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爱吃鬼》 第一章 就用你抵债吧 殷月的脖子有些疼了,可是又不敢抬起头。就这样在这里低着头站了快半个小时了。 「宁总,您究竟要怎样才可以放过我父亲和哥哥?」 殷月终于有些按耐不住,再这样下去脖子都快断了。可是依然不敢抬头,声音也细的快要听不见。 「抬起头来。」 宁轻辰并没有回答殷月的问题。 虽然千万个不愿意,可是殷月还是不得不照做,毕竟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缓缓抬起头不情愿地看着老闆椅上一身深色西装的男人。 「他都把你卖了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宁轻辰显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更像是觉得这样揭开别人的伤疤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那要我怎样?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我哥哥。」 人的出身是没有办法选择的。有的人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就像宁轻辰一样高高在上。而有的人,就像是殷月。仅仅因为出生与农历的七月初七,所以就被当做是扫把星。母亲的去世是她的错,父亲的生意失败酗酒闹事是她的错,就连哥哥的烂赌也都是她的错。可是她,就算现在已经无家可归负债纍纍,还是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去帮助那两个所谓的亲人。要不然她能怎么办呢?扔下他们不管,殷月做不到。 「我可以不告你父亲故意杀人,还可以帮你哥哥还清赌债。但是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宁轻辰站起身缓缓走近殷月。这一刻殷月才发现,原来宁轻辰的腿这么长,原来那张冰冷的脸竟然如此英俊。 「什么条件?」 殷月眼睛一亮。还好还有一线希望。 虽然殷月个子也算女生中比较高的了,可是在宁轻辰的面前也显得有些娇小,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正视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 「嫁给我。」 宁轻辰一字一顿说得非常清楚。 「什么?」 可是殷月却像一瞬间失聪了一般。 她没有听错吧?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传说中c市最神秘的富商,外界传闻从不近女色甚至被怀疑有龙阳之癖的宁轻辰宁总,此刻竟然对她说要娶她! 不对不对,这一定是做梦。要不然就是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只要你嫁给我,我就不再追究你父亲。还会帮你哥哥还清赌债。」 殷月刚想掐掐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宁轻辰已经用纤长的十指划过殷月的脸颊,一字一句重复了一边。 除了直直地望着眼前这张脸,殷月没有任何反应。温热柔软的触感告诉自己,这不是梦。宁轻辰,竟然要让她用自己来抵债! 「既然你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宁轻辰虽然用的是问句,却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还来不及考虑,宁轻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有些暗黄的像是纸但又像是丝绢之类的东西。也来不及看清楚上面写了些什么,殷月的右手中指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 殷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忍着点。」 你怪轻尘并没有放开殷月的手指,而是将之间那滴殷红的血珠子涂抹在了丝绢上。 殷月也不敢反抗,就这样看着宁轻辰又用不知道哪里来的银质匕首划破自己的右手中指,同样将一滴殷红的血液抹在了丝绢上。 「这是什么?」 殷月纵慾反应过来,用手指了指宁轻辰小心翼翼收起来的丝绢。 「契约,也算是结婚证书吧。」 宁轻辰的嘴角仰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感觉。 第二章 神秘的男人 农历七月初七,殷月的生日,也是殷月和宁轻辰的婚礼。 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黄历上诸事不宜的日子办喜事殷月也不知道,也许是宁轻辰根本不信这些,或许更有可能是他本来就不在乎这场婚礼。 也好,反正不管是对于婚礼还是新郎,殷月确实一点期待也没有,自己不过是哥哥用来抵赌债的货物罢了,婚礼也不过是场交易而已,又何必在乎那些细节。 「殷小姐,您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化妆师是个热情开朗的年轻女孩子,一边给殷月梳妆着一边甜甜地称赞着。要是一般的新娘子,听到这样的话应该是会开心的吧。可是对于殷月却没有任何意义。 殷月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个微笑都没有就这样木讷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洁白的婚纱,精緻的妆容,精雕细琢的五官,只可惜一双杏眼中是散不开的愁雾。 化妆师将最后一颗固定头纱的发卡插进殷月的头髮,整个新娘妆也算完成了。 「嗯,是挺漂亮的。」 一阵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在殷月的身后响起。 「谁?」 殷月如受惊的小兔一般转过头。 180以上的身高却略显纤细的身材裹在一袭修身的白色西装里,吹弹可破的肌肤恐怕多少女人看了都会嫉妒,一双桃花眼不大不小,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几屡细碎的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些放荡不羁。 男人一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一边半眯着眼戏嚯地看着梳妆完毕的殷月。 这种感觉怪怪的,因为除了殷月和这个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其它人都一动不动地,就好像时空突然静止了一般! 「你是谁?」 殷月警觉地起身面对着正一步步走来的男人。 「他的眼光不错,可是你不该是牺牲品。」 男人并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托起了殷月的脸,大拇指还有意无意地在殷月的下颚抚摸着。那双好看的眸子深邃而神秘,殷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紧紧抓住无法挪开。殷月就这样直直地望着眼前绝美的脸,竟然忘记了要挣扎和迴避。 「不要爱上我哦。」 男人邪魅一笑,殷月也一下子清醒过来,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赶紧别过头。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地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看,真是糗死了。 「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可是你,必须死。」男人顿了顿「真是可惜了,我的宝贝儿。」 男人说完嘴角上扬,对着殷月轻轻眨了一下右眼。殷月只是觉得一阵心惊,突然眼前一黑。 「好了,殷小姐。」 化妆师将最后一颗固定头纱的发卡插进殷月的头髮,新娘妆才算真正的完成了。几个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可是却根本不见什么穿白西装的男人。 刚才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梦? 「殷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 殷月轻轻牵动嘴角回应化妆师关切的目光。 不对,这肯定不是梦。那双温润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在殷月下颚的温度还没有散去,甚至于殷月还能隐隐嗅到空气中残留的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和红酒的味道。 第三章 红果果的威胁 「大家来吃点水果吧。」 服务员在这个时候端着一个水果盘走进了新娘休息室,殷月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盘中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这不是梦,虽然殷月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那个男人,殷月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殷月一步步走近果盘。那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正对着殷月。 「拿起来。」 一个声音在殷月的耳边响起,不大不小,充满魅惑。 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母亲病逝,父亲入狱,相恋四年的男友噼腿,唯一的栖身之所也被烂赌的哥哥卖掉。在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没有关心自己的人。就连婚礼,也不过是为了还债的一场交易。 第一次,殷月突然觉得无比难过。泪水,悄悄爬上了脸颊,殷月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水果刀。 「刺进去,这一切就结束了。」 还是那个令人魅惑的声音。 殷月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也许是该让这一切都结束了,也许是该让自己解脱了。 「殷小姐。」 宁管家正好在这个时候推开了新娘休息室的大门。而在他身边,是殷月的准新郎。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深色手工皮鞋,胸口那朵新郎礼花显得有些突兀。英俊的脸上仿佛结着一层寒冰。剑眉下的眸子正紧紧盯着殷月,似乎有一股怒火? 「你想做什么?」 果然,宁轻辰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冰冷。 殷月一下子清醒过来,看了看手中的水果刀,一时间也有些疑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拿着水果刀? 「你想死?」 不知不觉,宁轻辰已经走到了殷月的跟前。一股子好闻的气味从宽阔的胸膛快速传进殷月的鼻腔,麻痹了殷月的神经。殷月只觉得整个人被强大的气场牢牢罩住,除了呆立着望着越来越近的那双眸子竟然做不出其它任何反应。 「还是你想杀了我?」 宁轻辰大手已经握上殷月的手。那种温软的感觉让殷月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我没有。」 虽然被逼着嫁给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可是殷月却从来没有要自杀或者杀人的想法。其实刚才殷月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闪着寒光的水果刀上传出来,让殷月不由自主地想要将它刺进自己的身体。还好,在最关键的时候宁轻辰出现了。 「我不管你想什么,你是用来抵债的。如果你死了,那我就只能找你那个爹和哥哥来还债了。」 宁轻辰已经从殷月的手中拿走了那把水果刀,转身扔在地上。然后潇洒地转身,没有留给殷月任何反驳的机会。宁管家赶紧捡了起来让下人拿得远远的。 「五分钟后,婚礼开始。」 这个男人,好像习惯了命令。 新娘休息室再一次恢復了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刚才的声音从哪里来?殷月心中充满了疑问,总觉得这场婚礼怪怪的。 第四章 洞房花烛夜 所谓的洞房其实就是宁轻辰的房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宁轻辰在婚礼上的所有细节都布置得很到位,偏偏是这新房,看起来就是个素雅的房间,没有半点结婚的喜庆。没有大红喜字,更没有红床单红被套红枕头,当然也不可能有玫瑰花或者其它什么羞羞的东西。甚至连传说中的合欢酒都没有。 宁轻辰不再房间,殷月的目光扫过那张看起来很柔软的双人大床。不知道躺上去什么感觉? 「啊……」 殷月还在神游中,突然肩膀传来一阵疼痛。那是今天婚礼上的意外伤到的。 「你受伤了?」 本来应该是关怀,但是从宁轻辰的嘴里说出来更像是责怪。殷月低头不语,疼痛和委屈在心里翻滚,白天的事情又一次在殷月的脑海重演。 原本婚礼上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是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后一步交换戒指的时候。殷月突然听到很微弱的一声「咔嗒」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殷月看到头顶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直直地朝着自己砸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殷月和在场的并可都来不及反应。宁轻辰抱住了殷月滚到了舞台的一边。一颗尖锐的水晶吊饰在重力的作用下迸射出来,眼看就要飞到殷月的眼前。宁轻辰轻轻地抬手,那颗水晶碎片就这样被捏在了宁轻辰修长的手指中。 水晶吊灯砸在地面上的脆响终于让在场的宾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会场瞬间混乱起来。 看了一眼怀里呆呆的殷月,宁轻辰一脸不屑地起身。有条不紊地吩咐手下得人收拾会场。 婚纱太繁琐,殷月狼狈地挣扎着起身。好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或者扶一下,可是她不敢叫宁轻辰。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问候宁轻辰。 「我扶你吧。」 说话的好像是参加婚礼的宾客,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完全不似宁轻辰,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不用。」 宁轻辰酷酷地代替殷月回答,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腾空抱起。宁轻辰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灰头土脸的殷月走进新娘休息室。 「你做什么?」 殷月回过神,一把推开宁轻辰,这个傢伙竟然趁着自己出神解开了殷月领口的扣子!迅速地缩着身子躲到了角落。 「别动。」 宁轻辰淡淡说到。再一次朝着殷月伸出魔爪。 「不要……」 殷月想逃,可是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了,整个身子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完全不能动。 完了完了,这下惨了,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任人宰割了。殷月闭上了眼睛,心里咒骂着宁轻辰这个大色魔。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那个……你不用洗个澡么……」 「要不要把灯关了……」 殷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大堆,可是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衣领被解开,露出殷月雪白的肩膀,好大一片淤青有些触目惊心。一阵凉风窜进殷月的胸口。惹得殷月不自觉地一阵颤慄,脸颊却像着了火似地,可是眼睛却紧紧地闭着。 温软的触感让殷月绷紧神经,这傢伙,是在抚摸自己的肩膀? 「你是想在这里睡着么。」 不一会,宁轻辰淡淡地道。 「啊?」 殷月有些疑惑地睁开眼。 这么快?刚才发生了什么? 「出去。」 宁轻辰背对着殷月,冷冷地道。 「什么?」 殷月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男人也太善变了吧。难道是自己刚才没有配合所以他生气了? 「我说,回你的房间。」 宁轻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殷月就被拎到了门口。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那扇门就嘭的一声合上了。 殷月呆呆地站了半晌。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肩膀好像不疼了啊。 第五章 影子是不是在笑? 「夫人早。」 可能是太累,殷月昨晚睡得异常深沉,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殷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一桌子的美味让殷月胃口大开。刚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那个……他……」 殷月用叉子指指楼上宁轻辰的房间。意思是他有没有吃,要不要等他。 「奥,宁总从来不在家吃饭的。他已经去上班了。」 宁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 不在家里吃东西?这是什么怪癖?难道外面的东西更好吃?殷月撇撇嘴懒得多想。反正自己一个人吃正好。在那个冰山面前,自己还放不开呢。 酒足饭饱,殷月本想帮着做事。可是管家和佣人都像是怕她会搞破坏似地,连连拒绝。殷月只得无聊地躺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闭目养神。 「呵呵……」 殷月突然听到点什么声音,好像是个女人的笑声。睁开眼四处望了望。除了身边永远挂着招牌笑容毕恭毕敬的管家以外,殷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对着管家微微一笑,殷月继续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呵呵呵呵……」 这一次殷月听得很清楚。确实是一阵女人的嬉笑。 「谁?」 正值七月,c市的天气还很热。可是遮阳伞下的殷月却感觉有些冷,一股冰凉的气息从脚到头惹得殷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夫人,您怎么了?」 管家关切地问到。 殷月站起来四处看了看。除了自己和管家就只有她们两人得影子了,哪里来的什么女人。殷月突然转过身,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盯着身边的宁管家。 该不会……这女人的笑声是宁管家发出来的吧?不对不对,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宁管家是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有那么娘的笑声。而且那声音的位置来看,也不是从宁管家身上发出来的。 「管家,我们回屋吧。」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总感觉怪怪的,心里有些发毛。 殷月转身朝屋子里走去,此刻正好背对着太阳。浓烈的阳光在迪桑投射出殷月的影子。突然之间,殷月好像看到了什么。苍白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夫人,您怎么了?」 宁管家依然是那副招牌笑容。 「管……管家……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殷月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宁管家四周望了望,又顺着殷月的眼光看着地面上的影子。 「没什么不对啊。」 「刚才影子动了,好像在笑。」 殷月指着地上的自己的影子,好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似的。 「影子当然是跟着您的动作在动的。不过影子怎么可能会笑呢。夫人,您一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有些恍惚吧。」 「是吗?」 殷月有些疑惑地再次盯着地面上的影子。确实是跟着自己的动作而动。仔细听了一下,除了自己和管家的心跳唿吸,就只有夏天的虫鸣声了,哪里来的什么女人的笑声。 难道真的是自己没睡好所以出现了幻觉? 第六章 被人监视的感觉 一连几天,宁轻辰都早出晚归。新婚后的这段时间,别人都称作蜜月的吧。可是殷月却一直独自一人呆在诺大的宁宅。不是殷月不想出去,而是宁管家说了,宁总吩咐,这段时间殷小姐不能随意外出,如果真的要出门需要得到宁总的同意。 什么?出门还要申请?这究竟是结婚还是软禁啊! 可是殷月来不及去计较这些。因为最近,她被另外一件事情困扰着。 无聊地把电视频道调换了两轮,殷月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按下关机键决定早点洗漱睡觉吧。 刚刚起身,已经关机的电视机突然又自己亮了起来。殷月背后升起一阵凉意。快速地拿起遥控器死死地按下电源键,还是觉得不过瘾。殷月跑到电视机得背后拔掉了所有的电源,捂着胸口站在原地。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殷月快得出奇的心跳声。这一次电视并没有再自己亮起来。可是殷月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 就在刚刚,殷月眼角的余光瞟到沙发上。好像看到,刚在自己坐的地方。自己的影子,还留在那里! 殷月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听见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而且总是感觉怪怪的。就好像有人时刻监视着自己。她也曾经以为是宁轻辰派人监视自己。可是现在,他有些不敢确定了。因为这个宁家所有的人,包括宁轻辰,都怪怪的。 殷月始终不敢转头看沙发,可是再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小时候听人说过,有些东西你越是害怕他就越是张狂。殷月终于鼓足勇气,攥紧拳头转头看向沙发。那里静静的,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影子,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又是自己吓自己?殷月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自己都快要被自己搞得精神崩溃了。 平復心情,殷月拿起睡衣走进浴室。腾腾的热气迅速充满整个浴室。殷月舒服地躺在放满热水的按摩浴缸中。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舒适。 「嗯……」 殷月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呻吟。勐的睁开眼睛,却又什么都没有。 「呵呵……」 这是殷月第一次睁着眼睛听到那个女人的笑声。那么近,那么清晰!殷月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连唿吸也不敢用力。 「谁?」 殷月只裹着一条浴巾,小心翼翼地从浴缸走出来。 「呵呵……」 这声音好像就在殷月的身后。不由得一股凉意升腾而起。殷月定定地站着,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头。 「咔嗒。」 房间的门好像被谁打开,殷月的神经瞬间绷紧。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好像正往浴室走来。殷月的心脏快要从嗓子蹦出来,一双手紧紧地扣着浴巾,因为太用力关节有些发白了。 「啊……」 终于在一双手搭上浴室的门把手时,殷月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等了半天,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殷月试探着睁开了眼睛。宁轻辰就这样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一只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殷月。 「怎么是你?」 殷月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安心。 「刚回来就听到你在鬼吼鬼叫。」 宁轻辰很不耐烦的样子,目光在殷月的身上扫视一圈。 哦!对。殷月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听见鬼笑的声音。一定是这个房间不干净。 「餵……」 看见宁轻辰转身要离开,殷月有些慌乱地想要跟上去,结果脚下一滑。就这样华丽丽地向前扑倒…… 四目相对,殷月一下子血脉喷张,从脸红到脖子根,连身体也有些微微泛红了。那张小小的浴巾,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飘到了一边,于是殷月就这样,毫无遮拦,一丝不挂地趴在宁轻辰这块人肉垫子上…… 「蠢女人,还不给我起来。」 宁轻辰扭过头好像很不愿意看到殷月的身子似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殷月自己看错了。那张冰山脸上,似乎有些,红晕? 第七章 鬼影子 还好宁轻辰照样一大早就出门了,要不然殷月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一个白天,殷月大多数时间都在发呆。 「宁总。」 刚刚才下午五点多,天色还不算暗。所以当佣人喊着宁总的时候殷月以为自己又出现幻听了。继续趴在沙发上发着呆,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在想什么?」 「昨晚的事啊,不知道那座大冰山都看到了些什么,简直没脸见人了啦。」 殷月自然而然地答道,一想起昨晚的情景,忍不住又是一阵脸红心跳,赶紧把脸埋进抱枕里。 诶?不对?是谁在问自己? 殷月勐地回过头,正好对上正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的宁轻辰。 「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殷月吓得一下子弹坐起来。天还没黑啊,宁轻辰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宁轻辰丢下一记白眼,转身上楼。 转眼间已经入夜,宅子里点上了各种灯。四面八方来的灯光把殷月的影子照得有些奇怪。好像有很多个虚虚实实的影子似的。 殷月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寒颤。那不过是不同方向的光打过来造成的光影现象罢了。 殷月坐在卧室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的男女主哭哭啼啼。脑子里却全是宁轻辰。这个男人,真是太奇怪了。之前非要逼着自己嫁给他。可是现在真的结婚了,却又对自己不冷不热,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费尽周章地和自己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结婚?还有他那间卧室。总是一回来就关进去,也从不让别人靠近。不知道里头究竟有什么秘密。还有他今天才是真正的奇怪,为什么回来那么早! 「呵呵……」 又是女人的笑声,殷月简直想要抓狂。这一次,不管是什么东西,她都决定不再害怕。倒要看看它究竟想要怎么样! 「你究竟是谁?」 殷月的声音带着些怒火。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笑声,害得自己被宁轻辰看光光了。 「你在找我么?」 这一次,女人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回答了殷月。本来只是随便一喊,这下子殷月倒吓得不敢动弹了。 「你……你是谁?你在哪里?」 殷月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我在这里啊。」 这声音,有点像女人,可是又好像混着些男人的声音。那种感觉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是谁,别在那装神弄鬼,你出来。」 殷月的心脏跳得很快。身子紧紧地缩着,四下打量着空荡荡的房间。 「我就在这里啊,在你的灵魂里。」 这一次,殷月终于听清楚了。这个不男不女,时男时女的声音来自自己的脚下。 殷月的脖子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地下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做得异常艰难。可是除了自己的影子什么也没有。只是这影子,有些怪怪的? 下一秒,殷月彻底呆住。因为殷月的的确确看到自己的影子正在动!就好像一个女人刚刚醒过来一样,慵懒地伸着懒腰。可是殷月,确实并没有动过! 快速地回头,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站在身后。什么也没有! 密密麻麻的汗珠很快布满殷月的额头。小时候听过一个传说。有一种叫做影子怪物的东西。总是在人走夜路的时候出现,吞食掉人的灵魂。这种影子怪物看起来就是个没有头的影子。可是眼前这个,分明有头,而且还能看出来是个女的。不对,等殷月再次看向影子,这轮廓,分明是个男的! 殷月彻底凌乱了,一种恐惧爬满全身。殷月现在只想逃离,可是身体,好像被定住了,完全不能动,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第八章 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说不紧张,不慌乱那都是假的。面对现在这个场景,如果真的能够保持平静理智的,那肯定都不是一般人。可是殷月只是个一般人! 所以当看着自己的影子一会男人,一会女人,慢慢从身下剥离,慢慢站起来。殷月真的快要吓死了。 「呵呵呵……」 影子终于完全从殷月的身下剥离,轮廓看起来还是个人的样子,可是没有五官,四肢也很模煳。一直在殷月身边时有时无的嬉笑声,果然就是从这个影子上传来的。 殷月真的很想问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可是她开不了口。 「嗯……真好闻。」 影子扭动着靠近殷月。那张没有五官的不知道是脸还是后脑勺的东西越来越靠近殷月。一股子难闻的气味也扑面而来。 「你是我的,是我的。」 影子像蛇一样绕着殷月,两只手在殷月身上抚摸着。就好像有千万只虫蚁同时在殷月的身上爬一样。想挠,却又动不了,这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影子越来越往上,一双手已经抚摸到了殷月的脸上。殷月此刻只想骂娘。早就跟宁管家说了这屋子不干净,说了影子有问题。可他就是不信。现在好了,婚礼上自杀没有成功,现在要被自己的影子吃掉了。殷月,你怎么这辈子这么倒霉啊! 「哒,哒,哒。」 这脚步声,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殷月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不就是那天闯进浴室的脚步声吗?难道是宁轻辰?终于有救了。 「就知道你是个麻烦。」 这是宁轻辰进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老婆身上正缠着一只鬼影子。 一听到宁轻辰的声音,原本缠在殷月身上的鬼影子像蛇一样嗖的一下从殷月的身上离开。可是好像依然有些不死心,就站在殷月的身后。 「还不过来。」 宁轻辰依然是那副酷酷的表情对殷月下命令,好像对这个影子怪物一点也不害怕。 殷月也想过去啊,可是动!不!了! 「她是我的……」 影子鬼有些狂躁地喊着。 「哦?」 宁轻辰只是帅帅地挑眉。殷月整个心都凌乱了。宁总,你现在面对的是一只怪物啊,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慌乱,哪怕是稍稍震惊一下也好啊。知不知道现在这种见怪不怪的反应,反而让殷月背嵴一阵阵发凉。 「除了我,谁也别想动她。」 还来不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宁轻辰竟然已经到了殷月的身后。那只鬼影子,脖子的地方正被宁轻辰抓在手里。模煳的四肢扭动着。看起来非常痛苦。 「眼睛闭上,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睁开。」 宁轻辰冷冷地命令。 殷月听话地闭上眼睛。 「不要……」 殷月的耳边便传来一阵阵嘶吼。有男人,有女人,撕心裂肺。听得殷月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渐渐地,声音消失。殷月好奇地睁开一点点眼角。屋子里恢復了平常。什么鬼影子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只有宁轻辰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 「还坐在地上做什么。」 「我……腿软……」 「你怎么那么麻烦。」 宁轻辰嘴上不耐烦地说到。可是却弯下身,轻轻抱起地上的殷月。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所以有些事,就不必再追问了对不对? 第九章 影子鬼也是可怜人 「「等等。」 殷月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离开的宁轻辰。 刚才,影子怪物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殷月莫名其妙德感受到浓浓的哀伤。那种被爱人背叛撕心裂肺的感觉,殷月从来没有过。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殷月抓着宁轻辰的手臂。 「有的事情你不知道也许更好。」 「不,我要知道。」 殷月第一次这样直视着宁轻辰的眼睛。 「好吧。」 沉默良久,宁轻辰淡淡地道:「把眼睛闭上。」 殷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温热的大手覆上了殷月光洁的额头。一些零碎的画面像是放电影一样在殷月的脑海掠过,殷月皱皱眉,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殷月甚至可以听见里面的人说话。 画面里有两个人,一个清秀的女孩子和一个高高大大干干净净的男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还穿着校服。夏日的黄昏很美,梧桐树下男孩子捏着衣角满脸通红地望着女孩子。 「我喜欢你。」 「我也是。」 殷月脑海中的画面像是多倍快进的电影飞快转换着画面。画面中的两人也逐渐长大。几分钟时间,殷月目睹了两个人从相识相知相恋。一直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那段时间两个人哭过笑过,吵过闹过。可是总是开心的。 「啪。」 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和刺耳,让殷月忍不住身体微微一颤。这已经是两人大学毕业之后不知道第几次争吵了。看起来女孩子好像很生气,很绝望。 「你已经决定了是吗?」 「我们不合适。」 「这么多年了,你现在说不合适?」 「既然在一起已经不快乐,何必相互纠缠。」 「是因为你觉得和她合适吧。」 男人沉默,女人苦笑。 「能不能,最后陪我一次?」 女孩得语气近乎哀求。 那一晚,也许是因为愧疚,男人一动不动任由女孩摆布。两具身体紧紧纠缠。 「你爱过我么?」 女孩背对着男孩,窗外的月光将男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正好投射在女孩得身上,就像是被影子紧紧抱住一般。 「当然。」 男孩没有犹豫。 「嗯,那就好。」 女孩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轻轻沿着男孩的影子边缘勾画着,留下一圈血红色的印记。 殷月的心脏抽得紧紧地。绝望,无助,伤心欲绝。好像此刻女孩子所有的感受都加诸到了殷月的身上。 宁轻辰的手突然拿开,殷月的额头那一阵温热消失,画面也随之消失。殷月渐渐睁开迷濛的泪眼。 「后来呢?」 「这女孩子使用的是一种邪术。用自己的回心血勾画心爱的人的影子。这样自己死后灵魂就可以住在爱人的影子里无法投胎转世,也永远不会再分开。」 「所以,女孩放弃了生命换来留在男孩子的身边。那男孩呢?」 殷月有些激动地大声吼着,她不敢相信世界上的男人竟然会如此狠心。 「你以为男孩子会好到哪里去么?我说过这是一种邪术,女孩子这样做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她心爱的人。灵魂住进一个人的影子里,就相当于这个人被鬼魂缠上了,男孩子从此见到的所有女人都是女孩子的脸,不久之后就精神崩溃自杀了。而且因为两个人的灵魂就缠在一起,所以两个人都不能投胎转世,但是他们也算不上鬼魂,更不能下地府,甚至连游魂野鬼都算不上。如果不是遇见你,他们就只能永远寄存在别人的影子里。不得生,不得死。」 殷月背后一阵发凉。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第十章 活力四射的美少女 日子又恢復如常,宁轻辰照样早出晚归。可能看殷月每天在宁家这片小天地活动确实有些憋得慌吧。宁轻辰竟然允许殷月每天出门短暂地走走。不过去哪里都必须由宁管家跟着,而且得在规定的时间到家。 「殷月。」 穿得花枝招展的夏薇薇一边朝着殷月招手一边跑过来。夏天的风吹动着小碎花的裙摆,再加上夏薇薇姣好的面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路上惹来不少目光。 「你怎么才来啊。」 宁轻辰每天只给殷月三个小时的时间外出,时间一到殷月就得被管家挟持回到宁宅了。好不容易约了在c市唯一的好闺蜜夏薇薇见一面,结果光是等都等了半个小时了。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还不是我们家那个,把我管得可严实了。轻易都不让出门的。我可是费了好半天劲才出来见你的。」 可能是太渴了,夏薇薇一坐下就端起殷月的饮料咕咚咕咚地灌下。 殷月也不计较,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夏薇薇了,殷月觉得都有些变化了呢。以前得夏薇薇总是活力四射,一兴奋小脸就会红扑扑的。可是今天的夏薇薇这么大热天地跑来竟然一点红晕都没有,反而有些惨白。 「薇薇,你没事吧?」 殷月试探地问道。虽然夏薇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殷月就是觉得怪怪的,说不出来得感觉。 「嗯?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夏薇薇的脸上绽放灿烂地微笑,在阳光下格外迷人。 「不过殷月啊,我大老远跑一趟还真是饿了。你得请我吃东西吧。」 「喂,你怎么这样啊,你迟到还要我请客。」 「哎呀,不要那么小气嘛。我又吃不了多少。」 殷月斜睨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夏薇薇。别人不了解,可是殷月再了解不过了。别看夏薇薇个子小小的,身材也不错,可是却是真正地大胃王。 果然,一个不留神,一大桌子的东西差点把周围的人都给吓死。 「薇薇,虽然是我请客,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殷月盯着一桌子食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可是,人家真的很饿嘛。」 夏薇薇已经急不可待地把一块蓝莓蛋糕塞进了嘴里,含煳不清地说道。 「薇薇,你真的没事吗?」 殷月看着狼吞虎咽的夏薇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担心。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殷月在这盛夏时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没事啊,就是,最近总是好饿啊。」 夏薇薇完全停不下来,两只手都抓着食物,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嘴里。 殷月就这样看着夏薇薇把一桌子吃的全都塞进肚子里,终于有了停下来的意思。 「薇薇,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遇到些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殷月始终放心不下。 「其实还真有。」 夏薇薇轻轻抿着嘴角。 「你怎么了?」 殷月紧张的一下子把手里的饮料放下,一把拉住夏薇薇的双手。她就这么一个闺蜜,不想让她有任何危险。 「呵呵呵,殷月,你怎么了,那么紧张干吗?」 「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殷月有些着急。 「好吧,我怀孕了。」 夏薇薇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什么?你……」 殷月的目光缓缓移动到夏薇薇的肚子。 不是说夏薇薇有不孕症么?结婚好几年也一直没有怀上啊,怎么现在突然怀孕了? 「哎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以前确实有不孕症,可是我遇到一个高人,所以现在治好了啊。」 夏薇薇轻轻拍着殷月的手,嘴角上扬。 「可是……」 「夫人,该回去了。」 宁管家毕恭毕敬地对着殷月轻声说道。 殷月本来还想问问夏薇薇是什么时候怀上的,找的哪个高人,怎么治好的。可是殷月也知道宁轻辰得脾气,不敢多呆,只有下次见面再好好聊聊了。 第十一章 难得的温柔 殷月一回到宁家就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夏薇薇的动作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你今天出门了?」 自从上次影子怪物的事情之后,宁轻辰每次回家都会和殷月见一见,有时候会简短地问两句,然后继续塞进自己得房间。 「嗯,见了个朋友。」 殷月无精打采地道。 宁轻辰嘴角向上牵扯,从鼻腔里发出两声轻哼:「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宁轻辰这样冷淡的态度和怀疑中带着些嘲笑的语气让殷月很不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奇怪的望着宁轻辰。 这傢伙,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自己么?虽然和宁轻辰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是殷月依然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怀疑。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人?你不是派了宁管家跟着我的吗。」 殷月没好气地揶揄。说完之后立刻就后悔了。自己怎么敢这样跟他说话?要是他生气了怎么办?会不会连短短三小时的外出时间都取消了? 半晌没有听到宁轻辰的声音,殷月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慢慢地转头,先用余光打量着宁轻辰。果然,那张脸冷得让殷月不由自主的汗毛倒立。 「我……」 殷月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怎么会一时冲动就脱口而出了呢,大老闆啊,大冰山,求求你,千万不要取消我的外出啊。 「你很讨厌管家跟着你?」 宁轻辰的语气照样冷冷的,并没有殷月想像中的怒气。 「那个……」 殷月哪里敢说是。 「不过目前没有办法,管家必须随时跟着你。」 什么嘛,殷月就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听自己的意思。那干嘛还要问。而且什么叫必须啊,殷月又不是小孩子。 殷月不敢多说什么,害怕宁轻辰一个不高兴不许自己出门了,只能低着脑袋嘟着嘴,无聊地玩自己的手指。 「你那个朋友,要是没必要就不要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殷月只有夏薇薇这一个唯一的闺蜜,先不说殷月总觉得夏薇薇今天怪怪的,就算是正常情况下,闺蜜怀孕自己也应该多陪陪她才是啊。宁轻辰竟然连这点自由都剥夺。简直不可理喻。 「为什么?」 殷月还是忍不住想要争取一下。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殷月真是恨透了这句话。短短几天,她从宁轻辰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以后会知道得。到底有什么事情现在不能知道非要等到以后?而且,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以后? 殷月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你只要知道是为了你好就行了。如果确实要见她,就带上这个。」 宁轻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东西,有点像水晶的质感,有点像眼睛的形状。是一个小小的挂坠。 殷月结果挂坠在手里把玩着。好像这个小东西上面还刻了一些符文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 「护身符。」 宁轻辰说话永远这么简洁。可是对于殷月,这句话里面却包含了太多太多。 他是在担心自己?也就是说,薇薇确实出事了? 第十二章 神秘的黑影 殷月好不容易才和夏薇薇再次约在了c市最繁华的商场见面。因为夏薇薇说要给肚子里的宝宝准备一些东西。 殷月看了看时间,夏薇薇又迟到了。仲夏的阳光晒得殷月有些睁不开眼睛。 「薇薇。」 还好,这次夏薇薇并没有迟到太久,殷月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得身影。一个星期不见,夏薇薇感觉更奇怪了。这么热的天气竟然穿了一件长袖的拖地雪纺长裙,脸色好像也比之前更加惨白了。最奇怪的是,夏薇薇一边朝着商场走来,还时不时地神色有些紧张地往后张望。 「薇薇,你怎么了?」 等到夏薇薇走近,殷月顺着夏薇薇的身后望去想看看身后有什么。热气蒸腾的马路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没,没什么。」 夏薇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近了殷月才发现,和上次见面相比,夏薇薇的脸色不仅更加苍白,也更加疲惫了。 「殷月,我们进去吧。」 夏薇薇像是有些不安似地催促着殷月。 「你真的没事么?」 殷月皱起眉头打量着夏薇薇。 「没事,可能是因为怀孕休息的不太好,有点累。」 夏薇薇一边说一边用手抱着手臂,看起来很冷似地。可是明明是七月底的仲夏啊。 殷月和夏薇薇走进商场,直接上了四楼的孕婴区。一路上殷月沉默不语,而夏薇薇明显心思也不在逛街上。眼睛总是四下张望。 「薇薇……」 「走开……」 殷月本来只是轻轻地拍了怕夏薇薇的肩膀,可是夏薇薇却一下子退出几步,惊恐地望着殷月。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殷月尴尬地拿着一件童装站在原地。夏薇薇也察觉出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无力地用手抚着额头。 「对不起,对不起殷月。最近我休息得不太好,我太累了……太……」 夏薇薇有些控制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越来越歇斯底里,捂着脸慢慢蹲下。 「薇薇,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殷月蹲在夏薇薇的身边轻轻抚着夏薇薇的背。突然眼角的余光好像撇到一道黑影。 殷月腾地一下站起身四周张望。可是除了身边一丝不苟的宁管家,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一转头,却看到夏薇薇已经止住了哭泣,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直直地盯着殷月的身后。 「薇薇,你怎么了?」 殷月明显感觉到夏薇薇的身子在颤抖,伸出手想要扶起地上的夏薇薇。 「不,别过来。」 夏薇薇一把躲开殷月的手,拼命向后退去。 「薇薇,你……」 「我先走了。」 殷月还来不及说完,夏薇薇已经埋着头快步往商场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时不时慌乱地四下打量。 「夫人,咱们该回去了。」 殷月本来还想追上夏薇薇,却被宁管家叫住了。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对不对?」 自从上次的影子怪物之后,殷月就确信,宁管家绝对不是普通的管家。其实殷月看到的一切,他都知道。 第十三章 麒麟泪 「你回来了。」 殷月从商场回家之后就一直等着宁轻辰。刚刚听到宁轻辰的车子开进宁家就已经站在门口守着了。如果不是脸上带着的愁容,倒还真有几分妻子等着丈夫回家的感觉。 「我不是说过不要见她?」 宁轻辰只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见了薇薇?」 以前殷月总觉得自己的行踪都是宁总管报告给宁轻辰的,可是今天,宁轻辰一回家就被殷月拦住了,根本没有来得及和宁管家接触,那他又怎么知道的? 「喏。」 宁轻辰没有回答,剑眉一挑,用下巴指了指殷月的胸前。 顺手接过宁轻辰脱下的外套,殷月一低头才发现,胸口挂着的昨天宁轻辰给自己的那个黄色的护身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变了颜色!血红血红的。上面的符文也更加清晰了,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怎么会这样?」 宁轻辰已经在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殷月也跟着来到了客厅。 「蠢女人。」 宁轻辰依旧是一幅不屑。殷月倒也已经习惯了,懒得计较。她还有事要找他帮忙,可不能惹怒了他。 「你脖子上挂的,是上古神兽麒麟的眼泪制成的护身符。其实这个世界不光只有人类,还有很多其它的种族。只不过很多人都看不见罢了。而除了人类以外,最多的就是灵魂了,也就是你们说的鬼。人死之后,会因为很多原因,灵魂滞留在人间,就变成了鬼。鬼也分好的和坏的。麒麟泪就可以辨别身边的鬼魂是善是恶。而且还能一定程度上保护主人不受恶灵侵害。」 如果不是殷月亲身经歷了影子的事情,现在的殷月肯定不会相信这么一个荒诞的故事。 「那现在呢?」 殷月将脖子上的麒麟泪取下递到宁轻辰的眼前,想要知道现在麒麟泪到底显示的是凶是吉。 「这个,看来不好对付。」 殷月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其实从这两次见到夏薇薇,殷月就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现在被宁轻辰证实之后,殷月抱有的最后一丝丝希望也破灭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管了。离你那个朋友远一点。」 宁轻辰说得很淡然。 「是不是对你来说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可有可无?」 殷月冷冷地开口。在他的眼里,是不是任何人都不重要?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爱人?如果是自己再一次遇到危险而不是自己的朋友,他是不是还可以这么淡然? 「可是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心,有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朋友有事却视而不见。」 殷月像是在自言自语。 「哦?」 宁轻辰用一根手指抬起殷月的下巴:「你想管?用什么管?」 殷月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呀,这种事情,殷月真的没有把握可以帮得上忙。 「如果真的想帮她,就离她远一点。」 宁轻辰的声音明显轻了许多。虽然不明白,可是殷月却也无力反驳。只能静静地看着宁轻辰得背影。 无论如何,她不能置之不理。 第十四章 胸口突然很疼 半夜两点,殷月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一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殷月的瞌睡一下子都跑光了。 「薇薇,怎么了?」 「不……不要……殷月……救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着急,断断续续,还伴随着一阵阵东西掉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发生了打斗。 「薇薇,你怎么了?你在哪?」 殷月对着手机吼着。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嘟嘟嘟嘟…………」 「薇薇,薇薇……」 一阵忙音,殷月的手机恢復平静。 一定是薇薇出事了,殷月来不及多想。迅速地换了衣服出门打车。薇薇的家之前自己也只是去了一次,勉强凭着记忆找到那扇门。 「叩叩叩……」 殷月连续敲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老式公寓的楼道声控灯突然熄灭,吓得殷月紧紧贴着冰凉的防盗门。 「薇薇……开门啊。」 殷月终于忍不住慌乱起来,一边拍着门一边喊着,声控灯亮了起又灭,一闪一闪的有些诡异。 「薇薇……」 「咔嗒」 门锁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显得异常清晰。 殷月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有些担心门打开之后会是什么样一幅画面。 「你找谁?」 开门的是薇薇的老公,之前和殷月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才不多久没见,这个男人看起来老了很多,可能是没有睡醒,脸色有些不太好,很是疲惫。 男人一只手握着门把,半开着门探出头,并没有让殷月进去的意思。 「我是夏薇薇的朋友。刚才她打电话给我……」 「她睡了。」 殷月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男人打断。 「她现在是孕妇,应该多休息。有事明天再来找她吧。」 男人说完便要关门。 「等等。」 殷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了门,身子灵活地一倾斜,从男人的手臂下挤了进去。 「你做什么?」 男人语气明显带着些愤怒,转身的动作有些僵硬。 殷月没有理会,四下打量起来。屋子里很整洁,完全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简单的家具家电,再普通不过。只是客厅正中间的墙边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香案,上面搭着一块红布,殷月看不见香案上放了些什么。 「殷月,你怎么来了?」 夏薇薇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长裙睡眼朦胧地打开卧室门。 「薇薇你没事吧?」 殷月一下子跑过去握住了夏薇薇的手。可是夏薇薇却像是被烫到一样,一下子甩开了。 「殷月,你怎么了?我没事啊。」 夏薇薇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好像在怕些什么。而且刚刚殷月只是轻轻触到夏薇薇的双手,殷月却明显地感受到,凉,彻骨的凉。 「我刚刚在电话里……」 「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有些害怕,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了。现在没事了。」 夏薇薇给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解释。 「殷月,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夏薇薇催促着殷月。好像不想让她在这里多呆。 「可是……」 「殷月,先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夏薇薇的眼神让殷月有些看不明白,语气里似乎有些请求。 突然之间,殷月感受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好像正在朝着自己慢慢靠拢。 「咔嚓。」 