 树林里只剩枯叶簌簌掉落的声音。 央拾忆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我师尊是苏家人?” 魔尊笑了,背靠着树看她:“你不会不知道太上老头本名是苏城逸吧。” 央拾忆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师尊出身世家,见他不愿意多谈就没问。 她抿了抿唇,忽然不敢将自己的事告诉师尊了, 苏家现在明显和当年的事有点关系,她再怎么想信任依赖师尊,也不敢拿自己性命去赌。 偏偏现在还有魔尊这个搅屎棍,总不能真让他把这里翻个底朝天再去找师尊审问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难得软下声音。 “你要怎么才能换种调查方式,现在太激进了。” 魔尊闻言朝她走来。 树影交错落在他高大身躯上,冷白皮绿眸黑色魔角,看上去比任何怪物都要邪恶。 他站定在央拾忆面前,俯身和她对视,嗓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蛊惑。 “我不是教过你怎么跟我求情吗。” “你现在可以试试。” 他嗓音很好听,擦过耳畔时让耳根都发烫,一张惊为天人的俊脸就这么放大在面前。 可下一刻,这张俊美的脸一下子红了。 央拾忆垫着脚凑近他。 她本就生的极美,剔透没有丝毫瑕疵,凑近时几乎要看清她的睫毛。 萧矜厌近乎是下意识屏息。 他薄唇张了张,似乎愣住了又想要说什么,可下一刻,鼻梁就被坚硬的脑门狠狠撞了一下。 央拾忆用全身力气一跃,狠狠给他一个头锤。 “你想得美。” 几乎是开天辟地的,当世最强魔尊经历过无数惊心动魄的大战,却在愣神中硬是没躲开这一击。 高挺鼻梁被撞的咚一声,魔尊郁闷的捂住鼻子。 “啧,你可真狠心。” 央拾忆没理他。 她算是想通了,这人就是嘴欠,根本不用理他这些话。 她才不信魔尊这个调查了体内阴影三年,又心机深沉的人真的会蠢到处大肆乱搞一通。 果然,没一会魔尊就摸着鼻子笑了。 “你倒是真放心我。” 他抓了把树叶朝着来时路走:“那就先从苏家开始秘密调查吧,你跟我一起去?” 央拾忆没有拒绝,路上她在心中回忆着刚才魔尊说的那些话,问了一句:“那片阴影出现在心脏是什么时候?几年前?” “三年前。” 央拾忆压下心中的震惊,表情平静的点头。 原来他也是三年前啊,和容寒砚失忆中毒的时间差不多。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么。 心中简单梳理了一下,魔尊体内莫名出现不规则阴影,从此中毒,而同一年容寒砚失忆中毒,莫名其妙流落在她身边。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搬到这个满是不规则叶片的森林里住了两年多,不但她没觉得这些叶子有什么不对,连容寒砚也没发现过任何异常,叶子是否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已经不记得了。 到底是他们被人引导搬到了这个怪异树林里,还是树林原本是好的,他们搬来才变的? 第三十九章 魔尊生气? 央拾忆觉得这很关键,尤其是如果因为他们来到这里才导致树林变化,说明他们身体上也被做了手脚,大概率就跟那蛊毒有关。 得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当初身上的究竟是什么蛊虫,而且无论是以上哪一种,她的人生应该都在很早就被人暗中支配着了。 央拾忆其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是她,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从弹幕剧透就知道她在这个小说世界里真的只是糟糠妻凡人,没有什么隐藏身份,按理来说收留容寒砚纯属倒霉。 弹幕从来没提过这些隐藏的不规则阴影,现在一看弹幕视角其实很窄,估计只是以碧楼视角展开一些跟她有关系的,其余就没提。 她有些庆幸自己接了这个任务,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些异常,以后她也要多留心阴阳失衡的地方了。 将手中捡到的叶片收入储物戒,以后再好好研究,央拾忆远远看到妖血城,想了想便拿张易容面具戴在脸上。 她作为亲传弟子在妖血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又折返回来调查苏家。 易容面具效果极好,一瞬间就给她换了张普普通通的修仙大众脸,她又给自己变了件宽大简朴的道袍,这下连身材也遮住大半,远远看去就是一位格外白净的朴素女修,十分低调。 然而…… 她转头看向一旁大摇大摆露着魔角和尖耳的魔尊,央拾忆觉得还是太大张旗鼓了,好歹把魔角收起来……不然就这么进去谁都知道魔尊在调查苏家。 “你也低调一点吧,”她忍不住劝了句。 魔尊这才转身看到她现在的造型,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一会:“我又没道袍。” 央拾忆有。 她储物戒里什么都有,为了配合易容面具她男女老少各种服装都准备了许多,闻言当即也扔给他一件最大最长的青色道袍。 这衣服一看就是底层修仙者穿的,布料很差劲,魔尊有些嫌弃的看着这件丑衣服,但还是接过换上了。 他收了魔龙特征,一身简单青袍穿在他身上十分清雅贵气,然而他气质锋利逼人,五官又太妖冶,怎么看都很惹眼。 于是央拾忆想了想,不顾魔尊的反对,撕下一块布料给他半张脸遮住了,只露出一双不满的眼睛。 魔尊垂眸,深邃眼瞳看向她:“调查苏家而已,他们还不配让我遮面。” 央拾忆能屈能伸,面不改色的说着好话。 “你就当帮帮忙行吗。” 她平时说话声音偏低冷,这会刻意扬起,声线动人好听的一塌糊涂。 魔尊去摘面罩的手顿住,然后放下了。 好一会他才移开视线,别扭的嗯了一声。 “就这一次。” 央拾忆哈了一声:“那还真不一定。” 说完她拉着魔尊赶快进城,没了魔潮妖血城众修士的灵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周这会大家巴不得赶紧走,城内不断有人陆陆续续离开。 一路顺利来到城主府,一进去就看到苏城主还吊在天花板上,跟走的时候一样,只是挣扎间衣服上各种宝石掉了一地。 苏城主也是吓懵了,一见到两个陌生人来顿时激动的又要求救,紧接着就被魔尊一道火龙吓得飙出眼泪,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蒙面人竟然还是魔尊。 他简直绝望了,哭着不停摇头。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哪敢骗魔尊大人您啊。” “魔潮从那天秘境爆发就没散过,我灵力也全没了,至于什么阴气阳气的我真的听不懂啊。” 央拾忆看到这一幕心情有点复杂。 原本苏城主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的,可现在城主府一事涉及到她的性命安全,她也不得不看魔尊在这里审问,偏偏师尊也是苏家人,她有点怕这位城主和师尊有亲缘关系。 不想太折磨这位城主,她想问魔尊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吐出真话的术法,还没等开口,就见魔尊朝苏城主走近。 锋锐眉骨在眼底投下阴翳,火光映在眼眸,布料遮住了萧矜厌下半张精致漂亮的脸,愈发显出他眉眼十分有攻击性。 央拾忆感觉他有点不耐烦了。 怕魔尊一生气直接将人杀了,她当即上前问:“这座城主府是哪一年建的。” “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城主疯狂摇头,看上去已经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甚至看到魔尊还要朝他走近,竟然眼睛一翻吓尿了。 央拾忆还没什么感觉,魔尊率先一步嫌弃的大手一挥,将人远远扔出妖血城。 “恶心,懒得问了。” 魔尊也是真的没耐心,抬脚就走,央拾忆知道这人其实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也只好跟着他在城主府转一圈。 越转她越觉得城主府的设计真的很自然,虽然从上空看完全就是一个不规则叶片形状,但实际应用的十分美观,一些拐弯曲折处都是园林的布置,两人逛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突兀的地方,线索更是没有。 就好像这里本该就是这样的形状,一切都只是巧合一般。 好在和野外树林不同,城主府毕竟是人为造出来的,哪怕隐藏的再怎么巧妙,他们也可以直接去找当初建造城主府的人。 魔尊从角落里抓住老管家询问,白白胖胖的管家和苏城主简直一个样,都哆嗦着半天说不出来话。 魔尊的压迫感太强,最后还是央拾忆出面。 她尽量显得柔和:“别怕,我们就是看这里挺美的,想了解一下城主府的建造情况。” 央拾忆声线实在很好听,哪怕她现在顶着一张平凡的脸,气质和声音也不自觉让人觉得舒服,想要靠近。 老管家这才稍微冷静了些,说出了一个坏消息。 “城主府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建好了,当时的设计工匠早就已经死了,你们喜欢的话我这里有图纸。” 央拾忆心脏沉了沉。 转过头,她发现魔尊眉头紧拧,近乎是用凶狠的目光瞪着那管家,浑身冒火光,哪怕遮住下半张连也能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央拾忆没想到魔尊耐心这么不好,才刚调查就三番五次没耐心。 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就要杀人,她连忙拉着魔尊到一旁。 “冷静,先别生气。” “我没办法不生气。” 魔尊语气很别扭,还在转头瞪着那管家,露出的苍白皮肤都涨红了。 “凭什么连他都能被你哄着。” 第四十章 工匠 哈? 央拾忆被这猝不及防的话弄懵了。 上下打量一遍魔尊,见他尖耳都气得冒出来了,身上火龙蠢蠢欲动就要去烧管家的模样,一时心中震惊。 所以魔尊生闷气,是因为她没哄着他? 这么小心眼吗。 好吧,央拾忆心中叹了口气,她应该考虑一下这人作为魔尊的大面子,估计生来就被人捧着现在不习惯了。 想到这央拾忆耸肩,调查线索要紧懒得计较这点小事,便换了副嘴脸哄他。 “好好好,我也哄你行了吧。” 她一副敷衍哄小孩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对待一位成年人,魔尊抿了抿唇收回火龙。 “算了,还不如骂我。” “哦,”央拾忆面无表情:“所以你这混蛋能别折腾了吗,我还急着调查。” 她说的毫不客气,魔尊却终于笑了。 “好好好,我错了。” 接下来两人又问了工匠死因,管家被吓得不行,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开口。 “我、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刚当管家没多久,就知道好像是自尽了。” 自尽? 央拾忆有些意外,因为她很少听到有修士自尽的,就在这时,忽然从远处屋里冲出来一位激动的瘦弱女子。 “你撒谎!” 女子简直骨瘦如柴风一吹就要倒了,满身华服都撑不起来,此刻满脸泪水:“我爹明明是被人杀的,他才不会自杀!” 管家闻言当即狠狠瞪了她一眼:“轮得到你在这说话,我真没说谎,当初覆云宗也是拍了人来检查的,就是这死丫头不肯承认罢了!” 闻言魔尊询问管家具体情况,央拾忆则走过去问那女子:“你仔细说说当初是怎么回事。” 女子大喘着气身形晃动,本来就瘦弱的身体看上去气得要晕了,央拾忆给她服下一枚丹药。 “别怕,慢慢说。” 她手里随便一拿出点什么都是好东西,此刻丹药下肚女子苍白的脸肉眼可见恢复红润,甚至整个人都没那么干瘦了,皮肤肌肉逐渐饱满起来,气血因为强力药效变得充盈。 眨眼间眼前人就变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人。 那女子似乎好像就没这么畅快呼吸过了,好一会终于彻底哭出声来。 “多谢,谢谢你。” “我爹当年就是建造城主府的工匠,他绝对不可能自杀!他来这边就是等着拿到这一大笔建造的灵石,回去给我娘买灵草晋升,灵石已经拿到手了他没理由死在在回家路上自杀!” 女子越说越激动:“肯定是苏家人不想给钱!半路把我爹截杀了!” 央拾忆听着也觉得蹊跷不像是自杀:“方便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女子好一会才冷静了些:“他们说我爹是自爆丹田死的。” 央拾忆蹙眉。 自爆丹田啊,这可不像是人为的…… 她转头看向管家,果然那管家也在嚷嚷:“丹田还能有谁给他爆啊,当然只有他自己能操作!” “万一是你们威胁我爹逼他自爆呢!” 两人当即吵了起来,一旁魔尊转头看向央拾忆,压低声音。 “管家说城主府所有设计都出自这位工匠之手,外轮廓更是他独有的设计。” “工匠本身就有问题。” 央拾忆垂眸,觉得事情有点难办了。 原本她还以为是工匠按照别人给的图纸做的,那样一环扣一环往上找就好。 如今却是工匠不自觉设计出了和那片阴影一样的形状吗。 似乎和以前的她一样,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了。 第四十一章 灵魂完整 央拾忆一直很想知道是什么潜移默化影响了她和工匠,又是为什么会选择他们。 而且最后她和工匠都死了,不知道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可惜毕竟已经是二十多年的事了,那时候工匠女儿还小也不清楚细节,她母亲也因为没有灵草无法晋升修为,寿命到头前些年死了。 她扭头看向管家:“你把和工匠的所有事都从头说一遍,越多越好。” 管家和那女子正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一听央拾忆问话顿时蔫巴了。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苦着脸摇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我真不记得多少啊,而且……” 他支支吾吾压低声音:“而且那时候我才刚当上管家,正是缺灵石想四处打点的时候,实话实说当时建造城主府我稍微贪了点钱,这工匠是在市场上随便找的,府里上下也没人认识他,现在那市场早黄了。” “城主府构造全是他自己设计的没人管他,全程也没什么人和他接触过,后来我看效果挺好的还挺欣慰。” “灵石我可真给了啊,虽然给的不算多但也差不多够了!” 管家费劲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这点东西,可以确认的是工匠和大家都不熟悉,线索暂时中断,央拾忆虽然失落但其实也不奇怪。 通过别人口中了解二十年前工匠的事,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连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次,都想不出来自己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任何线索,更别说工匠了。 转头去看魔尊,想问他还有什么思路,无意中却瞥见了工匠女儿的手。 好大的手。 哪怕因为服用过丹药她身体已经彻底健康了,可一双手还是相对其他女子有些粗大,骨骼很明显,如果是没吃丹药的话手心上面应该会有很多茧子。 央拾忆问她:“你是武修吗。” 工匠女儿情绪还没平复,眼底通红:“我是木匠!” 她话音刚落,魔尊忽然开口问。 “府里哪些东西是你造的。” 他嗓音很低,覆面后一双锋利的眼极有压迫感,饶是女子被刺激的精神状态本来不太好,对上魔尊的视线还是冷静了不少。 她没说什么就领着两人去看。 女子翻了一大堆床和家具出来,主要是雕花楠木质地,手艺确实很好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魔尊对着上面的花纹看了许久,最终摇头。 很普通的东西,没什么异常。 央拾忆则绕到女子身后,观察片刻抽出她挂在脖颈处的红线,尽头是一枚黑色护身符。 看到护身符的一瞬间,央拾忆险些将它捏碎。 这是一片上好的黑色木质扁片,周边不太规则,形状像极了那满地的枯黄落叶。 她猛地看向女子:“是谁给你的,你父亲的吗。” “是我自己做的!”女子连忙急吼吼的拿回自己的宝贝,珍惜的捧在手心表情十分自豪。 “我爹死的惨,没给我留下任何东西。” “这是我自己独有的设计,就算你们要找我买我也不会卖的!” 她盯着这护身符,眼神逐渐狂热,看起来已经完全不生气了,笑眯眯的又将它举起来放在阳光下,语气痴迷。 “哈哈哈是不是很美。” 两人全都沉默了。 跨越了二十年,工匠女儿居然也被影响了。 虽然一直想寻找的线索终于有眉目了,但央拾忆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心情还是不太好。 最终魔尊花费重金,将女子“请”回去当木匠。 “交给我来查吧。” 接下来两人又仔细翻了一遍城主府,确认不再有这种形状的东西出现,翻完一遍天已经彻底了。 央拾忆揉了揉眉心,身体已经很累了,不过好歹找到了点线索。 魔尊看了眼时间:“灵魂重聚最佳时间是一日内,苏家我会继续调查,现在先给你护法恢复灵魂。” 央拾忆摇头:“不用了,我回宗门重聚就行。” 宗门有专门的修炼室,里面阵法很厉害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和打扰,比魔尊护法靠谱多了。 临走前她嘱咐:“要是有调查结果一定要告诉我。” 魔尊又开始不靠谱了,一双凤眼笑眯眯的:“那我要是不告诉你呢?你会怎么做。” 央拾忆耸肩,看上去满不在乎:“那我就自己再查呗。” 魔尊顿时满脸失望:“无聊,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央拾忆无语:“您老人家都已经是魔尊了,好听话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吧。” 魔尊笑了:“我才懒得听那些人废话。” 渐渐他觉得不对,收起笑容:“为什么叫我老人家?” “你不是年龄很大了吗。” 央拾忆知道自己师尊应该好几百岁了,虽然魔尊和师尊比起来是初出茅庐的新生代,但大概率也已经一大把年纪了。 谁知此话一出,魔尊苍白俊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谁跟你说的……”他咬牙切齿:“我刚成年不久。” 央拾忆理所当然的点头:“龙族寿命悠长,成年的话已经是上百岁了吧。” “没有!我没有那么老!” 魔尊崩溃的拽下脸上的布料,细看下一张愠怒的脸上皮肤很细嫩,甚至有些青涩。 “我比你年纪还小。” 央拾忆又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多大,不过想着魔尊肯定会调查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哦了一声,对魔尊的年纪不感兴趣。 魔尊对她冷淡的反应很不满,但也没什么办法,只是要求她一定要加上玉简联系方式。 这个央拾忆倒是愿意加,以后有线索了也方便联系,不然她都不知道去哪找魔尊。 加上的瞬间,她看到魔尊原本纯白的主页上忽然多了几个大字。 【姓名萧矜厌,年龄十九。】 央拾忆噗嗤乐了。 很快魔尊将她送回覆云宗门口,她找了个位置偏僻的宗内修炼室。 终于能修补灵魂了。 央拾忆已经受不了修为停滞的感觉了,她当即在体内释放出月钥的灵魂碎片,只一瞬间,无数碎片像是有意识般朝她灵魂深处钻去。 半边身体的灵魂都没了,她原本以为修复时会很痛苦。 然而月钥散发出淡淡月光,让灵魂充斥在凉凉的舒爽中,不知不觉一片接一片的填补,就如当初被一鞭鞭抽下的部分重新回归。 当灵魂彻底完整时,央拾忆睁开眼睛,里面雾色弥漫。 成功了。 她惊喜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再也没有淤堵的感觉,所有掣肘全部消失,一切灵力行云流水般穿梭,这几日的积累让她直接厚积薄发开始晋升。 她立刻开始打坐,没一会就彻底晋升为练气后期,甚至因为有月钥的特性和冰灵根很搭配,她修为正朝着练气巅峰迈进。 一旦彻底筑基,她就可以独自使用月钥第二层,实力将大大提升。 央拾忆瘫倒在软垫上叹气,只觉得自己没白折腾一圈,终于可以正式修炼了。 无论是想报仇还是寻找暗中仇人,只有自己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第四十二章 试探 离开修练室,央拾忆看向外面深邃的天空,只觉得浑身都轻松许多,灵魂中挥之不去的伤痛也消弭不少。 她慢悠悠走在内门散步,这时玉简忽然响了。 咦,萧矜厌那边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吗。 她立刻点开玉简,谁知联系她的居然是师尊。 她这个师尊懒得要命,平时基本上什么事都懒得管,居然还会主动联系她。 想到那木匠出现在苏家,师尊也是苏家人,又是在这个节骨眼联系她,央拾忆心中不得不提起一丝警惕,抿唇点开。 【哎呦,一觉醒来馋了。】 【好徒儿,回来的时候帮我从内门带一份仙食吧,要灵兽肉多多的。】 央拾忆失笑。 好吧,正好她也馋肉了。 在凡间缺吃少穿好几年,哪怕她现在不怎么需要吃饭了也忍不住多吃一些。 她挑来挑去,从内门买了两盒超大份的烤灵兽肉,快速回到太上峰。 “师尊,我带了——” 央拾忆推开门,话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大殿内多了一个眼熟的人。 熟悉的镶满宝石的华服,还有哭唧唧的窝囊模样,此刻屋内苏城主正扒着太上仙尊的袖子在那哭诉。 “叔祖!您可要为我评评理,我被吊了整整一下午吓死我了!” 太上仙尊没回答他的哭诉,而是转过头,眼睛一亮接过饭盒。 “还得是我的好徒弟啊,呦呵居然是两份。” 他砸吧两下嘴看上去想全吃了,不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一份给央拾忆吃。 紧接着他大口巴拉起自己那份,活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吃得乱糟糟的头发上都沾了油,语气也是破罐子破摔。 “哪能咋办,我也打不过那臭小子啊。” “我要是能对付他,还能让他嚣张到现在?” 苏城主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央拾忆脑袋都快炸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而且他这么一告状,魔尊正在调查苏家的事不就被所有人知道了吗。 央拾忆转身就想走,谁知苏城主一抬眼就认出她来。 “你!你不是那个……” 央拾忆叹了口气。 她庆幸自己第二次去审问苏城主的时候用了易容,不然真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和魔尊一起回去调查苏家。 她立刻回过头,先他一步说道:“原来是苏城主,您伤势怎么样了。” 苏城主激动道:“恩人啊!我没受伤,多亏你当时把魔尊引走了。” 一旁师尊这才猛地从饭盒中抬头,惊讶问:“啊?徒儿你也撞上魔尊了,他没把你怎么着吧。” 央拾忆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叹了口气。 “唉。” “怎么了?”师尊也不吃了,放下筷子过来。 央拾忆满面愁容:“其实我回来就是想跟师尊说这件事,他好像盯上苏家了,不止为难苏城主……似乎还想牵扯到您。” “我?” 太上仙尊手指头指了指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下表情有了变化,有些紧张。 央拾忆点头,担忧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他就说他要找什么东西,还说了句你也是苏家人。” 反正魔尊闯入城主府调查苏家的事已经瞒不住了,不如她提前亲口告诉师尊,看看能不能从师尊嘴里知道些什么秘辛。 说完她就紧盯着师尊的反应。 第四十三章 强抢民女? “啥?魔尊找什么东西?” 太上仙尊听完这话,看上去竟比央拾忆还茫然:“苏家这破地方还剩什么东西能让他看得上眼啊。” 一旁苏城主听得忍不住挠了挠头,呃,好歹苏家是几大上古世家之一,也没有那么不堪嘛,不过叔祖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说什么,在旁边缩着脑袋好奇听着。 这时太上仙尊又狐疑:“还是他看上了我手里的什么宝贝?不对啊这死小子眼光高的很。” 想到这他翻腾起自己的储物袋来,太上仙尊的储物袋自然不是凡品,内部面积大的恐怖,饶是如此一个也不够装,他一掀开衣摆里面竟然还有一排储物袋。 挨个翻了半天,折腾的里面都快冒烟了他也没想出来。 央拾忆看着这一幕也有些狐疑。 她现在对师尊也是有点了解的,看样子师尊并没有说谎,难道此事真的和苏家无关,只是他们倒霉的收下了真正有问题的木匠,又或者只是苏城主这个旁支庶子有问题? 这时太上仙尊又问了苏城主今天的一切细节,在听到魔尊带走了木匠女儿后,他表情终于变了,露出点古怪。 渐渐的他有些释然,背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本就乱糟糟的白头发看上去更乱了。 央拾忆第一次看见自家师尊这么深沉的样子:“师尊?有什么思路吗?” 太上仙尊看了她一眼,然后摇头。 “有,但是没用,我阻止不了他。” 央拾忆蹙眉。 所以现在来看,师尊应该是知道苏家有什么魔尊需要调查的东西?那他也知道不规则图案的事吗? 心脏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师尊到底知道多少,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可惜师尊看上去没有和她说的意思,央拾忆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就还是追问:“所以魔尊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还会再来找我们吗?” “那倒应该不会。” 太上仙尊耸肩,语气有些无奈:“他就算强抢民女也不至于逮着我们苏家一家薅吧,那也忒不要脸了。” 这话实在让人猝不及防,央拾忆差点啊了一声。 什么? 她表情有些呆滞,愣了愣才不可置信问:“强抢民女?魔尊吗?” “是啊,本来还不想让你听见这么恶心的事。” 太上仙尊揉了揉满是灰尘的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毕竟是魔龙嘛性情本.淫,早就听说他有搜罗民女的毛病,他还有自己的审美偏好,专挑身板硬朗粗壮点的。” “本来一直没找到苏家头上,我还以为这小子成年了终于收性子了,结果还是来了,一听到是木匠女儿我还有什么不懂的。” “啧啧,幸亏徒儿你身板瘦弱,不然被他撞见还真不一定回得来。” 央拾忆简直被这话弄傻了。 “不、不是吧,”她难得结巴起来,“这都哪跟哪啊。” “嘿!你还不信!” 师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膀子看她:“那你说,那木匠女儿是不是挺好看的。” 央拾忆张了张嘴,回忆起木匠女儿服下丹药后漂亮充盈的脸,然后点头。 师尊呵了一声,又道:“那你再想想,她是不是身板挺硬朗,身上还有干活痕迹。” 央拾忆想了想她比寻常女子粗大的手,又愣愣点了下头。 “那不就得了!这完全就长在他审美点上啊!” 师尊语重心长的劝她:“这事徒儿你也没能力掺和,也别太闹心,以后就小心点别把自己练得太壮被他盯上,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 “魔龙嘛就喜欢壮一点的,后宫佳丽三千估计一个比一个有力量。” 这话实在是有点熟悉。 央拾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魔尊之前抱她,说她身板不如凡人的她结实,又想起魔尊说还挺喜欢凡人的她。 当时他还不可思议,觉得魔尊是看不出美丑,现在一看,会不会是因为她当时干活身体粗壮? 呃…… 央拾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震撼中。 直到她离开大殿被冷风一吹,瞬间所有理智回神,这才一拍脑袋。 服了,差点连她也被绕进去了。 魔尊带走木匠女儿完全就是因为她有问题,这件事央拾忆从头到尾都看到了,也目睹过那些不规则叶片和木匠女儿的护身符,带走她调查绝对不是因为儿女私情。 至于师尊说魔尊以前也专门喜欢这类型的壮硕女子……这个应该没猜错,估计他确实是挺喜欢的。 虽然这次没有,但他不会以前真的强抢民女了吧。 央拾忆脑袋乱糟糟的,等回到房间,她还是忍不住率先问了一句魔尊。 “你那边有线索了吗。” 发完她也没在那干等回复,毕竟魔尊这个大忙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一次玉简,现在更是忙着调查木匠女儿,要是直接秒回她才奇怪。 央拾忆准备先修炼,谁知刚转身,鼻尖就差点撞上一道瘦高苍白的身影。 这人高的跟堵墙似的,又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要不是央拾忆修为晋升到筑基后期五感变强许多还真不一定能反应的过来。 她及时停住脚步,皱眉看着面前的魔尊。 “你怎么在这。” 她声音即便压低了也十分震惊,怎么也没想到刚发完消息魔尊本人就出现了,要知道这里可是覆云宗的太上峰,他怎么敢大摇大摆用魔龙形态来的啊,不怕被旁边师尊发现吗。 央拾忆立刻转身关好门窗,打开防御阵法,紧接着听到身后魔尊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再不过来,名声就全被那糟老头毁了。” 他语速飞快,俊美的脸都有些涨红,像是生怕解释不清了。 “没有强抢民女,我也不喜欢她们,以前抓走那些人是因为她们附近阴阳失衡,调查完就给她们隐藏那部分记忆送回去了。” “我真不是那糟老头子说的喜欢她们!” 哦,好吧。 央拾忆第一次看见魔尊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点点头有点想笑,她并不怎么在意魔尊的名声,主要关注点还是在那些人的阴阳失衡上。 “从她们身上调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普通的凡人生病阴阳失调,唯一真正有价值的只有这个木匠女儿,现在还在查。” 原来如此。 央拾忆点头,紧接着又狐疑看他。 “我和我师尊的对话你怎么知道?刚才你一直在旁边吗?” “我当然不在,你别忘了在场还有另一个家伙。” 央拾忆一愣,想起了那个没人在意的苏城主。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搞了半天应该是魔尊在苏城主身上设下过某种术法,能够窃听到苏城主身边的声音。 也难怪魔尊当时那么随便的把苏城主放了,原来在这等着,可惜没听到什么有用的反而听到了师尊的那些猜测。 央拾忆精神顿时有点萎靡。 “好吧,所以既然没线索你还是回去继续查吧,来回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说完她重新坐在蒲团上,余光却看到身旁魔尊站着没动。 第四十四章 女主? 央拾忆转过头,意外发现魔尊一脸严肃。 “怎么了?”她走近问。 萧矜厌转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紧绷,俊美妖异的头低垂,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她过来。 看来是又听到什么了。 央拾忆垫脚朝他凑近,将自己耳朵凑到他耳边,试图也听见一点。 两人同时朝彼此靠近,温热气流让耳廓发烫,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将本就单薄的耳朵皮肤愈发敏锐。 央拾忆很少和人凑这么近,很快就不自在的偏过头避开:“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她一走,魔尊揉了揉自己泛红耳尖,语气有些欠揍。 “没什么啊,我只是耳朵有点痒才指了指。” “啧,原来你这么想和我贴一起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紧接着就是耳尖被揪住拧起的疼痛。 魔尊顿时笑了,举手认输:“好吧,是我错了。” 说完他继续凑近央拾忆:“你这次再听。” 央拾忆已经不想再上一次当了,但这次她耳朵里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于是也和魔尊贴近。 一瞬间,苏城主的话传入耳中。 “师叔,女主还没找到吗。” 央拾忆猝不及防听到这句,顿时瞳孔震颤。 女主?是她知道的那个女主吗?师尊知道这个世界是小说世界而且有个女主? 她脑袋里顿时乱糟糟的,而且师尊要找女主做什么,他知道女主是碧楼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央拾忆浑身绷紧专注的听着里面一切声音,可惜任何解答都没有,师尊好像很心烦意乱,不停在房间踱步,紧接着苏城主就被师尊赶走了。 线索到这里就没了,可她心中震撼不减。 转过头,见魔尊嘴里也在念着女主二字,还眼神怪异,央拾忆假装不知道的问:“女主是什么?” 魔尊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曾经的苏家悬案吗。” 苏家悬案是什么。 央拾忆蹙眉,覆云宗藏书阁里并没有这件事,又因为苏家没有仇人在,她也没怎么细查过。 “我不太了解苏家。” 魔尊一边翻玉简一边给她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苏老头当年性格张扬,据说特别招蜂引蝶,享受被女修们追,引来了一个女修的疯狂追求。” 听到这里,央拾忆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这个人是师尊。 哪怕她猜到师尊当年容貌应该不错,也没想到他以前的性格居然是和现在截然相反的,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脸藏起来,以前居然那么张扬吗。 这时魔尊也找到了当年的资料,将玉简拿给央拾忆看。 只能说不愧是魔尊的资料,里面对这件事记载的相当细节,太上仙尊原名苏城逸,父亲是当时苏家嫡系家主的亲弟弟,分家到林清自立地位仍旧很高。 苏城逸天赋高相貌优越,年纪轻轻很喜欢出门游玩舞剑,享受被女修疯狂追捧的感觉。 直到他招惹了一位不知名字的妖女,那妖女疯狂表白被拒,当晚竟潜入苏府。 没人知道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夜之间林清苏家这个庞然大物消失了,所有人魂灯全灭,尸体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苏城逸一个独苗。 据说当时苏城逸本人不在家,等他得到消息火急火燎赶回家中,就只看到大门上用剑划出来的几个字。 【我为女主。】 有人猜测是那妖女幻想自己是一切的中心,觉得自己是女主,还有人猜测这应该是某种势力的暗语。 但真相如何已经无从考证了,苏城逸从此颓废性情大变,复仇无门,整整两百年过去这位女主都没再出现过,当年苏家本家派人调查此事仍然找不到人,如今苏城逸已修至化境都没能再找到任何线索。 看完这些,央拾忆心中沉重。 她没想到师尊竟然有这样的过往,还被女主害成这样。 难怪他一直疯疯癫癫遮住脸,还劝她脸把脸遮住,因为自己间接导致全家灭门,这个坎真的一辈子也过不去吧。 现在师尊的嫌疑可以彻底打消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师尊还想了解女主的情况了。 央拾忆仔细思索玉简上的内容,总觉得很怪异。 林清苏家好歹是隶属于上古世家主脉,当年不说高手有多少吧,但各种保命传信手段一定是层出不穷的,居然能这么悄无声息被灭门,还藏匿了这么多年没被找到任何线索。 那个自称女主的人该有多强。 也不对。 与其说是修士的能力有多强,不如说是杀得实在够快,估计要魔尊现在的手段才能做到吧。 那女主真有这么厉害吗?这么强的话她杀了人根本不用躲起来吧。 央拾忆越想越不对劲。 这样的行为不像是强大修士做的,反而更像是……系统的手笔。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心中一惊。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世界里只有碧楼是女主才对,碧楼年纪又没那么大。 难道……还有上一任拥有系统的女主。 央拾忆呼吸急促起来,之前脑海中一个不解的地方也忽然反应过来。 她迅速看向魔尊:“你之前找到的那些阴阳失调女子有什么共同点吗。” 魔尊摇头:“除了年纪都不大之外没什么共同点。” 央拾忆又问:“你不是放她们回去了吗,那些人怎么样了。” 这话问的魔尊难得一愣,立刻拿起玉简。 “没注意过,我现在让人查。” 央拾忆抿唇看着他在玉简上发了什么消息,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情况实在让人震惊。 明明一共也没过去几年,可这些女子无一例外,竟全部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去了……和央拾忆当初的情况很像。 央拾忆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了。 会不会是有人或者势力知道了这个世界存在女主,正在疯狂寻找她。 而当时的自己和这些女子因为符合某种条件被他们盯上了,直到死去后那些人才发现她不是。 因为真正的女主是会被剧情保护的,没这么容易被杀死。 现在来看,那些人真正要找的根本就是女主碧楼吧! 第四十五章 好感值 央拾忆觉得碧楼没那么容易被找到。 她有系统傍身,又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按照弹幕口中的剧情正常走向,对碧楼来说只要安心变美谈恋爱就行。 再加上苏家悬案比较有名,碧楼应该早就知道曾经那位女主的存在了,一直没被找到大概率他们不是一伙的。 前些时日央拾忆自己还因为被怀疑是女主而死去,也说明了那些人还没怀疑到碧楼身上。 两方都是她的仇人。 央拾忆私心还是很想让那个幕后之人找到碧楼,又怕真找到了那人就真的无敌了,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而且她以前低谷了碧楼的成长能力,有系统在她一旦真的成长起来很恐怖吧,像当初那样秒杀苏家众人简直无解。 如果不阻止,碧楼成长时间大概率比央拾忆自己修炼速度快多了,到时候谁杀谁还真不好说。 央拾忆琢磨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先调查多了解一些信息再说,眼下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峰下阵法有波动,有人来太上峰了。 “没什么事情你就先走吧。” 央拾忆转头看向魔尊,然而这人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一身黑袍华服懒散坐在她椅子上,又拿起她桌上的杯子泡了杯灵茶,就这么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喝了起来。 “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外面是谁?” 央拾忆看了一眼阵法传递过来的图像,站在外面的是艳舞。 她顿时懒得出去见面了。 但她更不想让魔尊一直待在她屋里,便直接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杯子:“快继续回去调查。” 茶杯握在她掌心,上面还残留着魔尊手上的温度,茶水也喝了一半,央拾忆顿时不想要这茶杯了,又把杯子塞给他。 “送你了,快走吧。” “你好像打发乞丐一样。” 魔尊失笑,仰头喝光杯里的茶,苍白喉结滚动:“不过送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以后可不能要回去。” 他说完朝她笑了笑,身形消散在原地。 央拾忆奇怪的看着他消失的位置,一个茶杯而已,她怎么可能再要回来,她又没这么小气。 低头检查了一下剩余那些茶杯,确认也都没什么问题,她就摇头离开房间来到峰下。 远远就看见满脸不客气的艳舞。 “师姐,你怎么才来。” 艳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不耐烦,手里不停搓着鞭子:“亲传弟子任务完成了吗?得过来报备一下。” 央拾忆不紧不慢走到她面前:“完成了。” 艳舞点头,下意识避开她的脸不去看,低头不耐烦的输入玉简,长长的指甲将玉简敲的噼啪响。 央拾忆觉得有些有趣。 重生后她还没见过这样的艳舞,当初艳舞第一次见她就很和善,如今却像极了当初抽她鞭子时的模样。 碧楼吸收了旁人对她的好感值,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央拾忆怀疑那好感值是持续吸收的,所以才会一直维持零的状态,只是不清楚会这样吸收多久。 不过她也懒得在意,更懒得搭理艳舞,转身就走。 艳舞却不干了,忽然没好气的问她。 “师姐。” 她阴阳怪气:“你是不是欺负小师妹了。” 第四十六章 操纵弹幕? 哦?没想到碧楼还去告状了。 央拾忆现在对碧楼的一切都很关注,闻言脚步顿住,笑着回头。 “她说什么了。” 碧楼一看她笑眯眯的样子,压抑的火气顿时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语气很冲。 “师妹那么善良柔弱当然不会说什么,倒是你……听其他弟子说师妹跟你见面之后就抹眼泪哭了,还说不是你欺负的!” 央拾忆有点想笑。 她发现自从灵魂补全后她看到这些仇人就没那么容易被牵动情绪了,尤其是和魔尊这个说话烦人的家伙待久了,她的忍耐力也高了许多。 此刻她也不生气,只是挑眉:“哦,那是她承受能力太低。” 艳舞听到这话顿时瞪起眼睛。 “果然!”她啪嗒一甩长鞭:“别以为你是大师姐有人撑腰,就可以仗着身份到处欺负人。” “快和我去给师妹道歉!否则我鞭子可不长眼。” 火红鞭子实在太长,抽动时空气发出剧烈嗡鸣声,看着十分吓人。 艳舞还有理智,愤愤甩鞭子时往左边避开了央拾忆,然而谁知央拾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竟然正好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步。 刺啦一声。 央拾忆的袖摆肉眼可见被鞭子抽开一条大口子,裂缝出还燃烧着火苗。 艳舞愤怒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 央拾忆才懒得和她掰扯,听到艳舞说她有靠山,便心念一动,先一步指着袖子大喊。 “师尊,有人欺负我!” 她话音还没落下,视野就一瞬间暗了。 漫天乌云在这一刻压下来,空中黑云汇聚出一张巨大的乱糟糟人脸,强大的压迫感疯狂涌来。 艳舞当即像傻了似的张了张嘴,下一刻还没等她说出什么,整个人就被一朵巨大的黑云生生撞飞。 艳舞在尖叫中身体瞬间直冲云霄,飞到再也看不见。 整个太上峰终于安静了。 “嘿,还敢来我太上峰欺负我徒儿,真当我是死人啊。” 头顶的乌云一下子散开,师尊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在身后:“你怎么样了,受伤没。” 央拾忆其实也愣住了。 她只是想借着靠山把艳舞这个烦人精弄走,没想到一嗓子真的能把师尊喊来。 她心中有些暖意,摇摇头:“我没事,多亏师尊了。” “跟我客气什么,我是你师尊肯定得护着你嘛。” 师尊一摆手,护住了自己徒弟,他看上去整个人都比平时高兴:“我接着回去睡觉,有事别客气直接喊我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回大殿。 央拾忆第一次仔细看自家邋遢师尊,发现他高大的背影有些佝偻,好像再也直不起腰了一样。 想起师尊年少时经历的事,她一时有些心酸,曾经师尊没护住自己的家人,还让凶手逍遥法外,心里的坎肯定过不去。 她还是尽快调查和女主有关的事吧,兴许能帮师尊找到凶手。 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弹幕。 【妈的气死我了!这糟老头耍啥威风呢!居然欺负艳舞姐姐。】 【糟糠妻这下得意了吧,打开了使用保护伞的正确方式,呵呵。】 弹幕一片骂人,全都是替艳舞打抱不平,觉得央拾忆和太上仙尊太心狠的。 央拾忆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快速划过的文字,失望的没看到任何有用信息。 只能等待他们心血来潮剧透实在太难了。 她抿着唇,忽然有一个想法诞生。 对了,这些弹幕这么灵活,背后是不是都是人啊。 他们视角应该是跟着主角团的,所以现在也实时看了一会她这里吗?也会因为这边的动作而改变想要发的弹幕? 为了辨别弹幕是否因为她的改变而改变,央拾忆当即嘴里嘟囔了一句。 “飞的好高啊,要是能把艳舞摔死就好了,摔得稀巴烂。” 她声音不大也不小,差不多只能自己听到,然而此话一出弹幕一下子炸了。 【啊啊啊糟糠妻这贱人说什么呢。】 【我就说她恶毒啊,真是人不可貌相,现在知道她对主角团的恶意有多大了吧。】 【妈呀几天不见糟糠妻越来越狠毒了。】 弹幕疯狂骂着,央拾忆嘴角却露出笑容。 还真是在看她啊,不过随着艳舞的离去这些视角应该马上就走了。 趁着他们还没走,还在这里骂,那她有没有可能主动做点什么,让弹幕气得多给她剧透一些内容? 如果真的成功,那她岂不是能在某种程度操纵弹幕内容了。 第四十七章 圣石 似乎可以一试。 而且弹幕似乎只能观看,无法操纵任何剧情走向,哪怕被他们知道什么似乎也无所谓。 想到这她故意拿出纸笔,面露沉思的写下一段话。 【杀死碧楼的方法。】 【一、可以污蔑碧家,说当年林清苏家灭门是他们做的,兴许碧家会被师尊仇杀,碧楼也能被师尊灭杀。】 央拾忆为了让弹幕看清,特意准备了一张相当大的纸,几行字写下来清楚的不得了,远远一看就能看清。 她一边落笔一边在心中等待,还没等她全部写完,眼前就彻底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沾满了。 【卧槽了!糟糠妻这个贱人啊啊啊!】 【她怎么有胆子冤枉我女啊!这事跟她没关系啊,我去了太上糟老头不会真信她的话吧。】 【完了我好担心啊,那糟老头一涉及到当年的事情就跟疯了一样。】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能冤枉吧。】 【想冤枉真的不难啊,万一这糟糠妻知道了圣石的存在,故意想办法把圣石藏在碧家,再引导糟老头找到,这老头肯定气得豁出老命碧家开战。】 央拾忆看到这里眉心狠狠一跳。 圣石? 她努力记下这样东西,看似还在提笔思考接下来些什么,实则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弹幕。 【是我看书看漏了吗?圣石是什么。】 【说来话长,你只要知道当年林清苏家被灭门压根就不是因为什么妖女追求就行了,绝对不能被糟糠妻找到圣石。】 弹幕在眼前激动的疯狂刷屏,只可惜下一刻全部戛然而止,视角好像消失了。 饶是如此,央拾忆背后也冒出冷汗,眼神明亮如光。 原来如此,她差不多明白了。 一切都跟他们口中的圣石有关,师尊被灭门不是因为他招摇,而是和圣石有重要关系。 如果她调查出了真相,那师尊的自责是不是就没那么严重了。 况且此事疑似涉及到曾经的另外一个女主,或许找到圣石也能找到更多女主的秘密。 想到这她立刻坐不住了,朝着藏书阁狂奔。 一到二层她立马翻找起来,对跟圣石两个字有关的一切都不放过,这两个字并不如何罕见,其实很多历史资料里都有宝物被称为圣石。 央拾忆每一件都不放过,认真存在玉简中,等着以后慢慢整理。 就这样……她硬生生存了三百多条圣石的消息,存到后面人已经有点懵了。 等她第二天早上走出藏书阁,浑身都累的酸软了。 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央拾忆心累,这么多难道要挨个去找吗。 虽然此事没那么急,但她还是想尽快有结果,要让魔尊去找吗。 她有些纠结,魔尊势力大手下人多,他派人找起来肯定方便,但如果圣石是很重要的东西,能适合告诉他吗。 央拾忆可没忘了魔尊跟他抢月钥和巫血娃娃的样子,现在不抢了只是因为融合了抢不走。 挣扎中,她余光忽然看到树林里窜过去一道身影。 咦?那不是碧楼吗。 第四十八章 佛子 央拾忆立刻看向碧楼的方向,只见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还在受伤,一路迅速朝宗门外跑去。 什么事这么急。 央拾忆起身就偷偷跟上,利用巫血娃娃的恐怖速度和隐匿能力无声无息缀在她身后。 谁知这一跟踪,眼前弹幕瞬间炸开了。 【完了完了女主快跑啊!怎么被该死的糟糠妻看到了,这可是拯救佛子的重要剧情点,糟糠妻不要在这里捣乱。】 【也不用太紧张,我记的这里应该是我女从天而降救了佛子一命让他心动,糟糠妻顶多就过去看看情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女已经美人救英雄了。】 【糟糠妻那张脸不会影响到佛子一见钟情的效果吗。】 【呃,我记得佛子的人设好像是脸盲来着,而且只认得我女的脸。】 【那就好,佛子手里好像有净水吧,能疗愈灵魂伤痕,刚好可以用净水修复我女受损的灵魂。】 【那我不担心了,有佛子在旁边糟糠妻也翻不出浪来,要是她真敢做什么佛子只会觉得我女被欺负了怜惜她。】 弹幕快速刷过,央拾忆本来还很好奇碧楼在干嘛,一看到她在攻略男人顿时就没了太多兴趣。 她对圣子手里的净水也懒得理会,现在她灵魂完整已经不需要了,比起这个她更想找到圣石。 根据她的猜测,之前弹幕这么怕她找到,恰恰说明圣石是她能力范围内完全可以到手的,获得条件并不难,所以弹幕才担忧。 她可以从那三百多个圣石中相对好获得的开始筛选。 然而这些只是想归想,当务之急还是要阻止碧楼,不然碧楼攻略了佛子兴许又要从系统那里获得什么好处,万一实力变强就遭了,她还是得去阻止一番。 眼看着碧楼离开宗门范围,央拾忆心念一动,巫血娃娃就脱离她掌心以极快速度窜出,藏在碧楼直行的必经之路上。 碧楼应该是得到了系统的提示,哪怕她现在伤到无法御剑,也用了一张极行符目标明确的在地上跑。 巫血娃娃距离太近,央拾忆甚至能听到碧楼嘴里咬牙切齿的嘟囔。 “央拾忆,你给我等死吧。” 哦? 果然是想攻略完别人然后用系统对付她吧。 央拾忆这下更不可能让她得逞了,看准时机让巫血娃娃忽然出现在碧楼脚下,同时迅速催动月钥,开始吸收附近的灵魂之力。 她现在只是练气后期,并不能真的吸取到灵魂碎片,然而即便这样也够了。 碧楼速度相当快,巫血娃娃突兀出现在她脚边,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绊倒倒,偏偏月钥又让她本就受伤的灵魂产生动摇,整个人混沌了一下猛地摔倒。 身体和灵魂被双重攻击让她当即晕了过去,虚弱的身体躺在草丛,附近没有任何人。 央拾忆看着这最适合杀人的一幕,努力平复心情,压下冲上去杀死碧楼的冲动。 她现在无法对抗剧情,只是让碧楼晕倒还好,但如果真的冲上去杀人,剧情肯定派人来救她,到时候反而让她及时醒了。 摇摇头不管她,央拾忆去往碧楼原本要去的方向。 还是得直接把佛子给救了,不然她总觉得剧情为了维持原样,会阴差阳错的让碧楼再救他一遍。 与其陷入不可控的情况,不如现在就直接救人,也省得再给碧楼找到机会。 很快,她就看见一位青蓝僧袍的年轻和尚仰躺在地上,双手无力垂下。 而在他头顶,红色幽光凝聚成骷髅形状,戏耍般朝他头顶一点一点落下。 央拾忆判断了一下骷髅强度,感觉还在金丹期并不算多厉害,便甩了张上品防护符扔出去。 谁知那骷髅幽光竟然只是障眼法,防护符刚一出现幽光就光芒大盛,迅速从金丹期暴涨到无比骇人的威压,眨眼间竟朝着央拾忆的方向攻来。 糟了! 央拾忆心中暗骂一声。 她太轻信弹幕了,还以为佛子很好救下,结果现在被这道光锁定了。 她猛地从躲藏的树后逃出来,可那骷髅幽光如影随形根本不是她能躲开的,恐怖的能量迎面而来,一旦靠近几乎能将人蒸发。 央拾忆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下一刻,苍白修长的大手忽然挡在她面前,一把捏碎了骷髅幽光。 紧接着央拾忆发顶被摸了摸。 “还行,没烧到头发。” “萧矜厌?” 央拾忆劫后余生,看着突然出现的高大魔尊愣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很快她反应过来魔尊不是忽然赶来救她,那骷髅压根就是魔尊放的。 “所以刚才是你在抓那和尚?” “是啊,”魔尊甩了甩手上的光:“没想到会是你冲出来救人。” 央拾忆也想问怎么会是魔尊在杀佛子。 原本的剧情也是这样的吗?不对劲吧,那碧楼是怎么成功救下佛子的?弹幕也没提有关魔尊的事。 剧情里肯定不是魔尊,不然碧楼怎么阻止的了的。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做了什么导致剧情出现变故?央拾忆心中迷茫,再转头看地上的佛子,发现他已经闭着眼睛晕过去了。 “你怎么在这里作恶?”央拾忆问。 与此同时魔尊也刚好开口:“你认识他?” 两人同时发出疑问,魔尊先撇了眼地上的佛子:“这次可不是我作恶,这家伙偷盗我魔族之物,我过来抓贼不应该吗。” 央拾忆还是奇怪,弹幕没提到佛子偷东西,涉及到魔尊和魔族的事不会一个字都不提吧。 这时魔尊又问了一遍:“你认识他?专门过来救他?” 说这话时他剑眉不自觉紧拧,俊美的脸上难得有些烦闷。 “不认识。” 央拾忆实话实说:“但是我讨厌的人要救他,我就过来打扰她好事。” 这话让魔尊一下子笑了,眉心也舒展开。 “啧啧,果然每次见你都是在做坏事。” “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魔尊牵起央拾忆衣摆,将她拉到佛子身旁。 央拾忆好奇蹲下看眼前晕倒的佛子,有些不解:“他偷了什么。” “一颗心。” “能令人无条件爱上旁人的魔心。” 第四十九章 魔心 呃…… 听到这魔心的作用央拾忆沉默片刻,面无表情看向魔尊。 果然这人平时就不干什么好事,魔族居然还有这种邪恶的东西。 而且这作风看着有点熟悉,歪门邪道的,怎么有点像是当初给容寒砚下蛊毒的人…… 央拾忆心中顿时不舒服起来,怪不得佛子要偷,她也想说一声佛子实在偷的好,魔心留在和尚手里可比留在魔族让人放心。 魔尊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我可没打算将这东西给人用。” 央拾忆呵了一声:“那你留着它做什么,被偷了还要专门过来找。” 她对这东西实在不喜欢,而且也让她有些忌惮,还好没落在女主碧楼手里。 在原本的剧情中魔心最后归谁了?可惜弹幕没说。 正想着,萧矜厌也半蹲在佛子身边,修长手指去碰他衣摆。 “看好了。” 只见魔尊碰到晕倒的佛子的一瞬间,佛子竟哗啦一下变成一缕烟,偌大的人消失在空气中,原地只剩一颗跳动的鲜红心脏。 央拾忆愣了:“这是魔心?” 什么情况这跟弹幕剧情也太不一样了,怎么连佛子都是假的。 魔尊点头:“臭和尚想偷走魔心毁掉,但以他的能力当然毁不掉,于是就用术法将魔心变成自己的模样引我出手消灭。” “那你为何不借机直接将魔心灭了,你不是不用吗,”央拾忆疑惑。 “魔心不能毁,”魔尊神情有些严肃:“此物天生地养,消灭后会在世界的随机某一处重新生长出来,万一以后有人还想用魔心对付我岂不是更不可控。” 央拾忆懂了。 所以当年是有人想用魔心来让魔尊动心控制他?然后失败了,魔心被魔尊封印在魔族。 她问:“当时是谁想用魔心对付你?找到凶手了吗。” 她还是感觉这个手法有点熟悉。 “当然找到了,”魔尊挑眉:“早就被我杀了。” 这么容易就死了吗。 央拾忆垂眸,想仔细追问他当时具体情况,看有没有和容寒砚经历对得上的。 还没开口,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对啊,佛子既然是用魔心伪装的,那真正的佛子…… 她忍不住问了出来,就听见魔尊理所当然的声音:“臭和尚当然也在被我的人追杀,用不得着我亲自动手。” 坏了。 央拾忆彻底明白了,搞了半天是自己没有女主光环,过来救人结果找来假佛子这边来了,怪不得和剧情对不上。 真正的佛子不会还是被碧楼给救了吧。 不行,不能让碧楼得逞。 “真佛子在哪?”她匆忙问了一嘴,等看清了他指的方向就立刻扔下魔尊跑过去。 有巫血娃娃加持她跑得极快,远远就看到佛子本尊好像有点死了,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柄漆黑魔刀从天而降,要直直插向他心脏。 碧楼也在场,此刻的她正翩然朝佛子身前飞去,竟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替佛子挡下这一刀。 居然牺牲这么大。 央拾忆本来还想拦着女主不让她救,这么一看也不拦了,抱着胳膊眼睁睁魔刀虚影贯穿碧楼身体。 “啊!” 碧楼惨叫一声,明明声音万分凄惨,表情却是欣喜若狂的,看起来十分诡异。 温热的血液疯狂从她体内喷薄而出,涌向佛子的脸。 这一幕唯美又残忍,如同画卷,让昏迷中的佛子都眼皮动了动,就要睁开双眼。 就是现在! 央拾忆立刻上前,她拦不住女主救人,难道还抢不了女主的功劳吗。 隐藏在暗处的巫血娃娃瞬间爆发到极致,将虚弱到几乎要趴到佛子身上的碧楼瞬间带走,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原地,央拾忆取而代之,就要按照原本剧情落到佛子身上。 还没等她落下,身下半死不活的佛子凭空消失,被远远甩飞,砸在重伤的碧楼身上。 苍白俊美的魔尊躺在了原本佛子的位置,稳稳接住落下的央拾忆。 第五十章 放弃? 扑通一声,央拾忆雪白的身体落在魔尊身上。 魔尊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苍白手背抵住薄唇,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你……” “好好好,我起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央拾忆晃了晃脑袋从魔尊身上起来,一脸无奈,魔尊刚才那一下子不会直接把佛子给杀了吧。 她顿时也不管还躺在地上的魔尊了,转身冲去佛子离开的方向,佛子瘦弱的身体被打入树林中,在剧情的强大作用下,竟然跟碧楼倒在一处。 好在经过魔尊这么一折腾,本来即将醒来的佛子已经彻底重伤晕过去了,哪怕是和碧楼晕在一起都没能睁眼。 央拾忆先去看了眼碧楼伤口,那么宽大的魔刀贯穿身体,应该已经重伤了才对。 然而碧楼身体虽然在流血,但很诡异的是伤口细看很虚幻,就像是伪装的一样,应该就是系统的手笔了。 伪装这么一次,需要耗费的好感值应该不少吧。 央拾忆心中了然,碧楼牺牲这么多也要来救佛子,看来攻略佛子获得的好处肯定更多。 趁她还没醒,央拾忆学着师尊那样狠狠把碧楼往远了扔,紧接着看向地上的佛子。 只能说不愧是女主都要攻略的人,佛子实在是命大,躺在地上虽然气若游丝但是还活着,状态也在逐渐恢复,还好刚才魔尊那一下没太用力。 央拾忆也懒得假扮他救命恩人了,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佛子藏到一个地方别被碧楼碰上。 刚转过身,眼前忽地划过一片弹幕。 【呼,太好了她没发现。】 【女主暂时攻略失败就失败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重点是让糟糠妻别再关注这边了。】 【是啊,还好糟糠妻没发现圣石就在佛子体内。】 圣石二字让央拾忆目光顿住,猛地回头看向佛子。 躺在地上的佛子身体单薄瘦削,完全看不出体内有什么东西,但人就在眼前晕着,想拿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难怪弹幕那么怕她找到圣石,因为真的很容易获得。 她压下变得急促的呼吸,注意力全部集中的满目弹幕中。 不过她刚才突然回头看佛子,也给弹幕吓一跳。 【卧槽糟糠妻不会发现什么了吧,她身上宝物这么多兴许有感应。】 【但是圣石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吧,不是说佛子死了圣石也会直接消失吗,只有让佛子破戒,体会到爱人和被爱的感觉圣石才能自动析出。】 【那还不容易吗?你瞧瞧糟糠妻那张脸,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还是想说她要是想让佛子动心很容易,再加上她手上可是有魔心的,再不济还能用魔心让佛子心动。】 【呜呜呜不要啊佛子是我女的,情戒只能为她而破啊。】 弹幕简直一片恐慌,央拾忆却站在原地沉默了,原来是这样获得圣石啊。 和尚的情戒她听说过,一旦互生情愫破戒,修为百年都不得寸进。 真的要为了圣石让他破戒吗。 沉默中魔尊也来了,还没等他说话央拾忆就先问他:“你对佛子熟悉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闻言魔尊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 他瞥向一旁昏迷中的佛子,神情看上去认真思索。 “我对他还算了解。” 哦? 央拾忆好奇听着,紧接着就见魔尊面露难色:“听说这和尚性格呆板,平时一声不吭像哑巴,偶尔会啰嗦念经个没完,声音很像太监。” 他狠狠强调的太监二字,又继续道:“他常年吃素身体太干瘦,主修佛法完全不修武学体魄,风一吹就倒……” 魔尊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对佛子这么了解,讲起他简直滔滔不绝,央拾忆听得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总结下来佛子就是个一心向佛的老实好人。 而且佛子也是挺倒霉的,过来偷魔心应该是想为民除害,结果被魔尊打成重伤剧情中被女主救了,破了情戒修为停滞。 现在剧情改变了,还要让他继续破戒吗。 央拾忆看向地上和她无冤无仇的佛子,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如果她这样设计欺骗佛子得到圣石,那她的行为跟主角团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央拾忆自己受够了修为无法进步的苦,实在太恐慌太难受了,没必要,哪怕没有圣石她也相信自己可以查出真相。 央拾忆看向还在说话的魔尊,有些发愁的问:“那你还会杀佛子吗?” 魔尊住口,紧接着殷红薄唇扯出一个平静的弧度,认真回答:“不会,你不想让他死我就不会再杀他。” 央拾忆放心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你方便把佛子带回魔族养一阵子伤吗?过一个月再将他放出来。” 她想来想去,也只有魔族领域碧楼肯定不会踏足了,得尽量杜绝这些日子两人碰面的可能性。 这方法就是有点为难魔尊了,佛子本来就是偷盗魔心的贼人,现在不但让魔尊放了还要让他给佛子养伤,实在是损害魔尊的利益。 于是说完央拾忆就补充道:“我可以欠你一个条件,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她眼神坚定,看上去格外在意佛子。 萧矜厌嗯了一声,漆黑眼瞳直勾勾盯着地上的佛子。 央拾忆没听清,转过头问了句什么,就见魔尊盯着佛子面露关心:“当然可以,我会好好照顾他。” “至于条件等我以后想好再说,你现在已经欠我两个条件了。” 央拾忆也懒得和他争辩有几个条件了,直接点头说好,见魔尊手下黑风过来将佛子包裹,她便放心了,拉着魔尊到一旁。 “之前你说想用魔心害你的那人是谁?你把前后经过都仔细讲一遍。” “你很在意?”魔尊忽然偏过头问她。 “当然了,”央拾忆满脸关心。 魔尊终于笑了。 他浑身绷紧的肌肉放松许多,从头给她讲了一下,就是之前有一个渡红会的小势力偶然得到了魔心,想偷偷来一把大的派人用魔心对付他。 结局当然是失败,魔尊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的灭了,全程都没什么疑点,只是件小事。 央拾忆没听过渡红会这个名字,有些狐疑:“这个势力和你有仇吗?为什么要对付你?” 魔尊挑眉。 “你倒是可以问问修仙界有哪个势力不想对付我。” “好吧。” 央拾忆又问了一会,确认只是一件偶然小事,心中有些失望。 其实最容易调查到的还是从容寒砚那边查,只要知道他是被谁下了蛊毒具体又是怎么刚好逃到她面前的就行,不过直接查容易暴露她自己的身份,还得从长计议。 纠结中央拾忆忽然发现身边魔尊不见了,转过头,就见魔尊正俯身蹲在佛子面前。 他肩膀很宽很直,将佛子身体遮住很多,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央拾忆蹙眉走过去。 “出什么事了。” 魔尊的感知力强的恐怖,在央拾忆刚抬脚的刹那就停下了殴打佛子脸的行为。 等央拾忆走进,就见魔尊正施法给佛子疗伤。 他修为太强,术法更是妙到毫巅,哪怕用的是魔气也生生将佛子身上的伤势修复完毕。 红色火光映的他立体瘦削的侧脸难得柔和下来,显得浑身魔气都没那么妖邪了。 央拾忆有些刮目相看,魔尊居然还有这样不计前嫌的一面,亲自过来救人。 这时她听到魔尊漫不经心的话:“看到你挺在意他,我就过来治一下。” 央拾忆抿唇。 “谢谢,今日真是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走吧治完了。” 魔尊起身拉着她手腕就走,央拾忆点头,最后瞥了佛子一眼。 咦? 她定睛看过去,佛子身上的伤势确实是好了,但是怎么莫名感觉脸肿了?没有之前那么清秀了。 可能是伤势太重还没完全消下去。 央拾忆摇摇头跟着魔尊离开,目光错过间,没看到佛子倏然睁开的双眼,痴痴留恋。 林中树影摇晃。 美人素衣,背影如薄寒月光般清绝。 第五十一章 魔域 央拾忆很快就扯开魔尊的手,打算独自回到宗门。 她的手腕一离开,萧矜厌长指动了动,垂眸看她。 “别这么小气啊,刚帮了你的忙,带我一起回去住两天。” 央拾忆仰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调查那些阴影,其余的不要浪费时间,工匠女儿那边还等着你查呢。” 萧矜厌不以为然:“小瞧我,我在覆云宗也能调查。” “可是你在覆云宗我没法好好修炼。” “哦?” 萧矜厌眉眼一动,薄唇露出一点笑意:“为什么会耽误你修炼?你会一直惦记我吗?” “是你在耳边一直说话太烦人了。” 说完央拾忆想到什么:“对了,你非要去的话也行,但是要消耗一个欠你的条件。” “那还是算了。” 萧矜厌果断拒绝:“从你手里得到两个条件不容易,我得好好把它用在关键时刻。” 央拾忆失笑,摇头朝他摆了摆手,独自走进覆云宗。 接下来她该好好训练了,如果没有实力,哪怕调查出真相又能怎样,她的仇要自己亲手去报。 然而一踏入宗门央拾忆就发觉了异常。 看来碧楼的确损失的不轻啊,因为宗门内弟子们对她的态度又像以前一样了,央拾忆一落地,无论走到哪都有数不清的目光如影随形。 央拾忆倒是希望碧楼再支楞一下,把好感值重新给压下去,她也能省心,可惜现在是不行了。 没理会那些视线,她匆匆走过。 才刚一进入内门范围,就见内门几位执事正守在门口在发放宗门任务。 “有新任务了!大家过来看一看!”向来眼高于顶的执事站在门口吆喝,像菜市场一样。 央拾忆有些诧异,覆云宗给弟子们的任务报酬都很高,往日一有内门任务出现都是被各路内门弟子疯抢的,今日却门可罗雀。 仔细一看内门执事一脸灰白,不停叹气,看到央拾忆路过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过来招呼她。 “您是太上峰的大师姐吧,太好了您可算回来了,现在所有亲传弟子中就属您没因为魂灯受伤了。” “我手里有一个报酬很高的宗门任务,去魔域附近修补漏洞,来回只要一天就行,报酬足足有三颗中品灵石,您看看想不想参与?” 央拾忆想都不想的摇头 灵石她手里有的是,堆了好几座山没地方花,目前她最要紧的还是修炼,就算有宗门任务她也打算等到筑基之后再去,到时候一步到位去挑战一些真正的对敌任务锻炼自己。 这时身后又来了两位女修,一听到宗门任务顿时在一旁窃窃私语,央拾忆有巫血娃娃在手五感很灵敏,听清了她们的谈话。 “修补魔域漏洞?我记得以前不是美差吗?现在怎么没人接啊,连那些小家族的外门弟子都不过来抢。”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别忘了前两年大师兄就是在这次任务里失踪的,不少人都传魔域附近很危险,实力不足的谁还敢去啊不是玩命吗。” “而且听说大师兄当初受了重伤,现在都没找到凶手。” 听到两人的话,央拾忆离开的脚步顿住,垂下的眼眸终于亮了。 等到好机会了。 第五十二章 济水城 “我接下。” 央拾忆立刻转头接下任务,不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直接拿走任务卡。 她动作干脆利落,转身间洁白裙摆开出一朵轻盈的花。 内门执事顿时笑得快开花了:“果然还是大师姐人美心善菩萨心肠,肯定是不忍心看我们为难才接的。” 一旁也顿时有人附和:“是啊,大师姐又不缺这点小钱,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周围顿时不知道从哪冒出一堆人夸她,央拾忆实在受不了,摇摇头赶紧走人。 当晚刻苦修炼了一夜,次日一早她仔细研究这次的任务。 这是一个单人任务,修补漏洞其实特别简单,修仙界和魔域的边境拥有结界,是防止魔域内小魔出来霍乱周边城池的,这些结界偶尔会被魔域内的大魔破坏,需要每隔三年派人修补。 任务玉简上有出行路线,一路从覆云宗出发一直到结界附近从哪里开始检查,一切都给的十分详细,只要按照地图流程来做就行,确实没什么难度。 容寒砚当时失踪应该也跟修补漏洞这件事本身没关,估计恰好在途中被伏击了。 央拾忆打算按照当时他走的路线一路行进,看看有没有残留什么蛛丝马迹。 况且魔尊就在魔域里,如果她发现点什么重要线索又看不懂,也能及时把人叫过来帮忙。 仔细检查一遍路线,她当即出发。 没了魔尊的瞬移带飞,也不用巫血娃娃的话,其实央拾忆飞行速度并不快,但这样正好。 她严格按照地图从覆云宗西门出发,一路上她都在观察环境,傍晚才抵达上面记录的第一座城池,济水城。 覆云宗在济水城名下有许多产业,其中最大的客栈奉月楼就是其中之一,宗内内门弟子以上进入其中住宿可以免费,这里也是任务玉简上推荐的住宿地点。 央拾忆觉得以容寒砚虚荣爱享受的性格,不会放着这么大的奉月楼不住跑到别的地方去。 于是她按部就班进入这座繁华酒楼。 酒楼内觥筹交错,富丽堂皇,央拾忆的出现一如既往引起轰动。 然而她这次直接穿的是覆云宗亲传弟子服饰,这个身份无论放在哪里都很唬人,气质又冷,看上去高不可攀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搭讪。 唯有店小二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脸:“是上宗来的贵客啊,快请进。” 央拾忆没什么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客栈大堂,暂时没看出什么名堂,店小二正喋喋不休的给他介绍这里的上品房,她想了想问。 “你们客栈经常有覆云宗弟子来住吗。” 店小二想也不想的点头:“上宗常有弟子贵客来,不过像您这样尊贵的亲传弟子我们小店很少有机会接待。” “上一次有亲传弟子来是什么时候?” 店小二愣了下,仔细回想:“估计得几年前了。” 那应该就是容寒砚了。 央拾忆说了一句要住和那人一样的房间,很快店小二就带她来了客栈内最尊贵的上品套房。 一进门,纸醉金迷的感觉几乎要冲昏人的头脑,哪怕央拾忆出身侯门,都被修仙界的奢靡程度吃了一惊。 然而里面一切摆设她都没有动。 等店小二一走,她就拿出巫血娃娃在里面无声无息探查。 虽然整整几年过去,但上品套房入住率并不算高,兴许还能残留点痕迹,她可以重点看看屋里有没有类似阴阳失衡的地方。 她原地不动,只剩轻盈的巫血娃娃慢慢闻遍房间内每一处布置,一时间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转头见窗户还开着,为了确保准确她又走过去关窗,客栈临街窗外景色很好,能将济水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于是央拾忆也看清了街边一道熟悉身影,瞳孔一缩。 碧楼?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上去气色很好一点也不像是受伤了。 第五十三章 神秘丈夫 回头见巫血娃娃已经将屋内大致探查完毕,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央拾忆当即翻窗下楼,远远跟着那道身影。 碧楼突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又有什么书中重要剧情了,可惜弹幕没有浮现,她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无声无息跟踪,有众多法宝在央拾忆在路人毫无所觉中穿行街头。 经过了前面的教训,碧楼行事终于谨慎起来,中途几次动用术法查看是否有人追踪,神情也严肃,要不是央拾忆有巫血娃娃隐藏气息都差点被发现了。 究竟要去做什么? 央拾忆一路追随她来到城外,看到阳光下一片湖泊和草地,碧水蓝天很美。 济水城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吗?她当时是从正门口进来的,没有注意过这个方向,这里也没有别的人,难道有什么掩埋宝物? 央拾忆仔细检查了一番周围环境,没感觉到任何异常,正想用巫血娃娃再找一遍,就见碧楼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碧楼双手扬起,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挑衅的视线看向四面八方,竟十分痛快朝着空无一人的草地上大喊了一声。 “你上当了!” “去死吧!” 紧接着她一头扎进湖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遭了,中计了。 几乎是在碧楼露出微笑的瞬间央拾忆就觉得不妙,立刻全力推动巫血娃娃也要跳进湖水,可已经晚了,她身体顿时像是凝滞了一般无比沉重。 眼前雪花般密密麻麻的弹幕浑然炸开,满屏嘲讽。 “哈哈哈笑死我了,糟糠妻终于上当了!” “这下她完喽,这秘境里面可是藏着高等魅妖的,要不是系统提醒谁也无法发现,一旦进入就会失忆,彻底沦陷在幻境中死亡。” “咦?这个魅妖是怎么杀人的啊。” “据说魅妖会幻化成闯入者心中最完美的一张脸,用这张脸引导人们一点一点走向死亡,很好奇这糟糠妻会想象成谁?” “还用想吗肯定是男主容寒砚喽,她以前是凡人时就舔他舔的不行,唉不过人都要死了就勉强让她肖想一番吧。” “哇呜,那在糟糠妻眼里她岂不是又要被男主杀一次。” “看来连老天爷都不想让糟糠妻活下来啊,一进入济水城就刚好被我女恰好看到了,略施小计就将她到这种绝地。” “再见了糟糠妻。” “等她师父找过来的时候人早就成白骨喽,就是可惜不能在她临死前把美貌都吸走。” 弹幕在眼前疯狂跳动,然而央拾忆已经逐渐看不清了,脑海中的一切记忆正在疯狂褪去。 她好像真的要失忆了。 一旦没有记忆,连挣扎的念头恐怕都不会有,只能任人宰割。 央拾忆拼命挣扎,当即用尽最后的力气变换出阴气刀,在手心刻字。 然而身体实在是太僵硬,几乎愈发动弹,最后她只来得及在掌心画了个叉,刀就扑通一声落地。 视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几道焦急的叫嚷声吵醒。 “天啊是十一?醒醒啊,你怎么晕在村外了!” “奇怪身上也没受伤啊,哎呀刀怎么都拿出来了。” 央拾忆迷迷糊糊感觉身体在剧烈摇摆,睁眼就是看到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络腮胡壮汉正一左一右跪在她身边,抓着她肩膀疯狂摇晃。 她被晃的有点想吐,见她睁眼两个大汉顿时欣喜若狂,露出了同款近乎甜美的笑容。 “吓死我们了你总算醒了,身体没什么事吧。” “你们是谁?” 央拾忆头痛欲裂,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迷茫的看着面前两个怪人。 她是谁?他们又是谁?自己这是在哪。 “啊?你是不是受伤撞到脑袋了,你是咱们刘家村的村花刘十一啊。” “唉呀就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咱们村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体修办法,你自己出来瞎练还真出事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闹闹:“也罢,现在失忆了也算是让你停下来了,不然再这么瞎练下去,小十一马上也要跟我们一样变得又壮又胖了。” 央拾忆头没那么疼了,看着两个人的体型,都是浑身发达的腱子肉,连腮帮子都发达起来,毛发浓密,让原本略秀气的五官配上了相当壮硕的脸型。 “你们是体修?我来村外也是想练体修?”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不怕练成我们这样吗?”壮汉拍了拍自己的大膀子。 央拾忆当即扬起笑容:“那很好了,有什么怕的。” 两人齐齐捂住了自己的络腮胡:“哎呀算了和你说不清,等你回家看到镜子就舍不得练了。” 央拾忆很快跟着两人来到一处简朴僻静的村落。 炊烟袅袅,村落里人不多,房子盖得干净整齐看上去生活水平还不错,就是来往村民都穿着粗布麻衣。 央拾忆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材质很特别的白裙,感觉有点格格不入。 低头间,她忽然看到了掌心的伤口。 深可见骨,两道深深地划痕构成了一个叉,看角度似乎就是她自己划的。 这是在干嘛。 央拾忆蹙眉,看伤口还很新鲜,失忆晕倒前割的吗?不过怎么不流血。 她下意识握拳不让旁人看到,这时走在左边的双胞胎大哥有点羡慕的回头:“十一你还不知道吧,你已经成亲了,这裙子就是你丈夫送的。” 这话让央拾忆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了,错愕转过头:“跟谁?” “你失忆的也太严重了,连天天念叨的丈夫都忘了,你丈夫是咱们村首富落行啊。” “落行?”央拾忆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摇摇头没有一点印象。 “去年落行被上宗的人选中去宗门里修炼了,现在跟咱们这种无依无靠的凡人修士已经是天壤之别,你这仙裙也是他从上宗给你拿过来的,不然这材质我们凡人修士可买不起。” 一旁络腮胡小弟替她发愁:“今晚你丈夫就要回来接你了,结果这个节骨眼上失忆,也是够倒霉的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央拾忆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出生刘家村名唤刘十一,村里有流传下来的一点修仙秘籍,所以她靠努力自学已经修炼到了炼气中期。 可惜她天赋还是太差,灵根稀薄怎么也无法再进步,所以一直想再修一门体术来增强实力。 去年她嫁给村里首富之子刘落行,刚成亲没多久,刘落行就被上面的大宗门看中带走了。 她深爱自己的丈夫,很担心丈夫去了上宗就不要他了,好在刘落行人品学识都很好,一直在宽慰她说筑基了就有独立院落,可以带她一起回宗门。 前些日子上面传来了消息,刘落行已经筑基成功,今晚就要来接她走。 她害怕丈夫嫌弃她修为低,所以想趁着丈夫还没回来,多锻炼一下体魄让实力变得更强一些。 央拾忆听着周围双胞胎一直絮絮叨叨的讲述自己有多么深爱丈夫,为了丈夫努力修炼吃了多少苦。 或许是失忆了的原因,她一点实感都没有,反而觉得有点荒唐。 她低下头,近乎本能的运转体内灵气,好像确实不多,应该是练气后期。 一旁双胞胎老大顿时啧啧点头:“十一你平时修炼最刻苦了,果然已经到了炼气后期,不过没有足够的灵石滋养是很难筑基的,我们村历史上一个筑基的都没有。” 小弟满是茧子的手摸摸自己的络腮胡:“听说筑基之后就可以御剑飞行了,等你被落行接走,肯定有筑基的机会。” 央拾忆听着两人讲述着诸暨的美好,一时间也跟着向往起来。 自己进了上宗也可以筑基吗。 晚上她有些好奇坐在房间里修炼,安静等待着丈夫的归来。 然而炼着炼着,变强的渴望逐渐涌上心头。 村里灵气灵气太稀薄了,她运行着双胞胎兄弟给的修炼功法,即便每时每刻修炼也收效甚微,修为几乎没有多少增长。 难怪大家都想去上宗,听说那里不但灵气充足,连功法都是一等一的,她这样天赋不好的人兴许都能筑基。 她低头,忍不住看了眼自己发痒手心,睫毛闪烁 刚醒时手心是很深的伤口,然而现在看着怎么感觉变淡了好多。 央拾忆用手比划了一下,感觉就是自己给自己割的,为什么啊体修应该不至于自残吧。 难道是她怕自己失忆? 正疑惑着,她忽然浑身发冷。 一股粘稠的、冰凉的、像蛇一样的阴影从身后缠过来,抬手就要抱她。 什么东西。 央拾忆没有战斗的记忆,本人几乎还没反应过来,掌心就突兀浮现一柄刀,身体近乎本能的回身向后刺去。 “是我啊,夫人。” 邪异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她手中摘下锋利的匕首,轻松的像摘掉一朵花。 央拾忆回头,正对上一张异常俊美出众的脸,尖尖的耳朵,头生黑色魔角,好看到不像人类。 “我是你的丈夫落行。” 第五十四章 丈夫的脸 央拾忆错愕的看着丈夫的脸。 她没了记忆,醒来后一共也没见过几张面孔,村里很多像络腮胡双胞胎一样的体修壮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这是她的丈夫? 央拾忆好像有些理解双胞胎为什么说自己一直惦记丈夫了,她心头稍微松了口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丈夫没那么排斥了。 见她呆呆的反应,丈夫朝她挑眉:“我听说你失忆了,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找回从前的记忆。” 说着他就暧昧过来牵她的手要亲她。 央拾忆蹙眉。 丈夫听到她失忆,看起来还没有双胞胎兄弟担心她,而且虽然她对这张脸不算排斥,也知道这是她的丈夫,但也无法立刻和他有什么接触。 于是她起身后退半步,转移话题问:“你这次回来是带我去上宗吗。” “当然,我怎么会忘了我这么美丽的妻子呢?” 落行顶着一张俊美到惊为天人的脸,狭长眼睛半眯着,如毒蛇般再次朝她一步步走进:“来吧,我们今晚同房后就带你走。” “我们会很快乐的。” 咦惹。 央拾忆差点直接跑出这个屋子,奇怪,她总感觉丈夫表情怪怪的,和长相不是很搭的样子。 丈夫的脸很妖异有冲击,但总体是冷感更多,好像不该配上这么迷离的眼神。 而且丈夫怎么能不顾忌一下她在失忆? 这么想着她问了出来,就见落行愣了愣,有些诧异的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很乐意。” 央拾忆沉默,表情不太好。 见状落行叹了口气,也不再逼近,而是放缓了声音:“其实我不是不考虑你,而是这是我们约好的。” 见央拾忆露出疑惑,他笑了一声:“你忘了吗,你天赋太差,凭借自己根本无法筑基。” “今晚我们同房使用双修功法,以后你就不用修炼了,我的修为就是你的修为,你可以直接筑基。” “看,我已经筑基了。” 说着他让央拾忆看清了他的丹田,原本应该是气海漩涡的地方已经凝结,应该就是筑基的标志了。 央拾忆下意识有些羡慕。 筑基啊,好遥远。 见状丈夫眼底的笑意更深,嗓音低沉喑哑:“怎么样,这次改变主意了吗。” “没有。” 其实央拾忆心里不太舒服:“我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慢一点也想靠自己筑基。” 她虽然没了记忆,但从两兄弟口中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为了修炼拼尽全力,哪怕练成双胞胎那样也在所不惜,这是她醒来后也认可的观念。 她不希望哪天恢复记忆之后,发现自己将修为寄托在别人身上,后悔自己的选择。 而且她走出了当局困境,就对自己深爱丈夫这一点有些怀疑。 可能是失忆的关系,她越看这张脸越觉得别扭,哪里都别扭,好像不该是这样的性格才对,一做表情的时候更是有种肌肉不协调的怪异。 说实话细看有点吓人,她以前这么这么爱丈夫吗。 央拾忆蹙眉。 她努力回想,脑海中莫名闪过丈夫其他表情,分明还是这张脸,却有些欠揍,看上去有点拽有点冷,但总归顺眼很多。 这是以前的丈夫吗。 会不会是丈夫去了上宗一趟,性格大变? 第五十五章 设下计谋 央拾忆心中警惕起来。 如果丈夫真的变心了那就更不能和他双修,不能让自己的修为只能依赖于他。 想到这她佯装苦恼,将掌心伤口朝上,以丈夫的角度应该能看到。 耳边传来丈夫继续规劝的话语:“说真的,带你去了上宗作为家属你也不会有什么资源的,顶多就是灵气充足些。” “你真的认为只要灵气充足你就能自己筑基吗?” 丈夫的话离她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耳边,央拾忆偏过头看向丈夫的视线,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掌心,却什么都没说,反而猩红舌尖舔了舔嘴唇。 有点吓人。 他真的不在乎我。 他一直在贬低我。 央拾忆心中笃定,再次离他远了些:“总得修炼一下试试,实在不行以后双修也不迟。” 丈夫却生气了。 “好,你想试就试吧。” 说着他扔给央拾忆一颗淡蓝色晶莹石头:“这是灵石,握着它就能吸收灵气,差不多就是上宗内灵气的浓度。” “你不信就自己试试修炼速度,只给你一刻钟时间体验。” 说着丈夫后退半步,抱着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央拾忆珍惜的碰过灵石,一触碰就感受到里面澎湃的灵力,她顿时如饥似渴的打坐吸收起来。 然而很快她就蹙眉。 不对,村里给她的修炼方法太慢了,哪怕她握着灵石也几乎无法进步,身体像筛子一样将灵气漏出去。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如果是这个速度,她怎么可能修炼到如今的练气后期。 到底哪里不对,她该怎么修炼。 央拾忆呼吸急促起来,偏偏身后传来了丈夫的笑声,紧接着他开始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异常刺耳。 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丈夫的催促让人感到焦虑,屋内烛火摇曳,央拾忆急的额头都浸出汗来。 她下意识紧紧握着那枚灵石,可灵气还是不受控制的逸散出去。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烛火将身后男人的影子拉长,一点一点攀升,如同蛇蜕皮一样恐怖。 就在这时,央拾忆福至心灵,忽然改用受伤的那只手握着灵石。 伤口大概率是她自己割的,她不觉得自己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既然那么深,就一定是想提醒失忆后的自己什么事。 是什么啊,想不起来。 她继续催动灵力,却在下一刻,灵气透过伤口进入体内,这次没流出去,而是一下子被血液里的某种东西吸收。 这东西一动,央拾忆猛地内视看清了什么。 这、这居然是一尊月亮。 她一个小小村民身体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两片弯月构成一枚整月,正在肆无忌惮的吞噬着灵石的灵力,与此同时竟吐出愈发精纯的能量,身体仿佛运转了千百遍,自觉按照另一条极为通顺的路径修炼起来。 一瞬间,修为大幅增长的感觉极其强烈。 央拾忆眼睛终于亮了。 来不及多想别的,她拼命渴望着变强,利用这能量在路径中疯狂运转,速度快到几乎要拼尽全力。 眨眼间这灵石就被她吸干了,可体内圆月却在源源不断吐出那种力量,就好像往日积攒了许久。 如今一口气吐出来,无比浓郁的气息充斥央拾忆体内,疯狂朝丹田涌去。 央拾忆眼神坚定,一定要筑基! 她丹田内的气海本就十分浓厚,在这样源源不断的冲击下迅速开始凝结。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一只大手从后搭在她的肩上,苍白冰凉滑腻,一点一点往前探。 央拾忆没动,落河的手却在下一刻顿住。 “嗯?” 身后的丈夫惊疑一声,定睛看过来,只见央拾忆浑身光芒大涨,如同氤氲仙子,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跨过了一道鸿沟直达筑基。 “你居然真的成了。” 丈夫收起眼中的轻蔑,近乎惊喜的扑过来:“不愧是我选中的夫人,好厉害,这也能筑基。” 央拾忆睁眼抬头,看清了落河眼中不作假的喜悦和崇拜,紧接着,又见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鲜红的唇咧开,露出尖牙:“不过我骗了你哦,就算筑基成功我们也要双修,嘻嘻你永远是我的一部分。” 说着他大手朝央拾忆抓来,央拾忆掌心突现尖刀,骤然向他刺去,眼底再也没有一丝迷茫。 锃地一声,那尖刀插向落河掌心,连点皮都没捅破。 “哈哈哈哈哈。” 落河大笑,长发倾泻如同厉鬼:“你恢复记忆了,那又如何?现在还是乖乖来当我的夫人吧。” 他眼中没有任何惧怕,只是无比兴奋:“美丽的夫人,你不会这么天真的以为筑基了就能打败我吧。” 他身形越来越高,修长的双腿变成一道粗大大漆黑蛇尾,居高临下的盯着央拾忆。 “我可是……元婴境啊!” 话落他疯狂朝着央拾忆扑来,长长的猩红蛇信吐出来,央拾忆抬起一双清明的眼,身形却没动。 月钥第二层和巫血娃娃第二层瞬间开启,原本只能发挥出金丹效果的法宝此刻瞬间冲进元婴境。 央拾忆冷冷看向这只变成萧矜厌相貌的魅妖。 “你还不配用这张脸。” 魅妖落河眼里的笑容还没消失,紧接着突然变得凝固。 屋内一瞬间黑到极致。 魔气森森,一轮浩瀚明月升空,月光之力拂面,竟疯狂抽出他体内所有妖气。 月钥第二层,能抽取世间元婴及以下的一切力量。 巫血娃娃第二层,能释放出小型魔潮。 两样叠加,堂堂元婴境的魅妖竟是完全无法反抗,庞大的身体瞬间在魔潮下瘫软缩小,所有力量都被月钥抽出。 那张俊美绝伦的、属于萧矜厌的脸彻底变了,变回魅妖落河原本的模样,脸蛋白净秀气竖眼细长,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黑色蛇尾只能无力耷拉着。 “死。” 央拾忆凌空一跃,原本阴气刀已化为一柄长长的黑色阴剑,从空中俯冲朝他刺去。 “不!” 魅妖最初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手上,此刻他吓得瘫软在地上。 “我错了!仙子我再也不敢了,我真没想杀你!” “其实按照流程应该是我顶着这张脸,一进入这个房间就偷袭杀死你的,但是你太美了我舍不得,就只是说要双修。” “仙子!我放过了你一次,你也放过我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害人了。” 魅妖语速飞快,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长剑塌缩成一个小点,迅速朝他眼前冲来。 魅妖顿时颤抖着闭眼,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好一会,他才睁开泪眼朦胧的睫毛,秀气的脸上满是泪痕。 央拾忆长剑指着他鼻尖,比起要杀他,她还有更好奇的事:”你让人失忆的能力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天生的,只要修为低于我的人进入领地都会失忆。” 魅妖不敢松懈,急急的解释:“我是幻蛇修炼成人,济水城外的草地就是我的领地,踏入这片范围的都会不自觉进入幻境中,想要解除幻境就要像我的名字一样落河,及时跳入湖水中。” “平时我很少害人的,修为太低的我都不屑于害,今日我本来是像对付先进来的那个女修,谁承想她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直接跑了。” “我真是奇怪了她怎么知道的,本来想去追,见你又突然出现就一下子动了歪心思,呜呜呜我真的错了。” 央拾忆不奇怪,肯定是系统告诉碧楼的。 想了想她问:“那你知道前面那个女修跑去哪了吗?” “知道!都怪她!”想到这里落河气的不行:“这家伙现在又回济水城了,还跟一个男修待在一起很亲密。” 话落,他紧张的抬眼看向央拾忆。 昏暗中,央拾忆红唇美艳如鬼魅,长剑锋利的光芒闪烁在她眼底,她忽然开口,嗓音有些渗人。 “我可以不杀你。” “不管用什么方法,你去将那对男女也引入幻境,让他们也失忆一次。” “好!保证完成任务!” * 深夜。 “是这里吗?” “肯定是,她的气息绝对就在这个房间。” 央拾忆一身黑色夜行衣,领着白面书生打扮的魅妖出现在济水城奉月楼内。 她其实没想到碧楼也住进了奉月楼,更没想到这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住进了她之前住的那个上等房间,看来碧楼是笃定了她不会再回来,又或者是怕她回来想再堵她一次。 此刻她和魅妖落河就站在这间上房外的走廊上,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察觉,隐约传出一男一女的亲密聊天声。 哪怕只能听见一点点,央拾忆也听出了那是容寒砚的声音。 他们两个果然在一起,关系变得更紧密了。 难怪碧楼会忽然气色变好,有了容寒砚提供的大量好感度,她能向系统兑换很多东西。 央拾忆一步步朝门口靠近,魅妖的元婴境是实打实的,虽然武力被她压制,但释放幻境能力依旧很强。 再加上此刻有月钥的帮助,他更是自信满满。 “仙子您就放心吧,屋外已经彻底变成了我的领域,只要屋里这两人踏出房间的刹那就会踏入幻境直接失忆,除非能及时找到逃生通道,钻入对面的房屋。” “嘿嘿,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逃生通道可是我新想出来的,除了您没人知道。” 央拾忆听到这话却蹙眉。 没人知道,不代表系统不知道。 现在碧楼手里的好感值足够多,再加上她本上就了解幻妖的特性,逃出去的可能很大。 不能给她反应的时间,必须想个好办法骗过碧楼。 央拾忆其实知道幻境根本杀不死他们,不但杀不死,甚至因为有容寒砚这位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在,央拾忆和魅妖在幻境中甚至很难真正伤害到他们。 但没关系,她可以在他们失忆的情况下,给他们的感情来上一击。 这时落河问她:“之前我图方便,就将闯入者的背景设定一律放在村子里了,这次仙子您来设定吧,想给这一男一女什么身份?” 央拾忆沉默片刻,忽然问:“村子里面的人都是真实的吗?” “呃,”落河顿时有点尴尬的挠头:“其实这些村民就是以前误入幻境的凡人修士,基本都是要去济水城的,修为太低了天赋又差我懒得杀,就直接当幻境里的配角人物用了。” “仙子,这次需要把这些修士也弄过来吗?” 央拾忆摇头:“把他们放了吧,配角我来当。” “我去!好嘞!” 一听到央拾忆也要参与,落河顿时兴奋的搓了搓手,紧接着听到央拾忆的声音。 “等他们醒来,就说他们是一对无比恩爱的夫妻。” 落河眼睛一亮,虽然他不认识这对男女,但他本身就是个爱演戏看戏的妖,当即笑了。 “好!” 央拾忆继续沉思,碧楼既然从系统那里知道魅妖的事,大概率也会知道魅妖会幻化成受害人心中最完美的脸来杀她。 她觉得,容寒砚和碧楼未必是彼此心中的最佳选择。 待会儿她跟魅妖一人变一个,但凡他们两个变出来的脸并不是容寒砚跟碧楼的脸,等他们醒来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会有裂痕。 不过具体会变成谁,央拾忆也不知道,一时间倒是有些好奇。 思索中屋内烛火灭了,两人似乎准备休息了,一直在屋外守着等人出来也不是办法,还是要制造事件把他们引出来才行。 央拾忆想到什么,忽然笑了。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人脸面具,紧接着在落河的目瞪口呆中,她一身衣服和脸都变成店小二的模样,连声音也变得粗声粗气。 她将落河拉到拐角处隐藏,自己则像是受惊的店小二一样边跑边喊。 “糟了!魔尊来了!” “救命!魔尊好像要过来找人!” 一旁落河瞬间懂她的意思了,顿时也藏在角落大喊:“啊啊啊魔尊来啦!” 两人一言一语喊出了兵荒马乱的架势,屋内烛火瞬间点燃,紧接着一道高大身影向外冲来。 第五十六章 量身定做的幻境 央拾忆一看容寒砚那架势哪里是出来对付魔尊的,根本就是要逃跑,而且匆忙到连碧楼都忘了带。 她可不能就让他这么直接跑了,于是在容寒砚冲出门之前喊出了另一句话。 “魔尊说什么要找碧楼仙子,碧楼仙子是哪位?” 话落容寒砚冲入走廊后骤停,与此同时,他身后紧跟着一道纤细的影子。 果然。 容寒砚在知道魔尊不是来杀他后冷静下来,而碧楼听到魔尊找她更不会无动于衷,她才不会甘愿只攻略一个男主。 这两人的确般配,脆弱的感情甚至都用不着拉入幻境就能轻易挑拨。 这时容寒砚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了,立刻想推着碧楼进屋:“你先进去小心魔尊,我来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碧楼没进屋,一双楚楚可怜的眉眼一直在向央拾忆这边张望,眼底却是按捺不住的惊喜,挎着容寒砚的手也不自觉松了。 “大师兄我陪你一起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面对他。” 碧楼满脸关切:“既然魔尊主动来找我,那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我会勇敢面对他,看他究竟有什么事。” 她主动将危险揽过来,容寒砚眼中当即浮现出温暖,抬头摸着碧楼的头,连个正眼都没给远处满脸惊慌的店小二央拾忆。 “魔尊在哪?你仔细重新说一遍经过。” “魔尊还在楼下大堂等着,说要看到碧楼仙子独自下去。” 央拾忆嘴上慢悠悠的编着,看着对面两人一直在纠结魔尊的来意,丝毫没意识到走廊内的环境已经是幻境了。 最佳逃生时间在被疯狂消耗。 容寒砚又问:“魔尊状态看上去怎么样?” 他话音落下,却没听到店小二的回复,终于皱眉不耐的看过去。 昏暗的走廊尽头,店小儿独自站在角落,五官瞬间仿佛融化了一样。变成一片空白。 这一幕让人心头剧颤。 各自沉浸在紧张和喜悦中的两人,这次终于意识到了走廊里不对劲,碧楼更是尖叫一声。 “这里是魅妖的陷阱,怎么可能!” 她脸上表情十分扭曲,完全没想到正在河边杀央拾忆的魅妖会跑到她这边来,还成功把她骗进了魅妖领地。 一定是央拾忆太废物了,魅妖杀得太快紧接着来找她。 碧楼心中暗骂一声,容寒砚作为覆云宗大师兄也见多识广,知道魅妖的特性,两人立刻挣扎寻找出路。 然而已经太晚了。 在第二层月钥的照耀下,妖气从四面八方吸来,将魅妖的幻境发挥到极致,他们彻底错过了逃跑最佳时期,连容寒砚这个元婴后期都挣脱不了。 和央拾忆当初一样,两人惊恐神情还没来得及维持一会,就彻底定格双双晕倒在原地。 呼,终于成功了 央拾忆松了口气,果然还是魔尊的名头拿来骗人最好用,一次解决两个。 吃到了甜头她心情很好,走到两人身边俯身看着这对晕在一起的眷侣,一旁落河笑眯眯凑过来,小心看她脸色。 央拾忆垂着头,分明是面无表情的,可落河看了一会又诧异的看向两人,小声问。 “仙子,您是不是特别恨他们?” 央拾忆沉默着没回答。 落河又道:“要不还是别把他们拉入幻境玩弄了,以防万一,直接在这趁着昏迷杀了算了。” 央拾忆摇头:“他们身份特殊,杀不了。” 她比谁都想手刃仇人,然而她也比谁都知道男女主同时在这里,原着剧情双重叠加是绝对杀不死的。 只要她敢动手,绝对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未知的存在阻拦这一切,到时候连幻境都会被他们醒来冲破。 “按照之前商量的来,你直接开启幻境吧。” 落河好奇的左看右看这两人,瞧着地位应该都挺高的,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不过他这只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懂事,哪怕看出了央拾忆心情不好也没有再多问,立刻启动幻境。 魅妖的本能让他根本不需要思考,直接将自己和央拾忆蜕变成受害者心中最美最帅的模样。 央拾忆从一开始就紧盯着落河的脸,看到他身体骨骼迅速拔高,皮肤越来越白,秀气的脸上轮廓愈发立体分明,随后重新变成了俊美无俦的魔尊模样。 她对这一幕并不奇怪。 魔尊是碧楼一直没攻略下来的对象,碧楼会下意识会在心中将人幻想成魔尊并不奇怪。 就在这时,落河看着央拾忆突然吃了一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央拾忆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不清楚会变成谁的模样,就听见落河惊讶的声音:“不对呀,我明明把仙子也变了,怎么您的脸没变化?” 央拾忆动作一顿,立刻幻化出一面水镜看了一眼。 还是自己原本那张脸,没有分毫改变。 “是不是幻境中只能变化一个人?”她问。 “不对,”魅妖围着她检查一圈:“您绝对已经变了,好啊搞了半天那小子心里想的是仙子您!” 听到这话,央拾忆顿时感到一阵反胃的恶心。 落河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央拾忆抬手戴上易容面具,直接把自己脸变了。 这次她变成了艳舞的脸。 也不知道碧楼恢复记忆后看到容寒砚最喜欢的是艳舞,还会跟艳舞那么亲近吗? 央拾忆眼神发冷,一身红衣攥着形似艳舞的长鞭,身后景色逐渐变化。 她转身离去,留下熟练的魅妖在这里布置幻境。 不到一盏茶时间,容寒砚跟碧楼就同时醒了。 两人外袍被脱,各自穿着一层雪白里衣躺在同一张床上,床边桌子上还有魅妖亲自提笔画的一副两人成亲画像。 央拾忆站在房间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惊呼声。 一旁落河在她身边偷笑,小声嘟囔:“没准他们会吓得直接跑出来。” 央拾忆却摇头:“不会。” 落河挑眉不信,继续偷听 果然,这惊呼根本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变成小声私语,碧楼哪怕没有了记忆也下意识对身边的男人很主动,容寒砚更是享受着碧楼的穿衣照顾。 几乎不用别人说什么,两人已经认定了彼此是恩爱夫妻,只是不小心失忆了的事实。 一旁落河忍不住小声感叹:“这是我见过接受自己身份最快的,啧啧感情这么好啊,失忆了也还是一眼看上对方。” 央拾忆闭着眼懒得看,对这一切完全不意外。 或许在不了解容寒砚的人眼中这人是高岭之花,可实际上他就是唯利是图见色起意的男人。 当初他失忆落地后遇见央拾忆很快就奋力追求,如今再次失忆自然也能跟碧楼在一起,每个人对他来说都不是特殊的,只要能满足他的面子就没什么分别。 既然两人都已经接受彼此,央拾忆就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得尽快跟落河进屋完成剧情。 容寒砚修为毕竟实打实的高出落河两个小境界,不能给他多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否则幻境容易被他看破。 碧楼更是有系统在手,她不清楚系统是怎么运行的,会不会主动提醒失忆的碧楼,但总归她得抓紧时间。 “我们走。” 变换成了魔尊模样的落河点头,一旦进入剧情的他一改之前的鬼鬼祟祟,高大的身躯挺直,狠狠一脚踹翻了房门。 “啊啊啊你们是谁!” 两人突然出现,碧楼顿时吓得惊叫起来,容寒砚更是下意识用被子遮住自己,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也遮住碧楼。 碧楼惊慌失措,然而才叫了没两声她声音就卡住,整个人变得呆呆愣愣的。 因为她看清了落河版魔尊的脸。 第五十七章 换男主? 此刻的魔尊版落河一身大红喜袍,宽肩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十分就有压迫感,薄唇十分凌厉。 他一步一步朝碧楼走近,狭长凤眼只盯着她:“我一直很喜欢你,就算你跟他成亲了我也不在乎。” “跟我走吧,我能给你更想要的生活。” 落河的话相当简单直白,央拾忆在旁边默不作声当小厮看客,主打一个只要露面让两人急的她的脸是艳舞就行。 此话一出,碧楼本就呆愣的目光更傻了,错愕的张开嘴巴,反应过来后眼底满是备受追捧的惊喜和得意。 一旁容寒砚拧眉起身,即便已经失去记忆他还是注重体面。 “她已经是我夫人,凭什么跟你走?” “就凭我不介意她成过亲,并且坚持到现在还是喜欢她,”落河挑衅的看向容寒砚,“你能做到吗?” 于是碧楼下意识又看向容寒砚。 屋子不大,两人面对面站着容寒砚明显比魔尊矮了一截,身形骨架也瘦小了一圈,再加上衣衫凌乱,看上去气势很不足。 最终容寒砚还是点头:“她是我夫人,我不会放弃她。” 落河立马高高的哦了一声:“犹豫这么久啊,嘴上说说谁不会。” 说完他一步一步朝碧楼走去,暧昧的看向她:“碧楼小姐,你愿意同我私奔吗?” 央拾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其实特意让幻境中的剧情简单化,没有什么无端的纠葛,更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差距,就是要让落河直白的过来抢人。 只有其他一切条件都未知,完全凭着一张碧楼喜欢的脸来抢,才能最大限度的真正挑拨他们感情。 碧楼甚至不需要真的答应跟落河走,只要她犹豫了就好。 被盯着魔尊脸的落河注视,很难有人能抵抗。 他五官立体锋利,一双眼更是几乎要把人吸进去,看的碧楼几乎不敢跟他对视,柔弱白净的脸控制不住羞红,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旁容寒砚过来要把落河赶走,央拾忆先一步上前挡在他身前,用极小的声音问了他一句:“先别着急,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夫人会怎么选择吗?” “你们都失忆了,她现在没有跟你们两人相处的记忆,只是抛开名利地位平等的在你跟他本身之间选,不想再等等看结果吗?” “看她喜欢的究竟是不是你。” 央拾忆人变了声音却没变,冷淡的嗓音极好听,有种穿透人心的魔力。 容寒砚的动作顿了顿,先是看了一会央拾忆,紧接着又看向碧楼。 他脸上仍旧是没什么反应。 碧楼垂着头缩在被子里看上去满脸为难,眼底却是控制不住的狂喜,片刻裹着被子起身看向落河。 她的被没裹严实,露出的肩颈纤细雪白,十分撩人。 “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实在太美了,人美心善,所有人都喜欢你。” 碧楼抿唇,为难的看向容寒砚。 容寒砚一张清冷俊秀的脸单看极为出彩,然而此刻站在魔尊落河身边生生被压了一头,对比的格外不好看。 他也意识到了这点,涉及到自身,他从始至终维持着的镇定表情终于变了。 碧楼垂下的眼眸十分灵动,却没给出落河任何答复。 她只是轻轻踱步像是疑惑,下一刻脚踝在柔软的床上重重崴了一下,纤细身体顿时控制不住的朝落河怀里跌去。 央拾忆一下看穿了碧楼的打算。 容寒砚跟落河她都打算要,她不可能给出正面回答的,一定会同时吊着他们。 央拾忆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然而真的看到碧楼即将落入拥有魔尊脸的落河怀抱时,她还是莫名有些不舒服。 奇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舒服,仔细想了想觉得毕竟这用的毕竟是魔尊的脸。 利用魔尊的名头已经够过分了,要是被他本人知道抱了碧楼肯定更生气。 央拾忆抬脚就上前阻拦,还没等她过去,碧楼就先被一只大手骤然推开。 容寒砚乃是正经元婴后期,哪怕没有了记忆不会使用灵力,强悍的体魄也摆在那,这一下直接给碧楼推了个跟头。 碧楼顿时怒不可遏:“你弄疼我了。” 容寒砚终于不再装了,他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就如同当初看着央拾忆受刑那样看着碧楼,声音平静。 “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你记住,是我先不要你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镇定的可怕。 碧楼跌坐在床上,她罕见的维持不住表情,眼底有着震惊和难堪。 央拾忆看着容寒砚和当初一模一样的神情,即便自己已经成功挑唆了两人,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很难看。 容寒砚根本不是因为碧楼的选择生气,只是又觉得丢脸了吧。 不是觉得碧楼丢脸,而是觉得自己被落河比下去了丢脸,然后在女人头上撒气。 这人无论有没有记忆都一样恶心。 见容寒砚离开屋子,央拾忆眯起眼睛看他背影,紧接着跟在后面。 幻境的范围就在奉月楼内,只要他试图离开就会引发幻境波动,一般来说是会忘了这段记忆下意识避开的,然而以容寒砚的能力定然会察觉到异常。 挑拨的目的已经达到,容寒砚即将脱离幻境,央视也就不怕暴露了。 她盯着这道最熟悉又不知何时变得陌生的背影,眼中压抑许久的恨意汹涌。 她没真的跟容寒砚正经交过手,不知道自己叠加法宝到达的元婴镜能在真正的元婴后期手上撑几招。 容寒砚现在还在失忆状态,唤醒记忆没那么快,央拾忆有把握先打伤他,哪怕等他恢复记忆撑不了几招,她想要逃跑也不难。 央拾忆顶着艳舞的脸,手中属于艳舞的鞭子不知何时变成了长剑,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男人走去。 容寒砚对她的跟踪毫无反应,大概率还以为她跟上来是要劝他回去,只是愈发不耐的加快脚步,拐了个弯下楼。 央拾忆紧随其后,提剑正要穿刺却脚步一顿,看到了容寒砚低下头的后颈。 嗯? 在她记忆里容寒砚身上是没有疤的,现在后颈却多了一道疤痕。 什么时候的事,上次见到好像还没有。 是最近受的伤吗?可是有什么伤能在一个元婴后期身上留疤?哪怕央拾忆上次都快给容寒砚半边肩膀弄烂了现在也都完好无损,一颗丹药恢复如初。 央拾忆快走几步仔细去看,疤痕只是一闪而过,筑基后她视线清晰许多,大致看清了形状。 有点像是烧焦的圆形,细看圆形里面还有一只小小的手掌,语气像是疤痕不如说是一道烙印。 究竟是什么?央拾忆默默记住的那个形状,这下也没心情再去和他打了,赶快离开幻境去调查。 一进屋,碧楼正在床上泪眼朦胧:“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落河正站在一旁安慰,别开的视线里满是不耐和杀意,强行按捺想要杀死猎物的冲动。 不能杀,仙子说他们身份特殊。 落河这会也有点懒得演了,见到央拾忆回来立刻惊喜站起,央拾忆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你们去哪?带我走吧。” 哭诉中的碧楼满脸迷茫,就要去抓落河手臂。 落河机灵的躲开,笑眯眯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原本俊美的脸一瞬间变化,锋利的凤眼变得细长,红唇嗜血一副魅妖模样。 “哎呀,你不记得我了吗?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呀。” 魅妖的真面目一露出来,失忆的碧楼顿时满眼惊恐,尖叫出声。 “啊啊啊你是什么怪物!走开!刚才的人呢?你是不是把他吃了!” “你慢慢回想吧,你知道我的哦。” 落河一甩漆黑蛇尾,在碧楼惊恐大叫中笑着跑了。 两人彻底离开奉月楼范围,央拾忆为了防止容寒砚追踪,将巫血娃娃第二层催到极致,两人的身形彻底隐匿,站在远处的一栋楼中。 遥远的奉月楼安安静静,伫立在夜色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落河笑嘻嘻的探头伸出窗外,等着里面进行翻天覆地的争斗:“互相背刺成这样,这次看他们还怎么恩爱。” 他笑眯眯等着,然而好一会,想象中的争吵甚至打架都没有。 奉月楼依旧安安静静,甚至都没人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落河顿感失望,急的挠了挠头恨不得再回去看热闹。 “什么啊,就这样吗。” 转头看向央拾忆,他正要说什么,就见这位美丽的仙子正站在夜色中笑。 此刻,央拾忆面前有无数弹幕疯狂滑过。 “三十、二十、零、啊啊啊负了!男主好感值居然变负了!” “该死的糟糠妻啊啊啊!去死吧!恨死她了!” “完了啊好感值一负,我女得到的那些积分一下子被扣了大半,怎么会这样啊还会涨回来吗?” “呜呜呜不知道啊,剧情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如果男主好感度一直为负可就要一直扣我女的积分,不要啊。” “都别担心,我听说其实是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的,女主可以直接给男主献身,以她的魅力无论好感值再怎么负都会直接拉回零。” “好好好这个好,赶快洞房花烛夜吧。” “呃,不对劲啊,我怎么感觉女主好像打算用另一种方法呢?” “什么方法?” “女主好像……想直接将男主换成别人……变成路人甲了自然就不用在意好感度。” 这条弹幕一出,满屏的惊恐。 央拾忆挑眉。 第五十八章 魔信阁 央拾忆有些意外碧楼的选择。 她原本还以为碧楼早就看清了容寒砚是一个抛弃妻子自私自利的人,即便这样还选择跟他一起是因为不在乎而已。 现在看来,原来只是刀子没有扎在她身上。 想到有可能真的换男主,她有些兴奋,如果真的彻底换了,那容寒砚还会是主角团的一员吗?这个小说世界的剧情要改变了吧。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真正的撼动剧情,撼动主角团,血液在体内沸腾,她几乎迫不及待的想看碧楼换人。 此时的弹幕依旧在讨论新男主的人选。 【你们想多了没那么容易换的,可不能随随便便找个路人甲当男主,各方面条件肯定不能比原本的男主差太多,最好是更优质才行。】 【对,越优质的男主攻略一点好感值获得的积分才更多,否则要是随便一个路人男,哪怕给他攻略满了积分得不了多少,我女的上限回被拉低。】 【女主现在身边人选挺多吧,最近遇到好几位不错的修士,虽说都比不上容寒砚但也不算太差,尤其是之前的佛子。】 【奇怪,也不知道佛子哪去了。】 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可惜在央拾忆眼中戛然而止了,后面的她看不到,也就不知道碧楼最后打算选谁。 央拾忆转身下楼,既然最重要的事情完成了,这里也就没什么可待的了。 奉月楼那个房间她之前检查过没什么异样,还是继续去完成宗门任务,顺便找个情报贩子看有没有那个神秘图案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她和魅妖来到不远处的魔域边境,修补魔域漏洞很简单,她三下五除二完成,看向一直跟着她的魅妖。 落河重新变回了白面书生的模样,见状神情有些紧张。 央拾忆道:“那两人接下来肯定会到处找你,你还是进魔域躲着吧,这段时间先别出来你打不过他们。” 魔域是魔尊的领地,魔族和妖族众多,以容寒砚的谨慎应该不会轻易进入这里找人,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落河听到她的话,站在魔域出口磨磨蹭蹭,上翘的细长眼尾都蔫了。 “仙子,您不去吗?” 央拾忆摇头,她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寻找线索和修炼,魔域有魔尊在用不着她找,那里没什么灵气对修炼也没好处。 落河垂了垂长长的睫毛,清秀的脸上有些失落:“可是我、我还是觉得跟着您一起更有意思。” “以后真有事我会找你一起。” 央拾忆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没精力带上一个人。 重新戴上面具,她将自己变换成一张最普通过目既忘的脸,抬手摆了摆,修长身影汇入城池人群中消失。 当天中午,她找到了整个魔域附近最有名的情报贩子魔信阁。 她选中这里,主要是因为魔信阁从不暴露客人隐私,无论问了什么问题这里都绝不会对外透露,防止容寒砚发现她在调查他。 不过魔信阁只接受魔族和妖族客人,她给自己变出一头漆黑魔角,又用巫血娃娃释放了一些魔气,整个人披着黑斗篷看起来魔气森森。 她推开隐在地下的门,大步进去。 第五十九章 身份暴露 作为最大的情报中心,魔信阁内部简陋的可怕,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摆着一扇门。 这扇门是术法凝成,央拾忆一出现在门附近,阵法便启动探寻她的身份。 央拾忆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 巫血娃娃释放的魔气乃是真正的精纯魔气,毫不掺假,魔角也是面具变出来的,两样都是极罕见高阶的法宝,如果不是师尊那种级别的根本识别不出来。 果然,门扫过她身体,紧接着咔哒一声轻轻开了。 央拾忆来到门口,看到一间很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空桌子。 人呢?她打听过魔信阁的流程,开门后会有一个魔族老头等着的。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回去吧,这里不接待人族。” 央拾忆蹙眉,有些不死心:“我并非人族。” “哈哈哈,姑娘不要和老朽开玩笑了,你身上的法宝虽好,连这千机门都看不破,但运用的实在太差。” “哦?” 这话让央拾忆好奇了,好吧,其实她自己的确应用的一般。 既然对方已经肯定不会回答了,那她得问清楚是哪里有破绽以后才能避免这种情况。 对面静默片刻,咳嗽了几声:“你根本没见过几个魔族对吧。” 央拾忆愣了愣,然后点头。 “啧啧,每位魔族头上的魔角纹路都自成一派,高阶魔族更是不一样,你说你变什么不好,偏偏变出来一对魔尊陛下的魔角。” “啧啧,能将陛下的魔角纹路观察的如此准确,定然在陛下身边存活良久,您陛下的心上人吧。” 央拾忆张了张嘴,被自己无语到了,也被老头的话给弄无语了。 “不是,我真不是。” 她起身就匆匆往外走,身后传来老头的笑声。 “回来吧,魔尊陛下身边的人我们肯定会好好招待,知无不言。” 央拾忆一听这话走的更快了,飞快离开这里。 算了,听着老头话里的意思他和魔尊应该也认识,否则也不会认出魔角,要是被这人误会她和魔尊有别的关系,再传到魔尊耳朵里就坏了。 她现在还需要魔尊的帮助,可不想得罪这个阴晴不定的人。 况且魔信阁看起来也是魔尊手下的一部分,消息肯定没有魔尊本人知道的多。 央拾忆不想对魔尊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十一,调查那个神秘疤痕有可能被魔尊联想到什么,还是她自己来吧,要是实在查不出来再说。 刚走出大门,她就迎面看见一个人。 外面下着雨,落河浑身湿透,白净的脸上惨白一片,正独自站在魔信阁外。 一见到央拾忆出来,落河脸上的苦闷顿时一扫而空,朝她跑来 “仙子,您居然真的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 央拾忆不奇怪他能看见自己的伪装,她斗篷下露出的衣服都没换,以落河的妖族嗅觉肯定能发现她的身份。 她只是不理解落河怎么不去魔域躲着。 落河闻言细长的眼低垂:“我自己去魔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无聊啊那里的人好凶。” “仙子,您别抛下我行吗,我可以替您做任何事。” 说着他看了一眼央拾忆的造型,又看了眼魔信阁。 “看仙子您的状态应该是打听消息失败了吧,嘿嘿不如让我去帮你问,我可是纯血妖族。” 第六十章 重返 对于这个提议,央拾忆没怎么犹豫就点头。 有人帮忙不用白不用,落河对她的过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要是他问起来就直接说在容寒砚看到的,他不会怀疑什么。 央拾忆带着落河离魔信阁远了一些,在地上沙土画上那个花纹,中间的手掌画起来有些复杂,她卡卡顿顿最终完成。 “就是这个图案,你帮我问一下。” 话落央拾忆没听见回复,抬头一看落河正愣愣的看着地面。 “仙子,图案在哪里?”他满脸疑惑:“您刚才在地上什么也没画啊。” 央拾忆蹙眉,想仔细看这人是不是又再戏弄人,然而落河满脸认真甚至有些恐慌,又让她再画一次。 将地上图案抹去,这次她从储物袋中拿出执笔,提笔直接在纸上画下的那个图案,白纸黑画看起来十分显眼,正常情况下任何人都不会看不到的。 然而落河依旧满脸迷茫,依旧是那句话:“您比划了半天什么都没画啊。”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央拾忆后脊不知不觉蹿上一股寒意。 想到这她二话不说拿起纸就走出巷子,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乞丐给他两块灵石。 “你帮我看一眼这上面是什么? 那乞丐欣喜若狂的接过纸,对着太阳仔细看了又看,紧接着疑惑摇头:“上面什么都有没有,您是不是拿错了?” 央拾忆这次终于明白容寒砚为什么不解决身上的图案了,明明这么明显居然也没有人提出疑问,就是因为他肯定也看不见吧。 唯独自己能看见?为什么? 央拾忆满头雾水,这下也不想去魔信阁问了,问了对方大概率也看不到,反而知道的人越多对她越不利。 立刻将纸销毁,洛河全程在旁边一脸疑惑,紧张的吐了吐猩红蛇信子:“您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图案吗还是字。” 央拾忆朝他笑,轻轻眨了下眼。 “骗你的,不跟你闹了。” 她生的实在极美,笑容很有冲击力,长睫闪动惑人,落河苍白俊秀的脸有些呆呆的,半晌挠了挠头傻笑起来。 “仙子您真有逗人天赋,嘿嘿要不以后我们两个天天一起去骗人吧。” 这下他也不惦记刚才的事了,笑眯眯跟在央拾忆背后。 央拾忆打算回济水城一趟。 她也不怕对上碧楼,她和碧楼是心照不宣互相坑害的状态,她知道对方故意将她引到城外魅妖领地,碧楼也肯定会怀疑是落河和她一起设了局。 不过没有同门护害的实质性证据,两人都不可能拿对方有什么办法。 至于容寒砚大概率就更不知道什么了,她可以赌一把,试试直接去跟容寒砚接触,看有没有机会套话了解些什么。 上次见他还没有这图案,大概率就是最近新弄的,她得知道容寒砚最近的动向才好分析。 想到这她看向落河,也懒得再赶他走了,直接将人脸面具给他换上,又用月钥源源不断吸走他身上多余的妖气,改换成人族修士也可以修出来的阴气。 于是落河摇身一变,成了跟在央拾忆身边的一位弱不禁风的清秀仙童。 反复跟落河确认伪装没问题,两人大着胆子重新返回济水城。 第六十一章 双胞胎兄弟 这次央拾忆两人还是从城西方向走,看看能不能碰见来这里找魅妖的容寒砚,谁知容寒砚没看到,她反而远远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模一样的大胡子圆胖脸,双胞胎兄弟依旧待在环境中的村落,此刻正吭哧吭哧的搬水缸练体修。 和失忆时的幻境不同,原本村落里还有许多其他村民,这会村里都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看起来很冷静寂寥。 咦?幻境不是都没了吗,他们怎么还不走。 央拾忆狐疑看向一旁落河,落河立马举起双手急的脸色涨红:“仙子我冤枉啊,所有人我都给放了,这俩家伙可不是我留下的。” 央拾忆也觉得落河没必要留着两人,便走过去询问。 两兄弟即便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记忆对央拾忆还是很亲近,见到她脸上顿时露出笑来。 高一点的老大有些兴奋:“十一,你怎么也回来了!” 双胞胎小弟挠了挠头,脸上同样是控制不住的开心:“我还以为就我们俩选择留在村子里呢,没想到十一也回来了,这下更热闹了。” 央拾忆摇头:“我不打算在村子住,你们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走?” “走?” 双胞胎兄弟闻言连连摇头:“外面说实话也没比村子里好哪去,那魅妖虽然可恶的把我们抓来诓骗,但好歹给了我们修炼功法,可以在村子里用现成的水缸来练体修。” “是啊,村子离济水城这么近,灵气比其他地方充足多了,再加上破破烂烂无人理,藏在这里安稳修炼才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一旁落河顿时挺起胸膛。 “仙子您看吧,我还是对他们很好的,幻境没了他们都舍不得走。” “凡人修士独自闯荡是很难的,想得到一个真正能修炼的功法更是千难万难,我给的体修功法已经很不错了。” 他话音还没落,双胞胎兄弟立刻就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他。 “好啊,搞了半天你就是那魅妖!” “忒!就算你给了功法也要吃我一记!” 双胞胎兄弟顿时大叫着扑过去打人,沙包一样的拳头砰砰低落在他身上。 落河乃是正经元婴压根不是他们能近身的,不过碍于央拾忆在旁边,他也只能站那不敢动,挨了顿两人不轻不重的“毒打”。 央拾忆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招式,看的心中直摇头。 如今有了记忆,她一眼看出来这体修功法实在不入流,根本谈不上品阶,只能让人力气变大罢了,两兄弟刻苦修炼了这么久连练气一层都不到,反而全是杂质长了一身不该长的腱子肉,让行动笨拙。 连这样的功法对凡人修士来说都很不错了吗。 央拾忆想起自己赢得了大比,接下来几年资源应该会像凡人修士倾斜才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扶持,有时间回去她得问问。 很快她垂眸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要说各种术法功法她手里简直太多了,只不过她自己练的是最顶级的天阶冰系功法,其他的她都用不上,随便堆放在一起。 两兄弟修炼天赋不高,还是得找一门适合的体修给他们才行。 找了一会,最后她翻出一本上品体修功法,还有两瓶能去除体内一切杂质的灵丹。 灵丹刚一拿出来就逸散出浓郁药香,还没等央拾忆开口,两兄弟俩闻到药香竟是几乎要流口水。 “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好闻。” “这是传说中的丹药吗?” 央拾忆点头递给他们:“能祛除体内杂质,你们要不要尝尝。” “好啊!”两兄弟顿时兴奋的在原地蹦起来。 “十一还是你对我们好!” “十一你最好了。” 央拾忆笑着一人给他们一颗服下:“你们之前修炼的功法不行,体内杂质太多肌肉也紊乱,这丹药能重新梳理你们身体,就是可能会有点疼。” “不怕,”两人一起拍着胸膛:“都练体修了,这点疼算什么?” 紧接着两人实在受不了香味,囫囵吞枣的嚼了丹药。 一旁落河在旁边抱着的膀子看着,小声跟央拾忆道:“他们变化应该挺大。”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不长这样。” 哦?看来不正确的体修让两人形貌大变了。 央拾忆好奇看向两兄弟,紧接着睁大眼睛。 第六十二章 古怪手掌 只见兄弟俩刚服下丹药没多久,体内各种杂质就疯狂往外浮,人也越来越瘦,最后双双变成两个像是在泥里打过滚的人,完全看不出相貌了。 杂质比想象的还要多很多,央拾忆立刻施了个清洁术,一起瞬间焕然一新。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络腮胡壮汉,一模一样的两位瘦弱少年站在央拾忆对面,肤白貌美唇红齿白,此刻惊呼的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胳膊。 “十一给的丹药好神奇,我变回以前的样子了,但是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也是,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高一点的老大想了想,回头打向身后的石头。 那块石头是他们已经训练很久的了,石头上全是被打出来的掌印,然而此刻他这一下竟然生生将石头打穿了 轰隆一阵尘土,原地只剩下石化了的两人,等反应过来后两人满脸通红,看向央拾忆激动到结巴。 “谢、谢谢,实在是太谢谢了。” “十一,我们兄弟下做牛做马也要感激你。” 他们不知道这丹药具体有多珍贵,但能抵得上他们10年苦修,就知道十一肯定给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央拾忆也才发现他们年龄很小,原本看那么壮还以为三四十了,现在一看估计也才十几岁。 这时一旁落河看得直咧嘴:“本来我留下他们没杀,就是看中他们是小白脸想让他们帮我勾引人的,谁知一练那功法很快就变成胡子大汉了用不上。” “原来这么简单就能变回来,仙子你那丹药给我也来点呗。” 央拾忆瞥他瘦弱的身体:“怎么,你体内杂质也多?” 落河笑得有些妖异:“那倒不是,我是想试试能不能变美。” 央拾忆没理他,随手给他扔了一瓶丹药,也不管他吃不吃低头继续思忖。 错误的体修方法原来能让人改变这么大,然而即便这样的体修方法,在兄弟俩看来也已经很不错了,说明很多凡人修士修的还不如这个。 修仙界对资源的垄断看来有些严重,在大宗门里,上等功法在藏书阁随便就能看。 央拾忆抬头,准备简单给兄弟俩将一下那门体修功法的查看方式,下一刻,她视线一下子定格了。 双胞胎此刻每人都比刚才瘦了很多,原本穿在身上正好的布衣此刻变得异常宽大,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两人正兴奋地对着周围石头打来打去,跑动间力量奇大,本就脆弱的麻衣崩坏了不少线,露出一些细嫩的少年皮肤。 就在双胞胎弟弟露出的后背上,她竟猝不及防看到了跟容寒砚后脖颈一模一样的图案。 央拾忆瞳孔皱缩,心跳加速。 只是这次她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看似不经意的走到他旁边。 两人离得更近了,随着双胞胎弟弟的动作,脊背中间图案完全看清了,赫然就是那个手掌没错。 怎么他也有。 央拾忆垂眸有些疑惑,转而又看向双胞胎哥哥,对方一直蹦跳,她找了一会同样在他身上看到了手掌图案,只不过不是在中间位置,而是更往上。 现在三个人身上都有了,并不是容寒砚独有的。 央拾忆有些茫然,居然这么普遍吗,如果不是这图案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自己能看见,她肯定不会这么在意。 怎么以前没见到。出门这两天见到这么多。 她转头看向洛河,从包里拿出三件仙袍递给他们仨:“你们换上吧,先扮做我的仙童。” “好勒!还是十一想的周到。” “哇好漂亮的衣服,这手感摸起来真滑溜” 两人惊呆的拿在手里摸来摸去,他们不会用多少术法,便跑去土屋里换。 落河刚吃完一瓶丹药并没有任何变美迹象,不过修为更凝实了,这会接过来则直接用术法一换,眨眼间将新衣服穿在身上。 然后他咦了一声,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这衣服后背怎么破了?” “哦,应该是上次打架弄坏了,我忘了。” 央拾忆走过去看清了落河的脊背,不出意外他也有那图案,便面无表情的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一件递给他。 等双胞胎出来,她和两人闲聊时问了一句:“你们进去过济水城吗?” “以前没有,我们才到城外就被他抓了。” 双胞胎老大名叫印奚,说着就白了落河一眼:“不过昨天我们恢复记忆后进了济水城一趟。” 旁边小弟印翼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城里那些修士基本上都是有宗门背景的,各个修为都很强,特别喜欢欺负没背景修为又低的,我们两个一看打扮就不行,在那里如履薄冰没一会就待不下去了。” 说完他珍惜的摸了摸身上的料子,扬起下巴:“现在有了十一给的好衣服,以后去济水城肯定会好很多。” 一旁落河直翻白眼:“就你们俩那修为,去哪都不行。” “呸!” 三人顿时打起嘴仗,央拾忆趁机紧也找了个屋子进去。 破败的房间内,她用水镜看向自己后背。 只见光洁白皙的脊背上,一只一模一样的手掌赫然浮现,原来她自己身上也有啊。 央拾忆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去找容寒砚了。 转头眺望不远处这座巍峨的济水城。她想,真正有问题的应该是这座城才对。 这里应该藏着很重要的、有关剧情核心的秘密。 第六十三章 求援 所有人都换了副打扮后,央拾忆便带着落河和双胞胎兄弟一起进城。 现在兄弟俩在村子里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功法已经有了更好的,村里的训练工具他们现在力气变大也用不上了,得需要一些真正的体修训练场。 央拾忆对于带上他们无所谓,倒是落河板着脸,时不时被兄弟俩当沙包一样打上一拳练手,反正他一个元婴境妖族皮糙肉厚。 重返济水城,进入城中三人都好奇的看来看去。 兄弟俩明显很兴奋,换上一身雪白金丝仙袍的他们走在城中已经不再突兀了,甚至因为刚淬炼了体内的杂质,两人皮肤气色尤其好,再加上容貌出众,看上去像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周围不少小贩还有卖货的修士都会热情上前跟他们攀谈,这待遇是之前人憎狗嫌的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弄得两人受宠若惊。 央拾忆回过头,见俩小孩看什么都新鲜,又什么都没灵石买,就随手从自己小山一样的灵石堆里抓出几大把给他们当零花,给两兄弟开心的一直跟在她屁股后十一姐姐的叫。 旁边落河见状脸色更臭了,怀揣巨款两兄弟买什么他就非去买一样的,三人一路上吵吵闹闹围着央拾忆跑来跑去。 央拾忆没心情打闹,目光看似飘来飘去像是在找东西,实际上专注地盯着路边那些打赤膊的体修。 无一例外的,她在济水城看到的每一个露出后背的修士身上都有印记,有问题的果然是这座城。 这里应该曾经家附近那片长满不规则叶片的树林一样,被某种程度上从根本改变了。 央拾忆忽然想到什么,拿出巫血娃娃测了一下城里的阴阳情况。 巫血娃娃出现的瞬间就开始疯狂七窍流血,身体里阴气阳气极度紊乱。 央拾忆心惊,立刻收起巫血娃娃,城里阴阳已经开始失衡了,她记得刚入住奉月楼那天分明仔细检查过,那时阴阳还正常,现在开始越来越严重。 她心中早已经有了猜测,现在愈发证实了。 和当初的自己一样,那些幕后之人应该是在试探城中是否有疑似女主的人吧。 有些女子天生特殊,能够和女主一样看到这些常人看不到的图案,如果被幕后之人发现了就会想尽办法去杀这些女子,看她们是否会死。 而真正的女主只有碧楼,这些无辜女子一旦被找到,只会跟当初的自己一样,糊里糊涂的白白死去。 央拾忆压下心头翻滚的愤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她一定抓住。 那些幕后之人现在大概率就在观察济水城,甚至可能就在济水城,这是她目前能找到暗中仇人的唯一机会。 央拾忆眸光坚定,抬头看向这座人口密集流动极大的城池,与其等着那些人找到疑似女主的人开始暗害,导致自己疲于救援,不如主动出击,制造一个假女主引他们出来。 这个计划必须要快,此刻真正的碧楼也许就在城中,即便央拾忆再怎么想让碧楼死,也不希望白白便宜了幕后的人。 不能让他们发现碧楼的身份,提前让假女主幕后之人引出来。 可是让谁来假扮呢,那些幕后之人能改变一城而无人知晓,能力之强可想而知。 央拾忆心知肚明,自己没这个本事保证自己能活下来,并且抓到他们,哪怕加上落河也几乎不可能。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带领三人进入附近的客栈房间,央拾忆拉着他们严肃道:“以后你们只叫我央拾忆就好,不要称呼别的,我只有这一个名字。” 三人本来还嘻嘻哈哈,这会看着她严肃的眼神便都点头说好。 央拾忆又走到隔壁房间,打开玉简联络。 “我有急事需要你帮忙。” 消息刚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周围空气开始波动,须臾,高大俊美的黑衣魔尊凭空出现在房间内。 逼仄房间显得他愈发气场逼人,几天不见魔尊一身浓郁魔气,周身的火龙连周遭空气都在扭曲。 第六十四章 演技 魔尊太高,一进来头差点撞到房梁上,他惊讶的打量这个简陋的客栈,从苍白指腹摘下一枚红宝石储物戒给她。 “你怎么住这种地方?储物袋被抢了?” 央拾忆现在灵石多到烧得慌,懒得再拿别的,也没看里面有什么直接扔还给他。 “没有随便找的,我来是想找你帮忙假扮一个人。” “哦?”魔尊饶有兴致朝她走近,收起周遭火龙,猩红薄唇看上去有些嗜血。 “扮成谁?你的道侣吗?我可以好好考虑考——” “扮成一位粗壮女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央拾忆打断,她一边说一边绕着魔尊走,点点头:“身板可以,只要戴上我的人脸面具就能扮好。” 话落她没听到答复,一抬头,魔尊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怎么了?” 央拾忆想到什么:“确实有些危险性,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自己扮也行。” 反正到时候身旁有魔尊在场,应该没有她自己面对那么危险。 魔尊脸色仍然不太好看,见央拾忆抬头,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怎么会不愿意,只是有个条……” 他还想要说什么忽然眼神冷厉,回身拉开房门:“谁在外面。” “啊!” 门外的三人被忽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双胞胎兄弟足足比魔尊矮了半头,被他气场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唯独落河见多识广认出了这是谁,脸上表情开始风云变幻,惊恐的眼珠子不停转来转去。 “魔尊大人好,”他机灵的率先开口问好。 三个同样漂亮的脑袋此刻挤在门外,穿着一模一样的雪白仙袍,都在偷瞄央拾忆,看上去和她关系很亲近。 魔尊见状神情有些紧绷,高大身躯错开一步遮住身后的央拾忆,回头问:“他们是谁?” 央拾忆解释:“他们是在城里认识的朋友,这位是魅妖落河,他有元婴境待会可以帮忙。” 落河顿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元婴境无论放在那里都是一方大能了,很拿得出手,魔尊却不屑:“用得着他帮?” “每一份力量都有用。” 央拾忆话音刚落,一抬头就见三人凭空消失在原地,不知道被他不知道弄哪去了。 魔尊满脸关切:“我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毕竟是你的朋友们,我理应帮忙一起照顾。” 央拾忆错愕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有点眼熟的白色仙袍,他难得穿白衣,身上的魔气散了许多,显得五官愈发俊美逼人,气质贵气。 咦?他忽然换衣服做什么,这也不是女装。 “我穿这身怎么样?”魔尊问。 央拾忆看了一会又觉得这衣服和落河他们的有点像,想了想还是点头:“你待会穿这个也行,再加上一个斗篷就好。” 魔尊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有些执拗:“和他们比起来呢?” “和落河他们?” “嗯。” 央拾忆点了点头,随口道:“”你穿的更好。” 魔尊垂眸笑了笑,这次终于安静了。 既然要合作就得告诉他一部分了,央拾忆思考该怎么措辞,还没等她开口,魔尊率先道:“你来找我是假扮传说中的女主吧。” 他鼻尖闻了闻,挑眉:“这里阴气很重,阴阳失衡,这座济水城内应该有和木匠女儿一样的人,被怀疑是女主。” “你是想让我假扮,等幕后之人上钩?” “怎么假扮?” 央拾忆觉得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快,魔尊这些日子应该也没闲着,看样子都猜的差不多了。 她点头:“那些人应该是想找能看到别人后背有手掌图案的人,你待会假装自己能看到。” 深思熟虑后她还是把手掌图案说了,至于魔尊会猜到她也是木匠女儿那种疑似女主的人,那也没办法。 这次不找魔尊帮忙只靠她自己真的不行,师尊背负血海深仇她又不想现在把他喊来,万一弄错误会了白让师尊想起伤心事。 话落,魔尊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没问多什么便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炷香后。 一身黑衣蒙面的央拾忆走在济水城主干道上,周围商铺林立,身侧领着一位身披兜帽的高大少女。 少女相貌十分普通,身材却异常高大,肩膀很宽手指十分修长,身体很白脸却被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一把好手。 不过那少女看起来走路不太老实,瘦长的胳膊总是要挎着一旁黑衣少女的胳膊。 央拾忆被他挎的烦不胜烦,这会又不能拿他怎么样,难得老老实实被他挎着。 两人肩膀紧贴的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济水城人流量大,路边又很多衣着较少的体修,少女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盯着人家露出的后背看。 央拾忆拧着眉头大声训斥:“没礼貌,别乱看人家。” “我没有乱砍!”少女闻言顿时大声嚷嚷:“那些人后背怎么都有印子啊。” 说着她指来指去的,被她指到的人立刻回头看彼此后背,结果啥也没看见,不由得不满的看过来。 央拾忆脸上露出尴尬神色,像是不好意思的一边巴拉少女,一边跟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啊她眼神有点问题,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介意。” 碍于少女比体修们还高大的身材和气场,那些体修一时没说什么。 然而少女却不依不饶,嘴里大声喊着:“你看不见吗?他们后背都有一样的印子,哪个小孩拍他们身上了?” “说什么呢,”央拾忆匆忙去捂她嘴。 按理来说这是时候魔尊应该拼命挣扎大喊大叫的,然而本该挣脱的少女却不动了。 她垂下眼眸,脸上唯一称得上好看的长长睫毛低垂,一张黑脸红透了,任由她捂。 央拾忆不知道魔尊又在发什么神经,只好又把手松开,警告道:“别再乱说话了。” 魔尊这才终于又敬业起来,继续不满道:“我没撒谎,你们怎么能看不见呢?就在背后!” 两人就这么在主干道上嚷嚷一路,最后双双来到一处长长的隐秘深巷尽头,走进里面的小院。 这次应该差不多了。 央拾忆心想,那些人肯定有办法观察济水城的一举一动,两人的行为大概率逃不过他们眼睛。 也许很快就会迎来暗杀。 第六十五章 自尽? 等待暗杀的时间按理来说是很煎熬的,如果院子里只有央拾忆自己,她一定会全程紧绷心神,不敢有丝毫放松。 然而她身边还有一个烦人的家伙。 魔尊看上去彻底放松了,丝毫不管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敌人,兜帽也摘了,径直搬来长椅躺在央拾忆身边晒太阳,也不管自己蜡黄的脸和苍白身体根本不是一个颜色,在脖子上分层了。 如果不是央拾忆在一旁瞪他,这家伙怕是要连人脸面具也懒得戴。 央拾忆对魔尊具体战力心里没数,那些准备暗杀的幕后之人能力一定很强,她还没见过魔尊和真正的大能交手。 况且幕后之人涉及到了这个世界的剧情,他们能无声无息在魔尊心脏弄出阴影,兴许手里还有其他超脱规则的东西,不得不防。 央拾忆调整呼吸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了。 她有些担心幕后之人没这么快下手,万一要观察他们十天八天再来杀,她倒是可以等,就担心魔尊不愿意守在这里。 央拾忆有些焦虑的起身,下一刻,剑光照亮了她斗篷下的脸。 一剑从天而降,携滔天之势耀眼到刺目。 元婴巅峰! 央拾忆陡然直面这么强悍的力量,本能的抽剑想要抵挡,右手刚握住剑柄却停手了。 视线里,天空由亮转灰,那股恐怖的剑光刚一到达院落上空竟离奇消失了。 没有任何交手的机会,魔尊仍旧闭着眼没动,天空剑光却凭空消失。 这是纯粹的湮灭,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天空只剩下执剑的容寒砚,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怎么是他? 央拾忆错愕起身,这时面色阴沉的碧楼紧随其后而来,她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看到伪装后的魔尊就厉声呵斥:“她肯定是魅妖变的!” 说着碧楼就要冲上来,还没拔剑就被容寒砚拦下。 容寒砚脸色凝重至极,深深看向魔尊行礼:“阁下抱歉,是我们找错人了,本意只是想寻找魅妖,并非想攻击这里。” 碧楼看到容寒砚这副严肃的模样也愣了愣,又看向魔尊那张蜡黄普通的女人脸,眼底流露出一点难以掩饰的不屑。 好丑,再怎么强也是丑女,对她没有一丁点用处,不过碍于容寒砚对此人的态度,她还是也低头道歉。 “阁下,都是我们认错人了。” 央拾忆站在一旁低着头没被两人注意到,兜帽下的脸色有些难看。 真正的魅妖落河明明已经被魔尊送走了,容寒砚和碧楼就算要找也不会找到这个院子,他们到底怎么过来的,还十分笃定的直接暴起杀人。 转头和魔尊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沉凝。 借刀杀人,看来幕后之人根本没打算自己出手。 央拾忆回忆自己死前的情况,的确不是被人偷袭暗杀,而是利用其他人杀死她,如今大概率也是一样很难直接找到那人。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可以找容寒砚问个明白了。 央拾忆全程都没出面露脸,而是由魔尊开口问:“谁告诉你们魅妖在这?” 碧楼支支吾吾没吭声,容寒砚倒是老实说了,面对豪强,他一向是谨小慎微的。 “路边有个小孩听到我们要找魅妖,说这边有妖怪。” 闻言央拾忆跟魔尊对视一眼,立刻冲去门口。 果然在巷口看见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小孩看上去被吓坏了,抱着头一直哭。 央拾忆给他施了个安神咒,小孩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挂着满脸泪痕仰头。 魔尊开口问他:“谁告诉你这里有妖怪?” 他气场太严肃,哪怕用的不是自己的脸,高大身材压迫感也极强,语气又凶又急,小孩被吓得差点又哭了。 央拾忆在旁边等魔尊一眼,又施了个安神咒,还给了小孩一块仙糖。 仙糖对凡人极有好处,能延年益寿身体康健,味道也比普通的糖浓郁,小孩糖一进嘴就吃得忘我了,一边嚼一边指着巷子尽头的院落。 “刚才又一个不像人样的黑影冲过去了,我突然听见魅妖这个词,那影子跑到一半穿过院子没了。” “那声音是男声女声?” 小孩想了想然后摇头:“我不记得了。” 魔尊当即将大手放在他头顶,搜寻片刻摇头。 “他本身没被施法,凡人眼睛看不出幻象。” 央拾忆心头一沉:“看来小孩只是看到了幻影,有人在故意误导他,也误导容寒砚他们。” 两人在这条小巷探查半晌,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毕竟只是对一个凡人小孩施展幻觉,很难留下什么痕迹。 线索在这里暂时中断,央拾忆知道了那些人的难缠之处。 借刀杀人,不留下证据。 幕后之人实力未知,但对济水城的掌控一定很强,不然也不会知道容寒砚和碧楼正在背地里寻找魅妖,还能利用上这点。 当初央拾忆自己的死亡也看似是容寒砚和艳舞碧楼弄得,如果不是被魔尊提醒了家附近树林的不规则叶片,她很难想清楚是有人在暗中筹谋这一切。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些人大概率的确怀疑魔尊是女主了,哪怕魔尊演技很差,看起来甚至不像个女人,但他毕竟实打实说出了旁人看不到的印记。 幕后之人想要寻找女主,就一定会从他们两个身上入手,接下来大概率会再次有动作。 一次杀不成,他们还会再杀一次。 甚至一次次都杀不成,幕后之人只会更怀疑魔尊是真正的女主。 央拾忆拉着魔尊走远了,她不打算将幕后之人的视线引到真正的女主碧楼那边,两方都是她的仇人,她不想让任何一方得到自己想要的,当务之急是先远离碧楼。 两人刚远远走出这片区域,一直沉默的魔尊忽然道:“我有办法将他们再引出来。” “哦?”央拾忆有些惊喜。 魔尊解释:“木匠女儿说她年初时想自尽,尝试几次都失败了,她觉得自己命大就没再寻死。” 央拾忆听明白了,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所以幕后之人不怕这些“女主”被人杀死,他们真正怕的是女主们自尽。 或许真正的女主就是受到剧情宠爱,不会被旁人杀死,只会被自己杀死。 所以一旦发现有疑似女主的存在试图自尽,幕后之人一定会千方百计想要阻止。 央拾忆呼吸急促,看向魔尊苍白修长的脖颈。 “要不你……自尽试试?” 第六十六章 真相 魔尊撩起眼皮看她,哪怕顶着张这么普通的脸,他动起来时仍旧很有魅力。 “怎么自尽。” 央拾忆有些为难:“刚才院子里的事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些人看到,他们要是知道你实力这么强,怕是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她本意只是想两人假装散修,散修自杀和凡人自杀区别不大。 但既然容寒砚过来杀都被他们赢了,被那些人看出来魔尊实力很强,甚至猜出他魔尊的身份,走向可就大不一样了。 魔尊摇头:“放心,他们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 说着他去牵央拾忆的手,央拾忆下意识想躲没躲开,指尖触碰的那一刻,她眼前一下有了变化。 只见原本平静的小院被一层虚幻笼罩,里面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唯独能看到的就是藏在院子隔壁的魅妖落河。 落河见央拾忆终于能看见他了,顿时腼腆一笑。 央拾忆明白了,松了口气:“所以院子是出在魅妖幻境中的,外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同时她心中有些震惊,落河距离容寒砚跟碧楼这么近都没被发现,甚至两人又悲催的重新陷入幻境了,很显然是魔尊在护着。 所以在外界眼里,相当于幕后之人想用魅妖引其他人杀女主,但女主刚好十分巧合的真的进入了有魅妖的院落。 魅妖将容寒砚两个仇人困住,于是“女主”幸运的走出幻境,这种剧情向的巧合很符合“女主”不死的概念。 央拾忆有些欣慰的看向魔尊,这人看似对人凶,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想的很周到。 结果一转头,刚好看到魔尊正在瞪落河,给落河吓得不敢再看过来。 她有些无语,很快跟魔尊重新出门,进入提前准备的另一处院子。 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容貌平凡的高大少女站在屋子不停扯着自己头发,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身旁是满脸不耐烦的央拾忆。 “你有完没完,发什么神经,”央拾忆烦躁的摔着碗:“给我去院子里罚站,不反省不准进屋。” 少女一下子崩溃了:“你就是不信我的话。” 央拾忆一听这话顿时火了,起身拧她耳朵:“你都多大了还满嘴谎话,现在还非让我信,你自己信去吧。” 少女高大的身材俯下身来任由她拧,人脸面具能改变视野却不能改变触觉,央拾忆掌心的耳朵又薄又尖,冰凉耳尖在被她拧起时一下子变得滚烫。 她拧完就给人扔进院子里,自己躺在踏上假装睡觉。 少女站在院中捂着耳朵站了一会,蜡黄的脸上气得通红,好一会忽然仰头看向院子里的大树。 “你们都不信我,我没撒谎。” 她嘴里嘟囔着,回头深深看了央拾忆一眼,少女面露恨意,决绝的从水井中捞出麻绳,挂在树上。 她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必死之心搬来高高的椅子,将麻绳打上死结。 最后她回头面向央拾忆,一直抿唇。 央拾忆在屋里闭着眼睡觉,看起来完全没理会院子里的动静。 “好。” 少女当即站在椅子上,将绳索套在脖颈。 哗啦一下,她一把蹬开椅子。 央拾忆在屋里虽然闭着眼,但巫血娃娃已经催动极致,能让她感知到外界。 即便知道魔尊是假装自尽,看到他踢开椅子的那一刻,央拾忆心脏仍然狠揪了一下,差点下意识起身去拦着。 她控制住自己身体没动,看到魔尊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麻绳勒住他脖颈。 无事发生,没人过来拦着。 央拾忆心中绷紧,只能看到魔尊继续被吊,简单的麻绳当然不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害,然而为了演戏逼真,魔尊竟是真的在麻绳内部覆了层高阶魔气,用力勒住自己。 哪怕这样也勒不死他,但是也挺疼。 央拾忆心中感谢魔尊的付出,这件事过后无论找没找到凶手,她都会好好报答魔尊。 不过魔尊什么也不缺,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报答些什么。 思绪在紧张中胡思乱想,然而不知何时,一股大风刮来。 这风实在强力,竟生生将院内古树大片枝杈吹断,吊着魔尊的那根树枝也刚好折断。 魔尊却没有应声而落。 风吹来的瞬间,他陡然化作一缕恐怖魔潮,极度浓郁的魔气笼罩了大半天空,骤然朝着大风涌来的方向奔去。 央拾忆也立刻起身出门,紧接着眼睛一亮。 只见魔潮中间,赫然束缚着一个全身紫衣的身影,那身影显然没想到这样都会被发现,正在拼命挣扎。 然而无论他怎么动,魔潮都像囚牢一样死死禁锢着他,最后抽干他体内所有力量,整个人软趴趴倒在地上。 央拾忆立刻过去掀开那紫衣人影的面罩,紧接着瞳孔缩了缩。 这人根本没有脸。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没有,有的只剩一层皮肤包裹住脑袋,空白的五官有种扭曲骇人的错觉。 这是什么怪物? 央拾忆还想去看,可这怪物看上去直接断气了,如沙般碎裂消散,被风吹走,一旁魔尊看到了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拧眉看向魔尊,就见魔尊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你认识这东西。” “嗯。” 魔尊指尖捻起地上残留的沙:“你还记得我说过,之前有一个小帮派偶然得到圣石,胆大包天的过来对付我吗?” 央拾忆愣了愣,没想到圣石二字会从魔尊口中说出。 “当初对付你的不是魔心吗。” “圣石就是魔心的核心。” 央拾忆恍然,终于知道圣石为什么会在佛子身上了,所以是偷盗魔心的时候把核心就在身上弄不走了,除非破戒。 “所以是渡红会?” 魔尊点头:“这种无面沙人就是渡红会的手笔。” “可是渡红会不是已经被你灭了吗?而且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帮派,连得到圣石也只是偶然。” 央拾忆实在无法想象,能神不知鬼不觉布局一城,又能在魔尊心脏中下不规则阴影的势力,竟然是那个小小的渡红会。 “所以,被灭的渡红会只是幕后之人放出来的幌子吧,”央拾忆想通了。 魔尊点头:“之前是我大意了。” 央拾忆忽然想到什么:“现在来看,渡红会得到圣石绝不是偶然。” 她想起弹幕说过怕她得到圣石,而圣石又是渡红会找到的,和杜红会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女主”屠了苏家。 她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 “所以会不会是圣石偶然出现在了苏家,才被渡红会背后的势力盯上屠了。” 第六十七章 去魔域 这个念头让央拾忆彻底明白当年的事了。 所以当年圣石随即降临,有可能刚好降临在了林清苏家,又或者是被苏家偶然拿到了,渡红会过来灭口纯粹是因为圣石,不是因为什么师尊太招摇。 那个屠戮苏家的人刻意提字写下女主,实际上渡红会根本就没有找到女主吧,可能只是想故意用这则大事来吸引真正的女主。 难怪弹幕说师尊看到圣石就很容易知道怎么回事了,是不是师尊曾经在家中见到过圣石。 央拾忆心脏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找到渡红会这帮残忍的畜生,同时也很心惊,这个势力早在百年前就已经酝酿了,不知道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 这时她听见魔尊有些遗憾。 “这些沙人傀儡留下了也没用,以前我就派人调查过上面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没法顺着傀儡追查下去。” “不过圣石已经在魔族存放许久,佛子近日突然盗取圣石,兴许其中有渡红会的手笔,有必要重新审问他了。” 他摘下脸上的人脸面具,一张俊美惑人的脸看向央拾忆:“你可否愿意随我回一趟魔域。” 说完他又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语气听上去有些无所谓:“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我让人把佛子带来就行。” 央拾忆一心思考都没看他,无所谓的点头:“都行,看你。” 魔尊脸上有了笑意,几乎是立刻回答:“那你随我回一趟魔殿。” “好。” 央拾忆点头,还是尽快把圣石的事调查出来,如果能弄明白真相她得赶快告诉师尊。 不过这样的话她去了魔域直接回宗门,大概率就不会再来济水城了,便又道:“双胞胎兄弟和落河还在等我,我过去跟他们说一声。” 听她提起几人,魔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转而又笑得更灿烂了:“好啊,我也去看看。” 央拾忆不假思索点头,魔尊很快将几人都弄了过来,至于容寒砚和碧楼,在有魔尊加持的强力幻境下俩人彻底晕倒在院子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双胞胎兄弟面对没了人脸面具的魔尊,本来笑嘻嘻的神情一下子紧张了,两人肩膀靠在一起,站在魔尊面前像两只小鹌鹑,惨白的脸有些可怜。 落河对魔尊这张脸可是熟悉的不行,毕竟他自己都扮过不止一次,眼神不停在魔尊和央拾忆之间瞟来瞟去,噘着嘴心情不太好。 央拾忆一心想去追查渡红会,为师尊找回真相,没什么心情观察几人,很快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装得满满的储物戒。 “里面有玉简灵石丹药和功法,玉简里也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天大地大,你们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 她身姿修长,神情是属于大师姐的坚毅和冷漠,让人生出会被她遗忘的错觉。 落河神情有些黯然,还没等他说话,双胞胎兄弟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雪白的脸齐刷刷更白了。 “不要啊,不要赶我们走。” “求你了拾忆姐姐,我们真不知道该去哪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美少年十分黏人,看上去可怜又无助,两人曾经在央拾忆失忆时收留她,如今却要被她抛弃。 央拾忆难得动了恻隐之心,这两人是人族,她要不还是问问覆云宗收不收外门弟子吧,留在宗门当弟子也好。 还没等她开口,一旁魔尊忽然道:“你们跟着我吧。” 话落两兄弟脸上刚露出恐惧,下意识后退半步,紧接着就控制不住的两眼放光。 一道灿金光芒徐徐从眼前展开,赫然是一道浮空书卷,上面玄妙文字隐约浮现,哪怕他们见识浅薄,也能看出这乃是最正统的上古高阶体修之法。 “跟我走,这体修法门就是你们的了。” 魔尊低头看向面前两人,高大身材几乎要将眼前两个小鸡仔完全遮住,逆光下看上去异常邪异。 一旁落河哪怕不是体修,都被魔尊的大手笔晃花了眼,差点也想点头了,更不用说兄弟俩,直接像是沉醉在里面了。 “好、好,我们跟你走。” “跟你走之后是不是也能见到拾忆姐姐。” “当然,”魔尊笑笑,语气很亲密:“我们两个是在一起的。” “好啊!” 双胞胎欣喜若狂的答应下来。 央拾忆看到这和谐的一幕,对魔尊有些刮目相看,同时又有些感谢。 唯独一旁落河看着看着,表情有些古怪。 他早就听说过这门功法,用来修炼自然是非常顶级的……只是好像他听说过有个不大不小的缺点。 呃,修炼之后人会发腮变丑。 他狐疑看向这位来路一看就很大的存在,这位手里是只有这个功法吗。 第六十八章 夫人? 不论落河心中怎么想这门功法,他都没敢开口,而且他知道以双胞胎兄弟对于修炼的拼命劲,哪怕知道会变丑也会修的,不然也不会修他之前给的那个破烂体修法门了。 甚至落河觉得就算央拾忆知道这功法的问题,肯定也不会阻止他们,毕竟她也不像是会因为怕变丑就耽误修炼的人。 落河心知肚明这位大人的功法送的光明正大,让两人心甘情愿变丑,还获得了好感。 他眼珠乱转着知道自己是比不过了,这时见这位魔族大人物转头看向自己,准备拿出另一本适合妖修的功法,落河连忙拼命摇头。 “大人不用了!真、真不用了,我现在修的功法就很好。” 他紧张到开始结巴了:“呃,我的意思是哪怕没有功法我也愿意跟您走。” 落河市真不想变丑啊,他现在元婴境界已经很满足了,他又不是什么刻苦努力的人。 要是真修了妖修功法,指不定越修越给他变回原形了。 见他这么识趣,魔尊凉薄的视野总算从他身上移开,难得多说了一句:“你们是央拾忆的朋友,本座定然会对你们上心,这边妖族和人族产业都有许多,你们会有容身之所和修炼资源。” “好诶!”双胞胎兄弟没什么心眼,只是想一心变强,顿时陷入狂喜中。 魔尊这番话虽然是对着他们说的,实际上眼睛一直在看着央拾忆,央拾忆听完心中感激。 她离他走的近了一点,小声道:“谢谢,这次多亏了有你在。” 魔尊心安理得收下感谢,紧接着就挟恩图报问:“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央拾忆这次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可惜还是想不出来:“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想不到你缺什么。” 魔尊沉吟片刻:“的确有一点需求。” “哦?什么。” 央拾忆好奇,魔尊也不答,只说:“等你进入魔域就知道了。” 央拾忆耸肩说好,将好奇压在心底,反正她自己的实力也就这样,魔尊让他做太难的事她也做不到,大概率也没什么大事。 很快两人出发,被魔尊带着走行进速度就是快,央拾忆只觉得眼前一股黑雾魔气,紧接着魔域边境便直接出现在眼前,过程稳定到没有丝毫颠簸眩晕。 此刻魔域边境的漏洞已经被她亲手修复好了,此刻完整如新,只能从固定的关卡出入。 然而魔尊却根本不用那关卡,径直带着她从阵法中穿过。 央拾忆可是亲手修补过这个阵法,知道里面有多玄妙复杂,她得拿着任务给的高阶阵法石才能补全完成。 然而此刻穿过阵法的过程毫无阻碍,连丝毫感觉都没有,眼前就已经彻底变了一片天地。 天空从蓝色变得暗红,满目干燥魔气,饶是央拾忆已经晋升到了筑基期,此刻视线仍然无法穿透这浓郁的魔气看向远方。 魔域跟他想象的差不多,看着很诡异的样子。 回过头,身后阵法在穿过了两个人后依然完好无缺,也不知道魔尊怎么做到的。 央拾忆在藏书阁看过描写魔域的书籍,据说核心魔城应该是由干涸的岩浆构成,类似一座座高耸的石窟,人族修士进入其中会十分压抑恐惧。 她做好了不舒服的准备,然而往前走了几步,略过这片暗黑魔潮,眼前骤然大变。 一瞬间,央拾忆恍惚有了一种回到宗门的错觉。 眼前这座魔城的建筑极美,玉石铺就的地面纯白洁净,亭台楼阁高耸入云,哪怕是见过了覆云宗各种大气宫殿的她此刻都不由感叹这里的建筑之巧妙。 “这里居然是魔域,和书上描写的不太一样。” 央拾忆惊讶。 “以前的魔域可不是这样的,”魔尊嗓音有些笑意:“这些建筑都是我派人新造的。” 央拾忆瞥他一眼:“你还真会享受” “其实我住哪都一样,”魔尊语气有些不经意,看起来随口提了一句:“只是提前做准备,为了未来的魔尊夫人能住的舒服些。” 哦……看来他已经物色好伴侣了。 也是,魔龙既然已经成年,以魔族的性格肯定要尽快成亲才行,又不像他们人类修士这样成亲了容易耽误修炼。 难怪她这么积极将木匠女儿带回来,不只是要调查,应该也是看中她的手艺,打造魔尊夫人的房间。 想到这些,央拾忆初来乍到的兴奋不知不觉散了些,收敛笑容问:“所以你提的要求是什么?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可不会修理建筑。” “没人让你干活,走,跟我去个地方。” 第六十九章 佛子入定 魔尊一身黑衣在暗红天空下有些血腥,回到魔域的他不再收敛周身魔气,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凌厉不好相处。 两人所过之处附近高等魔族纷纷退避,连视线都不敢朝这边瞥。 央拾忆从一开始就听说所有人都怕魔尊,最近和他相处多了经常忘记这一点,这会又重新提起警惕心。 她不该忘了身旁的人是喜怒无常的魔族之主,待会提出的要求兴许她很难办到。 央拾忆绷紧心神往里走,最终他们进入一处名为骨林池的地方。 骨林池这个名字实在让人心里别扭,几乎能想象到里面茹毛饮血的画面了,央拾忆转过头,身旁魔尊一言不发的带她往里进,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到底想做什么。 央拾忆奇怪的走进去,紧接着,脸上的震撼完全控制不住。 漫山遍野的白骨骷髅密密麻麻立在土中,所有惨白的骷髅缝隙里都长满了玫瑰,黑色的土被艳红花瓣染成红色,画面荒诞又浪漫。 “这是?” “这是魔族坟冢。” 魔尊领着她踏入中间的白骨小路,走进其中白骨的荒凉和玫瑰的鲜艳旺盛对比愈发强烈,沉寂死亡和浓郁生机同时滋长,有种独属于魔族的恐怖浪漫。 央拾忆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 “魔族死后会由伴侣亲手葬在这里,为他们的尸骨下咒,在白骨上种出玫瑰。” 魔尊转头看向央拾忆,他眸色很深,声音在寂静的墓园中格外清晰。 “我没有伴侣,我要你答应下来,如果我死了把我尸骨带回这里,种出来的玫瑰你要一直戴在身上。” 魔尊笑了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被人永远记住。” 央拾忆抬头跟他对视,沉默半晌。 灭天灭地的魔尊居然也会考虑死后的事,她还以为这种人会潇洒的什么都不管不顾呢。 而且她有些想不通,魔尊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死在她前面,魔龙的寿命无比悠久,更何况以他的修为几乎不死不灭。 可能是因为心脏的阴影吧,还有他身上的毒素也一直没有彻底清除,不过他可是女主想要攻略的一员,作为半个主角团这人才不会死。 央拾忆觉得其实也用不着自己收尸,魔尊未来是会有夫人的,真有这活也肯定轮不到自己,但还是点头。 “放心,我会给你收尸的,玫瑰也会常戴着。” “但你可别死了,你还有用。” 魔尊挑眉:“当然,我才不想死,我还没成亲呢。” 央拾忆切了一声,果然这人还在惦记成亲。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离开这里进入一座偏远的宫殿。 院中巨石上,衣袍洁白的佛子正盘膝而修,双眸紧闭,在这暗红天空下如同一块洁净的玉石,清秀至极。 央拾忆不希望被佛子知道自己跟魔尊认识,便躲进旁边的宫殿:“你去问吧,我在这等答案就行。” 魔尊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央拾忆的反应,见她选择躲避不见佛子,更是求之不得。 魔尊点头离开,紧接着走上前检查一遍,回头冲着央拾忆摇头。 “他入定了,”魔尊口型。 央拾忆心中一紧,她听说过传说中的佛子入定,完全关闭了五感,除非有能让他在入定前就想要说话的人过来。 她走出大殿,看到佛子垂眸闭目,像一尊冰雪雕像。 她有些愁,让谁过来能让佛子开口?难不成要让碧楼过来吗。 她不想因此让碧楼得利,有心想问问魔尊佛子入定前有没有说些什么,结果一转头,就见魔尊紧拧的眉心充满了不耐烦。 他周身火龙涌动,看上去要强行解除。 央拾忆哪怕对这方面不了解,都知道强行解除对佛子伤害一定很大,闻言连忙过去拦着。 “先别急,我再找人试试。” 央拾忆的声音清冷有力,像一缕流动的冰泉。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仿佛冰裂的声音。 第七十章 线索 两人都错愕回头,只见一直闭目的佛子倏然睁眼,像冰雕般活了过来。 苏醒的刹那,映入佛子眼帘的央拾忆长发倾泻,逆光下美如幻影,一如那天分开时的身影。 暗红背景和她周身的清冷气质格格不入,佛子一双黑色的眼从始至终定格在她身上,沉默中透着一份喜悦。 直到被魔尊身体阻隔,他拧紧眉头。 “仙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他看向魔尊,哪怕是出家人此刻呼吸都有些急促,难以维持平和:“魔尊阁下,您的癖好我管不了,可如今您连覆云宗的亲传弟子也要掳来吗?” 魔尊一听这话就拧眉朝他走近,高挺宽肩极具压迫感。 “我什么癖好?” “您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央拾忆上前一步拦住差点打起来的两人:“我不是被魔尊掳来,我是来这里特意找你的。” 听见她这么说,佛子愤怒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紧接着有些疑惑。 “为何,这里很危险您快回宗门。” 央拾忆思索再三,措辞解释:“我是想来询问你魔心圣石的事,圣石就是魔心的核心。” “我怀疑几百年前圣石的出现跟我师尊太上仙尊当年的灭门惨案有关。” “听说您突然过来盗取圣石,我想问是不是有谁跟您说什么了?” 佛子拧眉。 好一会,他低声呢喃:“竟是这样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面对央拾忆他更是没有隐藏,便说了。 “我的确是听人提起魔心在魔尊这里才想到来取的。” 他看向魔尊,“据说魔尊阁下乃是魔龙,本性多淫,有强掳民女的嗜好。” 他不顾魔尊骤然黑下来的脸色,继续不疾不徐道:“魔尊应该记得,几年前曾有人携带魔心对付您,可惜失败了,魔心从此被您禁锢在魔族。” “既然魔尊一向多情,我便想用魔心阻止您继续祸害无辜。” 说罢他拂袖起身:“我认为魔心一事只是巧合,魔尊如此行径,自然有人看不下去提醒我。” 魔尊在一旁都听笑了,也懒得跟佛子解释,转头只看央拾忆。 央拾忆有些高兴。 佛子认定是巧合,她却不这么认为,要知道渡红会最擅长利用各种巧合误导别人了,佛子看来的确是被人利用了。 “您能告诉我是谁提醒的吗?” 说完她转头看了眼魔尊,紧接着凑近佛子笑着道:“不用怕他报复,你可以偷偷告诉我一个人。” 凑近的笑容实在太美,佛子当即有些失神,佛珠在手中不断转动,下意识就要凑近脱口而出。 下一刻佛子身体直接被人暴力拽走。 魔尊刚才被冤枉强掳民女都能淡定的站着,这会却根本忍不住了,一张俊脸黑的吓人。 “不用问他,我知道是谁说的。” “嗯?”央拾忆问:“是谁?” “苏城主。” 魔尊转头看向佛子:“我说的对吗。” 佛子站稳身体,眉心拧成一道川字,比起被强行拽走,他像是更烦恼自己刚才过分靠近的举动。 “女施主,刚才一事贫僧向您道歉。” 他换上了更疏离的称呼,紧接着看向魔尊,即便再怎么厌恶他也不会打诳语:“的确是苏城主所言。” 怎么会是他。 央拾忆诧异魔尊怎么知道的,魔尊一点也不意外:“能这么说我的不就是你师尊和苏城主。” 央拾忆想到师尊之前的一些误解,顿时沉默了。 绕来绕去,怎么又绕回师尊身上了,线索怕是又要断了。 第七十一章 圣石现 央拾忆有些无奈,不过苏城主也未必没有嫌疑,这人她目前还不了解,也不知道他喝渡红会有没有牵扯,具体什么情况还是得调查清楚。 跟佛子道别,央拾忆便打算和魔尊去找苏城主,才刚转身就被叫住。 “女施主。” 佛子清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贫僧有事想与女施主单独一叙。” 魔尊先一步转头,表情是很明显的不爽:“有什么事我不能听。” 佛子仍旧坚持:“贫僧只想同女施主谈。” “好。” 央拾忆也好奇佛子想找她说什么,转头看向魔尊小声问:“要不你先出去一下吧,别偷听。”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魔域内把魔域之主赶出去,要是被其他魔族或者修仙者听到这句话怕是要吓得肝胆欲裂,怕下一刻就身首异处。 然而在外界眼里残忍的魔尊此刻只是拧了拧眉。 “一盏茶时间。” 魔尊好看的薄唇紧抿着,有些执拗的看着央拾忆:“你不许和他说太多话。” 央拾忆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好笑,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不会跟他一起说你坏话的。” 魔尊摇头:“我不是怕这个。” 说完他对上央拾忆乌黑的眼,嘴里的话还是没说出口,最后憋了半天也只是说一句:“有事就喊我一声。” 说完他大步转身离去。 魔尊走了,佛子紧绷的身体却仍旧没有放松,手上不停转着念珠。 他没有直视央拾忆的目光,而是盯着脚下地面:“施主,此事都是由我盗取魔心而起,如今魔心以被魔尊带走,魔心的核心圣石却仍留在我体内。” 佛子清俊的脸上神情变换,最后还是道:“我想归还。” 央拾忆诧异,想了想和他解释。 “取出圣石是需要破情戒的,一旦破了你的佛法就会停滞,需要从头苦修你知道吗。” “贫僧知晓,但贫僧也知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圣石对施主有用。” 佛子神情有些苦涩,整个人像是陷入愁绪中挣脱不开,唯独抬头时看向央拾忆的眼睛是明亮的。 “敢问施主,能否暂且同我成为道侣。” 他补充:“女施主随时可以取消。” 他的话语很苦涩,既无法冲破心中的魔障,又无法摆脱内心的悸动,摇摆又迷茫,唯独眼神很深情,看着央拾忆如同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央拾忆心中后悔了。 看来佛子在当时的濒死状态下下不止会对女主一见钟情,大概率是对任何女子都一见钟情,她后悔自己代替女主救他了,早知道让魔尊过去救。 现在如果她答应下来,佛子的命运和原着里又有什么区别。 哪怕线索已经基本断了,找到圣石才是调查的最好方向,她也不愿意用其他人的道行来牺牲。 央拾忆摇头。 “佛子,我不想耽误你。” “圣石没了我可以找其他线索,救命之恩我不需要你还,救你不是为了害你。” 央拾忆嗓音坚定,分明那么瘦弱,却像一颗坚如磐石的大树,在人心脏里扎根。 这番话下去,佛子暗淡的眼神重新亮了。 “是贫僧陷入迷障了。” 被清醒的拒绝,他反而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抛开一切烦恼,肉身竟散发出淡色光芒。 央拾忆惊讶:“佛子,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找来魔尊,魔尊紧绷着的脸一看到佛子就松了,满意点头。 “他佛法小成了,从此心境纯澈不再沉溺私情,可以脱胎换骨一次。” “这小子算是因祸得福了,圣石也能直接取出来。” 哦?圣石居然可以这么取出来。 这是央拾忆从没想到的惊喜,弹幕只说让佛子破戒才能取,原来还有其他方法。 果然弹幕也只是片面的,不能照搬全信。 随着魔尊的话语,佛子周身光芒越来越亮,光芒下身体在拔高重塑,修为也开始暴涨。 与此同时,体内一切异物析出。 圣石现世。 第七十二章 师尊大怒 圣石出现的刹那,央拾忆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目光落在那朵美得惊人的金白昙花上:“不应该是石头吗?怎么是这样的形状?” 魔尊解释:“圣石几百年现世一次,每一次现世形状都不同,没人知道下次会变成什么样。” 央拾忆看到这朵特殊的昙花,也彻底明白了弹幕说师尊看到圣石会知道一切。 毕竟谁能想到这朵花是圣石,师尊当年在苏家应该见过这朵昙花,随着苏家灭门这东西消失,很明显也是被凶手拿走了。 如今又同样以昙花形状出现,又知道它是传说中的圣石,任谁都会联想到凶手是为此而来。 抬头看向佛子,他在魔域猩红光芒下逐渐形成灿金法身,画面十分割裂,又透着无穷的玄妙。 “佛子参悟法门需要多日,我们先走吧。” “好。” 魔尊先将央拾忆送回覆云宗:“苏城主的事我来查。” 央拾忆点头:“有消息就告诉我。” “放心,我什么时候瞒过你,”魔尊朝她摆手,漆黑身影消失在原地。 央拾忆看着熟悉的背影消失,心中难得有些怅然。 这些日子魔尊帮了她很多大忙,如今圣石一事暂时完毕,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估计下次再见,就是魔尊和魔尊夫人一起来了。 她以后还是安心修炼复仇吧。 央拾忆转身回宗门,刚回太上峰就迎面撞见正在池塘中钓鱼的师尊。 明明应该是很悠闲的一幕,可钓鱼的老头不修边幅,仰头从头发缝隙看向天空,整个人很沉郁。 央拾忆知道,师尊吊儿郎当的外表下是百年的避世和隐藏自己,他内心从来没原谅过自己,一直将灭族的罪过压在身上。 哪怕师尊现在已经修炼到修仙界顶端,无人敢异议当年的事,也无人敢再埋怨他,可心里那关永远过不去。 如今终于要沉冤昭雪了。 央拾忆握了握手中的昙花,朝师尊走去。 以太上仙尊的感知力早就知道央拾忆来了,见央拾忆没去修炼反而朝池塘这边走,太上仙尊嘴角扯起笑容,乐呵呵问。 “怎么,是想来一起吃我的鱼?” “啧啧,我这宝贝鱼的效果可——”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哪怕隔着乱蓬蓬的头发,央拾忆都清楚的看到师尊瞳孔在震动,里面完完整整映入了这朵昙花,整个人都在颤抖。 “师尊,这昙花是传说中的魔心圣石。” 央拾忆才解释了一句,就见师尊猛地起身大步朝他走来,修为已到达整个修仙界顶峰的太上仙尊此刻连步伐都踉跄了,近乎是跌跌撞撞的走到昙花面前。 他声音发颤,语速却非常急促:“这是圣石,确定吗?” 他虽然是在疑问,大手却直接朝圣石抓了过去。 入手的触感仍旧是花瓣,怎么看都跟普通昙花没有区别,但当太上仙尊将精纯灵气注入其中,只听里面一阵玉石清响,紧接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从中散发。 闻到那香的刹那,连央拾忆都精神一震,感觉自己的修为都扎实了一圈。 圣石果然是好东西。 太上仙尊整个人更像是如同被当头打了一棒,当场愣在原地,紧接着重重后仰跌倒。 央拾忆立刻伸手去扶他,就看到师尊抬起头,眼泪竟糊了满脸。 “好徒儿,多亏你了。” 他喃喃自语:“我说这昙花当年怎么没了。” “原来如此,难怪啊,她根本就是冲着圣石来的!” 他语速越来越快,整个人在原地几乎像是疯癫了,紧接着一个猛子跳进水池中,将昙花放进水池中。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看到这一幕,疯癫的师尊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捂脸痛哭起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覆云宗峰主,仿佛变回了百年前的苏家少爷,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紧接着他又扑向一旁山头,没释放灵力只用自己的肉身拳头朝山上撞去,背负了全家人的死亡的委屈和愤恨在这一刻通通宣泄而出。 央拾忆在一旁看的揪心,师尊压抑了这么久,的确该好好发泄一通。 于是她这么一等,就看到大半个山头都让师尊夷平了。 不知过了多久,师尊神色才终于平静了,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朝央拾忆走来。 他情绪平和,如果不是红肿的双眼几乎看不出和往日有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一直佝偻着的脊背在这一刻挺直了。 “好徒儿,为师这些年最幸运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好徒弟。” 他语气很认真,很郑重,湿漉漉的大手拍了拍央拾忆的肩,看到她衣服脏了紧接着又赶紧收手。 “你慢慢跟师尊说,这昙花是从哪里得来的?” 央拾忆点头,也没解释那么多,就简单说了一下有个名为渡红会的小势力偶然得到魔心圣石,想利用魔心对付魔尊的事。 同时她将苏城主引导佛子过来偷盗魔心的事也说出来了,其余的不用她多说,师尊自然会知道怎么回事。 整个过程师尊全程眉心紧锁,直到最后才松开:“你知道当年林清苏家灭门之事吗。” “前些日子知道了。” 太上仙尊点头,转头看向水池中熠熠生辉的圣石,目光仿佛穿透这些回到了几百年前。 “灭门之前的那一年,苏家运势很旺,满院的名贵灵花全都开了,其中一朵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金雪昙花。” “当年整个苏家都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于是举办了一场盛大昙花宴。” “杀我全家的妖女就是前来赴宴的客人,苏家灭门那晚,满院的花也全被拔了。” 太上仙尊脸上满是苦涩:“我一直以为她是在昙花眼上看中我,对我疯狂展开追求失败才杀我全家,是我引来了祸端。” 他声音哽咽,看向那昙花眼里有恨意也有释怀。 “原来是因为有些人想得到魔心圣石啊。” “渡红会……苏城主。” 太上仙尊念着这些名字,明明声音那么轻缓,里面的恨意却几乎刻骨,剑指是一刻都不能等了。 “这圣石是好东西,好徒儿你拿它修炼事半功倍。” “我先出去一趟,好好会一会我那苏家侄儿。” 话音刚落,太上仙尊就急吼吼的飞走了。 央拾忆也实在没想到师尊能那么急,站在原地愣了愣,紧接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魔尊不是也去调查苏城主了吗,师尊和魔尊一向不太对付,可千万别撞一起去了。 想到这她也顾不得修炼了,匆匆朝外飞去。 第七十三章 好像不太喜欢我 央拾忆立刻顺着师尊离开的方向过去,她飞的相对慢,哪怕用了巫血娃娃也只是元婴初期的速度,和师尊没法比。 师尊充满怒气又乱糟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央拾忆这下是真怕他遇到魔尊俩人打起来,立刻拿出玉简联系,师尊这会情绪正冲动大概率不会看玉简,她便给魔尊发过去。 【萧矜厌,我师尊要去找苏城主算账,他正在气头上你可不可以别和他计较?】 她发出去的速度很快,然而一向回消息很快的魔尊却没有回复。 心中咯噔一声,按照时间来看师尊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不会已经和魔尊打起来了吧。 央拾忆急的不轻,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才赶到附近,老远就看见一阵冲天火光,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奔雷。 还真打起来了。 她倒是想上前,然而这个层次的交手哪里是她能过去的,稍不注意就被碾压成灰了。 央拾忆立刻停下来躲远,同时低头想再给魔尊发消息。 然而就这么停顿的一刹那,一道攻击竟直直朝她面门飞来。 顶级强者一击,速度之恐怖是她这个筑基期完全无法避开的,哪怕加上巫血娃娃变成元婴也绝无可能躲过。 央拾忆身体凝滞,大脑仿佛完全浆糊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无法避免。 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这么倒霉的死了时,一道修长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道攻击全然砸在了魔尊心脏处。 一声低沉的闷哼响起,魔尊挺直如松的脊梁弯了下,苍白指节抵唇咳嗽出声,俊美的脸苍白了些。 “你怎么样了,吓到了吗”魔尊还有心情问她。 “我没事,你是不是受伤了。” 央拾忆回过神来,没想到关键时刻是魔尊替她挡了,立刻过去查看他伤势。 心脏处衣服有破损,露出隐约的血迹,虽然很浅但毕竟流血了。 央拾忆蹙眉,满心忧虑。 完了,师尊将魔尊打伤了,两人这仇算是没法了结了。 与此同时,央拾忆身后的太上仙尊心中疑惑,低头懵了的看自己的双手。 奇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魔尊这混小子一身魔龙骨骼皮肉结实的要命,两人打了那么多次自己甚至还没破过他的防,这随手一击就破了? 况且他打出来的那一下可是专克魔族的术法,对普通灵修来说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不会伤害到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乱打。 所以这小子特娘的替小拾忆挡什么啊。 太上仙尊表情十分诡异,张了张嘴又一时没说出话来。 在他对面,魔尊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一抹脆弱,看上去竟有些美色惑人。 央拾忆看着魔尊的脸,这人平时里太强势,难得有这样脆弱的时候,尤其还是为了她才受伤的。 她很领这份情,从储物袋里拿出药粉。 “这次都怪我太冲动过来了,我欠你一条命。” 魔尊难得没有嘴欠,而是摇头。 他要开口说话,唇边却溢出一抹鲜血,魔尊不在意的擦去,像是有些为难。 “不怪你,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正要回复就被攻击了。” “你师尊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说着魔尊看向太上仙尊,在央拾忆看不到的地方,狭长眼睛有些挑衅。 第七十四章 逐鹿宴 这一眼可真是给太上仙尊气到了。 他立马气急败坏,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本来就没人会喜欢你这个魔头。” “我调查我们苏家人你来捣什么乱,要我说就是你干的!” 被这么冤枉,魔尊难得情绪稳定也不恼,只是垂眸看向央拾忆,对比竟之下显得有些可怜。 然而在这样的眼神下,央拾忆反而心中狐疑。 不对劲吧。 如果不是她知道在最初剧情中魔尊真的在坟冢杀了师尊,她也差点被魔尊的骗过了,这魔头什么时候变成好欺负的人了。 他和师尊一向不对付,她起初还以为魔尊这次见面依然会欺负师尊,突然这么忍让,大概率是在演戏吧。 央拾忆瞥了眼魔尊,想着好歹魔尊愿意演也挺好,这两人能维持面上的和平就好了。 于是央拾忆挡在两人之间:“师尊,魔尊是我叫来帮忙调查的,之前着急忘了告诉您。” “啊?” 太上仙尊吃了一惊:“你不怕他干坏事吗?” 央拾忆摇头:“这里面有些误会,渡红会跟魔尊不是一伙的,他们当初偷盗魔心圣石就是为了对付魔尊,这次蛊惑佛子偷去魔心也是为了对付他。” 涉及到真正的灭门仇人,太上仙尊对魔尊的情绪明显没那么愤怒了,面露沉思。 央拾忆回头小声道:“今日实在不好意思,我替我师尊向道歉。” 她语气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没什么歉意,还状似不经意的碰了下魔尊伤口。 还在流血的伤口突然被碰,正常肯定会疼一下,然而魔尊毫无反应,片刻才像是想起这茬,微曲了一下身体。 “没关系,他是你师尊,我不会介意。” 魔尊话音刚落,就对上央拾忆戏谑的目光。 见她猜到自己是装的,魔尊挑眉,顿时也懒得演了直起身体。 他笑了一声:“我演技这么烂吗。” “还需要加强,以后再接再厉。” “好。” 很快几人终于将目光放在远处已经快吓晕的苏城主身上,苏城主满身珠宝掉了一地,此刻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太上仙尊走来的时候他还好,然而看魔尊也朝他走来,他脸都青白了。 魔尊高大身躯蹲在他面前,压迫感十足:“你跟佛子说我坏话时应该不是这个表情吧。” 苏城主彻底绷不住了,吓得扑通一声就要跪下,然而太上仙尊哪能让苏家人给魔族跪,立马在他膝盖上踹了一脚,于是苏城主又坐了个屁股蹲。 见这两人一肚子火谁也不会好好说话,央拾忆便上前:“你好好说说具体经过,这几天任何细节都不要漏下。” 她情绪稳定声音平缓,苏城主紧张之余镇定下来,开始讲这几天的事。 原来他从覆云宗离开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城主府,他生怕再碰上魔尊,就去了距离很远的戏城找朋友。 结果还没到戏城,就在林中遇到一只高阶元婴级别的翼兽,那翼兽受伤很重又浑身是宝,苏城主见猎心喜就没忍住一路追到了东枢城。 得到翼兽丹后他直接进城卖了,也是在城中偶遇了佛子。 当时他正处于对魔尊的恐惧中,见佛子通透明晰,就忍不住跟他抱怨了一下魔尊。 苏城主说到这里小心翼翼抬头:“我、我真只是抱怨了一下,我没想到佛子真的去找您了,我错了啊我再也不敢了。” 看他这没出息的熊样,太上仙尊气的又给了他一脚,嘴里骂骂咧咧:“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对央拾忆而言,越是巧合就越有问题,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将一切都推向对渡红会有益的局面。 看来还是得从翼兽怎么受伤的开始调查,只可惜翼兽已经被苏城主大卸八块了,连皮带肉卖出去现在大概率已经炼丹了,连尸体都剩不下,想调查尸检都无从下手。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太上仙尊骂完终于想起什么。 “对了,今早掌门师弟还问我你参不参加过几日的逐鹿宴。” “我当时转头就忘了,现在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翼兽翅膀就是逐鹿宴上的一道原材料吧。” 逐鹿宴? 央拾忆似乎有所耳闻,是隔壁掠妖宗每十年一度的大宴席,邀请各宗门亲传弟子猎取最美味的妖兽进入锁妖塔中。 如果猎物足够吸引大妖,就可以获得锁妖塔中顶级妖物的馈赠。 央拾忆眼睛一亮,所以是不是哪个参加逐鹿宴的弟子将翼兽驱赶到这里?这样调查范围可就缩小多了。 第七十五章 吃醋 既然如此,这个逐鹿宴央拾忆肯定要参加,借此机会调查谁来过这边狩猎翼兽。 至于进入锁妖塔什么大妖馈赠她倒是无所谓,她手里天材地宝多到用不完,不差这一个。 想到这她忽然愣了愣,转头问师尊:“师尊,那大妖王是男是女?” “男的,上千岁的老不死。” “长相呢?”央拾忆追问。 一旁魔尊本来还漫不经心的站着,忽然听到央拾忆居然难得关注这个,直起身体先回答。 “丑。” “帅!” 太上仙尊和魔尊同时回答,话落太上仙尊嗤了一声瞥向魔尊:“这妖王百年前就被关进塔中了,有些毛头小子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好徒儿我可跟你说实话,那妖王长得一副迷惑人的样貌,咳咳总之肯定比这臭小子帅,你要是打算去锁妖塔可别直视他眼睛。” “哦对了,你参加吗?” “参加,”央拾忆果断点头。 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参加吗,虽然这会她眼前并没有弹幕出来,但什么锁妖塔的帅妖王明显就是准备给女主攻略的,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主快速变强。 低头捏了捏眉心,央拾忆有些烦躁。 这时耳边传来魔尊的声音:“我也参加。” 央拾忆愣了愣:“你?你怎么参加?” 魔尊撩起眼皮,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是有人脸面具吗?我抓一个亲传弟子变成他。” “总之我一定得跟你去,而且我要进锁妖塔。” 央拾忆难得看到魔尊这么主动的想追查凶手,以前他都是不紧不慢的,不过想了想也能理解,毕竟魔尊应该也没什么耐心,现在想赶紧找到人。 正要点头,耳边传来太上仙尊无语的声音:“我这个覆云宗长老还在呢,你就打算冒充仙门弟子混进去了?” 魔尊偏头看他,眼带挑衅:“那就来揭穿我,放跑你的仇人。” “用不着你来替我抓仇人,我亲自赴宴去抓。” 此话一出,空气里都安静了。 “呃,逐鹿宴要求年轻一代的亲传弟子,就算用了换脸面具也是得梳头的。” 央拾忆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自家师尊那头发和体态……哪怕变成了别人的脸,可蓬头垢面的也会被人怀疑吧。 “简单。” 身后传来一阵术法声,央拾忆刚要回头就被魔尊一把扯住手腕。 “老不死要换装,我们走。” 说着他不由分拉着她就走,瞬间消失在原地,央拾忆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走了,一时间有些无语。 “只是用术法换装,现在应该结束了。” 她转头要走,下一刻魔尊修长身躯挡在身前,逆光下他眉眼漆黑,气质冷然。 “你答应我,别和你师尊接触的太亲密。” 他嗓音喑哑:“这是你欠我的另一个条件。” 央拾忆怔愣看着魔尊认真的视线,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只是这样?我可就欠你这么一个条件了,不再改一下吗。” “嗯,不改。” “好。” 央拾忆狐疑答应下来,有些不理解魔尊怎么突然排斥她和师尊亲近了,明明之前还没什么反应。 直到下一刻,她看清了身侧忽然出现的华丽贵公子。 第七十六章 狩猎 眼前的年轻公子面如冠玉,头束紫金玉冠,腰间环佩叮当,手中一柄风流扇。 人才刚到这里,随之而来就是一股奢靡的香料味道。 这华服公子一开口,熟悉的吊儿郎当声传入耳中:“好徒儿,你看为师这样像不像年轻人。” 央拾忆呆呆的看着,然后点头。 “挺像的。” 她终于知道师尊为什么会怨自己了,他气质看起来实在是招蜂引蝶的浪荡公子。 魔尊虽然更好看一筹,但这人气质太凉薄,眼神更是锋利的要杀人,没几个人敢靠近他。 师尊就不一样了,眼角眉梢都透着风流多情。 所以魔尊让她不要和师尊亲近,是因为师尊看起来太不正经了? 央拾忆有点懂了,这时师尊大手一揽,就要像从前一样搂她肩膀。 然而从前师尊的形象是个疯老头,搂着她像搂着孙女,如今却是个年轻贵公子,普普通通的动作在旁人眼里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央拾忆也不知道为什么,余光一直下意识盯着魔尊,见他神情不悦的想上前又忍住,她想起他们的约定。 于是她抬起手,掌心和师尊递过来的手重重一碰,变成痛快的击掌。 “师尊,你要直接参加吗。” “对,此次我亲自跑一趟逐鹿宴调查,顺便看看那百年没见的妖王,有我亲自调查某个魔族就不用去了。” “啧啧,那妖王被关了那么久肯定没我帅。” 央拾忆闻言为难的看向魔尊,师尊跟魔尊互相排斥,看起来都不想让对方去逐鹿宴,可别又要打起来。 谁知魔尊只是挑眉:“我可以不去。” 央拾忆小声跟他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有进展了告诉我一声。”意外的,魔尊看起来格外好说话,而且脸上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央拾忆发现自己是真捉摸不透魔尊的性格,这人阴晴不定,刚才还针锋相对,这会莫名其妙又无所谓了。 