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之女主的剧本我来演》 第1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 “嗯......” 女人的轻吟声在夜里突兀的响起,她将微红的脸埋进臂弯,不舒服地哼咛着。 伴随着头晕,让时惜险些以为是自己并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原因。 是的,时惜不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作为死因为空难的影后,时惜觉得自己窝囊的厉害。 还好幸运女神眷顾了她,弥留之际,让她与一个名为青团的系统签了约。 只是时惜怎么也没想到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她扶着墙勉强的站着,脑中梳理完刚刚得到的信息后,心下一阵了然:她被人下了药。 真是戏剧,时惜想,刚进来就要面临这么大的挑战。 心里虽然腹诽着,但时惜还是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她撑着已经渐渐犯了迷糊的眼睛,还是摸到了床上。 压着内心的烦热,时惜慢慢地脱了自己身上的礼服,脑袋里过电影般的剧情让她更加烦躁。 她躺在床上,暗恨原女主的残忍。 原身也叫时惜,与男主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但是却因为原女主邵怜雪的嫉妒,被莫名卷到了两人的纷争中。 邵怜雪本来只是男主身边的一个小助理,她人看起来温婉可人,温柔耐心,实则心机深沉。 她暗恋男主,费心将男主身边原来的秘书顶下去后,又在酒会上设计给男主下药,与男主一夜荒唐,之后便上演经典的娇妻带球跑的戏码。 虽然男主对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但为了孩子他还是负起了应有的责任。 本来原身对男主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类似哥哥一般的人并没有什么超越兄妹的情感,谁知就因为她与男主过于亲近,就被邵怜雪记恨上了,她嫉妒原身的身份地位,嫉妒原身比她完美的外貌身材,甚至嫉妒原身与男主之间的关系。 因此,酒会上,邵怜雪不仅给男主下了药,而且也对原身下了手。 时惜这次的攻略对象就是男主林承泽,此刻,她正躺在男主即将与原女主发生关系的那张床上。 这系统也挺会搞事情,一传送就将她传至男主的房间。 细心一想,她竟然觉得有些激动。 药劲儿逐渐的上来了,时惜觉得浑身燥热,她只能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将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露了出来。 门终于被缓缓地打开,时惜感觉到有人正在逐渐地朝床这边走来。 她屏住呼吸,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那人朦朦胧胧的轮廓。 他似乎也是晕晕乎乎的样子,一靠近床就直挺挺地躺下,甚至并没有发现身侧的时惜。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让整张床的温度骤然升高。 时惜听到身边的林承泽不舒服地轻哼着,他转了个身,终于触碰到了时惜温热而又细腻的身体。 “谁?”林承泽摸到一手滑腻,他猛地恢复清醒,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时惜见状,直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承泽哥,是我,我好难受......” 林承泽听见她的声音,虽说心下一阵震惊,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被她拽了下来。 薄唇被一抹温热含住,带着一丝丝的香甜。 因着距离的靠近,林承泽也逐渐闻到女人身上的香味,清凉爽净,让人微微着迷。 原本想抓掉时惜胳膊的那只手慢慢地转了方向,他抚上时惜的后脑勺,欺身回吻了过去。 手抚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他的吻渐渐密了起来,带着特有的炽热感,流连于她的鼻尖,下巴,脖颈,直至锁骨。 粉红色的娇花一朵朵地绽放着,仿佛是个画家,林承泽就这样在那块洁白如玉的面上,肆意展示着自己画工。 黑夜里,有谁的汗珠滚落,滴答滴答,与浴室水池中那没有扭紧的水龙头相得益彰,不时地奏响着乐章。 终于,时惜喘不过气来,她撑手将林承泽往后一推。 被强行打断的林承泽并没有生气,反倒撑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时惜,关切地出声:“怎么了惜惜?不舒服吗?” 盯着他精致的眉眼,时惜惊叹于他完美的五官,只是她不显,低低地开了口:“你...你轻点承泽哥,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虽然天很黑,但林承泽还是能够透过朦胧的月色看清时惜那双水汪汪的凤眼。 心下一阵柔软,这纯中带欲的美景配合着艳丽的五官,将时惜的美完完整整的体现了出来。 仿佛变得更热了,林承泽实在忍不住,又重新压了回去,含住她的耳垂。 “别怕惜惜,这次我会注意的。” 时惜的情动回应了他的反应,两人纠缠着,准备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谁知这时,一个机器音突然在时惜的脑中响起。 【宿主注意,女主现在就在门口,请您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推门的声音,走廊上的灯光随着来人一块洒了进来,让时惜不禁眯了眯双眼。 蓦地,时惜感觉被人紧紧地裹住,随即身上便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他转着头,朝着那人出了声。 “滚出去。” -- 邵怜雪在外面等了许久,久到她觉得林承泽可能已经意识模糊的时候才鼓起勇气推门进来。 她缓缓走近,看见床上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的林承泽,心下一阵窃喜。 不自觉地攥紧双手,她低头不敢再看他,怯生生地准备开口。 只是还没等到她出声,就被林承泽充满欲色的低沉嗓音给打断。 听到那声低吼,邵怜雪瞬间抬起头,借着走廊上的灯,这才发现林承泽身下似乎躺着一个女人。 她白皙的手臂还被他修长的青筋暴起的手压在身侧,而另一只只漏出指尖的手正拖着女人的脑袋,将她藏得严严实实。 大脑瞬间空白,一时间,邵怜雪只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刚头林承泽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全都听不见了。 见她依旧不动,林承泽一阵恼火,他松了那只压着时惜手臂的手,改为轻托她的腰,又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 “邵怜雪,别再让我说第三遍,出去!” 这一声警告仿佛叫醒了邵怜雪,她的眼睛霎时红了起来。 看着眼前纠缠着的两个人,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小丑。 终究是没忍住,邵怜雪捂着嘴巴,轻轻啜泣着跑了出去。 第2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 屋里又重新黑了下来,只是气氛比之前多了几分尴尬。 时惜眼下正被这药折磨的难受,因此,见林承泽再次停下了动作便直接仰头含住他凸起的喉结。 撑起的身子微微一颤,林承泽眼中再次迸发出强烈的欲望,他快速地低下头,咬住那个不安分的嘴巴。 混乱由此开始,药在此时好似已经成了两人催情的调剂品。 火热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愈是滚烫就愈显得激烈。 宽阔的覆着肌理的肩膀上搭着一条细白的玉臂,它们随着节奏,忽快忽慢的起伏着。 门外不时地有人经过,走廊上的亮光就这么因着人影的闪动,顺着门缝,悄悄滑进屋内。 仿佛有节奏般,忽明忽暗,有时候来的人多了,那光就密集地闪烁,十分剧烈,或是点动着,或是颤抖着。 直至夜深,走廊上才渐渐消了人迹,这时候,这光才肆无忌惮地透了进来,洒满了屋子。 早上接近八点,时惜就因为自己的生物钟,被迫地清醒了过来。 此刻,她正背靠着林承泽,被他揽进怀里。 林承泽这时候还没醒,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地打在时惜的后颈,她觉得有些痒,索性轻轻地抚下林承泽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坐起了身子。 酸痛的感觉随着时惜的动作逐渐变得明显了起来,她哀怨地看了眼身侧仍旧熟睡着的男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着一张能够迷倒万人的脸,浓眉长睫,鼻梁高挺,顺着那如雕刻一般的眉骨往下看,那双薄唇泛着红,唇角微翘,着实勾人。 还未睁眼,就能让时惜因着这精致俊美的五官对他发不出一点脾气。 毕竟,谁能跟帅哥过不去呢。 忍着疼,时惜掀开被子下了床,同系统要了一些能够消除酸痛和疲惫的药服下后,她便直奔到卫生间洗漱。 水池上的镜子正好让时惜看到了她的脸,她打量着:凤眼上挑,下颌尖俏,挺翘精致的鼻子下面是一张丰满的朱唇,唇珠微吐,带着一丝诱惑。 这分明是一张十分美艳的脸,然眉宇间带着的一丝丝冷淡消减了这份摄人心魄的惊人的美,使她显得有些难以接近。 时惜对这张脸感到十分满意,她越觉得这张脸美,就越痛恨原女主对原身所做的一切。 原来邵怜雪不仅仅只是给原身下了药那么简单,在原身中药之后,她便找人侮辱了原身,甚至还胁迫她,拍了一些私密的照片和视频。 而原身由于失去了父母,一时间的精神打击再加上连日以来要挟,让这个本就缺乏安全感女孩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因此,事发之后原身也没有及时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谁知没过多久,她的隐私照片和视频就在圈子里传了开来。无人知晓真相的结果自然是十分惨烈,几乎所有人都骂她,说她放荡不检点。 原本好好的一个姑娘,被这谣言彻底地毁了。 最后,还是原身的外公出面,才摆平了这件事。 可是无论如何解决,事情总还是发生了,原身因为这件事,整日郁郁寡欢,消瘦的厉害。 然而,即使她经历了如此多的磋磨,原身那个自她爸妈一去世就抢夺了他们公司的坏心姑姑仍旧没放过她,甚至逼她嫁给了一个二婚的老男人。 最后,原身终于忍受不住,在一个寒冬的深夜跳楼自杀了。 时惜一阵唏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能够对另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产生这么大的恶意。 正想着,时惜就被青团打断了思考。 【宿主,林承泽就要醒了,你做好准备。】 低头沉思良久,时惜最终还是做了个决定。 【让他重新睡吧,既然他那么喜欢“娇妻跑”的戏码,那不妨就演一出。】 知晓了时惜具体的想法,青团为了配合她的攻略,同意了她的要求。 简单地清理过自己,时惜虽遗憾于没有见到林承泽睁眼的样子,但还是拾起衣服快速地离开了。 日头已经高挂,林承泽这时候才悠悠转醒。 身侧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早已没了踪影,起身摸了摸冰凉的床单,他暗自低笑起来。 若不是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女人的香水气味,林承泽倒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美梦。 看着床上唯一证明女人存在过的那抹鲜红,林承泽微微勾了勾唇角。 既然她害羞要躲,那就先任由她去吧,反正她总逃不出他的手心。 刺耳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他拿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备注让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那头的邵怜雪声音有些怯怯的,她出声询问,“林总你什么时候过来,上午还有个会。” “知道了。”潦草地回应之后,林承泽就快速挂断了电话。 不知为何,他对邵怜雪的厌恶愈加得强烈。 昨日的异常状况加上她之后擅自闯进他房间的行为,已经让他心生警觉,他从不是一个能够轻易任人拿捏的人。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也绝对不能让这么心机深沉的女人再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 邵怜雪这时候十分无措,她不知道林承泽是否已经察觉了她的目的。 虽然在刚刚的通话中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她仍旧觉得不安。 林承泽很快就来到了公司,他接过邵怜雪提前准备好的资料,略过她,直接朝会议室走去。 例行的周会结束,看着已经渐渐散去的人们,林承泽终于开了口。 他叫住准备离开的邵怜雪,脸上虽挂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情绪:“邵秘书,你留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仿佛已经猜到林承泽将要同她谈论的内容,邵怜雪紧攥着自己西装外套的衣角,局促地朝他点点头。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坐在前头的林承泽这时候已经收了笑意,银色的镜框迸射出寒光,他轻瞥一眼邵怜雪,率先发了话:“准备辞职信吧。” 第3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 虽然心下已经了然林承泽要说的内容,但是这突然的一遭还是将邵怜雪激的呆愣在原地。 她怔怔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眼下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来逃避这种情况,她只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抬起已经泛着水光的眼睛,妄图打动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我不明白林总,为什么?” 林承泽倒也不打算跟她卖关子,直接点明道:“本想着最后给你点体面,谁知你还不领情。” 隔着他银色镜框的眼镜,他的眼睛泛着冷,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昨晚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瞬间将邵怜雪的理智炸的粉碎。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歇斯底里:“我做了什么?我给你跟那个贱女人做了嫁衣!枉我费尽心机,到头来反倒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林承泽不愿再看她发疯,他语气里满是不屑,又重新朝她发话:“你的这份心机还是留着对付别人吧,我这里不需要你这种人。” “不需要?”邵怜雪依旧红着眼,她瞪着林承泽,眼神里满是疯狂,“你别忘了,我哥为了你,已经伤了半条腿!你不能辞退我,你欠了他,你也欠了我!” “欠他?欠你?”一听这话,林承泽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丝情绪。 他微点着桌面,冷笑着看向眼前已被他视作死物的女人:“我承认,你哥哥确实救了我一命,但是,该做的我已经做够了,你少拿这个来要挟我。” 顿了顿,他似是又想到些什么,话锋一转,给她留了条后路:“罢了,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你留下。但是秘书这个位置,还是换个人吧。” 这头的消息很快便通过青团传达到了时惜那里。 【宿主,林承泽已经把邵怜雪辞退了。】 闻言,正在床上躺着刷手机的时惜淡淡地挑了一下眉,赞赏道:【还不算傻,动作挺快。】 【只是邵怜雪还留在公司里,会不会......】 将手机搁置到一旁,时惜低头,撩起头发看了眼有些干枯的发尾,肯定了青团的想法。 【她要是不作点妖上辈子就不可能拿下林承泽。随便吧,眼下我们已经占了先机,还让林承泽彻底怀疑了她,这样不是挺好。】 【宿主有准备就好,眼下有一个支线任务宿主要不要接,不仅可以加额外积分,还会对以后的攻略有所帮助。】 时惜同它绑定时候就已经被告知要赚取足够积分才能获得回到现实生活的机会,这次不可错失的机会直接摆到了她的面前,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叮——已解锁支线任务——拉进与外公一家的关系。】 另一头,邵怜雪见林承泽起身离开,她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才重新推门出去。 漫无目的地在公司里闲转着,等靠近茶水间的时候,她才听见里面有几个职员正在讨论着什么。 准备踏进去的当头,邵怜雪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心下一惊,索性直接收回了脚步,站在门口,细细地听着。 “你说,林总为啥把邵秘书留在会议室啊,有什么事不能去办公室谈吗?”一个女声响起。 “谁知道啊,也不知道林总跟那位在搞什么情趣,听说昨天晚上团建之后他俩一块消失的呢。” “他俩莫不成真在一起了?” “谁知道呢,咱这林总虽说平时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可你看平时身边哪有一个异性啊?” “有啊,时家那位小姐不就是?” “那哪能一样,林总就把她当妹妹来看待的。而且据说那个时小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好像是她上大学时候的一个学长。” “那你的意思不就是说,邵秘书对于林总来说是不一样的吗?我倒觉得未必,邵秘书那人虽说看着文文气气,但是我就是感觉她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就见邵怜雪踩着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进来,两人一看便顺势收了声音。 邵怜雪抬手接了一杯黑咖啡,点头朝二人柔柔地笑了笑。 头先出声的长发女人见状便又开了口,“邵秘书看起来状态不错啊。我听说......昨天晚上你跟林总一块离开的,你们......” 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边的人用手肘碰了碰,示意她太过直接。 邵怜雪倒是没说什么,她只是将垂在颈侧的秀发拨到了身后,露出了上面密密麻麻的紫青痕迹。 两人一看便心下了然,对视了一眼,便开始恭维道:“看来我们林总也不是‘不近女色’啊,只是没有遇到像我们邵秘书这样的可人啊。” 这番话稍稍安慰了邵怜雪原本烦躁的心,她抿着手中的那杯咖啡,看着那两人讪讪退出去,心底思考昨晚林承泽身下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心想,不论是谁,既然抢了她看中的男人,就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喝完咖啡,邵怜雪转身将纸杯扔进垃圾桶,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着手机上那串还没有备注的号码,微微蹙了蹙眉。 “喂?不是说了平时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出事了,昨天一直联系不到你和程总。” “怎么回事?” “时小姐...昨天...没得手,我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 接取了任务,时惜倒没有直接动身,她翻看着房间里的衣柜,默默为原身的审美感到遗憾。 提着包包直接前往商场,时惜准备给自己来一个从头到脚的改变。 一头枯卷的黄色卷发被她染黑拉直,当她彻底搭配好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周围人止不住的惊艳目光让时惜彻底的满意了下来。 不再耽搁,时惜立即动身前往原身外婆家所在的b市。 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青团难得发出了疑问。 【宿主不跟林承泽见一面再走吗?】 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时惜的心底同她的语气一般毫无波澜:【见什么?他若有心,自然会追过去,何必我在这里等。】 林承泽一下班就直接给时惜打了个电话,他知道这个一向冷淡的妹妹一定会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悄悄地躲起来。 既然这样,那他主动一些就好了。 只可惜,林承泽打了好几遍,对方都是正在通话中的状态。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轻声一笑,直接摘掉蓝牙耳机,默默地加重了踩油门的力度。 到了时惜现在住着的公寓,林承泽快速地上楼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只可惜并不是他心中挂念的那个人。 “林先生,您怎么来了。”柳姨被突然出现的林承泽吓了一跳,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便赶紧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你们家小姐呢?”一进门,林承泽就四处张望着,只是他依旧没有看到那个曼妙的身影。 “小姐出门了,说是要去看望她的外公外婆。” 一听这话,林承泽慌了,他赶忙问柳姨,“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走,我估摸着还没有十分钟呢。” 话音刚落,那个刚刚才踏进门的人已经冲到了走廊里,没多久,柳姨便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还湿漉漉的手,摇了摇头,捉摸不透现在的小年轻都在搞些什么把戏。 林承泽在听了柳姨的话后没怎么犹豫便开车去追时惜了,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时惜没有去机场,而是选择了坐高铁。 生前的经历给时惜带来了很大的阴影,哪怕现在她知道有系统的保护,她也不敢再鼓起勇气踏上飞机半步。 还好高铁的速度也不慢,晚上十点左右,时惜便在b市下了车。 怕外公外婆担心,时惜并没有将提前到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她订了一家酒店,决定将就一晚,明天早上再做安排。 隔天早上,时惜又早早地醒了,简单地在酒店用了早饭,她再一次踏进了商场的大门。 昨天来的过于匆忙,她还没来得及给外公外婆买些什么东西,她只好随着心意挑了一大堆东西。 下午,时惜打车来到了这个位于半山腰的别墅,远远地,她就看见站在外面遥望的几人。 时惜下了车,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旁的管家,嘴甜甜地朝一边站着的慈眉善目的老人喊,“外公外婆,我回来了。” 靠前的好像是原身的外婆,一听她开口就激动地红了眼,她应着,伸手将时惜抱紧了怀里。 时惜在她怀中感受到了许久不曾体会到的温暖,一时间竟也有些绷不住,直直地掉了泪。 眼看着两人情绪瞬间失控了起来,时惜的外公还是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擦擦眼泪,咱们进屋再说。” 第4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 这栋具有乡村风情的精致别墅散矗立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喧嚣,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心往神驰。 时惜跟着老两口进去一直到沙发前,外婆牵着她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 她拉着时惜坐下,往身前揽了揽,摸着时惜的脸,心疼道:“惜惜瘦了好多,真是受苦了。” 时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她明白原身的外公外婆是真的疼爱着这个外孙女的,只是不知为何,原身对他们如此疏远。 不过幸好,外婆接下来说的话很快就让时惜明白了前因后果。 “惜惜,自从你妈妈不在了以后,我们都知道,你一直都十分埋怨我们,”那个原本平静安详的老太太提起这个突然情绪就激动了起来,她有些哽咽,“我跟你外公当初确实做错了,不应该因为不喜欢你爸爸就...就让你们母女俩也跟着受苦......” 时惜轻抚掉老人脸上的泪痕,她有些心疼。 原来,原身爸妈就是小说中典型的“白富美千金与落魄穷小子”的爱情故事。原身妈妈大学去了h市,与男主在大学相遇相识最后相爱,但是原身的外公外婆不满意这个未来的女婿,一直阻挠他们在一起,最后将原主妈妈逼得离开了b市,在h市与原主爸爸结了婚。 结婚后不久,原身便出生了,二老看木已成舟,便也慢慢地接受了原主爸爸。原本一切都已经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谁知,就在前几个月,原身爸爸带着妈妈来见了一次老两口之后,却不知为何,在返回的途中高速行驶,最后竟然撞上了山间的护路栏杆,最终车毁人亡。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孩子刚回来就说些伤心话,你真是......”一旁拄着拐杖坐着的外公终于开了口。 外婆这才忍住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说了不说了,你看我。” 时惜见状直接搂住了外婆的胳膊,朝她撒娇,“哎呀外婆,我爱听你说话,妈妈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跟我提起来你们呢。” “真的吗?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说着,竟是又要流泪的样子。 眼看情况不对,时惜立马转了个话题,“外婆外婆,你今天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你来的次数不多,外婆也拿不准,只不过听你妈妈提过两次,说你爱吃红烧小排、油焖大虾,我都安排厨房去准备了。”看着时惜一脸乖巧的样子,外婆也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头,“而且呀,我知道你爱吃海鲜,特地让人买了一只大闸蟹呢。” “哇,你好疼我呀外婆。” “一会儿呀等你舅舅回来咱们就开饭,他可是一直都特别想你呢。” “知道了外婆。” 作为一个孤儿,生前这种幸福时惜从没有体会过,眼下这几个和善的老人的温情却是弥补了她的遗憾。 心中荡起着涟漪,时惜心下感动,她道。 【谢谢你,青团。】 第5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5) 时惜又陪着跟老人聊了一会儿,虽然旁边坐着的外公没怎么说话,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其实也很喜欢自己。 时惜一边他们聊天,一边暗自思忖这个素未谋面的舅舅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她心里兀自担忧了起来,觉得这个支线任务一定没那么容易完成。 天色渐暗,院内终于传来了汽车驶进的声音,一旁的外婆闻声将时惜拉了起来,“应该是你舅舅回来了,咱们快看看。” 时惜竟然随着她的动作紧张了起来,她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那个人,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都带着无法言喻的霸道气息。 看着他越走越近,时惜的心跳逐渐加快了起来,谁知那个自带bgm的男人一见到她竟然直挺挺地愣住了。 “你是......惜惜?” 时惜朝他笑着点了点头,“舅舅,我是惜惜。” 没想到下一秒那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汉冲了过来,一把将时惜抱进了怀里,后从上到下打量着她,“好惜惜,这么久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时惜被他这一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她原以为这个舅舅一定十分难对付,谁知道竟这般可爱。 一边站着的外公外婆看着他们直笑,这温馨的氛围让时惜感到十分的温暖。 “叮——支线任务已完成,现奖励积分5000,总积分5000。” 时惜按下心中的欢喜,被人拥着朝餐桌走去,她美滋滋地想着,原来这任务竟然如此简单。 饭后,时惜被这个一直低调沉默的外公叫进了书房,临走前,时惜不安地看看了外婆,却只见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笑着跟她说没事。 时惜跟随着外公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敞开着的房间,他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示意时惜坐下,“坐吧孩子。” 时惜闻言乖乖地坐下,她还是有些局促,手指不停地绞着衣摆。 见她如此,老人低低地笑了,“不用紧张惜惜,外公不是要来凶你的。外公叫你来是为了跟你解释一些事情,下午我不让你外婆说,是怕她心里难受。” 时惜抬头朝他点点头,“你说吧外公,好多事情我也想知道呢。” 老人先是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孩子,自从你爸妈不在了以后,你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们,因为你爸妈是在来看我们的时候出的事。” 说完他顿了顿,望向时惜,“我很高兴你今天能回来看我们,你真的长大了惜惜,有些事,我觉着也该让你知道了。” “当年,我跟你外婆不是不同意你妈妈跟你爸爸在一起,我们只是对我们未来的亲家感到有些不满意。那时候你爸爸刚登门没几日,你奶奶就带着一帮人过来找我们借钱。你想想,还没有结婚就这样,那以后岂不是更过分?我跟你外婆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同意这桩婚事。” “只可惜啊,我那傻姑娘倒是一意孤行,没跟我们交待就自己一个人跑到了h市跟你爸爸结了婚。后来知道有了你,我们俩才决定接受他们。可是啊,唉,我这个傻姑娘自己一个人抗下一切也不愿意跟任何人说,我跟你外婆实在心疼。那一次,正巧你爸爸也来了,我们就没控制情绪多说了两句,谁知道......” 第6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6) 原身的外公外婆本就是两个和善的老人,自从女儿去世后便将自己的满腔疼爱付诸在这个外孙女身上。 奈何天不遂人愿,这个外孙女一直都同他们不亲近,眼下可好,总算是愿意过来看看他们二老了。 时惜的到来也让另一个人满心欢喜,那便是原身的舅舅,他一向喜欢可可爱爱的女孩子,是以将时惜当做自己的亲女儿来疼。 【听说原身的舅舅是国内排名前几的老总?】 【是的宿主,房地产巨头。】 【那看来,同他们亲近必定有用。】 好吃好喝的被人照顾着,时惜美滋滋地享受着生前盼望已久的闲适生活。 只是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个原本该露面的男人,一周以来都没什么消息。 手撑着脸颊,时惜兀自思索了起来。 【去,把我那个炮灰前男友要回国的消息散出去,既然你不急,那我就得逼一逼你。】 -- 林承泽自从那日未在机场上逮到人后便满身怨气,他把这情绪带到了工作上,以至于几天下来公司里都人心惶惶。 看着新来的秘书端进来的那杯黑咖啡,林承泽又发起呆来。 回想起那晚的时惜,他就很难让自己专注,一忆起那晚时惜直勾勾撩人的眼神,他的心跳就像不受控制般激烈地跳动起来。 已经是周末了,这将近一周的时间,那姑娘既不接电话也不回家,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林承泽不是不知道时惜的外公家在哪,小时候他们还住在同一个别墅区。 只不过他想,他选择尊重她,既然她不好意思面对他,那他就等到她愿意主动出现的那一天。 晚上,他被朋友撺掇着出去喝酒,林承泽本就烦闷,这下正好借着这机会好好地放纵一下自己。 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着,林承泽虽然也跟往日一样沉默着,但眉梢所显示出的情绪却告诉了众人,他并不高兴。 “嘿,我说,你平时不都笑眯眯的,怎么今儿个皱着个眉坐这儿喝闷酒?难不成,你真跟你那个俏秘书吵架了?” 说话的是崔氏集团的二公子崔斌,平时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好在人品不坏,林承泽同他也能聊得来。 “什么俏秘书?” “哎呦,还装呢,就上周末你们公司团建,你跟你那个美女秘书双双消失,春风一度,这事都传遍了好吗?当初严浩那小子走后你直接让她当秘书我就知道不对劲,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话倒是勾起了林承泽兴趣,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双桃花眼在银色镜框后面熠熠生光,他带着笑,问道:“跟我说说,这件事,谁告诉你的?” 被他这双眼盯着,崔斌觉得这人真是个妖孽,“这还用谁告诉我?隔天你那秘书脖子上就青一块紫一块的,这谁看不出来啊?” 林承泽听完这个勾了勾嘴角,他重新靠回了沙发,叠起长腿,将十指交叉,继续沉默着。 “不是哥们,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啊?不跟我细说细说?”见他又不出声,崔斌憋不住又继续追问。 “不是她。” “什么?” 林承泽看着崔斌一脸懵圈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确实是春风一度了,但是不是跟邵怜雪。我说你们也真够奇怪的,没发现我已经换了秘书吗?” 一听这个崔斌也来了劲,他直接凑近林承泽,“啊?不是她?那是谁啊?能诱的你开了荤?” “跑了,脸皮子薄得很,一周都没理我了。” “嘿嘿嘿,我倒是好奇了,竟然还有你这妖孽拿不住的人?” 林承泽没理他,事情还没有彻底出结果前,他也不想跟人多说。 只是,有些人,他不得不解决干净了。 “行,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回头你啥时候想告诉我了再说。”见林承泽不再搭理他,崔斌只好摁下自己的好奇心,他重新选择了新的话题,“你听说没,程家那个老二要回来了,我估计这次要跟程尧抢位置了。” 林承泽又摸了一杯桌上的野格,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谁?不认识。” “靠,程洛你都不知道?就程家那个私生子,前几年刚领回来的那个。”见他仍旧平淡的脸色,崔斌有些泄气,“行吧,我这么跟你说吧,就你那个妹子,时惜,就她,她跟程洛,他俩之前是男女朋友,要不是程洛出国,我估计现在俩人都结婚了。” 这话让反倒让林承泽直接变了脸色,“你说谁?时惜?她之前谈恋爱了?” “哟,就你这还让人家‘哥哥哥哥’的叫你,你连一点人家的事儿都不知道,我可是听说那小子对你妹妹是一往情深,说不定这回来之后啊,又要再续前缘了。我看你就等着......” 话没说完,就被林承泽直接打断,“程洛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就......就这两天吧,我这都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我哪会知道。” 崔斌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突然间情绪激动了起来,他只听见那个一向斯斯文文的人暗骂了一声国粹,然后拾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就直接冲出了大门。 等他跟到店门口,就只看到了汽车的尾气,崔斌直接愣在原地,小声地嘀咕,“坏了,这家伙,不会直接酒驾吧。” -- 又是周末,时惜洗完澡坐在化妆桌前做着护肤,许久都未响起的微信终于有了消息。 时惜歪头,翘起小指打开查看,发现那个电话已经被她拉黑的人发来了一条信息,“下楼。” 盯着这两个字,时惜有些莫名,她挑了挑细眉,起身朝着窗外看去。 入目的漆黑让时惜看不清外面的任何东西,只有小道上的一排路灯还坚持地亮着。她细细地环视了一周,心底冷哼,这个男主竟然开始戏耍她了。 时惜有些恼,她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刚刚坐的椅子上。这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低头,发现刚刚的那个聊天框又多了一条消息,“快点,要不然我就去敲门了。” 她又朝外望了望,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路灯下,此刻正站着一个人影。 时惜了然一笑,对着青团说道:【看吧,我就说他会忍不住来找我的。】 第7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7) 裹了件大衣,时惜就急匆匆地下了楼,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不打算惊扰到其他人。 早秋的晚风还带着微微的暖意,时惜顺着那条铺满光的路,缓缓地走向了亮的尽头。 打开院外那个矮矮的栅栏门,时惜的身影这才彻底融入了黑夜。 手腕被人突然的抓住,时惜吓了一跳,张口的惊呼声还未发出,她就被那人压到了一边的墙上。 林承泽抬起时惜的下巴,额头贴近她,那丝丝的雪松味道伴着鼻息缓缓地将时惜包裹住,一时间,她竟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片幽深的森林之中。 盯着她起了涟漪的水汪汪的双眼,林承泽低声地询问,“为什么躲着我?” 时惜没想到这个男主竟然是这么主动的一个人,她按下心中的兴奋,垂下双眼,冷淡地回他,“哪有。” 林承泽被她这番平静又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笑了,他冷哼了一下,“哪有?那你怎么隔天就跑来b市,而且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承泽哥你怕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存你的电话号码。陌生电话我一般都不会接的,至于微信,那也是当初伯母推给我才加上的。” 时惜装作没听出他口中的怨气,她撇着嘴,反将一军,竟将错误一股脑地推给了林承泽。 闻言,林承泽倒是一愣,心下清楚于她说这话的真实性,毕竟,在两人未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前,他对于这个被母亲特意交待要多加关注的“妹妹”实在是不怎么上心。 莫名觉得理亏,他只好掏出手机,准备弥补先前的大意:“是我的问题,抱歉。” 见他动作,时惜却蹙了蹙眉,装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她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必要的承泽哥,我知道你觉得对我有亏欠,觉得那晚你占了我的便宜。” 而后抬起美眸,直盯盯地望进林承泽的那双桃花眼:“那晚毕竟情况特殊,没有你,我可能也会找别人。况且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只要是你情我愿,其实也没必要讲求什么结果的。” 这话让原本已经感到心虚的林承泽彻底地恼怒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时惜的手臂,无意识地用力:“你还想找别人?” 时惜见已经成功挑起林承泽怒火,她忍着从大臂处传来的疼痛,继续加火:“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不光是我,那日要不是机缘巧合让承泽哥遇到了我,说不定你也会找别的女人。其实那晚我也是迷迷糊糊地,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 手臂传来的痛意愈发的明显起来,时惜见他只低着头不说话,额前碎发投出的阴影将他的眉眼遮住,那双原本就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眼,此时让时惜更加看不清。 实在忍不住,时惜只好微微甩动了一下还被人攥在手里的胳膊,谁知下一秒,她的后脑勺就被人紧扣,那只原本还握着她大臂的手此刻已瞬间贴至腰际。 还未等时惜反应过来,唇就被人堵住了,比那日的强势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是他这次竟然微微带着狠。 随着他越来越重的厮磨,时惜的双腿竟然有些发软,她只好紧紧地攀着林承泽肩膀,才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狼狈。 等到时惜快要窒息的时候,林承泽才停了下来,他又一次紧贴着时惜的额头,话中带着喘息:“怎么样惜惜,想起来了吗?” 时惜觉得他身上的雪松味道愈来愈浓烈,她的心跳也随之剧烈地跳动起来,只是她不显,平缓一下还有些急促地呼吸。 偏了偏头,时惜调整了许久气息,这才稳静地开口:“承泽哥,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那晚的错误就让它发生一次就好了。我想,你也不会强迫我的对吗?” 听她这样说,林承泽终于还是放开了禁锢着时惜的双手,他后退了两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嘴角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与他平时斯文得体的形象全然不同:“你这么说,你因为你心里面还有其他人对吗?” 没直接回应他的疑惑,时惜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然而这番沉默,放在林承泽眼里竟成了默认,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微风簌簌,随着夜深,竟已渐渐带了凉意。 它好奇地周旋在两个莫名低沉的人的中间,俏皮地卷起时惜的长发,而后带着她的气息将她口中的话送进林承泽的耳朵里。 “那你呢承泽哥,你心里难道没有别人吗?很早以前我就听他们说,你与你那个秘书......关系匪浅,似乎是......在谈恋爱,你这样做,让我以后如何跟她相处呢?” 有什么晶莹滴落,“啪嗒”一声,击碎了这一切看起来平静的假象。 眼泪瞬间挂满了那张原本清冷美艳的脸,凤眼微红,内里的水光打着转,让人看着免不了心疼。 青团看着这个说来戏就来戏的宿主,暗戳戳地想:【果然还得是影后。】 林承泽被她这突然爆发的情绪给吓到了,他手足无措,只能上前傻愣愣地替她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从未应付过女孩子眼泪的林承泽此刻确实陷入了焦灼,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更合适的法子,他只好妥协,低头同她道歉:“对不起惜惜,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 脸被他轻柔地捧起,他拇指轻柔地一下下擦拭着时惜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在他宽大的手心里低低地啜泣。 时惜被他这动作弄得强行抬头看向他,听到他道歉,微微敛了敛情绪,沉默着继续听他下面未说完的话。 “其实我跟她根本什么都没有,我跟她只是普通同事,只是因为......” “惜惜,谁来了呀,也不让人进来说话。”出口的解释就这样被人打断,两人同时转头,看着已经大亮的门口处出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齐齐地愣在了原地。 第8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8) 时惜从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此刻,她正和林承泽两人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两个老人打量。 依旧是外婆先说了话,她看着林承泽的脸,然后转头同老伴一块探讨:“这小伙子看着有些眼熟啊。” 林承泽好像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起身,自我介绍:“外公外婆好,我是承泽,小时候跟我妈妈来过这儿。” 一听他这么介绍,外婆恍然大悟,她拍了一下大腿,应道,“哦哦哦对对,是老林家的孙子,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你爷爷奶奶在那边还好吗?都很久没见过了。”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林承泽的那双桃花眼又弯了弯笑了起来,看着十分温雅讨喜,“爷爷奶奶身体很好,只不过年龄大了,老是念叨着要回来住呢。我爷爷说,所有以前的老朋友里,他最想念的也就是您两位了。” 这话同人一样,实在具有欺骗性,哄得两位老人咯咯直笑。 一旁的时惜终于是坐不住了,趁着他们还未张口的当头,弱弱地戳了戳自己的外婆,低声询问:“外婆,你们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她放下刚刚捂着嘴的那只手,接着拍了拍时惜,替她解了疑惑:“陈妈告诉我们的。你外公的药一般都是这个点才喝的,你出门的时候,正巧被陈妈看到了,她就过来告诉了我们。我俩啊,害怕你又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不愿意告诉我们,就紧跟着你出来了,没想到啊,”她故意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打趣,“反倒是我们没看准时机,打扰到你们了。” 亲人的调侃最是让人难堪,时惜闻言,直接红了脸,她只能支支吾吾,低头小声嘀咕:“哪有啊,外婆你坏,取笑我,我不理你们了。” 说完,便起身跑上楼,径直回了房间。 笑声从楼下一直传着上了楼,好一会儿才停歇. 二老看着这个害羞到直接玩消失的外孙女,心底满是欣慰。 至少,她已经不再封闭着自己,开始试着往前看了。 青团看着躲进房间里的宿主,它十分不解,便开口问她:【宿主为何不在下面解释清楚?】 时惜这时候已经靠在了床上,她勾着垂在肩头的一绺头发,懒洋洋地开口:【我为何要把我自己放在那么尴尬的位置上?有什么要解释的,就让林承泽去说吧,我倒想看看他怎么说明我俩的关系。】 楼下的林承泽倒也没有因为时惜的离开而感到一丝的不安,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有了一点自己可以发挥的空间。 恰巧此时,时惜的外婆又一次发了问:“承泽啊,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紧了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知道很多事情是骗不过您二位的,实不相瞒,我对惜惜确实......我很喜欢惜惜,只是她好像对我......有些误会,所以这次来,我就是专门向她解释清楚的。而且,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搭理我了,我实在是有些慌,就急着赶过来找她。” 又是一阵安静,这时候,时惜的外公又适时地发了话:“我听说,延益现在是你接手管着的?” “是的外公,大学毕业之后我就试着接管了,一年前我爸爸就退了。” 行为得体,态度端正,说话有条不紊,十分谦和有礼,并且这几年来,延益集团的壮大与发展也是众人有目共睹的,说明他的能力也很不错。 二老虽没多说什么,但是对于林承泽这个人也是十分满意的。 点了点头,外公又一次开了口:“怎么这么晚来这边?跟老宅的人交代了吗?” “我一下班就往这边赶了,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通知他们。我本想着,见惜惜一面就走,然后随便找个酒店凑合一晚就行。” 一听他这么说,二老也明白了些什么。 时惜的外公首先表了态,他吩咐道:“陈妈,辛苦你,去把惜惜旁边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让林少爷先住着。” “这......这太不合适了外公,而且,惜惜这会儿还没原谅我呢,我要是住在这,岂不是惹得她更烦心?我还是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一晚吧。” 这带着丝卖惨意味的话非但没有引起二老的反感,反而让他们更加心疼这个一心只为外孙女着想的可怜人。 眼见林承泽将要起身离开,时惜的外婆便一把拉住了他,她劝着:“傻孩子,年轻时候谁没吵过架?惜惜也不过就是气两天,你就呆在这儿,多哄两天就好了,啊。” “我知道了外婆。” 就这样,林承泽半推半就地留了下来。 这话一传到时惜那边就让她感到十分惊讶,她仰躺在床上,晃着那只跷在左腿上的右脚,朝着青团说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这林承泽也这么有心思?竟然这么快就被我外公外婆接受了?】 青团讪讪一笑:【这个人物嘛,总是会有些隐藏属性的,我们只是单纯的接收信息,其他的东西,自然是要宿主您亲自体会。】 无所谓的摆摆手,时惜侧转过身,话中的语气不详:【也罢,这样也好,左不过就刺激些。】 看着她眼中的精光,青团好奇:【宿主有什么安排。】 微微单挑细眉,时惜眼中满是笑意,她道:【明日得麻烦你帮我加出戏......】 熟知了她的打算后,青团有些惊骇:【宿主这样做,不怕将他刺激地不再来找你吗?】 斜眼瞧它,时惜冷哼出声:【没听过那首歌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对于人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放心吧,我已经彻底将他拿捏住了。】 【我明白了宿主,只是您千万别忘了其他任务。】 她点点头,知晓它的意思。 她此次前来快穿,不仅是要攻略男主,而且还要夺走原女主的气运,成为全新的女主。 只是事情总要有个轻重缓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男主搞定。 第9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9) h市,某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令人脸红心跳地欢爱,房间内,男人的西装与女人的衣裙交叠在一起,零零散散,洒了一地。 偌大的床上,两个纠缠的身影依旧没有分开,女人正佯装乖巧地躺在男人的怀里。 不多时,男人便率先松了手,朝床边靠了靠,然后点了根烟。 突然,男人开了口,直接打破了这场欢愉过后的温情:“还没找到接近林承泽的方法吗?你不会是真喜欢上了那家伙,准备背叛我吧?” 这话惊得邵怜雪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将那一床雪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堪堪遮住她的重点部位后才缓缓开口:“怎么可能程总,我的身和心,自然都是你的,我绝不会做出背叛您这样的事。您放心,这次我们虽然失利了,但是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重新接近林承泽的。” 程尧抖了抖手中的烟灰,他冷哼,告诫似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哼,你最好说到做到。” 攥了攥手中的被子,邵怜雪又鼓起勇气,将心里的那点私心说了出来:“只是,有一个人,我有点担心,我怕她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程尧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眯了眯眼,沉声道:“你说的,应该就是那个时惜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邵怜雪顷刻间便激动了起来,她提高了嗓音,有些疯狂:“对,就是她,那天晚上,我怀疑就是她坏了我们的计划,你必须要帮我除掉她。” 看着她有些狰狞的脸,程尧有些厌恶,他捻了捻手中还未吸完的烟,起身拿起了一旁的睡衣将自己裹了起来:“行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邵怜雪有些急躁,这番不愠不火的话并没有使她安心,她稍稍抬了抬已经坐直了的身子,朝着那个即将迈进浴室的背影喊道:“你打算怎么做?具体的,你总要跟我商量一下啊。” 程尧因着她突然的高声暂停了脚步,他微微侧了侧头,有些轻蔑地看着她,“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为什么一定要与你商量。” 接着,他直接转了头,边走边轻飘飘地同那个已经有些失了理智的女人说:“那女人我留着还有用,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把我二弟迷得敢回来跟我抢东西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 翌日,时惜难得的没有早起下楼跑步,既然要假装生闷气,那就得坚持到底。 只是到了中午,时惜还是妥协般的下了楼。她只是同林承泽赌气,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外公外婆跟着为难。 又是一桌时惜喜欢吃的饭菜,只是此时的她并没有什么心情去享受,只一心想着该如何继续推进自己的攻略。 见她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时惜的外婆同林承泽使了一个眼色,他见状,替时惜夹了一些稍远的菜。 时惜这会儿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林承泽动作。然而这样却好像给了对方暗示一般,林承泽内心十分高兴,他又继续殷勤的朝时惜碗里添着东西。 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融洽了起来,林承泽心想,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惜惜现在也应该正在慢慢被自己打动吧。 手机铃声猝然响了起来,时惜被这突然的一声给惊得回了神,声音的源头就在她的身上,她将放在衣服兜里的手机取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后彻底地愣住了。 林承泽就在时惜的身边坐着,因此,当她拿出手机的时候,也将她手机上的备注看得一清二楚——“洛”。 呆愣了片刻,时惜直接将电话挂断,她看起来心虚的厉害,这样突兀的动作让周围的气氛都莫名尴尬了起来。 林承泽看着她故作冷静的姿态,心一沉再沉。 他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筷子,只恨自己先前对时惜的关注太少。 眼见两人齐齐变了脸色,二老也明白了什么,直到午饭结束,他们也没再多说,只直接起身离开餐厅,一同回了房间,将一楼的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沉默在两人中间持续地蔓延着,仿佛比赛一般,两人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终于还是林承泽先忍不住,他仿若雕塑一般直挺挺地在位置上坐着,若不是他出了声,时惜还以为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睡着了:“你要去找他吗?” 时惜继续装傻,她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朝他问:“找谁?” 林承泽闻言,淡淡地勾唇自嘲一笑,他转头,看着那个仿佛没有心的女人:“在我面前还要装吗惜惜?也对,这种傻x问题也只有我才会问。” 虽然震惊于他这样文雅的男人竟然会突然冒出一句脏话,但是时惜仍旧十分平静,将自己的人设完美地维持了下去:“我的确不明白你的意思承泽哥,既然你觉得我装,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作势要起身。 林承泽终于有了动作,他将还未彻底站起来的时惜重新按回了座位,伸手将其禁锢。 “我的号码你从未留心存过,反倒是你一个早就分手的前男友,惹得你细心为他留了一个如此特别的备注。时惜,你确定你对他没有别的想法?” 那双眼静此刻泛着红,正恶狠狠地盯着时惜,她也不怕,反倒是直直地迎了回去,朱唇微启,她再一次说出令人心碎的话语:“有没有别的想法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承泽哥有什么立场来插手管我的事情呢?” 粗重的呼吸自时惜面前散开,林承泽此刻已经被她刺激地失去了理性,他红着眼,难以置信地再次出声询问:“时惜,你当真要如此对我?” 时惜别开头不去看他,免得自己心疼:“我们之间,本就从未有过什么,承泽哥何必强人所难呢?” 他突然笑出了声,只那声音中的悲凉让人听了莫名觉得难过。 林承泽终于还是站直了身,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抬脚缓缓地朝门口走去。跨出大门的当头,他突然站住了脚,声音带着嘶哑:“告诉外公外婆一声,公司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很抱歉就这样不告而别。” 不等时惜回复,他便急匆匆地关了门,仿佛落荒而逃。 第10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0) 【宿主,我感觉你对男主有些过于残忍了。】青团看着已经在位置上坐了许久都不出声的时惜缓缓叹了口气,它与宿主相连,自然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内心。 【您这样,岂不是也伤害了自己?】 呆坐的时惜睫毛微微颤抖着,好一会儿,还是硬下心。 【不这么做我没办法,眼下他只能算是对我有了些占有欲,这不是爱。】 【他的爱来的实在太快,我一时接受不了。】 青团听着她的感叹没有接话,刚刚难受与痛苦,是真是假,也只有她自己明白。 虽不明白自己这位宿主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青团觉得,她一定对爱情失去了信心。 很快又是晚饭时间,几人又重新在餐桌前重聚了起来,时惜将林承泽临走前同她讲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二老,便拿起筷子为他们夹菜。 时惜的外公外婆毕竟也是过来人,一听她这么讲便心下便已了然,只外婆还是不放心地劝着,“孩子,你要知道,很多时候人跟人之间矛盾都是交流不当导致的,尤其是情侣之间,你们得多沟通,有什么误会当面解决就是了,可不能犯傻,白白将人越推越远。” “我知道了外婆,您快吃,一会儿饭凉了。” 饭后,众人又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惜揉着边捏着外婆的肩膀,边同他们聊天,“我准备回去了外公外婆,我在这里呆的够久了,该回去找份工作了。” 外婆闻言,扭头将手搭在时惜的手上,“惜惜,你是不是嫌我们烦了,这才多久,怎么就要回去了?” 低头,时惜直接靠在了外婆的肩头,细声同他们解释,“已经一周了,我在这儿真的很放松,这是我自从爸妈不在了之后度过的最舒服的几天。只是我不可能一辈子让你们养活我,我总要开始为自己打拼未来。” 说完,她起身,绕过沙发,直接坐在了二老的中间。她又一次靠在了外婆的肩膀,并且将外公的手攥在手里,轻轻地安抚着他们,“放心吧外公外婆,现在从h市来b市很方便的,说不定以后我每个周末都要往这边跑呢,到时候你们可别嫌我烦。” 这话冲淡了一点离别的悲伤,甚至取悦到了老人们,外婆捏着她洁白透亮的脸蛋,嗔她,“就属你嘴甜,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回去就忘了我们。” “哎呀外公,你看外婆,她怎么能这么想我,你快说说她。” “哈哈哈哈哈我可说不过她,惜惜,你自己看着办。” 温馨,愉快,这便是家才有的样子。 时惜买了最早的一趟高铁票,二老对这个好不容易与他亲近的外孙女十分不舍,非得跟着时惜的舅舅一块来送她。 几人就在高铁入站口拉扯了好一会儿,到最后还是时惜再三向他们保证,一定抽空回来看他们,这才放她进了站。 到达h市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已经无人一周的公寓多亏了柳姨的打扫倒是没那么多的脏渍。 时惜回家后便将从外婆那里带回来的吃食一一放进冰箱,随后简单叫了份外卖,随意地对付过去了。 许是舟车劳顿,时惜这次午睡一觉便直接睡到了晚上,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窗户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拿起搁在床头的手机,扫了一眼时间。 久觉醒来后的空虚感让时惜心里有些不好受,她起身将屋内的灯都打开,然后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眺望着眼前这座繁华的都市。 思绪跳远,除了细微几声车鸣声远远从下面传来,室内竟是静的可怕。 只是这宁静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蓦地,手机铃声便将打散了这短暂的安详的气氛,时惜看了看那个不久才被自己放出黑名单的电话号码,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第11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1) 点了接听,然而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一个,那人倒是热情,只他一上来就把时惜叫的瞬时间无语起来:“嫂子,快来看看林哥吧,他喝的都快不行了,我拦都拦不住,非说要你过来接他。” 