很小的一声,殷月低头,胸口的麒麟泪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好像被什么捏住了一样,一点点生出裂纹,最后终于四分五裂。 胸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抬起头望着夏薇薇。她的脸扭曲着,看起来很痛苦,她的手,现在正一点点插进殷月的胸口。 第十五章 好似一道暖阳 「薇薇……你……」 夏薇薇的手还在一点一点深入,冰凉的触感和撕裂的疼痛混合着。殷月渐渐有些意识模煳了,连眼前的夏薇薇的脸也有些模煳了,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此刻扭曲着,完全不似殷月认识的夏薇薇。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夏薇薇惨白的脸上挂满泪水,眼中是惊恐和无奈。可是下一秒立刻换上一脸扭曲的表情,贪婪的眼神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的,你是我的。」 夏薇薇连声音都已经变得歇斯底里。 殷月努力地保持着清醒,可是夏薇薇冰凉的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一点点吸走殷月身体里的力气。多想有谁突然出现,可是整个屋子,除了自己和夏薇薇就只有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一样的夏薇薇的老公了。 「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殷月终于有些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重。 「啊……」 一阵悽厉的嘶吼从夏薇薇的喉咙里挤出来。脱离了夏薇薇的控制,殷月身子一轻,整个人向后倒去。 「蠢女人。」 一股温热的触感环住殷月的腰间。努力地抬起眼皮,那张冰冷的脸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道暖阳,硬生生将殷月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唤醒。 「把她给我。」 趁着宁轻辰不注意,夏薇薇从身后扑了上来。此刻的夏薇薇长发披散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和眼周都是青紫的颜色,长长的指甲锋利无比。 宁轻辰搂住殷月,轻盈地转身躲过了夏薇薇的攻击。夏薇薇哪里肯罢休,调整角度,又是一击。 宁轻辰要护着殷月,只能一味的躲避夏薇薇的攻击,多少有些吃力。身上已经有好几处被夏薇薇锋利的指甲抓伤,流着腥臭的黑血。 看出宁轻辰有所顾忌,夏薇薇的攻势也越来越勐。宁轻辰不断地躲避,移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屋子中间的香案旁。 「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 夏薇薇满脸狞笑。 「是吗?」 宁轻辰眉毛轻轻上挑,一只手迅速掀开了香案上的红布。一个孩童样子的小雕塑映入眼前。看不出来使用什么材质雕刻而成的,只是表面的颜色很深,有点像黑色,可是又不全是黑色,隐隐透着些红。小雕塑的正前方摆着一些贡品和已经燃完了的香烛残渣。 「不!」 夏薇薇的喊声有些刺耳。 宁轻辰放下殷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拿出一条小红绳,快速地绕在了小雕塑的脖子上。 「吱吱……」 宁轻辰的红绳刚刚繫上,原本一动不动的小雕塑竟然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叫声。小小的身子不停地扭动着。 「啊…………不要…………」 刚才还气势汹汹得夏薇薇痛苦地双膝跪地,一双手使劲地扣住自己的脖子,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勒住了。一直一动不动像木偶一般的夏薇薇的丈夫此刻已经瘫倒在地板上,就像一具尸体。 「哼。」 宁轻辰从鼻子里发出轻哼,手下一点也没有松懈。小雕塑尖锐的吱吱声越来越小,身子也渐渐不动了。跪在地上的夏薇薇眼睛向上翻着,几乎快要看不见黑眼珠。 「你做什么。」 殷月在这个时候清醒,挣扎着起身想要朝着夏薇薇走去。 「走开,你个蠢女人。」 宁轻辰一个晃神,手中的小雕塑一下子挣脱红绳,一眨眼消失不见了,夏薇薇也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第十六章 他的舌尖是治癒我的良药 「薇薇,你怎么了?」 殷月想要扶起地上的夏薇薇。可是手还没有触到便被宁轻辰一把拉了回来。 「别碰她。」 宁轻辰脸色铁青。一只手拽着殷月的胳膊。聚精会神地听着周围的响动。 殷月顺着宁轻辰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除了地上躺着的夏薇薇夫妇以外屋子里没有任何异常。 「呲啦」 一阵织物碎裂的声音,殷月感受到一股凉风轻抚着自己的胸前。 「你做什么。」 殷月一下子推开宁轻辰,一双手慌乱地捂着自己的胸前,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 这个混蛋,竟然毫无预兆地撕开了自己的上衣。殷月那件肉色蕾丝花边的遮羞布第一次暴露在异性的眼前让殷月有些不知所措。 宁轻辰没有言语,向前几步将殷月抵到墙上,两只大手将殷月的双手反扣在身后。此刻的殷月只能背靠着墙一动也不能动。 「放开我,你个禽兽,你要做什么。」 殷月用尽全力挣扎,可是宁轻辰丝毫未动。反而用力过度牵扯得伤口有些疼痛,一股腥臭的黑血顺着光滑洁白的肌肤滑下。 「不想死就给我乖乖的别动。」 宁轻辰的话貌似很有威慑力。殷月停止了挣扎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啊。」 殷月没有想到宁轻辰竟然一下子吻在了自己胸前的伤口上。一股暖意顺着宁轻辰的舌尖迅速传遍殷月的全身。尽管用尽全力屏住唿吸,那温热又柔软的舌尖触到皮肤时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是让殷月忍不住一个颤慄。之前被夏薇薇抓伤的地方,痒痒的,好像在癒合,身体里的力量也在一点点恢復。 半晌,宁轻辰放开殷月。殷月胸口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倒是宁轻辰额角挂着汗珠,看起来有些疲惫。脱下外套将殷月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宁轻辰直接将殷月整个人扯进怀里,一只大手紧紧地搂着殷月的腰际让殷月的身子紧贴着自己的身子。一张小脸刚好贴在宁轻辰的胸前,那股熟悉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气立刻窜进殷月的鼻腔。 「吱吱……」 殷月还没有缓过神来,一阵电流的声音响起,屋子里的灯开始一闪一闪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看来不可能轻易走掉了。」 宁轻辰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大手一转,不动声色地将殷月护在了身后。 「嚓嚓」 两声轻响,屋子里的所有光源彻底熄灭。黑暗总是让人不安的,殷月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到唿吸已经变得急促。还好,那只握着得大手让殷月的心理稍稍安定一些。 「哇呜,哇呜……」 婴儿的啼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殷月只觉得这声音异常刺耳,好像脑袋都快炸开了。原本瘫在地上的夏薇薇和夏薇薇的老公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慢慢地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宝宝……我的宝宝……」 夏薇薇动作很缓慢。一边起身一边喃喃道。 「薇薇。」 殷月想要过去,可是宁轻辰却紧紧地拽着自己。 「她已经不是夏薇薇了。」 宁轻辰冷冷道。 第十七章 婴灵 婴儿啼哭的声音还在继续,殷月始终找不到这个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就好像置身于一个婴儿的海洋,四面八方都是尖锐的哭声。 「要,我要。」 地上的夏薇薇已经完全站了起来,黑暗中,殷月只是看到夏薇薇佝偻着被背,脖子像是断掉了一样,脑袋无力地耷拉着,一点一点向着自己和宁轻辰走来。待到殷月的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看清不远处的夏薇薇时,一双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头皮一阵发麻。 夏薇薇刚才还平坦的小腹此刻就像是七八个月即将临盆的样子,那张薄薄的肚皮硬是被撑得近乎透明,一根根青色的血管纵横交错。 「哇呜,哇呜。」 殷月终于找到了哭声的来源,竟然是夏薇薇的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现在正在发出悽厉的哭声。 「宝宝乖,马上就有吃的了。」 夏薇薇的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哭声停止。 借着些淡淡的月光,殷月看到夏薇薇半透明的肚子里,除了那个婴儿的轮廓,没有任何器官。突然之间,本来蜷缩着的婴儿一下子翻了个身,一张还未完全成形的脸紧紧贴在半透明的肚皮上,一双眼睛只有黑色的瞳孔没有眼白,直直地盯着殷月,嘴角,仿佛还挂着笑。 殷月本来担心夏薇薇尖锐的指甲会刺破那层薄薄的肚皮,目光一直紧紧地跟随着夏薇薇的手,突然看到这么一幕,吓得忍不住一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宁轻辰的语气很轻。 「不。」 殷月果断地拒绝。 上一次那只影子鬼,殷月听了宁轻辰的话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就只得到宁轻辰的一句不痛不痒的吃掉了。可是夏薇薇,自己唯一的朋友,甚至比亲人还要亲。殷月无法想像,如果再次睁开眼睛,夏薇薇是不是也会消失不见? 宁轻辰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来不及多说。夏薇薇此刻离两人只有几步的距离。半透明的肚子突然之间裂开一道口子。肚中的胎儿扭动着,嘴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一张咧到后脑勺的嘴里满是细小的尖牙。 「血,殷月,我要你的血,我要你的心脏。」 夏薇薇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真是够嚣张的。」 宁轻辰依然是一幅冷冷的表情。可是殷月却能感觉的出来,他完全不似面对影子鬼时候的那样,好像有些没把握? 「哈哈哈……」 夏薇薇和肚子里的婴儿两个笑声重合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你拦不住我。」 夏薇薇刚刚说完一个腾空,朝着宁轻辰和殷月扑来。 「走开。」 宁轻辰一把将殷月推到身后,一弯腰躲过了夏薇薇锋利的指甲,可是却被肚子里的胎儿咬了一口。 「混蛋。」 宁轻辰低声咒骂。之前薇薇要护着殷月,已经受了些伤。而且宁轻辰虽然是以鬼为食的食鬼族,可是夏薇薇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身上又带着浓浓的怨气和贪念,宁轻辰很是被动。 第十八章 以鬼为食 宁轻辰很专心地对付着夏薇薇,殷月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宁轻辰一个分神,被夏薇薇一击退出去好远。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腥甜的气息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之前一心对付夏薇薇,宁轻辰竟然忽略了房间里还有夏薇薇的老公。此刻殷月被夏薇薇的老公掐住脖子,双脚已经腾空了,整个人就这样被举在空中。殷月用力地挣扎,可是却没有半点作用。 氧气越来越少,殷月再一次渐渐失去意识。胸口有一种灼烧的感觉,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撞破殷月的胸口逃出来,让殷月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还没有死。 夏薇薇停止了对宁轻辰的攻击,朝着殷月走去。眼看着夏薇薇锋利的指甲就要触到殷月柔软的脖子,宁轻辰用尽全力一个挺身跳到了殷月的跟前,从腰间抽出一把看不出材质的短刀。右手翻飞,不一会,夏薇薇的老公便成了散落一地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肉块。 宁轻辰将殷月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安全的地方。转身对着满脸狰狞的夏薇薇。此刻的表情不仅仅是冷酷,更有些残暴。 「动她?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夏薇薇明显被宁轻辰的气势震住了,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对视两秒,宁轻辰先出击,手上的短刀直奔夏薇薇的头。 夏薇薇有些慌乱地想要躲开宁轻辰的攻击,不料,宁轻辰只是一个假动作,在逼近夏薇薇的时候刀锋一转,一下子刺进了夏薇薇的腹部。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寂静的凌晨显得异常尖锐。原本在宁轻辰手中的短刀此刻正牢牢地钉在夏薇薇腹中胎儿的天灵盖上。伴随着一阵「滋滋」声,夏薇薇腹中的胎儿像是被融化掉一般。夏薇薇长长的指甲也一点点消失,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殷月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宁家了。宁轻辰给了殷月两罐骨灰,一罐贴着夏薇薇的照片,一罐是夏薇薇的老公。 宁轻辰说,夏薇薇不应该执着于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她本来就不能怀孕,却非要找什么高人求子。最后被种下婴灵,吸食精气而亡,连魂魄也不留下。 什么是婴灵,殷月不懂。只是后来听管家说,婴灵就是还未出世的婴孩的灵魂。本来这些婴灵和普通的灵魂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是可以等待机会投胎转世的。但是有的婴灵怨气太重,又被以回心血餵养,就会变成寄生于女人体内的鬼胎。而被依附的女人用自己的身体在餵养婴灵,不但肉身会死亡,就连魂魄也会被吸食掉。夏薇薇遇到殷月时候,其实已经死了,只不过是被婴灵控制着的一具尸体罢了,所以当殷月碰到夏薇薇的身体时,才会感觉到彻骨的冰凉。 「他可以轻易地吃掉影子鬼,为什么不能吃掉婴灵?」 殷月始终觉得,当初的宁轻辰其实是早就知道夏薇薇被婴灵附身的,如果当时,宁轻辰就出手帮自己,也许夏薇薇还有救。 「宁总是食鬼族,以鬼为食。而依附在人类身上的婴灵已经不是鬼了。是魔。如果是正常的宁总根本就不会当一回事,可是现在的宁总不行。而且,不管怎样,一旦被寄生,宿主都是不可能再活下去的。」 食鬼族,以鬼为食。所以,这就是她的老公从不和她一起吃饭的原因吧。 第十九章 帮我生一个宝宝 这天晚上,殷月感觉无比疲惫,早早地洗漱完毕上床休息。 迷迷煳煳中,殷月好像看到一个熟悉得身影,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身影。是夏薇薇。 「薇薇,我就知道你没事。」 殷月有些激动地起身。 夏薇薇满脸的幽怨,看到殷月也并没有露出多么开心的神情。一步步朝着殷月的床飘去。殷月这才发现,夏薇薇已经不是以前的夏薇薇了,她没有脚。 殷月的背嵴一阵发凉。可是看看夏薇薇好像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殷月定了定心神。 「薇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要我帮你完成?」 老一辈人曾经说过,如果已经去世的人还有一些俗世的愿望没有完成,那么就会捨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会通过託梦的方式让自己最亲的人为自己完成心愿。也许,夏薇薇就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 「为什么?」 夏薇薇幽幽开口。 「薇薇……」 「我只是想要做一个正常的女人,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和自己心爱的人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殷月。你觉得这样的愿望很过分吗?」 夏薇薇说着,两行清泪挂在了脸上。 「薇薇……」 殷月心中一阵酸楚。那个女人不想要这样的日子?可是又有几个能够实现? 「殷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夏薇薇直直地望着殷月,一股凉凉的感觉让殷月忍不住抱紧双臂。但是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你会为我实现我最后的愿望的是不是?」 殷月愣住,他当然想要帮夏薇薇,可是夏薇薇最后的愿望是什么?自己能做到么? 「如果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殷月,我就知道的,你一定会帮我。」 夏薇薇的双眼还是直直地望着殷月,可是一只手慢慢伸向了自己的腹部。殷月的目光顺着夏薇薇的手臂下移,竟然看到夏薇薇的手,正一点点插进自己的肚子里。 「咕噜噜。」 那种肉体被撕裂,五脏六腑被翻搅的声音从夏薇薇的腹部传来。殷红的液体顺着夏薇薇的手臂和腹部滴落。可是夏薇薇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惨白的微笑。 殷月瞪大了眼睛,胃里一阵阵翻滚。想叫,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不一会,夏薇薇缓缓地将手举到殷月的面前。那只惨白的手里,握着一个血肉模煳,刚刚有点人形的胎儿。 殷月终于忍不住朝着背后不停地后退。殷月挪一点,夏薇薇血肉模煳的手就近一点。直到将殷月逼到死角,退无可退。 「殷月,帮我完成我的心愿好不好。帮我生一个宝宝。」 夏薇薇的声音很机械,不带半点温度。 「不,不。薇薇,你已经死了,你根本就没有宝宝。」 「殷月,帮我生一个宝宝。」 「殷月,帮我生一个宝宝。」 「殷月,帮我生一个宝宝。」 夏薇薇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殷月的头皮一阵阵发麻,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再看夏薇薇一眼。 「啊……」 殷月尖叫着醒来。 整个房间一片宁静,没有夏薇薇,没有血肉模煳的胎儿。 殷月擦擦额角的汗珠,虽然只是一个梦,可是殷月却感觉那么那么真实。仿佛还能够感受到夏薇薇身上彻骨的冰凉和无限的哀怨。 起身想要喝杯水镇静一下,却一下子顿住。 「谁?」 殷月试探地问道,窗外的玻璃上,好像有一个人影,一个女人的影子。可是一转眼,却又消失不见了。 第二十章 有个女人 殷月光着脚走到床边,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窗外究竟是谁。小心翼翼地将脸贴到窗户的玻璃上,四周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幻觉?」 殷月呢喃着。算是自我安慰吧。 一股淡淡的香气窜进殷月的鼻子里。很轻很淡的那种。殷月小心翼翼地转身,四下张望。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那股味道,确实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突然觉得很累,眼皮很重,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殷月的身边竟然多了一个女人,长长的头髮遮住半边脸,殷月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一身奇怪的装束,身上挂满口袋和铃铛。每走动一下,身上的铃铛就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殷月,欠债是不是就应该还钱啊?」 一个淡淡的声音飘进殷月的耳朵。听起来很远很远,可是又很清晰。 「是。」 殷月只是下意识地回答。 「那你杀了我的宝宝,就用你的来还吧。好不好?」 「好。」 殷月机械地回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眸子,找不到聚焦点。 「去吧。去找他。」 「嗯。」 殷月点点头。光着脚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那个地方,殷月再熟悉不过了。每次经过,总是忍不住想要打开那扇厚重的门看看他在不在,在做什么。可是殷月却一次也没有开过。 宁轻辰好像已经知道殷月要来。殷月刚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宁轻辰就已经从里面将门打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严肃。 只是一眼,殷月的心一阵悸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下子抱住了宁轻辰的腰。小小的脑袋埋进宁轻辰宽厚的胸膛。宁轻辰可能没有想到殷月会突然抱住自己,身子一僵,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这样任由殷月搂着自己。 「轻辰……」 殷月轻声地呓语,一颗小脑袋在宁轻辰的怀里蹭着。 宁轻辰没有言语,也没有动。就这样定定地站着。身体得某个地方,好像有些奇怪得反应。 「嗯……」 殷月已经不满足于搂着宁轻辰的腰了。一双小手不安分地动作,想要从宁轻辰得一幅下摆伸进去。 宁轻辰一把抓住了殷月的小手,推开了黏在身上的殷月。快速地咬破自己的左手中指,在殷月的额头轻轻一点。 殷月一阵眩晕,身子向后倒去,宁轻辰连忙接住。 「宁轻辰?」 殷月有些奇怪地问道。自己不是在睡觉么?宁轻辰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你自己半夜摸到我的房间现在又来质问我?」 宁轻辰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你的房间?」 殷月皱起眉头,努力地回想。 「对了,我的房间,有个女人。」 宁轻辰明显一惊。当然不是殷月殷月的房间有一个女人,而是因为以她刚才的行为,很明显是被人控制了意识,可是她竟然还记得? 第二十一章 婴儿雕塑 不管殷月怎么追问,宁轻辰始终都说殷月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什么香味,什么铃铛,什么穿着怪异的女人,其实都是殷月的梦境罢了。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举这样过去了。可是却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夏薇薇下葬已经七天了,虽然宁轻辰和宁管家都说夏薇薇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头七也早就过了。可是殷月却固执的认为,今天才是夏薇薇的头七。 殷月没有经歷太多的生死离别,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一大早捧着夏薇薇最喜欢的花来到夏薇薇的墓前。 冰冷的石碑上,夏薇薇笑得异常灿烂。殷月定定地望着小小的照片,心里空空的。 据说,如果一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就会看见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殷月胆子小,从来没有尝试过。可是刚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盯着夏薇薇的照片看太久,殷月竟然觉得夏薇薇的脸在动,慢慢的,好像变成了另一张脸。 殷月一个激灵,使劲揉了揉眼睛。照片恢復还是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根本没有动过。 殷月苦笑,看来最近发生太多事情,自己都快精神恍惚,草木皆兵了。 殷今天天气不错,殷月想静静地走走,宁管家破天荒的没有拒绝。但是并没有让殷月一个人走,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殷月的身后。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可是殷月却觉得异常孤独。心里有太多的话,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叮铃铃。」 殷月好像听到一阵很细微的铃铛声。很微弱,在吵吵嚷嚷的街道上几乎听不见。可是殷月却听得很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突然有些着急,踮起脚尖想要找到铃铛声的来源。 「叮铃铃。」 又一阵铃铛声,殷月不顾宁管家在身后唿喊,拨开人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挤去。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越来越清晰。不一会,殷月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小巷子。和周围的嘈杂有些格格不入,这条巷子看起来很深,很静。 铃铛声音已经消失,殷月伸直了脖子向前,依然看不到巷子的尽头,就好像,这条巷子本来就没有尽头似的。 「大师,你帮帮我。」 正当殷月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看看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殷月朝着里面看了看,依然什么也看不到。 鼓起勇气,殷月踏出了一只脚。明明是坚硬的水泥地面,可是给殷月的感觉却怪怪的,有点不真实。 也顾不得太多,殷月深吸一口气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你真的那么想要孩子?」 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嗯,大师,我想做一个完整的女人。」 跟着声音,殷月终于看到了两个人影。两个女人。其中一个长相普通,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主妇。而另一个,现在背对着殷月,殷月看不到脸。只能从背后看到长长的头髮。她的穿着很怪异,一身长裙。身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口袋,手脚和脖子上都挂着一串串银质的小铃铛。每走动一下,就会发出一阵阵轻响。 「那你能保证好好对你的孩子,绝不会伤害它吗?」 「当然。」 家庭主妇一脸虔诚。 「好。「 带着铃铛的女人在身上摸索一番,从一个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交给妇人。 「回去以后,按照我跟你说的做。不出七天,你就能怀孕。」 「谢谢,谢谢,谢谢大师。」 妇女不停地鞠躬,笑得合不拢嘴。 「可是你要记住,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不能出任何纰漏。」 妇女由于了一下,还是坚定地点点头。满心欢喜地捧着东西从殷月的身边走过,好像殷月根本不存在似的。殷月瞥见了妇女手中的东西。黑中带着一点点红,看不出材质的,和夏薇薇家里那个一样的婴儿雕塑。 带着铃铛的女人好像早就知道殷月在身后,没有回过头,只是朝身后轻轻一瞥。可是那一瞥,已经足够让殷月从脚底凉到头顶。 第二十二章 世上竟有这样的人 带着铃铛的女人向着巷子的深处走去,步子很快。殷月小跑步也没有追上,不一会,纤细的身影和叮叮噹噹的铃铛声都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殷月继续向前,竟然发现这条巷子是通的。巷子的另一头,也是一片闹市区。殷月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回到了原点还是走到了终点。 「你在找什么?」 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殷月的耳边响起。 殷月一下子转过身,宁轻辰?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公司就在附近,过来办事。」 宁轻辰看出了殷月的疑问。 差点忘记了,宁轻辰,不仅仅是自己的丈夫,还是宁氏集团的宁总。 「婴灵,是不是只有一个?」 殷月试探性地问到。 宁轻辰眉毛微微皱起:「当然不是。我说过,婴灵是未出世孩子的灵魂。现在各种原因还未出生便是死去的胎儿越来越多,婴灵当然也不止一个。不过一般情况下它们都没什么坏处。」 「可是你说过,如果婴灵被人用特殊的方法餵养,就可能变成鬼胎?」 宁轻辰点点头算是表示贊同。 「那么,会不会有人,通过餵养和贩卖婴灵来获取某些东西?」 「魔女。」 「魔女?」 殷月重复着宁轻辰的话。 「对,有点像是养蛊的女巫。不过她们的蛊都是未出世婴儿的灵魂。有时候为了获得好的婴灵,她们甚至会不惜採取各种手段让胎儿死于腹中。然后再炼制成蛊,寄养在宿主的体内,既用别人的而身体餵养婴灵,有通过婴灵吸食宿主的灵气来提升自己的灵力。」 殷月听得一阵阵发寒。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残忍的人。称作魔女也不足为过了。 那殷月刚才看到的,是不是就是宁轻辰所说的魔女?用别人的身体餵养,难道刚才的妇女…… 殷月不敢继续想。夏薇薇之前跟自己说,她遇到了一个高人,治好了她的不孕症。那么这个妇人,是不是也会和夏薇薇一样?殷月不敢想。 「蠢女人。」 宁轻辰轻蔑地从鼻腔里发出声音:「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殷月这才想起,夏薇薇时候,自己已经三番两次见到这个魔女了。难道她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怎么样才可以找到魔女?」 「哼,你应该想着怎么样让她找不到你吧。」 「你知道我躲不了。」 殷月坚定的眼神让宁轻辰有些微的震惊。 「你不害怕?」 不怕?那是假的。虽然出生于阴年殷月阴日,一直被当做是不祥的扫把星,可是殷月从小到大也没有真正遇到什么怪事。可是和宁轻辰结婚的这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殷月一次次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观。可是怕又能怎么样,有些东西还是要去面对,比如宁轻辰。比如,食鬼族。 「好吧。今天晚上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我会早一点回来。」 宁轻辰说完便弯腰钻进黑色的保时捷扬长而去。殷月站早原地知道看着宁轻辰的车子消失,既然有些东西不能逃避,那就面对吧。 第二十三章 再见魔女 宁轻辰在天黑之前就回到了宁家。 「我要做什么?」 「等。」 宁轻辰只是说了一个字,和往常一样地径直上楼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殷月望着楼梯上的那扇门,心里有些失落。该不会他又反悔了不想帮自己了吧。 一顿晚饭殷月也吃得没滋没味。宁轻辰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出房间一步,殷月几次想要敲门可是都放弃了。来来回回变换了各种姿势在客厅的沙发上滚了一遍,墙上的大钟显示晚上十点。殷月终于有些耐不住了,耷拉着拖鞋走到宁轻辰的门前。深深吸一口气,刚刚举起手想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有事?」 宁轻辰一只手握着门把,身上是宽松的家居服,脸上还是一层不变的表情。一双眼睛微微向下望着殷月,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那个……你不是说……」 「我说等。」 宁轻辰的话不庸置疑。 「可是她要是不来怎么办啊。」 殷月有些着急。 「那就再等。」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到殷月的头顶。 「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是不是?」 宁轻辰没有回答,轻蔑地瞥了殷月一眼就想要关门。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殷月一把按住将要合上的房门,侧身挤进宁轻辰的房间。 「反正今天,你要想办法让那个魔女出来。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女人,有时候不讲道理起来管它是谁都招架不住。 本以为宁轻辰会发火,没有想到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殷月好像又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似有似无,殷月也不太确定,又好像是从宁轻辰身上传来的。 殷月向前一步靠近宁轻辰,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虽然和那股香味不一样,但是更加让殷月着迷。殷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将整颗脑袋都埋进了宁轻辰宽厚的胸膛。此刻的殷月脑袋一片空白,一双小手攀上宁轻辰的腰际。 「给我,宝宝。」 殷月无意识地呢喃。小手不安分地再宁轻辰的身体上游走。 「出来吧。」 宁轻辰望着殷月的身后,声音波澜不惊。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随着铃铛声,一个穿着怪异的长髮女人出现。 「嗯……」 殷月的脸蛋红红的,抬起头满眼迷濛地望着宁轻辰。小小的身子扭动着,宁轻辰挺直着背,全身僵硬。 「你看她,多难受啊。你不想帮帮她么?」 带着铃铛的魔女满脸笑意。 「这对我根本不起作用。」 宁轻辰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是么?那你为什么捨不得推开她?」 宁轻辰微微一愣。犹豫片刻,大手钳住殷月的肩膀,稍稍用力,黏在身上的殷月被推开。左手中指点在殷月的眉心。殷月脑袋一沉,眨了眨眼睛,如梦初醒般看着宁轻辰。 「真没意思。」 魔女嘟囔着。 殷月这才发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 长发女人望着殷月,悠然地把玩着身上的小铃铛 第二十四章 临盆 「你就是魔女?」 殷月有些怀疑。无数次想像过用别人的生命餵养无辜的婴灵练成鬼胎的魔女会是什么样穷凶极恶的样子,可是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女人,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像孩子一样清澈。除了穿着打扮怪异了一些,殷月实在是无法将她和魔女联繫在一起。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叮咛。」 女人甜甜一笑,殷月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呢?」 「伤害?我是在帮她们实现愿望。她们不是想要怀孕想要生孩子么?那我就帮她们实现愿望啊。只是她们自己没有遵守承诺而已。」 叮咛表情很委屈。 「呵呵,帮她们?你怎么不说说你的婴灵从哪里来?」 宁轻辰冷笑。 「叮铃铃。」 叮咛身上的一串铃铛突然自己响起来。 「啊,该收割了。」 叮咛笑的很甜,可是眼神中的贪婪和喜悦,让殷月的背嵴一下子僵直。 「殷月姐姐,我还会来的。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哦。」 叮咛说完一闪身从窗户跃了出去。殷月伸手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收割,是什么意思?」 殷月转身问宁轻辰。虽然只是很普通的两个字,可是从叮咛的嘴里说出来在加上那样的眼神,总是让殷月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你真的想知道?」 殷月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抱住我。」 宁倾城向前,大手拦住殷月的腰际。愣了两秒,殷月伸出手环在宁轻辰的腰。 殷月只觉得身子一轻,有重心不稳。等再次站定,两人已经不在宁家。 殷月四下打量了一圈。简单的家具,看起来像是在普通人家的客厅,而殷月和宁轻辰就站在客厅的中间。身后是靠墙的简洁的田园风格沙发,殷月的左手边应该是入户门,前面的电视墙后有两扇门,看起来应该是卧室,厨房和卫生间在进门的玄关处。 「老公。」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啊?怎么了亲爱的?」 一个围着碎花围裙的男人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应道。 「你快来一下。」 女人的声音带着些焦急。 「来了来了。」 男人关掉火,吧嗒吧嗒地拖着鞋子往卧室跑。 殷月有些紧张,想着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宁轻辰正站在这样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可是男人路过客厅的时候,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宁轻辰和殷月根本不存在一样。 殷月望着宁轻辰,用眼神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宁轻辰却保持一脸镇静,完全没有想要解释什么的意思。 「怎么了亲爱的?」 可能是等太久,女人已经从卧室走了出来。殷月这才看到,原来女人是一个孕妇,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应该即将生产了。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女人当然会不舒服,因为殷月看到,女人的肚子正在蠕动着,应该是胎儿在运动。这是即将临盆的徵兆。 殷月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陌生的女人即将临盆。而是女人的身后,殷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叮咛,此刻正在女人的身后,一只手搭在孕妇圆滚滚的肚子上抚摸着。可是孕妇和男人,完全没有看到他们的身边还有第三个人。 第二十五章 无能为力 叮咛的手在孕妇的肚子上游走,孕妇的肚子随着叮咛的动作起伏。殷月好像看到,肚子里的胎儿也在随着叮咛的手翻滚。每滚一圈,脐带就在脖子上缠绕一圈! 「嘘。」 叮咛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唇边,朝着殷月眨了眨眼睛。调皮的表情配上可爱的脸,却让殷月忍不住一个寒颤。 「啊」 孕妇捂着肚子喊叫着,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男人手足无措。 「我……肚子……好疼啊。」 女人因为疼痛连声音也有些颤抖。 叮咛继续动作着,肚子里的胎儿脖子被脐带越来越紧。殷月仿佛可以看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此刻已经被憋得有些发紫了。 「不要。」 殷月想上前。可是却被宁轻辰拉住。宁轻辰没有说话,可是眼神却在警告殷月不要管。 犹豫了片刻,殷月决绝地拨开宁轻辰的大手,朝着孕妇走去。 可能是没有想到殷月会插手,叮咛愣了一小会。肚子里的胎儿和孕妇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可是不一会,叮咛便阴沉着脸,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完全没有之前的可爱与调皮,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你为什么要这样?」 殷月想要阻止叮咛,可是叮咛没有理会殷月,反而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啊~~~」 孕妇悽惨的叫声在夜里迴荡。殷月透过孕妇的肚皮,看到孕妇的子宫剧烈地收缩着,羊水已经破了,而胎儿却被紧紧地缠绕着,已经完全不能唿吸,再这样下去,大人和小孩都会出事的。 「停下!」 殷月焦急地喊道。伸出手想要拉开叮咛。可是却一点作用也没有,殷月就像是空气一样,碰不着男人和孕妇,也碰不着叮咛。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看着殷月着急的样子,叮咛好像很有兴致。一下一下地揉捏着肚子里的胎儿。殷月又急又气,可是又无能为力。 「不要,不要这样!」 「你放开。」 「你这个魔女。」 ……………… 殷月不停地对着叮咛喊着。可是叮咛却像是完全听不见似的,自顾自地玩着。 「求求你,帮帮她。」 殷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拉着宁轻辰的衣角。 孕妇已经因为疼痛晕厥过去,肚子里的胎儿张着口用尽全力想要唿吸,可是羊水已经流尽,母亲的肚子里没有半点可供唿吸的氧气。 宁轻辰依然不言不语,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殷月手脚冰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殷月的心一阵阵撕痛。孕妇肚子里的胎儿轻轻抽动了两下,最终一动不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再一次闭着眼离去。 叮咛满意地一笑,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娃娃。 「叮铃铃,叮铃铃。」 轻轻摇了摇铃铛,一缕白色的烟雾从孕妇的肚子里升起, 「宝宝乖,到这里来吧。这里有好吃的。」 叮咛像是在哄小孩子,眼神里满是宠溺。白色的雾气慢慢浸入透明的小娃娃里,叮咛对着殷月甜甜一笑,像之前一样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第二十六章 伤她?先问我 「老婆,老婆……」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一遍遍唿喊着女人,可是孕妇依然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上。 这就是所谓的收割么? 短短的时间里,殷月眼睁睁地看着两条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简直比刀子割在身上还要难受。 「走。」 宁轻辰只是简短地说了一个字,也没有管殷月愿不愿意,揽住殷月的腰际,轻轻一跃。等殷月站定,已经回到了宁家,宁轻辰的房间。 「殷月姐姐,你们回来啦?」 叮咛快要将脸贴在殷月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扑闪着。殷月突然一阵噁心,转过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殷月姐姐,你差点破坏了我的收割你知道么?」 叮咛想要上前,宁轻辰立刻横在殷月和叮咛的中间。 「你知道的,没有用的,她已经答应了我。就相当于和我签下了契约。殷月,是一定要为我生一个宝宝的。」 虽然宁轻辰的表情很瘆人,可是叮咛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契约?」 殷月有些疑惑:「什么契约?」 「你不是答应还我一个宝宝么?」 这样的话从一个女孩子的嘴里说出来让殷月感觉怪怪的。 殷月努力地回想,身体一阵阵发凉。 夏薇薇死后,殷月好像见到一个女人,答应了要还她一个宝宝,难道,殷月无意识间所说的话就是叮咛所说的契约? 「不,我没有答应过。」 殷月有些慌张地后退。 「你不可以这样的,你答应过的。」叮咛像是个失落的孩子:「你知道吗,如果把你的孩子练成婴灵……呵呵……那一定很厉害。」 叮咛的眼神里放着光。 「你休想。」 一直沉默的宁轻辰终于开口。 「你知道的,和魔女签订的契约,谁也阻止不了。」 刚才的孕妇,不是宁轻辰不想帮殷月。而是因为她和叮咛之前签订了契约。和魔女签订契约,从签订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就像是家禽,被魔女圈养在一个特殊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只会发生魔女想要发生的。宁轻辰和殷月之前闯入叮咛的空间就已经很难了,在那里,宁轻辰和殷月都是不存在的,所以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叮咛收割。 「可是她还在我身边不是么。」 宁轻辰的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叮咛有些失落。从口袋里翻了一会,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娃娃雕塑。殷月认得这个小娃娃,就是刚才孕妇肚子里的婴灵寄居的地方。 「殷月姐姐,只要一滴血,一滴,不会痛的。宝宝好饿了,它需要你。」 叮咛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殷月,她的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来,更像是从殷月的脑子里发出来的。充满魅惑,让殷月不由自主想跟着她的声音去做。 「好,一滴血。」 殷月面无表情,缓缓地举起右手。 「蠢女人。」 宁轻辰一下子捏住殷月的手腕将殷月拽到身后,下手有些重,殷月被疼痛刺激得清醒了些。 「你的这些小小得催眠术还是收起来吧。」 宁轻辰和叮咛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可是谁也拿谁没办法。 「啊………………」 叮咛突然鼓起腮帮子,眼睛向上翻着,像是个生气的孩子。刺耳的尖叫声从叮咛的喉咙里挤出来。直震得殷月耳心疼。 「终于露出本性了。」 宁轻辰冷笑。 第二十七章 又撕我衣服!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得叮咛身上的铃铛叮叮噹噹响个不停。叮咛瞪着远远的眼睛,一双眼珠子好像要蹦出来。 「我要,宝宝。」 叮咛的声音很尖,很刺耳。 宁轻辰自然而然地将殷月护在身后,殷月可以感觉得到,他很紧张。 「哇呜。」 一连串婴儿的啼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个未完全成形的婴儿全部都长着满口锋利的尖牙朝着宁轻辰和殷月围过来。殷月拽着宁轻辰的衣角,紧紧地闭着眼睛。 宁轻辰手上握着之前刺进夏薇薇肚子里的胎儿的那把匕首,手臂翻飞,一个个胎儿惨叫着化为一缕青烟,可是紧接着,却又有更多的胎儿嘶喊着聚过来。宁轻辰只靠一双手,还要护着殷月,根本有些招架不住。 「宝宝……」 看着宁轻辰撕碎一个个婴灵,叮咛的表情很痛苦。可是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眼睛里是浓浓的恨意。 「这样下去不行,不知道她养了多少婴灵。」 一边说着,宁轻辰大手揽住殷月的腰际,脚下飞快地移动,不一会竟然到了叮咛得跟前。 也许是没有想到宁轻辰会突然出击,叮咛愣了一下。宁轻辰抓住机会,左手在匕首上轻轻一抹,挥舞着带着自己鲜血的匕首刺向叮咛,反手向上,直接将叮咛整个撕裂。 「啊…………」 叮咛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殷月看着叮咛的脸扭曲着,身体被宁轻辰扯成两半,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风停,婴儿的啼哭也戛然而止,房间恢復平静。 「你没事吧?」 宁轻辰微微侧过头问到。 殷月摇摇头表示没事。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悠远的铃铛声音让殷月的心脏一下子抽紧,宁轻辰的眉毛皱在一起。 「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越来越多。没一会,殷月和宁轻辰的周围,竟然出现了数也数不清的叮咛! 「该死。」 宁轻辰低咒。虽然知道刚才的魔女叮咛并不是真身,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这下子,还真有些头疼了。 「这……」 殷月惨白着脸说不出话来。一个魔女就已经够宁轻辰对付了,现在竟然出现了这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叮咛。殷月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看着我。」 宁轻辰掰过殷月的小脸直视着自己:「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 殷月有些不敢置信。她能帮什么?她那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闭上眼睛。」 宁轻辰轻声道。 铃铛声越来越近,殷月来不急多想,乖乖地闭上眼睛。 「呲啦。」 一声清脆的响声。殷月感觉胸口一凉,这傢伙又撕我衣服!本想睁开眼睛,可是下一秒,一阵刺痛,殷月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殷月一睁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宁轻辰,身上是白色的丝质睡衣。 「你……」 殷月又羞又恼。 「没事了。」 宁轻辰面无表情地说完便离开了殷月的房间。 就像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醒来后一切又恢復了平静。只是身体的某个地方,殷月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第二十八章 好帅的一张脸 殷月狼吞虎咽地消灭掉一大桌子的菜餚,日子好像又恢復了平静。宁轻辰照样早出晚归每天忙着自己的事情。殷月已经开始习惯在宁家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太太的生活了。 说到阔太太,殷月记得宁轻辰好像给过自己一张卡,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用过。殷月东翻西找,终于在抽屉的角落里找到了小小的卡片。反正闲来无事,殷月打开某宝的网页闲逛起来。 吃的,穿的,用的,住的。殷月好像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缺的。滑鼠随意乱点着。 「男朋友?网上竟然还真有卖这些东西的?」 出于好奇,殷月随意点开了一家店铺。其实也不能算是随意,主要是店铺的介绍吸引了殷月。 店铺挂出来的店招是一双眼睛,应该是一双男人的眼睛。标准的桃花眼很是魅惑。相比于一大堆俊男照片。这双眼睛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您好,客服小召很高兴为您服务。」 殷月刚刚进到店铺,一个客服人员便热情地和殷月攀谈起来。 「你好。」 殷月礼貌地回应。自己本就只是打算随便看看,也没有想要买什么。 「请问您是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呢?」 「你们有什么样的呢?」 殷月有些好奇,网站上卖的应该都是虚拟的男朋友吧。长什么样应该是没有关系,反正不会见到。应该就只是聊聊天啊之类的吧。 「您叫殷月?」 「嗯。」 「应该24岁了吧,好像已经结过婚了。不知道您是想要得到哪些方面的服务?」 殷月定定地看着客服回过来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很冷。 「对不起,可能唐突了。我是从您的帐号资料分析的。请您不要介意。」 可能是看殷月很久没有回覆,对方赶紧解释起来。可是越是解释殷月越是觉得不舒服。自己平时很少网购的,这个帐号自然使用的也就不多,之前为了省事,很多资料都没有填写。可是现在,刚刚才说了两句话,对方却好像对自己所有的情况都很了解似的。这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好像有双眼睛把自己看了一个遍,可是自己却连这双眼睛在哪里都不知道。 殷月慌乱地用滑鼠点着右上角的红色叉叉,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竟然点了几下才关掉网页。殷月还是有些不安心,干脆把整个电脑都关掉。 电脑屏幕微蓝色的光熄灭,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殷月看看墙上的钟,已经这么晚了,宁轻辰怎么还没回来。 「叮咚,叮咚。」 楼下的门铃声响起。 殷月起身走到楼梯口。家佣已经开了门,好像是送快递的。穿着一身工作服,带着一个鸭舌帽。从殷月的角度看过去完全看不到脸。可是身材看起来应该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宁管家签收了快递,把快递单子递还给了送快递的小哥。小哥接过单子,礼貌地弯腰。可能是感受到殷月的目光,转身的一剎那突然抬起头朝着殷月微微一笑。 目光相对得一剎那,殷月愣了愣。虽然宁轻辰也是一个很养眼的帅哥,可是他一万年不变的表情看久了难免有些疲劳。这个快递小哥就不一样,精緻的五官,薄薄的嘴唇,一双桃花眼配上阳光般的笑容。只是一瞥,却足以让殷月心都融化了。 殷月礼貌地点头微笑,看着快递小哥消失在门口。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二十九章 诡异快递 「夫人,您的快递。」 宁管家捧着刚才送来的快递盒子送到殷月的跟前。 「我的?」 殷月有些不相信地指着自己确认了一遍。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宁轻辰以外,殷月好像已经没有其它的亲人。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会给自己寄快递。而且自己最近好像也没有买什么东西啊。 殷月接过快递,看清寄件人的小字时,差一点把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 「蓝颜?」 殷月轻声念出来。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地,转身扎进房间,开机,打开网页,登录帐号。 一瞬间,殷月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已买到的宝贝一栏,那家叫做蓝颜的虚拟男友专卖店显示已经收货。可是殷月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有付款过啊。 快递盒子被殷月放在桌角。小小的盒子裹着胶布,静静地,一动不动。 殷月深深地吸口气,叫作蓝颜的店铺客服头像还亮着,殷月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 「我要退货。」 殷月屏住唿吸等待中和对方回应。 「对不起,本店的货物一经售出无法退换。」 「可是我根本没有买过。」 「对不起,本店的货物一经售出无法退换。」 「我根本没有付款啊。」 「对不起,本店的货物一经售出无法退换。」 ……………… 「滋滋。」 在一遍又一遍的自动回復之后,电脑的屏幕闪烁了两下,自动关机。 殷月有些慌了,拿起桌角的快递盒子飞奔出门。狠狠地将盒子摔进院门外的垃圾桶,再重重地盖上盖子。殷月恨不得找个东西把垃圾桶直接封死。 昨晚这些,殷月背靠着墙大口地唿吸。可能是出门得时候太着急没有换衣服,殷月突然觉得有些凉。 「你没事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殷月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是已经抵在墙上。 殷月一抬头,正好对上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挺年轻的。灯光太暗,殷月看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忧郁的气质。 男孩的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应该也是来扔垃圾的。殷月在宁家住了有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邻居。 「没,没事。」 殷月尴尬地笑笑。 「你是刚来这边的?」 男生继续问到。 「哦,对啊,刚住了不久。呵呵」 殷月不太擅长和陌生人聊天。 「哦。难怪以前没见过你。」 男孩像是自言自语。 确实有些冷了,殷月搓了搓肩膀往宁家走去。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啊?」 殷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叫莫雨,你呢?」 「我叫殷月。」 「殷月?」男生重复着:「很高兴认识你。」 莫雨微微一笑。殷月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还好,叫作莫雨的男生扔完垃圾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殷月相反的方向走去。 「莫雨……」 殷月望着瘦削的背阴消失在黑夜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 第三十章 这货扔不掉! 