她应该放心的,然而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算了,央拾忆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到脑后,很快几人分开,师尊将两人参与逐鹿宴的事登记上。 登记他自己时央拾忆看了一眼,发现大大手一挥直接用了苏家旁支小儿子的身份光明正大走后门参加。 见央拾忆看过来他笑笑:“反正除了几个老家伙,你们百岁之内的年轻一辈,基本上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接下来徒儿你就叫我苏城逸就行,我的身份就是你朋友。” “好的苏城逸。” 央拾忆答应的相当干脆,紧接着没大没小的催他:“苏城逸你快去打猎。” 太上仙尊一挥手中骚气的折扇:“你想猎什么妖兽尽管跟我说,保证能叫得出名的全给你猎来,肯定能拔得头筹。” 央拾忆也很有信心,她这次可是和修仙界战力顶尖的师尊一起去的,再怎么厉害的妖兽也能拿下。 不过她对这宴席不太了解:“往年被大妖看上的妖兽肉都有什么啊。” 师尊苏城逸脸上的笑容散了些,挠头:“谁知道那老东西今年突然看上什么,这人被关疯了,口味年年都变。” “不过肯定得是高阶妖兽肉,不然人家看不上。” 央拾忆蹙眉,高阶厉害的妖兽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总不能全抓一遍。 她的目的之一是进入锁妖塔阻止女主好事,猎来的妖兽肉首先得过第一关才能进塔。 想到这她一愣,脸上忽然扬起笑容。 “苏城逸,我知道我们该猎什么了。” 央拾忆心中有数,她根本没必要猜测妖王的口味啊,只要跟着女主抢她的猎物就好。 她猎的肯定会是妖王喜欢的。 第七十七章 抢妖兽 另一边,一群各宗精英子弟正山中围猎,井然有序的一步步朝中央合围。 “小师妹,你还有伤在身不要动,我来替你出手。” 灵彦一身黑衣长发高束,桃花眼里满是摄人傲气。 近日成功晋升元婴期的他气场十足,动作快如闪电,第一个朝那妖兽冲去。 在他身后,如今的碧楼眉眼愈发清丽,极淡的唇色显出一点艳来,竟是和央拾忆有了两分相似。 只是她气色看上去不太好,走路时腿脚像是有些不便。 此刻她虽然没上前,可周遭其他狩猎的各宗弟子无不偷看她,面露绯红。 央拾忆和师尊苏城逸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无奈。 女主碧楼的系统太强了,即便每次自己打压了她,只要几日不见这人又会满血复活。 如果一直放任,怕是她还没修到元婴期,碧楼就已经靠着系统称霸天下了。 央拾忆眉宇间溢出煞气,虽然复仇艰难,可这仇绝不能这么算了。 先从夺她猎物开始吧。 这种时候有师尊在旁边的好处就出现了,央拾忆站在原地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怎么跟拥有剧情光环的女主搏斗,怎么隐藏自己。 她只是往这里一站,甚至身边是师尊也没动,就见众人正在围猎的庞大陌生妖兽周身白光一闪而逝。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妖兽就当着大家对面水灵灵的凭空消失了。 在场人足足愣了好一会,最先反应过来的灵彦才倏然凌厉出声。 “谁!” 没人回答,换成以前有人敢抢到手的妖兽猎物,众人早就搬出各宗亲传弟子的名头四处追查了。 然而刚才那人的手段大家也看见了,绝对的实力碾压。 空间传送,这可是元婴以上的真正大能才能使用的,更别说传送的无比精准了。 于是虽然大家此刻仍然四散开来寻找妖兽,但都知道这猎物已经彻底没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央拾忆和苏城逸此刻就现在众人头顶,哪怕碧楼似有所感的仰头探寻,都找不到他们的丝毫踪迹。 一旁师尊苏城逸张开五指,指间赫然已经漂浮着一头被极致压缩的妖兽尸体。 “看吧,为师给你抢过来的巽兽。” “这妖兽肉不错,品阶也高,这群小崽子倒是会找。” 师尊说着直接将巽兽递给央拾忆。 央拾忆将其放进储物袋,眉心却不觉紧紧皱着,一直在看下方的碧楼。 真的会这么简单就抢了女主的东西吗,剧情甚至毫无反应,没制造出任何意外。 要知道这妖兽甚至不是女主猎的,就算明天宴席交上去,也只是女主跟一群人都交的是一样的,并不特殊。 按照她对剧情的了解,女主应该有些特殊奇遇才对。 于是央拾忆摇头,小声跟师尊道:“我们再等等,看他们接下来还猎什么。” 苏城逸对央拾忆的“赶尽杀绝”十分好奇:“好徒儿,你是不是讨厌这里面的几个人?” 他面上带着笑,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道:“用不着这么麻烦,我找个由头直接处理他们便是。” 这个处理二字让央拾忆心中一震,心脏跳动有些快的看向师尊。 要不直接让师尊试试杀了女主,一切就都没这么麻烦了。 她自己梦想的不就是修炼到师尊这个层次,对主角团一击必杀,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吗。 既然师尊现在问都没问就要杀,那她要不要答应下来。 央拾忆红唇张了张,几乎就要点头,下一刻,数不清的弹幕在眼前炸开。 “卧槽,糟糠妻不会玩真的吧,真的让那帅老头杀女主?” “放心放心杀不了的,最好机会已经错过了,我女系统如今已经升级,有一次自动寻找替死鬼的机会。”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任凭这帅老头再厉害又如何,他顶多杀一次就会暴露,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他袭杀宗内亲传弟子,声名狼藉我看他还怎么继续追杀。” 看到这里,央拾忆眉头紧促,直接对着师尊摇头拒绝。 “没关系只是有些小矛盾,抢了妖兽我就消气了。” 她虽然恨仇人,但更不会用师尊的名声地位来换复仇机会。 如果一定要声明狼藉,她也只会选择让自己声名狼藉的持续追杀仇人。 况且现在真不是杀碧楼的好时候,这人作为宗门小师妹口碑名声都很好,一旦被人杀死,无论杀她的是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总之得先降低碧楼的声望,对世人揭开她真面目才行。 她趁着弹幕还没消失,赶快自言自语的嘟囔:“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样的妖兽肉能打动妖王。” 此话一出,眼前弹幕果然变了,从一众担心变得哈哈大笑。 “笑死,糟糠妻在这里守着我女可算是打错算盘了,等也白等。” “是啊,谁能想到今年锁妖塔内打动妖王的根本不是猎来的妖兽肉,而是我女包在身上准备给自己吃的红烧猪肉啊哈哈哈哈!” 弹幕顿时哈哈大笑的嘲笑她,央食易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低头也情不自禁的笑了。 原来如此,居然这么简单。 接下来众人继续围猎,央拾忆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性质了,转身正要走,就听见灵彦小声安慰碧楼。 “这只猎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再去猎一只翼兽就好。” 翼兽二字一出,央拾忆和苏城逸同时竖起耳朵去听。 翼兽不就是把苏城主引到佛子身边的妖兽吗,他们居然也在狩猎。 这时碧楼语气很轻,有些小心翼翼:“那我招呼艳舞姐姐一起去吧,她一直想要翼兽。” 一听这话灵彦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小师妹你就是太善良了,上次围猎翼兽的时候艳舞就做了糊涂事,你居然还敢找她,在她反省之前千万不能再带她。” 说着他看向碧楼的腿,嘴里不服的嘟囔:“艳舞现在应该就在隔壁山头狩猎异兽,都离得这么近了也不知道过来看看你道歉。” 碧楼表情还是摇头:“算了,艳舞师姐也很忙的,她那么想要翼兽。” 两人的对话被央拾忆完完整整听了进去,她和师尊苏城逸对视一眼,转头就前往附近的山头。 第七十八章 自相残杀 眨眼间,央拾忆和师尊浮现在附近半空中。 艳舞跟碧楼之间的矛盾央拾忆并不在意,反正无非就是碧楼上次在幻境中看见艳舞的形象,她以为容寒砚真正喜欢的是艳舞,于是一回宗门就故意设计陷害给她穿小鞋。 但这些人狩猎翼兽还有碧楼说艳舞很在意翼兽的事涉及到渡红会,必须调查清楚。 师尊苏城逸指了一个方向:“她在那边。” 说着师尊将灵识覆盖给央拾忆,央拾忆看到脚下山头上艳舞怀抱着自己的红色鞭子,抿唇坐在石头上。 在她面前躺着一只死了的翼兽尸体,她脸上却没有半点开心,只是频频看向碧楼他们的方向。 又是翼兽,会是她将翼兽引导到苏城主那里的吗。 央拾忆盯着那尸体,俯身朝下飞去。 此刻艳舞将手心的辫子攥的越来越用力,忽而又气急败坏的去抽那翼兽尸体:“都怪你们这些畜生。” 翼兽尸体被抽的皮开肉绽,空中噼啪作响,这时她动作忽然停住,回头望去。 央拾忆和苏城逸走到她面前,逆光下一男一女清冷的如同天上仙,看的艳舞愣了好一会赶紧起身。 “大师姐,”说着她脸颊绯红的看向一旁的苏城逸:“这位是。” 苏城逸虽然看起来风流,但人相对于百年前已经老实多了,更何况眼前这人又是他师侄,这会也没有任何撩人的心思,平静自我介绍。 “苏城贰。” “原来是苏家的城贰公子,”艳舞一听他的苏家人,本就扬起的脸上笑容更深。 央拾忆差点被这个名字弄得憋不住笑,便转移话题问:“艳舞师妹你好厉害,自己猎到了一只翼兽。” “不过你怎么没去跟小师妹她们汇合?” 一听这茬艳舞神情耷拉下来,似怨似无奈的朝远处山头看了一眼,满脸委屈和不解:“大师姐你刚回宗门还不知道,我前几天做了错事。” 央拾忆走到她身边,温柔的摸了下艳舞的头:“做错事没关系,大家都是师兄妹,互相包容。” 艳舞这几日一直处于被众人排斥中,忽然被央拾忆这么一安慰,整个人顿时绷不住了眼尾涌出大颗眼泪。 “呜呜呜大师姐,还是你好。” 她扑进央拾忆怀里哇哇哭,央拾忆搂着怀里的仇人,看着脚下被抽的血肉横飞的翼兽尸体,她眼神凌厉嘲讽,动作却愈发柔和。 好一会艳舞才哽咽道:“我实在是太倒霉了,真不是故意的。” “这两天我和小师妹她们一起去围猎,明明那翼兽都已经受伤了我过去抽一下就能断气,很简单的。” “谁知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可能是太累了挥鞭子的时候不小心抽到的碧楼小师妹。” “小师妹人很好没说什么,只是所有人都埋怨我一点事情都做不好,我为了弥补就拿出了自己手里最珍贵的药膏给师妹涂。” “谁知道那药膏好像是过期了,小师妹本来就受伤的腿一下子肿了,呜呜呜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下他们谁都不愿意理我了。” 央拾忆面无表情的听着,早就知道是碧楼在陷害艳舞,此刻欣赏着她的委屈,抓紧而是追问重点:“所以那只翼兽当时跑了?” “所以你当时想抽的是翼兽吗?” “是啊,本来应该一击即中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央拾忆垂眸,正常来看应该是碧楼做的手脚才对,碧楼对艳舞怀恨在心,故意设计陷害艳舞很合理。 她的设计陷害导致翼兽朝苏城主那边跑了,看起来碧楼的是渡红会的人嫌疑很大。 但实际上碧楼没可能是渡红会的人吧,不然这群人也不知道找女主找这么多年。 难道真就那么巧,渡红会能有本事在冥冥之中影响剧情,让一切都不由自主围着他们转?那他们手里会不会有什么珍贵的法器,类似于系统那种? 央拾忆叹气。 敌人在暗处深不可测,仇人在眼前也无法报仇,让她有些无力。 以她现在的修炼速度,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对主角团一击必杀,要一直看着他们逍遥吗。 央拾忆垂眸看着哭泣的艳舞,再看着她手里沾满碎肉的鞭子,忽然问:“小师妹她伤的重吗?” 艳舞噘嘴:“大师姐你也知道我这一鞭子的威力,挺重的小师妹现在都一瘸一拐的。” 挺重的…… 央拾忆心脏突突跳,如今主角团互相怀疑敌对,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那她要不要再加一把火,让主角团自相残杀?身败名裂。 她一个炮灰杀不了主角团,剧情会用尽一切来救他们,但他们主角团互相之间可未必不能做到。 第七十九章 设计 央拾忆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弄得眼前发亮,近乎炽热的看着艳舞。 现在就是最好的挑拨时机。 两人之间的仇还远远不够,还要加码,最好斗得主角团内部瓦解,斗到几人互相坑的身败名裂死不足惜。 这时一旁师尊苏城逸听着艳舞的话,以他活了几百年的资历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定是有渡红会从中作梗故意放跑翼兽。 于是他像是不经意的问了句:“你们最开始放跑翼兽的地点在哪?” 艳舞郁闷的表情一扫而空,看着眼前过分关心她的贵气公子面露期待:“就在对面那座山的山顶。” 她指了指远处那座山,英气的五官努力变得有些楚楚可怜,神情有些像碧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相信我吗?” 她期待的等着眼前苏家贵公子的安慰,就像碧楼小师妹被所有人安慰一样。 谁知苏城逸得了答案转身就走,一眼都没再回头。 艳舞垂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远比不上碧楼师妹的脸。 原地的央拾忆倒是得了他一道传音:“你先拖住她们别让人过去,我去找专人回溯场景。” 居然还可以有这种办法。 果然没白跟师尊一起来,师尊活了几百年见多识广,调查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这种回溯应该是有时效性的,得在一段时间内才行,一点都耽误不得,希望师尊能成功。 央拾忆的任务是拖住大家别去那个山头,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她本来就打算尝试一件事。 于是她摸了摸艳舞的头:“别太担心小师妹的腿伤了,正常药膏哪怕是药效过了也不会造成伤害的。” 艳舞一听这茬情绪立刻更失落了,摇头解释:“我那个药膏本来就是药效很强力的,再加上鞭伤里有我残留的土系灵力,不知怎么的混合一起,现在小师妹的伤更重了。” “你那药膏现在还在吗?我看看能不能化解。” “呜呜呜没了,被生气的灵彦当场给毁了,现在师妹的腿用丹药已经没法治疗了,只能等上面灵力自己褪去。” “我现在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希望待会小师妹看到翼兽能稍微原谅我。” “不怕,你用这个试试。” 央拾忆抬起手,在面露失落的艳舞面前晃了晃,雪白指尖捻着一颗翠绿丹药。 这丹药一拿出来,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鼻,艳舞眼睛陡然睁大了。 央拾忆声音温温柔柔,整个人美好的如同天上仙:“这是高阶苦行丹,你用它去给小师妹道歉吧。” 艳舞一整个大惊喜,小心翼翼的捧过来丹药,难以置信:“这、这可是南海的苦行僧人亲手熬的,能祛除一切难以根治的外伤,大师姐你也太好了吧!” 央拾忆面露心疼:“我知道你这几日的委屈,比起丹药,还是你们尽快和好比较重要。” 艳舞简直感恩戴德,拉着她一直感谢个不停。 央拾忆刚付出这么珍贵的丹药,面上和心里却很洒脱。 这丹药用的值了,天下皆知苦行僧人最是心善,只会自己受苦,却不忍见天下众生受苦,所以他们研制的苦行丹能解一切难解的外伤。 但有一个前提,就是这伤真的是外伤,而不是自己原因导致的。 碧楼的伤,其实是碧楼自己弄的吧。 第八十章 对峙 苦行丹一出,无论是艳舞和众人发现碧楼的阴险陷害,还是艳舞被碧楼及时拦住再陷害一次,都会让两人之间的矛盾扩大,对央拾忆百利无一害。 很快央拾忆将这枚珍贵的苦行丹融于水,最后把药瓶给艳舞,鼓励她:“快去找小师妹好好道歉吧。” 艳舞用力点头,紧接着又不安的看向央拾忆:“大师姐,你能陪我去吗。” “当然可以。” 央拾忆笑了,她也乐得在一旁仔细观察情况。 两人很快来到众人身边,一行亲传弟子刚重新猎了一只巽兽,原本因为妖兽莫名被抢的郁闷一扫而空,此刻正集体兴奋着分解尸体。 远远一看到艳舞来,气氛直接降了。 欢呼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拧的眉头,其中竟然属曾经和艳舞关系最好的灵彦最明显。 他傲气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耐:“你又凑过来干什么,我们这次狩猎没带你的份,想要翼兽自己猎去。” 艳舞立刻急了:“我不是来抢妖兽肉的,我这次准备了很珍贵的丹药,一定能给小师妹治好。”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跟炸了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 “我的妈呀又来?还嫌小师妹伤的不严重啊。” “呸!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不知道为啥非抓着小师妹欺负。” “艳舞道友你收手吧,也就是小师妹善良没和你计较,不然就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该去领罚了。” 众人态度相当恶劣,灵彦更是对艳舞拿出来的药水嗤之以鼻,就要抢过来扔掉。 央拾忆对灵彦的反应有些诧异,目前主角团之间的矛盾比她想象的深,她本来还以为就像主角团无法被杀死一样,想让他们关系恶化也很难。 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毕竟艳舞得罪的不是别人,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女主碧楼。 饶是艳舞也是主角团的一员,也挡不住被女主亲自讨厌。 就在这时灵彦小跑着来到央拾忆身边,面对着高挑出众的师姐,他神情一下子缓和,白皙的脸颊慢慢变成红色。 “大师姐你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用理她过来和我们一起分巽兽吧。” 周围不少外宗弟子也过来和央拾忆攀谈,一时间竟无人理会艳舞。 艳舞见状差点直接哭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只知道把药瓶紧紧攥住。 央拾忆第一次看到这个能面不改色杀人的人,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她享受的看着仇人脸上的痛苦,也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直到一旁碧楼的嗓音响起。 “灵彦师兄,我相信艳舞师姐不是故意的。” “我愿意再给师姐一次机会。” 她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斩钉截铁,听起来很让人有好感。 灵彦转头看着碧楼小师妹清雅的脸,见她眉宇间带着认真,便咬了咬牙松手:“最后一次机会。” 艳舞立刻像是得救了扑到碧楼身边,碧楼朝她笑笑:“这是什么药水?” 艳舞闻言立刻小心翼翼将药瓶举起来给大家看:“这瓶乃是苦行丹化成的药水,是大师姐赠与我的,绝对没有问题!” 苦行丹三个字一出,碧楼脸上的笑容僵了瞬。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很是后悔自己答应让艳舞过来上药。 其他人也都知道这丹药意味着什么,到底有多珍贵,一时间震惊的看向央拾忆。 “大、大师姐,这也太珍贵了。” “天啊,大师姐您也太好了。” “师姐为了维护同门之间的和谐,真是有心了。” 央拾忆听着众人的夸赞,只是摇头笑笑,目光盯着艳舞和碧楼两人截然相反的脸色。 艳舞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特意当众点出苦行丹是央拾忆给的,假如这次又出问题了,她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 她盯着碧楼那下意识紧绷的身体,想看看碧楼究竟会用什么方法应对这场危机。 她会动用系统吧,该怎么动用?和上次陷害艳舞一样吗? 上次陷害的同时还促成了渡红会的阴谋,这次会找到里面渡红会的痕迹吗? 无数念头盘旋在央拾忆心头,她打断沉思中的碧楼,开口关切道:“小师妹,你伤在哪里?现在就上药吧。” 第八十一章 水? 碧楼神色很快恢复了。 只是她眼中仍然有些阴沉,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央拾忆眼前并没有弹幕炸开,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听着周围人对她的佩服,央拾忆欣然收下,一句都没有提艳舞在自责,只是看向碧楼重新强调了一下丹药的功效。 “小师妹放心,苦行丹能够解决所有外界带来的伤害,融化而成的药水敷上并不疼,你的腿马上就会好。” 碧楼面沉如水,忽然笑了下点头。 她抬起纤纤玉手,看起来很懂事的接过这药水自己上药。 央拾忆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要干什么但是绝对不会如她所愿,便拦了一下,将药水推还给艳舞。 “不需要劳烦小师妹,让艳舞好好弥补你吧。”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大师姐给的药水这次肯定没问题,艳舞师姐你轻点给师妹上药。” 见其他人终于稍微接纳她,有想跟她和好的意思,艳舞立马小心翼翼的蹲在碧楼伤口边,轻轻将她衣摆掀起一点。 央拾忆也终于看到了她的伤口。 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一道深可见骨的鞭伤,伤口表面还有被腐蚀的痕迹。 此刻随着表面布料的掀开,碧楼好看的眉头轻蹙,看上去正在忍痛,其他人再次看到这伤口也同样倒吸一口凉气,重新不满的看向艳舞。 艳舞紧张的手都在抖,她用那充满倒刺的鞭子抽过那么多人,还是头一次后悔成这样,意识到自己带来的鞭伤有多恐怖。 此刻她完全不敢碰伤口,只是轻轻将透明药水撒上去。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等着伤口迅速恢复。 艳舞更是屏息凝神,若有些怀疑的看向她伤口,被提醒了那么多次,她也有点怀疑小师妹的伤口是不是自己弄的了。 不过真相究竟如何,苦行药水一倒便知。 哗啦啦的水声不大,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谁知道药水倒入伤口的那一刻,碧楼竟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那鞭伤周围迅速出血,看上去再次被袭击了一次。 所有人都惊呆了,震惊的看向艳舞,难以置信的指着她。 艳舞见状更是直接被吓哭了,呆呆的看着手中药水:“不会啊不会啊,怎么会这样?这可是苦行丹,我检查过了的就算治不好也不会变坏啊。” “你闭嘴,前两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灵彦一把夺过她手里剩下的药水像是第一次彻底认识她一样。 他掏心窝子的问了一句:“艳舞,其实你嫉妒小师妹很久了吧,以前你才是亲传弟子中唯一的女子,你是不是一直在恨小师妹夺了你的关注。” “我没有,我真没有!” 艳舞几乎要崩溃了,拼命摇头尖叫起来:“我就算真的想害她,也不会傻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啊!” 谁知此话一出,其他人更激动了。 “哈!承认了吧,你果然就是想害小师妹!“ “我要上报覆云宗!今天这件事没完,戕害同门必须严惩!” 艳舞真是百口莫辩,不管说什么,周围人都能挑出刺来,她一张脸胀得通红,以前都是她仗势欺人,如今却接二连三的被人丝毫不讲道理的强行扣帽子。 她眼中的委屈渐渐变成愤怒。 此刻周围弟子一窝蜂的安慰碧楼和怒斥艳舞,碧楼被围在最中央,目光却看向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央拾忆。 她疼的脸色发白,嘴里温温柔柔道:“大家别埋怨艳舞师姐了,好好的药水怎么会突然坏了,兴许是有别的误会。” 她看似在安慰艳舞,可一句话将矛头转移到了央拾忆身上。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药水分明是大师姐给的,不一定是在艳舞手中被调换。 难不成是大师姐?不对劲吧? 周围人若有所思的看过来,却并没有像对待艳舞那样激烈,灵彦开口:“大师姐我知道问题不在你,毕竟拿药水也是在艳舞手中待了好一会吧。” “灵彦!” 这双标的话给艳舞气的恨不得过来打他,一张明艳的脸都扭曲了。 央拾忆没有理会他们的话,自顾自的来到碧楼身边蹲下,检查她伤口。 “伤口表面有出血,看样子是药水过了年限导致的腐蚀。” 此话一出,周围人直接炸了,蹭地站起来:“果然又是这样,艳舞肯定又掉包。” 这时忽然有人道:“也不一定是从艳舞这里调包的吧,万一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呢。 穿着鹅黄仙衣的女修和碧楼对视一眼,继续说:“万一是那枚苦心丹有问题呢,苦行丹如此珍贵,如果不是药效已经过了一般人还真不舍得将它拿出来送人。” 这话跟碧楼之前的暗中引导不同。已经是明晃晃的就差直说是央拾忆搞的鬼了。 涉及到大师姐央拾忆,周围各种愤怒的话顿时凝滞了一下。 灵彦直起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站在林中美得缥缈的央拾忆:“大、大师姐应该不会吧。” 这是鹅黄仙衣的女修没好气的道:“她刚检查完伤口,自己不都说了是因为药水过期的关系吗?那还不是因为她的苦行丹。” 所有人都看向央拾忆,而央拾忆丝毫不恼,只是看着灵彦手中的残留药水缓慢道。 “的确所有丹药都有过期的时候,可是……最纯粹的水该怎么过期。” “瓶子里装的只是水而已。” 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了片刻,碧楼更是陡然僵了僵,猛地看向央拾忆。 第八十二章 激化矛盾 只听央拾忆好听的声音娓娓道来。 “小师妹的伤口已经有好几日了,一直没有愈合,还要参与林间打斗,我便猜测伤口表面肯定有浮尘。” “所以我准备了两瓶药水,第一瓶是最纯净的清水用来清洗伤口,第二瓶才是真正的苦行丹药水。”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碧楼脸色已经极其难看,而灵彦立刻看向自己手中从一开始就夺过来的药水。 所有人顿时围过去检查,甚至有人还拿出了辨别丹药的法器,可无论怎么检测,瓶中剩余的也只是最普通的水而已。 “居然还真是水啊。” “看吧,娥姒你错怪大师姐了。” “还不快跟大师姐道歉啊!不过咦?水的威力会这么大吗?”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也渐渐意识到了问题,所以……最普通的水到底是怎么让伤口崩裂开被第二次腐蚀的? 问题真的出在这瓶水上吗?还是伤口本来就有问题。 其他人开始疑惑的看向碧楼伤口,大家都经常受伤,知道无论伤口再怎么严重,也不至于滴一点水就会崩开出血继续腐烂。 难不成是小师妹本身的关系? 涉及到众人的心肝小师妹,一时间竟没人再说什么,只是不敢相信的一个劲的摇头。 与此同时央拾忆也证明了自己的猜想,看来女主只能改变自己显示出来的伤势,不能真的改变药水的性质,否则早就把这瓶水也变化了。 央拾忆从一开始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女主能直接改变药水的性质,她就顺水推舟,营造艳舞再次陷害碧楼并嫁祸央拾忆的事件,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这次哪怕是艳舞都彻底觉察到不对味儿了,满脸怀疑的看向碧楼,眼中满是恍然和难以置信。 紧接着一股极强的怒火从艳舞眼中迸发出,她看着眼前不说话的众人,顿时不管不顾的大喊起来:“伤口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只是水怎么可能这样!” 谁知她一说话,娥姒立马道:“你瞎编也有个限度吧伤口怎么可能有问题,既然问题不是出在药水上,那就是上药的你身上喽,休想推给别人。” “是啊,艳舞你还是逃脱不了关系,别想着到处甩锅。” “艳舞啊差不多得了,一会想伤害艳舞,一会想嫁祸给大师姐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一点也不体面。” 周围刺耳的话嗡嗡直响,灵彦转过身将那瓶水还给央拾忆,小声说了句抱歉,紧接着用一种几乎麻木冷漠的眼神看向艳舞。 艳舞被他这眼神看的整个人浑身发冷,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像是已经彻底失望到懒得训斥了:“艳舞师姐,你回去好好反省吧,以后别再跟着我们了。” 说完他一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赶人。 艳舞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她漂亮的脸上满是扭曲,立马冲动扑到央拾忆面前死死拉着她袖子。 “大师姐!大师姐只有你能救我了!快把苦行丹拿出来再上一次药吧!苦行丹肯定治不好碧楼!所有伤势都是碧楼自己弄得啊!” 她这近乎疯狂的举动给其他人吓一跳,灵彦立马过来扯开她的手护着央拾忆,看向艳舞的桃花眼满是嫌弃和厌恶。 “我说了让你滚,没听到吗?谁还敢让你再碰苦行丹。” 这时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碧楼终于咳嗽了几声,吸引大家注意力。 “此事就先作罢吧,也别为难艳舞师姐。” 她实在是善解人意,给今日这件荒唐的离谱事下了结论:“伤口我也不治了,反正一阵子之后就会好,大家忘了这件事吧。” 其他人一听这话,简直被碧楼感动的快疯了,唯独艳舞大骂她不要脸怕了苦行丹,转头苦苦看着央拾忆,想让她拿出苦行丹揭穿碧楼。 苦行丹化成的药水就在央拾忆储物戒中,然而她只是站在风中没动,黑色眼眸像是慈悲的看着这一幕。 她欣赏着艳舞和碧楼的仇恨值被拉满,忽然不想拿出苦行丹了。 与其拿出来治不好碧楼,再跟大家扯皮一通最后被大事化小不了了之,还不如就这样,将艳舞对碧楼的的仇恨值拉满。 此刻的艳舞已经意识到了真相,却没有沉冤昭雪,只会比任何人更憋屈、更难堪。 她这次会真的憎恨碧楼,对付碧楼。 果然,不需要央拾忆做什么,艳舞求救的话音刚落,就被灵彦无情打断。 “别为难大师姐!” 他已经再也没耐心了直接动起了手,元婴初期的实力一把抓住艳舞胳膊,金丹后期的艳舞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被十分丢脸的远远扔了出去。 空中传来艳舞的痛哭声,在场众人却无人动容,而是将笑脸堆给了央拾忆。 “大师姐,你打算参加逐鹿宴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央拾忆看着这些人对昔日好伙伴轻而易举的翻脸,点了下头:“好啊,我明日和你们一起参加。” “不过我待会还有事,明天见。” 见她真的要来,在场男修脸一下子涨红,不停点头说好。 央拾忆感觉师尊那边回溯事件应该也差不多了,如今自己拖延和挑拨离间的目的都达到了,也懒得和这些人多聊,转身就走。 第八十三章 回溯时间 央拾忆很快无声无息来到不远处的山顶上,远远就看到师尊苏城逸手中拿着一枚形似八卦的盘子,正不停围绕着一棵树打转。 央拾忆怕打扰时间回溯没有凑过去,背对着他的苏城逸却招呼她过来:“好徒儿,你快来一起看看。” 听他声音里有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央拾忆知道看来是成功了,松了口气走过去。 一进入回溯范围内,她眼前场景很快就变了。 耳边传来翼兽的嘶吼还有周围人的欢呼声,央拾忆环顾四周,这里赫然是当初主角团第一次狩猎翼兽的地方。 此时的翼兽已经深受重伤,只差最后一下就能死亡,在翼兽上空满脸骄傲的艳舞正神采飞扬,狠狠一鞭子朝那翼兽抽去。 来了,就是这里。 央拾忆屏息看着,只见艳舞挥动鞭子的手不知怎么忽然转了向,甩了一下突然朝着碧楼飞去。 这一下太快了以央拾忆的眼力看不清,以至于在她眼里和其他人误会的一样,像是艳舞忽然改变主意决定抽碧楼。 也难怪众人会那么生气,不愿意听艳舞任何辩解。 就在这时师尊大手一挥,场景重新回溯,一切在央拾忆眼前完全放慢了。 这次央拾忆清晰看到鞭子周围空气有片刻波动,紧接着竟有一只几乎半透明的手凭空出现在艳舞的手旁,扒拉了鞭子一下,鞭子立刻被改变方向。 因为速度过快,以艳舞修为反应不过来,只会觉得是自己莫名其妙抖了一下。 苏城逸围着这个画面转来转去:“果然,就是这玩意搞的鬼!” “渡红会。”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奋和压抑的仇恨,站在央拾忆身边死死盯着,眼中有怒火燃烧。 这么多年过去,仇人的马脚终于找到了。 一只速度奇怪且半透明的手,这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术法,一旦找到源头几乎就能锁定仇家。 此时师尊凑近那只手,咬牙仔细观察。 一旁央拾忆蹙眉,没想到真的会看到一只手。 她原本以为是碧楼直接用积分跟系统兑换,直接凭空改变了鞭子方向,原来还需要一只手的帮助吗? 央拾忆心中叹气,只希望这只手真的是其他修士使用的术法或者法器了。 假如在修仙界找不到这东西,那恐怕就是系统的手段了,又或者说是小说剧情由一只无形大手在操控。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就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来了,太绝望。 央拾忆心中忐忑,期待着师尊真能找出这样一种术法,起码还有迹可循。 可惜师尊苏城逸的眉头越皱越紧,哪怕以他几百年的见识一时间也没认出来是什么。 很快他拿出玉简不知道在询问谁,央拾忆则继续观察这只若有似无的手,只可惜短短一会功夫眼前的回溯就消失了,时间到了回溯尽头。 她有点想念那些聒噪的弹幕了,这会眼前要是能有弹幕出来提醒她就好了。 可惜碧楼不在身边,世界核心不在,哪怕央拾忆说出花来努力引导弹幕,弹幕也不可能出现了。 就在这时,师尊忽然收起玉骨折扇,猛地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早年间我明明听说过这玩意!” 第八十四章 勾心斗角 央拾忆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这是什么?居然真有这样的术法。” “对,不过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几百年了,是当年厌家的厌术,厌家早已被灭后人不知所踪,没想到竟是入了渡红会。” 师尊说话咬字有些重,像是恨不得要把渡红会的人生吞活剥了,说着说着很快却一愣。 “厌家……艳舞,厌舞?” 苏城逸突发奇想:“这个艳舞有没有可能是厌家的后人。” 央拾忆听起来也觉得有道理,但是紧接着又摇头:“师尊别忘了这只手坑了艳舞,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应该和她不是一伙的。” 说完她顺便简单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重点强调这只手导致艳舞现在被师兄弟们排挤,成全了碧楼。 师尊听完就打开折扇一直在扇风,眉心就没松开过,一张英俊的脸快皱在一起了。 “厌家的厌术大概率是碧楼这个小辈施展的了,她看似只是用厌术勾心斗角抢夺一些关注,实则是渡红会的一员同时在完成任务。” “艳舞未必不是厌家后人,厌术失传后很有可能已经被渡红会得到,一箭双雕同时对付厌家后人和魔尊,或许当年厌家也是渡红会灭的。” 此言一出,央拾忆心中一动。 听起来好像很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好了,有灭族仇人的因素叠加,艳舞对碧楼的恨意只会更浓重,两人绝对不死不休。 不过……碧楼真的是渡红会的一员吗。 央拾忆本来觉得肯定不是,但现在也不敢确定了,虽然渡红会在修仙界一直秘密寻找女主,但是万一这个世界的女主不只有艳舞呢,毕竟几百年前渡红会就在找了。 如果艳舞已经被渡红会找到,并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直接成了里面一员,那么渡红会想将其他女主找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他们在找的女主,还有碧楼本身,都具备外人根本杀不死的这个条件。 至于弹幕没提过女主和渡红会相关的事,也不一定就没关系,弹幕只是发生什么正好说点什么,说的不全面也很正常。 况且那些人看起来只是这个世界小说的读者,如果从小说视角来看,很多藏在暗处的东西直到结局也不会交代。 央拾忆心思涌动,一时间没说什么。 此刻的师尊好不容易抓住渡红会的线索,丝毫不愿放下,一副追查到底的架势这会看谁都像渡红会的,念叨起碧楼的名字眼眸更是溢出杀意,大有恨不得直接将碧楼抓来问清楚的架势。 央拾忆被弹幕提醒过,这会哪敢让师尊随便杀碧楼,便看似不经意的提醒一句。 “师尊,这个碧楼很不简单,她身上应该不止厌家这个秘密,因为我曾经不小心听过一次她的自言自语,又或许她当时在和别人说什么。” “哦?”苏城逸立刻追问:“她说了什么。” 央拾忆沉吟开口:“碧落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可以在临死前选择一个替死鬼替她死,而且似乎能无视对方的修为很邪门。” “这能力让人防不胜防,谁杀他都要小心,师尊你可别莽撞的轻易对付她。” 经过央拾忆这么一提醒,苏城逸更加觉得碧楼跟渡红会脱不开关系,他冷哼一声,傲慢的抬起下巴。 “徒儿放心,这种渡红会里的小人物还用不着我亲手杀,百年前他还没出生,只有真正的仇人我才会出现手刃。” “我不会打草惊蛇,目前暂时会一直盯着她的动向。” 央拾忆听到这里彻底松了一口气,师尊只要不去主动杀就好,他们这种炮灰暂时杀不了主角团,只会被碧楼反杀。 按照她自己的设想,怎么也要让主角团互相攻击,仇恨到极点顾不上别人的那种,先让把碧楼身上那个替死鬼的名额用掉再说。 好在如今师尊肯定会对比碧楼提起最大注意力,有师尊盯着,碧楼接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了,那些小动作师尊肯定能发现。 大致确认了渡红会的方向,师尊苏城逸格外有干劲,本来他还对那逐鹿宴不是很感兴趣,这会因为碧楼要参加,他立刻又去亲自猎一批妖兽肉准备大干一场。 师尊猎妖兽用不着央拾忆帮忙,于是她晃荡着下山,在这片山脚下的集市也采买一些现成的红烧肉。 临近逐鹿宴,山脚下各类妖兽肉制成的菜肴实在繁多,其中就属红烧肉最多。 不过她有些不确定,真正剧情中吸引妖王的红烧肉究竟是碧楼自己做的还是买的,不过以她对碧楼性格的了解,这人大概不会让自己做饭吧。 现在她们在附近狩猎妖兽,狩猎完再山下集市买红烧肉是很有可能的。 央拾忆进入热热闹闹的集市,才刚走近一个摊位旁,就正好撞见碧楼在她对面的摊位上买红烧肉。 好巧,她居然幸运了一回正撞上。 不过有了上次被碧楼故意引去幻境中坑了的经历,她没有立刻上前,直到碧楼买完看上去饿了,一边大口吃一边转身离开,央拾忆这才大摇大摆走过去,在碧楼刚买过的摊位买了一大堆。 喷香的肉味让人食指大动,也难怪能将女主引过来。 央拾忆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这妖兽肉品阶不算高,但调料用的实在上佳,妖王在里面一直关着吃不到好东西被吸引也很正常。 她安静的吃着,然而玉肌透骨,美得像是自成一副画卷,在喧嚣的集市中格格不入。 周围人很难平静,有央拾忆在的地方总是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 此刻碧楼还没走远,所过之处原本悄悄偷看碧楼这位难得美人的人群纷纷越过她,目瞪口呆的朝她身后看来。 这些动作逃不过碧楼的眼睛,眼看着注意力竟然被人夺走,她有所感应立马不满的回头。 入目就是央拾忆顶着一张哪怕她也不得不承认的绝色脸,在她刚买过的摊位上买了一样的东西,甚至一样的吃了起来。 两人明明做了同样的事,甚至还是央拾忆模仿她,可周围那些庸俗的修士就是被央拾忆这幅样子迷的神魂颠倒。 碧楼立刻就没胃口了。 她摸了摸自己还不够漂亮的脸,眼中怒气上涌,眼看着央拾忆也终于抬头,她慢悠悠扔掉手中吃上了一半的肉,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起来。 “难吃,难看。” “真是倒胃口。” 话落啪嗒一声,油纸包裹着的红烧肉掉在地上,碧楼顶着那张清丽的脸,毫不掩饰挑衅的看着央拾忆,等着她的难堪和回击。 最好过来打他。 碧楼想到这动了动看似受伤的腿,污蔑艳舞后吃到的甜头让她好想再来一次,让眼前这个恶心的人也身败名裂。 央拾忆本来就在憋笑,故意当着碧楼的面吃,眼见着碧楼竟然把本来打算吃剩带走的红烧肉都给扔了,央拾忆脸上笑意更浓,甚至收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实在是太嘲讽让人讨厌了,偏偏又什么都没说,碧楼张了张嘴还想呛几句,谁知余光看到灵彦过来了。 懒得当着灵彦的面和这个不要脸的人掰扯,她哼了一声就走。 她不只是走,这次在央拾忆时,她一瘸一拐的还想碰她,央拾忆知道碧楼从来都没有觉得放弃吸取她脸的心思。 但央拾忆也早有准备,很自然的往旁边一躲,顺势不小心撞了一旁的路人,将一只蜥蜴妖撞到碧楼身上。 这次碧楼有了经验也反应的恨及时,没有真的吸取那个黑瘦的丑陋妖族,回头瞪了一眼央拾忆转身就走。 而被两位美人撞来撞去,妖族喜笑颜开的想搭话,谁知两人紧接着就各自扭头。 碧楼走了央拾忆也没闲着,低头盯着掉在地上的红烧肉,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轻松自在地捡了起来,放进储物戒里。 这可是碧楼真正吃剩下的,大概率就是原着剧情里真正吸引妖王的那块肉,不要白不要。 掉在地上又不所谓,反正是给妖王吃,又不是给她自己吃。 甚至哪怕因为变脏了没吸引妖王也没关系,妖王的赐福央拾忆不在乎,她只知道只要别让碧楼得逞就行。 心满意足的继续逛集市,央拾忆谨慎的将所有所有摊位都红烧肉全都买下才算完事。 另一边,碧楼一瘸一拐的走到灵彦旁边,见他晋升元婴后愈发抽条长大,顶着一张漂亮的脸高出人群一头,满意的开口。 “灵彦师兄,我们走吧。” 一向最听她的灵彦却没动,只是怔怔看着不远处。 碧楼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陡然回头,紧接着就差点笑出声。 央拾忆竟然捡了她扔掉不要的东西。 眼看着央拾忆将她吃剩的垃圾肉从地上捡起来,施法净去上面的灰尘,小心包好收集,碧楼忽然有种浑身皮肤都张开的舒爽。 这么爱捡她不要的,以后就一直捡吧。 嘴角溢出冷笑,碧楼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看向灵彦,还没等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灵彦漂亮的桃花眼闪动,近乎痴痴的看向那边。 “大师姐人可真好。” “小师妹,以后你别乱扔东西了,还得让师姐帮你处理。” 第八十五章 神秘少年 第二日,央拾忆和师尊苏城逸准时参加逐鹿宴。 逐鹿宴的重点其实并不在宴席,而是追逐,所有参赛弟子需要在固定场中追逐以速度闻名的乾坤鹿。 届时场地会充满迷惑人的白雾,所有参赛弟子各种手段尽出,只为找到迷雾中那头极速奔跑的乾坤鹿,只有这头鹿愿意吃弟子猎到的妖兽肉才能进入锁妖塔。 因为乾坤鹿速度实在太快,神出鬼没,又是元婴级别本身就难以追逐,所以设宴宗门规定本次逐鹿宴弟子们可以组队。 只要队里有人成功,就能全队一起各带着一块妖兽肉进去。 对于这个规则央拾忆欣然接受,要知道她是和太上仙尊在一队,根本不在乎乾坤鹿的速度,无论再怎么快都肯定能追上。 紧张热闹的气氛下,央拾忆和师尊一身轻松的走进现场。 场中白雾已经开始逐渐浓郁,央拾忆一进去就远远看到白雾中的红衣碧楼。 她难得穿这么明艳的颜色,仿佛是将原本属于艳舞的红穿在身上,整个人柔若无骨的伏在灵彦肩头,被他亲密背着,同时也被同队弟子们簇拥。 即便她受伤了,也俨然是这个小团体的中心。 央拾忆跟师尊两人刚走到这群人附近,灵彦就立刻过来邀请他们。 “过来一起啊,乾坤鹿速度那么快,大师姐你昨天可是答应了我今天要一起组队。” 央拾忆点头同意,没有反悔的意思,师尊这会需要多观察碧楼,和碧楼一队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她也不担心这些人蹭着师尊进入锁妖塔,毕竟哪怕没有师尊的带领,主角团的人也一定会进入锁妖塔,这是根本不用纠结的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远处远远看着这边的艳舞忽然朝她走来。 一看到她,人群里顿时发出一声嗤笑,有人忍不住开口嘲讽。 “怎么,害了碧楼小师妹三次,现在还想过来舔着脸害第四次?” “碧柔小师妹现在已经瘸了,你这次又盯上了谁。” “艳舞我警告你,如果不是小师妹心善,你早就在长老那里领罚了,居然不知感恩还敢过来。” 众人的话语不绝于耳,如果是昨天的艳舞听到这些话早就已经炸了,肯定会回头反驳。 然而或许是经过了一天的调理,此刻的她看起来竟一点也不疯狂,对待冷言冷语出奇的平静。 她看都没看那些人,只用目光专注的看向央拾忆。 “大师姐,你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想进锁妖塔。” 说着她目光不时看向一旁俊美的苏城逸,目光乞求。 苏城逸压根懒得搭理这些小辈,他对厌家人怎么被灭又是怎么留有后人的兴趣远没有疑似渡红会的碧楼那么大,他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盯紧碧楼。 同时也因为在场偷看碧楼的男修实在太多了,苏城逸的举动丝毫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反而是碧楼本人多看了苏城逸几眼,嘴角含笑的跟他打了招呼。 这会周围所有弟子都等着央拾忆拒绝艳舞,央拾忆却出乎人意料的点头同意。 “你可以跟着我。” 她觉得艳舞今日的反应很不一般,这人一直是莽撞的性格,生来高贵为人骄傲,根本受不了侮辱,如今宁可遭受白眼也来参加,央拾忆很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央拾忆不走心的回答,然而这短短六个字的平静话语如同石子落入湖面,在艳舞死寂的双眼中溅起一片沸腾涟漪。 如果说之前她看像央拾忆的眼中更多的是有求于人的讨好和无奈,此刻里面就多了些真诚的感动。 艳舞顿时有些哽咽。 “大、大师姐,谢谢你还没有放弃我。” 她可怜的话语实在容易让人动容,可惜在场无人心疼她,央拾忆更是冷着脸懒得跟仇人搞姐妹情深,压根没回答。 这幅冷脸热心肠的样子让周围弟子窃窃私语。 “艳舞下一个目标其实就是比她漂亮无数倍的大师姐吧,大师姐居然还愿意给她机会。” “那她真的疯了,大师姐的师尊可是最护短的太上仙尊,艳舞敢惹她不怕真的被抓起来惩戒吗。” “就是盯准了觉得大师姐心软呗,就知道欺负心善的同门。” “还真是这样,我以前总觉得大师姐高不可攀性格太冷,现在才发现师姐性格挺好相处的,对待我们宗内弟子很上心,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人。” “希望艳舞这贱人能懂得感恩。” 恭维央拾忆和贬低艳舞的话不绝于耳,片刻,嘈杂中忽然夹杂一道刺耳的声音。 “大师姐这都是你的不对了,我们这些人可是一队的,你带上艳舞不就相当于让她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穿着鹅黄色襦裙的蛾姒一直紧贴在碧楼身边,看着碧楼脸色继续补充:“小师妹都被害成这样了,反正我可不同意让她跟师妹在一队。” “蛾姒师妹别这么说,大师姐也是为了宗门的和谐,”灵彦顿时忍不住反驳。 “你们覆云宗的和谐关我何事。” 蛾姒声音陡然放大,见灵彦居然还在帮腔,顿时满脸愤怒的看过来:“反正有央拾忆就没有小师妹,我们现在就兵分两队,看你们想选大师姐和艳舞还是我和小师妹。” 说完她就背着碧楼远远后退一步,一副准备跟他们划清界限的样子。 突然变成二选一站队的局面,现场气氛一下低到了极点,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小师妹来一起参加的,小师妹就是核心,但他们又不想跟大师姐分开,眼睁睁看着大师姐跟艳舞这种人在一队。 一时间场面十分焦灼,不少人都期待的看着央拾忆,希望她能抛下艳舞。 央拾忆抱着胳膊看戏,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这些仇人怎么站队她才不在乎,随便他们选谁。 倒是师尊真的不想跟监视对象碧楼分开,有些烦躁的看了一眼艳舞,正要开口给她赶出队伍,白雾中忽然走出一道修长身影。 来人白雾黑衣,气质斐然,容貌异常俊秀,一看就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子。 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碧楼更是眼睛一亮,难得主动开口邀请。 “这位公子若是不介意,不妨加入我们的队伍一起行动。” 大美人碧楼的主动邀请让其他男修忍不住泛酸的看过来,充满醋意的目光不听在他身上徘徊,不时有人小声询问他是哪家的。 谁知那世家子看都不看碧楼,一开口声音很好听,可语气竟是十分嘲讽。 “组队?你们先追得上乾坤鹿再说吧。” 说罢他身形迅速消失在原地,原地只剩下波动的白舞,少年消失的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有人忍不住乐了,嗤笑道:“这人谁啊,胆子小爱装蒜,放完狠话就跑。” 周围人都是笑笑,碧楼脸色铁青,很快也跟着笑了。 然而唯独师尊苏城逸一下子变了脸色,一手扯住央拾忆衣服,带着她瞬间追过去。 师尊给她的传音里都透着震惊:“乾坤鹿刚才跑过去了!好快的速度!” 央拾忆被师尊扯的七荤八素,只来得及一手抓住艳舞的胳膊跟着一起走,听到了师尊的传音心中很震惊。 所以刚才那个家伙是看到乾坤鹿来了才去追的吗? 他居然反应比师尊还要快一筹,难怪不屑组队。 这么想着她就问了出来,苏城逸立刻没好气的说:“这小子肯定是用了什么上古法宝,不然这里没人速度能快过我。” 央拾忆点了下头,被她扯着的艳舞看着面前坚毅而美丽的侧脸,见大师姐这么紧急的时候还不忘带着她,哪怕刚才被围攻也没有放弃她,跌落到人生谷底的艳舞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毫无保留的善意。 艳舞彻底动容了。 她眼底涌出泪水又努力憋了回去,只轻轻说了句谢谢。 央拾忆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不理她。 三人都跑的彻底没影了,这时留在原地满脸懵的众人才堪堪看到地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鹿脚印,顿时大惊。 “完了,乾坤鹿跑远了!” “该死啊居然这么快,它什么时候来的我完全没看到。” “应该就是那个嚣张小子跑之前来的。” 众人这下急了,立刻也顾不上什么组不组队了,连忙拿出各自准备好的符篆法器,各显神通全速去追,一时间白雾中各色亮光大盛。 央拾忆这边也不好过,越往深处白雾越来越浓郁,乾坤鹿速度又极快还能够灵活拐弯,藏在白雾中根本看不到影,只能通过地上的脚印勉强分辨,如果不是苏城逸速度够快怕是早就完全追不上了。 好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你追我赶,苏城逸再次在白雾中看见了乾坤鹿的身影。 几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苏城逸速度比乾坤鹿要快,如今只要看到了它的身影,就一定能抓到它。 苏城逸大手一探,无声无息朝乾坤鹿抓去。 原本马上就要抓到,谁知乾坤鹿像是忽然受惊了,速度猛然变得极快瞬间消失,周围白雾一瞬间极其浓郁,只能眼看着它消失在白雾中不知所踪。 师尊也不气馁,充满自信的给央拾忆传音:“放心徒儿现在才是逐鹿宴刚开始,接下来注意地面上的鹿脚印,只要知道它在哪我就肯定能追到。” 央拾忆对师尊的能力毫不怀疑,立刻仔细拨开白雾去看地面。 然而等白雾稍微散了些,三人这才看见乾坤鹿消失的地方,竟然还剩下那个神秘的黑衣少年。 第八十六章 阴影复发 苏城逸一见到那少年就没好气,不愿意承认自己居然没跑过一个小辈,此刻见他也两手空空,忍不住呛他。 “用上古法宝又怎么样,跑那么快还不是没追上。” 说着他就要拉着央拾忆继续顺着乾坤鹿脚印疾行,央拾忆惊呼一声指着地上的脚印。 “接下来的不见了。” 苏城逸拧眉看过去,只见那在白雾中若隐若现的脚印竟是突兀消失,消失的位置就在那神秘少年身边。 央拾忆有些迷茫的自言自语:“它跑哪去了。” “当然是飞走了。” 神秘少年忽然回答一句,紧接着一摊手,修长白皙的掌心赫然托着一块妖兽肉。 妖兽肉显然已经被咬了一口,牙印整齐还残留着乾坤之力,显然已经被乾坤鹿吃了。 然而仔细看去,那块肉上面竟然沾了许多鹿毛。 这时一旁没说话的艳舞忽然大惊失色:“糟了,乾坤鹿受惊就会飞,而且接下来几天都会不吃不喝,这下逐鹿宴我们谁都通过不了了。” 央拾忆也忽然想起来这茬,往年不是没人想故意这么干,自己拔得头筹不让别人进锁妖塔,然而乾坤鹿速度极快且情绪稳定,唯独爱惜自己的一身毛,想拔毛让它受惊几乎不可能。 理论上才有可能做到的事,如今居然真实出现了。 这少年究竟是谁。 这下央拾忆所有计划都被打断,一旁艳舞更是焦头烂额:“是你,你故意惊扰了乾坤鹿,”她指着少年有些愤怒。 “聒噪。” 少年冷冷看她一眼,那一眼在雾中仿佛有千钧重量,黑沉沉的很吓人,艳舞剩下的话一下子哽住了,不敢再说什么。 倒是师尊苏城逸呦呵了一声:“行啊,这下我们其他人都进不去了。” 他反而没有刚才急了,苏城逸满心复仇只想找到碧楼身上和渡红会的其他线索,急着进锁妖塔也是怕里面有妖和碧楼暗中联系,如今谁都进不去他倒是放心了。 然而央拾忆急。 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就算再怎么不合理剧情也一定会托举碧楼他们进去的,她不想让事情失控,便蹙眉问。 “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和我组队。” 她觉得这个少年心思重,既然留在原地就不可能只是为了炫耀,他们身上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如果能交换兴许就能和少年组队。 神秘少年闻言终于笑了,朝她走进。 周身白雾褪去,离得近了愈发觉得他身量很高,甚至比苏城逸还要高,皮肤异常苍白嘴唇红润,看上去有种非人类的俊美。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央拾忆,唇角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嗜血。 “想组队,就得来讨好我。” “我开心了才会让人进。” 此话一出,师尊差点炸了,这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徒儿。 他立马一手扯住央拾忆往后拽,一手就要施法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他最讨厌这种没大没小的烦人小子了! 谁知央拾忆立马挡在那少年面前拼命拦他:“息怒息怒,苏城逸你别在这里打架。” 此话一出,背后传来少年的笑声。 央拾忆急的出了一脑门的汗。 她之所以不想让师尊教训少年,当然就是因为……这么欠又烦人的人,根本就是魔尊没跑了。 她本来还奇怪魔尊怎么这么轻易答应不来了,搞了半天原来在这里等着。 锁妖塔央拾忆必须进,这会不能开罪魔尊。 于是央拾忆连忙给苏城逸传音:“那少年是魔尊扮的,不要和他起冲突了。” 传音还没结束,苏城逸身上那股怒火一下子哽住,紧接着憋闷回去。 “成,懒得和他计较,徒儿你想进锁妖塔就进吧,里面好东西不少。” 苏城逸转身就走,他才不会去讨好魔尊,既然碧楼大概率进不去他也没必要进了。 他走的干脆,央拾忆不希望被艳舞知道对面是魔尊,正想说点什么先支开她,一回头就见艳舞竟然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少年摊手:“没死,只是晕了。” 央拾忆无奈了:“萧矜厌,你究竟想做什么。” “终于认出来了?” 萧矜厌挑眉,一瞬间耳朵变得尖尖的,面部自动调整变回原本风华绝代的俊美模样,明明是同一件矜贵黑衣,此刻却因为脸变了显得气场十足。 他两手一摊,心脏处赫然透着浓郁的阴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鬼气森森。 “心脏里的阴影又在乱动。” “这位美丽大方善良的大师姐,来帮帮忙吧。” 第八十七章 圈套 央拾忆稍微有些意外,她才帮忙压制魔尊体内的毒性没多久,居然又复发了。 会不会是因为渡红会发现魔尊在调查他们,所以加大力度想要尽快弄死魔尊? 想到这她忍不住蹙眉。 谁知这短暂的蹙眉被魔尊看在眼底,眼底充满的笑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半眯起眼睛,像野生的兽类一样散发着不悦。 “嫌麻烦了,不愿意?” 央拾忆可没说不愿意,她正要回答就看到魔尊那副欠揍的表情,一瞬间又懒得解释了。 “随你怎么想,快过来我给你解毒。” “好凶,说好的讨好我呢,”魔尊嘴里不满,脚上却没停,径直走来央拾忆身边。 白雾中的央拾忆美得近乎不真实,瓷白肌肤比雾气更剔透善良,极致清冷的五官生出惊天艳色。 她红唇微动,懒得回答只是撇了撇嘴。 两人离得近了,魔尊身量愈发高大修长,他们近到脚尖几乎要触碰到,魔尊垂下傲慢的头颅,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看她。 若是其他任何人被传说中的恐怖魔尊这么盯着,一定会坐立难安,然而眼前的人是央拾忆。 她面无表情的拿出巫血娃娃,抬手朝魔尊心口处一按。 巫血娃娃瞬间七窍流血,白雾中散发出浓郁的阴气,紧接着又被月钥吸回来,没引起任何震动。 解毒需要同时动用巫血娃娃和月钥,而且还需要有肢体接触。 魔尊一身华服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央拾忆便去拉他的手。 谁知指尖刚碰到魔尊苍白修长的指节,对方就一把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央拾忆无语了,想甩开这只滚烫烦人的手:“只要触碰到皮肤就行,用不着牵着。” 她甩来甩去,谁知魔尊掌心就像狗皮膏药粘她手上了一样,五指合拢甚至将她的手包住,任她怎么甩也甩不掉。 正在原地乱动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阵破空声。 遭了,来人了。 央拾忆给魔尊传音提醒,然而魔尊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跟她牵着,甚至俯下身凑近,高挺鼻梁戳在她发顶。 远远看去,有种两人正在牵手拥抱的错觉。 只一刹那,身后破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惊呼。 “大、大师姐,你们……” “啊啊啊!你这贼人快放开大师姐!” 一旁主角团众人赶过来,看到两人亲密的状态简直结巴的说不出话来,连一向镇定的碧楼都懵了。 央拾忆心头狠狠一跳,立马仰头看向魔尊,就见魔尊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那个神秘少年的脸,此刻一脸挑衅的看向众人。 灵彦最先反应过来,气的差点跳脚:“该死的!你快放开我们大师姐!” “放开?” 魔尊化作的神秘少年皮笑肉不笑,眼神冷寂的看向这群人,语气里又是十足的欠揍炫耀。 “没看到我们情投意合吗?” 这话差点给在场众男弟子们气了个仰头,实在不敢置信。 啊啊啊他居然敢肖想大师姐,师姐!快否认啊! 大师姐不会真的喜欢他吧!这小子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众人心中狂跳,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央拾忆咬牙,也气得想去踩魔尊脚。 搞了半天魔尊在这里等着她,就是为了让她平白多个相好。 偏偏她现在有求于魔尊,被拿捏住不能轻易的痛快否认。 第八十八章 新的男主 此刻央拾忆一边被众人催促,一边面对魔尊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倒是懒得理会旁人怎么想,她只是不希望以后魔尊借着这个身份总来找她。 以魔尊毫无顾忌的行事作风,如果自己真的和他这个假身份绑定在一起,成为众人眼中的道侣,一旦魔尊暴露身份,她在仙门就成了勾结魔族的叛徒,碧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攻击她的机会。 虽然进入锁妖塔的名额她很想要,但还不至于将自己放在有风险的位置。 想到这她不打算默认,正要摇头澄清,眼前忽然炸开一片片弹幕。 【卧槽!】 【卧槽!她在做什么!】 【!!!!女主疯了吗!】 央拾忆终于再次看到弹幕了,立刻抓取里面有用信息,然而太多感叹充斥视野,如果不是里面熟悉的女主二字,她几乎以为弹幕是在感叹她。 不过女主碧楼怎么了? 央拾忆回头,看到碧楼好端端现在主角团中央,神情思索的朝她看来,反应和周围人没什么区别。 唯一特别的就是她仗着无人关注脚下躺着的艳舞,那只手上的腿脚始终踩着艳舞头发,一点一点碾动。 这一幕看的她更不解了,弹幕又不会护着艳舞,这么激动做什么。 很快她的疑问就有了答案,刷屏的弹幕中飘过一条劲爆的消息。 【我的妈呀,女主竟然选了正在和糟糠妻牵手的那个少年当新男主!】 【啊啊啊那不是糟糠妻的相好吗,我女掺合什么啊!这男人刚刚还一点也不给我女面子!破性格凭什么啊。】 【这人到底是谁啊,长的虽然够帅气质也高贵,但是原着里压根没有这号人啊,从哪冒出来的怎么突然要当男主了!系统居然也不拦着!】 弹幕被女主选择这么一个不了解的人震惊到不轻,央拾忆则先是震惊,随后心中冷笑。 看来碧楼的攻势开始了,下一个针对的就是自己。 央拾忆忽然不打算否认和魔尊的恋情了,同时心中也很好奇,如果碧楼知道她选择的男主是魔尊假扮的会有什么反应。 魔尊一定不会被碧楼拿下,她敢肯定。 央拾忆脸上露出笑意,在众目睽睽下,笑着回头看向魔尊陌生的俊脸,不再挣扎。 她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只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和少年的感情。 全场彻底轰动了。 一片哀嚎声响彻白雾间,不少人连追乾坤鹿的心情都没有了,空气中充满悲痛和疑问,紧接着就是对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少年的敌意。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凭什么突然和大师姐在一起了! 其中就属灵彦反应最大,一双桃花眼瞬间红了,整张脸惨白的不像话,随之而来的是怒发冲冠根本不信。 他像个被点燃的炮仗冲过来,难以置信的要去抓魔尊的手。 “放开!你是什么人!居然敢蛊惑我们大师姐!” “说!你是不是妖族!” “大师姐!我来救你!” 他甚至当场翻出了照妖镜,不管不顾的朝魔尊照去。 第八十九章 锁妖塔 照妖镜里面清晰映出了魔尊此刻的样貌。 俊逸的五官,身量修长,年轻气盛,分明是人族形态无疑。 当着所有人的面,萧矜厌终于朝灵彦看了一眼。 “废物。” 少年高傲声音响彻白雾间,下一刻,那块被堂堂大宗元婴境操控的照妖镜应声碎裂。 一起破碎的还有灵彦难以置信的神情,紧接着灵彦一口鲜血吐出,竟整个人承受不住反噬飞了出去。 “灵彦!” 所有人立刻惊呼着过去,就见灵彦被这一下直接弄晕过去。 众人顿时心惊肉跳,看向这位神秘少年的眼神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了。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厉害,灵彦已经修炼到元婴了,是覆云宗修为仅次于大师兄的弟子,那神秘少年甚至没真的出手就把人伤成这样。 如果不是照妖镜真实照出了他是人类,大家都要怀疑这位是传说中的妖王了。 央拾忆没关注别人,她从始至终注意力都在碧楼身上,想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在看到灵彦飞出去时,她很清楚的看到碧楼眼中没有任何担忧,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如同闪耀的火苗。 然而碧楼什么都没做。 她没有鲁莽的像之前那样上前搭讪,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就只是站在原地观察。 她在迅速学习成长。 央拾忆不想被她真的观察到什么,便拉着萧矜厌先离开。 有了魔尊的妖兽肉,央拾忆拖着晕厥的艳舞顺利通过比赛。 原本锁妖塔等待区只有他们三人,不过没一会,又多了一位。 碧楼一身淡雅衣裙,莲步款款的走入锁妖塔,看到央拾忆等人,碧楼礼貌笑笑,看上去很有礼数。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哪怕央拾忆知道她是女主一定有方法,一时也猜不到她具体用了什么手段。 在她身后,很快灵彦一行人也进来了,他们一来就神情感激的看向碧楼,紧紧跟在她身后噤声,对自己怎么进来的一言不发。 央拾忆心中提起警惕,众人一同入塔。 锁妖塔内环境十分恶劣,浓郁妖气不停被阵法吸收,只有门口附近的位置有一点点光亮,深处完全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里面妖兽时不时的嘶吼,地动山摇。 众人不需要深入,只停留在第一层就行,一道密密麻麻的灵气网将前方隔断,防止妖兽出来伤人。 接下来需要每个人将准备好的妖兽肉扔入网中,看是否会吸引来妖兽。 此刻众人才踏入这里,浓郁的生机和手中的妖兽肉就已经吸引了不少妖族,黑暗中时不时有巨大脚印在附近徘徊。 人群中有修为低的修士被大妖震慑,吓的惊叫一声,手中妖兽肉扑通一下掉在地上。 只一瞬间,一只长长的腥红色舌头从灵气网后伸出来,贪婪一把卷走了那人的妖兽肉,却什么宝物都没赠送。 众人都是第一次进入塔中,谁都不知道里面妖兽的舌头居然能伸出来,早知道能被关入这里的根本没有修为低的,刚才这一下一旦卷到人身上怕是也同样能被卷进去,一时间场面惊叫连连。 魔尊揉了下耳朵,眼中露出不耐。 他正要启唇讥讽,就被央拾忆用力捏了一下胳膊。 “嘘。” 第九十章 龙的诅咒 央拾忆不想让魔尊多说话,魔尊的化身少年被碧楼选为男主,哪怕碧楼现在没什么反应,注意力也一定在他身上。 碧楼和魔尊有过一点接触,见过他狂妄傲慢的性格,她不希望魔尊多开口被碧楼认出来。 此刻她手上相当用力的掐着萧矜厌,用力到纤白指尖都陷入男人劲瘦的手臂肌肉中,她是真想掐他,可惜魔龙皮糙肉厚她这点力量完全不算什么。 而萧矜厌垂眸看她,尖尖的耳朵泛着红,薄唇抿着难得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碧楼终于开口,认真给大家解释。 “诸位师兄弟们可以放心,锁妖塔中的妖兽被术法束缚是无法伤人的,刚才那位师兄手中的妖兽肉掉了,妖兽才能去吃。” 她声音很好听,娓娓道来让有些嘈杂的场面安静下来,不少一直在偷看央拾忆的目光转而去看碧楼。 和高不可攀又有了心上人的大师姐相比,小师妹碧楼同样善良,虽然样貌远比不上师姐,可她更有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朝她靠近。 不少人因为大师姐而失落的心情也稍微被抚平一点。 很快大家按照指示分别将准备的妖兽肉放在灵网旁边,就连央拾忆也随手将师尊猎到的肉扔过去,唯独魔尊依旧抱着胳膊,没有丝毫喂大妖的意思。 央拾忆给他传音:“你怎么不喂?不然不是白参加了吗。” “我参加是为了你,我又不想要那老妖怪的馈赠。” “好吧,”央拾忆知道他眼光高,好多宝物都看不上,同时她也知道魔尊只是嘴上说的好听为她来,本质上只是要继续调查渡红会而来。 余光看向碧楼。 根据弹幕所说,这段剧情是妖王没看中任何扔出来的妖兽肉,最后突然拿走了碧楼的储物袋,将里面的红烧肉翻出来吃了。 现在自己的备用新储物袋里放着碧楼同款红烧肉,而碧楼也有很大概率没再带红烧肉,剧情会发生改变吗。 在场人心中各异,目光期待的朝灵网后的黑暗望去。 随着新鲜血肉的到来,大妖们蠢蠢欲动,再也克制不了嗜血的本能。 很快撕咬进食声不绝于耳,众多妖物争抢着想去吃这新鲜高等妖兽肉,在场的妖兽肉不断减少,然而众人期待的传说中的大妖妖王一直没来。 “没有妖王看上的吗,”有人失望嘟囔。 妖王乃是传说中的妖龙,龙一现身百妖惊退,眼前众妖打架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妖龙没来。 有人叹息一声:“其实也正常,妖王眼光很高,口味每年又千奇百怪,乾坤鹿的口味顶多是和妖王有一点相似,不能保证妖王一定爱吃。” “听说妖王已经连续好几年没有吃过妖兽肉了,希望今年别落空啊,哪怕赐予一片龙鳞也行啊。” “呸你还想要龙鳞,想得美。”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现场妖兽肉很快被瓜分干净,丝毫没有妖王的踪迹。 众人这下有些失望,不少人也被那些贪婪到还想再吃的妖兽吓得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了,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灵网后杂乱的声音陡然一静。 黑暗中仿佛在酝酿着什么,黑色在翻腾,哪怕众人背对着,也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众人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就看到黑暗中一只巨大的几乎充斥视野的龙头。 妖王……居然在妖兽肉都被吃干净时来了。 它现在才来是要吃什么?这里已经什么都没了……不会是要吃人吧。 不少人瞬间汗毛倒竖吓得转身想跑,可在龙的威压下身体完全僵住了无法动弹。 央拾忆也是第一次看到龙的本体,顶级掠食妖兽带来的冲击很强,龙的体型也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一根龙角就有一人那么大了。 不过或许是和魔尊相处太多,央拾忆对妖龙的威压并没有什么感觉,余光还不忘看一眼满脸不屑的魔尊。 一头妖龙一头魔龙都聚集在这里,也不知道谁真身更庞大,不过魔尊的敛息术确实很厉害,哪怕距离这么近妖龙也没察觉到现场还有一头龙。 妖龙这会应该也顾不上别的,大概是和原着一样被红烧肉吸引了。 果然,那妖龙距离众人越来越近,在众人的屏息中,巨大的黄色龙眼凑近央拾忆,白色龙息喷涌而出像是要闻什么。 来了,它会收下我的红烧肉吗。 央拾忆立刻不经意的侧过身,将挂着储物袋的半边身体转到灵网那边,妖龙果然很有兴趣,一点点朝她探来,一点眼神都没分给其他人。 在众目睽睽下,妖龙朝着央拾忆靠近,有些弟子还以为要吃她,吓得忍不住尖叫出声,央拾忆独自镇定的站在原地,等待接下来的剧情。 原着剧情真的改变了,吸引妖龙的人变成了她。 然而实在是太顺利了,一点突发状况都没有,央拾忆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就在这时妖龙像是陡然被其他事物吸引了目光,瞬间转头不再理会央拾忆。 顺着视线,妖龙恐怖的竖瞳直勾勾穿过众人,落在人群中央的女主碧楼身上。 “啊啊啊!” 人群不知道妖龙在看谁,还以为要冲过来吃人,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白色龙息瞬间朝碧楼席卷而去。 碧楼看起来也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像是想跑,然而腰间储物袋就当众飞出,被这头高等妖龙强行破开禁制。 周围人这一幕都懵了,不是吃人,而是夺宝? 从来没听说哪次逐鹿宴有人被妖龙夺了储物袋的,堂堂一方妖王怎么会看中他们这些小弟子的东西。 众人一头雾水,直到一碗由灵气保鲜的热腾腾红烧肉被从储物袋中倒出,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满脸羡慕的看着碧楼小师妹。 怪不得近几年妖龙一直没有吃妖兽肉,原来是换了口味喜欢熟的。 不少人扼腕叹息自己手里没吃的,还有人惊喜的拿出储物袋中的其他熟肉,试图让妖龙也来吃这个,然而妖龙一双竖瞳完全长在那碗红烧肉上,谁都不理。 央拾忆心中叹息。 还是被碧楼拿到馈赠了,这碗红烧肉看上去其实并不诱人,糖色没炒好颜色一般,炖的时间也欠火候,闻着不够香,远比不上她在集市上买的那些。 然而这碗应该是碧楼亲手做的,果然女主只要随便弄点什么机遇自己就会飞来,旁人实在很难改变。 也不知道妖龙的馈赠究竟是什么,碧楼实力会不会突飞猛进。 思索间那碗红烧肉已经被妖龙一口吞下,紧接着龙身一团发光的宝物径直朝碧楼身上飞来。 周围人眼睛直放光,然而他们哪怕再怎么羡慕嫉妒,也不敢当着妖龙的面去抢小师妹的至宝。 碧楼更是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的抬手抓去。 谁知下一刻,宝物光团一顿停滞在空中。 黑暗瞬间变得极为浓稠,紧接着竟然是妖龙低沉充满怒意的吼声。 “竟然给本座吃臭了的肉。” “你好大的胆子。” 恐怖的龙吼声仿佛从大地深处发出,震得所有人脑袋发蒙,碧楼看着妖龙勃然大怒的样子更是傻了,跌坐在地上不停摇头。 “不、我没有啊,肉明明是好的。” “这是我今天才做的。” 央拾忆也没想到事情会忽然发展成这样,原着里根本没有这段,唯一能改变剧情的是她自己,但她连碧楼有红烧肉都不知道更别说动手脚了。 怎么回事。 她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紧接着似有所感忽然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艳舞。 艳舞静静站在那里,脸上完全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笑意。 她恍惚想起来,传闻中厌家和龙打过交道,兴许知道一些龙的特性,如果艳舞真是厌家后裔那就怪不得她坚持要进锁妖塔了。 不过两人之间算是彻底结仇了,艳舞居然宁可自己放弃妖龙馈赠,也要用红烧肉引起妖龙对碧楼的反感。 此刻碧楼被艳舞摆了一道,漂亮的脸上难得没了淡定,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的红烧肉碗,根本想不通肉也怎么会坏了。 她几乎无法维持善良稳定的表情,慌张摇头:“不是的,我的肉一定是被调包了!” 碧楼是真的慌了,更让她惊恐的是,她根本来不及兑换积分,让妖龙对她的好感值涨一些。 妖龙根本不听她的辩解,恶心到龙息剧烈喷涌,简直怒火中烧:“蝼蚁,我会诅咒你。” 恐怖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剧烈的黑芒朝碧楼袭来,速度快到周围师兄弟都反应不过来,想拉开碧楼已经晚了。 好在灵网的存在大大削弱了这道黑芒,饶是如此剩余的一点点也穿透灵网,到达碧楼身体。 “啊!” 这叫声不是碧楼发出的,而是周围人看到碧楼被黑芒淹没吓了一大跳。 等黑芒一消散,央拾忆和众人一起过去看碧楼怎么样了。 只见碧楼呆呆坐在地上,发丝凌乱,表情有些后怕。 她看上去虽然情绪不太好,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一旁娥姒急的不行,拉着碧楼不停检查她身体,众人胆战心惊的看着,完全不知道被妖龙诅咒会有什么恐怖的后果。 第九十一章 抢夺宝物 碧楼身体在抖,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被所有人捧着的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是事,此刻身体僵硬的不得了。 央拾忆也去检查,还没等看清什么,眼前弹幕就炸开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那妖龙在做什么!我之前还期待它能当新男主来着,现在想想幸亏没有。】 【新男主也不怎么样啊,再旁边看戏都快笑出声了,怎么会这样啊说好的女主是万人迷呢,最近这是怎么了。】 【不行了急死我了,那妖龙的诅咒到底是什么啊,我女看着也没什么伤口。】 【不会要毁了我女那美丽的容貌吧。】 【应该不能吧,而且有系统在容貌还可以再吸,旁边不就有糟糠妻那个大血包吗。】 看到这,央拾忆直接后退了一步离碧楼远点。 弹幕消散,她也看清了碧楼的身体,的确没有任何伤痕,修为也没有跌落境界的迹象,一时间看不出来。 她有点好奇,就传音给魔尊萧矜厌:“你知道妖龙的诅咒是什么吗?” 一转头,她这才发现魔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站到角落里了,离这边很远,听到传音便开口:“你还是离她再远点吧。” 啊? 央拾忆不解,但还是走到魔尊身边:“别卖关子。” 魔尊只说了四个字:“以眼还眼。” 央拾忆还没品出这句话的含义,一缕龙息忽然从灵网变喷涌而出,朝她储物袋涌来。 眨眼间,央拾忆储物袋里的红烧肉也被倒了出来,那画面让妖龙都愣了愣,周围正在检查碧楼的弟子闻声一看,更是纷纷惊呼出声。 好多的红烧肉。 大碗、小碗、盘子里、盆里,各种器具装着各式各样的红烧肉,离得老远都能闻到肉香,刚吃了腐烂臭肉的妖龙鼻头耸动,看上去心情总算是好多了。 本就心碎的碧楼见状则是差点忍不住大骂她不要脸。 到底是哪个正常人会在储物袋里放这么多肉啊。 想到央拾忆哪天故意捡了她扔的肉,自己则买了这么多吸引魔尊,一时间碧楼神色变换,几乎已经肯定是央拾忆调换了她的肉,害得她得罪妖龙。 但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换的?她自己的红烧肉是今早才做出来的,之后完全没接触过央拾忆,这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碧楼表情白了又绿,十分精彩。 然而此刻后悔也晚了,在众人的惊呼中,巨大龙嘴一张将数不清的红烧肉尽数吞入,这次龙终于勉强满意了,从身上多出一道光团朝央拾忆飞来。 不少弟子继续眼馋的看着这光团,然而无人敢上前抢夺。 也不是没有人。 正当那光团即将到达央拾忆身体时,一只修长玉白的手从旁伸出,一把夺走光团。 央拾忆心脏一跳看过去,正对上魔尊化身那略带挑衅的神情。 “我替你收了。” 央拾忆这次是真的无语了,周围其他弟子也无语了,很快群情激奋。 “这可是我们大师姐得到的奖励,你凭什么替她收啊。” “天啊还没正式结为道侣就已经开始抢大师姐的东西了,大师姐你好好睁眼看看吧,不敢想象真成亲了得变成什么样。” “这人也真是胆肥,当面就敢抢馈赠,不怕得罪妖龙吗。” 周围弟子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然而魔尊化身一张俊雅的脸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和愠怒,径直将光团收起,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弟子们愤愤不平,一副只要央拾忆开口就会一拥而上帮忙一起抢夺的架势,不停撺掇她别再喜欢这样的人。 央拾忆站在原地根本没动,丝毫没有把宝物拿回来的意思。 她又不是失心疯了,进了魔尊怀里的东西就凭这些人还能抢回来不成。 况且魔尊也不是第一次抢她东西了,当初第一次见面就要抢她巫血娃娃,兴许这次妖龙给的也是魔尊难得看得上的好宝物。 她稍微有些肉痛,但也没辙。 哪怕她和魔尊已经很熟悉了,在涉及到真正大事上魔尊也不可能为她妥协,如今更是说抢就抢解释都不解释一句。 对着那些弟子们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冲上来,央拾忆无意间对上碧楼得意充满报复快感的目光。 碧楼看着自己新选择的伴侣这样毫不留情的对待央拾忆,心中憋闷已久的情绪终于抒发出来,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她几乎要痛快的笑出声来。 央拾忆,原来你也有搞不定的男人。 看来哪怕偷了她的红烧肉,央拾忆也注定拿不到妖龙馈赠,而这位新男主未来肯定会将馈赠双手奉上送给自己。 与此同时系统终于检查完她的身体,确认没受任何实质性伤害,她也彻底放心了,款款从地上站起来,裙摆扬起美丽的弧度,朝着自己选的新男主走去。 她气质温柔,目光却坚定,里面充斥着勃勃野心,让人看上去有种几乎要被她吸进去的错觉。 她也确实用积分抽奖,难得抽到一张珍贵的好感值增长券。 只要能触碰到他。 只要碰到他,这人的好感值就会被强行拔高百分之五十,并对她深深着迷。 没有任何男人能抵抗。 碧楼开口,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魅意:“妖龙馈赠以出,既然师姐不介意赠与这位师兄,大家还是尊重他们的选择吧。” 她三言两语将抢夺宝物变成了大师姐主动赠与,算是给这件事下了定论,其他人见善良的小师妹不顾自己刚收到诅咒,再次当了和事佬,一时间都有些替她不值。 “师妹我们快走吧,回去让长老检查一下。” “那妖龙不知好歹,过来抢小师妹的东西还诅咒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众人纷纷过来围着碧楼,这下也没人说要替央拾忆讨公道了。 碧楼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她目光紧盯着央拾忆,又看了看她脚下的空碗,正要再次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与此同时,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皱眉,紧接着睁大眼睛疯狂捂住鼻子。 “我去,这什么味啊。” “好恶心什么东西馊了吗。” 第九十二章 妖丹 不大的锁妖塔灵网前,忽然弥漫出一股怪异的酸臭味。 这味道悠长延绵后劲很大,乍一闻还好,后面越闻越忍不住,有点像是什么东西馊了臭了的怪味。 “这什么啊,是那只妖兽吐了吗。” “咦好恶心,我们快点出去吧。”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越闻越臭哕!” 众弟子都是出身世家名门,平日里出入的场合都很干净,哪怕出门做任务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间面露嫌弃连忙一股脑的往外跑。 等到了外面小风一吹,众人连忙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谁知还没呼吸几口,那股熟悉的气味又阴魂不散的飘过来,甚至因为是被风吹来的,变得更加浓郁让人完全无法再忍受。 这下终于有弟子受不了,扶着墙吐出来了,不停有人骂骂咧咧再这边转来转去寻找味道。 直到……众人慢慢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碧楼。 碧楼神色凄慌,看上去我见犹怜,可她真的好臭啊! 小小的女修身上不知为何爆发出了剧烈的臭味,众人再转头一看,一直扶着碧楼的娥姒径直不知何时已经被熏晕了过去。 偏偏碧楼本人像是根本闻不到,一脸迷茫的看着众人,紧接着看到大家眼底控制不住的嫌弃,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了。 她用力嗅了一下自己身体,表情有些迷茫,然而她一动那味道更浓烈,当场又熏晕了一人。 碧楼脸色一下子黑如锅底,紧接着尴尬到整张脸涨红,再也承受不住捂着脸转身就跑。 没人敢去追她,更没人能开口安慰,因为都被熏的张不开嘴,此刻就连骂声都没了。 这下在场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妖龙的诅咒,就是将红烧肉的酸臭味原原本本还了回来。 她一走味道终于散了点,其他人再也忍不住了一直在吐槽,每个人面色都难看至极骂骂咧咧,唯独央拾忆神情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 以前还是凡人的时候她没少去市场卖东西,有些摊贩扔掉的臭鱼烂虾比这个还难闻,只是这些矜贵的修仙者们闻不了。 央拾忆欣赏着碧楼落荒而逃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妖龙的诅咒那么合她心意,甚至她觉得还可以再臭一点才好。 碧楼最喜欢被所有人捧着称赞,享受着团宠待遇,如今她臭到人人嫌弃连进入人群都做不到,心里上的打击一定很大。 就是不知道这诅咒什么时候消除,她转头看向艳舞,想看看她大获全胜报复的表情,结果就见艳舞也被臭晕了…… 摇头没再理她,央拾忆今日来阻止女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不再多留,也没有等魔尊,径直离开。 才回到太上峰,央拾忆身侧就多了个人。 转头一看,魔尊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曲起一条长腿背靠着树,指间把玩着妖龙的光团。 央拾忆一看到光团就气不打一出来,更别提魔尊居然还敢露出本来的样貌大摇大摆来太上峰,他今日的一系列行为和挑衅没什么区别。 心中有气,她也懒得和魔尊掰扯,转身就要进屋,身后却传来魔尊的声音。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抢你宝物。” “我和你又不熟,堂堂魔尊大人想抢就抢了,不需要和我这个小小弟子说什么。” 央拾忆说着就进屋,魔尊却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挡在门前。 “啧,怎么变得这么生分了。” “我以为就我们之间的关系,拿了你东西你该直接问我,现在一看,你还不如打我一顿。” 央拾忆看都不看他:“我哪敢打魔尊大人。” 见她一口一个魔尊大人说的阴阳怪气,魔尊有些拿她没辙的将光团放在她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话落光团上光芒消散,一颗圆滚滚的血红珠子出现在他掌心。 央拾忆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乾坤鹿的妖丹。” 这妖丹很罕见,催动后可以短暂达到乾坤鹿的速度,品阶越高的妖丹能使用的次数越多,眼前这枚妖丹已经是元婴境后期的了,相当难得。 央拾忆速度不快,哪怕同时使用巫血娃娃和月钥能让实力短暂到达元婴境,可和真正的大能速度比起来也不够看,真的很需要这样宝物。 倒是她很奇怪魔尊拿它做什么,乾坤鹿跑得再快也比不上魔尊本身的瞬移,这对魔尊来说和鸡肋没什么区别。 这时,魔尊苍白指腹碰了下妖丹,内部景象一瞬间呈现在央拾忆眼中。 只见原本通红的妖丹渐渐变得透明,里面赫然有一头正在蜷缩沉睡的小龙。 央拾忆恍然大悟,同时后怕不已。 这哪是什么妖丹,分明就是妖龙即将孵化的分身。 还好被魔尊拿走了,如果她真的接了这妖丹,以后每一次催动妖丹,使用的灵力都将成为妖龙的养料。 妖丹使用次数用光的那天就是妖龙破珠而出的时刻,到了那时她一个小小弟子定然会被它灭口。 妖龙真的好算计,居然利用给人的馈赠逃出锁妖塔。 央拾忆也再次意识到弹幕给出的信息实在有限,她只知道原着里女主拿了妖龙的馈赠,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按照原本的剧情来看,如果孵化妖龙的是碧楼,那妖龙怕是只会成为女主的坐骑灵兽,根本不会伤害她。 但如果换成她这个炮灰,一定会死得很惨。 这时魔尊也终于解释了:“不让你碰妖丹,是不想被妖龙锁定你的气息。” 央拾忆点头道了声谢。 见她不再生气,魔尊指尖微动就要直接直接捏碎妖龙分身,央拾忆好奇看着,想知道会不会成功。 妖龙在原着里戏份应该不少,如果是女主坐骑的话就更是主角团的一员,哪怕只是分身也轻易杀不得。 但如今的魔尊已经被女主亲自选为新男主了。 主角杀主角团的分身,会很轻松吗?还是依旧会被阻止? 央拾忆好奇看着,谁知魔尊下一刻就停手了,挑眉将珠子收起来:“忽然觉得以后多个仆人也不错,这家伙以后还有用。” 央拾忆点头,心中却失望。 魔尊忽然改变主意,应该是逃不开剧情的干预。 她有心想开口继续让魔尊杀死妖龙,谁知这时一样东西朝她怀里飞来,她下意识接住,就看到一个精巧的巴掌大罗盘。 “拿了你的珠子,用这个交换。” 央拾忆看着手中的罗盘总觉得眼熟,下一刻眼睛微微睁大。 这不是那个能够短暂回溯过去画面的至宝吗。 昨日师尊刚使用完,这宝物哪怕连师尊都没有,还是管别人借的,居然这么快就到了魔尊手里,还被他如此简单的送给了自己。 央拾忆托着这个罗盘:“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这东西我用不上,你拿着正好。” 魔尊合上她掌心,嗓音温柔了瞬:“它可以用来回溯画面,我们不能一直待在一起,记得经常拿它看我。” 第九十三章 震惊发现 温柔的声音和手背的温度同时消失,魔尊说完这句话,俊美的身影就消散在原地。 风吹过空荡荡的大殿,央拾忆站在门口,竟莫名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摇摇头,她低头看着这置宝,有些不敢置信这么贵重的宝物就被他这么轻而易举送给自己了。 魔尊这人虽然很多时候烦人,但偶尔好像也还挺好的。 她有些宝贝的那些罗盘看来看去,上次她看师尊用着很简单,正常指针是悬在上放不动的,只要往罗盘上的指针输入灵力,看到罗盘指针往回拨动就算启动成功。 启动罗盘后可以带着它进行短期内录像,也可以带着它去没去过的地方进行时间画面回溯。 央拾忆低头仔细一看,忽然发现她还没动这罗盘,指针就已经在代表着过去的方向了,早就已经启动了。 这是不是说明,刚才在锁妖塔内的情况罗盘也都记录下来了。 太好了。 央拾忆立刻那些罗盘进屋,锁妖塔内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有些看不真切,而且那里一年只开放一次,下次进入早就无法回溯了。 如今记录下来,她就可以仔细将里面发生的一切都看一遍。 很快央拾忆坐在房间内往罗盘里输入灵力。 然而一缕缕精纯灵力进入,罗盘指针只稍微动了一点,但还远达不到启动的地步。 之前看师尊用这玩意很简单,没想到启动它需要的灵力居然这么庞大。 央拾忆的元婴境顶多是战力当年的,她实际的灵气也就筑基后期,怕是至少需要金丹境才能做到。 她立刻出门看了一眼,师尊如今不在太上峰,不知道哪去了,其他人她又无法信任,还是得自己拼一把在回溯时间内尽快晋升才行。 于是她拿出了之前获得的魔心圣石,这东西的神性魔性只在一念之间,要是落入有心人手里,那就是邪恶的魔心,能让人无法控制的爱上他人。 但如果正常使用,完全就是一样对修炼有些极大好处的圣石,里面的圣洁灵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她很快来到灵泉旁盘膝而坐,专心修炼。 最近哪怕再忙她的修炼也从来没放下过,体内无时无刻都再运转功法汲取灵力,如今有了圣石的帮助,一时间修为几乎暴涨。 很快央拾忆眼睛一亮,圣石和冰灵根放在一起实在是相辅相成。 修为晋升比她想象的还要快,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波动从她身上逸散开来,身旁灵泉水剧烈震动,空气甚至形成了一道灵气漩涡。 与此同时丹田内属于筑基期的灵液开始凝结蜕变,最后化为一颗金灿灿表面流转着冰蓝纹路的金丹。 金丹期,成了。 跨越了一个大境界,央拾忆很明显感觉到体内灵气暴涨了好几倍,现在的她如果同时使用巫血娃娃和月钥,不知道能发挥出多强的战力。 这次怕是真的能和容寒砚一战了。 不过没有验证的时间,她稳固修为后立马将全部灵力朝着回溯罗盘上输出。 刚才还像生锈了一样怎么也不动的罗盘指针,此刻在浓郁的灵气中散发出愉悦嗡鸣,迅速朝回拨动。 很快,一个熟悉的画面出现在央拾忆面前。 黑雾、灵网,还有周围正在惊恐的弟子们,还有那位哪怕站在角落也十分引人注目的高大少年。 眼前的画面俨然是众人刚进入锁妖塔的时刻。 太好了。 央拾忆没想到这时的魔尊看上去那么漫不经心,一副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模样,实际上却缜密的用罗盘记录下了一切。 都记录完魔尊自己都没看,就把罗盘送给她了,既然如此她可不能辜负这个绝佳的调查好机会。 央拾忆手上攥拳,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上,不想错过任何一点时间。 现在已经快一炷香了,回溯时间差不多只够她看一次的,必须抓住机会,她也想知道艳舞和碧楼在进入锁妖塔后的具体反应。 央拾忆眼睛几乎不眨,牢牢盯紧画面内的每一个瞬间,各种闪回光芒落入她漆黑眼底,异常认真。 不过画面内的一切都和她记忆里没什么区别,艳舞进入锁妖塔后也比她想象中醒的要慢,好一会才摇头晃脑站起来。 她目光盯着艳舞,想知道艳舞会不会是在锁妖塔内对碧楼的红烧肉做了手脚,然而看着看着,艳舞倒是没什么动作,央拾忆余光却猛地瞥见了什么。 她一瞬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很快她立刻将画面拨回刚才的时间,同时释放大量灵力让画面尽可能变慢。 罗盘消耗的灵气实在太大,央拾忆很快面色就开始苍白,灵力隐隐有快要用光枯竭的迹象,好在一切都被她看清了。 就在他们一行人进入锁妖塔没多久,当时一个修为较低的弟子被黑暗中的众妖物吓了一跳,手里的妖兽肉掉了。 央拾忆急的很清楚,很快一条妖物的舌头直接从灵网后伸了出来,一把卷走那妖兽肉。 当时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舌头上,震惊它会不会伤人,然而这会央拾忆通过罗盘回溯放慢,清楚看到那舌头伸过来时,竟带出来一捧口水。 那捧口水的量很少,速度又极快,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然而这口水精准落到了碧楼装红烧肉的储物袋上,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无声无息渗了进去。 这恐怕才是红烧肉变酸臭的真正来源! 这种看似多种巧合,最后拼接成了碧楼得罪妖龙的眼中后果,绝对是渡红会的手笔! 央拾忆心脏狂跳,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渡红会在陷害碧楼。 怎么会这样,碧楼难道真不是渡红会的一员?可渡红会明明前几天刚帮碧楼陷害艳舞。 她也没想到艳舞真的这么废物,这么想进锁妖塔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报复,只是在里面嘲笑了碧楼。 好乱,这两人到底谁才是渡红会的。 过度的灵力消耗让她太阳穴生疼,无论过程如何,最后的结果最大受害者是碧楼,渡红会真正的目的是阻止碧楼带走妖龙的分身,阻止他们两个成为一伙的。 这就太奇怪了,完全更改了原着剧情,难道渡红会真正的目的是换个新女主。 央拾忆又摇头,目前她知道的信息还太少,尚且无法肯定渡红会对碧楼的态度,但渡红会肯定是知道碧楼的存在并重视就对了。 同时她也得抓住目前最直接的渡红会嫌疑人——那个吐舌头的大妖绝对是渡红会的人无疑。 同时掉肉弟子的嫌疑也不能排除,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第九十四章 蛤蟆精 只可惜锁妖塔已经被关闭了,如果只凭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可能进去。 想到这她第一时间给师尊发玉简消息,简单将了回溯罗盘中妖物口水的事,并将回溯画面中妖物的脸定格发出去,乃是一只巨大的蛤蟆精。 涉及到渡红会师尊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立刻秒回。 【放心,我有办法进。】 央拾忆看到师尊肯定的回答,却仍然无法放心,因为既然师尊有办法进,那么渡红会应该也知道他有办法,保不齐会有其他手段阻止。 当然了,最简单最快速的可能性就是…… 央拾忆立刻发出去一条消息,然后快速朝锁妖塔奔跑。 【师尊一定要快,小心那妖物被灭口!】 紧接着她全速催动巫血娃娃和月钥,刚晋升金丹境的她灵力恢复极快,速度更是堪比元婴后期,顷刻间就回到锁妖塔前方。 锁妖塔附近常年无人,也没人看管大门紧闭,此刻仔细看去大门却是开了一条缝,大概率就是师尊给她留的。 哪怕她站在锁妖塔外,都能听见里面妖兽的嘶吼。 央拾忆迅速飞进去,紧接着就看到让她浑身冒汗的一幕。 灵网后的黑雾正在剧烈翻腾,如今她金丹境的修为已经能够透过黑雾看到后面的情况了,一眼就看到那只熟悉的蛤蟆精。 此刻的蛤蟆精的舌头已经断了,软趴趴落在地上,整个妖身体肚皮朝上被生生划开一个大口子,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好在关键时刻,师尊动用数不清的珍惜灵药,成功将只剩半口气的蛤蟆精肚皮合拢,舌头也勉强接了回去。 一旁太上仙尊潇洒的气质都维持不了,头发乱糟糟累的满头大汗。 “老子可算是给这畜生救活了。” 苏城逸累的往地上一坐,紧接着又翻开蛤蟆精的眼皮:“行,估计还有一个时辰就醒了。” 说完他将蛤蟆精扔灵宠袋中,又嫌弃的用灵气将自己清洗干净,拉着央拾忆走出去。 