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隐隐约约,时惜听到林承泽沉抑的嗓音在旁边响起:“把手机给我,别打给她,她才不会管我的死活。” 紧接着是手机晃动的声音,仿佛真的有人在在争抢一般。好在没一会儿这声音便消失了,依旧是那个大喇喇的主:“快来吧嫂子,哥已经晕的都站不住了。” 时惜没出声,她的大脑正在飞速地旋转,以林承泽的尿性,说不定去了之后就中恰巧了他的套了。 “嫂子你怎么不说话?啊喂?” “听到了。但是你林哥没告诉你,我不在h市吗?” 那头终于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磕磕巴巴地重新开口:“啊这样,那没事嫂子,只要兄弟我在,一定把林哥给照顾好,你放心。” 懒得同他纠正称呼,时惜只草草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崔斌见时惜挂了电话便直接将手机扔给了林承泽,他往沙发上一倒,跷起了二郎腿:“我说你这妹妹还真是不好骗啊。” 林承泽没应他的话,只抬眼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刚还叫嫂子呢。” “啊对对对,嫂子。你不是说她已经回来了吗?怎么她还说自己不在h市?” 林承泽这下是彻底不出声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酒,幽幽地晃着酒杯。 崔斌瞧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有些生气,便又故意激他:“也是啊,毕竟心不在这里,凭你什么理由,人家也会找借口不来的。” 这话让林承泽更加的郁闷,他仰头,不带一丝犹豫地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几杯酒下肚,他感觉整个人都仿佛畅快了不少。 崔斌见他又这样不管不顾地灌着自己,直接起身将他面前的酒杯往一边挪了挪:“别喝了,你都已经喝了一下午了,难不成还真要喝的站不住才行吗?” 林承泽还是不理他,他又伸手,拿了一杯还未被人动过的酒,准备继续往嘴里倒。 只还未喝进去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不就是个女人,值得你这样吗?我看你就是接触的太少,等你多碰到几个,就不会这样了。” 一把将崔斌从身前推开,林承泽低吼着:“你别管我,除了她,我谁都不会要。” 崔斌被他一下子推到了沙发上,看着他丧气地垂着脑袋,他有些于心不忍,趁着他没注意,用自己的手机给时惜发了一个位置。 时惜正在纠结犹豫的当头便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的短信,不用猜,她也知道这是哪里的位置。 青团看着时惜坐立难安的样子,好心地劝她,“宿主要是真不放心就去看看吧,说不定他们没说谎呢。” “行吧,为了攻略,那我就去看看。” 邵怜雪从程尧那处得到消息后便匆匆地赶来了酒吧,走近卡座的时候,她见林承泽面前堆的满是酒瓶,而他整个人还仰着头继续对着瓶喝。 她心下有些兴奋,觉得自己这次真是幸运,竟然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崔斌是第一个发现邵怜雪的人,一见她过来,就拿手肘怼了怼一边的林承泽,“诶,你那前秘书怎么来了,你跟她说你在这儿了?” 林承泽此时已经有些上了头,听崔斌这么说,他一时间脑子竟然没反应过来,“谁?” “就你那老相好啊,邵怜雪。” 虽然喝了酒,但林承泽也没有完全迷糊,一听到这个名字,他下意识地就要躲,“让她离我远点,我可不能再让惜惜误会我了。” 一听这话,崔斌赶忙起身,拦住了一心想往林承泽身边凑的邵怜雪,“诶诶诶,你谁啊,怎么说往人身上贴就往人身上贴啊?去去去,别打扰哥几个喝酒。” 邵怜雪没想到自己一出师就不利,她只好将头发往耳后别了别,露出那张有些清丽的脸,“崔少,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林总的秘书,我们之前见过的。” “老林的秘书不早都换了吗?你现在算他哪门子秘书?” 邵怜雪被这话堵的双脸通红,缓了缓,她只得再次将自己的位置摆低,“崔少果真好记性,只是我现在虽不是林总的秘书,但是作为林总公司里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是有义务照顾他的。” 见崔斌也是喝的摇摇晃晃的,邵怜雪见准时机拐了个方向绕到林承泽的身边,她一把勾住林承泽的手臂,作势要将他扶起来,“林总你喝的太多了,我们先走吧,好吗?” 酒劲儿终于还是上来了,林承泽脑袋此时昏昏沉沉的,但他还是用力,想要把自己的手臂从那个女人那里抽出来,“你放开我。” 崔斌有些迷茫,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就溜过去的女人,他定了定,决定还是把她从林承泽身边拉起来。 谁知还未等他走近,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哟,倒是我来的不巧了,你们继续。” 崔斌转头,看到了时惜那张没有表情的冷艳的脸,他暗道一声不好,便慌忙地冲到林承泽身边挤开邵怜雪,“去去去滚一边去,少给我们找事。”然后一把将林承泽拽起来,扯着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醒醒神吧哥,再耽搁一会儿,老婆都没影儿了。” “什么老婆?”好在林承泽并没有彻底地失去意识,他竟然也老老实实地回应了,“你可别乱说,惜惜会误会我的。”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哎呀哥,就是时惜啊,她来了,现在又走了。”崔斌很急,见他还是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便撑着他的身子,慢慢地朝门外移。 “惜惜,我要找惜惜。” “好好好,正去呢,你可走稳点吧老哥,真是急死我了。” 第12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2) 时惜有些生气,刚刚见到男女主紧挨在一起,她的火就没由来的直接升了起来。 此刻,她正站在酒吧的门口,任由微风将她的头发吹乱。 稳了稳自己的心态,时惜还是决定回去,省得那个不老实的女主作妖。 只是她刚刚转过身,就看见林承泽正被一个她未见过的男人架着朝她这边走来。 崔斌一看见她就悄悄地松了口气,他是真的害怕这个“小嫂子”一气之下就离开了。 他扶着林承泽,把他往时惜跟前推着,“快醒醒,嫂子就在你跟前呢。” 一听这话,林承泽瞬时清醒了过来,那个往日戴着的银框眼镜,此刻已经不知道被他扔在了哪里,他睁开眼,那双桃花眼因着酒气,显得格外明亮,一眼望去,竟十分动人。 看到时惜,林承泽瞬间兴奋了起来,眼睛里都泛起了光。他摆脱了崔斌的搀扶,直接伸出双手歪倒在时惜的身上,“惜惜,你果然还是来找我了。快带我回家吧,我等你好久了。” 时惜被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压的直往后仰,只是他将她拥的太紧,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让他松手。 没办法,时惜只好求助于傻站在旁边的那个男人,“这位......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他扶到车上?我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吃力。” 崔斌正在心里吐槽着林承泽那不值钱的模样,谁知就被时惜喊住了,他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赶忙凑过去架住了林承泽的一只胳膊。 三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朝时惜的车前走去,只那林承泽依旧不老实,他紧贴着时惜的肩头,嘴里还哼哼唧唧,“我不要让他摸我惜惜,你让他放手好不好?” 崔斌被他这话气的险些失去理智,他强忍住把他直接丢在地上的想法,咬着牙哄他,“乖啊林哥,马上就到车上了,一会儿就让嫂子送你回去。” 好容易,两人把那个大麻烦扶上了车,时惜将他的安全带系好,然后转头向崔斌道谢,“多亏了你,要不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啊。” 第一次被这么美艳的人主动搭话,崔斌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客气了嫂子,都是兄弟,应该的。啊,你应该还不认识我,我叫崔斌,跟承泽是好朋友。” 时惜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有些害羞的男人,见他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她伸出手,也同他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时惜。” “不敢不敢,这要是让承泽知道我碰了你的手,说不定醒了就得要我的命。”看着时惜伸出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崔斌连连地摆着头。 时惜听着他打趣的话,心下并未起什么波澜,但她还是客气般的收回了手,朝崔斌微微一笑。 红唇微抿,她浅浅地勾起唇角,虽是如此简单的动作,但配上她潋滟的眼波,只微微抬眸便写满了诱惑。远看冷艳,近看诱人。 崔斌被她这无意识表露的风情给惊艳到了,他吞了吞口水,心想,怪不得能让那个万年冷淡的林承泽疯一样的迷恋,好家伙,这简直跟个妖精一般。 “刚刚就是你给我发的短信是吧?” 崔斌半天才回过神,他看着已经将手机拿了出来的时惜,慢吞吞地应着,“对对,是我的号码。” 时惜点点头,快速地在手机上摆弄一番然后抬起了头,“已经存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我先带他回去了。”说罢,便直接打开驾驶座的门径直坐了进去。 邵怜雪亲眼看着时惜带着林承泽离开,她气的直抖,恨不得将手里的手机捏碎。 刚刚她不是没听到崔斌对时惜的称呼,结合着林承泽的反应,她终于明白那晚的女人是谁了。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只是她不得不接受。 低头,邵怜雪拨通了一则电话,那边响了好久才被人接听,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只是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她此刻的心情,“喂,就是她,就是时惜,我就知道她会是个隐患。” 程尧被她这突如其来地电话搞得莫名其妙,他拂去旁边女人打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然后起身,“你发什么疯呢邵怜雪?什么时惜?你不是说你今天一定会得手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是时惜,就是时惜!要不是,她我早就得手了。你不是说了会解决掉她吗?为什么还没动手?” 听着邵怜雪歇斯底里的吼声,程尧只得将手机拿的离远了些,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重新放至耳边,“我说了我会自己看着办,你着什么急?” “不行,我不放心,你出来,我们得重新商量一下怎么处理掉她。” “现在?”看着床上已经洗完澡,乖乖躺在那里的女人,程尧不确定的问她。 “对,就是现在。你来接我,我给你发位置。” “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晚你让我去哪里见你啊?之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你一定成功,怎么,你就这么不如那个时惜?” 这话显然彻底刺激到了邵怜雪,她嘶吼着,冲程尧命令,“你别逼我姓程的,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就直接把你怎么买人偷延益数据的事情全都抖搂出来。” 一听这话,程尧就头疼了起来,他只得先稳住这个已经抓狂的女人,“好,我去找你,记得把位置发给我。” 原本的良宵被这女人彻底搅了黄,他挂了电话,然后重新穿上那身已经被他脱掉了的衣裳。 吻了吻床上那个等着他的娇软女人,程尧止不住地可惜,然而他只能暂且安抚住她,“宝贝,今晚我还有些事,明天再来陪你,好吗?” 紧扣西装纽扣的时候,程尧自顾地计划着。他暗自下定决心,想着,等一切都成功结束之后了,他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 第13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3) 时惜看着歪倒在副驾驶的男人,颇感到无语,只她此刻也没办法将他随意处置。 临过红绿灯的时候,林承泽终于醒了,他撑起眼,迷迷糊糊地看到一边那个女人完美的侧脸。没忍住他又直接将脸凑了过去,紧紧地将时惜的胳膊直接搂在了怀里,“惜惜,惜惜。” 时惜看着他喝完酒后就如同小狗般撒娇的模样瞬间抓狂,眼看马上就到绿灯了,她连忙将他的脑袋推至一边,哄道:“我在开车,回家了再让你搂好不好?你乖。” 这话仿佛真的起到了安抚的作用,林承泽乖巧地点了点头,又仰躺了回去,“我很乖惜惜,你快带我回家。” 握了握手中的方向盘,时惜有些头疼,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晕的已经忘记维持人设的男人带到自己那里,就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她着实有些不放心。 侧头,时惜又快速地瞄了一眼身边这个已经闭上眼睛的男人,恍惚间,她总觉得林承泽这个醉酒的姿态,很像她生前认识的某个人。 晃了晃脑袋,时惜告诫自己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置身这些虚拟世界,怎么可能会跟现实中的人和事有什么关联。 好在林承泽这次没有再干扰时惜,一路上,他都老老实实地靠在自己的座椅上。 很快,时惜就把人带到了她的公寓楼下。下了车,她转到车的另一边,半拉半扯地终于将林承泽扶下了车。 只是这人看着劲瘦,实际上,一米九的大男人体重哪会有那么轻,还未走出几步,就将时惜累的气喘吁吁。 没办法,时惜只好同青团商量:【团子,帮个忙,给我个道具。别到时候我还没攻略成功就先被累死了。】 【好的宿主,青团给您准备了大力丸,时效三十分钟,请您谨慎使用。】 吞了这个没什么特别味道的“大力丸”后,时惜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真的变大了,现下,她感觉能够直接把林承泽整个人都举起来。 终于将林承泽带回了家里,时惜利落地将他扔到自己的床上。 不出时惜所料,起身的时候,她的手还是被林承泽紧紧地攥住。没再想着惯他,时惜直接用力掰开了他的手。 又是哼哼唧唧的样子,仿佛知道自己被人甩下,林承泽又开始撒起娇来,“惜惜,惜惜,你在哪?” 时惜无法,只好屈起一条腿,微微地跪在床上,安抚般的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稍稍往后捋了捋,“我去跟你调杯蜂蜜水,你喝了会好受些,乖啊,我一会儿就过来。” 闻言,他又朝着时惜这边拱了拱,“那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了。” 时惜的心瞬间被他这乖巧的模样给融化了,点了点林承泽微合双眼上浓密的睫毛,她不自觉地软了软语气,“我马上就过来。” 时惜的离开,让房间就这样又重新恢复了安静的状态,而床上那个本来已经醉的不成样子的人,此刻却蓦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充满诱惑的眼睛这会儿正透着狡黠的光,林承泽将胳膊撑在额前,低低地笑出了声,看来这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其实是吃软不吃硬的。也罢,反正已经认准是她了,那即便使些小心思,也是无妨的。 不多时,时惜便拿着一杯温水回来了。她看着床上并没有什么大动作的林承泽略略地松了口气。 许是生怕他再难受,时惜将水杯放下便又一次离开了,只回来时,她端了一个水盆,洁白的毛巾正斜斜地搭在盆边。 时惜将毛巾稍微的浸湿,然后撑起身子伏在林承泽的上方,细细地替他擦着脸,“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想不想吐?” 林承泽倒是没有回应她的话,只哼哧着,抬手将时惜握着毛巾的手盖上,紧紧地贴向自己的脸。 时惜见他倒是没那么难受的样子,简单地擦洗完之后便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又拿起放在一边的水杯,撑起林承泽的脑袋,哄道:“来,自己起来把水喝了,这样你会好受点。” 只是还未等时惜将水杯放进林承泽的手里,就被他一掌推的老远,他有些不满意,只嚷着要时惜喂他。 杯子里的水因着这股推力,摇晃了几下险些要撒了出来,时惜一阵生气,但看着林承泽那些微泛着红的傻脸,她又不得不妥协。 起身,时惜侧坐在床边,然后将林承泽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肩头,之后才捧着水杯,一点一点地喂进林承泽口中。 杯中的水渐渐下沉着,等喝到一半的时候,那个不老实的人又一次开始捣乱了。他直接抬起头贴近时惜,眼里带着钩子,那张被水润湿的薄唇此刻正闪着光,一张一吐,好像正诱人品尝。 “惜惜,这个好甜啊,你要不要也尝尝。” 时惜看着他那张愈加靠近的脸,堪堪的别过了头,她伸手将他的脑袋推远,告诫他,“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不喂给你喝了。” 看他听后委屈巴巴又重新靠回时惜肩头的样子,她忍不住勾唇一笑,轻缓地顺着他这一头松软的头发。 “你今天要是好好的听我的话,我就答应给你一个奖励好不好啊? 这话时惜没怎么思考便直接说出了口,她心想,反正也是喝晕了,说不定明天就断片了。要是没断片,也大可以不承认。眼下,还是先将他哄好才是紧要的。 将喝完的水杯和用过的毛巾收拾好后,时惜才又缓缓地走向床边。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已经熟睡。 时惜看着林承泽那张看起来十分无辜的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再次坐到床边,时惜一寸一寸地细致打量着林承泽完美的如同雕刻出来的五官。 心下一动,她竟忍不住低头缓缓凑了过去,等到呼吸交缠的时候,时惜猛然顿住,暗恼自己的免疫力太低。 只还未等她起身,便看见那人已经睁开了双眼,长眉乌睫,端的是无限深情。 第14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4) 被林承泽突然的睁眼吓了一跳,时惜控制不住的往后仰,妄图远离他。 然而,林承泽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他紧扣住时惜的脑袋,反身将她压在身下。 温热的呼吸打在时惜的脸上,林承泽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好似希望能从她平静的外表下看出她背后的隐藏。 抚上时惜的脸,林承泽又稍稍凑近了:“惜惜,你刚刚凑过来,是想干嘛?嗯?” “没......没干嘛,我不过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睡着罢了。”时惜在他身下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此刻,她的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 时惜这才想起刚刚青团告诉她,说这“大力丸”只有三十分钟的时效,看来现在,药劲儿怕是已经下去了。 她认命地躺在床上,看着上面林承泽黝黑的双眼,冷笑道:“林总怕是早就清醒了吧?也难为你,演了这么久。” 林承泽听着她的阴阳怪气,闷闷地笑出了声,他决定不再逗她,直接坐直了身子。 时惜被他顺势拉了起来后,便见他直接将自己领带解了,她有些吃惊,不动声色地朝后挪了挪。 然而下一瞬间,她彻底坐了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着,时惜紧闭双眼,等待着疼痛的袭来。 哪知下一秒,时惜的腰就被人紧紧地揽住,再一次,两人又重新跌回了床上。 时惜这时候正跨坐在林承泽的身上,她的手撑在他的头两侧,见他微微勾唇,玩味地看着她。 黑夜又悄悄地为两人增添了几分暧昧,时惜低头看着身下那人,他扶着她的腰,玩味地朝她笑着。那双眼此刻正闪着光,仿佛要摄人心魄。 悄悄吞了吞口水,时惜故作镇定般撑起了身子,只是还未如她所愿,那将将坐直的身体便又被人拉了回去。 这下,距离变得更近了,时惜的鼻子与他紧贴着,她甚至能看见林承泽那颗隐在眉尾的黑色小痣。她心想,他若是个女子,指不定要引得多少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呢。 鼻头被人轻轻蹭了蹭,时惜被惊得瞬间回了神。那人微微垂下上眼睑,盯着她的鼻尖,在蹭上的那刹那复又抬眸望进她的眼睛。 那是赤裸裸地诱惑,将吻未吻的状态实在让人心痒的难耐。时惜有些恼,她又准备撑起身子,只是后背上那只禁锢着她的大手让她无论怎么挣扎尝试,都不能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你放开我林承泽,快点。” 后背的手终于离开了,只是它调换了目标,轻轻地捏上了时惜这时候已经泛红的耳尖。 耳边有温热的气息吹过,林承泽贴近她,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惜惜?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脸,真的很红。” 时惜并不清楚自己的脸是否是真的红了,但她在听到这句话后,确实感到自己的脸瞬间热了起来。 直接下了床,时惜将稍稍凌乱的头发往脸颊周围拨了拨,堪堪遮住她已经烧起来的面容:“少来,这黑灯瞎火的,你哪能看得出来我脸红没红。” 林承泽这会儿已经坐起了身,他看着时惜假装处变不惊的可爱样子,嗓音泛着低哑,笑出了声。他靠前,轻轻抓住了时惜的手腕,把她转过了身:“对,我的确是什么也没看见。” 时惜听懂了他话语中的调侃意味,她微恼,睨了林承泽一眼,甩了一下胳膊,“你松手。” 只是时惜不知道,她这不经意的动作倒让她这张冷艳的脸呈现出不一样的风韵,林承泽痴痴地看着,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又一用力,时惜再一次跌回了床上,这一回她彻底火了,一巴掌拍向林承泽已经脱掉西装外套的胸膛:“有完没完?今儿就离不开这个床了是吧?” 薄薄的一层衬衫根本阻挡不了什么,那一掌不但没有起到什么威慑力,反倒让林承泽神思恍惚起来。 他闷哼一声,牢牢抓住时惜触在他胸前的手,感受从那处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气。 时惜被他抓着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肌上,那处实在有些硬,将时惜烫的想挣脱出来。 “晚上就是要在床上睡觉啊惜惜?不然还能去哪?” “再睡,也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哪能两个人一起睡?” “可是,我倒记得,我们俩之前,不是也一起睡过。” 林承泽说罢,直接揽过时惜,他将头埋在时惜的肩窝,微微地蹭了蹭:“好了,你就别闹了,好好睡觉不好吗?嗯?” 见挣脱不开,时惜也只好作罢。 今晚她折腾了半天,此刻倒是也有些疲惫,看着一旁这人一副无赖般的混蛋模样,时惜微微叹了口气,任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热闹终于平息,寂静的夜把人的呼吸声也悄悄地放大。 不多时,时惜的气息就平稳了下来,她已经进入了熟睡。 一旁的林承泽此时却睁开了双眼,他抬手,将时惜散在额前的碎发轻轻地向后别了别,仿佛有些痒意,时惜贴着他的手心缓缓地蹭了蹭,而后又稍稍靠近他,与他贴的更近。 心下微动,林承泽在她卷翘的黑色睫毛上轻柔地落下一吻,然后将时惜拥的更紧了些。下巴轻搁在时惜的额头,他浅笑着,再次闭上了双眼。 第15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5) 清晨的阳光顺着微敞的窗户慢慢爬进了时惜的房间,她好像感受到了那抹温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时惜的大脑被瞬间重新开了机,她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低头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林承泽撑着头,看着她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调侃道:“慌什么?虽然你睡着了,可我要是真做点什么,你会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这话让时惜瞬间想到了那个荒唐的夜晚,的确,如若他要是想干点什么,她不可能什么都觉察不到。 抬脚轻踹他一脚,时惜低低地骂了他一句“流氓”,然后转身便冲进了浴室。 眼下她有些郁闷,刷着牙,暗自思忖:这个林承泽真是个妖孽,她倒是没怎么攻略,反倒被他撩的心动神驰的。 电动牙刷的震动声持续着,以至于时惜没有发现林承泽也随她来到了浴室。等那人的脸倏地出现在镜子,把时惜吓得差点将手中的牙刷丢了出去,“你干嘛不出声啊。” 林承泽看着镜子里含着泡沫微鼓着脸瞪着他的时惜,他觉得她实在可爱,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嘟起来的嫩唇,“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时惜拍开他有些不老实的手,警告道:“你别动手动脚的,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谁知这家伙竟然变本加厉起来,他直接双手环住了时惜的腰,将下巴搁在时惜的肩头,“昨天晚上什么事啊?你脸红的事吗?” 然而这次,时惜并没有被他这话逗弄的脸红心跳,她只抬眸,冷冷地盯着他。 林承泽见状也不再同她开玩笑,他讪讪地拿掉放在时惜腰间的手,然后低头走了出去。 临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朝时惜交待:“我先走了,桌上有早饭,你记得吃。” 房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时惜心想,看来之前刺激的效果还不错,只那么冷冷一瞪,就能叫人省去很多口舌。 林承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落荒而逃,他只清楚,自己不愿意在时惜的眼里看到那抹曾经熟悉的冷淡目光。 坐在车里,林承泽缓缓叹了口气,其实他也能察觉得到,时惜对他并不是无情,只不清楚她为何要这般犹犹豫豫,不肯同他再进一步。 在未与她发生关系之前,林承泽对于这个“妹妹”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只在得知她的父母因故去世之后,微微地同情过她。 说来也很怪,林承泽与时惜在情感方面只有这几次短短地接触,虽说短促,但每一次都能让他感到不同于以往的感觉,甚至一开始在得知她心中可能有别人时会极度不安。 只是,他与她明明只是露水情缘,若说他贪图她的美色,可是怎么可能十几年来都没有动心?可若说不迷恋她的美色,为何他又会是在那一次之后便对她产生异样的情感? 这感觉来的太快,导致他现在,心里眼里就只有她,见不到会想她,即便见到了,也会控制不住想亲近她。 仰头倒在座位上,林承泽轻轻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暗道爱情确真是一个奇特的东西。 走进办公室,新来的秘书小王便端了一杯咖啡放在他的桌旁,然后展开手中的文件夹,朝林承泽一一细致地罗列近几天的工作安排。 听完他的汇报,林承泽略一思忖,吩咐道:“今天下午的时间给我空出来,我自己另有安排。” 小王闻言快速地在工作本上记下,然后点头应声,“好的林总。” -- 吃过早饭,时惜便开始着手于她的下一步计划,她吩咐青团:【给我一份邵怜雪的关系图。】 信息很快便通过纸质的方式传到了时惜的桌前,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什么大大小小的人物,都跟她有些牵扯。 她指着那个与邵怜雪名字挨得很近的那个人名,问道:【这个程尧,是谁?】 【他是程家的大公子,与原身的前男友程洛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原本程洛未被认回程家的时候,他是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程氏名下把持的公司不少,可以说,跟男主的延益集团一样,在h市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谓不分伯仲。】 时惜细细思考着青团同她说的话,她咬着大拇指,思索着:【这邵怜雪不是延益的人吗?怎么会跟程氏集团的老总走得这么近,莫非......】 突然,时惜的眼睛大亮,她很快便揪到了细节:【我记得资料里说过,上一世,延益在后期经历了一场经济危机,险些撑不下去,也正是这时候,男女主的感情才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思路被彻底地打开,她一拍双手,兴奋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就是说,邵怜雪就是程氏那边派来搞垮延益的工具,对吧?但是,我记得,上一世延益也没有彻底破产啊。】 【这就是女主的气运了,上一世是因为后来原女主最后是真心爱上了男主,她也不愿意再帮助程氏害人,因此,即使延益回不到鼎盛时期,但好歹也是保住了。】 【我倒不觉得是什么气运。】 时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接道:【这邵怜雪又不是傻子,程氏让她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她难道一点把柄都不留吗?在我看来,她可不是那么简单单纯的人物。】 青团有些吃惊,它感慨于时惜的机智与活络,看来,这个宿主比它想象的还要优秀。 【还有一件事,程洛已经回国了。】 与它的机械音一同响起的是她的手机铃声。 时惜侧头看向备注,她微一挑眉,将手中的笔搁下拿起手机。 【走吧,我们去搞事。】 第16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6) 精心打扮过后,时惜走至落地镜前,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一身黑色吊带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型,顺着脚踝往下,又是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露出那部分脚被那颜色衬得更加雪白。 及胸的长发被人有心地分成了三七分,露出了白皙耳朵上的流苏耳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晃动闪烁着,给原本单调的服装,增添了几分光彩。 妆容冷淡,唇却是红艳地诱人,远远看着倒是让人觉得十分难以接近。只那眼尾微翘,又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不少韵味,那睫毛扑闪着,又使她在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停好车,时惜拎着包缓缓地朝约定好的店门口走去,还未走至便看见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快速地朝她走来。 那人手中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许是在外面站了很久,午后的日头将他白皙的脸晒得有些红。 还未走近,时惜便看见他扬起了十分阳光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十分有感染力,瞬间为这张清秀的脸增添了几分魅力。 见到她,他仿佛害羞了起来,挠了挠头,将手里的花递给了时惜:“好久不见了惜惜。” 时惜看了一眼程洛递来的花,没有接,她只沉默地盯着他,不做任何动作。 见她没反应,程洛又朝前送了送:“这是给你的惜惜,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给你买过这些东西,现在就当是我弥补一下。” 终是不愿意让两人之间太过尴尬,时惜还是客套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将花收入自己的怀里。 鲜花配美人,更显得花娇人艳。程洛控制不住地再一次被惊艳。 眼见他傻愣愣地呆在原地,时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瞥他一眼,时惜绕过他,径直朝店里走去。 店内环境不错,甜品的香甜混合着咖啡的醇厚,再配上缓缓的爵士乐,温馨的氛围环绕在了四周。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时惜便坐了下来。落在后头的程洛这时候终于追了上来,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一旁,转头向她道歉:“不好意思惜惜,我刚刚......有些发呆。只是好久不见了,我觉得你......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些。” 时惜没应他,只是将面前的单子调转了方向递给了他:“看你喝些什么。” 又是嘿嘿地一笑,时惜觉得这个人看起来真是傻得厉害。 尴尬的气息在两人中间彻底地蔓延开,很显然,两人都不是善于攀谈的人。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流逝着,为了维持人设,时惜还是强忍着没去开口。 只她有些难耐,照这样下去,她如何试探了解他与程尧的关系啊? 终于,等到两人的咖啡都上了,程洛才主动同时惜说了话,只还未张口,那脸颊又红了起来:“惜惜,我听他们说学校又新盖了一栋楼,要不然一会儿,我们回学校看看吧......” 抿了一口手中的卡布奇诺,时惜没应,她放下了杯子,冷淡地问道:“说说吧,叫我出来准备干什么?” 第17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7) 时惜见程洛低头蹭了蹭自己的鼻头,腼腆一笑,好像不准备说话。 她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靠在朝他挑眉:“怎么?这么急着叫我出来也没提前做好准备吗?” “不不不,惜惜,我只是......我只是想,想带你去以前我们去过地方看看......” “就这样?”时惜一脸“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直接走人”的表情,她接着说:“那很抱歉,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你浪费这个时间。” 说完,作势要起身。 程洛一见她这样便慌了,他赶忙拉住时惜,弱弱地想要挽留她,“好吧时惜,我跟你说实话。” 时惜闻言,默不作声地又退了回去。 “其实,我找你,是想着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跟你再复合。”程洛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她的脸色。 “复合?”时惜听着,淡淡勾起了嘴角:“可我若是说,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该怎么办?” 程洛一听,猛地抬头,睁大双眼盯着时惜,“不......不可能,我......你不会有男朋友的,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单身。” 这话勾起了时惜的好奇心,身子微微朝前,她用手撑着下巴,不怀好意地问道:“哦?是吗?这么私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洛又不说话了,他支支吾吾,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一会儿,程洛才又抬头,鼓起勇气告诉时惜:“其实是我哥哥告诉我的,他说你现在还是单身,让我把握好机会。我想着,这么久了你还是一个人,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我,所以我就想来找你确认一下。” 听他这么说,时惜开始装傻,她再次询问:“你哥哥?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个哥哥,你不是......” 聊到这个话题,程洛仿佛有些紧张,放在桌子上的两只手被他无意识地扣着。 “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出国前,不是被程家认领回去了吗?他是程氏集团的大公子。” “啊,我想起来了,这么说,你现在姓程,叫程洛是吧?” “嗯,是的。” “那得恭喜你了,你现在可是程氏集团的二公子了呢。” 这微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显然让程洛听出来了,他红着脸,又重新低下了头。 见他又不开口,时惜这次直接打了直球:“只是程洛,我得跟你说声抱歉,我现下虽是单身,但并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我希望你能明白。” 握紧了双拳,程洛的眼睛都已经泛了红,他好似有些哽咽,委屈地说:“惜惜,你是不是还是不打算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好了。”时惜直接将他还未说完的话打断了,她再次同他说明了原因:“你走了这么多年,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你可能都不知道。我父母......已经不在了,他们一手打拼下来的产业也被人夺了过去,现在,我真的是一无所有,孑然一身......是我配不上你。” “抱......抱歉惜惜,我只知道伯父伯母不在了......没想到......” 时惜切了一小块芝士蛋糕含进嘴里,感受着那抹甜,她缓缓地摇了摇脑袋:“没关系,都过去了,我现在只顾好我自己就够了。” 可程洛却没听出来时惜话中的意兴阑珊,他突然激动了起来,直接握住时惜搭在桌子一旁的手:“你还有我呢惜惜,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时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讪讪地抽回手,敷衍着:“抱歉,我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 时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程洛,见他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又再度开口说话:“惜惜,你最近有联系你外公外婆他们吗?他们......还好吗?” 这话,让时惜原本拿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只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微微抬眸朝他试探:“你怎么知道我外公外婆的事情?” “哦,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跟我提过,说你不怎么喜欢外公外婆他们,总之,吐槽了很久,我印象特别深刻。那现在呢,你有没有跟他们关系缓和一些?” 瓷质的咖啡杯轻轻撞击着碟子,时惜十指交叉,“前一段时间回去看过他们,只不过你也知道,毕竟像我这种‘外人’,怎么可能与他们多么亲近,你说是吧?” “其实你可以试着跟他们多多来往的,毕竟他们也算是除了双亲,与你关系最近的人了。” 时惜冷笑,嘲讽地说道:“我的爷爷奶奶都还能将我置之门外,更别说他们了,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离了他们就不能过好?” “惜惜,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没耐心再听他解释完,时惜直接提起了包包:“我今天还有事,先告辞了,不用送。” “诶,惜惜.......”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变小,程洛脸上那抹灿烂又带着腼腆的笑容已不见了踪影,他看着时惜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了起来。 -- 时惜上了车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子,她背靠在座椅上,细细思考着程洛这个人。 【团子,这个程洛可不是个傻白甜类的人物,竟然要利用我去搞程尧。】 青团不作声,默默地将资料传给她看。 【这个人倒是会演戏,第一眼竟没让我直接看出来。算了,就当我好心,给程尧一个惊喜好了。】 【你去把我舅舅的信息传给他,我们就等着看这两位亲兄弟怎么明起来算账吧。】 第18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8) 程尧此刻也正乐呵呵地宴请同好吃饭,他一时得意,喝了些酒后不免就多嘴了两句。 “程总今日好兴致,怎么想起来请哥几个潇洒来了?” 他抚着有些微挺的肚子,笑了起来,看起来十分顺意。 “无事。也就是这两日心情好,正好挑个日子,邀你们聚聚。” 一旁有个戴眼镜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家伙闻言,又端了一杯酒,朝程尧碰了碰:“难得咱们程总心情好,不如给我们几个说道说道,也好替我们解个惑。” “也没什么,前几日我那不入流的‘二弟’不是回来了吗?我正想着该如何去好好‘招待’一番,谁知道,你们猜怎么着.......他竟然是个傻的,站到我面前,话都不会说了,就一个劲儿的傻笑。枉费我一番心思,没想到啊......” 那戴眼镜的倒也是个精的,眼轱辘一转,便谄媚一笑道:“那真是要提前恭喜程总了,此下来看,程氏也是十拿九稳了。来来来,我再敬程总一杯。” 见状,周围的人都随声附和了起来,都连忙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纷纷朝着程尧道贺。 当然,作为程尧的好友兼“智囊团”,也有些不是靠着巴结混进来的,这时候,便有人告诫程尧:“程总,虽说是这样,您也要注意,保不齐程二公子会搞一手扮猪吃老虎呢。” 这话让程尧轻蔑一笑:“放心吧,他现在特别听我的,我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而且,我的人可是时时刻刻盯着他呢,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翻起什么浪子。” “只是......”那人好像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程尧直接打断:“好了,好了,就这样。大家快吃,一会儿啊我们换个场子,好好地乐呵乐呵。” -- 早已回到家的时惜此刻又陷入了瓶颈,她低头紧盯着面前的纸张,想不出对策来。 【宿主,下午林承泽去见了邵康。】 时惜没抬头,她仍旧思忖着,声音听起来发着闷:【这是想开了,不给自己找麻烦。】 【只是......邵怜雪似乎也跟过去了,而且发了一大通脾气,挺疯,大吵大闹的。】 这下时惜才彻底有了反应,她眉梢都带着笑,高兴道:【林承泽还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她不疯起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另外,你记得把邵康的底细仔仔细细找出来发给林承泽,说不定他以后会用得上。】 看着桌上已经被她勾勾画画,覆盖着密密麻麻信息的关系图,时惜满意的笑了笑。 拿起纸张,时惜斜倚在座位上,不住地轻点着:【希望这个邵怜雪还有程尧争点气,可别耽误了太久,早点动手才行。】 眼波微微流转着,时惜抬眼瞧了瞧外头黑压压的乌云,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既然他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那今晚......就好好奖励奖励他吧。】 第19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19) 踏着空气中的沉闷与潮湿,林承泽回到了公司。 他心里异常的烦闷靠在座椅上,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 天色仿佛同林承泽心思相连,它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一场可能会带来降温的暴雨正在悄悄逼近。 还未看完几个文件,外头的大雨便倾盆而下,林承泽扭头望了眼,仍旧不为所动。 正当头,林承泽便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转过头,朝着门看去,低低地应了声“进”。 原来是秘书小王。 林承泽抬起手上的腕表看了一眼,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还没下班,有什么事情吗?” 小王闻言打开整日用的文件夹,回道:“下午您出去的时候,我就想着您可能要回来。有些事还得向您亲口告知一下。” 林承泽这才想起来,自己安排有人照看着时惜,并且吩咐他们一日汇报一次。 随即,他点点头,合上了手中正在看得文件:“你说吧。” “好的林总。时小姐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去了h师大旁边的一家名叫“九月”的咖啡店。” 林承泽听他这么说,有些不解:“师大?那不是惜惜的母校吗?她去那做什么?” “时小姐这次去是有约,她去见了程氏集团的二公子程洛。” 这话让林承泽彻底不淡定了,他将手中握着的钢笔重重的摔在桌子上:“然后呢?他们聊了些什么?” “具体说了些什么不清楚,派去的人只说,他们看见时小姐拿着程二公子递给她的一捧玫瑰花,进了咖啡店。” 林承泽这下彻底慌了,他放下一旁还在整理的文件,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外走,边走他还边向小王交代:“以后惜惜的事情不必等见了我再说,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明白了吗?” “好的林总。” 上了车,林承泽便朝司机吩咐着:“去绿都花园,开快点。” 司机小刘见他如此慌乱,虽不知原因,却也暗自加快了速度。 只不过,下着大雨,再加上下班高峰期,原本并不远的距离,却因为这冗长的车队和漫长的红绿灯,变得十分难以到达。 眼看就剩下两个路口,林承泽的车又被红灯阻隔,他有些急,看了看手上的表,朝前头的小刘吩咐着:“我先下车,明天早上你直接来绿都花园接我。” 说完,便直接推门出去。 小刘见他如此顶着大雨上了路,便忙不迭地从手套箱里拿出备用的雨伞,从车窗口递了出去:“林总,雨下的太大了,这伞你拿着吧。” 林承泽看了看,没有犹豫,向前一步准备接住。 谁知下一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又重新收回了手,朝小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 小刘望着林承泽已经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被人拒绝的雨伞,缓缓摇了摇脑袋。 看来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总裁的,至少普通人不会在下着大雨还有伞的情况下还坚持淋雨。 此时的时惜正高高兴兴地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好不容易挑选到的恐怖片,她拿着薯片,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 外头的风雨此刻已与她无甚关系,这温馨的屋子将她与外面糟糕的一切彻底地隔绝开来。 突然,门铃声响起,时惜微微有些惊讶。 只不过她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零食,朝门口走去。 从门口往外看,黑黑的走廊让时惜看不清楚外面是何人,她只能出声询问:“谁?” 熟悉的声音因为门的阻隔,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时惜低头迅速地拍了拍掉落在睡衣上的零食渣后,才缓缓将门打开。 第20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0) 开门后的情景让时惜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被雨打湿的头发已经被他全部撩在了头上,露出了光滑的额头。只是水滴还是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不停地往下流着。 虽是湿透了,但却不见一丝的狼狈,有些苍白的脸倒衬得那双已经露出来的桃花眼更加地熠熠生辉。 时惜虽十分清楚这个人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任谁也不能将他置之门外。 她只好侧身,将门打开,俯身为他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他:“进来,穿上。” 看着这双十分寻常普通的灰色拖鞋,林承泽慢吞吞地接过来,声音带着丝委屈和不情愿:“怎么不专门给我买一双......” 时惜觑他一眼,双手环抱,淡淡地开口:“不想穿就出去。” 见他重新低下身子,乖乖地将鞋子穿好,时惜这才发了问:“怎么搞的?” 已经换好鞋子的林承泽抬头回答时惜的问题,边说还边微微地颤抖着身子:“车子......半路出了点问题,我是直接走过来的。” 时惜看着他已经发白的看不出唇色的薄唇,没怎么回应他话语间的漏洞,直接转身转身走进衣帽间,给林承泽拿了一套干净的浴袍放进了浴室。 走出房门的时候,时惜看见林承泽正傻乎乎地站在屋门口,一点要挪动位置的意思也没有。 看见时惜过来,林承泽有些局促,他拽了拽身上还在滴着水的西装,可怜巴巴地瞧着她:“身上太湿了,能不能借一借浴室一用。” 时惜看着林承泽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她冷哼一声,嘲讽道:“说什么借不借的,你又不是没用过。” 说完便转身,招呼着他:“过来吧,别再耽搁了,省得一会儿感冒。” 领他到浴室门口,时惜指了指里面,朝他说:“毛巾和浴袍已经放进去了,家里没有你能换洗的衣服,你就先将就着点吧。” 不再搭理他,时惜扭头回到沙发上,准备继续接着看还未看完的电影。 浴室里的林承泽轻车熟路地打开浴头,温暖的水慢慢冲淡了浑身的冷意。 简单地冲洗干净后,他才注意到搭在一旁的那条白色的衣物——很明显的男士浴袍,只一瞬间,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还好这浴袍一看就是刚刚才拿出来,应该还没有人穿过。 林承泽便没再犹豫,穿上浴袍后捋了捋还有些湿润的头发,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沙发上的时惜听到动静便扭过头来看他,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还不错,倒还挺合适。” 林承泽拽了拽稍稍有些短的衣袖,也应和道:“嗯,就是袖口这里有点短,你下次给我准备的话可以适当卖大一号。” 时惜觉得这人还真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她没好气道:“谁给你准备了啊,这我之前统一买浴袍的时候,人家店家多给我送了几套男士的。” 听她这么说,林承泽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稍缓了一口气。 时惜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她连忙又扭头看他:“喂,这都没有人穿过的,你可少给我嫌弃。” “我怎么可能嫌弃,”说着,林承泽一边往沙发处靠近,待到他完全坐在了沙发上与时惜紧挨的时候才又继续将未说完的话讲完:“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时惜有些不明所以,她问道:“什么意思?” 紧盯着时惜的双眼,林承泽缓缓地贴近了她,低沉的声音带着诱惑,“我现在挂空挡了,实在是......不太舒服。” 这话让时惜的脸腾的红了起来,她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林承泽,拾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砸向他:“不方便你就回家去,赶紧打电话让人给你接走。” 这时候,林承泽又适时地卖起了惨:“不行的惜惜,我的车在路上抛了锚,司机现在恐怕来不了。” 这解释直接差点把时惜给逗笑了:“你就一辆车吗?” “这么晚了,干嘛非让司机多跑一趟,人家也很不容易的。” “打车,打车不可以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叫一辆。” 林承泽低下头,指着自己这身打扮,又说道:“这......这不太合适吧,好歹我也是个总裁。” 叉着腰,时惜被他这副“不要脸”的姿态彻底给弄的没了脾气,她一跺脚,转身准备回房间里去。 沙发上的林承泽见情况不对,连忙起身,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哄道:“好嘛惜惜,不逗你了。只是,我走都走过来了,你就收留我一晚吧,好不好?” 时惜抽出手,警告着他:“留一晚上可以,但是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否则......” 话音还没落,屋内忽然就变得一片漆黑,看来这场雨将这附近的哪个电塔的电路给浇坏了。 时惜被这突如其来的停电吓了一跳,她慌乱地朝前一扑,直接抓住了林承泽的衣领:“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停电了。” 林承泽顺势将时惜带进了怀中,他轻轻顺了顺时惜的后背,安抚道:“好了,我在呢,别害怕。” 这下时惜也再不能说些什么“动手动脚”之类的话,联想到刚刚看过的恐怖片中的场景,她只好乖乖地躲在林承泽的怀里。 好一会儿,也没见时惜要有挪动位置的意思,林承泽只好低头透过漆黑的夜色,勉强看清她不断颤抖着的卷翘的睫毛。 “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惜惜,我带你去房间里吧。” 黑夜让时惜莫名对林承泽增添了几分信任,她点点头,扯住他的衣袖:“你别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反扣住时惜的手,林承泽将她拥在胸前,一步步地带着她往前走。 识海中的青团看着这眼前的情景彻底惊呆,若不是它与宿主相连,能感受到她现在波澜不惊的内心,它可能也会相信,宿主是真的怕黑。 看着宿主的表现和游刃有余的演技,青团兀自高兴起来,看来,过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可以完成了。 第21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1) 时惜被林承泽一路带到了房间内,她倒也没有扭捏,直接躺在了床上。 看着还立在一旁的黑影,时惜调侃道:“怎么今天还矜持了,上来呀。” 林承泽倒也没有理会时惜口中的嘲讽,听她这样说,也大剌剌地躺在了时惜的身边。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也给这漆黑的房间里增添了几抹清凉和孤寂。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弥漫在整间屋子。 时惜心想,这气氛,除了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之外,聊聊天岂不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于是,时惜便率先开了口:“我知道......你跟那个邵怜雪不是那种关系。” 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响了起来,不过,林承泽就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时惜被他这有些冷淡的态度给刺激到了,她诧异的转头,“就这样?你不需要具体跟我解释一下吗?” “我们的关系,需要我给你解释吗?” 一听这话,时惜直接气得坐直了身子,“行,林承泽,你这么说是吧......” 林承泽看着时惜这般有些过激的行为,得逞似的笑了笑,他一把揽住时惜将要下床的身子,扣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吻一吻她的秀发,又一次哄道:“好了惜惜,逗你呢,我告诉你。” 时惜装模作样地挣扎了两下,见他依旧不松手,便索性任他搂着。 “其实我跟她也很简单,年初,我们接手了一个房地产项目,因为过年再加上那段时间我正好出国出差,所以工期就提前开始了,等我回来之后才补办的开工典礼。” “谁知就是那天出了意外,吊机上的运输的钢板不知道什么原因,差点砸到我,刚好邵怜雪的哥哥当时在那里打工,他伸手推了我一下,自己的右腿被砸成粉碎性骨折。” “因为这个,我一直就觉得对他们一家人有亏欠,正巧当时我之前的秘书辞职了,这个位置就有了空缺,邵怜雪她哥一提我就答应了。” “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什么私人感情在里面。因为之前的秘书都是男的,这一下子来了个跟以前不一样的,就被人传出些闲话来了。” 时惜听着他这番解释,心下十分高兴。这番说辞,倒也能跟青团的信息对得上。 只是她面上始终不显,仍嘟着嘴,不满道:“那你为什么不跟人解释啊?你这不就整的跟默认似的......” 林承泽低头看着她,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头,缓缓叹了口气:“傻不傻,我要是把这种事情大肆宣扬出去,不就彻底让他们拿住我的把柄了?” 时惜扣着他腰间的带子,转了转眼珠子,轻轻地“哦”了一声:“也是哦。那你就不打算彻底解决吗?” “已经解决过了。下午我专门去医院跟邵康讲清楚了——就是邵怜雪的哥哥,合同我都拟好了,只要他签了字,我一次性把钱给他,这件事我们就算两清了。” “但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没一会儿也来了医院,在医院里头大闹了一通。不过还好,她哥哥态度挺坚决的,没怎么理会她,直接签了字......” 这时候,时惜抬起了靠在林承泽肩头的脑袋,盯着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邵怜雪......很不对劲?” “嗯,我差不多也有些疑惑,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那要不要我也......” 屋内虽然很黑,但是林承泽还是从时惜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感觉,他勾唇笑了笑,再次将时惜扣进怀里:“好啦,就交给我,你自己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你看惜惜,我全都跟你交代过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名分啊?” 这话让时惜直接一把将他推了开来,“干嘛啊,是你自己要说的,我可没说要给你什么名分。” “啊,是吗?可我记得那一晚,你好像说什么要给我个奖励什么的,是不是该给我兑换了啊?” “那......那是我哄你玩的,可不能作数。” 倒是没有责怪时惜的翻脸不认账,林承泽只是握住时惜的手,将它缓缓地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隔着那层浴袍,时惜感受到了那一下比一下有力度的心跳声,虽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却莫名知道,此刻他的那双勾人的眼睛一定正闪着光。 “惜惜,感受到了吗?我的心,只会为你加速,只会为你悸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它里面已经装的全部都是你,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很突兀,很突然,但是感情这件事不是我想人为减速就可以减速的。所以惜惜,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仿佛被蛊惑,时惜虽没有出声,却鬼迷心窍的微微点了点头。 那幅度很小,却还是被林承泽直接捕捉到了。 他激动地将时惜紧紧拥入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微热的气息喷洒在时惜耳边:“好惜惜,好惜惜,我真的好高兴......” 时惜被他这行为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她还是伸手,回抱着他。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了起来,成年人确立关系之后好似就少了那几份略带害羞般的避让,很快,两个互相渴求的人便纠缠在了一起。 林承泽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仿佛格外的强势,时惜又一次被他紧紧地扣住了双手。 气息交换了无数次,时惜还是没跟上,渐渐地落了后。 她推了推身上的那个不知节制的男人,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狠下心咬了他。 这下,虽然让林承泽停了下来,却激起了他更深的欲望。 没再流连于她的唇,林承泽顺势换了一下个地方,慢慢地勾着她有些敏感的位置。 发丝铺陈,衣衫渐褪,气氛变得越来越旖旎。 房间里的灯猝然亮了起来,时惜被这光惊得闭上了双眼,她有些迷茫。 第22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2) 这骤然亮起的灯光,也让林承泽看清了身下的可人。 乌黑的发铺散开来,衬得她的肌肤愈加得雪白。