殷月回到房间刚关好门就愣在了原地。 电脑桌上,自己刚刚扔掉的那个快递盒子,竟然稳稳地放在桌角! 「该死!」 殷月在心里低低地咒骂。 这究竟是什么鬼,自己明明扔进了垃圾桶,竟然自己跑回来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扔掉?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殷月气鼓鼓地抓起快递盒子,顺手从桌角的笔筒里拿出剪刀,三下五除二有些狂躁地撕开紧紧裹着盒子的胶布。 犹豫了一下,殷月还是打开了盒子,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 殷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本以为盒子里突然冒出个什么,再不济也会有点稀奇古怪的东西才对啊。可是快递的小箱子里,就静静地躺着一个细长的黑色锦盒,看起来有点像是装珠宝首饰的礼物盒子。 房间静静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殷月继续动作,小心翼翼地拿起锦盒,没有着急打开。先放在手里打量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才慢慢打开锦盒。一道寒光刺得殷月有些睁不开眼。殷月眨了眨眼睛,渐渐适应。 锦盒里,一把手术刀静静地躺着,反射出惨白的灯光。 殷月仔细研究着盒子里的手术刀,除了看起来很锋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刀柄处,隐隐约约有些刮痕,像是刻着些什么但是又不想让人知道故意刮花的。 殷月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又不是医生,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寄来一把手术刀?而且虽然殷月不太懂,可是看这把刀的材质和做工,一看就价格不菲,应该也不是一般的手术刀,更像是具有特别意义的纪念品。刮痕说明它曾经属于别人,是什么人,会拥有这样的东西,又是什么人,会把它寄给自己? 锋利的手术刀映出殷月的眼睛,殷月直直地望着,好像看到刀刃处,有什么东西,很小的一点,颜色有些深。 殷月伸出手指擦了一下,果然有。不知道是什么,像是什么液体干涸了,殷月手指用力,那东西被擦了下来。两根指头捻了一下,干涸的液体变成了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殷月还是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也许应该问问寄件人,那家叫蓝颜的店铺,实在是太奇怪了。 还好刚才虽然自动关机了,但是电脑还能够正常使用。殷月熟练地打开网页,输入帐号密码,登录,选择已买到的宝贝。 「咦?」 殷月皱皱眉。 明明看到已购买的宝贝里面显示已经收货啊,可是现在却什么也没有。殷月不甘心地将帐号里面得所有购买的物品还有购物车,收藏夹通通翻了一个遍。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蓝颜的商品。甚至连聊天记录也没有。 「奇怪。」 殷月嘟囔着。 打开首页,在搜索栏里输入「蓝颜」。可是试了好几遍,系统却依然提示没有找到。殷月又不甘心地搜索了虚拟男友相关得产品,可是翻来覆去也没有找到之前得那家店。 殷月心一沉。看来自己又惹上麻烦了。 第三十一章 突然造访 「叮咚,叮咚。」 门铃声将殷月惊醒,殷月拉过被子蒙住头。昨天晚上一惊一乍地搞得自己大半夜还不敢睡。硬是撑着眼皮挨到宁轻辰凌晨回家才睡着,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叮咚,叮咚。」 门铃声继续响着,殷月根本没办法睡着。 「吴妈?」 殷月一边起身,一边喊着。真是奇怪,怎么会没有人去开门呢?难道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宁管家?」 殷月楼上楼下打量着。真的是一个人也没有,怎么回事? 门外的人很坚持地继续摧残着门铃,殷月裹了裹睡袍,打开门。 「是你?」 莫雨忘了一眼殷月,立刻埋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可能是光线原因,一张俊脸不像昨天晚上一样惨白了,带着一抹红晕。 「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了。」 莫雨始终低着头,殷月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薄薄的丝质睡裙里面完全真空,隐隐约约勾勒出殷月玲珑有致的身段。 殷月有些尴尬地环着手臂:「你,有事吗?」 「嗯,是有点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 莫雨的回答模稜两可。 「那,要不先进来说?」 「好。」 殷月本来只是随便客套一下,没想到这位邻居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可是人家都说了好了,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再继续站在门口。殷月硬着头皮侧了侧身子让莫雨进屋。 就在莫雨进屋的时候,殷月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很熟悉,可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施捨么。但是殷月可以肯定,所有人都闻过这个味道。 「先坐一下,我先去换个衣服?」 「好。」 莫雨笑的温文尔雅。 「那是客厅。你自己随意。」 殷月指了指客厅便逃也似的飞奔上楼,钻进自己的房间。现在家里就自己一个人,虽然这个莫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是坏人,可是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始终有些不妥。 想到这里,殷月微微皱了一下眉。到宁家住了也有一段日子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宁家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宁管家去哪里了?还有那些家佣呢?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快速地洗漱收拾妥当,殷月硬着头皮下楼。 「不好意思啊,今天家里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怠慢了。」 莫雨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殷月微笑着。搞得殷月很不自在。 「你喝点什么?」 殷月想要转移话题。 「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昨天看你很紧张的样子,大家都是邻居,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殷月的心里有些沉重了。可是她当然不可能跟这样一个陌生人说。毕竟很多事情,一般人是不可能理解的。而且殷月也不信任这位陌生的邻居。 「哦,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打听你隐私的意思。只是一见到你就有一种亲切感,忍不住过来打个招唿罢了,都是邻居,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呢。」 「呵呵,是啊。」 殷月勉强挤出礼貌的笑容应和着。 「我也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没说两句,莫雨起身告辞。殷月完全不在状况,什么意思?真的就只是来打招唿?这样的邻居也太热情了吧? 殷月也没有多留,将莫雨送到门口,客套了几句,望着高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殷月有一种感觉,不久之后,他们还会再见。 第三十二章 就是这个味道 「夫人。」 宁管家突然出现吓得殷月一哆嗦。 「宁管家?」 殷月有些疑惑。刚才自己明明楼上楼下找了一个遍,明明没有找到宁管家也没有找到其他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又出现了? 「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一直在家啊。」 宁管家还是一百年不变的表情。 「可是……」 家佣吴妈拿着清洁工具从楼上走下来,恭敬地对着殷月弯腰。到嘴边的话殷月硬生生吞了回去。 太诡异了,刚才自己明明楼上楼下都找过,还一直喊的,可是根本没有发现半个人影。怎么突然之间大家又都出现了?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夫人,宁总说您之前受了惊吓,让我带您去医院做一个全身的检查。」 宁管家有些机械地说到。 「我没事,不用检查。」 殷月一只手扶着额头。实在是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宁总说了,一定要带您去。您的医生都已经为您预约好了。」 宁管家不愠不火。 殷月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既然是宁轻辰安排的,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也逃不掉啊,就当出去散散心吧。 殷月望着车窗外,最近总是有些奇怪的感觉,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难道真的是惊吓过度,脑子已经开始混乱了? 车子刚要驶出别墅区,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传来。宁管家让司机将车子靠边停下,警车从殷月的眼前擦过,朝着别墅区驶去。 殷月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警车是要开到那里去?但是只是稍作停留,宁管家示意司机继续朝着医院驾驶。 刚刚走进医院,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殷月的鼻子。殷月忍不住皱了下眉,从小到大,殷月就对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特别的厌烦。 消毒水? 殷月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今天早上,莫雨从殷月的身前过去的时候,殷月闻到的那股淡淡的味道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的身上怎么会有消毒水的味道呢?而且是医用消毒水? 「夫人,到了。」 殷月还在走神已经到了宁管家安排好的专家办公室。 「我先进去了。」 因为有些检查项目比较私密,殷月只能自己一个人进入办公室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坐在桌前认真地写着什么,两个小护士一左一右的站在两边,手里拿着些文件。搞得医生不像是医生,倒像是总裁似的。 「请坐。」 穿白大褂的一声没有抬头,从声音听起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 「这个是体检的流程,等一下会有护士带着你一项一项地检查。」 医生终于抬起头,可是带着口罩,殷月看不到脸。从露出来的一双桃花眼还有小护士迷恋地神情看来应该是长得挺不错的。 殷月接过流程单翻看着,突然感觉到有两束目光紧紧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医生的一双桃花眼,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第三十三章 你的心脏是你自己的么? 一连串的检查搞得殷月精疲力尽。 「大夫,可以了吧?」 殷月有些坐不住了。这个医生已经拿着自己的检查报告研究了老半天了。这种感觉真是太纠结了,没有病都快被吓出病来了。 「检查项目已经完成了,但是……」 殷月无力地翻个白眼,医生怎么都喜欢这幅德行,说话永远带个转折。 「但是什么?」 「你的心脏,看这里。」 医生递给殷月一张片子。殷月仔细地盯着医生指给自己的位置看着。 「看不懂。」 盯了半天,殷月抬起眼睛。自己又不是医生,怎么看得懂嘛。 「你的心脏之前有受伤过吗?」 「受伤?没有啊。」 殷月毫不考虑地回答。 「可是从你的片子看来,你的心脏之前受过伤,而且几乎是被摘除过又重新癒合,一般只有做过换心手术的病人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开什么玩笑,我身上的每一个部分都是原装,肯定是你看错了。」 「嗯,也有可能,因为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痕迹,但是很不明显,如果是换心手术,就算技术再高超也不可能癒合的这么好。可能只是你之前没在意的时候受过伤吧。不过可得引起重视啊。」 明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说起病情来就跟个老头子一样没完没了,可是看着这张帅气的脸上一脸严肃的表情,殷月也不好意思打断。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夫,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殷月不以为意,连他自己都说是可能了。现在的一声看病也靠猜了么,还好意思称是专家。 一路上殷月都催着司机开快点,她心里还惦记着早上的那辆警车。虽然明知道已经这个时间,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应该早就处理完了,可是殷月就是安奈不住一颗八卦的心。总想着早点回去也许还能赶上点什么。 可是让她失望了,别墅区一片宁静,什么事也没发生。 殷月不死心地藉口出去散步在别墅区熘达着。 这还是殷月在宁家住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外出呢。整片别墅区殷月不知道究竟有多大,每一栋别墅都大同小异,一幢幢房子被柏油路连接起来。殷月顺着柏油路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这么大的地方,竟然一个人也看不到,这种感觉其实挺让人不舒服的。 早上看到的警车只知道是进了这片别墅区,但是具体是哪一栋就不知道了。殷月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殷月一下子慌了神,出门的时候只想着随便转转,竟然没有带钱也没有带手机,这下子可惨了。 「殷月?」 正当殷月扣着脑袋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殷月的身后响起。 「莫雨?」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同时问道。 「我住这边。」 莫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 「我散步呢。」 殷月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迷路了。 「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 莫雨淡淡一笑。 殷月窘迫地点点头。 「反正我也没事,送你回去吧。」 这个说法到让殷月愣了一下。都在家门口了,一般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是都会邀请去自己家里坐一坐么? 虽然疑惑,可是嘴上也不好说什么。莫雨已经迈开长腿朝前走了,殷月赶紧小跑两步追上去。 第三十四章 我好痛 「你才搬来这里?」 很明显莫雨是在没话找话说,看来也是个不太善于交际的男孩子。 「哦,有段时间了,只是很少出门。」 「难怪,以前都没有见过你。」 「呵呵。」 殷月只是笑笑。 「你今天一直在家吗?」 殷月突然想也许莫雨知道点关于警车的八卦消息呢。 「嗯,我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呆在家。」 「哦?一段时间?你不用上班么?」 其实殷月只是随便问问。看起来莫雨应该也就是二十多岁,这个年龄不正是努力工作打拼的时候么,怎么会一直呆在家里。 「嗯,我还在念书。」 「哦,难怪。」 殷月瞭然,可是下一秒又立刻觉得不对劲啊。这个时间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寒暑假,在念书的话更应该呆在学校啊。 「哦,我是医学博士在读。已经快毕业了,其实不用怎么上课。我大多数时间都会在医院实习的。只是因为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暂时呆在家里休养。」 可能是看出来殷月的疑惑,莫雨解释道。 难怪呢,从第一次见到莫雨就觉得这个男孩子脸色不太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犹豫的气质。原来是身体不太好啊。学医的啊,难怪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哦,难怪呢。你没什么事吧。」 殷月很自然地问道,其实就是普通的问候罢了。可是莫雨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是关心我么?」 莫雨突然转过身,害的殷月差点没有止住脚步。 「啊?哦,算是吧。」 殷月不觉得自己随口问问有什么特别的。 「不好。」 看着莫雨皱起的眉头,殷月有种心疼的感觉。忍不住想要伸手把皱在一起的眉心抚平。 「什么不好?」 殷月不明白莫雨说的什么。 「疼,到处都疼。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莫雨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身体。殷月好像能从莫雨略带哀伤的声音和眼神里感受到他口中的那种痛。 「可是所有的痛都比不上这里。」 莫雨的手最后停留在胸口。 「你……」 殷月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本就不擅长安慰别人,尤其是这种病痛,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帮助到别人。 「你是在心疼我么?」 殷月无语。殷月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才和莫雨短暂地见了几面,可是却像是认识好久了一样。听到他说自己不好,忍不住地就会心疼。 「呵呵,没事的。也不是每天都会疼的。只是偶尔,那种疼痛排山倒海而来,可是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可以陪着我的时候,真的有点招架不住呢。」 莫雨的脸上绽放一个暖暖的微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笑容让殷月的鼻子有些发酸。 「莫雨,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如果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 「真的么?」 「嗯」 殷月坚定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照顾这个大男孩。 「殷月,你真好。」 殷月沉默,多么缺爱的一个男孩子,才会因为这样小小的关怀就感动至此啊。 「到了,下次再见。」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宁家门口,殷月本想让莫雨进去坐坐。可是还来不及说,莫雨已经转身离开了,看起来有些匆忙。 第三十五章 连环杀人案 「本台消息,前段时间轰动本市的连环杀人案目前据警方消息透露称已经找到相关线索,但是嫌疑人目前疑已经死亡,下面请看报导。」 新闻里的女主播双唇翻飞,播送着这个城市发生的大事小事。其实这个连环杀人案殷月已经关注有一段时间了,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仅仅是好奇罢了。殷月就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可以把别人的生命当作草芥,用极其残忍的方式夺走那么多人的生命。 殷月的眼睛扫过电视画面,突然一下坐直了身子。 镜头中的画面,虽然不是很肯定,可是殷月怎么觉得有些熟悉?这辆警车,好像是殷月早上看到的警车,这个地方,好像正是宁家所在的别墅区! 新闻说在这里找到了连环杀人案疑兇的线索,那就是,殷月现在呆的这片别墅区,很有可能有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嫌疑犯! 殷月缩紧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咚咚咚。」 几声轻柔的敲门声。 「啊……」 殷月正看得投入,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殷月惊声尖叫起来。 「嘭。」 门被从外面踹开,宁轻辰有些慌张地冲到殷月的床前。 四目相对,房间一下子无比安静。 「你干什么呀。」 看清楚来人,殷月止住了尖叫,有些嗔怪地道。医生今天才说自己心脏有问题呢,现在就被这样惊吓,真是没问题都吓出问题了。 宁轻辰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在房间打量起来。 「你在找什么啊?」 「你在叫什么?」 殷月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叫是因为你吓到我。」 宁轻辰扫了一眼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现在已经在播放一条民生的新闻了。 「医生有说什么?」 宁轻辰像是老闆在命令员工上报工作情况一般。 「没什么。」 宁轻辰挑着眉,直直地望着殷月。本来没什么的,殷月突然就被看得有些心虚了。 「好吧,医生说我有问题,有大问题。心脏,诺,就是这里。」殷月一边说一边用手捂着胸口:「医生说这里坏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莫雨那张有些惨白的脸一下子映入殷月的脑海。 宁轻辰皱着眉:「果然是这样。」 「啊?什么?」 殷月本来只是随便说说,吓唬吓唬宁轻辰,可是宁轻辰的反应却把殷月吓了一跳。不会医生说的是真的吧。真的在自己不知道的什么时候,这傢伙偷偷把自己的心脏给换了吧! 「你什么意思?你对我做了什么?」 宁轻辰扔给殷月一计白眼。 「就是上次,对付魔女。从你身上借了点东西。」 宁轻辰轻描淡写。 上次?殷月好像记得,当时宁轻辰和自己被一大群魔女围攻,当时不知道宁轻辰对自己做了什么,反正殷月一下子就昏了过去,昏睡了好几天才醒过来。可是当时,殷月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什么东西?」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宁轻辰答非所问。 借了点东西?殷月记得当时宁轻辰也说让自己帮他。他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第三十六章 突然血肉模煳 一连几天,殷月的生活一点波澜也没有。连环杀人案也没有了下文,警车也没有再来过。夏天已经进入尾声,可能是想要抓住最后的这点机会吧。这几天的天气都异常闷热。 殷月抬头看看厚重的乌云,今天应该能下雨了吧。这场雨之后应该就会进入秋天。天气也就不会这么炎热,是不是心里也就不会这么烦躁不安了? 轰隆隆 一阵雷声滚来。 宁轻辰还没有回家,莫雨也已经好几天不见了。不知道是担心宁轻辰还是牵挂莫雨,殷月的心里,就是很不踏实。揪得紧紧的,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啪嗒啪嗒。」 雨点牟足了劲打在玻璃床上。 殷月望向窗外,突然愣住了。 「莫雨?」 借着闪电,殷月看到院子后面站着一个人影,高挑瘦削,带着淡淡的忧郁。豆大的雨珠不断地落下,将楼下的身影湿透,可是莫雨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抬着头,望着殷月房间的方向。 「你怎么在这啊。」 雨太大了,殷月举着的伞挡不住两个人的身体,冰凉的雨珠打湿了殷月的衣服和头髮。 「疼。」 只是一个字,莫雨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慢慢蹲了下去,雨水混着泪水让殷月的心一阵阵抽疼。 「你怎么了?」 殷月一只手搭在莫雨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疼,我疼。」 莫雨重复着。 「你怎么了?你究竟哪里疼啊?」 殷月有些慌乱地检查着莫雨的身体,可是却没有发现哪里有受伤的地方。 「我疼……」 莫雨的声音变得尖锐,一遍一遍无助地重复着。头埋的很低,肩膀抽搐着,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害怕。 「莫雨,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殷月有些着急,干脆丢掉那把根本遮不住雨水的伞想要扶起莫雨。 「莫雨,走,我带你上医院好不好。」 「莫雨,你起来啊。」 「雨太大了,我们进去好不好。」 殷月不停地安抚,可是莫雨除了肩膀抽搐着,没有半点反应。 「殷月……」 莫雨终于抬起头,声音听起来很痛苦,又有些绝望。 「啊……」 借着闪电,殷月只看了一眼便吓得差点昏过去。莫雨原本英俊的脸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碎裂的瓷器一般。一道道横七竖八的伤疤纵横交错,红色的液体混合着雨水不停地从外翻着的伤口冒出来,已经完全看不清五官。 殷月静静地看着,发不出任何声音。腿有些软,殷月已经坐在了地上,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只能瞪大眼睛无力地摇着头。 「疼……」 莫雨嗓子已经嘶哑。脸上的肉,身上的肉,腿上的肉……莫雨身上的肉正在一块一块地掉落,就好像是被人用刀分割开来。片刻,刚才还满脸忧郁帅气的男孩子,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地肉块。浓烈的腥味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直冲进殷月的大脑,殷月终于忍不住,捂着胸口剧烈的呕吐起来。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殷月来不及问,脑袋一沉,终于晕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我会守护你 殷月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宁轻辰守在殷月的床边,一层不变冰冷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蠢女人。」 这是宁轻辰说的第一句话。完全不顾忌自己的老婆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 殷月嘟嘟嘴转过身背对着宁轻辰没有说什么,现在她全身都酸痛,不想计较也没有力气多说什么。 「出生的时候忘记带脑子了么?」 宁轻辰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继续责备道。 「对啊,我就是蠢,那你可以不用管我。」 殷月背对着宁轻辰,声音很小。 宁轻辰沉默了一小会,殷月看不见他的表情。 「女人,就是麻烦。」 「对,我就是麻烦。」 殷月一下子坐起身来,有些激动地喊道:「我就是个扫把星,害人精。我害死了我妈,害得我爸生意破产天天喝酒,害得我哥赌博每次都输欠人家一屁股债,害得自己无家可归,现在还要遇见这么多乱七八杂的麻烦事情。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讨厌我,远离我。我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行了吧!」 殷月一口气说完,双腿蜷缩起来,一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任由泪水肆虐。好久好久,没有哭得这么任性,长时间压抑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也一下子崩塌了一般。 宁轻辰显然没有想到殷月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殷月看了一眼伸到眼前的纸巾,没有接,更加放肆地哭喊。 「蠢女人,以后有我在。」 宁轻辰的声音很僵硬,很不自然。 「有你在,那我快被吓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如果不是和你结婚,也许我就不会遇见这么多事。什么影子怪物,什么魔女,什么鬼胎,还有莫名其妙的邻居。这些不都是和你结婚之后才出现的么,如果不是你,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又怎么会像现在一样。」 殷月只是下意识地反驳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是说完立刻就后悔了。 房间里,静,静得让人发慌。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感觉。 殷月渐渐止住哭泣,埋着头不敢看宁轻辰。 「吴妈已经准备好吃的。」 宁轻辰说完便是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重重地关上的声音。吓得殷月一个哆嗦。 完了,完了,完了。殷月当时真的只是脑袋一热,画到嘴边就一下子熘了出去。大冰山不会生气了吧。要知道,殷月的这个老公可是连鬼怪都避而远之的主。这要是惹到了他…… 殷月后悔不已,可是木已成舟,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赶紧收拾洗漱乖乖地下楼。 殷月在脑袋里幻想了一百零一种死法,可是小心翼翼地下楼之后却没有看到宁轻辰的身影。 「宁总出去了。」 看出殷月的疑惑,宁管家体贴地道。 「哦。」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心里反而有些失落。也许他根本没有生气吧,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在乎自己所说的话,不会在乎自己发生了什么。毕竟,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殷月又能期待什么呢。 第三十八章 窗外有张脸 才一场雨,天气已经开始凉起来,渐渐有了点秋天的感觉。殷月走到窗前,漆黑的院子很安静。昨天晚上的事情在殷月的脑海重演。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会变成这样。 突然之间,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殷月伸出头仔细地看着,什么也没有。 「莫雨?」 殷月不太确信,毕竟天太黑,距离又远。而且,她明明亲眼见到那个忧郁的男孩子在自己的眼前碎裂成一地碎肉。 殷月摇摇头快速地合上窗户,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是看错了。 一转身,殷月正好对上电脑桌。桌角上,几天前快递员送来的黑色锦盒安安静静地呆着。殷月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殷月皱皱眉走到桌前。拿起锦盒中的手术刀对着灯光打量着。锋利的刀刃照出殷月的双眼。 那家奇怪的淘宝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从殷月收到这把手术刀之后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殷月所担心的事情也一直没有发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 锋利的手术刀照出殷月的脸,也照出另一张脸。殷月心脏一紧,扑通扑通剧烈地跳着,稳了稳情绪,殷月一下子转过身。 「莫雨?」 这一次,殷月没有看错。一张脸正贴在殷月的窗外。还是俊俏的五官,忧郁的眼睛,和殷月初见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在黑夜,这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说不出来的瘆人。 殷月不敢轻易上前,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莫雨。莫雨的眼神怪怪的,此刻正直直地望着殷月手中来不及放下的手术刀。那种眼神,有害怕,有心疼,有憎恨,有太多说不出来的东西,很复杂。 殷月看看手里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在看看窗外的人,难道莫雨之前见过这个? 莫雨伸出修长的手,像是要推开窗户。殷月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叩叩叩。」 就在莫雨的手刚刚搭上窗户,殷月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尖叫或者逃跑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窗外的莫雨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一下子从窗前消失。 「叩叩叩。」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次。 「开门。」 可能是见殷月久久没有反应,宁轻辰声音不大,可是足够霸道。 殷月放下手中的手术刀,将锦盒收进抽屉,才慢慢地走过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 宁轻辰冷着脸,看起来很不高兴。 「我准备睡了。」 有些事殷月并没有想要告诉宁轻辰。她带给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这个,贴在窗外,你就不会再见到他了。」 殷月苦笑,差点忘了,自己的这个老公可是无所不知的。 接过宁轻辰手里的黄色小纸条。如果是在以前,有人递给自己这样的符咒,殷月只会觉得这个人不是神经病就是骗子。可是现在,殷月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果然,莫雨也和之前的那些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找到自己? 第三十九章 夜访 宁轻辰并没有多说什么,可能是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吧,转身往外走去。 殷月看着宁轻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和房间门关闭的声音之后才从抽屉里拿出锦盒。 这段时间,殷月学会了有的东西,不能逃避,只能面对。 手里攥着锦盒,殷月还是把宁轻辰给自己的小纸条带在了身上。凭着记忆,殷月走到了之前迷路的地方。她记得莫雨说过,不远处的那栋房子就是他的家。 房子里亮着灯,殷月站在院子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本以为莫雨家里不会有其它人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二楼的房间,两个人影应在窗户上。看起来应该是一男一女,好像因为什么事情争吵着。殷月听不到声音,只能从影子的动作判断,看起来女的情绪很激动,就快要打起来似的。 殷月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朝着宅子的大门走去。 才刚按了两下门铃,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便开了门。 「请问您找谁?」 女佣很客气。 「请问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做莫雨的先生。」 女佣听到殷月说莫雨两个字的时候,原本和气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谁呀。」 可能是听到声音,一个穿着紫色蕾丝睡衣的女人从楼上下来。一头酒红色的波浪长发和刚才殷月在窗户上看到的人影应该是同一个人。 女人的脸很精緻,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看起来情绪很不好,有些烦躁。 「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想找一下莫雨。」 殷月直接表明来意。 女人明显一惊,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自然地放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殷月。殷月并没有迴避,反过来打量着女人,倒是女人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殷月的目光,眼神闪烁着,垂在两边的手不自觉地握起,显得有些紧张。 「什么莫雨啊,我……我不知道。」 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反而显得有些心虚了。 「哦?难道我找错了?可是他说他住在这里啊。」 「不可能,他早就失踪了,怎么可能跟你说。」 女人说完之后就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懊恼地咬着嘴唇。 「失踪?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你是什么人啊?」 「我……」 殷月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资格过问。 「我是他的朋友,有个东西落在我这里,我想给他送过来。」 殷月拿出锦盒,还没有打开。女人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捂着嘴,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差一点摔在地上,还好一个男人刚好走到女人的身后,将女人揽进怀里才稳住。 殷月有些奇怪地皱皱眉,其实殷月也不敢确定这个东西和莫雨有关,只是猜测罢了,可是从这个女人的反应看来,这个东西和莫雨必然有关系。 这个女人和莫雨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把手术刀又有什么故事?为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锦盒,这个女人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四十章 他说他是个杀人狂魔 「张嫂,带太太上去休息。」 男人,一身家居服,带着一幅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一双眼睛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点像莫雨,可是少了几分忧郁,多了几分凌厉。 「你是莫雨的朋友?」 待到女人上楼,男人隔着眼镜打量着殷月,看得殷月有些不太舒服。 「算是吧。」 男人抿嘴,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让殷月进屋。 「以前没见过你?」 男人带着殷月在客厅的沙发坐定。 「嗯,我和莫雨,认识不算久。」 「哦,是这样啊。」 男人推了推眼镜。 「你是……」 「哦,我是莫雨的哥哥,你叫我莫荨就可以了。」 殷月没有想到,原来莫雨还有这样一个哥哥。 「这个。」莫荨用眼神指了指殷月手中的锦盒:「你从哪里得到的?」 「哦,之前莫雨来我家的时候落下的。」 毕竟是撒谎,殷月又有些不自然地埋着头,刚好女佣在这个时候送来了热茶。殷月捧着茶杯,没有看莫荨。 「哦,能给我看看么?」 莫荨的嘴角挂着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着眼镜,殷月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怪怪的,让殷月有些看不清楚。 犹豫了一下,殷月递过锦盒。 莫荨握着手术刀,手指摩挲着刀柄处的刮痕,脸上始终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殷月努力地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点什么,可惜,什么也没有。 「这个,确实是我弟弟的东西,还是当初他考上医学院的时候我送给他的。只是可惜,后来他扔掉了,不知道怎么会在你这里。」 果然,这把手术刀和莫雨有关系。 「哦,这么有意义的东西,我想他是不小心落下的吧,他在哪儿呢?我想把它交给他。」 「你可能没办法交给他了。」 「为什么?」 「我带你参观一下他以前的房间吧。 莫荨并没有着急回答。 「什么?」 殷月小小地一愣。 莫荨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地绅士,和莫雨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殷月跟在莫荨的身后上了楼走进一间卧室。这间卧室看起来很普通,干净,整洁,书架上摆着各种书籍,有好多殷月连名字都看不懂。 殷月拿起一张照片,莫雨在穿着学士服,在照片中笑得一脸阳光,完全不像是殷月认识的那个忧郁的男孩子。 「我弟弟,很可爱吧。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变成那样的人。」 莫荨说的时候声音里满是惋惜。 「什么样?」 「你不知道吗?」 殷月摇摇头,其实,她对莫雨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不久前,他突然失踪了。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他。可是从那个时候起,c市发生了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而从杀人现场找到的证据看来,很有可能,那个嫌疑人,就是我失踪的弟弟。」 莫荨说的时候很冷静,就好像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不可能。」 殷月不敢相信,那样温文尔雅满脸忧郁的男孩子竟然会是个杀人狂魔。 「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不相信,直到,前几天警方到我家,告诉我找到了他的杀人证据,还有……」 莫荨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 「还有他的尸体。」 殷月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努力地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点什么,可惜,什么也没有。难道,事情真的像他说的一样?前几天的警车,还有新闻上所说的找到了连环杀人案的尸体,难道这一切都和莫雨有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十一章 我要你的一张皮 可能是因为学医的原因,莫雨的房间有很多医疗器材,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呵呵,不可能的,一定是警察搞错了。」 殷月放下照片,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真实。 莫荨抿嘴微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唿你呢。」 「殷月。」 「哦?殷小姐,为什么你觉得不可能?警察找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莫荨手指抚摸着莫雨的照片,看起来很沉痛。 「我就是知道不可能,他不会杀人。」 殷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莫雨的眼神,让殷月怎么也不能相信他竟然会是一个杀人狂魔。 「好吧,我么先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我的弟弟,确实已经不再了,甚至连完整的尸体也没有找到。」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 殷月斜睨着莫荨。 「因为……」 莫荨拖长了声音,一步步靠近殷月。不知道为什么,殷月突然感觉头很晕,双腿也有些发软,有点站立不稳。 「殷小姐,你怎么了?」 莫荨一只手扶住殷月,脸上满是关切。 殷月用力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是意识虽然清晰,身体却慢慢地不能动弹。 莫荨将殷月打横抱起,放在莫雨房间里的床上。殷月这才发现,这张床并不是普通的创,有点像是医院的病床改装来的,可以升降,而床的是个角落和中间腰部的位置,都有束缚病人用的束缚带。 「你要做什么。」 殷月用仅存的一点力气问道。 「你不是想找莫雨吗?我带你去找他。当初,也是在这里,我用这把手术刀剥下了他的皮,亲手把他肢解,他当然不可能是杀人狂魔,我当然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莫荨打开锦盒,拿出锋利的手术刀。 「我以为,这把刀再也不会出现,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也再不会用它。没有想到,它竟然再次出现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殷月的身体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舌头也是麻麻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可是要命的是,意识却很清醒。 「哦,对了,你现在不能发声。这是我弟弟最伟大的发明了。这种麻药,可以让病人通过唿吸吸入,这样全身都会被麻痹,一点痛感也没有,可是意识却能保持清醒。怎么样,我弟弟是不是个天才?」 眼前的莫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揭去了温文尔雅的面具,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瘆人。 殷月看着莫荨带上口罩,穿上结白大褂,带上橡皮手套,一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你的皮肤真好。」 莫荨用手术刀侧面贴着殷月的脸颊滑动:「要是早点遇到你,也许我就不会杀了那么多没用的傢伙了。他们的皮肤,一点也不好,又粗糙,存活率还低,害得我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植皮一次。你的皮肤,跟我弟弟的一样好,不知道会不会像他的一样。」 新闻里的片断在殷月的脑海里闪现,最近两年来,c市时不时地发生杀人案。而每一桩案件的死者被找到的时候都被人活生生剥掉皮。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髮指。 殷月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看着莫荨。这一切,难道就是莫荨干的?那莫雨呢?莫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十二章 哥哥 「一点也不疼的。」 莫荨像哄小孩子一样,殷月此刻除了心脏还在跳动,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已经失去了知觉。绝望地看着前方,当时的莫雨,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 「啪嗒,啪嗒。」 零落的雨滴打在玻璃窗上,随后越来越急,像是要敲碎窗户一般。 「我讨厌下雨,他死的时候,好像也是雨天。」 莫荨皱着眉自言自语。 殷月的目光越过莫荨的身体望向窗外,玻璃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让殷月一下子紧张起来。 「莫……雨」 殷月只能用用尽全力作出嘴型。 「你想说什么?」 莫荨看不明白殷月的意思,把脸贴在殷月的唇边想要听听殷月想说什么。 殷月的瞳孔瞪得大大的,莫荨的身后,莫雨浑身湿透着沖窗户爬进来,脸上还是那副忧郁的表情。 「莫雨?你是说莫雨是吗?你想见他是吗?很快的,你就快要见到他。」 莫荨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莫雨。带上医用橡胶手套,握紧手术刀,刀刃已经划在殷月的皮肤上,不太用力,只是出现了一条浅浅的红痕。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和他特别像,一样的可怜。」莫荨顿了顿手下的力度重了些,殷月的脸颊被手术刀划出一道疤痕,渗出细密的血珠。 「滴答,滴答。」 莫雨身上的雨水滴在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声音。不一会便聚集成了一滩浓浓的液体。莫荨感觉脚下湿湿的,埋着头顺着地上的液体,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前沿。莫荨一个踉跄,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抵在墙上无法后退。 「你……你……不可能……我明明亲手将你肢解……怎么会……」 莫荨一只手握着手术刀,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息着,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 「哥哥。」 莫雨淡淡地开口。 「不!不要这样叫我!我不是你的哥哥!」 「哥哥……」 莫荨的声音怪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主了喉咙,完全不似殷月认识的温润。 「不!别这样叫我!你不配!」 莫荨歇斯底里地唿喊着。 「荨?」 可能是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人,酒红色波浪长发的女人打开房门,正好看见满身湿漉漉的莫雨。愣了两秒,惊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殷月依然不能动弹,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不断祈祷着,莫雨,千万不要干傻事啊。 「嘭。」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还是什么,门被重重地关上。莫雨慢慢移动到女人的身边,经过之处留下两串粘稠的痕迹。 「萍……」 莫雨眼中满是宠爱,伸出一只手刚要抚到女人的脸颊。 「你不可以碰她!」 莫荨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粗暴地吼道,握着手术刀直接沖了上去,莫雨伸出的手背锋利的手术刀整个削下。修长的手指在地上抽搐着。 莫荨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握着手术刀,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莫雨。 「为什么?」 莫雨转过身,眼神里尽是哀伤。 「你为什么要这样!」 显然莫雨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原本惨白的脸变成浅灰色,就像之前殷月见到的一样,一张脸慢慢裂开,血肉模煳。 第四十三章 必要的牺牲 「哐当。」 莫雨一个抬手,一股力量排在莫荨的手上,莫荨手一软,手术刀应声而落。 「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我放弃了学美术,选择学医。为了你,我尝试了各种办法研制最好的麻药,开发最新的植皮手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莫雨一点点逼近莫荨。 「因为你该死!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哥哥?」 莫雨的声音很委屈。 「别叫我哥哥!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不小心引起火灾,父亲和母亲就不会死,我也不会被烧伤,而我,只是想让你取几块毫不相干的人的皮肤你都不肯!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萍,你却要从我身边抢走她,难道你不该死吗!」 莫荨撕心裂肺地喊道。 「可是,我说过我会想办法治好你。」 「想办法,想办法,你要想多久?你看看!」 莫荨一下子撕开薄薄的家居服。殷月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身体全身的汗毛便竖起。从脖子以下,莫荨的皮肤几乎全部溃烂了,还有几块跟补丁一样的深浅不一的皮肤,很明显是之后植上去的,殷月看不清是什么皮。每一块皮肤之间的疤痕,让莫荨看起来就像是个拼凑的娃娃。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每一天我都在忍受皮肤溃烂瘙痒,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比疼更难受。就像是千万只小虫子在撕咬一般,钻心的感觉。你竟然要我等?」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每一块皮肤,都是一条人命啊。」 「人命又怎样,他们不过是毫不相干的人。这叫必要的牺牲!再过不久,我就能找到更好的方法,只要有合适的皮肤,我就再也不用忍受皮肤溃烂的痛苦了。可是你,竟然要在这个时候去揭发我,难道你不该死么?」 莫雨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身上笼罩着浓浓的黑气。再这样下去,莫雨一定会对莫荨出手的。那样的话,莫雨就完了。 虽然莫雨已死而且带着很深的执念,所以才会徘徊在本不属于他的世界。可是殷月知道,莫雨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他找到殷月,只不过是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以为自己的亲人,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一定不会伤害自己。可是却没有想到,伤害最深的,往往是最亲的人。如果现在莫雨对莫荨出手了,那他就背负了人命。伤了人命的鬼是不能投胎转世的。殷月本来也只是想要解除莫雨的执念好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步入万劫不復之地。可是现在,殷月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正该死的,应该是你。」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殷月心中一惊,宁轻辰,他怎么会来这里? 「你是谁?」 莫荨哆嗦着指着宁轻辰。 宁轻辰并没有理会,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眼神凌厉地望着莫雨。 莫雨埋着头躲避宁轻辰的目光,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显然,他很怕宁轻辰。 「你不该靠近她。」 莫雨没有言语。气势一开始他并没有想要把殷月牵扯进来,只是偶然发现,她能看见他。可是现在,就这样算了么? 第四十四章 寒刀 「还不走?」 宁轻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莫雨身上的戾气渐渐消失,碎裂的脸也恢復俊俏的样子,透出一股哀伤。 殷月舒了一口气,好在,宁轻辰及时出现。 「呀……」 原本瘫坐在地上的莫荨突然起身,一手握着手术刀直接冲到莫雨的跟前。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这样看着莫荨一刀一刀割在莫雨的身上。 「不要!」 殷月一下子坐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莫雨已经反手握住了莫荨握着手术刀的手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莫荨的肚子。手腕向上推进,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将莫荨的肚子割开一条从肚脐延伸到胸口的口子。莫荨的内脏混合着粘稠的血液流了一地。 宁轻辰一把扯过莫雨,一声刺耳的尖叫殷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这一切不过是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发生,房间里一下子恢復平静。 殷月睁开眼睛,莫雨已经消失,莫荨趴在地上挡住了流了一地的内脏,只是从一身黑色西装的宁轻辰站在殷月的床前。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 刚刚伸出手,殷月却吓得连连后退,缩在角落里紧紧拥着自己的肩膀,泪水,无声地滑落。 