央拾忆其实有些惊讶,没想到渡红会灭口居然没杀利索,还给留了一个口气,毕竟距离逐鹿宴结束已经挺久了,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杀死这蛤蟆精。 “师尊,你来的时候它就这样了吗?” 苏城逸点头,等回到太上峰他就脸色愈发凝重,给央拾忆传音。 “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我给蛤蟆精治疗时发现它身上被下了强大禁术,所以才能一直留着口气等到我来,不然早死了。” 师尊一脸凝重,央拾忆却恍然猜到是谁了。 “应该是魔尊做的,估计他当时在现场看出蛤蟆精有问题了。” 太上仙尊一听到是魔尊就忍不住撇嘴,但即便不想承认也还是点头:“这小子确实有这个能力。” 央拾忆心中了然,也难怪魔尊那么不紧不慢的将罗盘交给她,也不怕她耽误时间没能救起蛤蟆精。 她对魔尊的能力有些刮目相看,这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然而从逐鹿宴开始一直到现在,几乎一切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 现在大家的利益一致都想调查渡红会,和这种人当合作伙伴很好,就是希望以后千万别和他作对。 第九十五章 证人 回到太上峰后师尊继续给蛤蟆精治疗,央拾忆低头跟魔尊发玉简。 “蛤蟆精抓到了没死,多谢。” 魔尊还没回,她开始整理思路,分析渡红会的目的。 渡红会首先肯定不想让碧楼得到妖龙,其次顺便想让妖龙杀死自己? 好像不对,渡红会想杀自己的话似乎不需要这么费劲浪费一条珍贵的龙分身,央拾忆对自己实力心里有数,在法宝加持的情况下能达到元婴后期,看似已经不算差了,但绝对不可能对抗化神境。 况且她不认为在渡红会那里自己有什么关注价值,哪怕自己最近正在调查他们,想杀直接派人来杀就是。 从他们提前就知道妖龙会选择碧楼的红烧肉来看,渡红会对现场的掌握超出想象,他们的计划肯定比她想的还要远一点。 而且渡红会大概率已经知道都有谁进锁妖塔了,她在进塔前就已经和魔尊化身的神秘少年关系紧密,他又表现出了超强实力,渡红会会猜到神秘少年是魔尊吗? 哪怕猜不到具体身份,大概率也会知道神秘少年能看出馈赠就是妖龙分身,不会让妖龙进入自己手中吧。 如果都能看出来,渡红会仍然放任妖龙给她馈赠,任由魔尊化身将妖龙分身拿走,那么那渡红会真正的目的之一,恐怕就是要让妖龙到魔尊手中。 目前渡红会的举措全部成功了,央拾忆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进塔前渡红会刚用阴影控制削弱魔尊,紧接着又让他得到妖龙,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她迅速低头看玉简,魔尊始终没有回复她,央拾忆又问了一声你那边怎么样,依旧没回复。 以往魔尊对她几乎都是立刻回的,除非有事被绊住。 央拾忆心头跳的很乱,立刻告诉师尊,跟着师尊一起去找魔尊。 然而漫无目的寻找实在太难了,两人去了好多个地方都没找到,央拾忆也不清楚魔尊平时会在哪里。 她恍惚发现自己对魔尊是真的不了解,基本上永远都是魔尊来找她,她却不清楚魔尊那边的事。 仗着师尊速度快他们找了一大圈,最后甚至来到魔域附近,咬咬牙正要进去找,怀中玉简忽然闪动,魔尊回了。 央拾忆立刻点开查看,魔尊给她发了一个定位符文,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不少。 她和师尊根据符文前行,最终到了极远处山间一处陌生的水池附近。 池边巨石上,魔尊正靠着石头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什么,央拾忆松了口气走过去,就看到他手里揉搓着一小团已经昏过去的幼龙。 上午还十分巨大恐怖的妖龙此刻在魔尊手里跟玩具似的,昏迷中碰一下就蜷缩,龙爪全部握紧勾着魔尊的手,可看起来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见他还有心情在这里玩,央拾忆有点无语:“你这不是没事吗,怎么这么晚才回玉简消息,刚才吓我一跳。” “你担心我?” “看样子我白担心了。” “也不算是白担心,”魔尊起身,央拾忆这才看清他心口处有血迹。 “你……” “放心不是我的,”魔尊指了指龙嘴巴上残留的血,妖龙牙齿断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尊,单独给央拾忆传音。 “刚才我心脏阴影发作,不得不变成婴儿,被这龙偷袭。” 他语气轻松,然而央拾忆知道妖龙的品阶相当高,魔尊又因为毒发成了战斗能力被限制的婴儿,刚才肯定经历了相当煎熬的战斗,也难怪顾不上回消息。 呼,还好最后魔尊没事。 央拾忆又检查了一遍魔尊身体,阴影在这个关键时候乱动,渡红会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根本就是想利用妖龙偷袭杀死魔尊,现在一看这个组织从始至终一直想控制杀死魔尊。 “所以渡红会这次真正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不让碧楼得到妖龙,一个是利用妖龙杀死魔尊?” 一旁苏城逸听到渡红会要杀魔尊,原本对魔尊没个正眼色的他终于看过去了一眼。 “你最近做了什么?”苏城逸终于开口。 “查渡红会。” 苏城逸拧眉。 魔尊说:“我们查的这么大张旗鼓,不被盯着就有鬼了,你们也要小心。” 央拾忆有些沉默,她再次感觉到自己实力不足,面对渡红会可能的偷袭无论是师尊还是魔尊都有很强的战力,很多情况下根本不怕。 但是她不行,她在旁边就只是累赘,修为哪怕晋升了也不够,甚至远远不够,还要尽快修炼才行。 时间还是太短了,哪怕变异冰灵根很强,吃饭喝水都在迅速修炼,但仇人更强。 纠结中,她听见两人异口同声的话。 “拾忆,接下来我们一起。” “好徒儿你这两天跟紧我。” 央拾忆冰凉的心稍微有了点温度,她笑笑说好。 这时装着蛤蟆精的乾坤袋忽然动了一下,师尊立刻眼睛一亮将蛤蟆精放出来。 蛤蟆精被乾坤袋缩小到只有半米长,浑身都是缝补的伤口,好不容易才活了结果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嘲池水旁的大石头撞去,寻死的心很坚决。 苏城逸气得骂了一声顿时施法给它定住,蛤蟆精发现自己身体怎么都动不了了只有头能动,气得顿时咕噜咕噜叫唤,就要咬舌自尽。 魔尊指尖微动,两道光束划过,蛤蟆精舌头嘴巴顿时一软,完全没了咬舌的力气,就连说话都开始大舌头起来。 “不让我死也没用,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压根没有痛觉你们刑讯无用哈哈哈!” 蛤蟆精猖狂大笑,然而它忽略了眼前两人是站在修仙界战力顶峰的存在,手里什么东西都有。 苏城逸压根不慌,二话不说直接给他舌头上撒了黑色粉末,过程中痒的蛤蟆精爆笑。 “这是吐真剂,珍贵的很给你用真是便宜你了。” 苏城逸肉痛的撒了一些,紧接着急问:“说,你是不是渡红会的成员。” 蛤蟆精笑不出来了,它硕大的眼睛充满惊恐,嘴巴不受控制的一开一合。 “什、什么是渡红会。” 三人听到这个回答对视一眼,谁都不奇怪。 蛤蟆精一看就是个被驱使的炮灰,又或者哪怕它是渡红会底层成员,它自己恐怕也不知道。 这个势力能这么多年一直如此神秘,里面正式成员一定很少。 不过蛤蟆精定然和正式成员有过接触。 央拾忆问:“说出你这个月的所有经历。” 蛤蟆精大着舌头丧着脸,一五一十说了。 蛤蟆精生活在妖域,平时几乎不与人类接触,知道直到一周前它做了个神秘的梦。 梦里有个黑衣人命令它去吃几个人然后被大宗抓进锁妖塔,并在今早黑衣人再次入梦,告诉它朝着人群中唯一穿着红衣的女主储物袋上吐口水并事后自杀,如果不照做会很惨。 蛤蟆精在说这些话时很惊恐,像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语序颠三倒四还漏了很多疑点。 央拾忆听的很奇怪,黑衣人肯定是渡红会的人无疑了,不过在梦中和人交流的术法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而且蛤蟆精为什么这么怕黑衣人,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愿意自杀,早知道它可是没有痛觉连刑讯都不怕。 苏城逸急性子,也不管其他的了率先追问:“那人是谁,有什么体貌特征?” 蛤蟆精苦着脸:“不认识啊,梦里这人全身都在黑斗篷里我也看不出男女老少。” “你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央拾忆问。 听到这个问题,蛤蟆精顿时面露惊恐,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他要分恐惧的东西,嘴里也结结巴巴胡言乱语。 “不、不知道,我好害怕,我一定要听他的。” “我一定要死,我必须死。” “啊啊啊好恐怖。” 蛤蟆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说话颠三倒四,,即便说的是真话听起来也很费劲。 一旁魔尊听到没耐心了,上前虚握蛤蟆精的头,紧接着一抽。 蛤蟆精瞬间不动了,一团凌乱的游动光团从蛤蟆精脑海中生生剥离。 师尊苏城逸目瞪口呆:“这不是禁术吗,你直接抽了它记忆啊。” 魔尊没理他,向央拾忆借了回溯罗盘准备放映。 央拾忆也没想到还有这种术法。 师尊在旁边咋舌,给央拾忆传音:“魔族手里诡异术法就是多哦,这人太邪乎了,徒儿你以后和他接触小心点。” 第九十六章 幕后主使 眼前的画面实在有些渗人,蛤蟆精被挖了记忆后在原地挣扎打滚,叫的十分凄惨,再也不复之前无所谓的模样。 在它对面的魔尊高大俊美,苍白指尖随意把玩它的记忆,看上去异常邪恶。 抽取记忆的术法是禁术,十分残忍疼痛,一旦被发现是要被修仙界通缉的,此刻魔尊却用的毫不手软,让央拾忆第一次真正有了对方并非正道的感觉。 但比起师尊的担忧和害怕,她心里更多的竟然是羡慕。 如果她有这个本事,能抽了女主碧楼的记忆……一切岂不是就水落石出了。 碧楼知道很多事,和渡红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手中系统更是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然而央拾忆看到蛤蟆精此刻懵懂的表现,很快又摇头。 抽了的记忆无法再放回去,她想复仇,是想让她的仇人在悔恨中身败名裂的死亡,而不是被抽了记忆懵懂无知的死去。 她知道这些人永远不会悔改,但如果可以,她还是想看着他们懊悔的样子,无比后悔当初杀她没有杀干净,最后只能愤愤去死。 当然了,也可以在他们痛苦濒死时抽取记忆。 主角团中,对她最恶毒的艳舞如今也是名声最差修为最低的,如果接下来能确认她背后没有渡红会的支持,想要杀她复仇似乎并不困难。 一想到这,她身体甚至忍不住兴奋的颤栗。 这时罗盘开始放映,三人集中注意力去看。 魔尊对使用罗盘放映记忆简直熟练的不行,很轻松从蛤蟆精记忆中提取到和渡红会相关信息,画面很快将蛤蟆精的梦境呈现出来。 和寻常光怪陆离的梦不同,这里的梦境是一片类似灵网后的黑雾。 黑雾中站着一位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下的人类。 央拾忆也明白了为什么蛤蟆精说分不清男女老少,因为这人实在是太巨大了,巨大到只能现在他的脚背上用力仰视,绕是如此也看不完他的全貌。 与此同时梦境在疯狂颤抖,巨大的恐惧笼罩在蛤蟆精的心头,那是一种被绝对碾压级别的高等生命压制的感觉,升不起任何反抗。 眼前黑衣人修为绝对远远超过已经元婴境的蛤蟆精。 央拾忆此刻注意力无比集中,试图在眼前画面中寻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然而没有,一切都太大了,大到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黑衣人身上过分普通的黑袍布料,根本看不到他的整体。 甚至黑衣人说话也是用的传音,朦朦胧胧传入脑中,听不出任何语气上的差别。 央拾忆无奈之下只能去关注黑衣人的鞋,只可惜这鞋也大众到了极点,是修仙界随便一个地方集市都能买到的,没有任何地域特征。 看来渡红会早就做好了蛤蟆精可能会被探查记忆的准备,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这该怎么办…… 场面有些陷入僵局,就在这时,师尊苏城逸竟猛然拍案而起,原本风流俊秀的脸此刻涨的通红,双手死死握拳青筋暴起。 魔尊停了记忆放映看过去,央拾忆连忙问:“师尊,你认识他?” “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 苏城逸的情绪很激动,理智让他一直在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可脖颈青筋也开始一点一点突起,咬牙切齿的解释。 “他就是艳家的族长艳尊,绝对没错。” “艳尊?” 央拾忆当初在调查世家大比资料时看到过这个人,是上古世家艳家的族长,也是艳舞的亲爷爷,和师尊年纪差不多大,能以尊字作为称呼,足以见得在修仙界非常德高望重。 这种重量级别的大人物,居然是渡红会的一员? 也不一定只是一员,如果师尊的说法可靠,艳尊或许就是渡红会的幕后主使。 央拾忆惊疑不定,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抓住真正的仇人,又有些不敢相信师尊的判断,这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啊。 与此同时身旁也传来魔尊的话。 “老头,你有什么证据?” 师尊苏城逸这会对着艳尊的画面怒目圆睁,根本顾不上魔尊对他的称呼,只是一直在大声呢喃。 “看这个脚,绝对是他!” “当年他那个丑妹妹对我死缠烂打不放,我不耐烦的拒绝了,这混账和我打起来朝我屁股上踹了一脚。” “那一脚前轻后重,左重右轻,他站定的姿势也有点歪,一看就知道体内灵力经脉运转有疏漏,肯定受过伤,如果不是在我身上留了个深浅不一大脚印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二十年前我又和他打过一架,他当时已经是化神境了,但脚还是这德行。” 此话一出,央拾忆也立刻看着黑衣人的脚,以她的眼光仍然看不出来什么,魔尊倒是点头认同。 “的确是他。” 央拾忆这下基本上也肯定就是艳尊了,修行之人走路发力和站姿基本不会出现任何疏漏,更不用说这等修为的大能,几乎不可能存在有同样疏漏的两位大能。 真正的仇人浮出水面,央拾忆心中百感交织。 看来杀了她一次,灭了师尊满门,又在魔尊体内种下神秘阴影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如果渡红会真是艳尊的,他为什么要帮着碧楼陷害自己的亲孙女?央拾忆知道艳舞在艳家一直很受宠,所以才养成如此跋扈的性格。 联想到之前对于厌家的种种猜测,难道是艳舞真的不是艳家人而是厌家,艳尊发现了所以开始报复? 也不是没可能,艳舞最近在覆云宗处境不好,但是艳家似乎什么表示都没有。 没等央拾忆想清楚,魔尊就收了记忆将罗盘还给她:“等我一会,我把他带来。” 央拾忆下意识接过罗盘,问一句:“带谁?” “艳尊。” 魔尊一脸你怎么会问这个的神情,说起艳尊的口吻像是再说一会给她拎个玩具一样。 “啊?” “卧槽你要直接把他抓过来啊!他人可是一直在艳家老巢呢,”一旁苏城逸先吓一跳,紧接着想到眼前人是魔尊又觉得他肯定能做到。 魔尊的能力他领教过了,艳尊可没有,说实话艳尊是他灭门仇人,魔尊又是个烦人小子,苏城逸其实巴不得乐得两人争斗。 但理智让他还是赶紧道。 “世家大族都是有魂牌的,族长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杀了他会被所有上古世家感应,况且这人骨头硬,你就算直接抓他,他也不会告诉我们真相。” “不杀,懒得审,直接抽他记忆。” 魔尊不耐的说了一句,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作为魔域的王,他做下的决定几乎没人能够改变。 这下连苏城逸都哑然了一下,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灭门之仇他比任何人都急着报,甚至连他也被说的心中激荡,几乎想开口和他一起去,不再去想管是否会造成世家、宗门和魔域的三方对立了。 哪怕知道这样还是冒险,可他眼中仍然难以控制的浮现出期盼。 央拾忆也没想到魔尊是他们三个中最快去报仇抓人的,心脏内的阴影魔尊嘴上不提,看来也一直如鲠在喉。 想想也是,以魔尊的性格必然不愿意被任何人拿捏住。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央拾忆极力压制住同样想要报仇的冲动,上前拦住他:“你体内阴影就是渡红会种下的,艳尊大概率有操控阴影的能力。” “别说你有阴影在仍然能发挥实力什么的,如果艳尊真是渡红会首领,那他肯定能提前料到这些,万一他藏着真正的杀招呢。” “我现在晋升金丹境了,可以使用巫血娃娃和月钥第三层,你等我试试能不能将阴影彻底压制,到时候我陪你去好不好。” 央拾忆难得好言好语同他说话,声音柔和的不得了。 魔尊终于不再往前走了。 他身影顿住,回头一双凤眼直勾勾盯着央拾忆,像是要把人盯穿了一样。 央拾忆以为他生气了,正要再说些话安抚,就听到魔尊惊喜的声音。 “你这么担心我?” 萧矜厌迈开长腿走到央拾忆面前,那总是似笑非笑的嘴角绽开了真正的笑容,好看到足以让无数人痴狂。 哪怕无心如央拾忆,也有片刻的怔愣。 就在这时,一柄折扇刷地挡在两人中间,紧接着苏城逸急吼吼的把央拾忆拉走。 “我徒儿只是怕你打草惊蛇,你这臭小子可别想多了。” “徒儿你不是说晋升了吗?好好好就在这里试试,为师帮你把关。” 第九十七章 生辰宴 苏城逸说话间的手搭着央拾忆的肩,原本是他在当邋遢老头时的习惯性动作,也没人觉得如何,可如今换上一副俊美皮囊,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效果就完全不是爷孙了。 魔尊一看到这画面眼神就是一凝,更别说苏城逸还要先和央拾忆去试月钥第二层了,他当即拧眉走来。 央拾忆看到师尊和魔尊毫不相让的模样,一时间只觉得实在是无聊,不太理解他们到底在争些什么。 现在的重点不是艳尊吗?他们怎么一对视又要打起来了。 摇了摇头,她直接大步走出两人的范围,紧接着回头一人拉住一只手,将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分开:“我想去试探艳舞,我们一起去吧。” 突然的举动让两人都愣了愣,魔尊垂眸,看到央拾忆毫无阻隔牵住他的手,另一边却是只是拉着苏城逸的袖子。 他眉宇间的戾气倏然间散了。 师尊苏城逸则压根没低头,听到要去试探艳舞立刻积极起来,两人都满意的被央拾忆拉着走。 一盏茶后,正在覆云宗后殿拿仙仆撒气的艳舞停下手中动作,愣愣的看着眼前三个人。 不是她没见识,实在是眼前三人的相貌实在太冲击了,中间的央拾忆美如仙子下凡,只是靠近就让人忍不住屏息,她身侧的苏城逸还有那位央拾忆的准道侣也都是世间罕见的俊美相貌。 这三人同时出现在后殿,一瞬间艳舞竟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她当即下意识扔掉鞭子惊喜上前。 “大师姐!苏城逸!”她兴奋的喊了两声,又看向还不知道名字的魔尊。 魔尊此刻用的是化身,装得像个彬彬有礼的贵公子,颔首道:“萧宴。” “萧宴好,”见对碧楼都不耐烦的萧宴对她态度这么好,艳舞锐利的五官因为开心变得柔和,声音也上扬。 央拾忆没有回应她的打招呼,此刻她也很受冲击。 原因无他,地上正躺着一具被艳舞抽得半死不活的仙仆,仙仆的状态和当初的她实在太像了,浑身上下几乎没剩什么肉,四肢更是几乎只剩骨架,满地飞溅的血肉让这处安静的后殿显得异常血腥。 那仙仆因为是修仙者,所以还能留下一口气,甚至没剩多少肉的手指还在动。 和对待仙仆的残忍相反,艳舞对待他们的态度十分热络,甚至称得上是讨好巴结。 突然见到如同当初她自己尸体的画面,耳边是艳舞甜甜的嗓音,央拾忆胃中涌动有点想吐,极力压下想杀人的冲动。 艳舞。 她心中不停念着这个最大仇人的名字,等解决了艳尊,她一定要让艳舞付出代价。 此时眼看着大师姐看向那个仙仆,艳舞见到他们脚下都踩到了肮脏的鲜血,甚至大师姐裙摆都沾了些草木中的血肉,一时间都有点结巴了。 “啊、啊不好意思刚才心情不太好,就有点收不住鞭子。” “这里有点脏,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她语气像是刚打死了一只蚊子弄脏了手一样,立刻施了个清洁咒将地上弄干净,笑眯眯的将三人请进屋。 苏城逸看着桌上艳舞准备的精美木盒,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便率先开口:“听闻今日乃是艳尊大人的生辰宴,艳舞你是准备赴宴吗?” “是,我爷爷今日三百岁生辰,我给他挑了好久的礼物,相信他肯定喜欢。” 艳舞一提起艳尊顿时眉眼飞扬,重新变回了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十分骄傲自信。 苏城逸压下眼中的嫌恶,笑着问:“那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艳尊为人正直我们三人敬仰已久,不知可否有幸参加。” “当然可以啊!你们本来就有资格被邀请的,当然啦要是待会作为我朋友参加就最好不过了。” 央拾忆也笑了:“我们当然是朋友。” 艳舞看到大师姐亲口说这句话,一瞬间眼眶就红了,特别激动的过来紧紧抱住她。 “大师姐,”她有些哽咽:“最近所有人都排斥我,只有你不嫌弃我,还带着这么优秀的师兄同我交朋友。” “在逐鹿宴也是你全程带着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央拾忆感受着仇人温热的脉搏和血流,她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想起外面那具仙仆破碎的身体。 艳舞这么喜欢将别人活生生抽碎,那她自己会害怕被这样对待吗。 她第一次张开双臂回抱艳舞:“我们知道你不容易,不会抛下你的。” 后殿是众多弟子训练后的休息之处,这会人并不少,几乎都在暗中偷看这边。 眼看着大师姐窈窕身形被抱住,不少弟子脸红眼热,忍不住小声嘟囔:“羡慕啊,艳舞这种人居然都能得到大师姐的怜惜。” “大师姐人就是太善良了,希望艳舞赶紧收手吧不要再坑人了,小师妹的伤现在都还没好呢。” 有男弟子越说越兴奋。 “啧啧,要不你们也排挤排挤我吧,我也想被大师姐抱住。” 这话明明说的超级小声,结果刚一出口就见大师姐那位准道侣一个眼刀杀过来,狭长凤眸看上去异常吓人。 正小声议论的弟子们顿时吓得不敢吭声。 生辰宴开在傍晚,众人很快就得出发,临走前路过那片后山,央拾忆看到那仙仆仍然躺在草丛里无人收拾,看样子已经在等死了。 她像是随口问了句:“那仙仆还有用吗?” 艳舞听见大师姐说话就下意识靠过去,紧接着听到她提起那劣等玩意,顿时嫌弃摇头:“哎呦居然还没死,师姐要是喜欢就拿去玩,他皮糙肉厚的很。” 央拾忆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送到太上峰。” 她的吩咐落下,顿时有其他仙仆小心翼翼抬起那人,这次没人再粗鲁了,生怕那人在上太上峰之前死自己手里。 央拾忆回头看着那仙仆一眼,觉得未必能撑住了,便在艳舞看不到的地方朝仙仆嘴里弹了一枚丹药。 只一瞬间那仙仆浑身流的血就止住了,紧接着浑身失去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回来,少年新生的皮肤没被风吹日晒过,显得很是雪白。 如果艳舞回头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气得半死,因为央拾忆给那低贱仙仆吃的,赫然是她之前苦苦求而不得的苦行丹。 第九十八章 阴影 现实是艳舞没有丝毫回头关注肮脏仙仆的意思,满心欢喜的拉着央拾忆上艳家飞梭。 这飞梭乃是上品宝船,里面盖有楼阁速度极快,只是仍然远比不上魔尊和师尊本身的速度,想要到达极西境的艳家至少需要两炷香时间。 艳舞拉着央拾忆在甲板上吹风看景,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瞥着周围两位俊美逼人的少年,嘴唇动了动想喊他们过来。 只是两人丝毫没有回头看她的意思,和央拾忆打了声招呼径直各自进屋。 艳舞稍显失落,央拾忆也没有安慰她帮忙喊人的意思,开始打听她最近在艳家的情况。 只听她看似关心的问:“最近小师妹她们对你有那么多误解,你不打算让家里帮帮忙吗,大家都是世交,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让长辈帮忙说一句不行吗?” 艳舞一听这话顿时挺起胸膛,满脸倨傲:“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要是回家说了他们虽然会帮忙,但同辈的哥哥姐姐肯定会觉得我没本事。” “大师姐,无论你相信与否我都想解释一句,小师妹她就是故意的。” 艳舞第一次这么斩钉截铁,语气笃定:“她就是莫名其妙看不惯我,一切肯定是她做的手脚。” “哦?”央拾忆问:“她为什么看不惯你?” 艳舞皱了皱眉:“不清楚,在逐鹿宴的前几天她就有点变了,准确来说……好像是和大师兄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变了。” “大师兄那一趟变化也很大,回来后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我真不理解是怎么回事,大师姐听说你当时在出任务,你知道内情吗,”她充满期待的询问。 央拾忆当然知道怎么回事,无非就是魅妖幻境让艳舞以为容寒砚喜欢的人是艳舞,开始嫉妒吃醋了,这事是她一手促成的她当然知道。 她露出为难的表情,想了想还是道:“不太清楚,不过……或许我改天可以找大师兄打听一下,兴许是他们吵架了心情不太好。” 还没等艳舞惊喜感谢,央拾忆就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了句:“等到小师妹发泄完心中的烦闷,应该就会对你好了吧。” 此话一出,艳舞差点炸了。 “啊啊啊我早就猜到她是心情不好在拿我出气!她竟然拿我当下贱的仙仆一样对待!” “碧楼她哪有大家说的那么善良,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想要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 艳舞将手里鞭子捏的嘎嘎作响,看起来恨不得将鞭子抽在艳舞脸上,一张脸红了又白十分精彩。 好一会她才大喘着气消停下来,一脸悲愤的看向央拾忆:“经过现在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只有大师姐才是真良善,小师妹太会伪装了。” “大师姐,我看碧楼对你那准道侣的态度不一般,你了得小心点。” 央拾忆嗯了一声,任由她气愤的指名道姓骂了半天碧楼,然后忽然听到她说:“上午的时候外面还隐约有风声,说是我调换了碧楼的红烧肉。” “不过听说碧楼身边的娥姒说我那没本事,隐隐约约有将祸水扔给大师姐你的意思,还说想去找你对峙。” “只不过师姐你平日不怎么在宗门待,口碑又好,这才将这事压下来。” 央拾忆挑眉,对碧楼的反应并不奇怪,她当初当着碧楼的面去买红烧肉,碧楼肯定觉得此事是她做的。 她冷淡点头,并没有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转而开始打听艳尊。 “我们此次参加艳尊大人的生辰宴,不知需要准备什么寿礼。” “艳尊大人平日里有什么喜好吗?” 听到央拾忆敬重她爷爷,艳舞被碾碎的自尊心恢复了不少,骄傲的想了想:“我爷爷没什么别的爱好,平日就喜欢收集各种茶具,爱茶如命。” “你们到那送点茶叶什么的就好。” 央拾忆点头,又套了一下艳尊平日的去向,艳舞此人大大咧咧又对家族十分自负,对此知无不言。 她很快就了解到艳尊平日经常闭关,几乎不会离开艳家祖宅,艳家内部高手如云艳尊更是化神境后期大能,无人敢将手伸到他头上。 央拾忆对此并不意外,艳尊有那一手无人知晓的入梦术,和渡红会的人联系根本不需要动身,轻而易举就能瞒过所有人。 他位高权重又做事隐蔽,想抓住他的错处把柄比登天还难,也因此在众上古世家的家主中算是口碑极好的,在修仙界德高望重。 央拾忆心中有数,艳尊既然是渡红会的那就肯定了解他们的动向,如今他们三个直接来了艳尊生日宴,艳尊肯定会猜到自己暴露了,兴许会先下手为强杀人。 他们其实要的就是这个。 艳尊一直不出手还难办,一旦决定出手就一定会有破绽,到时就是扳倒揭穿并杀死他的重要时机。 不过他们得提前将自己的破绽补上,比如魔尊心脏的阴影。 大致了解情况央拾忆就回到船内包厢,艳舞给他们三人安排的是一人一间,然而央拾忆进入包厢时,魔尊已经在她房间里等着了。 央拾忆根本不用将跟碧楼的对话复述一遍,以魔尊跟师尊的修为两人说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此刻魔尊已经大摇大摆恢复了原本的相貌。他化身的萧宴本就十分好看,但和他本尊真正的容貌相比就差了太多。 此刻不大的房间内高大苍白邪异的魔族十分有冲击力,尖尖的耳朵穿过黑发,将外面一切听到真切。 他开口却没有谈论艳尊的意思,而是慢悠悠问央拾忆:“我怎么听到有人对你的准道侣不一般,让你小心一点。” “啧,我们高贵的大师姐,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对你的准道侣多照顾一些。” 央拾忆听着他大言不惭的话,目光在房间内看来看去,偏偏就是无视眼前的魔尊:“有点道理,不过我的准道侣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魔尊顿时变回萧宴的模样。 央拾忆转身就走。 魔尊不解的叫住她:“萧宴来了,你走什么。” 央拾忆笑笑,学着魔尊平时的模样一脸挑衅:“可我是来房间里找魔尊的。” 她向来没什么表情很冷淡,难得的情绪让整个人都变得很鲜活,窗棂透下的阳光也将她轮廓染得柔和。 魔尊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再次变回原样,起身把央拾忆拉回身边,俊美的脸上难得温柔:“我在这。” 央拾忆笑笑,拍拍魔尊肩膀:“坐下,我帮你看看阴影。” 魔尊很快坐在椅子上,央拾忆低头试着催动巫血娃娃和月钥第三层。 第三层她还没试过,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更不知道结合起来会不会对阴影效果产生质变。 她深呼吸,试着开始催动。 以往遥不可及的屏障一触即破,房间内很快充斥着月钥的气息,好在有魔尊的阵法阻隔不会让外界察觉到异样。 她左手攥紧巫血娃娃,同时将月钥之力集中在右手掌心,央拾忆抬手伸向对面的魔尊。 谁知一抬头,就见魔尊不知何时褪去大半上衣,露出苍白紧实的胸膛,如同一块寒玉雕塑。 “直接放在心脏就好。” 魔尊看上去不以为然。 央拾忆想着本来也要接触到皮肤,便随他去了,将掌心贴在他胸膛。 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掌心什么都没触碰到,就这么从魔尊胸膛穿了进去,明明眼前人是凝实的,可她的手却仿佛陷入一片虚无。 央拾忆瞳孔缩紧,同时听到魔尊的声音。 “月钥第三层,月化。” 她闻声低头仔细看自己的手,皮肤仿佛变成一片月光,轻而易举的穿透实体。 “那我岂不是能直接用月钥之力接触到你心脏阴影。” “可行。” 央拾忆眼睛一亮,立刻将手继续往前探去,不出所料,在一片虚无中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东西。 找到了。 第九十九章 阻隔阴影 央拾忆手指微曲发力,试着直接将那片阴影拿出来。 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阴影都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和魔尊本身融为了一体。 “疼吗?”她问了一句。 “没感觉。” 央拾忆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往里面输入灵力试图破坏它,可任何灵力一进入阴影中就像石沉大海,根本无法撼动它一丝一毫。 试着用蛮力捏碎也根本做不到,而且她还发现这阴影哪怕现在没处于爆发状态,仍然在一刻不停的缓慢吸收魔尊体内气息。 无论是阴气阳气还是魔气,它就像一个无底洞统统收纳。 她有些诧异,仰头问魔尊:“你平时会感到虚弱吗?阴影一直在吸你魔气,看样子渡红会可以随时控制阴影吸收魔气的速度。” 她有些心惊,如果放任阴影不管,对付艳尊的关键时刻这阴影肯定会狠狠吸,直接把魔尊吸成婴儿。 “的确比之前差远了。” 魔尊俊美的头近在咫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胸膛震荡,近到央拾忆能闻见他身上独属于魔尊的香气。 央拾忆脸被他体温蒸的有些热:“阴影我取不出来,只能试着用月钥封住。” “好,别被反噬,”魔尊在周身布置给她护法。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开始将月钥和巫血娃娃的力量涂抹覆盖在阴影表面。 这个过程竟然异常顺利,掌心流转的力量轻而易举就将阴影全部包裹,她甚至有种如今的自己可以轻易操控阴影吸纳速度的感觉。 她当即让阴影停止吸纳。 没有丝毫阻碍,一直持续不断吸纳魔尊魔气的阴影终于停了。 魔尊苍白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散发出如玉般的光泽,冷峻脸庞好看到惊人。 更吓人的是魔尊气息竟陡然拔高一截。 本来央拾忆就觉得他够厉害了,可如今魔尊气息节节攀升,很快达到了无比恐怖的程度,如果不是有阵法压制这么近距离她恐怕要被这威压弄到站起不来了。 原来一直见到的魔尊都是削弱版,如今的魔尊没了阴影掣肘,看起来好强。 此刻魔尊活动肩颈一身轻松,强大的不可思议,也难怪弹幕说他是修仙界最高战力。 央拾忆有些惊喜。 当初削弱版的魔尊都能轻轻松松炸了所有世家的祠堂,如果艳尊直接对上战力完整的魔尊,央拾忆觉得哪怕艳尊能利用各种巧合或者条件,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他。 难怪渡红会一定要往魔尊体内种阴影。 不过央拾忆还是无法放心,她现在对阴影的控制很有限,相当于只是将它遮住了,相信渡红会控制的手段肯定更多。 到时候真的和艳尊对上,就怕阴影关键时刻拖后腿。 所以央拾忆的打算仍然是尽量不要正面战斗,此次过去就是引起艳尊的注意,逼他暗中出手,从而拿到他害人的证据。 到时渡红会作恶多端,袭杀覆云宗的峰主,又多年来暗中杀戮女修,肯定会为各大宗门不容。 三人互相发玉简定好了策略,飞梭终于降临在艳家。 艳家坐落在西海的海岛上,零碎的海岛如同一串葡萄聚集在一起,岛上灵气极其浓郁,建筑十分古朴大气。 一出房间央拾忆就感受到了热闹,满天满地全是各式各样的飞行工具,往来华服世家弟子无数,艳府门前人头攒动。 艳尊作为上古世家艳家的家主,他的三百岁生辰宴办的相当隆重,各路上古世家和几大宗门都派了重要人物来参加,很多来巴结的小世家连门都进不了,即便如此也乐此不疲的在门前奉上礼物。 艳舞在覆云宗时孤苦伶仃很失意,回到了艳家地盘她立刻换回大小姐做派,高傲的领着三人走入艳府。 能被艳家大小姐亲自领进去,其他人对央拾忆他们都十分恭维,更别说三人气度身份都十分不凡,许多人还认出了央拾忆的覆云宗大师姐身份,一时间围上来的人更多。 央拾忆冷淡又礼貌的应付众人,一旁魔尊全程紧紧牵着她的手死活不放,一副和她感情十分好的准道侣模样。 有他在旁边黑着脸气压低,周围那些人哪怕上来攀谈也无法靠近央拾忆太近,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央拾忆被他圈着。 一旁苏城逸没有伪装戴面具,艳尊和他早年认识当然知道他长相,就算带着面具也能通过身形认出来,况且他此次本来就是为了被认出来。 只不过在门口这边的修士资历都不够高,苏城逸当初被灭门颓废的又早,一时间竟没人认出他身份,更没人联想到眼前这个招蜂引蝶的俊俏贵公子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太上仙尊。 很快三人被邀为座上宾进入宴席,艳尊还没出来,央拾忆就在这里看到许多眼熟的人物。 容寒砚、碧楼和灵彦这些世家宗门弟子悉数到场,无论他们和艳舞关系如何,作为世交家族和同宗门师兄弟他们都肯定要来,小辈间的喜好在世家大事之间不值一提。 此刻甚至体面的对着艳舞点头示意,艳舞没理她们,转头只和央拾忆说话。 央拾忆随意应付着,这时一道有些刺眼的目光看过来。 转头看去,人群中一道白衣身影鹤立鸡群,清冷的身影正蹙眉看着央拾忆和萧宴相牵的手。 见她往来,容寒砚径直端着酒盏朝这边走来:“师姐,几日不见,听说你有了一位准道侣。” 没有多少寒暄客套,他说的很直接,目光更是直直盯着魔尊化身萧宴拧眉道:“此人不知来路绝非良人,师姐不该随随便便找道侣。” 有那么一瞬间,央拾忆都恍惚容寒砚还是他丈夫了。 可现在的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人怎么能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话。 她有些想笑,没想到先有人比她笑出声。 魔尊哪怕变矮成了萧宴也比容寒砚高,此刻居高临下,容寒砚分明看不出他的修为,可过分宽的肩膀莫名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以什么身份来教育她。” 容寒砚原本还以为萧宴会辩驳自己是个好道侣,话都到嘴边了,却没想到他关注的是这个,一时间愣了愣。 央拾忆也愣了,转过头用一种新奇的眼神看魔尊。 她还以为以魔尊的性格定然一点就炸,被瞧不起了肯定要呛回去。 然而魔尊这是在替她说话? 一缕温暖仿佛从两人相交的手掌间传来,她听见容寒砚冷声回答。 “这是我们覆云宗弟子之间的事,就不容你一介外人插手了。” 第一百章 艳尊亲临 央拾忆听着他的话想笑。 容寒砚还是这样自大又自信,原本她还懒得理他,任由魔尊去和他说,然而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就是要当众不给容寒砚面子,让他没脸。 这人为了面子能不顾一切,她也想看看容寒砚会怎么做,逼他狗急跳墙。 她从来没忘记,导致她身死的直接原因是艳舞和碧楼,但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容寒砚的放任。 如今进了覆云宗她才愈发知道容寒砚这个大师兄地位有多高,明明只要他一句话艳舞就不敢动手了。 心中的恨意积累,她立刻启唇反击,声音充满嘲讽。 “我的婚事与覆云宗无关,我们道侣之间的事就不用你这个外人插手了。” 央拾忆一向清冷懒得多言,很少这样明晃晃的讥讽,周围不少原本正看过来的人都十分惊讶。 窃窃声不绝于耳,还有人对着容寒砚指指点点,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面子,容寒砚脸色当即变得极为难看。 与之相反,魔尊在听到央拾忆亲口说出道侣二字后,浑身的戾气瞬间消弭。 “听见了吗,还不走。” 容寒砚没回答,只是用一种你居然这样的眼神看央拾忆,手上攥着的杯子一点点迸发出蜘蛛碎纹。 央拾忆撑着下巴看他,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只是碍于众人的面没发作,但其实她还挺想看容寒砚当众发火,撕开他虚伪的面具。 只可惜容寒砚还是忍住了,转身就走。 很快宴席开始,艳尊也终于到场了。 央拾忆第一次看到这个自己真正仇人的真容。 艳尊真实和师尊年纪差不多,可和师尊完全一副年轻人样貌不同,艳尊看上去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他一身古朴青衣气度非凡,修为雄浑凝实,据说在众世家族长中算是十分温和好说话的一位,在修仙界一向口碑极好,对待小宗门世家也和善。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是渡红会的人,或许她也会很敬重这样的长辈。 此刻艳尊已经闭关几年,时隔许久终于出现,全场都很轰动,恭维敬仰声不绝于耳。 “艳尊修为看来更进一步了。” “当今修仙界除了那位远在魔域的魔头,普天之下怕是再也没有艳尊的对手。” “也不知道如今的艳尊和太上仙尊谁更强。” “如今应该是艳尊了。” 周围人小声议论的声音逃不过苏城逸耳朵,疑似灭族之人此刻就在前方,央拾忆紧张的看向师尊,害怕他因为控制不住仇恨当场杀过去。 然而苏城逸看上去很淡然,甚至依旧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 他当即不屑冷哼一声,转头看央拾忆:“徒儿你别听他们那些没眼光的,他能打得过我就有鬼了。” 他的声音没没掩饰,以艳尊的修为定然能认出他的声音。 央拾忆也立刻接话,夸张感叹:“艳尊肯定打不过您。” 说着她余光看向艳尊,艳尊看上去像是丝毫没有在意这边,只是一直在和那些大宗门长老说话。 央拾忆也管他的表现,安然坐着。 毕竟艳尊不在意才怪。 他们只需要到场,突然的造访艳尊自然会怀疑他们发现了,接下来必然会试探或者再有其他手段。 没一会正式开席,他们三人自然是和艳舞一个席位,周围不少想上来结交攀谈的人都被央拾忆和萧宴的冷脸吓退,唯有师尊苏城逸乐呵呵的和大家聊。 央拾忆垂眸,看到师尊脚下的砖裂了。 她心中有些难受,灭门之仇在前,师尊无论再怎么演出来放松,心里的恨意也肯定比她只多不少。 抬手轻轻拍了拍师尊手背安慰。 一旁和他们三人相反,此刻正尽情享受着周围各中小家族的追捧,看起来红光满面。 也因为艳舞在这边,烦人的碧楼灵彦等人虽然频频看过来,但终究没来这桌。 宴席一切有条不紊的平淡度过。 谁知就在他们吃到一半,周围传来抽气声,不少人直接从席位上站起来。 央拾忆抬头就见艳尊居然越过一众大佬席位,亲自来了他们这桌全是小辈的宴席。 她看到,艳尊目光直勾勾盯着师尊。 一旁艳舞见状脸上顿时扬起骄傲,欢快的扑上去迎接。 “我爷爷来找我了。” 第一百零一章 太上仙尊亲临 艳舞喜滋滋上前,在众人的羡慕敬慕中挽住艳尊的胳膊,甜甜的喊了声爷爷。 艳尊生的浓眉大眼很端正,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更是十分慈祥。 “小舞,吃的怎么样,”他摸摸艳舞的头,终于将目光从苏城逸脸上移开,看向艳舞的目光十分慈爱。 这一幕实在是太温馨了,然而央拾忆怎么看怎么怪异。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了那只神秘透明的手帮着碧楼反复陷害艳舞,她也真以为这是一对很有爱的爷孙。 那只手来自被灭门的巫家,哪怕就算不是艳尊亲自下令,可是以艳尊对渡红会的掌控,也一定清楚艳舞最近的难处。 这位爱护孙女的爷爷可是什么都没做,默许甚至操控的事情发展,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之前央拾忆怀疑艳舞不是亲生的,乃是厌家后人,不过……如今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但凡换做任何一个人见了他们都要说一句不愧是亲爷孙,五官都很立体,轮廓端正,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艳舞其实真是艳尊的亲孙女吧。 央拾忆摸不透艳尊的意思,不过想想也是,哪怕是亲孙女又如何,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真的会在乎一个子孙吗。 思索间魔尊萧宴忽然凑近她耳畔,近到薄唇几乎要贴在她耳垂上。 周围本就用余光偷看央拾忆的一些人顿时表情扭曲起来,央拾忆听到魔尊给她传音:“我用法器测了,碧楼和艳尊有血缘关系。” 央拾忆有些吃惊,又觉得理所当然,紧接着是狐疑。 “你怎么这么多五花八门的东西。” 魔尊道:“这种东西我手里有的是。” “如果你现在夸我一句,或许我会考虑送你。” “切。” 央拾忆撇过头没理他。 片刻,她小声传音了一句:“你离我远一点,你现在的脸没有原本好看。” 话落,她听见耳边一声轻笑。 “好,就当你夸我了。” 玉白大手覆上央拾忆手背,滚烫指尖抚过她的储物戒。 一瞬间她就感觉储物戒内多了样宝物。 还真给啊。 央拾忆意外他的大方,同时心安理得收下,魔尊的脸也因为离央拾忆太近很快被苏城逸挪走。 在他们对面,正挎着艳尊的艳舞大眼睛提溜转,时不时看向碧楼他们那边,和在覆云宗的孤单相比,此刻有爷爷撑腰的她恢复了往日的傲慢。 “吃的还行,就是觉得这桌人不够多。” 她看向人群中央,嘴角勾起,遥遥指向容寒砚。 “我想要大师兄来陪我吃饭。” 她声音里满是笑意,像是不懂事的少女在玩闹,周围不清楚情况的人都笑了,纷纷看向容寒砚。 “不愧为覆云宗大弟子,还是那么受追捧。” “哈哈哈哈艳舞妹妹还是那么粘人。” “对了,大师兄不是小师妹的准道侣吗,哈哈小师妹不会吃醋了吧。” 此话一出,许多好奇目光刷刷看向碧楼。 艳舞来这么一出,不亚于当众挑衅报复。 哪怕碧楼已经和容寒砚关系冷了,可她心里最大的疙瘩就是容寒砚在幻境中幻想出艳舞的模样,如今艳舞又当众挑衅,她面子被狠狠摔在地上。 偏偏周围长辈都看着,她又是代表碧家而来,不可能在宴席上因为这种事起冲突,艳舞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故意当众让她吃个闷亏。 碧楼垂眸笑了笑,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紧接着她大方的笑着去推容寒砚:“哈哈你们去玩吧。” 她推的有些用力,容寒砚几乎踉跄了一下,紧接着维持住风度笑着朝艳舞走来。 艳舞心满意足的和容寒砚坐在一起,原本她一心觉得大师兄和小师妹般配,满心都是为了他们感情,可如今她心脏狂跳,第一次感受到拆散别人是这种感觉。 好爽,看着碧楼吃瘪更爽。 艳舞甚至故意给容寒砚夹菜,容寒砚来者不拒也都吃了。 场面一时间比较和谐,就在众人以为艳尊和艳舞说完话就会离开时,艳尊竟赫然执酒盏来到苏城逸旁边。 众目睽睽下,向来都是被旁人过来敬酒的艳尊,竟主动敬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俊俏公子。 全场哗然。 略显嘈杂的场中一瞬间安静到极点,无数目光刷刷刷看过来,难以置信这位年轻公子究竟是何身份,竟能让艳尊主动过来结交攀谈。 直到艳尊开口,语气里满是怀念。 “苏城逸老哥,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苏城逸这个名字一出,不少人都有些陌生,稍微惊疑了一下。 姓苏看来是的确是上古世家中人,这位苏公子有些来头,不过苏家年轻一辈有叫这么名字的吗。 艳舞也愣了,紧接着有点高兴:“爷爷,你认识他?” 她目光不停在苏城逸那张万分俊秀的脸上打转,听到连爷爷都认识他,以后或许可以深交,耳根稍微有些泛红。 直到她在一众窃窃私语中,听到了有人高昂的惊呼。 “苏城逸?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太上仙尊的名讳吗?” 此言一出,全场都快炸了,各种惊呼震惊不绝于耳,没有任何人能将眼前这个气质极好的年轻公子和疯疯癫癫的太上仙尊联系到一起。 太上仙尊居然长这样吗?没人见过,但这也太离谱了。 与其相信这人是太上仙尊,他们都宁可相信这是魔域那位魔尊假扮的,况且太上仙尊久居太上峰几乎不下来,谁能想到他老人家会亲自来生辰宴。 然而普天之下能让艳尊亲自敬酒的人可不多,这名字乃是艳尊亲口说的,身旁那位清冷女修更是太上仙尊座下关门弟子,眼前人绝对没错。 人群都很傻眼,一时间不少人暗骂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太上仙尊就在旁边居然都没认出来,早知道刚才肯定要上前结交。 当然,最傻眼的人莫过于艳舞。 艳舞整个人都木了,愣愣的张嘴,情绪在眼中激荡的快疯了。 她完全无法将眼前比大师兄还俊逸的少年和前些天将她远远打飞出去的烦人老东西当成一个人。 作为所有人视线焦点,苏城逸笑得十分洒脱。 他用端起酒杯撞了撞艳尊伸来的酒,唇角勾起一抹笑,看起来毫不在意被艳尊说出身份的事。 “我无事一身轻,不像你拖家带口,自然老的慢。” 说罢他仰头喝了这酒,动作潇洒俊逸,艳尊也大笑着喝下。 第一百零二章 毛骨悚然 央拾忆还以为艳尊会留下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真的只是过来喝了个酒,转身就要走。 苏城逸却叫住他。 当着所有人的面,苏城逸后仰靠在椅子上摆弄着折扇:“你这老小子,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艳尊失笑,顿时热情抬手:“还以为你不愿意光临寒舍。” “来,请随意。” 苏城逸也不和他客气,当即拉着央拾忆和萧宴大摇大摆离开宴席,径直朝里走进艳家府宅。 生辰宴继续,所有人都在宽广的院中忙碌,艳家府邸内难得安静。 有管家小心翼翼上前带路,被苏城逸屏退。 所有人都知道太上仙尊脾气不好,没人敢再上前巴结,一时间三人周围终于清净了。 苏城逸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也终于没了,眼神漠然又冷酷的盯着这个宅院。 “师尊,你怎么样了,”央拾忆有些担心他。 “嘿嘿,”苏城逸嘴角扯出一抹笑,“开心的很,现在就查他老巢。” “走,徒儿你跟着我。” 说完他撇了眼魔尊:“臭小子你自己走,我们分开快速行动。” 魔尊没反对,也没为难央拾忆非要带她行动,只是临走前指了指玉简,当面说坏话:“你师尊未必靠谱,有事玉简联系我。” 说罢他身影消失,原地只剩下师尊骂骂咧咧的声音。 师尊骂归骂也没耽误正事,动作异常迅速的带着央拾忆极速穿行在艳府,偌大的艳府到处布置顶级阵法,元婴强者无处不在,却都难以发现他们的行踪。 央拾忆全程没有乱动说话,乖乖被师尊扯着生怕拖后腿,与此同时给师尊传音,将魔尊刚才用法器测了艳舞是艳尊血脉一事说了。 听闻这事,正要无声潜入一处新房间的苏城逸动作一顿,忽然急切问:“那法器现在在你手里?” “对,”央拾忆将它拿出来,也第一次看到了法器模样。 是一枚太极形状的圆片,只不过颜色两边对应的两个圆圈是鲜艳的红色。 师尊一看到这法器就咋舌:“失传的好东西,居然被这小子弄到手了,还交给了你。” 说罢他宝贝的捧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灵力波动:“上面有艳尊和艳舞的气息,捕捉到气息放入法器就能测血缘,现在呈现红色说明那两人确实有直系血缘。” “师尊,为什么忽然在意这个?” 央拾忆有点不理解,现在好不容易进了艳府不应该到处查找渡红会的线索和犯罪证据吗?师尊怎么停下来了。 “因为艳府本身根本不可能查到东西。” 苏城逸冷笑:“那老家伙最阴毒,当渡红会首领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能在梦里进行的事他怎么可能在现实留下痕迹,如果真有,他也不可能敢放我进来。” “我真正想找的东西不是证据,而且刚才已经找到了。” 苏城逸手一抬,掌心竟赫然出现一件老旧的衣服,那衣服的布料因为时间的摧残已经快碎了,摇摇欲坠看看上去有些年头,上面布满斑斑血迹和刀痕。 “我在艳府找到了有巫家气息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猜错,这衣服应该是巫家最后一任家主之女的衣物,她在传言中早已死在巫家灭门中,如今衣服却出现在这里。” 央拾忆沉吟:“所以巫家的确是渡红会灭的,艳尊还将人强掳进了艳家?” 想到这她心一沉,看向这件一看就经过惨烈事件的衣服。 “那艳舞会不会是……艳尊和巫家人的孙女。” 苏城逸脸色黑到极点,立刻将巫家女的气息放入法器中。 法器中本来就有艳舞的气息,都省得他们自己找,如今去掉艳尊气息改成巫家女,法器上的鲜红居然一点也没变。 艳舞竟真是巫家直系血脉。 央拾忆浑身发凉,如今事情是真的,那艳尊这人实在恶心又残忍。 屠戮人家家族,又将人带回来生下艳舞,如今又用巫家秘术害艳舞被排挤,实在是恶意满满。 看这衣服的惨状,也能知道那巫家女最后的下场。 这行为与其像是喜欢,不如说是在完成一件征服的纪念品。 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是,既然巫家女被这么对待,那么当初被同样屠戮的苏家人呢? 苏家……会不会有人同样被艳尊掳劫,生下了后人。 第一百零三章 后代? 这个认知让央拾忆下意识看向师尊,师尊显然早就意识到了,勉强维持的笑容已经被阴沉的脸色取代。 他声音平静中难掩苦涩:“我刚才检查过了,艳府内没有残留苏家人的气息的物品,当年就算他将人掳来,这么多年人也已经没了。” 巫家女还剩了一件带血的衣物,艳家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苏城逸说着,眼底残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复杂。 人没了,或许还像巫家人一样留有后代。 林清苏家是苏城逸最直系的血亲,百年前他就已经接受了满门只剩他一人的情况,如今可能有亲人血脉残存,他眼底的盼望怎么也掩饰不住。 然而即便有血脉,那也是仇人之血定然心向艳家。 苏城逸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那个和自己有血缘和仇恨的艳家小辈,甚至害怕艳尊恶意用此子对付他。 他眼底有片刻的迷茫。 这时他听到央拾忆的声音:“无论是不是真的存有血脉,那人现在又过得如何,我们都先找到他再说。” 苏城逸眼底顿时清明,他点头。 “我这里存有家中所有人的物品,上面还残留他们气息,待会我拿着这些测一边艳家所有人。”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小心翼翼拿出一枚有些古旧的储物镯,款式一看就已经是百年前流行的了,却被师尊保存的很好,所有苏家人的东西他都留了念想。 央拾忆盯着那枚储物镯,早年的法器还不够好用,每次打开都需要摩挲上面的花纹,如今储物镯上的纹路已经被磨的很淡了,不知道师尊在这自责的百年里究竟打开了多少次。 她郑重点头,跟随师尊一起去提取艳家所有人的气息。 这实在是个大工程。 每捕捉到一个艳家人的气息,苏城逸就要用苏家所有人气息都在法器上试一遍,耗费的时间是相当多的。 为了节省时间他只能先将艳家人气息捕捉保留,放入玉瓶,等回去再挨个试,至于不在艳府的那些艳家人,就得以后再慢慢收集了。 央拾忆跟着师尊马不停蹄的收集气息,师尊十分谨慎,只要是在艳府见到的活人,无论是谁他都顺手收集了,哪怕是进来的客人。 两人几乎将艳府去了个遍,直到在一处宅院碰到独行的魔尊。 魔尊高大身影站在院中树下,此刻的他居然每用萧宴的样貌,此刻魔尊骨骼锋利,唇薄鼻挺显出一种近乎冷漠的美感。 苏城逸这次看到魔尊站在没动,那难得没有嘲讽他不做事。 手握着法器走过去,苏城逸有些别扭道:“你这人虽然烦人,但的确有点本事,早就猜到了吧。” 他摆弄了一下手中法器:“谢了。” “嗯。” 魔尊也不谦虚,点头应下,央拾忆见他盯着这棵树便走过来。 她现在对大树很敏锐,一看到树木就会盯着叶片,然而眼前的古树怎么看都很正常,叶片也没有那种不规则阴影。 师尊说的对,既然艳尊敢让他们进来,就是笃定他们不会找到东西才对。 “这树有什么问题吗,”她为了保险还是问一嘴。 “没问题,”魔尊背靠着大树。 央拾忆上上下下的看:“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树下凉快。” “噗,”一直有些严肃的苏城逸终于笑了,他张嘴就想吐槽魔尊这修为还用得着树下乘凉,但想到魔尊刚帮了忙,终究又还是咽了回去。 这会艳府所有人气息他都已经收集完毕,也靠着树低头一个个放入法器中。 古树够大两人中间的空位更是非常大,央拾忆谁都没挨着,纤细身体靠在中央,百无聊赖在心中分析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找到了 央拾忆思忖,其实扳倒艳尊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屠戮巫家和苏家的事揭穿。 巫家是中等家族,林清苏家更是上古氏族苏家的一部分,随意屠戮世家乃是动了修仙界的根基,没有哪个世家和宗门会允许艳尊这么胡来,定然会集体讨伐他。 艳尊也肯定知道这点,所以今日他们把艳家找遍了也只找到一件巫家人带血的衣服,看样子还是三百年前的,很难说不是艳尊故意留下的。 只有这一个东西根本证明不了巫家是被艳家屠戮的,哪怕公开艳舞是巫家血脉也不行,艳尊完全可以说是当年娶过一个巫家妾室,没人会在意堂堂艳家家主三百年前的小妾。 证明他屠戮苏家就更难了,艳府没有苏家人一丁点痕迹,哪怕找到了有苏家血脉的子孙又如何,旁人只会笑称艳尊多情,甚至可能还会拉着师尊说他和艳尊沾亲带故,那就更恶心了。 央拾忆想到待会师尊要是真找到直系后人,结果那人被艳尊养成艳舞那样跋扈,再处处和师尊为敌,就十分闹心。 她低着头慢慢手里将叶片撕成一条一条的扔掉,转头看向神情仍旧散漫的魔尊。 她一直看不透魔尊的想法。 这人明明看起来没做什么,可目前的一切似乎尽在他掌握,连可能存在巫家血脉他也提前料到了,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就将血缘法器给她,这人所有看似不经意的举动都是有意义的。 但现在他们的调查陷入僵局,魔尊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被心脏阴影拿捏的滋味央拾忆不觉得魔尊会好受。 这时魔尊转头,俊美的脸朝向她:“怎么了?想看我其实可以光明正大一点。” “……我才懒得看。” 央拾忆别开视线,无奈的看向天空。 下一刻,她动作顿了顿,眼前景象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头顶大树的树叶竟忽然变了,原本怎么看都是正常的树叶,可这会所有树叶都变成了不规则阴影的形状,和她在凡间家旁的树林一模一样。 央拾忆立刻想问问师尊能不能看到,可刚直起身体,后背离开了树干,眼前所有叶片恢复如初。 她又重新靠回去,树叶又变回不规则。 央拾忆余光看着师尊和魔尊,两人都和她一样靠在树上,以他们的眼力如果能看到这些异常一定会有所表示,此刻却什么也没说。 看来和当初在那座城一样,这些树叶属于疑似“女主”能看到的范围。 果然,艳尊的府宅内本身就有能判断疑似女主之人的东西。 这么多年这么多世家弟子进来过院落,这里是很好试探疑似女主的地点,而世家子弟里就算有能看到的,估计也很快被艳尊试探着杀了,没有证据。 魔尊这几年调查那些被渡红会迫害的女子,手里倒是肯定有好多渡红会作恶的证据,然而说实话用处不大。 目前为止被怀疑是女主的人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没什么势力的散修还有凡人修士。 哪怕有艳尊袭杀她们的证据,拿出来这些傲慢的世家老爷们也不会在乎,想用这个就扳倒艳尊几乎是天方夜谭。 除非艳尊开始杀戮上古世家或者各大宗门的人,引起大家关注将窗户纸捅开,但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 央拾忆沉下心来,思考自己要不要搏一把,将她能看到神秘叶片的事暴露给艳尊。 以渡红会重视女主的程度,真的会忍住不来杀她试探她吗?只要来杀她的事败露,师尊完全可以拿这件事大做文章,算是一个破局点,引来更多势力对艳尊的调查。 这几日有师尊和魔尊同时在她身边,是她此生前所未有最安全的时刻,完全可以搏一搏。 央拾忆心脏扑通直跳,觉得不是不能一试。 当然了,也不能这么草率的就在这里暴露,还需要从长计议先等师尊找到苏家血脉再说,实在不行再冒险。 生辰宴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宴席结束艳尊回来,众人体面的寒暄一通就结束。 魔尊看样子有事,难得没有说要和央拾忆回太上峰,临走前指了指玉简:“有危险及时联系我,你师尊不靠谱。”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当面说苏城逸不靠谱了。 和之前的一点就炸不同,魔尊的法器在寻找苏家血脉上帮了大忙,此刻还在苏城逸手里攥着,饶是他这人平时再怎么厚脸皮,此刻也撇了撇嘴没骂回去。 他带着央拾忆回太上峰,随即马不停蹄开始挨个试气息,这是个大工程饶是他手速再快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由于法器只有一个,央拾忆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自己房间,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一人。 对了,艳舞抽打的那个仙仆死了吗。 有苦行丹在应该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死,不过人呢?不是已经让人抬上山了吗。 央拾忆回到自己院落没看见,又去太上峰山脚下也没找到,心中便已经有些明了。 估计是跑了,要么忠心耿耿跑回艳家找艳舞,要么就离开覆云宗了吧。 央拾忆倒也无所谓,她帮忙纯粹是因为仿佛见到曾经的自己,想伸出援手救一救,仅此而已。 人活了就行,跑了也省得她还要找地方安顿,至于这人是什么品行,更认可谁都无所谓。 回去继续拿着魔心圣石修炼,如果接下来真的仍然找不到任何证据,让她不得不暴露,面对袭击她自己的能力也很重要,她不希望什么事都指望旁人。 时间一点一点度过,有魔心圣石的帮助央拾忆修为增长十分迅猛。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山摇地动。 敢在太上峰弄出这个动静的,除了师尊也没别人了。 央拾忆叹息一声走出去,就见太上仙峰的其中一角被一剑生生劈下。 看来终究是没找到那血脉。 央拾忆理智上其实觉得对师尊来说是好事,少了一个血缘掣肘,不容易被艳尊玩弄心情。 然而感情上她知道师尊心底终究也还是想要一个家人,苏家本家再好也终究不是他直系亲人。 她走过去安慰师尊:“现在气息收集的不全,只有艳府内的人,艳尊未必会把那孩子放在艳府。” 苏城逸头发炸的跟之前一样像个老头,此刻他见到央拾忆来了就收起剑,拨弄了一下头发咳嗽一声。 “嗯对,咳咳其实我也不怎么在意。” 他尴尬咳嗽两声,紧接着又冷哼了一声:“苏家又不像巫家全被灭了,留了一个艳舞养着玩玩,苏家还有我呢,艳尊这贼子定然把那孩子藏起来了,等着关键时刻拿来用。” “我想尽快找到人也是怕他关键时刻给我来一手,防不胜防。” 央拾忆听着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去收集艳家在外的其他人气息吧。” “嗯,是得尽快找。” 苏城逸点头,紧接着拿出血脉法器,有些嫌弃的抹去上面其他艳家子弟的气息,只留下一道苏家气息。” 央拾忆不清楚这道气息是苏家谁对,但气息和师尊很像,大概率是师尊的亲姐妹。 这时师尊将法器翻了个面催动阵法,然后惊讶的咦了一声。 “别的不说,萧矜厌那臭小子的宝贝的确是个好东西,我刚发现这法器自己就能捕捉周围气息放进来测。” 央拾忆惊喜:“那还挺好,以后不管走到哪都随时开着捕捉。” 苏城逸点头,紧接着深深看了央拾忆一眼。 “好徒儿,他这宝贝就这么白给你了?不会有诈吧,”他有点不放心,当年他可能领教过这个魔头的诡谲。 央拾忆想了想,然后摇头:“也不完全算是白给。” 苏城逸闻言松了口气点头:“那就好,你拿什么和他换的。” “……昧着良心夸他?” 央拾忆话音落下,太上峰陷入寂静。 没一会,空气里传来苏城逸骂骂咧咧的声音,嘴里翻来覆去的骂萧矜厌臭小子混小子你竟然敢……巴拉巴拉。 “怎么了?” 苏城逸咬牙切齿:“没什么,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此子所图不小。” 央拾忆点头,她对魔尊一直也没有完全放心。 很快两人拿着法器下山,准备先将覆云宗内来自艳家的弟子先测一遍再说。 谁知刚走到山脚下,法器竟自动传来滴滴滴的声音。 两人都是一愣,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去。 没有任何预兆,一直呈现出黑色的法器此刻突兀变红了。 风吹过空旷的广场,急促的滴滴声仿佛震耳欲聋的响在心头。 红色意味着法器捕捉到了独属于苏城逸姐妹的血脉气息。 央拾忆看到师尊一张玉白面皮迅速涨红,浑身都像是烧着了一样,嘴在颤抖,唯独一双眼睛瞪的很大。 好一会过去苏城逸像是才回过神,反反复复抚摸着血脉法器,最后连声音都有些抖。“好、好徒儿,最近有谁来过太上峰吗。” 央拾忆定在原地,脑海中只能想起一个人。 她浑身发冷,看着师尊的眼睛几乎没办法说出来。 她知道师尊也想起来了,只是他们谁都不敢承认。 那个被艳舞抽到鲜血淋漓的仙仆。 第一百零五章 少年 堂堂太上仙尊几乎要站不稳,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一滴血迹,整个人都要炸了。 央拾忆也满是怒意,本以为苏家孩子会像艳舞一样被养废,但就算成了个废物也好,性格跋扈也好,哪怕是要和师尊作对也罢,好歹还好好活着。 可她唯独没想到艳尊居然能做得这么绝。 明明也是他的亲血脉,竟然能让人欺辱到这种地步,甚至上午刚当着他们的面将人抽打成那样。 苏城逸颤抖着低头重新提取了血迹上的气息,放入法器中,仍旧是通红通红,是他亲妹妹的后代。 这一刻,苏城逸浑身的崩溃和怒意滔天。 “艳家老贼!” “我必要取你命来!” 汹涌的怒火他理智几乎全没了,浑身暴狂的灵力几乎要将周围一切烧光,不管不顾的就要朝艳家冲去,央拾忆立刻拦下。 “先找那孩子!不要中了贼人的计!” “我临走前喂了他一颗苦行丹,他死不了!” 此刻的央拾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在逼艳尊出手,艳尊何尝不是在逼他们。 难怪艳舞会这么生气的抽打仙仆,艳尊根本就是故意的,那孩子如果不是她救了肯定就已经死了,艳尊就是想激怒师尊让他杀到艳家。 师尊主动出手闯入艳家杀人,然后被早已准备好的艳尊光明正大自保反杀,任凭其他世家再怎么不满也挑不出艳尊的错。 如果魔尊也出手,那正好可以联合正道声讨魔族。 央拾忆心脏下沉,再次意识到艳尊此人心机深沉是他们大敌,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 她的劝告有了效果,苏城逸听到死不了三个字,恍惚想起来徒儿上午派人将人送到太上峰,原来竟然还偷偷喂了苦行丹。 他有些哽咽,眼眶一红拍了拍央拾忆的肩。 “好徒儿,为师欠你一条命。” 央拾忆一脸无语的催他:“什么命不命的,还不都是师父你给的丹药,我们快去找人吧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人没死,苏城逸脸上终于轻松不少,笑着点头。 紧接着他又拧起眉头,一拍大腿。 “不好!那老贼必然知道你救了人,这么长时间怕是又动手杀他。” 央拾忆心中也是一惊。 他们去艳府用了那么久,足够艳尊杀他无数次了,眼前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毕竟吃了苦行丹的人已经不会再流血了。 心重重沉了下去,但当务之急好歹先找到人。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焦急往外跑,就在这时,央拾忆玉简忽然响了一下。 能有她玉简号的没几个人,尤其魔尊最爱给她发,虽然大多数都是一些有的没的无聊东西,但央拾忆在匆忙中仍然拿出玉简查看。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还有一个定位,却比任何消息都更让人安心。 【人在我这,没死。】 央拾忆浑身一轻,整个人长舒一口气,第一次觉得魔尊这么顺眼。 “师尊不用找了,人在魔尊那里还没死。” 她也终于知道魔尊刚才没来太上峰去哪了,原来是去找人了,一时不免震惊,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什么事情都提前预料好了,和这样的人一起做事确实太省心了。 师尊紧绷的身体也浑然一松,身体有些脱力,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这小子还真有点用处。” 师尊难得没喊魔尊臭小子,第一次体会到了和魔尊成为队友后这人有多靠谱,当然了,当年魔尊是他敌人时也是真难缠,气得他七窍冒烟。 苏城逸晃了晃头暂时不管那些前尘旧怨,大喜大悲让他浑身发飘,两人立刻火急火燎的赶过去。 地点在附近一处奢华客栈。 客栈最昂贵的上等厢房内,魔尊一身黑红衣袍正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坐在桌旁,指节轻扣桌面。 在他对面是满满一桌子修复脾胃的仙食,还有一个正狼吞虎咽的少年背影。 苏城逸一看到那少年的背影,眼睛就突然红了。 实在是太瘦了,脊梁突起,一条条的肋骨隔着衣服清晰可见,浑身苍白的几乎要透明,他从来没在修仙界见过这么瘦的人。 哪怕是再怎么穷苦的凡人修士都不至于如此,更别提大家族的仙仆了,除非刻意虐待的犯人否则不可能有人能成这样。 他指骨捏的咯吱作响,但表面上维持着平静,远远抬手提取少年一丝气息放入血脉法器,和她妹妹果然能对得上,是鲜红色的。 此刻魔尊见他们来了,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了央拾忆一眼:“终于来了,我真懒得哄小孩。” 央拾忆还没来得及说话,背对着他们的小孩立马眼下一大口包子,整个人梗着脖子愤愤道:“我不是小孩!我十六了不用你哄!” 他声音很沙哑的不行:“你到底是谁!快点放了我为什么把我掳来!” “谁让你到处乱跑撞我身上了,”魔尊啧了一声:“吃了我的东西就想走,得先还钱,还有衣服钱。” 少年听了这话也没有停筷,反而愈发大口的把饭菜往嘴里塞,气色肉眼可见变得更好了。 “钱没有,命有一条。” “你命不值钱。” 魔尊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气着少年,少年很快被气得浑身炸毛,背影都能看出他浑身不忿,不过一身的伤看样子已经好了。 央拾忆失笑,魔尊这张嘴实在不饶人,谁跟他在一起都要被气的不轻。 她也有些意外少年的性格,她还以为对方当了这么多年的仙仆早就被养的没有心气了,没想到脾气还挺大。 呼,这样也好起码还像个活人。 见师尊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央拾忆便先走过去,少年这才终于发现来人了。 “谁!” 他猛地回头,就见绵绵光晕落在身后的人身上,身段美如幽影,容貌恍若天仙。 他整个人顿时立正站起身,浑身都要僵直了,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刚才还浑身是刺的少年此刻一身锐气全部收起,有些无措的擦了擦嘴角的油。 “是、是你救了我,我记得你。” 央拾忆第一次看清少年的长相,只一眼她就相信这人绝对是苏家血脉。 他长得和师尊真的很像,即便如此消瘦也能看出长的很好看,瘦长干净只是更青涩,也因为过于瘦弱轮廓更加锋利,比起师尊的风流他更多了几分不屈服的野性。 都说外甥像舅,换成谁看到这张脸都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再加上少年被艳家虐待,央拾忆对他天然就多了些好感和怜惜,她点点头正要再给他一些疗养丹药,就见少年忽然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嗯?他什么意思。 央拾忆还以为少年好歹会感谢她一句,谁知看到她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而且他速度超级快,一看就平时翻墙翻惯了,利落从桌旁跳出去就要翻窗户。 然而魔尊的手段哪里是他速度能抗衡的,少年一拉开窗户就傻眼了,外面赫然是一堵坚硬如铁的墙壁。 他又转身朝楼下跑,然而走到楼梯口才发现楼梯凭空消失,面前再次变成一堵墙。 “快放我出去!”他回头恶狠狠瞪视魔尊,急切道:“再不让我走你们都会死!” “快点!来不及了!” 央拾忆蹙眉,立刻要上前询问怎么了,涉及到生死一直站着不敢上前的苏城逸也大步走过去要检查他。 魔尊则后仰靠在椅背,挑眉看他:“就你这点手段还想害死我们?” “不是的!”少年急的脸色都青白了,一看到央拾忆过去更是躲得恨不得钻进墙里:“你们快离我远一点,我身上被人动手脚了,我听那人说靠近我的都要死!” 苏城逸登时面沉如水,大步上前探手去检查他身体。 央拾忆心中凛然,难怪少年这么久都没被害,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 果然艳尊在他们离开的期间派人来动过手脚,以艳尊的本事说不定真有杀招,要让他们和少年一起死,她对自己实力心中有数便没有上前,而是看着师尊顺着少年脉搏用灵力探寻。 少年一直焦虑的不行挣扎想跑,眼睛从始至终紧盯着央拾忆。 下一刻他视线被魔尊遮住,脑门被指节弹了一下。 魔尊戏谑:“哦,你怕他们靠近你死了,我们刚才坐一桌这么久你都不说。” 少年梗着脖子:“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白掳走我,还打我后背。” 央拾忆惊讶:“你还打他?” 魔尊耸肩:“他这样子不欠打吗,看这张脸就烦。” 央拾忆看着少年和师尊有七成像的脸,一时间沉默了。 这时苏城逸咦了一声:“身体里什么都没有,奇怪怎么会连我都检查不出来。” 魔尊又弹了少年一下,起身迈开长腿:“那是因为他体内的引爆阵法早就被我拔除了。” 此话一出那少年都愣了,有些迷茫:“你、你帮我弄的?什么时候。” “之前打你的时候。” “哦……谢谢。”少年终于不再瞪他了,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百零六章 往事 见魔尊都说没事,苏城逸自己也没检查出有什么毛病,一颗高悬的心彻底放下。 魔尊扔了枚红色珠子给苏城逸:“老头,这个你认识吧。” 少年一看那珠子立马认出来了:“就是它!我伤势刚恢复就有个黑衣人过来往我后背拍进这个珠子!在身体里的时候很难受我感觉随时要炸了。” “别怕,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城逸接过来一看,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这乃是高阶大妖的妖丹炼制而成的爆破丹,放入人体中乃是最好的同归于尽手段,此爆破丹品阶如此之高,品相更是罕见,一旦他们没发现真的引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他和魔尊没事,他亲妹妹的后代和自己徒儿央拾忆也必然死定了,艳尊为了杀她们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咬牙默念艳尊的名字,眉宇间阴云密布。 这时少年也终于将目光移开,看向正在拿珠子的苏城逸,紧接着愣了愣。 苏城逸压下心头怒火,脸上露出笑意。 “怎么,看出来同我长得像了,啧啧,我年轻时候也是你这样。” 少年呆呆摇头,眼圈忽然一点一点红了:“我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但是……但是你和我娘生的好像。” 听他提起他娘,苏城逸嘴唇抿了又抿,强压下心头万千思绪,蹲下身用轻缓的语气小声问。 “方便告诉我,你娘是什么时候没的吗。” 他努力压下过快的呼吸,他娘和自己长得像看样子也是苏家血脉,想到巫家的血衣,他已经做好他娘早已死去的准备。 少年听到这话脸色一沉,一下子变得特别激动猛地站起来。 “我娘才没死!” “她没死!”少年嘶哑的声音吼出来,整个人情绪像是有些崩溃。 苏城逸连忙去安抚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央拾忆见状蹲到他面前小声问:“我们现在知道你娘亲没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能和我们说说你和她的故事吗。” 她声音清冷如泉,让少年沸腾的情绪不知不觉消散,脸也渐渐涨红,垂着头不敢看她,只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我、我叫剩菜。” 他这么一低头又正好看到了央拾忆近在咫尺的指尖,几乎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少年眼神立刻闪烁的不停,就在他脸愈发红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被魔尊拉到一边。 “说话可以,不用离那么近。” “行了说吧。” 那少年气的不行转头想瞪魔尊一眼,碍于他刚救了自己又只好咬牙,憋了半天,最后别别扭扭的讲了自己家的事。 原来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醒着的娘,所有人都说她娘死了,但是他不觉得,他娘明明还有呼吸甚至身上还有灵力,只是因为生病一直睡着了而已。 听艳家人说他是艳家的家生子仙仆,因为他是她娘勾引别人生下的野种,从小就没人承认他,在艳家也是最低贱的洒扫仙仆。 听到这苏城逸脸色铁青,强烈的怒意几乎让周围空气都在翻涌,将指节握的咯咯作响。 剩菜……勾引……低贱奴仆……好你个艳尊! 他几乎要气到失去理智。 魔尊及时拍了下他的肩,将差点形成的灵力漩涡压下:“老头,这小子这么弱小可经不住你这一下。” 话落苏城逸周身灵气浑然一散,连忙去看剩菜。 剩菜身上没什么事,只不过因为又被魔尊嘲讽,他表情难看不少。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脸色更难看了继续道。 “之前像我们这种人根本没资格侍奉在艳家身边,不过最近艳家大小姐身边缺仙仆,管事看我干活麻利,便将这个好差事交给我。” “结果到了大小姐那我才知道为什么缺仆人。” “这送死的差事根本没人敢干!” 第一百零七章 苏心意 “你对艳家什么感觉,恨吗,他们把你害成这样,”央拾忆真心发问。 换成任何人被鞭子抽到不成人形,也该像当初的她一样满腔怨恨吧。 然而看着剩菜平静的眉眼,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剩菜面对央拾忆救命恩人充满感激,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摇头:“我只是一个下贱的低等仆人,是我自己蠢得罪管家被坑了,但这也没办法,即便心里不服也知道我生来如此。” “况且艳家对我其实还好,我娘一直昏迷也没有赶她走,还给我们母子俩安排住的地方,艳大小姐对谁都这样,虽然很厌恶她但她也不是刻意针对我,她都不认识我上来就抽。” 剩菜这话说的掏心掏肺,听得央拾忆都不忍心了。 艳尊真的是好打算,最恐怖的不是被娇生惯养从此心想艳家,而是被侮辱折磨后还以为是自己应该的,对艳家生不起恨意,完全的奴仆。 哪怕剩菜面对魔尊这种他一开始以为的敌人还保留锐气,但面对一直伺候的艳家,心气早被磨没了。 这番言论让苏城逸直接炸了,再也忍不了的抓着剩菜胳膊,气得整张脸涨红。 “什么狗屁奴仆!你乃是我苏家正统后人,三百年前先祖被艳尊掳去折磨的,傻孩子他们一直在羞辱你!” 这话让剩菜相当诧异。 他皱着眉,看眼前一看就尊贵的大人物和他娘长得那么像想相信,然而又觉得内容太荒谬不敢相信。 “三百年前?三百年这么多代过去还能长这么像吗,只是巧合吧,都三百年了怎么不早点找人。” 最后他难以置信摇头:“而且艳尊人挺好的,以前洒扫时路过一次还夸过我干得好,是这块料,赏了我一顿宴席剩菜。” “啊啊啊!” 听到这话苏城逸已经彻底炸了,头发都散开批下来,被气到整个人几乎回到了以前的疯子状态,如果不是剩菜太弱承受不了一点灵力暴动,这会周围一切都能被毁了。 如此恶心人的话哪怕魔尊都受不了,拧眉问:“你知道这爆破珠是谁给你种下的吗?” “不认识,看不清脸。” “是艳尊。” “啊?”剩菜明显满脸不信:“艳尊这种厉害的大人物怎么会管我,肯定是艳大小姐让人种的。” “她可弄不来这种级别的妖丹,”魔尊拽着他起来:“走,我们去找你娘。” “你娘不在艳府吧,”央拾忆拉着暴怒的师尊一起跟上。 剩菜点头:“我和我娘都不在艳府,一直住在艳府别院的隐秘地下室,在那里我们不会被人盯着欺负,是上面主子给的恩赐……” 他后面感恩主子的话咽了回去,看着三人的脸色不敢说了。 一行人不在多言根据剩菜的指点快速赶到艳家别院,这里距离艳府很远,苏城逸站定在别院门口,第一次看到堂堂世家大族还有这么破的地方。 这里看上去和潦倒散修的住所没什么区别,牌匾上也没写艳府二字,周围杂草丛生树叶萧瑟落下,门口一个扫地老仆一遍又一遍的擦灰,可地上依旧很脏。 央拾忆心下了然,难怪剩菜长着一副苏家人的脸却一直没被人认出来,这种地方根本没有世家大族的人会踏足。 此刻几人一落地,老仆见一行人衣服华贵直接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下跪着挪到一边。 “老奴拜见仙人!” “张伯你快起来,他们不会打我们的,”剩菜连忙去扶老人,然后又撇了眼魔尊,将不会骂我们几个字咽了回去。 魔尊径直迈入院中。 苏城逸已经被艳尊弄的疑神疑鬼了,进院前下意识提取这老仆一缕气息放入血脉法器,谢天谢地老仆并非苏家后人。 赏了老仆几枚上品灵石,他在老人无比激动的千恩万谢中走进去。 进入院落,剩菜拐了个弯直接将三人往最里面走,看到一处幽闭无人打理的院落。 进入院中里面所有屋子都是空的,在苏城逸的疑惑中,剩菜一指地上的木板很自然道:“我们住隐秘的地下室,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苏城逸一看那幻境,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出来。 “艳家老贼!” 眼看着师尊又要炸,央拾忆先一步掀开木板看到一处昏暗的楼梯。 住在这种地下室完全接触不到阳光,也不知道剩菜他娘怎么样了,如果只是个普通凡人怕是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她担心的要先下去,魔尊长腿一迈抢到她身前:“小心。” 他先一步踏入其中。 通道窄到魔尊的宽肩几乎刮蹭到墙壁,几人刚一踏入通道范围,迎面就是一道极快的利箭。 那一箭明亮的如同太阳,仿佛要将几人一同洞穿,恐怖的灵力波动几乎要将世间一切都灼烧,央拾忆第一次亲自体会到这等级别的攻击。 好在她前面是魔尊。 箭尖于眉心止步,萧矜厌徒手攥住,箭身顷刻间暴碎冲向四面八方。 身后传来剩菜的惊呼。 然而爆裂的碎片没有任何一片触碰到几人衣角,全部摧枯拉朽贯穿墙壁,墙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机关全被震碎,里面散落的箭矢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苏城逸在后面检查后惊叹。 “这机关竟然是上古的杀神阵,能轻易灭杀化神境。” 这是艳尊给几人准备的最强杀招和坟冢,然而苏城逸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就被魔尊这小子破解了。 扪心自问如果刚才面对这些的是他,他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魔尊实力比前一阵子和他打时好像更强了,强到他心下警惕,如今的他们再打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他发愁的看了自家的徒儿一眼。 被这种家伙盯上,如果被欺负了自己都不能彻底护的住……以后还是得让他们离远点吧。 他想到这直接上前一步,用身体将两人隔开。 央拾忆没注意到师尊的举动,此刻心中庆幸,刚才她的月钥忽然有感应,就在箭射过来时魔尊心口阴影有再次吸魔气的迹象。 她连忙催动月钥遮住了,艳尊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会在关键时刻催动阴影。 好在月钥的确很强,成功拦下。 不然若是真被艳尊得逞了,他们几人死在这里也是白死,到时艳尊完全可以扣他们一个私闯艳府,误触机关被杀的帽子,罪有应得。 只是她有些担忧,连通道都被布置了,剩菜他娘现在还活着吗。 苏城逸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一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几人心头情绪翻涌,这一下更是给剩菜惊得头皮发麻,看着已经破破烂烂的通道,一张俊秀瘦削的脸上满是扭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谁干的!” “娘!” 他慌张的跌跌撞撞往里跑,没跑几步就被魔尊拽着衣领拎回,依旧是魔尊站在最前面前进。 前方通道内仍然有机关,处处都是杀阵,艳尊是铁了心要将他们在这里解决,只是还没触发就被他立刻化解。 短短十几米走了许久,众人拐了个弯终于看到地下室内的景象。 简陋小床上,一位洁白女子安静躺着,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她周身灵气涌动显然修为不低,这才能维持身体这么久不死,容貌俨然和剩菜有七分相似,和苏城逸也十分相像只是更柔和。 央拾忆没想到苏家血脉如此强大,三百年里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仍然能一眼看出是苏家人,难怪艳尊一直让人昏迷不放人出去。 只是她想不通,艳尊为何没直接杀了她? 这时剩菜一看见他娘就激动的冲过去检查,有了爆破珠的前车之鉴,苏城逸拦住激动要上前的剩菜,魔尊则先上前动用魔气检查,确认无误后点头。 “她没事。” 剩菜这下长松一口气,抱着他娘后怕呜呜的哭了起来。 想到通道里那些机关,随便炸一个他娘也得死在这里,他气得锤床,眼眶通红:“到底是谁干的!” 他也有些不确定了:“呜呜会不会真的是艳尊。” “除了他还能是谁,”魔尊不屑。 狭小的地下室传来少年愤怒的骂声,今早被艳舞那么对待他也没有很生气,可如今涉及到娘亲他明显彻底怒了,终于相信几人的话,像个刺猬一样恨不得冲出去扎艳尊一通。 央拾忆有些奇怪师尊怎么一直不上前,一回头,就看到师尊竟不知何时跪在地上。 他高大的身材蜷缩成一团,竟捂着脸泣不成声,地下室的哭声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妹妹!” “呜呜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却不知道你离我这么近。” “师尊……” 央拾忆错愕看着师尊的反应,苏城逸痛心疾首的抬起头,眼底满是猩红血丝。 “徒儿,她根本不是什么苏家后人,她就是我亲妹妹苏心意啊!” “我的亲妹妹没死,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被囚禁了三百年啊!” 苏城逸越说越要晕过去了,整个人呼吸不畅灵力滞涩,几乎就要形成心魔,央拾忆立刻捏碎一张清心符。 “师尊,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带走救回来。” 冷静的声音和清心符让处于崩溃的苏城逸迅速冷静不少,他用力点头,大手一挥空间挪动将几人一同送出此处,回到太上峰。 谁知刚一进入太上峰范围,一直昏迷的苏心意竟直接吐了口血,悠悠转醒。 第一百零八章 重现 “醒了!” “娘你醒了!” 苏城逸立刻塞给苏心意一枚疗伤丹,苏心意翻涌的气血肉眼可见平复下来,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脸色也恢复红润。 所有人超级高兴,央拾忆本以为苏心意的昏迷很难苏醒,这时魔尊朝她走近,小声说:“她的昏迷是地下室结界造成的,如果一直住在那里永远不会醒,离开反而好了。” 央拾忆惊讶点头,心中对那个艳尊的厌恶更深。 利用孩子对母亲的保护来困住母亲,这行为实在是恶心。 看着欢天喜地的剩菜,哪怕连没心的魔尊都没直接说出这些,央拾忆也没忍心和小孩说。 苏城逸看出来了,但亲妹妹苏醒的欢喜胜过一切,两人超级惊喜的立马围过去一起抱住苏心意,能醒来就是最大的安慰。 魔尊顶着一张苍白锋利的面容,心知肚明自己长得凶便朝后退几步离远了点,央拾忆见状偷笑,也离远了一些,没有打扰这一家人温馨的一幕。 师尊孤苦伶仃那么久,如今终于有亲人了,央拾忆看在眼里也很替师尊开心。 随着丹药不断滋养虚弱的身体,苏心意彻底醒来撑起身体,迷迷糊糊下意识搂住正在抱她的两人。 她睁眼,率先看到了自家儿子。 只是时隔多年没见,记忆里小小的身体已经长的这么大了,她惊喜又不敢置信的问:“是剩菜吗。” 剩菜原本强压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他用力点头,哭着说:“娘,剩菜好多年没见过你了。” 苏心意也哽咽了,摸摸剩菜的头:“好孩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母子相认的场面很温馨,然而央拾忆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转头看向魔尊,果然他也在拧眉。 这时魔尊给央拾忆传音:“苏心意为什么也管自己儿子叫剩菜。” 轰隆一声,央拾忆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作为堂堂世家大族的嫡女,苏心意看起来并不是不爱孩子,可为什么给他取这么难堪的仆人名字。 哪怕这名字是外人故意折辱他们母子取的,私下里她也完全可以换个称呼才对。 果然,下一刻就见苏心意陡然警惕的看向苏城逸,然后被他这张和儿子足足有七分像的脸吓了一跳。 “你是谁!为什么和我儿子长得那么像!” 苏城逸懵了。 他看着眼前满脸警惕的妹妹,想着也许是自己老了,可能是三百年太久她睡迷糊了,就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是你……” 岂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苏心意仿佛一下子疯了,原本平静恬美的神情陡然扭曲起来,她眼中溢出红血丝,双手用力扯着自己头发,紧接着还要去扯苏城逸头发。 她惊声尖叫:“你说!你是不是艳枢和那女人的孩子!啊啊啊离我远点,这里不欢迎你!” “滚啊!滚出去离开我们母子!”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苏城逸更是被她扯乱了头发仍然呆坐着,怎么也不想承认一件事。 苏心意好像没记忆了。 魔尊薄唇抿起,立刻迈开长腿上前检查,恐怖的气场镇压屋内所有混乱,让处于疯狂惊惧中的苏心意一下子安静了,害怕的搂紧孩子不敢说话。 剩菜被娘亲搂着,一脸古怪又有点胆怯的看魔尊:“你干嘛?我娘已经醒了,你可别——” 一团魔气飞过去堵住他的嘴,魔尊伸出苍白大手隔空罩住苏心意的头,魔气涌动间无声无息检查。 苏心意已经被魔气吓的不知所措,僵硬坐在床上,手死死护着自己孩子,很快魔尊收回手:“她脑中有被抽过记忆的痕迹。” 确认了这一点,苏城逸气急攻心,竟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抽取记忆是何等痛苦,她妹妹这些年受大罪了,修仙界都不让给犯人用的禁术艳家老贼竟然敢用在他妹妹头上! 哪怕没有屠戮苏家的证据又怎样,光凭这一点他就要带着妹妹杀穿艳家!让天下人看看艳枢的无耻! 央拾忆看在眼里也终于明白艳尊为什么放心让她活着,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当然是外人就说什么是什么,可以一直被使唤折辱。 她本以为渡红会就够恶心了,结果艳尊本人更是毫无下限可恶至极。 魔尊一离开苏心意情绪再次不稳定下来,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有这些人,急着想回家。 “求求你们了让我们走吧,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们母子,但我们身上真的什么也没有。” 剩菜见娘误会了呜呜的想说话,结果嘴巴还被魔气堵着说不出来,气得瞪了魔尊一眼。 魔尊在一旁抱着胳膊完全没有给他解封的意思,直到央拾忆碰了碰他胳膊,魔尊这才懒洋洋解开。 还没等剩菜说话,苏城逸这时已经接受了现实,过来蹲在他们娘俩面前哽咽的说。 “是不是艳枢其他孩子过来欺负你们母子了,我不是艳枢的孩子,我是苏家人不是艳家人,你也是苏家人,我是你亲哥哥。” 他的话温和有力,再加上三人相似的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可苏心意立刻摇头,态度很坚决:“我没有哥哥,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孤儿,就算你是我哥又如何,是艳家在我被抛弃后收留了我,是艳枢拯救了我,我还和他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提起艳枢,她眼中有些温柔:“我生是艳家人死是艳家鬼,我一辈子都是艳枢的人,我不会回苏家的,哪怕在艳家当下人也好那里才是我家。” 苏城逸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扭曲,等到苏心意说完他彻底崩溃了,转头就去拿头撞墙,声音嘶哑大喊。 “艳枢老贼好计谋啊!让我被迫接受一个对他痴情的妹妹,苏心意!我们苏家满门都是被艳枢灭的啊!他杀光我们苏家人又掳走你,不然你为什么没有以前的记忆!” “住口!” 听他这么说,苏心意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当即激动起来,猛地站起:“你胡说!不许这么说艳枢!艳枢不会做出这种事。” “天底下谁不知道艳枢是个大善人,你说苏家被灭了那你怎么还活着,根本就是你不要我了,我不允许你这么污蔑他。” 苏心意气得够呛决绝的拉着剩菜就要走,剩菜吓得拼命摇头:“我不回艳家,那里要人命。” 苏心意看到剩菜脸上的恐惧,一瞬间也心疼儿子。 她蹲在剩菜身前轻轻摸他的头:“你还不知道吧,艳尊是你亲爹,我们回去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一边是今日追着他杀的亲爹,一边是一无所知的失忆娘亲,剩菜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他彻底崩溃了,腿软的跌坐在地上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世:“我才不要和灭门仇人认爹,娘你昏睡的日子他们对我一点也不好,艳枢如果那么好为什么让我们住这种地方,为什么让我活成那样,我宁可觉得我真的只是一个仆人也不想当他儿子。” 面对儿子的控诉,苏心意心疼的摇头:“以后不会了,只是因为我们吵架了,我带着你藏在别院不让他找到,他不知道你的存在罢了,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成为真正的艳家少爷。” “不不不,我不回去,娘你不知道艳家布置了天罗地网要杀我们!” “那也肯定不是艳枢布置的,定是艳家其他人想杀死我们,只要找到艳枢就好了。” 两人的对话被三人听得真真切切,苏城逸被妹妹失忆后的恋爱脑愁的要死,又被艳枢老贼恶心的快疯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城逸不停深呼吸,艳枢赢了,他现在真的快被气炸了。 “我妹妹她一直是有恩必报的人,而且一根筋特别犟,在她以为是艳枢救了自己的前提下,我们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他焦急地询问魔尊:“你花样多,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她记忆被湮灭已经彻底回不来了,我怕我们以后杀艳尊的时候她也这么拦着。” 央拾忆听起来也发愁:“照这样下去,艳尊死的那天就是她拿我们当仇人的那天。” “简单。” 魔尊一点也不像两人那么着急,当即抬手:“这段新记忆废了不用要,我们可以再抽她记忆一次。” 说着他掌心冒出一缕光,苏城逸吓一跳连忙拦着:“不行不行,这实在太痛苦了,我怎么能让心意再遭一次大罪。”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术法吗。” 三人说话间那边苏心意想出房间无果,咬了咬牙狠心道:“你们骗了我孩子,如今还想骗我。” “如果现在不带我回艳家,我就直接死在这里!” “娘不要!” 剩菜立刻去拦住他娘,然而他身上没有修为,苏心意想要自爆哪里是他能拦下的,一时间急的过来找苏城逸大哭。 苏城逸连忙去阻拦,伴随着剩菜的哭声一时间场面相当混乱。 苏心意哪怕三百年没修炼了好歹也是正经元婴境,一般人可阻止不了旁人自爆,也就是苏城逸修为高再加上苏心意也不是真想死这才拦下。 他也不敢放任苏心意胡闹了,立刻施法让她先昏睡,屋内这才稍微安静下来。 苏城逸愁的头都大了。 “唉。” 转过头他就见魔尊靠在梁柱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走到他身边:“你其实有好办法吧。” 央拾忆也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没有魔尊搞不定的事。 可能是几人行动的时候这人表现的太靠谱了,又或者是魔尊看起来实在是太镇定了。 魔尊本来理都没理苏城逸,见央拾忆也看过来,这才懒洋洋道:“的确有。” “我有记忆恢复术。” 他果然有! 苏城逸立刻兴奋一拍手:“这可不是什么上古流传下来的,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吧,好厉害。” 他夸了一句,但其实真正想说的是这魔头真是抽别人记忆抽多了,琢磨出门道了。 央拾忆在一旁无语:“你有怎么不早说。” 魔尊耸肩:“施展起来有点麻烦,懒得动。” 