双颊微红,迷离的凤眼中此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魅惑。朱唇微启,正徐徐地朝外吐着气,这也带动着胸前的傲人,正规律地上下起伏。 这情景实在诱人,林承泽没忍住,继续俯下身去。 时惜还没从一时的怔忡中缓过神来,便再一次被林承泽堵住了唇。 又是一阵激烈地厮磨,只是头顶上的灯还不停地提醒着时惜眼下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等到林承泽再次转换位置的时候,时惜看准时机,直接推开了他。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眼尾眉梢都带着一点点不正常的红,给他原本清俊精致的脸蛋增添了几分诱惑,看起来格外的迷人。 时惜险些被眼前的丽色晃了眼,不过她还是指挥着林承泽:“灯太亮啦,你快去把它关上。” 林承泽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有些不解:“开着灯不好吗惜惜?” 时惜哪敢说是她二十多年的矜持病犯了,第一次好歹是被下了药,稀里糊涂的,而且当时也是关了灯。 这一次两个人都这么清醒,再开个大灯,时惜怕自己忍不住钻到床底下去。 “哎呀你就去嘛,我不喜欢开灯。” 仿佛是听懂了时惜的话外之意,林承泽翻身下了床,他先将屋内天花板的大灯关掉,然后将床头的抬头打开,最后才回到床边。 他没有直接上床,反倒只是低头亲了亲时惜还有些泛红的脸颊:“等我回来。” 时惜有些不明所以,她虽不知道林承泽准备去干什么,但还是躺在床上,乖乖地等着他。 房间门被他带上,时惜彻底听不清楚外头的动静,屋内一片安静,渐渐地,倒让她有些犯困。 迷迷糊糊间,时惜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被冰的一激灵,瞬间睁开了双眼。 原来林承泽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时惜揉揉眼睛,微微抬起了头,问他:“你好慢啊,干嘛去了。” 林承泽没回答她,只是上前搂住了她:“抱抱我惜惜,我有些冷。” 时惜抬手,触及到的仍旧是一片凉意,她这下直接坐起了身子,再次问道:“你干嘛去了啊?怎么这么凉。” 环顾四周后,时惜终于在床头柜上发现了那一盒东西,她有些脸红,顺势拍了一下林承泽:“你就穿的这个下去的?你就不怕被人看到笑话你。” 林承泽埋在她颈间低低地笑了:“我有些急,就没想那么多。” 复又抬头,打量着时惜的脸,有意逗她:“你还急吗惜惜?嗯?” 时惜娇嗔,眼中躲闪,不愿意看他:“你做不做,不做算了,省得你......” 未说完的话被人用嘴堵住,林承泽紧贴着时惜的嘴角,得逞道:“惜惜,这可是你说的。” 窗外的雨依旧滴滴答答地下着,入秋的树叶是经不住这样的击打的,它们轻颤着,摇晃着,终于忍受不住,颤颤巍巍地落下...... 隔天清晨,下了一夜的雨终于稍稍停歇,只是天色还十分阴沉。 一夜的缠绵还是没有消耗完林承泽的精力,他几乎没怎么熟睡,早早地便醒了。 入目是时惜的睡颜,满室的旖旎加上昨夜美好的回忆,让林承泽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里。 将时惜往自己怀中揽了揽,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电话铃声打碎了这片刻的温软。 林承泽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还未被吵醒的时惜,拿起了手机。 看着上面的备注,他有些无奈,只好抽出被时惜枕着的手臂,准备起身出房间接听。 只是按下接听键的手指微微暂停了一下,随即,林承泽调转了身子,重新躺回了时惜的身边,将手中的手机悄悄搁在时惜耳边。 不住地铃声随着距离的拉进终于将时惜吵了起来,闭着眼,她伸出手胡乱的摸着,没怎么看清楚人名便接了起来,“喂?” 那头好像愣了愣,半天不说话,时惜有些莫名,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鼻音,顺着电话筒过去,听着倒像在撒娇,“谁呀?” 对方好似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回终于回了话:“啊,我是承泽妈妈,承泽在吗?你让他接电话。” 这话让时惜瞬间睁开了双眼,她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将身边的林承泽推醒,把手机递给他。 林承泽“迷糊”着,看了看时惜递过来的手机,一脸吃惊地看着时惜。 时惜看着他这傻样,忙不迭地跟他对口型:“快接啊,愣什么?” 随便将衣服套上,林承泽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将手机贴近耳边的时候还能听到那头的女声还在低低抱怨着:“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妈,怎么了?” “终于接电话了是吧,你在哪呢?现在长大了是吧,还敢出去鬼混了?啊?一晚上都不回家,要不是小刘跟我说你昨天晚上淋着雨就下了车,你就打算就这么胡闹下去是吧?” 一看樊玉珍女士有继续说下去的势头,林承泽只好出口打断了她:“妈你听我说啊。” “哼,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个什么花来。” “我是来给你找儿媳妇呢。” “儿......儿媳妇?什......什么意思?儿子你谈恋爱啦?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妈妈?” “就昨天晚上,你儿子要是不淋淋雨,演演苦肉计,你这儿媳妇还不一定在哪呢。” “哟,你出息啦儿子,跟妈说说,哪家的姑娘啊?妈妈认识不认识?” “嗯......你应该认识......” “哎呀你快说,别跟我吞吞吐吐的,我可不想猜。” “妈,是时惜。” “谁?惜惜?好小子,哈哈哈哈哈,真给妈争气,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惜惜现在在哪呢?怎么刚刚她接电话我没听出来是她呢?” “刚睡醒,有点鼻音啊,怎么你不信?那我再让她......” “算了算了,你赶紧去看看她,弄这么一出,人家姑娘指不定害羞死了。” 第23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3) 时惜自从林承泽出去之后就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不论生前还是现在,这还是自己头一次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 熟悉前因后果的青团看着时惜这般窘迫的模样,闪了闪它机械盒上的灯光,最终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 没一会儿,林承泽便推门进来,他看着瘫在床上,将自己裹成一个球“装死”的时惜,彻底笑出了声。 将那个好似想把自己闷死的傻姑娘拖了出来,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打趣道:“这就不好意思了?以后要是把你带回家可怎么办吧?” 顾不上浑身的酸痛感,时惜红着脸嗔他:“那能一样吗?你讨厌。” 林承泽被她这模样萌得心里一片柔软,他情不自禁地轻轻咬了咬时惜粉嫩的脸蛋后,搂着哄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放心吧,我妈特别喜欢你,急着让我把你拐回家呢。” 这一天便在这番打闹和混乱中开始了。 简单吃完早饭后,林承泽换上了小刘特意送来的衣服。临走前他十分不舍,搂着时惜又亲又抱,将时惜搞得一阵心烦,恨不得直接将他踢出去。 “松手,别逼我给你赶出去。”一直被林承泽抱着不撒手的时惜,这时候终于有了些脾气。 吸着时惜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林承泽实在挪不开脚,“我不想去上班了惜惜,要不我带着你去吧?” 一把将他准备继续贴过来的脸推开,时惜告诫道:“别疯,好好上班行不行?” 仿佛感受到了时惜的强行姿态,林承泽只好妥协,开始同她讨价还价:“那我晚上还过来好不好?” “不......”未吐出口的拒绝被一个吻堵了回去,林承泽像个小孩似的亲完就跑,“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晚上见惜惜。” 抚上还有些湿润的唇,时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关上了门。 时候还早,昨夜他带来的疲惫感随着人的离开,此刻铺天盖地的朝时惜席卷过来。 破天荒的,时惜决定再一次回到床上补觉。 -- 林承泽带着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的姿态走进了公司,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林总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 虽说往日林总也是笑眯眯的,但是那只是戴着面具的假笑,与今日这般发自内心的高兴是截然不同的,甚至今天,那以往泛着冷光的银框眼镜,此时折射出来的光也比平时温暖许多。 此情此景,让小王内心不住地高兴,看来今天的工作内容一定十分轻松。 然而这一切幻想都随着林承泽唤他进办公室的那一刻逐渐幻灭了。 看着拿着文件夹,面带笑容的小王,林承泽好奇地询问:“怎么,你今日这么高兴?” 小王挠挠头,有些腼腆,他回:“我看今日林总您心情格外好的样子,所以我是替你高兴......” “替我高兴?我有这么明显吗?” 这话将小王问的一脸懵圈,“什么意思?什么明显?” 看他一脸的不机灵样子,林承泽直接摆了摆手,“没什么,既然你心情好,那想必工作效率也一定很高吧?” 小王一听这个,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他颤颤地拿起笔,等待着林承泽的吩咐。 果不其然,今日的工作量竟比往日的要多了许多,除了平常的行程安排,这一次林承泽又交代让他找人,重新调查年初发生的吊机吊绳脱落的事故。 那时候他还没来,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让他重新调查,简直就是在增加他的工作量啊。 他有些沮丧,正低头准备走出去,却又被林承泽叫了回来。 “等等,之前让你去调查邵怜雪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这直接点醒了小王,他这才想起,今天来的时候就已经收到的消息。 “有消息了林总,您猜的没错,邵小姐果然跟程氏那边有些牵连。而且她与程氏的程总关系十分密切,我们查到了很多她跟程总的开房记录。” 听着这话,林承泽眯了眯双眼,他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记得把这些东西都好好保存下来,多做几个备份。” “好的林总。” 无奈于他的粗心,林承泽在他走之前还是提醒了他一句,“以后多操点心,有消息一定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小王被教训的有些脸红,他低下脑袋,微微点了点头,开口又问:“林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林承泽稍稍思忖了一下,念及他的不细心,还是决定多嘱咐了两句:“我让你调查的事情,你尽量安排人秘密进行,千万别惊动旁人。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不想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知道没?” “知道了林总,我这次一定会认真。” 摆了摆手,林承泽示意他下去,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想着家里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林承泽不自觉地加快了看文件的速度,这时候,他恨不得立即干完要干的工作,直接飞回时惜身边去。 -- 一上午的补眠让时惜重新获得了生机,虽然腰,腿还有胳膊处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酸痛感,但至少疲惫感还是缓解了不好。 还好睡觉前时惜就有心给柳姨打了电话,这当头,香喷喷的饭菜已经被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上了,见她出来,柳姨便出声招呼:“时小姐醒啦,快来吃饭吧,专门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 看着桌上的菜,时惜已经食指大动,她急忙冲向桌旁,拿起筷子试着夹了一块排骨,“哇,好好吃啊柳姨。” 柳姨被奉承地咯咯一笑,她盛了一碗鱼汤,放在了时惜的碗边,“快吃吧时小姐,刚好你出来了,我正好去你房间收拾。” 正啃着排骨的时惜听她这么说,呜呜啦啦的开了口,“你不一起吃吗柳姨,好多呢。” 柳姨这当头已经带好了塑料手套,她笑着挥挥手,“你吃吧时小姐,刚做好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 闻言,时惜这才点点头,没再犹豫,便大快朵颐起来。 第24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4) 几口饭下肚,时惜终于稍稍恢复了点体力,她打开手机,准备开始继续思考原女主的事情。 身后的房门被打开,柳姨站在门口弱弱地唤她:“时小姐。” 时惜这才想起了什么,她急忙放下手机,一拍额头,暗叫一声不好。 冲进房间,床上的被套和床单已经被换下,柳姨此时已不在房间里,她的声音从一旁的浴室里再一次传了出来。 时惜连忙冲到屋内的垃圾桶边查看,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放在床头的那盒小雨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收了起来。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咬着大拇指,心想:这林承泽倒还算细心。 柳姨半天得不到回复,便又伸出头来查看,见时惜站在垃圾桶旁傻傻地发呆,于是提醒道:“时小姐,垃圾桶我准备一会儿打扫完卫生了再收拾,您先来看看,这两件衣服我该怎么处理。” 闻言,时惜匆匆应了一声,便转头走进了浴室。 看着堆在洗衣篮里的两件灰色西装,时惜又一次地愣住了,没敢看柳姨脸上的表情,她只是淡淡说了句:“扔了吧。” 然而转身出门的时候,时惜还是站住了脚步,她重新扭头,有些懊恼,“算了,柳姨,你把这个送干洗店吧,到时候我自己去取。” 柳姨很晓事的没有多问,她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的时小姐。” 只是柳姨毕竟也是过来人,揭床单的时候那上面的一片狼藉已经让她明白了很多,虽说屋内并没有异味跟其他的东西,但是这已经很能够说明一些事情了,毕竟她在这里这几年,这也是头一次见到。 看来,这平时冷冷淡淡的大小姐,怕是要好事将近了。 吃过饭,时惜便瘫在沙发上,仍旧一动也不想动。 柳姨动作倒也快,没几个钟头就收拾得干净利索了。 临走前,她提着一袋垃圾,给时惜打了声招呼:“已经收拾好了时小姐,那我就先走了。” 听见她的声音,时惜一激灵坐了起来,她淡笑着朝柳姨点点头,回道:“辛苦你了柳姨,路上小心。” 关门声带走了最后一丝声音,时惜再次躺回了沙发上,与青团继续的聊着。 【你说,会不会太巧了一些?】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时惜发问。 温暖的下午让青团这个铁盒子也有些沉醉,它迷迷糊糊,反问道:【什么巧?】 【就是邵怜雪她哥出事的时间啊,会不会有些太巧了。】 青团这才明白时惜说的是什么,它缓了缓,才接道:【宿主你的意思是说,这也是女主故意设计的?】 【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样,你给我查一下邵怜雪之前的那个秘书是谁,我觉得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一番搜索后,青团没怎么耽搁就直接告诉了时惜:【男主之前的秘书叫严浩,当时是主动辞的职,具体原因不清楚。】 【那你帮我看看他现在在哪?】 【宿主是打算去找他?】 【聪明,我觉得他一定知道点什么,要不然为什么突然辞职。】 【找到了宿主,严浩现在在l市,他辞职后就直接回老家去了。】 【l市?】微微一思忖,时惜便做出了决定:【也不算远,走吧,我们继续跑路。】 -- 林承泽收到时惜离开的消息时差点被她气笑,但是此时她已经没办法,只好让小王去查询时惜的出行信息。 “时小姐坐了下午三点二十五的高铁前往了l市,大概晚上八点左右会到。” “l市?”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林承泽自言自语道:“她没事去l市干什么。” 小王见他这自说自话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只得低头傻站着。 好一会儿,林承泽才反应过来,发现小王仍旧在原地站着,便招手让他出去。 低头打开许久都不用的微信,林承泽无奈地看着刚刚收到的消息,斟酌了很久才发过去一条消息。 【多久回来?】 时惜这会儿正躺在商务座椅上美滋滋地刷着视频,看到这句话后便有意逗他。 【出去玩这种事情,哪有个定数啊。我可能过几天就换个地方玩玩。】 一看这话,林承泽急了,他冷笑。 【喜欢跑是吧?行,你等着。】 【干嘛干嘛,要来抓我?】 林承泽看着她这略带孩子气的话语,微微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 【别闹。我忙完这几天就去找你好不好,你别乱跑。】 时惜也决定不再同他打趣,正色道: 【好啦,你好好工作就行,我来这边有正事要办,不用担心。】 虽不清楚时惜具体要干什么,但看她这样说,林承泽也放下心来。 【嗯。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告诉我,但是不许时间太久,听到没?】 【知道啦,这就样,你快忙吧,我先睡会儿。】 戴上眼罩,时惜就这样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就已经到达了l市。 天色已暗,时惜下了车,才看着陌生的街道和人群,内心止不住地怅然。 生前她总是忙于工作,勤勤恳恳,辗转于不同的剧组之间,几乎没有空闲时间看看这大好河山,还好她很幸运,总算在这里圆了梦。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生机。 拉着行李箱,时惜看到了前来接她的酒店的车,司机很懂事的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示意她往车上坐。 l市虽不算是个多么现代化的都市,但它难得的保留了许多传统的东西,是一个集古典与艺术为一体的魅力城市。 一路上,时惜看到了许多卖小吃的街道,这勾起了时惜拳拳的觅食欲望。 因此,等时惜办理好入住手续,放置好行李之后,便乐滋滋地打了车,准备进行一场美食之旅。 人头攒动,即使不是周末,这里也似乎格外热闹。 正当时,铃声响起,时惜低头查看,发现那个刚刚叫嚣着要来“抓她”的人,此刻又打电话来“查岗”了。 第25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5) 这一次,这个人好像学聪明了,竟然直接打了微信视频过来。 林承泽在电话被接起的那一刹那,被对面的嘈杂声给镇住了,他皱了皱眉,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哪惜惜?” 镜头晃动了好久,林承泽才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的脸,对方抬高手机,照着摄像头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感叹一声:“哇,我怎么这么好看。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戴耳机去了,没听见。” 仍旧是那张看起来有些冷淡的脸,说这话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这反差所显现出来的可爱感让林承泽恨不得冲到她面前,将人一把搂进怀里。 他宠溺地看着她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你去哪了,感觉周围挺热闹的。” 闻言,时惜转过摄像头,让他看清楚旁边的景象,“我来小吃街了,这里好多好吃的呢。” 看着这镜头里忙忙碌碌不停歇的小贩,林承泽有意提醒她,这里的东西不太卫生,但终究只是张了张嘴,没有扫她的兴。 “不是去办事情吗?怎么有闲工夫来这里逛?” 重新将摄像头转向自己,时惜挑起细眉看他,“谁说出来办事就不能吃喝玩乐了?那事情总要有个轻重缓急,现在对我来说,吃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便走到一家摊位前,直接点单:“老板,给我来一份章鱼小丸子,只用加沙拉酱就可以。” 一份圆滚滚热腾腾的可爱丸子很快就做好了,老板也很热情,指着摊前的一排酱料,告诉时惜随便加。 捧着这一份满足,时惜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她边吃边哈着气,继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林承泽看着时惜满腔的热情,很识趣的没打扰她,他就这么带着微笑,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头,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这个锅贴不错,下次你来一定要尝尝。” “嗯,好。” “肥肠粉有些淡,等下次来一定要那个最辣的。” “嗯,我帮你加辣。” “酒酿圆子也好好喝啊,不过你喜不喜欢吃甜的啊,没事,下次你来了尝尝吧,不喜欢了给我。” “嗯......” ...... 若换做以前,林承泽一定会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这些事情,哪里有公司报表来的有意义。 只是现在,林承泽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彻底沉沦于这温暖而又闲适的时光。 哪怕是她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不经意的一句话,都能让他感到莫大的幸福感。 饭量小,等时惜吃饱的时候,手中还剩下几个串串。 她看着手机里撑着脑袋盯着她看却不做声的林承泽,有些好奇:“你就这么干坐着不觉得无聊吗?我还以为你会去看看工作什么的。” “不无聊,你继续吃,没事的。” 时惜低头,盯着手中还剩下的东西,有些可惜:“要是你来就好了,这些肯定要浪费了......” 还未说完,她就感觉手臂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时惜抬头,发现面前站了一位很可爱的男生。 他的脸有些红,连她看过来,连话都说不顺:“你......你好,可以......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吗?” 时惜有些诧异,她不动声色的将拿在手中的手机塞进口袋里,冷淡的出声拒绝:“不好意思......” 林承泽在听到那一声搭讪之后便直接坐直了身子,谁知还未等他出声,便看见镜头里时惜的画面已经晃晃悠悠的归于黑暗。 他这下更急了,只是下一瞬,那骤然紧缩的心脏便因着时惜的话舒展了开来。 “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 “为......为什么,我.......”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抱歉。” 林承泽的心,随着这句话的响起,像是被插上了翅膀一般,扑棱棱地向上飞起。他觉得自己此刻仿佛被泡在了蜜罐子里,从内到外,全都是甜蜜。 对方还是有些不愿意放弃,甚至开始从是时惜的话里寻找漏洞:“可是......我跟了你一路了,你要是有男朋友,怎么会一个人出来玩。” 时惜有些无语,怎么这年头,拒绝人还必须要拿个事实当理由。 “他很忙,没空出来。” 撂下这句话,时惜也不打算再同他纠缠,索性直接扭头,继续走路。 只是那人仿佛认准了她一般,仍旧不依不饶:“他都忙的不能出来陪你,你为什么还要......” 终究是忍无可忍,时惜直接将搁在口袋的手机掏出来,屏幕朝前,给他展示,“看到了吗?我正在跟我男朋友打电话,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赶紧走。” 镜头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男孩终于闹了个大红脸,低头向时惜道了个歉,便匆匆地跑开了。 事情终于解决,时惜看向手机里的那人,他正冷笑着,有些玩味的开口说道:“男朋友太忙?不愿意陪你?呵。” “诶,不是,你少加话啊,我就只说了你太忙,剩下的可都是他说的。反正......反正我说的也是事实嘛......” “呵,事实?惜惜,用不用我提醒你,是谁已经坐上车了才给我发消息?是谁连通知一声都不通知,直接收拾东西跑路?” 时惜自知理亏,便没再好意思开口说话。 “两次了惜惜,你要是再来......” “好嘛好嘛,是我做的不对,一定没有下次,你就原谅我嘛。” 生怕他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时惜直接看准时机,撒娇般的堵住了他的嘴。 林承泽不说话,只幽幽的看着她,这眼神让时惜一阵心慌。 “好嘛好嘛,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事事向你报备。不光回去,我在l市这几天干的什么我也会一五一十地跟你交待清楚,可以吗我的男朋友大人?” 叹了一口气,林承泽终究还是软了心,看着她忽闪忽闪眼睛里的狡黠,妥协道:“不要再这样了惜惜,你真的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第26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6) 是夜,万籁俱静,早已无人的地下车库此刻因着夜的深入而显得更加阴森。 突然间,灯光大亮,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在这边空旷的地段更显突出。 一辆黑色的低调的奥迪车正缓缓驶了进来,它并没有像其他车辆那样规规整整地停靠在车位上,而是按了按喇叭,悠悠地转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角落里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通身漆黑,戴着口罩,黑色的棒球帽压的很低,让人看不到他的面庞。 他步伐很快,可即使这样,也没耽搁他在上车前往四周扫视了一遍。 程尧此时正抽着烟,靠在座椅上,等着那人的情报。 眼见他上来,程尧还是顺道着提了一嘴:“没有什么尾巴跟过来吧......” 那人一上车便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声音有些嘶哑,他回道:“放心吧程总,我在这里待了一下午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车子终于重新回到了路上,借着路旁一闪一闪的路灯,程尧再一次看到了那张脸。 狰狞的疤痕爬满了左边一侧的脸,显然是烧伤的痕迹,然而那完好无损的那半张却又温软儒雅,透露着一丝圣洁。 仿佛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这样的矛盾感,任谁看,也觉得难以接受。 程尧的眼神将他的内心想法展露的淋漓尽致,饶是十分迟钝的人,这时候也该有所反应了,何况是白晟这样心思敏感的人。 他飞快地将拉下脸的口罩重新拉回去,神情未变,朝程尧道歉:“不好意思程总,闷了好久,一时间忘记了。” 摆了摆手,程尧没计较:“没什么,只是看了好几次了,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你这脸......倒是可惜得很。” 白晟掩在黑色口罩后的唇淡淡勾了勾,没有出声。 程尧见他不说话,倒以为是提起了他的伤心事,不免有些尴尬:“没事,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钱,有了这些钱,什么手术都可以做,一定可以把你的脸弄好。” 其实白晟对自己的脸并没有太大的执着,不过见程尧这么说,他还是同他道了谢:“谢谢程总。” 与他共事很多回,程尧知道,这个人冷静又自持,强大又有本事,最重要的是,嘴特别严,因此,很多事情他也愿意让他去查。 递给他一支烟,程尧终于问了重点:“查的怎么样了?” 白晟将那支烟默默地装进了口袋,他没打算抽,只沉声回应:“我一直都派人跟着,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基本?”程尧一挑眉,“什么意思?” “二公子自回国以来,除了受您指使,见了时小姐一次后,就没有什么动静。见面那次是我亲自跟过去的,二公子确实对时小姐挺上心的,但是时小姐好像并没有跟他和好的打算。” “时小姐最近同林......林家那位走的很近,两个人应该是有些暧昧。” 说完,白晟顿了顿,看了看程尧脸色,见他没什么大反应,又继续说道:“然后就是,林承泽那边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逼邵小姐的哥哥签了协议,意思是想通过这个来摆脱邵小姐的纠缠。” 听到这儿,程尧才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这女人成不了什么事。” 说罢,他仿佛又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拍了拍白晟的肩膀,“放心,我不会动她的,我知道你对她有意思,看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份儿上,等你出国,我就把她给你送过去,怎么样?” 夜色很浓,程尧也看不清他眼里的感情,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客气又疏离道:“谢谢程总。” 看他的态度,程尧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其他的呢,林承泽那边还发现什么了吗?” “应该没有,邵小姐的信息我们已经改过了,他应该是查不出什么。” “嗯,那就好。整体看来还不错,你继续盯着就行,有什么情况再跟我说。” “还有一件事程总......时小姐的舅舅,您是否有了解过。” “舅舅?不太清楚,怎么了?” 白晟看着他这副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告诉了他:“时小姐的舅舅是千至集团的老总......” 这话让程尧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又问了一次:“谁?千至的老总?是我知道的那个千至吗?” 看着白晟沉默着点了点头,程尧又重新靠回了座位上,他默默思忖着:“坏了,被那小子骗了,他跟时惜谈了那么久,肯定什么都知道。” 白晟看他一个人在那里嘀咕,没有出声。 车逐渐驶进暗处,晏殊看着旁边熟悉的景色,出声提醒道:“程总,我该下车了。” 程尧这时候才回过神,他赶忙道:“行,你先回去,记得多帮我留意。” 车子往更深处驶去,白晟低头捻了捻被他丢在脚下的烟,望着那发红的车灯眯了眯眼,然后转身向黑夜里走去。 -- 翌日,时惜醒的很早,但她也没有立刻去找严浩。 躺在床上,她思考了很久昨天晚上林承泽对她说的话。 那通电话一直打到时惜回到酒店洗漱为止。 她不奇怪于林承泽对她的不满,但这男女之间的情事谁又说的准,并非离得近就会让他珍惜,反倒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才会让人念念不忘。 拿定主意,时惜决定还是就这样先吊着他,她想上一世,邵怜雪也一定是拿捏准了这一点,才会让林承泽对她念念不忘。 白日里,时惜在l市逛了很久,临到夕阳快落山,人们都快下班时候,才去严浩现在上班的公司截住他。 严浩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时惜有些吃惊,虽然接触不多,但他还是对时惜印象很深。 “时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惜也没有那么直接,她看着严浩略带警惕的眼神,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 “没事,来这边玩两天,听说你在这儿,顺便来看看。” 这话让严浩更加不明所以,在他的印象里,他与这个时小姐不是很熟络的关系。 只是多年来的经历让他并没有将局面弄得太过于难堪,他看了看手上带的腕表,抬头客气的朝时惜邀请道:“难得见面,不如我请时小姐您吃饭吧。” 第27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7) 时惜见他如此客气,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行至车前,严浩依旧很客气地将车门打开,笑中带着微微的羞赧,“很普通的车,希望时小姐不要嫌弃。” 时惜大致地扫了一眼这辆白色的北京现代,车身干净,车内整洁,很能看出来车主人对它用心。 淡淡朝他一笑,时惜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很不错的车子。” 原本的初心,时惜也没计划同他吃饭,只打算先探探他的口气,再决定试着去打探一二。 因此,一坐上车,时惜便侧头同严浩讲:“不用太麻烦,随便吃点什么就好。” 严浩此刻正偏着脑袋系安全带,一听她这么讲便也能大概猜到时惜的心思。 于是,他顺从的点点头,“时小姐想吃什么就直接说吧,我对这一带很熟,可以带你找个好吃的店。” 这话勾起了时惜的兴致,虽说此次前来是打着调查的心思,但若是能在过程中饱饱口福,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因此她微微睁大了眼,有些期待:“真的吗?那我可不可以吃烤鱼?” 生前,时惜拍电影,非常注重身材,她严格要求,什么高油高热的东西,她一概不碰,只为了在屏幕上展现出完美的自己。 谁知这天降的好机会,让她也能享享自己之前不能体会的好东西。 严浩之前,从未在时惜的脸上见到过如此生动活泼的表情,他有些吃惊,随即又想到什么,淡淡的一笑,同时惜点点头:“当然可以时小姐,附近就有一家。” l市虽说是三线小城市,但下班时间,路上还是有些堵。 时惜看着前面有些长的车队,有些等不及,她低低的抱怨了一句:“好堵啊。” 严浩看出了她的不耐烦,他安慰道:“没事的时小姐,过完这个红绿灯我抄个小路就到了。” 时惜偏头看他一眼,不确定地说道:“你......很喜欢l市吗?” 严浩轻笑出声,虽不知道时惜问这个的意义是什么,但他还是耐心的回答了:“当然喜欢,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见他如此模棱两可,时惜又加了一把料,“那当初为什么要去h市,直接待在l市不好吗?” 闻言,严浩一愣,沉默片刻他有些自嘲的开了口:“还能因为什么,年少轻狂啊,以为能去大城市闯荡一帆,谁知道......” 时惜明白他未说出口的一定是一些十分重要的内容,但看他又一次的沉默,便识趣的没再追问。 严浩不愧是本地人,没两下便开到了店门口。 趁着他停车,时惜看准时机,给林承泽发了个消息。 【你之前那个秘书,严浩,他当初为什么辞职啊?上次忘了问你。】 那头很快便回了过来,好像一直在盯着手机看。 【怎么?你要查他?】 【不然呢,你以为我来这边干什么。】 林承泽见她倒是坦白,暗忖了一下,又回过去。 【回来吧,我之前派人查过,没什么问题。】 时惜看着这句话朝天翻了个白眼,她有些不耐烦。 【别说那么多,你就跟我说他为什么辞职。】 【他当时讲的是他妈妈身体不好,需要他回家照看。】 【行,我知道了,等我好消息。】 林承泽看着手机屏幕,脑袋里浮现出她斗志满满的样子。摇头轻笑,他又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时惜关上手机,走进店里,迎面而来的店员热情地招呼她:“您好,请问几位?”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店内,冷声回应:“两位,找个靠窗的位置吧。” “好的,您跟我来。” 严浩进门,抬眼便看见正托着腮,直勾勾望着窗外的时惜。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有些歉意,“外头车有点多,不好意思,让时小姐久等了。” 时惜没回答,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知道了。 “选鱼吧,我不太会挑,你去吧。” 严浩点点头,走之前还交代:“时小姐自己看着点些别的吧,我不挑,你就挑你喜欢的。” 店里的人手脚倒也利索,没多久便上全了,时惜夹着碗中的鱼,边吃边问:“你平时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将手中的水杯放下,严浩看了她一眼,这才回答:“不常来,偶尔跟同事聚餐的时候会来这边,这家店我也是第一次来吃。” 时惜了然,点点头,顿了顿她又一次发问:“所以,你每天都是回家吃饭咯?家里有人给你做饭吗?” “嗯,我现在还跟我母亲住在一起,平时都是她看着做饭的。” 终于说到重点,时惜闻言转了转眼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听说,你妈妈之前身体不太好,现在怎么样了?” 严浩夹菜的手一顿,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了。 这点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时惜捕捉到了,当即,她便明白严浩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时小姐是从林总那里了解的情况吧,我母亲这两年身子确实越来越不好了,所以前一段她生病,我就想着直接回来伺候着。” 理由这般合情合理倒让时惜实在说不了什么,她只好应着:“严先生确实很有孝心,我得多向您学习。” 严浩听着她的恭维,摇摇头,浅笑出声:“若是时小姐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事情,只怕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可惜......” “什么?什么可惜?严先生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侧头看了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严浩自嘲一笑,低头:“没什么,时小姐快吃。” 见他又是这副似吐非吐的墨迹样子,时惜只好耐下心来,毕竟,有些隐藏在心里私密事,哪能那么轻易的就向外人告知。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去,反倒是严浩先开了口,他问道:“时小姐最近同林总的关系看来变得很好,之前我在的时候,你们俩倒是对互相冷淡得很。” 第28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8) 许是被这呛人的辣椒呛到,时惜听完他这句话后立马咳嗽了起来,动作有些剧烈,让她的脸也因着这个变得微红。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严浩也有些吃惊,他连忙起身,将时惜面前的水杯递给她,“时小姐喝点水吧。” 时惜摆摆手,好一会儿才将身子转过来对着桌面,她有些羞赧,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严先生,让您见笑了。” 微挑的凤眼因着咳嗽此时正泛着水波,眉头轻蹙着,合着粉嫩的脸颊,让这张原本冷淡的脸展现出不一样的风味。 由于微辣的菜品,将朱唇激的更红,那微微蔓延开来的肿意,莫名让人有一丝肆虐的快感。 严浩看着这眼前的美景,有些发愣,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别开眼,低下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时惜倒是没发现这边的动静,她正在疯狂灌水,试图压住喉咙里不太舒服的痒意。 好半天,两人才各自恢复正常,严浩抽了一张干净的纸递给她,眼中带着笑意:“时小姐,好像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严浩之前与时惜接触的不多,但是短短的几次见面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应该是那种空有外表的无趣的女人。 究其原因,大概是那眼里常常带着的死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木讷又古板。 今日虽与时惜没说几句话,但倒是让他对她改观不少。 听不出来严浩口中话里的褒贬,时惜只好讪讪一笑:“哈哈哈哈,我们......我们之前接触的太少了嘛,哈哈哈哈,以后多接触接触你就了解了。” “我的意思是,时小姐很有趣。” “啊,是嘛,谢谢谢谢。” 气氛到这里也算是彻底尴尬了起来,一时间,两人也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依旧是严浩率先出声打破了这局面,他再一次问道:“时小姐,林总最近怎么样?” 时惜从愣怔中回过神,听到他这么问便回道:“他?他好着呢,你关心他干嘛。” 严浩听着她的回答,抿嘴笑出声:“看来时小姐果真与林总关系很好,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仅是女人的第六感,凡是敏感的人,第六感都还挺准,时惜一听,当下便明白这个人已经把她与林承泽的关系猜的八九不离十。 见状,无法,时惜只好承认:“我......我跟你们林总......确实最近走的很近,我们......我们在谈恋爱.......” 询问的结果不出严浩所料,他淡定的点点头,一副全然明白的样子。 跟了林承泽那么些年,严浩怎么会不知,若不是十分亲密的人,像公司员工辞职原因这么私密的问题,林承泽怎么会轻易地告知。 一顿饭下来,时惜想问的没问出来,反倒是她自己交代了个明白。 她有些懊恼,坐在车子里闷不吭声。 严浩偏头看她一眼,不知她为什么突然间心情不好,但他还是出声提醒时惜,让她把安全带系好。 “时小姐住哪里,我给您送过去。” 时惜闻言终于肯转头看他,她微微挑眉,有些好奇这个明明很大方的人为什么突然拘谨了起来。 仿佛看透了时惜的心思,严浩带着歉意向她解释:“家里有些小,实在不方便时小姐过去,况且,我们孤男寡女,带你回去会惹人说闲话的。” 时惜轻笑出声,明白他的意思,哪怕他向她提出邀请她也不会去的,她只是纳闷于他竟然连客气都不客气一番,这实在不符合他的性子。 车子很快便发动起来了,时惜看着被渐渐抛至身后的风景,终于有忍不住发问:“你家在哪里啊?我明日白天去看看阿姨吧,毕竟知道她身体不好,也没去探望探望。” 这话让严浩瞬时警觉,虽明白时惜绝不会做一些与他不利的事情,但他还是不愿意同他们过多的来往。 “不用了时小姐,谢谢您的好意,我会代您转达的。不过我母亲的病已经好了,就不麻烦时小姐亲自过去了。” 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时惜没办法,索性直接妥协,准备另想他法。 车速倒也不慢,没多时,就到了时惜住的酒店门口。 下车前,时惜还是掏出了手机同他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 “好了,你快走吧,这里不好停车。” “好的时小姐,您快进去吧,这两天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 回到房间,时惜快速地冲了个澡然后换上睡衣,她躺在床上,兀自的想着法子。 铃声响起,时惜瞥了一眼,翻身趴在床上,接起了视频。 依旧是熟悉的俊脸,那人目光灼灼,眼中带着宠溺,“今天干什么去了?” 这话让时惜回想起今天碰的壁,她抱怨:“你那个前秘书也太油盐不进了点吧,我今天问了好多话,他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是给我打太极......” 看着镜头里时惜皱成一团的小脸,林承泽轻笑出声,连带着眼睛都是弯的,“我挑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让你拿捏呢。” 时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冷嘲道:“那只能说明人家能力强,怎么你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呸呸呸,真不害臊。” 又是一阵笑声,林承泽觉得自己只要一看到她心情就会莫名地变好。 “你说得对,严浩确实很不错,我这边也没查到什么。所以惜惜,这次要靠你了。” 时惜虽听惯了恭维,但还是不自觉地脸红,“哼,你知道就好。不过这件事情我来办,你不能插手,听到没有?” 这可爱的反应让林承泽一阵心软,他半哄半逗:“好好好,你来办,我绝对不插手,功劳全是咱们惜惜的。” 这话哄的时惜一阵满足,她这才开始关心起来他:“这时候也不早了,你怎么还不睡。” 捻了捻手指,林承泽按下心中的痒意,有些幽怨:“两天没见你了,想你想得睡不着。” 一听这话,时惜忙不迭打趣他:“你那是看不着?鬼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承泽点了点屏幕中时惜撅起来的小嘴,“还是惜惜懂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可等的很急。” “你猴急些什么,正事要紧。” 第29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29) 已入秋,这天气倒也变得很快,时惜此次来并没有带几件厚衣服,一出门便觉得寒气逼人。 因此,她决定先去给自己添几件衣物,只不过找严浩一事就不免要往后推一推了。 好在l市新开的商场倒也多,时惜没怎么耽搁,便选到了几件称心的大衣。 穿着新衣,提着袋子走在街上,识海中的青团突然出声:【宿主,我感觉有人在跟踪你。】 这话让时惜也不免警觉了起来,她忙问道:【在哪里?】 “西南方向,戴黑口罩。” 时惜听完,摘下墨镜,装作不经意弄掉的样子,在俯身捡时快速地朝左后方瞥了一眼。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接一条灰色运动裤。黑色帽子兜着头,再配上同样颜色的口罩,让人实在看不出来他的长相。 整个人看起来,实在是阴沉的厉害。 简单的扫了一眼,时惜站起身来,只是单看外表她也看不出什么,况且那人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无法,她只好先不动声色。 之后,时惜继续往前走着,又问青团:【你确定吗?我这身后都是人,你确定他是在跟踪我吗?】 青团思忖了一会儿,又不确定的开了口:【诶,你这么一问,我倒是不确定了。我再看看。】 没忍住,时惜翻了个白眼,吐槽它:【你就不能靠点谱吗?真是的,害我一阵紧张。算了,我先去吃个饭。】 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瞬间让时惜回了点温度,半饱时候,她才想起来又问了青团一次:【怎么样?那个人有跟过来吗?】 “现在倒是没看见,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时惜有些不大赞同它的说法,她又夹起一根面条,嘴里含糊道:【敏感点没什么的,没事,你要是不放心,下午的话可以再试一试。】 【什么意思?】 【下午我准备去附近的古城转转,既然来了这儿,总不能辜负才行。你到时候帮我留意着就行,若是真有人跟踪我,那一定不可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好的宿主。】 将手中的东西打包带回酒店,时惜直接就前往了这座城市的着名景点。 乌瓦白墙,小桥流水,是时惜从未见过的风光。 虽说生前拍戏的时候时惜也进过许多造景逼真的剧组,只是再逼真,也没有古色古香的原物看起来有味道。 更何况,赏景的人心态也不同了,那时候,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有机会能来这种地方体验不一样的人间烟火。 沿途的美景不断,时惜也不停地拿着手机记录着,唯一有些不满的地方就是没有人给她拍照。 时惜觉得有些可惜,突然转念又一想,仿佛想到了什么,她问道:【青团,帮我看看,上午的那个人还在不在?】 青团这时候已经将时惜交代给它的话抛之脑后了,毕竟作为一个第一次绑定宿主安排任务的菜鸟新手,它也没有见过这么古典雅致的美景。 眼下被时惜这么一提醒,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宿主,还是西南方向,你身后的第二个小摊旁边。】 时惜侧头一看,果然,连那身衣服都没有换。 勾唇一笑,时惜直接抬脚走过去。 青团一见此状,吓了一跳,忙出声提醒道:【宿主千万小心,那可是跟踪你的人。】 没搭理它,时惜信步走到那人身后,伸手戳了戳他,“您好这位先生,我看您也是一个人,不知能不能麻烦您......麻烦您帮我拍个照。” 那人在时惜说话的当头转过身来,离得近,时惜这才看清他左脸上蔓延的疤痕,那疤痕如同冬日里破败的枯树枝,勾绕着,爬满了眼皮。 时惜倒也没想到这人的脸会是这番情景,她有些吃惊,完整的话也被她硬生生卡了一下。 白晟在时惜朝他走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很新奇,觉得这女人还是胆大包天。 他沉下心,只等她靠近,然而转头的瞬间还是被眼前的那抹艳丽给惊到了,只是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看着时惜有些怔愣的表情,白晟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低头,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稍稍遮了遮左边的疤痕。 时惜很快反应了过来,看着他有些不自然的动作,她深感抱歉:“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白晟没回她,只是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时惜当他是不好意思,只好又重新邀请道:“那......能不能帮我拍个照片,我是一个人来的,不太方便。” 那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依旧不出声,只是同方才一样,做着简单地点头动作,并顺从地接过时惜递过来的手机。 拍照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是给爱美的女孩子,时惜每次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地方总是要不停地摆pose。 生前当明星的经验虽说让她在这方面得心应手,只不过这个被她临时拉过来的摄影师倒显得有些拖了后腿。 不过时惜也不急,总是好心地教他。而那人也是从未显现出过一丝的不耐烦,耐心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这人倒是怪得很,什么都不说,只一个劲儿的听我使唤。】 青团认同地晃了晃它的机械脑袋,附和道:【我也觉得,不过宿主你既然都已经跟他搭讪过了,就挑准时机试探一下他呗。】 微微一挑细眉,时惜轻哼一声:【正有此意。】 眼见两人都已经逛了许久,时惜瞅准街边的长椅,朝白晟商量道:“走了很久了,要不,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两人并排坐下,中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时惜从包里拿出一瓶刚刚去买的矿泉水递给他,“很累吧,真是麻烦你了。” 白晟摇摇头,接过水瓶,却只是握在手里,并没有要打开喝的意思。 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的行为,时惜再一次开了口:“先生......怎么称呼啊?” 第30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0) 闻言,那人猛地抬头,黑黝黝的眼睛直盯着时惜看,那里头的阴暗与复杂让时惜好一阵心惊。 默默地转了个口气,时惜又说:“害,你看我,这都麻烦您半天了才想起来问您。” 看他仍旧阴恻恻地盯着她看,时惜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发毛,她讪讪一笑,只好作罢。 “哈哈哈哈......既然先生不愿意说,那我就......” “白晟。” 还未完的话被人直接打断,听到他的声音,时惜有些惊讶,她有些不确定的重新反问了一遍:“什......什么?” “我说,我叫白晟。” “哦~~白先生,黑白的白吗?那是哪个‘sheng’呢 ?” 时惜边说着,便朝着识海里的青团吩咐:【听到没有,快去给我查,尤其是查一查他跟女主那边的关系。】 “好的宿主。” 听着时惜的发问,白晟觉得有些好笑,虽不觉得这个女人的方法有多高明,但总体来看却是个胆大有趣的。 白晟倒也没打算瞒着她,索性直接回了:“日成晟。” 合掌一拍,时惜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知道了,你这个字倒是不常见。” 白晟被她一系列的的动作和表情弄得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只眼睛里稍微多了些光彩, “好名字啊,日成日成,寓意着光明,你父母应该对你寄予了厚望吧。” 眼中的的光泽散去,白晟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句:“或许吧。时小姐还真是学识渊博,连一个普通的名字都能赏的头头是道。” 只是这话,让时惜突然警觉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姓时,我......我记得我好像并没有告诉你我叫什么吧?” 话音刚落,时惜便见那人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她鞠了个躬:“不好意思时小姐,我以为您知道,其实我是林先生派来保护您的。” “啊,哦,原来是这样。”时惜一边应着一边大脑飞速的转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她还有青团,趁着这会子,时惜便赶忙问它:“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 青团眼下也很急,若它真是个人,此刻估计也是满头大汗。可惜它查找了半天,愣是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啊宿主,这个人身份背景都很简单,我找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查询的结果倒让时惜有些吃惊,不过转念一想,她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有些杯弓蛇影,连一点点的小事情都把自己搞得疑神疑鬼。 终于放下心结,时惜这时候才发自内心的朝他笑了笑,“你不累吗?陪我逛了这么久?” 看她放松下来,白晟也没再同她打趣,他没再坐回去,只是客气道:“不累的时小姐,我们干这行的最基本的就是不能怕累。” 时惜明白了他话语间的意思,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想再试探一会儿,“那既然这样,你就再陪我逛一会儿吧,那边古街的竹林我还没去看呢,拍照一定很好看。” 白晟默不作声地低头跟上了,没有显现出一丝的不耐烦。 时惜在他前头走着,掏出手机,想直接给林承泽打电话,但是稍稍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给他发个微信,毕竟他一个大忙人,这会儿说不定在忙什么呢。 【好你个林承泽,你等着吧!哼!】 此时此刻,林承泽倒也确实没闲着,他这时候正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各部门的汇报。 手机振动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他细心地捕捉到了。换做以前,他肯定是瞧都不瞧一眼,但是最近这两天,他无论干什么,总是不自觉地关注着手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打开手机看到那一行带着情绪的文字,林承泽兀自笑出了声,这姑娘一连两日都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什么消息,这好不容易的一回倒是莫名的坏脾气。 林承泽抬手,示意站在屏幕前的那人停下,拿着手机起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里面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一直以来一向以工作为重的林总,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迷糊药。 时惜没想到她刚发过去消息没多久,那人就直接给她回了电话,她接通,却故意不出声,准备听他如何解释。 “惜惜?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喊了好几遍,林承泽都没有听到那声清冷中又带着娇的声音,他有些不明所以,只好一遍遍地重复叫她:“惜惜?时惜?时小姐?宝贝?亲爱......” “行了行了别叫了,我听着呢。”眼见这人有越来越肉麻的趋势,时惜果断的开口,打断了他的意图。 “怎么了?有什么事?” 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笨,时惜被林承泽这温柔的声音哄得突然消了气,索性直接告诉了他她的不满:“你干嘛派人跟着我?怎么?要监视我?” 林承泽愣了愣,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一点点地从话筒中传出来:“我不是派人监视你惜惜,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那里。你要是老老实实待着,我何苦给自己找事做?” 时惜也不知这人哪来的魅力,怎么一开口就撩的人脸红心热的,但她没妥协,仍旧坚持着:“那你......那你也应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嘛,你这突然让人跟过来,我还以为有人要对我图谋不轨呢。” 这话让林承泽皱了皱眉头,他有些不解,向她问道:“你是说,是你自己发现了我派去的人?” 时惜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好笑,她回怼过去:“那不然呢?不是我发现的我还能问你吗?” “这......这不可能啊,我的人,怎么可能直接被你看见。” 时惜一时间没明白林承泽话里的深意,她还以为他是在笑话自己太笨,于是更怒:“你什么意思林承泽,你的意思是我笨的连个人都看不出来是吧?”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惜惜,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这样,你先别挂电话,离他远一些,我让人查一下。” 第31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1) 这话让时惜再一次警觉了起来,虽说青团已经查过了,但是保险起见,听林承泽的话也准没错。 “还有,你赶紧把你现在的定位发给我,剩下的就交给我,保护好自己。” 交代完最后一句话,林承泽连忙朝着会议室走,脚下生风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心里有多焦急。 一掌推开那扇透明的门,林承泽根本没来得及关注周围其他人的脸色和目光,他双眼猩红,声音带着嘶哑:“小王跟我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人已经看不见踪影。 一连两次的突发状况让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大为震惊。 “我靠,头一次见林总这个表情,真是新鲜。” “还真是,来了公司这么几年了,他一直都是斯斯文文,游刃有余的样子,怎么今天......” “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说不好。不过我看啊,这几日,都甭想见着咱们林总了。” -- 另一头,时惜听话的没挂断电话,不动声色地,她将手机声音调到最小,然后放进口袋里,面朝上隔着。 转身,时惜朝着还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歉疚一笑,“那个,我有点肚子疼,想上个厕所。” 仿佛是看穿了什么,白晟没回,只冷冷的看着她。 时惜觉得他这眼神实在让人怵得慌,便急忙扭头,朝着不远处的公厕快步走去。 走进厕所的瞬间,时惜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回想起白晟那种像看死物的眼神,她就觉得,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林承泽派来的,都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戴上蓝牙耳机,时惜听到手机那头人的声音才渐渐安了心。 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时惜知道他一定也在为自己担心。 没多久,时惜便听到了那人清晰的声音,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查过了惜惜,这个人是刚来的,没什么问题。之前我们这里走了一个人,他是新接替的,背景很干净,我们考察了很久。” 顿了顿,他又说:“这一次可能是他第一次被派任务,没什么经验,直接就被你看穿了。不过你放心,这种错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会再安排别的人,他应该不适合这份工作。” 林承泽的这番话让时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只她想起他口中的那个人,不免动了一下恻隐之心。 思虑再三,时惜觉得自己还是得给人家一次机会,毕竟他也没犯什么大错,总不至于一下子给人打落深渊。 “诶,你别,我觉得挺好的,给人家一次机会嘛,谁没有过第一次啊,很多事情都是要慢慢锻炼的。” 那头的男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低低地笑了出声,“嗯,我觉得你说得对,是得多锻炼。” 