「啊……」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被称作萍的红髮女人刚刚醒来差点没被吓得再次晕过去,哆哆嗦嗦地抽泣着。 「都是因为我。」 女人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他们两兄弟,本来那么相亲相爱的,都是因为我。」 萍爬到莫荨的身边,拾起地上的手术刀,摩挲着刀柄处的刮痕:「这把手术刀,是莫雨考上医学研究生的时候,莫荨专门为他定制的。他说,这是当年一个非常有名的医学界奇才曾经用过的手术刀回炉熔了之后重新打造的,是很珍贵的材料。刀柄处,刻着代表莫雨独一无二的标志。全世界,只有这一把。他说,希望莫雨能像那个医学界奇才一样,成为最优秀的医生。可是因为我,他却用这把刀杀了莫雨。这都是我的错。」 宁轻辰和殷月都没有言语,静静地听着。 「如果当初,我没有让莫荨误会,以为我对他有感情。如果后来,我没有爱上莫雨,要和他订婚。莫荨就不会走了那么多错事,莫雨也不会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锋利的手术刀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刀锋掠过女人的脖子,一股红色液体迸射而出,有几滴落在殷月的脸上。温热的触觉让殷月身子一颤。 宁轻辰温柔地擦去殷月脸上的液体,轻轻地抱起殷月,这一次,殷月没有拒绝。 「你说,这把刀曾经的主人是谁呢?为什么,在我握着它的时候,总是有种很强烈的欲望,就想把这把冰冷的刀,插进温暖的身体里去?你说,他们是不是也一样,有这样的感觉?」 殷月的头靠在宁轻辰的肩膀,眼神涣散地自言自语着。 宁轻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术刀,闪着寒光。上面一点血迹也没有。 第四十五章 普天同庆 一连几天,殷月总是赶在宁轻辰回来之前便躲进自己的房间,早上也总是在宁轻辰出门以后才会在宅子里活动。两人也就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不是殷月想要故意躲着宁轻辰,而是每次一想到宁轻辰,殷月总是会想到他是如何吞食掉影子怪物,如何让莫雨的鬼魂瞬间消失,甚至还有很多殷月不知道的鬼魂在他的口中魂飞魄散。那样冷酷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再加上殷月脑补的那些画面,总是让她汗毛倒立,根本不敢面对宁轻辰。 「叩叩叩。」 宁轻辰第n次敲响殷月的房门。 「我已经睡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再说吧。」 殷月依然不想开门,虽然她知道,如果他真的想进来的话她根本就无力阻止。 宁轻辰举着手,沉默着。 她怕他,从上次她躲开他的时候,宁轻辰就已经深深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恐惧。也许,在她眼中,自己就像是那些妖魔鬼怪一样,是一只残忍的怪物吧。宁轻辰的手放上门把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推开这扇门。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一双眸子垂得很低,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过两天我可能会有一个表妹要来住一段时间,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宁轻辰说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突然有些小小的失落。其实如果宁轻辰直接开门,她也不会怎么样的吧。 扯过被子盖住头,殷月不想再去想太多。有必要,有什么必要呢。这里是宁家,而殷月不过是宁轻辰圈养起来的宠物罢了。虽然有那么一场名不副实的婚礼,合一分莫名其妙的契约,可是她对于他来说,什么都算不上吧。他的事情,她不想多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殷月的脸上。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宁轻辰应该已经出门了吧。殷月起身洗漱完毕,仔细听了一下,外面叮叮噹噹的,好像很多人在忙碌。 「吴妈,你们这是?」 殷月好奇地打开门,确认宁轻辰不在才轻声问道。 「夫人。」 佣人们打了个招唿继续进进出出忙里忙外。 「宁管家,她们这是干什么呀。」 没人理睬,殷月只能找宁管家了。 「哦,宁总吩咐说宁家表妹要来住一段时间,所以便让她们收拾一下,好迎接表小姐。」 宁管家笑得很和蔼。 「表小姐?」 殷月念念有词。 她记得昨天晚上宁轻辰的确好像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情。可是只是住一段时间,需要这么隆重吗? 「不好意思,夫人,宁能让一下么。」 两个女佣抬着地毯想要更换,可是殷月正好站在了要被换掉的地毯上。 殷月皱皱眉走到餐桌前,简单的早餐已经放在桌上。殷月自顾自地喝着橙子、汁。什么样的表妹需要这么隆重?好像当初自己和宁轻辰结婚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宁家有这样的阵仗啊。 殷月味同爵蜡地吃完早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的橙汁好像特别酸。 第四十六章 他家基因太好了吧 从早上开始宁家上下就一直忙忙碌碌,基本上是把宁家换了个样。最重要的是,以前不管自己走到哪里,宁管家基本都会跟在殷月的身后,可是今天一整天,宁管家竟然都没怎么理殷月。 也帮不上忙,其实就算帮得上殷月也不想帮吧,殷月一个人在房间关了一天,听着外面忙忙碌碌的声音实在是闷得慌,决定去院子里走走。 「这是表妹还是太后啊。」 殷月嘟着嘴,无聊地在院子里转着。脚下的几株草已经被殷月有意无意地碾得不成样子。 「喵。」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猫叫,殷月抬起头打量一圈。一只通体黝黑的猫咪迈着高傲的步子朝着殷月走来。猫咪身上一点杂色也没有,一双眼睛一只蓝色一只褐色,难得的异色瞳。脖子上戴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小猫咪,你好漂亮啊,你是哪里来的呀。」 殷月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逗着猫咪。这猫咪也是一点也不怕生,轻轻地在殷月的身上蹭着。 「喵。」 猫咪好像能听懂殷月的话似的,嗲声嗲气地回应。 「你真是太漂亮了。」 殷月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猫咪的毛。 「你就是殷月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殷月的耳边响起。靠的太近,吓得殷月一个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殷月还没有转身,一股好闻的香气就已经钻进殷月的鼻子,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个美女啊。 果然,殷月转过身对着陌生女人。一身黑色的紧身蕾丝裙把凹凸有致的身材裹得紧紧地,一头栗色的长直发搭配柔顺地齐刘海,再加上一双深邃的大眼睛。神秘中带着几分可爱,可爱中又有几分妖娆。总之,如果殷月是个男人,估计现在身体的某个地方一定会有强烈的反应。这样的容貌加上手上抱着的乖巧的异色瞳猫咪,就好像来自地狱的天使,殷月整个人都被震住。 「你是谁啊。」 殷月本就一肚子火气,看到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女人更是火大了。虽然被女人的气场震住,但是也不示弱,一点也不客气。 「哟,这么凶?」 女人挑挑眉。这动作,倒是和宁轻辰有几分相似。 「你不会是……」 殷月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个不会是宁轻辰的表妹吧? 「你以为我是谁?」 女人不答反问。 殷月警惕地看着女人,眉头微微皱着。 「你是宁轻辰的表妹?」 殷月有些狐疑。虽然刚才女人的挑眉的动作和宁轻辰有几分相似,但是这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脸蛋,如果这的是宁轻辰的表妹,殷月不得不说,宁轻辰家的基因实在是太好了!难怪有那么多女人想要跟宁总生猴子。 「呵呵,表妹?他是这么跟你说的我?」 女人轻笑,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 殷月更加疑惑了。显然这个女人就是宁轻辰说要过来暂住的表妹啊。可是她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这样跟她说?难道她不是宁轻辰的表妹吗? 第四十七章 宁轻辰,你摊上事儿了! 殷月双腿併拢,腰背挺直,微微抬着头,收着下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用一个词语形容殷月现在的状态,那一定就是正襟危坐。相对于殷月一幅正义凛然的正室气质,对面的女人就要慵懒多了。膝盖微微向下斜靠着双腿,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抵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里的猫咪。慵懒妩媚的气质尽显。 「你究竟是谁?」 殷月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说是表妹就是表妹咯。」 女人连眼睛也没有抬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殷月简直是火冒三丈。这简直是没把自己这个正室放在眼里嘛! 等等,人家是表妹又不是小三。好像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而且,殷月不过是宁轻辰名义上的夫人。 「咳咳。」 殷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样坐着还真是累人啊,换了下姿势殷月继续看着对面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的女人。 「那……我该怎么称唿你?」 「嗯。」 女人轻嘆一声坐直身子。抬眼打量着殷月。这下子,倒好像她是正室,而殷月才是外来的似的。 「你就叫我宁子好了,我累了,先去休息,轻辰回来再叫我。」 宁子说完迈着慵懒的步伐朝着楼上走去。浑身上下散发的女王气质让殷月差点没回一声「喳」。 目送着宁子走进房间,关门声响起殷月才回过神。什么情况!好歹自己也是宁家名义上的女主人啊!这这这………… 晚饭宁子也没有下来吃,说什么不吃人类的垃圾。这倒是和宁轻辰一样一样的。殷月可不是以鬼为食,她只是一个普通又倒霉的人类,黑着脸和一大桌子的食物做斗争。以至于宁轻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殷月嘴巴鼓鼓地一手夹着一块牛肉,一手端着浓汤。 殷月没有理睬宁轻辰,继续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反正自己就算不这样狼吞虎咽,在那个宁子面前简直也是低到尘埃里。 「有这么饿?」 宁轻辰也破天荒地没有直接锁紧房间而是坐到了殷月的对面。 殷月没有理睬,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就,继续大快朵颐。 宁轻辰挑挑眉,大概是没有想到殷月也会有这么嚣张的时候吧。 「你今天,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 殷月简单明了。宁轻辰也没有再问,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殷月恶狠狠地嚼着食物。 「……咳咳咳……」 人倒霉了真的是喝水都塞牙,殷月被呛得直咳嗽,眼泪花都出来了。 宁轻辰嫌弃地皱眉,走到殷月的身后,打手轻轻拍着殷月的背。殷月一下子挺直背嵴,咳嗽也奇蹟般的止住了! 「我吃饱了。」 殷月不自然地躲开宁轻辰的手,起身回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殷月的心里闷闷的,特别是见到宁轻辰的时候,一股无名火直窜上头顶。可是短短的楼梯殷月却走得很慢,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轻辰。」 宁子的房间就在殷月的对面,殷月刚要开门,宁子便从房间出来。宁子出声殷月才发现,宁轻辰就跟在自己的身后。 「不是告诉你轻辰回来了叫我吗。」宁子不冷不热得对殷月说道:「轻辰,来我房间。」 殷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好像宁子说了什么特大新闻似的。而宁轻辰什么也没有说,直接绕过殷月乖乖地和宁子走进房间! 「嘭。」 宁子的房门被关上。殷月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嘭。」 殷月的房门重重地合上。 第四十八章 我说路过你信么? 殷月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煎鸡蛋似的。脑海里不断出现各种画面。 宁轻辰和那个宁子真的是表兄妹吗?那为什么他们除了都同样目中无人以外长得一点也不像?还有宁子说的他说是就是,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究竟是还是不是?还有,从宁轻辰一回来就进了宁子的房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呢?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宁子和宁轻辰,还真是郎才女貌,别的不说,从外型上看真是般配到不行啊。而且,他们都是食鬼族…… 「哎呀。」 殷月越想越睡不着,烦躁地起身,双手用力的搓着头髮。说不出来原因,但是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的烦躁。 挣扎了半天,殷月终于忍不住下床,轻脚轻手地走出房间。 「我怎么能这样呢。」 刚走到门口,殷月又有些后悔了,懊恼地拍拍脸,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可是握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殷月又有些犹豫了,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殷月咬咬牙脱掉了鞋子,一点一点靠近宁子的房间。 房间里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殷月把脸紧紧地贴在门上,屏住唿吸仔细地听着。 「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殷月呢喃着,调整了一下位置,贴得更紧一些。 「哎哟。」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殷月重心不稳,一下子扑进房间。还好,一堵温热的人墙接住了自己。 「有事?」 宁子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房门上打量着宁轻辰怀里的殷月。脸上的笑容别有深意。 殷月尴尬地咬着下唇,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宁轻辰的脸。黑,很黑。不会生气了吧?可是嘴角的弧度是怎么回事? 「还想抱多久?」 宁轻辰冷冷的出声,殷月这才发现,自己直接扑进了宁轻辰的怀里。宁轻辰的大手环着自己的肩膀,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小鸟依人。 殷月的脸刷地一下红到脖子根,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埋着头咬着指甲。地板有些凉,殷月两只脚相互摩挲着,小心脏简直比见到鬼还跳得厉害。 「刚刚,该不会,是在偷听吧?」 宁子拖着声音问道,故意蹲低了身子直视着殷月的眼睛,那种眼神,好像能把殷月看穿似的,搞得殷月很不自在。 「我……当然没有……」殷月眼神躲闪着,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我只不过是恰巧经过而已。」 殷月的脸已经快要滴出水了,真想现在地上出现条裂缝钻进去好了。 「哦?路过啊!」 同样的话在宁子的嘴里完全不是同一个味道。 「行了。」 宁轻辰的表情很温柔,声音很温柔,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揉了揉宁子的头髮。宁子立刻收起玩味地表情。乖巧地吐了吐舌头。 这画面,多么和谐啊。只是多了一个殷月。 突然之间,什么东西在殷月的心里翻江倒海,心塞塞的感觉。殷月打着赤脚往外走去。身子一轻,殷月被打横抱起。 「地上凉。」 宁轻辰没有多说。 第四十九章 你是不是在生气 宁轻辰直接将殷月抱到了床上,可是并没有马上放开,而是双手撑着床,支着身子望着身下的殷月。 殷月的大脑又开始飞速的旋转。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做什么?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该不会是要…… 「你在生气?」 宁轻辰说话的时候,带着薄荷味的温热气体拂过殷月的脸颊和耳根,酥酥麻麻的。 「啊?」 殷月不明所以。 「不然为什么躲着我?」 殷月顿时垂下眼帘。差点忘记了,如果不是这个宁子突然出现,自己到现在还每天躲着宁轻辰呢。 「还是……」宁轻辰顿了顿:「你怕我?」 不知道是不是殷月看错了,宁轻辰的眸子里,有化不开的忧伤? 殷月望着宁轻辰的双眸,莫名其妙有些心疼,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向宁轻辰纠结在一起的眉毛。 「很晚了,休息吧。」 宁轻辰躲开殷月的手,不等殷月回答,起身恢復以往冰冷的表情。殷月都差点分不清楚,刚才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想。 「宁子说她不是你的表妹。」 殷月叫住宁轻辰。 「她这么说?」 宁轻辰转过身,挑挑眉:「你在乎这个么?」 殷月无言,在乎?还是不在乎?自己应该在乎?还是不应该在乎?自己有资格在乎么? 「我只是……」 「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吧。」 这是什么态度!这两个人不应该是表兄妹,应该是亲兄妹吧。都喜欢这么模稜两可的,什么叫他说是就是,什么叫你觉得不是就不是。难道就不能给个准确的答案么! 「你只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就可以了。」 宁轻辰扔下这句话便走出了房间,任由殷月一个人心塞。 「咔滋咔滋,咔滋咔滋,咔滋咔滋,」 殷月好不容易睡着,迷迷煳煳中听到一串有节奏的细碎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吃东西的咀嚼声。 这么晚了,谁会在殷月的房间里吃东西呢。 一个想法冒出来,殷月一下子清醒。全身的汗毛倒立起来。 殷月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声音确实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殷月不敢轻举妄动,手心里密密麻麻的一层细汗。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殷月在心里默喊,屏住唿吸,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果然!窗户边的书桌前,一个女人背对着殷月。借着淡淡的月光,殷月只能看出这是个女人的背影。 「咔滋咔滋」 殷月现在可以确定,声音确实是这个女人发出来的。可是因为背对着,殷月看不见女人在吃什么。 「吵醒你了么?」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宁子?」 殷月试探地起身:「你怎么在我房间?」 「吃东西啊。」 宁子转过身,殷月这才发现,宁子的手上,抓着一个东西。有些模煳,殷月辨别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可是却明显地看到,那东西在动。 「咔滋。」 宁子咬一口,那东西就挣扎一下。殷月整个人都不好了,胃里翻动着。差一点就喷涌而出。 第五十章 我们本来就是吃鬼的怪物 「咔滋咔滋,咔滋咔滋。」 宁子一边吃一边靠近殷月,这声音听得殷月毛骨悚然的。 「你要吃吗?」 宁子已经走到殷月的床前,殷月终于看清宁子手里的东西。已经被宁子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部分看起来有点像是人的手,可是并不清晰,半透明的状态。殷月知道,这是鬼魂,一个刚死不久的鬼魂。 「啊……」 殷月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哒哒哒。」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嘭。」 殷月的房门应声而开,屋子里的灯也亮起。 宁子皱着眉噘着嘴站在殷月的床前,食物已经吃完了,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可是殷月看来却那么可怕。 「宁子?你怎么在这里?」 宁轻辰竟然没有穿鞋子,看起来很着急。 「吃东西啊,你知道的。这个房间有她在,到处都是吃的。」 宁子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叫到处都是吃的?」 殷月已经稍稍冷静了一些,可是被宁子这一说又不淡定了。 「你不知道吗?你的身边,到处都是鬼魂,味道很好的。」 「宁子。」 宁轻辰呵斥道。宁子耸耸肩,闭上嘴。 到处都是鬼魂……殷月四下张望,突然觉得背嵴一阵发凉,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你没事吧。」 宁轻辰的声音不带半点情绪。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自从嫁给宁轻辰,殷月遇见一连串的怪事。现在竟然还被告知自己的身边到处充斥着鬼魂,殷月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没事! 「你刚刚,吃掉的……」 殷月是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那个可怕的字。 「鬼啊。」 宁子睁着一双大眼睛:「我和轻辰都是以鬼为食的食鬼族,你不知道么。」 殷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宁轻辰不是一般人,她听说过他以鬼为食。可是亲眼见到,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殷月,其实……」 「别碰我!」 宁轻辰只是看着殷月的肩膀抖动着想要给她一点安慰,却被殷月呵斥住。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收回。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宁轻辰吗?」 这下宁子有些不高兴了。 「你本来就是食鬼族怎么了,你就是以鬼为食怎么了。她不过就是个封印的宿主而已,你需要这样吗。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漂亮的女人生起气来也那么好看。 「食鬼族必须通过吸收鬼魂的灵力才能维持正常的活动。不是你想的那样吃掉鬼魂。」 宁轻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只是一想到殷月会因为这个,把自己当做比鬼更可怕的怪物。害怕自己,远离自己,宁轻辰的心就有些怪怪的感觉,酸酸的。 殷月没有回应。宁轻辰一把抓住宁子的手腕将宁子拖出了殷月的房间。 「你为什么这么做。」 宁轻辰的眸子里有两束火焰。 「什么为什么,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宁子埋着头躲开宁轻辰的目光。 「本来?你什么时候见过食鬼族这样进食?」 宁子无言。食鬼族确实不是这样吃东西的,他们一般都是抓住鬼魂之后炼化掉,吸收灵力。刚才宁子也不过是故意吃给殷月看的罢了。 宁轻辰一只手将宁子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掰正宁子的头直视着自己。 「以后,不许再靠近她。」 殷月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可是这样的姿势却落进了殷月的心底。 第五十一章 最好祈祷她没事 「宁总。」 一大早,宁管家急急忙忙地冲进宁轻辰的房间。宁轻辰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领带,笔挺的西装,一尘不染的皮鞋。 「对不起。」 宁轻辰皱皱眉,宁管家察觉到自己的冒失,恭敬地弯着腰。 「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慌慌张张地了。」 「是宁总,可是这件事实在是紧急。」 宁管家跟在宁轻辰身边那可不是几十年的事情,连他自己恐怕都不记得多少年了。宁轻辰的脾气,他又怎么会不了解。 「说。」 宁轻辰继续对着穿衣镜整理着衣服。 「夫人她……」 「殷月?」 宁轻辰停下动作转身对着宁管家。 「这个,是刚才吴妈在夫人的房间发现的。」 宁管家递给宁轻辰一张纸。快速地扫了两眼,宁轻辰脸色铁青。 「蠢女人,不知道她这个时候乱跑有多危险么。」 宁轻辰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信纸。殷月这个女人,竟然留下一张纸条独自一个人走了,说是要离开宁家,离开这座城市。如果她知道她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她一定不敢轻易离开宁轻辰。 「宁总,现在……」 「找。」 宁轻辰只说了一个字,迈开长腿朝门外走去。无论如何他要尽快找到殷月。她在外面多呆一会,她和他,甚至于整个食鬼族都会多一分危险。 「轻辰,怎么了?」 宁子换了一身黑色的短裙,栗色的长髮被高高地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看看你干的好事!」 宁轻辰的咬着牙,恨不得把眼前可爱的女孩子吞下去。他从来没有对宁子这样过。 「我怎么了?」 宁子不明所以地接过宁轻辰手中的纸条,到底什么大事让他样着急。 「呵呵,这蠢女人。竟然离家出走。」 宁子好像看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蠢女人是你叫的么!」 宁轻辰突然大吼,吓了宁子一跳。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宁轻辰也发现了自己有些过了,冷声道。 「我怎么知道她这么不经吓。而且,你不是说她不过是个封印罢了,只要做完你想做的事情,她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吗?那你现在这么担心她做什么。我倒是觉得,你早就该动手了,还拖到现在,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宁轻辰身子震了一下。本来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殷月迟早都是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会永远都无法再见到殷月,宁轻辰的心里就空荡荡的。所以才会一拖再拖,还帮殷月处理了这么多的麻烦。也是因为这个,族里才会派来宁子来帮助宁轻辰,也是变相的监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宁轻辰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边走一边安排宁管家发动各方力量寻找殷月。 「喵。」 宁子平日里爱不释手地异色瞳猫咪蹭着宁子的小腿撒娇,宁子一脚踢开,猫咪小小的身子飞出好几米,重重地落下。 「宁轻辰,你是我的,她不过是个卑贱的人类,没有资格让你这样。」 宁子目送着宁轻辰的身影消失。 第五十二章 小宝 殷月托着小小的行李箱走到售票口。 「去哪?」 可能是每天都要接触太多来来往往的旅客,售票员的态度不是很好。 去哪儿呢?殷月也不知道。殷月出生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一开始一些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后来父亲生意失败破产天天酗酒,哥哥又烂赌。借了几次钱亲戚朋友们都躲得远远的。连殷月唯一的好友夏薇薇也已经不在了。诺大的世界,殷月就只是孤身一人,竟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去哪?」 售票员很不耐烦地再催促了一遍。 殷月回头看了一眼,售票大厅行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去……云南吧。」 殷月看着大厅里的led显示屏上滚动的红色字体,云南两个字跳入殷月的脑海。以前一直想去却一直没有机会,不如就趁现在去看看吧。 「不好意思,孩子需要量一下身高。」 检票的乘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声音甜甜的,笑起来也很好看。 「孩子?」 殷月不明所以的反问。 「这个孩子,不是您的吗?」 乘务员指指殷月的身边。 殷月有些莫名其妙,自己除了一个行李箱就没有带其它的东西,哪里来的孩子。转过头,殷月却愣住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跟在殷月的身侧,齐刘海很长,快要遮住眼睛,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很久没有换过了。看来一路上自己都心不在焉的,竟然没有发现身边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孩子。这火车站人山人海的,该不会是谁家的孩子找不到父母了吧。 为了不妨碍后面的旅客上车,殷月把男孩子带到一边,蹲下身子:「你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男孩没有回答,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殷月。 「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依然没有回应。 「你记得你父母的名字吗?」 ………… 殷月皱了皱眉头。难道这个孩子是聋哑人或者哑巴不会说话? 「小宝。」 正在殷月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男孩只看了一眼,立马躲到了殷月的身后,看起来很怕这个男人。 「不好意思,这是我儿子小宝,火车站人太多,一不留神就走散了。」 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收拾自己了,脸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子,很显老。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衣服太久没换,开镜殷月的时候一股难闻的气味窜进殷月的鼻子。 「还不过来。」 男人对待小宝的态度很兇。可是小宝却乖乖地从殷月的身后慢慢探出身子朝着男人走去。 「不好意思,您能给我看一下您的身份证吗。」 殷月好事的脾气又冒出来了。虽然和男孩子素不相识,可是还是不太放心将一个小孩交给这样一个陌生人。更何况这个陌生人但从外表来看的话,并没有给殷月什么好印象。 「哦,当然。我理解。」 男人愣了一下,笑得很憨厚。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两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和一张身份证。 「给。」 殷月接过身份证仔细查看着,一边看一边对照着眼前的男人。确认是同一个人没错。 殷月本来还想说这个也没办法证明小宝就是男人的儿子,可是小宝已经乖乖的站在男人的身边牵住男人的大手。 「前往云南方向的列车即将出站,请各位旅客抓紧时间上车。」 殷月看了看表,必须要上车了。 「我可以和小宝再说几句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殷月把男孩拉到一边,扯下一张便条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塞到男孩的手里。 「如果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殷月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男人和叫小宝的男孩子消失在视线。感觉怪怪的。 第五十三章 真是太巧了 虽然殷月是临时在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到云南的火车,可是因为不是高峰期,人也不是太多。殷月的位置是软卧的上铺,在车厢靠近中间的位置,很容易找到。 放行李的架子有点高,殷月垫着脚尖还差一点。 「我帮你吧。」 还没有看清来人,一股子浓浓的味道已经窜进鼻腔,殷月忍不住皱皱眉。 「是你?」 待殷月看清来人,有些不敢置信。 「真巧啊。」 满脸胡茬的男人尴尬地笑笑。 「林斌是吧?」 殷月记得他的身份证上是这个名字。 男人挠挠头,羞涩地点点头。 「你们也去云南?」 「嗯,带小宝回家。」 「哦。」 殷月的目光搜索着。男人已经卸下身上背着的旅行包,还是那身衣服,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是在找小宝吧,他睡着了。」男人看出殷月的心思,用手指了指殷月旁边的位置:「我们的位置就在这。」 果然,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躺在白色的软卧上铺。 真是太巧了,殷月的位置和林斌的位置刚好中间只隔了一道薄薄的火车隔墙。不过这样也好,刚才殷月还一直担心,既然目的地一致,那殷月一路上就可以多留意一下这两人了。 「你们老家是云南的啊。」 殷月和林斌在走廊的休息区闲聊起来。 「算是吧。」 「啊?」 「小宝的妈妈是云南人。」 看出殷月的疑惑,林斌补充到。 「哦,是这样啊。那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林斌抬眼看了看殷月,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不在了。」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殷月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啊。」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林斌和殷月都望着窗外没有再言语。 火车已经开动,窗外的景致飞快地掠过。 「唔。」 殷月打了个呵欠。 为了偷偷地离开宁家,殷月几乎一晚上没有睡,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没有了声音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宁家。一闲下来还真是有些累了。 现在宁轻辰应该已经看到自己留下的字条了吧?他会是什么什么反应?会找自己吗? 窗外一块路牌一闪而过,殷月没有太看清楚,好像是某某隧道之类的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殷月的心却莫名地有些慌。 「哐当。」 一声巨响,随后列车剧烈地晃动起来。行李架上的大包小包一个一个掉落,来不及下床的旅客也被摔落,殷月用尽全力拉住休息区的椅子总算勉强站住。 「列车脱轨啦!」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殷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啊……」 到处都是刺耳的尖叫声,混杂着金属剧烈摩擦的声音。旅客不停地再车厢里奔跑着。 「咚咚,咚咚,咚咚。」 殷月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得心脏跳动的声音。 「嘭。呲……」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殷月的耳朵瞬间失去的听力,列车好像撞上了山体。整个车厢一下子侧翻过来。 那一瞬,行李,旅客,列车的残骸还有殷月的身体因为重力一起翻滚在空中。 「宁轻辰。」 这是殷月脑海里唯一能够想起的。她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第五十四章 谁是敌谁是友 「不要。」 殷月身子一抖,满头大汗地喘着气,原来是做梦啊。殷月一只手捂着胸口,想要平息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怎么了?」 林斌问道。不温不火的语气。脸上的表情也很淡定。其实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就一直是这样的表情,也一直是这样的语气,很难看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心里在想些什么。 为了离开宁家,殷月前一天几乎是一晚上没有睡,看来确实太累了,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没事。做了一个梦。」 殷月舒了一口气。这个梦真的是太真实了,殷月仿佛可以感受到列车碎片划破皮肤的感觉。火辣辣的疼。 「喝口水吧。」 林斌递给殷月一瓶刚刚拧开的饮料。 殷月皱皱眉,对于这个男人,殷月还是有些防备,可是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勉强接过饮料。 殷月望着窗外,天已经黑了,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出来到了哪里。 「小宝呢?」 殷月的斜上方本来应该是刚才小宝躺着的铺位,可是现在上面空空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已经不见了。 「哦。可能是上厕所了吧。」 林斌不紧不慢,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殷月皱皱眉,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会事一个父亲应该有的反应。 「我去看看。」 殷月起身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小宝?」估围厅血。 殷月喊了一声,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去哪里了?」 虽然只是个陌生人,可是殷月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哐当。」 列车变道,车身晃动了一下,殷月没有防备,差点站立不稳。还好只是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復正常行驶。 「小宝。」 殷月定了定心神,一边叫着小宝的名字一边朝着车头的方向前行。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感觉怪怪的。静,很静。静到殷月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的回音。 车厢里的旅客并不少,有的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有的坐在休息区,偶尔还有些从走廊路过。看起来和普通的列车一样没什么问题。可是奇怪的是,整列火车,除了车子行进的隆隆声,一点声音也没有,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经歷了那么多的事情,殷月变得谨慎了不少,放满了步子,小心翼翼地前进。 「小宝。」 已经走了好几节车厢了,前面再有两节车厢就到车头了,可是连小宝的影子也没有见着。殷月不由自主有些慌起来,越是靠近车头心跳得就越快。 「小宝?」 本打算回去,可是一个小小的人影一闪而过,往车头的方向跑去。 「小宝,你去哪儿?」 来不及多想,殷月小跑步跟上,其实那个身影只是闪了一下,殷月也不太确定就是小宝。 殷月一直追到驾驶室的门口,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列车就这一条走廊,如果有人过来,殷月没理由看不到啊。 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驾驶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殷月好奇地透过门缝朝里张望。殷月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一袭黑色长裙,栗色的长髮,正背对着殷月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宁子?」 殷月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会在驾驶室? 殷月一下子转过身,紧张地四下张望。宁子在车上,宁轻辰是不是也在车上? 四周静静地,一切如常。 殷月再一看驾驶室,里面的人影却已经不在。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忙碌着。 「怎么回事?」 殷月呢喃着,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决定进去看个究竟。 「阿姨。」 殷月刚想推开驾驶室的门,一个稚嫩的童声在身后响起。小宝睁着一双大眼睛站在殷月的身后。 「小宝,你怎么……」 刚才这一路殷月看得很仔细,明明没有发现小宝。他是从哪里来的?还是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阿姨,我爸爸说你在找我。」 殷月没有回答,斜着眼望着小宝,脚下却已经摆好姿势,随时准备后退。 「我们回去吧。」 小宝伸出稚嫩的小手,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可是很白,很嫩。 「嗯。你先走。」 殷月并没有牵住小宝的手,而是示意小宝走在前面,自己则小心翼翼的跟在小宝的身后。 一路上,殷月的汗毛都倒立着。刚才来的时候路过这些车厢,只是觉得有些静得出奇,可是现在,殷月总觉得每个人都怪怪的,好像有无数眼睛看着自己。可实际上和刚才来的时候一样,每个人都好像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殷月自我安慰道。 「怎么了?」 小宝突然停了下来,还好,殷月一直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并没有装上。 小宝转过身,朝着殷月的身后看了一眼,立刻转身就跑。 「小宝。」 殷月一边喊一边追,用尽全力还是被落下好大一节。窗外一道刺眼的光线闪过,殷月好像看到一块路牌,上面写着某某隧道之类的。 「小宝。」 殷月的手心里已经密密麻麻的渗出一层汗。这个场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呜…………」 列车刺耳的汽笛声响起,紧接着车身剧烈地一晃。殷月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一路奔跑的小宝终于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地上的殷月。 殷月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因为她看见,此刻的小宝,满脸恐惧,左边的眼睛,竟然有两个瞳孔! 「轰隆隆。」 列车已经停了下来,车身剧烈地晃动着。殷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车厢里的旅客,终于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奔跑着,尖叫着。 殷月刚刚站起来,可是又被狠狠地撞倒。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殷月的额角划过,咸腥的味道窜进殷月的孔。殷月的眼睛考试模煳,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飘渺。 「蠢女人。」 殷月好想在听到那声带着埋怨的责骂声。好想在看一看那张一层不变冰冷的脸,好想再抚摸那双总是纠结在一起的眉。 努力地睁开眼睛,殷月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终于失去意识。 第五十五章 我没事,他死了 「嘶。」 殷月的全身都好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睁开眼睛,列车已经停止了晃动,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 列车已经被砸得变了形。车厢里。到处散落着行李,还有横七竖八的旅客躺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浓浓的尘埃和腥咸的味道让殷月唿吸有些困难。 殷月努力地想要起身,可是却动不了。微微地转过头看着趴在殷月不远处的那张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记得,列车的汽笛发出一声刺耳的警笛声。 「山崩了!」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急剎车的惯性让车厢里的行李和旅客散落了一地。殷月本来想要去追小宝的,可是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不断有坚硬的物体打在列车的车顶和车窗上。殷月刚要起身又被慌乱的旅客撞倒。殷月头很晕。渐渐失去意识。 「殷月。」 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殷月发现原来这个男人也不是没有其他表情的。 「咚。」 一块巨石掉落在车厢的顶部发出一声巨响,车顶被砸出一个大窟窿。巨石朝着殷月砸来。殷月无力地闭上眼睛。却没有等到预期中的疼痛。原来在巨石就快贴上殷月的时候,林斌一个箭步硬生生用身体将石块挡开。 「哗啦啦。」 雨水打在殷月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殷月稍稍清醒了一些。 「林斌。」 殷月用尽全力爬到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前。 男人虚弱地抬了一下眼皮,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被雨水晕开,染红了一大片。混着泥土流走。 「小宝……一定要……送回去……」 男人的话断断续续。 「林斌。」 殷月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男人头一歪。眼睛睁着,却已经没有了气息。殷月知道,他已经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安静地只有雨声。 「咔嗒,咔嗒,咔嗒。」 一阵脚步身从列车的车位方向传来。殷月的神经一下子绷紧。还有人没有受伤? 殷月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想要看清楚来的人。可是视线被列车的车厢挡住,殷月什么也看不见。 「咔嗒,咔嗒,咔嗒。」 再这样的环境里,这样的声音显得特别的清晰而诡异。殷月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很近,很近了。 「嗒嗒嗒。」 脚步声突然加快,好像是在奔跑。可是却越来越远了,像是朝着反方向跑去了。 殷月挣扎着站起身想要过去看看。 「啊。」 刚走到车厢的连接处,一只小手抓住了殷月的腿,殷月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来是小宝。小小的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蹲在车厢连接的拐角处。头埋在双腿之间,肩膀抽搐着,看起来吓得不轻。 「小宝,你没事吧。」 殷月仔细打量着,小宝的身上,一点伤也没有。眼睛也恢復了正常,甚至殷月都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看到小宝的眼睛有两个瞳孔,是不是错觉。 「别怕,没事了。」 殷月慢慢地靠近小宝,轻轻拍着小宝瘦弱的背。眼睛却朝着更远处的车厢打量着。刚才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小宝。那究竟是谁呢?难道是? 一个人影浮现在殷月的脑海。 宁子和宁轻辰一样都是连鬼都怕的食鬼族,宁轻辰的本事殷月是见识过的,那宁子呢为什么无缘无故的,竟然会遇上山崩? 好在,列车出事的地方已经离云南不远了,救援队很快将受伤的旅客送到了云南的医院。小宝和殷月也被送到了医院。可是却都没有联繫家人,因为不知道要联繫谁。 「小宝,你的家在哪里?」 殷月只是知道林斌是要带着小宝回云南,可是却不知道具体是云南哪里。 小宝勐地一下抬起头,望着殷月的眼神怪怪的。 「我答应了你爸爸,把你送回去。」 「一定要么?」 小宝的眼神里满是忧伤,还隐隐约约有一点,恐惧?反正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听到回家应该有的表情。 殷月和小宝身上都没有太严重的伤,在医院住了不久殷月便决定带着小宝回家了。 小宝说他的家在苗疆,殷月一下子就凌乱了。苗疆本来是指的四川、云南、贵州、重庆一代的苗族聚集地。并没有具体指某一个地方。小宝只是说苗疆,殷月确实没有办法确定是哪里。不过林斌之前既然是带着他会云南,估计应该是在云南的苗族聚集地吧。 一路上与其说是殷月带小宝回家倒不如说是小宝领着殷月回家。因为一路上坐什么车,走什么路,几乎全是小宝决定的,而殷月只是负责付钱罢了。这一路殷月也发现一个问题。越是接近苗族聚集地,小宝越是谨慎,一句话也不说。连睡觉也越来越少。 几经辗转,殷月和小宝终于来到一个叫做屏边县的地方。天已经黑了,殷月和小宝没有买到继续前行的车票,于是打算在小镇上先住上一晚。殷月出门本来就没有带多少钱,一路上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找来找去,最后决定在一个小旅馆里先将就一晚。 她们开的是一个双人标间,价格不算贵。两张床上的床单已经有些泛黄。虽然有窗户,可是房间却很潮湿,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房间里除了两张床和一个柜子以外在没有别的东西。 「小宝,明天就可以到家了吧。」 小宝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殷月已经习惯了小宝的沉默。自顾自地放下东西去洗漱。 卫生间还算干净,莲蓬头有些旧了,殷月忍不住皱了皱眉眉头。拧开水龙头,还好,有热水。洗漱台上,一张镜子很大,可是却碎了,镜子里照出好几个殷月,看起来有些诡异。 「嘭。」估扑农扛。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地合上。 「小宝?」 殷月喊了一声。房间里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殷月有些担心,用力地拉了两下门把手,可是门却纹丝不动! 第五十六章 枯骨寨 「小宝。」 殷月拍打着卫生间的玻璃门。外面依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殷月转了一圈,想要找一些可以利用的工具,却发现卫生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哐当。」 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小宝。」 殷月深吸了一口气,朝后退了几步。然后用尽全力向前。一脚踹在门上。卫生间的门终于被踹开。 殷月见到小宝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张窗长。身子紧紧地缩在一起。着牙像只受惊的小兽。肩膀不停地抖动着。眼睛向上翻着,左边的眼睛,竟然有两个瞳孔! 「小宝,你怎么了?」 殷月下意识地跑过去想要把小宝搂紧怀里。 「啊。」 殷月的手刚刚触到小宝的身子,可是小宝却一下子咬住了殷月的手臂。一阵刺痛,鲜血一下子渗出来。小宝却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甩开殷月的手臂。尖叫着朝后退去。直到角落里,退无可退。 殷月看了看手臂上的一圈牙印,还好不是太深。只是破了一点点皮。估扑长弟。 「小宝,你怎么了?」 殷月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一路上小宝都怪怪的不言不语,可是殷月能够感受得到。他并没有攻击性。一定是见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他才会出现这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小宝的身子剧烈地抖动着,终于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一整个晚上殷月几乎都没有睡,就静静地守在小宝的身边。 昨天晚上,殷月踹开卫生间的门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殷月突然觉得,从一开始,好像就有什么不对。火车上的黑影,和昨天晚上的黑影,是同一个吗? 天大亮的时候,小宝终于醒来。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管殷月怎么问,小宝依然保持沉默。却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让殷月在剩下的路程里,把他的眼睛蒙上。 「你的左眼,有两个瞳孔?」 小宝勐地盯住殷月依然一言不发。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殷月已经遇到了不少怪事,不管是出于自我保护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殷月都有必要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东西。所以在之前,殷月其实就解了一些。 在一篇帖子上,殷月就看到过一个女孩子自称讲述真实的经歷写的一篇帖子。当时殷月只是觉得是个故事。贴子里的女孩,就是生下来便有一只眼睛是双瞳。传说双瞳的人都是能够窥得天机的。因为他们的双瞳,一个可以窥天,一个可以鉴地。这样的眼睛,不光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很多东西。而且基本上可以说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拥有双瞳的人,可能造福一方,也可能会毁灭一族。 殷月不知道双瞳是不是有这样的能力,可是殷月可以肯定,小宝确实能看到一些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 说到这个,殷月倒是有些奇怪了。在离开宁家之前,总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缠着殷月,就连宁子也说殷月的而身边到处都是美味的食物。可是自从殷月离开了宁家,在火车站遇到小宝和林斌之后,除了那个黑影,殷月的身边竟然再没有其它的东西出现。 「出发吧。」 不管小宝是什么,但是林斌确实是因为自己才死的。既然把小宝送回去是他唯一的心愿,那么殷月就要去完成。而且殷月知道,既然自己已经参合了进来,这个时候也已经没有办法退出了。 大巴转公交,公交转小车,小车转摩托,摩托转牛车,殷月按照小宝的指示,碾转了好几趟,终于到了一片茂密的林子前。 「剩下的路只能走了。」 小宝扯下一路上都遮着眼睛的布条。 「这片林子,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来。」 殷月有些别扭,明明眼前的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可是说话做事间却总是比殷月还要成熟稳重。 刚刚走进林子,殷月便觉得一股凉意袭来。虽然是大白天,可是殷月却看到,林子里,到处都是些面容狰狞的人。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鬼更贴切,因为殷月可以看到,它们的身体都是半透明的。 如果不是亲身经歷,一定不会体会到大白天被一大群面容狰狞的鬼保卫的心情。虽然殷月也见过不少怪事,可是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还是有些汗毛倒立。 眼角的余光瞟到身侧的小宝,果然,他的左眼又变成了双瞳。呲着牙朝前走着。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虽然有很多面容狰狞的鬼围着殷月和小宝,却都不敢上前。甚至当殷月和小宝走过的时候,挡在前面的鬼怪会自觉地让开。 「殷月。」 一个声音在殷月的背后响起。殷月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宁子?」 一身黑衣黑裙的宁子站在林子的入口处,看起来有些着急。果然宁子一直跟着自己,那么火车上,还有昨天晚上再旅馆,殷月看到的黑影子也是她咯?宁轻辰是不是也在?如果在,为什么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却没有出现? 「不要停。」 小宝喊了一声。 殷月回过神彻底惊呆了。 刚才围着自己和小宝的那些傢伙,虽然表情狰狞了一些,但是至少还是人样。