苏城逸知道这不是什么简单的术法,直说:“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交换。” 他也是丝毫不在意被狮子大开口,在覆云宗当了这么多年峰主,再加上他战力高乐意收集些稀奇玩意,他手中的好宝贝哪怕比不上魔尊的也没差哪去,不然他也不会随手能给徒儿那么多好东西。 在两人目光期待的注视下,魔尊开口:“我要央拾忆搬去我那住。” 央拾忆愣了愣。 啊?让她搬过去做什么?而且这么简单? 央拾忆自己住哪倒是无所谓,如今有艳尊的威胁在她住魔尊身边还安全些,于是点头。 魔尊见她答应的快,倦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笑意。 然而苏城逸拒绝的也快。 “绝对不允许!”他立刻挡在央拾忆和魔尊身前:“坚决不行,你肯定没憋什么好事,换个条件。” 魔尊挑眉:“我只要她,如果你拒绝你妹妹永远都不可能恢复记忆。” “你想好了吗?” 央拾忆一听这话连忙去拉师尊,可苏城逸态度极其坚决,咬牙点头。 央拾忆愣了。 她有些错愕,师尊为什么不同意,难道在他心里自己竟然比亲妹妹的记忆还重要吗。 曾被狠狠背叛、沉寂许久的心此刻浑然鲜活了些,她仰头看着师尊高大的背影。 苏城逸仍旧不改主意,咬牙道:“妹妹重要,徒儿也同样重要,我是不会同意将她送到魔窟的。” 话落他已经做好了魔尊会生气,甚至拂袖离开的准备。 然而魔尊笑了笑。 “你还算有心。” 说着他什么条件都没要,直接上前给苏心意恢复记忆。 他的举动让苏城逸错愕,见他真的什么都不要,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在试探他会不会见到妹妹就不管徒弟了。 心中叹息一声,他不知不觉对魔尊稍微高看了一眼。 还行,好歹知道担心他徒弟。 …… 恢复记忆的过程果然很复杂。 和简单的抽取毁灭不同,恢复记忆是要调动大脑一切残存力量,用强大术法将曾经失去的记忆抽回来。 这过程可是没有巫血娃娃和月钥的,完全是魔尊仗着修为够高硬来。 央拾忆看在眼里,走到魔尊身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魔尊没回头,然而脊背挺直了不少,傲慢的哼了一声。 央拾忆无奈,这人就连做好事也总让人忍不住想骂他,也真是奇怪。 很快,一颗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光点从不知多远的地方被召唤回来,一点点渗入苏心意大脑。 剩菜紧张的不行,一直在床边抓着娘亲的手,苏城逸也担心的不得了,死死攥着央拾忆肩膀。 他忍不住小声担忧:“唉,我这个妹妹性格其实很要强,我真担心她接受不了灭门后和仇人在一起。” “她其实从小就喜欢艳枢,我真不知道她醒来要怎么面对这些。” “唉,要是能无痛把她所以记忆弄光就好了。” 央拾忆却摇头。 “我相信如果她自己能选,她肯定想要保留所有记忆,自己来选择接下来的路。” 苏城逸想想然后点头:“也是,都三百岁的人了也该长大了,看她自己什么反应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随着记忆的回归,昏迷中的苏心意眼皮开始颤抖,某一刻陡然睁开眼睛,双眸漆黑。 剩菜看着眼神有些陌生的娘亲,瘪了瘪嘴不敢说话。 魔尊离开床边,推了苏城逸一把让他过去。 苏城逸一手清心丹一手晕厥符站在窗边,随时准备各种不妙的情况。 他心脏突突跳,看到妹妹恢复记忆后一直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傻了。 谁都没说话,空气安静的只有剩菜压抑的哭声。 “别怕。” 苏心意缓慢开口,她竟是连说话腔调都变了,从轻声细语变得嗓音有了中气,下意识搂了搂自己的孩子。 紧接着她猛然将头转向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的苏城逸,眼中溢出泪来。 “哥,我脑子好乱。” “呜呜呜,”时隔几百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苏城逸这下是真的哭了,三百多岁的人此刻哭得像十三岁一样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扑过去抱住她,紧接着就被苏心意一把推开。 苏城逸愣了愣。 苏心意用力晃了晃脑袋,没有管自己脑海中的小情小爱,眼中陡然爆发出浓烈恨意。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有艳枢灭我苏家时的影像!” “苏家所有人都是被艳枢杀的!哥你快拿着影像去找覆云宗主持公道!”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一段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浑身都在发抖。 此刻的她完全不顾自己曾经喜欢过艳枢,眼中再也没有一点情爱,满是刻骨的恨意。 此话一出所有人哗然,苏城逸猛地起身,就连魔尊都不再懒洋洋的,瞬间朝她围过去,从她脑子里拔出一根记忆构成的针。 “原来你提前储存了,好,”魔尊赞许的看了一眼苏心意,开始释放里面的内容。 所有人看到了当日的惨状,苏心意甚至没有捂住剩菜的眼睛,而是紧紧抱着剩菜,任由他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居然是艳尊亲手犯下的滔天罪行。 当日黑云压顶,艳尊甚至没有遮掩自己的身影,冷冷看着苏家所有人,一言不发拿出手中一块包裹在布料中的不知名东西。 在他身边,一个红衣血袍的神秘人将一股力量输入其中,整个苏家霍然天地倒转,与世隔绝。 接下来艳尊开启了他的疯狂杀戮。 三百年前的艳尊还没有如今那么强,但他手中的东西让所有苏家人完全无法反抗,哪怕众人结阵也无可奈何,只要和艳尊一个照面就浑身灵力尽失,沦为待宰的羔羊。 记忆是从苏心意的惊恐视角出发,苏心意拼命想逃出去找人,可天地倒转后的苏家成了囚牢,最后艳尊杀了所有人走到苏心意面前。 苏心意满腔怒火,提剑朝他杀去。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当年的苏心意直接晕了过去。 苏城逸亲眼看到当年被灭门的情况,此刻已经愤怒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魔尊冷静审视,凑在央拾忆耳边道。 “艳枢用的法器就是放入我心脏那枚。” 央拾忆几乎顾不上魔尊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点头。 她死死盯着画面中残存的红衣人身影,这一刻她自己丢失的记忆也终于回来了。 当初围杀她的一群亲传弟子中,唯独有一人她始终不知道身份,她分明记得在所有人最后站着一个人,可那人只要一回想就全部模糊一片。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更是几乎都要忘了这人的存在,可此刻看着苏心意的记忆,央拾忆终于想起来了。 就是这个红衣人。 他是渡红会的人,是艳尊屠戮苏家的帮凶,也是当初杀了她一次的在场凶手,或许当初陷害容寒砚然后杀她的一切都是他设计的,是她真正的仇人。 此人终于浮出水面,艳尊一定知道他是谁。 央拾忆心潮涌动,极力压抑自己震动的情绪,魔尊一直在关注她,她不想被看出异样。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然后才回忆起了魔尊刚才的话。 所以这不规则阴影的作用就是迅速吸收生灵体内的力量吧,再加上神秘红衣人的作用,所以苏家人被灭门的那么悄无声息。 当初艳尊在魔尊体内种下这个肯定也是为了吸干他力量,只是魔尊太强,这东西哪怕能吸,魔尊新诞生的魔气仍然有许多,让艳尊对他无可奈何。 想了想她问:“你之前是一觉醒来阴影就已经在你体内了?” 魔尊点头。 央拾忆真觉得这东西很棘手,如果魔尊和艳尊对上兴许会被坑,好在现在艳家作恶的证据很充分,到时艳尊会成为众矢之的的罪人抓去仙牢,不一定要他们亲自动手。 重温了当年的记忆,苏心意不知不觉眼泪流下来。 她紧紧攥着苏城逸的手,哭着说:“哥你知道,我小时候就喜欢艳枢,失忆后难免会再次喜欢她。” “但是我拎得清,这个狼心狗肺的恶心人我现在只想他死,最好能死一万次!” 苏城逸看着坚定选择的妹妹,眼中充满欣慰。 “如果可以,我会让你亲手杀他。” “谢谢哥。” 苏心意又摸了摸剩菜的脑袋,剩菜看着眼前行为举止陌生的娘亲,又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僵僵的抱了抱她很是心疼。 “娘,别哭。” “你害怕吗。” 剩菜摇头,用力抠着自己身上的肉:“我不怕了,我恨他们,我不想当艳枢的儿子。” 苏心意摇头:“我让你看这些不是想让你被仇恨蒙蔽,只是想告诉你,你没享受过艳家的好处,不需要为艳枢承担责任,你永远是我苏家人。”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这种地方被欺压,艳枢老贼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欣赏我们娘俩的惨状,下次带你回艳家就是剿灭他们的时候。” “你记住,你的名字是苏盛才。” 苏心意的话语掷地有声,自从她恢复记忆就全然变了个人,经历了大起大落,她本身的性格十分利落洒脱。 苏城逸看着妹妹回来了非常高兴,还想拉着她多聊聊这些年的事,结果立马被赶了出来。 “我一刻都忍不了了,不想让那贼人逍遥。” 苏心意推着苏城逸往外走:“叙旧什么时候都可以,你现在就去掌门峰禀告掌门,还我苏家公道!” 推完苏城逸,她看向央拾忆和魔尊两人郑重道谢。 “我能被救出来还恢复记忆多亏了你们夫妇,此大恩大德我一定记住。” 央拾忆一听夫妻二字就知道她误会了,正要解释就见魔尊难得礼貌应下。 “这都是我们作为小辈该做的,拾忆是太上仙尊的徒弟,以后都是一家人。” 苏心意一听到徒弟二字,仔细看了央拾忆后眼睛一亮。 “好,真是个好苗子。” “今日实在是怠慢了,改天请你们夫妇一同吃饭。” 央拾忆:“我们不——” 魔尊搂着她就走:“好,我们很期待。” 离开太上殿,央拾忆随手把魔尊胳膊挪开:“你怎么在她面前乱说。” 魔尊蹙眉,凑近看她:“我现在是萧宴,本就是你名义上的准道侣,你不会忘了吧。” 央拾忆还真忘了。 这时苏城逸忽然喊她:“徒儿,哎呦这记忆针太难保存了,你快过来用月钥给它聚拢一下,我们一起去找掌门。” “好。” 央拾忆转身朝师尊走,走了几步回头看魔尊:“你在太上峰好好待着,别乱跑啊。” 魔尊摊手:“你让我一直站在院子里吗?我都不知道你们要去多久。” 他锤了锤肩膀无病呻吟:“唉,刚才恢复记忆可真累啊,得躺一下。” 央拾忆无语,想说他躺地上不就得了。 想了想他刚才的举动,难得有些心软:“算了,你去我房间吧,右转旁边的太和殿。” 魔尊站直了,这会他看上去也不累了,抬脚就笑着往那走。 “那我得好好睡一觉。” 第一百零九章 艳家出事了 告别魔尊,央拾忆施展月钥之力护住了记忆针,和师尊一起朝掌门峰走去。 路上苏城逸有些唉声叹气的。 央拾忆不解,如今苏心意和苏盛才已经归来,师尊有了家人又能即将报仇,为什么看上去还是心情不好。 “师尊是在担心盛才吗?” “剩菜,不对盛才那小子没修炼过,不过他娘很厉害他的修为我不担心。” “我主要纠结我那掌门师弟。” “唉,我那师弟办事太慢循规蹈矩了,当年他自己家快死光了他都非要按照步骤一点点来,为人死板的恨,尤其这次的事不好弄涉及到上古世家,涉及到的规矩大着呢,保不齐要调查取证一个月。” 苏城逸一提起这个师弟就摇头:“就是因为他在俗事上这么墨迹浪费时间,修为才一直没我高。” 央拾忆回忆了一下覆云宗流程,似乎大宗门的流程是都挺繁琐的,便问:“大约得多久?” 她希望还是要尽快,艳尊掌握着渡红会,手里无论是情报还是诡异的东西都很多,最好能和掌门汇报完当场去抓。 当然她也知道这不太可能,毕竟艳尊乃是一大上古家族的族长,光是各个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就有很多。 苏城逸想了想:“正常情况估计要陆陆续续查半个月,这期间只会对艳家人进行的简单原址关押,太容易偷跑出人了,这些老顽固调查起来慢得很。” 他越说越生气,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他自己家的事也就罢了,这次他要是还敢这么墨迹万一放跑了艳尊,老子就把覆云宗闹他个天翻地覆!” 央拾忆回忆着覆云宗掌门,有点想不起来这个人了,她一直没怎么在宗门里正经待下去,掌门长居掌门峰轻易不露面。 心中有些担心,还是越快越好才行,哪怕是艳舞都没那么好对付,毕竟是主角团一员她想要对付就一定要快,不然保不齐剧情出现变故救她一命。 两人风风火火到了掌门峰,师尊压根不用人通报,带着央拾忆直接进。 这是除那日检测灵根外央拾忆第一次见到覆云宗的掌门。 掌门一袭青衣道袍,长发束带,清风玉骨书生面,长相有些过于年轻秀气了。 只是他眉宇间有着严厉,作为修仙界掌罚公正的覆云宗掌门,他一向循规蹈矩。 央拾忆因为他是容寒砚和碧楼的师尊一直对他印象不好,此刻心中也有些担忧,一进去大殿,里面容寒砚和碧楼竟然都在。 由于他们没有通报的突然进入,两人毫无觉察,在掌门面前的争论声也传入她耳中。 容寒砚如同一缕清冷的风站在殿中央,对着上首的掌门师尊恳切:“师尊,大师姐那位准道侣不知来源底细,修为又高,我怀疑是魔族人士欺骗大师姐,应该彻查才对。” 只听他这一席话,实在是心系宗门安危。 央拾忆挑眉,没想到容寒砚还在惦记萧宴,这是被萧宴怼后记仇了? 她正要上前说什么,一旁碧楼先不认同了。 “掌门师尊,我认为师兄说法有些偏颇,或许那人来自某个世家,许多上古世家都有藏匿的天之骄子,以他的修为来看应当是如此,这种人能成为我宗之人道侣乃是添砖加瓦的好事,贸然搜查乃是结仇。” 她嘴里说的是我宗之人道侣,却没有说是央拾忆的道侣。 央拾忆就抱着膀子站在殿外看着两人争论,恍惚想起来碧楼已经将萧宴列为了男主。 不过魔尊的这个萧宴化身不怎么出现,碧楼也就一直没什么举动,如今终于要有行动了吗? 这时只听容寒砚道:“就算不搜查也要简单调查身世,弄清楚他是哪个世家的人。” 碧楼满脸善良:“这种事情我可以直接问他,无需刻意调查,师尊我恳请您发布一道任务,准许我同萧宴一同前去,我自会了解。” 呦呵。 央拾忆听着碧楼的打算有些惊讶,转头去看掌门的意思。 两人争执时掌门端坐在上首一言不发,许久他只是疲惫的捏捏眉心:“你们小辈的事自己解决,切莫得罪人,有了证据再来辩论。” “都走吧。” 他这完全是和稀泥谁都没答应,容寒砚一脸不甘,碧楼也有些不情愿的转身,央拾忆对掌门的性格也有些无奈了,自己徒弟他都不怎么管。 此事两人一回头看见央拾忆一愣,想到刚才的话被她听到,表情都有些不自然,紧接着又看向苏城逸,不情不愿的行礼。 “太上仙尊。” 两人别扭的不行有很小心,如果不是生辰宴上艳尊亲自过来给他敬酒,他们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一直跟在央拾忆身边的风流公子居然就是堂堂太上仙尊。 苏城逸根本没心情理他们,抬脚就往里走,央拾忆要守护记忆针当然也得进去,碧楼临走前看到央拾忆也进愣了愣。 “大师姐,长辈们要谈事,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还想去太上峰坐坐呢。” 央拾忆眼神没分给她:“我有要事。” 两人擦肩而过,碧楼在唯独只有央拾忆能看到的地方嗤笑一声,嚣张的转身就走。 央拾忆没让她走,立刻拉着她胳膊:“我听师妹嘲讽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下容寒砚也看过来,有些诧异的看向碧楼,有点不敢相信一向温和体面的碧楼会这么做。 碧楼更是没想到央拾忆居然真的拉着她问了出来。 她脸一下子涨红,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当即像是迷茫摇头:“大师姐在说什么,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哦。” 央拾忆放开她胳膊,她可不需要像碧楼那样时刻维护形象,有什么说什么:“你当然没说话,只不过嘲笑的表情有些难看,下次别做了。” 说着她径直跟师尊走入大殿,任由碧楼在她身后气的跺脚。 见苏城逸来了掌门终于笑了,满意的看着他如今恢复年轻和活力的打扮。 “许久不见师兄心情如此好,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苏城逸挑眉,吊儿郎当的直接拉着央拾忆去座位上坐下:“找到了当年灭门的罪魁祸首,我当然神清气爽。” “哦?” 掌门一下子站起来,有些震惊和惊喜:“林清苏家?三百年过去了。” “不然我还因为别人家高兴吗,”说着他让央拾忆稳住记忆针飘到掌门面前:“你看这是什么,这可任何人都做不了假。” “记忆针。” 掌门一眼认出此物,郑重点头:“记忆针乃是自身记忆所化,修仙界从来没有手段能影响到其中内容,此物可以作为有力证据。” “这是谁的?” “我亲妹妹,苏心意。” 说着他开始释放记忆针的内容,央拾忆也抓住机会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当年灭门的影像,着重观察里面的神秘红衣人。 可惜这红衣实在太大了,完全遮蔽身形看不出男女,央拾忆哪怕又看了一次也无果,果然还是得亲口问艳尊和艳舞,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思索间掌门拧眉拍桌,他这个好脾气的人难得被弄得如此愤怒,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艳枢他……唉。” 作为当年的同辈人,掌门和艳枢自然是熟悉的,艳尊多年来的口碑也是极好,待人接物都挑不出毛病,是世家中极少见的没显示出傲慢的人。 偏偏这样的人却在暗中做出此等弥天大错。 这时苏城逸又扔给他一件带血的衣服:“这衣服是巫家人的,被埋在艳家院中,我测过,我宗亲传弟子艳舞就是巫家和艳家血脉,我怀疑巫家当年也是被艳家灭的,你可以从这方面调查一下。” 掌门郑重点头,起身凭空写下手书,向来情绪平和的他少见的愤怒。 “我这就昭告各大仙宗开会彻查艳枢和艳家,进行仙宗联合公审,务必会给师兄一个交代。” 苏城逸早就猜到是这样,摆手说:“公审流程实在太慢了,你给换个顺序,先让我们覆云宗带头直接将人拿下入狱审,一边审一边再联合各仙宗公审。” 他说的这个流程虽然快,但却是相当不合规矩的。 艳尊好歹是艳家族长,在没有通知各大宗门世家的情况下即刻入狱还是太严苛了,难保会引起其他宗门的抗议。 央拾忆也有些紧张的看着掌门,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下来,但艳尊必须赶快抓紧去才行,这人掌握渡红会手段太多,再晚点都跑没影了,哪怕全修仙界通缉她也不放心。 掌门眉心紧拧,没怎么犹豫就点头说好。 “师兄你放心,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算顶着压力也一定会还你个公道。” 苏城逸终于笑了,转身带着央拾忆离开,不忘朝他摆摆手:“哈哈好,等你好消息。” 央拾忆心情也轻松下来,她看着天上一道道流光朝掌门峰赶来,知道他现在就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放下心来。 掌门此人虽然古板但还是挺护短的,这次行动他顶着的压力可不小。 还好成功了,希望能早点抓到艳尊,央拾忆还是希望尽量别让师尊和魔尊出手,其他人过去围攻抓捕就好了。 这时她转头见师尊又皱起眉头,问:“怎么了?流程还是太慢吗?” 苏城逸摇头:“艳枢老贼名声太好,贸然抓他肯定会引起逆反,我得找人提前给舆论造势。” 央拾忆点头。 苏城逸却没走,而是看向央拾忆:“我先带你去找魔尊那小子,在艳尊被抓前都别一个人待着,小心被他狗急跳墙偷袭。” 央拾忆没敢说魔尊这会在她房间里,摆手道:“师尊你将我送到太上峰山脚就好,魔尊应该在山上树林里,这个距离足够他感应到我了。” 苏城逸点头没起疑,眨眼间将央拾忆送到太上峰山脚下,匆匆离开。 终于要抓住仇人,央拾忆心情有些紧张和怅然。 回忆着曾经的过往,她其实只是众多被怀疑成女主的一员,像所有人那样验证失败死去,原本能对着那几位仇人复仇都很难了,没想到如今居然真的能撼动幕后的罪魁祸首。 而且艳家一倒,树倒猢狲散人人都会踩一脚,她身边又有魔尊这个主角团的中心男主,杀死艳舞复仇也几乎近在咫尺。 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期待,央拾忆眼神明亮的往山上走,下一刻就愣住了。 只见一个人被五花大绑从山上咕噜噜的翻滚下来,看上去无比可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人咬着牙不肯痛呼出声,好看的脸上满是羞耻,一落地甚至没有还手,就这么头发乱糟糟的被绑着飞出太上峰。 央拾忆第一次看到容寒砚这副样子,想到这人最爱面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容寒砚急着飞走根本没注意到她,原本修长清冷的身姿已经丝毫看不见了。 “咦,真恶心。” 山上传来嫌弃的声音,走下来一人,容寒砚恢复本尊容貌,高大苍白俊美和空中人截然相反,手里拿着一盒饭,边走边嘲讽:“容寒砚也太不经打了,就这也配当什么大师兄。” 央拾忆失笑:“你和他怎么回事。” 容寒砚拉着央拾忆一起朝太和殿飞,眨眼间领她进屋,慢悠悠道:“这小子鬼鬼祟祟要上山查我,我自然不可能任由他冒犯,况且太上峰有太上峰的规矩,哪怕是大师兄也不能私自上来。” 央拾忆倒是不知道太上峰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不过容寒砚完全一副男主人的模样,她也没说什么,转而看到他手里的饭。 这饭盒相当精美,雕花繁复法阵精巧,里面还在冒着热气,哪怕没打开也知道里面菜肴不错。 “你不是不吃饭吗,从容寒砚那抢的?” “哦,是碧楼送的。” 央拾忆不意外碧楼会送魔尊东西,但她没想到魔尊居然收了。 “她送你就收?” “我怎么能辜负别人的心意。” 魔尊说着打开饭盒就要吃,将筷子拿在手中。 他的手很好看,指骨修长皮肤泛着冷质的白,和黑色筷子形成浓郁反差,他没有去吃,而是先抬眼看了下央拾忆的反应。 央拾忆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看着,也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整个人像是在发呆思考别的。 魔尊顿时索然无味。 他扔下筷子后仰靠在椅子上,俊美的脸上全是不满:“我现在是你的准道侣,要吃旁人送的东西你就没反应吗。” “哦。” 央拾忆施展术法检查了一下这份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然后摇头:“放心没毒,吃吧。” 魔尊直接被气笑了。 他才不吃这玩意,掌心燃起一团火烧了,还不忘施了个清洁术将一切都弄干净。 “唉。” 他当着央拾忆的面大摇大摆躺在她床上,柔软的床榻一看就是女子的,上面有淡淡的香气,被充满侵略性的男人躺下一下子仿佛被侵占了空间。 魔尊躺在她床上盖着她被子枕着她枕头,看上去完全霸占了她的房间。 央拾忆没有阻止,只是在旁边安静看功法。 过了一会魔尊撑起身体,软滑的仙绸被褥从身上滑落,魔尊撑着下巴,尖尖的耳朵稍微放平,眼底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喜。 “你不介意我睡你床?” “无所谓,那床我从来没躺过。 “哦。” 魔尊蔫了。 当天下午,一则重磅消息引爆修仙界。 曾经赫赫有名的百年悬案林清苏家灭门一案似乎有结果了,是艳家家主艳尊犯下的。 这消息对各宗门世家子弟而言无疑是一场爆炸,同为上古世家向来同气连枝,可艳家家主竟然暗中屠了苏家分支的一部分。 尤其当年苏家的幸存者还是今日的苏家主脉家主,覆云宗的太上峰主,那种行径和仇恨简直史无前例,足以引起巨大轰动。 当然,也因为这消息实在太夸张,以至于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哗然,压根不信。 各大仙宗内,这些来自世家的弟子们都在讨论这事。 “这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啊,太假了,众上古世家向来同气连枝交好了上千年,艳尊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做出这种事。” “据说好像是覆云宗都立案了,艳家现在所有人都被喊回家中,苏家人也都回去了好像要准备公审。” “我姐就在覆云宗我怎么没听到消息,有人刚看见艳舞在外面晃,而且宗门立案这种大人物很麻烦的,需要各大仙宗联合公审,覆云宗虽然是最大的仙宗但也不会自己立案抓人吧。” “假消息假消息,大家都别扯了。” “也未必是假的吧,谁敢这么编排艳家啊,现在我们在场的压根没有苏家人和艳家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吧,而且我怎么听说年轻时的艳尊和太上仙尊不太对付?” “那他们打一架就完了,还用得着屠别人家族吗?而且林清苏家那么强却没的蹊跷,像是魔尊的手笔,仙门哪有这本事。” “呃我插一句,魔尊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主要是艳尊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对我们其他世家的后辈也一直都很提携和善,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况且如果是真的,太上仙尊能饶得了艳家?现在早打起来了吧。” 弟子们围着一群讨论的沸沸扬扬,几乎不信,这时有出身中小世家的弟子小声说了一句。 “艳尊也没那么好吧,前几年艳邵侵吞了我家的仙草园,去找艳尊评理连面都不给见。” 同有人弱弱说了一句:“对,听说艳家常有死人抬出来。” 有人顿时反驳:“哪个世家不这样啊,况且有死人抬出来都是艳舞干的吧。” 此话一出,空气里安静了片刻。 “听说艳舞最近在覆云宗口碑很差哦,脾气坏的要命欺凌小师妹。” 说起这茬,忽然有爱慕碧楼的人愤愤道:“人家覆云宗小师妹好歹也是碧家的人,艳舞三番五次找茬害人,如果艳尊真像传闻中说的那么好,怎么把孙女教成这样。” 这话相当于直接点名批评艳尊了,旁人可不敢接,只是嘟囔着如果是假的艳家很快就出来澄清了,等着吧他们不会容许这种传言的。 于是一众好奇的世家子弟等啊等,甚至纷纷联系了自己认识的艳家人和苏家人,但都没得到回信。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嘀咕,不会真出事了吧。 很快他们没等来艳家的辟谣,等来了新的传言。 据说艳家有称霸修仙界的野心,暗地里一直在偷偷覆灭世家,不只是苏家,曾经的巫家也是艳家屠的,还掳走了人。 有人在艳家还找到了巫家后人的血衣,甚至还传闻艳家小姐中有人就有巫家血脉。 此消息一出,众弟子一边震惊艳家疑似丧心病狂,一边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艳舞。 覆云宗内,弟子们也议论的十分热闹,不少人心中已经有数,流言都传到这个程度了还不阻止大概率就是真的了,况且许多人也发现覆云宗的长老峰主们齐齐离开,去向大概率就是艳家。 众人心底庆幸覆云宗发现得早,否则下一个被屠的不知道是谁家。 而所有弟子的核心赫然是碧楼灵彦的亲传弟子小团体,娥姒看好戏的说道:“那样的话巫家后人不就是艳尊的战利品吗,呵呵也不是正经小姐啊,我们覆云宗不就有一位艳家小姐吗。”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传来憋笑的声音。 没人觉得她作为巫家受害者后代应该被心疼,众世家子弟天然站在胜利者这边:“巫家一个中小家族而已,本来术法就诡谲,长得据说也都十分硬朗,可以通过这个特征来找。” 有人顿时笑嘻嘻道:“那不就是艳舞吗,除了她还能有谁,怪不得性格那么差。” “艳舞,厌恶,艳尊的态度都已经放明面上了。” 此刻人群中央的碧楼没有发表看法,看表情像是不忍心说什么,然而她垂下的眼眸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得意。 一个艳家的战利品,也配当她的对手。 艳家要是倒台对她来说始料未及,不过倒是好事一桩。 没了艳家的庇护,她有的是手段收拾艳舞,到时候可要看看容寒砚还惦不惦记她了。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艳舞贬低的一文不值,灵彦桃花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心,艳舞以前和他关系毕竟很好,虽然最近十分厌恶她,可看到她连家族都要没了还是有些不忍。 然而这时他听到身旁有人感叹:“大师姐不是被艳舞带去艳尊生辰宴了吗,后面还被单独请进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艳舞偷袭伤害。” 听到这茬灵彦表情立刻阴沉下来,心里那点不多的不忍荡然无存,冷哼一声也跟着其他人嘲讽。 “艳舞长得挺像巫家人的,离远一看是男是女真是分不清,我还是觉得女子应该有女子的样子,”他脑海中浮现出大师姐的模样。 碧楼一听这话差点笑出来,见灵彦这么向着她,这么喜欢她的脸更是得意万分。 她表情倒是露出愁容,担忧问:“我们还是找艳舞师姐问问情况吧,我真不放心她。” “好啊,”众人的声音有得意有嘚瑟,浩浩荡荡去找艳舞。 央拾忆站在太上峰上看着山下这一幕,并不奇怪他们的反应,只是还是有点想吐。 艳舞咎由自取做事狠辣,活该被人踩,不过这些世家弟子变脸也实在太恶心了,现在嘲讽艳舞和当初嘲讽她有什么区别。 不过希望碧楼能再添一把火,碧楼和艳舞之间的敌意越深,艳舞就越被排出主角团,她杀死艳舞的成功率就越高。 很快她利用巫血娃娃的隐匿能力远远跟在众人身后。 艳家出事涉及到艳舞这个主角团的一员,她得跟着碧楼看看弹幕有没有说些什么。 涉及到未来剧情的改变,她得尽量多掌握一些在手里。 众人并不知道艳舞在哪,然而人多势众,很快就有人嬉笑着找到了艳舞的踪迹。 艳舞正焦急的给家里发消息。 今日的传言她也听到了,本来和大家一样根本就不在意,可随着流言越来越广无人出来澄清,甚至就连那些人给她编排的恶心身世也没人出来管。 疯了真是疯了,什么巫家破落小家族也敢往她身上扯,还不如编她是林清苏家的后人,跟那个烦人的太上仙尊有关,那她还不至于这么生气。 艳舞今日连打了好几位对她出言不逊的人,想去抽死几个仙仆结果人全都不见了,最后躲在树林里烦躁不安的给家里发消息。 然而让她心惊的是,无论她给谁发得到的结果都是石沉大海,甚至她给覆云宗自己的师尊发消息对方都没理会。 她心头乱七八糟的跳动,正坐上飞梭要回一趟艳家便猛然回头。 身后,一群华服子弟笑嘻嘻朝她走来,派头十足娥姒一马当先,鹅黄色的衣裙在阳光下闪烁着明艳的光。 “艳舞师姐,我们来看看你。” “师姐啊,还没联系上艳家吗,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 分明是关心的话,可娥姒眼底和嘴角的笑意看的艳舞火冒三丈,一瞬间憋在心底的所有愤怒委屈恐惧全炸了。 她一言不发握紧鞭子,瞬间不管不顾朝娥姒爆冲而去。 艳舞再怎么被排挤也是宗门二师姐,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境后期,娥姒年纪小初入金丹境,猝不及防下被她瞬间近身,狠狠一鞭抽在娥姒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艳舞目光疯狂,一鞭一鞭的对着娥姒狂抽。 “啊!!!艳舞!”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再加上她抽惯了人十分熟练,眨眼间娥姒脸上就已经挨了三边被抽的血肉横飞。 第一百一十章 艳家没了 画面惨不忍睹,耳边娥姒惨烈的尖叫刺的人脑袋生疼。 其他世家弟子哪见过同伴受这么惨的伤,一时间都吓傻了,灵彦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上前狠狠攥住艳舞鞭子,元婴期的实力让他瞬间压制住艳舞。 “艳舞,你疯了。” 他狠狠将艳舞的鞭子远远甩开,甚至强行动用灵力将鞭子与艳舞的认主断开,让她再也不能用这鞭子。 这种强行抢夺的方式伤身,艳舞当即喷出一口血来,这时娥姒终于反应过来爆哭的捂住脸。 “啊啊啊我要杀了她!” 艳舞没了鞭子又受重创,娥姒一边吃药一边朝她打了过去,两人顿时撕打起来。 本来两人如今的战力不分上下,不过其他子弟也顿时一拥而上,对着艳舞拳打脚踢。 空气里传来艳舞不甘的怒吼。 央拾忆站在远处山坡上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好巧不巧,艳舞被扔走的鞭子刚好扔到她身边。 央拾忆也不客气,当即弯腰捡起来,掂了掂这个沉甸甸的曾经杀过她的鞭子,鲜红鞭子上还沾着娥姒的皮肉,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条残忍死去的人命,已经是一个十足的凶器,不能再让艳舞拿着它了。 嫌弃的用清洁术将鞭子洗干净,央拾忆放入储物戒中,这时眼前终于开始飘过弹幕。 她心下一凛,立刻去看。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的惊人,如果不是她晋升了怕是都看不清,此时里面一片哀嚎。 【呜呜呜我的艳舞啊,这什么狗屁剧情走向怎么艳家突然倒台了,原本的剧情有吗。】 【没有啊!艳家原本可是好端端一直到结局的,妈呀都怪糟糠妻,现在艳舞没了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艳舞有什么用吗?我女已经那么讨厌她了,现在艳舞滚蛋不是正好。】 【谁说她没用的!你以为一本女主万人迷小说里为什么要冒出来一个重要女配。】 【不就是用来衬托我女美貌的吗,现在有娥姒了。】 【当然不止,艳舞的鞭子里可是有好东西的,以后我女能有大用处。】 【那就把鞭子捡起来让我女拿着呗,咦?卧槽鞭子呢。】 鞭子在我这里哦。 央拾忆看着弹幕,庆幸自己提前将它收好了,她现在不缺法宝,不过能让女主没了宝贝何乐而不为。 然而她看着山下看似激烈的打斗,已经知道艳舞绝不会死在这场暴乱中。 因为她对剧情还有用,她的鞭子也有用,剧情绝不会这么看着她死去,哪怕她以后被送入覆云宗执法堂,那些人也不会因为艳舞杀了仙仆而定她死罪,顶多会因为同门斗殴管她几日冰牢,以后就能清清白白的出来重新做人。 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果然,山坡下的打斗很快有了结果。 艳舞当然打不过一群人的围攻,光是一个灵彦她都打不过,此刻被众人按在地上打的浑身青紫。 “啊啊啊救命!”艳舞哪受过这种气,被人按在地上无力还手的惨状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压在她身上的娥姒吃了丹药脸上伤口好了不少,但看着还是很渗人,此刻怒极攻心,撕心裂肺的拿着刀要过来割她脸。 “艳舞!!!我也要让你尝尝这滋味!” 明晃晃的刀刃反着白光落在艳舞眼底,她用狠辣手段抽碎过那么多人的脸,此刻终于怕了。 偏偏她被按着怎么也动不了,挣扎不开,恐怖的刀子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天空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流光,巨大到几乎遮天蔽日,在修仙界的任何地方都能清晰看到。 所有人都认得这种全界公布的大手笔。 仙宗调查令。 一时间弟子们愣了愣,看到流光爆发开形成一行行文字。 【即日起,覆云宗对艳家发布仙宗调查令,暂时查封艳家所有财物,所有三百岁以上者全部羁押入牢审问。】 【现覆云宗广邀各大仙宗同查公审,也欢迎所有人来检举提供艳家任何人的任何犯罪证据。】 这行文字一出,连碧楼都惊呆了。 哪怕她知道艳家大概率是完蛋了,也没想到宗门速度这么快,在这么短时间率先发出调查令。 难怪今早掌门和所有长老倾巢而出,这是去抓人了吧。 仙宗更可不是吃素的,既然查了就是真有事,否则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查到这种程度,艳尊的犯罪证据看来已经确凿,艳家这座屹立千年的上古世家算是彻底完蛋了。 艳舞彻底完蛋了她心中快意,然而想到中午时在掌门那里看到的太上仙尊和央拾忆,她又有些不爽。 看来是这两人做的了。 平白让央拾忆得意……她攥着拳头恶狠狠看着艳舞,看着她如今悲惨的下场,将人想象成央拾忆的脸,顿时舒服不少。 等其他弟子反应过来,对着艳舞终于再也没有任何顾忌,顿时又是一阵嘲讽。 “哈哈哈哈艳舞,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人指着天上的大字:“欢迎检举艳家任何人的犯罪证据,你现在不就是在犯罪吗。” “艳家倒了你可就不是上古世家的人了哦,冒犯世家弟子的罪名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艳舞本来就不是世家子,只是个巫家俘虏的后人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连即将要割艳舞脸的娥姒都笑得差点流出眼泪,手里的刀子原本还对着她脸,此刻见她靠山彻底倒了,竟是有想朝她脖颈划去的意思。 艳舞悲痛欲绝,呆呆的看着天空的文字,整个人痴傻在原地。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会大喊大叫不可置信,可此刻被众人按到欺压,她魂不守舍仿佛失了所有力气。 直到脖颈一凉。 “啊啊啊娥姒你敢!” “救命!” 艳舞瞬间彻底慌不择路了,死亡近在眼前她吓得浑身发抖,好在这时早上被她随时放入怀中的传送符掉了出来。 她眼睛一亮,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住机会立刻撕开,一瞬间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娥姒的刀子落了个空,狠狠扎在地上。 “人呢?” 其他人气的跺脚:“真是服了,又让她给跑了。” “她不会跑回艳家去了吧,据说艳家现在门窗紧闭阵法启动,我们根本进不去。” “没那么远,求救信号只能在附近紧急传送一次,她跑不了多远,走我们去追。” “好,抓到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不能让她跑了!” 一群人兵分三路开始对这片区域地毯式搜寻,一副不找到她绝对不会走的架势。 众弟子们实在太生气,艳舞没了艳家的支持又太好拿捏,这下连碧楼都懒得再遮掩自己的恶意,一脸对娥姒的疼惜,跟着群情激奋的弟子们一起搜寻,看这个架势艳舞一旦被找到怕是要被打个半死。 “咦?到底在哪啊。” “她肯定跑不远,再扩大范围,兴许她还用了别的法宝加持。” 众人越找越迷茫,不得不一直扩大范围,而此刻央拾忆转头过,看向刚好传送到山坡后的艳舞。 艳舞处于她巫血娃娃隐匿的笼罩下,哪怕碧楼刚才过来一趟都没看见她。 艳舞根本没机会抬头,此刻她前所未有的狼狈,头发散乱脸上好多血,状若疯魔恶狠狠的从自己储物戒里搜一切能用到的逃跑东西。 “极行符,不行不行灵彦更快。” “传送符,已经用一次了不管用了。” “啊啊啊到底怎么才能跑出去啊。” 她嘴里无声的嘟嘟囔囔,已经紧张的快疯了,双手一直在抖,不敢想象自己被他们抓住会被打成什么样。 高傲的艳舞此刻不得不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垂着头,她心中还残留着希望,期待艳家根本没出事,期待爷爷能帮她杀了这些恶心的贱人。 直到下一刻,柔软纤长的手从后拍向她肩头。 被发现了。 艳舞吓得差点跳起来。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下一瞬就要死了,可猛地回过头,却看到了一张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却的脸。 干枯死寂的山坡上,央拾忆的脸如同生机勃勃的娇艳玫瑰,如同世间一切的救赎,美的让人想哭。 艳舞呆呆看着,这一刻布满鲜血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大师姐,”她睫毛颤抖的看着她,“你、你没有抛弃我,对不对,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央拾忆看着感动万分的艳舞,笑了。 “嘘。” 她指尖抵在嘴唇,轻轻点头:“这是个秘密,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温柔的声音如同世上最甜蜜的诱哄,将艳舞哄得掏心掏肺跟她离开。 * 外界,刚刚的全界调查令引起轩然大波。 确认了艳家的犯罪事实,这下艳家彻底被各方讨伐了,墙倒众人推,艳家很多人都被爆出其他罪行,各中小世家很多以前敢怒不敢言的事此刻全都上报给覆云宗。 艳家作为上古世家,这么多年犯下的血债岂止是几十桩,艳家小辈多年嚣张更是得罪了不少人,此刻虽然因为不到三百岁免于被抓去仙牢,但也免不了四处逃窜躲藏,防止被覆云宗。 随着抨击艳家罪行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世家弟子也说出艳家人的不满,尤其是对艳舞的不满,基本上大多数讨伐都集中在艳舞身上。 以今日刚被抽的鲜血淋漓的娥家为主,娥家家主亲自带着女儿跑了一趟覆云宗,要求艳舞一定要在覆云宗受到惩罚。 于是覆云宗对艳舞等众多艳家逃跑中的小辈也发布了通缉令,甚至将艳舞于覆云宗除名。 这下她再也没有任何靠山,声名狼藉,只不过这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数不清的年轻一辈弟子都在寻找逃跑中的艳舞,甚至还有人做游戏打赌谁先找到她,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这还不算完,作为传言中的受害者上古世家苏家率先发难,向外界公开了艳家这些年的多项罪行,尤其是艳尊本人亲自犯下的罪行。 原来这几百年里他不止屠了苏家和巫家,还陆陆续续屠过许多下家族,艳尊也一直在用渡红会这个看似很小的组织有预谋袭杀女修,多年来竟已杀戮上千人。 苏家更是破天荒公开了当年一小段模糊视频,其他受害的苏家人都看不清,但艳尊的脸看的清清楚楚,包括他手握一样东西便能颠倒乾坤,让苏家与世隔绝,以自己当时不算高的修为大肆屠戮。 这等残忍的恐怖手段让所有世家胆寒,他们终于知道当年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屠戮堂堂世家的了。 视频里,那个能一个照面就吸取对面全部力量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能力更是引起了许多人狂热的议论。 “卧槽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你们看到了吗苏家那么多高手连艳尊的身都近不得,一瞬间就脱力了。” “这什么玩意啊这么吓人,还好没屠到我家,不然我真想象不到该怎么对付。” “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宝贝,艳尊这几年居然没用出来,啧啧也是暴殄天物啊,有了这东西难怪艳家想称霸世家。” “这东西现在在哪呢?是不是还在艳尊手上。” “我去,那还能抓住他吗,谁对付得了这个啊。” “首先得修为够强才能顶得住吸第一波吧,估计太上仙尊那个级别的才能有一战之力,但也未必能赢,估计得魔域那魔头亲自来才能打得过吧。” 一时间众人讨论的沸沸扬扬,讨论重点直接从艳家倒台变成那个奇诡的宝物。更有甚者看着他法宝直眼馋。 这等宝物若是到了自己家手里……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悄然盯着艳家,唾弃的、可悲的、甚至是贪婪的,有心人已然将心思打在了艳尊头上。 这个局面是太上仙尊故意弄出来的。 现在艳尊只是暂时羁押在艳家,所以暂时没什么动作,但不能保证接下来将艳尊压入仙牢他也不会反抗。 故意将艳尊有重宝的事公布出来,万一艳尊反抗逃脱,那么修仙界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积极去寻找他。 他也不怕宝物真落到有心人手里引起修仙界大乱,因为任旁人怎么想也肯定想不到,那宝贝此刻正躺在魔尊心脏里。 众人不解艳尊最近这些年为何不再动用神秘宝物称霸,只有他们几人知道,因为艳尊想用宝物杀魔尊失败了。 现在东西也拿不走,魔尊也杀不死,就这么僵持着,估计等艳尊一死,这宝物成了无主之物自己就出来了。 这是苏城逸和央拾忆的计划,接下来就等着一炷香后和覆云宗一起去艳家将艳尊抓入天牢。 央拾忆不久前刚刚将艳舞藏好,用巫血娃娃做了阵法让她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并没有急着杀她。 现在师尊和魔尊都忙着处理艳尊这边的事,不在她身边,央拾忆不觉得自己单独在那能顺利杀了艳舞。 她可不想让艳舞死的那么简单,既然要慢,就得忍受剧情可能带来的变故。 杀艳舞的最好机会只有第一次,她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再去才行,起码要将魔尊留在附近。 关好艳舞迷晕她以后央拾忆回到太上峰,和苏城逸萧宴一起动身前往艳家。 上次来时艳家是何等的花团锦簇,数不清人上来巴结,热热闹闹的。 时隔没多点时间再来,艳府已经被几大仙宗的长老围得水泄不通,空气已经压抑到极点,许多看热闹想来看看传说中屠戮至宝的人都被远远挡在外面。 原本只有覆云宗的人来搜捕,其他几大宗门都需要按照流程开始公审,然而那则视频一出,其他几大仙宗竟也全数派来了长老和宗主。 覆云宗掌门站在中央,看了看自己左右那些仙宗之主:“好大的场面,几乎修仙界最顶尖的力量都在这里了。” 一旁云霞宗掌门掌门呵呵笑着:“我们也是怕那艳枢逃跑,所以没按照流程先一步来了,老弟不会怪罪吧。” 覆云宗掌门摇头,他青袍随风飘动,很是洒脱。 “铲除奸佞是各大仙宗的责任,你们过来有何不可,况且我覆云宗仙牢已经抓了太多人,待会艳枢就拜托你们关押了。” 此话一出,周围宗主们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覆云宗竟是不打算掺合这事。 关押艳尊可是大概率能得到那神秘至宝的,覆云宗不在意,那他们就笑纳了。 几人笑容愈发真心:“那我们可就将他压入自己宗门好生看管了。” 不远处,央拾忆见掌门压根不抢不惦记,也有些惊讶。 一旁师尊小声传音:“我这师弟就是一向不喜争斗性格平和,我猜到他不会理会什么宝物了,将这烫手山芋扔给其他宗门研究也好,这下艳枢老贼可插翅难飞了。” 央拾忆看了一眼身旁的魔尊,也松了口气。 挺好的,不用魔尊亲自上场打斗,安全性有了。 哪怕待会众人打起来,艳尊用什么底牌真的抽干了魔尊的魔力,魔尊也顶多当场再变回婴儿,如今不需要战斗她大可以带着婴儿离开,任由那些人斗的昏天暗地。” 这时魔尊忽然问:“你在担心我?” 央拾忆点头下意识回答:“现在不用担心了,如果被抽成婴儿我会带你走的。” 身旁传来魔尊低低的小声,他凑近央拾忆:“那我还挺期待被抽干的。” 央拾忆一点也不期待:“算了,你要是都被抽干了艳尊吸收完得多厉害啊,想抓他更难了。” 说话间行动已经开始了。 刺啦一声,艳府大门的封条被撕开,众人一哄而上闯入艳府。 此时的艳府已经人去楼空,被抓的被抓,逃的逃,甚至家中无数奇珍异宝也被卷走了,偌大的殿内只剩下艳尊独坐上首。 他就这么撑着下巴,脸上古井无波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一进去,几大宗掌门就高声道:“艳枢,你屠戮世家罪无可恕,现将你压入仙牢听候审判。” “知道了。” 艳尊没什么反应,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他也面不改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想到他在影像中的厉害,他一起身不少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紧接着目光炽热的上前,期盼着他能用出那宝物然后抢夺。 在场这么多人,修仙界最高战力全来了,就不信他能吸光所有人。 总有人会捡漏。 央拾忆远远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凑热闹,也不想被战斗波及,偏偏就在这时,她感觉艳尊朝这边看了一眼。 心头猛地升起强烈警惕,她陡然回头看向魔尊:“小心!” 魔尊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他没动作。” 随着他话音落下,就见艳枢从高台走下,没有任何反抗,就这么自己走入上等捆仙绳中。 直到捆仙绳将他牢牢束缚,周围人仍然呆呆的不可置信。 堂堂艳尊,就这么丝毫不还手的任由他们抓了? 一时间哪怕他都被捆住了,但竟然谁都没敢上前去抓。 艳尊笑了一声,无奈道:“你们再不抓,我就自己走去仙牢了。” 一听这话,各大宗主怎么可能让他自己走,半路跑了怎么办,连忙下令旁人给艳尊再捆了几圈。 全程艳尊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绝望了还保持体面,看的有些曾经崇拜他的弟子有些不忍心。 然而央拾忆站在人群后看着他此刻的举动,心中充满狐疑。 他到底为什么不逃。 如果不是她知道艳尊为了不被发现秘密,曾在自己亲儿子体内布置炸弹,在苏心意地下室内布置了那么多机关,她真要以为这人准备束手就擒了。 连此刻艳尊眼里也没有一丝恐惧,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周围人也全然不解,全程所有人都紧张的带着他回宗门,没有抓到人的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十分安静和紧张。 此次没压入覆云宗,于是央拾忆他们没能跟上去,只是目送着这些人远去。 不过消息很快传回来,艳尊顺利被关入仙宗地底大牢,全程没有任何反抗。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怅然若失。 这位引起了全修仙界都轰动、曾经单人屠戮世家的一族之长,就这么简简单单落幕了。 * 傍晚,太上峰内。 “我是真不信他没后手!” 苏城逸一拍大腿,反常的举动让他怎么也想不通,他来不及高兴只是一直在屋内踱步,心脏突突直跳。 “但是他到底想做什么,”央拾忆想不通,仙牢里又没什么宝物,值得他冒着再也出不来的风险进去一次。 仙牢内可是重兵把守,到处都是捆仙绳,一进去就要服下旁人昏睡的丹药,很难逃跑。 况且艳枢的那片阴影已经在魔尊体内用不上了,他没了能力来源到底要怎么跑。 第一百一十一章 见艳舞 央拾忆思忖中,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她眉头紧蹙,有些不想承认这个想法,这时一旁师尊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央拾忆抿唇。 “进了仙牢无法从里面逃出来……不代表不能从外面放走。” “当时艳尊灭门时身边是有一个红衣人同伙的,他修为也很高,兴许明面身份也是一个大人物,可以有权利将他偷偷放出去。” 她心中担忧,却看到了师尊一脸疑惑的声音。 “什么红衣人?我妹妹记忆里不是只有艳枢一个人吗。” “啊?” 央拾忆转头又看向魔尊,魔尊点头:“的确只有一人。” 两人的反应让央拾忆心脏彻底沉了下来,苏城逸也被她弄蒙了,忍不住拉着她坐下。 “你好好说说在那视频里看到了什么。” 央拾忆点头,都这个节骨眼了也没必要瞒着,就将艳尊和红衣人配合屠戮的事说了出来,苏城逸气得拍案而起:“靠,别让老子逮住他!” 央拾忆无奈:“我以为你们都看到了,只不过因为无法判断那人身份就暂时没管。” 苏城逸想了想:“你应该和渡红会想找的那些女孩一样,都能看见一些特殊的东西,还好你还没暴露,他暂时还没找上你。” 央拾忆看似轻松的点头,心中却叹息。 他已经找上过一次了。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搭上央拾忆的肩,捏她肩膀放松。 魔尊眉宇坚定:“我们会找到他的。” 央拾忆终于笑了。 接下来苏城逸立刻出门联系各宗之主,希望他们严加看管仙牢,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放艳枢出去。 尤其是如今正关押着艳枢的云霞宗,当时最积极的抢人,这次他得亲自去一趟。 等到苏城逸离开,央拾忆也要出门去看看艳舞。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魔尊就道:“我跟你一起去。” 央拾忆回头有些诧异:“你知道我要去哪?” 魔尊推门先她一步走出去:“不就是去找那女修,一起走吧我守着你。” 央拾忆心中熨帖的同时又有些别扭:“你之前跟踪我?” “当然。” 魔尊一点也没藏着掖着:“这个节骨眼我怎么可能让你单独出去。” “好吧。” 央拾忆想想也是,万一艳尊真逃出来了和她撞上怎么办,身边有魔尊在她就安全多了。 同时也为了防止有这个可能性导致剧情出现任何意外,或者艳枢突然想要来找艳舞,她必须先下手为强,杀了艳舞。 关押艳舞的地方距离覆云宗极远,几乎要到了妖界边缘,十分偏僻罕有人烟。 有魔尊在旁边破开空间直接传送,两人眨眼间就到了那处房子。 这是一处相当宜居的府邸,整体看上去和艳府甚至有几分相似,只是占地没那么广,里面带有许多妖族建筑痕迹,是央拾忆从大妖那里花不少灵石购买来的。 魔尊上上下下打量这房子,语气有些酸:“你对她还挺好。” “待会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说罢央拾忆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桌椅,就这么摆在府邸门口的树林里:“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吧,这次你有地方休息了。” 魔尊看着这光秃秃的桌椅和周围满地的枯枝烂叶,堂堂魔域之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客人待遇,几乎要被气笑了。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央拾忆摇头:“以后有你坐的机会,但是今天不行,你待会可能得帮我个忙。” 魔尊点头,也没问什么忙。 “多谢。” 见一切都准备妥当,央拾忆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朴素的断头饭,唇角含笑的踏入府邸。 嘎吱一声她关上院门,轻声哼着歌往里走。 第一百一十二章 艳舞之死 府邸内部并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华丽。 央拾忆当然不会真的给艳舞住什么好地方,她才不会便宜她。 当初买下时她就默认同意那妖族将府邸里面搬空,此刻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固定的木床外什么都没有,连梁柱上的金漆都被刮走了,看上去很寒酸。 她缓慢走进房间,一眼将里面尽收眼底,知道艳舞不在这。 艳舞这种大小姐脾气的人当然不会乖乖住在这里,哪怕央拾忆设下了阵法,以艳舞手里的法宝也是有可能破开的。 央拾忆并不奇怪,早就提前在她身上设下追踪符,此刻她拿着符的另一半查看艳舞位置,发现她果然没跑远,就躲在不远处的妖族城镇里。 她利用巫血娃娃的隐匿法门无声无息来到城镇,一进去就感受到了这座城的不一样。 熟悉的碧楼、灵彦,娥姒等人正在城镇上空嘻嘻哈哈,周围数不清的弟子围住妖镇正在到处找人,原本城镇中的小妖们被吓得四处乱窜。 “艳舞!我们知道你就在这里。” “快出来啊,你这个罪人应该接受惩罚,和我们回执法堂。” “这镇子就这么点大,你跟个丧家之犬似的要躲到什么时候啊。” “哈哈哈她本来不就是艳家一条狗,现在艳家都没了不就是丧家之犬吗。” 众人的嘲讽声接连不断,大家心情都极好,笑嘻嘻的搜寻镇上每一个房子,尤其原本要仰望艳舞的中小家族子弟最为积极。恨不得立马把她揪出来好好解心头之恨。 “啧啧好可怜啊,躲到哪去了呢?” “乖乖出来接受惩罚吧,好好求我们的话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央拾忆听到这里就摇头,绝对不能让艳舞被他们找到,这些人固然讨厌艳舞,但比起杀死她显然更像让她活着能一直侮辱她。 她不允许这罪人活着。 众人的嘲讽就没停过,其中以娥姒最为放肆大声,碧楼那些藏在心里碍于人设没法说的那些话全从她嘴里说了出来,整个人张扬明艳,恰似曾经的艳舞。 “艳舞,那不就是厌恶吗,哈哈哈连艳尊这个罪人都讨厌你,在这个世界上谁不讨厌你?” “你不会还想着大师姐能救你吧,哈哈哈大师姐如今知道你做了那么多坏事,还会向着你吗?” 在众人下方,城镇偏僻客栈的马棚里,浑身稻草的艳舞听着这一切,正缩在角落捂着嘴痛哭。 不是的,不是的。 她不是没有人喜欢,他们在说谎。 艳舞虽然努力这么宽慰自己,可仍然被那些话气的浑身发抖,已然有些破防了,天空中到处都是流光,所有人都在找她想羞辱她。 不能再藏这了,娥姒马上要搜到这间客栈了。 她躲躲藏藏的往外跑,然而马厩里面太脏乱了,恶心的她一直想吐,她逃跑间还嫌弃的绕开一块脏污处,谁知下一刻就踩到稻草险些滑到。 她连忙扶住木头,可空无一人的马厩传来咚地一声,瞬间引起了天上几人的注意。 “哦?是在这里吗?” “艳舞啊,以前这种破客栈你可是看都不看的,如今也是拿它当宝躲进来了。” 几人眼睛放光,当即往这处客栈赶去,艳舞登时慌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手里的瞬移符早就用光了,以她的能力根本逃不过灵彦的追捕。 她六神无主,只能慌不择路往外跑,下一刻,她脸上忽然被人扣了张面具。 只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五官和身高都变了,头上生出一对角来。 低头一看,身上也被人用术法换了身妖族少女常穿的兽皮衣服,艳舞呆呆仰头,看到了大师姐那张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美丽容颜。 艳舞当即哭了出来。 “大师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嘘。” 央拾忆心中骂这蠢货,抬手也用了张新的易容面具将自己也变成牛人少女,同时催动巫血娃娃释放了她以前攒下了一些妖气。 毫无破绽。 很快天上娥姒和碧楼兴奋的赶到客栈,就见两个牛人少女正牵着手从里面一起出来,身上还散发着妖气。 她们对妖族压根没有兴趣,嗤笑一声两人的土鳖样,嫌弃的绕开继续往里走到处找人,根本没注意其中一个牛头人少女面对她们没有丝毫恐惧。 妖族身份十分好用根本不会被怀疑,因为他们身上的妖气实在太逼真了,哪怕艳舞自己再怎么伪装都不可能做到,这可是央拾忆用巫血娃娃抽来的真实妖气。 两人改变容貌后一路都在被高贵的仙门弟子们无视,顺利的回到那处府邸。 一进去艳舞就劫后余生的瘫在床上大喘气,宝贝似的摘下面具把玩,超级超级感动:“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天啊有了它我以后就可以重新光明正大生活了!那些贱人再也找不到我!” “我要变出一张更漂亮的脸,要比碧楼漂亮许多,气死她!” 她喜欢的不行将面具捏在手里把玩半天,不停笨拙的改变自己面容,丝毫没有还给央拾忆的意思,只不过她手笨,捏出来的脸实在是不能看。 多年来当大小姐的养尊处优,让她早已习惯将好东西据为己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央拾忆也不介意一个死人拿她东西玩一会,随手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听到艳舞又在抱怨。 “这屋里太空荡了也没个仙仆,大师姐,现在有了面具我是不是就不用一直待在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到了央拾忆面无表情的脸,本能的感觉到她在不悦,心中突突的有点害怕,连忙又道:“大师姐其实我可以住的,我知道这面具也不是全然保险。” 央拾忆摇头放缓了动作,神情像是有些心疼她。 “师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太委屈了,想替你报仇。”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不该承受这些。” 这话完全是说在了艳舞心坎里,她眼睛一下子红了:“我真的太委屈了,那些人凭什么因为那些贱人惩罚我,杀仙仆也叫罪过吗?这里人谁没杀过,娥姒她一个娥家外室生的女儿我以前压根不放在眼里,用鞭子抽了就抽了,她也配来我面前蹦跶?” “凭什么啊!都怪碧楼!都怪容寒砚!” “肯定是因为容寒砚喜欢我碧楼才嫉妒我的,不然她态度不会这么突然大变,”她算是想通了,然而越来越气:“容寒砚就是个废物,他惹来的事根本就不来解决,也不来保护我。” 说着她就愈发委屈的呜呜哭了:“还好有大师姐你没有抛弃我,大师姐你人真好,你是我现在唯一还记挂的人了。” “雪中送炭,我会记得师姐你的好。” 央拾忆抓着艳舞的手,一脸认真为她考虑的模样:“师妹,想要复仇并不容易,一切都因为容寒砚都怪他,他有什么弱点吗?” 艳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大师兄……呸,容寒砚他专心修炼,不怎么掺和弟子之间的事,而且他心很冷的。” “他明明喜欢我都不来救我,生怕沾上我一点,这种人根本不会弄出什么丑闻。” 央拾忆眼底划过冷意。 还是想不起来吗,她的死对艳舞来说和踩死路边一直蚂蚁有什么区别。 她嫌弃的抽回被艳舞抓住的手,脸上愈发关切:“听说他在凡间曾经有一个凡人妻子,是真的吗?” 艳舞愣了愣,紧接着忽然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无比开心的事。 “对!!!哈哈哈差点忘了他有个凡人老婆哈哈哈直接被我抽烂了!要是这事闹大了他肯定要成同龄人中的笑话!” “只有你知道吗,可是现在你说的话大家是不会信的。” 央拾忆悠悠的问:“你知道当时在场都有谁吗。” 艳舞陷入回忆,好一会才费劲的一个一个数出来:“我、碧楼贱人、灵彦那蠢货、伏慎、还有一个容寒砚的外宗朋友我不认识,应该是尚剑宗的。” 央拾忆默念着这几个人名,碧楼灵彦不用说,伏慎她已经报复过了那三刀之痛,容寒砚的外宗朋友当时没动手,但恶心的嗤笑眼神她忘不掉,也一定要找机会出口气。 尚剑宗是吧,她之前从来没见过那人,以后可以查查是谁。 还差一个人。 “只有这些人吗?有没有一个穿红衣服的。” 艳舞果断摇头:“没有啊,当时就我们几个跟他最熟的去,不然明知道他爱面子怎么可能带那么多人,我们也怕他生气,还好他压根没生气哈哈。” 央拾忆心中明了,看来红衣人的身份艳舞是不知道了,只能从艳尊那边得到线索。 套话结束,艳舞已然没有价值,央拾忆看她的目光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她从床榻旁起身,冷冷看着面前毫无防备的仇人,声音轻飘飘的:“你还记得容寒砚的凡人妻子长什么样吗?” “太丑了谁敢细看,那脸毁容的我的妈呀没有人样,哪像拾忆师姐这么好看。” “你都不知道我抽她的时候有多爽,可比抽仙仆有意思多了,”艳舞得意洋洋娥回忆。 “她再怎么低贱那也是容寒砚的人,容寒砚可是容家未来的家主,这和直接亵渎容家抽容家脸有什么区别,我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把她吊起来,有意折磨她将每一片皮肉都刮下来,哈哈凡人是真脆弱啊跟滩烂泥似的,现在想想还是很有意思。” “真希望能回到那时候啊,那段时间最是天真快意。” 艳舞眉飞色舞越说越开心,甚至从床上跳下来手舞足蹈,仿佛回到了当初最骄傲的时刻。 够了。 央拾忆浑身气血翻涌,听着她恶心的话整个人再也听不下去了。 曾经以为已经愈合的疤痕此刻被鲜血淋漓的撕开,她浑身都在冒火。隐忍的仇恨再也控制不住的汹涌而来。 这么想回到当初吗。 那就回去吧,只不过这一次她们的位置得互换一下了。 她一刻都不想让艳舞多活下去,当即指尖一动,捆仙绳从袖口骤然钻出,在艳舞猝不及防下将她高高吊在房梁上,像待宰的牲畜一样。 艳舞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紧接着就换上茫然:“大师姐?” 没有人回答我,一条她无比熟悉的红色鞭子突兀出现在面前。 在看清那条长鞭的刹那,艳舞还没等失而复得高兴,一股难以忍耐的剧痛骤然从脸颊传来。 “啊!!!!” 艳舞猝不及防被抽的狠狠飘过头去,半张脸的面皮登时被抽了个大口子,里面脂肪翻涌出,连带着没了半截下嘴唇。 “疼啊!!!” 艳舞疼的浑身剧烈痉挛,剩下的嘴唇拼命发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和恨意。 “你疯了!你干什么!” 然而等她抬眼,眼前哪还有什么大师姐,有的只是一个容貌尽毁,五大三粗的凡间妇人。 那妇人丑的让她印象深刻,一瞬间回忆起了曾经在哪见过这张脸。 竟然是容寒砚那早就死了的丑老婆。 艳舞不可置信,此刻简直像是见了鬼一样嚎啕大喊:“大师姐!师姐你在哪!我被邪祟抓住了!啊啊啊好疼!” 她一说话伤口顿时裂的更深,疼的她拼命扭动,向来喜欢抽人鞭子的她切切实实体会到了切肤之痛,娇生惯养的她完全无法忍受。 “你现在还没想通吗。” 央拾忆开口,声音仍旧是大师姐的温润清冷,眼神却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再次一鞭狠狠抽在她手上。 有巫血娃娃和月钥的加持她攻击力已经达到元婴境,这一下直接将艳舞小拇指抽掉。 连肉带骨被粗糙的鞭子狠狠刮下,艳舞疼的撕心裂肺剧烈颤抖,难以置信的疯狂摇头,整个人因为疼痛状若癫狂,然后就是暴怒。 “不对!你不是大师姐,你快把她还我,你是谁,你是心魔!” “你胆敢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啊!” “大师姐才不会这样的,大师姐对我最好了!” 央拾忆没理她的胡言乱语,只是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碧楼为什么讨厌你吗,其实容寒砚根本不喜欢你。” 这话让剧痛中的艳舞清醒了片刻,整个人懵了一下,就听见一句让她恨不得撕烂眼前人嘴巴的话。 “因为是我将碧楼和容寒砚引入了魅妖的环境,再变成你的模样和他们接触,引导碧楼误会。” “你应该学过,魅妖会幻化成人心底最美的模样来引诱别人,其实容寒砚心底最美的人根本不是你,是我让碧楼误会,让她恨上了你。” “艳家屠戮的证据也是我和师尊交给掌门的,否则艳家到现在还都是好好的。” “你现在猜猜,我是不是大师姐。” 说着央拾忆变回了大师姐的模样,高冷若仙,眼神却如同最恐怖的恶魔。 用艳舞最信任的脸说出她最难以接受的事实,杀人诛心,央拾忆也要让她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不!” 艳舞崩溃摇头。 央拾忆继续:“我死而复生接近你,从始至终都想着怎么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你报仇。” “啊啊啊不!” 艳舞精神彻底崩溃了。 艳家倒台是她心中最深的痛楚,被朋友们厌弃更是她藏在心里最委屈的地方,可一切居然都是她最信任喜欢的大师姐做的。 怎么可能,大师姐居然就是那个她不屑一顾的凡人丑女,她怎么做到的? 她表情痛苦扭曲,眼神充满无边恨意,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剧烈的痛苦竟然让她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竟是凭借着法宝和意志挣脱了捆仙绳。 她这人最是记仇,此刻挣脱比不想着跑,而是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一切都怪你!去死吧!你早就该死了凭什么阴魂不散!” 她全力一击爆冲过来,却被一鞭子狠狠抽在地上。 “啊!!!” 这一下又抽在艳舞脸上,用了十分力几乎将艳舞的脸撕碎,牙掉了一地。 艳舞这辈子哪受过这种苦,连着挨了三鞭子已经让她疼的站不起来,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消散一空,这次彻底怕了。 “求求你了我错了!我后悔了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行了吧!” 艳舞疼的满地打滚口齿不清,可央拾忆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见她金丹境身体素质高,便又在鞭子上沾满盐粒,还给她用了十张清醒符。 哪怕是金丹境也受不了伤口撒盐。 艳舞嗓音几乎要撕裂。 她鞭子挥舞不停,噼里啪啦,屋内传来皮开肉绽的声音,不停有血肉飞溅出来。 艳舞疼到喊都喊不出来了,她舌头被抽掉,嗓子破碎,疼的近乎晕厥,下一刻又被符篆的效果弄精神,被迫清晰的感受着一切痛苦。 一辈子都在以抽人为乐趣的艳舞,终于自己也成了毫无还手之力的羔羊。 央拾忆并不以此为乐,她眼神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宣泄的浓郁恨意,要让她体会过自己经历的一切,要让她血债血偿。 抽到后面,艳舞大半个身体都快没了,可金丹境修士的强大生存能力让她仍然也死不了,骨架都在疯狂颤抖,进而再次被抽裂开。 眼前的艳舞已经毫无还手能力,只能等死,不过央拾忆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越是这种时候是最容易有变故的,剧情真的会眼睁睁看着艳舞死去吗。 她挥鞭的速度加快许多,就在这时,已经几乎动弹不得的艳舞被抽的浑身一颤,飞出去的骨骼血肉竟不知触动到了府邸内的哪个机关。 一道红光瞬间从地面冒出来,竟将艳舞笼罩进去。 不好,这里竟有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涉及到空间之力,速度不是目前的央拾忆能追得上的,只来得及一剑贯穿她喉咙,下一刻艳舞血淋淋的身影便消失了。 不过央拾忆也不急,走出房间站在院中。 果然,艳舞没能离开。 她鲜血淋漓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凭空定格在看半空,哪怕是传送阵都无法再传送分毫,此刻她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带血的骨架不停挥舞,像是在求救。 不远处树林里的魔尊喝着茶,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可随着他放下茶杯的清脆声响,天空中也同时传来砰地一声。 伴随着最后的惨叫,艳舞整个人爆裂开,血肉飞溅,彻底魂归天地。 央拾忆立刻拿出从艳府顺来到艳舞魂牌,直到手中魂牌裂开,慢慢消散,她这才彻底确信她死了。 第一个仇人,终于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央拾忆心心念念又无法抗衡的主角团如今终于没了一个,以渺小的力量真正撼动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央拾忆浑身一轻,只觉得压在脊梁的陡然消失了许多。 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 她看向出了关键之力的“男主“魔尊,心中感激:“多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 央拾忆很真诚的和魔尊道谢,却听到他叹息一声,语气充满后悔:“早知道你这么客气我就不帮了,随手的举动都这么生分,唉,实在心寒。” 听他这么一打岔,央拾忆笑了。 她的笑如释重负很轻松,拿起他桌上温热的茶:“心这么寒就喝点茶吧,可能是体虚缺阳气了。” 魔尊失笑没再说什么,央拾忆难得亲手给他递茶,虽然那茶是他自己泡的,但心里还是十分熨帖。 然而走过来一接过这茶,他撇嘴没喝。 “早知道让爆炸范围小点了。” 央拾忆也低头一看,只见那茶里溅了滴血直接被染成红色,里面还隐隐有肉沫漂浮,好好的一杯茶完全喝不了。 不只是茶杯里,艳舞被引爆的力道实在太大了,哪怕是魔尊随手施为也溅了满地的血和烂肉,原本挺优雅的府邸完全成了血腥现场。 魔尊似乎害挺喜欢这地方,嘴上嫌弃无奈,动作却麻利开始的施法打扫,非要将这里弄干净不可。 有他干活央拾忆就没动,看着桌面温着一壶没被溅到的仙茶,央拾忆太久的仇恨压在心底,这一刻终于有了喘息机会,坐在桌边倒了杯新茶慢慢品。 魔尊的茶自然是好东西,产自魔域,只是喝下就有种从里到外的轻盈。 央拾忆喝了一杯身心舒泰,后仰靠在椅子上。 她浑身被暖意包裹,眼前也仿佛出现一道白光。 下一刻,天地倒转,一剑杀来。 “月钥是你这小丫头控制的吧,这么漂亮真是白瞎了。” 本该在仙牢中的艳尊竟凭空出现在央拾忆面前,一剑朝她杀来。 强烈的危机涌上眉间。 这一剑仿佛携滔天之力,速度和力量都不是央拾忆能挡住的,绕是她再怎么想躲也没办法,实力不够只能任人宰割。 好在魔尊在他附近。 剑尖到了央拾忆面前怎么也刺不下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挡住。 紧接着艳尊身体直接被重锤般远远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吐了口血。 魔尊出手果决不给艳尊任何喘息机会,将艳尊击飞就瞬间出现在他倒退的方向,无比骇人的恐怖魔气瞬间将艳尊包裹,刺啦一声灼烧。 魔尊真的生气了,没有任何留手。 堂堂化神境的艳尊竟是连一下都没挡住,一条腿直接爆炸,痛苦的惨呼一声。 他立刻想逃,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这牢笼,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即将像左腿一样炸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全盛阶段的魔尊实力实在强到远超他的想象,也远远超过修仙界对魔尊的认知,他本以为自己有机会一战,可现在看来还是差的太远。 艳尊心惊,他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 一旁央拾忆只知在这里只会拖后腿,立刻远远躲开并给师尊发去消息,同时拼命全力催动月钥不让阴影倒吸魔尊魔气。 可惜天地倒转隔绝一切,玉简消息发布出去。 与此同时,阴影在艳尊节节败退时就开始疯狂催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震动,央拾忆只能全力应对,如果不是有巫血娃娃的加持她根本挺不住。 她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只能寄希望与魔尊尽快杀艳尊。 好在魔尊实在太强了,又知道央拾忆的情况一向懒洋洋的他全力出手,不到几息功夫艳尊右腿也爆了。 紧接着是左臂、右臂,艳尊残存的躯干苦苦支撑,被魔尊杀得艳尊完全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全程都无法攻击魔尊。 眨眼间艳尊连身体也爆了,只剩一颗头颅在滔天魔气中翻涌。 艳尊相当诧异,头颅的嘴一张一合:“没想到你竟修到了如此地步,啧啧,可惜啊。” 他声音里不再有任何惶恐,取而代之的像是惋惜,好像看到某种宝物就此要理他远去。 “原本抽干你我就能发挥出世间最强战力的,就这么让你没了还真可惜。” “哈哈,你们以为我这阴影只是一件吸收力量的法器吗,萧矜厌的力量的确强,所以我从来没真的打算这么轻易的控制你。” “走吧,这片空间有去无回不属于修仙界,你们被放逐了永远也出不来喽。” 他只剩一个头颅还哈哈大笑着,紧接着下一刻,央拾忆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魔尊阴影上传来。 那是无可抗拒的上古空间之力。 被空间之力接触的一切,无论是魔尊还是央拾忆眼前都瞬间腾挪转换,眨眼间就换了片天地。 那片不规则阴影,竟然是一处蕴含着广阔地域的空间碎片。 仍旧是一处树林,央拾忆刚一从空中落下就被魔尊稳稳接住,她惊恐的发现这里竟然没有灵力。 不但空气里没有灵力,她体内的灵力也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此刻的她除了身体素质够强之外,完全成了用不出灵力的废人。 “你的魔气还有吗?”她紧张的问。 “没了,一点不剩,”魔尊的语气仍然很轻松,“心脏里的阴影也没了。” “因为我们就在那阴影里吧。” 央拾忆叹息一声,算是知道艳尊为什么说他们出不去了,一个没灵力的废人,该怎么离开这片天地?连最基本的飞都飞不了。 如果只有她自己在这这会肯定已经彻底绝望了,然而身边还有一个漫不经心的魔尊,让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你不怕我们永远也出不去吗?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央拾忆好奇了。 “紧张也没用,以后天大地大我只好和你这位准道侣相依为命了,”魔尊搂紧央拾忆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语气悲愤,嘴角却是压不住的嘚瑟。 “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年轻人也没得选,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和你成亲,实在是便宜你了。” 央拾忆顿时无语了,扒拉开魔尊的手。 她可不想一直留在这里,虽说她以前就是凡人其实接受自己在这里作为凡人生活的命运,但她不愿意放弃报仇,一想到仇人在外面逍遥就更是坐立难安。 “你没了魔气不会觉得不适应吗,”央拾忆奇怪,毕竟她好歹当过那么多年的凡人,魔尊可是生来就是高阶魔龙,这辈子都没有弱小的时候。 “担心什么,这不是有个垫背的。” 说着魔尊指了指一旁草垛,只见那里孤零零的摆着一颗满眼惊恐的人头,那人头赫然是艳尊。 我去,他怎么也进来了。 央拾忆一下子笑出声了,魔尊在临走前居然将艳尊也拉进来了,什么时候弄得她都没注意。 此刻的艳尊再也不复之前的得意,一颗头颅狼狈的沾满了土和草,只能惊恐的瞪大双眼。 他怎么也会进来。 完了,全完了。 艳尊原本根本不怕魔尊炸他,他有血肉术法,哪怕肉体只剩下一块血肉只要给他时间都能尽快恢复。 然而……在这个施展不出任何术法的世界里,他要怎么让自己恢复。 有那么一刻,艳尊体会到了最极致的绝望。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 既然敢把魔尊扔进来,他就料定这里只近无出根本不可能出去。 艳尊眼中露出惊惧,偏偏他化神境的身体素质太强横,哪怕只剩一颗头不吃不喝也死不了,这才是最绝望的。 难道以后他就只能做一颗动不了的头,任人宰割了吗。 艳尊变得无比惊恐。 更让他恐慌的事,魔尊来到这片空间不急着找出路,反而抄起一块木头开始在他旁边挖坑。 “你在做什么?”艳尊后脑勺传来那个美如天仙的少女疑问声。 身后一捧捧的土四溅,艳尊脖颈都溅了不少他却顾不上生气,只是大气不敢喘的听到魔尊回答。 “有些人实在太碍眼了,我挖个坑给他埋进去,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话落的瞬间,艳尊头颅被拎着头发提了起来。 “不!” 眼前的艳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他彻底崩溃了,此刻眼中甚至憋屈的流出眼泪,满脸哀求。 “求求你们了我错了,带我离开这里吧只要能出去想怎么惩戒我都好,我会乖乖回仙牢,更会将我这么多年的秘密全告诉你们!” 此刻魔尊幽暗眼瞳凑近看向这颗头颅,俊美的苍白面容极端邪异。 “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一旁央拾忆也好奇的也凑过来道:“你现在就说,不然直接埋。” 两人眼中没有一点被关来这里的恐惧,只有对他幸灾乐祸的好奇。 艳尊眼中充满悲愤,用力咬了咬嘴唇:“好,你们问!” 央拾忆率先问:“离开这里的方法。”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艳尊一下子急了,生怕两人觉得他不诚心立刻补充。 “这片阴影空间里面我也不了解,只知道这里隔绝生机自成一个小世界,想将人扔进来容易,可里面没有灵力,想出来比登天还难。” “从阴影外面往里救人也做不到,任何力量进来都会消失,我求求你们了魔尊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有办法,一定要带我出去啊!”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出去,”魔尊语气懒散,“万一我觉得这里不错想一直待着呢,回修仙界本来也很无聊。” 此话一出,艳尊神情瞬间变了,央拾忆也从魔尊背后用手指戳他腰。 魔尊低头笑了,艳尊看他幸福的笑容更是惊恐万分,如果不是现在有求于人他都想大骂这魔头神经病! 但他心里再怎么恼怒,也只能委曲求全的劝他。 “不行啊这阴影世界不够稳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况且这片阴影本体还在修仙界,万一被人捡到继续用来屠戮杀人怎么办,或者仙门因为这阴影大战最后将它彻底毁掉,我们全都要死。” 他话语实在是恳切,想要出去的心十分着急,完全看不出以往叱咤风云的狠辣模样。 艳尊看上去是真怕了。 央拾忆见他这样,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立刻趁机问他。 “当日你屠戮林清苏家时身旁那个红衣人是谁。”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神情紧绷。 艳尊听到大骇:“什么红衣人?你说什么?当时只有我自己。” 说完他愣了愣,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然后后悔不已像是没早点杀她:“你能看到,你也是女主?” 央拾忆眉头深深皱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连艳尊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你到处劫掠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背后是不是还有人,你不是渡红会最高首领吧。” 她问出了关键问题,心头十分担忧,艳尊这种级别都不是最高的话……她不敢想象敌人是现在的哪位修仙界大人物。 然而艳尊却紧紧闭上了嘴。 魔尊当即拎着他脑袋放土坑里,二话不说直接埋。 然而即便艳尊惊恐的瞪大双眼,他还是没有开口,直到土都埋了他半截子这才忽然像是能开口惊恐大喊。 “救命!不是我不想说是真说不出来!我办不到啊!” “我只能说我背后确实有人,我都不知道他是谁,涉及到女主的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魔尊抓住关键点:“阴影世界无法使用术法,你却仍然被控制说不出来?看来你背后的人对阴影世界的研究很深,而且这里并不是绝对的灵力禁区。” 此言一出,央拾忆和艳尊眼中都迸发出惊喜。 对啊,既然有些术法在这里还有效,说明这里或许也是有可能出去的,并不是绝对的什么都用不了。 况且。 央拾忆看向魔尊的脸,小声耳语:“你的脸还维持术法的样子,现在是萧宴。” 魔尊看不到自己的脸,点头然后挑眉:“居然还是这张脸啊,看来注定是你道侣了,” 央拾忆顿时无语,不再理他,很快听到魔尊有些可惜的话:“问起来真麻烦,要是能抽记忆就好了。” 艳尊没敢吭声,表情看上去有点憋屈。 最后两人问了半天,他把能说的都挑着说了。 原来这处阴影并不是艳尊自己的,他对阴影空间怎么产生的并不了解,是神秘人交给他让他对付魔尊的,只是失败了。 他对神秘人的身份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对方神通广大,艳尊一向只是二把手通过入梦术来控制渡红会。 明面上是其他身份,背地里是渡红会的人其实不少,他嘴巴开合列了份名单,基本上都是各宗门的管事或者世家执事这种有点权利的。 央拾忆停了一会没听到有熟悉的人名在里面,稍微松了口气。 艳尊说了半天嘴巴都干了,满脸希冀的停下,魔尊撑着下巴问:“就这点?” 艳尊憋屈的说了声是。 话音还没落艳尊眼前就彻底黑了,在惊恐尖叫中被魔尊深深埋入坑中。 “不要!我都和你说了你不能再埋我!你这个魔头!” “都说我是魔头了,那我更不会将信用了。” 魔尊起身:“以后我有问题再来挖你问。” 说着魔尊下意识想给自己沾满泥土的手用个清洁术法,片刻又叹气。 央拾忆笑了:“走吧,我们找个地方洗手。”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了魔尊的空间穿梭能力,也没了修仙者的飞行能力,两人第一次徒步穿梭在林中。 好在两人身体素质够强,步履飞快。 走了没一会魔尊看向央拾忆坚定的背影,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要往这边走。” 央拾忆笑笑:“地上枯枝很干燥,根据我凡人时上山踩蘑菇的经验最近树林里没下雨,在山上很难找到水源,不如下山看看有没有民居。” 魔尊点头,用一种有些新奇的目光打量四周,不像央拾忆一脸苦命人干活的表情,她每次山上自己走都能想到以前的苦难生活,心情不是很好。 相反的是魔尊生来作为魔龙,估计这辈子也没有多少这种体验,一时间像旅游一样东张西望。 这片山并不陡峭,两人降落的位置很好,天刚蒙蒙灰一座城池便出现在两人面前,神奇的是里面建筑和凡界没有任何区别,并没有什么异世界的突兀,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凡人城镇,门口还有在天黑前往回赶排队检查的凡人们。 魔尊打量着城池的规模,点头:“这里人还不少。” 他道:“阴影世界应该是从修仙界掉落的世界碎片,世间很久已经度过动乱形成稳定的规模,大概率有世界核心。” “找到核心就能离开。” 央拾忆听到这里想了想问:“世界核心?我们修仙界也有吗?” “有,而且世界核心一定具备独一无二的的特殊能力,但没人知道在哪,修仙界奇诡东西太多很难发觉,阴影世界是灵力禁区反而容易寻找世界核心。” 央拾忆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了。 世界核心应该就是女主碧楼或者是她的系统了,难怪渡红会一直在研究女主,果然世界核心都很特殊。 魔尊说的对,碧楼的特殊在修仙界很容易隐藏,但在没有灵力的地方世界核心相对更容易找到。 紧绷的心情舒缓不少。 两人跟着队伍入城,走在喧嚣大街上边走边打量这里的情况,查看有没有任何特殊疑点。 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暗了,道两边商户点燃了烛火,又挂起了灯笼,如果不是这里远离修仙界和凡人界,看起来还真有些家的温馨。 可越是这样平凡,央拾忆心底越惴惴不安,这座城不算小,以往有灵力想找点什么东西还算简单,但现在光用眼睛和两条腿实在太难了。 况且她不知道阴影世界有多大,里面究竟有多少座城,甚至万一世界核心根本没在人类手中就更难找了。 央拾忆眼前阵阵发黑,她还是希望尽早回去,师尊刚接回了亲妹妹和侄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现在她和魔尊艳尊一起失踪了肯定会让师尊很担忧。 想了想,她跟路边看起来有些文化的书生打听这座城的历史,尤其是有没有什么天灾。 央拾忆和萧宴版魔尊的外形都十分出众,两人一入城就引起了相当多的关注,只不过魔尊气场太强大家不敢多看。 此刻书生被央拾忆注视着,脸红结巴的立刻说了。 原来这座城名叫涉水城,据说已经就七千多年的历史了,隶属于苍巫国西北省。 要说有什么大灾难也没有,倒是二十年前有一场地震将涉水城周边隔开,巨大的悬崖让这座城已经和其他城池断联多年。 央拾忆听到这和魔尊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是悲是喜。 好消息,涉水城疑似是一座孤城,自从二十年前的地震后已经无法和其他城池联系了,疑似阴影世界只有这么大,且脱离修仙界才二十年。 坏消息,万一真不是孤城二十年前只是普通地震,那么阴影世界就已经存在七千年不止了,而且涉水城与世隔绝想去其他城更难了。 两人加快速度又打听出不少消息,不过今日只能先作罢了,涉水城内有宵禁,哪怕两人无需睡觉,也该先找个客栈安顿一下,要溜出来调查也得等半夜再说。 不过……凡人世界不需要灵石,货币乃是金银铜板。 央拾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没有灵力完全无法动用,可惜了她储物戒里储存的不少金子全都拿不出来。 她也不怕,直接拉着魔尊去街边当铺。 他们是当铺赶在关门前的最后一个客人,那老板一看他们打扮就喜笑颜开:“两位贵客,请问要来当点什么。” 魔尊仍旧高傲,正眼都不给老板,只低头小声和央拾忆说话:“怎么来这里了,你没钱?” “嗯,你有金银吗?”央拾忆好奇,“不是说你们龙族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随身不带一些金子吗?” 魔尊摊手:“我才不喜那些,况且我现在可是萧宴。” 他指了指自己这一身高雅清俊的打扮,布料的确是极好的,但就是没什么装饰品。 此时的央拾忆有些想念浑身宝石的师尊了,真想抓着他过来薅两把。 她从头上摘下长长的黑色簪子,有些不舍的给老板递过去。 这簪子是她进入覆云宗第一日就开始戴的,当初检测灵根那天还用它刺伤自己,揭穿了容寒砚和碧楼的伪装,对她来说算是有些意义。 在这里当了大概率就找不回来了,而且这簪子非金非玉乃是修仙材料,也没什么花纹,在凡人界应该也不值几个钱。 她指尖最后摸了几下簪子,然后递给老板。 下一刻,苍白修长的手攥住她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走,我们不当了。” “啊?” 央拾忆愣了愣,被魔尊不由分的牵出商铺,只来得及和老板到了声歉。 “没钱我们今晚住哪?”央拾忆不解。 魔尊一路拉着她走过繁华处来到僻静府邸附近,听到央拾忆的话都笑了,转过头夜色下上挑的眼尾有些妖异。 “你不会忘了我是魔族吧。” 央拾忆眨了眨眼,紧接着就见魔尊熟练的纵身一跃带着她翻过高墙进入城主家中,随即央拾忆还没看清他有什么动作,又被魔尊无声的带了出去,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间,魔尊手里就多了箱金灿灿的金子。 “先拿这些,没了再取。” 他随意将那箱有专门形状的金子跟捏泥巴一样扯成各种形状,三两下就捏出来一堆簪子手镯,通通放央拾忆手里。 “捏的水平如何。” 央拾忆惊呆的低着头,看那歪歪扭扭的簪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凑合吧。”她将丑簪子戴在头上,心情莫名好多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突发 当晚,两人顺利入住一家上好客栈。 店里人不少,那店小二原本高傲的抬着下巴颐指气使,一看到两人进来顿时笑开了眼殷勤道:“二位客官来的正好,本店刚好还剩一家上房,我现在就给您开?” 魔尊点头。 “开两间,”央拾忆果断。 魔尊不满,凑过来和她耳语:“我们又不睡觉,就在房间里待一晚上而已,更何况半夜还要一起出去。” “两间也能一起出去,”央拾忆态度坚决,紧接着又小声道:“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没法用清洁术法,从树林里出来沾了一身灰,我得好好洗个澡才行。” 央拾忆已经习惯了平时经常给自己施展清洁术法,如今猛地一消失,哪怕仙体本身无垢,身上也沾了不少灰尘泥土。 这话给魔尊说的一愣一愣的,他这辈子第一次经历身体变脏不得不像凡人一样用水洗澡的事,低头看向自己衣服。 “那我们衣服是不是也要换。” “嗯,”央拾忆点头,又和店小二交代送来几身换洗衣服。 魔尊这下没话说了,亢奋的心情显然低落不少,央拾忆倒是很能适应,以前凡人时期洗澡更麻烦,她还要自己砍柴烧水,经常洗个澡已经累得要死,现在起码热水都有人送。 魔尊在送央拾忆回房间时还不死心道:“你洗你的,我又不看。” 央拾忆压根不理会,毫不留情将他推出门。 当晚热水送来,央拾忆舒舒服服跑了个热水澡,哪怕今日这点运动量已经不会让她身体疲惫了,可泡澡的感觉还是身心舒畅。 她想着如果能回修仙界,以后也要经常泡澡还好,而且里面可以添加灵植。 夜晚的涉水城十分安静。 央拾忆换了身藕粉色绸缎衣裙,撩着湿漉漉的长发打开窗户看向外面,城内不复白日的光景几乎漆黑一片,城中百姓连烛火都极少用。 能看到最亮的地方就是巡逻队伍,一个个火把穿透夜色十分明亮。 城内的巡逻队实在太多了,央拾忆从高处俯瞰,几乎每隔一条街就有一列队伍,她有些不解,宵禁需要这么严格吗。 不过任何奇怪的地方她都要重点关注,她当即关上窗户就要去找容寒砚,谁知下一刻,街上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奔跑声。 原本整齐的巡逻队一下子乱了,紧接着有人高喊:“抓住他们!有人不遵守宵禁!” 这一嗓子直接闹得满城风雨,央拾忆眼看着所有巡逻队快速朝那边赶去。 好机会,他们正好趁乱出门看看。 央拾忆这个念头刚一出来房门就被敲响了,开门果然外面是魔尊。 魔尊本来像是准备要说什么,然而当央拾忆开门站在这里,他薄唇动了动,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央拾忆很少穿这样温柔的粉色,她一向喜欢白色黑色这样简单素净的,气质也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永远防备心都很重。 然而此刻她黑发湿漉漉垂下,藕粉衬得她面颊温柔如水,皮肤剔透仿佛蒙了层氤氲,美得让人恍惚。 这一刻她褪去冷锋,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抓住。 央拾忆率先开口:“你也看见外面情况了?我们下去看看。” 魔尊这才点头,修长的手紧紧攥住央拾忆的手腕,两人就要一起从窗户跳下去。 谁知刚一打开,窗外竟一连串跳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人一身黑衣长着双秀气的桃花眼,不是灵彦还是谁。 在他身后碧楼和娥姒慌不择路跳进来,然后和央拾忆差点大眼瞪小眼的撞上了。 灵彦一看到央拾忆相当惊喜,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紧接着看到她身旁的萧宴,脸色顿时一沉。 他怎么阴魂不散的。 “大师姐,”灵彦先跟央拾忆问好,脸红的不敢多看她。 央拾忆理都没理他,甚至不愿意往他那边看。 原因无他,此时的灵彦衣着打扮都太像当初割开她的脸喂毒药时的样子了。 她一想到就犯恶心,如果说艳舞是造成她痛苦死去的第一个人,灵彦就是直接造成她死亡的第二个。 看着这张脸对她露出笑容,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给他划开。 一旁碧楼和灵彦的反应刚好相反,碧楼面对央拾忆时面色阴沉如水,却在看到萧宴时一愣,紧接着面若春水,眉眼含笑。 她径直绕过央拾忆来到萧宴旁边,看着他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真是越看越满意,萧宴此刻难得穿了身宝蓝色,黑发高束绸带飘动,让本就英俊的脸更是贵气逼人。 这才是真正能配得上她的男人,果然这个破烂小世界将她卷进来也是有原因的,萧宴竟然也在这。 哪怕他是那贱人的准道侣又如何,所有男人都只会喜欢自己,艳舞那贱人没了真是老天都在帮她,如今讨厌鬼就只剩央拾忆了。 她就是要让她像艳舞一样被所有人抛弃厌烦,看她痛苦的模样,让她也落得艳舞那个下场。 心念翻涌间她礼貌施了一礼,奔跑间有些凌乱的碎发让她看上去我见犹怜。 “萧大哥,大师姐,你们也被困在此处了吗。” 魔尊压根没听她说话,专心看向窗外巡逻士兵,倒是央拾忆心情一下子变得相当好,难得回答她:“不然呢,难道是过来玩的吗。” 她是真开心了,第一次这么渴望见到主角团这几个仇人。 原因无他,碧楼堂堂女主怎么可能会被困在这个阴影世界。 既然她都进来了,说明这里世界核心大概率就在涉水城,这里不会困他们多久的。 碧楼被呛了一句脸色登时有些难看,张嘴就想嘲讽,然而眼看着萧宴终于看过来了,她垂了垂眼声音委屈。 “抱歉,是我失言了。” 原本她这么先示弱灵彦都会立马帮腔说她没错,然而此刻她撇像灵彦,这个没出息的竟然看那贱人看入迷了。 她袖下的手紧紧攥紧,盯着央拾忆的脸好像要给她钉穿个窟窿,恨不得把她脸皮撕下来给自己贴上,她一直惦记央拾忆的脸,可美貌值必须触碰别人才行,该死的她怎么也碰不到央拾忆。 碧楼心中憋闷,好在这里还有娥姒。 娥姒当即上前一步:“小师妹你无需道歉,是对面有人太——” 剩下的话娥姒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高大昏暗的阴影将她笼罩,她下颚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看着突然朝她逼近的男人。 明明生着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可他气质宛如恶鬼,声音冷的让人想打颤。 “你再多说一句,我割了你舌头。” 