突然意识到林承泽的想法,时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不过还好他不在,要不然也不知会如何取笑她。 “你......你流氓,我不理你了。” 走出公厕,时惜一眼就看见那个沉默地站在树下的人,她走上前去,朝他招呼:“我好啦,咱们走吧。” 这厕所离时惜的目的地倒也近,只几个路口便到了。 白晟这次好像有了经验,拍起照来格外的顺手,时惜每每凑上前看的时候,都止不住夸他:“哇,你好聪明,一教就会,以后你也别干什么保镖了,我直接雇你拍照得了。” 面对时惜的有意恭维,白晟并没显示出多大的愉悦,他将手机还给时惜,沉闷着开了口:“时小姐倒是太抬举我了。” 时惜有些尴尬,但是一想到自己差点害他丢了饭碗,还是继续和他搭话:“你看起来比我小,多大了今年?” 那个已经将手揣回兜里的人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似是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回答了时惜的问题:“21。” “诶,就是比我小好几岁呢。你年纪这么小就干这个呀?为什么不去读书?” 白晟将头身子靠在墙上,勾起一只脚,低沉着脑袋,一时间,时惜也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没钱,丑,上不了学。” 过了很久,风才带着这几个不起眼的自己卷进时惜的耳朵,她有些震惊,仔细一想,便也能稍稍理解。 看着他露出的一半的白皙皮肤,时惜觉得十分惋惜,她有些同情这个被迫长大的男孩。 “你的脸......我可以帮你治好的,如果你想上学,我也可以......” “好了时小姐,”还未说完的话被抬起头的那个阴沉小子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拒绝了时惜:“我先谢谢您的好意。只不过,我也好心提醒您一句,有时候同情心太过泛滥,可是容易伤到自己的。” 这话配上他阴冷的眼神,让时惜的心底刮起了簌簌的冷风,她有些恼。 但是一想到自己生前加上现在,都可以做他妈妈的年龄,时惜还是选择不多计较。 “你看我都照了这么半天了,现在我帮你拍吧,毕竟也算来了一趟。” 说着便靠近,摸进他的卫衣口袋,将隐藏在里面的手机拿了出来:“诺,开一下吧,我帮你拍。”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时惜伸手拿手机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白晟还插在里面的手。 相较于白晟的冰凉,时惜温热的指尖激的他心头一颤。 默默地把手抽出来,鬼使神差地,他顺从地将手机解锁,然后被她拉着往一旁走去。 “就站这里,站好,我去给你拍。” 眼看已是薄暮冥冥,天色渐晚,白晟还是不忘提醒:“时候不早了,时小姐该回去了。” “也是,走吧,我们去吃个饭好了。” 没应她,白晟低头看了眼手机,低头转身,准备离开。 时惜有些不明所以,追问道:“喂,白晟,你干嘛去。” 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白晟侧过头看她,眼中没什么情绪,“到点了,该换班了,我得下班了时小姐。” 说罢,也不看时惜的反应,径直朝前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时惜若有所思起来。 青团看着她一下午异常的行为,终于出声问道:【宿主,你干嘛这么关心这个保镖。虽说你跟他不认识,但是你今天下午已经严重崩人设啦!】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感觉这个人不太简单,能跟他套些近乎总是好的。】 【你未免也太敏感了宿主,我跟男主都已经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你干嘛还这样。】 【哎呀,女人的第六感你不懂,反正......不信你以后就走着看吧。】 第32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2) 白晟回到车前,立马便被人团团围住,他不动声色,只悄悄攥紧了袖口处的东西。 车里的人见他过来,开了窗户直接吩咐道:“让他进来。” 身后有人直接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趔趄,半摔着进了车子里。 车窗又被人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杂音,白晟看着身旁抽着烟的男人,没显出什么情绪。 那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许久,终于捏着烟头从嘴里拿出,“你就是老吴走之前推荐来的?” 听着这话,白晟松了口气,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 点点头,他垂着眸,一副沉默老实的样子。 “第一次跟人?” 又点点头,白晟还是没说话。 “行了,这次就算了,还好没出什么事,要不是你就别想干了。” “什......什么意思?” “你还问,让你去保护不是让你去跟踪,你让人给发现了就会出问题,懂不懂?” “知道了。” “好了,你下去吧,以后不用单独行动了,就负责团队任务吧。” “是。” -- 白晟一走,时惜也没再瞎逛,毕竟经历了这么一出事情,她觉得自己也该多多提防些。 吃了酒店准备的晚饭,时惜随便找了部电影看着,眼花缭乱的低级特效加上烂俗的剧情,让她很是犯困。 迷迷糊糊间,似乎是有人敲了敲门,时惜立马惊醒,警觉了起来。 侧着耳朵继续细细地听着,果然,确实有人。 靠近门,时惜贴着听了听,没有听到什么其他的动静,于是她问青团:【外头是谁,帮我看一下。】 青团的回答带着一丝雀跃,它道:【快开门吧,男主在外头。】 时惜有些惊讶,但还是快速的打开了门,心下欣喜万分,她却没有表露出来:“你怎么来了?” 那人嘴唇泛白,脸色有些惨淡,他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问:“不让我先进去吗?外面好冷。” 点点头,时惜侧身,见他一身单薄的西装外套,有些心疼:“怎么穿这么少?” 转身握住时惜温暖的手,林承泽顺势将她带进怀中,抚着她微长的秀发,他满足道:“没事,抱着你就不冷了。” 时惜抬头嗔他一眼,卷翘的睫毛扑闪着,她说:“你是不是傻?你哪能时时刻刻都抱着我?” 微凉的指尖轻触她的眉眼,林承泽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我倒是想时时刻刻抱着你。惜惜,下午的时候,我是真的有些害怕......” 未完的话虽没说出口,但是时惜还是猜到了,这人不远万里,下午得到消息后就放下工作往这里赶,可不是将她搁在了心尖上。 心下一动,时惜重新靠回了他的怀里,抬手轻轻地揽住他劲瘦的腰肢,“好了,我不是也没事,大惊小怪一场罢了。” 低头埋进时惜的肩窝,林承泽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味,这味道如同罂粟,让他止不住地贪恋、着迷。 温热的气息铺打在时惜的脖颈处,与冰凉的鼻尖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着实让时惜不太好受。 “你......你先放开,我去给你放水,你跑个澡去吧,省的冻感冒。” 重新换了个方向,林承泽抵着时惜的额头,黝黑的眼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她。 “好像......我在你嘴里,总是一副很弱的样子,我就那么容易感冒吗?嗯?” 那眼神实在魅惑,仿佛勾魂摄魄的鬼魅,看得时惜一阵脸红。 侧过头,时惜赶忙躲过她的目光,小声说道:“谁说你弱了,担心你还不行?真是狗咬吕洞宾......” 低沉的笑声从林承泽喉间发了出来,他忍不住轻啄一口时惜软嫩的嘴唇,然后直起身了揉乱了她头顶的发,“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你去放水。” -- 另一边,几十元一间的小宾馆,老板正带人打开二楼走廊尽头的小房间。 “这时候正是淡季呢,要搁周末呀,我们这里就住满了......” 话音还未落,隔壁就传来了女人的低吟声,老板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着:“房子有些老,隔音效果不好而已,没事,进房间就听不见了。” 白晟没理他,兀自的将随身背着的包挂在房间里的破衣架上,然后开口道:“我要休息了。” 老板被他这冷淡地态度给惊到了,但一想到这个一进门就付钱要房,没有一丝犹豫的男人,他还是重新扬起了满脸的褶子。 “好好知道了,厕所在那边,有些黑,您方便的时候注意点。” 见他关了门,老板掏出兜里的两百块钱,转身细细地看,边走边嘟囔着:“哼,傻逼一个,有这钱还住这里,真是神经病。” 四周终于恢复了安静,虽然隔壁的声音仍旧不时地从门缝里传进来,但白晟还是一脸的冷淡。 摸出包里的按键手机,他熟练地拨通了一则电话,那头响了好久才接听。 程尧这时候还在沉浸在女人的温柔乡里,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有些不耐烦。 然而拿起手机,他还是一把推开了身上的邵怜雪,快速地按了接听。 “喂?怎么样?还顺利吗?” 白晟这时候终于摘掉了日日不离脸口罩,轻揉着眉头回道:“很顺利,他们没发现什么。” “时惜呢?她那边呢?” “已经接触到了时小姐,她应该......对我印象挺深刻的。” “做的不错,事情交给你我就是放心。” 自嘲地勾了一下嘴唇,白晟没回,只继续细细地听他安排。 “姓林的呢,他没跟去吗?” “今天晚上就来了。” 闻言,程尧靠在床头愉悦的笑出了声:“我就说姓林的这次栽了,你看看,屁大点事,都能引得他丢下工作不管。” “嗯。只是二公子那边......” “放心吧,有我在,他蹦跶不到哪里去,你就耐心完成我给你交代的。如果情况有变,我会直接通知你执行b计划的。” “好的程总。” “辛苦你了,早些休息,继续等你的好消息。另外,你这个手机号用的也很久了吧,记得抽空换。” 挂了电话,白晟直接靠回了房间里的小椅子上,他拿出备用的小毯子,稍稍往身上盖了盖。 刚合上的眼睛又突然睁了开来,白晟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相册,看着里头那个女人好意给他拍的照片,凉凉一笑。 指尖轻点删除,他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第33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3) 挂了电话,程尧心情大好,他一把拉过邵怜雪,揽进怀里,不住地同她分享着:“白晟这个人真是不错,也多亏了你当时的举荐。” 邵怜雪靠在他怀里,虽不知他们两人的安排,但还是低声应和着他:“能为你分忧那当然再好不过了。只是,你们有什么打算,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默默收回了揽着她的胳膊,程尧面上有些不自在,他应付道:“也没什么,反正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去办,你不必打听那么多。” 抬起头,邵怜雪又追问:“别的我倒是不管,只是时惜那头你不管管吗?我听说......” “好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再想跟姓林的有什么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剩下的我自己看着办,你既然帮不了我就不要插手管那么多,听到没有?” 终于还是不耐烦了起来,程尧被这个不识趣的女人弄得也失了兴致,他起身下床,走进浴室前倒是客气的知会了一声:“你睡吧,我洗完就走。” 看着程尧消失的背影,邵怜雪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攥着手中的棉被,她眼中满是恨意。 时惜,这个贱女人,等到有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 林承泽这突如其来地造访倒是让时惜彻底散了困意,她打开短视频软件,正百无聊赖的刷着。 新奇有趣的创意加上时下的热梗,时惜正被这视频里的内容逗得发笑,蓦地听见浴室的开门声,她便抬起头来。 嘴角的笑意还未压下去,她就彻底愣住了。 那人刚刚洗完澡,只简单地在腰间系了一根浴巾。 顺着那白色的布料往上看,井字形的腹肌如雕刻般附在上面。 许是不怎么见阳光,那皮肤倒也白皙,稍稍削减了几分强烈的性张力,反倒增添了几抹欲色。 头上的发丝还未干正往下滴着水,有些便顺着那刀削般的下颌,划过精致的锁骨和肌肉,又重新隐没于白布之下。 时惜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的脸也因着这带有冲击力的美色渐渐泛起了红,只好侧过头,不敢再去观赏。 “你干嘛啊,怎么不穿好衣服。” 虽说时惜的表情同平时无异,但林承泽还是从她这小动作里看出了她的害羞,他没应声,只走过去捧着她的脸将她的头转了过来。 “又不是没看过,怎么还害羞。” 即使是脑袋转正了,时惜的眼睛还是在不停地打着转,她斜眼,不愿意瞧他,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有害羞,我只是不习惯你这样而已。” “说着不害羞,那你倒是看看我啊,你多看看,以后不就习惯了?” 抬腿,时惜准备蹬他一脚,被那人眼疾手快的抓紧手里。 “你干嘛,放开,臭流氓。” “哈哈哈,不逗你了,来给我吹吹头发吧。” 时惜的手往来穿插于林承泽的黑发里,他的发质很好,只是发丝与他温雅的性子十分不符,倒是粗硬的厉害。 已至半干,时惜顺势关掉了吹风机,只刚刚放下它,手便被人握住。 时惜从那人转过来的目光中看到了少有的神情,他一错不错的盯着时惜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惜惜,你知道你刚刚给我吹头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感受着脸颊上林承泽贴过来的手心的温度,时惜轻轻地蹭了蹭,她问道:“什么?” “我盯着你的脸,看着你耐心又细致的样子,想着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就好了。” 缓缓地与她十指紧扣,林承泽顺从内心再次陈情道:“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这种幸福感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你明白吗惜惜?它是你带给我的。” 冷不丁的被人再次表白,时惜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她红着脸,糯糯地开口:“你肉麻死了,净说些这种话。” 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林承泽抬头与她紧贴着交换气息,动情道:“那我少说,多做,可以吗?” 酒店的好处在此刻就体现了出来,两人再也不用在情浓时刻及时刹车。 衣衫尽褪时候,时惜才稍稍回了回神,她有些懊恼,竟又被这妖精稀里糊涂的骗上了床。 灯光闪烁,人影浮沉,与外头秋意渐浓的天气不同,屋内正值春光,有花悄悄绽放。 -- 时惜是被一阵窒息的亲吻给憋醒的,只是刚准备开口的惊呼,便让那人的唇舌悉数夺走。 无法,她只好抬臂拍打着他的肩头,妄图干扰对方。 终于,那人停了下来,离开前还留恋的轻吻一下时惜的鼻尖:“睡醒了?快起来吃饭吧。” 时惜拉了拉因他动作而滑下的被子,捂着嘴抱怨:“什么睡醒,明明是被你给憋醒的。” 还好时惜有先见之明,早在之前就已经就同青团兑换了睡醒后口腔无异味的药,现下,无论如何折腾,她都不会再有这方面的烦恼。 拇指轻动,感受着时惜脸上细腻的肌肤,林承泽半哄半撩道:“本来想让你安稳睡觉的,谁知我一看见惜惜的脸就忍不住想亲近一番,你就多体谅我,嗯?” 眼见时惜有将脑袋缩回被子的势头,林承泽决定还是不去逗她,他放下手,往后退了退,朝她嘱咐道:“快起床吧,我已经叫好早饭了,吃完你再睡觉。” 见他走远,时惜这才重新坐起了身子,刚刚情绪有些激动,现在冷静下来,那熟悉的酸胀感又一次席卷了时惜。 她只得捶着自己的腰,再次向青团讨药:【再给我一个药吧,要不然我今天说什么也下不了这个床了。】 往嘴里塞药的动作一顿,时惜好奇:【这药我经常吃,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您放心宿主,“青团出品,必属精品”,这药无色无味,也绝对没有什么副作用,属于十分正规安全的‘三无’产品,你可以安心的吃,放心的吃。” ...... 时惜有些无语,她默默吞了药片,良久才甩出一句评论:【我觉得......你干这个属实是屈才了,你适合干销售,而不是做什么系统。还有,“三无”产品可不是你这么用的,那些东西可不兴多吃呢。】 第34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4) 洗漱过后,时惜磨磨蹭蹭的走到餐桌前,看着林承泽面带微笑的脸,叫她莫名生出一身怨气。 “怎么了惜惜,不舒服吗?” 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时惜抬起软绵绵的手臂,抱怨道:“你还说,昨天我说了多少遍‘不要’?你还是不节制,现在倒好,我连筷子都不想拿。” 林承泽这下直接起身离开了座位,他靠近时惜一把将时惜拉起,然后顺势坐下将她揽进怀里。 时惜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又被林承泽捏了捏腰肢,“别乱动了,一会儿要是再出什么事情,你可要自己承担后果。” 时惜被林承泽这话吓得直接一动也不敢动,坐在他怀里老老实实地吃完了他一口口喂的早饭。 吃饱喝足,时惜又发起了饭晕,她歪在林承泽肩头,眼皮子不受控制的打着架。 “我好困哦,你什么时候吃完,能不能把我抱到床上去?” 空出一只手,林承泽捏了捏时惜的鼻尖,他将碗中时惜所剩不多的粥一口喝下,然后直接将她拦腰抱回了床。 窝进软绵绵的床褥里,时惜在林承泽抽出手的瞬间拉住了他,“别走嘛,你也再陪我睡会儿。” 看着时惜湿漉漉的双眼,林承泽的心头软了又软,他顺从地躺回了时惜的身边,伸出手将她拉进怀中。 抚着她的头发,林承泽哄道:“睡吧,我一直在呢。” 轻轻地吻了吻时惜的额头,林承泽看着她已经熟睡了面孔,微微勾了勾嘴唇。 时惜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看着身边已经空空如也的床,她发了一会儿懵,才掀了被子起身下床。 已经睡了一上午,可时惜的身子还是隐隐犯懒,于是她问了问青团:“我这最近几天是怎么回事啊?老是犯困,总是睡不够。” 青团的cpu此时已经急速的工作了起来,它顿了顿,最终还是给了一个较为寻常的说法:“这秋天到了嘛,天气忽冷忽热的,可不是容易犯困。” 打了个哈欠,时惜也没有想太多,反倒也认同地点点头,“也是,也可能是来了之后我被人惯懒了,这人啊,还真是享乐容易吃苦难。” 时惜悄悄地走到了外头的会客厅,见林承泽正坐在沙发上,电脑被他稳稳地搁在腿上,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正在那键盘上时不时地打着什么。 听见动静,林承泽抬起头看她,银边眼镜反着光,他有些温柔:“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时惜淡淡点点头,没应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着。 林承泽此时已经将电脑放下,走至时惜身边,见她喝完了水便一把拉进了怀里。 “中午在哪里吃?要出去吗?” 时惜点着他鼻梁上的眼镜,顾左右而言他:“你这眼镜倒是奇怪,你来见我我从没见你戴过几次,我还以为你不是近视眼呢。” 林承泽直接抬手将眼镜摘掉,递给时惜看,“的确不怎么近视,只不过长时间盯着电脑,戴着眼镜好些。” 被眼镜遮住的精致眉眼这下彻底显露了出来,时惜盯着他满含深情的黑色瞳孔,情不自禁地戳了戳他下垂着的浓密睫毛。 “你平时在公司不也戴吗?” 林承泽被她的动作搞得有些发痒,他眨了眨眼睛,握住她有些不老实的手。 “是戴,因为之前因为这双眼睛,招惹不少风波,戴上也能少些事。” 时惜有些发愣,也没注意自己的手被他拿在手里揉捏着,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十指紧扣,林承泽紧扣着时惜的腰身,让她紧贴着自己。 “莫非惜惜觉得,我这双眼睛不够吸引你吗?” 精致深邃的眼睛在时惜的眼中放大,时惜被他这样盯着,难免心跳加速,她瞬时间明白了什么,微微偏了头不愿意看他。 “怪不得,你以前可勾搭了不少好妹妹吧?” 勾了勾时惜发红的耳尖,林承泽笑出了声。 “我的惜惜还会吃醋呢,可真是难得。” “你还打趣我?要不是你乱招惹别人,怎么会有什么邵秘书。指不定你什么时候又给我弄出什么怜风怜雨来。” 看着时惜这样使着小性子,林承泽内心仿佛泡了蜜,甜的不行。 “你怎么还拿这个说事,我跟她是千真万确没什么,好惜惜,你还要再让我解释一遍吗?” 时惜瞪他一眼,轻哼一声,没理他。 林承泽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将头轻轻地搁在时惜的头上,话音里满是柔情:“惜惜,我这一辈子,就只要你一个,其他的,谁都不行。” 两人最后还是决定留在酒店吃饭,饭后,因着林承泽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时惜只好陪他窝在沙发上。 掰了一瓣林承泽剥好的橘子扔进嘴里,时惜看着搞笑的视频,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 林承泽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镜,看着时惜脸上绽开的笑颜,也不由得跟着她笑。 “好吃吗?要不要再给你剥一个?” 时惜闻言,起身往他嘴里塞了一瓣,夸道:“不错,酸酸甜甜,挺好吃的。” 顺着她的意,林承泽一口咬下,谁知下一秒他就被酸的“嘶”了一声。 时惜有些莫名,又掰了一瓣吃下,疑惑道:“哪有那么酸?” 林承泽强忍着酸意将那一瓣橘子吞下,笑着说道:“可能男女之间的口味不太一样,你要是喜欢吃,等我忙完了陪你再去买一点。这酒店里的东西虽然不错,但是我想着还是得自己去挑些喜欢的。” 时惜点点头,被他哄得有些开心:“那你快点干活,我不打扰你。” “好,我继续干活挣钱,挣了钱,给惜惜买好吃的。” 听着他这话,时惜抄了个靠枕朝他扔过去,嗔道:“你就会打趣我,快别说话了,赶紧干活。” 午后的暖意让时惜再次发了困,她侧躺着,不多会儿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手机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林承泽闻声抬头,发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可人如今已经酣然入睡。 起身,他前往一旁的衣帽间,从柜子中拿了一方小毯子,轻轻地盖到时惜的身上。 俯身轻柔的在时惜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林承泽低头看着她,心头止不住的心安。 第35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5) 入了秋,天就黑的更早了,在太阳将将偏西的时候,林承泽合上了电脑。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抬起胳膊看了眼表,林承泽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时惜,思忖良久,最后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时惜被颈间传来的痒意给弄醒了,她微眯着一只眼,恼道:“干嘛吵醒我?” 林承泽撩着那绺散着幽香的发丝,继续往时惜的鼻尖处凑:“快起来,时候不早了,趁着天还亮,我带你出去多玩一会儿。” 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时惜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问道:“现在几点了?” “四点多了,你快起来收拾收拾,一会儿天就黑了。” 揉着眼睛的时惜闻言一愣,感慨着:“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啊。” 捏了捏时惜还泛着迷糊的小脸,宠溺道:“你就是个小懒猫,不过也怪我,以后我绝对会克制点的。” 这话直接勾起了时惜昨夜的回忆,她瞬间红了脸,佯装责怪:“就是怪你......” 吻了一下时惜的嘴角,林承泽揉了揉时惜的秀发低声劝道:“快去准备一下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你想去哪里玩?” “谁说要玩了,我来这里可是有任务的,你可别干扰我。” “什么任务?你是说......” 一提这事,时惜就想起昨日闹出的乌龙,她推了一把林承泽,问道:“你没把那个保镖开除吧?” “你放心,只不过不让他单独行动了。” “那就好。不过你可记好了,以后这种事情你要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可不愿意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跟着。” 林承泽靠着时惜坐下,握了握她搭在膝头的手,“知道了,我保证,不过我也是实在不放心才这么做的,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嗯?” 抽出自己的手,时惜傲娇道:“那好吧。你等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咱们一块去见见严浩。” 林承泽没吭声,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没怎么耽搁,时惜快速利落的收拾好,便急急地走到门前换鞋。 扭头张望,时惜看着仍旧一身单薄西装的林承泽,有些生气,“你没带厚衣服吗?l市这两天冷得很,尤其是晚上,你穿这些可不行。” 林承泽正准备去衣帽间拿他已经叫人送过来的大衣,一听时惜这话便直接停住了脚步,转身朝着时惜卖惨道:“急着来见你,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时惜一听这话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招呼他过来,“快换鞋,趁着现在还早,去给你添两件衣服。” 穿着由时惜亲自挑选的衣服,林承泽的心同他的身体一样,瞬间被温暖包裹,连带着他的脸都不自觉的洋溢了起来。 一旁的导购被这一对儿丽人接连的惊艳着,一时心动,便发自内心的夸赞着:“两位可真是郎才女貌,实在恩爱,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也没见到过像两位这么般配的人呢。” 虽说这是销售人员常有的恭维手段,但林承泽还是被这话实实在在的给取悦到了。他默默地记下了这家店的名字,决定之后再派人多买几件不同类型的女装给时惜送去。 两人到达严浩公司的楼下时正好逢着下班,时惜有些高兴,乐滋滋地朝林承泽说道:“这时间点卡的还真是好,刚好下班,咱们也不用多等。” 谁知他们在车里张望了半天,等到人散完了也没有看严浩的身影。 林承泽皱了皱眉,问着时惜:“这栋楼还有别的什么出口吗?” “没有啊,前天我也是在门口等到他的。” “会不会去地下停车场了?” “他们的车子好像就在楼前停着,没有地下停车场。” “那就奇怪了......这样,惜惜你就在车里等我,我上去看看。” 说完便直接推开门下了车。 时惜打开车窗,伸出头问他:“你知道他们公司在几楼吗就上去?” “我当然知道,你坐好,乖乖在车里等我就行。” 时惜很听话的靠回了座位,甚至将车窗摇了上去。她百无聊赖的数着从面前经过的车辆,许久之后才听到身边传来的车门声响。 撑着脑袋,时惜问向一旁刚上车林承泽:“怎么样?” 捏了捏车把手,林承泽沉默了片刻才道:“我问了严浩的同事,他们说严浩这两天都没上班,具体原因他们也不清楚。” 时惜闻言暗自思索的起来,还未等她开口,便又听林承泽再次说道:“不过没事,我立马派人去查,应该很快......” “哎呀不用,”时惜这会子突然有了主意,她出声打断了林承泽,“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咱们直接去他家里找就行了,有这派人去查的功夫,还不如咱们主动出击。” “虽说这样有些冒犯,但总比等人跑了再找来的划算,你说是吧?” 严浩的家离公司倒是有些距离,等时惜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 这是个十分老式的小区,六层的矮楼低低交错着,白色的外墙皮因为风雨的洗礼,褪去了外面那层洁净,漏出了里头灰色的水泥色。 每栋楼前都种着几棵道不出名字的树,入了秋便齐齐的秃了枝干,在微凉的冷风里轻颤着。 时惜看着这连路灯都没有的破旧小区,一时间没说话。 林承泽一边牵着时惜的手,一边打着手机上的手电,缓缓地朝里走着。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时惜这才在这一片寂静中开了口:“他跟着你的时候......也没有住在这种地方吧,这小区,看起来已经没什么人住了。” 前头的林承泽一时没有回答时惜的话,夜色有些浓,时惜一时间辨不清他的神色。 心里察觉到什么,时惜反握住林承泽手,安慰道:“你别自责,他会回来,也不一定是因为你。” 这风好似有魔力,成功地将时惜的关心带到了林承泽那里,不知不觉,两人就这么十指相扣着。 林承泽终于回头看向了时惜,他微微地笑着,眼睛里好似有光,比这黑夜下的漫天星辰都要耀眼。 第36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6) 时惜晃了晃神,一时间竟直直地愣住了。 林承泽不解,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惜惜?” 似是想到什么,他重新解释:“你别多想惜惜,我没有难过,只是想着走快些好调查清楚。另外这天也有些冷,我也不想你陪着我在挨冻不是?” 抚了抚时惜有些冰凉的脸蛋,林承泽哄道:“别闹脾气了好不好宝贝?” 黑夜很适宜的替时惜掩饰住了她的害羞,她低低的应了声“嗯”,将手重新放回了林承泽的手心。 这次再也没耽搁,两人直接前往了严浩的住处。 上楼之前,两人都留心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发现里面的灯亮着,说明家里有人。 随后上了楼,林承泽率先敲了敲门,好一会儿里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问道:“谁?” 林承泽扭头看了一眼时惜,看她一脸迷茫的神色,显然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瑶瑶,开门吧,我找你哥哥。” 里头的木门慢悠悠地被打开,女孩借着屋内的灯光看清了外头的站着的人。 她声音含着惊喜,叫道:“承泽哥?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门应声而开,林承泽拉着时惜的手站到门边,朝里望着。 小姑娘好似是第一次见到时惜,她有些惊艳,也有些好奇,不住地打量着时惜。 视线扫过两人交握着的手,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贼兮兮的笑了起来。 时惜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为了维持人设,她只能保持着一张冷脸,朝小姑娘点点头,没出声。 林承泽没忽略掉严瑶看过来的目光,他将时惜拉过来,往身前拥了拥,介绍道:“瑶瑶,这是哥哥的女朋友,你叫嫂子就行了。” 然后又转头对着时惜说道:“惜惜,这是严浩的妹妹,叫严瑶,她大学是在h市上的,我见过几次。” 严瑶倒也乖巧,听林承泽介绍完立马将两人往屋里迎:“快进来吧嫂子,外面冷。” 两人出现这么久了,按理说,若是有其他人早出来迎接了,只是这么好半天,仍旧是严瑶一个人。 林承泽想到了什么,于是直接问道:“瑶瑶,你哥哥呢?没在家吗?” 严瑶倒水的手闻言顿了顿,她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道:“他......是出去了......” 林承泽看着她这不自在的神色,皱了皱眉,再次问道:“去哪里了?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吞吞吐吐的。” 女孩绞着已经被洗的发白的睡衣衣摆,眼圈有些红,回道:“我妈又住院了,我哥他现在还在医院陪着我妈......” 一听这话,原本已经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时惜也坐不住了,她匆匆地起身,看向林承泽。 林承泽也没误解她的意思,立马便将严母的住院信息问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再次拉起时惜朝门外走去。 离开前,时惜难得的同严瑶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并朝这个独自一人的姑娘交代了一句:“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立马给我们打电话,知道吗?” 严瑶抿了抿嘴,狠狠地点点头:“知道了嫂子。” 时惜的恻隐之心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犯,她招招手,示意她回去:“回去吧,外面有些冷。” 到达医院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在病床前看到严浩,因此,他们只好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着等待。 好一会儿,林承泽才看到从电梯口过来的严浩,他直接起身,朝他走过去。 严浩被林承泽突如其来地出现给吓了一跳,他提着饭盒的手硬生生地顿住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林总,您怎么来了?” 林承泽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听说你妈妈又住院了,就过来看看。” 见他们走至病房前,时惜才缓缓站起了身,严浩看着她,也有些惊喜:“时小姐,你还没回去?”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在时惜与林承泽之间打着转,调侃道:“看我这记性,林总都来了,时小姐怎么会走。” 时惜看着严浩从眉梢间透露出的疲惫,心里叹了一口气,难能的,她也出声同他打趣:“当然不能走,我害怕严先生觉得我骗你,特意让承泽跑来证明一趟。你这下看到承泽了,总该信我一回了吧?” 严浩闻言,低笑着出声,“当然信,当然信,快进来吧,我妈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不用时时刻刻看护着了。” 提着买来的东西,林承泽拉着时惜的手走了进去,六人床的病房住瞬间拥挤了起来。 已经过了饭点,这会儿病房里正是几个病人同家属闲聊说话的时候,方一见时惜他们进来,瞬间安静了片刻。 严母也头一次见林承泽,看着两人的通身气度,不用想也知道是非富即贵。 她忙叫旁边的一个年龄同她差不多的女人扶她起来,笑着问严浩:“浩浩啊,这是谁啊,也不给妈介绍一下。” 时惜见状,立马上前搭上了严母另一边的肩膀,“阿姨您躺着吧,不用起来。” “我叫时惜,这是我男朋友林承泽,我们俩都是严浩的朋友。听说您病了,就抽空来看看您。” 正将时惜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往床头摆的严浩本想回答,但还未出声便被时惜抢先了去。 听完时惜的话,严浩很是震惊,而后便明白了什么,朝着林承泽感激的一笑。 “浩浩你看看你,怎么也不早跟妈说,妈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时惜扶着严母躺下,替她掖了掖被角。 “阿姨什么都不用准备,您现在只用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治疗。” 严母闻言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朝着严浩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浩浩啊,既然你朋友都来了,你就别再医院了,呆了两天了,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 “妈,我走了你怎么办?” “这不是你三姨在这,你放心吧,我现在也不用人时时刻刻看着,你就回去吧,啊。” 一旁的女人这时候终于出了声,她也说着:“是啊浩浩,听你妈的话,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你妹还在家里,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第37章 美颜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7) 走之前,时惜又细心地询问了许久严母身体状况的具体情况。 等到三人到达楼下,严浩终于再次跟时惜说上了话:“今天,谢谢时小姐了。” 时惜有些不明所以,她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日跟我妈介绍自己的时候给我留了几分面子。” 这话让时惜听着有些不满,她说:“你说这话我可就不愿意听了,诚然你之前在承泽手下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低人一等,人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要记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自己创造价值,无论离了谁,你都可以生活的很好。” 瞥了一眼林承泽,时惜继续说道:“你也别说你自己的打工什么,你这林总不也是个臭打工的吗?一天到晚也没见他闲着。” 林承泽闻言噗嗤一笑,应和着她:“对对,我的确也是个臭打工的。” “我说我们是朋友并不假,人与人之间并非只有利益,也是有感情的。” 听着时惜的话,严浩抬眼看了一眼林承泽。 林承泽随后望过来,朝他点点头:“惜惜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你别想太多,哪怕你现在不再与我共事,我们也是朋友。” 这话让严浩这个大男人险些落了泪,他红着眼圈,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林总你们怎么过来的?” “开车。我租了辆车,毕竟自己开车出门会方便些。” “那我们一会儿去哪聊聊,很久不见了,不如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时惜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转,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林承泽,示意他先不要开口讲话,然后说:“可以呀,不过你已经吃过饭了,不如就请你回家给我们做吧。” “这多不好意思啊时小姐,还是请你们出去吃吧。” “诶,我这也不是跟你谦让,你妹妹还一个人在家里呢,小姑娘一个人在家让人还怪不放心的。” 说到这儿,严浩才勉强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由严浩开着车,因着他说自己比较熟悉路程。 时惜以为他是在跟他们客气,谁知在回去的路上果然发现了问题。 由于时惜从小就记性好,因此大部分的路她一看就能记得,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时惜发现这些地方确实与来的时候不同。 “咦,我们来的时候好像走的不是这条路,我们走的是中城大道。” 前头的严浩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同她说明:“是的时小姐,但是你们那条路绕远了些,我走这条路最起码能省将近十分钟。” 沉默了一路的林承泽终于发话了,他扭头看着时惜,语气中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味道,“我竟然不知道你现在这么会认路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出去玩走丢了,累的一群人去找你。” 还未等时惜说话,识海里的青团便首先叫了起来:【警告警告,宿主不要崩人设,宿主不要崩人设,over。】 时惜硬生生忍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她在心里嘀咕着:【这我也没办法啊,鬼知道她小时候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只是现下她也不能如实吐槽,只能将心事压下,稳住自己,说道:“那不是小时候吃过一次亏,长了记性。” 前头的严浩也接了话,他笑了一声,说道:“也是,人总是吃一堑才长一智。只不过,我也很好奇,林总和时小姐,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明明我还在的时候,你们还......” 这话让两人瞬间让两人回想起那晚的荒唐事,时惜有些脸热,拿手肘怼怼林承泽,示意让他自己说。 林承泽倒是淡然一笑,回道:“还能因为什么?我喜欢惜惜,主动追求她,不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这样真好,我虽然走了,但是现在林总身边也有个人陪着了。”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三人皆是沉默。 半晌,时惜才出声打破了沉默,她半开着玩笑:“也就是我,别的人还不一定看得上他呢。” 林承泽顺势接上了她的话:“是啊,要不是惜惜,我这辈子估计要孤独终老了。” 严浩心知这是两人的有意地自我调侃,好让自己好受些,因此他也很给面子的陪着笑笑。 回去的时候,是严浩开的门,屋内小姑娘见他回来,有些新奇,忙不迭问道:“哥你怎么回来了?妈一个人在医院吗?要不我去?” “你休息吧,好好准备考试,医院三姨在那里照顾着呢。情况已经稳定了,你放心,学习完了有空再去医院吧。” 说完,招呼着时惜他们坐下:“快坐吧,林总,我给你们倒水。瑶瑶,你先陪着哥哥姐姐说说话,我去做个饭。你吃过没?” 严瑶闻言点点头,回道:“吃过了哥,你快去吧。” 然后径直走到时惜身边坐下,她打开电视,有些腼腆害羞的问着时惜:“嫂子,你想看些什么,我给你找。” 时惜这时候才耐着性子打量起这件不大的屋子,虽说整体看来倒还干净整洁,但或许由于空间太小,导致房间里看起来十分拥挤狭窄。 家电设施倒是齐全,只可惜杂物太多,堆的到处都是,让时惜不禁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个日剧里的场景。 没忍心扫她的兴,时惜说出了那个日剧的名字:“你看过《朝五晚九》吗?日剧,很好看的。” 严瑶点点头,没回应,只默默地搜索着。不一会儿,电视开始,她果然被里面新颖的剧情吸引。 看着电视里面女主角直接将骨灰扬到男主的头上,严瑶终于发出了一声爆笑。 时惜看着旁边这个终于绽开笑颜的女孩清秀白皙的脸蛋,欣慰的笑了笑。 不过时惜还是没忘了自己此次前来的任务,与她边看边聊了起来。 林承泽见她们二人聊得倒投缘,随后起身径直往厨房前去。 严浩此刻还正在过滤锅中炖的排骨的肉渣,见他进来,忙问道:“林总怎么进来了,家里还有点排骨,我正准备给你们做点排骨面,你看可以吗?” 第38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8) 林承泽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厨房,点点头:“随便做点什么就好,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回来做,只不过惜惜有些放心不下你妹妹,所以赶着回来。” 严浩捧着漏勺的手一顿,他低下头,看不清神色:“时小姐确实是个细心的人......” 林承泽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不光是细心,还是用心。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妹妹。” 严浩这才抬头看他,眼眶再次红了起来:“林总......” “感谢的话不用多说,既然说了是朋友,那就是要付出一腔真心。” 抬手抹掉已经溢出眼眶的泪珠,严浩紧了紧拳头,思忖良久才开了口:“林总,其实......我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林承泽往后靠向门框,双手环抱,点了点头:“我知道。” -- 时惜这会儿虽正同严瑶看着电视,但对亏了青团,厨房里两人的对话还是被她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 青团此刻委屈巴巴,正在同时惜讨价还价:“我已经破例给你免费用过一次千里追踪观察器,你怎么还问我要。” “哎呀你都说了这个世界都让我免费试用的,再用一次又何妨。你快别说话了,打扰我收集信息。” 等时惜终于把前因后果了解完毕,她十分生气,好一会儿才将情绪稳定下来。 看着一旁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女,时惜按耐不住的心疼,犹豫许久,才开口问道:“承泽说你大学是在h市上的,哪个大学啊?” 严瑶没想到一旁这个看起来十分冷淡的姐姐会突然同她说话,她有些惊讶,剥橘子的手也跟着顿了顿,害羞的开了口:“我在理工读的。” “理工?那还挺近,我大学是在旁边的师大。” “嫂子应该比我大几届吧,其实我们学校经常跟你们学校一起搞活动,我还老是跑去你们学校餐厅吃饭呢。” “那你呢?毕业了吗?还是没去学校?” “毕业了,我现在在家准备考研呢。” “嗯,准备往哪里考?” “不去别的地方了,我就留在l市。” “那也挺好,等你好消息呀。” 突然间,两人再次回归到沉默,只有电视机的电视还不停地播放着剧情。 这寂静让严瑶有些不自在,她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默默地嚼着。 时惜见状,弯了弯眼睛再次问道:“甜吗?我挑了很久,那个卖水果的阿姨说特别好吃。” 严瑶闻言急急的将手中的橘子递给她,连忙道:“好吃好吃,特别甜,你看我,一紧张就忘了给你......” 时惜好意的将她递过来的水果吃下,然后同她摆摆手,“没事,你吃你的,我买了很多,在车上已经吃过了,这一袋子是专门买给你们的。我觉得这些都有些甜了,不够酸,还是你吃。” 严瑶有些羞赧,点点头,低低地道了声“谢谢”。 拉过严瑶的手,时惜抚了抚,嘱咐道:“我看你家里也没什么别的水果,你是女孩子,一定要懂得照顾好自己。水果这些东西家里就常备着,还有奶、钙片、维生素之类的。不光是你,你妈妈平日里也需要保养滋补着。” 悄无声息地,时惜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卡,严瑶看了一眼,慌忙的想抽回手,“嫂子,这不行,我不能......” 时惜抬起手,竖起食指贴近严瑶的嘴,“嘘”了一声,“小点声,别让他们听到了。” 小姑娘瞬时间红了脸,她听话,小声说道:“这我不能收嫂子,这怎么好意思。” “我知道,但是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已经知道你哥哥当初为什么执意要回l市了。这件事全都是因为我跟你承泽哥,都是我们不好,否则,也不会让你......” “你哥哥虽然没说责怪我们的话,但是我跟你承泽哥内心还是很愧疚的,我们也没办法找什么别的方式弥补,只能通过这些。” “直接给你哥哥他一定是不会收的,所以我想把它交给你。” “你也不用想太多,这些钱也不多,你收着,最起码能稍微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你还要上学,家里还有这么多事情,你也不想你哥哥太累,对不对?”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也能一定能够理解我们这么做的心情,听话瑶瑶,收下吧。” 时惜说着,就看见面前的小姑娘低着头,偌大的水花就这么在她的睡裤上绽放着,不多时就打湿了一片。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严瑶的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肩头,安慰着:“想哭就哭吧瑶瑶,不用忍着。” 一声呜咽在时惜的耳边炸开,严瑶听着时惜温柔的话语,难以自抑的哭出了声。 时惜知道身边这个小姑娘因为他们受尽了委屈,她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瞬间红了眼睛。 好一会儿,严瑶才平复了心态,她抬起微肿的眼皮,攥紧了手中的卡,再次同时惜道谢:“谢谢时惜姐。” 时惜这才笑了起来,她摸摸严瑶的脑袋,哄道:“这才乖。以后啊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姐姐,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告诉你哥的,你就告诉我,不要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知道了吗?” 听着时惜这话,严瑶彻底放下的心结,她张开双手,抱住时惜:“你真好,时惜姐。” 说着,厨房里的两个人也端着饭出来了。 时惜偏头看着,严浩的眼睛此刻也有些红,她心想,不愧是兄妹俩,血浓于水也不过如此。 严浩此刻也看到了严瑶有些红肿的眼,他不明所以,问道:“瑶瑶你怎么了?” 吞吞吐吐的,严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好时惜此刻开口,指着电视机,替她解了围:“啊,刚刚看到了一个特别感人的地方,小姑娘嘛,有点感性,就掉了几滴眼泪,没什么事。” 严浩听着时惜的解释倒也没怀疑什么,他点点头,招呼时惜:“时小姐快过来吧,饭已经做好了,家里没什么别的东西,给你们下了两碗排骨面。” 第39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39) 时惜拿起勺子,先尝了口汤,她感叹道:“哇,很香,严先生好手艺啊。” 虽说话中带了点恭维,但是有一说一,严浩的这碗面做的确实不错。 矮桌上,林承泽盯着时惜专注吃饭的脸愣了起来,他思考良久,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吃完饭后,两个已经了解完情况的人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打扰人家休息,便齐齐的同人道了别。 夜深后,冷风更甚,时惜同严浩兄妹二人说完再见后便急急地将窗户关上。 “好冷,h市可没有这么冷吧?” 林承泽一边看着后视镜打着方向盘,一边回答着她的问题:“没有这么冷,昨天下飞机就感觉这边温度更低一点。” 只是无论在哪,天气逐渐转冷是不可能会变的事实,然而一想到这些,时惜就忍不住替仍旧住在破旧小区的严浩兄妹俩抱不平。 “他们可真过分,动不了你就去欺负无辜的人,真是让人气愤。” 林承泽闻言转过头来快速瞧了一眼时惜,微微挑眉道:“你知道了?” 时惜脑中突然警铃大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偷偷摸摸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准备好说辞,时惜平淡的说道:“严瑶告诉我了,那姑娘实在可怜,被无辜拉进这场纷争里......严浩,真是个难得的好哥哥,唉,只是这世间对老实人实在不公......” 可恨那邵怜雪,为了接近林承泽,竟然不惜雇人绑架了还在上学的严瑶,将上一世对付时惜的手段也用到了这个可怜的姑娘上。 事后,这些私密照被人尽数发给了严浩,并威胁他,如果他不辞职就将这些照片发布到网上,而要是他积极配合,他们会给他一笔不菲的金额。 严浩收到照片后简直痛不欲生,他思考再三,既没有告诉林承泽,也没有收那些人给他的那笔钱,而是选择带妹妹一起彻底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不愿意让妹妹再受伤害,也不愿意让林承泽内疚,严浩一个人承担了一切。 这也是严浩不愿意将事实说出去的原因。 林承泽听着时惜的话,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放心吧惜惜,那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 依旧是破败的小宾馆,白晟今天又换了一个新地方,这里离时惜住的酒店很近,方便他白日上班。 再一次掏出手机,白晟照例给程尧打了个电话。 “程总,林承泽果然去调查那件事情了。” “看来我猜得没错。没事,除了那几张照片,他们查不出来什么的。你继续盯着就行。” “好的程总。我已经换了个号码,稍后会发到您的二卡上,您记得存一下。” “知道了,辛苦你,你早些休息。” 挂了电话,白晟直接将手机里的卡抠出来扔进垃圾桶,而后又想到什么,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卡,塞进智能机里。 他低头,看着这个连手机壳都没有的通身漆黑的手机,辨不清神色。 -- 回到酒店,两人心情都颇为沉重,时惜懒懒的斜躺在沙发上,手支着脑袋,朝林承泽问道:“能查到发照片人的ip吗?” 林承泽此刻正脱掉大衣,规规矩矩地整理了一番,准备往衣帽间挂:“暂时还不行,不过严浩已经把手机给我了,回头我就找人去查。” 眼见他身影不见,时惜只好起身,颠颠地跑过去,扑在门框上:“不是我说,你就没发现邵怜雪她哥救你跟严浩出事,这两件事,来的也太凑巧了些?” 背对着时惜,林承泽已经将衬衣脱下,后背紧实宽阔,手臂上肌肉线条十分清晰,那腰却细,与上面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 时惜一阵脸热,她可还记得这劲腰发力时候的样子。 别过脸。她闷闷出声:“你怎么脱衣服啊,我话都还没说完......” 林承泽拿着睡衣的手一顿,笑意瞬间爬上了嘴角,转身,大剌剌地将自己的身材暴露出来:“自然是要换个衣服啊,我可不想随意糟踏惜惜给我买的衣服。” “又不是就买这一件以后就不买了,你干嘛......” 只是还未说完,时惜就顿住了,只因她看到了衣柜中的其他衣物。 一个箭步过去,时惜挤开还站在柜前的林承泽,扯着里头的一件衣服扭头质问:“你不是说没有厚衣服?这是什么?” 林承泽看着那件被时惜揪出来的灰色呢绒大衣,一时间脑内一片空白,他闪烁其词,好半晌才给出解释:“许是......他们体贴,你看,这什么时候送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还害得我出去白白挨冻......” 时惜双手环胸,一脸冷笑,她没有应声,一副“我继续看你编”的表情。 林承泽见这话糊弄不了她,只好又换了个说辞。 “啊,我想起来了,是小王提前给我带的,我今天上午收拾过后就给忘了,你看我这记性。 ” 时惜冷哼一声,嘲讽道:“也是,您是贵人多忘事,得多几个像我这样的人关心着才行。” 林承泽看着时惜转身离开的背影,有些心慌,赶忙追了出去。 “你听我说惜惜......” 拉住时惜的手被她直接甩开,林承泽握了握拳,两步并作一步站至时惜身前,捏着她的肩膀拦住她。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只是因为你关心我,我太高兴了,所以才这样。” “惜惜,你给我的安全感太少了,我很害怕,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说服自己你也很喜欢我。” 时惜听着他话语里的委屈,有些心疼,她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说道:“我不喜欢你我干嘛要跟你在一起?我难道是什么渣女吗?” 林承泽垂下眼,说不清是什么神色,沉闷着继续开口:“可是你从来没有亲口告诉过我,我一直以为你是受不了我纠缠才勉强答应我的。我都已经表明好几次心意了,可是你却连一句简单的‘喜欢我’都没有说过。” 时惜叹了一口气,抬起双臂挣脱了林承泽的禁锢。 这动作让林承泽瞬时睁大了双眼,他看着时惜依旧表情冷淡的脸,心仿佛被人捏住一般,窒息中泛着疼。 不敢再看时惜的脸色,生怕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的嫌恶,林承泽低头,霎时红了眼尾。 紧握的拳头带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他张张嘴,终于妥协:“对不起。” 温暖的手掌托起他已经垂下去的脑袋,下一瞬间,他微凉的唇角就被一抹柔软包裹。 再一次,林承泽睁大了双眼。 第40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0) 吻上林承泽的时候时惜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心疼的厉害,不愿意再让他说这些伤人又伤己的话。 这几番下来,若说她没有动心,也实在是骗人,反正这也是她的攻略目标,此刻表明心意也正是时机。 稍稍离开,时惜也像林承泽那样,抵着他的额头,看向他的眼睛。 “既然我没说过,那你就听好了。我,时惜,喜欢林承泽,喜欢到一想起他就心动脸红,喜欢到看不见他就心生想念,喜欢到想一生一世跟他在一起......” 林承泽被时惜的话震得说不出话,他呆呆地看着时惜,眼眶比之前更红得厉害。 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惜笑了笑,一头扎到他的怀里,哄道:“你看我都说了,你干嘛还不出声啊。” 顺势埋进时惜的肩窝,林承泽蹭了蹭,依旧不说话。 时惜抬手拍拍他的后背安抚着,没一会儿,便听到从耳边传来的闷闷林承泽的声音。 他说:“惜惜,我爱你。” 时惜拍着他的手一顿,她有些感动,紧了紧环抱着他的手,任由他就这么动作着。 只是等了好久,久到时惜的身上都满是他的雪松味道,那人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没有变化。 捶了捶有些犯困的腰,时惜心想,这人怎么还有“奶狗”属性啊? 于是她开口,提醒道:“你先起来,站这么久我腰都疼了。” 林承泽终于有了动静,他将头抬起,吻了吻时惜的耳垂,然后将她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时惜被吓了一跳,慌忙的搂住他的脖颈,惊呼道:“你干嘛。” 柔柔的看了时惜一眼,林承泽紧了紧手臂,将时惜揽的更紧:“既然腰疼,那就别站着了,我抱你回床上躺着。” 被人直接抱回床上,时惜倒有些警惕,她双手在胸前交叠,不安地看着他:“你可别乱来,昨天已经够我受得了,白日里好不容易才歇回来呢......” 林承泽失笑,收回手,俯身半跪在床上轻吻时惜的额角:“放心,我今天绝对不乱来。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放热水,一会儿去泡个澡。” 洗完澡,时惜老实坐着,任由林承泽给她吹着头发。 “那照片,你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林承泽一下下撩起她齐肩的秀发,手配合着吹风机的热风不时地晃动着。 “还不清楚,等明天把手机给他们就知道了。” 时惜轻“嗯”一声,又说道:“其实不用查也知道是谁做的,只不过......我们没有证据......” “就是这个问题,不过没事,事情只要做出来了,总会露出什么马脚的。” 很快,时惜的头发被他吹到半干,她站起身,拉他一同坐到了床边。 “诶,给你说个事儿,我刚忘了告诉你。” 林承泽把玩着时惜白皙修长的手指,柔声道:“你说。” “我偷偷给严瑶留了张卡,没告诉你,你不会介意吧?” 林承泽闷笑出声,说道:“我介意什么?那是你的一片好意。” 嘿嘿一笑,时惜靠在林承泽的肩头:“那就好,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 说完,又偏头看他:“你看我,我有什么都告诉你,你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能瞒着我。” 拉起时惜,林承泽一把将她按在自己的腿上,同她商量:“我一定不瞒你,只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能不打一声招呼说走就走,听到没有?” 时惜双腿叉开,与林承泽面对面,跪坐在他的腿上。 她扬起笑脸,乖巧地应道:“知道啦。” 情不自禁地,林承泽抬手抚上时惜的脸,紧盯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压低声音说道:“惜惜说喜欢我?” 时惜此刻正沉浸在两人互相说清挑明的愉悦中,面对他的发问,没想太多,肯定地点了点头。 勾唇一笑,林承泽的手换了一个方向,拇指轻触时惜的唇:“证明给我看。” 时惜不傻,哪能不明白这略带挑逗的动作背后的意思,于是她俯身,飞快的在她的薄唇上轻啄一下。 “好了吧?” 林承泽看着她,继续笑着摇摇头:“不够。” 时惜握起拳头捶他:“干嘛啊,还要我怎么证明。” 揽着她的腰,林承泽将她往身前贴了贴:“惜惜不知道,那我来教你。” 下一瞬,时惜的头就被人锢住,林承泽仰头将她的红唇衔住。 不同于时惜蜻蜓点水般的一触而逝,林承泽唇舌并用,搅得时惜娇喘连连,好一会才放过她。 侧过头,林承泽贴近时惜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撒着,灼的时惜心都跟着发烫。 “明白了吗惜惜?有没有感受到我对你的喜欢?” 一把将林承泽的脑袋推开,时惜捂着微肿的唇嗔怒道:“你流氓,天天就想着这种事情......” 再次将她搂抱在怀里,林承泽感叹一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我们一起睡觉吧?” 时惜不确定地斜眼看他,质疑道:“只是睡觉?” 林承泽挑眉,有意逗她:“那不然?惜惜除了睡觉,莫非还想干些别的事情?” 起身跳下,时惜抬脚踹他一下,扑身躺回床上:“我今天不高兴,今晚你去睡沙发。” 林承泽耍赖般躺在时惜身边,说道:“我偏不去,惜惜有本事把我踹下去。” “你别不是个变态吧,什么要求?”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不再看他。 林承泽继续死皮赖脸的贴近她,从后将她抱近怀里。 “我不动你,咱们就好好睡觉。” 时惜没再理他,夜已经很深了,她实在困得厉害。 合上眼,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梦见一头黑豹,在拼命的追着她跑。她慌忙地四下逃着,却还是被它一掌拍下。 那豹仿佛将她当作了美食,凑近她细细地嗅着,而后舔了舔她的脖子。 正当它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时惜一口吞下的时候,时惜被吓醒了过来。 入目的一头黑发,那人凑在她脖颈,不时地在上面做着痕迹。 见她醒来,他欣喜地抬头,话中带着歉意:“惜惜,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做一次,好不好?” 被人吃干抹净的瞬间,时惜心想,这狗男人的话还真是不能信。 第41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1) 林承泽倒也知道心疼时惜,草草一次便放过她了。 