也不是那么恐怖。可是现在,他们却全都变了个样子,双眼通红。有的脑袋剩下一半,有的面部高度腐烂,有的四肢不全…… 殷月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下子拉住殷月朝着林子的尽头狂奔。可是刚跑出没几步。另一股力量又紧紧地拽住殷月往林子进口的方向扯着。 两股力量僵持不下,殷月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快要被撕裂。最后,林子入口处的力量消失。殷月一下子被甩出好远。直接扔到了林子的出口。 「咳咳。」 殷月捂着胸口咳嗽着,这一下摔得课真疼。 「到家了。」 殷月顺着小宝的目光抬起头。 「枯骨寨。」 三个奇奇怪怪的字被刻在一块奇怪的板子上。殷月只是勉强猜测是什么意思。 「我,回来了。」 小宝回过头,对着殷月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让殷月不寒而慄。 第五十七章 死人骨,活人蛊 这个苗寨和殷月想像的有些不一样。 不是说苗家是热情好客的民族么? 不是说苗寨客人来的时候都会在寨子门口迎接,还会有拦门酒,对山歌什么的吗? 可是殷月面前的这个寨子,死气沉沉的。殷月本来不想进去。可是背后是一片奇奇怪怪的林子。里面一大堆红着眼睛的东西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回头。而这个眼前只有这个寨子的入口,也许穿过寨子,就可以出去了。 殷月小心翼翼地跟在小宝的身后,不时打量着周围。 整个寨子像是个被围起来的城堡,只有这一个入口。黑瓦的民居建筑围成一个半圆,大概有两三百户的样子,中间留下一片很大的空地。空地的正中间,有一个方方正正的高台。高台上竖着两根巨大的木桩子。上面挂着五彩缤纷的布条。看起来应该是祭祀之类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格局让殷月很不舒服。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殷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从一进寨子开始,殷月的心脏就好像很兴奋?像是要脱离殷月跳出来似的。 「小宝,等等。」 殷月拉住小宝脏兮兮的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宝转过头望着殷月。他好像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左眼有两个瞳孔了。可是殷月看着却有些不大习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殷月的心里更慌了。明明一开始就已经看到了寨子的尽头。可是走了这么久,却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另一头一般。 「殷月,对不起。」 接近寨子中间的高台时小宝突然停下来。望着殷月说道。一双肩膀不停地抖动着,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你说什么?」 殷月有些不明所以。 「其实,不是你送我回家。而是我们带你回来。」 小宝继续说着些殷月不明白的话。 难怪,火车站那么多人,小宝却莫名其妙地跟在了殷月的身后。难怪,那么巧殷月和林斌还有小宝刚好就在同一趟列车,而列车刚好就出事了,林斌便救了殷月。哪儿护送小宝回来也就变得理所当然。 天已经完全黑了,一声哨声响起,原本静谧的寨子只是在一瞬间便被火把包围空无一人的寨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大群人手持着火把,依着寨子的地势围成了一个圈,这些人都穿着殷月从来没有见过的服装,但是看起来并不像是苗族的服饰。而殷月和小宝,就在这个圈的中间。 殷月和小宝的对面,寨子的大门正对着的建筑物是唯一没有点起火把的地方,可是却被火把照的透亮。虽然有一段距离,可是殷月隐约间可以看到,那是一栋典型的苗家老式建筑,青黑的瓦片下是泥巴堆砌成的土墙,用石灰粉做了装饰。正中间两扇厚重的实木门。门的两边,刻着些殷月看不懂的符号。门楣上,挂着一块青灰色的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奇奇怪怪的大字,应该是祠堂之类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奇怪的符号看的殷月头晕眼花。殷月尽量避开自己的目光,可是依然心跳的很快。一种恐惧,从殷月的心底升起。殷月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 「小宝。」 殷月被火把照的有些睁不开眼睛,慌慌张张地伸出手想要牵住小宝。可是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宝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 「嘎吱。」 一阵厚重的摩擦声传来。 是祠堂的门被打开了,可能是木门太久没有活动,开门时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 「小宝。」 殷月大声地喊着,可是却连一点回应也没有。 周围的人只是举着火把,每一个都像是复制的一般。同样的服饰,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一模一样。估扑豆技。 「小宝。」 殷月的脚步有些慌乱,心脏跳得很快。拳头拽的紧紧的,打量着周围移动不动的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之小兽,被困在一群猎人的中间,无助,慌张。 好一会,周围一点反应也没有。殷月犹豫了一下,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因为此刻,那里好像是唯一的通道。 殷月的脚刚刚踏进祠堂的门槛就后悔了。 这间祠堂正中间是一排香案,上面贴着一张大红色的四四方方的蜡纸,纸上用殷月不认识的文字写着一些黑色的字。排列的很整,好像是按照某种规律来排列的,应该是已逝世的先人的名字和称号之类的吧。而香案上,摆着一座座灵位,但是灵位上却全部都是空白,连名字也没有刻。祠堂的两边,木质的太师椅排成两排,让殷月背嵴发凉的是,每一张太师椅上,都作者一具白森森的人骨! 这样的场景,就好像一对已逝世的先人正在开大会似的。殷月的汗毛根根倒立。 殷月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保持着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的姿势。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汗水顺着殷月的毛孔渗出来,让殷月感觉,痒痒的。 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殷月轻轻挠了一下手臂,却发现钻心一般的疼痛。借着火把的光,殷月看见了自己的手臂上。之前在旅馆被小宝咬伤的地方此刻已经癒合,一点疤痕也没有。可是那个压印的位置的皮肤的,很痒。 殷月仔细地打量着,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疼。可是更让殷月觉得可怕的是,薄薄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殷月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身拔腿就跑。她记得,跟着小宝走过那片奇怪的林子以后,殷月和小宝一直朝前走。而这座祠堂,殷月当时看到就在寨子入口的正对面。所以只要朝着反方向跑,就一定可以到出口。 殷月不停地跑,周围的人定定地举着火把看着。一动不动。 跌倒了,再爬起来,再跑。殷月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精疲力尽,依然没有走出寨子! 不可能,她明明记得,她和小宝进来之后没有走多远的,怎么会。 第五十八章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殷月已经精疲力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却突然发现,原本举着火把一动不动的人们正在一点点朝着殷月靠近。火把围成的圈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殷月想要后退。可是四面八方都是人,根本退无可退。一个个服饰,表情全都一模一样的男人不停地逼近殷月。最可怕的是,殷月发现这些人的眼睛,都没有眼白!两只眼睛黑漆漆的,一点生气也没有。 殷月的手臂传来一种又痒又疼的感觉。借着火把的光,殷月看见,原本只是在小臂处的一圈凸起的印子。现在就像是活了一般。此刻已经移动到了殷月的上臂,而且原本牙印一样的一圈,变成了长长的一条扭曲着。 「不要,不要过来。」 殷月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惊慌地闭着眼睛。一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嘴里呢喃着。尽管她自己也知道,这些人一定是被人控制了。根本就没有意识,也听不见殷月的叫喊。 不知不觉,殷月竟然退到了寨子中间的高台旁,人群还在靠拢。一个大圈变成了一个三层的小圈。像是有人在排兵布阵一般,每一个人都机械地移动着,各司其职。 殷月被逼无奈,一步步退上高台。 「殷月。」 一个男声在殷月的背后响起,殷月一下子转过身。 「林斌?」 那个火车站浑身脏兮兮,满脸胡茬子的男人现在换上了一身精緻的民族服装。脸上的鬍鬚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倒是很精神。一只手拉着小宝,盯着殷月。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明白。 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她明明亲眼看着山崩的大石砸破列车朝着自己飞来,是他用身体为她挡住了巨石。因亲眼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留下最后的愿望,咽下最后一口气。可是现在,他竟然活生生地站在殷月的面前,毫髮无损! 不!他不是林斌。他的左眼,和小宝一样,有两个瞳孔! 「殷月,对不起。我们需要你。」 林斌一开口就是道歉。 「你没死?」 殷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斌点点头算是回应了,突然下巴微微一抬,几个穿着名族服装的男人一下子围住殷月。 「你们要做什么?」 殷月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得跳动起来,这样的频率让殷月有些招架不住,就快要无法唿吸。 林斌没有回答,微微一抬下巴。几个壮汉一下子将殷月牢牢架住。 「放开我。」 殷月用尽全力挣扎,可是根本就于事无补。几个男人直接将殷月腾空架起,殷月的两只手被分开,分别绑在高台中间的两根木桩上。 说是木桩。可是殷月的手一碰到却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凉。殷月突然发现,现在的场景,就像是一场活动,类似于少数民族的祭祀之类的活动。而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极品! 「扑通扑通扑通。」 殷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了,每一次剧烈的跳动感,殷月的脑袋都会跟着胀痛。殷月只能尽力保持意识清醒。 「滴滴……」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殷月抬起头找到声音的来源。是小宝,他的嘴上含着一个小小的像是哨子一样的黑色的东西。白皙的小手有规律的动着。 「啊。」 一阵刺痛从殷月的手臂传来,那个被小宝咬伤的地方,凸起的皮肤下像是有一条小蛇拼命地朝着殷月的身体游走,穿过肩膀继续向前,看起来好像要去——殷月的心脏。 「啊」 小宝的哨声越来越激烈,那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已经不满足于在殷月的皮肤下游走,一点点钻进殷月的骨肉。 「宝贝,我就要出来了。」 迷迷煳煳间,殷月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似有似无,充满魅惑。有点像,殷月婚礼那天见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滴……」 哨子声先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接着便戛然而止。殷月体内的东西使劲扭动了几下,接着便没有了动静。殷月终于耗尽力气,头无力地垂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轻辰的脸很黑,还好宁子悄悄跟着殷月,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放开她。」 宁轻辰简短的吐出三个字。眼神凌厉,满身都是杀气。估丽介血。 其实,刚才在进寨子前的那片林子里,宁轻辰和宁子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毕竟,困住那么多冤魂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不可能的。」 林斌也不甘示弱。 小宝哨声再次响起,可是却变了一个调子。 「嘶嘶嘶。」 短短的几分钟不到,一大群各种各样的蛇吐着信子朝着宁轻辰和宁子围过来。 「咦,好噁心。」 宁子嫌弃地皱皱眉。 「哼。」 宁轻辰嘴角微微上扬,从鼻腔发出一声冷笑。 这就是苗疆的蛊术么。就这些只会在地上爬的东西,宁轻辰还真是不放在眼里。 宁轻辰根本没有理会,迈着步子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密密麻麻的蛇群一开始都气势汹汹地朝着宁轻辰围过去,可是真正接近宁轻辰的脚边时却又一下子都退了回来。不管小宝的哨声怎么指挥,竟然都不敢上前。 林斌示意小宝停下哨声。 宁轻辰走上高台,殷月的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着,已经昏了过去。 「蠢女人,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宁轻辰在殷月的耳边轻声地说着。可能是温热的气息抚到殷月的耳根,有些痒痒的。殷月的眼皮睁了一下,随即又闭上。 宁轻辰直接一把将殷月扛在肩上,大步离开。 「师傅……」 小宝望着林斌。在宁轻辰一出现的时候,林斌和小宝左眼的双瞳就已经收起。 林斌没有言语,轻轻一抬手,示意小宝不用多说。为了寨子,要拿的东西,他们不得不拿。可是他也知道宁轻辰,正面交锋,他们一点胜算也没有。不过,苗疆的蛊术,优胜之处就在于,决胜千里之外。就算殷月不再枯骨寨,也不见得他们就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第五十九章 噬心蛊 迷迷煳煳中,殷月的耳边好像有两个人在争吵,一个男声,一个女声。 「封印的效果已经越来越弱。我们必须尽快处理掉他。」 女声应该是宁子。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宁轻辰冷冷的回答。 「宁轻辰,你知道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关系到整个食鬼族的利益!」 宁子的声音激动。 宁轻辰当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永远见不到殷月,宁轻辰宁愿违背整个族人的利益。 「我不管,既然他们让我来协助你处理,那我就一定会做到。」 「你敢动她试试!」 宁轻辰咬牙切齿地道。宁子也有些呆住了。 「轻辰。你真的。变了。」 宁轻辰没有再接下去。殷月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好重,努力了好几次还是没有睁开。 「你捨不得她是不是?」 宁子继续穷追不捨:「你早就该动手了,可是却一直没有动手,就是捨不得她对不对?」 沉默。就好像宁子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似的。 「轻辰,你不可以这样……你……她是个人类,你们……你们是不可能的。」 宁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够了。我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宁轻辰的语气不容反驳。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恐怕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宁子语毕,一串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远。应该是离开了房间。 「唔。」 殷月细细的呻吟,终于恢復了一点力气。勉强睁开眼睛,宁轻辰就站在殷月的床边,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一双眉毛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就跟万年的冰山似的,很冷,可是殷月看来,却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要是时间一直静止在这一刻,应该也是好的吧。 「咳咳。」 殷月的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瘙了一下,痒痒的。虚弱地咳嗽起来。 「蠢女人。」 这个男人,开场白就这一句了吗?就不能说点别的什么吗? 「我……」 「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 宁轻辰不敢想像,如果不是宁子别有用心地跟着殷月,如果不是宁子知道师事态的严重性及时地告诉宁轻辰,如果宁轻辰和宁子没有及时地赶到枯骨寨。那么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你名义上的妻子罢了。而且,你不是……」殷月停顿了一下,声音也变得很小很小:「你不是有宁子吗。」 其实殷月想想这一路也是心有余悸可是嘴上却不服输 宁轻辰愣了一下,不明白殷月是什么意思。 「宁子?她怎么了?」 宁轻辰反问。 殷月恶狠狠地瞪着宁轻辰,他这是装不明白还是真的不明白。好,既然他不明白,不管是装的也好真的也好,那不如自己就跟他说明白。 「宁子,她根本不是你的表妹对不对,你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其实殷月也不是很肯定,只是女人的第六感罢了,可偏偏,女人的第六感就很准。 宁轻辰抬了一下眉毛,不明白女人的心思:「你就是因为这个要走?」 殷月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宁轻辰的眼睛。要不然呢? 「是,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妹还要亲。」 宁轻辰的话就像一把刀子,在殷月的心里扎了一下,疼得很尖锐。从小一起长大,那怎么不直接说是青梅竹马就好了。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再找她。 「以后,别再想着随意离开。从你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再属于你一个人!」 宁轻辰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呵呵,这是威胁吗?殷月无声苦笑。偏偏她对这样的威胁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契约?回想起结婚前宁轻辰用自己的鲜血签下的契约,那时候宁轻辰说是结婚协议。那是不是和什么封印有关系? 所以,他果然还是因为别的东西才会一直在殷月的身边,每一次她有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及时的出现,可是却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契约,因为封印,因为所有与她无关的东西。 「有我在,就不会有别人伤害你。」 宁轻辰看殷月的眉头依然紧锁着,以为殷月还在担心。可是他不知道,对于殷月,他的伤害才是真正的伤害。 一阵冷风从窗户吹进来,殷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才刚刚入秋,可是对于云南的山区来说气温也是很低的。 刚才光顾着和宁轻辰说话,殷月这才发现,她们所在的这个房间,不正好是之前殷月带小宝回枯骨寨的时候住过的旅馆房间吗? 「我们,还在云南?」 殷月一想到在枯骨寨发生的一切手心就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嗯,我们现在暂时走不了。」 「为什么?」 殷月实在是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你的身体里,有他们下的蛊,不管走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你。所以,必须要把这个处理掉才能离开。」 「为什么?」 殷月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她和林斌,小宝素不相识。为什么他们要带她来枯骨寨?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宁轻辰抿了抿唇没有出声。殷月突然想到了什么。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胸口那个凸起的月牙形胎记。 影子鬼缠上自己,是为了从殷月这里获得重生的力量,魔女找到自己,是因为殷月的身上有独一无二强大的力量,莫雨找到自己,是因为殷月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而这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和殷月的心脏,和这个月牙形的胎记有关。难道林斌和小宝,也是为了这个? 宁轻辰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殷月的疑问。 「苗疆之人一向擅长蛊术。而苗疆有数不清的苗寨,每一个苗寨就相当于是一个不落。寨与寨之间都有自己特有的蛊术。于是就像比武一样,苗疆盛行比蛊。也就是寨与寨之间比蛊术。而枯骨寨本来是着一代苗寨中蛊术中的佼佼者。可是却没有想到,林斌和小宝给整个寨子带来灭族之祸。」 「灭族?」 殷月有些不解。 「嗯,你应该看到了小宝和林斌异于常人之处了吧。」 殷月点点头,其实平时林斌和小宝和一般人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他们的左眼,都有两个瞳孔。只会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显现出来。就像是可以被控制的一样。 「在民间有一种传说,据说拥有两个瞳孔也就是重瞳的人,上可窥天,下可鑑地。拥有非比寻常的异能。」 宁轻辰一边说的时候。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 这个传说,殷月其实也听说过。可是从宁轻辰的表情看,难道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吗? 「其实,那就是个传说罢了。重瞳不过是另一种阴阳眼罢了。只不过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鬼怪之类的。而拥有重瞳的人,除了这个,根本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真的要说有,那就是寿命更短。因为他们,毕竟见了些不该见的,长时间和这些阴物打交道,阳寿自然会短一些。」 「可是小宝,那片林子里的鬼怪,明明都害怕他。」 殷月跟在小宝的身后时,明明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鬼怪都为她和小宝让道。 「人不怕鬼,鬼自然怕人。」 宁轻辰说得不清不楚。 殷月突然想到,当时的小宝虽然有着重瞳,可是却和其它小孩没有什么差别。而在经过林子的时候,小宝也是着牙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难道就是他不怕鬼的态度,倒是让鬼怪害怕了?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殷月还是不明白,林斌和小宝的重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枯骨寨? 「其实本来是没有关系的。可是,人就是喜欢相信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说。当年在一次苗疆的斗蛊中,小宝的重瞳意外被其它寨子的人看到。于是他们相信,枯骨寨出现了统帅苗疆的人。可是其它寨子的人怎么甘心被领导。一些寨子私下里便联合起来,对枯骨寨进行了一次突然袭击,整个寨子的人,有的被杀害,而魂魄还被用蛊术困在了那片林子里永世不得超生,有的却被做成了活人蛊,就像那些举着火把的男人。只有林斌带着年幼的小宝逃了出来。」 宁轻辰在讲的时候,殷月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热闹的画面。一大群穿着各色民族服装的人们围着一对篝火。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跳舞,小孩们在做游戏。老人们围在一起聊着天。这个场面那么和谐幸福。可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阵阵哨声。苗家人都知道,那是蛊术的召唤。不一会,有的人痛苦的倒下,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是什么状况,整个枯骨寨的人,几乎都倒下了,天空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殷月害怕地闭上眼睛。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人性的贪念,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这些突袭的苗寨人可怕,那你会觉得可爱的小宝更加可怕。」 宁轻辰继续说道:「林斌和小宝逃出来之后,一直在想着怎么为寨子里的族人报仇。他们也坚信,拥有重瞳的他们拥有非比寻常的力量。而他们,只需要找到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就是你。」 「我?」 殷月用手指着自己的脸。 「呵呵。他们天真的以为,可以从你这里取走一些东西,让他们拥有真正不可抵挡的力量。」 殷月的手指摩挲着胸口的胎记,究竟,是什么? 「除了我,谁也没有办法取走。」 宁轻辰直直地望着殷月的眼睛。那么一瞬间,殷月心底升起一股恐惧。人性的贪慾是可怕的,那么宁轻辰呢? 「来了。」 宁轻辰突然警觉地盯着窗外。 「什么?」 殷月还来不及问完便瞪大了眼睛。 窗户上,门口,墙角……只要是有洞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根根花花绿绿的蛇慢慢地爬出来。不大的房间,不一会便被蛇群占领。整个地面变成了蛇铺成的地板。蛇身上独有的腥臭味和嘶嘶的蛇信声此起彼伏。 「啊。」 一条蛇爬上了殷月的床,殷月忍不住尖叫起来。估丽扔血。 「不要动。」 宁轻辰一把抱起殷月。他站的着一块地方,方圆一米的范围之内,竟然一条蛇也没有。 宁轻辰并没有把殷月放在地上,而是抱着殷月。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让殷月的心安定了不少。 「咚咚。」 殷月的心脏突然剧烈得跳动了一下。殷月一下子瞪大眼睛。 「该死。」 宁轻辰低咒一声。虽然这些蛇不敢靠近宁轻辰,也不能拿他们咋么样。可是宁轻辰也是一样,如果对付的是鬼怪之类的,哪怕是再厉害的厉鬼宁轻辰也不怕,可是这蛊虫,宁轻辰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僵持着。 「啊。」 殷月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声,额角浸出豆大的汗水。 宁轻辰脸色铁青,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虽然之前自己和宁子及时赶到,殷月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却已经被下了噬心的蛊虫。现在的情况,恐怕是林斌和小宝在远处操控着殷月体内的蛊虫了。 「轻辰。」 还好宁子及时出现。 「照顾她。」 宁轻辰把殷月交给宁子,虽然知道宁子对殷月有别的想法,可是宁轻辰和宁子从小一起长大,那可不是人类几十年的交情。他知道宁子不会在宁轻辰不在的情况下对殷月做什么。而且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宁轻辰多想,他必须尽快找到控制殷月体内蛊虫的人。 宁轻辰直奔着枯骨寨而去。可是到了寨子的时候,整个寨子就像殷月刚到的时候一样。别说人影,就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宁轻辰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看似随意地一步一步往寨子里走去。他不怕找不到他要找的人。 第六十章 他就是这么牛 宁轻辰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一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长腿不紧不慢地迈着。 「咔嗒,咔嗒。」 偌大的一个寨子。只有宁轻辰的脚步声。可是宁轻辰知道。他要找的人肯定就在这里。 「哦?寒铁木?」 宁轻辰目光停留在寨子中间的高台上,两根几乎被各色布条挡住的木桩。之前殷月就是被绑在这两根木桩上的。 殷月之所以会觉得这两根木桩彻骨的冰冷,那都是因为这两根可不是普通的木材,而是寒铁木。据说寒铁木本质是木,可是却比铁更坚硬。而且它的生长速度极慢,像这么大的两根,少说也是长了上千年的。而真正让寒铁木冰冷彻骨的原因,是这种木材只长在积尸地。也就是尸体聚集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很强的阴气和怨气。而寒铁木靠的就是吸收无穷尽的阴气来生长。阴气尽的时候,也就是树死的时候。所以,能够长出这么大的寒铁木,那必然是一片极大的积尸地,不知道埋葬着多少人的骸骨。 因为吸收阴气来生长。寒铁木本身也就带着很强的阴气,所以触感冰凉,对于一般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因为强大的阴气。像苗疆蛊寨这样的地方倒是很珍视的,因为这些阴气,对于养蛊可是极好的。 「哒,哒,哒。」 宁轻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直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手里把玩着。一双眸子,看起来是盯着打火机的火苗,可是余光却不知道看向哪里。 半晌,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哼。」 宁轻辰腔发出一声轻哼,大手轻轻一扬,高台上的木桩上本就绑着各色的布条,只一下子便火光沖天。原本藏在布条里的各种蛊虫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子焦煳的味道蔓延在空气里。 宁轻辰继续朝着寨子里面深入,一条金色的虫子蠕动着软绵绵的身子,可是移动的速度却非常快,比豹子都差不了多少。虫子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好像被烧过一般的痕迹。 不一会,金色的虫子已经到了宁轻辰的跟前,还来不及看清楚,直接朝着宁轻辰的腹部冲来。 「啊。」 宁轻辰低唿了一声。这东西,力气还挺大的。 宁轻辰脖子上的靑筋爆起,咬着牙,左手用力,终于将企图钻进自己独自的虫子握住。快速地拿出一把小匕首,宁轻辰狠狠的对着虫子的肚子刺了一刀。 「噗。」 一股浓稠腥臭的液体溅了一地。宁轻辰厌恶地甩甩手。 「师傅。」 藏在暗处的小宝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个金蚕蛊是本族的祖传之物,据说是本族的族长练成的第一只蛊,一直代代相传,无比珍贵。小宝一直把它当做宝贝一样。可是现在,却被宁轻辰就这样轻松地杀死了。 「小宝,忍一忍。再过两个小时,噬心蛊就会完成它的使命。」 林斌恨恨地咬着牙。 宁轻辰已经走到了祠堂跟前,可是想找的人还是没有出现。抬头看了看天空,时间不多了啊。 宁轻辰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祠堂厚重的实木门。可能是早就料到宁轻辰会来,之前在屋子里的太师椅和那些没有名号的牌位已经全都不见了。 「呵呵,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宁轻辰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了。那个林斌和小宝之所以费尽心思地把殷月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那东西。而他们之所以想要得到那东西,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可以復活全族的传说。 宁轻辰径直走到祠堂最里面,那张红纸上,用一些奇怪的文字写着一些看不懂的东西。可是宁轻辰却很了解。 「等等!」 咬破左手的食指,宁轻辰的手指刚要触到红纸,林斌的声音就在祠堂的门口响起。 「出来了?」 宁轻辰的脸上似笑非笑。 「你明知道你的血画上去是什么样的效果。」估丽在弟。 林斌没好气地道。 宁轻辰作为食鬼族,他的血对于阴界之物那就是致命的伤害,一旦碰触到,便是魂飞魄散的效果。当初为了能够復活寨子里的族人,林斌借用了一些道家之术,将逝者的灵魂暂时困在这张红纸中。其实上面的字符,排列出来就是一个符咒。如果宁轻辰真的把自己的回心血涂在了上面,那就算是拿到了那东西,也于事无补了。 「那你就不该动我的东西。」 宁轻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林斌一下子语塞。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宁轻辰的来歷,也不是不知道殷月不是能随便动的。可是一来林斌确实想不到别的办法。而来,刚好那么巧,本来只是打算和小宝会苗疆,却意外地在火车站遇见了孤身一人的殷月。而现在,说什么都完了。噬心蛊已经在殷月的体内,离他们的目的,只有一步了。要让他在做合格时候放弃,他做不到。 「你知道的,噬心蛊没办法解除。」 「哦?」 宁轻辰微微挑眉。这动作让林斌忍不住后退一步。 「如果她有事,我就让你们整个寨子寸草不生。」 宁轻辰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哼,你还不是一样,她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封印罢了。干嘛装出一幅很在意的样子。」 宁轻辰的脸彻底黑了,像是被谁踩到了尾巴。 「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 「啊。」 一声稚嫩的尖叫。 「小宝。」 林斌紧张地看着突然滚在地上的小宝。 「你对他做了什么?」 宁轻辰不愠不火:「你不是说噬心蛊没法解吗,刚好,我刚才无意间找到一只,所以顺便就餵给了你的这个活人蛊。你是要看着你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活人蛊就这样在你面前废掉,还是…………」 「我接,我接。」 林斌整个人都乱了阵脚。 宁轻辰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朝着寨子外面走去。而林斌立刻抱着小宝,乖乖地跟在宁轻辰的身后。 第六十一章 我没事再餵她 旅馆里满地的蛇已经退去,空气里还留着一股咸腥的味道。殷月满头大汗地倒在床上,宁子守在一边,偶尔擦拭殷月额角的汗珠。 「解吧。」 宁轻辰对着林斌冷声道。 「我说过。噬心蛊没有办法解。」 林斌语气淡然。 「你耍我?」 宁轻辰眉毛轻轻上扬。还没有来得及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宝的脖子已经被宁轻辰握在了手中。小宝小小的身子被宁轻辰直接腾空提着,双脚不停地抖动着,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宝。」 林斌焦急地喊道。当初他和小宝就不应该打殷月的主意。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能解吗?」 宁轻辰斜睨着林斌。 「噬心蛊……确实没办法解……」 「嗯?」 宁轻辰眉头微皱,手下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呜呜……」 小宝已经快要窒息,不停地发出一些痛苦的呜咽声。 「等等!」 林斌急的满头大汗,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 「噬心蛊……噬心蛊确实没有办法解。可是我有办法让它不发作。让它在宿主体内沉睡,那样对中蛊之人也就不会有半点危害了。」 林斌声泪俱下,只差跪在地上了。 「他说的没错,噬心蛊确实没有办法解。」 宁子放下殷月,优雅地起身。 「噬心蛊。是一种专门吞食心脏的极度阴毒的蛊,如果不吞食掉宿主的心脏,它们是不会出宿主的身体的。更要命的是。噬心蛊不是单纯的一只蛊虫,它更像是一种病毒,在宿主体内繁殖再凝聚在一起,就算你用别的办法强行把他们杀了,只要还有细胞在,它们就能重新繁衍,凝聚成新的蛊虫,继续完成没有完成的使命。他们两个应该是以为只要用噬心蛊吞食掉殷月的心脏,再炼化噬心蛊就可以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是的,是的。」 林斌的头跟捣蒜似的拼命的点着。 宁轻辰没有说话,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不过,你也不用这幅表情。虽然我并不想她活着,可是也不能让她就这样死掉。」 宁子当然知道,如果让噬心蛊吞食掉殷月的心脏会发生什么。 「这个,用这个可以让噬心蛊沉睡。就不会繁衍,也不会吞食宿主的心脏了。」 林斌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瓶子。 宁子接过瓶子,还没有打开盖子便闻到一股浓烈的刺的味道。 「这个应该是用苗疆特有的一些珍贵的剧毒植物还有一些……」宁子顿了顿:「一些很阴毒的东西炼成的……」 「有用吗。」 宁轻辰打断宁子。 「应该可以让噬心蛊沉睡,不过……」 宁轻辰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宁子,如果不是在这方面宁子比他要了解得多很多,他绝对不会听着宁子在这里唠叨。 「你这么凶干嘛。」 宁子噘着嘴,嗔怪道。 「宁子。」 宁轻辰声音不大,可是却很有威慑力,宁子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其它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不下手,噬心蛊吞食殷月的心脏,那一切就晚了。 「我觉得倒是可以试试,不过,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副作用我可不敢保证。」 宁子将小小的瓶子递到宁轻辰的跟前。 犹豫了一下,宁轻辰接过瓶子。 「只要让她喝下这个,那噬心蛊就会进入沉睡。就算是下蛊之人也没有办法再操控。宿主也就不会再有危险。」 「你可以走了。」 宁轻辰看都没有看林斌一眼。 「小宝……」 小宝此刻还在宁轻辰的手上挣扎着。 「咔擦」 一声脆响,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小宝停止了挣扎,头外在一边估余庄血。 「小宝,你……你不觉得你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太残忍了吗?」 林斌有些红了眼,歇斯底里地喊道。 宁轻辰的脸上挂着笑,可是看起来却让人背嵴发凉。 「孩子?」 宁轻辰忘了一眼手上的小宝。 「你是说它么?」 像是扔垃圾一样把小宝扔到了林斌的手里。 「小宝。」 林斌抱着小宝小小的身子,一个大男人却哭得声泪俱下。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重瞳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可是你却因为可笑的传说,一出生就杀了这个孩子的全家,还用最阴毒的方法餵养他把他活活炼成一只活人蛊。还有枯骨寨,你是真的想復活整个寨子的人,还是想借着这个理由,让自己获得不该属于自己的力量?」 林斌被宁轻辰问的哑口无言。 宁轻辰没有再理会林斌,现在,这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陪伴和寄託也都已经不在。从此以后,就真正的是孤身一人了。孤独,没有什么惩罚比这个更可怕。这个,宁轻辰深有体会。 「还不滚。」 宁子的声音甜甜的,却跟宁轻辰的笑脸一样,让人背嵴发凉。 屋子里静静的,宁轻辰看着床上的殷月。 「嗯……」 殷月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宁轻辰抿抿唇,打开小瓶子的盖子,仰头就要把瓶子里的液体灌进自己的嘴巴。 「你干什么。」 宁子一下子抓住了宁轻辰的手腕。 「还有一些时间,如果一会,我没有什么事,那就餵给她喝。」 「你疯啦!你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吗?而且,你和她能一样吗?你不要忘了,你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对你没有作用,不代表对她没有。相反,对你有伤害,不带表对她有。」 宁轻辰明显顿了一下。对啊,他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他们,不一样。 推开宁子的手,宁轻辰仰头喝下一半瓶子里的液体。 「你……」 宁子一张美貌的笑脸被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的,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要他决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殷月的脸纠结得更紧了。 「呃……」 殷月一声痛苦的低乎,小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不能再犹豫了,宁轻辰咬咬牙,扶起殷月。将瓶子里的东西全部灌进殷月的喉咙。 第六十二章她说想要,就给她了 「宁子?」 殷月睁开眼睛就看到半倚在对面,依然一身黑色蕾丝裙的宁子。用一个子形容就是,美;两个字就是真美;三个字就是太美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子喜欢穿黑色,可是这样的衣服衬得她的皮肤真的非常白。瓷器似的。 「你醒了?」估鸟东巴。 宁子并没有看殷月。雪白纤细的手抚摸着那只异色瞳的黑色猫咪。 「这是哪?」 「飞机。」 「飞机?」 殷月的声音有些大了,宁子嫌弃地皱了皱眉。 殷月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了,尴尬地抿抿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宁子面前,殷月就是想表现得很强势。 「飞机上你怎么还带猫咪啊,你不知道飞机上规定是不能带宠物的么。」 「切。」 宁子甩给殷月一个大大的白眼,殷月一下子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这……飞机上本来就不能带宠物。」 其实殷月有些底气不足。因为这算起来。还是殷月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呢。 「这是私人飞机。」 宁子不紧不慢地道,说完优雅地端起桌上的饮料抿了一小口,继续悠闲地摸着猫咪的背。 「私……私人飞机?」 殷月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要不然呢,这是我们家轻辰的私人飞机,我想带什么。就带什么。」 宁子微笑着,一双美眸看得殷月有些不自然。 原来是宁轻辰啊,不过什么叫「我们家轻辰」?殷月嘟着嘴没有再言语。 不得不说。虽然殷月不喜欢这个宁子,可是她实在是太美,太有吸引力了。优雅,美貌,高贵,冷艷……殷月能够想到的所有的形容词都可以在宁子的身上展现。所以,站在宁轻辰身边的女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不是么? 「那……宁轻辰他……」 「他有事,先回去了。」 有事?所以,他还来不及等她醒来。所以,其实很多事都是比她更重要的吧。 「有点晕。」 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晕机,殷月觉得有些累了。继续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一次的离家出走算是失败了,殷月又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宁家的大宅子。可是这一次的心情却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曾经,殷月以为自己是宁轻辰的妻子,就算不是宁家的主人,但是也算是宁家的一份子,可是现在,殷月真的不知道在宁家,自己究竟算什么了。 「夫人。」 好久不见,宁管家还是一层不变的招牌笑容。 「宁管家。」 殷月礼貌地点头回应。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些习惯了这个称唿,现在听起来,却又觉得有些刺耳了。 「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夫人请等一下。」 殷月刚刚转身便被宁管家出声制止。 「怎么了?」 殷月有些不解地回过头。 「您的房间和宁子小姐的换了一下。」 「什么?」 「因为宁子小姐说,夫人的房间正对着后院,採光很好,而且就在宁总房间的隔壁,想换一下,所以……」 「呵呵。」 殷月冷笑。 我的房间不错,所以她就想要,所以就换了是吧!那如果是我的男人呢!是不是想要也就可以拿走了? 「是宁总的意思?」 宁管家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吧,她还能说什么呢。好像一盆冰水从殷月的头顶浇下,从头凉到脚。殷月只能定定地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夫人,我先帮您把东西拿上去吧。」 宁管家解围。可是殷月离家出走的时候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经歷了这么一番,更是没什么可以带回来的了。也就一个随身的小包而已。 「不用了。」 殷月没有多说什么,径直上楼,走到之前的房间门口,顿了一下,开门进了对面的房间。 「呵呵。」 殷月冷笑。还真是蛮体贴的啊,房间索虽然换了,可是房间里的东西却是一样不变全部是殷月之前房间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搬过来。是想让殷月觉得,不管住哪个房间,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一股失落感袭遍殷月的全身,心里堵得慌,殷月和衣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叩叩叩。」 迷迷煳煳中,殷月好像听到轻柔的敲门声。殷月没有理睬,扯过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用力,更急了一些。 「轻辰,你回来了啊。」 殷月还是没有开门,可是门外宁子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进殷月的耳朵。 是宁轻辰在敲门?殷月勐地一下坐直身子,两只耳朵恨不得竖起来,可是等了好几分钟什么声音也没有。 「怎么不敲了?」 殷月呢喃着,两只脚已经踩在了拖鞋上。 「嘭。」 一声关门声。殷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不是来找她的吗?怎么不敲门了?是去了宁子的房间了吗? 「呵呵。」 殷月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可笑,就像是个旧社会的小妾盼着夫君宠幸似的。更何况,宁轻辰,并不是她真正的夫君。 殷月扔掉鞋子,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咔嗒,咔嗒,咔嗒。」 一串不紧不慢地脚步声响起,殷月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声音那么熟悉,怎么有点像是--宁轻辰? 「切。」 怎么可能,刚才她已经听到了宁子房间的关门声。他回来了,可是却去了宁子的房间。现在还不知道这对青梅竹马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咔嗒,咔嗒,咔嗒。」 殷月紧张起来,这个脚步声,不像是幻觉啊。该不会,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又要被折腾了吧。 「睡觉睡觉睡觉。」 殷月缩紧身子默念着。睡着了就好了,不管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被子里不闷吗?」 冷冷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真的好想是,宁轻辰! 殷月瞪大眼睛,被子里的氧气本来就不是太多,这下子,更是屏住了唿吸,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一动也不敢动。 「你不想见我?」 殷月能够感觉到,宁轻辰就站在殷月的床边。 「那好吧。」 他走了?殷月蒙在被子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状况,可是也不敢揭开被子,又有点担心宁轻辰真的走了。除了纠结还是纠结。 「可是我想见你。」 一阵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殷月的被子直接被掀开,宁轻辰望着殷月,表情怪怪的。 「你……你干嘛。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揭女生的被子。」 殷月又羞又恼,拉过被子盖住身子。 「他们说你回来之后就关在房间,没有吃东西?」 「嗯。」 「为什么?」 宁轻辰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站在窗边看着殷月,这样的场景,像是主人在教训犯错的小宠物。 「吃不下。」 殷月好想在后面补上一句,气饱了。可是,她不敢!没错,连她自己都想鄙视自己了,在宁轻辰的面前,就算不甘,她也只能当个小宠物的份。 「给你煮了点东西,起来吃吧。」 宁轻辰的语气很平淡,殷月一下子瞪大眼睛。她没听错吧?他给她煮了东西?不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要不然就是佣人煮了,殷月自己回错了意。嗯,一定是这样。 「不相信我的厨艺?」 宁轻辰看殷月犹豫着,以为是殷月担心自己煮的东西不好吃。 「真的是你煮的?」 这简直比见鬼还让殷月难以接受。 「还不起来是要我为你么。」 宁轻辰看起来好像已经没有了耐心。 「不用了。」 殷月乖乖起身,慢吞吞地朝着书桌前挪去。 距离有些远,殷月看不清书桌上的骨瓷碗里装的是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着冒着些热气,一股香味窜进殷月的子,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怪怪的味道,有点像药草。 越靠近书桌,殷月的心里就越是紧张。宁轻辰煮的东西,他不是不吃东西的吗?碗里会是什么?能吃吗?不会是…… 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在殷月看到那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的时候被打破。 「这个是你煮的?」 殷月不敢相信地指指这碗看起来很普通的肉粥,粘稠的米粥混着一些肉末,分不清是什么肉。一个以鬼为食的大总裁,竟然会煮肉粥!这…… 宁轻辰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殷月的嘴角尴尬地抽动着,不自然地缓缓坐下,先舀起一勺热粥,闻了闻。感觉没什么问题。 抬头看了一眼,宁轻辰正站在殷月的跟前,一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殷月。就像一个主人监督宠物进食一般。 殷月尴尬地笑笑,轻轻吹了吹勺子里其实冷热刚好的粥。先试探性的尝了一小口。嗯,味道还不错,没有殷月想像的那么可怕。再舀起一勺,确实挺好吃的。除了隐约间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不一会,殷月已经把满满的一大碗蔬肉粥全部倒进了肚子里,满足地砸吧嘴。 「以后每天吃一碗。」 宁轻辰又恢復了往日冰冷的表情。 「啊?」 虽然这个肉粥味道挺好的,可是每天吃,再好吃的东西也会受不了的啊。更何况,殷月是只肉食动物,天天让她吃粥,那不是折磨人么。 「可是……」 「自己把碗送下去或者叫人上来给你收拾,别放在房间。」 宁轻辰根本不给殷月说话的机会,转身朝房间外走去。 这人,这脸怎么变得比天气还快。搞了半天就是来监视自己吃东西的么。不过还别说,不知道宁轻辰这傢伙用什么肉做的粥,味道还挺好吃,吃完之后,嘴里还留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 「不对啊。」 殷月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还在生气的吗?怎么一碗肉粥就把自己大发了?正事半点没想起来。 「你确定这有用?」 宁轻辰刚走出殷月的房间便直接进了宁子的房间。 宁子收拾着瓶瓶罐罐:「放心吧,食鬼族里面恐怕每与人比我了解蛊毒了解的更多了。如果我都没有办法,那换谁都一样。」 宁轻辰沉默。 的的确确,就像各行有各行的门道一样,不同的种族之间当然有所区别。宁轻辰对于一些鬼怪之类的可能还会有招,可是对于苗疆蛊毒,确实一点办法没有。还好,宁子从小就喜欢一些小动物,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接触到了苗疆的蛊虫。和其它女孩子不一样,宁子竟然觉得那些软绵绵,形态各异的蛊虫很可爱,也就会有意无意地研究一些了。因为这个,还被很多长辈说是不务正业呢。 其实这一点,和某人倒是很像,并不是一心一意地接受长辈们要他们接受的东西,总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可惜,到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那以后每天我回来之前你准备好。」 「每天?」 宁子苦笑。 「你以为我是佣人吗?而且,你知道做这肉粥的星蛊得多难找吗,还想天天吃。而且,你也不想想,以她的身体,你让她天天吃,是想把她养成蛊吗。」 宁宁城哑口无言,自己确实是太担心殷月了。毕竟,她体内的噬心蛊还没有去除。不知道这星蛊粥,能不能彻底除掉殷月体内的蛊毒。 「宁轻辰,你是不是,担心的太多了?你不是说,让她活着,只是为了顺利地加固封印,好睏住他么?」 宁子的眼神里充满哀怨。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其实,连宁轻辰自己也不知道。明明,那个蠢女人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不过是为了完成当年就应该完成的使命才会找到她。可是在之后,他才发现,一切都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先是封印竟然莫名其妙的发生而来转变,竟然和她的命融为了一体,他不得不先和她结婚,把她留在他的身边好想办法处理。 接着是无意间签订的血契,竟然让她的不同之处完全暴露,引来一连串的麻烦,而他,一次一次地为她解决麻烦,竟然好像有些上瘾了? 宁轻辰也不知道以后究竟会怎么样。可是现在,不论如何,他就是不想让她有事。 第六十三章 宁轻辰今天破天荒的休假了,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段时间,宁子一直吵吵着。说她来c市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机会出去玩,之前还因为殷月的事情累死累活的。宁轻辰竟然就同意休假两天,陪着她到处转转。 殷月的心里一大群草泥马奔腾而过。她来宁家,可比宁子来c市的时间长太多了吧,怎么不见宁轻辰带自己出去转转的。 宁子难得换下了一身黑裙,穿上了一条牛仔热裤,上身搭配一件宽松的浅色t恤。栗色的长髮被束在脑后,看起来休闲。甜美又充满活力。就连宁轻辰。也脱掉了平日里修身的媳妇,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扮。殷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休闲装的宁轻辰真是太帅了,少了几分刻板,感觉更加容易亲近了一些。和宁子站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啊。 殷月假装不在意地继续窝在沙发里看手机。好像除了在家里的家居服,殷月就没有看到过他穿着西装以外的衣服。 「好了,我门出发吧。」 