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娥姒说话,她惊惧又恼怒的瞪大眼睛,满心愤恨却一时说不出口,因为萧宴就是给人一种感觉,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不过娥姒毕竟是在帮碧楼说话,此刻看她吃瘪碧楼脸皮臊的发红,仿佛被讽刺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她深呼吸。 没关系,她就喜欢攻略这种凶狠又不喜欢她的男人。 她才是一切的中心,现在不喜欢又能怎样,早晚会让他爱上她。 于是她打了个圆场:“好啦,大家都被困入这个小地方,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互相帮忙。” “我们跑得很快那些巡逻队没找到我们,今晚我们就在这家客栈住下吧。” 这次没人说什么,众人很快定了几间房,然而得知客栈已经住满了没有空房间。 萧宴不知在想什么,难得主动道:“你们住我那屋。” 其他人都惊讶萧宴这个冷漠之人突然的关心,碧楼更是脸颊绯红有些惊喜。 “多谢萧大哥了。” 灵彦高兴之余疑惑问:“那你住哪?” 萧宴搂着央拾忆转身就走:“我住她那屋。” 兴奋中的灵彦和碧楼一下子蔫了。 碧楼抿唇看向自己的男主和央拾忆那个贱人进了同一个房间,袖下的手紧紧攥着。 没关心,她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系统说了,只要获得大量好感值就能给她足够的积分,可以用积分直接兑换离开这个破地方的方法。 她不信萧宴想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只要她有回去的方法,哪怕是萧宴也会动心。 央拾忆被魔尊搂着腰很不自在,这人的手太大每次都搂的很紧,最近更是总喜欢搂她,偏偏当着主角团的面她不好拒绝准道侣,就勉强一起回房间。 不过今夜出门的计划暂时先放下,央拾忆在这里不能修炼,难得在床上睡了一觉。 魔尊高大的身躯窝在椅子上也没睡觉,就撑着下巴一直盯着窗户。 等央拾忆睡着,那双漆黑的眼从窗旁挪开,很专注的看了央拾忆一夜。 第二天一早,魔尊就拉着她出门。 见他很有目标直接走,还绕开了主角团几人,央拾忆心中一凛小声问:“你昨晚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只是突然想买个房子,不想和聒噪的人住。” 央拾忆顿时有些无奈了,其实她还挺想和碧楼等人住客栈的,这样女主他们有什么发现也能及时知道。 但想到这她忽然一愣,看向魔尊背影。 她差点忘了,魔尊现在是女主认定的正经男主,能一招杀死主角团不会引起剧情变动的。 男主也同样不可能被困在阴影世界,她跟着魔尊走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央拾忆不再抗拒,跟着萧宴一起挑房子。 她原本也没打算在这里长住,想着买个小院能落脚就行,然而魔尊坚持要买个大的。 央拾忆无所谓,反正金子都是魔尊偷的,两人很快盘下城内一间有名的府邸,半日便让人打扫一新,门口的牌匾摇身一变成了央府。 周围街坊人人都说这里来了对富商夫妇,豪掷千金直接买下豪宅。 接下来整整一天,魔尊都在热情购买各种东西装点府邸,甚至拉着央拾忆非给她订了很多颜色鲜艳的衣裙。 央拾忆新知想要离开这里还得看这个男主,于是一直忍耐着任由他折腾,一天下来她真的有点忍不住了,连主角团都在街上调查了很久,他们俩却什么也没干。 最后她忍不住拉着魔尊问:“你难道不想离开这了吗?” “当然想,”魔尊语气理所当然。 央拾忆奇怪:“那你怎么不着急?” “着急什么,我已经知道核心在哪了,不过还需要两日来验证。” 央拾忆愣了,有些惊喜。 “在哪?” 她不相信魔尊会说谎,同时她也相信魔尊的本事一定能找到。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魔尊这几天一点也不急,原来心里早就有数,不过她也很好奇这人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这两天他们一直在一起,她没觉得周围有什么异样。 “秘密,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魔尊挑眉,俊美的脸看上去万分欠打。 央拾忆无奈了:“我欠你的条件都快有一箩筐了,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次是真有事。”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忽然来报。 “外面有人想见家主。” 管家话音还没落那人就已经进来了,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猛一眼像是央拾忆平日里的打扮。 “碧楼,你来做什么?”央拾忆蹙眉。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碧楼带她出去了,所以一看到她就烦。 碧楼温柔笑了笑,像是没听出她话语里的不欢迎:“我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了,不过可能需要萧大哥的帮助。” 魔尊冷漠的没分给她一个眼神,转身进屋:“管家,送客。” 碧楼当即楚楚可怜的看着管家,像是在祈求他放过,老管家哪里见识过这一幕,当即被迷得有些头晕站在原地。 央拾忆无奈了:“别赖在这了,或者你直接告诉我需要什么帮助。” 她不会帮,但她好奇碧楼究竟要做什么。 碧楼上上下下看着她,捂唇笑了。 这里除了他们就只有一个无人在意的管家,碧楼也没再装什么,笑了笑压低声音嘲讽:“我今日来只是想让你知道,离了萧宴和苏城逸,你什么都不是。” “一个凡人出身的贱人,凭什么和我争。” 她笑得仍旧温柔。 “你害怕萧宴失去记忆,爱上别人吗。” 话落的瞬间,屋内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与此同时碧楼一剑杀来,笑得猖狂。 “先划烂你的脸!”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记忆 碧楼的攻击十分突然,换成别人怕是真要被她得逞,一剑切在脸上毁容。 然而央拾忆本就对她警惕心极强,从没放弃过防御。 此刻花白剑光闪过她面颊,央拾忆不闪不避一剑刺向碧楼心口,完全不在意自己受伤,就是要用自己的脸换碧楼一条命。 碧楼扛不住当即闪避开,眼中有着怨毒。 “你这疯子。” 紧接着碧楼眼睛一亮,央拾忆见势不妙迅速格挡,果然一柄长枪从身后直直朝她脑袋刺来,娥姒挑眉。 “躲得倒快,但你扛得住我们联手围攻吗。” 两人一前一后朝央拾忆杀来,整个过程屋内的魔尊没有一点动静,央拾忆心中阴沉,看来碧楼是动用了系统的能力,还真让魔尊失忆了。 在这种无法使用力量的世界都能使用系统,怪不得她现在有恃无恐。 形式对央拾忆来说十分严峻,魔尊本就阴晴不定,碧楼贸然让他失忆后更是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恢复记忆,想要离开阴影世界的难度直接暴涨。 如今没了巫血娃娃的加持央拾忆是初入金丹境,碧楼却是金丹境后期,娥姒金丹境中期,两个修为都比她高的人两面夹击换成任何人都十分危险。 形式实在糟糕。 娥姒嘴上不饶人,此时忍不住边打边笑:“你不是有个修为高的准道侣吗?这会怎么不来救你啊,是不是根本不记得你了,害怕吗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但都无所谓了,以后不用认识哈哈哈。” 碧楼得意的和娥姒配合,招招冲着央拾忆脸去,同时不忘用有些柔弱声音道:“萧宴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你们也没有正式结为道侣,实在有些对不住他,没关系,以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带着他一起回宗门成亲——” 她话还没说完,就险些被央拾忆一剑扎进脖子。 “照顾萧宴?他真的会任由你照顾?” 央拾忆嘲讽,她可是知道萧宴本质上是魔尊,魔尊性格乖张哪怕失忆了也不是碧楼轻易能招惹的,同时一打二的她眼中丝毫没有畏惧,反而眼底深处闪烁着兴奋。 终于……能放开手脚不顾忌任何宗门规矩,彻彻底底的和杀身仇人战斗了。 央拾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发,像是完全没有痛觉般宁可以伤换伤也要让对面两人受伤。 反而碧楼和娥姒生怕自己受伤,很快就不得不束手束脚防御起来。 如今所有人都没了灵力,出招全靠自身金丹境的素质和锻炼出来的武意,这点两人更是远远不如央拾忆,一时间围攻的场面竟然反了过来,变成央拾忆暴戾朝两人杀去。 “啊!” “啊!” 两人的尖叫此起彼伏,央拾忆脸上虽然被划了好几道伤口,可对面两人更惨,碧楼肩膀处破了好几处大洞,每一处都围绕着心脏,有一个洞更是几乎扎到心脏边缘,此刻血流不止。 娥姒生生右臂被生生掰断,疼的她面色惨白一片,此刻只能勉强用左臂支撑。 两人哪里受过这种伤,一时间全都扛不住了尖叫出声,娥姒更是狂摇头后退:“不打了不打了!小师妹就按照灵彦说的那样给这贱人下失忆药,送给灵彦算了。” 碧楼咬牙,闻言十分不甘。 她骗那两人自己手里有失忆药可以用,灵彦本来不让她给萧宴下药一直在阻止,是她跟灵彦说可以给央拾忆下药送给他,灵彦才同意的。 她本想趁着灵彦还没到借着打斗机会将她这张脸彻底刮花,如今才划了两刀就送给灵彦,以后灵彦势必依然会对这贱人好,实在是不甘心。 然而她也是真没法打下去了,这个疯子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碧楼可不觉得自己的命和她那贱命一样。 她当即无奈点头,再一抬头,央拾忆已经跑没影了。 央拾忆一听娥姒说要让她也失忆就心道不妙,转身就跑。 魔尊失忆已经够艰难了,她要是再没了记忆以后真的不敢想象,此刻央拾忆全速奔跑一瞬间跑得极快,几乎要逃出城去。 然而系统的锁定哪里是她跑得掉的。 碧楼咬牙用剩下的全部积分兑换了失忆药,央拾忆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从进入阴影世界到进入覆云宗的记忆全部在消散倒退。 直到记忆的最后,她看见了灵彦割开她脸颊的恶毒神情。 记忆倒退停止, 央拾忆最后的念头是庆幸,庆幸她虽然没了这一世的记忆,可前世的记忆没有被系统消退,紧接着就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央拾忆醒了,可眼皮十分沉重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记忆的最后画面还残留在脑海,灵魂中的剧痛仿佛已经消散,只剩下被割开的脸颊还在生疼。 央拾忆不解,满腔怒火和不解积压在心底。 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容寒砚给他下毒,那个傲慢的少年已经将毒药强喂了下去她绝对死的不能再死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的大床上,自从离开侯府后她就再也没躺过这么柔软的地方了,身体一点也不疼,只是手腕有点酸。 眼皮下的眼珠不停转动,她耳边传来一声惊喜。 “拾忆?你醒了!” 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是噩梦一样盘旋在灵魂中永远不可能忘的,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央拾忆眼皮终于能动了。 她倏然睁眼,正对上一张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少年的脸无疑是漂亮的,一双上翘桃花眼,眼尾一颗小小的痣,让他无论任何表情都显得有些傲慢,在她临死前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冷傲到骨子里,仿佛在碾死一个恶心的虫子。 然而此刻少年的神情是央拾忆从未见过的。 惊喜,期盼,渴望,心疼,少年两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指尖,像在小心翼翼呵护什么珍宝一样。 “脸上还疼吗,”他紧张的问。 央拾忆前一刻还在面对这人恶毒灌毒药的神情,如今忽然被关心,被这人前后的变脸激得头皮发麻,只觉得像见了鬼一样,见他还敢问自己脸疼不疼,身体本能反应当即一拳朝他打去。 去死! 她挥拳速度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快,甚至带起一阵凶猛劲风,然而少年也不是吃素的,一掌将她拳头包起化解了她的力道。 “拾忆你不记得我了吗?”少年红了脸,漂亮的桃花眼眨来眨去:“我、我是你丈夫灵彦。” 央拾忆心脏重重沉了下来。 果然还是打不过。 看着这人假惺惺的演戏,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新的玩法像让她再次经历一遍痛苦,央拾忆心头无力,只想杀了他。 但暂时打不过,还是先看看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又要玩什么把戏吧。 央拾忆也是真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次苏醒,她珍惜的大口呼吸,按兵不动冷冷的看着他。 灵彦看到她防备的眼神也不奇怪,耐心给她解释,期间脸红的都不敢抬头和她对视,完全没了之前的傲慢。 “你、你是我的妻子央拾忆,我们今天出城玩遭了山贼,你从悬崖上掉下去失忆了。” 他紧张的搓了搓手,不敢再碰她:“你别怕,脸上已经上药了。” 说着他将铜镜拿到央拾忆面前。 只一眼,央拾忆就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在侯府当小姐的过去。 怎么会是她以前的脸。 虽然左右脸颊各多了个口子包扎上了,但这张脸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此时她也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完全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还要细嫩,十指不沾阳春水。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这是修仙界才有的手段吗。 心中警惕多疑,央拾忆不知道这少年究竟想做什么,又想着自己毕竟是容寒砚的妻子,可能打算利用她做些什么。 无论怎样,如今能活着就好,哪怕想杀了那些该死的人也得自己先活着再说。 于是央拾忆也假装自己真的失忆了,强压下眼底浓郁的恨意不敢和少年对视,懵懵懂懂点头。 见她终于有了回应,看起来对眼前的一切已经认同了,灵彦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我去给你准备饭菜。” 他一走央拾忆当即起身观察这屋子,紧接着又走出门去,发现她住在一处豪华院落中,外面的街道城池也都是她没见过的。 灵彦给她递过来一盒丰盛的饭菜,央拾忆摇了摇头:“没胃口,吃不下。” 她是真不饿,一丁点都不饿,而且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像是能飞一样,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泰。 回头看向面露失落的灵彦,央拾忆有些诧异的歪了歪头,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央拾忆没有拆穿这些高贵修仙者的把戏,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假装自己已经接受了一切,拒绝了灵彦忐忑提出的和她圆房,以要培养感情为由和灵彦逛了街。 灵彦演技很好,装着很兴奋的模样耐着性子和她逛,仿佛真的很开心。 央拾忆意外的发现自己很能忍耐,天天看着仇人在眼前晃也没急着匆忙下手,仿佛已经习惯看到仇人一样。 她看似享受乱逛实则在观察这座城的一切,很快将情况了解了大概。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杀夫 这里是一座凡人城池,名叫涉水城,灵彦自称曾经是商人现在不做生意了,和她成亲后搬到这里没几天对一切还都不太熟悉。 此刻央拾忆和灵彦并肩走在城中,灵彦一直在看她都没怎么注意街道,央拾忆则重点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修仙者,同时余光也一直在盯着灵彦的反应。 果然一直在紧盯她,灵彦本意根本就不是逛街。 她猜测,灵彦这个人兴许和容寒砚不完全算是一伙的,这会偷偷将她带走治好,大概率未来有用。 毕竟以她对容寒砚了解这个人最爱面子,当初能放任大家杀她肯定也是想要以绝后患,他不会希望自己活下来的。 如今她活了,无论是打算利用她侮辱谁,甚至是利用她侮辱容寒砚央拾忆都不介意,只要能给容寒砚添堵就好。 不过她依旧很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摆布的滋味,经历了那样的折磨她愈发觉得命运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无论发生什么首先得自己心里有数,给自己找个退路才行。 路上灵彦一直有点兴奋,不停和央拾忆聊天问她喜欢什么要给她买,央拾忆随便挑了几个贵的灵彦也眼都不眨的买了,还帮她拎东西。 央拾忆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任由他拎,佯做关心问:“在这座城里只有我们俩了吗,你有没有亲朋好友。” 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整天这样围着我转,会不会无聊啊。” 灵彦忽然被她关心,一直泛粉的脸颊一下子更红了,走在阳光下像一颗红红的桃子。 “陪着拾忆才不会无聊,我们是夫妻,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以后应该会有朋友来找我们,”灵彦说着也有些蹙眉:“现在他们应该是被感情的事绊住脚了,估计过两天会来。” 朋友? 陡然听到重要信息,央拾忆记在心底,默默想着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朋友一来她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任人摆布。 得在两天之内弄清楚他们想做什么,无论是逃跑还是别的什么她都得做到心里有数才行。 两人走着走着就从热闹的街市来到一处略有些热闹的繁华区域,这里豪宅林立,往日应该很安静的地方此刻总有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见央拾忆还想继续走,灵彦下意识拦了一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们去那边逛逛吧。” 这话央拾忆一听就有问题,警惕心瞬间爆棚,又怎么可能随他的意,当即不解的问:“那边不可以去吗?” 她仰头看向灵彦,似乎满是不解和失落,灵彦只瞥了一眼就受不了了,当即道:“当然可以去,我们走。” “咳咳,不过那边这两天不是特别太平。” “嗯?”央拾忆问。 灵彦想了想,忽然慢悠悠道:“这两日涉水城来多了一个外来人,此人武艺高强性情狠辣,一来就想掌控城中局面,今日刚设立了新的城主府马上要成为新城主了,现在这边还乱着,如今的城主府门庭森严不接待任何人。” 央拾忆挑眉,能让灵彦这个修仙者都觉得武艺高强的人大概率也是修仙者吧,这也是她目前在城里得知的第一个修仙者。 她问:“这位城主叫什么名字?” 灵彦这次没不好意思的避开央拾忆视线,反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在观察她反应。 “萧宴,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完全陌生的名字。 央拾忆没有直接摇头,而是问:“我应该认识吗?” “咳咳,那倒也不是,”灵彦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忘强调:“此人做事狠辣不留情面,手里血腥无数杀人如麻,拾忆你以后碰见他一定要离远点。” 央拾忆垂着眼看不清情绪。 做事狠辣……有灵彦这群人心狠手辣吗。 她心中冷笑,面上点头。 路过城主府时她朝这边看了一眼,和这边城中各家勋贵的动乱相反,这里反而安静的不得了,仿佛无人居住一般。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城主府的牌匾却写着另外两个字。 【央府】。 应该是前任城主的名字吧,央拾忆意外那人和自己一个姓,也没想到萧宴这个人居然当了新城主也没换牌匾,可能是太多事情要忙还没来得及。 路过这片区域她观察了许久也没看到这城主府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日来围杀她的其中一员,心中提起警惕心,以后得防着这边。 当晚灵彦又提出想和她一起睡,央拾忆摇头拒绝。 灵彦似乎在顾虑什么,也没强迫她,只是在临走前问了她一句:“拾忆,你这几日同我相处觉得如何。” “挺好的。” 能从她嘴里听到夸奖,灵彦有些惊喜,紧接着想了想又道:“大夫说你的失忆是暂时的,差不多两日后就会恢复。” 两日…… 央拾忆垂眸,灵彦的朋友们差不多两日后回来,那也是自己“恢复记忆”的日子,灵彦当然会知道自己会恢复怎样绝望恐怖的记忆,看来两日后就是这群人彻底不装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她得在此之前弄清楚怎么回事,又或者及时逃跑。 这时灵彦支支吾吾:“其实你失忆前我们吵架了……你能答应我,恢复记忆后别记恨我吗。” 央拾忆听着他不要脸的话,灿然一笑:“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不会记恨。” 灵彦长长松了口气。 第二天中午,也是央拾忆失忆的第四日,她陡然发现一件事。 其实这几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力气变大了,速度也更快了,视野极其清晰,耳朵很敏锐,皮肤更是仿佛刀枪不入,她偷偷试着用剪刀戳过完全没受伤。 只不过她心里一直没数,不清楚具体好到什么程度,面对修仙者能不能有一点还手之力。 然而中午她在摆弄头上很丑的金簪子时,灵彦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她本就随时随地如惊弓之鸟,此刻更是吓了一跳本能攥着簪子往后插速度快到她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灵彦躲了一下竟是也没躲开,金簪子瞬间扎到了他肩膀。 如果不是金子质地太软直接变形了,这一下怕是直接就能让灵彦受伤。 央拾忆假模假样的和灵彦道歉,心中则是狂喜。 她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现在竟然也有还手之力了。 那她何必受灵彦的摆布。 与其拼命调查那迷雾一样的真相,等着那群修仙者到来不知道将她放在哪个棋盘上,不如趁着如今身边只有灵彦……杀了他复仇再跑。 这个念头让央拾忆心脏突突直跳,更让她兴奋的事,她发现头上另一个黑色的簪子极其锋利坚硬。 她看不出是什么质地,以她曾经在侯府待过见了许多凡间宝物的眼里都看不出是什么,大概率是修仙界的材料。 她试过,这簪子能轻而易举划破她的皮肤。 似乎可以用它作为武器。 央拾忆没再拖延,也没有多少试错的机会,她只能抓住一点渺小的复仇可能拼命去挣。 于是第四日那晚,灵彦照常问他可不可以和她一起睡,央拾忆照常拒绝,并没有破天荒的同意。 虽然睡在一起会更方便杀灵彦,但她不能让灵彦有任何怀疑,一切必须如常。 况且她知道灵彦根本不可能愿意和她一起睡,这么问只不过是为了演戏罢了,她真的同意了灵彦估计要嘲笑的睡不着了。 果然,她拒绝后灵彦没说什么,和以前一样看似失落的点头,央拾忆一切如常的和灵彦道别。 “晚安,”她站在门口看着灵彦,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一样摸摸后脑勺。 锋利的簪子被她插在后脑头发里,此刻攥在掌心。 灵彦背后披着一片月光,桃花眼看上去水蒙蒙的,他无疑生的很好看,用痴情的眼神看过来时很难有女子会愿意拒绝。 前提是没见过他那么阴狠恐怖的一面。 央拾忆见过也领教过他的狠辣,经历过容寒砚这种人对所有男人更是防备心十足,看着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只觉得手痒,想要杀之而后快。 “拾忆,今日天气有些凉,你晚上多盖些被子,”灵彦絮絮叨叨。 央拾忆一丁点都不冷,漠然点头。 灵彦又不好意思的多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转身准备离去。 他毫无防备的转身,背影距离她不过一尺之遥。 就是现在! 央拾忆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用尽全身力气,身体仿佛有肌肉记忆般用了最适合发力的姿势握紧簪子,从最刁钻且难以避开的方向骤然穿过骨骼,狠狠扎进灵彦心脏。 这一下精准到让央拾忆自己都头皮发麻,清晰感受到灵彦的心跳声漏了半拍。 紧接着是灵彦的痛呼。 “啊。” 央拾忆丝毫没有留手,一簪拔出又是一簪刺下,可这一次灵彦有了防备没能让她成功,以比她更快一个层次的速度转过身来,白皙的手紧紧攥住她的簪子,漂亮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拾忆……你……” 他咳出一口血来,眼神里满是被背叛的无助:“你为什么伤我。” “我是想杀你。” 见簪子被他攥住一时挣脱不开,央拾忆当即放手,紧接着以手为刃骤然朝他心口砸去,就要给他伤口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一下被灵彦躲开,灵彦没还手却要过来抓她。 “大师姐!你是不是想起来了!”灵彦边抓她边焦急的快哭了:“我、我只是想和你培养一下感情,呜呜为什么杀我。” 央拾忆一手被抓就用另一只手攻击,全程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解释。 为什么杀他,他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灵彦该死。 她已经看出了灵彦各方面身体素质都比她强一筹,只是不知为何没有使用灵力,那正好,她丝毫没有留手的精准朝他心脏砸去,仿佛每一招每一式已经练过了无数次。 她那一拳甚至带起了劲风,分明没有灵力,可整个院子狂风大作连屋檐都被掀开了,这下灵彦也不敢托大连忙也上前攻来,就要用手刀将她劈晕再说。 他虽然更强,但处处留手还受了重伤,央拾忆更狠招招要取人性命,两人打的动静太大,周围传来不少附近人的惊呼声。 “杀人了!好多血!” “快去报官!” 央拾忆一听就心道不好,城主乃是修仙者,不知和灵彦是什么关系,但他一旦过来自己肯定讨不到好处。 先这样吧赶快跑,以她现在的能力是杀不死灵彦了,修仙者身体素质太强伤口已经开始逐渐愈合了。 央拾忆当即就要抽身离开,可灵彦就像狗屁膏药一样死死攥着她不想让她走,声音里满是哭腔。 “大师姐你还没想起来对吧,你别误会生我气,我没有欺负你的意思,你脸也不是我划的。” “再等一天吧,等你全想起来就不会想走了!我们根本离不开这里啊。” 央拾忆压根不想理他,拼命挣扎想跑,可灵彦铁了心不顾伤势也不想让她走,完全不管自己心脏漏的窟窿,挣扎间两人身上全是血。 就在这时,央拾忆感觉灵彦抓着她的手忽然一僵,竟是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顺着他目光转头看去,央拾忆发现院子里不知何时凭空多了一人。 夜色很暗,那人身披黑金色长袍,身量非常高,压迫感很强,那么贵气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满身压不住的邪异。 他开口,分明是低沉好听的嗓音,却让人控制不住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啧,杀人现场。” 灵彦当即急了,死死将央拾忆挡在后面,一张失血的脸惨白:“我们闹着玩的!” “是吗,”萧宴挑眉,撇了一眼他后背:“可有人还在挖你心脏的洞呢。” 灵彦身体一僵,央拾忆也是真无奈了,她手都插灵彦心脏洞里搅合了这人还和没事人一样,这也太难杀了。 这会被发现她也不做无用的挣扎,径直从灵彦身后走出。 她也想知道这位新上任城主会怎么处理。 她一身的血从灵彦身后出来,脸上还有被划伤的刀痕,分明是极度清冷的相貌,可因为这份残缺和血腥美得异常危险。 她一走出来围观着们终于看清她的脸,顿时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许多人心中后悔不迭不该报官。 他们这位新城主下手狠辣,眼里揉不得沙子,怕是丝毫不会怜香惜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恢复记忆 央拾忆的出现瞬间引起周围躁动,哪怕脸上的划痕十分明显,夜色中的她仍旧美得惊心动魄,引得众多围观者倾倒,恨不得替她承担杀夫罪过。 唯独城主萧宴面无表情,竟是对此等绝世美人无动于衷。 周围人见状心都狠狠沉了下去,不断传来叹息声,紧接着听到城主漠然开口:“城有城规,你自己和我走还是我来抓你。” 央拾忆还没什么反应,灵彦就先焦急的不行挺身而出:“城规是什么,你要将她怎么样!” 灵彦急的本就惨白的脸上冒出冷汗,咬牙切齿道:“你别伤害她,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萧宴终于将目光挪到他脸上,像是在看蝼蚁。 “城规就是……禁止挑衅城主。” 说罢他随手一掌刀挥来,他分明站着距离灵彦还有些距离,可这一掌实在太强,带起来的空气都在扭曲,仅凭借掌风竟是生生将灵彦这个修仙者重创击飞。 灵彦毫无任何还手之力,刚才被央拾忆挖心脏都好端端站着的他竟是摔在地上晕死过去。 这等实力让周围人都无比骇然。 央拾忆眼眸微动,意识到了眼前城主的实力,连修仙者灵彦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就更不可能逃脱。 既然如此也好,哪怕被他带去蹲大牢也好过待在仇人身边被摆布,相比之下已经和那些修仙者翻脸了被他们抓到还不如当犯人。 而且有这么强的城主守着城内秩序,明日灵彦那群修仙者朋友过来大概率也讨不到好处。 于是央拾忆点头没说什么,甚至也没再看灵彦一眼,沉默的跟城主离开。 众人看着城主高大身躯的阴影将她笼罩,从此就变成不见天日的罪囚。 周围满是对绝代佳人的叹惋。 央拾忆一路跟着城主往外走,还以为对方会拿镣铐压着她走,没想到这人真的全程悠闲地走在前面也不回头,对自己实力极度自信,竟是丝毫不怕她跑了的模样。 原本她一开始还担心城主也是当初围杀她的修仙者之一,好在目前看来他们不是一伙的。 以她在侯府知道的凡间律法来看,杀夫未遂不至于判很久,只是不知道眼前之人会怎样审判她。 央拾忆这么想着,就见前面城主拐了个弯进了一旁的城主府。 她站定脚步等着一旁有衙役上来将她押走,谁知周围一群家丁没人敢动她。 好机会,要不趁机逃吧。 她脚步刚挪动,府邸内就传来那年轻城主的声音。 “进来。” 大牢在府内?不太对劲吧。 央拾忆蹙眉,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怀疑他是不是有别的目的,有心想趁机逃跑,然而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盯着她不动的家丁们她还是硬着头皮迈步走进去。 府邸的样子和她想象的很不同,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城主才上位没几天,可实在是很会享受,比起她以为的森严肃穆,府内几乎称得上是专门用来享乐的。 有山有水移步换景,亭台连廊交错,更让她惊讶的是院子内竟然还有藤蔓秋千,这通常是女主人更喜欢的东西。 而且这里府中仆人并不多,家丁都集中在前院,内宅安静,只有小桥流水的声音,还有角落里一些粗使仆子在浆洗衣物。 这位城主已经成亲了吗,没听说过。 央拾忆心中的迷茫越来越盛,直到她余光看清角落里那位仆人的相貌,更是震惊到几乎要惊呼出声。 她眼睛睁大,一瞬间像见了鬼一样。 只见那群粗使仆子正蹲在厢房院子里卖力的洗衣服,黑色的污水倒了一盆又一盆,中间有两位苦着脸的女子格外年轻出挑,其中一人的脸她更是化成灰都认得。 竟是容寒砚的未婚妻,那个真正的修仙者大小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当仆人。 央拾忆呼吸一滞,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再次袭来,她脚步不由得顿住,完全不清楚这些修仙者究竟想做什么。 而且那位高贵的未婚妻面对着乌黑的洗衣水满脸嫌弃恶心,恨不得立马夺路而逃,根本不像是演戏作假的模样。 她脚步一停,前面看起来完全没关注她的城主也停了,回头看她。 央拾忆实在忍不住了:“你究竟想做什么,这里应该没有大牢吧。” “谁说我要关你了,”萧城主俊美的脸看向她,似笑非笑。 两人说话间正在洗下人衣服的碧楼刚好抬头,在看到央拾忆忽然出现在这里时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冲出来。 灵彦这个废物!怎么没把她看住了,她怎么又跑到萧宴面前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用全部积分兑换的失忆药提前失效了,可看着央拾忆面对萧宴警惕陌生的表情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同时觉得无限屈辱。 该死的,竟然被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了,等她恢复记忆还不知道要嘲弄到什么程度。 灵彦这个没本事的连个失忆的金丹境都看不住,还是让她和萧宴碰上了。 萧宴更是好可恶啊。 碧楼现在一肚子苦水无处释放,萧宴这人根本就是铁石心肠,哪怕失忆了也油盐不进,她前几日说自己是他的妻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人竟然死活不信,一丁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反而直接将她们发配到浣衣房当粗使婆子。 碧楼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有徒手给旁人洗衣服的一天,甚至洗的还不是萧宴的,是那些低贱下人的脏衣服。 此刻她双手泡在脏水里都要吐了,凡人身体好脏,衣服好脏好恶心,好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可惜萧宴的修为实在深不可测,哪怕没了灵力她们也完全不是对手,被压制在这里硬是除了洗衣服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因为她用所有积分兑换了失忆药,系统现在已经几乎用不了了,想兑换核心直接离开这里都不行。 她现在只能忍着恶心攻略周围仆人,增长凡人那微不足道的好感度,一分一分的积攒,希望有朝一日能凑够。 又或者希望明晚萧宴恢复记忆,能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事,赶紧给她们放了! 她发誓,等离开这个破世界后她一定要多积攒积分,直接用积分将萧宴对她的好感值拉满,让他无可救药的爱上她,好好看着他卑微求自己爱他的模样。 碧楼心中无限愤怒无处宣泄,恨恨的揉着手里的衣服,紧接着就听到萧宴的声音。 “你今日当众杀夫未遂,对婚事很不满意?” 杀夫?角落里的碧楼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她虽然是下人但好歹还活着,这贱人直接城囚犯了。 好啊,萧宴眼底不揉沙子,敢在城中杀人就等着后果吧,也算灵彦那废物没白遭罪。 她当即冷冷抬眼,希望看到萧宴亲自处决那贱人的戏码。 下一刻,她听见男人带着笑意的嗓音。 “既然如此我给你换一个,想要谁。” 碧楼愣了。 央拾忆也愣了下,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摇头:“随便谁。” 如果真可以换的话只要不是灵彦这个修仙者就好,随便换成哪个凡人,以她现在被莫名其妙强化过的身体都可以轻松逃跑。 听着她无所谓的态度,萧城主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四周:“有愿意当她丈夫的吗。” 此话一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家丁们都有些傻眼。 他们看着这位女犯人如花似玉的脸,听着城主的话实在不可置信,就、就这么给他们当老婆了? 哪怕心里觉得不对劲,也当即有人按捺不住高声呼喊:“我来!城主我愿意!” 萧城主朝那人看去,紧接着拎着那人后颈衣服轻轻一扔,那家丁甚至来不急尖叫就被生生打飞出了院落,远远摔在地上晕过去。 “太弱。” 萧城主面无表情评价:“这点身板扛不住她杀夫,你们谁想再来。” 这一幕给周围人都吓傻了。 央拾忆也睁大眼睛,正怕他将那些修仙者招来,好在在场家丁里面显然没有修仙者,一时间面面相觑吓得谁都不敢上。 萧城主面露无奈的看向央拾忆,十分勉为其难:“算了,也就我这种年轻气盛的人才扛得住这种杀人犯的偷袭。” “为了今后涉水城的和谐,还是我亲自来娶吧,”他修长手指很勉强地捏太阳穴,看起来十分为难。 家丁们都被他这不要脸的话惊呆了,碧楼更是目瞪口呆,差点把洗衣盆推翻。 她要疯了,本来这两人只是准道侣,如今怎么直接要成亲了! 央拾忆闻言挑眉。 不清楚这位城主究竟是什么意思,试探道:“可以,但灵彦划了我的脸他也有罪,得过来洗衣服。” 她指着一旁那位容寒砚未婚妻,如果城主答应下来那他和灵彦就不是一伙的,正好趁机报仇一番将这几个修仙者看着。 如果他不答应,就说明另有目的心中有鬼。 她话音刚落城主就点头。 他盯着央拾忆的脸上的伤看了好一会,一言不发的瞬间离开原地,速度相当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灵彦拎到了院子里。 刷刷刷,一阵白光闪过。 他下手十分利落狠辣,地上灵彦漂亮的脸顿时被划烂了,几道伤口深可见骨。 央拾忆看着城主一次次下刀,心中的快意让她眼神明亮。 她不知道如今自己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弄得,但在那个恐怖的围猎中,灵彦割烂她的脸塞入毒药是板上钉钉的事。 此刻看着灵彦昏迷中都忍不住的颤抖,又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容寒砚未婚妻此刻卑微到极点的洗衣服,仿佛一切都和曾经倒转了。 苏醒后一直压在心中的苦闷稍微消散了不少,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位城主。 经过此事她对这位城主印象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意。 当晚这位城主没有直接和她一起住,而是给她安排了宽敞的房间,说是要明日正经成亲。 央拾忆并没有真的和他成亲的打算,经历了容寒砚的背叛如今的她讨厌一切男人,更讨厌成亲,同时她也不觉得这位城主真的想和自己成亲,便摇头。 “不需要准备仪式,又没有感情。” 城主垂了垂眼,好呢快耸肩轻松道:“无所谓,但你以后得给我暖床。” 央拾忆左看右看这人也不像是体虚受凉的样子,但对方毕竟也刚帮了她,便可有可无的点头。 第二日城主果然没操办什么成亲仪式,偌大的府邸仍旧安安静静,内院只有洗衣服的声音。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洗衣服的仆人里多了个男人。 灵彦脸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然而和背后心脏的伤口一起还在疼痛,没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他一边洗衣服一边承受娥姒的白眼,更让他难受的是听说大师姐嫁给了萧宴。 他真的快疯了,辛辛苦苦弄了这么一出不但没能俘获大师姐的心,还让她和准道侣马上要真的成亲了。 现在他就只是祈祷今晚大师姐赶快恢复记忆,不要真的和那人成亲才好。 至于他身上的伤……他心里有数,本质上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是他自己欺骗了大师姐,师姐防备心那么重会觉得他有问题很正常,恢复记忆后大师姐看到他的伤兴许会心疼他,师姐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他的。 想到这灵彦愈发用力的洗衣服,想着此刻的师姐莫名要嫁给毫不认识的萧宴,心里也一定很不好受。 与此同时,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央拾忆穿着舒适的绸缎衣裙坐在房檐下,就这么远远欣赏的看着那几个修仙者洗衣服,嘴里吃着下人准备的水果,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风水轮流转,虽然她心里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不知道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厉害的修仙者不用灵力。 而且今日是第五日,其他修仙者怎么也不来找灵彦。 但看这些仇人受罪她总归是很享受的,能享受一日就享受一日,反正在她的心里自己已经算是死过一次了,如今能活着看到这一切已经很知足了。 唯一可惜的是,她最恨的容寒砚不在这里。 很快到了晚上,没有任何其他修仙者来救这三人,就这么任由他们洗了一天的衣服。 央拾忆也看了这几人洗一天的衣服,到最后仆人衣服洗的都差不多了,又让人把仆人的鞋也扔给他们洗。 舒坦的过了一天,傍晚央拾忆沐浴后走入城主房间。 虽说是成亲可她并没有穿婚服,眼看着城主还没回来,她直接钻进被窝睡觉也不管他待会怎么样,反正有点热气就算是暖床了。 城主的床榻很柔软,很像她以前在侯府住的房间,她以为自己在这里睡觉会很警惕,然而心情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放松下来。 此刻她容貌恢复到了曾经没被蹉跎过的模样,只剩下脸上一点小伤口,仇人中也有两人受到了一些报复,她不用再为了生计发愁可以躺在舒适的床铺里,一切都美好的像梦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眼前的一切美好都只是回光返照的臆想。 用力掐了下自己,感受到熟悉的疼痛,央拾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透着檀木香的热气朝她身边袭来。 那气息侵略性很强,本该是极冷的味道,可那人身上很热甚至是很烫,让原本有些凉的被窝一下子热了起来。 央拾忆迷迷糊糊醒来,看到那位城主躺在她身边关掉烛火。 一瞬间屋内陷入黑暗,身边人的存在感哪怕不说话也很强烈,好在对方没有乱动就只是躺着睡觉。 这城主说到做到竟是真的没对她做什么,就只是暖床。 但就两人的体温而言还真不知道是谁给谁暖。 或许是太温暖了,央拾忆总觉得这气息她本能的并不排斥,甚至骨子里有些信任,明明她完全不了解这人。 可身体仍然控制不住的放松,不知不觉再次睡了过去。 她睡的很沉,直到睡梦中那些失去的记忆尽数归来,央拾忆总算想起了一切。 她怎么和魔尊成亲了。 她匆忙错愕睁眼,就要起身,谁知对面的魔尊也刚好和同时回头,昏暗间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了,央拾忆嘴唇刚好擦过魔尊脸颊。 魔尊看着冷,脸颊肉却又滑又烫,让她嘴唇都有些发麻。 她立刻尴尬躲开,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魔尊彻底苏醒了,看着她语气相当欠揍:“一醒来就看到你偷亲我,不敢想象你昨晚都对我做了什么。” 央拾忆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同时她也没想着解释:“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好吧。” 魔尊无奈的捏眉心:“算了,想当魔域之主夫人的人那么多,也不差你这么一个。” 央拾忆忍了又忍,尽量让自己习惯魔尊随口的胡言乱语,还是没忍住道:“是你主动拉着我成亲的。” 魔尊苦笑着摇头:“啧,我也是好心办了坏事,让自己被坏人占便宜了,想弥补我也行,得让我亲回来。” 央拾忆笑了一声,也懒得理他。 与此同时这几日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心情十分复杂。 灵彦竟然喜欢她。 央拾忆哪怕再怎么不想承认也看得出来,灵彦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她心中只觉得实在可笑。 第一百一十八章 离开 灵彦的喜欢对央拾忆来说虚伪又恶心,更别提他还试图用失忆的手段控制她。 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世家弟子真的很自私,也很在意外表和身份,生怕和凡人沾上一点。 她倒是很想看看,灵彦知道她就是那个丑陋凡人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懒得再多想灵彦,央拾忆现在想尽快从阴影世界出去,便问魔尊:“你之前说已经知道核心在哪了,只是需要再等两日,现在已经确定了吧。” 魔尊终于收起轻佻的神情,抬手指了指隔壁:“就在不远处的原城主府里。” 这次他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来涉水城第一天晚上不是偷了一箱金子吗。” 央拾忆记得,她垂了垂眼:“我想起来了,你是在城主府偷的吧。” “对。” 魔尊笑笑:“我故意偷城主府,就是想看看城主府失窃大量金银城主会有什么反应,当时房间里只有一箱我都搬走了,还故意弄出动静让人发现,结果却是无人来找。” 哦? 听到这里央拾忆也意识到不对了。 的确,涉水城一个宵禁那么严苛的地方按理来说城主府的管控也会很强,丢了这么多金子挑衅城主权威,就算是派出大量士兵挨家挨户搜捕也不为过。 如果当初魔尊的设想成功,每家每户若是有涉及到核心的疑点就会容易暴露出来。 然而结果却是城主府失窃的行为完全无人管。 央拾忆问:“你这几日攻下城主府自己当了城主,肯定有什么发现吧。” “有是有……” 魔尊说到这里语气有些为难。 央拾忆也蹙眉,她难得看到连魔尊都为难的情况,迅速问:“怎么了?” 魔尊垂了垂眼,苍白俊美的脸颊凑过来:“这几日事情太多我已经忘了,好像得需要再被亲一口才能想起来。” 回应他的是央拾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清脆一声。 “现在想起来了吗。” 魔尊失笑:“好吧好吧想起来了,我攻打城主的时候没见到城主这个人。” “换句话说,涉水城人嘴里所谓的城主根本就不存在。” 说着他起身领央拾忆前往隔壁的城主府,那里已经被他派重兵包围,连只老鼠都窜不进去。 两人顺利进入城主府内,来到大门紧闭的府邸厅堂。 嘎吱一声,魔尊将木门推开,偌大的厅堂内几乎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有的只剩下漂浮在半空中的一只笔和一张纸。 如此玄而又玄的景象,绝对是世界核心没错了。 亲眼看到世界核心近在眼前,马上就能出去了,央拾忆长呼一口气走进去看,发现那只笔一直自动在纸上书写,写下的字只浮现一刻就会消失。 央拾忆在看清那上面字迹时,心脏重重一跳。 【第五日晚,新城主和杀人犯夫人进入城主府,发现了城主的秘密。】 【杀人犯夫人惊愕。】 屋内安静到只有笔在纸上刷刷书写的声音,写到这里仍然没停,甚至继续往下写。 【他们将利用这秘密恢复身上灵力,成功离开的阴影世界。】 央拾忆看着上面的内容,只能说这的确是他们俩一定会做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她联想到修仙界的情况。 通过碧楼的弹幕她早就知道整个修仙界也只是一本小说而已,所以修仙界的核心会不会也是如此,在某个秘密的角落藏着一本书,里面早已规定了男女主的情况。 找到在上面随意书写,是不是就能控制世界。 央拾忆好像忽然明白了那些幕后之人寻找女主想要做什么了,艳尊不了解阴影世界不代表那个红衣人也不了解,红衣人会不会早就见过核心纸笔了。 所以他在修仙界这么大张旗鼓的找女主,是不是想通过女主找到核心,操控世界改变剧情? 想到这她心念一动,先是拿起这支笔,自己在纸上试着写下。 “萧矜厌和央拾忆忽然恢复了全部灵力。” 果然,没有任何征兆和前提,央拾忆只觉得贫瘠干涸的体内瞬间被灵力充满了,哪怕周围空气里没有半点灵力,这灵力就像是凭空回来了一样。 果然,纸笔内容是能够人为控制了,有了它就相当于成为阴影世界的主宰。 有了灵力就一切好说了,之前因为没灵力所以不能抽艳尊记忆,如今已经恢复了,两人当即就要去找他。 不过在离开之前,魔尊试着将这只纸笔都拿走,可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来,那纸笔就像是虚幻一样怎么也碰不到。 很快笔又在纸上刷刷写下。 【世界规则:核心不可动。】 【核心不可伤害。】 【核心不可废。】 央拾忆点头,难怪放着这么个好东西艳尊背后之人却没动,原来是不能动。 想到主角团几人还在阴影世界的控制范围,央拾忆心念一动,提笔想要给他们几个写的惨一点。 然而她在纸上写碧楼的名字,白纸仍旧纯白一片,根本书写不上。 想了想她又换成灵彦,和碧楼一样压根写不上去。 央拾忆蹙眉,是因为他们是修仙界的主角团吗?所以阴影世界的核心无法书写他们的命运,可是魔尊还是男主呢,刚才也还是写上了。 她回忆了一些自己刚刚写的应该是萧矜厌的名字,于是她试着写下萧宴,这次的确就根本写不上去了。 一旁的魔尊在看到萧宴二字写不上去时挑眉,若有所思。 央拾忆也不怕他看到,魔尊这人那么聪明,或许早就多多少少猜到一些了。 她一连试了好几个人名,唯一能写上去的是娥姒,她大概是艳舞之后碧楼新找的“伙伴”,但并不是原本剧情设定的,也没有被系统承认,所以算不得主角团的一员。 娥姒划了她的脸,央拾忆又不是泥菩萨当然要报复回去。 不过要写些什么呢。 央拾忆还在思忖,魔尊忽然开口:“娥姒?是她划了你的脸?” 她没想到魔尊会忽然关心这个,下意识点了点头。 魔尊当即拉着央拾忆就往外走:“用不着写。” 他带着央拾忆直接回了新城主府,此时已经是凌晨了天蒙蒙亮,城主府内最偏僻院落的下人房里挤了好几个人,都安静睡着。 唯独有三人小心翼翼从铺上下来,说什么行李都没带就要往外走。 灵彦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解:“我们为什么要逃?今日大师姐就恢复记忆了,她肯定会直接让萧宴放了我们。” 碧楼憋一肚子火没吭声,娥姒骂了一句:“灵彦你蠢死了,央拾忆恢复记忆后最惨的就是我们啊,别忘了我还划了她的脸。” 灵彦听她提起这个就来气:“那是你自作主张伤害大师姐,她醒来要是想划回来也理所当然,谁让你伤害同门了。” 娥姒冷笑:“那你骗她是夫妻,她就不会报复你吗?” 提起这个灵彦愣了愣,咬牙:“不、不会的,大师姐会原谅我的。” 娥姒嗤了一声:“那你就留在这受着吧。” 说完她拉着碧楼就往外走,灵彦想了想还是回到仆人房蜷缩在床上,等着大师姐放人。 娥姒和碧楼趁着天还没亮拼命往外跑,身为修仙者的她们身体素质极强,哪怕不用灵力速度也快的惊人,几乎没过多久就来了城外。 碧楼修为比娥姒高,跑在前面一只拉着她的手。 “我们看看能不能跑去其他城池,涉水城已经完全在萧宴控制之下了,一直待在那里我们根本就躲不掉。” 想到这她不停在心中大骂央拾忆这贱人,脚下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就已经越过了涉水城外那片森林,就要彻底逃出央拾忆的掌控范围。 然而越过山坡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呆立住了。 她们分明是一只朝同一个方向跑的,可山坡后面赫然出现了一座熟悉的城池,那标志的城主府建筑赫然就是涉水城。 她们跑了一圈竟然又跑回来了,又或者说阴影世界就这么大,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碧楼脸上激动的神情僵了僵,紧接着陡然变得怨毒,下意识紧紧攥住娥姒的手,力道大的骨骼都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等她回过神来心中暗骂一声,想着还是要维护善良人设,顿时放下娥姒的手道歉。 “不好意……” 她的话还没说话,就听见啪嗒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碧楼低头去看,猝不及防的瞪大眼睛。 掉在地上的赫然是一只手,上面还残留着被她攥过的青紫,断口无比整齐。 她愣了愣,站在夜风中第一次感觉到浑身发冷。 紧接着她回头,就看到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缺了一只手的娥姒就站在她身后的山坡上,一张脸上写满极度的惊恐,疼痛让她表情无比扭曲,她大张着嘴像是要尖叫,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看上去像一条窒息的鱼。 她眼睛睁的越来越大,眼珠暴突全是红血丝,下一刻,砰地一声。 娥姒的头炸了。 就炸在碧楼面前,红色血柱骤然朝天喷涌,红得白得溅了碧楼一身。 碧楼傻傻的站在原地,直到浑身被温热的血覆盖,她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无比惊惧的站在原地发抖。 更让她恐惧到极致的是,此刻的她本该浑身冰凉,可完全相反的是她身体竟然在发烫,浑身血液朝脑袋上涌,只觉得脸和眼睛越来越涨越来越疼,脖子更是被血堵住无法呼吸。 啊啊啊她也要爆炸了吗。 从没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距离死亡这么近过,更恐怖的是她明智有人在杀她,可巨大的修为差异让她像以往最瞧不起的凡人一样只能任人宰割,哪怕她有灵力都无法反抗,更别提现在连灵力都没了。 “央、央……”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脑袋疼的仿佛随时都要炸开,极致的惊恐和疼痛让碧楼眼珠暴突充血,拼命想跑,可来自体内的爆炸之力让她无处可逃。 碧楼从来没哪一刻这么狼狈过,跌跌撞撞的到处跑,双手用力掐自己脖子可怎么也无法停止让血液上涌,浑身皮肤红的快爆炸。 以魔尊的修为完全可以让她一瞬间炸开,但他却让死亡缓慢进行。 即便如此缓慢,在这片天地也没有任何事物阻止的了他杀人,碧楼的死亡已成定居。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杀手的时候,有人拦住了她。 “别杀她。” 魔尊一顿,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她。 “呃,她罪不至死,先放过她吧。” 央拾忆第一次主动开口替碧楼求情,无奈的让自己成了拯救女主性命的剧情节点。 此刻,她眼前炸开的弹幕怎么也无法忽视。 【啊啊啊谁来救救我女!怎么办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别怕,别忘了她还有一次替死鬼券,呜呜呜我女不会死的就是可惜要浪费那宝贵的券了。】 【她选定的替死鬼是谁啊?】 【一直都是央拾忆那个糟糠妻啊,从来没变过,不管谁杀我女最后死的都一定是她。】 【啊,那央拾忆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央拾忆眼前满屏的央拾忆去死,让她不停抿唇,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阻止魔尊动手。 心中叹息一声,碧楼自带系统还是太不好杀了,原本她还以为碧楼会让艳舞替死,没想到到从头到尾选的一直是她。 央拾忆可没有什么替死券,她死了就是真死了,她才不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帮碧楼挡。 再怎么无奈也只能先算了,系统暂时无解,她只能寄希望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剥离碧楼的系统。 抬眼看过去,碧楼已经被刚才的阵仗吓得失神,在魔尊收回魔气的瞬间浑身一松,竟是直接晕死过去。 她晕了央拾忆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她,杀不了不代表无法用其他方式报复一些。 想到这她上前,往碧楼嘴里放了一颗丹药。 此丹药名为蛊言,乃是一种罕见蛊虫制成,会让碧楼在说谎时感受到万虫钻心之痛。 碧楼最在乎自己的善良形象,日常说出违心话,她根本做不到一直不撒谎,哪怕被人发现碧楼中的是蛊言也无所谓,以后大家只要看到她面露痛苦就知道她撒谎了。 她喂完蛊虫,听到一旁魔尊的轻笑声:“你既然这么厌恶她,为什么不让我杀她?” 央拾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系统的事她是从弹幕口中得知的,可她能看到弹幕本身就已经很特殊了。 要解释的话她也解释不清,干脆直接道:“我只是想以后亲手杀她。” “好吧,”魔尊耸肩,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喂完蛊虫央拾忆也懒得再看碧楼,径直和魔尊去找埋在树林里的艳尊。 如今魔尊恢复了灵力,自然不用像之前埋人一样亲自动手,他只是心念一动艳尊人头就砰地从土里飞了出来。 一飞出来艳尊就哭了。 经过了整整五日的掩埋,此时的他哪还有曾经屠戮苏家时的嚣张得意,两行眼泪将他脸上的土冲刷,艳尊狼狈至极。 “求求你还是杀了我吧,我受不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一定会说的!” 魔尊压根没有跟他浪费口舌的意思,他一向不在不感兴趣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二话不说直接抽取记忆。 耳边是艳尊杀猪一样恐怖的叫声,央拾忆默契的直接将回溯罗盘拿出来,承载抽出来的记忆。 等到全部记忆都抽干净,魔尊直接捏爆了艳尊的头,将他飞出来的元神也碾碎。 城主府的纸笔可以恢复人的灵力,既然如此他不可能留艳尊性命,给他有朝一日东山再起的机会。 很快两人将记忆挑挑拣拣,魔尊很熟练的调出艳尊记忆中那些说不出口的秘辛。 原来艳尊他们寻找女主的原因和央拾忆猜的一样,艳尊认为能看到特殊画面的人是女主,而女主涉及到修仙界的核心。 至于具体为什么女主涉及到核心,艳尊并不知情,他向来只在梦中和一位神秘人交谈,那位神秘人才是真正的一切首领,艳尊根本看不到,只能隐约察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渡红会需要做些什么都是神秘人下达的,入梦术也是神秘人暂时赋予他的。 但有一点,艳尊记忆中神秘人实力深不可测远远超出想象,哪怕艳尊已经是修仙界战力第一梯队,在神秘人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艳尊曾经对神秘人身份有过猜测,他一开始还以为会是魔尊,直到神秘人让他用魔心圣石操控魔尊他才发现不是一个人。 看到这里央拾忆都无语了,瞥了眼一言不发的魔尊。 魔尊抬起两只手,挑眉:“我冤枉,真不是我。” 央拾忆也没觉得神秘人是他,那几乎不可能,不过嘴上还是学着魔尊平时的欠揍语气道:“谁知道有些人是不是有两幅面孔。” “也不是没可能,”魔尊张开双臂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你搜查一下就知道了。” 央拾忆才懒得搜他,低头继续查看记忆。 两人都想知道艳尊是被谁释放出来的,和想象中有人闯入仙牢释放他的情况截然相反,竟然是狱卒忽然诚惶诚恐的将艳尊释放。 要知道之前生怕出现这种情况,苏城逸那边已经联合几个宗门的宗主监督了,势必不会让任何人释放艳尊,可几位狱卒还是放人了。 要么是幕后之人的确位高权重,要么是手段特殊操纵的狱卒,当然也有可能是两者都有,毕竟那人掌握了入梦术这种神秘术法。 能比艳尊实力还要高一筹的人在修仙界并不多,央拾忆看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几位怀疑对象,但也不能排除幕后之人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公开露面过,隐藏了修为和身份。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已经不是他们想放弃就能放弃的。 央拾忆心中叹息,如果被那神秘人真的找到了修仙界核心,那人绝对不会放过一直追查他的魔尊和师尊,顺手也会杀死自己这个小人物。 甚至杀死自己都不需要使用核心,只要派人过来暗杀她就好。 还是该尽快提升修为才是,她在巫血娃娃的作用下能发挥出元婴境的实力,在仙门弟子中算是不错,但是参与这种级别的事情还是太不够看了。 很快她继续翻了翻艳尊记忆,重点找了一下关于女主碧楼的,想知道艳尊究竟为什么帮她,会不会察觉到她是女主了。 这部分记忆很轻易就找到了,而和她想的一样,艳尊根本不知道碧楼的身份,他只是利用碧楼这个嫉妒心强的小丫头惩罚自己那个不乖的女儿。 最后将艳尊记忆彻底翻了一遍,不再有什么疑问,魔尊将其放入储物盒中收好,两人终于离开这个困了他们五天的阴影世界。 央拾忆一出来就听到玉简接连不断的响声,打开一看师尊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语气越来越着急。 她当即给师尊报平安,并发了个定位。 发出去才一个眨眼的功夫,头发像被烟花炸过一遍的苏城逸就火急火燎赶来,徒儿一连失踪好几日,苏城逸几乎又要变成颓废老头了。 此刻他看到央拾忆好端端站着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抬手过来要将她揽进怀里。 “徒儿!” 然而入手却不是徒儿温热的体温,而是男人冷硬的骨骼。 魔尊毫不客气的挡在央拾忆面前将苏城逸拨开:“少动手动脚的。” 苏城逸当即急了,气的精神抖擞恨不得跳起来:“那是我徒儿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准道侣。” 央拾忆听两人又要吵起来,当即一手攥着一人衣角将他们扯开:“别吵了,你们看看这个。” 说着她指了指空气中漂浮的不规则阴影碎片。 在他们离开阴影世界后,阴影碎片竟是就这样无主的漂浮在空中,好在这里只有他们几个,阴影要是被有心人得到怕是又会有一场灾难。 然而央拾忆话音落下,魔尊和苏城逸目光却在空中游移。 “在哪?没看见,”苏城逸看着眼前的空气伸手抓了一下,这下倒像是抓到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苏城逸一开始只觉得手里碰到东西了,可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他竟是真正看到了阴影的模样。 手中抓住的空气有了实质,黑色冷薄几乎感觉不到厚度,乍看上去锋利无比却又不会割伤手,恍若一片真正的阴影,若是放在地上更是完全能和树林阴翳融为一体。 见苏城逸对着空气摆弄,魔尊也难得好奇的伸手触碰,终于看清了盘踞在自己体内的阴影碎片长什么模样。 他刚碰到苏城逸就将阴影拿走。 “这是好东西,徒儿你自己收好,”苏城逸小气的不让魔尊多碰,交给央拾忆好好保管。 央拾忆也将阴影放在手里摸,手感很奇特,修仙界无数人梦寐以求蠢蠢欲动的宝物此刻就在她手中。 有这东西在,如果能好好研究透彻弄明白该吸收他人灵力换做自己战力,完全就是一条战力飞升的捷径,连报仇似乎也近在咫尺。 这种诱惑一般人都抵抗不住。 但央拾忆还是摇头:“我心里有数,凭我自己的力量护不住这东西,而且它太有诱惑力了容易让人堕落依赖。” 用阴影吸收到的灵力毕竟不是自己的,只是战斗时暂时讲修为吸过来,用没了就没了,永远只能靠伤害别人来强大自己,不是什么正道。 况且这东西现在太显眼她根本用不了,但凡稍微流传出去她就完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幕后之人会不会有办法定位这阴影,也不知道对方对阴影研究和控制到了哪个程度,放在她手中太不安全了。 此话一出师尊也点头,对着这样至宝只评价一句:“歪门邪道。” 他冷哼一声:“可不能让它落入那些贪婪的人手里,否则会引起修仙界大乱吧。” 说着苏城逸就像是随手一扔给了魔尊:“咳咳,这玩意还是你拿着吧,没几个人敢从你手里抢,也没人知道你的行踪,而且你本来就是歪门邪道想杀人用不着这玩意。” 哪怕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也知道放在魔尊那里才是最保险的,没人会知道也没人敢抢。 魔尊刚随手把这东西收起来就呵了一声:“我的确不屑用。” “切就知道你不用,你杀人还用得着费这劲?” 苏城逸可是知道魔尊让人瞬时爆炸的神秘手段,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在他的杀意下活下来,用阴影杀人对魔尊来说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央拾忆不想再听他们犟嘴了,便简单给师尊说了下这几天的情况,不过还是隐去了碧楼设计两人失忆的事。 苏城逸在听到艳尊死了时候满脸痛快,后面又不停惊呼神奇。 “难怪这阴影能吸灵力,里面完全就是一个禁灵小世界。” “不过幕后之人既然能交给艳枢,或许他手里不止这一片,以后我们要多加提防。” 央拾忆点头,心中有些郁闷,幕后之人在暗他们在明,暂时仍然无法复仇,最让人郁闷的是现在的她不希望任何人去杀碧楼,不然自己第一个死。 得想个办法让碧楼将替死鬼换个人才行,但这也太难了,哪怕她那么讨厌艳舞都没让她替死。 想到这央拾忆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没办法让碧楼死不代表不能让她生不如死,想死也死不了。 只要自己够强,抓到了碧楼并且让任何人都无法救她,任何剧情过来都会失效,就根本不用在意替死鬼的事。 甚至如果她能强过系统,有朝一日可以可以把系统攥在手中,让这枚疑似世界核心回归它应有的位置。 想到这央拾忆心中愈发急迫,回去得抓紧时间用魔心圣石修炼了。 很快师尊也说了这几天外界的情况:“你们俩莫名失踪了五日还不回消息,那边艳枢又被放走了,我真是急坏了满城通缉他,这几天恨不得把修仙界都搜遍了。” “还好徒儿你魂牌一直没碎,我就猜到你们应该是被艳枢困住了,不过这阴影也真是恐怖,第三日的时候我分明来过这里,却并没有在原地看到什么阴影或者空间波动。” 他说着说着有些后怕:“这阴影碎片哪怕漂浮在我面前我都看不到,如果你们不能自己出来,外面怕是没几个人能救你们。” 央拾忆点头。 为数不多能看到的“女主”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这阴影世界只能通过核心出来,否则几乎无解。 想到这她问:“是谁放走了艳尊。” “没找到幕后之人,最后查来查去疑似守门将领被术法控制糊里糊涂放人了。” 央拾忆和魔尊一听就不对。 央拾忆当即道:“有人说谎了,在艳尊记忆里我看到的明明是将领收到了消息立刻诚惶诚恐放人。” “什么?” 苏城逸一听这话顿时拍着大腿后悔不迭:“哎呀我再多留个心眼就好了,可惜那将领当天就已经暴毙了,早知道我应该把他抓过来留给魔尊抽记忆才对。” 很快他冷静下来沉思:“不过能让将领那个反应的大概率是云霞宗高层的指示,接下来我对这个宗门多留个心眼,待会我去查一查。” 央拾忆点头,她记得当时也是云霞宗特别积极要关押艳尊,的确可疑。 接下来三人翻阅治疗查了一下,阴影世界里的涉水城的确是凡人界的城池,和城内之人口述的一样,地点就在苍巫国西北省。 只不过在凡人界的历史中涉水城早在二十年前就因为一场大地震消失在两座大山的滑坡中,宣布全城死亡。 苏城逸摸着下巴:“搞了半天这失踪的城池竟然整片空间裂开,成了一枚空间碎片。” “奇了,这得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是那幕后之人做的还是他偶然得到的。” 苏城逸扪心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哪怕是魔尊也不行。 三人带着疑问亲自走了一趟,大山早已在二十年前就成了一片废墟,高耸几乎形成一座山脉,对凡人来说望尘莫及难以撼动。 不过这点土难不倒修仙者,苏城逸双指并拢隔空一指,他动用了一些空间之力,大山嗡嗡震动竟自动向着两边移动。 压在上面的泥沙没了,原本城池位置空出来,里面果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剩两道超级深邃的悬崖,从上空看去悬崖的形状和阴影世界形状一模一样。 苏城逸感叹:“阴影世界居然就是这里,就是凡人界破碎的一小块碎片。” 这时魔尊将阴影碎片拿出来:“放着占地方。” 说着他随手一扔,碎片登时轻飘飘落入悬崖之间。 一瞬间,眼前一座恢弘城池拔地而起,边缘和周围悬崖严丝合缝扣在一起,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城池再度重现。 对于魔尊的做派苏城逸有些惊愕。 “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魔头懒得搭理这些,自己想要让它回归凡人界得费一番口舌呢。 魔尊没回答他的话,苏城逸见这小子一直盯着自家徒弟,知道这是在好好表现了。 他冷哼一声,看在满城人终于回归现实的份上没再说什么。 央拾忆也有些惊喜,她没想到已经脱离的碎片竟然还能回归原位,虽然这是无上宝物,但比起当一件武器,还是继续成为一座城池比较好。 不然阴影世界只有一城,人口实在太少了光是近亲成亲都不行。 就算二十多年不出问题以后也一定会出现问题。 这时魔尊道:“我会派人监督,有人再对这里下手我会出手。” “多谢,”央拾忆松了口气。 幕后之人接下来大概率会有动作,他们等着就是。 接下来三人没第一时间走,而是潜入城主府看了一眼漂浮的世界核心,让他们惊讶的是世界核心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苏城逸沉吟:“或许是因为已经融入凡人界,重新成为修仙界大千世界核心的一部分,不再是小世界之后本来就没有核心。” 央拾忆点头,她第一反应就是小世界核心要融入的话,应该是融入系统中了。 如果系统和碧楼真是核心,那她们兴许要变强了,而且阴影世界回归凡人世界,里面一切规则也就正常,困在里面的碧楼灵彦等人必然会恢复灵力。 央拾忆本来也没打算困碧楼多久,这人作为女主有的事办法直接出来。 远远看着仍在城外躺着的碧楼和刚找到她的灵彦,央拾忆懒得和他们扯皮,很快三人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灵彦就震惊的低头看自己正飞速恢复的身体,感受到蓬勃的灵力重新充斥体内,他立刻打开储物戒吃下一枚疗伤丹。 “我灵力恢复了!” 与此同时,吓晕过去的碧楼也在灵力运转中慢慢苏醒,她眼底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一睁眼余光看到面前站着男人就下意识要逃。 “是我,别怕。” 灵彦深吸一口气,看像一旁娥姒化成的血雾肉沫,心疼的搂住自己的小师妹,同时无比庆幸的感受着空气里的灵力:“我们出来了,一定是大师姐恢复记忆后把我们放了,只可惜娥姒死在太早。” 说着他语气低落,难掩对大师姐的愧疚:“这次是我让大师姐伤心了,没想到师姐恢复记忆后竟还是愿意帮我。” “她帮个屁啊!” 此时的碧楼快吓死了,刚从死亡挣扎回来就看到灵彦在那夸那贱人,第一次完全维持不了形象骂出声来:“肯定就是她杀了娥姒!” 灵彦闻言果断摇头,甚至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碧楼。 “大师姐不会做这种事,而且她的修为也做不到这一点。” “肯定是萧宴杀的,此人心狠手辣娥姒又得罪了他,临走前偷偷杀人很有可能,反正大师姐不会下这么狠的手。” 碧楼沉默了。 其实她也心知肚明大概率是萧宴下手干的,央拾忆没这个本事,但她心底真的死活也不愿意承认一点,那就是萧宴杀娥姒也就罢了,他之前也几乎杀了自己只是最后停了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 碧楼完全不理解自己最近为什么处处碰壁,到底为什么一直攻略不下来这位新男主,明明其他男人她只要招招手就可以的。 好像自从攻略魔尊一直失败之后,每次她真正看中的男人都总会偏向央拾忆,现在就连灵彦这个蠢货也开始了。 碧楼心中万分不甘。 肯定还是自己不够漂亮……想到这她恨的咬牙切齿,还是得多夺取美貌才行,攻略萧宴和魔尊那种本来就好看的人以她现在的脸有点不够看了。 可惜她现在的脸实在太美,去吸那些美貌不如她的人已经没什么用了,得找到比她好看很多的人才有用,但这种人实在太少。 碧楼抚摸着脸,眼底逐渐深沉。 * 另一边,央拾忆和师尊魔尊一起往回走,路上她想了想,让魔尊隐匿身形,不要露出萧宴的形态。 魔尊当即会意,眨眼间央拾忆面前就没了个人,只是气息还在。 很快三人回到宗门,刚踏入太上峰,掌罚长老就派弟子请央拾忆过去一趟。 那弟子央拾忆以前见过,是碧楼身边的簇拥者之一,此刻看那弟子说话间嘴角带着笑意,央拾忆心知肚明碧楼这是要算账了,她就知道碧楼绝对不会放过这事,肯定要捅到明面上。 一旁苏城逸也顿时联想到魔尊杀了娥姒,当即呵了一声,瞥了一眼一旁没人能看见的魔尊,心中暗骂都是他搞的事。 “掌罚那老东西找我徒弟干什么?我徒儿又没做什么事。” 说罢他一瞪眼:“徒儿你不用去,我走一趟好好问个明白。” 他气场太强,连掌门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一个掌罚长老了,那来请人的弟子当即被吓得不敢吭声,原本眼底若有似无的笑意也被吓没了。 见师尊气得起身说不让她去,央拾忆摇头:“清者自清,没关系我去一趟吧。” 她一点都不紧张,指尖把玩着蛊虫,倒是想看看碧楼打算怎么说谎。 第一百二十章 萧宴死? 央拾忆出乎意料的镇定,让传信女弟子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央拾忆朝她笑笑。 只是扯了扯嘴角,然而或许是山上阳光实在太好,落在她身上竟生出万种温柔,再这样的人面前动各种心思,弟子当即控制不住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想到碧楼小师妹召集众人时满眼的委屈,却忽然觉得有些虚假。 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她还是小声提醒道:“那个,碧楼小师妹带了好多长老过去,宗主也去了,说是要一起去一趟娥家。” 央拾忆刚才正越过女弟子和魔尊对视,此刻忽然被提醒有些意外她,更意外碧楼竟然会将事情闹得那么大。 要知道她们被困在阴影世界的事算是秘密,几人都该有种默契说不得,一旦传出去风声他们被那些觊觎法宝的人盯上,换谁都得扒层皮下来。 苏城逸也当即想到了这点,立刻坚持道:“徒儿我和你一起去。” 央拾忆这次没有拒绝,直接点头。 魔尊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走过来给了央拾忆一样东西。 他隐匿之术极强,递东西过来连苏城逸都没察觉到半点痕迹,更别提一旁的女弟子了。 央拾忆心念一动,收好东西点头,跟师尊一起往外走。 她给师尊传音:“放心没事,师尊你到了那不用多说。” 苏城逸还是相信自家徒儿的本事的,况且真正动手杀人的又不是她,于是哪怕生气也还是点头。 有苏城逸在前往娥家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到了娥家大殿十分热闹,和那女弟子说的一样,覆云宗掌门和众长老竟然都在,娥家家主和一众客卿也在,此刻气氛十分压抑,隐约传来哭声。 在大殿中央碧楼独自安静站着,眼神充满决然和坚毅,这一刻的她如同替同伴伸张正义的女侠。 她几乎叫上了涉及到娥姒的所有人,唯独没叫灵彦这个蠢货来,甚至是刻意瞒着他。 此刻央拾忆一进门,就听到碧楼和娥家长辈们的谈话声。 “伯父放心,我定然要找出杀死娥姒的罪魁祸首。” 一旁娥家家主的眉头紧皱,闻言稍微松了,倒是覆云宗长老一看到央拾忆来有些错愕。 “原来你刚才派人叫的是拾忆,她也目睹了现场吗。” 此话一出大殿内众人纷纷看向央拾忆这边,在到连太上仙尊都亲自来后一愣,碧楼倒是不奇怪她会带师尊来,但那又怎样,央拾忆今日跑不了了。 央拾忆坦然面对众人探究好奇的目光,和碧楼对视。 碧楼眼中满是怨毒,然后得意的跟太上仙尊行礼,周围人也纷纷通太上仙尊客套起来。 太上仙尊不耐烦摆手,直接上去入座:“行了,人都来了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我可没空陪你们闹。” 他脾气向来古怪,修为又极高,没人愿意触他霉头便转头看向碧楼,掌罚长老也道:“好了,碧楼你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叫过来,想说什么就尽快说好了。” 碧楼转头看向央拾忆没分半分畏惧的脸,众目睽睽下坦然开口。 “我想说,我亲眼看到的娥姒的去世全过程,甚至我也差点被杀害。” “杀害娥姒的人就是……央——啊!” 碧楼自信满满,还没等念出央拾忆的名字心脏忽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佛万虫啃咬让她浑身肌肉几乎都在痉挛,这种极致痛苦是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未经历过的,当即话都说不出来差点站不住。 怎么回事。 她惊恐睁大眼睛,瞪向央拾忆,一定是她让萧宴给她下了什么毒药。 央拾忆胆子也太大了!竟然给她下毒还在这么多长老面前爆发。 见到碧楼的反应,当即有人过来:“你怎么了?旧伤复发了?” 她当即转头看向围过来要查看她情况的几位长老,碧楼蹙着眉头脸色苍白,张口就要说自己被下毒了,然而就在这时她清晰感觉到一条虫在心脏爬,蔓延出一道蜿蜒轨迹来。 这痕迹她再清楚不过,乃是覆云宗内自产的蛊虫,专门让人在说谎时感受到钻心剧痛,她自己曾经都用这种蛊虫对别人下过。 该死啊。 碧楼清楚自己在撒谎,以央拾忆的本事根本杀不了碧楼,是萧宴干的,所以刚才承受了剧痛。 偏偏此刻大家要来检查,碧楼哪敢让他们检查。 要是真查出来是此种蛊虫,岂不是说明了她刚才是在当着宗主和长老们的面撒谎?娥家更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况且这蛊虫无毒不会致命,时间也只有一个月,宗门内弟子时不时有拿此物来恶作剧的,哪怕真是央拾忆给她下的对方也不过被小小斥责一顿,根本比不上自己名誉受损的程度。 碧楼此刻心中大骂央拾忆不要脸,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见众人围过来顿时摇头。 她下意识想说刚才只是忽然联想到了当日的惨状,有些受惊,然而话刚要出口就猛地反应过来这也算是撒谎。 央拾忆!你怎么不去死啊! 碧楼狠狠瞪着央拾忆,见状只能拼命摇头不让大家碰她:“我没关系。” “真没事吗?过来让我搭脉检查一下吧,”长老们往日对她的关心此刻成了让她厌烦的魔咒。 碧楼袖下的手狠狠攥拳,为了不让大家发现蛊虫此刻后退半步像是嫌弃躲开,显得有些无礼。 “不必,我们继续吧。” 第一次看到碧楼这种神情,围上来的掌罚长老也是一愣,压下心底一点不悦点头。 几人回座,声音比刚才冷了点:“你继续说吧。” 碧楼深吸一口气,算了,反正人也是央拾忆和萧宴合伙杀的,她就算说真话又如何,央拾忆这个杀人帮凶跑得了吗。 她背对着众人面向站在大殿门口的央拾忆,对着她露出前所未有的怨恨神情,一字一顿道。 “萧宴和央拾忆合伙杀了娥姒,杀人凶手就是他们!” 这次蛊虫没反应,碧楼的确没说谎,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众人本以为叫央拾忆来是因为她手里有证据或者也是受害者,结果说她是杀害娥姒的人? 看向央拾忆独自站在门口的清冷模样,在场众人第一反应就是质疑碧楼这话的真实性,娥家家主更是站了起来,缓缓看向央拾忆。 央拾忆不慌不忙:“我们怎么杀的。” 碧楼面露悲愤,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与娥姒一同去找艳舞,不知不觉路过凡人界一座小城。 然而才要张口又反应过来这是谎言,无奈她只好省去前情。 “我与娥姒在一处凡人城郊,那里的修仙者只有我们和灵彦央拾忆萧宴,我们几个闹了点不愉快。” 她抿唇,声音颤抖像是心疼的说不出话来:“然后我们分开,我亲眼看到娥姒姐姐她突然爆炸了。” “然后我也头痛欲裂差点炸开,现在身上还有好多淤青,晕倒后醒来只能将娥姒姐姐碎尸带回来,你们已经将尸体带走了大可以随意检查。” 她捋起袖摆,本该柔弱无骨的白嫩手臂上赫然满是大片恐怖淤青,像是曾经被整个撑了起来。 碧楼趁机暗暗动用了一点系统刚兑换的魅惑点,此刻她的小臂在众人面前美到极致,却生生被淤青破坏,显得愈发残忍恐怖。 而她口中娥姒的尸体……已经不能算是尸体了,炸成那样刚被送去紧急还原检测,能想象到当初死亡时的惨状。 在场还有娥家人和覆云宗宗主长老都十分震惊的看向央拾忆,询问她是不是真的,给她解释的机会,苏城逸见状更是假模假样气得不行,直接拍桌子站起来。 “我徒儿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她好端端的杀人做什么,就凭在场只有他们几个就能断定她杀人吗。” 他看向央拾忆温和了声音:“好徒儿,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别害怕师尊护着你。” 此时,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央拾忆眼眶忽然红了。 她生的极美,面无表情时整个人清冷仿佛不在尘世间,此刻忽然悲伤,乃是真正的我见犹怜。 全场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安静了,气氛一改刚才的审判变得温和许多。 覆云宗宗主亲自开口:”师侄你不用害怕,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在场师伯都能替你们想办法。” “哪怕被萧宴诓骗了也没关系,人是不是他杀的?我们自会找到他。” 碧楼一听这话就气得差点仰倒。 什么被萧宴骗了,根本就是央拾忆撺掇萧宴杀人的!不然萧宴才不会对她那么狠心。 哪怕真是萧宴动的手又如何,央拾忆必须留下一个教唆杀人的罪名! 她近乎恶狠狠的瞪视央拾忆,想看看她有什么可哭的。 下一刻,众目睽睽下所有人看到央拾忆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大盒东西。 她像是根本不忍心看,一拿出来就别过头放在地上用灵力展开,众人纷纷起身过来。 定睛一看,盒子里赫然是一摊血肉。 这摊血肉实在眼熟至极,竟是和娥姒带回来的那滩死法一模一样。 央拾忆看到这团血肉瞬间哽咽。 “这是萧宴。”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怎么也没想到疑似凶手的人竟然早已成了一滩烂泥,然而掌罚长老去检测气息和血肉,的的确确就是萧宴无疑。 太上仙尊更是猛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紧接着反应过来立刻道:“看吧!萧宴都死了我看谁还冤枉我徒儿他们是杀人凶手!他们也是受害者。” “好徒儿你受委屈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央拾忆见着大家已然相信血肉的反应,对魔尊的造假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是她临走前魔尊交给她的,萧宴杀了娥姒,这个身份就必然不能再用了,只是央拾忆没想到魔尊居然连血肉也准备好了。 她低着头,像是强压着难过解释:“其实我和萧宴当时一起遇袭,萧宴为了救我挡在我身前将我传送离开,等我回去后原地只剩一摊血肉了。” “我从始至终都没见过也没接触过凶手,一直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她转头看向碧楼,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她:“碧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那人试图杀你最后放过你了,你是不是认识他。” 这下矛头直接指向碧楼。 碧楼实在没想到萧宴居然死了,死法还和娥姒一样,整个人顿时惊慌失措:“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放过我!” 央拾忆步步紧逼:“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就断定我和萧宴是凶手吗,他已经死了还要被你泼脏水。” 长老们也都用不太满意的目光看向碧楼,有人道:“你仔细想想,你是接触凶手最多的人。” “碧楼师侄,下次你还是别妄加揣测了,直接说出所见所闻就好。” “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怀疑凶手是央拾忆和萧宴?为什么不能是其他闯入凡人界的修仙者?” 这下变成了碧楼被所有人盯着,面对诸多疑问碧楼百口莫辩,憋住了。 还能是为什么。 她自己和央拾忆都心知肚明,那是因为困在涉水城内的只有他们几个人啊,甚至及时拿到核心恢复灵力的就是央拾忆和萧宴,不是他们杀得难道还是灵彦那蠢货杀的吗。 该死的,她怎么知道连萧宴也死了,萧宴究竟被谁杀得。 心中大骂央拾忆,然而此刻面对众人的目光,她憋在嘴中死活没办法说出口。 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敢说自己是在阴影世界遇袭的,哪怕碧楼再怎么想杀央拾忆,再怎么不想让自己名誉受损也知道权衡利弊。 阴影世界的秘密他们几个知道的太多了,无论阴影世界最后落入谁手,他们这些去过的人一旦被众人知道,势必会引得无穷无尽的觊觎。 哪怕她说了阴影世界现在好像回到修仙界了,变回一座普通的凡人城池,旁人也定然会觉得他们知道更多秘密。 绝对不能说,一丁点都不能提,不然就算她自己的本家碧家都不会站在她身后,反而是第一个盘问她的人。 世家和宗门的暗潮汹涌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哪怕自己苦心经营的善良崩塌也好,早晚她能经营回去,可一旦成为有心人的猎物就彻底糟了。 碧楼憋得脸通红和央拾忆对视,看到她眼底看好戏的神情,再怎么恨却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央拾忆,你以后给我等死吧。 她双拳捏得死死的,哪怕再怎么不甘心此刻却也只能低头道歉。 “实在对不起,其实是因为我和大师姐之前有点不愉快,是我自己误会了以为你们在报复。” 再说这句谎话时,她心脏的蛊虫疯狂扭动。 碧楼疼得想杀人,一张脸都扭曲了看上去仿佛万分不甘心道歉,可即便如此也只能拼命克制,说出这番谎话。 她这个反应看得人来气,顿时迎来不少斥责。 也有人第一次发现碧楼这么不靠谱,当着众宗门和长老的面还意气用事妄加揣测,现在道歉也不诚心。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碧楼态度的时候,很快娥姒血肉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娥家家主早已憋闷的不行,此刻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怎么样了?”。 检测的长老手拿法器一脸错愕,他摇了摇头:“你们自己看结果吧。” 他催动手中罗盘,一道灰蓝色的光顿时笼罩在娥姒仅剩的血肉上,光芒隐隐约约呈现出娥姒的脸,的确是她的尸体没错。 然而在她脸的四周,竟然被浓浓的黑色魔气包围,哪怕血肉上只残留了一点点魔气,可如此精纯的魔气几乎要将罗盘腐蚀,长老只催动了一下就立刻停下手中动作,饶是如此众人还是一眼辨认出来。 “那是……魔气。” “居然是高等魔族干的。” 有人当即上前让那长老也立刻检测萧宴的尸体,和娥姒的情况一模一样,同样死于精纯魔气。 要知道高等魔族都在魔域之渊,他们体内的魔气已出现就会腐蚀众生,根本无法凭借其他手段伪造。 娥姒和萧宴的死因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魔族干的。 这下再也没有任何人怀疑央拾忆了,哪怕碧楼都在心中恼怒惊惧,没想到真的不是央拾忆杀的,她知道央拾忆没有那个本事去操纵高等魔族。 更让人沉默的是,有人弱弱说了一句众人的心里话。 “看这杀人手法……或许是传说中的那位。” 魔尊萧矜厌。 在场不知有谁念出了这个名字,一时间大殿内一众修仙界高层都沉默了,此刻就连愤怒的娥家人都硬是说不出什么报复的话。 原因无他,谁敢去一趟魔域找魔尊算账。 哪怕娥家女儿被杀了他们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一点公道都讨不回来。 如今魔尊强横,魔域能人众多,修仙界众世家宗门根本不愿意去和魔域拼个你死我活,这些化神大能更不想试图挑战传说中化神之上的等阶。 谁爱去谁去,反正不可能因为一个娥姒去得罪那位,只能说娥姒和萧宴太不走运,被路过的魔尊随手杀了。 确定了凶手,娥家家主当即面色难看的拂袖而去。 为首的覆云宗宗主疲惫的摆手:“碧楼和央拾忆师侄,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能在此人手中活下来不易,不要伤了和气。” 有了宗主当和事老,一旁骂骂咧咧的太上仙尊也就没再说什么,众长老都没有走的意思,看样子要研究魔尊突然在此出现的含义。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明白魔尊究竟想做什么,唯独央拾忆和太上仙尊心里门清,两人对视一眼央拾忆朝他笑笑,便和碧楼一道出门。 碧楼刚被众长老用不耐的眼光训斥,此刻表情十分委屈,在看到央拾忆出门时脸上的笑容后忍不住狠狠瞪她。 “你别得意,我身边虽然没了一个累赘,但你的准道侣可是都被杀了。” 碧楼想到这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亏了,央拾忆好不容易得到个金龟婿就这么没了。 也谁让萧宴活该拒绝自己,不然未必会倒霉的被魔尊碰上杀死。 央拾忆根本就没打算跟仇人有什么口舌之争,拿着萧宴的假尸体转身就走。 她背影有些潇洒,碧楼看她这样冷笑。 “强装镇定,回去有你哭的。” 想到这碧楼哼了一声也离开。 央拾忆离开娥家便戴上了面巾,掩去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低头给魔尊发消息。 【你的尸体制作的不错,刚才已经过关没事了。】 【不过你最近还是别出来了,萧宴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别被大家发现你这个魔尊在仙宗里乱晃。】 魔尊对她的消息向来秒回。 【啧,就是可惜了你的准道侣没了,介意再来一个准道侣吗。】 【你猜我下次出现在你身边时会变成谁。】 央拾忆失笑让他滚。 她是真拿魔尊没办法知道对方这几天肯定还会再过来,同时也对魔尊放心,魔尊的伪装目前为止没人能看破,他爱来就来吧。 不过接下来她打算好好闭关修炼冲击金丹后期,只有自己修为强大才是正事。 若是此次冲击成功,加上巫血娃娃和月钥的能力她兴许能发挥到元婴大圆满的实力,哪怕对上容寒砚也可以真正一战了。 不过魔心圣石据说要在圣灵草的搭配下才能发挥出最强功效,这东西名字听着很厉害实际上算是修仙界烂大街的低阶仙草,修仙集市上随便就能买到。 但也正因为太低阶了,她手里反而没有。 于是回去宗门的路上央拾忆随意进了家集市转转,买了不少圣灵草备着。 有面巾央拾忆自在许多,周围各种目光也会稍微少一点点,然而她挑着挑着,总觉得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抬头看向眼前热闹的集市,她走入人群中,终于意识到违和感从哪里来了。 周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少,耳边也越来越安静,甚至分明走在人群中,却有种独自一人穿梭的错觉,脑袋都有些不太清明。 意识到这一点央拾忆猛地清醒了。 不对劲。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云霞宗 央拾忆想都没想当即一手捏碎传送符,一手直接给魔尊发送定位,有了定位她根本一句话都不用说,魔尊自会穿越空间瞬间赶来。 然而玉简却没有消息发出的通知,低头一看她玉简不知何时已然碎裂。 与此同时央拾忆直接被随机传送到了附近一片树林中,她立刻全速逃跑,在巫血娃娃的作用下央拾忆速度已经暴涨到了元婴后期,可可无论她怎么加快速度,身后却始终有一道脚步声如影随形。 那脚步声踩在树林沙沙的叶片中并不快,却一直紧紧跟着她。 糟了,陷入最糟糕的险境。 央拾忆怎么也没想到,幕后之人第一选择竟然是果然来杀她。 为什么,是怀疑阴影碎片在她身上吗。 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来不及多想已经开始在储物戒中搜寻能用的法宝,然后立刻捏碎一枚仙宗求救符。 可符咒在空间之力的影响下根本传送不出去。 此时后心一剑杀来,剧烈的灵力波动甚至让一大片山坡顷刻间华为灰飞。 元婴大圆满的实力。 央拾忆闪身一躲当即又用了一张传送符,谁知刚传送到小溪边缘的刹那,脖颈几乎直接撞上迎面而来的那柄剑。 随机传送符竟然让她和那人的距离更近了,那人如影随形显然懂得空间之术,甚至能直接操控她传送符的位置。 此刻她距离宗门已然是越来越远了。 知道对方能直接动用空间操纵瞬移符的方向,央拾忆便放弃一切空间法宝,不再逃跑提剑迎上去转身对敌。 她有巫血娃娃的加持勉强有元婴后期的力量,面对元婴境大圆满也不算完全没有胜算。 然而对面实在太老练了。 哪怕央拾忆功法和术法运用的更好,可对面招招是杀人之术直取要害,剑上血腥气息重的恐怖,一看就不知道已经杀过多少人,远比央拾忆更有经验。 更难受的是,央拾忆不怕死对方更不怕死,这人大概率就是幕后之人找来的杀手,完全是跟她拼命来的。 再加上对方掌控空间力量,连逃跑都做不到,修为高一筹,这场战斗的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压制。 央拾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面对战力同阶也能这么无力,她战斗经验还是太薄弱了,哪怕再怎么刻苦修炼也是闭门造车,面对碧楼那种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还行,可面对从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手她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只是一个照面,央拾忆身上就多了三四个血洞,而对面仅仅只有一些擦伤。 对方应该是专业的杀手,一身黑连眼睛都不露出来,面对她绝对的劣势根本没有丝毫放松,对着她步步紧逼一言不发只是杀,屡次打断她要服下丹药恢复的动作,也完全没有说话询问她阴影碎片的意思。 央拾忆只觉得浑身因为失血越来越冷,体内灵力也几乎消耗了大半。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元婴境,灵力储备哪怕有月钥供着也只有正常元婴后期的一半,面对元婴境大圆满根本撑不了多久。 而哪怕只要她有半分松懈,面前的剑就会贯穿她头颅。 必须寻找一条生路,否则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她动作一下子快了许多,越是绝望央拾忆越是拼命,她死过一次不怕死,但也绝对要从对方身上留下来点什么,不能白死。 她唯一的优势就是法宝多而且出其不意。 然而她失血实在太多,随着动作的加快脑袋阵阵发晕,很快她浑身是血,在一击失败后脱力的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她挣扎的握着剑,却被黑衣人一脚将剑踢走。 哪怕都这个节骨眼了黑衣人也没有说一句话,甚至也没有靠近她,显然对于杀人有足够的经验,并没有因为眼前之人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就放松心神。 他根本不靠近央拾忆,只是远远锁定她脖颈,一剑朝她掷去。 时机终于等到了。 央拾忆要的就是他一剑脱手。 被师尊亲自改造过的高等捆仙绳骤然从储物戒中弹射出。 如果是之前黑衣人大可以一剑斩去,然而此刻剑已经脱手,他慢了仅仅一瞬的功夫,浑身就已经被捆仙绳绑得紧紧的。 与此同时央拾忆当即服下苦行丹,浑身伤势以极快的速度飞速愈合,失去的血液也在强大丹药的滋补下迅速生长。 眼看着杀手被绑她也同样没有放松警惕,学着杀手的样子远远扔出巫血娃娃。 巫血娃娃扑过去的瞬间七窍流血,与此同时还在挣扎的黑衣人也同样七窍流血,直接不动弹了。 