只是时惜还记恨着他背弃承诺的事情,憋了一上午的气没理他。 为了补偿,林承泽只好再次放下工作,决定留下陪时惜在l市多玩两天。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林承泽罕见的没有带时惜出去吃,一个人在厨房里鼓捣了半天。 时惜没管他,独自一人在衣帽间整理着两人明日要带走的衣物。 好容易收拾完毕,时惜拿着她一早就发现的粉色纸袋子,前去厨房找林承泽。 这绘着碎花的粉嫩嫩的袋子,还带着些女孩子的淡淡香味,一看就不是林承泽会有的东西。 礼貌地没有打开看,时惜还是准备先探一探林承泽口气。 彼时,那人还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捯饬着什么,一见时惜进来便慌忙地将她推出去。 时惜有些不明所以,她纳闷问道:“干嘛,怎么神神秘秘的,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推着她的手没松,直到她出了厨房,林承泽才告诉她:“哎呀,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弄完了你就知道了。” 时惜不想操心他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回归正题,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这是什么?你买的?” 林承泽看着这个熟悉的纸袋,愣了愣才说道:“哦,我都差点忘了,这是瑶瑶让我带给你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你自己看。” 时惜点点头,这才想起昨天晚上林承泽突然被严浩叫了出去,由于天已经很晚了,所以她也没跟着去。 拎着袋子回到衣帽间,时惜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入眼的是一根洁白的围巾和一双同色系的手套。 时惜有些欣慰,她平时爱美惯了,从来不在这种会遮掩身段的小物件上留心,也多亏严瑶心细,注意到了连时惜都不曾关注的细节。 她有些高兴,连忙取出来戴好往镜前细细地打量着,那雪白的绒毛与时惜的皮肤相得益彰,将她的脸衬得愈发的白嫩。 仔细地将它们整齐地叠好塞进行李,时惜正准备将那装着围巾的纸袋子处理掉的当头,却又在里面发现了一个褐色的长方形东西。 那似乎是一封信,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字——“to 时惜姐”。 时惜有些新奇,长这么大,这东西在她生命中出现的次数可谓是寥寥无几。 忙不迭地打开这封信,时惜坐到沙发上,细细地读了起来。 “你好呀惜惜姐,想必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很惊讶吧,觉得我真是喜欢多此一举,明明一个电话,一句微信的事情,非要写一些长篇大论。”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通讯方式虽然先进,但总是隔绝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显得十分虚假,所以想通过这个告诉你我的心意和想法(我才不会说是因为我害羞)。” “其实我写这封信也没什么别的用意,主要是想好好感谢你,当然还有承泽哥。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调查之前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正是因为你们此次前来,才解开了哥哥的心结。” “自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光是我,哥哥其实也一直都没有走出来,他其实比我还要痛苦,想要为我报仇却又害怕牵连麻烦你们。还好,姐姐你们来了,也让哥哥几个月来的委屈有了倾诉的地方。” “我呢,现在也已经想开了,只要我的家人朋友愿意相信我、保护我,那么我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觉得害怕。” “我觉得姐姐你那天说的特别对,这种事情,犯错的不是我们自己,而是那些坏人,我们不应该惩罚自己,折磨自己,而是要勇敢的寻求正当的手段,将那些人绳之以法。” 看到这里,时惜已经不知不觉红了双眼,她微微抽了抽鼻涕,心想,上一世,若是原身也遇到像严浩这样的家人,她也一定不会最后想到以死来解脱自己。 她继续朝下看去。 “不说这些了,过去的痛苦就让它过去好了,我们都应该朝前看,很多美好都还等着让我们去享受体会呢。” “还有,时惜姐姐,我决定换学校了,还去h市,因为你说过,女孩子就要多出去长长见识,只有自己的眼界宽了,在有些事情上才不会吃亏。如果幸运的话,明年我就能跟姐姐在h市见面啦。” “我给你的围巾和手套,是我去年冬天织了一半想着自己戴,谁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你来我家几次,我看你每次都是露着脖子,就想着把这些织好送给你。我也知道姐姐你什么都不缺,这只是我的一番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最后的最后,我也偷偷告诉你个秘密:承泽哥这几次来我家都在偷偷跟哥哥学做排骨面呢,我感觉他肯定是在准备给姐姐一个惊喜。据哥哥所说,他可从来没有对谁这么用心过呢。” “希望你跟承泽哥能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你们结婚的时候,可别忘了让妹妹我去做伴娘哦。” 一封信就这么结束了,时惜再次从头浏览了一遍,默默地将信纸收好。 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的林承泽一眼就看到时惜泛红的眼,他连忙将面搁在桌子上,走至时惜面前俯身看着她的脸。 “怎么了惜惜,哭什么?” 时惜看着林承泽一脸关切的模样,撇了撇嘴,竟是又要哭出来。 林承泽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给时惜擦着眼泪。 “我在呢惜惜,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 抽噎着,时惜一脸委屈地埋进林承泽怀里,小声啜泣着:“我觉得女孩子们都好可爱啊......” 林承泽有些哭笑不得,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引得她如此行径,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对对,女孩子都可爱,不过惜惜最可爱。” 抬起头,时惜红着眼瞪他一眼:“你就会说好话哄我。” “是是,我除了会说好听话,其他的简直一无是处。不过我今天给你准备了点别的,你行行好,别再哭了,跟我去看看好不好?” 第42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2) 时惜立马就想起来严瑶告诉她的那些话,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任由林承泽将她拉至餐桌前。 黄亮的高汤里一把细白的面条,周围铺摆着几颗葱绿爽口的小青菜,混着肉色搭配出能勾起食欲的颜色,稀碎的小青葱细细地撒在上面,清新中带着一丝浓郁。 林承泽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羞涩,他挠挠头,将碗朝时惜的方向推了推,说道:“你快尝尝,我那天见你挺喜欢这个面,就想着自己学学给你做。” 似是又想起什么,他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应该不会太差,我在严浩那里已经试了几回了,彻底没问题才过来做给你吃。” 蒸汽上腾,氤氲一缕,带着浓香,暖入时惜的心里。 她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细细嚼下后微微点了点头。 看着林承泽充满期望的眼神,时惜柔柔一笑,夸赞道:“很好吃。” 饭后,两人又重新回到床上腻歪着。 床头的电视还在播放着什么不知名的电影,只可惜此刻却无人品鉴欣赏。 好不容易,时惜从林承泽的大掌下挣脱开来,她微喘着气,靠在他的肩头。 “这面你学了好久吧?” 将她犯软的身子往上捞了捞,林承泽紧紧揽住她的腰肢。 “这个其实不难学的,只是我没做过饭,所以上手会慢一些。” 时惜没再说话,她发起了呆,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见她没有动静,林承泽也摸不准她心里的想法,只好强迫自己看向电视里的电影。 突然,时惜动了,她直接挣开了林承泽的怀抱,下一瞬间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 白皙的手指正一颗颗的解下胸前的睡衣扣子,待那圆润呼之欲出的时候,林承泽默默吞了吞口水。 “惜惜,你干什......” 未完的话被尽数吞下,那抹红此刻终于主动了起来,配合着舌尖,缓缓打开了微凉而柔软的薄唇。 “奖励你。” 不同于林承泽的急促强势,时惜的吻于温柔中带着纠缠,勾的他彻底红了眼睛。 搭在时惜腰侧的大手微微收紧,林承泽用力想要调换两人的位置,却被时惜用力按了回去。 “这次让我在上面,可以吗?” 林承泽哪敢说一声“不”,他只好重新靠了回去,默默攥紧了时惜纤细的腰肢。 顺着他的唇一路往下,时惜来到了他凸显的喉结上,那里正在不安分地抖动着。 时惜好奇,竖起手指轻点,然后张唇含住。 林承泽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原本放在时惜身侧的手此时却移动到了床上,他不受控制地将那块洁白的布揉乱捏皱,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它撕碎一般。 他看着已经往下滑去的时惜,内心感慨着,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对他的奖励,还是对他的惩罚。 -- 翌日,两人不出意外的错过了原本已经预定好的航班,昨夜的孟浪终于还是以另一种形式还了回来。 面对此种状况,时惜没说什么,只是听从安排的换成了中午那一趟。 不是时惜不想说,其实是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承泽,昨夜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让她想忘记都难。 今日的早饭是培根面包加牛奶,时惜有些食欲不振,只端起杯子默默地抿了一口牛奶。 谁知还未咽下,时惜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她看着杯中白色的液体突然回想到了什么,扭头直接冲进厕所呕吐了起来。 林承泽见状,立马搁下餐具,飞快地跟了过去,他轻拍着时惜的后背,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十分心疼。 “没事吧惜惜。” 好一会儿,时惜才直起身,她漱了漱口,抬眼看见林承泽关切的眼神,安慰道:“没什么事,就是肠胃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林承泽点点头,虽没说什么,但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后就安排医生好好给惜惜看看。 牵着时惜的手,两人重新回到桌前,林承泽抓起一旁的酸奶递给时惜:“不是反胃?喝点酸奶试试,说不定会好一点。” 时惜抬眼看了一眼,没接,只低着头闷声开口:“不喝,这个也是白色的。” 动作瞬间一顿,林承泽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什么,耳根也紧跟着发热。 他悄悄地将桌上的牛奶和酸奶全部移走,拿了一杯果汁放在时惜面前,说道:“喝这个吧,不是白色的。” -- 下了飞机,林承泽就要匆匆地往公司赶,出行几日虽说也能远程工作,但还是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去解决。 临走前,他还不忘交待时惜:“既然回来了那就去我那儿住吧,我已经让小王安排好几个人提前去你公寓门口等着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拿的,吩咐他们收拾就可以了。” 靠在车座上,时惜有些疲乏,一晚上的折腾加上今日的少食让她提不起一点精神。 青团难得的首先出来关心时惜:【宿主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是害怕坐飞机?】 摇摇头,时惜应道:【没有,这次可能有人陪,没怎么感觉怕。】 自上飞机两人坐到位置上始,林承泽的手都没有离开过她,甚至有几次还伸手直接将她抱紧了怀里,就是这细小的动作倒是给她带来的极大地安全感。 【那宿主你看起来萎靡不振的,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我还头一次见你这样。】 叹了口气,时惜无奈地摊摊手:【纵欲过度,纵欲过度啊。】 看着时惜一脸了无生趣的样子,原本青团想要提醒她的那些话,被它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让她自己去察觉吧。 下了车,小王体贴地开门将时惜迎下,然后指着身后的几个大汉朝时惜介绍道:“这些就是林总让我找的几个人。” 时惜大致地扫了一眼,这些人个个高大威猛,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搬家工人。 点点头,时惜没说什么,只抬抬手示意他们跟上。 只是余光里突然划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惜脚步顿了顿,转身抬脚朝那人走了过去。 第43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3) 虽说这站着的皆戴着黑色口罩,但时惜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沉默的身影。 走至那人跟前,时惜看着他额角露出的疤痕,关切道:“怎么来这里了?” 白晟垂着眼,没看她,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看着他的冷淡模样,时惜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再次引着他们进了公寓。 一个人独居本也没什么东西,时惜随手指了指鞋柜吩咐着:“鞋子就麻烦你们全部带走,门口没多少,留一个人就行了,剩下的在衣帽间。” 扫视了一圈,时惜的视线还是留在了最后的那个人身上,她扬起笑,柔声说道:“白晟你就负责这一块吧,其他人跟我过来。” 眼看事情已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小王这时候才缓缓行至时惜跟前,同她解释:“时小姐,您这边看来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我得先回去了,有些事情还要当面给林总汇报一下。” 时惜此刻正蹲在房间内的柜子前细心整理着自己的私人用品,听他这样说连忙直起身子,客气地冲他一笑:“你快去吧,真是辛苦你了,还要顾着两头。” 小王仍旧淡笑着,他摇摇头,继续说道:“时小姐整理完之后直接去林总那里就可以,晚些时候我会安排司机过来。” 正说着,大门处又传来开门的声音,两人都扭头看了过去。 柳姨一接到时惜的电话就急急的赶了过来,幸亏离得近,不然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见到这个令人感到亲切的身影,时惜瞬间高兴了起来,她忙冲过去,揽住柳姨的胳膊冲她撒娇:“你终于来啦柳姨,要不是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平日里都是她负责时惜的衣食住行,现下她过来了,倒让时惜感觉轻松不少。 小王冲着来人微笑着点点头,接着同时惜告别:“看来时小姐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帮手,这我就放心了。那时小姐,再见。” 将戴着的遮阳帽摘下放置一边,柳姨拉着时惜坐到了沙发上,她有些纳闷,问道:“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来搬家了,今日你同我说我还吓了一跳。” 倒了一杯事先泡好的茶,时惜递给柳姨,与她说明情况:“不是搬家柳姨,这房子我还留着,只不过我可能不经常回来住了。” 联想到之前,柳姨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眉梢含着笑,打趣道:“小姐是要跟男朋友同居了是吧?” 时惜没打算隐瞒,见柳姨如此肯定,便低低头:“是的,柳姨这都能发现?” 拍拍她的手,柳姨十分欣慰:“都是过来人了,什么不知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是林先生吧?” 时惜局促地点点头,算是承认。 看着时惜眼中的光,柳姨的眼尾开始泛红:“小姐现在也是想开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前一阵子闷在房子里不肯出去的样子。小姐的爸爸妈妈现在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特别高兴的......” 柳姨自原身很小的时候就过来照顾他们一家了,对原身的经历也十分了解,因此,自原身的爸妈不在了之后她还是坚持来照顾原身。 知晓了柳姨对自己的情谊,时惜也愈发感动,她张张嘴,挽留着:“柳姨,我虽然不常回来了,但是还是要麻烦你一周过来打扫一次,工资我不会少的......” “小姐说什么见外的话呢,我本来就到退休的年龄了,只不过我见小姐孤零零一个人,实在不忍心......” “柳姨你也说了,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呀,等以后我结婚生孩子,还要麻烦柳姨帮我照顾呢。” 柳姨听着这话咯咯的笑起来了,她应着:“好好好,等你以后和林先生有了小孩,我就去帮你带,只怕到时候林先生要嫌弃我年龄大,不利索咯。” 时惜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娇呵道:“他敢。” 没再耽搁,柳姨站起了身,脱下外套:“小姐在这里坐着吧,我去看着他们收拾,你今日有些憔悴,多休息一会儿。虽说你与林先生刚刚在一起,但还是要懂得节制啊......” 柳姨的戏谑打趣再次让时惜的脸烧了起来,她不禁懊恼,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失了分寸。 话语声低喃着,配合着细碎的脚步声,让整个屋子融入了一丝烟火气息。 时惜斜靠着,从胃里反上来的恶心感让原本疲惫的她更觉无力。 蓦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时惜晃晃眼,挑眉问道:“收拾完了?” 依旧是那道冷硬的嗓音,伴着一丝沙哑,回答说:“嗯,已经打包上车了。” 抻了抻腰肢,时惜打了个哈欠,起身吩咐:“刚好,我正想去买点东西,你陪我一块儿吧。” -- 另一头,林承泽方一回到公司直接去了会议室,一周多的工作情况虽已经线上查看过,但他还是不放心他们,需要亲自查验一番。 依旧是走之前的那批人,这次的会算是顺顺利利的结束了。 走至办公室时,林承泽发现了早已在门口候着的小王,他摆摆手,示意他跟进来。 将手里文件夹丢在桌上,林承泽没往椅子上坐,而是直接转身问道:“怎么样?这几天有什么情况吗?” 小王点点头,递给他一张表:“您猜的没错,他们确实趁您出去这几天开始做小动作了,人我已经一一揪出来了,都是些小职员,很好策反。” 林承泽低头大致浏览了一遍名单,人数不多,虽然职位不高但确实在各个部门里都有穿插。 他点点头,夸道:“办的不错,但是记得留个心,别完全相信他们。” “好的林总。” 重新将这份单子还回去,林承泽嘱咐着:“单子你自己处理好,留个备份就可以。另外,邵康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收起那张纸,小王继续汇报:“邵先生架不住威胁,已经全招了。” 眯了眯眼,林承泽眼里泛着精光:“哦?他怎么说?” “与您想的一样,的确是邵小姐说服他去将吊车的螺丝拧松,但是他没想到帮您的时候自己也没来得及躲,所以他的腿伤还确实是个意外。他说的这些话我已经录了音,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失踪了这么几天,就没人去找他吗?” “我们动作很快,在他们派人去之前就已经转移了。” 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林承泽勾唇一笑:“很好,准备送出国吧,只是人一定给我看好了。” 第44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4) 看着林承泽心情大好的回了座椅,小王虽不忍心打断,但还是继续说出了口:“还有林总,我已经听您的安排将邵小姐辞退了,而且也跟其他合作商都打好了招呼,接下来应该没有地方会让她去的。” 林承泽低着头整理着桌上的物件,听小王说完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这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王有些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完整将话讲完:“没什么问题......只是邵小姐这两天老是来公司门口闹事......” 林承泽抬头,有些不明所以,他纳闷:“闹事怎么了?这点事你都解决不了?” “嗯......其实麻烦的不是这个,邵小姐来我每次都有派保安前去驱赶,只不过......” 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林承泽也急了:“你有话就直说,少在这里欲言又止的,只不过什么?” 眼见林承泽都已经发话了,小王索性眼睛一闭,同他说明情况:“只不过邵小姐一直大骂您负心汉,说您......说您负了她,说您不负责任......” 林承泽倒是没想到邵怜雪竟会无耻到这种地步,他一时气急,赶忙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这几日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在讨论这个事情,好多人都在说您......说您始乱终弃......” 林承泽算是彻底被邵怜雪的骚操作给弄得无语了,无奈,他只好摆摆手先让小王下去。 随便吧,这时候正是关键的时候,也无所谓他们怎么看他,只要惜惜不误会他就好。 -- 忙活了大半天,时惜虽没干多少活,但是看着其他人忙忙碌碌的样子,她还是决定下楼去买些东西犒劳一下这几位勤勤恳恳的人。 整日来她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现下倒有些饿,于是想顺便给自己捎几个酸甜的水果回来。 一路上时惜都没有跟后面的白晟怎么搭话,她软绵绵的,实在是没劲儿的厉害,步子迈的又小又碎,甚至连话都不想多说。 白晟很快便察觉到时惜同平日里的不同,这次终于是他先开了口:“时小姐......不舒服吗?” 偏过头,时惜飞快地瞄了他一眼,挥挥手示意他跟上来。 “怎么你们都这么说,我看起来状态就这么差吗?” 抬眼看了看时惜的脸色,白晟点点头,哑声说道:“时小姐的脸色,特别苍白。” 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时惜愣了愣,强忍着不适安慰道:“我没事啦,可能是今天忘了化妆,所以就有点没气色。” 听着时惜略带欺骗性的解释,白晟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然而意外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降临了,白晟看着那几个快速朝他们移动过来的身影,下意识地就将时惜挡在身后。 “时小姐小心,有危险。” 时惜也不是个傻的,虽说她身体有些不适,但脑子却是个活的。 大致看清了现在的局势,时惜暗骂了一声,低声对白晟说道:“前面路口我记得有个水果店,咱们快点往那边去,说不定人多了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牵起白晟的手,时惜拉着他飞快地朝前跑去,只是来人毕竟是几个壮汉,没多会儿时惜就感觉体力不支,慢了下来。 前后很快被人围住,时惜这时候才彻底慌了起来,她急忙向青团求助,看看它能不能给自己些合适的金手指。 【团子,快出来救我,给我个道具让我把他们干翻。】 青团有些无奈:【为了维持本世界秩序以及确保宿主不会ooc,本团还是建议宿主您不要使用道具。】 只是面对眼下的情形,它还是安慰着时惜:【放心,有本系统在,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我现在已经传信息给公寓里的保镖,他们马上就赶来了。】 【靠,那我要是没等到就被噶了怎么办,岂不是完成不了任务......】 正说着,时惜没等来青团的支援,反倒是白晟先有了动作。 他看着时惜以往冷淡中带着娇俏的脸上此时浮现出从未见过了慌乱,微微皱了皱眉。 紧了紧还与时惜交握的手,白晟试图让她定心:“放心吧时小姐,我会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混战由此开始,白晟的身手果真非凡,没几下便撂倒了几个人,眼见形势正逐渐扭转,时惜也慢慢放下心来。 哪知下一秒,青团就在识海里拉响了警报:“宿主注意宿主注意,你的后方有人手持凶器,请宿主尽快躲避。” 情况紧急到连时惜都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时惜抬手,惊声尖叫出声。 白晟此刻虽已自顾不暇,但听到时惜的声音便还是眼疾手快的伸手握住那个锋利的刀刃。 刀尖离时惜的胸口堪堪几厘米停下,她看着自白晟手掌里喷涌而出的鲜血,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怔愣着看向那个平日里从来冷漠的眼睛里,此时此刻,那里面饱含的,是时惜从未见过的关切。 时惜开了口,声音里有些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你没事吧白晟?” 没应声,白晟只沉默着伸手捏住她的双肩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着,周围的景物突然在时惜的眼中模糊了起来,毫无征兆的,她直接晕了过去。 感受到怀中人没有动静的那一刻,白晟很难得的慌乱了一瞬,他急忙抬手探一探时惜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 伸手将面上的口罩摘下,白晟将时惜打横抱起后站直了身子,四下仍旧有人往他跟前冲着,可是很快便被一声“晟哥”给震的抬不起脚。 白晟瞥了眼刚刚张口喊他的那个人,没应声。 手掌的伤口由于受力此刻正往下一滴滴的流着血,很快便汇成一滩。 他仿佛不觉得疼一般,只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脸色愈发惨白的时惜。 快速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或是站着或者躺着的人,白晟没由来的觉得急躁心烦。 压了压难以抑制的暴躁情绪,他沉声,说了一句: “都给我滚。” 第45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5) 接到时惜出事的消息时,林承泽有那么一刻脑袋宕了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握着手机冲出了办公室的门。 小王原本正规规矩矩坐在总裁办公室外面耐心整理着各处递交的文件,哪知下一秒,他那个本应该在办公室里林总已经瞬间移动到他的面前。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那人就匆匆地只留给他一个帅气的背影。 无法,他只好起身,将手头的文件快速整理好放进书立架,紧随着他们焦急的林总下了楼。 紧赶慢赶,小王终于在楼下看到了直奔停车场的林总,他微微喘了口气,不明白自己的老板今日究竟发了什么疯,连电梯都等不及,竟然从楼梯直冲冲地下了15楼。 耐心地等在自动识别道闸栏杆旁边,很快,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车型。 车速有些快,临到他跟前才急急停了下来,一侧的车窗降了下来,小王这才完完全全看见林承泽的脸。 往日的沉稳冷静早已不见了踪影,额前的头发被风打散,微微向后倾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双眼猩红,带着肉眼可见的焦虑与紧张神色,搭在方向盘上的十指用力收拢,显得那面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先不用跟过来,你去接刘医生,不用往家里送,直接带到市医院。” 等小王回过神来,连林承泽的汽车尾气都看不见了,他稳了稳心思,转身飞快地朝停车场走去。 -- 林承泽到达医院的时候,正瞧见门口有几个人正在焦急地打着转。 柳姨见他过来,急急地迎了上去:“林先生,您总算来了。” 林承泽此刻心急如焚,他淡淡地冲柳姨点点头,便迈步冲到了病房门口。 身子被人拦住,林承泽这才看到一旁这个他从未注意到的身影。 不期与他目光交错,林承泽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横亘在他身前的胳膊,挑挑眉冷笑道:“什么意思?” 白晟没有回答他,甚至直接垂下了目光不再看他,只那只胳膊仍旧坚持地拦在林承泽的身前。 气氛瞬时焦灼了起来,柳姨见情况不对适时地开了口:“你看我这记性,惜惜这会子还没醒,医生交代了暂时先不让人进去。医生护士现下都在里头呢,林先生您就放心。” 侧了侧身子,林承泽这才发现这人被白布缠绕着的左手,心下明白了什么。 抬脚站至白晟的身前,林承泽笑不达眼底的冲他道谢:“多谢你救了惜惜,回头我会让小王给你加工资。” 低垂的睫毛终于有了反应,它们轻颤着,些微透露出主人的情绪:“您太客气了林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斜眼看向已经站成一排的其他几个人,林承泽微眯着双眼,浅笑着吐出狠毒的语言:“都下去领罚吧,希望以后我不会再看到你们......” 再次回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白晟和他身后紧闭着的房门,握了握拳头,转身退至柳姨的身边。 白晟的胳膊因着林承泽的动作也悄无声息地放下,他重新靠回了墙,低下头,辨不清神色。 “柳姨,医生有没有告诉您惜惜现在什么情况了?” 柳姨知道他心里焦急,只她知道的也很有限:“医生已经告诉我们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人现在有些虚弱还没醒,其他的,说是要等家属来了再告知。” 正说着,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是令人感到亲切的白大褂医生。 柳姨心思倒也活络,直接将林承泽推上前去:“医生,病人家属已经来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医生从上到下打量了林承泽一番,再次问道:“你就是病人家属?” 这是林承泽头一次感到局促不安,他抻了抻手掌,点点头:“对,我是......我是时惜的......丈夫。” 虽是假话,但眼下确实没有别的法子。 话音刚落,周围人都识趣的不做任何反应,只白晟抬眼快速地瞧了一眼林承泽,动作细微到根本看不出来。 “好的先生,首先要恭喜您,您的太太已经怀孕了,各项检查我们都已经做过了,孩子发育的很好。” 这突如其来地消息将林承泽炸的瞬间愣在了原地,他有些难以置信,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你是说......时惜怀孕了?” 医生平日里也看惯了各种场景,眼见林承泽这般表情,他勾唇笑了笑,重复道:“是的先生,已经怀孕六周了,孩子很健康,您可以放心。” 点点头,林承泽眼中的迷茫还未散尽,他又继续追问着:“那大人呢?我太太怎么会突然晕倒?” “这个您也放心,各类指标已经核对过了,病人只不过是低血糖再加上受到惊吓,所以才导致短暂昏迷。因为您太太已经怀孕了所以其他的药物我们也不能用,只给她挂了葡萄糖,所以醒的会慢一些。” 一听这话,林承泽总算彻底放下心来,他恭恭敬敬地朝医生道了谢,才转身坐到了走廊上的长椅上。 柳姨也止不住地高兴,这刚刚还同时惜说着孩子的事情,谁知才没过多久就真的有了孩子。 “恭喜林先生,小姐醒了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原本愉悦的心情却因着这句话而彻底的改变了,林承泽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安地扣着双手,默默地想着法子。 门再次被人打开,里面终于传出了让众人高兴的消息:“病人已经醒了。” 第46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6) 时惜睁眼的时候正瞧见林承泽低头凝视着自己,见她醒来,柔柔地扬起了嘴角。 只是现下,他整个人都潦草地厉害,原本体面非常的人此时连发梢都打着卷。 领带被人蛮横的扯开,正斜斜地挂在他的脖颈处,眼睛里的红血丝蔓延着,由于没有了镜片的遮挡,被时惜看得一清二楚。 没被扎针的手此刻正徐徐传来痛感,时惜抽了抽手,柔声说道:“承泽,你抓疼我了。” 这才意识到问题的林承泽急忙松了手,他低声向她道歉。 重新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时惜,林承泽皱着眉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摇摇头,时惜抬手抚上他的脸,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关心:“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我这不是没事。” 抿了抿自己已经干燥起皮的薄唇,林承泽没说话,只俯身将时惜身上的被子仔细掖了掖。 见他只是沉默不理自己,时惜心下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趁机抓住他的手,试探问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是生了什么病吗?” 捏了捏她仍旧泛白的小嘴,林承泽终于没好气地回答了她:“你好着呢,天天都想些什么?医生说你是因为低血糖加上受了惊吓所以才晕倒的。不过......” 这话倒是提醒了时惜,她彻底来了劲儿,直接撑身坐了起来:“他们急了,竟然直接派人来对付我,还好......” 林承泽被这突发的状况给吓了一跳,他忙不迭扶着时惜的身子,腾出手在她身后放了一个软枕:“你慢慢说,不要激动。” 眼见林承泽又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时惜好奇道:“你怎么这么淡定?都有人暗杀我了诶。” 被人紧握的水杯由于突然的发力而剧烈地晃动着,与玻璃制的水壶口不时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背对着她,时惜也看不清楚林承泽此刻的表情,只感觉他的脊背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霎那骤然紧绷了起来。 然而转身时,时惜从他的面上倒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他眼里仍带着笑意,举手将杯中的温水递到她嘴边:“是不是有点饿?先喝口水吧,医生说你这一段时间要吃些清淡的东西,我已经麻烦柳姨下去买了。” 时惜觉得他此刻的情况有些不对劲,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低头微抿了一口杯中的水。 错开头,时惜将水杯重新推了回去,她点点林承泽微抿的薄唇,说道:“我看你是应该多喝点水吧?你瞧瞧,都上火起皮了。” 正说着,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小王带着一个时惜从未见过的大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承泽瞥见人进来,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为刘茂腾地方。 “刘叔坐,这是我女朋友,上午跟你说的就是她。” 眼见林承泽如此客气,时惜也非常有眼色地甜甜冲那人喊了一声:“刘叔好。” 刘茂笑着点点头,眼角的褶子也随着他的表情皱成令人深感亲切的样子。 顺势坐下,他伸手搭上时惜的手腕时还是问出了一早的疑问:“承泽不是说让我晚上过来,怎么现在......” 话还没说完,刘茂就顿住了,他皱着眉重新调整了一下轻搭在时惜手腕上的手指,轻轻压下后再次扬起了笑脸。 时惜盯着他面上瞬息变化的表情,有些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怀孕啦?脉搏跳动的力度不错,没什么问题,放宽心。” 时惜的震惊程度并不亚于林承泽,她整个人都呆坐在床上,只见刘茂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连他又继续说了些什么都没留心去听。 林承泽心下了然于时惜的反应,不等时惜回话,就从心的问道:“刘叔好好看看她身体怎么样,今天下午突然晕倒了,是不是......” “没问题,没问题,只不过脾胃有点虚,慢慢调过来就好。” 起身走至林承泽身前,刘茂回头看了看时惜后拍了拍林承泽的肩头,低声道:“你这小子,行啊。我得去跟你爷爷通口气儿了。” 一把拉住刘茂的手,林承泽有些不安的瞧了眼还正在发呆的时惜,低声恳求道:“等等刘叔,您先别告诉我爷爷,这种事情......还是等我亲自去说吧。” 虽搞不清楚具体的弯弯绕绕,但是毕竟是寡了多年的林家孙子的大喜事,也是该让人亲自告知。 刘茂点点头,看着他已经有些憔悴的脸,嘱咐着:“你也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放心吧刘叔,我没事。小王,去送送刘叔。” 刚头时惜也并不是完完全全在发呆,她只是跟青团在识海里又激烈的掰头了起来。 【我怎么会怀孕?明明这几回我都很注意啊。】 青团眼见剧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哼哼唧唧地出了声:【宿主怀孕六周了,不是这几天刚怀上的。】 细细推算了一番,时惜这才明白:【第一次?】 【对,那一次宿主没有做任何防护,所以......】 时惜听完嗤笑了一声:【我这还真是拿了女主剧本啊......】 好容易回过神的时候,时惜却见屋里早已没了人影,只留着林承泽一人,坐在她身边,低着头沉思。 见她有了动作,林承泽忙抬头看向她,生怕她有些不舒服。 时惜望着他关切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的嘴微张复又合上,是真正的欲言又止。 重新靠回软垫上,时惜默默地在脑中梳理着语言,准备一会儿说话的时候逻辑清晰些。 见她又低下了头,林承泽突然红了眼,搁在膝头的拳头微微颤抖着,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哽咽。 “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这个孩子,我会......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听见这话的时惜蓦然抬起了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疯了吧?说什么呢?我的宝贝我为什么不要,我哪怕不要你也不会不要他。” 林承泽抬起已经弥漫着水汽的眸子,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没骗我吧惜惜?” 看着他如此可怜巴巴的样子,时惜心软,她张开双手,示意拥抱。 俯身拥她入怀的那一刻,林承泽的眼中早已褪去了伤感,他勾唇一笑,抬眼间尽显精明。 第47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7) 未紧闭的门空留出一条窄窄的缝,白晟知趣的没进去,只透过这狭小的门缝看清了相拥的两个人。 被伤的左手此刻已经将缠绕着的白布浸湿,那红仿佛有意识般,在细窄的面上蔓延、侵蚀。 白晟低头看向那抹红,突然自嘲地一笑,重新握紧双手,插进卫衣的口袋。 眼中的光再次熄灭,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行至楼梯间,他终究还是顿了顿,身影如鬼魅般,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其间。 掏出从未用过的智能手机,他俯视良久,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找个替罪羊吧,姓林的不会放过你的。” 另一头,延益内部的信号分析检测室内,有人高呼着。 “找到了。” -- 待柳姨提着饭盒走进病房的时候,时惜透过敞开着的门张望着:“白晟呢?怎么没见他?” 林承泽接过饭的手一顿,他转头看向时惜,眼梢依然带着笑:“怎么,惜惜这么担心他?” 时惜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什么醋都吃?人家好歹救了我。” 将饭桌在时惜身前撑开,林承泽将粥和包子一一摆上,抬眸间,眼中一些莫名的情绪翻滚着,他声音依旧带着笑:“想什么呢惜惜,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担心他,我就找人把他叫回来。” 舀了一勺白粥,时惜吹了吹含进嘴里,问道:“那他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接过她手里的碗,林承泽贴心地替她散散热,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许是没什么大事吧,来的时候我见他还挺有劲儿的。” 将汤匙中的粥喂到时惜嘴边,他复又安慰道:“放心吧,他救了你,我怎么会恩将仇报,我已经吩咐小王,安排他多休息几天再上班。” 时惜乖巧地将匙中的粥吃掉咽下,还是不忘嘱托:“那你可记得给他多加点工资。” 拇指张开,林承泽轻蹭掉时惜嘴边的饭粒,他张口含下,眼中熠熠生辉:“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眼见时惜已吃的差不多,林承泽起身抚了抚她的额头:“你先休息会儿,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我回来咱们就回家。” 时惜此刻已经被手机上刷到的搞笑视频吸引着,她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见他出来,小王适时地跟了上去,两人走至吸烟区才停了下来。 “给我支烟。”话音刚落,林承泽想到些什么,又摆摆手:“算了,不要了。” 小王原本讶异的表情因着林承泽的后一句话收了回去,他心想,跟他这么一段时间了,从未见他抽过烟,今天倒是难得。 “林总,人都已经抓到了,要怎么处理。” 低头转了转腕间的劳力士,林承泽淡然出声:“先不急,把那个拿刀的给我找出来。” “邵小姐那边?” 闻言,林承泽抿唇,无声地捻了捻手指,面上有些不屑,冷笑道: “绑了,胳膊腿先留着,剩下的,你看着办,别太让她好过了。” -- 夜幕渐落,今日的夜仿佛格外浓重,甚至连星光都难见的。 阴云遮蔽着,显得地面愈发的晦暗不明。 林承泽就在此刻穿戴好衣物走出了别墅的门,临走前特意冲站在两侧的人吩咐道:“保护好她。” 被人带着进入那栋破旧的楼时,林承泽的耳边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他面无表情,目光冷淡地一一略过,最终落到带头的小王身上。 “人呢?” “最里面......” 点点头,林承泽迈步走过去。 与走廊的漆黑不同,这屋里天花板上竟还明明的挂着一盏大灯。 林承泽还未跨进门,就已看到了已经躺在地上满脸血渍的人。 周围的人见他走来,纷纷让出一条道:“林总怎么还亲自过来,来来来,把人给我捞起来。” 刘永忍着痛被人拉了起来,双手被人反扣住的时候,他看到面前那个男人朝他勾唇一笑。 隔着那两个镜片,他看不清楚林承泽具体的神色,只那面上不屑的笑容勾起了他的怒火。 “我还以为林总是个多温柔仁慈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伪君子一个,呸,真够恶心的。” 一旁的保镖听到他这般侮辱他们的林总,便急急地冲上前去想要动手,却被林承泽直接扣脖子拦住,带着他往后退了退。 食指修长,他紧贴嘴边,轻轻“嘘”了一声:“别急,让他说完。” 伸手摘掉眼镜,林承泽这才彻底漏出了他的眉眼,凤眼含笑,薄唇轻抿,只那眸中泛着冷意的眼神,让人莫名不寒而栗。 “你这种人,哪里比得过我们程总,阴险小人,怪不得连女朋友都骗,你耍这些心机,不怕有一天时惜知道后讨厌你恶心你?” 林承泽垂眼,浓密的睫毛再次遮住了他的眼睛,不疾不徐地解开腕处的袖口,他冷淡出声:“这个就不用你操心。” 将手里的表递给身后的人,林承泽跨前走近一步,勾着唇别有深意看着刘永:“你好没道理,只许你们派人伤我的女人,就不许我还回去吗?” “你的女人?”刘永嗤笑道:“要不是那天晚上你们走运,时惜会是你的女人?她说不定早就已经被人轮了个遍,哪还有你......” 话音还未落,当胸一脚,林承泽就已经将人踹到了墙上。 刘永的五脏六腑因着他的这一脚,开始由内而外的散着痛感,他的身子靠墙缓缓滑落,口中难抑的又吐了一口血。 配着额前止不住的往下流的血,一张脸被血污糊的彻底看不清。 抬眼看着林承泽逆光朝他走来,他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于他瘫倒的身前半蹲了下来,林承泽扯过他的头发,力道之大,带着他的头朝后仰着。 那张如玉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只那语气带着阴冷:“你还真是懂得如何激怒我。” 在记记沉闷的拳响落在他身上前,刘永再次听到了那人仿若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 “骂我可以,骂时惜,不行。” 第48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8) 眼见人已经晕了过去,林承泽这才直起了身子,他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接过他们递来的毛巾细细擦拭着,吩咐道:“弄醒。” 迎头泼下一盆凉水,激的刘永再次颤抖着清醒了过来,他看着面前已经双手插兜的林承泽,彻底说不出话来。 “醒了?我告诉你的话,你记清楚没?” 被林承泽拳拳到肉的狠劲给吓到,刘永现下早已不敢反抗,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浑身的伤阻着,又重新躺了回去。 “记清楚了林总,记清楚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做伤害时惜,啊不,伤害您夫人的事情,您放了我,放了我。” 抬手用拇指摩挲着眉尾,林承泽轻笑出声:“放了你?那我可能......做不到呢。” 摊开手朝身后的人勾一勾手指,他悠悠道:“刀给我。” 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瞬间就被人放在了林承泽的手心,他捏着刀柄轻巧地将之一转,复又重新握回手中。 看着林承泽持刀朝他一步步走来,刘永吓得撑起身子,不断地往后瑟缩着。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承泽抬抬下巴,冲周围人示意道:“给我把他拉好。” 再次与林承泽面对面站着,这一次,刘永却没有了与他对峙的勇气,他的腿犯着软,若不是被人死死地架着,恐怕又要重新跌坐回地面。 抬手刺下去的那一刻,小王看着林承泽的那股狠劲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林总......” 林承泽的手并没有因着这句话有过一丝一毫的停顿,他冷哼出声,不屑道:“死不了。” 扎向胸口的刀子复又被他重新拔了出来,看着血液喷溅而出的瞬间,林承泽弯了弯眼睛。 刘永早已被林承泽的气势吓得再次晕死过去,林承泽看了看他已经瘫软在地的身子,低头扭了扭手腕,对人吩咐道:“都出去,把灯也拆了。” 一行人依着他的吩咐,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那间屋子,小王觑了一眼林承泽的表情,识趣的问道:“林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每天派人过来放放血,饭照常送,别把人玩死了。” 心下虽然震惊,但小王还是冷静地点了点头,再次试探着开口:“剩下的人怎么办?” 林承泽扫视了周围一眼,眼中看不出情绪,他道:“打一顿,给程尧送过去。” 抬脚的步子一顿,林承泽仿佛又想到什么,停下来问:“邵怜雪呢?怎么没看到她?” 小王抬手指了指头顶,解释道:“在楼上,单独关起来了。只是......我们的人下手有点狠了,她好像破了相。” 林承泽点点头,这次终于朝外走去,夜风卷着他低沉的声音,飘进了小王的耳里:“把她也给程尧送过去吧,这次,该让这个大公子长长记性了......” -- 另一边,同样的黑夜,白晟看着眼前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的人,他捏了捏手,闭眼试图将胸中的怒气一点点平息。 “晟哥......” 听见声音,蓦地,他睁开黝黑的眸子,眼中的狠厉清晰可见。 “别叫我,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哥。” 膝下跪着的那人一听这话便急急地朝他身前蹭过来,他十分不安,拽着白晟的裤腿紧紧不放。 “晟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会......” 抬脚将他踢开,白晟站起身,低下头俯视着:“没有下次了,我不会再用你了。” “可是......可是邵小姐说......” 嘶哑的嗓音由于主人情绪的波动差点破了音,白晟低吼着:“别跟我提她,要不是我看在你对她有意思,我怎么会三番两次容忍你私下替她做事?你还不知足?这下事情闹这么大,程总知道了我怎么保你?” 伏在地下的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眼中带着无措,茫然道:“可是......可是邵小姐说是程总吩咐的......我以为......我以为......” “一个玩物,程总怎么可能把重要的事情交给她?我看你真是没长脑子。” “晟哥......晟哥救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没好气地瞥了眼瘫在地上的人,白晟终是叹了口气说道:“你走吧,程总那里我会应付,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手被人紧紧地握住,白晟看到那人眼中的不舍:“可是晟哥,我俩自小就在一起,我不能......” 一点点抽出被人紧攥的指尖,他彻底冷下了语气:“要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 时惜自林承泽起身穿衣就已经醒了,她默不作声,待他彻底离开才睁开了双眼。 因着青团的帮助,她完完整整的将发生在另一边的场景看了个明白。 不期然睁大了双眼,她不禁被林承泽的这股疯劲儿给震惊到了。 【靠,他好疯。】 青团辨不清她语气中的情绪,只好不出声。 【他好疯,我好爱。】 这下青团是彻底地无语,它看着时惜跃跃欲试的表情和检测到的心率值,还是好意提醒。 【宿主,别忘了您现在已经怀孕了。】 这话打消了时惜蠢蠢欲动的坏心思,她抚着尚还平坦的腹部,低叹道:【看来我的快乐要折半了。】 青团看着她微憾的表情,不禁暗自腹诽道:要不是我,就你俩这动静,孩子早没了。 很快,门外就传来电子锁的开门声,时惜一掀被子,侧头规矩的躺下,装作熟睡的样子。 深秋的夜露打湿了林承泽的发丝,他拿起毛巾,细细地擦拭过后才转身出了浴室。 换好睡衣,林承泽躺回床上,看着一旁侧身背对着他的时惜,忍不住伸手将她揽过。 抬手捏了捏时惜圆软的耳垂,林承泽埋头,轻嗅着自时惜颈间散发出来的清冷微香。 紧了紧扣在时惜腰间的手臂,他难以自抑地悄悄同她十指相扣,复而安心地合上了双眼。 第49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49) 天色依然不十分明媚,只晨曦还是透过重重云彩,穿过晨间的薄雾,顺着微敞的窗帘细缝照亮了整个房间。 简洁又清冷的颜色装饰着整个屋子,白绒毛毯细心地铺在地面上,给这冷淡的屋内增添了几抹温馨。一张灰色的大床被安置在中间,与之相对的白色柜台上黑色的电视如镜子般正映照着床上的动静。 有人侧躺着,一头乌发如云铺散,朱唇微翘,明亮的眸子此刻紧闭着,即便如此依旧显得娇媚,睫毛微颤,她仿佛快要醒来。 时惜睁眼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她打量着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愣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起身简单洗漱,她推门而出的时候正巧看见两个忙碌着的身影。 见她走出来,林承泽急忙将手中的碟子放至桌上,侧身离开餐桌直直地朝时惜走来。 握住她还有些泛凉的指尖,林承泽牵着她往桌前带:“怎么醒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会儿。” 揉了揉发痒的眼睛,时惜的声音还有些发闷,她道:“柳姨怎么过来了,这么早,你家离的也很远呐。” 将桌上的盘子仔细摆好,柳姨擦了擦手,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林先生派人来接我的,你怀着孕不舒服,他想着让我过来,你能吃的好些。” 这话好似有魔力,原本还没有什么感觉的时惜在听了这句话后,突然就感到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终于忍不住干呕了几声,严重的不适感激的她两眼通红,双目含泪。 这可吓坏了一旁的林承泽,他又是抽纸又是递水,慌乱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好容易将时惜扶到座位上坐下,林承泽蹙着眉头向柳姨咨询:“惜惜这样,得持续多长时间啊?” 柳姨盛着汤盅里的粥,偏头看了看时惜,回道:“三个月往后就会好一点吧。” 原本已经皱在一起的眉毛,此时拧得更紧了:“那不是还要一个多月。” 将粥盛好搁至两人面前,柳姨轻微的叹了口气:“这刚开始啊是孕吐,孕吐过后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的事情多着呢。女人生一次孩子,除了生的时候往那鬼门关上走的一遭,这生前啊也是大大小小的苦都吃遍了。林先生,你可要好好待我们小姐。” 撇撇嘴,时惜拿起筷子,瞥一眼身边已经呆愣住的林承泽,说道:“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他们生,怎么可能真正感同身受。” 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时惜有些吃惊:“今天是泡菜宴吗?怎么这么多腌菜?” 一旁的柳姨出声解释道:“小姐你这一段时间还是吃点清淡的好,要不然孕反更厉害。” 低头瞧了眼碗中的小米南瓜粥,时惜又看向一旁扶碗端坐的林承泽,纳闷问:“你怎么也吃这个?” 林承泽此刻默默地搅着粥,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向了何处,他没应声,反倒是柳姨再次接过了话。 “这些都是林先生给小姐准备的,你尝尝,这么多样式的腌菜我也是头一次见呢。” 饭桌上一时静默了起来,时惜随意夹了口菜,裹着粥卷入喉间。 淡淡的米香在口中化开,配着菜的清新微咸,让时惜觉得恰到好处,喝下去不仅没有不适,反倒暖的厉害。 终于,林承泽开了口,他看着时惜一鼓一鼓的嘴,低声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点点头,时惜弯了弯眼,一脸乖巧:“很好吃,谢谢你。” 林承泽低头没说话,筷子轻击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吃,只自顾的思考着:“我想,要是你实在难受,孩子咱们就不......” 捏起桌上摆着的小番茄,时惜直接塞进他的嘴里:“好好吃饭,别想些有的没的。” 早饭就这样在林承泽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时惜没吃几下,只浅浅地喝了碗粥,便捧起一旁的果盘瘫进了沙发。 没事干的日子总是无聊的让人心里烦闷,手机这下也吸引不了时惜,无法,她只好打开电视,搜寻着合眼缘的电视。 时针很快的偏向了10,时惜这才想起那个本应该出门上班的人,心思一转,她蹑手蹑脚的蹭到书房门前。 悄咪咪地打开门,时惜直接同那个戴着眼镜的人对视,她索性直起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你怎么不去上班?” 看着时惜光着踩在地板上的小脚,林承泽直接起身将她抱起。 等时惜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安稳的坐在了林承泽腿上,面前是散开的纸张,上头密密麻麻的文字显示出这些文件的内容。 “怎么在家看合同?去公司多方便啊。” 两人的头此刻并在一起,微微侧头就能看见两人脸上彼此的绒毛。 未施粉黛的时惜少了几分明艳感,反倒更显得娇憨可爱。 转脸轻啄一下时惜白皙的脸蛋,林承泽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去公司了还怎么照顾你啊?你又不愿意跟我一块去。” 偏头,时惜不期与他灼灼的目光对上,她瞬时间口干舌燥了起来。 点了点他扣至喉结处的西装纽扣,她微挑着细眉挑逗道:“怎么在家还穿的这么严实,怕被我看嘛?” 一把握住时惜正在煽风点火不老实的小手,林承泽眼角一勾,威胁着:“别乱撩,一会儿我还可以自己解决,你怎么办?” 时惜这才讪讪地收了手,她转过头,腰背坐得挺直。 “你要投城北那块地?” 林承泽此刻已经重新回到了工作状态,他瞥了一眼时惜手中的投标书,不咸不淡的轻“嗯”了一声。 “数据这么好,确实得拿下。” “假的。” 翻页的手生生顿了下来,时惜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看着时惜一脸懵圈的样子,林承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做给人看的,我不投。” 将文件合上原封不动地搁回原位,时惜抿了抿嘴,试探的问道:“你要开始动手了?” 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镜片后的目光微沉,林承泽的语气低沉:“动到你头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时惜了然地点点头,没说什么,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圣母,他们既做得出来,那就该承担后果。 手机铃声乍然打破了一室的沉静,时惜掏出手机,看着上面跳动的备注,微微挑了挑眉。 “帮手来了。” 第50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50) “什么意思?” 偏头看向时惜,林承泽拧了拧眉头,有些不知就里。 将手机屏幕朝上递到他眼前,时惜扬了扬下颌:“你看。” 等看清上头的备注,林承泽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只还没等到他开口,时惜就先一步将电话接了起来。 好在时惜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将通话开了免提,林承泽这才稍稍缓了缓神情。 “喂,惜惜吗?” 瞥一眼林承泽面上的表情,时惜故作自然地回了话:“是我。” “听说你晕倒进医院了,你看我这平时有点忙,都来不及去看你。” 一与外人沟通,时惜便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漠,她淡淡应着:“我没什么事,你不用......” “哦,你是说跟我见一面?可是你不是还病着......” 听着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时惜同林承泽默默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程洛,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被人监视?是的话就回个‘好’,不是的话就‘嗯’一声。” “好。” “你是不是要我们帮忙?” “好。” “好,地址告诉我,我会想办法。” “那这样吧我去找你好了,也不用麻烦你跑一趟。” 挂了电话,林承泽依旧沉着脸,他目光有些阴郁,幽幽地看向时惜。 “你为啥这么看着我?” 指了指已经被时惜放回桌上的手机,林承泽哀怨地说道:“他为什么找你帮忙?” “不找我找谁?找你吗?” 唇舌瞬间被人堵上,林承泽狠下心轻咬她:“不许骂人。” -- 程洛挂了电话,他将手机递回给一旁站着的人,看向面前衔了支烟的程尧。 他跷着二郎腿,张嘴吐出烟雾,眼中满是不屑。 “啧,还惦记着你那前女友呢?人家现在早就跟了别人了。” 程洛没搭理他,转身自顾自地前去换衣服。 扭头轻唾一口,程尧满是嘲讽的话被他扬起的声调直直地送进了程洛的耳中:“呸,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孬种一个,还敢在我面前横。”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外头有人急急地闯了进来,程尧本就已经被撩起的怒气因着这声巨响燃烧到了极致。 “妈的,干什么呢,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来人被程尧这盛怒的样子给吓到了,只是情况紧急,他还是磕磕绊绊的将话说了:“出......出事了程总。” -- 邵怜雪此刻正坐在床边,她手中正捧着一杯水,呆呆的发着愣。 她还没有从昨日的殴打中醒过神来。 抚上一侧的脸,她的手指能清晰感受到蔓延在其上的坑洼。 泪珠一点点顺着侧脸划过,于杯中碰撞出水花。 然而这般合该让人痛惜同情的场面却被人残忍的打破。 “啪”一声,杯子应声摔至地上,惨烈的发出最后一声惨叫,邵怜雪再次抚上脸怔怔的看向面前一脸狰狞的男子。 下巴被人狠狠地捏住,邵怜雪被迫仰头承受着那人的怒气。 “你踏马的是不是有病?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让你插手?啊?” 邵怜雪仿佛没有回过神,她像是没有听到程尧的话,自顾自地说着:“程总,程总,我的脸被毁了,你帮帮我,帮帮我......” 脸被人直接甩到了一边,邵怜雪被这动作带的瞬间跌回了床上。 “脸毁了?你差点就把我毁了知不知道?他倒还心慈手软,没直接把你弄死......” 这话激的邵怜雪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她跪坐着,一把拽住程尧的衣摆:“求求你程总,你帮帮我......” 