宁子甜笑着自然而然地挽住宁轻辰的手臂。 「你还没准备好?」 宁轻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朝着窝在沙发里的殷月挑挑眉。 「啊?什么?你在问我?」 殷月一只手抱着抱枕一只手指着自己。 「不然呢?」 「轻辰,不是说好今天陪我逛逛的么。」 「她也一起去吧。」 「可是……」 「你不想去吗?」 殷月眼珠子一转,不去白不去,自己都来宁家这么久了,难得宁轻辰肯带自己出去,干嘛不去?再说了,宁子不是他表妹吗,大老远来,哥哥嫂子不带她逛一逛好像也不对啊。 「我去换衣服。」 殷月屁颠屁屁颠地跑上楼。 就在宁轻辰一遍一遍地看着手錶,就要亲自上楼去看看殷月在搞什么鬼的时候,殷月终于一步三摇地出来了。 十厘米的高跟凉鞋,殷月已经好久没有穿过了。及踝的香槟色一字肩长裙,还是之前在公司参加年会的时候花了大价钱买进的。殷月的皮肤白,当时穿着这一身可是让好多男同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你……就穿这个?」 宁轻辰指指殷月的裙子。 「怎么了?」 殷月脸上保持着自认为最从容的笑容。怎么样,傻眼了吧。没有想到我殷月一打扮,也可以惊为天人吧。 殷月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好好好。殷月你这身真是太美了。出去约会,就该漂漂亮亮的,这样才配得上做宁总的太太啊。」 宁子竟然破天荒的恭维起殷月来。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殷月倒是挺受用的。出门,就得给自己的男人撑足了面子。 「好吧,你想穿就穿这个吧。」 宁轻辰自然而然地拉起殷月的小手,大踏步地往外走去。殷月的笑脸,竟然没出息地染上两抹红晕。 宁轻辰开着车,宁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本来宁轻辰是让殷月坐在副驾驶的,可是宁子先一步把自己绑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说什么也不肯换。没办法,殷月只能乖乖地一个人坐在后座。 后座又怎么样,还宽敞呢,殷月懒得计较。 三个人都没有言语,气氛,真的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殷月拿出手机,无聊地翻看起来。 「呵,轻辰,你说这些愚蠢的人类每天没事拿着个小破方块划来划去有意思么。」 宁子阴阳怪气地道。 「噗呲。」 殷月翻了个白眼,本来不想理睬,可是看到宁轻辰好像没有听到似的自顾自专注地开着车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下子,宁子不乐意了。 「你笑什么,做电灯泡就拿出你电灯泡的样子好吗。」 宁子本来就不愿意多带一个殷月,是宁轻辰坚持,她没有办法,这下子,真是怎么看都碍眼。 「不好意思哦,看到一条很有趣的微博。微博而已,你们继续。」 殷月说完继续盯着手机。宁轻辰终于有了点反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车座的殷月。只不过动作不是很大,好像并没有人发现。 「唉?」 殷月突然皱起眉头。 手机上,一张看起来十分惨烈的车祸现场的照片。照片拍摄的距离有点远,也不是很清晰,殷月放到最大只能看到好像是一辆大货车和什么东西撞上了,而车轮下,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照片的上方配了几行文字:我被大货车碾压了好几圈,还能活下去吗? 殷月的心理咯噔一下。这样的图片配上这样的文字,真的是要多瘆人有多瘆人。更何况,发这条微博的人,还是殷月的一个大学同学,怎么说也算是熟人。 一定是这些人又在无聊开什么玩笑了。殷月并没有在意,开玩笑地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小字:你已经死了,还出来吓人做什么。 「滴滴。」 殷月的手机铃声响起。一条微博的私信跳出来。 是殷月刚刚评论的同学:哈哈,上当了吧。这是一个挑战游戏,敢不敢转发这条微博,看看会有多少人关心你?註:微博内容可以自行修改,本微博只是一个样板,可以改成任何的一种灾难,例如遇见了车祸,遇见了火灾等等。打开你的脑洞,一起接力吧。 「无聊。」估鸟丸亡。 就知道这些人每天闲着没事就高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什么微笑挑战赛啊,冰桶挑战赛的,现在还搞出个死亡挑战赛。殷月没有理会,直接忽略了消息。 「到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到了?」 殷月探出头立刻僵住。 一望无际蔚蓝的海水,柔软洁白的沙子,带着些腥咸的海风轻轻拂过脸颊。这里是c市最着名的旅游景点,传说中的情人海滩。 「我们就在这里住两天吧。」 宁轻辰一边说一边从后备箱取出行李。 「等等,你没有说要来海边啊。」 殷月看看宁轻辰和宁子,再看看自己的这身装扮,真的是傻爆了好吧。最重要的是,来海边,自己竟然没有带泳衣! 「我问过你是不是确定要穿这身衣服的。」 宁轻辰轻描淡写,宁子则是笑得合不拢嘴。殷月的头顶飞过一大群乌鸦。真是丢脸丢到大海边了。 宁轻辰提着行李走在前边,宁子蹦蹦跳跳地挽着宁轻辰的手臂,而殷月,一边提着长裙,一边踩着高跟鞋努力地保持着平衡,歪歪扭扭地跟在后边。 第六十四章 玩个游戏吧 「你就不能快一点吗?」 在宁轻辰第n次停下来等着殷月的时候,宁子终于不耐烦的开口了。 殷月没有理睬,有本事她来试试,穿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踩在洁白柔软的沙子上还能快一个试试? 宁轻辰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音乐一扭一扭地慢慢靠近。殷月就觉得。他每次停下来,根本就不是为了等自己,那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呢。 「轻辰,好热啊。」 宁子一只手挡住太阳,身子软软地靠着宁轻辰。 「那就先进去。」 宁轻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宁子表情僵了一下,从小到大,这个男人都是这样,一点也不懂风情。无趣的站直身子。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出发。 「叫你不要跟来你非要跟来。真是个麻烦。」 宁子双手叉着腰,不耐烦地冲着殷月吼道。 殷月只能呵呵了,这是自己非要跟来吗。还不是宁轻辰让自己来的。而且,自己现在这么狼狈,还得怪他们俩呢。是他们俩没有说清楚要去哪里玩。本以为。这些上层人士吃喝玩乐的地方都是些高级会所什么的,殷月也是不想丢了宁轻辰的面子嘛。 远远地打量着宁轻辰,这表情。殷月实在是看不懂什么意思。不过自己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是不是连他也会失去耐心?万一……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可就惨了! 「再不快点,我可真不敢保证还能等你。」 宁轻辰不急不缓地说道。 咬咬牙,殷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脱下十厘米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沙滩上。还别说,还挺舒服的。估帅共圾。 「呵呵,这算什么造型?」 宁子明显被逗乐了,一脸嫌弃地笑得前仰后合。 也不能怪宁子,殷月现在的样子,谁看了恐怕都得忍不住。本来高雅的香槟色拖地礼服上沾满了各种沙子,盘起的头髮已经有些凌乱了,可是殷月没空去搭理。脸上的浓妆因为出汗有些花了。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哎,真是不能乱装逼啊。还以为可以牛逼闪闪地高贵一把,没想到变成了这幅样子。 殷月也顾不了那么多,毕竟这样子走路快多了。她实在不敢挑战宁轻辰的耐心。于是,到了酒店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一身休闲度假装扮的俊男美女宁轻辰和宁子潇洒地走在前面,身后的殷月一只手提着高跟鞋,一只手扯着脏兮兮的裙摆。就跟地上有钱似的,快要把头埋到地板上。 「走这边。」 殷月一直埋着头没有顾上看路,一只大手突然揽住了殷月的香肩。抬起头正好对上宁轻辰看似不经意的轻轻一撇。 「真是的,连路都不会看吗。」 宁子抱怨道。 「对不起哦。」 殷月悄无声息地挣脱宁轻辰的手臂,和全身上下闪着光环的宁氏两人拉开距离。这两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殷月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在和宁轻辰拉开距离的时候,好像看到宁轻辰的表情变了,有点不悦地皱了皱眉?不过仔细一看,依然是一脸平静。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宁先生,您定的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 酒店的服务员满脸堆笑地递过房卡。微笑着和宁轻辰身边的宁子点头打招唿,可是看到一边的殷月时,明显愣了一下。 殷月尴尬地笑笑,把头埋得更低了。 「地上有钱么?」 一双长腿出现在殷月的视线。 「啊?」 「没有就把头抬起来。」 宁轻辰说完搂住殷月的肩膀大踏步朝前,殷月的背一下子僵直。 「喂,好多人看着呢。」 殷月扭动着身子。真是太衰了,明明每一次都想以最好的状态在他面前,可是为什么每一次,他都在她最危险,最不堪的时候出现?他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依赖? 可能是没有想到宁轻辰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在场的时候搂着浑身脏兮兮狼狈不堪的殷月。宁子的笑脸煞白煞白的,愣了好几秒,直到宁轻辰和殷月走出去好远才反应过来。 「轻辰。」 宁子娇声喊着追上来,那表情,殷月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不过看了倒是挺开心的。 「有三间房间,你们先选吧。」 宁轻辰一进套房就放开了殷月。果然,那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无所谓,和你住一间也没关系。」 宁子调皮地勾住宁轻辰的脖子,那个亲昵呀,完全把一旁的殷月当成了空气。 「匡。」 殷月像是发脾气一般把提了一路的高跟鞋扔在地板上:「我住这间,你们随意。」 殷月看也没看直接朝着正对的一间房间走去。 「嘭。」 房间门被关上。殷月实在不想看他们两「兄妹」如何亲热,也不想听他们讨论晚上怎么住在一起。 「呵,还挺会选。你看看她什么样啊,没气质,不仅仅是外表上,从内到外都是。」 宁子抱怨着,真不明白宁轻辰为什么要带着她来。 「那我住这间了。」 宁轻辰拿着行李箱走进了殷月隔壁的房间。 走进房间殷月才发现,殷月选的这间房间,好大啊。巨大的落地窗和阳台正对着刚才走过的海滩,风景真是美到没话说。清凉的海风灌进房间里,真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殷月闭上眼,深深地吸一口气,要是自己不那么傻x,这该是个多么美好的假期啊!不对,自己只不过是个多余的,这本来应该是宁子和宁轻辰的美好假期。 「谁?」 本来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沙滩。可是殷月突然感觉背后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转过头却什么也没有,海风吹动着窗帘,整个房间静静的。 殷月仔细地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和普通的酒店相比,除了高级一些,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不知道是宁轻辰好事宁子。殷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你的行李。」 宁轻辰递给殷月一个小小的旅行箱。 殷月有些疑惑,她根本就不知道宁轻辰和宁子是来海边,也没有打算跟着一起来的,所以并没有准备行李啊。 「我让吴妈准备的。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带你度蜜月,本来之前就想带你来了,可是发生太多事,之后你又离家出走了。行李一直没有用上。」 宁轻辰看出殷月的疑惑。 度蜜月 两天? 带着另一个女人? 这样的度蜜月还真是有新意啊! 殷月扯扯嘴角接过行李箱。真是只能呵呵了。好在,至少自己不用傻傻地穿着礼服去沙滩上晒日光浴了。反正,不管做什么她都逃不过被安排,被操纵的命运,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轻辰,我们去那边好不好。」 「轻辰,那个好好看哦。」 「哇,海水好凉啊,哈哈哈……」 这就是宁轻辰说的度蜜月? 一到海滩,宁子真是一步也不肯放开地拉着宁轻辰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玩玩那个。宁轻辰虽然并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但是也没有拒绝。而殷月,倒像是个多余的电灯泡,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练宁轻辰的边都沾不上。 宁轻辰被宁子拉着去玩快艇了,殷月有点怕水自己一个人坐在沙滩旁边的冷饮店。殷月的身边坐着一对玩手机的青年男女。 「哎,这个还蛮好玩的诶,死亡挑战,有意思。」 又是这种无聊的东西,怎么现在的人每天都那么闲呢,。 虽然殷月有些反感,可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眼睛着朝着旁边的一对年轻男女的手机上瞟着。 「那要转发什么呢?」 「要不然就我被饮料吸管插进心脏,还能活过来吗?这样子好不好?」 男孩子在书籍上打出一行小字,还配了一张挺阴森的图片。 「没意思,饮料吸管怎么可能插进心脏嘛……」 女孩子显然不太满意。 「怎么不可能呢。」 男孩子和女孩子各持己见争论着。 「殷月。」 还没与听完最终究竟谁赢谁输,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发什么死亡挑战吧。宁轻辰远远的招唿殷月,没办法,殷月不情愿地朝着宁轻辰和宁子走去。 「你怎么离得那么远?」 宁轻辰埋怨道。 殷月翻了个白眼。他不是跟宁子玩得挺嗨的吗,哪里顾得上自己,与其在旁边当电灯泡,不如远远地自己呆着呢。 「你干嘛。」 殷月本来不想理睬,可是宁轻辰竟然能直接夺走了殷月的手机。 「别整天就盯着这个。」 宁轻辰像是自己的东西一样,顺手塞进了口袋。大手趁机揉了揉殷月的头顶。 殷月咬咬唇,无可奈何。 「哎,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宁子难得和颜悦色地跟殷月说话。 「什么?」 殷月有些怀疑地望着宁子。 「去水里玩玩吧。」 宁子一边说,一把将殷月推进海里。殷月来不及防备,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倒进海水里。 一瞬间,殷月的耳边响起一串咕嘟咕嘟的水声。腥咸的海水顺着殷月的鼻腔和本来想尖叫的嘴一下子灌进殷月的肺里。 「我不会游泳!」 殷月好想喊,可是却只吐出来一串泡泡。一双手无力地抓着,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岸上,宁轻辰和宁子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煳。刚才灼人的阳光,现在一点点暗下来,一股彻骨的寒冷包围了殷月的全身。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一张陌生的脸浮现在殷月的眼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长得很美,连声音也那么好听。 「殷月。」 宁轻辰有些着急。 「喂,你不会那么没用吧。」 宁子明显有些心虚了。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殷月的肺,好疼。 「你怎么不说你不会游泳啊。」 宁子一见到殷月醒来立刻恢復了原样。 「咳咳咳咳。」 殷月现在已经顾不得说话了,不停地把肺里的海水咳出来,用力地唿吸着。 「滴答,滴答,滴答。」 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好像是朝着海滩而来。 「你叫的救护车?」 宁子问宁轻辰。 宁轻辰没有回答,皱着眉摇摇头。 海滩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渐渐围到一起。救护车在离殷月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车上跳下来。抬着一幅担架,匆匆忙忙地拨开人群,又匆匆忙忙地抬着一个人上了车。从车子停下到车子开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殷月渐渐缓过劲来,本来刚才还想着等自己缓过来一定要跟宁子翻个脸什么的。可是现在,殷月更想知道刚才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 殷月问宁轻辰。 「你那么想知道就去看看咯。」 宁子挑眉道。 「回去。」 宁轻辰直接没有给殷月考虑和回答的机会,打横抱起殷月就要回酒店。 嘿,殷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也没打算要去凑热闹。可是宁轻辰这态度,殷月就是很不爽。 「放我下来。」 殷月嘟嘴道。 明明自己刚才被宁子推下水差点就没命了,可是这傢伙竟然不责怪宁子就算了,对自己连一点关心和呵护都没有。还皱着个眉,黑着个脸给谁看啊。不让我去,我偏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宁轻辰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朝前。 「放我下来」 殷月一边说还用力挣扎了两下。可是根本没用嘛。宁轻辰的双臂就跟钳子似的,一动不动,反而把殷月楼的更紧了。殷月身前的某处肉肉正好贴在宁轻辰健硕的胸膛,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你说好端端的饮料吸管怎么会插进心脏里的。」 「是啊是啊,太奇怪了。」 两个中年妇女一边走一边八卦着。 殷月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饮料吸管,插进心脏里?这不是…… 殷月不敢往下想,突然觉得有些冷了,不自觉地朝着某人暖暖的胸膛靠紧了些。 第六十五章 巧合还是必然 感受到殷月的异常,宁轻辰的手臂微微用力,让殷月的整个身子几乎都陷阱宁轻辰的臂弯,湿漉漉的海水浸透了两人薄薄的衣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脉络。 微博。死亡挑战赛。插进心脏的饮料吸管,车轮下的同学,海水里的脸…… 莲蓬头的热水打在殷月的身上,而殷月的脑海,一遍一遍地播放着今天所有的画面。 「我们玩个游戏吧。」 海水里的那个声音突然出现,殷月勐的一下睁开眼睛。快速地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滴滴。」 床上的手机响了两声,屏幕自己亮了起来。 殷月警觉地盯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消失。手机自动锁屏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殷月的心跳声混着窗外海风和海浪的声音。 殷月快速拿起手机,点亮屏幕。一条微博信息映入眼帘:我遇到了海啸,还能活过来吗? 殷月皱皱眉,又是该死的死亡挑战赛。更加让殷月背嵴发凉的是,这条微博配了一张海啸的图片。是一张夜色中的海滩。巨大的浪花差不多有两层楼那么高。海滩上散落着被海浪打翻的船只。被海风挂断的大树,还有被掀起的屋顶。横七竖八的人看起来这片海滩在之前有过一场欢快的聚会。 「啪嗒。」 殷月手心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下子没有握住。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屏幕上的那张照片还亮着。殷月抬起头,正好透过阳台看懂外面的海滩。这个视角,和手机上的照片,一模一样。而海滩上,酒店方的工作人员忙碌着,好像是要搞一个假日派对活动! 殷月的脚下有些软,慌慌张张地冲出房间,正好扑进斜靠在门口的宁轻辰怀里。 「去哪?」 「海滩。」 「走吧。」 宁轻辰站直身子,先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殷月有些震惊,本来以为宁轻辰会阻拦的却没有想到他好像早就知道了殷月会去,而且并没有想过阻拦。 「与其让你一个人偷偷的去,不如在你旁边守着你。」 宁轻辰没有回头,听起来冷冷的语调却让殷月的心里暖暖的。 「宁子,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这件事情比较蹊跷,而酒店方怕担责任,所以就通知了警方,殷月和宁轻辰花了好一番功夫终于见到下午出事的患者家属。 果然是下午坐在殷月旁边玩手机的那对年轻男女。只不过现在男生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女生一个人抱着双膝,呆呆地坐在角落里。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不想看你们秀恩爱呗。」 宁子的话酸酸的。 殷月和宁轻辰都小小地尴尬了一下,可是这个时候也不便表露,各自不懂声色地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那个,你么快一点啊。本来按规定是不能让外人探视的。」 有些发福的中年警察催促道。 「哎呀,我们怎么会是外人呢,我们是当事人的家属。」 宁子的声音嗲到能出水,脸殷月听得都酥了。长得漂亮就是好,连警察都可以轻松搞定。 「你叫小晴是吗?」 殷月刚才在警察那里得知女孩的名字。 「不要,不要,别过来。」 女孩的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别怕,没事了。」 殷月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女孩,却被宁轻辰拦住。 宁轻辰对着殷月摇摇头,示意殷月不要碰女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是殷月还是照做了。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不可能问得出什么的。」 宁子悠然地再沙发上坐下。 确实,女孩子明显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可能连谁是谁都认不得了,更不要说让她回忆当时发生了什么。 殷月皱皱眉头,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可是如果真的是和那个死亡挑战赛的游戏有关,那么今晚…… 「不行,一定要搞清楚。」 如果只是巧合也就罢了,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小晴,别怕。你看,现在没事了。」 殷月蹲在女孩的面前,轻轻地抚摸着女孩的头髮。女孩的身子渐渐停止了抖动,脑袋也慢慢从臂弯里抬了起来。 「啊……」 眼看着女孩子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可是却在一抬头瞥见殷月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尖叫着朝后退去。 「走开,不要过来。」 女孩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一边挥舞着双手。殷月和众人根本没有办法靠近。 「哎,你们怎么搞的啊,让你们进来已经是违规了,这要是再把当事人……哎,走吧走吧,快走吧。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估节杂扛。 听到屋内的动静,外面守着的警察打开门沖了进来。一看这场景就呆住了,这下子是说什么也不让殷月等人继续留在这里了。 「殷月,你今天去哪儿了吗?」 刚走出房间宁子便问殷月。 「没有啊,今天不是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吗?」 殷月有些莫名其妙。宁子和宁轻辰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让殷月很不舒服。 宁子和宁轻辰沉默。 「怎么了?」 好像整件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在状况似的,这种感觉,很讨厌。 宁子看了一眼宁轻辰没有说话。 「没什么,既然没什么线索,先回去吧。」 宁轻辰表情很冷淡。 可是不对,这件事,殷月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对了。」 殷月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翻找着。好半天,终于找到了殷月看到的第一个转发死亡挑战赛微博的朋友。那条说自己被大货车碾压了好几次,还能不能活的微博。殷月记得当时自己还回復过。 殷月平时很少和大学同学联繫,更何况这个转发微博的同学本来就和殷月不是很熟,寂静周折终于找到了联繫方式。 「嘟,嘟,嘟。」 电话还在接通中,殷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这个同学没事,那说明整件事不过是个巧合,和什么死亡挑战赛没有关系,殷月也就不必但系什么。可是如果…… 「怎么还不接呢。」 殷月有些着急了。 第六十六章 你是谁 「餵。」 电话终于接通,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餵。那个……我找一下廖成。」 殷月有些紧张,生怕电话突然断了似的。 沉默,殷月看了一下手机。电话还在通话霍总。可是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餵?」 殷月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谁?」 对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些呜咽的感觉。 「我……我是他大学同学。」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连说话也有点说不清楚了。 「他已经不在了。」 对方说完已经很明显地抽泣起来。 「不在了?」 殷月脑袋嗡地一下,无意识地重复着。 「车祸,被大货车来回碾压了好几下。从车子下面刨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不成样子了……」 对方还没说完已经失声痛哭起来。 「嘟,嘟,嘟。」 一串急促的忙音。电话已经被挂断。 殷月的手无力地垂下。这不是巧合,殷月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 「你那张脸本来就长得不咋的,再摆出这幅表情是要吓谁啊。每天都有人死,又不是你亲戚,他们自己要玩。你管它呢。」 虽然宁子说话不是很好听,其实殷月知道,她也并不是像一开始一样那么针对自己了。至少在云南苗疆的时候。她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她并没有。这就证明,其实宁子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殷月的。 「这一次,恐怕不是别人的事情了。」 殷月拿起手机,把之前在房间看到的海啸的死亡挑战赛微博递给宁子。 「你怎么……」 宁子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其实殷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条微博,不仅仅图片的视角就是殷月的房间,而且转发的帐号,也是殷月的帐号。 殷月又通过各种方法联繫了一些转发了死亡挑战的博主,无一例外,全部都像是微博转发的内容一样遭遇了意外。 「哎,你就是个麻烦。」 宁子嘆口气。这句话,之前宁轻辰好像也说过。其实殷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宁轻辰结婚以后就一直没有顺过,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怪事。如果不是每一次宁轻辰都及时的出现,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你去哪?」 宁轻辰什么也没说,闷着头就往前走。 「等等我。」 宁子和殷月赶紧跟上。 一进房间,宁轻辰不知道在找什么,皱着眉四下打量着。殷月也跟在宁轻辰的身后。 这个套房是三室一厅的,客厅百褶些极简的欧式家具,开门正对着的是殷月住的房间,应该是主卧,空间比较宽敞,有一个落地窗户和阳台。正好对着海滩。隔壁是宁轻辰的房间,宁子住的房间在进门的左手边,靠着厨房的位置。 三个人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查看着。厨房,卫生间,卧室,最后是殷月的房间。 一打开门,海风从阳台灌进来,吹动着窗帘,带来一股腥咸的湿气。这间主卧里面套着一个卫生间,挺宽敞,里面有超大的按摩浴缸。殷月他们今天才住进房间,黑没有真正得在房间里面呆过。 突然,宁轻辰眉毛一皱,像是看到了什么,朝着房间中间的双人大床走去。 「这个是你的吗?」 宁轻辰从床脚的角落里扣出一串很细,很精美的锁骨链,吊坠很特别,是一个y字形,很小,材质有些像骨头。 殷月看着宁轻辰手里亮闪闪的锁骨链,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落水时耳边咕嘟咕嘟的水声响起,还有那种海水窜进肺里唿吸困难的刺痛感,让殷月有些站立不稳。 「玩个游戏吧。」 是水里的那张脸,十七八岁的样子,很美。 「是她的。」 殷月像是呓语。 「谁?」 宁轻辰追问。 真是奇怪。殷月的体质不同一般人,确实可能会招惹一些奇怪的东西。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些东西,殷月自己就能看见,而且宁轻辰和宁子也没有理由感觉不到啊。可是现在,宁轻辰和宁子丝毫没有感受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叩叩叩。」 正当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三人对望一眼,宁轻辰起身去开门。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酒店的服务生,今天晚上我们会在海滩举办酒店的三周年纪念活动,特地来邀请三位参加。」 一个年轻的男子微笑递给宁轻辰一张邀请卡。 「周年庆?」 殷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的,我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一次,会邀请住在酒店的所有客人免费参加。」 宁轻辰和宁子对望一眼。 「好,我们一定会准时参加的。」 「好的,祝您愉快。」 服务生说完鞠了个躬便离开去给下一位访客送请柬了。 「三年之约,我在等你。」 宁轻辰看着精美的邀请卡上,一串用萤光笔写出来的耀眼的小字。 天才刚刚黑下来,温度已经有些降低了。沙滩上,聚会的主办方还在忙碌着准备各种聚会的东西。已经有不少应邀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知名的乐队在台上演唱着不太熟悉的歌曲。 一首《jarofhearts》唱的殷月有些心酸。 你以为你是谁 whodoyouthinkyouare 你以为你是谁 whodoyouthinkyouare 你以为你是谁 whodoyouthinkyouare 你以为你是谁 最后的几句一遍一遍重复的问句让殷月的心里很难受。就好像是一种声嘶力竭的控诉,却又不知道是谁在问,是在问谁。 夜里的气温比白天明显降低了不少,唿唿的海风卷着海浪拍打着沙滩。今晚,註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先生们,女士们。」 音乐已经停止,台上一个天天的女声传来,殷月顺着声音望向舞台。整个人一下子呆住。 「是她!」 殷月眼睛瞪得大大的。虽然天已经黑了,而且她们的位置离舞台还有些远,可是殷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台上讲话的那个人,就是殷月在水中看到的那张脸。不过好像又不是,因为殷月在水中看到的女孩子的脸虽然也和现在台上的女人一样美,但是看起来年纪却要小的多。台上的主持人要更加的成熟一些,妩媚一些。 「很高兴各位来参加我们酒店三周年的活动。我代表酒店全体工作人员,感谢大家长时间对我们的支持与厚爱,希望大家今晚都可以玩的尽兴。」 女人之前说了些什么启示殷月根本就没有听见,也是从周围人的议论中,殷月才得知,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美女,竟然是这家酒店的老闆。真是真人不可貌相啊。 「怎么了?」 宁轻辰看出殷月的异常。 「我好像见过她。」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宁轻辰说清楚。但是殷月可以很肯定,这个女人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异能。 「什么时候?」 「就是宁子把我推进海里的时候,在水里,我看到一张脸。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可以肯定,一模一样。」 宁轻辰也有些疑惑了。微博上的死亡挑战赛,虽然现在可以肯定不是偶然,但是死者之间除了都转发了微博以外并没有任何联繫。但是这和殷月在水里看到的脸有什么关系呢?尽管是宁轻辰和宁子这样经歷了不少的食鬼族,也不甘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强大的一种力量,可以任意地控制这么多人的生命。如果真的有,那只有一个,死神! 「不可能。」 宁轻辰突然之间有些紧张了。 死神只是一个传说,就连宁轻辰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甚至于是否存在都值得考究。这件事情,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不如试一试?」 宁子望着宁轻辰的眼睛。 宁轻辰的表情很凝重,没有言语,看起来相当纠结。 「试试什么?」 殷月偏过头问宁轻辰。 「既然只有你能感受到,而且你现在也是整件事的当事人。如果你不想真的发生你转发的死亡挑战赛那样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做些事情。」 宁子说得头头是道,不知道是在说服殷月还是在说服宁轻辰。 殷月心里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啊,如果不是宁子要宁轻辰带她出来逛逛,如果不是宁轻辰霸道地非要拉着殷月一起,也许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我去。」 殷月眼神坚定地望着宁轻辰。虽然并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可是她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那些恐怖的事情发生。而且,死亡挑战赛还在进行着,如果不能终结,殷月不敢想像,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宁轻辰还是有些犹豫。 「没时间了。」 宁子焦急地催促道。 宁轻辰终于有了反应,从口袋里掏出房间里捡到的那条锁骨链。 「虽然不敢肯定,但是这个也许有用。」 宁轻辰一边说一边把精緻的链子挂在了殷月的脖子上。黑夜里的霓虹灯反射在精緻的吊坠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会一直在。」 宁轻辰像是承诺,又像是在安慰。 殷月低头,什么也没说。 「你好。」 宁轻辰端着红酒杯走在前面,殷月和宁子一左一右地跟着,径直来到刚从台上下来的女人跟前。 「你好。」 看到宁轻辰,女人只是微微一笑大哥招唿。整个人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 「宁轻辰。」 宁缺您构成礼貌地伸出左手。 「andrea」 女人也伸出一只手。 「安德莉亚?这不会是个女神的名字吧?」 宁轻辰半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那您看我像女神吗。」 女人显然对这一套很受用。 「嗯,不像。」 宁轻辰说得很认真 「啊?」 「根本就是女神。」 「呵呵。」 女人笑得花枝招展。可是在瞥见殷月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这位是?」 安德莉亚收起笑容打量着殷月,虽然极力掩饰。可是殷月还是捕捉到了她眼睛里的那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惊讶,还有,恐惧。 「殷月。」 殷月微微一笑。 「你好。」 安德莉亚可能时发现自己一直盯着殷月有些不太好,赶紧转移目光,可是眼角的余光,依然时不时地瞟向殷月的胸前,那颗精緻的小吊坠。 「怎么。安德莉亚小姐喜欢这条项鍊?」 宁轻辰微笑着问道。 「哦,只是觉得这条项鍊有些熟悉。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捡的。」 殷月如实回答。 安德莉亚表情怪异地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恢復如常。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心机真的是太深了,明明有很多疑问,却不轻易开口。 「其实我们找你是有事情。」 宁子先发制人直接切入主题。 「哦?请讲。」 安德莉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果我说今天晚上这里会发生海啸你一定不会相信吧。」 「海啸?」 安德莉亚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天气预报可没有这么说过。」 「如果我说这场海啸不是自然形成的你一定会以为我们疯了?」估节乒亡。 殷月也有些着急了。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安德莉亚摇摇头想要离开。 「等等。」 殷月一下子拉住安德莉亚。 「这个,今天下午在沙滩上,救护车接走了一个饮料吸管插进心脏的男孩子。就在他出事前不久,在微博上参加了一个死亡挑战赛。」 殷月拿出手机极力解释。 安德莉亚作为酒店的管理者,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 「这和海啸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些,都是参加了死亡挑战赛,而现在,他们都湿死,以微博上转发的死法。」 殷月继续说道。 当看到殷月最后一条微博的时候,安德莉亚愣住了。 「这……」 安德莉亚直直殷月手机上的照片,再看看殷月身后正在进行的聚会。 「这不是……」 「没错,就是这片海滩。而这条微博,也是参加的死亡挑战赛,如果我们所想的都是真的的话,今天晚上,这里会发生一起海啸。」 安德莉亚显然有些被震惊了,睁着一双大眼一动不动。 「也许,你有什么故事要告诉我们。」 宁轻辰开口。 第六十七章 海神波塞冬 「对不起,我没有什么要跟你们说的。」 安德莉亚显然不想再跟殷月等人纠缠了,冷着脸网酒店的方向走去。 「等等。」 殷月叫住安德莉亚:「这件事,很可能牵扯到数百条生命。」 安德莉亚顿了顿。没有回头。带着一群随从保镖离开。 「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宁子嘀咕着。宁轻辰和殷月都没有言语。 「滴滴,滴滴。」 殷月的手机响起。是微博消息。 殷月打开手机,刚才自己的帐号转发的死亡挑战赛下,有了一个网名「海神波塞冬」的网友回覆:死,所有人,都该死! 一股寒气从殷月的脚底升起。虽然只是一个陌生人,可是这短短的评论里。寥寥数字。充满怨气。 「咦?」 宁子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个评论的人……」 宁子拿过殷月的手机,翻着之前的那些死亡挑战赛。几乎每一个参加挑战转发微博最后遭遇意外的人,微博下面似乎都有这样一个叫做「海神波塞冬」的网友评论。而评论的内容,全部都是:欢迎参加游戏,我喜欢你的创意。 「哗啦啦」 一阵海风吹过。掀起一层浪花。 「啊……」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是安德莉亚。海滩上的人还沉浸在狂欢的音乐声中,没有人发现。 宁轻辰和宁子对望一眼。快速地朝着安德莉亚的方向奔去。 基本上所有的宾客和大多数的工作人员都去海滩上参加聚会了。偌大的酒店里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位工作人员,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你走开。」 宁轻辰皱皱眉,这个酒店的规模很大,光是自己和宁子现在所处的这栋主楼就有28层。可是安德莉亚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进宁轻辰和宁子的耳朵。 「遭了。」 宁轻辰突然发现了什么。是有人故意想让他们听见,好引他们过去。 「殷月呢?」 宁子问宁轻辰。 宁轻辰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听见安德莉亚的叫声,他和宁子不顾一切地往这边赶来,好像记得殷月就跟在身边,可是现在竟然不见了。看来,对方不是要引自己来,而是要带殷月走。 「额。」 殷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刚才她和宁轻辰还有宁子本来在沙滩上,可是突然听到安德莉亚的尖叫声,于是便朝着酒店赶来。可是刚到门口,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一股力量袭来。殷月的身子一下子僵住。 宁轻辰和宁子还在向前,可是殷月却定定地站在酒店大厅的门口,不能动,也不能喊。更可怕的是,殷月看到,酒店的大楼怪怪的,完全不像今天住进来的样子。整个大楼好像是健在水里,建筑物的外面,长满水藻。宁轻辰和宁子在大厅的位置张望着,偶尔还有一些长得奇奇怪怪的水生动物藏旁边经过,可是他们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 一股吸力将殷月的身子抬起,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嘶……」 殷月一边揉着被摔疼的屁股,一边缓缓起身。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套房。套房的装修很有意思,墙上,天花板上都被刷成了蓝色,还画着各种各样的鱼。家具合摆设也都是做成了水里的礁石,海草什么的。整个套房就像是个海下宫殿。 殷月不敢出声,轻脚轻手地打量着。正对面与一扇门,看起来应该是通往另一间房间。殷月的手还没有搭上门把手,可是门却开了。 站在门口,殷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房间也被装饰成了海底世界的样子,可是从这个位置看来,巨大的落地窗和阳台正好对着一片沙滩。腥咸的海风从阳台灌进屋子里,很舒服。沙滩上,一群人又蹦又跳,好像在举行什么庆祝活动。而阳台上,一个女人背对着殷月站着。背着光,殷月看不太清楚,只是隐约从轮廓看出是个女孩子。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吓了殷月一跳。女孩子转过身,甜甜的一笑。 「安德莉亚?」 殷月有些疑惑。这个女孩子不就是刚才在沙滩上讲话的安德莉亚么?可是看起来又不太一样,要年轻许多。 女孩没有正视殷月,兴高采烈地跑去开门。只是路过殷月的身边时,余光扫过殷月脖子上的吊坠。 「塞琳娜,生日快乐。」 一个胖胖的男人满脸堆笑地张开怀抱。 「谢谢。」 女孩开心地拥住男人。 殷月这下子完全凌乱了。因为在门外,还站着一个和塞琳娜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正是安德莉亚。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妹妹。」 「谢谢。」 原来安德莉亚是赛琳娜的姐姐。 又是一阵寒暄,一行人涌进房间。 「赛琳娜,喜欢你的生日礼物吗?」 男人满眼宠爱地望着赛琳娜,从他们的谈话听来应该是赛琳娜的父亲。 「当然喜欢,您知道的,我最喜欢海了。」 「好,那以后,我就把这片海滩和这个度假酒店都送给你。」 「可是父亲,这个海滨度假酒店是我亲手创建起来的,您怎么可以……」 安德莉亚从一进门脸上的表情就不是很开心,一听到男人的话,瞬间占了起来。 「安德莉亚,你是姐姐,怎么可以这样呢。你应该让着赛琳娜,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啊。况且你那么能干,要相信,你还会创造更多逼着更好的度假酒店。」 男人对待安德莉亚的态度和赛琳娜明显不同。 「可是……」 「姐姐,您送给我这个主题套房,还给我安排这么棒的生日宴会,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从来没想过要管理酒店,所以,就算是父亲把酒店给我,也还是想要你来打理呢。」 赛琳娜亲昵地挽着安德莉亚的胳膊,脖子上,一条锁骨链反射出谣言的光芒。 「赛琳娜,这个……不是我的项鍊吗?」 安德莉亚指指赛琳娜的脖子。 「嗯,我觉得它很漂亮,而且听说,三叉鱼骨,其实是海神波塞冬的武器。你知道,我最喜欢波塞冬了,我觉得我就是波塞冬的化身。所以我觉得我比你更适合这条项鍊不是吗?」估边叨号。 安德莉亚没有言语,可是眼神里的东西,却让殷月背嵴一阵发凉。 第六十八章 到处都是头髮 一群人又不痛不痒地聊了一会,一群人动身前往宴会。安德莉亚一直心神不宁。 「父亲,您真的要把这个海滨度假酒店给赛琳娜吗?」 安德莉亚终于找到机会讲中年男子带到一边询问道。 「你知道,赛琳娜很喜欢这里。把这个度假酒店当作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 男人说得很理所当然。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 安德莉亚的情绪有些激动。 「安德莉亚。你怎么又来了。你是姐姐。难道不应该和妹妹分享吗?不应该让着比你小的妹妹吗?」 「是,是,是。我是姐姐,所以从小到大,只要赛琳娜想要的东西,不管我喜不喜欢都要让给她。全家人都把她当作宝贝一样,可是有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有没有人想过,其实我也喜欢那些玩具。喜欢那些漂亮衣服。喜欢被人宠着,喜欢海神波塞冬的三叉鱼骨。有没有人想过,为了打造这家独家酒店,我几乎是连续好几年从来没有给自己放过假期。在赛琳娜依偎在您的怀里的时候,我正在为度假酒店的企划案熬夜加班。在赛琳娜和小姐妹吃饭逛街的时候。我正在度假酒店的施工现场和钢筋水泥一起。我为这个,付出了几乎全部的心血,可是现在。你竟然要把我辛辛苦苦打造起来的度假村给赛琳娜。你知道吗,这就像是把我的孩子送给另外一个人一样。父亲,我也是你的女儿!」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安德莉亚一下子说出了二十多年来一直憋在心里没有说的话。显然,被称作父亲的中年男人也有些被震住了。 「安德莉亚,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是这样想的。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你和赛琳娜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独家酒店而已,赛琳娜喜欢,你又为什么不能让给她呢。要知道,你得到的产业,可远远比她要多得多。」 安德莉亚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目光呆滞地望着中年男人。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没有了赛琳娜,我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做自己想做的?」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安德莉亚的白皙的脸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安德莉亚,我再说一次,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说。」 中年男子没有再说什么,气唿唿地走开。 「安德莉亚。」 赛琳娜在这个时候端着一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走到安德莉亚的身后。 「你的脸在怎么了?」 赛琳娜有些不敢置信的指指安德莉亚脸上的红痕。 「没事。」 安德莉亚扭开脸,微笑着说道:「妹妹,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呢,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好啊,什么游戏。」 赛琳娜笑的很甜。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安德莉亚走在前面,赛琳娜兴高采烈的跟在安德莉亚的身后。 「安德莉亚,我们到海边来做什么?」 赛琳娜回头看看身后越来越远的人群。和喧嚣的派对相比,海边只有唿唿的海风和哗哗的海浪声,显得安静了不少。 「赛琳娜,你喜欢海吗?」 「当然,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海了。」 「喜欢,所以你就要从我的手里抢走?」 安德莉亚的表情是赛琳娜从来没有见过的。从小到大,这个姐姐和家里所有人一样,把自己当作宝贝一样宠着,对自己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更没有凶过自己。可实现在,安德莉亚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怕。 「安德莉亚,你怎么了?」 「没什么。」 安德莉亚察觉出自己的态度好像有点不太对,赶紧转开头不让赛琳娜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们回去吧。」 赛琳娜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了。她不知道安德莉亚在想什么,可是这片独家海滩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而且现在大家都在酒店聚会,海边黑漆漆的,也没有人,只有唿唿的海风和哗啦啦腥咸的海水,赛琳娜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赛琳娜,不要着急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特别为你准备了惊喜呢。」 「可是……」 「别怕,有我在。前面马上就要到了。」 安德莉亚牵起赛琳娜的手。赛琳娜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 「哗啦啦,哗啦啦。」 海水拍打着海岸。 「安德莉亚,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有点害怕。」 「别怕,你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就在海里呢。」 安德莉亚指指汹涌的海水。正是涨潮的时候,海浪比白天的海水看起来要暴躁许多。 「在哪里呢?」 赛琳娜埋着头仔细打量着海水。 「啊。」 赛琳娜的头传来一阵钝痛。缓慢地转过身,安德莉亚正举着一块黑漆漆的礁石瞪着赛琳娜。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连,赛琳娜刺客看来却是那么狰狞。 「安德莉亚……你……」 安德莉亚一伸手,用力地朝着赛琳娜的肩膀退了一把。赛琳娜重心不稳,重重地倒进海水里。 「咕嘟咕嘟咕嘟」 海水顺着腔和来不及闭上的嘴灌进赛琳娜的肺里,眼角因为刺痛而流出的液体混在海水里。 「为什么?」 赛琳娜想问。可是却发不出来声音。 岸上,安德莉亚看着赛琳娜慢慢下沉,她并没有离去,一下子跳进了海水里。伸出手去拉赛琳娜。 赛琳娜喂喂一笑,一串泡泡鼓出来。她就知道,安德莉亚是疼自己的,更不会对自己这样。 可是事情并不像赛琳娜想的那样。安德莉亚并没有拉住赛琳娜的手。=,耳屎伸向了赛琳娜的胸前,一用力,赛琳娜脖子上细细的锁骨链断裂,在赛琳娜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鲜红的印子。 安德莉亚微笑着看着赛琳娜一点点下沉,到最后再也看不见才游出水面。 「赛琳娜,你不是海神的女儿吗?那就去海里的世界呆着吧。我的东西,我要一点一点拿回来。只要你不在了,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安德莉亚对着平静如初的海面自言自语着。 赛琳娜的身体一点一点下沉,意识越来越模煳。迷迷煳煳间,赛琳娜觉得身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的毛髮搔着自己的身体。 「殷月。」 「殷月你在哪里?」 殷月的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隐约感觉闷的慌,有种不能唿吸的感觉。心跳也出奇地快。 「宁轻辰。」 殷月的心里唿喊这一个名字,可是眼睛却睁不开,也发不出声音。 「蠢女人。」估边役血。 殷月好像可以看到宁轻辰皱起的眉毛。 殷月的眼睛,好像有一束光透过。 「唔。」 殷月的身边好像氧气被抽空了,实在是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殷月终于睁开眼睛。与此同时,腥咸的海水瞬间从殷月的腔和张开的嘴里窜进来。 痛! 那种腥咸的海水窜进肺里,火辣辣的刺痛。 怎么会!殷月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海水里。 胡乱地挥舞着手脚,可是殷月却发现,越是挣扎,下沉的好像就越快。更可怕的是,殷月的身边。视线所及之处,到处是一篇乌漆漆的,柔软的,长长的毛髮。可能是长时间在水里浸泡,摸起来还有点黏黏腻腻的感觉。 缺氧加上恐惧,殷月的心脏跳的很快。 突然之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殷月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殷月可以感受到,对方用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拨开厚厚的毛髮。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时,殷月微微一笑,安心地闭上眼睛。 「唔……」 殷月深吸一口气,一下子坐起来。 「你醒了。」 宁轻辰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海风从阳台灌进房间,有些凉。 「这是哪儿?」 「客房啊。那个可恶的安德莉亚,说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实话。还有你这个大麻烦,动不动就晕倒。真是够烦的。」 宁子不耐烦地埋怨。 殷月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跳下床跑到正对着阳台的海滩上。派对好像已经结束了,海风卷着海浪拍打着海岸。 「我觉得,什么死亡挑战赛,什么海啸,根本就是无虚有的东西。我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啊。」 宁子也跟着殷月站在阳台上望着海滩。 「不,这不是假的。」 殷月的表情很严肃。 虽然天已经很黑了,距离也有些远。可是殷月看到,那片翻滚的海水,有些不一样。并不像普通的海水一般。更像是,一大片黑漆漆的毛髮。 「我们必须让安德莉亚告诉我们一些东西。」 殷月打着赤脚便要往外走。 宁轻辰一把拉住殷月的手腕,蹲下身子,轻轻地抬起殷月的脚,塞进鞋子里。 「对不起,总经理说不想见你们。」 果然,宁轻辰和殷月一行同样被挡在门外。 「愚蠢的人类,都说了有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是宁轻辰和殷月拦着,宁子真相上去把这一群讨厌的傢伙统统放倒。 「对不起,还是不行。」 「那麻烦你,帮我们给你们经理带个话。就说,赛琳娜回来了,带着波塞冬。」 听到殷月说出赛琳娜三个字,随从明显愣了一下。 「好的,请你们稍等。」 殷月和宁倾城等人继续在门口等着。不一会,随从打开了们,恭恭敬敬地对这殷月和宁倾城等人鞠了个躬。 「请进。」 殷月抬腿就往里进,却被宁轻辰拉住,悄无声息地将殷月小小的身子藏在了身后,自己走在了前面。 「这个大男人。」 殷月摇摇头苦笑,永远这么霸道,偏偏,殷月就是无法抵抗这种霸道。 「你们究竟想要怎么样!」 安德莉亚明显被激怒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因为生气而有些扭曲。 「安德莉亚有些事情既然做错了,就应该去承担。」 殷月试图说服安德莉亚。 「做错?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什么?」 安德莉亚不屑地笑笑。 「我们住的那套套房,原本的装修风格不是这样的吧。」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是没有,毕竟不止这一间,整个酒店的装修,你们都重新做过了。可是有的事情不能改变。赛琳娜回来了。」 殷月的表情很严肃。 