央拾忆提剑杀人,狠狠斩断黑衣人头颅。 头颅咕噜噜滚落,露出一张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然而央拾忆骤然睁大眼睛。 只见那黑衣人尸体断颈处竟然冒出一股黑烟,黑烟接触到央拾忆身体让她灵力瞬间被腐蚀,浑身也骤然脱力。 糟了。 她倒在地上,意识到自己还是太没有经验了。 这人竟然以自己为宿体,在体内种植了毒药。 此刻人一死毒药喷发出来,央拾忆察觉不出这事哪种药,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根本抬不起胳膊。 完了,就这么晕倒毫无反抗之力,一旦被幕后之人带走简直不敢想象。 昏迷前,她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捏碎一枚仙宗求救符,紧接着就沉沉晕倒在地上。 * 不知过了多久,央拾忆头痛欲裂再次睁眼。 记忆还没怎么回笼,入目就是一处温暖馨香的房间。 她躺在柔软的仙床上,第一反应低头看自己身体,只见那件鲜血淋漓的衣服已经被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白色仙服,身上的伤口也已经彻底复原,她运转了灵力发现体内毒素已经被清除。 这是被救了吗?可这是哪?从来没来过。 央拾忆摸着脸上仍然紧紧遮住面孔的面巾,心中的警惕没有消散,下意识抽出佩剑。 “你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别怕,你倒在树林里被仙界巡逻队救了。” 央拾忆抬头看去,只见几位身穿白衣的仙门弟子从外面进来,为首的青年一看就有妖族血脉的,一头银发很温柔。 “我叫银异,恭喜道友活下来了。” 原来是被仙界巡逻队救了。 央拾忆稍微松了口气,起身道谢:“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银异朝她走进,一头银发好看到在仿佛会发光。 “已经都好了,多谢道友,”央拾忆真诚感谢这位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救了她,自己落入幕后之人手里简直不敢想象。 银异举手投足都很温柔守礼:“不必生分,以后直接唤我银异就好。” 央拾忆笑了笑,面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笑眼极美:“银异,我想想该怎么感谢你呢。” 银异也笑了,他笑起来时脸颊有一个不明显的酒窝,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 “道友已经自行解决了杀手,我们只是解毒而已,不必挂怀。” 紧接着他偏过头想了想:“要是能同我做朋友就好了。” 央拾忆当然点头说好。 屋内气氛和谐,周围有女修见这个陌生女子可以和大师兄如此亲近,顿时有些羡慕道:“你好福气啊,我们银异师兄刚好巡逻到附近,想杀你的人是千姬阁元婴境大圆满的高阶杀手,看来是有人花大价钱买你的命。” 居然是千姬阁的杀手。 央拾忆点头有些可惜,她交战时还以为幕后之人会派来自己豢养的杀手,如果是千姬阁的话她肯定调查不出什么了,千姬阁都是拿钱办事,对雇主消息绝对保密的。 杀手身上更是不可能有雇主线索,他自己都只是听命办事。 摇了摇头想着先算了,这次她越阶对敌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再次意识到自己战斗经验欠缺,不能一味逐渐,得多对敌才能真正的提升战力。 就在这时一股香气打断了她的思绪。 银异亲手端来一晚纯白汤药:“你之前中了杀手的断头毒种,毒素刚才已经已经解了但仍然有残留根须,以后可能会在你体内再生。” “此药乃是抑种草熬成,可以根除毒素。” 说话间周围女修见大师兄对这位不知来路的女修竟然这么好,亲力亲为照顾,一时间都有些酸了。 耳边不停有窃窃私语。 “何必对她那么好,她住的竟然还是大师兄的床。” “以前救了人也不需要大师兄亲自照顾吧。” “不就是身材好点吗,没准是个丑八怪。” 女修们稍微有些不满,被银异看了一眼很快大家就不再说话,只是不满的目光仍然徘徊在央拾忆身上。 直到央拾忆掀开已经有些破烂的面巾,低头去喝汤药。 周围一切有点酸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原因无他,面前的少女实在太美了。 玉白剔透的肌肤甚至吸走了大半阳光,整个人哪怕如此虚弱也光彩夺目,和银异师兄站在一起更是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任谁看着这张脸都说不出重话。 在场女主暗中喜欢银异师兄的不少,也因为师兄温柔一直不喜欢他身边有太亲近的女修,一直在暗中比较。 然而面对面前的少女,众人心知肚明差距实在太大旁人自惭形秽,生不出一点比较的心思。 哪怕她身份不高都足够了,如此美貌当世罕见。 更何况……有人惊呼。 “你是不是央拾忆师姐。” 此话一出众人都啊了一声,哪怕没见过那位的人此刻也联想到了,眼前之人正是覆云宗的大师姐,太上仙尊唯一的亲传弟子, 这下一切质疑声都没了。 也难怪她会被千姬阁的高等杀手盯上,怕是艳家有人怨恨她师父所以派人来了。 一时间众人再也没人那么直白的盯着央拾忆看了,甚至有女修过来小声问好。 “原来是覆云宗的大师姐,我父前几日受了太上仙尊的恩惠,在此我替家父向太上仙尊问好。” 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央拾忆喝完药没想到大家突然和她寒暄起来,便也跟着说了几句。 好在这药的确是上品,随着药力发挥她原本还有些虚弱的精神一下子饱满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间银异也是听出了她的身份,有些意外。 同时他也听到了一旁有女修小声的话语。 “听说了吗,这位大师姐的准道侣昨日被魔尊杀了。” “天啊。” 两人的话声音虽小央拾忆却听见了,一时间顿了顿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能垂下眼佯装失落。 一旁银异走来:“节哀顺变千万不要太难受,要不暂时住在我云霞宗安心养伤吧,刚好晚上有仙宗夜宴可以参加。” 央拾忆愣了愣,这才知道这里居然是云霞宗。 艳尊当初就关在云霞宗,疑似被这里的高层放了,一定有蹊跷。 一瞬间她愕然看着围着她的人群,仿佛被兜头破了一盆凉水,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被救下了,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来自云霞宗,她现在岂不是就在狼窝。 耳边热闹的说话声嗡嗡响在耳边,好在即便她再怎么怀疑,对方不至于在宗门里对她如何。 她还真想留下好好看看这云霞宗的情况,当然了前提是把师尊也叫来,她可不想再独自涉险了。 于是她欣然点头同意做客。 “夜宴是吧,晚上我也把师尊叫来。” “当然欢迎。” 面前温柔的银发大师兄顿时眼带笑意,见她伤势恢复了不愿意在床上躺着,就主动提出带她出门转转。 央拾忆当然说好,她巴不得多观察云霞宗。 很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去,央拾忆这才知道她刚才睡的就是眼前这位银异大师兄的房间,甚至躺的是他的床。 云霞宗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央拾忆有些费解,居然会把她一个倒在森林里求救的人安顿在自己房间,一般来说都是当场救援,顶多就是安顿在巡逻队的交接屋中。 面对反常她提高警惕,时刻记住这里疑似是幕后之人的地盘,不该对任何人放松,哪怕是她刚刚的救命恩人。 与此同时她重新再储物戒中拿了新玉简,简单和师尊说了刚才发生的事,让他晚上夜宴过来一趟。 这次师尊难得回复的很快。 【什么!那幕后老儿竟然敢派杀手杀你。】 【早知道刚才不参加这个破宴会了,一点屁用没有。】 【你现在在云霞宗是吧,这宗门挺有嫌疑你小心点,我这就来一起看看。】 央拾忆阻止他。 【师尊你先别来,我怕你一到场让幕后之人警惕,我先自己转一圈看看情况,你待会再来。】 【放心,云霞宗怎么也是五大仙宗之一,我在里面不会有危险。】 央拾忆知道那幕后之人再怎么疯狂也不至于在宗门里对她下手,况且那人明显是想隐藏身份的。 既然她如此巧合的被云霞宗救了,无论是不是幕后之人的意思,她都打算以身涉险,好好看看那人究竟想做什么。 很快几人边走边聊的出去,央拾忆一路上都在观察,毕竟都是仙宗这里的布置和覆云宗很像,外门弟子都在山脚下住着,半山腰则是内门弟子居住地,中间有个大广场。 长老们各掌管一峰,此刻八座悬空山峰围绕中央八卦广场,仙鹤缭绕,十足的仙门景象。 但有一点和覆云宗完全不同的是,或许是靠近妖域的关系,这里的弟子明显妖族混血很多,相貌各异,其中银异的银发就是典型的妖族混血,周围也有许多头生鹿角的弟子。 走在路上,央拾忆和银异的外形吸引了相当多的视线,只要有路过的弟子就会纷纷看来。 银异的人缘显然很好,和同为大师兄显得有些高冷的容寒砚不同,银异作为宗门大师兄十分受宗内弟子仰慕,不停有人和他笑着问好。 银异也都会一一笑着回应,耐心极好很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与此同时银异还在给央拾忆介绍宗门内各处的情况,很快央拾忆就发现云霞宗内到处都有一个密封的房子,里面不时传来东西挣扎的声音。 她蹙眉,心中几乎立刻提起警惕。 “这里面是做什么的,”她转头问银异。 银异笑笑:“若是让拾忆来猜,你会猜是什么。” 她会猜云霞宗有问题,小屋里面偷偷关着人。 不过这些她不可能当着银异的面说,便想了想:“犯人?” 银异失笑摇头:“请随我来看。” 他当即上前一步打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木屋门,央拾忆在他开门时并没有好奇上前,只是站在一定距离谨慎的远远看着。 下一刻,就见银异背影长发动了下。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胖松鼠忽然从他银发中钻出来,央拾忆这才发现木屋中关着的竟然是宠物妖兽。 也不对,并非宠物。 只见那胖松鼠两条后退蹬在银异肩头一个猛踹,就要借着这个力道瞬间弹射出去。 然而它的速度虽然快可银异更快,回身一抓就将它毛茸茸的胖身体攥在手中,吧唧一声重新扔回木屋。 银异关上木屋的门,这才给央拾忆解释:“云霞宗内豢养妖兽的弟子有很多,宗门也会经常抓一些妖兽关着磨磨野性,直到它们不再挣扎逃跑才能交给弟子豢养。” “原来如此,还挺有意思的,”央拾忆点头,同时也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说话间并肩而行,在匆匆人流中宛如鹤立鸡群,好看得耀眼夺目。 当即有人悄悄感叹:“一个是仙门大师兄和一个是大师姐,真是郎才女貌身份登对。” “是啊,话说这位覆云宗大师姐应该也会喜欢银异师兄吧,据说她原本的准道侣也很好看,和银异师兄是一个级别的,已经去世了。” “不一定,我亲眼见过萧宴,虽然很俊美但是非常凶不好惹,两人性格完全不一样,她定然不会喜欢银异师兄的。” 这番话几人悄悄讨论没用传音,银异当即看了那几人一眼。 几人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央拾忆也听见了,但是没在意,对她来说每天能听到的各种关于她的拉郎配讨论实在太多了,只要站在人群中就免不了这个话题,她耳朵已经听出茧子了。 就算有人直接问她,其实她也不会在意,以前有萧宴这个身份当挡箭牌,直接说自己有准道侣了,以后说还在伤心一直忘不掉萧宴就好。 她真正在意的始终是周围高耸的山峰,也许幕后之人就站在某座山峰中看着这里。 如果那人真的来自云霞宗,又任由云霞宗的弟子将她救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央拾忆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那人的意图,当然了对方也有可能压根不是云霞宗的人,只是为了误导她。 真真假假暂时分不清,央拾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继续跟着银异在宗门中逛,谁知就在这时,路边人群里忽然窜出一道火红的身影。 那人留着一头罕见的红色短发,五官十分锋利,乍看竟然和萧宴有两分相似,此刻他拦在两人面前直直盯着央拾忆,殷红薄唇下隐约能看到两根锐利的犬齿。 银异似乎和这人不太对付,在红发男修一出来时脸色就不太好看,带着央拾忆就想走另一条路。 然而来人上前一步,大大方方自我介绍。 “师姐好,我是云霞宗的亲传弟子封献。”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竟是在众目睽睽下直白道:“我想和师姐结为准道侣试试,反正你现在没道侣不是吗。” 此话一出,刚才还看热闹的人群顿时轰然炸开了。 “我去!封献直接来抢银异师兄的人了!” “怎么能叫来抢银异师兄的人啊,大师兄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啊。” “不是,只有我震惊封献也会喜欢别人吗,从来没听说过他亲近哪位女修。” 嗡鸣议论声响起,央拾忆俨然成了人群中心的焦点,一时间所有人都因为这个突然的表白而看她。 央拾忆站定在原地,看上去清清冷冷,实际上人已经蒙了。 她平时经常被各种人诉说喜欢早已习惯了,可眼前这人怎么感觉有点像魔尊呢。 魔尊刚没了萧宴的身份,之前还说要换个身份当她准道侣,转头就来了个这么像魔尊风格的人向她告白,实在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身份。 可是……万一不是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央拾忆根本没有纠结,黑色眼睛看向面前红色短发的男人,她轻轻摇头。 她的声音很清冷又无情。 “抱歉,我还沉浸在伤痛里,暂时不想找道侣。”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不奇怪,这位大师姐一看就十分高冷,要是能被陌生人突然告白成功就怪了,暗恋这位的人有很多但绝大多数根本不敢上前搭话。 也就封献这种肆无忌惮的人才会这么大胆。 而她的拒绝也让一旁银异的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央拾忆拒绝完就看封献反应。 封献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只是遗憾的叹了口气边直接走在央拾忆另一边,相当自来熟道:“伤痛就是用来舒缓的,我不着急,介意和我交个朋友吗?” 央拾忆看着他厚脸皮的模样还是分不清是不是魔尊,她也懒得分,如果不是的话她当然不介意多了解云霞宗一个人,当即点头。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央拾忆走在两位男子中央,吸引的视线越来越多,央拾忆没有一点不自在,只是留心观察四周,看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越走她越发现云霞宗各类妖兽真的很多,天空不时飞过拴着铁链的大型飞禽,路过的几乎所有长老身后都跟着一只高阶妖兽,许多还没来得及炼化锁妖袋的弟子身旁也都跟着妖兽。 很快几人来到整个云霞宗核心,广场中央的那处温泉。 “这里是——”银异的嗓音很适合介绍,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封献打断。 “这里就是我们云霞宗最有名的观妖台。” 封献的声音明显更高,语速也更快,甚至上前一步用身体遮住了银异:“拾忆师姐可知,这里面锁着一只从未苏醒的上古饕餮大妖。” “哦?” 央拾忆来精神了,从未苏醒的上古大妖?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特别在意,毕竟她也不是主修妖兽,然而经过上次锁妖塔的妖龙事件,她对一切神秘高阶的存在都留了个心眼。 剧情真的会莫名其妙安排一个沉睡的大妖吗? 按照一切好东西都是女主碧楼的来推断,这位大妖哪怕现在还没苏醒,肯定等碧楼来了就会醒,然后阴差阳错成为她的坐骑。 当然了,如果像上次那样被渡红会干涉,反而让大妖成为女主的敌人也不一定。 无论如何,这大妖都是值得关注的对象。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她就听到不远处人群一阵嘈杂,有人惊喜高呼:“碧楼师妹来啦。” 这么快主角就来了吗。 央拾忆心中一凛当即闻声看去,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柔弱消瘦的碧楼。 碧楼的好人缘不止在覆云宗,哪怕云霞宗都有许多她认识的人,此刻碧楼刚在娥家丢了大脸心情不佳,在云霞宗好友的邀请下来参加夜宴。 她喜欢各种宴会中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尤其其他宗门没有央拾忆这个贱人抢夺目光,所有人只会注视着她。 听闻云霞宗的几位师兄容貌很好,她抱着在宴会上认识一下的心思,心情不错的走进这里,也刚好听说央拾忆那贱人恶有恶报被人袭杀,心情极好的走在人群中。 天知道她下午刚听到央拾忆遇袭时有多畅快,恨不得立刻赶过去也补一刀。 只可惜央拾忆被云霞宗的人救了,不过这会估计伤势惨重,宴席还没开始她顺路过来看看笑话。 周围热情的聊天声不断,碧楼愈发得意,语气十分温柔。 “听闻我师姐似乎被杀手追击险些没命,”碧楼在众人的目光中轻声说着,语气十分关心,“我此次来也是想看望她,希望她的伤势没事。” 她话音刚落,目光就忽然控制不住定格在人群中极其耀眼的人身上。 碧楼睁大眼睛。 传闻中身受重伤刚刚脱险的央拾忆,此刻竟好端端的站在人群里,看上去伤势已经完全好了。 更碧楼绝对无法忍受的事,央拾忆左右竟然各自站了两位云霞宗有名的美男师兄。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古大妖 见到本该是她手中之物的两人都对央拾忆十分殷勤,碧楼脸都绿了。 与此同时央拾忆看到碧楼的那一刻,弹幕无数飘过。 和碧楼一样,弹幕在看到这一幕也炸了。 【卧槽啊!云霞宗两大着名美男什么时候跑糟糠妻身边了!】 【糟糠妻疯了吧,萧宴尸骨还没凉就出来撩别人,想男人想疯了。】 【气死我了美男都跑糟糠妻那了待会我女撩谁去啊,剧情又要乱套了,云霞宗剩下那些歪瓜裂枣我真是懒得理。】 【没事,别忘了待会还有重量级的饕餮。】 央拾忆一看见这条弹幕差点气笑了。 这饕餮还真是女主的,这两个男人估计本来也是女主的,如今阴差阳错来到自己身边。 不过弹幕说的是待会?难道饕餮很快就要苏醒来到女主身边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她就看到接下来的弹幕。 原来待会宴席上有一个重要原着剧情,就在众人席间吃饭时上古妖兽忽然苏醒,这饕餮根本就还没认主,一时间发狂起来谁也降服不了。 饕餮实力太强宗主还暂时不在,当即冲入宴席中大肆破坏。 众人慌乱逃跑的时饕餮还踩点差点踩死弟子,那弟子及时被碧楼救下,碧楼轻柔抚摸饕餮爪子,彻底俘获了这只妖兽直接自动认主。 央拾忆没想到饕餮居然如此厉害,连云霞宗长老都无法控制。 这样的存在一旦成为碧楼的手下,简直如虎添翼,想杀碧楼就更难了,碧楼想让妖兽害人也轻而易举。 如果可以央拾忆真不想让碧楼得到。 但这段剧情央拾忆并不知道该怎么控制。 弹幕没说饕餮苏醒的细节,没人知道它怎么忽然醒了,甚至或许就是闻到女主味道才醒的,她几乎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饕餮。 想到这央拾忆回头望向平静的泉水,仔细观察了一会还是没找到什么特殊的。 好在有云霞宗现成的弟子在她身边,她便问了一句。 “这饕餮一直沉睡,何时才会苏醒?” 银异摇头:“也许只有宗主才知道吧。” 云霞宗宗主。 央拾忆留了个心眼,其实她最怀疑的人就是这位,地位够高修为也够高,当初还坚持将艳尊关入云霞宗。 几人说话间身后传来碧楼轻声细语。 “大师姐,你身体怎么样了。” 碧楼关心的走到央拾忆身侧,纤细的身体刚好插在央拾忆和银异中间,隐约靠的离银异很近。 银异站在那里如清风垂柳,笑了笑没说什么,倒是一旁封献探头过来看了一眼。 “你是……覆云宗的小师妹?” 见两位美男同时看向她,甚至还认出她,碧楼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果然,央拾忆这贱人只有在她不在的时候才能撩动这些人,她一来了两人当然就放弃央拾忆了。 享受着注视的目光,碧楼大大方方点头,身姿窈窕。 “是,师兄唤我碧楼就好。” 央拾忆看着女主和两位男人交谈,也懒得掺和他们之间谈话,更懒得搭理碧楼,转身就想走。 谁知她刚走没两步,银异和封献也立刻追了上来。 “拾忆师姐等等我们。”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苏醒 两人一走碧落顿时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愣了愣。 原本等着他们给自己介绍温泉的碧楼脸色当即十分难看,难以置信这两人居然就这么将她丢在这里不管,一心一意盯着央拾忆。 究竟凭什么! 碧楼一瞬间眼神阴沉到极点,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烂央拾忆那张脸,然而这里人太多,她生生忍住了眼底的不甘,也同样来到央拾忆身边。 此刻饶是以碧楼的演技都说不出什么假惺惺的关心,碧楼压不住心中的火气,当即提高了一点声音和央拾忆说话。 “央拾忆师姐准道侣刚刚去世,你们感情那么深日日住在一起,希望你能节哀顺变。” 她重点强调刚死和日日住在一起,一旁她那几个朋友顿时像是想起来什么,开始在人群里嚷嚷他们两个感情有多好,萧宴死的又有多惨。 他们用词相当夸张,将萧宴尸体的惨状说的十分详细。仿佛亲眼见过一样。 一时间几人话语里悲惨的尸体萧宴,和央拾忆带着两位男子到处闲逛的悠闲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她十分冷漠不念旧情。 央拾忆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声,但她不喜欢让碧楼得逞,更不想用自己的名声成全碧楼。 于是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她只是平静的淡淡道:“萧宴洗清了杀人嫌疑,死也死的清白无辜,我自然替他高兴。”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下,云霞宗的弟子们不太了解具体情况,倒是银异竟是意外的了解,语气温和平静的大致讲了今早发生的事。 即便他语气已经足够和善,性格使然让他说什么都尽量委婉,可其他人一听到今早发生的事,不由得都用一种有些意外的目光看向碧楼。 谁也不是傻子,换成别人他们肯定要觉得那人是故意当众诬陷的萧宴和央拾忆。 毕竟哪有人自己还没弄明白,就一上来找一大群长老过来审判的,这架势也太吓人了。 不过又因为当事人是一向善良的小师妹,死的又是她的好友娥姒,大家只觉得小师妹是太过伤心无意的。 也许她当时真的误会了,就是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昭告长老这件事稍微显得有点蠢。 众人的窃窃私语原封不动的被碧楼听清了,碧楼脸色当即绿了,难以置信的看了眼银异。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央拾忆也对银异有些意外,她以前并不认识这个人,银异居然对她今早的情况这么了解。 不过想了想也是,毕竟也涉及到那么多长老和娥家家主,银异作为宗门大师兄了解的多也很正常,未必就是和幕后之人有关。 但央拾忆还是提了个心眼,垂下眼眸轻声道。 “我自己怎样其实都无所谓,只是希望萧宴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染上污名。” “说得好!” 一旁封献相当捧场的鼓起掌来,一头炽热红发热情如火,挤开银异走到央拾忆面前。 “师姐重情义又识大体,以后谁能当师姐的道侣真是有福了。” 央拾忆笑笑没说话。 与此同时她居然再次看见了弹幕,也许是碧楼真的气坏了,她还是第一次在同一个场景下看见弹幕浮现出两次。 【啊啊啊我炸了!糟糠妻怎么敢当众内涵我女的!好好的形象一下子变蠢了。】 【糟糠妻怎么得理不饶人,这还没完没了了。】 【服了她到底给那两个男的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都向着她说话,等我女媚术练成了一定要让他们两个上赶着舔回来。】 媚术? 央拾忆一听这个名字就不像什么好词,一时间蹙了蹙眉,就见弹幕弹幕继续飘过。 “糟糠妻可别得意,待会就让她好看,雾酔即将醒来,到时候在我女授意下肯定先攻击糟糠妻。】 【嘿嘿这将是上古大妖带着洪荒之力的攻击,哪怕有苦行丹也很难愈合,毁了那张脸到时候看她还得意不。】 弹幕很快消失,央拾忆还是没从弹幕里知道那个大妖雾酔是怎么醒的,又或许是剧情注定根本阻止不了。 她控制不了这只妖兽的剧情走向,物染苏醒几乎是注定的了,而就像弹幕说的那样到时候碧楼肯定会趁乱让物染袭击她,哪怕这次宴会她提前跑了,以后也要天天防着被碧楼的妖兽偷袭。 绝对不能让她得到妖兽。 央拾忆沉吟,既然无法控制污染,那她只能试着控制碧楼了。 这时一旁有人疑惑的问:“同时杀了萧宴和娥姒,这究竟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干的。” 众人纷纷有此疑惑,要知道萧宴和娥姒的身份都相当不一般,哪怕在中世家弟子中都算是顶尖的那批了,谁这么疯狂一口气杀两个。 况且据说萧宴修为极高,能被秒杀成烂泥的地步,不敢想象那人修为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听到这央拾忆心念一动,语气残留着惊恐的解释。 “是我们太倒霉,撞上了魔尊,萧宴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魔尊!” “我去不愧是魔域的魔头,一个照面就要杀人啊。” “你们这也太倒霉了,在哪撞见的啊我以后避开那里。” “你避开有个屁用,魔尊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出现在哪。” 众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对于魔尊他们这些弟子是非常发憷的,很早就被家里用魔尊的名头吓唬。 虽然在场没一个真的见过魔尊的,只听说过魔尊样貌极度俊美,乃是当世罕见,但也没人有那个胆子亲自一见。 这时有人又问了一句:“那、那魔尊真的像传闻中那么好看吗。” 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央拾忆却没回答这句,只是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 “魔尊当时杀了所有人,唯独放了碧楼一马。” 这句话换成平时有点像是在暗示碧楼和魔尊有勾结,然而此刻众人对魔尊样貌的好奇被调动起来,忽然听见这一句,第一反应直接拐向男女之事上。 一下子就有人用无比敬佩的目光看向碧楼。 “能在魔尊手下活下来,我的天啊是不是小师妹太漂亮了,连魔尊也怜香惜玉。” 此话一出,一直阴沉着脸的碧楼眼睛登时亮了。 央拾忆就是故意引导的,见形势如自己预料的发展,她又无声无息使用巫血娃娃让它隐匿窜出,然后站在人堆里模仿弟子们的话继续夸碧楼。 “你们说魔尊那么邪异恐怖,会不会就喜欢那种特别单纯善良的少女,传说中魔头都会很喜欢仙子嘛。” 巫血娃娃的话当即有人附和点头。 碧楼虽然在萧宴的事情上显得有点蠢,但这样笨笨的兴许就招魔尊喜欢呢。 “那碧楼小师妹你以后出门要当心了,小心被魔尊掳了去。” “嘿嘿能不能有人说说魔尊究竟多好看啊,好奇死我了。”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冲击下,碧楼都有点飘飘然,也觉得魔尊对她有点特殊了。 对啊,究竟为什么放了她。 会不会一开始想杀她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她是谁,只是随手要杀,后面看到她的脸直接给她放了。 她昏迷了这么久魔尊也没伤害她,甚至谁知道魔尊在她昏迷时有没有对她做些什么,直到灵彦过来将她喊醒。 碧楼想到这,脸颊忽然绯红,脑海中冒出魔尊那张许久不见的俊美脸庞。 如果她选择的伴侣可以是魔尊的话……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她就听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声音。 这声音乃是巫血娃娃发出的:“听说了吗,刚才有人在碧水湾那边好像看见魔尊了。” “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有点发怵,虽然大家现在能议论魔尊,但也就是仗着在宗门内说着玩而已,纯粹是叶公好龙,如果真碰见那魔头在场怕是不知道多少人要吓晕过去。 哪怕碧水湾距离云霞宗相当远,众人也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在场人群慢慢散开,唯独碧楼眼神微亮,时不时看向碧水湾的方向。 央拾忆已经暗示完了,她看向碧楼,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吸引过去。 她一直知道碧楼想攻略魔尊,只不过一直没有希望就没再行动,这次她给了碧楼一点甜头,希望能将碧楼给吸引走。 她改变不了妖兽,那就试着让碧楼离开云霞宗。 碧水湾距离魔域比较近,离幻妖所在的位置不远。 幻妖和双胞胎兄弟在魔尊那里修为涨了不少,她让幻妖带着几个魔族提前在那里埋伏幻境,哪怕困不了碧楼太久,但光是一来一回的路上都够碧楼飞一阵子的了。 想到这她看似没再注意碧楼,实际上藏在暗处的巫血娃娃一直在替她盯紧。 果然,碧楼甚至没坚持多大一会,便和朋友假装说临时有事,告辞离开。 碧楼上钩了。 央拾忆并不奇怪碧楼对于攻略男人的决心,当即避开众人联系幻妖。 幻妖正在魔域被操练的浑身乏力,百无聊赖,此刻一收到央拾忆的消息整个人一激灵。 “放心老大,我保证完成任务,困得越久越好。” “嘿嘿,”幻妖紧接着暗戳戳试探。 “老大啊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累,要是成功困住了能让魔尊那个手下轻点和我对练吗,他打得我疼死了。” 央拾忆失笑。 “好,到时候我问问魔尊。” “你带着几个厉害魔族一起去保护好自己,一旦碧楼脱困你们就赶快跑。” 交代完细节后央拾忆放下玉简,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打算走。 正常来说她这会也告辞离开才是最安全的,大妖物染动乱起来不长眼,她修为又不高,万一倒霉的被随机攻击就惨了。 但她记得弹幕说过,碧楼在原本的剧情中是在大妖手下救了一个弟子。 如今自己改变了剧情那个弟子就没人救了,央拾忆得承担责任给他救起来才行,不然不会安心离开的。 原本剧情里云霞宗主不在,其他长老都压制不住物染,但待会师尊会来,再加上魔尊不知道到底来没来云霞宗,又是什么时候来,有他们在怎么也能压制住。 想到这她怕有什么意外,又给魔尊发了一条。 “你现在在哪?我在云霞宗。” 发过去后没有回应。 魔尊但凡能看见她的消息都是秒回,没回要么是看不到,要么是不想回。 央拾忆估计魔尊现在就不想回,估计已经改头换面到了云霞宗,就想看看她能不能猜到是谁。 果然。 没一会玉简忽然发来回应。 “你猜。” 央拾忆回了一句呵呵。 放下玉简她直接跟着银异和封献参加宴席去,她才懒得猜。 此次云霞宗的宴席乃是豚肉宴,选取的是云霞宗精心培育几百年的云天猪品种,此种妖兽肉质充满灵力没有杂质,鲜嫩可口多汁,是云霞宗非常出名的一道菜。 央拾忆即便已经修仙了没什么食欲,可一踏入宴席闻着各个小桌上的肉香味,还是能勾起自己曾经好几年没吃肉的馋虫。 视线忍不住朝那几盘子肉飘过去。 银异最是细心,当即笑着请她落座软踏:“拾忆师姐,以前可曾吃过我们云霞宗的云天猪。” 央拾忆摇头:“未曾。” “云天猪要搭配好酒。” 银异亲自给央拾忆盛了一杯,修长直接端着酒盏:“此酒名为香引,搭配云天猪最是香醇不过。” “多谢。” 央拾忆没什么心情喝酒,笑着接过放在一边,银异并没有丝毫劝酒的意思,倒完酒笑着坐在她左边桌上,封献则是坐在她右边的桌上,隔着一条过道一直热情的给他介绍菜品。 此刻宴席还没开始没人动筷,她偶尔附和听着,目光不停在场间留恋。 没一会,她想要等的人就来了。 太上仙尊苏城逸一到场,就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力。 太上仙尊这个级别的存在本就极少参加宴会,再加上他注重仪表后样貌极其出众,又刚带领各宗门搞垮了艳家,实在是最近修仙界各种讨论的大热对象。 此刻他一到场,云霞宗的弟子们顿时激动起来,这样身份地位修为高又容貌年轻出众的长老更是让不少女弟子脸颊绯红。 云霞宗参加宴会的长老们顿时亲自过来迎接,众人寒暄几句后苏城逸没选择坐在上座,而是在众人各种羡慕目光中来到央拾忆前座坐下。 “徒儿你身体怎么样了,伤势好了吗,”他当着众人的面露出关心的询问。 央拾忆憋笑着点头,因为与此同时,师尊平静的外表下正在传音中大骂那个杀手。 “千姬阁那帮老王八蛋给钱什么任务都敢接,竟然敢杀老子徒弟。” “我去特娘的吧!早晚有一点把这脏污地方给端了。” 师尊滔滔不绝的骂了许久,央拾忆这才有空插嘴传音,提醒师尊。 “这里接下来可能有危险。” 她没法直接说大妖苏醒的事,只能暗示,苏城逸闻言点头,还以为她说的是幕后之人可能是云霞宗的人。 “放心没事,我可不是自己来的,我还带来了一位老友。” 话落的瞬间,又一位重量级人物来到宴会中。 这是一位风情万种的紫衣女子,女子容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然而眉心一抹火红印记,乃是覆云宗化神境的幽乐长老。 幽乐长老一到场就朝苏城逸这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便没再说话,央拾忆看到又来一位化神境提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那上古大妖哪怕体内积攒的上古之力再多,也不至于同时打这么多人,哪怕没人让它认主也能给它打趴下。 央拾忆终于能放松的坐在席间,只是这份好心情还没多大一会就被搅碎了。 碧楼竟然来了。 她垂眸看上去心情不佳,也没怎么跟簇拥她的人说话便直接落座。 央拾忆心中一沉,以现在的时间来看碧楼甚至根本没到碧水湾就回来了,看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阻止她。 果然想改变原着剧情没那么容易,央拾忆深深的后悔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让人直接在碧楼刚出云霞宗的时候就抓走打晕,甚至给她绑住,让她完全没有机会才是。 她行事还是不够果决,不该抱有侥幸心理的,下次得改一改了。 可惜现在已经晚了,碧楼已经入坐宴席,怎么可能再将人拖出去。 现在央拾忆能做的只能希望师尊他们尽快拿下物染,别让碧楼有让大妖认主的机会。 能最快阻止大妖的还是得看魔尊的,不过这家伙究竟变成谁了,央拾忆这下没心情吃饭了,目光在场间游移不停观察在场这些人。 她先是看了一眼封献,封献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笑着看来给她介绍菜。 央拾忆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感觉封献不太像魔尊。 转头看着一旁的银异,那就更不像了,魔尊能装出这种随时含笑的样子才有鬼了。 她观察场中人,然而很快无果,宴席上年轻弟子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谁知道魔尊变成谁混进来了。 她不想猜了当即低头拿出玉简,就要询问魔尊。 然而剧情进度快得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下一刻,一道震耳欲聋的恐怖声音响彻云霞宗。 “吼!!!!!!!!” 巨大的宛如来自上古洪荒时期的嘶吼震荡所有人的耳膜,一瞬间大地震颤,所有人桌面的盘子疯狂颤动,叮叮当当的密集声音让人控制不住的烦躁不安。 一听到那声音,当即有云霞宗长老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这是……” 外面的震动越来越大,甚至所有悬浮的山峰都在夜色中颤动起来,这一幕惊呆了宴席上所有人。 众人纷纷起身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苏城逸更是立刻来到央拾忆身边护着,同时不忘瞪了那一左一右两个小年轻一眼。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时,有弟子从外面火急火燎赶进来,嘶哑大吼。 “不、不好了!饕餮苏醒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护山大阵 这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从来没认过主的上古大妖饕餮,居然在此刻毫无预兆的忽然醒了。 即便事实如此让人不可置信也没有任何人去怀疑这位弟子说话的真实性,因为此时此刻整个云霞宗都在抖,外面传来巨大的山峰巨石撞击声。 作为上古四大凶兽之一,饕餮一苏醒就遏制不住贪婪本能,开始大肆破坏吞吃能看到的一切。 除了饕餮,没有哪一个妖兽具有如此滔天之能。 云霞宗五大长老反应极快,面对妖兽他们经验无比丰富,当即一拍桌子就冲出大殿,联合结阵共扛饕餮。 众弟子和宾客们也纷纷向外看去,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清醒时的饕餮,又或者说是饕餮生于腋下的一只眼。 那只紧闭了上万年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用一种极其贪婪的目光注视大殿内所有人,仿佛要一口吞吃掉万物。 有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被这一眼吓得尖叫出声。 就在这时长老们纷纷挡在前方将饕餮围在中央,手指掐诀结阵,同时在背后祭出自己庞大的守护妖兽。 见此情景太上仙尊和幽乐长老一时间也没上前掺和,苏城逸一直待在央拾忆身边护着,不忘小声看热闹道。 “啧,没想到这里还真有一场大戏。” 他没第一时间上前也是和央拾忆有着同样的怀疑,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云霞宗的人,这会云霞宗的饕餮突然暴乱,很难说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 与其第一时间上去拼命,不如先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央拾忆却没有师尊那么轻松,她余光一直在盯着碧楼,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和师尊道。 “我总觉得那饕餮和碧楼有关系,很怕到时候饕餮会忽然向碧楼认主,师尊待会你要是看到有这个苗头还是拦着点。。” 这话让苏城逸相当诧异,第一次将目光投向那他从来不在意的愚蠢小辈。 虽然一个年轻人收服饕餮这话太离谱了,但因为是徒弟的说法,苏城逸哪怕不可置信也还是点头。 “放心我会盯着点。” 谁知两人说话间,意外发生了。 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从外面传来,两人当即转头一看,只见长老们祭出的妖兽竟然不听话了,在长老们背后忽然暴动,开始疯狂啃咬那些长老。 长老们此刻都在专心结阵,这一下子的偷袭直接将几乎要结好的阵法彻底破坏,同时一瞬间五位长老齐齐负伤,再也顾不上饕餮了连忙震惊的压制自己的妖兽。 更离谱的是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云霞宗弟子袋子里早已认主的妖兽竟通通出来疯狂撕咬主人,一时间场中惊呼尖叫声不断。 宗门内无数个关押不听话妖兽的小木屋里也齐齐发狂,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瞬间挣脱出来,开始在宗门内大肆乱窜攻击。 整个云霞宗顿时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众人纷纷自顾不暇,四散奔逃惊叫。 甚至就连银异和封献的妖兽也忽然异动起来,眼看着就要将两人咬伤,好在被附近的苏城逸随手拦下。 苏城逸一直在捏太阳穴,被眼前云霞宗接二连三的混乱震惊到了。 “妈的幕后那老小子这么狠,连自己宗门的人都不放过吗。” 他可是要知道饕餮的能力不包括号令众妖兽,现在的情况显然完全已经失控了。 他睁大眼睛,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按这架势好像没那么简单就能解决。 央拾忆也一直在皱眉,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原着弹幕里只提过饕餮苏醒,可没有提到所有弟子的妖兽全都叛主了。 究竟是弹幕没提,还是现在的情况和原着剧情不符? 央拾忆转头看向碧楼,只见碧楼原本正和几位云霞宗好友坐在一起,结果几位好友妖兽忽然失控。 一旁的碧楼躲闪不及甚至被咬伤了胳膊,狼狈的不行,哪还有原着剧情里救人的悠闲。 不对劲,正常的剧情不该让女主受伤才对吧。 央拾忆也分不清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了,先等到援兵过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旁苏城逸反应很快,当即和幽乐长老带着央拾忆来到室外,两人一起发射求救烟花和玉简,请求各宗门支援。 然而一切求救消息发射在空中都戛然而止,根本释放不出去,甚至连玉简消息都发不出去。 苏城逸当即暴跳如雷:“谁这么大胆!敢把云霞宗给屏蔽了!” 三人当即飞去天空查看情况,过程中还要躲避饕餮疯狂混乱的袭击,只见云霞宗竟然开启了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一旦生成,任何生物都进不来,当然了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云霞宗此刻竟然成了一片孤岛,所有人只能被关在里面强行和饕餮对打。 这时周围其他想要逃跑的云霞宗弟子也跟着过来看到这一幕,一时间谩骂声哭嚎声不绝于耳。 苏城逸才不想自己上去拼命,当即拉着一个长老帮他暂时压制妖兽,同时喝问他:“谁开的大阵!” 那长老的妖兽被压制,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此刻面如死灰的看向外面,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们几个刚才开的。” “不开……不行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向东方看去。 所有人睁大眼睛。 只见东方天空已经完全黑透了,密密麻麻的妖兽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此刻像漫天飞虫一样趴在护山大阵上,将整片东方天空围拢的水泄不通。 更恐怖的是,四面八方此刻还在有无数妖兽朝着云霞宗拼命飞来,一下有一下将护山大阵撞的梆梆响,恐怖的数量怕是有数十万之多。 如果关了护山大阵让它们进来,只怕后果不敢想象。 如今的云霞宗里面有饕餮,外面有无数妖兽,弟子们还都因为自身妖兽动乱自顾不暇,真正能对付饕餮的竟然只有苏城逸和幽乐。 一瞬间宗门内弥漫出绝望的氛围,不能进不能出,现在只能面对了。 苏城逸和幽乐对视一眼,两人不再躲避,二话不说就朝着饕餮飞去。 与此同时苏城逸将央拾忆扔到角落一处远离饕餮的地方。 “徒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离饕餮远点!” “师尊放心,我能照顾自己。” 央拾忆当即转头朝着碧楼的方向跑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引妖大阵 苏城逸越听少年的话脸色越黑,偏偏对面又是徒儿的救命恩人,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央拾忆此时却被魔尊搂紧,耳边听到了细碎的传音。 “抱歉。”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央拾忆愣了愣,转头看向魔尊幻化的少年,他眉目清冷俊秀,一副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谢谢。 此时宗门内其他妖兽也还在暴乱,但没了饕餮的怒吼后,狂乱中的守护妖兽们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随后被各自主人慢慢压下。 只有外界密密麻麻的妖兽仍然在护山大阵上疯狂攻击,密集到遮天蔽日,不知道整整围了多少层,整个云霞宗仿佛被漆黑的泥球一层层包裹起来,任谁也别想进出。 没了饕餮的掣肘,长老们终于同样专心将守护妖兽压下来,纷纷来魔尊这边感谢。 为首的妖夜长老满头是汗,身上沾了不少血,匆匆过来向着魔尊这一个小辈少年俯首。 “此次云霞宗大难多亏有您的帮助,我云霞宗众人必当没齿难忘。” 一旁有长老同样想感谢,然而看了眼前清冷的少年半天也没认出来是谁,就不确定的问了一嘴。 “敢问阁下是?” 央拾忆也看过去,不知道魔尊这次的身份是什么,会想萧宴那样随便编个名字让大家猜身份吗。 她有些觉得紧张,这次魔尊表现的实力实在太强了,如果修仙界凭空冒出这么个人,肯定会引起许多重视。 一旁师尊也冷哼一声过来,他显然没认出来眼前的人是魔尊,修长身躯当即挡在央拾忆身前,同样想知道这么厉害的人从哪冒出来的。 被所有人感激的目光盯着,少年气度沉稳竟是没有半点不自在。 “姬冷月。”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央拾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妖夜长老陡然睁大眼睛,这位堂堂云霞宗竟是又行了一礼。 “原来是苦役圣人的冷月圣子,没想到您竟会来此,是我们云霞宗怠慢了。” 苦役圣人之子? 央拾忆一下子猛地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魔尊在世家大比当裁判时用的身份吗,果然还是这个身份最正派好用,只是那时他的模样是一个半大小屁孩来着,这么快就长大了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见一旁师尊松了口气对姬冷月的警惕心弱了不少,小声给他解释。 “苦役圣人的干儿子姬冷月形貌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他真正什么样,你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的,实际上本质上就是个小孩,刚才他说喜欢你你也别当真,都是童言童语。” 听着师尊用童言童语来形容魔尊的告白,央拾忆站在原地努力憋笑,看向一旁明显能听到这番话的魔尊姬冷月。 姬冷月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原本淡然的神情一下子僵了,转头瞪了眼苏城逸。 “看吧,人家小孩多调皮,”苏城逸连忙给央拾忆指着看。 央拾忆实在受不了了,怕待会两人直接打起来,偷偷给师尊传音。 “师尊,姬冷月就是魔尊的化身。” 说着他怕师尊太生气还不忘紧紧抓着他衣角,谁知师尊一脸不信给她传音。 “说什么呢,姬冷月可是苦役圣人的干儿子,那能是魔尊那浑小子随便冒充的。” “那个苦役圣人很厉害吗?”央拾忆不解。 “当然,”哪怕强如苏城逸,提起这位眼中也有些崇拜,“这位的事迹太多我就先不提了,你只要知道苦役圣人乃是至纯灵力的代表,没人能再他眼前糊弄过去,眼前这位姬冷月圣子身上也有同样的至纯灵力。” 哦? 央拾忆诧异的看向魔尊,她敢肯定姬冷月肯定是魔尊,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他以为魔尊这些化身都是他自己身体改变形态假冒的,可现在一看,魔尊该不会……是直接将原本的姬冷月身体夺舍了吧。 央拾忆下意识抿唇,然后摇了摇头不想瞎想了,等待会腾出空来问问他。 几人说话间一旁长老们腾出手来快速帮宗内一些修为高的亲传弟子们解决动乱的守护妖兽,随即一起叹了口气,终于有心情看向云霞宗外面的护山大阵。 他们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妖兽会忽然盯上云霞宗。 本以为是饕餮苏醒导致的一系列变故,然而此刻饕餮明明重新沉睡了这些妖兽居然还是不走,甚至越来越多。 这下可就尴尬了,云霞宗根本没人敢打开护山大阵,一旦开了长老们倒是能突围出去求救,可宗内弟子们就惨了,这一波怕是要死不少人。 然而这么放这样着也实在不像话,护山大阵不是万能的,谁也不知道外面妖兽究竟会来多少,倘若数量再多下去一直攻击,护山大阵恐怕要碎裂。 长老们实在拿不定主意,也找不到妖兽暴动的原因,于是妖夜长老一咬牙,去请已经闭关的云霞宗宗主。 云霞宗宗主终于要来了。 央拾忆心底最怀疑的人其实就是这位一直没有出现的宗主,这人修为和地位够高,无论是想放走艳尊还是制造这一切都轻而易举。 上次在艳家她没怎么注意这位宗主,这次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 很快在众人的目光中,云霞宗宗主鹤燃仙尊提前出关,来到了一片狼藉的宗门广场。 鹤燃仙尊人如其名,仙风道骨有些清瘦,眉毛却像火一样燃烧着,他眉头始终紧拧,站在空中隔着一道护山大阵,仰头看向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妖兽大军。 不知看了多久,他抬起一只有些衰老苍白的手,覆盖在大阵表面。 无比精纯雄浑的灵力从他手心涌出,让整个护山大阵如同水面般震荡,外部密密麻麻趴着的妖兽们也随着这阵震荡短暂的飘起片刻,中间出现片刻的空隙。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那些妖兽的状态十分异常。 他们眼瞳猩红,和之前苏醒的饕餮一样陷入极其狂暴的状态,刚重新落在大阵上就不要命的再次对大阵发起攻击。 一旁魔尊看清这一切,来到央拾忆身边耳语。 “云霞宗内被人布了引妖大阵。” 他的这番“童言童语”也被苏城逸听见了,他并未在意央拾忆和姬冷月之间过近的距离,面色凝重的点头。 这时鹤燃仙尊也从空中下来,压着火气说出了同样的结论:“我云霞宗被人布置了引妖大阵,只要大阵不停,这些妖兽就会被源源不断吸引来。。” 听到宗主的话,众云霞宗长老和弟子们顿时气疯了,一直压在心底的憋屈终于有了宣泄点,周围人轰然讨论着。 鹤燃看向这边的姬冷月和太上仙尊等人,语气铿锵有力。 “不知是谁在加害云霞宗,我今日定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接下来云霞宗诸位听令,所有人在宗内全力寻找引妖大阵,一旦发现任何疑似的阵法先不要动,立刻释放烟花让长老们来看。” “是!” 云霞宗众弟子顿时一哄而散,憋着火气开始到处寻找。 央拾忆他们也没闲着,登时开始一起找,云霞宗占地范围极其广阔,山峰屋舍又多,引妖大阵又肯定被隐匿起来,想找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央拾忆几人都心知肚明,那大阵大概率就是幕后之人放的。 不过这么一看幕后之人其实未必是云霞宗的人,真的有人会拿自己宗门开玩笑吗,要知道如果没有魔尊忽然出手,整个云霞宗兴许都会被毁了。 看云霞宗宗主的样子也确实挺生气的,毕竟饕餮攻击范围若是再往东一些,怕是直接将他闭关的洞府给踩碎了。 幕后之人真的会为了杀他们这样自损八百吗。 央拾忆不确定,现在暂时不能下结论,于是先一心一意寻找大阵,众弟子快速将云霞宗广场翻了个底朝天,连在山洞里沉睡的碧楼都因此被弄醒了。 碧楼一醒来脸色就极其难看,转头一直瞪着将她弄晕的央拾忆,在看到央拾忆身边多了位不认识的清冷美少年后更是气得险些仰倒。 这贱人!故意将她打晕就是为了趁机勾引男人吧。 耳边听着周围有女修悄悄讨论那少年身份高贵,碧楼更是阴沉着脸,转头看向一旁插不进三人中的银异和封献,碧楼抿了抿唇有点不甘心。 虽然她一直想攻略这两人,现在他们两个不在央拾忆身边正合适下手。 可情况不一样了,如今央拾忆找到了更好的把他们两个扔了。 她碧楼才懒得捡央拾忆不要的东西。 如果非要攻略,她就攻略那位姬冷月圣子才对,只是这次的手段不能像以往一样简单了,得仔细盘算。 碧楼难得没有直接上前,而是一直在暗处观察对方的行事风格和性格。 她的心里活动央拾忆不知道也不在乎,此刻三人一起来到一处偏僻屋舍,央拾忆正认真翻找,连桌面底下都不放过。 正专心弯腰去看桌下,她的腰忽然被人从后面摸了一把。 央拾忆第一反应就是猛地抓住那人的手,当即回头然后有些错愕。 “姬冷月?” 央拾忆无语的从桌下出来,更无语的是一旁师尊刚才分明看着了也没阻拦,完全将对方当成小孩子。 魔尊脸上却没了以往的轻松,他俊眉紧拧,凑近道:“你身体里有东西。” 这话他没传音,苏城逸也听见了,当即目瞪口呆的走过来仔细查探,最后气得狠狠一砸桌子。 “大阵怎么在这!肯定是那杀手借着你受伤的时候将大阵放进去的。” 央拾忆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腰。 所有人都在找的引妖大阵……竟然在她体内。 这件事一旦弄不好她就成了害惨云霞宗的罪人,原来如此,幕后之人的算计竟然在这里等着她。 如果她今晚没留在云霞宗参加宴席,选择独自出去,那么很快会被铺天盖地的妖兽杀死,若是回到覆云宗,覆云宗也难逃今晚被妖兽袭击的惨状。 央拾忆心脏狂跳,第一次这么想手刃一个人。 实在是太可恶了。 一旁苏城逸一直在研究,想偷偷将引妖大阵从她体内取走假装是在云霞宗内发现的,然而很快他就摇头。 “这引妖大阵很特别,只能用云霞宗特有的一种功法才能取出。” 听到这话,央拾忆心脏彻底沉了下去。 想要取出,就只能通知云霞宗。 就在这时头顶多出来一只手。 魔尊摸着她的头:“不怕,人体之间是可以互相引入的,弄到我体内就行。” “那你怎么办,”央拾忆担忧。 魔尊一脸无所谓,对姬冷月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身份丝毫不在乎:“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大不了不要了。” 一旁苏城逸这才听出来他们的话,在一旁震惊的不停扇宝石扇子:“你特娘的还真是魔尊啊,亏我还在那感谢你。” 魔尊朝他眨眼,又当着她的面搂着央拾忆肩膀:“只是幼童举动,师尊不会介意吧。” 苏城逸立刻发飙将他手拍下来,紧接着想起他刚才的话又摇头。 “这引妖大阵改过,阵脚这里又加了一阵估计就是特意为你设的,让你在大阵入体后变成原型魔龙,根本无法遮掩。” “无所谓。” 魔尊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情况:“我待会直接用本体冲出护山大阵,带着引妖大阵离开云霞宗,那些妖兽进不去魔域。” 说着他伸手就要吸取大阵,央拾忆却猛地躲到师尊身后疯狂摇头。 “你是魔尊,带领这么多妖兽大军来袭击云霞宗,这对修仙界那些人来说这是要开战了。” 央拾忆难以控制心中的愤怒,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了幕后之人真正的用意。 幕后之人从始至终都根本不是为了害自己这个小人物,他真正想做的是灭掉魔尊这个最强战力。 魔尊联合妖域妖兽攻打云霞宗,这跟杀了娥姒等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人人都怕他下一次攻打自己宗门,这样的恐惧足以让全天下宗门联合起来讨伐魔尊了。 到时幕后之人一定会参与这场围剿,萧矜厌有危险。 央拾忆坚决反对,魔尊却依旧是那副不在意的神情:“那有什么关系?他们要打就来打。” 他从来都是傲慢的,不在乎除了某些人之外任何人的眼光,哪怕要成为全天下的众矢之的也不在乎。 这时苏城逸突然开口。 “用不着你,我把那引妖大阵放我身上,就说是艳尊临死前偷袭放的现在启动了。” 说着他就朝徒儿伸手,央拾忆后退半步疯狂摇头。 她何必让其他人替她担罪。 原本她自己的修为就压根没人会怀疑她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顶多埋怨她对她泄愤,恨她将妖兽带来连累云霞宗。 将她关押好好调查一番,自然也就会发现是那杀手干的。 但引妖大阵在师尊体内就不一样了,他身份在那里,况且以他的实力是足以操纵这一切的,肯定会引得更多猜忌。 “师尊,我自己引起的事情自己承担,他们顶多就关我一阵子。” 谁知师尊用力摇头,相当激动:“你知不知道一旦被关入这大牢中,你的小命就被云霞宗拿捏了,很有可能被幕后之人暗害。” “那人能在云霞宗放了艳枢,就能在牢里杀你。” 央拾忆反问:“难道师尊你就不会被害吗,谁知道幕后之人的修为有多高。” 她不是愿意让别人替他担罪过,更别提师尊跟魔尊都是她很亲近的人,在经历过背叛之后唯二还愿意相信的两个人。 眼看着师尊仍然要坚持从他体内弄走引妖大阵,央拾忆当即举手高呼。 “都别找了,引妖大阵在我体内。” “嘿你这孽徒!”苏城逸连忙要去捂她嘴。 然而央拾忆声音在灵力的释放下以极快的速度响彻整个云霞宗,当即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讶声,无数道流光朝这边赶来。 为首的赫然是云霞宗宗主,他面露惊讶的看向央拾忆:“这位覆云宗的师侄,你说的可是真的。” 央拾忆老老实实诚实回答:“刚才苦役圣子在我体内发现的,做不了假。” 众人当即纷纷看向姬冷月,苏城逸站在魔尊身后一直在掐他胳膊,让他别承认。 姬冷月却当众点头。 “的确如此,有人在她受伤时种下了引妖大阵。” 苦役圣子的话自然不会没人信,周围人总算恍然大悟。 碧楼反应的极快,当即戳了戳身旁好友,那好友原本还不情愿,但也很快愤愤说:“怪不得央拾忆大师姐一来,我们云霞宗好端端的就出事,原来是把灾难带过来了啊。” 一旁有人立刻帮腔:“我们云霞宗这次完全就是无妄之灾,肯定是她不知道从哪招惹来的杀手干的,我们云霞宗好心救她收留她,结果还遭了大灾。” 一旁封献顿时不干了,满头红发炸起来十分唬人:“说这话的能不能长长脑子?这引妖大阵还有所有人体内的暴动一看就是针对咱们云霞宗特意而来,就算不放在大师姐体内也会有别人带进来。” 银异也当即点头:“如果按照我的想法,应当是我们云霞宗连累了这位师姐才对。” 这时又有人不干了,碧楼藏在暗处偷偷用变声法器道:“为何都这么肯定是有人放入大师姐身体里的,万一是大师姐自己制造的阵法想要害我们——” 碧楼的话还没说完,就差点被体内的蛊虫疼得尖叫出声。 因为碧楼刚才说谎了,她瞧不上央拾忆,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不信,知道央拾忆压根没有这个本事独自制作出引妖大阵。 周围人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鹤燃仙尊当即摇头。 “够了。” 他的话一锤定音,周围人顿时安静了,宗主先是让云霞宗一味女长老过来查看央拾忆身体。 那女长老仔细查看半天,手中燃起一抹光团。 随后他用云霞宗特有的特殊方法,成功将那正在运行中的,已经缩小无数倍的阵法从央拾忆身体里取出。 众人这才看清那引妖大阵的模样,即便已经缩小了无数倍,上面密密麻麻的阵法仍然看得人眼花缭乱,极度复杂。 而其中的阵眼完全包裹在光团中,看不出是什么,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但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是,大阵一旦从体内取出立刻就停止运转。 外面疯狂扑腾的妖兽登时像是没了目标,在护山大阵外无脑飞转,眼看着已经开始逐渐散去了。 盘旋在所有人头顶的阴霾,也随之渐渐消散,不少人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然而事情还没完。这引妖大阵究竟是怎么进入央拾忆体内的必须要调查清楚,作为云霞宗宗主鹤燃仙尊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叹了口气,看向一直将央拾忆护在身后的太上仙尊。 “城逸,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应该知道我的难处,你徒儿这次我们云霞宗必须好好询问。” “放心,等到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自然会放了她。” 苏城逸还是一直抿唇不愿放人,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目光看向鹤燃,毫不掩饰的直白道。 “你们宗门的大牢前几日刚刚误放了艳枢,现在我对你们不信任。” 他还算是留了颜面,用了误放这个词。 “这……” 此话一出,周围人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在这时苦役圣子上前一步,他周身气质如同清风明月,用一种极其正义温和的目光看向太上仙尊。 “如若仙尊愿意信我一次,我愿意加入接下来云霞宗的审问。”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顿时眼睛亮了。 人人都知道苦役圣子最是正直公允,刚刚又力挽狂澜制服了饕餮,拯救云霞宗,还指出了引妖大战的位置,有他的加入各方都可以放心。 苏城逸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佯装考虑许久,最终摸着嘴角为难点头。 “算了,我信你一次。” 两人在那里热演,央拾忆站在身后,分明看见了师尊差点压不住的嘴角。 她也轻松起来,有魔尊加入审判,接下来幕后那人不管有什么计谋都要打个折扣了。 “好。” 鹤燃仙尊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向苦役圣子拱手。 “此事务必拜托了。” 说罢他再也坚持不住,强撑着的灵力开始动乱,在诸位长老的搀扶下回去继续闭关。 众弟子留下收拾残局,央拾忆则告别依依不舍的苏城逸,在苦役圣子的亲自带领下前往云霞宗大牢。 前往大牢的一路上众人目光各异,有不少像银异跟封献那样鼓励安抚的,也有像碧楼那样恨之入骨看好戏的。 更多的则是云霞宗刚刚受伤的诸位弟子,用有些复杂又埋怨的视线看向她。 央拾忆坦然接受一切,也对云霞宗众弟子很是愧疚,毕竟的确是她将大阵带入了云霞宗,连累了他们受伤。 很快,央拾忆第一次见到云霞宗的仙牢。 这里在地下深处第七层,环境十分幽冷,一进去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寒。 但央拾忆就是冰灵根,所以对这里还算是适应良好。 苦役圣子和两位长老带着他前往一处审讯室,周围满是刑具,却并无一人对央拾忆动用。 云霞宗那两位长老主要是拿着引妖大阵在研究细节和出处,只有苦役圣子魔尊问了她几句受袭时间和地点,很快合上记录本。 “今日先到这里,你暂时在这里收押住着,有需要随时找我。” 说着他就带着几位长老起身离开。 这个流程其实不太符合云霞宗的审问规矩,按理来说应该反复询问他近一个月以来一切动向,还有今日所做的一切事情。 不过苦役圣子都没问,其他两位长老自然以为他心中有数,也一时间忙活着解锁这个引妖大阵起身离开,没空管这个一看就不是幕后主使的弟子。 几人一走,仙牢里显得愈发冷清安静。 央拾忆完全没有放下警惕心,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危险,同时她也心中叹息。 果然什么都没有自己有修为更重要,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指望着旁人保护也总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下一刻,她听见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央拾忆警惕心一瞬间高到极致,当即拔剑。 下一刻,姬冷月那张高冷苍白的面容出现在面前,魔尊居然刚走就去而复返。 他瞥见央拾忆还没来得及收的剑,当即语气吊儿郎当:“我说过不会放你一个人。” “而且我也真是不放心你自己在这,万一被人暗害了怎么办?”姬冷月撑着下巴坐在桌前,手中凭空出现一份香喷喷的仙食。 “吃吧,我就在这看着你。” 央拾忆站在原地没动,面无表情:“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哦,看来还是不想吃。” 姬冷月当即挑眉拿出筷子,打开饭盒在她面前吃得很香,半点都不打算给她留的样子。 他吃相很好,修长的手指拿着玉筷,比玉石还要白一分。 央拾忆真没注意过魔尊吃饭时什么样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么斯文,哪怕看着他行为挺像魔尊的但也还是没有乱动,警惕心始终维持着。 下一刻,就听到少年无语的声音。 “服了,有些人居然连自己的准道侣都认不出来,唉吃不下了。” 说完他一把推开已经吃空了一粒米都不剩的饭盒,懒洋洋的后仰靠在椅子上。 这次央拾忆终于认出来了。 除了魔尊,应该没几个人这么最贱厚脸皮了。 她终于将剑放下,谁知就在下一刻,又一道脚步声从外面响起,这次连魔尊都拧眉,回头朝通道看去。 一头耀眼银发率先映入眼帘,央拾忆有些惊讶。 “银异?” 他来做什么? 进来的银异见到姬冷月圣子还没走也有些惊讶,又看向央拾忆,有种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办法说的感觉。 央拾忆心想这是有话想单独谈了,但是她现在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于是便换上一脸相信的神情:“银异师兄有事吗?苦役圣子最是公允,有话可以当着他的面直说。” 姬冷月也收起轻佻的神情,周身满眼出正义的光:“这位弟子但说无妨。” 银异表情顿时有些诡异,对着两人抿唇半晌最后还是给央拾忆传音。 “小心……妖夜长老。” 什么。 央拾忆眼神一凝,看向银异。 银异换回严肃的神情,亲自拿出了牢门钥匙交给苦役圣子。 “妖夜长老请央拾忆师姐过去一趟。” 央拾忆还真没想到自己刚进仙牢还没坐热乎就又离开了,和魔尊对视一眼,三人一起出去。 路上央拾忆将银异那段小心妖夜长老的话传音给魔尊了,同时沉思。 幕后之人会是这个妖夜长老吗? 银异究竟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让她小心这位。 可惜接下来无论她怎么试图套话银异什么都不再说了,到了门口守门弟子将其余两人拦下。 “实在抱歉,长老只让央拾忆师姐一个人进。” 银异当即停住脚步没有再往前,魔尊却停也没停:“央拾忆由我主审,要提审她我必须旁听。” 他气度非凡实在让人不敢拒绝,守门弟子当即迟疑,又听见苦役圣子的质疑。 “难不成有人是幕后黑手,想要单独杀死证人?” 这话一出那弟子顿时不敢管了,里面也传来妖夜长老的声音。 “一起进来吧。” 两人很快一起进屋,央拾忆还以为妖夜长老这是要兴师问罪,结果一进去就听长老安慰道:“刚才的经历吓了一跳吧,这次是我们云霞宗对不住师侄,你接下来不用再去仙牢了。” 央拾忆愣了愣,妖夜长老这一出属实让她没想到。 “不继续问一问究竟是谁给我弄的吗。” “不重要了,”妖夜长老摆手,“你身上的阵大概率就是那杀手害的,没什么疑点,反正肯定是妖族手笔,况且没了你那群妖族也有的事办法将大阵送入云霞宗,你不要太介怀这件事。” “妖族手笔?” 央拾忆愣了愣。 要知道妖兽和妖族是不同的,这次引妖大阵引来的只是妖兽,宗门内动乱的也都是妖兽,和妖域那些妖族有什么关系? 妖夜长老点头:“我们将引妖大阵的阵眼取出后,发现这个阵不太对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才深深道。 “引妖大阵只是一切的表象,真正的核心其实远不止如此。” 说罢他将引妖大阵重新摆在桌面,让苦役圣子一观。 魔尊拿起中间被光芒包裹的阵眼一看就明白了,转头看向央拾忆,吐出一口气。 “阵眼用的是妖族恶石,此为妖域至宝只有王族能使用。” 妖夜长老无奈点头:“对,除非妖族自己动手制作和催动大阵,外人是几乎不可能动用的。” “也正因为妖族恶石在我宗催动过,现在整个宗门所有人都沾染着恶石气息,这气息会让妖兽感到恐惧恶心,从此今日身在云霞宗内的所有人都不可能在签订妖兽了。” 说着他就让人拿来一只低等妖兽过来,那妖兽很小以妖夜长老的修为随手就能与其签订契约,在修为压制下根本不用管它愿不愿意。 谁知妖兽一闻到长老的气味顿时恐惧到全身发抖,害怕到五体投地,宁可一头撞在笼子上也死活不肯签。 这个后果实在太严重了。 要知道云霞宗就是以签订妖兽为修炼核心的,如今被恶石侵染相当于断了云霞宗根基。 能这么恨云霞宗的,恐怕真是妖族手笔。 央拾忆有些意外,所以是幕后之人利用妖族一箭三雕,还是幕后之人就是妖族中人?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很是内疚,虽然妖夜长老说了不是自己的关系,但归根究底还是她亲自将这种恶毒阵法带入云霞宗,害得云霞宗所有人都不能再签订妖兽。 哪怕她也算是受害者,心里也过不去这关,以后也要一直背着这份压力。 她眼中露出愁绪,姬冷月朝她看了一眼,忽然和妖夜长老道。 “既然你将她叫来单独说这事,就是有办法解决吧。” “是。” 妖夜长老点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央拾忆师侄体内已容纳过一次恶石,里面这团光芒也恰恰可以隐匿妖族至宝的气息,只有你才能发挥到最佳效果。” “此次我们几个老家伙商议过,想让你去一趟妖域,将和恶石相反的妖族神石带回来,跟恶石的力量对冲抵消,这也是宗主闭关前的意思。” “神恶同源,只有神石放在你体内才能无声无息带出妖域。” “央拾忆师侄,我在这里代表云霞宗一众弟子向你请求,希望你能帮帮我们。” 妖夜长老言辞恳切,也没有强行逼着央拾忆去,央拾忆虽然知道进入妖域夺取神石一定极为危险,但也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现在云霞宗的道统系在她身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于情于理都得跑一趟了。 她点头。 “妖夜长老放心,我会去的。” 这时妖夜长老有些惭愧:“唉,我们这些本身就有妖兽的人体内恶石影响最大,怕是一进妖域就被感应到了,不过我在修仙界倒是有些老友,师侄可否愿意让他们带你去。” 他没有直说但意思很明显,这次妖域之行云霞宗长老没法给她保驾护航,准备给她找其他宗门的人。 还没等央拾忆回答,就听姬冷月道:“不用了,我同她一起去。” 他起身:“妖族如此行事,我辈自当替云霞宗找回公道。” 这番话加上他的身份实在是匡扶正义,妖夜长老长老当即敬佩起身,对苦役圣子的品行愈发敬佩。 “您愿意参加就最好不过了,云霞宗永远感激您。” 第一百二十七章 王城 央拾忆出门看到站在门外的银异还没走,想了想还是传音再次问。 “为什么要我们小心妖夜长老。” 这次银异沉吟片刻,还是说了。 “我不知道长老为什么找你们,但是我曾经在长老手中看到过那块发光的阵眼,可我没有证据。” 具体的情况他没说,但是央拾忆也能猜到,银异怀疑幕后主使是妖夜长老自导自演。 央拾忆心中也震惊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按照长老说的深入妖域,会不会就正好中了幕后之人的圈套? 幕后之人有可能根本就是妖族的人,见事情失败干脆让他们深入妖域送死,在那里有其他陷阱等待他们。 想想也是,云霞宗驯养妖兽,妖族自然会对云霞宗十分厌恶,他们三个人又是幕后之人想要铲除的对象,如果幕后之人是妖族的话这次云霞宗事件完全就是一箭三雕。 偏偏这是阳谋,用妖族神石将央拾忆架在这里了,让他们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推着要过去,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云霞宗众人被废。 况且修仙界其他宗门也不会允许发生这种事,肯定到时候各方还会催促他们快些去。 当然了,但也不能完全按照那个长老所说的,具体计划还是他们要自己执行。 央拾忆将这件事告诉魔尊和师尊,师尊苏城逸有些愁眉苦脸,一直在挠头,魔尊却忽然道。 “不必太担心。” “哦?你有办法了,”央拾忆眼睛一亮,魔尊向来对一切胸有成竹,看来有办法了。 魔尊点头:“妖域那帮废物,拦我们杀了便是。” 他的话轻描淡写,完全不在意也不担心,让央拾忆和苏城逸一下子沉默了。 好吧,好像也有点道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没用。 想想也是,央拾忆还从来没见过谁在武力上能压制魔尊,幕后之人恐怕就是因为打不过才要搞这么多手段针对他,但那些手段也不是一定有效的。 想到这央拾忆心中不自觉放松不少,紧拧的眉头也松了。 三人抓紧时间,一个空间跳跃瞬间来到妖域附近。 这还是央拾忆第一次前往妖域,和魔域被阵法层层阻隔不同,妖域外几乎没有什么屏障,妖族和人族几乎可以随意前往互相的地域。 这时一旁苏城逸解释。 “人族和妖族向来交好,签订了和平协议,妖族势弱也不会轻易得罪人族,现存的大妖很少出境。” 央拾忆点头:“所以昨日的妖兽暴乱在众人眼中和妖族其实没关系?妖族是妖族,妖兽是妖兽。” “对,而且妖族也一向很厌恶那些没有多少灵智的妖兽,对待它们的态度和人族对待猴子没什么区别。” 这就奇怪了,央拾忆本以为妖族弄了这么大阵仗是因为讨厌云霞宗,云霞宗收服了太多妖兽,可现在按照正常的逻辑,妖族不该对云霞宗有什么敌意才对,更何况云霞宗内很多弟子都是妖族混血。 会不会整件事情都和妖族无关,有人要嫁祸他们挑起争斗。 将这个念头压在心里,三人改头换面进去。 虽然人族本来就可以自由出入妖域,但他们三个的外表还是太显眼了,简单改造一番三人才进去。 一进入内部,周围建筑风格瞬间发生极大改变,妖域内房屋以石头材质为主,雕刻的十分精美,往来行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妖兽特征,看上去比云霞宗那些混血弟子还要显眼很多。 走着走着,央拾忆发现妖域内很多种族脾气都比较暴躁,路边常有打斗事件,他们走在街上一小会就见到了两次。 而妖域解决斗殴的方式也很粗暴,每一次都是从天上突然冒出来妖族羽翼城管,拿着棍子对着打架的两人不停殴打,将两人打的不停叫唤,再来一只白兔精给他们简单治疗,然后扔出城去。 央拾忆真心觉得这种方式还挺好的,毕竟修仙界很多城池内斗殴压根没人管,现在各大两大板好歹能让大家投鼠忌器……虽然看样子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这里只是妖域内普通城池,我们需要找到妖域王城,进入里面的王庭摘取神石。” 苏城逸一边走一边指着方向:“王城应该在妖域中心,距离现在还很远,需要再次传送。” 说着他就要拉着徒弟的手一起传送,然而伸手摸了个空,转头一看自家好徒儿的手已经在魔尊手心里了。 唉,服了。 苏城逸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魔尊拉着人却没有第一时间传送,而是低头看央拾忆手心。 “怎么了?” 魔尊修长指腹摩挲,感受到滑嫩细腻的触感,在央拾忆抽回手之前问:“之前这里受伤了吧,恢复的挺好。” 央拾忆摇头:“没有,我一直用右手握剑,手没有被那杀手伤到。” 话落的瞬间,她难得见到魔尊露出古怪的表情。 她和师尊当即停下来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魔尊垂眸:“护山大阵是从你右手心进去的,一路进入丹田附近,我之前还以为杀手曾经伤过你那只手。” “没有,我没伤到。” 央拾忆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坠冰窟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目前为止她手受伤的只有一次,就是在云霞宗内端着一杯酒。 只是那杯酒她没喝,在饕餮苏醒整个云霞宗震动时手中的酒杯碎了,划伤了她的手。 央拾忆低头定定的看着自己手心,所以引妖大阵根本就不是杀手弄到她体内的,真正的问题出现在云霞宗内部。 那个杯子有问题,杯子是银异给他的,银异却又提醒她妖夜长老有问题,但同时那杯子也未必是银异本人动的手脚。 央拾忆脑袋都开始乱了,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无论造成云霞宗一切的幕后凶手究竟是谁,此刻云霞宗内部一定有问题。 她将自己的发现说了,苏城逸顿时义愤填膺。 “我们快回去,赶紧昭告那些人给你洗清罪名,云霞宗这些破事根本就不是我徒儿连累的,反而我们还遭受他们连累。” 说话间他拉着央拾忆就要走,然后又有些糊涂:“现在云霞宗宗主闭关,主事的就是妖夜长老,有问题的到底是他还是那个银异啊。” 他开始纠结,如果连主持公道的人都有问题,那回去了也谈何公道。 魔尊对此冷冷道:“抽完记忆就知道是谁。” “别别别。” 央拾忆没想到魔尊这么激进,抬头仔细看去,魔尊好像有点生气了,居然连云霞宗的人都要抽。 央拾忆和师尊连忙拦着,这时她想到什么,忽然明悟了。 “所以真正有危险的不是我们,而是云霞宗那些人吧。” “现在银异和妖夜长老两大嫌疑人都在云霞宗,你们两个最强战力却都走了,如今的云霞宗所有长老弟子都受了伤发挥不出来应有的实力,要是再被袭击一次恐怕难了。” “对,我得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苏城逸忽然拿出一张监视符箓,他早就提前在云霞宗外藏好了一张,可以通过符箓查看云霞宗外的情况。 很快他单手掐诀快速催动,符箓在空中旋转,最后砰地炸成烟火,坠落的光芒中隐约显示出此刻云霞宗外的情况。 好多妖兽。 和昨晚妖兽们疯狂的举动不同,此刻陆陆续续的妖兽正无声无息朝着云霞宗飞过去,似乎有人在控制,云霞宗内众人还浑不知情,既没有开护山大阵,又没有用玉简联系救兵。 “不对,是有人故意没开护山大阵,还屏蔽了云霞宗内的玉简,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 苏城逸看到这一幕顿时坐不住了:“等那些妖兽大军真的全进去了护山大阵没准就开了,将一大群妖兽和云霞宗那些伤患关在一起,我得现在回去帮忙。” 央拾忆快速道:“那你们两个赶快回去帮忙吧,我继续去拿神石。” 她心中有数,自己在这场大战的作用没有妖族神石大,贸然进去还会连累师尊和魔尊分心保护她。 魔尊却摇头,紧紧攥着她的手:“我跟你一起,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了。” 央拾忆抿唇有些动容,看着他这么认真的眉眼,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了想道:“那我们就一起回去。” 这时苏城逸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你们两个都去拿神石,我回去搬救兵。” “妖兽攻打仙宗不是小事,我得联合各大宗门一起帮忙,待会人多眼杂用不着你们两个,但最后可能还得用神石将它们理智拽回来。” 央拾忆想想也是,然后点头。 上次一次妖兽袭击不求助是因为有护山大阵在无法求助,而如今幕后之人显然不知道师尊留了一手看到了云霞宗的情况,还以为他们现在已经在妖域专心找神石了,现在师尊刚好可以通知各大宗门一起救助。 做好了计划苏城逸活动筋骨:“好久没打这么大的仗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徒儿你们保重,记住别勉强,拿不到就不拿了。” 央拾忆点头:“师尊你也小心。” 很快三人兵分两路快速行动,央拾忆二人一同前往妖域的王城,然而诡异的是,两人明明已经来到妖域中央了,可偌大一个王城他们怎么找也找不着位置。 路上拉着一个小妖问了,小妖摇头。 “早在前两年妖王就将妖城彻底隐藏了,现在没人知道在妖域的哪里,兴许就在我们面前也不可能看到。” “如果你们想找妖王可以联系其他城的妖官,让他们引荐。” 听到这番话央拾忆和魔尊对视一眼,这种隐藏整座城的手段,怎么这么像幕后之人的作风。 难道王城和涉水城一样也变成小世界碎片了?甚至如今这碎片该不会就带在妖王身上吧,那样找起来可就难了。 “没碎。” 魔尊这时给她传音:“我观察过妖域空间,很完整没被撕裂,王城肯定还在某一处只是普通人看不到。” 说着他看向央拾忆漆黑的眼瞳。 央拾忆眼睛一亮,普通人看不到不代表自己看不到,她立刻跟魔尊到处寻找起来。 魔尊速度很快,带着她在妖域上空急速掠过,央拾忆如今目力已经很好了,王城目标又很大,足以快速分辨。 没过多久,在一片魔尊险些掠过的地方央拾忆看到了远处一座恢弘的巨石王城。 巨石城池之外就像有结界一样,所有路过的人看到那里都会自动略过。 第一百二十八章 雪兔 “看来就是这里了。” 两人下落来到这处城池前,对魔尊来说眼前只是一片河流,央拾忆却看清了城内的情况。 “王城跟妖域其他城比起来除了繁华一些似乎没什么不同,里面还是正常使用妖气的。” 她给魔尊细细描述了一遍肉眼能看到的城内情况,魔尊忽然问:“城里有人族吗?” 央拾忆愣了愣再次仔细去看,这才发现里面竟然一个人族或魔族都没看到,只有妖族。 “是因为只让妖族进吗?” 央拾忆虽然这么问了,但是心中隐约还是觉得没这么简单。 “也许吧,”魔尊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牵住她的手,想了想又道。 “上次我们在世界碎片内之所以失去灵力,是因为凡人世界特殊的情况所致。” “这次在妖域空间不会如此,但可能会产生另一种更离奇的改变。” “在世界核心之笔的书写下,我们可能会像角色一样被赋予另一种人生,上次之所以没有也只是因为禁灵让核心之笔也无法尽情发挥。” 央拾忆点头沉思。 她觉得这次的世界碎片很可能就像魅妖的幻境一样,在里面会经历什么完全看核心的描述,也许两人不但会失忆,还会拥有另一段记忆和另一种人生。 甚至在里面的他们兴许根本就不会想出来,也完全忘了要拿神石的事。 这么一看,似乎不是武力值够高就能解决的,首先得自己在里面觉醒才对。 央拾忆看向魔尊:“其实你不必勉强陪我过来,里面危险性应该不高,我自己也可以。” 央拾忆自己倒是真想拿到神石,她是有私心的。 如今云霞宗内所有人都因为恶石的原因不能签订妖兽,这和原着剧情肯定是不一样的,也许这才是碧楼没有跟饕餮签订契约的真正原因,不然仅凭央拾忆将碧楼弄晕的手段,恐怕没那么简单就能糊弄剧情。 如今碧落身上已经有了恶石气息,哪怕饕餮再次苏醒她也必定不可能让饕餮认主了。 但云霞宗既然需要神石,就算央拾忆他们不拿神石云霞宗也早晚会派其他人来拿,毕竟道统不可能断。 到了那时云霞宗必然用神石将所有人身上的恶石气息解除,包括碧楼。 央拾忆才不想给碧楼解除。 这就是她坚持想冒着风险来妖域取神石的原因。 她不想让碧楼变强,哪怕饕餮仅凭武力打不过魔尊,可碧楼是有系统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核心,一旦和饕餮这个强大战力联合后果不敢想象,再想打败她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这些话不能跟魔尊说,魔尊要是不想和她去取神石也很正常的。 谁知央拾忆话音落下,魔尊很快摇头:“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你没必要对我承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魔尊语气轻松的打断:“我也不觉得区区妖域里能有什么危险。” 说着他掌心冒出一缕黑烟,黑烟逐渐凝固形成魔龙之链,将两人手腕牢牢连接,任凭谁也分不开他们。 他拍拍央拾忆的肩:“我在链条上下了禁制,除非我能想起现在设下的阵法符文密码,否则不可能解开。” “只要我们在王城内始终待在一起,早晚会一起发现既定剧情里的漏洞。” 央拾忆拽了拽这个无比结实的链子,顿时轻松了。 跟着魔尊行动的确很让人放心,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都会变得十分有安全感。 她自己也没闲着,将两人这次的任务和身份情况用秘法直接写在手心,希望到里面能有机会看到。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入王城。 这一幕要是有人看见,一定会觉得他们是要跳河殉情的情侣,面对湍急的河流也毫不犹豫往里走。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水中。 央拾忆体感没有摸到任何水,周身依旧是干燥的空气,只是向前迈过那片明显不一样的地砖后整个人浑浑噩噩了一瞬间。 记忆被疯狂篡改,央拾忆脸上的轻松一下子没了。 不但神态变了,她整个人还在急速缩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砰的一声,变成一只毛色很白很软的兔子。 此刻兔子全身都被铁链死死捆住,漂浮在半空中只能勉强动四肢和脑袋,她盯着紧紧箍在手上的铁链还有身旁铁血无情的妖域审判官,目光冷的几乎凝结成冰。 “我说过,我是冤枉的。” “你不冤枉。” 一旁的审判官萧矜厌已经完全恢复成了魔尊的样貌,只是魔龙角变成一对妖龙角,对兔子来说巨大的幽绿眼瞳看过来,苍白的手摊开,将漂浮的兔子攥进手心。 “我刚刚亲眼看到你要杀我,啧,不过这杀伤力也太小了,都咬不穿我脖子。” 他手指攥着兔子的身体,像随手弄着一个小玩意一样把玩。 央拾忆被他弄得浑身不舒服,被巨大的掠食者随意玩弄的感觉简直十分不好,她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反应在外的就是兔子毛全炸了。 “你别碰我。” 央拾忆咬牙切齿,红红的兔子眼睛更红了 萧矜厌失笑:“区区兔妖还没化形就不让碰了,你现在嘴硬,等到了审判庭我倒要看看你为何想杀我。” 说完他随意将兔子扔在肩头,铁链声发出一阵脆响,他整个人不紧不慢朝王城走去。 萧瑟凉风将兔子吹的浑身不舒服,禁锢住她的铁链更是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央拾忆看着一旁近在咫尺的修长脖颈,张了张嘴再次朝那脖颈咬下。 可就如萧矜厌所言,以她的修为想咬穿他的防御还是太不可能了。 钝钝的兔牙陷入皮肤里,连一丁点皮都没弄破。 好可恶啊。 央拾忆咬的牙齿生疼,心中对萧矜厌愈发恨之入骨,连带着也不想看到这张世俗意义上无比俊美的脸。 或许对旁人来说,她一介区区没化形的兔妖想袭杀妖族审判官还是太自不量力了,况且两人无冤无仇她的行为简直莫名其妙。 然而她对此人的恨并不是无来由的。 她其实重生过一次。 上辈子她在三年后的今天化形,在化形成功最该庆祝的时刻,被萧矜厌未来残忍的小魔头儿子杀了。 那魔头完全继承了萧矜厌的修为天赋,区区两三岁的妖龙就无法无天,对待他们这些没人管的低位兔妖完全无所顾忌,只因为好玩就杀了她。 好在央拾忆在濒死绝望无意中获得了一样珍贵法器,竟奇迹般的一夜回到三年前,这时萧矜厌未来的儿子还没出生。 如果按照她本来的设想肯定要离这对父子远远的,报仇都得是努力修炼化形之后的事。 然而这法器毕竟不是真的重生,如今的她回到过去只能待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她就不得不回去面对那个即将死去的自己,然而这么短的时间她该怎么报仇呢?那个小魔头甚至还没出生。 既然等不到魔头降生,她只能尽全力去杀他爹,子不教父之过,一切都因萧矜厌而起。 这位在世人眼里正义的审判官只是徒长了一张好脸罢了,在外面装的人模狗样,实际上能生出那么混蛋的儿子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央拾忆杀他没什么心理负担,但身体负担实在太大,想越阶杀人实在是太难了。 她刚才好不容易逮到萧矜厌休息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他躺在榻上入眠。 她仗着自己体型小偷偷顺着窗户钻进他车轿内,用尽全部的修为集中在兔牙上,试图直接咬断他喉咙。 然而事实也看到了,央拾忆甚至没感觉到他喉咙的皮有一点发红。 此刻她又努力咬了半天,萧矜厌直接懒得理她了,任由她怎么咬都无法报仇。 等央拾忆累的奄奄一息趴在他肩膀上,耳边听到一声低低的嗤笑。 这声笑让她兔子耳朵瞬间竖起来,一瞬间仿佛回到小魔头杀了自己后的时光,那声嗤笑简直一模一样。 该死,这对父子真是该死。 一股强烈的怒火涌上心头,偏偏她身体又实在无力,如果是三年后已化形成人开始用剑的她或许还能勉强一试,但现在区区一只兔妖根本不可能。 央拾忆瘫软在他肩膀上,想跑也跑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将她带入审判庭。 萧矜厌作为审判官一向是审判庭的所有人的上级,他的出现让肃穆的场合瞬间热闹起来,这些王城大人物纷纷过来和他打招呼。 “审判官大人来了。” “审判官大人,请问今天有案子吗。” “审判官大人,晚上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数不清的话语同样盘旋在央拾忆耳边,而萧矜厌和她了解到的一模一样,傲慢冷漠,面对其他人的热情不屑一顾,几乎没回答众人的话自顾自往里走。 直到有人意外的看向他肩头跟他锁在一起的兔子。 “这是……” “呀,这兔子怎么这么可爱。” “呲!” 与此同时,心中憋着恶气的央拾忆也从萧矜厌肩膀上站起来,恶狠狠的瞪向说话那人,朝她呲牙。 未来小魔头杀她时,就是这个人对她的求救无动于衷。 萧矜厌瞥了一眼身旁炸毛的兔子,呵呵笑了一声,低哑的声音仿佛连空气都在震动。 “新买的小玩意,有点凶。” 说着他避开周围人忍不住伸出的手,也没有和众人多聊的意思,越过众多掌罚长老带着肩头的兔子径直走回房间。 央拾忆低头,有些错愕的看着审判官。 什么情况,萧矜厌竟然没有将她交给掌罚长老惩治吗?袭击审判官的罪过很重,相当于藐视妖域王庭,她其实早已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反正横竖都是死。 但如今是什么情况,她可不觉得这位审判官会对她有什么仁慈。 刚才这人将她说成一个小玩意,难道是要将她当做低贱妖兽一样随意摆弄虐待,就像他儿子杀她那样? 想到这央拾忆顿时受不了了,在审判官进入大殿前大声喊叫起来。 “我——” 然而她的话刚发出一声,小小的兔子嘴巴里就塞了一根长长的手指。 央拾忆顿时用力咬下去,还和之前一样,那手指上一点皮都没破。 “有点痒。” 萧矜厌关上门甩了甩手,第一次正眼看向身边的兔子:“我好心没将你报官,你还自己上赶着想自首?” 他将央拾忆放在桌面上,撑着下巴看着这只小小的兔妖:“你知不知道袭击审判官是大罪?” “你不用假好心。” 央拾忆根本没有跟他多说话的意思,别过头去不看他,这人看一眼都觉得憎恶。 这话让萧矜厌狠狠挑眉。 他笑了一声,用一种奇异的目光观察她,十分好奇的对眼前雪白兔妖上上下下盯着,最后用指尖碰了碰她小小的脑门。 “你这里肯定是有点问题,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跟我说话。” 他嗓音装作有些委屈。 “唉,被憎恨了,我们也没仇吧。” 异常俊美的绿色眼瞳朝央拾忆靠近,分明是带着笑意的,然而因为体型实在巨大,此刻的绿色眼睛如同魔鬼般可怖。 有那么一瞬间央拾忆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妖龙,肯定是传说中的魔龙,生来就是要吃掉所有妖族的。 她立刻偏过头去,还是对审判官的话不理不睬,只是低头默默啃着锁链。 不过那锁链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异常结实,央拾忆又十分用力恶狠狠的啃,很快她的牙和嘴唇都被硌出血来。 “算了给你解开吧,一直绑着我自己也不舒服。” 萧矜厌随手在铁链上一点,只见一缕黑色光芒闪过,原本漆黑的铁链上面顿时符文显现。 然而铁链却没有应声而断,上面显示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必须挑选出正确的。 “奇怪,我什么时候弄的?” 萧矜厌摆弄了一下这铁链确认是自己的手笔,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 央拾忆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看他装模作样又不愿意解开铁链的样子只觉得愈发虚伪。 亏她以前也对审判官十分仰慕向往,和所有妖族女子一样,渴望有一天成为像他这样的人,整个妖域人人都想嫁给他。 如今所有泡沫都幻灭,偏偏这张俊美的脸好看到让仇人都忍不住分神,不想对他有一丝心软,央拾忆干脆撇过头不看这个人。 下一刻,她发现一旁椅子背上搭着一件粉色的仙裙。 她恍然一愣,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事。 想让那小魔头不出生不止可以杀父亲,明明也可以杀母亲。 萧矜厌这种人,他找的伴侣难道会是什么好人吗? 就算他母亲无辜,被熊孩子莫名杀了的自己就不无辜吗。 况且应该没有人比萧矜厌的修为更高了,杀他伴侣总比杀萧矜厌本人要简单许多。 这么想着央拾忆眼中迸发出希望,也没那么绝望等死了,对待萧矜厌也稍微关注了一些,想从他嘴里套出他伴侣的消息。 谁知一转头就见堂堂审判官半天还没解开自己设下的铁链。 央拾忆实在受不了了:“不想解就直说,不用在这假惺惺的演好人。” 萧矜厌扑哧一下笑了。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很闲的人吗?还要演这个。” 他凑近央拾忆看他,饶有兴致:“小兔妖你叫什么名字?我真是对你很好奇。” “你这么讨厌我,该不会是我审判的某个罪犯的女儿吧?但我真没抓过兔妖。” 兔妖级别都不高也犯不了什么大罪,根本用不着他亲手抓。 央拾忆下意识别开视线不想回答,紧接着她想了想忽然道。 “我可以回答,但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矜厌挑眉:“说。” 央拾忆时间和机会都不多,想都没想就直白问:“那件粉色裙子是谁的。” 这话让萧矜厌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椅背上的裙子。 他没有回答,而是长长的哦了一声,转过头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这只兔妖。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了。” 突然的话语让央拾忆心头一紧,紧接着就听到他含笑的嗓音。 “因爱生恨,爱而不得,我看你是太喜欢我了。” 短短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让央拾忆浑身的毛全炸了。 她愣愣的看着这个臭不要脸的人,不敢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厚脸皮的人,理所当然的以为谁都会喜欢他吗? 这位审判官的形象跟她从小记忆里正直的形象完全不符,他居然是这种人。 央拾忆声音都结巴起来,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咬他,然而为了让萧矜厌说出实话,她只能强忍心中的憋屈继续追问。 “你先说那裙子是谁的。” “不是我伴侣的。” 萧矜厌摇了摇头凑近这只兔子,指腹轻轻抬起她一只小小的粉爪子。 “才这么小不好好修炼,整天想着男女之事。” 央拾忆爪子刚被他抬起来就下意识用力抠着他的手。 尖尖的指甲对魔尊来说一点也不锋利,完全像是挠痒痒一样,一路麻痒到心脏里。 萧矜厌不再乱动她,忽然认真的道:“看在你喜欢我喜欢得这么歇斯底里的份上,我勉强同意你化形成功那天可以跟我表白一次。” “怎么样,消气了没。” 央拾忆兔子身体僵僵的,忽然想起一件事。 于是她压下火气,顺着萧矜厌的口吻道:“你这样说你的伴侣不会吃醋吗?而且我们一直绑着你也不解开,待会她进来看到一定会生气吧。” 按照央拾忆的想法,萧矜厌肯定不会愿意因为自己这点小事导致伴侣不和的,要么赶紧把她放开,要么兴许对方真的不会吃醋,他一解释自己就能有更多的信息。 谁知这话让审判官直接笑出声来,央拾忆一脸问号,被绑住的爪子艰难挠了挠头。 这举动让他笑得更厉害了,像是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俊美的头垂下,又宽又直的肩膀有些抖动。 “这样吧,待会我带着你一起出去,你要是能猜中谁是我的伴侣,我就给你解锁怎么样?” 这对央拾忆来说当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萧矜厌终于上钩了,哪怕被他误会是自己死缠烂打喜欢他也无所谓。 白兔疯狂点头。 萧矜厌笑够了就把她揣进怀里,他穿的是黑金色交领长袍,小小的白兔刚好放在交错的衣摆下方和腰带之间的空隙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节伸出来的铁链,铁链另一端则牢牢绑在魔尊苍白的手腕上。 