抬脚将人重新踹回床上,程尧看着一旁站着的白晟,终究还是缓了缓脸色。 他指了指床上的女人,连眼神都不愿再给:“这个贱货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只一条,别再让她出现在我眼前了。” 白晟闻言,默默地点点头。 朝后示意着,很快便有人将邵怜雪拖拽了出去。 又点上一支烟,程尧叼在嘴里,烟支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下抖动着:“刘永找到没?” “还没有,正在找。” “你那个小弟呢?” “也没有,许是也被姓林的关着。” 夹着烟,程尧冲他吹了口气,那带着烟味的浓重窒息让白晟不禁想到了曾经的那场火灾。 紧了紧藏在袖口处的拳头,白晟低头道歉:“抱歉程总,这次是我的问题。” 摆摆手,程尧终于转过了头,他口中语气不明:“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不用往自己身上揽。” 接着又嗤笑一声:“真是邪了门,该勾的没勾到,不该勾的.......反倒一勾一个准。” 偏头斜睨了白晟一眼,程尧笑着问:“不如你告诉我,你喜欢她哪一点?嗯?” 白晟依旧沉默着不出声,搞得程尧也感觉无趣:“好了,这件事情就当过去了,只是你得尽快把人给我找到,是死是活都无所谓,最好嘛,带着尸体回来,懂吗?” “知道了程总。” 伸手拍了拍白晟的肩头,程尧严肃道:“好好干,我相信你。” -- 挣扎着被人带到另外的一间屋子,邵怜雪在被人推倒在地的时候,瞬间失了反抗。 她再次呆坐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明明她曾经离幸福那么近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觉得自己浑身已经麻木了。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打开,兜帽的少年默默走至她身前。 邵怜雪仰脸看着他露出来的黑黝黝的双眼,不自觉地颤抖着。 “别杀我......别杀我......” 垂眼看着邵怜雪的反应,白晟沙哑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放心,我不会动你。” 这下让邵怜雪不明所以起来,她想了想,似是明白了什么,直起身子开始解上衣的纽扣。 只是,她的动作随着白晟的眼神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顿,看着他眼中的不屑与嘲讽,邵怜雪不禁恼道:“你什么意思?” 冷哼一声,白晟别开眼,不再看她:“都到这份光景了,还想着用你下三滥的那一套,你不觉得恶心吗?” 邵怜雪被他这话气的浑身发抖,然而她却只能怒视着,再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轻睨她一眼,白晟嘲讽着:“不用这么看着我,你该恨的人不是我。” 瞬间蹲至邵怜雪跟前,白晟紧盯着她,说道:“你想想,是谁害得你落得这个地步?是谁?是时惜?是林承泽?不,是程尧。” 邵怜雪这下情绪更加激动,眼睛红的仿若要滴出血来。 看着她的反应,白晟更加满意,继续引导着:“他利用你,玩弄你,把你当个玩物,甚至不惜用你去成就他自己的事业。现在......你不过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他就将锅甩给你,弃你如敝履。你说,他可不可恨?” 一起一伏的胸口显示着邵怜雪此刻的情绪,她眼中含恨,话里吐着毒:“程尧,我要你不得好死。” 直起身,白晟俯身看她,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第51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51) 又是浓重的夜,只是这次的主角却换了个人。 她穿着紧身的黑衣隐匿在黑夜里,微跛的走姿暴露了她此刻腿部的残缺。 将文件递给已经早已等候在阴影处的人,邵怜雪目光阴鸷:“务必将这个放在程尧的桌子上。” 几日后,程尧果真拿着这个已经被造了假的投标书参与了竞标。招标会上,结果宣布的那一刻,他难以掩饰的一脸得意。 临出门时,林承泽被人叫住,他转过身,毫不意外于程尧的挑衅。 “可是要跟林总说声抱歉了。” 林承泽垂着眸,看不出情绪:“我有些不明白程总的意思。” “这北城这块地啊本来我是没打算跟你抢的,但是,奈何这手下人太争气,唉......” 淡淡勾唇一笑,林承泽眼镜泛着冷光:“我确实不如您,先恭喜了。” 城北那一片属于h市未开发的几块地之一,究其原因,很多人都以为那地方太过偏僻。其实林承泽很早前便了解过,那地方下面有大型墓,哪怕买下来也早晚有一天会被国家收走。 眼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扳倒程尧的办法了,那招标书里的数据全是假的,而且他也有意将金额抬得很高,若是出事,程氏的资金很难周转过来,到时候程尧这个总裁的位置大概率就不保了。 微微颔首,林承泽转身离开。 接下来,就等着看这个沾沾自喜的程总如何跳脚吧。 回了家,林承泽难得看见下了床站在窗边做着伸展运动的时惜,他微微挑眉,朝后将她拥住。 “怎么不在床上躺了?” 时惜哀怨地瞥了他一眼,抱怨道:“再躺就变成小猪了。” 捏捏她柔软的肚皮,林承泽紧贴她耳边,语气中带着笑意:“还真是,软软的,做的时候一定很舒服。” 托了青团的福,时惜这两天已经不孕吐了,整日里吃吃睡睡,好不惬意。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林承泽,不满道:“你流氓,不是我说,家里有我一个人摆烂就可以了,你怎么还不出去挣奶粉钱?” 林承泽看着时惜的表情有些无奈:“我明明刚回来,怎么又赶我出去。” 终于还是妥协,林承泽再次回了公司,临走前还是再三交代不让时惜出门。 白晟再一次被派到了时惜的身边,这次他升了职,负责贴身保护时惜,再也不用躲在沟沟角角监视。 虽说林承泽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但还是愿意用他,一方面除了来自时惜的要求,另一方面,有着这种心思,保护时惜的时候也会上点心。 他并非不吃醋,只是思来想去,也再没有比白晟更合适的人选了。 -- 程氏终于迎来了危机,得知消息的程尧暴怒的将桌上的东西通通扫了一地。 “审的怎么样?” “向秘书招了,是邵小姐。” “妈的,怎么又是这贱人......” 手撑在桌面上,程尧狠狠地盯着前方:“告诉白晟,可以动手了。” 既然都不想我好过,那就来个鱼死网破。 -- 这天刚亮,时惜还未起床便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她转头,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床边,嘟囔着:“怎么一工作就跟个工作狂一样,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 柳姨今天也难得的没有早来,她趿拉着拖鞋,打开了房门。 外头的阳光刺的时惜一时间睁不开眼,她眯缝着,勉强看清了外头的人影。 “白晟,是有什么事吗?” 往日里他只是站在门口看护着,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白晟若有似无得扫了一圈屋内,复才勾唇同时惜说明:“林总说要给您个惊喜,所以派我来叫您一声,您赶快收拾打扮一下吧。” 今日他出奇的没戴口罩,那张混合着矛盾感的脸,此刻挂着笑,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又似是下凡的天使,总之,是说不出来的违和。 时惜心头已经泛起了疑惑,若真是林承泽的手笔,怎么可能连个电话都不打,还让他来通知。 按下心思,时惜也朝他回了一个笑,“那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宿主,这明显有诈,你怎么还去?】 【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的,去了,说不定会有什么额外收获呢。走吧,我们也给林承泽一个惊喜好了。】 上了车,时惜双手环胸勾着笑,看着前头开着车的白晟:“白先生准备带我去哪?” 透过后视镜,白晟淡淡地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肯定:“时小姐看出来了?” 时惜不是那种不警惕的人,经历过晕倒住院,她怎么可能单纯到一说就信。 方才在门口,还未等他将编好的谎话说完她就一口答应,可不是说明了问题。 想起早上迟迟不来的柳姨,时惜还是担心的问道:“柳姨怎么样了,你们不会也对她做了什么吧?” “放心吧时小姐,我们的目标只有你一个,别的人,我们是不会动的。” 放心的点点头,时惜终是松了口气。 车内再次回归沉默,时惜透过窗户看向一排排往后倒退着的树,没想到白晟会继续主动同她搭话。 “我有点好奇,时小姐是什么时候看出来我有问题的?” 侧过头,时惜的目光再次与他在后视镜中相撞,眼见他又一次率先收回了目光,时惜的脸上终于挂上了笑。 “就大概......第一次吧。” 打着方向盘,车子被带着向右转,白晟这次没再抬眼看她:“时小姐果真聪明,只是......我明明掩饰得很好,时小姐不妨告诉我,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放下胳膊,时惜直起身,攀上了他的座椅,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 “其实你演的确实很好,我原本对你放下了疑心,只不过......” 这声短暂的停顿勾的白晟再次看向了她,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诱惑,朱唇微启,她终是补全了那句话。 “只不过你大概习惯了隐藏,可能你没有发现,那晚你回去的时候,走的路都是些十分隐蔽的地方。若不是你故意将自己暴露在我眼前,我想,很难会有人发现你,对吗?” 车子终于到了目的地,白晟没有再同时惜讨论这个话题,他下了车,将黑色的布罩子罩在时惜头上,俯身将时惜抱了起来。 时惜被他轻稳地放在一张椅子上,头罩被他取下,时惜睁眼看清了手里的布条。 将时惜的手反绑在椅子后,白晟看着她一脸平静的神态,好奇地问出了口:“时小姐好像一点都不怕,怎么,不怕我杀了你吗?” 歪头对上他的视线,时惜挑眉:“你不会伤我。” 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他抬眼没什么情绪的回道:“时小姐还真是自信。” “不是我有自信,而是我对你有信心。” “你喜欢我,不是吗?” 第52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52) 白晟的动作因着时惜的话顿了下来,他勾唇嗤笑一声,还是嘴硬:“时小姐还真是喜欢说笑。” 时惜转回头,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轻捏住他的手指:“不承认也可以啊,最起码,你倒是把我绑的紧一点。” 话音刚落,就感觉手腕一紧,时惜忍不住轻叫出声:“你个倔驴,承认一下就这么难吗?我说什么你就干什么啊?” 白晟没应声,只沉默着松了松手绳。 抬了张椅子,白晟紧挨着她坐下,他将手机打开树在时惜脸前,吩咐道:“快喊,喊人来救你。” 时惜无力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要顺他意的意思,她晃了晃被他揉的有些凌乱的头发,不满道:“我这样太丑了,你给我梳梳头。” 没理会时惜的要求,白晟捏住她的下巴对准镜头,再次催促着:“快点。” 仿佛跟他置气一般,时惜抿着嘴依旧不说话,白晟看着她此刻的表情,终是无奈地妥协道:“你说,好歹走个流程,不然我怎么让他们派人来救你?” “你好好说,我一会儿让你刷视频,好不好?” -- 蓦然听到时惜被人绑架的消息时林承泽有一瞬间是不愿意相信的,他握着水杯只觉得他们是在说笑,只是那视频如铁证般昭示着他的荒谬与粗心。 铺天盖地的恨意席卷了这个原本斯文冷静的人,巨大的波涛在他的胸腔翻涌着,此刻他只觉浑身冰冷,整个世界都充满着绝望。 杯子应声而破,许多细碎的晶莹落下,与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声音。 残留的尸体碎片还紧勾着林承泽手心肉不愿意落地,血液似在欢迎它们的插入,争先恐后的往外喷涌着。 一把夺过手机,凌乱的步伐合着猩红的眼眶,显示出林承泽此刻的心情。 手机击打桌面,清脆的声音响起,林承泽的嗓音早已嘶哑。 “快给我查。” 小王被他这疯魔的样子吓得突然张不开嘴,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张嘴询问:“用不用把白晟带过来?” 沉默着的人终于眼睛乍亮,只那神情阴鸷,难以自抑的拨动着。 “你们找不到他的。” “林总,不用查,已经找到了。” 林承泽应声而起,抬脚便冲出了门外,他脚步生风,与滴落的血珠一起,快速描绘出满是慌乱意味的作品。 -- 时惜没想到林承泽竟然来的这么快,她用手肘微戳白晟靠近她的胸口,提醒着:“你的目的达成了,放了我吧。” 白晟依旧沉默着,他转身,撕开黑色的胶带。 时惜看着他的动作,暗叫一声不妙,想到什么,她连忙开口劝道:“你别做傻事,如果是帮我们取证做到这一步就好了,你不用......呜呜呜......” 贴紧时惜的嘴,白晟一把将她拽起,抽出匕首架着她朝门口走去。 林承泽方一看见被挣扎带出来的时惜便彻底失了控,他瞠目欲裂,抬脚便想往这里冲。 还好小王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了下来:“林总,您别冲动,万一他真发起疯来伤害了时小姐怎么办?” 其实看到白晟出来的那一刻,他也十分震惊,没想到林总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平复了一下波动的心情,林承泽稳了稳自己的声音,低吼道:“你要什么你说,我一定满足你。” 白晟听着他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垂眸笑了笑,重新抬起头,朝林承泽扬扬下巴。 “我的要求很容易满足的,想救她,用你自己来换。” 一听这话,时惜终于耐不住挣扎了起来,她晃动着肩膀,试图挣脱出他的手掌。 “呜呜呜(你疯了)?” 紧了紧禁锢着她的手臂,白晟贴着她的耳边冷淡说道:“别动,你不是也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爱你,我这是在帮你。” 谈判无果,无法,时惜只好猛烈地对着林承泽摇头,然而那人似是瞧不见她,视若无睹般直直朝他们走来。 眼看交易即将成功,突然驶进来的警车彻底引爆了现场原本已经静默的气氛。 拉着时惜的手再次紧了紧,白晟阴沉的看着一一排开的警察,愤恨道:“既然你们不守约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闪烁着冷光的匕首瞬间移动了,下一瞬间,林承泽便冲了过去,一把将时惜护在了怀里。 电光火石之间,枪声响起,两个高大的男人皆因着疼痛剧烈地抖动着。 时间仿佛静止,时惜怔怔地看着紧扣着她肩膀的林承泽,豆大的泪珠轻弹过下睫毛,打湿着她的衣襟。 耐心温柔的撕下封住时惜嘴的胶带,林承泽撑着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真好,真好,你没有事,真好。” 时惜终于控制不住的呜咽出声,手腕被解开,时惜划过他的后背,摸到了一手带着温热的黏腻。 收回手,那上面的血红刺痛了时惜的双眼,她张了张嘴巴,似哑巴般发不出一丝声响。 【救命......救命......,求求你救救他。】 青团看着几近崩溃的时惜,终是出声安慰着。 【放心,等刀拔出来就只是皮肉伤,我早就护着他的内脏器官了。】 终是忍受不住,林承泽还是闷声跪躺在了地上,看着时惜泪如泉涌的样子,他颤颤地抬起手抹掉。 “别哭了,看得我心疼。真好......惜惜总算是......为我哭一回了......” 看着直接晕过去的林承泽,时惜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试探你,对不起......来人呐,快来救救他......” 随警察一同前来的救护人员听到响动,急急地朝这边赶来,看清了林承泽身后的伤势后,暗恼自己的大意。 抬手吩咐了几个人过来,林承泽终是被人抬上了救护车。 被警察拉去询问细节的小王此刻才姗姗来迟,他看着已经合上的救护车车门,焦急地问向一旁的时惜:“林总怎么了?” 时惜没回他,只是转身失魂落魄的朝前走着,直至被制服的白晟身前。 他的右臂已经被子弹击中,此刻正源源不断的往外涌着血,看见时惜走来,还是扬唇笑了笑。 “啪”一声轻响,血红的手印落在了他完好的那半张脸上,这力气之大,甩的他微微侧了侧脸。 “你个骗子。” 顶着那血印,白晟还是勾着唇,他只张了张嘴,确仍默不作声。 一旁的警察出手阻拦了时惜的下一步动作,他们只好架起白晟,带着他朝警车走去。 时惜盯着他的背影,脑袋里重现着刚刚他开开合合的嘴型。 他说:“祝你幸福。” 第53章 美艳冷淡大小姐x斯文心机总裁(完) 混乱终于休止,仿佛狂风过境,在搅动着让人不得安宁后,又匆匆离去,徒留一片狼藉。 林承泽很快就出了院,正如青团向时惜保证的那样,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大碍。 躺在床上的人,眼下变成了林承泽,他正乖巧地靠着,一口一口吃着由时惜手中喂来的食物。 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时惜低头吹了吹汤匙,再次塞进他嘴里:“你还真是好意思,让我一个孕妇照顾你......” 林承泽扬了扬他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手掌,甜蜜的勾唇笑着:“惜惜把我包成这样,我自己很难吃饭啊。” 垂眸搅着碗里的饭,时惜没应话,好半天才沉声吐出一句:“以后......别那么傻了。” 将她手中的碗拿下搁至一旁的桌子上,林承泽揽过时惜,让她微靠在自己肩头:“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我保证。” 往他的胸口处紧贴过去,好一会儿,时惜才又闷闷说道:“我想去看看他。” 心下了然于时惜口中的对象,他捏了捏拳头,终于还是妥协:“去吧,我陪你。” -- 这是时惜第三次来看白晟。 距离那次荒谬的“绑架案”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程尧一行人皆已经被抓获,他们均是数罪在审,此刻正被关押着,等待最后的审判结果。 程氏集团因着这一出事情,股票暴跌,彻底地倒了台。 而程洛也在时惜舅舅的帮助下,成功说服了股东们,趁机上了位,给他那个自恃高人一等的哥哥一个彻底地打击。 程尧也因为先前得罪人太多,所谓树倒猢狲散,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朋友愿意出来帮他。不仅如此,在警察逮捕他之前,还被人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终归是报应不爽,三个人,一个残,一个疯,另外一个...... “时小姐,很抱歉,他不愿意出来见您。” 来了三次,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时惜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时惜递给那人,说道:“那就麻烦您把这个交给程晟。” 是的,程晟,程家的又一位私生子。 因为一场火灾意外,彻底失去了较好的面相,也让他丧失了认祖归宗的权利。 在外面飘荡着当孤魂野鬼的那几年,他从来都是用着冠着母姓的假名字,是以很少人能查得到他的信息。 有风掠过衣角,无人注意处,爱意悄然弥漫。 白晟看着时惜已经远去的背影,在那个男人的手落在她腰间的时候,堪堪错开了眼。 外头阳光明媚,鸟鸣清脆,树枝抽芽,一派向好春意。 只是潦草如他,如何配得上这大好春光。 惟愿这春情永驻,他爱的人,永远幸福。 -- 炎热的夏季已接近了尾声,时惜终于在此时被推进了手术室,剧烈的疼痛让时惜忍不住想骂人。 原本她早已经同青团说好,会帮她屏蔽痛感,哪知它却临时变了卦,理由竟是如果没感觉她就使不上力生孩子。 【啊啊啊我真服了,混蛋林承泽,混蛋青团,你们都是混蛋,呜呜呜......】 【......】 手术室外同样是不得安宁,一堆人围着手术室门口,看着林承泽跟无头苍蝇似的打转。 林爸终于忍受不了自己的儿子,他满是嫌弃的看了一眼林承泽,低声吩咐道:“别转了,头都让你转大了,你都不嫌丢人。” 林承泽倒也听话,他终于停了脚步,只是眼周泛着红,兀自坐在座椅上发起了呆。 孩子首先被抱了出来,门一被打开,林承泽便冲了过去。 “恭喜您,是个男孩。” 一堆人热情地围了过去,与时惜外公外婆默默擦眼泪的含蓄表达不同,林爸是直接激动的上了头,他依着身高优势直挺挺地站到了最前头:“来,小子,快睁眼看看你爷爷我。” 众人哄笑着,独显立在一旁的林承泽格格不入。 门又一次被打开,只可惜这次仍旧不是林承泽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他忙拉住正解开口罩的医生,语气里有些焦灼:“大人呢,大人怎么还不出来?” 医生看他一脸慌张,忙勾起笑安慰着:“放心吧,马上出来。” 时惜被送出手术室的时候再次发现林承泽红了眼,上一次,还是他求婚那一天。 吃力地抬手拂去他眼角的泪珠,时惜笑他:“你个大男人家,哭什么。” ...... 夏日终将逝去,四季依旧变换,故事永不停歇。 (第一个世界完) 第54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 “哗——” 自水龙头里喷涌而出的水流四溅着,与瓷质的洗手池碰撞出类似瀑布的声音。 仍旧是头晕目眩,时惜以为这一次又是遇到了上个世界的类似情况,甩甩头,手撑着洗手台抬眼望向了镜中的自己。 一绺黑发因着她的动作顺着她的肩头滑下,剩下尽数披散在耳后,如海藻般蜿蜒直下。 她的大眼睛含妖,水雾泛起,朦胧着水眸,媚意横生。秀挺的琼鼻下是一张小巧的樱唇,此刻微张,仿佛引人一亲芳泽。 这是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妩媚诱惑气息的女人。 缓了缓神,时惜吩咐道:【青团,传给我信息。】 闭上眼睛,慢慢接收了剧情后,时惜蓦地整了双眼。 她的瞳孔间登时泛起了冷意,微勾着红唇冷笑道:【好一个替身文学。】 复又回神打量了一下自己,白皙的脸颊在酒精的作用下染上了红晕,在卫生间的昏黄灯下显得既神秘又撩人。 伸出食指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不出所料,那里有一对小巧迷人的梨涡。 盯着这细小的沟壑,时惜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拂过这片崎岖,她终是想到什么:【青团,我要你帮我个忙......】 -- 回到酒场,一众人见她迈着步子过来,冲她打趣道:“时总今日怎么回事啊?这还没喝两杯呢,怎么就老是尿遁了呢?” 时惜听着这话,眯起眼来,她媚笑如丝,眼神流转于众人之间,接过他们递来的酒杯一口饮下。 寡淡的制服颜色丝毫掩不住她的丽色,反倒将她衬得更加诱人。 一些未领教过的毛头小子此刻纷纷红了脸,低头猛灌着杯中的冷水。 喝完酒,时惜复又开口解释,声音里带着钩子:“好久没喝过酒了,一时间倒是没适应过来,大家见谅。” 墨夜来的那会儿,时惜就已经前往了厕所,因此他们互相都没有打过照面。 正发呆间,他听见了那个慵懒性感的声音,好奇似的抬了头。 女人侧对着他,披散在一侧的乌黑卷发堪堪遮住了她的侧脸,只微露出卷翘的睫毛和直挺的鼻梁。 虽未瞧见正脸,他心下也了然,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只是美人再多,也终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时惜边同人聊天边打量着四周,试图找出男主的身影。 【人呢?哪一个?】 【在宿主您右手边第三个座位。】 淡淡地瞥过去一眼,时惜只看到了他未被人遮住的冷硬的下颌,随后便急急收了视线。 “来,我再敬时总一杯,希望我们这次合作顺利。” “萧经纪人客气了,您手下的艺人,我可是都非常满意的。” 这话倒是圆滑的让人挑不出错来,他只好尴尬一笑,将杯中的酒喝完。 “时总出去了一趟倒是变了不少......” 时惜挑眉,浅笑着,装作不明白:“萧经纪人这话......我不太懂,我还是我,哪里有变化?” 嘿嘿一笑,萧宴被这气势压得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他低着头,抹掉了额角的冷汗,奉承着:“变得......变得更好看了。” 时惜没理他,她抬手夹了点菜搁进自己的盘中,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场面终于尴尬了起来,终于,有人出声为萧宴解了围:“他没说错什么,时总确实比方才更好看了些。尤其是......眼角那颗泪痣。” 抬起潋滟的美眸,时惜看向对面那个儒雅的男人,红唇勾出诱人的弧度。 只是抚上那颗痣,她的眼光似是涣散了开,突然空洞了起来。 “专门找人点的,这样好看。” 不知乔枫是否信了她的话,他脸上依然带着假笑,点点头:“是吗?确实锦上添花。” 气氛铺垫到这里,时惜现在也觉得不该再闲谈,所以主动同他们聊起了工作。 “合作过这么多次了,乔总你也知道,我眼光是比较高的,太过一般,我可不会要。” 众人的说话声随着她的这番话渐渐停息了下来,每个人面上都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互相打量着。 将酒杯放回桌上,乔枫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我自然是知道时总的要求,所以我今天带来的都是些条件不错的新人。” 一排新人挨个朝时惜做着自我介绍,轮到墨夜时,他磨磨蹭蹭犹豫很久才站起身。 “我叫墨夜,今年二十六。” 慵懒的声音适时响起,那语间带着惊奇:“二十六了也算新人吗?” 萧宴此时又接上了话,他冷哼道:“本来就出道晚还不听话,也不知道平时在傲气什么......” 墨夜仿佛已经麻木了,他如一座雕塑,对萧宴的话充耳不闻。 时惜看着已经垂下眼的男主,出声打断了萧宴的话:“萧经纪人,你平时就是这么说你手下的艺人吗?我看你这‘第一经纪人’的称号,怕不是浪得虚名?” 没搭理萧宴脸上的窘迫,时惜再次将话题转向了墨夜:“别害羞,你抬起头我看看。” 墨夜终是有了动作,他侧了侧身子,抬眼对上了时惜打量的目光。 两人皆是一顿,时惜怔怔的看向他深邃的眉眼,流连在同样长在右眼角的泪痣。 乌黑浓密的睫毛拢在眼周,显得他的眸子愈加黑沉,只是细看,却也能窥见里头的皓月星辰。 转身的那一刻,墨夜漠然而冷冽的眼睛在看清时惜嘴角还未放下的梨涡时,彻底愣了神。 他默默呢喃出一个名字:乔岚。 没错,乔岚,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原女主,而时惜,依旧是下场惨烈的女配角。 上一世,因着这个肖似乔岚的梨涡,时惜傻傻的被墨夜当了三年的替身,她又是砸钱又是出力,在将男主真正送上事业巅峰的时候被狠狠抛弃。 墨夜从不碰她,却让这个傻姑娘将这当成墨夜爱她,尊重她的依据。 两人分开后,她心死,但并未选择纠缠。 然而她终是一个女人,时家的产业总是要有个合法的继承人,一直不愿意结婚的时惜被董事会逼着卸下了总裁的位置。 乔岚一早便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得知她出事的消息后派人用硫酸浇了她的脸,甚至残忍地将她脸上的梨涡硬生生的剜掉。 最后,一无所有的时惜,顶着残破的身子,绝望地投了湖。 这就是方一接收完剧情,时惜头疼的原因,不仅是原女主,这个男主也有够让人无语的。 思来想去,时惜决定还是反其道而行。 安排青团在她眼角加了颗痣,时惜勾唇冷笑:【喜欢找替身是吧?那就让你尝尝被人当作替身的滋味。】 第55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 很快,两人便恢复了神态。 似是想到什么,墨夜冷淡幽邃的黑眸此刻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冷冽刺骨,眼底夹杂着一丝令人难以觉察的情绪。 撩了撩长发,时惜嘴角继续挂着笑,挑逗着问他:“墨先生好姿色啊,只是......怎么不见你有什么作品呢?” 萧宴一直是个惯会察言观色之人,眼见时惜眼中浓浓的兴趣,不耐的瞥了眼依旧沉默的墨夜,替他回了话:“谁说不是呢?我刚接住他的时候也想着,哪怕只是拼脸,好歹也能混出个好前程,哪知道这小子就是不听话,我让他干什么他偏不干,所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是他活该。” 勾眼睨了睨说话的萧宴,时惜挑眉,调笑道:“是吗?这么不省心?” 话锋一转,她终于说出了一早想说出的话:“不如来跟我吧?我倒是喜欢一些有挑战性的工作。” 虽辨不清时惜嘴里话的真假,但她对墨夜的兴趣可谓是昭然若揭。 端起酒杯,时惜轻摆着腰肢,走至墨夜的身前。 被那双深邃而媚长的眼睛紧盯着,墨夜也莫名感觉有些紧张。 身着着一身单薄修整的白衬衫,他身型线条流畅而笔直,眉峰如刀,挺拔的鼻梁犹如刀工刻画,只他一双黑眸仍是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情绪。 离得近,时惜这才更惊叹于他的颜值与身高,只她还是仰着头,紧盯着他的眉眼处流连。 “怎么不说话?我的要求不高的,只要你跟了我,我可以什么都满足你。” 墨夜仍旧一言不发,弧线锋锐的轮廓散发着淡淡的冷漠与疏离,那一双乌瞳始终波澜不起。 无法,时惜只好贴的更近了些,将他逼的紧紧倚在圆桌旁。 玫瑰花香随着女人的靠近瞬间涌进了墨夜的鼻腔,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希望自己不会呼吸。 仿佛要扎进心里的香味骤然离开了,时惜有些不屑地看着他,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要?怪不得萧宴说你活该。” 终是石子投入静湖,墨夜平淡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东西,他紧紧握着双拳,眼中闪着暗光,说道:“我不同意时总便出言嘲讽,您与萧经纪人又有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抽了口冷气,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两人的针锋相对。 将手中的酒杯顺手搁至桌边,时惜再次靠近他。 左手指尖顺势轻点上他坚硬的胸膛,还未来得及滑动便被人狠狠握住。 高抬右手,在他握住自己的同时抓住他的领带,用力往下带。 距离更近了,时惜这次已经能清晰的看清他浓密的睫毛以及右眼角的黑痣。 趁他愣神,时惜转头贴近他耳边,吐出混合着酒精味道的独特香味:“区别就是,我能上你,但是他不能。” 转瞬间,时惜勾魂夺魄的媚眼再次划过他眼角的小痣,她笑着起身,将他眼底的羞愤看得真切。 举起方才被她放至一旁的酒杯,时惜朝他递过去:“喝了,不然我让你从此在电视上消失。” 墨夜了然于这个女人的能力,心中虽然愤恨,但他却不得不妥协。 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杯子,仰头一口喝下。 时惜看着他,满意的点点头,伸长中指拂去他嘴角的水渍,她伸出舌尖轻舔,随后扬起笑脸:“很好,既然喝了我的酒,那就是我的人。明天上午八点,来广艺签合同吧。” 当晚,墨夜就被萧宴叫过去做了一晚上思想工作。 “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歹,那么多人,时总就只看上了你,这是你的福气。” 眼看此人仍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萧宴的终是压了压心中的怒气,同他分析着利弊。 “我知道之前强迫你去陪酒吃饭甚至是......,是我做的不好。只是这次你想好了,时总可没对你提什么要求,况且圈里人都知道她洁身自好的很,就是有人脱光了躺她床上她都不会要,所以啊,我觉得她一定不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的。” 顿了顿,他再次看向墨夜,不知道他是否有所松动,只他仍继续说着。 “而且,合同细节我们还没谈呢。明天去的话,她要是真的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们直接拒绝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萧宴也只好起身,留他独自思考。 只翌日一早,蓦然看见站在他门口穿戴整齐的墨夜,他还是吃了一惊。 “想通了?” 墨夜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着:“先去看看。” 看着他一身休闲运动装,萧宴蹙了蹙眉,不满道:“怎么穿这个?快回去换了。” 没理会他,墨夜扭头便往车前走。 被激怒的萧宴终于口不择言了起来:“呸,下贱玩意,我就看你以后怎么被时惜那老女人玩儿。” 两人准时踏进时惜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惊奇地挑了挑眉。 “哟,我还想着你不会来呢。” 那人听完这句话,作势要起身离开,复又被时惜的一句话罩在了原地。 “怎么这么不经逗呢?合同在这里,你们拿去看看吧。” 萧宴虽说有些恃强凌弱,但终归业务能力还是好的,没多久便同时惜商量完了细节。 临近签字的那一刻,墨夜突然出了声,他抬眼紧盯着时惜,说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时总说,不知道时总方不方便?” 萧宴一听这个哪还不知道墨夜的意思,他起身,冷嘲的看了看两人,便主动地离开了办公室。 室内安静了下来,时惜抿了一口黑咖啡,低头看着刚打印好的新合同,问道:“怎么不说话?” 搭在膝头的双手紧了紧,墨夜抬头,有些羞耻地开了口:“除了合同上的那些要求,时总是否还有什么隐性要求需要我去遵守?” 一听这话,时惜乐了,她抬眸,手撑着脸颊看向他:“莫非你以为我会搞什么潜规则?” “时总昨天说的话......让我有些担心。” 站起身,时惜朝他走去,紧挨着他坐下:“放心,我开玩笑的。不过,若是你愿意,我也不妨......” 眼见墨夜被她刺激的眼圈都红了起来,时惜终于还是心软放过了他:“我一向只看人能力,若是你干得好那我就多给点,若是你干不好,那就什么都没有。资源这种东西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明白吗?” 听她这么说,墨夜也放下心来,只他还是有些顾虑,犹豫着询问出声:“时总......为什么选我?” 抬手隔着空气,时惜轻抚他的泪痣。 “大概,是你有双极好的眉眼吧。” 第56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 “练习的怎么样了?” 虽说已经与时惜一起相处了半个多月,但墨夜还是无法在单独一个人的情况下直面时惜。 第一次见面的惊鸿一瞥,让他记住了她嘴角的小梨涡,只他后来再没有瞧见过。 原因无他,她媚眼如丝,太过诱人,看一眼,便很难再关注其他。 时惜打量着他自己独住的单身公寓,满目的黑灰色映入眼底,再没有多余的颜色。 装修清冷,陈设简单,尽头的灰布窗帘泛着曲折,让外头的光亮彻底透了进来。 这么看,倒是符合他的性子。 一室一厅的户型虽不大,却十分干净整洁。 时惜俯身捞起他摊在低矮茶几上的剧本,粗粗地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而后看向那个一直抿嘴,一言不发的男人。 他低着头,鼻梁高挺,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深邃的眼。 “怎么不说话?不顺利吗?还是对这个本子不满意?” “不。”薄唇终于吐了声,墨夜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时惜面带好奇的神情,回道:“很满意,我知道这部剧对时总来说特别重要,所以......我压力有些大......” 他说的倒是没错,《向阳》是时惜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剧本,也是她就任以来,第一部独立投资制作的电视剧。它的最终成果和收视率,直接影响着时惜的股东支持率。 毫不客气地直接坐下,时惜翻看着纸张已经严重磨损了的剧本,安慰道:“我给你的也不是男主的角色,你就放心拍。况且我也已经安排了一个专业的老师教你演戏了,你就自信些,不行吗?” 终于对上他精致的眼眸,时惜的目光有些痴迷地徘徊着,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看着时惜不自觉露出的神情,墨夜虽好奇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挪开了双眼,他紧盯着茶几的一角,十分客气的表达了感激 :“多谢时总信任。” 眼中的流光散去,时惜见他已别过头,瞬间也正色了起来。 “不是我信任你,是你自己要把握好机会。这种s+成本的剧,如果播出的好,你的热度自然不会低。” 将剧本搁回原位,时惜起身,转了话锋:“不过你的表现要是没达到我的标准,那么以后,可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条件等你。所以说,还是有点压力的好。” “我就是顺道来瞧瞧你准备的怎么样,看你态度这么认真,那我也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高大的男人应声站起,很是乖巧地跟在时惜身后。 瞥见他一直落在行李箱上的目光,时惜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又故意逗他:“不如我留下来监督你吧?你看我,行李都准备好了呢。” 墨夜悚然一惊,原本平静的脸庞上倏忽划过一抹凝重之色。 眉头微蹙,他幽深的眼睛很快转到了时惜的脸上,看清了她美眸中的挑逗。 视线掠过她嘴角扬起的梨涡,墨夜重新垂下眼皮,婉拒道:“这恐怕不太合适。” 看见已经有些黑了脸的墨夜,时惜暗道:还是这么不经逗。 松开紧握行李箱拉杆的手,时惜走至他身前,邀请着:“不如我们来对对戏吧,正好让我看看你学了半个月的水平,怎么样?” 沉默着思考了片刻,墨夜点了点头,同意了她这个要求:“演哪一段?” 努了努嘴,时惜示意着:“就你桌上摊开的那一页,第二十一场。” “你还是男二,我来演罪犯。” 这场戏是典型的双人对峙戏,很考验演员对于眼神和表情的细节把握。 墨夜略一闭眼,再睁开,已经入了戏,他眼神带着狠厉,捏住时惜的肩膀,单手撑着她的身子将她顶在了墙上。 “说,货在哪?” 好歹时惜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影后,虽然只是浅瞥了几眼剧本,但却将词记的八九不离十。 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她勾起一侧的唇,眼中满是不屑。 “这么激动做什么?我看你要找的不是货......是人......” 透过她的眼睛,墨夜看到了自己,此刻,在她面前,他已经原形毕露。 紧扣着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墨夜呆愣着后退两步,坐在了身后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 闷声低着头,大滴大滴滚烫的泪落下来,灼烫着他的手臂,远远看着,整个人充斥着巨大的悲伤。 “不若我们做个交易,你替我做事,我来告诉你,你父亲的位置。” 抬眼间,那双眸子已经湿漉漉的,眼尾也泛着异样的红,他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沙哑着:“要我做什么?” 抬脚走至他的身前,时惜垂眼看着他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下微动,她俯身靠近他,细数着他根根的长睫。 牵起他已不知不觉紧握的手,时惜微用力,让那骨节分明的指尖紧贴上她的侧脸。 在时惜弯腰的那一刻,墨夜就已经出了戏,毕竟剧本中,并没有俯身这一幕。 但见她神情太过认真,墨夜无法,只好默不作声配合她演下去。 随着微凉指尖轻贴上她滑软的侧脸,那张朱唇也轻启,吐出了两个重重砸向他心底的字。 “吻我。” 心口骤然一紧,墨夜慌乱地抽回了手,起身的动作带动了身后的椅子也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砰——”的一声,也让时惜回过了神。 直起身子,时惜认可般的看了看他,而后转身走向行李。 “你演得不错,继续加油,我走了。” 关门声终于带走了这室内最后的一点声音,只是墨夜仍旧觉得吵,他的心此刻仿佛就在他耳边跳动一般,“扑通扑通”,刺激的他神经都泛起了紧张。 仰头靠在车座上,时惜合着眼,浅浅的小憩着,出差几天忙碌的行程搞得她有些疲惫。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时惜还是联系上了青团:【准备的怎么样了?】 将图传至时惜的脑中,青团回道:【已经差不多好了,这是照片,你看用不用添些细节。】 时惜看着这个照片中眉眼肖似墨夜的男人,轻点他眼角的泪痣,吩咐着:【眼尾再低点,别真跟他一模一样了。】 抬手将照片挥去,时惜仍不忘交代:【弄完立马散出去,尤其是萧宴和乔枫这两个人,知道了吗?】 第57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 因是第一部自制剧,时惜还是格外的看重,自出差回来便周转于各个场地之间。 临近开拍,她还是亲自前往了剧组去查看。 涉及到伦理悬疑,这部剧还是有不少打斗场面,因此不少演员都提前进了组,接受武术指导一对一的训练。 刚一走进场馆,副导演王雍便眼尖的急冲冲过来招待:“时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扫了一眼各处正在打的火热的演员,时惜问道:“陈叔叔呢?怎么不见他?” “陈导又去跟编剧对细节去了,中午吃过饭就走了。” 时惜闻言,点点头,对陈建林的认真负责感到安心。 作为娱乐圈内难得不多的极其严厉负责且艺术感绝佳的优秀导演,陈建林可谓说是保证这部剧出圈的最后一道屏障。 好在他与时惜的父母关系不错,再加上比较优良的本子,很轻易地,时惜就说服了他来当这部剧的总导演。 瞥了一眼身旁有些紧张的王雍,时惜勾起唇,笑的动人:“王导去忙吧,我自己随意看看就好,不用管我。” 行至一旁的座椅,时惜瞥了一眼孤零零坐在上面扣着手机的男人,她双手环胸,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过去。 听见动静,韩晨耀迷茫地抬起了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媚眼。 那是一个风姿绰约,妖娆妩媚的女人,她双手环抱着,交叉在胸前,露出了腰带束紧的细腰。 黑色的制服没削弱掉她一丝的魅力,反倒因为禁欲,让人更想进一步一探究竟。 “你在干什么呢?” 时惜与他对视良久,见这小子仍旧发着愣,便直接出了声。 性感的带着丝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韩晨耀默默吞了吞口水,结巴道:“没......没干什么。” 侧身朝着正在训练的其他演员努了努嘴,时惜问他:“你怎么不去训练?偷懒吗?” 不放心跟过来的王雍一见此景便着急忙慌的将韩晨耀拉了起来,边拽边说:“韩老师您休息的够久了,快去训练。” 拖拽着,他拉着人朝前走,低低地在他耳边说着:“这是时总,咱们剧的制片人。我好不容易才拉你进的组,你可千万别得罪了她。” 时惜看着远去的两人,问向身边的助理:“这就是咱们找的那个流量?还真是......” 弄这么一出,眼下大家都知道她这个制片人来了片场,他们依着王雍的吩咐,齐齐的站着,等待时惜的检查。 看着这阵仗,生前被制片人约束的恐惧感此刻临到了时惜的脑海,她暗自低笑,有些窃喜。 “大家不要拘束,我就是顺路来看看大家准备的怎么样了,不是非要你们干什么。” 虽是这样说着,但一众人还是低着头,不敢应声。 时惜见状,只好上前一一同他们握了握手,然后热络着:“我刚看到了,大家真的都特别努力,有这种劲头,相信我们一定能拍出高质量的作品,我在这里就先感谢一下各位啦。” 说完,兀自的鞠了一躬。 王雍看着这架势立马上前将时惜的身子扶正,一众演员也是受宠若惊,忙不迭的连连摆手:“时总客气时总客气。” “那这样,一会儿结束,大家就去林记聚一聚,我请客。” 欢呼声终于高振了起来,时惜笑着,趁乱瞥了眼仍旧面无表情的墨夜。 场地很快恢复了安静,众人又恢复了沉默。 时惜现下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只好开口,准备让他们散去。 然而灵光一闪,她突然顿了顿,语锋一转,竟是聊起了其他:“韩晨耀,大家都这么努力,你可不要拖了后腿呀。” 自时惜出现后就没有露出过多余表情的墨夜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曾经盯着他熠熠美眸,此刻正含笑看向另一个人。 不受控制地,墨夜也随众人一起,侧头看向那个被点名的人,他脸上正挂着腼腆的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回望着时惜,重重点了点头。 心头涌起了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墨夜努力往下压了压,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了冷脸。 见众人散去,时惜有心将武指叫到了一旁,询问着细节:“怎么样?都还可以吧?” “整体来说都很好,没什么问题,有些动作难度过大的,拍摄期间会给他们安排替身。” 时惜的目光射向此刻正在练习的墨夜,努了努嘴,继续问道:“他呢?” 武指随着时惜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正在挥拳的男人,他点点,表示肯定:“时总选的人不错,不愧是练习生出道,体力还有柔韧度方面都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这两天状态似乎有些不对,说不上来,反正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有神采了。” -- 墨夜的心里此时很乱,他仿佛机器人般,狠厉的攻击着对手的隔挡板。 脑子全是前日夜里萧宴同他说的那番话,彼时他正拿着剧本,回顾着当日所练习的打斗动作。 练习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萧宴晃着他有些肥硕的身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哟,这么晚了,还练习呢?” 墨夜虽没理他,但还是收了动作,低头看向手中的本子。 瞥了眼他手中剧本的名字,萧宴嗤笑道:“凭你怎么练习,该上不了台面还是上不了台面。” 握着剧本的手紧了紧,墨夜抬眼望向了萧宴,语气莫名:“你什么意思?” “还装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时惜选你过去的意思,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真以为人家把你当宝贝呢?” 扫了眼墨夜与下垂的睫毛几乎融为一处的的黑痣,他继续嘲讽着:“你也就这双眼起了点用处。” 虽不知道萧宴说这番话的具体意思,但是他语中的羞辱意味还是让墨夜黑了脸。 “瞧我这张嘴,你这要是在床上跟时总说些个什么,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咯。” “不过我也很高兴你现在的觉悟,这样吧,月底有个酒会,你陪我去。” 第58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5) 看着墨夜行云流畅的拳脚动作,时惜不解:“这不挺好,我觉得这力道蛮符合角色人设的。” 武指认同的点点头,肯定道:“演技是没有一点问题的,这小子蛮有天赋,还是时总慧眼识珠。” 张口闭口的奉承话让时惜也突觉乏味,不过他也的确细心,倒是指出了些问题。 低头朝他致了谢,时惜便没再耽搁他的工作,转身离开了场地。 一旁的助理识相的跟上,在她偏头的同时记下了她的安排。 “结束后让墨夜过来一趟。” 一日高强度的训练终于结束,墨夜颈间搭了块毛巾,正随着一众人离开。 他独来独往惯了,现在也是一个人默默往浴室走着。 左肩被人轻戳了一下,还未等墨夜转头便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清冽中带着一丝软糯。 “你好啊,以前没见过你,怎么称呼?” 韩晨耀作为当下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对于圈内的许多新晋都有些了解。 今日是他第一天进组,便发现个从未见过的新面孔。 抬眼对上已走在他身侧韩晨耀打量的目光,墨夜惊奇的发现这个人也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眸。 他眼角下勾,眼尾微微下垂,睫毛长翘着,根根分明。 只除了这眼,其他地方倒也是平平无奇。 墨夜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回想起刚头时惜与他的互动,莫名有些不太想与他搭话。 然而出于礼貌,墨夜还是冷着声音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接着便直接绕过他径直地朝前走去。 韩晨耀被墨夜精致如雕刻出来的五官所震惊,他呆愣片刻,心下骤然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死皮赖脸的继续跟着,韩晨耀瞧着他挺阔的背影,问道:“墨老师是在哪家公司啊,怎么很少在荧幕上见到你。” 似是看出来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墨夜直接停住了脚步,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他的疑惑:“在岚星,之前被雪藏了两年,这是我第一部剧。韩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听他说出口中公司的名字,韩晨耀了然,原来是练习生出道。 不过现下突然来拍电视剧,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演技,倒是他多虑了。 尴尬的冲着已经目光下敛的墨夜笑了笑,他明白了墨夜话语中的疏离与冷漠,索性直接转了话题。 “哦,是这样,我就是来问问,你有没有时总的联系方式啊,我问了一圈,他们都不知道。” 因着身高稍矮些,韩晨耀微抬着头看着墨夜面上的表情,他的长睫毛微微扫下来,眉梢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乖张又锐利。 “韩先生找时总干什么?” 韩晨耀险些被墨夜的气势所震到,他很快回神,解释着:“这不是怕时总对我印象不好,想着能找找补。” 无甚情绪的目光终于收回,墨夜冲他冷冷道:“没什么需要找补的,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 眼见他已有转身离开的架势,韩晨耀还是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还没告诉我你有没有呢。” 剑眉瞬间蹙起,墨夜默默用力抽开自己的手,语气中已颇显不耐。 “抱歉,我没有。”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墨老师这么帅,会让时总另眼相看呢。” “啊,抱歉,我这么说好像有些不太对,墨老师您不会生气吧?” 墨夜这下连眼神都没有再给,他抽下搭在肩头的毛巾,用力擦拭着手臂,转身将那人抛在了身后。 “靠,这谁啊,这么装?” 听着身边小助理的评价,韩晨耀的心情总算好转了一些。 他挑挑眉,淡笑着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饮料:“放心,没什么背景的。而且我估摸着演技也不太行,到时候,随便买两个耍大牌和整容的通稿,就足够他吃一壶的了。” -- 偌大的公共浴室里,只有一个隔间的浴头在尽着本职工作,四周静的有些吓人。 微凉的水顺着墨夜的头顶浇下,那水滴,有些在他长翘的睫毛上弹跳着,有些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往下,抚过凸起的喉结,最终在他覆满肌肉的胸膛上滑着滑梯。 他双手撑着周围的瓷砖,低沉着脑袋,有好一阵子没有过下一个动作。 脑中萧宴的嘲讽与今日韩晨耀的话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心慌发乱。 “真以为人家把你当宝贝.....” “我还以为时总会对你另眼相看.......” 烦躁的情绪陡然升起,墨夜再也压制不住,索性关了浴头,直起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临出场馆大门,墨夜突然被人叫住,他定神一看,觉得似乎有些眼熟。 “墨先生,时总已经等您好久了,您跟我来。” 时惜看到墨夜人影的时候,她还在同电话那头的广告赞助商唠着闲话。 见人过来,便匆匆挂了电话,起身下了车。 助理将人带到后便直接离开,时惜弯腰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能量饮料递给他,笑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其他人现在可能已经坐桌上了。” 握紧他手中的塑料瓶,墨夜警惕的瞄了瞄四周,告诫时惜:“时总我们还是进去说吧,小心被人拍到。” 这部剧本身就是个流量话题,虽说还未正式开拍,但也未必没有什么狗仔盯着。 时惜点点头,率先一步踏进车内,看着坐至身侧的墨夜,调侃着:“还没火呢,就开始有意识提防着了?你们公司这方面教的还不错。” 侧头瞧时惜一眼,墨夜本想开口解释的话被她眼中的戏谑刺的收了回去。 他默不作声,等待时惜亮出她的目的。 “这几天怎么样,还适应吗?”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磁性。 “能适应,出道前比这个苦多的日子我都熬下来了。” 时惜撑着头,听着他口中的语气,浅笑着开口:“你这是在跟我诉苦?” 耳根突然热了起来,墨夜这下彻底不敢再看时惜,他别过脸,低下头道:“不敢。” 收下跷起的二郎腿,时惜微微起身,朝墨夜身边靠去。 狭小的空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那惑人的玫瑰香再次将墨夜彻底包围。 俯身看向墨夜垂敛着的长睫,它们似乎微微颤抖着,暴露着主人的刻意隐藏。 “武指说你这两天心情不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手中饮料的标签页已经被墨夜扣的泛起了皱,他沉思片刻,反倒是问了其他。 “时总对每个艺人都这么关心吗?” “当然不是,”听到了这样的疑问,时惜直起了身子,她浅笑着,继续将话补全:“你是我高价签过来的,我自然要对你多上点心才是。” 已经骤然亮起微光的眸子在听到时惜的后半句话后微闪两下便熄灭了。 墨夜喉间似被人堵住一般,梗塞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半响,他低沉的声音伴着丝丝的沙哑,如风一样散开在车间。 “原来是这样。” 第59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6) 被时惜提醒着下车的时候,墨夜仍旧处于巨大的惊喜中。 回想起刚刚同她的那番对话,墨夜再次试探着开口:“时总确定要帮我解约吗?” 时惜将要跨出去的步子因着他的这句话收了回来,她掩唇一笑,玉手将散落在颊边的秀发别至耳后,露出她精致粉嫩的耳垂。 “你不信我?” 墨夜盯着她那处小巧白皙,竟有一瞬想张嘴含住。 她脸上的笑容绽放着,明丽而动人。眼尾的笑意荡漾开来,衬得那黑痣也熠熠生辉。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 看着墨夜仍旧发着愣,时惜又一次提醒着。 “快下车,一会儿好吃的都没了。” 内里的气氛正火热着,眼见两人一同走来,便齐齐的被这丽色所惊叹。 俊男靓女,属实是养眼。 尤其是长在同一个位置的泪痣,简直般配到了极点。 时惜看着周围打量的目光,有意地同墨夜拉开了距离。 端起桌上的一杯满酒,时惜将众人的关注点直接吸引到自己这里:“我来晚了,先自罚一杯。” 墨夜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瞧见她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便迟迟挪不开步子。 俯身搁下酒杯的时候,时惜再次若有似无地示意墨夜,让他赶紧趁乱就坐。 哪知这傻愣子,竟没看懂她的意思,也学着时惜朝众人举了举杯。 被人强行拉来聚餐的陈建林看着这两人的互动,突然打起趣来:“我怎么瞧着,你俩这像是在新婚敬酒呢?” 一众人配合着笑成一团,他们虽不敢直接开口,但都觉得陈导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时惜敏感地瞥见墨夜放下酒杯的动作一顿,她冷了冷眼,随即很快又恢复了常色。 “陈叔叔怎么总是爱乱开玩笑,我们俩这清清白白的身份,倒被你这一句话泼了污。” 这话随着被吞下的酒一起,慢慢顺着墨夜的喉腔往下流。它们仿佛进错了预定的轨道,叛逆着,直滑进墨夜的心间。 心尖正密密的泛着疼,先头由于陈建林的话带来的酥麻感,此刻被一种全新的酸胀所代替。 他垂了垂眼睑,转身默不作声走到了角落里被人遗忘的空缺位置。 觥筹交错,时惜面对这种热闹场面向来得心应手,酒渍将她的唇润的更加艳红,她舔舔嘴角,抬手又接下另外一人递过来的酒杯。 墨夜与这周围的喧哗热闹格格不入,他抬眼冷淡的看着时惜的来者不拒,默默收紧了藏于桌底的手掌。 已过一轮,众人此刻都已稍作停歇。 席间只有几人在互相低头交谈着,部分酒力不胜者,此时已经瘫倒在桌面上。 “时总今日怎么会跟墨老师一起来啊,你们是之前就认识?” 韩晨耀的声音在这片窸窣中突兀着,他的颊已经微红,偏头好奇地看着时惜。 见有人再一次将话题转向他俩,时惜抬眼瞧过去,看向了那个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墨夜已经领略过他的手段,明知他在挑衅,但是还是不得不接过话。 “来的有些晚,凑巧与时总在门口碰到了。” 弯了弯眼,韩晨耀下垂着的眼角将他衬得更显无辜与单纯。 “原来墨老师来晚了,我看你一个人窝在这里没人注意,还以为你早就到了呢。” 将面前早已倒好的几杯酒转至墨夜面前,韩晨耀依旧笑的真诚:“既然知道知道自己来晚了,那多喝几杯也无妨吧?” 周遭细碎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干净,墨夜看着面前的酒杯,微微蹙了蹙,狠下心抬起了手。 手指轻擦过那满杯的晶莹,墨夜眼见着它们突然调转了方向。 他的指尖温度通过酒杯传递到时惜手中,随后慵懒的声线嘶哑出口:“唱歌的人怎么叫多喝酒?还是我来代替吧。” 一杯杯饮下,时惜的动作有些急,一些来不及吞下的酒此时已顺着她精巧的下巴滑向她饱满的胸脯。 韩晨耀此时的脸色很差,他转头怒视墨夜,却被他眼中的冷冽恨意刺的慌忙别开双眼。 白色衬衣被打湿,勾勒出诱人的弧度,时惜此刻还在继续着,没有留心自己已经显露出的迷人风光。 墨夜的眼圈已经泛红,他蓦地起身,椅子同地面发出“刺啦——”一声惨烈,他没理会众人的目光,抬脚走至时惜身旁。 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轻遮在她身前,墨夜忽略掉时惜已经呆愣的表情,俯身拦腰将她抱起。 “时总醉了,我带她先回去休息,各位慢用。” 许是真的吃醉了酒,待他将时惜抱回车上时,她仍旧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放手。 耐着性子扯掉时惜紧圈在他颈间的手臂,微微侧头间,墨夜登时一顿。 她双颊皮肤晶莹剔透,微微泛着粉红,一双酒精润湿的媚眼中尽是迷离。 娇艳欲滴的桃制红唇仿佛已经熟透,正吐着息,让墨夜也有了一丝微醺的感觉。 其实何止她娇媚的容颜,最让墨夜心间翻起滚烫的,是她明眸中从未见过的深情。 不论是嘴角的梨涡,亦或是眼角的黑痣,此刻在黑夜中皆已失了颜色。 墨夜不受控制般的朝她靠近,鼻尖相触时,终于听到了她略带娇嗔的声音:“你终于肯吻我了。” 理智终于被炸得粉碎,他心动的厉害,随着渴望低头吻上了那张红润的唇瓣。 柔软而甜腻,带着特有些玫瑰香,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呼吸逐渐粗重,时惜终于在今夜感受到了这个清冷的男人别样的炙热。 一点点摄取着时惜口中的气息,他无师自通的使用着舌尖,将时惜舐的轻喘。 带着仿佛融入骨血的力度,他掐着她的细腰,让她与自己紧贴。 一声轻吟打断了墨夜的进一步动作,他忙睁开眼,对上了时惜正痴望着的美眸。 似是以为将她弄疼,他低下头,无措的道歉:“抱歉,我不太会接吻,弄疼你了。” 紧绷的下颌被一双温热的手捧起,时惜眼中含笑,低头虔诚地吻向了他眼角的泪痣。 温暖骤然逝去,时惜的手不受控制的滑落,脑袋歪进了墨夜的颈间。 偏头看向已经不省人事的时惜,墨夜轻笑,抬手撩过时惜的发,张嘴轻啄一下时惜的耳垂。。 怀里的人终是不老实的动了,她哼唧着,侧头在墨夜身边吟出一声呢喃。 “我好喜欢你......” “阿耀......” 第60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7) 【处理好没?没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宿主,最后一句话我们已经做了消音。】 那晚的事情并没有在时惜心里留下任何痕迹,翌日一早,她还是神色如旧的出现在了办公室。 墨夜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候着了,见她走进来,捏了捏手里的纸袋。 “来这么早?快坐吧。” 时惜今日穿着格外的艳,酒红色驳领西装内拢着,显示出她完美优雅的颈肩,也将那光洁的皮肤衬得愈发白皙。黑色腰带收束着,勾勒着她纤细的腰肢以及曼妙的曲线。 她仿佛一朵张扬绽放的玫瑰花,蓦然出现,给这原本枯燥单调的空间增添了一抹丽色。 墨夜很快收回了视线,他将手中特意为她准备的早餐递过去,而后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沉默着。 时惜被他突如其来地关心弄得一怔,随即她了然,调笑着出了声:“这点东西可不够付你的违约金的,你好歹买个项链戒指什么的,意思意思啊。” 不自觉地扣着沙发旁的扶手,好半晌,墨夜终于抬头,神色认真盯着时惜:“你想要什么?” 已经专心投入工作的时惜被他这突然的问题给问的登时愣在了座位上,她思索一会儿,才彻底明白他的意思。 “害,我刚刚开玩笑呢。让你解约来我们公司是我的荣幸,怎么会真的让你自己花钱。” 她的话里满是客气与疏离,这态度差点让墨夜以为昨晚的事情是他的一场梦幻泡影。 陡然生起的愤怒感被他死死地压下,墨夜垂头拿起桌上一早被人放着的艺人规划方案,强迫着自己细细读了进去。 很快,室内便只剩两人翻动着纸张的声音。 助理的敲门声传入时惜耳内时,她正好看完财务报上来的摄制资金成本预算表。 直身抻了个懒腰,她悄悄打了个哈欠,柔柔地喊了声“进”。 “时总,我把墨先生当时签订的合同还有解约细节都带过了,您可以看看。” 时惜伸手接过那两份文件,她大致扫了眼,抬眸问道:“池律师还有交代别的吗?” “没有,池律师说就按他告诉您的说就可以了。” 这话让时惜原本还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下来,也不枉她大半夜不睡觉,颠颠地跑去打扰他们公司专聘的律师。 眼见墨夜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时惜也不再耽搁,直接拎起桌上的包包,抬脚就往外走。 “墨夜,跟上。” 两人再次并排坐上了车后座,只是与昨晚不同,他们依旧疏远的厉害。 “王师傅,麻烦你开稳些,我要看些东西。” 前头的司机点头应下,车子缓缓发动。 时惜这时候才隐隐发觉到墨夜同早上那会儿不太一样的情绪变化,她掀开文件的手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我忘了跟你说,其实我早上一般只喝杯咖啡就可以了,而且办公室有些封闭,吃饭的话味道会一直散不出去的。” 时惜的声音让墨夜稍微回了回神,他偏头勉强的勾了勾唇,辨不清语气的轻声说道:“没关系,时总不用跟我解释。” 整个人还是十分的安静清冷,只是稍稍观察,还是能感觉到他别样的委屈感。 转念一想,时惜再度开口:“听王师傅说昨晚是你把我送回家的,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不如单独请你吃顿饭吧?” 昨晚时惜在他怀里骤然睡去后,一同前去吃饭的王师傅才姗姗赶来。 墨夜的内心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没选择放手。 见有些吃惊望着拥在一起他们的王师傅,他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保持沉默。 欣喜于她有意安慰,但墨夜仍旧悲愤,他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问道:“时总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吗?” “昨晚?”这话让时惜迷茫了起来,她似乎有些犯难:“昨晚......昨晚我喝的太多了,有些事情已经不记得了,难不成我......” 墨夜紧盯着她的眸,依旧是水光潋滟,媚眼如丝。只那里头,除了显而易见的疑惑,再也没有昨晚那样浓烈的深情。 心里好像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好像被人硬生生塞了黄连,苦的他内里翻滚,舌尖发麻。 时惜见他不知为何又回归沉默,心下也觉得很累,索性直接靠回身子,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来到岚星的时候,时惜很不意外的看到外头已经候着的两个人,她率先走过去,同他握了握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乔总,是不是有些意外?” 乔枫看了一眼时惜身后直挺挺站着同他对视的男人,意味深长的说道:“时总今早突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真是有些吃惊,不过......您的口味倒是一直没怎么变过。跟我去会客厅吧。” 时惜抿了一口桌上有人呈上来的茶水,她有意润了润喉咙,准备一会儿跟他们来个唇枪舌战。 乔枫合上了她递过来的违约细节,淡淡挑眉:“时总为了他还真是费心思,只怕到时候要得不偿失呢。” 轻掀眼皮,时惜冷漠的瞧了对方一眼:“无论结果好坏,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烦乔总为我操心了。” 玩味一笑,乔枫打量着正襟危坐的两个人,有意将话题转给了墨夜。 他语气中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眉梢间都透着阴冷:“墨先生,你确定要从我这里离开吗?无论什么结果?什么代价?” “你不用逼他,既然已经决定收下他,那我就负责到底,不会让人有机会动他。” 时惜实在看不惯乔枫拿着上位者的身份来压制旁人,她语气平淡的接过话,却隐约能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让人无法小觑。 将文件签好字推回给时惜,乔枫兀自笑开,缓和着气氛:“时总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同意你说的,不走法律程序。只不过,违约金,你还是要照付的。” “这点你放心,我时惜可不是个不遵守约定之人。” 时惜的这番暗讽也让乔枫脸上挂不住笑,两人无声地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墨夜终于做出了进来之后的第一个动作,他站起身,直接走过来。 “时总,我们该走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萧宴有些不解的问道:“乔总,你怎么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乔枫低头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语气莫名:“跟了咱们五年,除了出道前的那两年,你看他哪一次顺服过?” 抬头看像时惜最后闪过的黑色鞋跟,他继续说道:“总归我们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收了钱,让她好好治治他的傲气。” 转身离开前,乔枫再次吩咐:“去发个通告,顺便通知几个营销号,咱们先好好讲一讲他的‘忘恩负义’。” 第61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8) 终于将心头的一件大事办妥,时惜靠在座椅上,微微舒了口气。 墨夜此时也不像刚头来的那般阴沉,轮廓锋锐而清隽的侧脸紧了紧,他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张嘴浅浅打了个哈欠,时惜摆着手:“不用客气,要是真觉得感激,那就好好干活。” 不止是感激,这是他离家以来第一次愿意无条件帮助他的人。 虽然刚开始他有过怀疑,是否她还有什么其他目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总是会尊重自己,保护自己,她无非......是太过喜欢自己。 是的,喜欢自己,这是他昨晚清清楚楚听到的。 望向时惜,墨夜重重的“嗯”了一声,那深沉的眸底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情愫,透着欢喜,透着真诚,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爱意。 时惜接触过墨夜的目光后便轻觉好笑,她眼珠一转,问道:“我听说乔总有个妹妹,叫乔岚,她是不是不在岚星上班啊?” 墨夜闻言整个人一顿,那个已经快要被他忘记的面孔这时候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他看着时惜脸上早已显露出来的梨涡,心想,她们可真不像。 “不知道,我没见过。” 重新靠回座椅的时惜偏头看着背对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冷笑道:“是吗?” 轻合双眼,时惜淡淡吩咐着:“我先睡一会儿,到公司了叫我。” 突然的无力感遍布全身,他微微叹了口气,也靠回了身子。 玫瑰香再次来到了他的肩头,墨夜仿佛被人施了魔法,一动也不能动。 刚头心底因她泛起的细小涟漪此刻却泛起汹涌,在他体内搅动的天翻地覆。 墨夜紧张地手心冒了汗,轻轻揪扯着大腿上的裤子,生怕他一个动作就将人吵醒。 微微偏头,他清楚地看到时惜的眉眼,它们紧闭着,睫毛卷翘似是有蝶停靠。 墨夜心想,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哪怕紧闭着,都会让他止不住地心动。 耳边传来有人温柔的呼唤声,时惜迷茫的睁开了双眼,水汪汪的眸子盯得墨夜喉间一阵发紧。 “到公司了时总,快下车吧。” 时惜此刻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见墨夜也要一同打开门,便直接拉住他,嘱咐着:“你就别下去了,直接让王师傅送你去片场。” 鞋跟落地前,时惜想到什么,回头笑得妩媚:“晚上见。” -- 墨夜今日破例的同导演请假,提前离开了练习场馆。 因他一直以来都勤勤恳恳,陈建林很快便点头同意了。 等到墨夜洗完澡站在镜前时,他才稍稍喘了口气。刚刚在浴室,他紧张的都感觉快呼吸不畅。 等待的时间,他将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通,妄图通过做些杂物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接到电话通知他下楼的时候,墨夜明显的愣了一下,他支吾着,问道:“时总不上来吗?” 回话的语气中明显带着笑,时惜性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不急,我们先去吃饭。” 车门早已被人提前打开,墨夜行至车旁的时候正瞧见里头看过来的时惜。 下午的紧张感重新回到了他体内,掩盖住了墨夜下楼时候的兴奋。 “我还以为你在片场,没想到你回来了。” 背手轻攥衣摆,墨夜手心再次冒了汗:“回来换了件衣服。” 灰色衬衫的一角被他塞进黑色直筒裤内,他腕间带着一块黑色手表,脚踩一双白色的板鞋,整个人体现出一股清冷感。 “很适合你,先进来吧。” 上了车,墨夜将手提着的小纸袋递给她:“时总,这是我送给你的。” 时惜讶然,伸手接过,打开了内里的首饰盒。 那是一个手镯,玲珑剔透,微凉沁骨,柔如水,媚如丝。 “翡翠?” 墨夜点点头,有些郑重道:“是的,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将那玉镯搁回,时惜重新还了回去:“太贵重了,你自己收着吧。” 似是赌气般,墨夜始终不愿意伸手接:“时总不要就扔了,反正我已经送出去了。” 悠悠叹了口气,时惜也无法,只好说道:“那好吧,我先收着,等你以后拿别的来换。” 吃过饭,时惜有些闷,趁着时候还早,便提议去周围的公园散散步。 两人并排沉默地往前走,好几次,墨夜闻着自旁边飘来的玫瑰香,都忍不住想要伸手牵住她。 正在他不断煎熬中,时惜冷不丁的开了口:“你这么想要出名的原因是什么?为了钱?或是名?” 为了什么? 难以启齿地,墨夜很难道出他选择出道的原因。 曾经盛极一时的墨家少爷早已被驱逐出家门,拼着心中那股子任性与傲气,他毅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女人。 他想要接近她,与她相识,最好,能当面谢谢她。 然而曾经的坚持现在已经成了空,他转头看向沐浴在月光下的绝色眼眸,心下触动着。 “现在是为了你。” “什么意思?” 低头继续朝前走着,这一次,他终于主动牵上了她的手。 “我十四岁的时候,由于一些原因,离家出走,在最落魄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女孩。” “她帮了我,我想找到她。” 怔了怔,时惜停了脚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出道成名就是为了让她知道你,对吗?” 敛眸思考了一会儿,墨夜才淡淡道:“算是吧。” 或许是借口也不一定,毕竟那个家,真的是很难让人继续待下去。 “那你说现在为了我是什么意思?” 抬手将她被微风吹乱的发丝别至尔后,墨夜一贯冷漠的神情此刻在月光下泛着点点柔丝。 “我想变得强大一点,至少,能让你不用为了我受委屈。或许有朝一日,我也能像你保护我那样,将所有的风雨都替你拦下。” 月光透过树梢的细缝洒下来,时惜没回应,仰头看向天上的圆月。 “今天的月亮好亮,像昨晚一样。” 收眼抬眸,她再次望向他,朱唇又启。 “要接吻吗?” 像昨晚一样。 未说出口的隐晦含义,让墨夜登时明白透彻,他有些欣喜,眼底的光比月色还要耀眼。 “你想起来了?” 点点头,时惜抬手轻抚他的黑痣。 “要吗?” 被人吻上的瞬间,她睁眼看着墨夜早已动情的眉眼,忽觉荒诞。 许是真的因为,月亮惹了祸吧。 第62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9) 月光悄然洒下,给整个大地都镀上了一层白色的薄纱。 有风吹过,树叶窸窣作响,有光忽明忽暗,银光与黑影相交的斑点,闪烁在树下相拥的两人身上。 他的吻也如这月光柔和,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着,充满了柔情。 时间仿佛静止,墨夜感觉偌大的世界好似只剩他们,只剩她的柔软与芳香。 良久,时惜靠在他的肩头微微地喘着气,她勾了勾环在他身后的手,垂下眼眸,语气不明的说道:“给你开个工作室吧?我找人带你。” 墨夜松开紧抱着她的手,撑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不用,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会努力,不会浪费任何一次机会的。” 抬手轻拂掉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时惜仰头:“不是说为了我?那就快点成功。” 那双媚眼依旧带着动人的笑意,只是里头隐藏的莫名悲伤让她眼角处的泪痣都暗淡了许多。 墨夜的心头仿佛被针扎般刺痛了起来,他终是妥协,点头同意道:“都听你的。” 紧盯他的小巧黑痣,时惜勾起一抹苦笑:“我想到个好名字。” “什么?” “依耀,就叫依耀吧,以后,我就要仰仗着你的光了。” -- 回到车上,时惜难得的心情低落,侧头看着窗外,没有同墨夜多说什么。 两人的关系很妙,仿佛是默认般,谁也没有直接戳破。 【怎么样,我演的像那么一回事吧?】 青团肯定的点点头:【宿主不愧是影后,果然厉害。】 看着墨夜微微蹙起的眉头,时惜内心毫无波澜道:【人物信息都伪造好了吧?】 【宿主放心,我准备了这么几天,任谁查都不会发现问题的。】 点点头,时惜阖上了双眼:【那就好。景曜,多好的名字,配得上我心中的白月光。】 时惜的冷淡气息也时时刻刻影响着墨夜,他虽不明白她的悲伤究竟从何而来,但还是沮丧异常。 蓦然想起昨日最后他未听清的那最后一句话,她当时嘟囔着,似乎说了两个字。 要? 还是什么? 耀? 墨夜突然不明白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怀疑起她对自己的感情。 终是没忍住,强忍住酸涩感,也不顾忌时惜是否已经睡着,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时总,你昨天......最后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时惜睁开眼,转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纵容:“以后就叫我惜惜吧。昨天醉的厉害,说的话你就忘了吧。” “可是......” 见他情绪激动了起来,时惜握住他早已冰凉的双手:“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 时惜眼中灿如烟花般的爱意终于安慰了墨夜,他定了定心,觉得自己还真是自寻烦恼。 她说的对,重要的是现在。 无论如何,好在此时此刻,他正拥有着她。 -- 黑夜,国内某社交媒体平台正悄然活跃着。 “投稿,给大家爆个料吧。我朋友岚星的,他说他们公司有个出道两年的‘老’爱豆今天跑到公司跟老板叫嚣着解约呢。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好歹花了几年培养你出来,现在稍微有点名气就翻脸不认人啊?” 这个营销号平时专靠百家爆料来博取眼球,赚足了流量,现在方一爆出,便有许多人来评论。 “这又是哪个糊咖?” “服了,天天让人猜,能不能直接爆大名啊?” “岚星?还是个老爱豆?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吧?my?” “诶,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被广艺的老总包了,所以才那么大架子。” “呸,什么烂黄瓜。” ..... 翌日一早,时惜就被连环电话给炮轰了,因着墨夜签约一事还未来得及官宣,所以乔枫这一手先发制人倒是打的人措手不及。 “时总,您跟墨先生都上了热搜......” 细细听完助理的汇报,时惜冷笑着,暗道乔枫真是个傻缺,平白给人送流量。 “有关我的那部分处理干净,先不放证据,让岚星自己解释,由我们官方账号发出去。董事会那边我来解决,你去准备一下。” 很快,广艺官方便发出一条帖子:“近日部分网络网络用户针对我司艺人墨夜发布的虚假信息、侮辱性信息,严重侵犯了墨夜先生的名誉权,我司已采取法律手段坚决维护墨夜先生的合法权益。也再次呼吁大家尊重法律、理性沟通,共建和谐的网络环境。” 紧接着,岚星也转发了这条内容,清晰地说明了原因:“我司已与墨夜先生和平解约,希望大家理智分辨网络信息,共建和谐的网络环境。” 几百条水军紧接着涌入,高喊着“支持维权”,其间当然穿插着几条异样的声音。 “就这?玩呢?” “什么垃圾,自导自演呢是吧?想火想疯了?” “家人们,只有我发现了盲点吗?这不是妥妥了宣布墨夜解约跳槽了吗?人营销号爆料的没错啊。” “呜呜呜,我那被雪藏两年的苦命哥哥终于换公司了,期待哥哥新作品。” 萧宴坐在乔枫办公室,看着手机上一直弹出的实时消息,莫名道:“乔总怎么白送给他们流量?” “我哪有那么好心,埋颗定时炸弹罢了。” 转念想了想,萧宴阴恻恻地笑笑,了然道:“还是乔总好计谋。” -- 时惜自来了公司就没有丢下手上的手机,除却这个,还有几个古板老头此刻正在会议室等着。 好容易挂了电话,时惜方一踏进去便被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她只好忍气吞声,等着他们消气。 “签约了没?没签约就算了,人我们不要。” 时惜这会儿终于抬了头,她眸色骤冷,带着若有似无地嘲讽意味:“不要?那可就要吃大亏,违约金我已经打过去了。” 那老头一听这话,胡子翘了老高,指着时惜,气的连话都说不顺:“好啊你,这么大的事情,你连商量都不商量,我看你也不用继续干了。” 时惜表情依旧不变,她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过去,坚定道:“这事您一个人说了不算,人我要定了。这是份对赌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如果三年后达不到上面的结果,我自己离职。” 文件在几人手中传递着,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均微微变了脸色。 三年?捧出个影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这几年,时惜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这件事...... “看来时总有十足的把握,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不过记得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怪我们无情。” 看着众人一一离开,时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缓了缓,准备抬脚离开。 门突然被用力推开,来人直冲过来,微喘着气,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焦急。 抚上她尽显疲惫的俏脸,墨夜手指轻轻颤抖着。 “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抬手贴上他的手背,时惜盯着他的眉眼柔柔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第63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0) 从未有过的幸福感瞬间席卷了墨夜,他难以自抑地将人一把拥入怀中,是以也没有多想时惜话中的其他意思。 瞥了眼透过玻璃门时不时偷瞄他们的助理,时惜只好无奈地将他推开,指了指外头:“在公司呢。” 惊觉失态的墨夜瞬间清醒过来,他站直了身子,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看着他这副难得的窘态,时惜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如花儿般娇颤着,引得墨夜红了耳根。 “正好你来,咱们先把约签了,工作室的事情我来安排,你就专心拍戏。” 被这句话惊得愣了愣,墨夜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他们怎么会同意,我只签约就好了。” 将桌上留剩一份的合同递给他,时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打开看。 “我签了对赌,三年之内把你捧成影帝,达不到目标我就收拾东西滚蛋。” 她语气平淡,似乎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然而就这样的一句话,却如烙铁般灼刻在墨夜的心间。 “你不用为了我......” 伸出食指堵住墨夜将要说出的话,时惜的眼底满是潋滟光华,她将眼睛弯成绝美的弧度,鼓励着:“我那么相信你,你也相信自己好不好?” 低头轻吻上时惜眼角的泪痣,墨夜紧盯着她,眼中满是坚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惜惜。” 我也一定不会辜负你,惜惜。 -- 好容易将墨夜送走,时惜看着摊在桌上的两份合同,幽幽叹了口气。 不是她大胆任性,而是这次的支线任务里就有一条:帮助男主成为影帝。 这样也好,逼一逼自己,也顺带着逼一逼他。 堆积如山的工作急等着她去处理,时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暗骂一句:【还真是臭打工的。】 --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推着,《向阳》却正紧锣密鼓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好一阵子,时惜都没有在训练场地以外的其他地方见过墨夜。 前些天她去剧组慰问时,发现他竟然有些消瘦,一问才知道是为了贴合角色特意减的肥。 在此之前,墨夜已经通过广艺的官宣与工作室的成立收获了一波小小的关注。 加上先前两人不好的绯闻,因此,在剧场他们总是避嫌得厉害。 然而被人堵在场馆厕所间的时候,时惜还是吃惊地愣住了。 “你干嘛,这里可是女厕所。” 墨夜赌气似的瞧着她,好一会儿才垂敛了眸子,说道:“他们都在训练,没人会来。” 时惜直接被他这句话逗笑,她点了点紧闭着的隔间,挑了挑眉:“可是这里是厕所。” 见他沉默着好久不说话,时惜终于意识到不对,她凑近墨夜,看着他有些黯淡的眸子,关怀的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眸底的情绪终于翻涌了起来,他蓦地抬眼同她对视,语气中竟带着委屈:“你今天一直跟他说话,都不理我。” 时惜这才想起今天围在她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韩晨耀,无奈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在外面要避嫌,我自然不能去找你啊。再说我跟他也没什么,你何必......” 听出了她话中的不耐,莫大的不安将墨夜彻底包裹,下一秒,他不受控制的抬手将时惜揽入怀里,感受着被玫瑰花香侵蚀的安全感。 “我好想你惜惜,可以亲亲你吗?” 离开他坚实的胸膛,时惜笑他:“这种事情怎么还要问?你个傻子。” 呼吸声停滞了一瞬,下一秒,男人炽热的唇便紧贴了过来。 周身的感觉仿佛齐聚于唇上,两人不停摩挲着,挑弄着,纠缠着,体会着来自彼此的热情。 揽在时惜腰间的手渐渐收紧,他嘴上的力道也辗转加重,吻得让人心乱如麻。 “我什么时候能去你家?” 终于将时惜放开,墨夜抵着她的额头轻喘着气,问道。 媚眼潋滟着泛着水汽,时惜双颊微红,张合着被肆虐的有些红肿的唇瓣,轻吐出欲望:“随时欢迎。” 两人前后走出了卫生间,谁都没有发现角落里走出来的那个人。 他点开手机中早已存好的照片,看着上面那人同样眼角处的泪痣,嘲讽一笑。 -- 【宿主,刚才厕所外头有人偷听。】 时惜这会儿已回到了车上,听到这句话后没什么情绪的问道:【谁?】 【韩晨耀。他有些不老实,要不要我......】 回忆起那人同样微垂着的眼尾还有极为相似的姓名,时惜摇摇头:【不用,他以后会有大用处。】 转头看向一旁快速略过的风景,时惜朝一旁的助理问道:“这部剧什么时候开机?” “陈导的计划是在27号。” 只剩四天,那就快了。 -- 开机前一天下午,时惜早早处理完工作便下了班。 临至超市时,她还是专门拐进去一趟,顺手买了些晚上要用的东西。 青团看着这几个有些熟悉的盒子,有些质疑的问道:【宿主确定他今晚会来?】 时惜此刻看着眼前不同型号的“雨伞”,正犹豫着不知选哪个,听它这么问便平淡的回了句:【不确定,但是我觉得他会忍不住。】 《向阳》的头几场戏不在本市,依着计划,他们都要在外头待上小一个月,若是临走前不发生点什么,只怕要将那人憋坏。 索性将所有型号全部买下,时惜大大方方地提着东西离开。 门铃响的那一刹,青团暗自佩服宿主的神机妙算。 只是它还是有些忐忑的问她:【宿主确定要这么做?】 按扣下床头早已准备好的相框,时惜理了理散至肩头的卷发,冷漠道:【最后再给他些甜头罢了。】 打开门,时惜看着外头站着的那个人,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明天不是要开机?” 合上房门的那一刻,时惜的红唇被人轻咬住,有话从两人交缠的口间传出,带着浓烈的情意。 “我想你了。” 第64章 白晟番外 四月,暖风打碎严冬,翩然吹落几瓣桃花,鸟鸣彼伏,恰如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我从那道铁门踏出,重获了新生。 我叫白晟,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也是在这盎然的春意里出生,迎着阳光,仿佛会给人带来生机。 从小我就没有见过父亲,与母亲一同住在那栋毫无人息到冰冷的大房子里。 母亲很爱我,但对我却总是十分严格,印象中,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阿晟,你要争气,给妈妈争气,不能让他们看不起你。” 我很听话,也一直恪守着她的要求。 但是有时候我也会有点累,也想告诉她:我很想出去玩,很想交朋友,很想像其他人一样平凡。 只是每次看到她脸上同样的疲惫,我就觉得,算了,最起码,得让她高兴。 她从没有跟我提过父亲,但是我知道,她在日日为他伤心。 我其实偷偷看过她藏在枕下的合照,那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她笑的很开心。 所有的一切都因着我这张脸开始,也因着它结束。 在那场令人窒息的大火里,我失去了与他肖似的半张脸,也打破了母亲所有的希望。 撕心裂肺的疼痛没有让我感到痛苦,只是在看到她失望的目光时,我的心里才突然意识到了害怕。 她没有崩溃,没有挣扎,她只是失望。 迷迷糊糊听到她低喃了一句,我终于还是昏了过去。 她说:“还是斗不过她。” 再次醒来,我已经到了那个我待至十六岁的孤儿院,在周围人的讥笑与嘲讽中,我学会了沉默。 我挨过很多次打,每次被人推倒在地时,我总是在心里喊着:妈妈,我好疼。 但是她去哪了,我不知道,她应该死了吧。 不然的话,妈妈怎么会看我受人欺负。 第一次动手打人,是因为那些家伙嘴臭得很,他们不应该说妈妈坏话,不应该污蔑她,不应该说其实是她抛弃了我。 我很争气,不仅教训了他们,而且很快坐上h市黑道一把手的位置。 偶然间在新闻上看到那人与我有些相似的轮廓,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故意接近那个与他关系密切的女人,由她将我引荐给他。 他很信任我,后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让我办,你看妈妈,连程家的继承人现在都已经离不开我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只是这些成就终归是隐秘且黑暗的,我就像整日栖息在阴沟里的老鼠,与这枯败残破的半张脸一样,终是见不得阳光。 也罢,我总归是习惯了。 可是我还是遇到了她,她叫时惜。 那双眼冷着打量起人的时候,让我不禁想起了她。 她也是外冷内热,总是不经意露出一些娇态,与她很像。 我跟踪她,观察她,看她与那个男人牵手走在阳光下。 我突然,有些羡慕。 我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喜欢她,但又不止是喜欢,还有一份依赖与关怀。 她蓦然晕倒在我怀里的时候,巨大的恐慌感包围了我,霎时间,我又想起那年母亲看向我的失望表情。 好在是虚惊一场,她的昏倒反倒也带来了个好消息。 她怀孕了。 真好,这会是个被爱环绕的孩子。 只是透过门缝看向屋内旁若无人拥抱着的两个人,我还是有些难受。 这件事情后,我也开始决定报复程尧,他夺走了我的一切,还试图一次次的夺走我的爱人,这让我如何能忍。 我知道这是一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但我还是做了。 将手机卡换回曾经储存了大量犯罪证据那一个,我依着计划,绑架了时惜。 可是她好聪明,竟然一眼看穿了我。 我也知道,她应该没有那么喜欢那个整日与他腻在一起的男人。 可是怎么能这样,父母才是孩子幸福的前提。 索性我将计就计,利用她对我的信任,刺伤了那个人。 匕首捅入的那一刻,我有意识地扎偏,没有伤害到要处。 看着她红着眼走至我的面前,抬手给了我一巴掌的时候,我知道,我做得很好。 至少,我爱的人能够幸福。 审判结果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 五年,哪怕是这最后一桩绑架都不止五年,我知道是她出手帮了我。 其实没必要,我活该落得这个结果,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只是我还是打开了她最后差人送进来的那封信...... -- 车鸣声打断了我的回忆,该下车了。 靠进那幢别墅的时候,我暗恨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 “妈妈,那里的花好漂亮啊,阿煜去给你摘一朵吧。” 清脆稚嫩,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我终于在树枝的遮挡处看到了那个曼妙的身影,她含着笑,眼中满是柔情。 “去吧。” 屋里的男主人终于出来了,他端着果盘,抬手在她嘴里塞进了一枚鲜红的草莓。 “阿煜,摘完了就快过来。” 比这明媚阳光更加使人温暖的,是这满室的温情。 我很欣慰,也终于释怀。 转身离开的那一刹,袖口被人轻轻地拽住。 我低下头,看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那是她的眼睛。 “叔叔,阿煜给你一朵花。” 我瞧了瞧那盛开在他小手里的百合,抬眸看见他们正齐齐地朝这边看,眼中含笑。 俯身揉揉他的小脑袋,我伸手接过那朵白色的花。 “收了我的花那就要保护我哦。” “嗯,叔叔一定好好保护你。” “那走吧,我们回家。” 手指被他温热的小手紧紧牵住,我恍惚间想起她写在那封信里寥寥的一句话:我们等你回家。 是了,回家。 我走了很久,涉过黑山白水,历尽百折千难,终于,寻得归处。 第65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1) 衣物散乱一地,偌大的客厅里此刻却空无一人。 浴室里传出了一阵阵窸窣的声音,两个身影正在纠缠着。 时惜正被墨夜压在洗手台前,柔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仰着,弯出迷人的弧度。 腰间的大手正不停地游走着,不一会儿,来自嘴上的重力突然消失。 她睁开眼,挑了挑眉,觉得他倒是怂的可以。 哪知下一秒,男人却一把将她抱到了洗手台上,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骤然又被男人吻了下来。 勾缠的深吻让时惜再次软了身体,墨夜一手箍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扣紧她的脑袋。 手背上清晰可见的青筋显示出他此刻有些急切的心情,在欲望失去控制的那一刻,墨夜终于再次松开了时惜。 “先洗澡。” 这声音已经沙哑到让时惜彻底愣住,她低头看向他早已明显的渴望,心道,这小子还真是能忍。 撑着他的身子,时惜从台上跳下,转身离开浴室。 “你就在这里洗,我去别处。” 毕竟都是第一次,可不能草草地就在浴室里结束。 墨夜冲完澡,原先叫嚣着的冲动此刻已经消散了不少,他走出浴室,却没看到心中渴望的那个人。 无奈只好坐下,他的视线不期然被床头反扣朝下的相框吸引,相框通体漆黑,那神秘感仿佛诱惑着人伸手一看究竟。 良好的修养告诉他不能这么随便,但他的眼睛始终不受控制的朝那里瞟着。 门终于被人推开,时惜裹着一件薄款的黑色冰丝浴袍走了进来。 v字领低敞,显露着丰盈,细腰轻束,黑色的睡裙更衬得她肌肤雪白,衣摆处若隐若现的长腿正交替摆动着,直直朝他走来。 时惜看着慌忙避开她视线的墨夜,瞬间觉得好笑,她勾起朱唇,抬腿跨坐在他身上。 软垫因着她的动作又稍稍往里陷着,时惜抬手捧起他的俊脸,在他清冷的脸蛋上轻啄一口。 “怎么洗个澡之后还害羞了?你刚刚不是还着急得很?” 时惜方一坐上墨夜的腿,他就感觉到先前的欲望又重新回到了体内。 听到她戏谑着调侃,墨夜的眼睛黑沉着,巧妙地掩饰了里面浓重的感情。 含上那抹香甜,墨夜食髓知味般不停地品尝舔弄,在时惜逐渐沉迷的瞬间拉着她向后倒去。 时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勉强撑起身子,媚眼中泛着迷离。 “干什么?” 黑眸中翻涌的欲望一点不比先前少,只墨夜还是扣着他的腰肢,低沉道:“我觉得你会喜欢这样。” 俯身轻咬他眼角的泪痣,时惜贴近他耳边,柔声吐出蜜语:“上面有些累,还是你来。” -- 拇指轻抚过时惜的眼侧,墨夜紧盯着那点黑色,语气莫名地问着:“你这颗痣,不是天生的吧?” 时惜此刻已经累的瘫软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话,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嗯,点的。” 摩挲着的指尖轻顿,墨夜稍稍直起身子,侧头看向她:“为什么?” 微阖的眸子此刻缓缓张开,时惜的眼中再不见方才的困意,她仿若发呆般紧盯着某处,语气平淡。 “因为好看,我喜欢。” 下巴突然被人捏住,时惜被迫对上他骤然冰冷的眸子。 “那你喜欢我,也是因为这颗痣?” 时惜的睫毛轻颤着,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勾出一抹苦笑。 “自然不是。” 这不自然的神情让墨夜心中更加疑惑,眉头蹙的更紧了些,他张口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瞬,他的理智就被瓦解,转头看向被带动的起起伏伏的被子,再次听到耳边她勾人的呢喃。 “再来一次,好吗?” -- 翌日清晨,墨夜被熟悉的闹铃声吵醒,他偏身将它关掉,揉揉发胀的眼皮撑身坐了起来。 身边的女人还在睡着,没有一点要苏醒的迹象。 他勾唇一笑,昨晚许是真的将她累坏了吧。 俯身在她浓长的睫上落下轻柔的一吻,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朝浴室走去。 身体上的满足却反衬出心灵上的空虚,墨夜还是难过于她的回避与隐瞒。 她的心里有着一块他无法触及到的秘密之地,她将谁藏在了心间,却转身与他纠缠。 好在,她现在只有自己,她一定也很喜欢自己,若不然,为何要这么帮他。 心里稍作安慰,墨夜冲完澡,快速洗完漱推门走了出去。 时惜还是没醒,只是好像被右侧窗口渗进来的阳光刺到,已经翻了身,面朝左睡着。 体贴地将窗帘合紧,转头间,墨夜再次注意到床头上的相框,他绕床走过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它翻正过来。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只他才一看见上面两个人的合影,便被一只细白的手直接夺了过去。 是时惜。 她将那个相框紧贴在她的胸口,抬眸冷漠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 这是墨夜第一次在她的眼中看到类似于敌对的感情,他还未收回的手已开始发了颤,脸色一点点惨白了下去。 “我......” 仿佛还觉得他不够疼似的,时惜侧过身子,不再看他,再次往他心间捅入一刀。 “你走吧,别耽误开机。” 第66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2) 墨夜这几日心情异常低落,整日里除了拍戏时候必要流露出的那些感情外,其他时候,他总是一个人窝在片场的椅子上,低着头默默看着剧本。 那日他被时惜那番话激的夺门而出,本想着她之后会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来稍微哄一下自己,谁知这已经是第八天了,他的手机却安静的像坏掉了一般。 墨夜不由地心想,她会不会是怕自己太难哄了,所以才没有开口。 可是他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她能跟他解释清楚就好,或者告诉他,她只喜欢他,甚至,哪怕给他发一句消息,他就会原谅她。 掏出搁在兜里的手机,墨夜点开早已置顶的聊天框,里面赫然显示出的寥寥一句话再次撕扯着他的神经。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是的,自从同时惜加上联系方式,墨夜就没有同她聊过一句话,两人之间的沟通,不是电话,就是通过助理传达。 他心里清楚时惜工作繁忙,所以一直未曾主动联系过她,可是这么几天了,她竟然还不来找他。 眼眶泛着红,墨夜紧盯着那行字,暗恼,妈的,不是说了聊天,为什么还不跟他说话。 指尖在屏幕上删删减减半天,他终于打了一句“我好想你。” 绿色的发送按钮突然在他眼前泛起雾来,他犹豫良久,终于还是放下了手。 小顾自被安排给墨夜当助理以来便知道他不怎么喜欢说话,眼下见他已经休息,便急急拿了毛巾和水过去。 “墨老师,喝口水吧,晚上拍完戏咱们还得去接受个采访。” 然而侧眼瞧见他泛红的眼尾,小顾瞬间慌乱了起来。 “墨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抬手接过他手里水杯,墨夜冲他摇摇头,哑声安慰着:“我没事,刚刚没出戏。” 点点头,小顾将手中的纸递给他,说道:“这是晚上采访会问的问题,墨老师先准备着,到时候不会耽误时间。” 突然,陈建林的低吼声响彻了片场,将墨夜仰头喝水的动作都震地一顿:“韩晨耀呢?人呢?下一场就是他了。” 王雍的身影一闪而过,急匆匆地跑向停至片场外的那辆房车。 墨夜盯着他的背影,轻蔑地一笑,搁下水瓶继续低头看着剧本。 “不等他了,男女主上,先拍第十九场。灯光,群演准备,一,二,三,action。” 韩晨耀被人拉着往里走的时候还不忘朝墨夜打声招呼。 “你好啊墨先生,好久不见。” 墨夜抬头,应付似的冲他点点头:“好久不见。” 也确实,自从开机,墨夜就没再片场见过他,许是今天有戏,他才讪讪地来了迟。 “怎么不见时总,她昨天不是都已经过来这附近出差了吗?莫非她没来找你?” 墨夜听着他这话,瞬间怔愣了起来,想到什么,心间的愉悦瞬间充斥了全身,连带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然而他陡然升起的期待,却被那人的下一句话击得粉碎。 “啊呀,你看我,差点忘了。昨天跟时总一起过来的时候她再三交代我让我保密呢,我还真是藏不住事呢。” 一旁的王雍看着韩晨耀一副好似继续要说下的势头,直接扯了扯他劝道:“快走吧,过去再看看台词,省得一会儿陈导骂你。” 韩晨耀看着墨夜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勾唇笑了笑,转身朝前走去。 墨夜紧盯着地面上的石子,他有些恨,仿佛就是这些个小玩意碾在他的心间,让他浑身都泛着疼。 “时总这两天,有什么消息吗?她是不是真的来......” 话还没说尽,墨夜就自己消了声,他再次点开那个自己已经看了无数遍的聊天框,自嘲地笑了笑。 小顾站在他一旁,看着他自言自语的反常表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 算了,他的任务就是负责伺候好艺人,其他的,还是不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晚上的采访顺利结束,墨夜起身同那记者握了握手,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我靠,大新闻啊,咱们现在快去逮人。” 身后突然传出有人的惊呼,一周人纷纷迎上去,看到那手机上的内容,瞬间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娱乐吃瓜君:#韩晨耀恋情曝光。家人们,看我蹲到了什么,话不多说,直接放图。】 “我靠,这么牛?韩晨耀跟谁啊?这女的一看就不像一般人。” “不是你没看吗?博主直接在底下回复了,好像是广艺的时总时惜。” “时总?那不是之前传说包养了墨夜那个......” 话说到这,那姑娘才后知后觉的捂上了嘴。 墨夜在听到时惜的名字时便已经顿下了脚步,他脑袋仿佛被人抡了一棍,瞬间发了懵。 小顾倒是异常机灵,他快速打开手机,看到了已经爆上了热搜第一的词条。 【韩晨耀 时惜 恋情】 点开,他瞬间被一条条评论迷了眼,点赞最高的那条赫然写着:“这不都实锤了,粉丝还在那洗呢?没看到你哥哥已经跟人进去开房了吗?” 这话好巧不巧正被墨夜看在眼里,他紧扣门框的手蓦然收紧,低头迅速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握着手机的手重重垂了下来,莫大的绝望感正一点一点将他撕碎。 冲下楼,墨夜看着黑夜里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六神无主起来。 快要被他捏碎的手机再次被他点亮,墨夜浑身轻颤,冲着接起电话的那人哽咽出声。 “爷爷,帮帮我。” 第67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3) 浓墨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都难见。 与这漆黑暗沉截然不同的,是犹如流动的灯河一般的车灯,闪烁着,纵横交错于这如幕的黑夜里。 紧赶慢赶,小顾还是在大楼下见到已经驻足停步的墨夜,他整个身影都仿佛融进了那片黑暗里,与这周围的繁华躁动格格不入。 迷茫冲散过后便是无尽的焦灼,墨夜这才发现,平时除了她主动联系自己,其他时候,甚至是现在,他连找到她的能力都没有。 这段感情,一开始便就是由她主导。 烂熟于心的号码此时疯一般的在墨夜的心间回响着,诱惑般的蛊惑着他:“别挣扎了,你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电话被人接通的那一刻,墨夜突然心安的想,去他的什么傲气与尊严。 “小夜,是你吗?” 慈祥和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时,偌大的委屈感将他包围,丝丝勾连,直往他心里绕。 “爷爷,帮帮我。” -- 青团看着气定神闲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的时惜,有些不解:【宿主为什么关机?他......】 纸张轻轻被人翻动,时惜淡淡回道:【他会有办法的。既然当初为了女主背弃家庭,任性出走,那现在就让他为了我,再重新回去。】 【可是您没必要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上啊。】 时惜知道它的意思,她偏头看了看桌上的钟表,语气里含着莫名:【他那个老古董家庭,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喜欢我这种处在流言蜚语里的女人?他为了女主都能跟家里人对着干,我倒要看看,他为了我,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 “小夜,爷爷知道了,你放心,有了消息马上告诉你。” 眼睛里终于有了光,被汗浸透的衣衫此刻被风吹动,墨夜松了松紧皱的眉头,这才感受到一丝凉意。 “谢谢爷爷。先别告诉......我爸。” 那头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好好,只是小夜,这个时......” 仿佛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墨夜直接出口打断了他:“爷爷,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我真的很喜欢她。” 墨同甫终是没好再说什么,他又嘱咐了两句,才不舍挂了电话。 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轻点着,苍老的声音带着雄厚,吩咐着他身后的那个人。 “让乔家那位快点回来吧。” --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时惜正好走出浴室。 她轻撩起还淌着湿的发丝,缓缓朝门口走去。 【宿主,果真是男主。】 轻挑起一侧的细眉,时惜在边开门便回道:【我就说他有办法。】 走廊的灯泛着微黄,墨夜高大的身体矗在门前,背着光,让人看不清神色。 黑色瞳孔里的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他看着时惜有些惊讶的表情,低沉着开口:“不让我进去吗?” 时惜意识到什么,她突然醒神,伸手一把将他扯进来。 关门前,她还是留心探头出去,望了望四周。 将门缓缓合上,时惜还不忘交代着:“你现在可是艺人,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呢,怎么这么不小心?” 腰肢被人揽过,下一瞬,温热坚硬的身躯就紧贴了过来,墨夜低首埋进她的颈间。 “为什么不找我?” 被这话问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惜只好讪笑着,伸手尝试掰开他交叠在她腰际的手。 哪知这无意识的心虚行为彻底将墨夜激怒了,他将她翻过身,紧攥着她的肩,将人狠狠地扣在身后的木门上。 他眼眶红的似要滴出血来,低吼着,让时惜也有一瞬间真的发了怔。 “不跟我解释一下吗?你跟韩晨耀究竟怎么回事?他是不是你照片上的那个人?是不是?” 那天他只是大概看到了两人合照的轮廓,至于是谁,长什么样,他全然不知。 他日日焦虑,猜测那个人的身份,怀疑着每一个出现在时惜身边的男人。 每个人都有可能,每个人,除了他。 可为什么不是他。 “你在说什么啊?我跟韩晨耀又怎么了?” 时惜的声音终于让墨夜回了神,他看着她一脸疑惑的迷茫神色,顿了顿,松开手打开手机递给她看。 “你手机也关机了,估计大家都联系不到你。” 浏览着上头的内容,时惜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怎么可能,他昨天就是过来找我拿耳机,很快就走了,哪有留下来过夜这一说。” 墨夜的表情还是不怎么好看,紧抿的薄唇显示着他此刻仍旧焦躁的心情。 无法,时惜只好继续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我坐了一趟航班,而且就在我旁边。我们俩下飞机就分开了,就昨天晚上他突然找我说耳机不见了,要来我这里找找。” “这事可不能拖,我得去安排人处理一下。” 看着时惜绕身飞奔去拿手机的背影,墨夜微微眯了眯双眼。 -- 好在酒店内监控设施完善得很,这件事情没过多久便解决了,看着已经彻底搜不到的词条,时惜还微微感叹着:“这次他们的效率好高,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瞥了一眼时惜还在亮着的手机,墨夜抬手将她垂下来的发丝轻轻别至耳后。 “找到了吗?” 迷迷瞪瞪抬起眼,时惜不解:“什么?” 转眸与她对视,墨夜挑起她的下颌。 “耳机,找到了吗?” 媚眼迷茫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回了神,时惜在他的指尖上点点头。 “找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我的包里了。” 别开眼,墨夜轻哼一声,而后贴近时惜。 “今天要做吗?” 抬手环上他的脖颈,时惜回应着他有意地勾引,紧贴着他的额头。 “做啊。” 两唇相碰的那一霎那,时惜巧妙地往后欠身,躲了开来。 食指代替了红唇,时惜故意钓他:“要先洗澡。” 天翻地覆间,时惜窝在他怀里紧抓着他有力的手臂,听着他话里的不容置疑。 “一起洗。” 雾气蒸腾,氤氲着热意,透过玻璃门,只能看清两道交缠的身影。 临近九霄,墨夜故意停下动作,逼道:“说你喜欢我。” “我......我喜欢你。” 第68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4) 被人妥帖的放置在床上的时候,时惜已经累的说不出话来。 她侧头看着朝她再次伸过来手的墨夜,捂住胸口,吃力地往后退着。 “你干嘛,我不要了。” 墨夜即将触到她的手因着她的话一顿,他低头笑开,还是将她揽入了怀里。 “不动了,你放心。” 虽然身体累得很,但时惜还是没有什么困意,她靠在他的胸口,似是无意般问他:“是小顾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吗?” “不是。” 虽是平淡的回答,但下一秒他又突然翻身撑在她身上。 “你连小顾都说了,却不告诉我?什么意思?” 许是真的怕他有什么过激的动作,时惜只好用力推他的肩膀,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不是不告诉你,我就想着让你专心拍戏。” 将她撑在他肩上的嫩手直接握进手里,墨夜贴近她,低沉着声音告诉她:“你不告诉我,就不会让我专心。” “惜惜,能不能让我多了解了解你,哪怕你只是找我聊聊天都可以。” 时惜再一次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情,那一双漆黑的眸子璀璨耀眼如星光,闪烁着,让她微微愣了神。 撑身坐起,时惜靠在床头,与他稍稍拉开了距离。 见她动作,墨夜微微蹙起了眉,但终是没有说些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已经黯然垂下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抬起,他仿佛有些不确定般的重问一句:“什么?” 环手抱胸,时惜无奈地看他一眼,再次说道:“不是说想多了解了解我,想知道什么?” 手掌在床上被人紧握成拳,墨夜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什么都可以吗?” “嗯,什么都可以。” 泛着褶皱的床单显示出墨夜复杂的心情,吞吞吐吐的人此刻却变成了他。 “我......你床头......相片里的人......是谁?” 噗嗤一声,时惜突然笑了出来,墨夜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他心里突然有些恨,上前抓住她的手,再次将人箍进怀中。 “笑什么,是你说的什么都可以问。” “你吃醋啊?” 扣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墨夜轻捏着她的软肉,强迫道:“快说,不然一会儿让你下不来床。” 食指弯曲弧度,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勾,时惜逗他:“相片里有两个人呢,你说的哪一个?” 话音刚落,墨夜作势要翻身,时惜见状只好摆头躲开。 “不逗你了。” 眼中的笑意尽收,时惜偏头很快看向他眼角的泪痣,而后瞬间收回了眼神。 “跟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男孩喜欢着一个女孩,他看她耀眼,散着光,却不敢主动朝她靠近。” “后来毕业,他终于鼓起勇气,提着女孩最爱吃的蛋糕,准备向她告白。” “然而这勇气终究被别人的红玫瑰打败,他看着女孩接过那束花,冲着另一个人笑得开心。” “将手中的心意丢下,他的心也如同蛋糕一样,被人狠狠摔碎。” “其实他不知道女孩也喜欢着他,她清楚的知道他做的一切,知道他每日带来的早餐,知道他每一次运动后的温水,知道他伸手搭在她肩的外衣,知道他课前收作业时的耐心等待,知道他的温柔,知道他隐藏着的爱意。” “但是他们还是错过了四年。” “终于,上天突然释放了善意,他们再次相遇在同学聚会上,这一次,女孩终于趁着醉酒,趁着浓重的月色,向他表达了心意。” “他们在高中的桃树下合了照,真正走在到一起。” 话至此,时惜突然收了声,她蜷起腿,双手环住。 墨夜看着她颤抖着睫毛,说不清心中的什么感觉,他很难受,但更甚的是心疼。 “后来呢?” 声音沙哑着,墨夜还是忍着痛,期待她把故事讲完。 “后来......”一滴泪隐落在时惜的腿间,“后来我爸妈不同意,他走了。” 话里隐藏的悲伤让墨夜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去哪里了?” 时惜的双眼突然睁大,一瞬间,仿若失忆一般,低喃着:“是啊,他去哪里了,我怎么不记得,他去哪里了,他去哪里了......” 她突然失了控,双手捂脸,失声痛哭。 这声音一下下打在墨夜的心上,他看着她一下下耸动着的肩膀,漆黑的眸子尽显哀伤。 眉头紧皱着,墨夜伸手将她紧抱,看她埋头靠在他的肩头,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 好一会儿,见时惜情绪稳定下来,他才捧起她的俏脸,紧盯着她红肿的双眼。 “惜惜,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 对,永远,有我一个就够了。 -- 化妆间的灯将墨夜的脸打的有些泛黄,他盯着镜中早已上好妆的自己,微微叹了一口气。 昨晚对时惜的那一番安慰的话,何尝不是在安慰着自己,他已经很努力的在说服自己,无论之前他们的感情有多深厚,此时此刻,时惜身边,站着的只有他。 厚重的门被人推开,墨夜透过镜子看到那张了那张厌恶的脸。 他好容易平复了心情,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手臂还是被人抓住,墨夜偏头看向那人一脸挑衅的模样,眼中满是阴冷。 “放手。” 韩晨耀闻言挑眉松了手,而后示意身后的助理和化妆师离开。 侧身选了一张椅子坐下,韩晨耀笑着问他:“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墨夜听着他的话,冷笑出声,没应他。 “你还挺淡定的。啊,瞧我这记性,你昨天去找时总了。想必伺候的好了,她什么都告诉你了,对吧?” 因着这话,墨夜终于有了情绪,他跨过身,扯过他的衣领,将他带的仰起了头。 “你以后给我离她远点。” 未等他回复,墨夜便重新抬脚准备出去。 “别走啊。”韩晨耀没理会墨夜突然的示威,他转了身,面对着镜子,拿起搁在桌上的一只黑色眼线笔,打开后轻点在右眼的眼尾。 “我这样,是不是比你更像他?” “你什么意思?” 兀地轻笑出声,韩晨耀望向他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你连自己的对手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跟我示威?” 墨夜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他正浑身泛着冷,看他在自己眼前“嘶嘶”吐着诅咒。 他说:“在她心里,你永远都比不过他,永远。” 第69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5) “卡!” “墨夜你今天怎么回事,四场一镜你已经ng五次了。我要的是你狠厉的打,不是这样软塌塌的提不起来劲儿,你明白吗?” 陈建林说这话的时候,时惜还在片场待着,她看着镜头里墨夜汗水划过的侧脸,微微皱了皱眉。 小顾一开始被陈建林的吼声给惊到了,他缓了缓神,好一会儿才抓着毛巾和水朝墨夜跑过去。 “墨老师,你还好吧?” 时惜清楚陈建林的脾气,他严格惯了,一丝一毫的小瑕疵都不会让他满意,何况是墨夜这明显的怪异情绪。 只是拍戏这种事情,演员一时的情绪问题还真是让人有些无措。 无法,看着仰头往嘴里机械灌着水的墨夜,时惜只好出声替他道歉:“陈叔,不好意思啊,您再给他点时间。” 陈建林清楚时惜与墨夜的关系,毕竟在娱乐圈这种大染缸待了这么些年,什么事情不知道。 他摆摆手,语气缓了下来:“没事,是我有点急了。不过平日里他也几乎没出现过什么问题,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心知他情绪有异的原因,时惜想再次解释着什么,却被陈建林打断。 “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惜惜,人先带走,好好让他回回神,这是个好苗子,可得抓住了。” 时惜点点头,暗道一声“谢谢”,而后转身朝墨夜走去。 身后的陈建林吩咐着大家吃饭休息,时惜便引着人回到了休息室。 靠在沙发上,她无甚表情的看向面前仍旧垂着头的墨夜,也不打算吭声,准备等他先开口。 “我没想打他,真的。” 撑着脸的手臂垂下,时惜坐直了身子,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 “我不想知道这些,你今天状态很不好,得自己反省一下,知道吗?” 墨夜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低沉的声音早变得已沙哑起来。 “你还是不愿意听我解释。” “这是你跟我解释清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吗?上午那么多人看到你把他摁到墙上,你倒是说说让我怎么偏袒你?” 早上她倒是心血来潮,醒来后便想着来片场看看,哪知刚一推开化妆间的门,就看见墨夜正拎着韩晨耀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了墙上。 他右手紧攥,高高抬起,若不是因为他们的突然闯入,那拳头怕是早已经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好在时惜的助理也是个机灵人,打开门看到情况不对后立马将门关上,将其他人劝在了外头。 只是这情形,总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被一些有心人看到。 时惜都能想到以后这片场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 莫名有些烦躁,连带着看墨夜也有些不顺眼,她重新靠回沙发,垂着眸子,兀自想着对策。 墨夜看着她重新恢复了冷淡的表情,自嘲一笑。 “你连我动手的原因都不问就直接定了我的罪,时惜,你对我好不公平。” “你什么意思?” 他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上前一步半跪在沙发上,双手撑开在左右,将时惜狠狠逼到角落。 “说你喜欢我。” 眉头轻蹙,时惜虽搞不懂他内心的想法,但还是启唇说道:“我......” 朱唇被人用指尖封住,墨夜在看到时惜攒眉的当头,便下意识的不愿意她说出口。 “不用说了,你怎么会不喜欢我,你一定喜欢我。” 侧头贴近时惜的鬓间,墨夜微微轻蹭,语气中带着祈求:“可是惜惜,你能不能,只喜欢我?” 温热的呼吸扑撒在时惜的颈间,她有些痒,偏过头,低喃着哄道:“你别闹。” 心中的渴求没有得到满足,墨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感,他彻底失了理智,将时惜抵的更紧了些。 “为什么?为什么?” 垂眸紧盯着时惜的眼眶已经彻底猩红,他抓了狂,却难抑心中的委屈。 “你知道韩晨耀早上对我说了什么吗?为什么我比不过他?你心里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不是吗?他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占着你心里的位置......”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在墨夜的耳边,他被她打的偏了头,而后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疯了,我就当没听见你说的话。”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拍戏。” 看着她已渐渐远去了的背影,自心脏处传来的绞痛感瞬间抽空了墨夜浑身的力气。 关门声终于落下,墨夜再也坚持不住,挺直的脊梁骤然坍下,他捂住胸口弯下腰,滴滴眼泪瞬间无声地打落在尘埃里。 -- 同样看着时惜离开的还有一人。 韩晨耀懒懒靠在房车里座椅上,见她急匆匆地跨步离开,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一抹得逞的笑兀然出现在他有些可爱的脸上,韩晨耀心情大好的接过助理递来手机,专注的看着他费尽心思才得来的视频。 一旁的助理看着他脸上的笑,瞬间感觉渗人,他纠结良久终于开口问道:“这些视频需不需要我找人爆出去?片场打人这种事,保不齐就能直接把他踢出这部剧了。” 合上手机,韩晨耀微微抬手摆了摆:“这样又不会让他难受,我得想个别的法子看他痛苦。” “韩老师,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对他敌意这么大呢?他一个小糊咖,不会威胁到你的。” 微微眯了眯眼,韩晨耀语气莫名,道出了原因:“因为......我知道他。” 他知道墨夜的真实身份。 从前他还未出道的时候,曾在京市的一家酒吧里干过一段时间陪酒。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昏暗的时候,他出卖着自己的色相,出卖着自己尊严,却还是被那些人踩在脚下。 他们非富即贵,癖好也各有不同,韩晨耀就是在一个平凡到无甚特殊的夜晚见到了被人群簇拥着的墨夜。 他被安排在其中一个人的身边,忍受着时不时探过大腿的手,仰头一口口喝下仿佛要喝不尽的酒,再次将自己堕落。 销魂窟里什么事情都常见,但不常见的,是从始至终一人独坐的墨夜。 那一刻他突然羡慕起他高高在上的姿态,也很想体会一下这种自然拒绝的感觉。 可他从来没有说“不”的权利。 被人搀扶离开包间的时候,他听到一个淡到仿佛是错觉的冷哼,伴随着那声残忍的话语:“果然垃圾地方配垃圾人,你们真是脏死了......” 第70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6) 这话让韩晨耀记了很久。 其实他也并不很确定那句话究竟是不是墨夜说的,但他还是平等的憎恨上每一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 眼下是大好的机会,正好趁现在,好好挫一挫他的锐气。 “把东西都好好备份一下,整理一份完整的档案,我们找时惜姐姐好好谈谈。” -- 青团一直对时惜冷淡处理韩晨耀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它旁敲侧击着,希望时惜能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助攻啊你没看到吗?今天上午男主发疯有一半原因的就是因为他的撺掇。还真是惊喜。】 【但是宿主您一开始不是盯着乔枫那边?怎么......】 【放心,乔枫那边,等乔岚回来就起作用了。现在,我们得先去听听韩晨耀这小子准备提什么要求吧。】 -- “什么?要我给你两部电影的男主角?你疯了吧?” 韩晨耀看着时惜已满是盛怒的美眸,弯了弯眼睛:“随便两部就可以。” 瞥了一眼韩晨耀已经搁在桌上黑色手机,时惜冷哼道:“靠这么点东西,就想从我这里拿走两部戏,你这算盘打的倒是好。” “以我的流量,时总可不吃亏。我知道这些东西对时总来说影响不大,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时总第一部自制剧吧?