沙滩上,海风越来越大。挂得寥寥可数的几颗椰子树东倒西歪。一些不够牢固的遮阳伞之类的也被吹飞。海水又涨了几分。 「呵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妹妹,她已经死了。」 「匡。」 安德莉亚刚刚说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海风吹起,重重地砸在窗户上。吓得安德莉亚一声尖叫。 「她是海神的女儿,你不应该那样。现在承担自己的错误还来得及。」 殷月继续劝说。 安德莉亚无言。这个世界,为什么就这么不公平?她在的时候,她争不过她。她不在了,她还要畏惧她? 「蠢女人,哪里来的什么海神。」 沉默了一晚上的宁轻辰终于开口。 「怎么不会有。我明明有看到的。」 「看到什么?」 宁轻辰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有点像是嘲笑殷月一般地问道 「看到……好多,好多长长的头髮。整个海里全部都是。黏黏腻腻的。」 殷月像是个撒谎的小孩一样,小脸涨得红彤彤的,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哦,那你看到它是什么东西了?」 「那个,难道不是海神吗?」 「哈哈哈。」 宁子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捂着嘴笑出声来。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啊。海神,是希腊神话里的一个神仙。传说名字叫做波塞冬。而他的武器是一个三叉鱼骨。传说波塞冬是由鱼,海豚和人身组成的怪物。这不过是一个希腊神话罢了。哪里有什么海神。更何况,就算是真的,波塞冬是希腊的神话人物,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就算退一万步讲,波塞冬和咱们一样。来这里度度假。可是你觉得这样一个怪物能有那么多毛髮?而且,还有死亡挑战赛。一个海神,会参与这样的事情?」 宁子好像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如果不是海神,那么殷月在海水里摸到的满满的黏黏腻腻的毛髮又是什么呢? 第六十九章 巨大的海浪 「哐当。」 又一声巨响。海风越来越勐,可是海水却没有因此而狂躁,与一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敢。 「啪嗒,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水打在玻璃上。搅得一屋子的人心都慌乱起来。 「安德莉亚,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不能认识到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态,恐怕不只是你,整个海滩都将会有毁灭性的灾难。」 殷月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我……」 安德莉亚显然也有些犹豫了。今天的天气预报明明没有报导过有雨啊。而且哪条锁骨链。她记得当时从赛琳娜的脖子上扯下之后又抛进了海里。这条锁骨链是当初她自己设计定制的,上面的纹理就像人的指纹,她可以保证。全世界只有这一条。可是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殷月的脖子上。 「啊。」 安德莉亚突然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众人顺着安德莉亚的目光转过头,窗户的玻璃上,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立刻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说过。她回来了。」 这一次,安德莉亚听到殷月的话不能再淡定了。 「呵呵,故弄玄虚。」 宁轻辰脸上是不屑的笑容。 「什么意思?」 安德莉亚和殷月都有些不明白。 「他的意思就是。根本没有什么海神。不过麻烦倒是不小。」 宁子回答了殷月的问题。 「唿……」 海风好像想要把这个海滩上的所有东西统统捲走一般。 「滋滋。」 一阵电流声,整个宾馆大楼的电源一下子全部熄灭。 「啊……」 安德莉亚显然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再加上心中有鬼,吓得尖叫连连。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众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谁?」 安德莉亚几乎是带着哭腔问道。 「经理,风太大了,好像把某处的电路损坏了,我们正在紧急抢修,需要通知客人们吗?」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酒店工作人员拿着应急手电。 「先提供应急照明,去通知客人们,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走出自己的房间。」 宁轻辰冷声吩咐道。 工作人员不知道宁轻辰是设呢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拿着手电站在原地并没与离开。 「去吧,按照这位先生说的去做。」 安德莉亚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虽然也不知道宁轻辰和殷月的来歷,但是只能暂时相信他们了。 「好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客人呆在房间还要强调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房间门,但是毕竟是上司的吩咐,工作人员放下一只照明手电便离开了。 「喂,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宁子一只手搭上宁轻辰的肩膀。 「既然来了,不玩尽兴怎么走呢。」 宁轻辰嘴角扬起的弧度别有深意。其实他知道,以殷月的性格,她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安德莉亚。」 一个声音在酒店里迴荡。安德莉亚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抱着双膝,身子不停地抖动着。 「是她,是她,是赛琳娜。」 殷月当然也知道这个声音是赛琳娜,在水里,还有之前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中,殷月也听见过这个声音。 「安德莉亚,你还记得我?呵呵,我还真是高兴呢。」 「哐当,哐当。」 门窗发出剧烈的声响,好像就快被海风拍碎。 宁轻辰双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迈开长腿,朝着窗边走去。 「你要做什么?」 安德莉亚有些心慌。 宁轻辰没有回答,直接打开了正对海滩的一扇窗户。 「唿唿」 海风带着腥咸的湿气一下子灌进房间里。 「啪啪。」 一瞬间,房间里不少的小东西被吹落。 安德莉亚用手挡着风,殷月的眼睛等得大大的。刚才还风平浪静的海面。现在竟然掀起了一层巨浪。浪花越滚越高,越滚越高。俨然在海面上竖起了一道屏障,比酒店的大楼也矮不了多少。 「这傢伙,还有点本事啊。」估妖在才。 宁子还是很轻松地说道。 「海神。」 殷月嘴里蹦出两个字。 海浪渐渐靠近,殷月终于看清楚,这层巨浪并不像是普通的浪花。而是,一大片毛髮组成的高墙。密密麻麻的,全是水里飘摇的髮丝。看的殷月一阵噁心。而巨浪的中间,一个妙曼的女性身体张开双臂赤裸着。一张和安德莉亚长得一模一样却略显只能的脸带着微笑,一双眸子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就像两把扇子。 太美了! 远远地看去,赛琳娜就像是悠然地躺在海浪上的女神。 赛琳娜突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殷月吓得深吸了一口气。赛琳娜的眼睛,竟然是血红色的! 「原来是这样。」 宁轻辰双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收起了之前不屑的笑容,看起来有些严肃。 「哗。」 一束水柱突然从巨浪里分离出来,直直地冲进了房间。 宁轻辰就站在窗边,差一点就被水柱击中,轻轻一侧身。水柱从宁轻辰的身边擦过,拍在了安德莉亚身前的书桌上。 「啪。」 一声脆响,安德莉亚身前的实木书桌一下子粉碎。水花四溅,安德莉亚抖得更厉害了。 「赛琳娜,你不可以这样。」 殷月企图阻止赛琳娜。 「赛琳娜好像能听懂殷月的话,歪歪头,像是个在认真思考的孩子。看看殷月,又看看宁子。 宁子好像感觉到哪里不对,谨慎地摆好姿势。 「哗。」 果然,只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又一注水柱直直地冲进屋内,不过这一次的目标却是宁子。 还好宁子早就有准备,向着左边一个跳跃躲开了水柱。大理石的地面,一下子碎裂。 殷月真是难以想像,如故这水柱是击在宁子的身上回事什么样的效果。 「嗯。」 赛琳娜嘟起嘴,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哗哗哗。」 一下子,无数水柱从各个方向朝着殷月等人所在的房间冲来。窗户和墙壁都被击穿,碎玻璃渣子混着海水朝着宁子袭来。 宁子左躲右闪,好不容易避开了一注注的水柱。 「赛琳娜,住手。」 宁子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就在一道水柱即将迎面拍上宁子的脸颊时,殷月一下子挡在了宁子的身前大喊一声。 宁轻辰捏了一把冷汗,差一点就冲上去。好在,水柱竟然在殷月身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蠢女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光是宁轻辰,就连宁子也没有想到殷月会这样做。吓得一身冷汗。 自己和宁轻辰本来就不是人类,这样的水柱对于他们涞水,虽然也是很有杀伤力的,但是不至于致命,可是对于殷月这个小身板来说,那简直就是致命的。真是不敢想像,如果刚才水柱没有停下来,殷月会怎么样。 第七十章 这可不止一个赛琳娜 「你是想死吗?」 赛琳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了。 那道水柱还停在殷月的面前,海水里混着丝丝缕缕的毛髮,翻滚着。 「我不想死,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这样。」 「她把你推进水里!」 一些痛苦的回忆让赛琳娜的脸上充满悲伤。 宁子把殷月推进水里。她能感受到腥咸的海水灌进殷月的肺里时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还有那种要窒息的感觉。就好像,当初安德莉亚把自己推进海里一样难受。 「赛琳娜,那只是个玩笑?」 殷月试图解释。 「玩笑?」 赛琳娜的表情似懂非懂。 「哐当。」 安德莉亚本想趁着没有人注意悄悄离开,可是太黑了,一不小心碰倒了门边的盆栽。 「哗。」 原本停在殷月身前的水柱以飞快的速度沖向了门边的安德莉亚。 「额。」 安德莉亚被水柱击中后背,重重地倒在地上,瞬间喷出一股腥咸的液体。 「安德莉亚,你要去哪里?」 巨浪已经到了窗前。赛琳娜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一身长裙。这条长裙安德莉亚应该很熟悉。就是当时,赛琳娜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安德莉亚陪着赛琳娜去定制的。 赛琳娜从窗户优雅地走进屋内,就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女神。海浪停在了窗前。 「赛琳娜,怎么会……」 「安德莉亚。你见到我好像并不高兴。」 宁子翻了个白眼,你都已经死掉了,谁见到你会高兴得起来啊。 「赛琳娜。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宁轻辰冷冷地道。 赛琳娜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朝前。 「安德莉亚,你害怕死亡吗。」 安德莉亚没有回答,一边摇着头一边朝后退。 「你知道吗,我怕。我好怕。海水灌进肺里,好痛,窒息的感觉,好难受。还有那些鱼。我再也不喜欢海,不喜欢鱼了。它们咬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吃掉我的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真是够了,人类,谁不会死亡呢。」 宁子没有耐心了,朝着赛琳娜沖了过来。 「哗哗哗。」 宁子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赛琳娜,几股水柱就已经先从了过来。还好宁轻辰及时拉住了宁子,才让宁子没有受伤。 「是呀,大家都会死。所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啊……」 赛琳娜刚刚说完,不知道哪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啪。」 整栋楼的照明一下子恢復了正常。赛琳娜也和窗外的巨浪已经不见。只满地的水渍和一地的狼藉证明她确实来过。 「安德莉亚,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天亮之前,如果你们不能找到我,那么,死亡挑战赛就会继续。」 赛琳娜的声音很甜,可是却听得殷月背嵴一阵阵发凉。 「找到她?什么意思?」 殷月望着宁轻辰,宁轻辰没有言语,轻轻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刚才你什么都不做?」 殷月继续质问。 「第一,我根本没办法靠近她,第二,那不是真身。」 宁轻辰言简意赅。说完便朝着房间外走去。宁子和殷月也跟了出来,安德莉亚当然不敢一个人留在屋子里,连滚带爬地跟在殷月等人的身后。 刚才的惨叫声好像是从酒店的客房部传来的,宁轻辰和殷月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一间客房的门口围了一群人。 「经……经理……」 一看到安德莉亚,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年轻男子满脸泪痕地鞠躬。 「怎么一回事?」 安德莉亚现在的状态也没有办法处理这些事情。还好,宁轻辰冷静地问道。 「客……客人……」 服务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好像吓得不轻。 宁轻辰拨开服务生,长腿一迈自己走进房间里,殷月也跟在身后。 「不是说过,不管怎样,不要出房间的吗?不想活了是不是?」 宁子满脸严肃地对着看热闹的房客吼道。 看热闹的房客被宁子的气势吓了一跳,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事啊?」 不知道是谁起闹。 「对啊,突然之间起风了,还让我们不要出房间。什么意思啊?」 人群立刻炸开了过,一人一句指着安德莉亚。 安德莉亚已经缓过神来,看着一群情绪激动的房客,第一个跳进脑海的想法,竟然是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影响到海滨度假酒店的名声。毕竟,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的心血,也是现在,唯一的寄託。 」没有事的,只不过是天气突变,怕大家出什么危险。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是请大家尽量呆在房间不要出来吧。请大家放心,酒店很安全的。「 安德莉亚脸上的微笑像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宁子轻蔑地翻了个白眼,人性的贪婪,恐怕只有真正到了生死的一颗才会看穿。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殷月跟在宁轻辰的身后看到床上的那一幕时,胃里还是一阵翻腾。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子焦煳的味道。原本雪白的床单现在被烤成了焦黑色。两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蜷缩在双人大床的中间。靠着海滩的一边原本有一扇落地的玻璃窗户,此刻玻璃已经碎了一个大大的窟窿。打碎玻璃的是一条手臂粗细的高压电缆。电缆的一头缠在大床上的两具尸体上。看样子,海风吹断了沙滩上的高压电线,刚好击碎了窗户,上万伏的高压电只是一瞬间就将原本熟睡的两人烧焦。 宁轻辰拿起床头的手机。这一次不是转发微博,而是一条私信。私信的内容是一张蹄片,图片上两具烧焦的尸体特写,看不清楚环境。还有两行文字:喜欢吃烤鱼的你们喜欢这样的死法吗? 「是赛琳娜。」 殷月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微博信息。看来,赛琳娜的死亡游戏升级了。 「啊…………」 又是一声惨叫,殷月和宁轻辰丢掉手机,赶紧朝着尖叫的方向跑去。 酒店的走廊很长,尽头处还有一个转角。尖叫声就是从那个地方传来的。殷月和宁轻辰还有几个好奇的然赶到,不少人一看到眼前的景象便晕了过去。 走廊的转角处天花板上,竟然吊着一个人。没错,是天花板上吊着一个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具尸体。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一个中年男子。男人的头已经看不见,整个塞进了天花板里面。看起来就是头和脖子都卡在天花板里,而身体悬空吊着。 温热的鲜血顺着男人的身体低落,地板上已经晕了一大圈。最开始发现男人的是一个胖胖的女人,现在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姿势太诡异了。酒店的天花板都是石膏板的吊顶,怎么会有人卡住?而且这样的姿势,根本就是被人挂上去的。 「有……有鬼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个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都慌乱地到处跑起来。 「你们都冷静。」 殷月企图稳定大家的情绪。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伤害。 「把大家先集中起来,都带到酒店的大厅。」 宁轻辰对宁子轻声吩咐道。 宁子点点头,看来事情确实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死亡的恐惧拥有巨大的力量,平时人模人样的一些上层人士,现在一个个都露出了怂样。宁子废了老半天的劲,威逼利诱,终于让大部分客人的情绪都稳定下来,集中到了酒店的大唐。 宁轻辰咬破了左手的中指,在大厅的每一道窗户和入口处都画下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呆在这里,你们暂时安全。」 宁轻辰说道。 「什么叫做暂时安全?」 殷月拉住宁轻辰的手,中指上咬破的伤口已经癒合。殷月知道,宁轻辰又非同一般的疗伤能力,不光是他自己的伤,就连之前她受了伤,他都能轻易地为她治好。 「你听见赛琳娜说的话。我想,如果不能找到她,可能真的会有海啸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 宁子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是说她不是海神吗?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能力?最多也就制造些意外杀掉几个人罢了。而且,今天是她的忌日,也就是她能力最强的时候,但是之后她就不可能有这么嚣张了。我们现在只要把这些愚蠢的人类都留在这里,那个赛琳娜还是塞林雅的就不可能走进你的驱灵阵,这些人不是也就安全了吗。等到明天,我就可以收拾了她。」 宁子说得好像很简单。 「没有那么简单。」 宁轻辰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赛琳娜是少亡魂,而且是被亲人所杀,有多重的怨气,你应该知道吧。」 宁子无言。少亡魂阳寿未尽,因为对这个世界的贪恋,经常会生出一些执念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再加上非正常死亡,这样的灵魂都带有极大的怨气。而赛琳娜这样的,被亲姐姐杀害的,心中的怨恨和不甘可想而知。鬼的怨气月大,力量也就越强,毁灭性的也就越大。 「可是,不管有多大的怨气,不过是个小鬼。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宁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底气。身为食鬼族,宁子和宁轻辰确实见过不少各种各样的鬼怪。可是像赛琳娜这样,能够有能力操控大海的,不要说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因为鬼魂,不管怎么相残,始终不过是人死后的灵魂,不可能有多么毁天灭地的离阿亮。如果真是那样,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各种原因去世的人,也有各种原因不愿意俩开这个世界的鬼。每个都有这样的力量,这个世界早就不復存在了。 「不,赛琳娜可不是一般的鬼。」 宁轻辰继续说道。估见叨圾。 「安德莉亚,你必须带我们去赛琳娜去世的地方。」 虽然不太愿意,可是安德莉亚也知道,现在不是否认或者逃避的时候。只能乖乖地带着殷月和宁轻辰还有宁子去海边。 「唿唿。」 海风还在继续刮着,一群人盯着风行进很是费劲。 「就是这里。」 安德莉亚将宁轻辰等带到了远离酒店的一出海滩。这里其实算是一片乱礁地带。和休闲的满是细软沙子的沙滩不同。这里全是坚硬的,黑漆漆的礁石。 「难怪。」 宁子和宁轻辰对望一眼。 「什么难怪?」 殷月不明白。 「赛琳娜。可不是一个人。」 宁轻辰的话让殷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什么意思?」 安德莉亚也不明白。 「这片海滩和你们队额海滩度假酒店这么近,为什么你们没有把这里一起开发出来呢?」 宁轻辰不答反问。 「不仅仅是因为赛琳娜葬身于此吧?」 宁轻辰脸上的笑容别有深意。 「安德莉亚,你是个聪明又贪婪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 安德莉亚还想狡辩,可是躲闪的眼神却显示出她现在的心虚。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宁轻辰冷声道。 「我……我不明白。」 安德莉亚慢慢退到殷月的身后。她知道,宁轻辰很在乎殷月。 「别过来。」 殷月突然感觉腰后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很硬。 「你这个女人,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可是恩将仇报啊。」 宁子看起来很生气。 殷月彻底凌乱了。 「安德莉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七十一章 沉船 「你们,别逼我。」 安德莉亚有些激动,手下的力道更重了些。殷月终于感受到,腰上顶着自己的那个坚硬的东西。好像是枪。 「安德莉亚。你这是做什么?」 好像只有殷月还在状况之外。 「哼。」 宁轻辰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还没有来的及看清楚,安德莉亚已经被打倒在地,原本安德莉亚手中的唯心手枪现在握在宁轻辰的手里。子弹早就已经上好,枪口正对着地上的安德莉亚。 「不,不要。」 殷月拦下宁轻辰。 「就凭你?」 宁轻辰是真的生气了。其它的都还好,可是安德莉亚不应该企图用殷月来威胁宁轻辰。那简直就是在挑衅宁轻辰的底线啊。 「啊……」 一连串的尖叫声但从酒店的方向传来,听得殷月的心脏就纠紧了。 「安德莉亚。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宁子双手抱在胸前。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玩完了。 安德莉亚垂下头没有言语。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吧。」 宁子向前一步。 「其实,安德莉亚之所以不愿意把这个度假酒店给赛琳娜,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度假酒店是她付出了所有心血一点一点打造的,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宁子的话说到一半。殷月有些着急了。 「就是这片海滩。之所以没有被开发成景点,是因为,安德莉亚知道。在这片海水之下。还埋葬着其它的东西。」 宁子接着说下去,可是殷月听完之后,依然有些不明白。 原来,安德莉亚从小到大就一直觉得她的父亲偏心,因为担心以后会得不到父亲的青睐而将所有的财产全部给赛琳娜。安德莉亚一毕业就向父亲申请来打造这个海滨度假酒店。结果在打造的过程中,安德莉亚无意间发现了,在这片满是礁石的海水之下,沉睡着一艘传说中满载财富的游轮。为了不让其他人分享这笔财富,安德莉亚修改了当初的度假村打造计划,将这片海滩排除在海滨酒店之外,并且派人暗中打捞。 「这个赛琳娜有什么关系?」 殷月还是不明白。 「当然有,安德莉亚暗中组成了专门的打捞队,对水下进行了勘测。的的确确,下面有一艘大概是上世纪的沉船。原本安德莉亚以为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财富,从此以后不用再以来所谓的父亲。可是没有想到,勘探队从一开始的打捞就遇到了问题。下水的队员一个一个的消失。只要下去之后,都没有再上来。」 安德莉亚接着宁子继续说下去。 「你明知道有问题,可是你依然不想放弃,虽然暂时停止了勘探,却在暗中组织另一对特殊的勘探队。可是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你的父亲竟然说要将这个度假酒店给赛琳娜。你自然之道,如果失去了这个度假酒店的所有权,那么你的勘探将不可能再继续,所以你才会那么激动,那么坚定地杀掉赛琳娜。」 殷月默默地听着宁子继续说着故事。 「贪婪,是人的本性,这个你没有做错。错就错在,你根本没有搞清楚下面的是什么。」 宁轻辰满脸严肃地说道。 「什么意思?」 「海水下的游轮,不是普通的游轮。上面根本没有什么宝藏。」 「不,不可能,一定是宝藏。」 安德莉亚歇斯底里地反驳。 「接受事实吧安德莉亚。」宁子满是嘲讽:「那艘游轮上,只有和你一样贪婪的灵魂。根本没有什么宝藏。」 原来,这艘游艇是二战时期沉没的。当时,日本战败从海上撤离,丧亡惨重的日军用轮船来将殉国的士兵运送回国。这一艘沉船便是其中一艘,可是没有想到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这艘轮船脱离了队伍,最后撞上礁石,沉没于此。所以,穿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慢慢的都是客死异乡的灵魂。这些日军身前就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偏偏赛琳娜死后,她的尸体和穿上的尸体混在一起,他们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赛琳娜自然是从这群傢伙这里吃了不少苦头,灵魂强大的怨气也被这些傢伙所影响,慢慢被吞噬,融合。 「所以,现在的赛琳娜不仅仅是一个赛琳娜,而是成百上千的怨灵融合在了一起。」 宁子这样一说殷月一下子就明白了。 「嗯嗯,你们好像发现了什么啊。」 海水一下子立起一道屏障。赛琳娜再一次出现。 「安德莉亚,你知道他们有多讨厌吗?你知道我受尽了怎么样的折磨吗。」 赛琳娜血红的眼睛里竟然满是恐惧,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臂膀。还是赤裸着身体,什么都没穿。 「不,赛琳娜。我并不知道会这样。」 安德莉亚估计也被震惊了,毕竟赛琳娜是她的亲妹妹,她并没有想要这样的。 「没有关系。他们也教了我一个好玩的游戏。他们告诉我,当初相处了成千上万让人死去的方法,真的是太好玩了。可是我不想一个人玩,你们,陪我一起好不好。」 整片海水好像突然被煮沸了一般,不停地翻滚着。殷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看着她。」 宁轻辰拽过殷月的手把殷月藏在宁子的身后。 「你要做什么?」 宁子的表情满是担心。 宁轻辰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殷月一眼,一个纵身跳进了水里。 「宁轻辰!」 殷月来不及跟他说话,宁轻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海水里。 「没有用的,天已经快亮了。游戏,就要开始。」估见土弟。 赛琳娜张狂地笑着。 「那可不一定。」 宁子看起来很有把握。 「啊……」 突然之间,赛琳娜的身体扭动起来,不一会,胳膊的位置竟然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潺潺地流出一些粘腻的液体。 「你们,都得死!」 赛琳娜彻底被激怒了。海水翻滚得更加厉害,沙滩上巨大的椰子树被海风吹得连根拔起。殷月有宁子的保护,勉强还能站在礁石上,可是安德莉亚就不同了,直接被海风吹出老远,重重地落尽翻滚的海水里不知去向。 「额……」 赛琳娜身体颤抖着,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身上已经有好几个地方被撕开一道道的口子。 「疼……」 海水渐渐平息了一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赛琳娜竟然呜咽起来,不停地抱着残破的身体。 「啊……」 赛琳娜尖叫一声,身后的浪潮退去,血红的眼睛也恢復了正常,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落水少女。 「哗。」 一声水声。宁轻辰抱着一具少女的尸体冲出水面。不知道在水下发生了些什么,宁轻辰的步子有些踉跄,嘴角似乎还有一丝丝血迹。 「你要的,我已经做到了。如果不想和他们一样魂飞湮灭,你知道该怎么做。」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殷月和宁轻辰还有宁子回到酒店的时候,一大群人横七竖八地再地板上睡着了。一场暴风雨让酒店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不过好在,一切到此为止。 第七十二章 枯叶蝶 小时候,老人们总说,去世的先人会变成动物。蛇啊,癞蛤蟆啊。蝙蝠之类的。回到后人们的地方来看望后人。殷月一直觉得,这不过是老人们唬小孩子的玩笑话罢了。可是这一次,殷月有些相信了。 不知不觉,秋天都已经深了。一片一片的梧桐树叶随着风飘落。 「1,2,3,4……」 一个小男孩抬着头,口齿不清地数着天空飘落的梧桐树叶。 「宝宝。你在干嘛呢?」 孩子的妈妈也是个美人。 「我在数天使。」 小男孩笑得很灿烂。 「傻孩子。哪里来的天使啊。走,咱们该回家了。」 女人满不在意地伸出手想要牵住小孩。 「妈妈,别踩。」 「叭叽。」 男孩的话还没有说完,女人感觉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声脆响,脚下滑滑的。 「咦……」 女人抬起脚。鞋底上沾着一只已经被踩爆了的蝴蝶尸体。是枯叶蝶。样子和飘落的梧桐树叶有点相似,所以混在这一片落叶中,不仔细看还真是辨别不出来。 枯叶蝶的身子已经被踩爆了。肚子里的内脏全部被挤了出来。小小的身子剩下一张皮。枯叶一般的翅膀也被踩坏。像是一张破碎的梧桐叶子。 「好噁心啊。」 女人厌恶地将鞋底的枯叶蝶撕下。扔在了路边。枯叶蝶又隐藏进了满地的落叶,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宝宝,走吧。」 女人伸出手。 「妈妈,天使在哭。」 小男孩回过头看着满地的落叶。 「傻孩子,什么天使啊。那是蝴蝶。嗯,不对,蝴蝶都是很漂亮的。妈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应该是蛾子一类的吧。好了,完了一天了,咱们赶快回家吧。」 女人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哄小男孩了,强行抱起小男孩离开。 殷月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视线。心里莫名地有些感伤。 轻轻地捡起刚才被丢弃在一旁的枯叶蝶尸体。 枯叶蝶,不像是一般的蝴蝶那般五彩斑斓,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却有时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蝴蝶不像蝴蝶,树叶不像树叶。就像殷月,不像是人,又不像是别的。 「哗啦啦……」 一阵风起。一大片的树叶从地上升起。殷月仔细一看却惊呆了。这些根本不是什么树叶,竟然全都是和自己手上残破的身体一模一样的枯叶蝶。成千上万,数也数不清楚。 忽然之间,殷月背嵴一阵发凉。 殷月走到一颗梧桐树下,用手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小心翼翼地把那只不幸遇难的枯叶蝶放了进去,一点一点地盖上土。 「戚。」 昨晚这一切殷月自嘲道。没有想到,自己倒也有点林黛玉葬花的情怀啊, 「你去哪儿了?」 殷月到宁家的时候,宁轻辰已经回来了。上次从海边回来之后,宁轻辰和宁子都一致地对宁轻辰在水下的事情只字不提。不管殷月怎么问,他们都是少见地一致回答没什么。多问几次,殷月也就不想再知道了。 可是当时宁轻辰疲惫的样子,嘴角的血丝,还有额角的汗水。这一切都让殷月举得,不是那么简单。 「出去走了走。」 殷月笑笑。 宁轻辰起身走到殷月的身边,眉毛微微地皱起,直直地盯着殷月,让殷月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殷月不安地问道。 「没事。」 殷月可以感觉到,宁轻辰再说这两个字之前明显有停顿了一下。 「那我先上去了。」 殷月逃也似地上了楼。宁轻辰的眼神怪怪的,让殷月很不自在。 那天晚上,殷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殷月置身于一片朦朦胧胧的花海之中,有一个偏偏的少年。殷月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是朦朦胧胧中觉得是一个很纤瘦的男孩子。轻轻地牵起自己的手。带着自己无忧无虑地飞舞。 真的是飞舞,殷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很轻,飘在半空中。耳边是唿唿的风声。没有言语,没有交谈,只是漫无目的地飞舞。殷月很开心,尽情地享受着凉风吹过耳边的感觉。 「你喜欢这里吗?」 少年问殷月。 「喜欢。」 「那留在这里好不好?」 殷月犹豫了一下,微笑着摇摇头。 她喜欢这里,喜欢自由自在飞舞的感觉。可是,这里没有宁轻辰。 「不行,我一定要让你留在这里。」 少年好像有些生气了。捏着殷月手腕的手有些用力。殷月越是挣扎就越是疼痛。 「你放开。」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抓住殷月的手腕。 「你放开。」估沟有划。 殷月有些着急了。 「对不起。」 少年放开了殷月。殷月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第二天早上殷月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没睡醒似的。全身上下都好痛。 「夫人,您的手腕怎么了?」 宁总管指着殷月的手腕,一道浅浅的红痕在殷月白皙的手腕上显得特别刺眼。 殷月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昨天在梦里被那个少年勒的吗?怎么会? 「没事,不下心碰了一下。」 殷月强颜欢笑。可是心里却比谁都明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了。 「有事吗?」 从上次海边回来之后,宁子对殷月的态度更加冷淡了一些。完完全全把殷月当成了一个只会惹麻烦的祸害。躲得远远的,平日里都不太搭理殷月。 「上一次,宁轻辰他……他没事吧?」 「只要你在,他就有事。」 宁子甩了殷月一个白眼。 之前殷月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嫁给宁轻辰之后才遇见了一系列的怪事。奇奇怪怪的鬼影子,心狠手辣的魔女和鬼胎,殷月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宁轻辰,是和他结婚,让殷月变得不幸。可是后来殷月慢慢发现,从莫雨,到苗疆,再到海边。好像是宁轻辰因为自己而在不断地遇到各种麻烦。每一次,都是宁轻辰来处理掉这些麻烦。也许,不是宁轻辰带给了殷月麻烦,而是殷月把宁轻辰牵扯进了麻烦之中。 「放心吧,就算有事,他也会说没事的。」 殷月牵动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实在是听不出来,宁子究竟是在讽刺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想问你一点事情。」 宁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望着殷月。 「你不会又惹什么麻烦了吧?」 殷月也很无奈,点点头:「可能是的。」 「哎。」 宁子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异色瞳猫咪放下。 「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復。你却不断地找麻烦,是想害死他吗?」 殷月无言。她不知打宁轻辰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是她绝对不想害他。 「好吧,也不能怪你,说起来,你也算是个受害者呢。」 宁子无奈地扶额。 「说吧,什么情况?」 「这个。」 殷月把自己的手腕递到宁子的面前。那道红痕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道不小心撞到或者勒到的浅浅的淤痕。 「这个是什么?想让我给你治伤么?我课不是医生。」 宁子没有看出来这道红痕有什么特别。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捏住了我的手腕,受了伤。醒来之后,我的手就这样了。」 殷月解释道。 「哦,这很正常。不要说你,就算是一般人偶尔也会遇到梦魇。」 宁子满不在乎。 「梦魇?」 「对啊。」宁子见殷月好像不太明白,继续解释道:「可能大多所理解的梦魇就是噩梦。其实不止。很多人在睡觉之后醒来会发现自己的身上莫名其妙地多处一些淤青或者伤痕。有的人把这个叫做鬼打架。医学上一般解释为皮下异常出血。实际上这就是梦魇。」 「是鬼吗?」 殷月现在已经很习惯了,对这个东西已经没有那么陌生和恐惧了。 「不算,鬼是人死之后的灵魂。而梦魇,怎么说呢。更像是人的一中假想实体化了。」 殷月摇摇头,似懂非懂。 「这么说吧,就有点梦想成真的意思。比如你梦到有人捏伤了你,这种精神力量达到了一定的强度,就可能会让你真的受伤。」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精神掐伤了我自己?」 殷月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搞笑。虽然已经遇到不少完全无法解释的事情了,可是精神力量这样的东西,还是让殷月有些无法接受。 「也不一定。我只是说有可能。」 「好吧。」 看来还是一无所获。 「先不要告诉他吧。」 殷月只是很自然地说道,完全没有考虑太多。可是宁子却有些不高兴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搞得好像你真是轻辰的什么人似的。我告诉你,你们根本就不可能,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如果不想以后让你们两个人都痛苦,最好现在你就别想太多,也别让他想太多。」 宁子说完打开了房间的门示意殷月出去。 殷月木讷地走出房间,完全没有反应锅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才不是还聊得好好地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草啊。」 女佣念念有词地从殷月的房间出来。 「吴妈,怎么了?」 「夫人。」 吴妈恭敬地跟殷月打了个招唿。 「怎么了?」 殷月问道。 「哦,没什么。刚才帮夫人打扫房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从床下边扫出好多的草来。」 「草?」 殷月也有些疑惑了。自己的房间怎么会有草呢? 「喏,就是这个。」 吴妈打开垃圾袋。果然满满的都是草,还混着些紫色的小花朵。 「吴妈,这些都是我房间的吗?」 「是啊,床底下,还有床上。不过现在都已经打扫干净了,也给夫人换上了新的床单。这些擦,夫人还有用吗?」 「额,没有,你丢了吧。」 殷月双眉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怎么会呢?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带过什么草回来啊。 殷月仔细打量着房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啊。 又一阵秋风起,梧桐树叶随着风飘落。隐隐约约中,殷月好像又看到了那天的那个小男孩。这一次,小男孩的妈妈好像没有跟着小男孩。 小男孩蹲在一颗梧桐树下,背对着殷月,殷月看不清楚他在做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呀?」 殷月已经走到小男孩的身后,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发现。嘴里念念有词。 「天使,它说好痛。」 小男孩盯着殷月,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天使?」 殷月看看这棵树,好像就是昨天自己埋葬枯叶蝶的那棵树。 「嗯。」 男孩点点头,突然难受地嘤嘤哭起来。 「你怎么了? 殷月蹲下身子摸着男孩子的头。 「妈妈,她不是故意要踩到天使的。只是不小心,她没有看到而已,真的。」 殷月想起来,昨天这只枯叶蝶好像就是小男孩的母亲踩死的。 「没事的,天使知道妈妈不是故意的。」 「可是天使说,他不会原谅妈妈。」 殷月的手一僵。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哗啦啦。」 一阵风起,陈倩上完的枯叶蝶不知道从哪里飞起来。殷月愣在原地,感觉背后凉凉的。 第七十三章 不一样的宁轻辰 「宝宝。」 一个中年男子迎着殷月和小男孩走来。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一副眼镜。厚重的镜片背后的那双眼睛布满血丝。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太好,有点憔悴。 「宝宝,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男人拉过小男孩的手。皱着眉头埋怨道。看到一旁的殷月。礼貌地点点头,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我来给天使道歉,只要他们原谅妈妈了,就不会带走妈妈了。」 小男孩指着树下的那对枯叶。那只枯叶蝶已经被完全掩盖,一点痕迹也没有。 「哪里来的什么天使。我已经够烦的了,就别再给我添乱了。乖乖回去。」 男人的样子有点生气。 殷月有些好奇,她知道小男孩说的天使就是枯叶蝶,可是他说天使带走了他的妈妈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么。」 殷月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 男人并没有回应。殷月就当做事默认了。 「那个,昨天在这里遇到的应该是孩子的妈妈吧,她今天怎么没来呢?」 殷月刚说完,男人一下子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忧伤。 「以后。她都不会来了。」 男人说完抱着小男孩离开了。殷月愣在原地。昨天还那么健康美丽的女子,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吗? 殷月一打开房间门。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扑面而来。地板上,瓣紫色的小花静静地躺着。 殷月弯腰捡起来,放在鼻尖轻嗅。就是这个味道,早上吴妈从房间打扫出去的那满满一口袋的草也是这个味道。 仔细一看,地板上零零散散还有不少这样的草屑。殷月顺着这些草屑一直走到宽大的双人床边。一弯腰,殷月吓了一跳。竟然满满的都是这种草。 奇怪,早上吴妈不是才打扫过吗?怎么会还有这么多草?这些草都是哪里来的? 「怎么,你要在房间养马么?弄这么多草。」 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殷月拿起一根草:「你知道是这是什么吗?」 「草呗。」 宁子瞥了一眼。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草吗?」 「你自己弄的你不知道?」 宁子一边翻白眼一边冷笑。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而且,早上的时候,吴妈已经打扫出去一袋了。」 殷月的表情很严肃,宁子也意识到殷月不是在开玩笑。收起嘲讽的表情,一脸严肃地接过殷月手里的草仔细打量着,又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这个是马蓝。没什么特别的啊。」 「马蓝?」 「也叫板蓝,根可以入药,清热解毒。花可以制作燃料。别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我的房间,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马蓝呢?」 「这我怎么知道。」 宁子嗤笑。 殷月越想越想不明白。 「对了,你找我?」 殷月突然想起什么。 「哦。差点忘了。你不是说昨天晚上做梦了早上手上具有红印了吗。把这个放在枕头下面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宁子递给殷月一个小小的黄色三角形。 「这是什么?」 「破解梦魇的符咒。小东西。把这个放在枕头下面就不会做噩梦了。」 「谢谢。」 殷月很认真地对着宁子说道。倒让宁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我只不过是心疼轻辰,不想让你给他惹麻烦罢了。」 殷月微笑着看着宁子没有说话。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才不像你一样呢,我是真的希望轻辰好。懒得跟你说。」 宁子说完逃也似的飞奔出了殷月的房间。 其实殷月也很想说,她也希望宁轻辰好。可是殷月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以什么样的一种身份来说。 殷月按照宁子说的把破解梦魇的符咒压在了枕头下。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殷月总觉的自己好像没有睡着似的。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殷月隐隐约约好像觉得有人进来了。 「咔嗒,咔嗒,咔嗒。」 这个脚步声听起来很熟悉。殷月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重,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不一会,来人已经站在了殷月的床边。殷月只能看到一双长腿和皮鞋。 「宁轻辰?」 殷月现在唯一能响起的就是这个名字。 「你希望是吗?」 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很像宁轻辰,可是又不像宁轻辰那样冰冷。 殷月渐渐睁开眼睛,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真的是宁轻辰,可是今天的他怪怪的。不似往日冰冷的表情,宁轻辰的脸上挂着很温暖的笑容。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殷月,看得殷月的脸颊不自觉地一阵阵发烫。 「你……有什么事吗?」 宁轻辰离自己好近,殷月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我想你了。」 宁轻辰轻柔地在殷月的耳边说道。温热的唿吸搔得殷月的耳根痒痒的,一阵触电般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估吉纵圾。 「宁……宁轻辰……你……」 「殷月,你想我吗?」 宁轻辰一边轻声说着,大手伸向殷月轻轻抚摸着殷月的脸颊,脖子,慢慢伸进殷月的被子。他的声音像是一种咒语,让殷月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不……别……」 殷月的全身都开始发烫。用仅存的一点点意志发出浅浅的呢喃。可是这好像更像是一种邀请。 「殷月,你喜欢我吗?」 宁轻辰满脸期待地望着殷月的眼睛。 「我……」 「你说啊,你喜欢我吗?」 「我……」短短的几个字,却像卡在了殷月的胸口。就快要将殷月撑破,可是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你不说,我可就要……」 宁轻辰突然坏坏地一笑,殷月可以感受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正在从殷月的脖子往下移动。 「我喜欢你。」 殷月闭着眼睛一下子喊出来。 那一刻,殷月感觉整个世界都异常安静,不敢睁开眼睛,不敢看宁轻辰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呵呵。」 宁轻辰一反常态。殷月整个人都呆住了。 难怪这傢伙平时总是板着张脸。这杀伤力太大啊。要是随便笑笑,那…… 「殷月,你真的好迷人。美丽,善良,充满诱惑。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么。」 宁轻辰的唿吸很急促。 殷月无言。今天的宁轻辰,很奇怪,很不寻常,可是,很可爱。 第七十四章 不速之客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殷月几乎可以闻到,宁轻辰的唿吸里。淡淡的青草香。 「啪。」 宁轻辰的唇刚刚覆上殷月的唇。一个响亮的耳光让殷月和宁轻辰都惊呆了。 「殷月你……」 「对不起。我……我还没准备好。」 殷月慌慌张张地起身。 「嗯,没关系。我可以等。」 宁轻辰的眼睛闪着光。 「那个……你先出去吧。」估吉他亡。 殷月不敢保证继续让宁轻辰呆在房间会发生什么。 早上,殷月一开门刚好对上同样从房间出来的宁轻辰。 「嘭。」 愣了两秒,殷月一下子关上门。太紧张了没有注意到力道,声音有些大。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殷月不停地拍着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打开房间。 「你怎么了?」 宁轻辰一如既往地一幅冷冷的表情。 「没……没事。」 殷月不敢直视宁轻辰的眼睛。一想到昨天晚上,宁轻辰在自己的耳边轻声说着想我。还有殷月大声地喊着喜欢宁轻辰。甚至还有。宁轻辰的唇瓣,虽然只是轻轻地擦了一下殷月的唇瓣,可是那种温软的触感,这辈子殷月恐怕都无法忘记了。 「不舒服?」 宁轻辰挑起一边的眉毛。 殷月嗔怪地瞪了宁轻辰一眼,埋着头咬着嘴唇。 他这是故意在调戏自己么。真是太讨厌了。自己为什么脸红难道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就这样子骗得殷月大声的说出了一直没有说出的话。现在还要装粗一幅什么都没发生的额样子,是还想让殷月做些什么呢。 「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了?」 看着殷月怪怪地一直埋着头。宁轻辰有些紧张起来。 「没……没有。就是有点热。」 殷月随便找了个理由。 宁轻辰皱着眉头看看窗外滴滴答答的秋雨,再看看眼前的殷月,没有说话。 「轻辰。」 还好宁子及时地出现,一下子挽住了宁轻辰的胳膊。 殷月抬头看了一眼宁轻辰,竟然没有拒绝宁子,就这样任由宁子挽着。 「今天不用上班吗?」 宁子下巴靠在宁轻辰的肩上。 「就要去了。」 「那我送你吧。」 「好。」 宁轻辰说着便要和宁子下楼。 「宁轻辰。」 殷月突然叫住宁轻辰。脸色很不好看。 宁轻辰回过头,眉毛轻轻上挑。 「说。」 语气冷到殷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宁轻辰抬手看看表:「我要走了,有什么晚上回来再说吧。」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宁轻辰连一个潇洒的背影都没有留下。殷月的心理一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是什么意思!吃干抹净之后就不认帐了吗?不过好像,也没有吃干抹净这回事啊。 「夫人,有个小孩子在外面说要找您。」 宁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殷月的身前。 「小孩子?」 是谁啊? 殷月满心疑惑地下楼。 「是你啊。」 这不就是前两天在外面见到的把枯叶蝶说成是天使的小男孩吗? 小男孩手里捧着一个卡通小熊的储钱罐,一脸可怜地望着殷月。 「你怎么来了?」 殷月蹲下身子。 「姐姐,小熊的肚子里有好多好多的钱,都是妈妈给我我捨不得花的,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我把它们全部都给你,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小男孩扁着嘴,眼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 「姐姐,你收下好不好。」 怕殷月不愿意帮自己,小男孩赶紧把手里的小熊储钱罐往殷月的怀里推。 「你要姐姐帮你什么呀?姐姐不要你的小熊,但是能帮你的一定都会帮你的好吗。」 「那你能帮我跟天使说,妈妈不是故意的,让它们不要带走妈妈可以吗?」 小男孩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指指地望着殷月,殷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可以吗?」 怕殷月不答应,小男孩追问道。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好,你放心吧。只要你乖乖的,妈妈就会回来的。」 「嗯,我一定会乖乖的。我现在就回家。哪也不去了,一定不让爸爸妈妈再担心了。」 小男孩甜甜一笑转身跑走。 也许,等他长大一点就会理解殷月撒的谎吧。 「有的承诺是不能乱许的。」 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殷月的身后。 一想起宁子当着自己的面挽着宁轻辰的样子,殷月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想看着宁子。 「昨天晚上没有做梦了吧。」 「没有。」 殷月头也没回。 「可是你今天怪怪的。」 宁子绕道殷月的身前。 「我哪里怪了。」 殷月知道反正以宁子的性格,躲是躲不掉的。 「你今天看轻辰的眼神怪怪的。」 「呵呵。」 殷月苦笑。究竟谁是宁轻辰的老婆啊。 「有很奇怪吗?我觉得就是一个正常的老婆看老公的眼神啊。」 没有想到殷月会这样子回答,宁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敢置信。 殷月说完没有再理会宁子,大踏步朝楼上走去。 「殷月,你不要忘了,你只是宁轻辰名义上的老婆。为了你好,也为了他好,你最好别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宁子大声地冲着殷月说道。 殷月一步也没有停留,直接走进房间关上门。 「啪嗒啪嗒。」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小雨。雨水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想着。 殷月趴在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落叶和雨点。心里说不出来的忧伤。 「扑扑。」 突然之间。一只枯叶蝶飞进殷月的视线。好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翅膀,有点受伤了。挣扎了老半天也没有飞起来,重重地撞在殷月的窗户上。 殷月打开窗户,那只枯叶蝶用力地扑腾着翅膀,好像认识殷月似的,停在的殷月的肩上。 「你受伤了么?」 殷月仔细检查着枯叶蝶小小的身子,除了翅膀被雨水淋湿了意外,好像并没有其它的伤。 枯叶蝶从殷月的肩上离开,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随后在殷月洁白的床单上停下,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又好像一片落定的枯叶。 第七十五章 他妈妈活了 一股凉风吹过,殷月突然觉得头一沉。用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 「宁轻辰?」 殷月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我……」宁轻辰的眼神有些躲闪:「我看你早上好像不大高兴,所以干脆今天就不去了。留在家里陪你不好吗?」 宁轻辰一边说一边靠近殷月。那样的眼神,和早上冰冷的宁轻辰完全是两个样子。 「陪我?」 