突然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央拾忆鼻尖满是萧矜厌身上有点香的味道,虽然不难闻,但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 她本心一点也不想跟他这么亲近,但现在也没办法,只好伸出一截脑袋使劲往外看。 看着他离开大殿往外走,难得不再傲慢跟各路人交谈,其中不乏各种貌美女妖。 央拾忆盯紧第一个蛇妖。 那蛇妖十分美艳动人,但在萧矜厌面前完全就是下属姿态,一点也没有表露出魅意甚至有些惧怕,应该不是伴侣。 下一位是狐妖。 狐妖长相清纯动人,和性格相反她九条尾巴肆意乱摆,在萧矜厌面前一点也不拘谨,说话的时候跟他距离也比其他人稍微近一点。 央拾忆很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然而耳边被可恶的萧矜厌设了阵法,让她完全听不清几人的对话,只能根据神态肢体来猜。 她记住这位狐妖,觉得她是伴侣也不是没可能。 接下来接二连三数不清的女妖来袭,性格各异长相各异,因为萧矜厌的难得搭话这些女妖都很开心激动,距离也比较近,央拾忆看了半天简直眼花缭乱。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人过来的空隙,它连忙用爪子去挠萧矜厌。 劲瘦有力的腹肌被她挠的有些紧绷,萧矜厌似乎是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触碰,有些不习惯的将她从怀里拿出来。 “你做什么,”他语气难得没有那么欠。 央拾忆摇头:“这太难了,你好歹把声音放出来让我听到。” “那岂不是太简单了。” 萧矜厌揣着她直接走向室外:“我不会放水的,你现在就猜一猜是谁。” 唉,看来真正的伴侣就在刚才人中。 央拾忆定了定心,其实她怀疑的有好几个,但让她真正怀疑的只有一位。 那一位是熊妖,虽然她跟萧矜厌说话时的举动并没有很亲密,也没有其他人那么高兴,但恰恰是这样平常的对话才更像是夫妻。 “熊妖,”央拾忆果断道。 “错。” 下一刻她便被萧矜厌否了,他掂了掂手里的兔妖,又用手搓了搓她后背的毛:“你失败了。” “唉不争气啊,不过我猜你是故意猜错的。” 他语气欠的不得了:“没办法了,谁让我是说到做到的审判官,今晚只能便宜你跟我一起睡了。” 央拾忆被气得差点在他手上仰倒。 她怎么可能是故意猜错的!谁稀罕和他一起睡啊。 央拾忆气得一直在他手心挠,然而听到他后面的话,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接近萧矜厌和他伴侣的绝佳好机会。 睡觉的人是最无防备的,哪怕强如萧矜厌也还是让她扑到脖子上咬了一口。 况且…… 她刚才在观察之下,发现萧矜厌他们这些妖日常饮用的茶乃是上等妖茶,对自己这种低阶小妖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药材。 这种茶对萧矜厌这种地位的存在只是随便喝的,他家里肯定也有一大堆。 如果他能在萧矜厌家里偷吃一定量的茶叶,那么她很有可能提前化形。 只要能化形成人,她杀人成功的概率一定会暴增。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女主人 央拾忆一直焦躁不安的心情一下就变好了。 有了那些仙茶的灵力滋养,她的修为会直接暴涨一大截。 她想了一下今晚的画面,萧矜厌在那里熟睡,而自己在他身边忽然化形,一瞬间用长长的指甲割断他喉咙,又或者是割断他身边伴侣的喉咙,成功改变自己的死亡命运。 她眼底终于露出笑意,乖乖的趴在萧矜厌掌心。 看到她的样子萧矜厌挑眉:“原形毕露了,一让你跟我回家你就乖,果然你真正想要的是这个。” 不要脸。 央拾忆咬牙切齿,哼了一声但依旧没有反驳。 他误会就误会吧,这样对她没有防备心更好下手,反正她也不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误会。 谁知这时萧矜厌又说:“不过我总不能这么轻松就随了你的意,走,先跟我一起吃饭。” “吃什么?”央拾忆不解。 萧矜厌天生就是高等妖龙,妖龙还需要吃饭吗,据说这些大妖都是多少年不吃一次饭的。 耳边传来轻飘飘的声音:“吃兔肉。” 央拾忆:“……”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挣扎中的央拾忆很快就被带进了一间饭馆。 堂堂审判官居然大驾光临,里面无论是食客还是老板都非常激动,老板更是亲自过来迎接:“审判官大人,请问您想要吃点什么,我们店可是王城内样式最全的。” “找点她能吃的。” 萧矜厌给老板看了一眼怀里的白兔,不过只让他看了一眼就又把衣服合上了。 老板眼力很好,一扫而过的功夫都看清了。 “哦哦是兔妖啊,品相这么好的兔妖真是难得一见,”那老板立马点头哈腰的答应下来。 萧矜厌坐在包厢里等菜,等老板一走,央拾忆就从他怀里钻出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本来以为这人要丧尽天良的吃她,没想到是带她来吃饭,他会有这么好心? 她话音还没落,软软的肚皮就被捏了一下。 白兔一瞬间瑟缩,下意识去咬他,萧矜厌根本就没躲笑着捏得更欢了。 “你肚子扁成这样多久没吃饭了,锁链暂时可解不开,我可不想今晚睡到一半被你肚子叫唤声吵醒。” 央拾忆虽然心里不忿但也觉得有道理,她同样也怕肚子叫唤吵醒萧矜厌导致刺杀计划失败,那也太憋屈了。 “好吧。” 央拾忆勉强开口,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张巨大的俊美脸庞朝他靠近,似笑非笑。 “怎么这么急着跟我回家?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央拾忆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冷淡,这位审判官又警惕多疑,兴许已经怀疑些什么了。 她身体有些僵硬,正想解释说话就听见他咦的声音。 “其实你急着想见我伴侣吧。” 白兔的眼睛睁大。 “看来我猜对了,”萧矜厌看清白兔的反应,坐直身体失笑:“你待会可别咬她,她脾气没有我这么好。” 央拾忆点头,果然能生出那种小魔头的能是什么好人,这两口子完全一个样。 不过他的伴侣到底是谁?现在在隐婚吗,修为又怎么样,以前完全没听说过。 哪怕是三年后也没什么消息传出来,她一直不知道审判官到底是和谁成的亲。 央拾忆好奇的不行,这些事情得提前知道才方便做刺杀计划,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想了想她软下口吻。 “她脾气很坏吗?会不会打我,”白兔小小的身体瑟缩,仿佛一想到什么就开始害怕起来。 萧矜厌垂眸盯着她看,片刻挑眉:“你要是让她不高兴了,她兴许真的会打你。” “所以待会你离我近点,别招惹她。” 萧矜厌竟然用了别招惹这个词。 央拾忆还是第一次看到堂堂妖域审判官对一个人面露忌惮,一时间心中惊疑不定,这位伴侣不会比他还要厉害吧? 会不会是王族成员。 她心脏重重沉下去,杀了王族成员自己还有可能在妖域立足吗,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吧。 不过也未必,也许是他故意吓唬她。 心中思绪纷乱间老板笑眯眯的带着人端了一大盘子丰盛的菜上来,还特意看向四腿站在桌面上的白兔。 之前只是看到在审判官大人怀里,此刻他才发现白兔四肢都被铁链缠满了,看样子明明是犯人。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带来吃断头饭吗,审判官大人还是一如既往这么仁慈。” 萧矜厌挑眉,不过没跟饭馆老板计较,等人一走他看向央拾忆:“吃吧,断头饭。” 央拾忆心知肚明自己的确应该是死刑犯,这一顿搞不好也真是她最后一顿,她本来没什么胃口对桌上的菜不感兴趣,然而等她走到盘子边上兔子眼睛睁大了。 这完全是仙食。 央拾忆愣愣的看着这一盘子菜,她以前从来没来饭馆吃过,像她们这种低级小妖根本没钱来吃,她也不觉得自己会把有限的钱放在这么昂贵又普通的饭上。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钱人吃的饭是这样的,就和那仙茶一样,都是用灵石培育而成,仅是吃个饭对她这种小妖修为都大有益处。 萧矜厌看到白兔愣愣的盯着,还以为她因为那句断头饭生气了,正要再次开口就看到白兔一整个跳进了盘子里,张着嘴大快朵颐起来。 他立刻揪着锁链将兔子拎起来:“想吃?” 白兔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次没再闹别扭了。 “那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总不能请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吃饭。” 央拾忆想了想:“兔月。” “假的,不信。” 萧矜厌敏锐的不行,危险的幽绿眼瞳凑近看她:“重说一个名字。” 央拾忆无语了:“你怎么肯定我不叫这个。” 她是真不想告诉萧矜厌自己的原名,怕待会萧矜厌跟同僚提起自己,导致自己的名字在这些审判员记忆里生根了,到时候杀完人他们就有了切实的抓捕对象。 这时她听到了对方的回答:“兔月太普通,你肯定不爱叫。” “兔十一。” “算了,我还是去测名法器面前扫一下,看看你到底是谁。” 萧矜厌说着就要拎着央拾忆往外走,央拾忆四条腿在空中晃,挣扎的不停连忙道:“我叫央拾忆。” 这次萧矜厌终于不动了,重新将她拎回桌子上:“这还差不多。” 央拾忆不理解:“这次你怎么不觉得是假的。” “你自己想。” 央拾忆眉头一直皱着:“是不是你刚才已经让其他审判员调查我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由得心中暗骂这个人狡诈,毕竟当时她没有听到几人的交谈声。 “不是。” 这个疑问很快就被萧矜厌给否了:“你再好好想。” 央拾忆奇怪,难道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告诉他名字,她怎么不记得了。 “无所谓了,不在乎。” 央拾忆懒得再想这些琐事,纵身一跳,小小的身体顿时跳进了盘子里。 萧矜厌还在等着她回答,结果视线一转就已经看到盘子空了一半。 他第一次知道这么小的身体居然能吃下那么多饭。 随着仙食的持续摄入,白兔原本还有些发涩的毛迅速变得光滑无比,本就软蓬可爱的外形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鲜食入口即化根本不占肚子,央拾忆大吃特吃,感受到了修为在暴涨,浑身前所未有的舒服。 如果说以前的她距离化形还很遥远,需要不眠不休足足努力三年,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距离化形只剩一步之遥了 然而她并没有高兴多久,吃完了这盘子饭她跟一只空盘大眼瞪小眼。 没了,刚刚好全都吃没了,距离化形就差一点。 甚至现在她只要再吃一小碗饭都有可能直接化形。 央拾忆心中摇头觉得现在这样也好,化形是她的底牌现在可不能现在就动用,适可而止的道理她知道。 待会只要进了审判官家随便喝点仙茶她就能酝酿化形,现在反而不适合再吃下去了 于是她乖乖住嘴,却听审判官说:“再来点。” “不用了,我饱了。” 她假装撑的受不了躺在桌上,圆滚滚的肚皮鼓着,腹部的毛极其柔软顺滑。 萧矜厌手贱伸手就要戳,央拾忆顿时翻了个身躲开,下一刻听见身后萧矜厌的声音。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名字吗。” 央拾忆想了想还是翻身回来,被他在肚皮上戳了一下,然后听到了男人的话。 “因为我早就认识你。” * 因为我早就认识你…… 在被审判官带回家的路上这句话一直盘旋在央拾忆耳边挥之不去,她缩在萧矜厌怀里惊疑不定的看向他。 他认识她?怎么可能呢,他们生活一点交集都没有。 如果说萧矜厌是在说谎,总感觉也不太像,因为她一说自己的真实名字萧矜厌就直接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 央拾忆绞尽脑汁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他认识,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阶层,平时根本没机会碰到。 她只有在几年前远远见过审判官一面。 但那时审判官新官上任在中央广场被所有人簇拥,而她只是躲在角落里观看这一切的兔子。 审判官全程没有朝她这边看一眼,况且如果真的早就认识她,为什么三年后萧矜厌会放任自己儿子过来杀她。 央拾忆脑海乱的不行,最后只能归结于萧矜厌又在嘴里跑马车,根本就是胡乱说的歪打正着。 这么想着,她已经跟着审判官来到家中。 妖域王城面积不大内房屋数量并不多,像她们这种没化形的小妖都是几十家挤在一个简陋的石楼中凑合。 然而她此刻看到审萧矜厌带她进了一座位于王城中央的高耸城堡,那么巍峨的城堡竟然一整个独属于他。 央拾忆嘴里泛起苦闷,但也没办法,审判官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都很高,又是高贵的纯种龙族血脉,住这样的城堡理所当然。 她只是很不舒服那个小魔头生来就能拥有一切,住在这么好的地方还养成那么邪恶的性格。 小魔头甚至都不如他这个审判官的爹,好歹萧矜厌不至于当街胡乱杀人,被自己袭击了也没有立刻杀死她。 好在这会他还没出生,一切都还可以改变,让那小畜生再也不用生出来。 思索间真正进入这座城堡,央拾忆的第一反应却没觉得这里有多美好,反而觉得很大很空旷还很冷清。 里面几乎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连家具都不多,和审判官冰冷的气质十分像。 果然这个人跟他的家一样,看着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不过那个城堡女主人呢,家里怎么好像也没看见什么女妖的东西。 央拾忆打起精神,站在萧矜厌衣襟里一直在向四周张望,晃动的白兔脑袋弄得人有些痒。 萧矜厌将她从怀里拿出来:“找什么呢,又饿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央拾忆意识到比起找那个女主人,她现在更应该找点吃的。 不只局限在仙茶,也许审判官家里随便一点吃的全都是仙食。 于是她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饿了,有东西吃吗。” “哦。” “不好意思你只能饿着了,我家里没吃的。” 审判官耸肩。 央拾忆睁大眼睛,不是吧,这大哥真的假的连茶也不喝。 不过想想审判官也不吃饭,好像也不是没可能,但她没想到这位连茶也不喝,她看了半天甚至都没看到桌子上有水杯。 这还是正常人吗,什么破生活习惯。 估计他的另一半也是跟他一模一样的,所以两人才能过在一起,难怪会养出那种没有人情味的小魔头。 她咳嗽了一声有些结巴:“我、我现在虽然吃饱了但晚上饿的很快的,得有点东西备在身边。” “不然我的肚子就会一直叫,吵得你睡不好。” 这话似乎让萧矜厌有些动容,作为忙碌的审判官,他需要有充足的睡眠。 然而他却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央拾忆继续往楼上走 央拾忆心脏突突跳,如果不能化形成功的话,哪怕他趁着萧矜厌睡觉再袭击也伤害不了他,而且看那女主人的样子,武力应该也同样高强。 事情一下子难了起来。 心跳如雷的被带着上楼,她心中有些后悔怎么没在饭馆直接再点些东西吃,其实就算吃饱了距离化形也有一点时间的,再怎么也比现在完全没有希望好。 看那审判官的样子明显完全不打算带她出去再买一些东西。 央拾忆急的一直下意识抠锁链,很快就被他带到顶楼。 这里的装潢稍微有点妖味了,但也仅仅只是多了一些书,还有一张床。 那床大的不得了好像能睡五个人似的,央拾忆忍不住问:“你和审判官夫人平时都住在这张床上吗。” 萧矜厌凑近看她:“你这么好奇她,该不是想取代她成为这座城堡的女主人。” 央拾忆闭嘴不吭声。 然而她的反应萧矜厌直接当她默认了,笑着思索一阵:“说实话也不是不行。” 央拾忆睁大眼睛:“什么意思?真的可以?”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怀疑萧矜厌在诓骗他,但心跳如雷她忽然意识到一件更方便的事。 假如她从中作梗让这两口子分开,那样岂不是既不用杀人也不会生下那个小魔头。 但萧矜厌又不是有毛病,好端端的怎么会为了这自己这个杀人犯和他夫人分开。 央拾忆心中惴惴不安,然后她很快发现这个人好像真有毛病。 萧矜厌竟然欣然点头,语气一点也没有为难:“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叫她出来。” 说着他随手施了个召唤小法术。 在央拾忆还没反应过来时,只感觉城堡内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整个城堡都在晃。 什么情况。 她在桌上都有些站不稳了,错愕的看着周围在晃的一切东西,下一刻,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一位矫健、雄壮、肌肉发达的粉裙女子从走廊另一头跑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走廊占满。 央拾忆也终于明白城堡里没什么家具的原因了,也就是走廊足够空荡,但凡走廊上稍微多点东西都会被撞碎。 离得近了,她发现那女子生的青面獠牙,两只粗壮的胳膊各拿着一个抹布,跑动间就已经将走廊上上下下全部拖干净,一点死角都没留。 央拾忆呆呆的坐在萧矜厌掌心,整个人懵了。 这个,这就是那个小魔头的娘? 长得是不是不太像啊,那小魔头虽然恶毒又无情,但说实话还是很修长漂亮的,跟萧矜厌长的很像,跟眼前的女主人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下一刻,她就看到那个铁山一样的女子来到他们面前,说话时各种回音嗡嗡直响:“大人找我有何事?” 大人? 这个称呼让央拾忆心中微动,紧接着就听到萧矜厌问:“都打扫完了吗。” “回大人,还剩您的房间没有打扫。” “行,今天就到这了,你先走吧。” 这话让那女子一愣,紧接着就看到审判官露出近乎邪异的笑容。 “有人来替你干活了。” 他看向桌上小小的、体型跟女子相比几乎微不足道的兔妖。 “你不是说想代替她吗,现在帮我擦桌子吧。” 说着扔给她了一个对兔妖来说巨大的新抹布。 央拾忆整只兔都被盖在抹布底下,像一个飞来的毯子将他压住,已经完全懵了。 到底什么情况什么鬼,城堡的女主人竟然是仆人,这么一看审判庭内那个粉色裙子也是仆人的,估计是过去干完活遗落的。 又或者说这个城堡压根就没有女主人,萧矜厌一直在戏耍他,如今的他根本就没有伴侣。 央拾忆只觉得天塌了,如果这个时候萧矜厌跟他的伴侣还没认识,自己该怎么去天涯海角找到她杀了。 眼下只能逮着萧矜厌一个人杀。 央拾忆费力的从抹布底下出来,紧接着听到了萧矜厌跟仆人的对话 “对了,临走前买点她能吃的东西食物放桌上。” “是。” 那铁塔一样的仆人这才看见这个小小的兔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跟大人亲密绑在一起的模样,但规规矩矩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她消失在原地,然后眨眼间又回来,手中多了很多仙食。 于是央拾忆身边又多了一大堆比她还要高的仙食。 “现在你干活就不怕饿了,放心,我在桌边等你。” 萧矜厌撑着下巴在桌边坐下,话语相当善解人意,语气却相当欠。 央拾忆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还是忍不住了:“所以你根本没有伴侣?” “有啊,这不在这吗,”他朝央拾忆努了努下巴,眼看着兔子又要咬他,紧接着笑了。 “好吧其实我根本没有,啧,你这么喜欢我直到我没有伴侣应该会很开心吧。” 央拾忆强压下想要白他一眼的冲动,那这家伙刚才还让她在那些人中找,根本就是在骗她。 好在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完全难办。 最起码食物有了,而且是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的食物。 那就按照原计划,今晚在萧矜厌睡觉时化形杀了他。 至于现在……她呲着兔牙,老老实实拖着硕大的抹布擦桌子。 她体型就算再怎么小好歹也是妖族,简单擦个桌子还是得心应手,很快就干完了。 然后她看向可恶的萧矜厌。 萧矜厌一直撑着下巴看她:“你不是饿吗?干完活不吃东西?” 央拾忆无奈,他这么盯着她怎么吃啊 一旦她低头吃了这些仙食,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会不由自主化形,虽然距离吃饭和消化还有一点时间,但这点时间也不够萧矜厌睡觉的。 于是白兔一屁股坐在桌上:“累饱了,先不吃。” 耳边传来萧矜厌的低笑声。 他对眼前这只性格特别的小兔子实在很感兴趣,修长白皙的手不老实,又忍不住去摸她耳朵。 “别乱碰,男女授受不亲,”央拾忆瞪了他一眼往后躲了躲,然而很快就到锁链的尽头。 锁链因为两人的距离绷得直直的,但即便如此也只有半米长,耳边听到萧矜厌不解的声音。 “什么男和女,你只是一只兔子,还没化形呢碰一下有什么关系。” 央拾忆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按照正常的妖域逻辑没化形之前确实是不用顾忌,但她毕竟已经化形过了,体会过变成人形的感觉。 当然这话没法说出去,于是她只是平淡道:“烦你。” 如今她有了食物,又跟萧矜厌绑定晚上一定会躺在一起睡,可以杀人的条件都准备好了,她已经不需要顾及萧矜厌的情绪了。 这话让萧矜厌坐直身体,似笑非笑。 “有些人可真是太没良心了,让她当了伴侣实现梦想居然还讨厌我。” “难不成你一只小兔子还真想跟我成亲,你成年了吗。” 说着他就伸手去扒拉央拾忆兔牙。 央拾忆张嘴就给他来了一口。 萧矜厌不闪不避顺势检查她雪白的牙齿,很快挑眉:“还真成年了。” “好吧,那允许你化形之前就跟我告白一次,”说着他歪着头看央拾忆,等着她说话。 央拾忆理都不理他,翻了个身倒头就睡。 然而没给她真正睡着的机会,萧矜厌很快就把他揣进怀里往外走。 央拾忆心中咯噔一声。 他要将她赶出去吗?低头看着缠在身上的锁链,虽然现在看似解不开,但萧矜厌要是找人解未必不能解。 不是吧,说他几句就不乐意了要撵出去。 央拾忆后悔了,当即死死拽着他衣服不想走,那衣服材质很好,笔挺庄严被这么抓着都没什么皱褶。 可下一刻,被她拽着的衣服却从审判官身上滑落。 央拾忆呆呆的跟着一起滑下,下一刻陡然捂住通红的眼睛。 “你干什么。” 萧矜厌这个厚脸皮的人竟然当着她面脱衣服。 她有心想跑,然而被锁链制住根本跑不开,挣扎的身体在空中晃来晃去就是不肯回头看。 耳边传来萧矜厌无奈的声音。 “这么惊讶做什么,我总不能穿着外套睡觉。” 央拾忆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变成人形后衣服很不方便。 她之前刚化形很快就被杀了,还真没体会过变成人形睡觉要脱衣服的感觉。 央拾忆点了点头算是接受这个理由,谁知萧矜厌还脱个没完了,耳边不停传来衣料摩擦声,央拾忆小小的身体也在各种袖口里闭着眼睛钻来钻去。 最后萧矜厌被逗笑了,将她从袖筒里拎出来:“你站不稳吗?怎么在里面连滚带爬的。” 央拾忆真是不想跟这个仇人的家长说了一句话,但想着刚才还以为要被送出去的恐惧,她还是委婉的回答。 “因为两只前爪要捂住眼睛,后爪站不稳。” 耳边传来萧矜厌的憋笑声。 央拾忆有些意外的看他,想起来萧矜厌这个审判官的名声一直是不苟言笑的很高冷,但此刻两人相处的时候他似乎一直在笑。 私下里竟然没这么冷吗。 央拾忆心中叹了口气,她其实迫切的真心期盼萧矜厌是一个正常的好人,这样还能跟这位小魔头的父亲聊一聊,让他管好自家儿子以后不要杀她。 可惜两人的接触下来这个人邪异的很,一点也不像想象中审判官那样正派遵守法规,贸然让他管好儿子这件事兴许会激起他的逆反心。 与其冒着这么大风险还不如直接杀了了事。 况且他也没办法跟萧矜厌说自己偶然获得的神器有穿越时间这种逆天功能,怀璧其罪,他相信对方知道此事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她神器的位置,然后杀了她灭口。 心中再次叹息一声,央拾忆终于睁开眼睛,看到萧矜厌已经换了一身白色单薄里衣。 之前穿着是黑色审判官服饰的他看起来十分不近人情,可如今穿着温暖的白,眉眼又是笑着的,让人生出一种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央拾忆摇了摇头抛开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漆黑的天气,跟着萧矜厌一起躺到那张巨大的床上。 终于要睡觉了。 在萧矜厌路过桌子时她还狠狠抓了一大把仙草搂在怀里,等着待会他睡着了随时吃掉。 萧矜厌她带着仙草上了自己的床,皱了皱眉:“别把仙草汁水弄到我床上。” 央拾忆白了他一眼:“我吃相没有那么差。” 萧矜厌耸肩,躺下睡觉。 夜渐渐深了,屋内一片漆黑十分安静。 央拾忆从始至终蜷缩在萧矜厌肩膀左右的位置,看似闭眼其实一直在关注萧矜厌的呼吸。 很快她发现萧矜厌睡姿实在挺好的,没有一直翻来覆去压到她,相反从始至终平躺在床上不动,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就像死了一样。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他呼吸一直十分平稳,根本分不出睡没睡着。 央拾忆深知自己刺杀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在对方没有沉睡时刺杀,死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她耐心的一直等。 时间仿佛过得无比缓慢,他脑海中思绪万千,忍不住还在想着萧矜厌说曾经见过她的事。 难道在萧矜厌当审判官之前他们就认识了? 央拾忆怎么想都没想通,而且她意外的发现自己对于过去的记忆竟然有些模糊,明明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可仔细想想具体的画面又觉得像是镜花水月。 她摇了摇头,也许是因为利用那神器回到过去的原因,也有可能她真正的脑袋已经受了重创,所以记性不好。 胡思乱想间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央拾忆试探的在原地动了动,轻轻扯了扯锁链。 锁链另一头连着萧矜厌苍白瘦削的腕骨,在上面紧紧缠了三圈。 此刻锁链被拽动,另一头的萧矜厌却毫无反应。 很好,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不过他也真是心大,放任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在枕边,这就是修为高的人特有的底气吗。 不管怎么说这对央拾忆来说是好事,她当即开始抱着怀里的仙草无声无息咀嚼。 她特意挑了几株不会发出沙沙声也没有多少汁水的仙草,恰好这几株灵力旺盛,吃下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修为在节节攀升。 本来她距离化形就已经很近了,此时更是要量变化为质变,她以前已经化形过一次了有经验,当即捂紧嘴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控制着妖气不要逸散。 黑暗中,审判官身旁的小兔子正在悄然蜕变着。 虽然她修为低,但是她平时就很刻苦,对待妖气的操控也得心应手,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央拾忆明显感觉自己视野一点一点变宽,身体骨骼皮肤毛发全部都在变化,散发出莹莹光芒。 这点光芒很微弱不足以将沉睡的人弄醒,相反很温暖柔和,容易让人更深的进入梦乡。 央拾忆亲眼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变成两只瘦长的手,指尖指甲长长的很尖利,足以轻松撕开寻常妖族的皮肉。 原本缠在她身上的锁链开始缩小,变成缠在她的腕骨上,表面覆盖的白色兔毛也随心所欲变成衣服紧贴在她身上。 不过她对人类衣服不太了解,当初第一次化形的时候完全穿的四不像只是能蔽体,而且款式不好非常限制四肢活动范围。 这会儿她盯着萧矜厌的衣服,给自己捏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宽松里衣。 整个过程萧矜厌依旧没有苏醒,平躺着完全没有动静,任由央拾忆小心翼翼,用几乎不会将床单踩皱的兔子步伐朝他靠近。 男人苍白的喉结近在咫尺。 她杀人的机会只有一次。 杀不成,她死。 央拾忆无比专注,缓慢伸出自己修长的指甲,就准备朝他脖子上割去。 下一刻,她的手顿住了。 不行,不能再割脖颈了,她之前已经试过无数次啃咬,现在都弄不清楚这皮肤到底有多结实,而且她敢肯定自己绝对弄不断萧矜厌的脖子,如果只是将脖颈擦破点皮或者切割一部分,对方很快就可以愈合,必须得换个地方。 央拾忆目光在面前熟睡的俊美男人身上流连,最终锁定在一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她知道了,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专注的想杀萧矜厌,而是让他失去生育能力才对。 如果她重重朝那里切过去,那里的皮肤一定比脖颈嫩,更重要的是,哪怕这里只是伤到也很容易不孕不育。 然后趁着他疼到头晕的时候砍掉他绑着锁链的胳膊赶紧逃。 听起来确实挺疼的,有点对不起无辜的萧矜厌,他再怎么样也罪不至此,但她想到未来的自己明明更无辜,立刻就不心软了。 央拾忆不再犹豫,立刻行动。 她猛地高高弹跳起来,用尽全身所有妖气集中在食指指尖这一个点,务必要将伤害最大化。 一爪落下! 锃地一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可奇怪的是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柔软,而是极其坚硬仿佛在切割金属。 一片混乱中央拾忆从白光中睁眼,这才看清了到底发生什么。 萧矜厌竟然睡着睡着翻了个身,在她要砍下去时挪了位置。 她这一下重重劈在了男人膝盖上,振的她指甲都在抖。 糟了,完蛋了。 这动静一定会给萧矜厌弄醒,央拾忆下意识想跑,却骤然被锁链狠狠拽回来,猛地撞入萧矜厌怀中。 刚刚还熟睡的萧矜厌一手紧紧箍着她腰,从后面掐住她脖颈迫使她抬头,微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央拾忆周身寒意遍布,来自身后的恐怖威胁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呼吸急促,长发垂落肩头,浑身仍然残留着化形后的温柔光芒,恍若天神,却回头狠狠瞪着萧矜厌。 同时也让身后的人看清了她化形后的模样。 央拾忆并不知道自己化形后长什么样子,当初她甚至没来得及照镜子就死了。 但她分明看见了这个很凶很欠的男人一瞬间呆滞的眼神。 用力箍着她的手稍微松了,央拾忆立刻从他怀里出来,执意还要再切他下面。 萧矜厌回过神来,直接被她的反应气笑了。 央拾忆用力挥下的手被他攥在手心,此刻他体温高的吓人,明明看似力道不大,央拾忆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看着萧矜厌一点一点朝他靠近。 萧矜厌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这次没有再吊儿郎当的嘴贱说她喜欢他,反而发出了深深的疑问。 “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你,为什么执意想杀我。” “难道我对你始乱终弃了?” 央拾忆心中一片绝望。 既然已经活不下去了,那她更不想让仇人得到那神器,于是抿着唇一声不吭。 耳边听到萧矜厌啧了一声,凑近她耳边道:“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术法能够抽取记忆。” 央拾忆眼睛渐渐睁大。 萧矜厌声音很低,听起来很吓人:“抽记忆的疼痛跟挖人脑浆差不多,你应该受不了吧,抽完了就像傻子一样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央拾忆,你现在还是不愿意对我说实话吗。” 听到这里央拾忆眉头紧锁,指尖都在颤抖。 她的见识并不高,不知道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这个术法,但是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审判官,一定认识很多会严刑逼供的刽子手。 她三番五次伤他,如今又变成人形不能再像兔子一样被他摆弄,以后怕是生不如死。 心脏重重沉了下去,更让他她不住说的是男人接下来的话。 “我相信你一定有难处,不妨告诉我试试。” “如果你实话实说,兴许我可以不怪你。” 他声音冷静平和,甚至是循循善诱饿,和外表的野性肆意截然相反。 这一刻站在她身后的仿佛真的是那个受人敬仰的审判官,想让人找他诉苦。 央拾忆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诈她,但她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闭了闭眼,她润色了一下事实,隐去神器的部分。 “我真正恨的人不是你,而是你未来的儿子。” “我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梦里你未来的儿子简直就是个魔头,才三岁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在我化形那天,他嚣张的变成龙形在街头穿行,期间尾巴随意摆动就杀了数不清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第一百三十章 登记 说到这央拾忆顿了一下,抬头去看萧矜厌反应。 萧矜厌紧紧皱着眉,深邃的眉压眼让他看上去十分可怕,背后隐约渗出漆黑妖气,已经开始生气了。 央拾忆心中突突一跳,心想果然。 哪怕他现在还没有儿子,这么说他儿子坏话萧矜厌也会很生气,他们父子俩果然是一伙的。 又或者萧矜厌这时候该不会已经隐婚有孩子了吧,听到自己说那小魔头顿时不乐意了。 心中思绪繁杂,央拾忆有些后悔没重新编一个他能接受的版本,就在这时听到萧矜厌说:“继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央拾忆也只能接着说,同时越说自己也咬牙切齿越说越来气。 死的可是她!萧矜厌生哪门子气啊。 “濒死的时候我从梦中醒来,发现周围一切和未来发生的事都跟记忆里对得上,我意识到这个梦不一般。” “但我现在接触不到你儿子。”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萧矜厌就先道:“所以你打算杀了我,从根本上杜绝这个魔头的诞生?”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挑了下眉,口中喃喃:“难怪非要照着我这里来一下。” 他这番话有些恍然,听着感觉像是心情好了点,央拾忆微愣,这人什么意思?萧矜厌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额头忽然被人摸了一下。 “你做得好。” “嗯?” 央拾忆抬头,看到萧矜厌眉宇中酝酿着沉沉的怒气:“放心,我不会让那种畜生出生。” “啊?”央拾忆完全懵了,“那是你亲儿子,你现在可能没什么感觉,但你未来会很溺爱他的。” “那就不让他有未来。” 萧矜厌沉声:“如果你对我的厌恶来源于这个,那你大可以放心,以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他的这番话让央拾忆整个人都傻了,真的假的?他是在装还是真的,就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他轻易信了自己的三言两语。 央拾忆心中狐疑,而且萧矜厌今日三番两次耍她,兴许他就是心中生气然后故意给了自己希望,再狠狠踩碎。 萧矜厌转头看到她的神情:“不信?” “很难让人相信,”央拾忆实话实说。 “的确,”萧矜厌点头:“空口承诺确实不能代表什么,你不信任我可以理解。” “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解决方式。” “什么?”央拾忆想起来:“杀了你的伴侣吗?我一直在找她,但是没找着。” 说到这她心中都觉得恶寒,按照那小魔头的出生日期,这会萧矜厌肯定已经跟他伴侣认识了,甚至就在隐婚中都说不定,为了耍自己他可以随意编排让自己杀她。 这种人实在太恐怖了,难怪会生出那样的魔头。 这时耳边传来扑哧一笑:“不用在心里骂我,你心里话全写脸上了。” 俊美高大的萧矜厌拉着央拾忆在床上坐下,垂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另一种方法比杀人要简单得多。” 他声音慢条斯理,昏暗中如同魔族的蛊惑:“你直接跟我成亲,每日监督我,那个小魔头岂不是永远生不出来了。” 这个念头央拾忆可以说是从未想过。 谁能莫名其妙的想象堂堂审判官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用这种方法阻止他有孩子。 央拾忆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这个太夸张了,审判官哪有这么好心,因为自己区区一句话就同意跟她成亲。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央拾忆绞尽脑汁疯狂寻找他这些话的漏洞,却紧接着听到他下一句:“如果你不信,一会天亮了我们就去府衙登记。” “审判官夫人是有诰命的,以后你自己有俸禄也有看管我的权利,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不好吗。” 央拾忆心跳如雷,陡然抬头看他。 萧矜厌竟然来真的吗? 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审判官夫人这个级别在妖域是有正经身份的,不可以随便被休,每年还有大量俸禄,她想要看管审判官也没人会说什么,审判官更不能随意杀她。 哪怕萧矜厌这会儿其实已经私下里生了那个魔头,如果自己是一个有身份的正室诰命夫人,那个小魔头怎么敢胡乱杀她。 无论怎么想她都是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央拾忆只觉得天上一下子掉了个大馅饼,无论是真的假的她都必须要牢牢抓住,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至于成为夫妻之后还需要做什么其他的她并不了解,也不在乎,毕竟她只有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只剩下两天,时间一到她就可以回到三年后验证。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能反悔。” “我不会反悔,我也没有反悔的机会,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府衙门口等着。” “那我们现在就走。” 她当即拉着萧矜厌就往外走,凌晨的王城街道十分冷清安静,还有些凉,萧矜厌临走前给两人各自披了件衣服,然后反客为主紧紧牵住她的手。 冷风吹的央拾忆刚才发热的头脑有些清醒下来,转头看向萧矜厌。 哪怕她心中对这人还是有各种偏见,也不得不承认以萧矜厌的身份修为和相貌,他如果想要找伴侣可以在妖域内随便挑,想娶王族公主都完全没问题。 他为什么会同意跟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刚化形小妖在一起,这太离奇了,恐怕到时府衙的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想到这,央拾忆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下脚步:“不对,府衙的人根本就不会给我们记录吧,到时候他们肯定觉得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妖挟持审判官,没准一到那儿就给我抓起来了。” “挟持?” 耳边传来萧矜厌低沉的笑声:“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挟持我。” 他一把搂住央拾忆肩膀:“放心去吧,不会有人抓你,我想做的事轮不到那些吃闲饭的人阻止。” 他语气坚定有力,对府衙的人又十分不屑。 紧接着又听到萧矜厌认真道:“实话实说,我作为妖域审判官不会允许自己生出那样的儿子,或许在你所说的未来我会溺爱他,但现在他没出生,我绝不会容忍有这样的人玷污我。” “况且同你成亲,我并不是没有好处。” 他看向央拾忆,眼底似乎满是算计:“你知道妖域未来三年内发生的大事,这足以对我有相当大的助力,比任何人当伴侣都有用。” 他这番话充满利益计较,认真给她计算得失,让央拾忆混乱的心瞬间安定了。 这样才对,难怪他会同意成亲,当然是有利可图。 审判官不允许那个莫名其妙的儿子,玷污他这么多年的好名声,而自己的存在可以在很多事中帮他大忙。 哪怕自己只知道未来三年的事,三年后对方要休了她也无所谓,央拾忆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保住命就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手心的字 萧矜厌的城堡就在王城中心,一旁府衙距离也很近,两人很快就到门口,让她意外的是明明不是上班时间,府衙长官却已经冒着寒风在府衙门口等着了。 转头看向萧矜厌,萧矜厌朝她晃了晃手中玉简。 这个央拾忆还是认识的,看来萧矜厌提前就已经联系了,成亲这件事他居然比她还急。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顺利无比,像梦一样。 那长官很快热情接待他们,一眼都没敢多看两人之间连着的锁链,并毫不犹豫二话没说的在成婚登记簿上记录了他们的名字。 与此同时,央拾忆还多了一页纸那是诰命夫人的位置,获得了今年的一大笔俸禄。 直到手中端着那一箱子妖石,她才终于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活下来了,接下来两天她安心混过去,马上就可以回到未来查看了。 余光盯着一旁萧矜厌,确认他没做任何小动作,这才和人一起走出府衙。 她听见耳旁男人含笑的声音:“夫人,这次可以给我个笑脸了吗。” 央拾忆走在前面,没有立刻回头,外袍下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 因为就在刚才她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手链,忽然清晰的看到,在她刚化形出来的掌心居然有一行字。 这行字她只是用余光扫了一下,却无比清晰的捕捉到了。 【快醒来,一切都是假的。】 看着这行字她心脏突突直跳,脑袋都有些发懵,然而此刻萧矜厌还在身后看她。 心中警惕心已经拔高,为了不让他看出异样,央拾忆回头露出一个别扭的笑。 “行了吗。” 说话间,她将那只手缩在袖子里,不留痕迹的擦去字迹。 萧矜厌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成,假笑也挺好的,”说着他很自然的拉着央拾忆的手和她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央拾忆都在用力掐着自己,感受到真是的疼痛,心中又害怕又迷茫。 那行字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可以肯定自己刚化形,手上根本就不该有那些字才对,可如今就这么出现了,偏偏还是她最担心的一点。 她很害怕一切都只是自己濒死前的梦,她根本就没回到三年前,现在的她马上就要死了。 所以她在手上写字提醒? 更让央拾忆不安的是,刚才在府衙登记成亲的时候她写了自己的名字,那字迹跟手心的字实在是很像,大概率就是她自己写的。 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的事物真的全是虚假的吗。 如果是假的那么字迹是怎么留下的,如果真的她又该怎么才能醒来。 央拾忆思绪复杂极了,根本没注意到萧矜厌停下脚步。 “怎么了?”她定了定神转头看去。 “你一直魂不守舍,是还在担心以后会死?” 这个借口不错,央拾忆当即点头,想了想又暗示:“而且一切进展的太顺利了,像梦一样总觉得不真实。” “像梦?” 萧矜厌挑眉,像是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你就知道自己没在做梦了。” “哦?”央拾忆不由得睁大眼睛,凑近去看。 也在手心?该不会也是什么神秘的字吧,又或者自己手上刚才的字就是萧矜厌留的,他在故意耍她? 她呼吸有点急促,不自觉有些紧张。 然而萧矜厌摊开修长的手,里面空空如也。 下一刻,他手心凭空出现一枚金灿灿黄豆大的果子,塞进央拾忆嘴里。 央拾忆根本来不及反应,甜甜的果汁就在唇齿间化开,后调却又苦又涩难吃的要命,还有一种从来没吃过的特殊香气。 “这是妖王果,特供给王族的,你小时候应该在节日上见过。” “做梦的人会想象出没吃过的味道吗。” 好难吃! 央拾忆漂亮的脸皱着差点吐出来。 她以前就羡慕王族能吃这个漂亮果子,原来居然这么难吃吗。 央拾忆忍不住去拍萧矜厌,下一刻那股难吃的果汁就化作精纯修为充盈她全身。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央拾忆依旧苦着脸,心中的忧虑却也在不知不觉散了许多。 好像的确是这样。 沉重的担子稍微放下,她实在是松了口气,看向萧矜厌这个人也感觉顺眼不少。 她忍不住调侃:“原来王族吃的东西也这么难吃啊。” “当然不是。” “我可是特意给你挑了个没熟的又苦又涩。”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公主的话 央拾忆真是无语了。 看着萧矜厌那理所当然的欠揍模样,央拾忆满脑子想着自己打不过,压下了想冲过去咬他一口的冲动。 “生气了?”萧矜厌修长的身躯凑过来看她。 “对,”其实央拾忆没生气,她反而有些轻松,或许手上的字真的只是什么恶作剧或者别的什么。 毕竟她都看见了也没醒来。 耳边难得听到萧矜厌的解释:“妖王果只有服用未成熟的效果才最好,已经成熟的没什么大用,只是王族怕苦才吃熟的。” 央拾忆闻言眨了眨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修为,好像这个确实挺有用的。 “那我能多吃吗。” “你刚化形,每日一颗是极限,”萧矜厌给她解释,两人说话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 “萧大人。” 咦?央拾忆如今对萧矜厌身边的一切女妖都很警惕,当即回头看去。 她眼睛稍微睁大。 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别人,居然是是妖族王族的二公主。 二公主一头漂亮的蓝发十分显眼,眼睛也是像湖水一样蓝,安静的站在空荡街道上,目光直直看向了萧矜厌身边的央拾忆,看不出眼中情绪。 “萧大人,我可以单独和你谈谈吗。” 二公主再次开口,央拾忆脑海中警铃大作,却感觉到萧矜厌摆了摆手上的锁链。 “不太方便单独谈。” 二公主也看到那道将两人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锁链,以往审判官大人偶尔也会用锁链困住犯人,只是锁链长度从来没这么短过,手更是从来没牵在一起。 想起刚才在官衙看到的名册,她眼神微动没在坚持,而是认真又郑重道:“昨日和萧大人说的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希望大人能好好考虑。” 她语气有些急切,脚步也随着说话动起来,很快走到两人身旁。 央拾忆在一旁感受到两人之间有秘密,二公主语焉不详她有些猜不出来是什么,不过二公主会是萧矜厌原本的伴侣人选吗。 她红唇紧抿,转头看向萧矜厌。 萧矜厌的态度很冷淡。 不同于在央拾忆面前的欠揍模样,此刻他面无表情时气场和攻击力都很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感觉,面对公主郑重的话也只是不咸不淡点头。 “我会考虑。”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他竟是直接带着央拾忆离开这里,央拾忆跟着他大步往前走,却在跟二公主擦肩而过时,手心被二公主塞了张纸条。 央拾忆一愣,错愕的回头。 二公主面上看不出什么,依旧维持着公主的清贵。 央拾忆见萧矜厌没发现她们的动作,就默默将纸条放在手中收好。 不会是什么让自己离开萧矜厌的话吧。 也许萧矜厌的原配就是二公主,自己突然的到来打乱了他们的联姻计划? 如果是在看到手心那些字之前,她肯定不会掺和进这种和二公主明争暗斗中,等回到城堡定然将纸条给萧矜厌两人一起看,等着对方去处理。 然而此时她有点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回到城堡后便趁着萧矜厌换衣服自己背身去的时间,偷偷将纸条展开。 下一刻她睁大眼睛。 “我不想死,求你让萧矜厌救救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恢复记忆 这段文字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 之前央拾忆脑海中想过很多公主威胁或者利诱她,想让她离开萧矜厌的话,可眼前居然是一封求救信。 公主不想死想让萧矜厌救她?什么情况。 央拾忆愣愣的站着,忽然想到三年后在她的记忆里公主似乎突发恶疾去世了,具体去世时间不清楚。 转头看了一眼萧矜厌,难道他有治病救人的方法吗,又或者二公主的死没那么简单? 重新将纸条收好,央拾忆心中好奇起来,便趁着萧矜厌换好衣服开始打听:“你和二公主很熟悉?” 萧矜厌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看向她,忽然笑了:“夫人,你吃醋了?” 央拾忆无语:“我才没吃醋,只是有点好奇。” “哦,”萧矜厌收起笑容,语气相当欠揍:“既然没吃醋我就不跟你说了。” 央拾忆心中叹息一声,闭了闭眼认命点头:“好吧好吧,我现在吃醋了酸的不行,求求你快说吧。” “不熟。” 萧矜厌言简意赅,只简单回答了这句。 多余的他什么也没说,因为真的不熟。 央拾忆联想到萧矜厌之前面对二公主时的反应,也感觉他们之间确实不太熟,而且他看样子也不太想帮,或许就因为萧矜厌没帮忙所以在她记忆中二公主去世了? 虽然央拾忆对于二公主有些不忍心,但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劝动萧矜厌,她又不是真的诰命夫人,便暂时先放下。 谁知萧矜厌转头问她:“在你的梦境里,二公主什么时候死的。” 咦?萧矜厌竟然知道二公主会死。 央拾忆诧异中学着他欠揍的语气:“我连前因后果都不知道,怎么帮你联想。” “你想知道具体情况?” “有点吧,”央拾忆不确定这种秘辛自己能不能听。 萧矜厌耸肩,竟是没什么犹豫的就告诉她。 原来王族的老妖王最近几个月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忽然极度歧视和痛恨银发的妖族,认为他们是血脉不纯的异端,一旦看到就会满城追赶杀戮。 让人吃惊的是,二公主的亲弟弟三皇子就是银发,只不过三皇子一直都用仙草染发,但从昨天开始全王城的染发仙草都被王室带走了,他手中剩的不多早晚会露馅。 一旦被人发现他是银发,老妖王肯定会怀疑王后与外族有染,二公主三皇子和王后都会被处决。 二公主这次来就是希望萧矜厌能帮忙劝说老妖王改变想法或者带来一些仙草,二公主坚持认为王后没有做任何不轨的事。 听到这里央拾忆意识到了严重性,而且她想起来自己这两年好像从未在妖域看到过银发的人,看来都已经被秘密处决了。 她也实话实说。 “在我的梦境里,二公主大概两年后死于恶疾缠身,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三皇子跟王后好像陆续也因为这种病爆发死了,一起死的还有太子。” 央拾忆越说越心惊,当初她只是觉得这病情恐怖,基本上半个王室都要死绝了,没想到竟然都是老妖王下令杀的。 萧矜厌点头,看样子一点也不奇怪。 央拾忆好奇:“所以你其实没打算帮忙是吧。” 萧矜厌理所当然点头:“王室斗争关我何事。” 央拾忆点头也能理解,而且她也不希望萧矜厌乱掺和这种事,现在她是萧矜厌名义上的夫人,萧矜厌要是有事自己也跑不了。 老妖王现在精神状态不好,又涉及有没有被王后戴绿帽子的事,这种敏感的时机还是不要掺合了。 对于差点死了一次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思索中她忽然听见萧矜厌问:“三年后你的家人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让央拾忆愣了愣。 她头脑有些恍惚,下意识啊了一声。 看到她呆呆的模样,萧矜厌立刻笑了,抬手过来使劲揉她头发。 他的手掌非常大,手指又长,央拾忆头发很快被揉得乱糟糟的,但难得没有反抗,整个人依旧显得有点呆滞。 对啊,三年后她爹娘哪去了,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 可能神器穿越真的有一定副作用。她现在很多事情都有些模糊。 不过随着这么努力一想,好像又有点想起来爹娘还是老样子。 她忽然有些想家里人了,不知道她要是死了他们得多难过,忍不住问萧矜厌:“我能去见见他们吗。” “当然可以,我们把他们接来一起住吧。” 这话让央拾忆相当吃惊,简直不敢想是是从萧矜厌嘴里说的:“接到哪里?这个城堡吗。” “嗯。” 她狐疑:“你愿意和我父母一起住?” 早知道寻常年轻妖族都不愿意和伴侣父母住,更何况堂堂审判官大人。 “有什么不妥?他们现在也是我父母,”萧矜厌语气理所当然。 央拾忆严重怀疑他想用自己爹娘拿捏她,让她以后不敢对他撒谎以后言听计从。 但她脑中和父母团聚让他们住上大房子的期盼还是占了上风,况且难道他们不住在一起萧矜厌就拿捏不了他们了吗,作为王城审判官,想知道什么东西他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 于是央拾忆毫不犹豫果断点头,带着萧矜厌前往王城偏僻地的东南角找自己的父母。 和王城中央的整洁美丽不同,这里的环境相当恶劣几乎称得上是贫民窟了。 作为出身高贵的审判官,萧矜厌大概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全程紧拧着眉头,央拾忆余光瞥见他娇贵的反应,本来想说如果不想过来就算了,但想着他们两个被锁链弄在一起,如今萧矜厌不来也得来。 好吧,那就让这种官老爷见识见识底层人民的苦。 转头看萧矜厌吃瘪的模样,央拾忆有些偷笑,捂着嘴压下笑意。 “你挺乐观,”这时萧矜厌忽然道:“以前一直住在这里不会难受吗。” “难受也没办法,”央拾忆对他的何不食肉糜表示鄙视。 下一刻,她听见了萧矜厌沉沉的话语。 “我一定对你好的。” 央拾忆愣了愣,没说什么。 毕竟他是审判官嘛,最会说些漂亮的场面话,她要是信了她就是傻子。 很快她轻车熟路的带他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处最偏僻的窝棚,指着里面一窝白绒绒的兔子道。 “这就是我父母了,他们修为很低还没化形。” 央拾忆记得自己修为虽然低,却已然已经是这个家庭中天赋最好的人了,她是唯一能带着家里人改变命运的人。 然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央拾忆看着眼前可爱的兔子,总觉得爹娘二字怎么也无法从嘴里叫出来。 好奇怪,她跟家人的关系又不是不好,叫声爹娘有这么难吗。 对着一窝小白兔叫爹娘为什么这么诡异,但她自己不也是兔子吗。 这一刻不用手心的字提醒,央拾忆自己都有一种眼前一切特别荒唐,十分虚幻的感觉。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化形的后遗症,这么快就忘本了? 这时,一只苍冷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走吧。” 央拾忆转头一看,萧矜厌竟然毫不嫌弃的亲自将那白兔窝抱起来。 她爹娘和姐姐蜷缩在他怀里的窝中,老老实实的吃着干草道谢。 央拾忆替他们翻译:“他们说谢谢。” “应该的,”萧矜厌难得没有说什么难听话,表现得十分体面。 两人重新回到城堡将她父母放在房间里安置好,可央拾忆心中诡异的感觉依旧无法消散。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三天时间一到她就会回到三年后,按理来说这会应该开心的不行。 但此刻她忽然有一个恐怖的猜测。 三天后,她真的会回到未来吗。 万一一切真的是梦境呢,手心的字迹大概率是她自己写的字,三天时间一到,自己究竟会苏醒还是死去? 眼前的现实会不会只是甜蜜的虚幻,让她不要醒来自救。 也许她现在正在濒死的途中,如果一直沉浸下去就真的死了。 央拾忆控制不住的想这个可能,越想越觉得有点道理,尤其是跟审判官结婚这件事顺理成章,一切简直顺利的不可思议,总觉得不真实。 但她究竟要怎么醒来,又怎么验证心中的想法。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问题出现在那个神器上。 要不在三年前的现在去找一下那个神器,看看它怎么样了? 不过有个尴尬的问题,现在她跟萧矜厌锁在一起无法分开,自己要是去找神器萧矜厌也会看到。 他值得信任吗?在看到神器的那一刻会不会恶向胆边生杀了自己灭口,独占神器。 如果是之前的央拾忆铁定会认为萧矜厌会这么做,能养出那样儿子的能是什么好人。 但经过这一天的接触下来,她总觉得萧矜厌也许不至于吧。 这人虽然说话难听,但目前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对待旁人的事顶多是事不关己什么也不管。 况且如今的自己可是正经诰命夫人,又被二公主瞧见了,萧矜厌应该不会直接对她痛下杀手吧。 而且她对神器其实并不了解,她的见识有限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如果能让萧矜厌看到那神器仔细分析一下,或许就知道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要赌一把,告诉他。 又或者自己带着他过去全程让他背过身体,不让他看她这边。 但这有点像掩耳盗铃。 央拾忆心中纠结的不行,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萧矜厌的声音:“你从我们登记成亲后就一直魂不守舍,你在担心什么?” 央拾忆诧异回头:“你都看出来了?” 萧矜厌失笑:“一个审判官如果连别人的情绪都看不出来,我直接辞官不用干了。” 央拾忆哦了一声,又听萧矜厌继续道。 “如果你是在担心未来还是会被我害死,你大可放心。” “作为官衙认证的诰命夫人,你的安危由我这个夫君负责,如果你出事我是跑不了干系的,毕竟人死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的伴侣不是吗。” “而且二公主你也见过了,如果你因为我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拿这个要挟我让我帮她。” 萧矜厌走过来靠近他,很认真道:“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 这番话实在是打动了央拾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二公主会要挟萧矜厌。 有道理,萧矜厌杀她要冒的风险也很大,会不得不参与王族之间的斗争,与老妖王作对简直是把脑袋别裤腰上。 而自己那个神器应该没有攻击能力。 央拾忆心中彻底做了决定:“我愿意相信你,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走吧,”萧矜厌甚至没问去哪,就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在央拾忆的指引下,两人一路跨越整个王城,来到了王城外那片围绕的树林里。 这里平时几乎没有人来,空空荡荡的哪怕是正午也十分冷清,天空密集的树枝让人走在树林里也觉得十分昏暗。 央拾忆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打鼓,她也不太知道神器的具体位置。 当时在王城内的草坪上濒死,距离这片树林里很远,她只是亲眼看到从树林里飞来一个光团。 应该是从这片东部树林里飞出来的。 央拾忆看向地上密不透风的厚厚落叶,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这神器了,到底该去哪找啊。 这么大一片地方难道要一直挖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那道熟悉的好听声音。 “啧,神神秘秘将我引来,不会是想在这里和我洞房吧。 萧矜厌打量着这里安静的环境,调侃她:“好吧,我勉强同意你占这个便宜。” 央拾忆无语的伸手拍他肩膀,心中的沉重却消了不少:“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 “不知道,可能是光团也可能不是,”央拾忆摇头,她只看到是一个光团,具体里面什么样不清楚。 她在这边一直发愁,萧矜厌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难:“你别动。” 说着他狭长的凤眼紧闭,紧接着浑身竟溢出与妖气截然不同的黑气。 那股黑气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却觉得无比恐怖,仿佛触碰到一下就会顷刻之间化为灰飞。 但那黑气精准从她周围绕过,一丝一毫都没碰到她,最后骤然向四周爆发开。 只一瞬间,地上厚厚的不知道铺了多少年的落叶密密麻麻朝天空飞去,如同无数只向天空挣扎的枯叶蝶。 而在这漫天纷飞落叶中,萧矜厌修长身躯鬼魅一样站在林中。 央拾忆控制不住觉得毛骨悚然,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忽然意识到她居然和这样的存在结为夫妻,还带着他来找神器。 这人真的可信吗? 可惜现在就算后悔也已经晚了,伴随着枯叶纷纷朝天上飞,树林里黑色的土很快露出来,隐藏在一个树洞下面的金色光团也暴露在两人视野里。 “就是它吧,”萧矜厌朝那边一指,牵着央拾忆的手跟她一起往那边走。 “对是这个。” 真的看到光团央拾忆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刻激动的跑过去,从树洞里掏出巴掌大的光团。 入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温暖,和她濒死时摸到光团的感觉一样,绝对就是这个没错。 光团下面是一层很薄的脆壳,只要捏碎就行。 当初她濒死控制不住力道,触碰到的一瞬间就不小心将脆壳捏碎了,里面是一张有三天时间回到三年前的字条。 也不知道这次如果将脆壳捏碎,里面写的会是什么。 会告诉她一切都是幻境,让她开始醒来吗。 想了想她对萧矜厌撒了个谎:“我就是捏碎这个光团,然后做了那个关于三年后的梦。” 萧矜厌蹲在他身边没有直接用手触碰光团,而是侧脸看向她。 “你现在要重新捏碎一次吗。” 央拾忆犹豫片刻,难得说了一次实话:“我不知道,我怕眼前的一切还是在那个梦里。” “和你成亲的一切都太顺利了,感觉很虚假,我怕这只是我濒死前的一场幻境,如果不能及时醒来就死了。” 萧矜厌点头,脸上一点被怀疑的恼怒都没有:“能理解,站在你的角度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毕竟我也觉得一切挺虚假的。” 这句话是真让央拾忆诧异了:“什么意思?你也觉得不对劲?” “嗯,从我解不开自己设下的锁链开始。”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我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央拾忆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锁链,此时此刻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具体怎么被他锁住的记忆,关于那时的是很模糊,只知道被锁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同时好奇的问:“你不觉得我有问题吗?毕竟锁链是跟我相关的。” “是有问题。” 萧矜厌平静的回答让央拾忆心脏揪起,一时间更奇怪了:“那你怎么不把我抓起来审一审,为什么还愿意跟我成亲。” 萧矜厌顿时用一种很无语的眼神看向她:“我白捡个老婆高兴还来不及,好端端抓你干什么。” 他的话语很真心:“是假的也无所谓,就这样过日子也挺好。” 这句话让央拾忆沉默了。 这人竟然这么洒脱吗。 不过事情似乎的确就像萧矜厌说的那样,眼前的一切明明已经很好了,就算是假的,难道抛开这个虚假真正的现实又会很好吗。 万一她根本就不是央拾忆,真正的她生活困苦到极致,甚至可能连修为都没有,也根本没有一个审判官愿意当她丈夫怎么办。 就在她有些恍惚的时候,萧矜厌却做下了决定。 “不过刚才的话只是我原本的想法,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如果你可能因为陷入幻境最终死去。那还是让这幻境破碎吧。” “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找到你,救活你。” 话落的瞬间,他紧紧握着央拾忆的手,带着她捏碎了手中的光团。 眼前一瞬间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央拾忆已经做好了疼痛回归身体,濒死之际完全呼吸不上来的准备,然而等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竟还是刚才那一幕。 只不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多了一张被折起来的纸条。 又是一张纸条。 央拾忆当初就是看完纸条之后穿越回过去的,此刻她也不再犹豫当即打开。 和之前简短的一句话不同,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在两人面前。 央拾忆和萧矜厌的名字赫然浮现在正首,而两人的生平则像是写小说一样被仔仔细细的写在纸条上,包括央拾忆在临死前找到了纸条回到三年前,甚至连她在撒谎竟然全都事无巨细的写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甚至央拾忆有一种感觉,与其说是他们的生平被写下,不如说是他们因为被这纸条上的字操纵了人生,所以才有这样的生平。 更恐怖的是,连两人一起来树林里找到纸条的事上面都在写,而随着他们的动作正在发生,就在他们看到这里时,纸张上的文字还在开始浮现。 【央拾忆和萧矜厌捏碎了光团,一片刺眼的光中看到了纸条上的一切,谁知就在这时,忽然——】 后面的字还没等浮现,央拾忆只听刺啦一声。 萧矜厌根本没有给纸条操控他们的机会,一瞬间将这张纸撕得稀巴烂。 浓郁的魔族烈火将纸条彻底焚烧,与此同时两人的身体竟都在改变,央拾忆体内流淌的妖气变成灵气,萧矜厌更是连外形都变成魔龙模样。 久违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中。 央拾忆坐在原地记忆正在回溯,下一刻,听见萧矜厌有些失望的感慨。 “捡个老婆,唉,一口都没亲到就醒了。” 央拾忆彻底回过神来,想起两人在王城内的遭遇顿时无语了。 这世界核心也太能编了,直接给他们重新安了个敌对的身份和截然相反的人生经历。 最倒霉的是都瞎编这样了也不给她弄一个好一点的身份,倒是萧矜厌大摇大摆当他的审判官,舒服的不行。 央拾忆在修仙世界的核心笔下也是个炮灰前妻,没想到来了这里依旧这么惨。 她越想越觉得倒霉,更让她警惕的是萧矜厌在幻境中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容。 等到王城碎片回归现实,所有人醒来,到时候王城内见过他们的人全都会知道她跟魔龙是一伙的。 央拾忆紧紧蹙眉,思索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此刻听到萧矜厌还在念念不忘,央拾忆白了他一眼,晃了晃锁链。 “这下想起来了?快解开吧我们现在只找到了纸,还得去找核心那根笔。” 她稍微有些着急,因为已经在幻境中过了一天多,也不知道云霞宗现在怎么样了。 萧矜厌却道:“我觉得就这么锁就挺好的。” 说着肩膀和她亲近的靠在一起。 央拾忆点头:“那你就锁着吧,等我找到那支笔,我要给你身份写成太监。” 萧矜厌无奈失笑:“你太狠心了。” 随手在锁链上一点,幻境中解不开的锁链清脆一声咔嗒解开。 萧矜厌看了一眼天色:“里面跟外面的时间不一致,外界不一定过去多久,我们现在去王宫。” “哦?核心笔在王宫?” “嗯,我曾经见过。” “你曾经去过王宫?那妖族王室的人是不是都见过你了,”央拾忆这次是真的有些愁。 要是被碧楼他们知道自己和魔尊认识,定然要强行给她扣上勾结魔族意图不轨的罪名,到时候怕是也会连累师尊。 转头看向魔尊,听到他无所谓的语气:“是见过了,但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忘了。” “哦?你要用核心笔让他们失忆吗?不过等碎片回归他们还是会想起来。” “没那么麻烦。” 魔尊起身:“直接抽了记忆就是。” 第一百三十四章 突围 央拾忆被魔尊这个回答吓了一跳,拦住他:“就没有更温和的方式吗。” “有没那么疼的方式,在他们记忆中模糊我们的面容。” 好吧,央拾忆想着只有魔尊这种抽人记忆抽多了的才会这么精准的把控。 魔尊恢复记忆后空间之力随手捏来,两人一瞬间就出现在皇宫外面。 他们是恢复记忆了,但王城内的其他人还处于核心书写的故事中,此刻王城守卫一见到魔尊立刻行礼。 “审判官大人。” “嗯,”魔尊冷漠应了一声,以他的身份和修为也用不着通报,直接带着央拾忆这个陌生人进入皇宫。 路上央拾忆给他传音:“你是在哪儿见到那支笔的。” “老妖王桌面上。” 魔尊转头朝他眨眼:“老妖王因为这支笔的书写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发出的所有指令其实都是这支笔写下的。” 央拾忆听得有些咋舌。 妖族将整个王城隐藏在碎片,本意肯定是想这次机会让人族修仙者无法偷袭,从而专心对付云霞宗。 但现在的情况,妖族王是怎么感觉?在碎片中过得并不好,完全被世界核心这只笔拿捏了。 所以这么一看老妖王未必是那位幕后之人,妖族似乎并不太了解进入碎片的真正代价。 所以会不会是他们跟那幕后之人合作对付云霞宗,然后被幕后之人忽悠进了碎片中。 央拾忆觉的也不无可能,幕后之人心狠手辣最喜欢将人耍的团团转,只不过她搞不懂的一点是妖族为什么要对付云霞宗。 难道妖域要撕破和平协议直接与人族开战?第一个选择的就是云霞宗? 奇怪,妖域这是有什么倚仗敢跟整个人族开战。 央拾忆暂时想不通,很快的两人也直接来到了妖王殿前。 和想象中宽敞明亮的妖王殿不同,此刻的大殿乃是位于城堡下方地下室,管理森严不让任何人出入,哪怕是审判官大人也被门口的守卫直接拦下。 “妖王下令,暂时不见任何人——”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齐刷刷晕了过去。 央拾忆转头,看到魔尊手中拿着一股迷烟,刚才操纵魔气将迷烟送到守卫鼻中。 央拾忆失笑,第一次看到魔尊用这种手段:“我还以为你只会用武力强闯。” 魔尊挑眉,凑近问她:“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脑子吗。” 央拾忆连忙捂住口鼻:“小心你的迷烟,一会儿给我熏晕了。” 魔尊顿时叹息一声,苍白俊美的脸上满是失落:“啊,被你发现了。” 他收起迷烟:“没关系,就算你晕倒我也会将你成功带出去的。” “不用了,我自己有腿。”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远远就看到妖王殿内老妖王正端坐在正首,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金色毛笔。 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低头认真在批阅公务,完全看不出精神有什么问题。 然而如果有人敢胆大的抬头,就会发现他并不是用手拿笔在写字,反而像是笔操纵他的手在纸上书写。 笔已经找到了,魔尊拉着她两人没有贸然上前,央拾忆没忘了他们两个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到神石。 “神石会在老妖王身上吗。” 魔尊拿出一件漆黑石头状的法器。对着老妖王照了一下。 光滑的石头上没有反射任何画面:“不在他身上,也许也根本不在妖域里。” 央拾忆睁大眼睛,第一时间想起一个人。 银异。 如果是银异背地里跟幕后之人合作操纵了这些,那就一切都有解释了。 如果她记忆没错的话妖族排斥银发的人,认为他们是血脉不纯的异端,银异或许本身被妖族排斥出来进入云霞宗,又因为某些事情对云霞宗产生怨怼,于是跟幕后之人合作。 如今既忽悠妖族将整个王城搬入碎片内,利用核心笔操控了老妖王,又偷取了妖族恶石,和幕后之人里应外合布下大阵对付云霞宗。 如果一切真是他做的,此刻妖族神石应该就在银异身上。 “会不会在银异身上。” 央拾忆问了出来,果然魔尊点头:“应该是。” 他说的应该是那基本上就肯定是了,所以两人当务之急是先回云霞宗去找银异。 只不过…… “王城这些人怎么处理?还让他们沉浸在虚假故事中吗。” “对,以后有用。” 魔尊点头,丝毫没有将老妖王手下的笔拿走的意思,只是上前一步对着老妖王一动不动的头模糊了关于魔尊和央拾忆面容的记忆。 接下来两人如法炮制,在王城中抽取了一切见过他们的人,然后飞速离开这座王城碎片。 刚一到外界央拾忆就立刻拿出玉简查看时间,和魔尊说的一样,碎片内的时间流逝跟外面果然不同。 更让她惊喜的是他们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天多,此刻外界竟然才过了一炷香时间。 然而即便只过了这么短的时间,玉简上也频繁传来师尊的关心和汇报。 【徒儿放心,我这边已经求援,情况可控。】 【你们在王城里怎么样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找不到神石就算了,我们这边还能撑得住。】 央拾忆心中温暖,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这时魔尊的头也凑过来看她玉简,紧接着就撇过脑袋。 “那老家伙只是打了几个字而已,值得你这么开心吗。” 女主回头:“如果你现在变回姬冷月的脸,我想我会更开心。” “好吧。” 魔尊眨眼间变成那个清冷的苦役圣子,撕裂空间带着央拾忆回云霞宗。 刚到云霞宗附近,央拾忆就被眼前黑压压的一片震惊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妖兽。 如果说昨天的妖兽大阵已经将海量妖兽吸引来将整个云霞宗围得密不透风,那今天从外面看去基本上已经分不出来云霞宗所在的位置了,因为已经被所有妖兽彻底围了不知道有多厚。 师尊之前说有其他宗门的赶来增援,如今云霞宗外一个人族修仙者都没有,应该是所有增援的人也被这些妖兽大军全包围进去了。 哪怕面对如此多妖兽,魔尊脸上也没有任何惧色,他一只手紧紧牵着央拾忆,瞬间朝着妖兽大军内部突围。 在他周围触碰到他们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妖兽尽数化为灰烬,以势不可挡的力量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耳边充斥着妖兽剧烈的嘶吼,趁此机会央拾忆立刻联系师尊。 【你们里面怎么样了,银异在宗门里吗。】 师尊回应的超级快:“我们被包围了暂时出不去,你们就算拿到神石了也先不要过来,这附近太危险了快找个地方躲一下。” 【现在妖兽都在发狂,估计等过一天他们的狂性消失就会好一些。】 【不过你要找的那个银异是个弟子吗?我帮你找了一下他就在我不远处。】 央拾忆看到这里松了一口气,银异还在云霞宗内就好,她真怕这人跑到天涯海角了暂时还找不到他。 【好,师尊你先帮我盯着他,待会别让他跑了。】 不过现在形势也确实严峻,几乎整片大陆的妖兽全围过来了,云霞宗内众人的战力又被彻底削弱,仅靠来支援的那些各宗长老根本不够。 哪怕再等一天妖兽狂性下去一些,但数量也依旧放在那太难打了。 除非从根本上找到罪魁祸首停止操纵这些妖兽。 思索间,被妖兽阻隔的视角忽然一亮。 魔尊仅用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就直接突围出了一条通道,带着央拾忆生生扎入被团团封锁的云霞宗。 与此同时云霞宗内,正在竭力厮杀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东边传来妖兽剧烈的嘶吼和震动。 第一百三十五章 银异的痛苦根源 “遭了,该不会又有大妖要冲进包围了吧。” “全体戒备!” 顿时有人惊呼一声,一时间所有人神情紧张的纷纷朝那边赶去。 为首的就是妖夜长老,他火急火燎的朝东边赶,亮出武器准备支援,同时下意识去拉在场的最强大战力苏城逸。 谁知一伸手掏了个空。 他百忙之中一回头,就看见了让他睁大眼睛的一幕。 刚才还跟着妖兽奋勇杀敌的太上仙尊此刻没有过来,非但没过来反而朝着相反方向跑去,竟是冲进了被众人团团保护的云霞宗弟子中,然后一把薅出了位于众弟子正中央的银异。 妖夜长老顿时有些无语,朝那边喊着:“城逸老兄,这些弟子们修为相比较并不高,昨天又受了伤战力发挥不出多少,你拉着他过来也帮不上忙啊。” 银异一头银发被他扯的微乱,却显得很淡定,被抓住了也只是温和行礼:“长老没关系,我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愿意上第一线。” “谁用你小子帮忙了。” 苏城逸连忙反驳,他压根儿没领着银异朝东边去,虽然不知道徒儿让他看住这小子有什么意义,但他肯定会照做,于是拎着银异的脖领远离了妖兽范围,亲自看管他。 见状妖夜长老也没再说什么,太上仙尊性格向来我行我素,没人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今日能过来帮忙就已经是云霞宗的大恩人了,不能再奢求更多。 他重整旗鼓,紧张的继续朝东边第一线杀去。 一起过来的各宗派来帮忙的许多长老,这样的阵仗换成其他时候都足以攻打一个大家族了,可此刻所有人听见这边妖兽群里传来的动静都心惊胆战。 “这么剧烈的震动怕是会有一个天级妖兽要现世,所有人随时做好准备迎敌,长老们快结阵。” 云霞宗的宗主鹤燃道人亲自到场,率领一众紧张的各宗长老们守在这里。 耳边巨大的轰隆隆声音不绝于耳,细听还有持续不断有妖兽转瞬即逝的惨叫。 大阵防护网已经盘旋在许多人掌心,即将释放,就在众人心神紧绷到极致的时候,下一刻,整个东边妖兽层生生破开一个大洞。 他们用尽力气都没能突围成功的恐怖包围圈,就这么被生生以极快的速度洞开了,有人目眦欲裂,做好了从里面钻出可怕妖兽的准备。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两道如月般清冷的身影从洞中降落,美得不似人间仙,竟然是实打实的人族修仙者。 这比任何存在都要鼓舞人心。 当即有人惊喜喊了一声:“是苦役圣子!” 这下所有人都被苦役圣子的实力震惊到了,原本他们就知道圣子修为极高,却没想到圣子竟能以一己之力破开这怎么也破不开的海量妖兽层。 他的突然出现可谓是让众人打起了精神,对形势乐观许多,其中更惊喜的就是妖夜长老了。 见到这两人离开寻找神石后这么快就回来,妖夜长老又惊喜又不确定,匆匆忙忙上前询问。 “圣子,你们找到神石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期盼的看着他们。 云霞宗的宗主鹤燃道人也上前:“我们刚刚调查得知,此次妖兽围攻全因身上恶石气息聚集在一起过于浓郁引得妖兽发狂,除非破开包围圈让大家四散开,或者直接用神石能驱散恶石气息,否则这些妖兽没完没了。” 面对众人的期盼,魔尊压根没理会,远远看向被太上仙尊抓住的银异径直朝那边飞去。 央拾忆没有他那么傲慢,认真跟众人解释:“神石不在妖域内,大概率就在云霞宗内部。”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疑声。 “什么?竟然就在我们之中。” “不对啊,神石散发的气息是很浓郁的,我们这些有妖兽血脉的人应该能闻到才对。” “我听说如果是纯血妖族,就能将神石纳入体内隐藏住气息。” “啊?可是我们这里怎么会有纯血妖族。” 央拾忆也紧跟着朝银异那边走,此刻耳中听着周围人的声音,心中最后一点疑惑也消失了。 两人来到银异面前,银异依旧彬彬有礼的朝他们行礼,俊秀的脸上有些不解。 “几位这是……” 此刻周围人一见他们直奔银异,顿时诧异的问:“难道在银异师兄身上?” “不可能吧,银异师兄乃是妖兽混血向来被妖族欺压,与妖族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圣子,大师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银异师兄的为人大家都了解,而且都为妖兽混血都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对妖族来说压根不是同族,乃是最鄙视不过。 妖族连人族和妖族的混血都会排斥,更何况他们这种人族和妖兽混出来的,不被抓去当奴仆都是好的怎么会和妖族联合起来。 央拾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等着魔尊拿出法器来测。 众目睽睽下,原本光滑但怎么也反射不出画面的黑色石头一出现在银异附近瞬间爆发出一阵光芒,随时石头越靠近银异光芒越亮,最后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有人当即认出了这石头。 “这好像是……神级测妖石。” “天啊它发光了,只有身上具有浓郁妖族至宝气息的人才会发光,它能感受到我们感受不到的东西,这东西一直掌握在妖族手中,没想到如今被圣子拿到了。” “我去,所以那神石还真在银异师兄身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在他身上的。” 与此同时银异也面露难色,有些诧异的低头盯着自己身体。 “我并不知道我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会不会也像之前的大师姐一样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放了神石。” 他眼神很坚毅:“既然神石在我身上请快些取出,帮助云霞宗渡过难关。” 作为云霞宗的大师兄,众长老和弟子都十分欣赏银异的品性,顿时有不少人帮他说话。 “那些幕后之人真是恶毒,竟然将东西放在大师兄身上陷害他。” “专门挑我们最放心的人身上藏,我们白跟妖兽打了这么久,要不是圣子和大师姐来都不知道。” “不过总算找到神石在哪儿真是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打了累死我了。” 随着神石的出现,云霞宗内紧张的氛围一松,众人紧绷了许久的神情终于舒缓下来,看向银异的眼神也并没有埋怨,反而庆幸就在他身上这么好找。 可苦役圣子上前检查了一番,随后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中摇头。 “除非有最纯血的妖族自愿动手,否则哪怕杀了银异也无法取出。” 周围人又是一惊,有知情人无奈道:“最纯血的妖族只有妖族王室中才有了,但听说妖域王城早就被秘密隐藏起来,到现在都找不到。” 一旁鹤燃道人询问魔尊:“敢问苦役圣子,此番前往妖域找到王城的踪迹了吗。” 虽说是疑问但他用的是肯定句,毕竟苦役圣子身上既然有神级测妖石,那肯定是已经去过王城了。 “找到了,只不过王城内部有些动乱。” “什么,妖族竟然也在动乱。” 魔尊在说话时一旁的央拾忆一直在盯着银异反应,银异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只有在听到动乱二字时眉眼稍微有些触动。 太上仙尊脾气爆,最先面露惊异:“此话怎讲,他们害了我们结果自己内部还动乱起来?” “对,老妖王被某种东西控制了神志不清,竟满城下令杀戮银发妖族。” 周围人顿时齐刷刷看向银异大师兄的银发。 银发的人他们只见过大师兄一个,原来如此。 有人想到了什么:“所以那些妖族痛恨银发,这才将罪魁祸首推到银异大师兄身上,往他身上藏神石是吗。” “这也太可恶了吧。” “妖族竟然这么公然破坏人妖和平的约定。” 此言一出,周围人纷纷点头替银异师兄觉得委屈,央拾忆却看到银异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 他神情始终是平静淡然的,即便是此刻也没有任何动容,他根本就不相信两人的话,也不信两人真的找到了王城,哪怕他们手中有神级测妖石他也没信。 心念此处,央拾忆思索一番继续道。 “我们进入了王城,并在王城遇到了妖族二公主,公主急切的说老妖王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甚至将全妖域的染发仙草都收了起来,一旦找到有银发之人的踪迹就要杀光。” “偏偏她的亲弟弟三皇子就是银发。” “如果不能及时改变老妖王的疯癫,老妖王就会坚信三皇子并非纯血妖族,乃至怀疑王后与外人有染,到时二公主太子和三皇子全都免不了被斩首。” 央拾忆这话说的相当详细,甚至清晰地列出了妖族王族内部的一些关系,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银异的眼神终于变了。 因为除了妖族内部,没人知道王族内亲缘发发色情况。 在众人的诧异中,央拾忆走上前盯着银异的眼睛:“我说的没错吧,妖族的纯血太子殿下。” 这番话无疑在现场引起了惊涛骇浪。 “太子?银异?” “银异大师兄是妖族太子?不可能吧,不是说不纯净的才是银发吗。” 远处一直没吭声的碧楼等人立刻跳起来大声道:“大师姐的话有点前后矛盾吧,刚才说不纯净的才是银发,现在又说银异这个银发是纯血太子。” 这时封献忽然替央拾忆反驳,抱着胳膊看一旁银异的好戏:“银异是纯血才说得过去吧,刚才不是有人说只有纯净血脉才能掩饰住神石的气息吗。” 碧楼身旁的朋友质疑:“可如果银发是纯血,老妖王为什么要到处杀戮自己血脉。” 此话一出,其实只要是有心人脑海中都冒出了一个回答。 “因为老妖王已经疯了,”央拾忆说出了众人所想。 “妖族将王城隐藏的代价就是整个王城都被神秘物品控制,所有王族都沦为了被随意驱使的奴仆,那样东西能轻易篡改他们的理智。” “不可能!我父王不可能疯!” 就在这时,一直淡定的银异终于坚持不住了,他情绪有些激动眼眶发红,甚至下意识承认了自己就是妖族太子。 周围一片哗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刚才还替他说话的碧楼等人顿时吃瘪闭嘴了。 央拾忆逼问他:“为什么不可能?” 银异抿唇不说话了。 央拾忆知道银异或许和幕后之人有什么交集,相信了对方,她继续道:“你敢回妖域看看吗,看看你兄弟姐妹现在死了多少个。” “你在有心之人的教唆下过来攻打云霞宗,却不知道自己后方家人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俘虏。” “王城内一天半的时间约等于外界一炷香,这个你应该知道。” “现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里面又过了一天,你猜二公主和三皇子现在有没有被老妖王抓住。” “你再拖一会不愿意放过云霞宗,回去后你亲弟弟和亲姐姐都已经被妖王给斩了。” 央拾忆一口气将这些话全说了,周围人终于知道了真相,此时心中惊愕不已。 难怪没人能找到妖域王城所在地,这种隐藏王城需要付出的代价真是太恐怖了。 如果里面的人连认知都会被操纵,那就没人知道里面会被改变成什么样。 而且搞了半天妖族只有最纯净的纯血才是银发,老妖王被篡改的疯了,竟然将银发当成混血来抓,完全就是骨肉相残。 听到这里银异愤怒的气场终于被削弱,他像是也想通了什么,整个人有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央拾忆说得对,他敢拿自己的家人赌吗。 赌她说的是假话,他的兄弟姐妹在王城什么事都没有,就这么一直不理会任由里面自行发展。 万一等他杀光云霞宗回去的那天,发现王城也被杀空了怎么办。 杀死云霞宗真的有保护妖族王城重要吗。 银异修长的手紧紧握拳,爆出青筋,最后在众目睽睽中他抬起猩红的眼眸。 “你们得答应我,我若交出了神石得立刻放我回妖域。” 当即有云霞宗长老不干了,妖夜长老怒气滔天的指着银异鼻子。 “你现在承认了吧就是你干的!你犯下滔天大祸还想跑哪有这么便宜。” 银异冷笑一声,丝毫不让。 “我犯的错事?有你们对妖族犯下的罪恶大吗,你们人族先撕毁了人妖的和平协议,就别怪我下杀手。” “我辛辛苦苦潜伏进云霞宗,就是为了阻止你们人族的恶心罪行。” 此言一出,周围云霞宗弟子们和其他宗门派来的援军长老都有些迷茫和委屈。 “说什么呢?我们云霞宗向来与妖族井水不犯河水,平日里只是驱使一些妖兽罢了,妖兽跟妖族又不是一体的。” “你可别血口喷人啊,竟然还想把锅甩给我们。” “就是你这个妖族太子包藏祸心!” 听着往日熟悉之人愤怒的的话,银异冷笑一声,从始至终对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眼底却有些惨痛。 一旁太上仙尊苏城逸率先转头看云霞宗那些长老,果不其然有些藏不住的已经开始眼神闪烁,其中妖夜长老更是一腔怒火被熄灭,转头不确定的看向云霞宗宗主。 鹤燃道人当即摆手。 “算了,还是尽快取出神石拯救云霞宗更重要。” “取完你就赶紧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招惹人族。” 银异冷哼一声,手心朝上一翻,手中当时出现一枚极其温润的巴掌大玉石。 这石头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朝四面八方而来,被香气浸染的所有人身体一轻,只觉得身上恶石的气息被消散了。 与此同时,外围那些疯狂的妖兽一闻到神石气息,眼里的猩红开始褪去,紧接着有些迷茫的看着云霞宗,然后陆陆续续散开飞回自己领地。 很快黑压压的天空逐渐有光芒透进来,困扰了云霞宗这么久的妖兽潮总算是顺利结束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银异更是一点时间不敢耽搁,当即起身用尽全力朝天空飞去,就要火急火燎的赶回妖域。 就在他飞到空中时,一旁有长老像是仍旧气不过他的所作所为,抬手就朝他攻击。 这招相当狠辣,化神全力一击不是元婴境扛得住的,若是击中绝对一击必杀。 然而下一刻,暴起的光芒却被另一道黑色光芒瞬间抵消。 与此同时,那道魔尊操控的黑芒力道不减,反而拐了个弯朝着银异身上爆冲而去。 只一瞬间银异的右边胸膛被狠狠贯穿,喷出的血如雨般哗啦啦的下着,银异忍痛到神情扭曲片刻,受了重伤仍旧不敢停,服下丹药继续飞着。 “你……” 央拾忆有些诧异的看向魔尊。 这人怎么救了银异又重伤了他,难不成是为云霞宗打抱不平?他有这么热心肠吗。 “替你出口气,”魔尊用身体撞了下央拾忆肩头,“谁让他之前把引妖大阵放你身上。” 央拾忆想起来这事,难得有些感激的看向魔尊:“那谢谢你了。” “就只是干巴巴的谢啊,好歹亲我一口。” 一旁苏城逸听见这话立刻把魔尊挤一边去:“滚滚滚,差不多得了。” 几人说话间银异眼看着就要飞离众人的视线,这时顿时又有云霞宗长老要出手了。 被苏城逸拉来帮忙的幽月长老当即上前一步挡住,笑眯眯看见那位试图发起攻击的云霞宗长老:“这样违反约定攻击,不太好吧。” 那长老有些气愤:“因为他我们伤了那么多人,现在神石已经交出来了,难道就这么让他轻易回去。” 幽月不以为然:“他这不是已经重伤了吗。” 这时太上仙尊笑着出来打哈哈:“人家好歹也是妖域太子,就这么死在云霞宗了万一到时候妖族借机搞事怎么办,你还没打够啊。” 说话间苦役圣子也站在了太上仙尊身边,虽然没开口但显然是同意他的意思,那长老顿时自讨没趣,看了眼宗主后不再动作。 很快银异已经彻底离开,央拾忆余光看着云霞宗内众长老的神情,心知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也许就像银异说的那样,云霞宗真的在背地里做出了违反人妖协议伤害妖族的事,所以他才过来反击。 只是现在这些事被云霞宗压下暂且不好在明面提,但不代表他们不能在暗中查。 最重要的就是,银异绝对不能被云霞宗灭口。 央拾忆想要查出真相,尤其是调查出银异究竟是怎么跟幕后之人联系,又是怎么被幕后之人坑了一把。 他对幕后之人了解的一定有很多,必须要拿到线索。 于是等云霞宗这边开始陆陆续续治疗伤员,央拾忆三人婉拒了参加庆功宴的请求,一路撕裂空间朝妖域飞去。 路上苏城逸则舌:“我已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上报给覆云宗了,擦,也不知道云霞宗这帮老小子背地里在搞什么,连好脾气的妖族都被惹怒了。” “这事非得给他们揪出来不可。” 央拾忆想了想:“妖族会不会以为云霞宗的行为是整个人族默许的,所以才没有上报给其他宗门,而是直接选择报复云霞宗。” “有可能,不过云霞宗那些人难道是在背地里杀了妖族吗?不然也没听说他们和妖族有什么关联。” 两人说话间下意识一起看向魔尊。 看到他眼中没有丝毫疑虑,就知道他定然是猜到了怎么回事,只是不说。 “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苏城逸无奈。 “字多懒得说,”魔尊的回答相当简洁。 苏城逸知道自己在魔尊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下意识想撺掇自家徒儿去问,然而又怕魔尊再来一句让徒儿亲他一口,想来想去还是憋着先不问了。 倒是央拾忆忽然想起了什么。 第一次进云霞宗的时候她就觉得宗门内妖兽特别多,多到到处都有各种木屋来关押妖兽。 根据银异的说话,云霞宗先将抓来的妖兽关进木屋中,等过了几日妖兽凶性褪去再派发给弟子们收服,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此刻一想,被关进去的真的是妖兽吗。 万一是……妖族呢? 如果是这样,那就完全能理解银异为什么那么痛恨云霞宗了。 央拾忆可是知道自己之前失去记忆成为没化形的妖族,看上去和普通的妖兽根本没什么区别。 将妖族退化成妖兽用,和将人关起来变成猩猩奴役有什么区别。 更恐怖的是,云霞宗还举办过妖兽肉宴。 “宴席用的肉究竟是普通的妖兽肉,还是将妖族人转化成的妖兽肉?” 央拾忆完全不能细想,只能庆幸自己还好没吃,心情有些沉重她将自己的思路跟师尊说了,苏城逸面色也凝重下来,一拍大腿。 “特么的,这帮老东西成天不干人事,鹤燃道貌岸然的没想到居然干这事。” “徒儿你的猜想是有可能的,我说最近几年云霞宗实力怎么暴涨,大家驯服的妖兽怎么都那么厉害,还以为他们是有了新的培育妖兽方法。” “如果是用妖族就合理了,妖族再怎么退化也比同等级妖兽要强悍许多。” 说着他们就在央拾忆的指点下找到了王城位置。 站在王城门口,苏城逸看向对他来说只是一片河流的普通地方有些迟疑。 “这里面能篡改人的认知,我们这么贸然进去会不会也要被改。” “应该吧,”央拾忆点头,拧眉看着这道城墙同时又有些好奇。 “不过银异进去难道也要被改变认知吗?那他怎么救自己的家人。” “可能提前在手上写一句来提醒?”苏城逸猜测:“不过我们也要重新失忆,又想办法恢复记忆太麻烦了吧。” “用不着这样。” 魔尊指尖突然出现一张纸,两人定睛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央拾忆,萧矜厌,苏城逸进入王城后不会被改变认知。】 央拾忆看到这熟悉的纸一下想起来,这不就是核心纸吗。 “你什么时候用笔写下的。” 央拾忆诧异,这种纸应该只有核心笔才能书写,她没注意魔尊什么时候写的。 魔尊笑了笑收起来:“在你发呆的时候。” 说着他领着两人一起重新进入。 央拾忆一边走的同时心中松了口气,果然和魔尊在一起就是很安心,这人总在他顾虑不到的地方十分靠谱。 而且也还好他当时没有拿走老妖王手中的核心笔,这样才能让银异亲眼看到老妖王疯癫的一幕,更相信他们。 很快,三人彻底进入王城,却仍然保持着正常的记忆没有变化。 与此同时,一进王城就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在他们周围街道上那些妖族都纷纷朝王城中央赶去。 苏城逸立刻拉住一个飞奔的鹿妖:“你们这是急着要去哪儿啊。” 那鹿妖满脸惊恐甚至顾不上自己被人抓住:“去中心广场,听说老妖王要大义灭亲连斩三个王室成员!” “遭了,我们快去!”苏城逸拉着央拾忆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