殷月重复了一遍。 「对啊。」 宁轻辰不以为意地重复。 「殷月。」 「嗯?」 「你真美。」 宁轻辰突然这样说。殷月有些不太适应。小脸刷地一下一直红到脖子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尤其是你害羞的样子。我真是太喜欢了。」 宁轻辰继续补充道。 「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殷月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有啊。我就是想陪着你,照顾你,让你高兴。」 宁轻辰微笑着靠近殷月。 殷月愣愣地望着宁轻辰。一身合体的西装,就是早上穿的那一身。稜角分明的轮廓,精緻的五官。薄薄的嘴唇。除了眸子里不再像深潭一般寒冷,其它所有的地方都和宁轻辰一模一样。 「殷月,我可以抱你吗?」 宁轻辰微笑着张开双臂。 「啊?」 殷月的脸更烫了。还来不及等殷月回答。一双有力的臂膀直接将殷月搂进了怀里。宁轻辰胸膛温热的触感,让殷月脑子一片空白。就这样任由宁轻辰抱着。 「殷月。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被你吸引。你的善良,你的坚强,你的所有我都喜欢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只要会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只想守在你的身边。」 宁轻辰一下子说了好多话。殷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雨渐渐小了,宁轻辰握着殷月的双肩直视着殷月。突然之间。殷月感觉头一沉,眼皮有些重。 「唔。」 殷月轻哼一声动了动酸麻的手臂。奇怪,自己怎么会趴在窗前睡着了? 看了看时间,还好并没有睡多久。所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做梦罢了?她就知道,宁轻辰怎么可能这样对她,又怎么可能说那样的话。 「扑扑。」 雨已经停下,殷月床上的枯叶蝶扑腾着翅膀飞出窗外。 「夫人,今天早上的小孩又来找您了。」 宁管家在门口对着殷月喊道。 「哦,我知道了。」 殷月应了一声,起身下楼。 小男孩站在门外笑的很开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得。头髮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在意。一张小脸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运动红彤彤,看起来真的是可爱到不行。 「怎么啦?」 殷月也被小男孩兴奋的样子感染。蹲在小男孩的身前捏捏小男孩的脸蛋。 「姐姐,谢谢你。」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到。还在殷月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谢谢我?」 殷月指着自己。 「嗯。」 小男孩用力地点点头。 「那你要谢我什么啊?」 「谢谢你让天使把妈妈还给我。我又有妈妈了。」 小男孩笑得很开心。可是殷月却一下子呆住了。 「妈妈?」 殷月记得小男孩的爸爸说过,他的妈妈已经死了。 「嗯,妈妈本来睡着了,课是现在醒了。又可以和我一起玩了。」 殷月头皮一阵发麻。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虽然殷月并没有亲眼看见小男孩的妈妈去世,也不太了解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是殷月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已经去世的人又再次活过来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可以,带姐姐见见你的妈妈吗?」 小男孩皱起了眉头,原本兴奋的脸上满是纠结。 「可是……爸爸说妈妈现在身体还不是太好,不让别人见。不过……」 殷月本以为没有办法了。 「不过妈妈是姐姐救回来的,应该没事的吧。那我就带你去我家。」 小男孩说完伸出小手示意殷月签着。 见到殷月,小男孩的父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笑。 「您好,我是您太太的朋友,听说她没事了,我想看看她。」 殷月直接说明来意。 男人谨慎地上下打量着殷月。 「爸爸,这位姐姐就是让妈妈醒过来得人,她是天使的朋友,你就让她进去吧。」 小男孩握着小拳头卖萌求情。 「既然是朋友,请进吧。」 男人让开了一条道让殷月进屋。 屋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很普通。 「这边请。」 男人也没有问殷月什么,直接把殷月带进了卧室。小男孩的母亲正在收拾房间。 「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 男人有些不高兴得嗔怪道。 「哎呀,我真的没事了,老是让我躺在床上反倒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还不如收拾一下房间活动一下。」 女人一边撒娇一边很自然地搂住男人的腰。刚才还很生气的男人一下子满脸都是宠溺。 「诶,这位是?」 女人终于发现一旁的殷月。 「这是殷月姐姐,她是天使的朋友。」 小男孩兴高采烈的介绍到。 「宝宝,你怎么又乱说哪里来的什么天使。」估厅东技。 和第一次见到的场景竟然出奇地相似。 「你好,听说你不太舒服所以想来看看。」 殷月说得很隐晦。 男人和女人对望了一眼,眼神里是殷月读不懂的东西。 「哦,呵呵,之前是有一点不舒服。现在都没事了。多些关心。」 虽然觉得奇怪,女人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 殷月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其实一开始小男孩说女人活过来了的时候,殷月以为是又有什么灵异的怪事了。因为想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眼睛和一般人是不大一样的,他们能够看见一些成年人看不见的东西。可是殷月现在亲眼见到了小男孩的妈妈。生龙活虎,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也没有在小男孩家里看到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这倒是让殷月有些疑惑了。 难道真的有什么天使?难道真的是天使让小男孩的妈妈活了过来?可是小男孩一直说是自己救了他的妈妈,就算真的有天使,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七十六章 连锁反应 殷月和小男孩的爸爸妈妈随随便便地聊了几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就离开了。毕竟不管怎样,能够得以团圆,殷月还是应该祝福他们的。可是没有想到。幸福总是失去得比得来的快。 「咚咚咚。咚咚咚。」 殷月已经睡熟了,整个宁家一点声音也没有,楼下突然响起激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估在刚弟。 门外不知道是谁,但是感觉很着急的样子。殷月揉揉眼睛起身下床。 宁轻辰和宁子也听到了动静,宁管家已经去开门了。 「殷小姐……」 门刚刚打开,一个女人披头散髮地一下子扑进来堆在了地上。 「求求你,让我见一见殷小姐。」 女人跪在宁管家的身前。声泪俱下。 「女士。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好吗。」 「求求你,求求你。」 女人的情绪相当激动,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长发遮住了女人的脸,殷月打量了半天终于认出来。这不是小男孩的母亲吗?这么晚了怎么会突然跑来找自己?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殷月疑惑地下了楼。宁轻辰和宁子也赶紧跟在身后。 「你好。」 殷月小心翼翼的出声。 女人一听到殷月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哭泣。放开了宁管家双膝跪地匍匐着朝殷月过来。宁轻辰下意识地从殷月的身后移到殷月的身前。不动声色地将殷月的身子护在身后。 「殷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宝宝。救救宝爸。」 女人一边哭一边说,还不停地给殷月磕头。殷月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上前去搀扶。宁轻辰伸手阻拦,殷月微笑着表示没事,宁轻辰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手,但是依然警惕地护在殷月的身后。 「究竟怎么了,你慢慢说好吗。」 殷月尽力安抚女人的情绪。从她復活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可是女人好像经歷了很多,看起来很憔悴。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他们跟着我受苦。」 女人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根本止不住。 「你不要哭了,慢慢说好吗?」 殷月继续安抚道。 「求求你,无论如何要帮帮我。」 女人的头如捣蒜一般不停地磕在地板上。殷月拦也拦不住。不一会,地板上已经隐隐地显出一丝血迹。女人的额头已经磕破了。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得到殷月肯定的回答,女人的情绪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断断续续说出了这两天她们一家所发生的事情。 原来,女人自从第一次见到殷月的那天不小心踩死了那只枯叶蝶,回家之后就开始不舒服了。一直高烧不退,到了晚上就越发厉害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经过一番抢救,最后医生还是无能为力。 女人说,那个时候,她就像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面有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对她说。她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要以命换命什么的。再后来,她就被困在一片虚空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不论她怎么走,怎么哀求,就是走不出去。 在那段时间,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他的丈夫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葬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那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突然对她说。殷月不想她死,那他就放过她。就是这样,她又奇蹟般地醒了过来。 可是他们一家却不知到怎么回事,倒霉事情不断。先是小男孩的爷爷不知道怎么的,突发心肌梗塞,最后没有抢救过来。一家人正准备回老家,又听到小男孩的奶奶去世的消息。回家的路上,着急忙慌的一家人遇到了车祸,好几辆车连环追尾,小男孩的爸爸当场毙命,小男孩也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迷迷煳煳中,小男孩一直喃喃道,说什么天使要来接他去和爸爸还有爷爷奶奶团聚了。 「殷小姐,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宝宝还小,就算是要我的命去换也行。求求你救救他。」 女人又开始不断地磕头。 「我……我要怎么帮你啊。」 殷月又不是医生,现在小男孩重伤在医院,殷月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哼,你的命本来就不该留着。」 宁子突然冷哼道。 「你什么意思?」 殷月不明白,就算是陌生人,宁子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时候说这样的话。简直太过分了。 「我就是这意思啊。」 宁子无所谓地耸耸肩。 「宁子说得没错。」 眼看殷月和宁子就要掀起战火,宁轻辰赶紧开口。 「怎么连你也这样啊。」 殷月有些生气。 「你不是说过,她是死而復生吗。」 宁轻辰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试图跟殷月解释。 「是。」 殷月犹豫了一下。 「那不就对了。没有人事可以随随便便死而復生的。所有的事情都有定律,就像时间,一段发生了就不应该再倒回。否则,必然有其它影响。」 「什么意思?」 殷月还是不明白。 「也就是说,她本来应该死,可是没有死。所以打乱了时空秩序,让一些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所以,她家里的一系列事情,其实都是因为你救了她的命。」 「我?」 殷月瞪大眼睛,一只手指着自己。 宁轻辰点点头确认。 「是我,真的是因为我。如果要我的命,拿去就好,求求你们,帮帮我。」 女人一听说是因为她自己才引发这么多事情,情绪更加激动了。 殷月没有说话,定定得望着宁轻辰,难道真的要让眼前这个无辜的女人用命来换亲人的命? 「没有用的。」 宁子继续说道:「既然已经改变,就回不去了。如果强行改变,只会引起更多的麻烦。蝴蝶效应你们知道么。牵一髮而动全身。现在只能顺其自然。」 「那……」 殷月本来想问小男孩怎么办。宁轻辰还没有听完就直接摇了摇头。 女人一看三个人的表情是不愿意帮忙了,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抓住了殷月。小刀子就比在殷月的脖子上。 第七十七章 宁轻辰和宁子都没有想到女人会突然之间来这么一手。殷月现在被女人控制,刀子就在脖子上,而且女人的情绪也很激动,宁轻辰和宁子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时刻保持警惕。静观其变。 「你们不可能没有办法的。你们都有办法让我死而復生,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帮帮我的宝宝。如果你不愿意帮我,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你冷静一点。」 殷月的脖子被女人勒得很紧,有些唿吸困难。 「你要我怎么冷静!如果不是你,也许只会是我一个人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都是你!」 女人已经有点敌我不分了。 殷月愕然。要怎么解释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做,更没有让女人死而復生》就算是有这样的想法相帮女人。可是殷月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啊。 「你不要再狡辩说什么不是你,和你无关。宝宝的爸爸也说了。本来我已经死了,脸葬礼都准备好了。可是因为宝宝来求你,我竟然奇蹟般地活了过来。本以为你是救了我的恩人,谁知道。你只是用我的命,换了我一家人的命,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女人声泪俱下。 殷月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她究竟做了什么?难道女人死而復生。女人一家人的灾难,真的和自己有关? 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一只枯叶蝶,在众人的头顶上盘旋,不一会又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 宁轻辰自言自语。两只手斜插进裤子的口袋,嘴角扬起一个怡然自得的弧度。 「什么?」 殷月有些失落。都这个时候了,宁轻辰竟然还这幅表情。看来在他心里,自己真的是可有可无。就算是女人一个激动,冰冷的刀刃划破自己的喉咙,宁轻辰也不见得会皱一下眉头吧。 「嘭」 宁家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健硕,一个男人身着一身修身深色西装,轮廓清晰的脸上,表情异常冰冷。一尘不染的手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男人迈着长腿慢慢靠近。除了宁轻辰,所有人都张大着嘴巴一动不动地看着来人。 「宁……宁轻辰?」 殷月有些不敢肯定。女人见到眼前的景象也被惊着了,一个分神,手中的水果刀掉落。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宁轻辰。」 殷月左看看,右看看。 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身着休闲家居服刚刚从被窝里起来的样子,一个一身正装,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可是不管是五官,脸颊,身材,甚至连表情都一模一样。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正装的宁轻辰,看着殷月的眼神好像更加温柔宠溺一些。 「这……这究竟什么情况?」 宁子也呆住了。和宁轻辰从小一起长大,可不止几十年这么简单,竟然第一次遇到和宁轻辰如此相像的一个人。 「你是谁?」 穿着休闲服的宁轻辰问一身正装的宁轻辰。 「我是你。」 殷月已经彻底凌乱了。这种场面太诡异。就好像照镜子,可是里面的影子却可以不收本体的控制,完全自由活动。还可以和你对话。这简直…… 「殷月,到我身边来。」 一身正装的宁轻辰说道。 殷月没有动,转头看了一眼一身休闲装的宁轻辰。只见他气定神闲,什么话也没有说,下颌微微一抬,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殷月只差一点点就抬脚走了过去,可是还是忍住了。现在,他谁都不可以相信。 「额……」 女人趁着大家不注意,刚要重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没有想到,两个宁轻辰几乎是同时出手。一身休闲装的宁轻辰把殷月护在了身后,而一身正装的宁轻辰直接抓住了女人的脖子,把女人几乎整个悬空挂起。 「你做什么?」 殷月出声喝斥。 「这个女人,要不是因为你不想让她死,他早就死了。现在竟然还敢这样对你。该死!」 宁轻辰的手臂一用力,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女人的头一下子偏向一边,一动不动。 「殷月,真是对不起,本来说过你的要什么我都会答应,可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 一身正装的宁轻辰微微皱着眉头,满脸无辜地说道。 「你怎么可以……」 殷月已经说不出话来。 「殷月,你不喜欢我了吗?」 穿着正装的宁轻辰向前想要靠近殷月。殷月下意识地躲到了休闲装的宁轻辰身后。 穿着正装的宁轻辰眉宇间透出一股哀伤:「殷月,你怎么了了,你忘记了你曾经对我说的话么?你说过你喜欢我。」 「那是因为……」 殷月没有继续说完,转过头看了看挡在身前一身休闲装的宁轻辰。她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宁轻辰,所以才会说喜欢他。这样的话,她要怎么说出口?估投向血。 「所以,从一开始巨不是宁轻辰?」 殷月觉得这样问有点奇怪。明明和她耳鬓厮磨,口口声声说着想她的那个人就是宁轻辰,可是现在怎么突然之间变了? 「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 身着正装的宁轻辰微微笑着。 殷月语塞,果然,其实一开始殷月就有些不敢相信,可是真的面对的时候,却有些接受不了。 「呵呵,不过一只没用的小虫子,好意思和我比?」 一身休闲装的宁轻辰一听到殷月和一身正装的宁轻辰之间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就已经不对了。能忍耐这么久已经是极限。 「小虫子?什么意思?」 殷月转头问道。 「我说你房间怎么会那么多马蓝,结果都是这东西啊。」 宁子双手抱在胸前。 「马蓝,是枯叶蝶最爱的食物。殷月,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枯叶蝶?」 殷月突然想起来,这一切好像都是从自己埋葬了被小男孩的妈妈踩死的枯叶蝶开始的。难道…… 「没错,我就是你埋葬的那只枯叶蝶的哥哥。本来,我和弟弟已经只差最后一次蜕变,就可以羽化从此不再只是只脆弱的虫子,可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这个女人破坏了我们的蜕变。还踩死了我的弟弟,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地将它扔掉。是你埋葬了他,所以,你想要得我都会尽力实现。」 一身正装的枯叶蝶一边说着,背后竟然展开一对巨大的翅膀。那翅膀,像是两张巨大的枯叶。难怪从那以后,殷月的房间里总是莫名其妙会出现一些马蓝。一定是他以为殷月也是喜欢马蓝的。可是他为什么要变成宁轻辰的样子? 「因为你喜欢他。变成他,你就会喜欢我。」 果然只是个刚刚羽化成人性的傢伙,对人的心,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所以,这些天所有的事情,你说过所有的话,都是假的?」 殷月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来的感觉。 「额……」 不知道为什么,殷月的胸口突然一阵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殷脚下一软,身子蜷缩在一起。额头上浸出豆大的汗珠。 「殷月,你怎么了?」 两个宁轻辰几乎同时伸出手。一身休闲装的宁轻辰一挥手重重地击在枯叶蝶变幻的宁轻辰身上,枯叶蝶没有防备一下子被击飞出去。 「别碰她。」 宁轻辰的表情像是一只保护小狮子的母狮子。枯叶蝶知道自己敌不过宁轻辰,况且现在还有宁子在,只能乖乖地退到一边。 「疼。」 宁轻辰抬起殷月的头,整张小脸因为疼痛而皱得紧紧的。眼睛都已经睁不开。 「遭了。」 宁子轻唿。宁轻辰也知道,事情不妙了。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 第七十八章 那个男人 「啊……」 殷月已经尽量忍住了。可是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让殷月实在是忍不住大声地喊出来。 「怎么会这样。」 宁子有些惊慌。 宁轻辰轻轻揭开殷月的衣襟,过然,原本只是颜色稍微比正常皮肤深了一点的月牙形胎记现在已经吐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初一的月亮。又像是一颗牙。类似于狼之类的动物的犬牙。 宁轻辰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殷月往房间里走去。 「想死?」 枯叶蝶幻化的宁轻辰本来还想跟在身后,宁轻辰头也不回地冷声喝斥道。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戾气让假宁轻辰自觉地止住了脚步。 「现在怎么办?」 宁子跟在宁轻辰的身后关上了房门。 「唔……」 殷月的疼痛还在继续,一阵一阵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殷月的心房里搅动,搞得殷月的心脏快要炸开。额头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地不断滴落,宁轻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不是说那个苗疆蛊师给的东西没问题,可以让她身体里的噬心蛊沉睡吗?还有那个什么星蛊熬的粥。明明都有按时吃。为什么会这样。」 宁轻辰有些部分青红皂白地一把抓住宁子的肩头。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你……放开我。」 宁子用力挣扎着。她从来没有见过宁轻辰这样,完全失控的样子。就连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他虽然也心痛,可是依然保持冷静,可是现在。殷月让宁轻辰完全乱了阵脚。 宁轻辰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过激了。毕竟,宁子已经尽了全力在帮她了。这样的情况,他也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承受不了。 「你冷静一点。」 宁子知道,现在不是和宁轻辰讨论情绪的时候。她比谁都清楚,如果真的发生她们所料定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啊……」 宁轻辰和宁子还在僵持,殷月突然痛苦地大喊一声。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填满了殷月的身体,马上就要迸发出来。殷月的双臂展开,整个身体腾空。 「不行,不能继续下去了。」估讽叨亡。 宁子表情坚定,作势就要冲向殷月。可是还没有靠近,便被宁轻辰一下子当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做什么!」 宁子有些愤怒了。没有想到,宁轻辰竟然这样对她。 「我不准你伤害她。」 宁轻辰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你……」 宁子咬着下唇。她太了解宁轻辰的脾气,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别说十头牛,就是全世界的牛都来了也拉不回来。 「咚咚,咚咚。」 殷月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得声音,越来愉快,越来越快。一股灼热的触感,从胸前传遍全身。 「唔……好难受……」 殷月已经意识不清了。 宁轻辰一个纵身跃上,手刚刚碰触到殷月的身体便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弹回来。重重地摔落。 「你怎么样?」 宁子紧张地跑到宁轻辰身边。 「呵呵。」宁轻辰擦一擦嘴角的一抹红:「这算是自食其果吗?」 宁子无言。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宁轻辰总是这样。表面看起来冷酷无情。实际上,他的心那么柔软。五百年前,对他是这样,现在,对她也是这样。 「不能再这样了。」 宁子眉头一皱,从腰间取出一条看似腰带的黑色软鞭,那只通体黝黑的异色瞳猫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宁子的脚下。此刻猫咪背上的毛髮已经竖起。一人一猫,完全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宁子……」 宁轻辰拉住宁子的手腕。 宁子回头看了一眼,这还是宁轻辰第一次主动拉自己的手呢。 「对不起,就算是你恨我我也要这样做。」 宁子挣脱宁轻辰的大手。 其实宁轻辰也是有些挣扎的,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做,可是又捨不得。所以宁子才鞥那么轻松地挣脱宁轻辰的手。还在犹豫之中,宁子纵身一跳。原本软软的腰带也像是突然之间变得锋利无比,直直地朝着殷月刺过去。 「啪嗒。」 一声脆响。 宁子的软鞭确实已经刺到了殷月的胸膛,可是却没有刺进殷月的皮肉。反倒是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糟糕。」 宁子轻乎一身想要离开,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殷月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可是却不是平日里清亮的样子。整个瞳孔竟然都变成了血红色。 「宁子。」 宁轻辰还来不及靠近。宁子的身体便被什么东西直接刺穿了。 「嗯,一出来就给我这么美妙的食物,哥哥,你可真好啊。」 一个魅惑的声音从殷月的方向传来。 殷月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胸口突然之间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花。花瓣千丝万缕,殷月记得,这种花,叫做彼岸花。 殷月胸口的彼岸花还没有完全开放,只是一部分的花瓣从殷月的胸膛渗出来,鲜红色的彼岸花像是有生命一般,那些花瓣伸缩自如,像刀剑一样插进宁子的身体。轻轻一搅,宁子瞬间四分五裂。 「宁子!」 宁轻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宁子的身体碎裂的液体顺着空气飘落,有些滴落在殷月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殷月清醒了学。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轻辰……」 殷月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唔……」 胸口又一阵刺痛传来,那多鲜红的彼岸花一点一点从殷月的身体里长出来。不一会,开除移动绚烂无比的花躲。而花朵的正中间,一颗水晶犬牙已经生出丝丝裂痕。 「啪嗒。」 随着花瓣完全张开,水晶犬牙完全碎裂。殷月的身体也像是被抽空,无力地慢慢飘落。 「哥哥,五百年了,我们又见面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陌生男人,满头白髮,一双桃花眼配上邪魅的笑容,有一种震慑人心的魅力。 那个男人,好熟悉。不是殷月婚礼那天出现的神秘男人吗? 第七十九章 宁轻远 「哒,哒,哒。」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白衣男子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大口喘息的宁轻辰。一步一步慢慢地逼近。 「该死。」 宁轻辰在心里大唿不妙。没有想到宁轻远竟然这么强大,宁子也不算是弱者了,可是却在一瞬间就被这傢伙解决掉,连丝毫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现在自己也辰受了伤,宁轻辰警惕地盯着越来越近得宁轻远,不敢轻举妄动。 殷月静静地躺着,离宁轻辰还有一段距离。胸口得彼岸花已经不见。留下一片嫣红的痕迹,宁轻辰也不知道殷月现在是什么情况。 「哥哥,好久不见。」 宁轻远薄薄的嘴唇上扬,虽然口口声声叫着宁轻辰哥哥,可是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一个看起来冷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却没有半点戾气,一个一身纯白。笑脸迷人,可是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气势。 「宁轻远,没有想到,五百年后,同样的剧情又一次重演了。」 宁轻辰嘴角的笑容有些无奈。 「重演?」宁轻远挑挑眉,一只手下意识地把玩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 「恐怕结局不太一样了。」 宁轻远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一下子闪到宁轻辰的身前,穿着白色西裤的长腿已经横扫过来,只差一点点就要重重地与宁轻辰稜角分明得脸颊来一次亲密接触了。好在,宁轻辰一弯腰,躲过了宁轻远的腿。可是宁轻远并没有就此罢休,完全没有给宁轻辰半点喘息的机会,接二连三,拳脚并用地不断发起攻击。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想要将宁轻辰置于死地。 宁轻远已经占了先机,宁轻辰现在除了躲避,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不一会便被宁轻辰逼到了死角。 「呃。」 宁轻远纵身跃起,长腿重重地朝着宁轻辰踢过来。宁轻辰退无可退,只能伸出手臂硬生生挡住。力量太大,宁轻辰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冰冷的水泥墙面立刻出现一个大坑。砖头碎屑混着沙子散落一地。 「呵呵,看来,你真是比以前弱了不少。没意思。」 宁轻远从鼻腔发出一阵冷笑,轻蔑地看了一眼有些招架不住单膝跪地得宁轻辰。双手还有意无意地拍了拍袖子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哼,你倒是强了不少。」 宁轻辰用力地擦掉嘴角的殷红。现在他的确不是宁轻远的对手。先不说宁轻远一出来就直接吃掉了宁子,相当于吸收了宁子全部的力量。就算是宁轻远本身,以现在的宁轻辰也不是他的对手。毕竟,当年为了封印宁轻远,宁轻辰付出了太大的代价,现在的宁轻辰,只能算是半个食鬼族罢了。力量,自然也只有曾经的宁轻辰一半。 地上的殷月依旧一动不动,宁轻辰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脑袋迅速地运转,不管怎样,现在自己都不能和宁轻辰硬拼了。 「殷月。」 正在宁轻辰一筹莫展的时候,枯叶蝶幻化的宁轻辰扑闪着巨大的翅膀出现在了窗前。先是看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殷月,再看了一眼一脸悠闲的宁轻远和已经受伤的宁轻辰。枯叶蝶幻化的宁轻辰眸子一下子燃起一股怒火。大手一挥,一瞬间,成千上万的枯叶蝶透过窗户朝着宁轻远扑面而来。 「这些虫子真是讨厌。」 宁轻远看着密密麻麻扑面而来的枯叶蝶,一点也不惊慌,眉毛微微一皱,这个动作倒是和宁轻辰有几分相似。 「哼,我让你伤害我的殷月。」 枯叶蝶幻化的宁轻辰还不知道宁轻远的身份,指挥着成千上万的枯叶蝶将宁轻远团团围住一点缝隙也不留。 宁轻辰看准时机,抱起地上的殷月,快速地消失。 「我真的,很讨厌虫子。」 宁轻远的声音有些生气了。 「嘭。」 一阵巨响。原本将宁轻远围地严严实实的枯叶蝶群一下子被一股力量从里面撕开。成千上万的枯叶蝶像是秋风里的落叶,随着风慢慢飘落。一股虫子爆裂的腥臭味瞬间蔓延到整个屋内。 「你……」 枯叶蝶变换的宁轻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得一切。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毫不费力地,就将这么多的枯叶蝶一下子粉身碎骨? 「呵呵,看来宁轻辰还真是有些落魄啊,连一只小虫子竟然也敢变幻成他的样子。你,配么?」 满头白髮的宁轻远微微斜眼睨着枯叶蝶变幻的宁轻辰。 真的是太嚣张了,这傢伙,比宁轻辰不知道还要嚣张多少倍。 本来以为宁轻远肯定会对自己下手,枯叶蝶变幻的宁轻辰一直谨慎地保持战斗状态。可是没有想到,宁轻远看叶没看自己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里?」 宁轻远没有理会,继续前行。 「喂,你究竟是谁。」 枯叶蝶变幻的宁轻辰继续问道。刚才看到殷月好像已经受伤了,而且那个宁轻辰好像也受了不轻的伤。虽然不知道宁轻远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可是从刚才短暂的接触来看应该比宁轻辰强多了。他不会是要去追宁轻辰和殷月吧。如果真的是那样,宁轻辰一定没有办法保护殷月。 「不行。」估讽狂才。 枯叶蝶变幻的宁轻辰表情坚定。从一开始出现,他就是为了找殷月报恩。甚至在唯一的一次可以变幻成人性的时候,都选择了幻化成她喜欢的男人。现在,她需要他的保护。 「嘿」 枯叶蝶变幻的宁轻辰使出了所有的力量从背后攻击宁轻远。 「额……」 宁轻远头也没有回。枯叶蝶变幻的宁轻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一股力量瞬间贯穿了身体。一下子就不能动了。 枯叶蝶变幻的宁轻辰轻轻低下头,一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滩碎肉。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 「真是倒胃口。」 宁轻远回头撇了一眼,潇洒地迈开长腿离开了房间。 第八十章 人是假的,情是真的 宁轻辰抱着殷月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宁轻远没有追来,才兜兜转转到了宁氏集团。 宁轻辰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是宁氏集团办公大楼的顶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几乎可以俯览半个c市。在办公室里有一个占据整面墙的书柜。其实表面上看起来是书柜。背后则是一间暗室。 正值凌晨,整栋大楼只有大厅处亮着灯,几个巡逻的保安打着瞌睡。 宁轻辰看了一眼怀里的殷月,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唿吸。胸口的彼岸花已经化作一滩殷红的印记。为了避免麻烦,宁轻辰脱下外套盖住殷月的身子。 「宁……宁总。」 一见到宁轻辰,本来还在打瞌睡的保安一下子站起来。 「嗯。」 宁轻辰没有多说,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看到宁轻辰手里怀抱着一个美女,保安赶紧识趣地先一步跑过去按好电梯。 「嘿。不是说咱们宁总不近女色的吗?」 带电梯门合上。一个矮一点的保安轻轻撞了一下另一个胖胖的保安的手肘。 「谁说的,宁总不是结婚了吗。」 另一个保安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也对,之前的婚礼还办的不小呢。可是你说这女的谁啊?是宁总的老婆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宁总的老婆。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 两个保安越聊越起劲。 「你怎么就觉得不是呢?」 「你想啊。都结婚了,要真是老婆,这么大晚上的不回家。带到办公室来干嘛呀。那还不是,嗯……」 胖胖的保安没有说完,不停地对着高个子的保安挤眉弄眼。 「哦~~」 高个子的保安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两个保安捂着嘴笑得别有深意。 「额……」 两个保安只是觉得眼前一抹白影飘过,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便栽倒在大厅电梯口不远的地方。 楼上,宁轻辰互动机关,书柜移开,一道暗门显现出来。宁轻辰侧着身子,抱着殷月进去,书柜又合上。完全看不出来后面还有一个房间。 「殷月。」 宁轻辰将殷月放平。轻轻地喊了一声。殷月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殷月。」 宁轻辰再喊了一声,俯下身子贴在殷月的唇边想要听听殷月的唿吸。很细很细,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宁轻辰紧紧地抓住殷月的手,好像一放开就会永远失去了。心疼,却无能为力。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宁轻辰表情坚定。 「滋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的声音。这已经是宁轻辰第三次撕开殷月的衣服了。前两次,殷月因为紧张合羞愧,心脏不停德跳动。扑通扑通地很有力度。可是这一次,殷月一点反应也没有。 宁轻辰的舌尖扫过殷月的胸膛,一股温热的触感传遍殷月的全身。 「额。」 良久,殷月终于浅浅地哼额一声。宁轻辰不敢停下,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殷月的皮肤上,有种烧灼的感觉。估岁边巴。 「轻……轻辰……」 就在宁轻辰快要精疲力竭的时候,殷月终于睁开了眼睛。 宁轻辰望着殷月,眉头皱得紧紧地,没有说话。 殷月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又被这个讨厌的傢伙撕开了。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力气害羞。 「我以为我死掉了。」 殷月的胸口已经疼到麻木了。 「差不多了。」 其实宁轻辰是想说我不准你有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害怕失去害怕得要死,恨不得放弃所有得一切来换她安好,可是说出来却不一样了。 「哦。」 殷月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靠着宁轻辰强行灌输的力量暂时喘口气罢了。 「我爱你。」 殷月惨白的脸上,嘴角轻轻上扬。她怕,如果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她怕,他就永远也不知道了。 「蠢女人。」 宁轻辰大概是没有想到殷月会这样的,竟然有些不自在了。 「嗯,我也觉得。我是挺蠢的,才会给你带来那么多的麻烦,才会把别人当做了你,才会害得宁子……』 殷月没有继续说下去。之前,殷月曾经短暂的清醒过,正好就看到自己胸口开出的彼岸花刺进宁子的身体。 宁轻辰无言以对,他要怎么跟她说。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他? 五百年前,他的孪生弟弟宁轻远为了夺得食鬼族的统领权实现自己主宰世界的理想,挑起食鬼族内部战争。多少食鬼族,还有人类因此生灵涂炭。本来,宁轻辰是唯一一个可以与宁轻远抗衡甚至可以制服宁轻远的人。可是因为不忍心亲手杀死自己的孪生弟弟,让宁轻远一次有一次地为祸。 直到有一天,宁轻远竟然想要除掉宁轻辰这个最大的障碍。可是宁轻辰依然不忍心杀了宁轻远。于是。两人大战之后,宁轻远惨败。宁轻辰并没有杀了宁轻远,而是将自己的一颗犬牙化作一道月牙形的封印,将宁轻远封印在了一个小女孩的左心房。宁轻辰因此失去了一半食鬼族的能量。殷月,便是这道封印的宿主。也就是说,殷月的左心房,便是封印宁轻远的地方,所以殷月的胸口才会有一道月牙形的胎记。所以宁轻辰才会千方百计地 这道封印,只有五百年的时效。五百年一到,宁轻辰必须在封印解除之前彻底除掉宁轻远。可是当五百年后,宁轻辰找到封印的宿主殷月之后,才知道封印早已经和殷月融为一体,如果要彻底除掉宁轻远,那么殷月的命也就不保了。当然,如果宁轻远冲破封印获得自由,不仅殷月会死,而起还会有更多的人死。 「轻辰,你知道吗,一开始我有多讨厌你。」 不知道为什么宁轻辰听到说出讨厌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一紧。 「你那么霸道,那么冷酷。你用我父亲还有哥哥做要挟,强迫我嫁给你,还让我签下什么奇奇怪怪的契约。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 殷月停下来问宁轻辰。 宁轻辰摇摇头。 「是结婚以后,你竟然都让我自己一个人住。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宁夫人。所以我讨厌你,我也故意对你冷漠,故意表现出不在乎。可是你知道吗,当宁子出现,我才知道,原来我很在乎你。当枯叶蝶幻化成你,其实我知道你们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可是我还是骗了自己。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那么希望你可以陪在我身边,对我笑笑,温柔一点。原来我那么不要脸,竟然想要跟你耳鬓厮磨。」 殷月继续说到。 「别再浪费力气了。」 宁轻辰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心里就像有把刀子似的。他怕再听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 「嗯,可以让我说完吗。以后,我怕就没有机会了。」 宁轻辰沉默。 「额……」 殷月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轻声呻吟。她的心脏,已经被活生生地撑破。能够撑这么久,全靠宁轻辰舌尖传递的能量还有意志力。 「轻……轻辰……」 殷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动不动。 宁轻辰俯下身子,薄唇覆上殷月尚有余温的唇瓣。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虽然那个让你开心的宁轻辰是假的,但是他说的话,他做的事,都是我想做的。」 第八十一章 不如换种吃法(大结局) 电梯到了二十六楼,不知道为什么,宁轻远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两下,很快便又恢復正常。 「叮咚。」 电梯到达顶层。宁轻远深唿吸一口气。踏出电梯。 电梯正对的就是宁轻辰的办公室。宁轻远直接踹开了大门。四下打量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暗室的入口。 宁轻辰好像早就知道了宁轻远会到来。依依不捨地离开殷月尚存余温的唇瓣,拉上外套,将殷月的身子盖严实。 「等我一下。」 宁轻辰一边用外套盖住殷月的身子,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宁轻远说道。 「切。」 宁轻远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从鼻腔发出一声嗤笑:「宁轻辰,你究竟是哪里来得自信。难道不觉得你现在就快要去陪她了吗?」 宁轻远一脸不屑地望着宁轻辰。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这个样子。从容不迫。一股天生的王者之气。所以那些傢伙才会臣服于他吧。 「是吗?」 宁轻辰转身正对着宁轻远。一条眉毛微微上扬。 「呵呵。」 宁轻远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了,宁轻辰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没有多余的语言,宁轻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宁轻辰发起了攻击。这一次,宁轻辰没有躲避宁轻远的攻击。而是直直地迎了上去。 宁轻远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尽全力,所以宁轻辰的正面迎接几乎接近于自杀式的。这倒让宁轻远有些不爽了。停下了动作,皱着眉望着宁轻辰。 「你想死么。」 「你不是也想我死么。」 「你……」 宁轻远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的确。在五百年前他就想让宁轻辰死了,那样他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做他想做得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真的有这样得机会的时候,宁轻远竟然有些犹豫了。 「哼,你放心,五百年前你杀不了我,五百年后,你一样杀不了我。」 宁轻辰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深潭般的眸子里一股冷冷的气势。 忽然之间,密不透风的暗室竟然不知道从哪里颳起一阵大风。宁轻远皱着眉头,身子绷得紧紧的,随时保持着警惕。 「唿唿。」 风在密闭的空间里盘旋的声音特别地清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封闭的环境让风有了增强的效果,竟然越来越大。宁轻远额前的白髮随着风飞舞,一双桃花眼半眯着,留意着宁轻辰的一言一行。宁轻辰倒是依然一幅悠然自得的表情,双手插在口袋,好像在等待一场好戏上演。 「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宁轻辰也开始用上手段了啊。」 虽然不知道宁轻辰究竟在搞什么鬼,可是现在的形势看来,很明显宁轻辰早有准备。 「那不是因为对手是你么。」 宁轻辰说完左手一台,打了一个响指。原本一动不动平躺的殷月身子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腾空而起。那股没来由的风围绕着殷月,长长的髮丝随风起舞。片刻,几缕白烟从殷月的身体里窜出来,随着风围绕着殷月。 「这是……」 宁轻远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竟然露出一丝震惊。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宁轻辰淡淡地笑着。 「你还是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啊。」 宁轻远冷笑。世人都说他冷酷残暴,没有想到,这个哥哥表面仁慈,也差不了多少嘛。 「她已经因为你的封印痛苦了五百年,你知不知道,这样做,连她在世为人的权利都被你剥夺了。从此以后,她连鬼都算不上,只能是一个傀儡灵魂。」 宁轻辰无言,眸子里掠过一丝哀伤。这个世界,他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她。 这一切,从殷月新婚之前签下血契宁轻辰就已经知道。 食鬼族,不仅仅是以鬼为食,吸收灵魂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灵力,更加可以通过与活人签订血契来卖卖灵魂。也就是说,当活人与食鬼族签下血契的时候开始,那么死后的灵魂就归属于与其签下血契的食鬼族。也就意味着,签下血契之后,死后的灵魂不能投胎,也不能下地狱,甚至于不能被孤魂野鬼所接纳,也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能隶属于食鬼族。而一个食鬼族,只能签下一个灵魂。一旦血契签订成功,食鬼族与签订血契的灵魂就绑定在了一起。她生,他生,她死,他死。 风渐渐禁止,宁轻辰的身后,殷月的肉体已经消失,半透明的殷月飘在半空。只是眼神空洞,一点表情也没有。 「可是,我不明白,这样做对我有什么用呢。」 宁轻远满不在乎。 就算宁轻辰和殷月签订了血契,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殷月不过是个普通人,和她签订血契不会给宁轻辰带来半点好处,反而和宁轻远的能力相比,殷月太弱了。而宁轻辰和殷月已经绑定在一起,这无疑是给宁轻辰增添了一个弱点。宁轻远实在不明白宁轻辰这样做有什么用意。 「因为……」 宁轻辰邪魅一笑,转身一下子拉过殷月,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精緻的匕首,朝着殷月的胸前插进去。不过却留了一点余地,离心脏的位置偏了一公分。 「额。」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匕首插在殷月的身体上。可是宁轻远却感觉一阵剧痛,佝偻着身体捂着胸口。 「怎么会……」 宁轻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得嫣红。他不明白,为什么匕首插在殷月的身上,自己竟然会受伤? 于此同时,宁轻远看到,宁轻辰的胸口也潺潺地流出鲜血。果然,血契签订之后,食鬼族和签订血契的灵魂就是一体的,她受伤,他自然也不会好过。可是为什么是三个人都受伤了? 「五百年,你一直住在她的左心房,其实你早已经与她融为一体。」 宁轻远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看着宁轻辰异常冷静的表情。难道他这是打算和自己同归于尽? 也对,以现在宁轻辰的状态,根本没有可能战胜宁轻远。这几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宁轻辰再次挥舞匕首,就在即将触到殷月的胸前时,突然之间有些犹豫了。他好像看到,殷月的眼睛眨了一下。 趁着宁轻辰短暂的犹豫,宁轻远一向前一步。重重地将宁轻辰踢飞。顺势压在了宁轻辰的身上,尖锐的匕首抵着宁轻辰的脖子。可是宁轻远不能杀了宁轻辰。他现在和殷月是一体的,而宁轻远和殷月也是休戚相关。如果杀了宁轻辰,那殷月就会魂飞魄散,宁轻远当然也就必死无疑。这就是宁轻辰为什么要和殷月签订血契吧。 「轻辰。」 就在宁轻辰和宁轻远僵持的时候,殷月缓缓地开口。 宁轻辰和宁轻远都惊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着殷月。 一般情况下,与食鬼族签订了血契,那灵魂就会变成食鬼族的傀儡,受食鬼族的控制。可是现在的殷月,竟然叫出了宁轻辰的名字! 很快,宁轻辰和宁轻远便发现,殷月并不是真正的清醒了,而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宁轻辰的名字。 「这样对待一个如此爱你的女人,你的心里,过得去吗。」 宁轻远咬着牙冷笑。 「当初你为了权利,不惜杀掉最爱你的亲人,还要除掉我的时候心里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宁轻辰和宁轻远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让着谁的意思。 「哼,终于等到了。」 就在两人难解难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还是那身破败的衣衫,一脸的胡茬子让男人看起来很是疲惫。 「林斌?」 宁轻辰一眼就认出来,这不就是上次殷月离家出走在苗疆想到偷走殷月封印里的力量的林斌吗? 「没错,是我。只是月牙封印已碎,不知道里面封印的力量还在不在。」 宁轻辰和宁轻远默契地放开对方,不约而同地将殷月护在了身后。虽然不知道林斌突然出现是想做什么。可是殷月现在繫着他们两个人的命。 「哼。这可拦不住我。」 林斌冷笑一声,掏出一个食指大小的短笛。刺耳的笛声响起。殷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蜷缩着身子捂着胸口。 「怎么会。」 宁轻辰和宁轻远都有些懵了。殷月明明已经死了,现在的殷月不过是一个灵魂罢了,怎么可能会有痛觉? 林斌的笛声还在继续。殷月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身子紧紧地缩着。 宁轻辰先一步反应过来,朝着林斌冲去。可是毕竟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林斌轻易地躲过了宁轻辰的攻击。 「呵呵,你以为当初种下的只是简单的噬心蛊吗,你太小看我了。」 宁轻辰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当时之所以那么轻易地就救出殷月,林斌还好心地交给自己让噬心蛊沉睡的液体,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早有安排了。 「啊……」 殷月尖叫一声,头髮无风自舞,一双眸子变成了血红色。估乐央号。 「成功了。」 林斌停下笛声,笑得有些歇斯底里。 「哼,小小的人类,能做什么。」 宁轻远趁着林斌出神一下子跳起来一脚将林斌踢倒在地。 不过这一举动好像激怒了林斌,林斌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殷月一下子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宁轻远,目光里满是杀气。 「快走开。」 宁轻远刚刚出声,殷月左手一抬,一股力量重重地砸在宁轻远的身上。 「额……」 宁轻远吃痛,一口腥甜溢满口腔。 「你疯了吗?」 宁轻远有些生气地呵斥殷月。可是殷月却像完全没有听见似的,面无表情地一步步靠近宁轻远。 「呵呵,杀了他们。」 地上的林斌轻声道。 不知道林斌对殷月做了什么,此刻的殷月,好像充满了力量,而且已然变成了林斌的傀儡。 殷月和宁轻辰还有宁轻远的命绑在一起,宁轻辰和宁轻远都不敢贸然地对着殷月出手,只能不断地躲避,很快便处于下风。 「额。」 宁轻辰毕竟身上有伤,一个躲闪不及,被殷月击中。宁轻辰微笑着闭上眼睛,没有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会死在她的手下。 「轻辰?」 殷月并没有如预料中地对宁轻辰动手,而是轻声地呢喃。 宁轻辰一下子睁开眼睛,怎么可能,殷月认出他了? 「去死吧。」 宁轻远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殷月好像有些失神,趁着这个时间一下子从背后攻击。 「额。」 殷月吃痛,宁轻辰和宁轻远也因为这一击伤势更重了。殷月的眼睛又重新变回了血红色,而且好像已经不再是被林斌控制着了。直直的朝着宁轻远出手。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宁轻辰根本睁不开眼睛。宁轻远邪魅一笑,瞬间消失。 殷月继续朝着宁轻辰走来。宁轻辰捂着胸口,没有躲避。 「这样,算不算还清了?」 殷月顿了一下,偏着头望着宁轻辰。 「杀了他。」 林斌有些着急地命令道。 殷月没有理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轻辰。 「杀了他!」 林斌发现殷月好像并不受自己的控制,干脆自己冲上前来。 「嘭。」 殷月头也没回,只是一扬手,林斌被振飞出去老远。吐出一口鲜血,一动不动。 「轻辰,是我的。」 殷月的表情有些木然。 「呵呵。」 宁轻辰挤出一抹无奈得笑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温顺的殷月,竟然会有这样一面。 「你是鬼,我是食鬼族,你不怕我吃掉你么。」 「那就,换一种吃法。」 「换一种吃法?」 宁轻辰重复着殷月的话,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殷月没有回答,扯动嘴角微微一笑。慢慢的靠近宁轻辰。 不知道为什么,宁轻辰突然觉得现在的殷月笑得有些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