你肯定也不想有任何一点瑕疵出现,是吗?” 时惜搭在膝上的手拳了拳,她闭了闭眼,脸上满是纠结。 “你让我考虑一下。” 细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韩晨耀的眼睛,他突然靠近一步,贴近时惜,握上她的手。 “时惜姐姐,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跟他更像?” “我的名字也像,你要不要......” 时惜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身子,瞬间站直了身子,她表情有些不自然,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你都知道了?” 仰头看着她,韩晨耀表情无辜且单纯:“很多人都知道呢,时惜姐姐的把柄太容易找到了,你自己可要多小心。” 偏过身,时惜隐藏起表情,她点点头,下了逐客令:“你说的我同意,先回去吧,合同一会儿让人发给你。” -- 门口,韩晨耀的经纪人早已候在了那里,他赶忙迎上去,嘴里还不时地抱怨:“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还真是喜欢天天给我惹事。” 韩晨耀嘴角微微勾起,不解地看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什么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情了?” “成了?” “嗯,时总答应给我两部电影,一会儿就把合同发给我。” 看着经纪人一脸难抑的欢喜表情,韩晨耀眼中满是戏谑,不过他还是说道:“只是还得麻烦您替我办一件事了。” 方才的不屑早已换成了现在一副谄媚的表情,他紧贴过来,凑近韩晨耀:“你说。” -- 【宿主,韩晨耀已经开始动手了。】 时惜此时正在一条条检查合同上的内容,生怕被那个小心机抓了把柄去,听到青团的话,便毫不意外的点点头。 【去帮他一把,务必让男主知道。】 墨夜这几天仿佛是彻底丧了志,休息期间,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垂着头发呆。 小顾忍受了他这么几天的低气压,也稍稍有些吃不消,就连现在陪他坐在一起都觉得有些难耐。 好在此刻他收到了周实的消息,于是便匆匆朝墨夜说道:“墨老师,经纪人让你回公司一趟,说是给你签了一个新的综艺,要你回去谈谈细节。” 见墨夜仍没有什么大反应,小顾又重复了一遍,这才从他那里收获了一个眼神。 “除了这个呢?他还有说什么?” 看着他已经明显惨白的薄唇,小顾犹豫很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墨夜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困倦了起来,他想自嘲笑笑,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连嘴角都扯不开。 “走吧,回去。” 这个地方,有着可怕的回忆。 踏进广艺的那一刻,墨夜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路过时惜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是不受控制的朝那里望了望。 周实偏头正瞧见他的目光,他了然笑笑,主动告诉了他:“时总没在公司,出去谈项目去了。” 墨夜没应,只是很快便收回了视线,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坐吧,你先看看文件。” 一杯水从对面推了过来,墨夜翻开文件,草草地看了几眼。 “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你,唱跳类型的。” 盯着那上头的文字,墨夜蹙了蹙眉,不确定地问道:“让我去当导师?我已经......” 懒倚在身后的沙发,周实点点头:“你这个年龄,当选手太不合适了,我也是跟人家制作人磨了好久。好在当年你出道的时候能力不错,考虑到这一点,人家也算是同意了。” “我不愿意,我当初跟时总说的很清楚了,我只拍戏。” 听他这话,周实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你跟时总说了什么我不关心,只是现在你既然跟了我,那就得按照我做出的发展规划来走。” “可是......” 将手中的水杯放下,周实坐直了身子,告诫道:“我知道你对时总的心思,但是有些时候,不恰当不合适的感情会让两个人都受伤。想想你自己的身份,再想想时总,你现在要靠什么站在她的身边?” 靠什么? 靠名气,靠实力,靠不能撼动的地位。 垂下头,墨夜眨眨眼,低声回道:“我知道了。” 周实看他也识趣,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吩咐着:“你还是有一段考察期的,正好现在你关注度不低,粉丝数也有些底子,趁着这两天不拍戏,发些视频吧。” 至于是什么视频,不用说,墨夜也明白。 闷声答应,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时总......去哪里谈项目?” 看着他眼中隐忍着的深沉爱意,周实叹口气,没忍心告诉他真相:“我也不知道,你先回去,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夜幕悄然而至,墨夜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房间,觉得它实在是大得有些厉害。 室内安静的仿佛能听到风声的低语,他看向早已被他搁至在角落里吉他,起身拿起它。 凌晨两点,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墨夜却悄悄更新了一条消息。 暗沉夜里,他带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垂眸专注地吟唱着什么。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溶化,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真爱总是可以长久,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是否我只是你一种寄托,填满你感情的缺口,心中那片森林何时能让我停留......” 第71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7) 白日里的机场总是纷纷扰扰,隔着大玻璃,清晰可见的是匆匆穿行的人群。 黑色马丁靴轻踏在淡黄瓷砖上,她身着深蓝色长款卫衣,戴着墨镜,低头沉默地往前走着。 惊呼声慢慢自她身后响起,有人已经开始了议论。 “啊,好像是乔岚诶,好久没见过她了,没想到会在机场碰到。” “听说是出国深造了,估计是刚回来。” “乔乔,妈妈爱你!!!!” 听见声音,乔岚终于回了身,她浅笑着勾唇,露出两个甜美的酒窝,冲那些人挥挥手。 好容易回到车上,还未等她松口气,便又被旁边的人惊喜到了。 “哥,你怎么来了?” 乔枫将手里的那束花递给她,笑道:“几年没见了,自然要亲自来接你。要不是怕惹麻烦,我直接就下车了。” 话音刚落,乔岚便抬手靠过去轻轻拥了拥他。 “谢谢哥哥。” “客气什么,在那边都还好吗?” 低头看着这些娇艳的郁金香,乔岚点点头:“都很好,除了不让我回国,其他的都能做。” 说罢,她又再次不解问道:“哥,为什么这一次突然允许我回来了?” 乔枫的眼在听了这句话微微一眯,语气莫名的应着:“不清楚,不过既然这次回来了,那就不能再让他有机会把你弄出去。” 捧花的手微微一顿,乔岚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哥,需要我怎么做?” 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卡地亚手表,乔枫揉揉她的脑袋:“不急,先带你去吃饭。” -- 时惜收到女主回国消息的时候,正听完了墨夜发布的那首歌。 不同于原版的嘶吼与沧桑感,他用他低沉的嗓音,轻声诉说着他的不甘与无奈。 底下评论倒是也一片和谐,不少粉丝纷纷表示着认可。 “woc开口跪。” “好帅,好稳,绝了。” “哥哥吃了cd吧,行走的cd。” 质疑声也不是没有,大多数也都是在拿这个与原版相比,总归是无伤大雅。 时惜默默关上手机,撑着脑袋暗忖: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首歌她以前咱哪里听过。 不是原版,就是这种微带着丧气与委屈的调调。 好在青团的声音提醒了她,她终于回了神,细心问道:【什么时候?】 【中午下的飞机。】 终于到了关键时候,时惜心想,看来,不用多久,男女主就会主动碰上。 -- 墨夜的日常营业终于带给了他一波持久的热度,随着综艺《合拍》的官宣,也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清一色的控评无愧为周实的手笔,线下他正与墨夜面对面对坐着,拿着手机实时关注着具体情况。 “看来这几日的努力没白费,总体来看,效果不错,也辛苦你天天片场练习室的来回跑。” 摇摇头,墨夜对他若有似无的赞扬与肯定无甚表态,他眼下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上热搜了吗?” 黑色的手机翻转过来,周实轻点两下,递到他的面前:“上了,热搜二十一。” 睨了一眼那个橘黄的封面,墨夜看着那个带着他名字的词条,心里暗自说道:“不够,这样她一定看不到。” 墨夜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极其渴望着自己出名,渴望着自己被人关注。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既可以把隐晦又浓烈的爱意带给那个人,又不会显得那么自私。 在每分每秒想念她的日子里,墨夜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看着他面上笼起的乌云,周实不解地搁下手机,问道:“怎么,火了还不高兴?” “没有,我高兴。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好难熬啊。” 这样的日子,这样没有你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周实没有明白墨夜话间的意思,以为他是觉得累,便耐心安慰道:“没关系,刚开始就是要多努力才有机会被人看见。眼下我们才刚开始,等节目一播出,你肯定能火一把的。相信我。” 墨夜抬眸,周实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恳求。 薄唇张合着,他吞吐着,好半晌才说出话来:“能不能告诉我时总去哪里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她了,我……” 我好想她。 难以抑制的悲伤从他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睛里溢出来,看得周实也忍不住动容。 微微叹口气,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他:“先前不说是怕你难受,不过你都这么问了,我也不好不告诉你。” “您说,我想知道。” “时总确实是出去谈项目了,一个电影,算是小说翻拍,不过……” 顿了顿,周实看着他一错不错的眼睛,最终还是说了下去。 …… 墨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的车上,靠回车椅的那瞬间,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回去算了。 偏头看着在他身旁落座一脸平静的小顾,他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时总跟韩晨耀的事了?” 正准备将扎开的奶茶递过来的小顾闻声一顿,他快速抬头瞄了一眼墨夜的脸色,瞬间不敢吱声。 “你说吧,没关系。” 犹犹豫豫,小顾终于还是告诉了他:“我也是听人说的,公司都传遍了,说时总不知道怎么就迷上他了,竟然连董事会的威胁都不顾,硬要给他资源捧他。” “原先我也是不信的,谁知道那天我亲眼看见韩晨耀的经纪人拿着时总给的合同书,乐呵呵离开公司的时候,我才知道……” 终于听到了跟周实口中一样的回答,墨夜心底轻哼,复又苦涩了起来。 “我还以为时总有多看中咱们呢,谁知道来了个小白脸,就把我们通通给忘了……” “好了……” 好了,别再说了,他已经很疼了。 回想起他与她经历的种种,墨夜暗自冷笑了起来。 果然,她还是拿他当了玩物。 曾经他坚持许久的的原则因她打破,却可悲的落了个被人残忍抛弃的下场。 墨夜,这是你活该。 微阖的双眼兀地睁开,他突然吩咐着:“司机麻烦掉下头,我们去时总家。” 对,就是这样,得去找她。 她说了喜欢,怎么能轻易改变。 如果她做不到专一,那就留给他一点点位置就好。 他只要一点点。 第72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8) 时惜将将换好衣服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有些吃惊,但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更让她感到惊讶,她张张嘴,还未吐出音节,便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扣在时惜腰间的手臂渐渐收紧,墨夜在她耳边粗喘着气,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被人紧箍的窒息感让时惜有些难受,她朝后探了探手,试图将那铁臂拿下。 “你先放手,门还没关呢。” 环在腰际的手终于放下,墨夜主动伸手,将门严实的合上,而后重新抱紧时惜。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跑这么快。” 扑打在时惜颈侧的呼吸滞了滞,好一会儿,才听见墨夜有些委屈的开口:“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时惜被他的态度弄的心软了些,她抬起手,环抱他,靠在他怀里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你为什么总是不找我?” 这话让时惜瞬间抬起头,她嗔他一眼,眼睛带钩,佯装恼怒。 “你还说,是我不愿意找你吗?也不知道你那天做什么发脾气,搞得我也很委屈好吗?” 顿了好半晌,墨夜终于沉声回道:“对不起,那天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重复两遍的道歉让时惜再也无法责怪什么,她抬手戳戳他眼下的泪痣,问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好好拍戏?” 点点头,墨夜异常乖巧:“拍了,陈导没有再说过我了。我还好好准备了综艺,我还好好练习了舞蹈,我还……” 我还给你唱了首歌。 “我很听话,你能不能奖励我?” 时惜就知道他心底的小九九,她抿嘴笑开,端的是无限宠溺。 “想要什么?” 不同于以往的犹豫,墨夜这次回的很快,他目光专注,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告诉我这几天你去干什么了?我想亲口听你说。” 一提这话,时惜便懊恼了起来,她一把扯过墨夜的手,拉着他朝沙发走去。 “还能干什么,烦死了,为了给韩晨耀介绍资源,我就差住在酒桌上了。” 交握的双手被墨夜不自觉用力紧了紧,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故作正常的继续问道:“为什么要给他介绍?他明明不是广艺的人。” 斜眼轻瞥他一眼,时惜嘟嘴抱怨:“哪里是我想,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那天冲你说的都是假话?你在片场动手的事情,如果被人传出去的话,以后还想不想继续在娱乐圈混啦?” “可是我……” 再多的解释此刻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墨夜清楚,他们不关心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只在乎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 “所以你就拿这个补偿他?” 刚回家就要应付着墨夜的问题,时惜现在也深觉疲惫,她打了个哈欠,轻“嗯”一声,仰起水眸看他:“是的,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快问,我有点累了。” 墨夜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他有点欢喜,又深感内疚,好像自认识她以来,自己就一直在给她惹麻烦。 复杂的感情将他方才内心的苦涩酸胀感彻底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让人难受的感觉,那种无力感,几度让他感到窒息。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确定,你喜欢我吗?” 仿佛没想到他又一次问这样的问题,时惜的困意瞬时间被驱散,她坐直了身子,认真道:“我当然喜欢你。” “审判结果”终于揭晓,这一次墨夜终于忍住没堵上她的嘴,听到来自她的肯定回答,他终于松开了满是汗意的手。 俯身将她抱入怀中,他不自觉地一声声重复着:“谢谢,谢谢。这样就够了。” 只要你还喜欢我,这样就够了。 “亲亲我好吗惜惜?我想你亲亲我。” 他轻蹭在她唇边,温热的气息散向她,带着一丝急切。 时惜方一贴上他的唇便被反客为主,他用了力,勾的她也几近沉沦,仰起头,一次次地迎合着他。 亲吻密密麻麻的落下,带着珍视,顺她的耳垂往下,细细撒向时惜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晚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墨夜像是一个得了玩具的小孩,视若珍宝的将时惜搂紧怀了亲了又亲,却没有逾越雷池半步。 抬眼看着铺延展开在他眼尾的那抹红,时惜终是忍不住颤了颤心口。 无意识地叹了口气,时惜伸手,紧了紧环在他宽阔肩膀上的手臂。 第73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19) 晨光熹微,流云缓动,庭院中,青石地上,人声合着鸟鸣,一片祥和景象。 年轻的侍者捧着食,缓缓朝正在喂鸟的老人走去,他提着笼,伸出食指,一下下逗弄着里头的小雀。 “老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发过去?” 轮椅上的老人依旧没有回头,他还是伸着指头,将米粒一点点喂进那小畜的嘴中。 “不急,还没到时候,得找个契机。” 年轻人点点头,对他的这番吩咐不置可否。 “嘶”一声,墨同甫抽回来了手,食指上赫然冒出的血珠昭示了什么。 “老爷,这鸟难训的很,不如交给我来调教吧。” 伸出的手被挡下,那人看着墨同甫将笼子打开,放任那鸟儿扑闪着翅膀离开。 “老爷,您这是……” “它飞不远,会回来的。” -- 那日过后,墨夜难得的聪明了起来,两人独处时,也从不再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有些人,有些事,仿佛是默契般,被他们深埋心底。 扭过头,时惜看着紧跟着她出了办公室的墨夜,无奈地说道:“今天还去我那儿?” 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有空就往她身边跑,连带着让时惜都跟他没羞没臊的过了好几晚。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这话将时惜堵的百口莫辩,她只好摆摆手,转身示意他跟上。 “走吧,回家。”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两人不期然地与里头的韩晨耀对视,时惜率先反应过来,自然的同他打了声招呼:“好巧,怎么今日有空来公司里转转?” 韩晨耀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墨夜,他扬起笑,客气应道:“时总只给了我剧本,其他的,还是得靠我自己努力才行呢。” 点点头,时惜没再回他。 只是踏进电梯的脚步还是被他突然的一句话给打断,时惜站住脚,不确定的回头重复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墨老师说说话,那部剧我杀青的早,已经很久没见过墨老师了。” 时惜抬眸瞧了眼墨夜,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奇怪的反应,只是人家毕竟没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她也不能直说拒绝。 索性直接收了脚,时惜转了身,朝一旁走去。 “你们聊,我先去旁边等一会儿。只是要注意,这是在公司。” 几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时惜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韩晨耀率先收回视线,开口道:“还能在时总身边看到你,我还真是有些吃惊。” 墨夜没理会他若有似无般的挑衅,他敛下睫,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 抬脚朝他走去,韩晨耀靠近他,把声音也压的很低。 “看来我之前的暗示你都没放在心里,也不知道是我高估了你,还是你的底线本来就那么低?”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比不爱更让人心痛的,是你以为她爱你。” 黑眸里终于有了情绪,冷硬的下颌都在叫嚣着死寂般的冷怒,他沉声,骤然显示了气场。 “第三次了,你别逼我。”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韩晨耀捂嘴,眼中含着笑意,装作吃惊。 “哟,你要怎么对付我?用你家里的势力吗?墨少爷?” 这话让墨夜瞬间睁大双眼,他的心突然慌乱了起来,远眺时惜的背影,而后装傻充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墨夜的眼神自是没有逃过韩晨耀的眼睛,他仿佛安慰一般,继续说道:“放心,她一定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一定不敢这样对你。” 从那黑眸里投出来的视线依旧泛着冷,韩晨耀似是无所谓般耸耸肩:“不用这么看我,我其实也是好心,不愿意看你被她玩弄而已。” “你什么意思?” “这么久了,你没发现,她格外喜欢你的泪痣吗?” “她在透过你的眼睛,看向谁……” 抽离的身子被人拦下,看着墨夜已几近崩溃的神色,韩晨耀终于得逞的笑了。 “你说清楚。” “墨少那么有本事,还是自己去查吧。” -- 云雨将歇,时惜瘫软在墨夜的怀里,已累的抬不起双手。 身后的大掌正一点点抚过后背,带着一丝安抚,让时惜逐渐入睡。 看着她美好的睡颜,墨夜兀自笑开,心下多的是由她带来的安全感。 床头的手机闪烁,“叮当”一声,带来一条新的消息。 似是想到什么,墨夜眼中的笑意已渐褪去,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人,终是狠狠心,悄悄起了身。 紧握手机的手轻轻颤抖着,墨夜内心的侥幸在看清那张照片时,顷刻之间化为泡影。 站至镜前,他轻抚上眼角,电光火石之间,又想起了时惜同样位置的那颗泪痣。 她说是为了好看,可抬手间却满是落寞与悲伤。 她说她喜欢他,可看向的却只有他的眉眼。 他忽然想起那日他问过她的问题,为什么选他?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大概是,你有双极好的眉眼。 极好的眉眼。 像他一样的眉眼。 他扣上了那块黑色的点,揉搓间,将那里弄的血红一片。 挣扎许久,到头来,连她的喜欢都带着欺骗。 她没有给他留过一条活路,从他入局,便注定是这样的下场。 双手撑在洗手台两旁,他终于垂下了高傲的脑袋。 沉闷的笑声从他的胸膛处传出,那声音太苦,听起来着实让人悲伤。 被他强压的占有欲顷刻间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中,他双眼通红,暗自下定了决心。 三年,太慢了,他要快点,再快点,这样才能将她绑在身边。 死人终究是死人,只有活着,才能完完全全拥有她。 她总会爱上自己的,哪怕不爱,她也只能是自己的。 他们还会有很长时间,他等得起。 第74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0) 时惜发现墨夜不对劲儿的时候,他已经踏上录制《合拍》第三期的路上。 回想起这几日他的反常行为,她暗自思忖了起来。 【男主是不是已经跟家里联系上了?】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青团暗自佩服她的料事如神。 【是的。】 点点头,时惜了然: 【怪不得这几天这么反常,估计是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 青团被她这话弄得一懵,回想好久也没察觉到平时墨夜有什么问题。 它一向是个好奇宝宝,索性直接发问:【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有哪里不对?】 将要回答它的时惜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顿了顿,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问……问那么多干嘛,你个机器脑袋能懂什么。】 其实墨夜掩饰的很好,平日里确实是看不出什么。 但是与他“夜夜笙歌”的时惜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他有点狠,用了力,仿佛真的想要她下不来床。 如今这剧情已推进到这地步,看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得闹一波小“决裂”。 -- “哥,你都安排好了吧?明天就开始录制了。” 将手中的文件放下,乔枫无奈地看了一眼乔岚,保证道:“放心吧,我都亲自过来了。” 点开一个视频,乔岚将手机凑到他面前,直言:“哥,我喜欢这个墨夜,我要跟他一组。” 眼睛冷冷注视着上头的那人,乔枫回想着自己的计划,语气莫名。 “你确定吗?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受人摆布的。” 然而这话中的暗示意味并没有传达到乔岚那里,她仍旧晃着他的手臂,冲他撒娇:“我不嘛哥,我就要他。” 乔枫被她这一套弄的十分没辙,他抽开手,无奈点点头:“好好好,我去跟制作组交代一声。多大个人了,还天天撒娇。”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乔岚终于松开了手,她转头,继续点了开手机。 “你就是去当一期飞行嘉宾,主要是为了给你增加点热度好接戏,再说,你也不会跳舞,到时候少给我做些幺蛾子。” 顿了顿,他还是继续交代着:“还有,你可不能将咱们的关系说出去,我的妹妹是乔岚,但不是艺人乔岚,你多注意点,对你的人设有好处。” “哎呀,你啰嗦死了,我都知道了。” 看着乔岚飞快离开的背影,乔枫摇摇头。 他这个妹妹被他宠坏了,这般娇纵,以后可不好办。 -- 墨夜在后台化妆间看到那个熟悉的梨涡时,突然想到了时惜那双含着笑的媚眼。 “你好墨老师,我是乔岚,这一期的飞行嘉宾。” 一般综艺呈现出来的神秘嘉宾,其实在拍摄前都已经互相打过照面。 墨夜听到声音,礼貌站起身,微微朝她点点头。 “你好。” 乔岚伸出的手就这么尴尬的晾着,可她仍旧不觉得难堪,甚至晃了晃手,故作好奇地问道:“不跟我握个手吗?” 蹙了蹙眉,墨夜有些反感于她不合时宜的行为,但还是礼貌摇了摇头。 “抱歉。” 言已至此,乔岚也只好乖乖收了手,她乖巧的冲他鞠躬:“还请墨老师多多关照啊。” “不敢,您才是前辈。” 对话终于结束,墨夜看着被助理带离化妆间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怅然。 曾经的一腔孤勇,却在梦想成真的那一刻突觉索然无味。 他这才明白,年少自以为是的仰慕其实淡如细沙,风吹过便散至无影。 他爱了人,也终于知道,曾经的怎么会是爱。 墨夜低头轻舒了一口气,想起导演今日不厌其烦的交代,终于还是决定妥协。 罢了,念在曾经的帮助,这一次,就当还回去吧。 -- 【夜桥cp】爆上热搜的时候,时惜才刚刚从办公室的休息间走出来。 打着哈欠,她有些不解,问道:【干嘛急匆匆地给我吵醒。】 也多亏时惜没有起步气,不然照这情况,多少得让青团挨她两拳。 【爆了爆了,热搜爆了,男主跟女主热搜第一。】 这话让时惜来了劲儿,她打开手机,慌忙点开微博。 【太好了,真争气啊女主,终于让他小火了一把。】 置顶的微博里,那个博主放了一堆综艺里的截图,高喊着让人“走夜桥”。 “啊啊啊啊啊啊家人们入股不亏啊,节目里差点没给我甜晕过去。” “好家伙,这年头,磕cp都能磕到热搜第一?不行我得去看看。” “楼上,快冲,我不允许我的cp没有人看见。” “我吐了呀,还以为有什么大瓜,还爆。” “我就说一句,内娱完了。” …… 说什么的都有,但总归让很多人关注到了墨夜。 “我靠,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娱乐圈里还有个这么帅的哥?” “@一条喇叭花,王秘书,五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来,野生秘书替你们回答了。他是跟tw一块成团出道的,出道时候小火过一段时间,一年后公司就说单飞(懂得都懂),这一段时间才又出来。” “靠背哦,什么垃圾公司啊,这么有实力都雪藏?” “关键都这么干了,人家解约的时候还买通稿黑他。” “md,抵制岚星!” “楼上快别说话,小心一会儿号没了。” …… 乔枫看着这一条条的评论,气的脸都黑了。 他看着一旁没有任何反应的乔岚,瞬间无奈,不知道该朝哪里出气。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你搞什么幺蛾子?” 扒拉着手机的手一顿,乔岚也觉得莫名其妙。 “我又没干什么。”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机,乔枫终于来了火。 “你还没干什么?你好端端地在节目里表什么白?啊?” “我哪会知道他们节目会搞这种?况且我确实喜欢他啊,我还不能说出来吗?” 乔枫被她气的掐腰直立,指着她的手指都带着轻颤。 “什么场合你就说?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似是没想到他仍旧这般不依不饶,乔岚终于红了眼,带上了哭腔。 “你就知道凶我,那又不是我剪的视频我磕的cp,怎么就全怪到我头上。” “说到底你还是没能力,你自己处理不好,现在只能埋怨我。” 她滑落的眼泪终于还是让乔枫稳了稳神,他深吸口气,抓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找找三年前的采访,把舆论往墨夜暗恋乔岚上引,务必把不好的言论都清理干净。” 第75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1) “墨老师辛苦,杀青快乐。” 接过递来的花束,墨夜点点头,顺从的被人带去合照。 抬头看向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时,他还在想,今晚回去要给她准备些什么好吃的。 一个人独自生活多年,他也学会了不少技能,这些天只要他有空,便总是在厨房鼓弄着心意。 他做的饭虽说不上多好,但却每次都能收获她满意的笑脸。 真好,就这样一点一点侵入她的生活,让她习惯有他的日子,直到她彻底离不开他。 人群散开,有人逆着人流,缓缓朝他靠近。 “墨老师,您上热搜了。” 墨夜的心因着小顾的话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涌了上来。 “给我看看。” 紧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他瞬时间脸色大变,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急急跨上了房车。 周实早已在公司门口候着了,一见他下来,便忙带着他往公司里去。 “本来我看热度还可以,就没想着往下压。谁知道有人把你三年前的采访给扒出来了,现在网上好多人都在骂你蹭热度倒贴。” 眼见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谁知墨夜根本没有停脚的意思,他直接略过周实,没有丝毫犹豫的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诶,你去哪?我办公室在这里。” 墨夜的目标太过准确,以至于周实想不明白都困难,他暗道一声坏了,便急忙紧跟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时惜的办公室,周实亲眼看着墨夜二话不说推开了玻璃门,心头默默给他捏了把汗。 “打扰了时总,我这就带他出去。”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着,实在有些尴尬。 周实无法,只好率先开了口。 哪知墨夜并不领情,甩开他的手,径直朝时惜走去。 “你在看什么?” 手机屏幕上暂停着的赫然是他三年前还有些稚嫩的脸,墨夜有些心虚,伸出手,想让这份不安消失。 难得的,时惜没让他如愿。 她撤回手,将手机隐在桌下,朝还站在门口傻愣的周实吩咐着:“你先回去吧,我来跟他单独谈。” 思忖良久,时惜还是开口说道:“是这样,你的下一个剧本我已经定好了,小说改编,ip不错,本身流量就很大。而且最重要一点,编剧点名要你演男主角。”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并没有带给墨夜多大的惊喜,他看着时惜依旧平淡的脸,心随着她接下来的话渐渐沉入深渊。 “女主人选也已经定好了,就是乔岚。我跟周实已经商量过了,这波热度我们不压,等回头剧方官宣,这不就是白白送我们一波宣传。” “这回是个小甜剧,你好好做准备,吻戏什么的我看也不少,你……” “你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一道轻的似乎是错觉的声音兀地打断了时惜的话,她抬眸与他对视,听他继续嘶哑的说道:“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时惜垂下头,没再看他,她表情也归于平淡,没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的交代着:“周实已经都安排好了,你到时候只要配合着营业就……” “我说,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几近质问的话语在时惜的耳边炸开,她抬起头,再次与撑在桌子上弯腰紧盯着她的墨夜对上了视线。 莫名的,她也起了脾气,冷笑道:“我这么做,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墨夜的眉头一皱,先前的盛怒登时消了下去,他心头的恐慌感更甚,不禁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用我再将你几年前的深情表白再让你看一遍吗?” 没等他反应,时惜便直接打开了手机。 暂停的视频终于被重新播放,墨夜看着上面浮动着的熟悉画面,面上的血色迅速褪了下去。 “其他成员都已经说过了,该你了墨夜,娱乐圈里,你最喜欢的艺人是谁?” 真是个这是个无聊透顶的采访,但是他的回答却让这段对话多出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乔岚,我喜欢乔岚。” “是童星出道的乔岚吗?小墨还真的好眼光。” “嗯,我很喜欢她的那对酒窝,笑起来真的很甜。” 后面的话时惜没有让他听下去,她关上手机,瞥了眼已经彻底愣了神的墨夜。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其实这段采访我不是今天才看到,你跟我签约那天,乔枫就派人送过来了。” 眼见他仍旧没什么反应,她继续加了把火:“他还告诉我,你当初去他们公司,就是为了乔岚。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乔岚就是他的妹妹,但是你还真的用心良苦的厉害,就差追到人家家里去了。” 走至他跟前,时惜仰脸看他,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让那梨涡显现。 “我是不是很像她?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愿意跟的我?” “不……我没……” 可是任何的解释在她给出的证据面前都显得十分苍白,墨夜只能红着眼,一声声重复着“我没有”。 将手机收好,时惜突觉乏味,于是便直接下了逐客令:“对你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门被人推动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墨夜离开。 时惜看着突兀闯进来的助理,微微蹙了蹙眉。 “抱歉时总,我刚敲门没有人回应,就直接进来了。” “什么事?” “韩先生已经在车里等您了,他催的紧,我也不好耽误。”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下去。” 墨夜高大的身影依旧在室内站着,额前的的发将他的神色掩住,时惜看不清,只好继续说着。 “你没听见吗?我让你先走,一会儿我还有别的事情。” 一串笑突兀的响了起来,那声音轻快,仿佛真的有什么事情值得他高兴一般。 墨夜终于抬起头,时惜终于看到了他的脸,那上头挂着的笑苦涩极了。 “说什么冠冕荒唐的话,你厌烦我了,便随便找借口想要甩掉我。” 他情绪终于激动了起来,靠近时惜,伸手钳着她的肩膀,低头与她对视。 “惜惜,你再好好看看我,我把眼尾的睫毛剪短了,我还让化妆师故意化垂了我的眼角,你看看,我是不是跟他更像了?” 时惜的脸色微变,她别过头,有些不自然的开口:“你都知道了?” 眼角的泪珠滑落,这是时惜第一次在片场之外看到他流泪,他的睫已经湿润,带着强烈的破碎感。 “不喜欢我为什么他妈的对我那么好,我什么都为你做了,你怎么还是想着他?” “那我也去死好不好?我把我的心给你,让你看看它,我也去死。” “我已经甘愿当他的替身了,你怎么还会觉得我喜欢别人。” “时惜,你真的没有心。” 第76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2) “小夜,你想清楚了?” 苍老又带着慈祥的声音让墨夜感觉一阵心安,他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是的爷爷,我决定回去了。”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决绝,墨同甫轻叹口气,安抚道:“你受苦了小夜,没关系,你要是还想拍戏,爷爷会帮你的。只是......你爸爸那边?” “我不管他怎么想,我回去也不代表我会妥协。” 天际星光点点,闪烁着,与远处辉煌灯火混杂在一处,交错难辨。 夜色的灯火虚幻浮华,这城市,似是要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渺茫的希望。 逃避终究解决不了问题 ,他还是得回去,争取属于他自己的一切。 电话早已挂断,无边的夜幕下,老人欣慰的扬起了笑脸。 “没想到乔家丫头没做成的事,反倒让这个时惜做到了,还真是有趣。” “老爷,那是不是要......” 水雾蒸腾,紫砂壶氤氲出一缕茶香。 墨同甫摆摆手,心情大好的低头轻抿,说道:“先不急,还不到时候。” “那韩先生那边?” “他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不用管他。但愿我这孙儿可不要那么心慈手软才行。” -- 好几日,时惜都过得浑浑噩噩,甫一闭眼,她总是能想起那日墨夜湿漉漉的眼眸。 低头看着已经许久没有消息微信界面,她内心烦躁的厉害,只好朝青团寻求着宽慰。 【也不知道那小子这几日跑哪里去了。】 青团心知那一日墨夜对她的触动,它轻叹口气,向她道明:【跟你一样,消沉的很,不过也开始有些小动作了。】 时惜一听这话便炸了毛,她嘴硬着,始终不承认自己的失态。 【什么叫跟我一样,我好得很。】 没再跟她继续争执这些,青团继续说道:【他应该是已经朝韩晨耀动手了,你做好准备。】 脸色轻变,时惜也瞬间正色着,应道:【知道了,我会看着办。】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已经被人敲响,她整理好情绪,轻声回应:“请进。” 看清助理身后的那个人时,时惜很明显地皱了皱眉,她心想,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今日的韩晨耀是显而易见的不安,他的语气中都带着焦急情绪,冲上前一把拉住时惜。 “时惜姐姐帮帮我......” 时惜忍着厌烦抽了抽被他紧攥的手,无奈他力气过大,竟叫她一时挣脱不开。 “你先别急,慢慢说。” 一旁的助理看着两人的动作识趣的退了出去,他将门合上,转头朝无人的地方走去。 “墨少……墨老师,韩……老师他,今天来找时总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两人,他磕磕绊绊,终于将话说了全。 那头的声音低沉着从听筒内传出来,有些闷,辨不出情绪。 “嗯,知道了,还要麻烦你多关注了。” 室内,时惜终于甩开了韩晨耀的手,她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稍稍远离他。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怎么?导演为难你了?” 可惜她的动作怎么能逃过韩晨耀的眼,有些事情他们心知肚明,因此索性也不再扮可怜。 “我以前干陪酒的照片被人找出来了,还好我经纪人在狗仔那边有人,提前把消息告诉我们了。” 时惜听着这话,自觉有些好笑,她微一挑眉,调侃道:“所以,我需要做什么?替你买断?可是你又不是我公司的艺人。” 韩晨耀哪里不知道时惜话中的意味,只是他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一咬牙,还是将目的和盘托出。 “钱我们会出,只不过是要借一借时总的名义罢了。” “我不明白。” 定了定神,韩晨耀犹豫再三,还是把情况交代了清楚。 “京城墨家,时总可听说过?这一次就是他们安排人要曝光我。” 时惜的神情因着他的话瞬间严肃起来。 其实一早就知道墨夜的身份不简单,自了解到的信息,她还以为是什么普通的传统老家庭,哪知道会是京城墨家。 京城墨家,这水可太深了,哪怕有青团在,她也不一定能够了解透彻。 墨家从解放前就是s市的实业大亨,后来经改造,举家迁至京城,墨家在京城的根基有多深,不是那个阶层的人,根本窥不出一丝一毫。 据说墨家已经是两代单传,看来,这墨夜怕不是墨家唯一的孙子了。 【靠,神经病啊,好好的少爷不当,非得跑出来惹事。】 吐槽归吐槽,但眼下事情已经摆上来了,总还是要去解决。 时惜蹙着眉,表情有些凝重的望着韩晨耀:“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时总不觉得这个姓氏有些熟悉?” “你是说......墨夜?可是他明明......” 韩晨耀的睫已悄然垂下,他隐去内里的感情,语气莫名:“时总什么也查不出来吧?乔总当时跟您也是一样的情况,但他外在条件实在不错,便把他收进了公司。” “其实我在京市见过他,他实在太傲了,我有些......看不惯......” 低头思忖一会儿,时惜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话让韩晨耀整张脸都洋溢起了光辉,他抬起头,语气中是无意识地雀跃:“时惜姐姐你说。” “朝露过几天会常驻你在的那个综艺,她是我们刚签的新人,我看最近炒cp热度不错,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了。” 眼中的光因着她这话黯了黯,他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妥协般的点点头。 将人送走,还未等时惜歇口气,门便又被人敲响。 周实很急,甚至还未等她回应便急急推了门进去。 “怎么了这么急?” “他接了,《小梨涡》这个剧本他接了。” 周实的话让时惜的心沉了沉,她很想嘲讽一笑,去还是不动声色,勾唇点点头。 “挺好的,也省的我们再劝他。” 看着她神色依旧,周实思考良久,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关键不是这个,他加了条件。” “什么条件?” “他说亲密戏要找替身。” 时惜也没有发觉她的心情因着周实的话而愉悦了起来,她眨眨眼,连话中都带着笑意。 “这个可以答应他。” 抬眼瞧了瞧时惜的神色,周实闭了闭眼,终于将重点说出。 “他说的是亲密戏找人给女主当替身,而且,他点名......要了您......” 第77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3) “什么?他是不是疯了?” 周实捏了捏从进门就背在身后的手机,觉得夹在两个人中间的自己还真是难做的很。 “时总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他讲吧,我先出去。” 将手机一股脑递给时惜后,周实便急急推门离开。 时惜被这两人的骚操作给直接气笑了,她拿起手机放至耳边,冷笑出声。 “你什么意思?报复我?” 不同于时惜的激愤,那头的人声音听起来虽然没什么情绪,但时惜还是敏锐捕捉到,他此刻很高兴。 “哪里,我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哼,那很抱歉了,你这个完美计划注定实施不了了,我不愿意。” 捻了捻指尖,墨夜看着桌上有人提供的数据,轻笑出声。 “只怕是不能让时总如意了,我已经跟投资人谈过了,若是你不同意,你手里的下部剧可能不会那么顺利的开拍了。” 瞬时间,时惜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她千算万算,倒是低估了墨夜的身份和他的心狠程度。 “另外,你不是想要帮韩晨耀解决照片的事情,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可能,要对不起你的精心打算了。” 还未等她回话,那头的人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时惜气急,提声将门外站着的周实叫了进来。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紧扣着衣角,周实此时像个受了惊的鹌鹑,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就......就刚刚,我一接到消息就过来了,这小子也真够狂的,怎么可能说服投资商嘛......” 铃声骤然打断了周实的话,只是这声音并不是从他的手机里传出的。 时惜低头看着手机上闪动的备注,她的眉心霎时跳了跳。 抬手示意周实别说话,时惜接起电话,起身朝窗边走去。 “严总,哪里的事情......您放心......” --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时惜止不住的烦躁,她看着挺身靠在躺椅上的高大身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是时惜来剧组的第一天,没办法,在强权之下,她还是妥协了。 周围的树枝也被这灼热的阳光晒的垂下了枝条,时惜拿着小扇呼呼扇着,暗道这个剧本还真是折磨人。 最先拍摄的戏码属于男女主成年后在一起的剧情,男主作为一个植物学家,总是出差前往各地考察。 因此,这几日的戏份便是在这一片热带雨林国家公园里拍。 而今天的内容,就是男主出差,女主偷偷赶过来给他惊喜,两人在这林深幽幽的山谷中,甜蜜相拥亲吻。 只是这来自身后的黏腻感让时惜实在想象不出剧本中清幽寂静的环境究竟是个什么样,她轻叹口气,支着脑袋,眺望着远处的树林,发起愣来。 待身边有人轻蹭她的衣角时,时惜才注意到周围的热闹情形,她偏头问了问站在身旁的助理,才知道乔岚打包给剧组买了饮品。 隔着人群,时惜还是一眼看到了凑到墨夜身前的身影,她看着墨夜伸手接过乔岚递给他的奶茶,别开眼,兀自生起闷气来。 “时总不去拿一杯吗?乔小姐买的量应该很足。” 时惜剜了一眼这个没有一点眼力见的男人,她勾起唇,笑的妩媚:“我想喝就不能自己买吗?你这么体贴我,不如你去?” 没去理会他的反应,时惜起了身,顺着小道缓步行至一棵树下。 巨大的蜘蛛网显示出此地的偏僻,时惜抬眼望着,倒生出一些感慨来。 微风兜起她的衣摆,眼光顺着树缝洒落,她站在这一片翠绿中,仿若遗落人间的精灵。 墨夜发现时惜不见的瞬间便已经起了身,他转身将手中未动的奶茶递给小顾,而后便迈步朝里林间走去。 美景突然映入眼帘的时候,墨夜有一瞬间竟起了想要跟她隐居山林的荒唐念头。 良久,那双媚眼才转头对上了他,墨夜靠近她,主动搭起话来。 “在想什么?” “在羡慕它们的自由生长。” 淡淡光影投至两人的身上,在时惜望过来的那一刻,墨夜觉得她好似已经看透的他的灵魂。 忽明忽暗的光悦动于枝上,沉默在彼此中间蔓延着,他们默契地互相没有再开口。 “墨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导演让我们去做准备了。” 率先迈开步子的是时惜,她侧身绕过他,没有一点同他示意的意思。 乔岚看着眼前走过来的娇艳美人,她心下一紧,攥了攥手中的剧本。 “不好意思,您是......时总?” 迎头而来的打招呼倒是不能让时惜置之不理,她扬起笑,朝乔岚点点头。 “是的乔老师,这部剧我来当你的替身。” 盯着她嘴角一闪而过的酒窝,乔岚微微愣了愣神,而后反应过来。 “怪不得找你,你的梨涡,真的跟我很像。” 紧跟在时惜身后走来的墨夜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慌了神,他忙走进查看时惜的脸色,却见那人云淡风轻的回应道:“的确很像,若不然,拍吻戏的时候,可不就穿帮了?” 未等她回复,便直接抬脚离开。 乔岚被时惜的话弄得一阵茫然,她忙跟上同样离开的墨夜,问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停了脚,墨夜郑重地看向她,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亲密戏我不打算跟你拍。” “为什么?” 偏头看向时惜已经远走的背影,墨夜难得脸上挂了笑。 “我女朋友心眼小,跟别的女人亲近,我怕她会吃醋。” -- 小顾找到墨夜的时候还是将手中的奶茶还了回去,这种烫手山芋,要是被乔小姐看见,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情呢。 “给我干嘛?你喝了啊。” 小顾低头瞄了一眼,还是没有接过来。 “乔小姐给你的,我不敢。” 墨夜被他这反应弄得瞬间没了脾气,无法,他朝一旁正在摆道具的导演助理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辛苦了,这个给你。” 反正这玩意的作用已经没有了,不赶紧处理掉,让时惜误会了怎么好。 一想到她刚刚有些置气的对乔岚说过的话,墨夜心下便一阵高兴。 “卡。时......时总,您这表情不太对,情侣见面,怎么可能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呢?” 接过身边助理递过来的水,时惜疑惑出声:“不就是拍个嘴部特写,你管我什么眼神呢。” “反正......感觉不一样,您最起码表现的深情一点。” 墨夜心下对这个导演的要求感到很满意,他兀自想着,等回头就给他加工资。 然而第二次,两人还是没有顺利的完成拍摄,这次的问题出在墨夜身上。 “墨......墨老师,您的表情也不对,深情一点,不要发呆。” 已经很久没有在时惜眼中看到过如此浓烈的感情,竟叫墨夜当场愣了神。 时惜此刻已经很不耐烦了,不就是拍个吻戏,怎么跟没接过吻一样没默契。 “你行不行,不行休息一会儿再来。” 抬手抚上时惜的侧脸,他低头,鼻尖轻蹭她的。 “抱歉,这次一定。” 炙热的吻落下,那唇很烫,竟比这周围的温度还要让人难耐。 时惜情不自禁地抬手环抱他,一时间,却也分不清究竟是否是在演戏。 第78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4) “卡。非常好,来来来,化妆师补妆,下次咱们再拍个全景。” 睁开眼的时惜此刻早起波澜不惊,原因无他,八个机位的吻戏,根本让人无法投入进去。 每一次两人嘴巴还没动几下,就被导演直接打断,配合着再重新吻。 墨夜此刻的心情也同样烦躁,这种肉到嘴边却不能吃的感觉实在太让人难受。 偏头避开化妆师蹭到脸前的粉扑,时惜直接摆摆手,转身便要走。 “我不用,给女主角补吧。” 手腕被人攥住,时惜诧异回头,对墨夜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 “你干什么?” “马上开拍了,你去哪里?” 时惜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疑惑,她抽出自己的手,拧眉道:“你没听见导演说要拍全景吗?自然该女主上了。” “导演也没说要换人,你为什么要下去?”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其他人听到。 一旁站着的两位化妆师尴尬地收回手,默默对视一眼便识趣的离开,徒留两人与导演面面相对。 “反正也不会拍到脸,不如就别换了,你觉得怎么样王导?” 墨夜说话时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都显得意味深长。 话中暗含的强势与威胁让导演的额头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他急急点头,忙出声迎合着:“对对,不用换,不拍脸就可以。去跟乔岚说,这场也不用她来。” 被导演助理叫过来的乔岚在听到这句话硬生生收住了往前走的脚,惊讶之余,她更多的是一种由内而生的羞辱感。 想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被人追捧着,宠爱着,哪里遇到过这种待遇。 好不容易因着这部戏跟墨夜搭上线,她还期待着会在拍戏的过程里跟他亲密接触一番,哪成想,竟然没有一个人把她放在眼里。 周围人的眼光纷纷朝她扫来,乔岚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凌迟一般,她看着相视而立的两人,心中的那股怨气愈燃愈烈。 “墨老师,你们先摆好动作。来,无人机就位。” 眼看墨夜仍有吻下来的趋势,时惜微侧脑袋,拒绝的意图明显。 抚在脸侧的大掌用了力,紧扣在腰间的手也缓缓收紧,墨夜抬起黑眸,低沉的嗓音早已暗哑。 “别动,已经打拍了。” 距离很近,那眼中流动着的深重浓烈的欲望被时惜看的明白,她突然想起与他在一起的那些个夜晚,他的动作很重,合着这般眼神,让时惜无限沉沦。 不自觉地软下语气,时惜敛了敛长睫,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这个位置拍不到脸,我们可以借位。” 清场后,这偌大的溪边便只剩他们两人,墨夜听着她略带稚气的话语,轻笑出声。 “既然拍了就要敬业点,抱歉了时总,可能还是不能让你如愿了。” 指腹轻摁在她的下唇,下一秒,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将时惜紧紧裹挟。 唇被吻住,慢慢地厮磨辗转着。 等时惜反应过来的时候,唇齿已经被完全撬开。 他又重又野的吮咬着她的红唇,带着他惯用的力道。 呼吸沉沉,一下下打在她的脸上。 还是真让人无力招架。 这场戏由于各方面原因拍了很久,等导演喊卡过后,时惜还靠在墨夜的肩头喘了好一会儿的气。 好容易平复下来,她直起身子转头离开,没去看他的表情。 靠在座椅的时候,时惜用指尖感受着已经微肿的唇,暗自吐槽道:还敬业?拍戏都找替身的人还敢说敬业? 好在后面的戏已经不用时惜再上,若不然,顶着个这样的嘴巴,一会儿还指不定让人家化妆师怎么笑话呢。 许是这风景太好,时惜竟生生在一旁等到剧组收工,她起身抻了抻腰,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走过来的男女主。 乔岚因着刚头的事情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哪怕被人继续哄着开了拍,但却还是因为状态不好没能完成今天预定的拍摄计划。 导演正因为此事还在不停地跟两位主演商量着明日的拍摄计划,毕竟这租的拍摄地点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没能及时完工,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事情。 哪知突然,这好好走着的乔岚竟然崴了脚,她重心不稳,直直地朝墨夜歪了过去。 只是一旁早已错开身的墨夜还是被她死死的抓住了手臂,太阳穴突突跳动着,他利落的将人推开,朝一旁挪了挪身子。 时惜并不清楚这边的具体情况,只入目的,就是乔岚撑着他手臂站直身子的场景。 暗骂一声渣男,她头也不转的朝车边走去。 墨夜环视了片场一周,却始终找不到心心念念的身影。 挥手将小顾招过来,他低头轻问:“时总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这里呢。” 这场小意外终于让乔岚获得了众人的关注,她站好身子,脸上挂着甜笑。 “都怪我不小心,让大家担心了。” 转头轻瞄注意力早已不在她身上的墨夜,乔岚有些害羞的道谢:“谢谢墨老师,要不是墨老师眼疾手快扶住我,我可能真要崴住脚了。” 导演也是个惯会看人脸色的人,眼见墨夜此刻已经阴沉下去的黑眸,他转念,不咸不淡的评道:“乔老师这一段演的真不错,继续保持。明日正好有一场扭脚的戏,也希望你不要跟今天一样总是ng。” 乔岚哪还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只她还是笑着,将话圆的体面。 “王导真会开玩笑。” 眼看人已经将散,导演还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墨夜。 “墨老师,您来一下,我这里有个好东西给你。” -- 倚在车旁,时惜看着姗姗来迟的助理,无奈的问道:“你干嘛去了,我等了半天。” 轻抚掉额角冒出的细汗,他讪讪一笑,解释着:“肚子有点不舒服,上了个厕所。” 打开车门,还未等她跨进去,便听到身后有人喊着她的名字,时惜转头,看到了那声音的主人。 收回脚,时惜轻瞥一眼她扬起笑容的嘴角,未起一丝情绪。 “乔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插在衣兜里的拇指摁上了录音开始键,乔岚依旧笑的灿烂。 “时总有没有空,我想跟您聊一聊......墨老师......” 第79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5) 将晚的天色也没有给这一片地方带来凉意,说变就变的天此刻乌云正密布着,让周围的气氛更觉闷热与焦灼。 时惜关上门,点头跟她走至一旁的大树下。 “想说什么?” 两人对立而站,面上同样小巧的酒窝却呈现出不同的感觉。 只是乔岚的甜美灵动在时惜的妩媚精致面前还是稍逊韵味。 这么近距离打量着时惜的五官,乔岚内心还是有些不甘,只她还是甜甜的笑着,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时惜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嗯。” “时惜姐姐,听说你跟墨老师......你跟墨老师是情侣关系。” 乔岚的目的太过明显,时惜蹙了蹙眉,搞不明白这两位男女主要做什么打算。 “乔老师放心,我跟他......除了上下级的关系,没有任何牵连。至于为什么不跟你拍亲密戏,我想......他可能是害羞吧。” 捂住嘴,乔岚微张杏眼,故作吃惊的说道:“真的吗?” 狂风终于呼啸起来,那层层浓云垂在天际,莫名压抑着让人喘不上气。 敛眸,时惜勾手将吹至脸侧的那绺发丝拂下,轻声应道:“嗯。” 弯起眼,她高兴的更加真实。 “太好了。我知道墨老师之前对我......,其实我也很喜欢墨老师,如果是这样,那我们......” “那祝你们幸福。” 树上的叶子终是受不起那风带来的强烈刺激,呼啦啦摇摆晃动着。 墨夜背靠着树,身子随着那树颤抖着。 树皮无辜受了伤害,它泛着硬,将紧抠着它的指尖刺的滴滴往下淌着血。 墨夜仿佛已经感受不到疼,他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态冲出去。 然而那情绪却上涌着,透过他早已猩红的双眼,化作水滴表现出来。 人声终于消失,他仿佛被突然抽走了力气,踉跄着。 一旁的小顾看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急忙冲过去将人扶住。 “墨老师......” 颤着手,墨夜低头,那张被他紧握的相片再次映入眼帘。 那是午后拍戏的时候,两人一同在溪边嬉戏着。 他抬了手撩水泼向她,她被惹恼,也学他回击了过去。 他们是被人偷拍的,她笑的真甜。 他终于有了独属于他们的回忆,只可惜......她根本不在意,她甚至......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小顾也看着早已经被墨夜捏的泛了皱相片,他有些心疼。 他犹记的刚拿到照片时候的墨夜脸上挂着的神采,而现在...... “我到底该怎么做......” “对,我可以继续威胁她......” “可是我好疼啊,我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我只是想让她喜欢我......” -- 翌日,乔岚迎头碰上墨夜的时候注意到了他指尖刺目的血红。 “墨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墨夜冷淡的朝她点点头,半点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眼看他已经准备抬脚离开,乔岚直接伸出胳膊拦下。 “我昨晚给你发的录音,你没有看到吗?” 这话仿佛点醒了墨夜,他的眸色瞬间暗淡下去,像是撒了一层灰。 转头看向乔岚的时候,那黑如点漆的眸子中早已满是冰冷。 “乔小姐不用做这些无用功,哪怕我跟时总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也不会喜欢你。” 挂在脸上的笑因着他的话瞬间僵硬了起来,只她还是竭力维持着。 “可是时总......她不喜欢你......,我知道你一时间可能抽不离,但是我愿意等。” 墨夜终于靠近过来,只是那眼中射出的阵阵寒光让乔岚瞬间如至冰窟。 她步步后退着,不自觉地颤抖着身子。 “收收你这无用的心思,我喜欢她,我爱她,谁也改变不了。” 下午时惜赶来片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拍摄了。 她坐在小椅子上,撑头看着那两个正在演戏的人,冲青团吐槽着。 【女主这演技真不行,不是童星出道吗?怎么演技也不打磨打磨。我要是跟她演对手戏,也不好入戏的。】 【这么看,墨夜还挺帅的,至少跟女主在一起,我觉得女主配不上他。】 【演技也不错啊,不愧以后是影帝。】 【......】 时惜这有失偏颇的评价让青团好一阵无语,它默默听着,在她的话即将结束的时候接了过来。 【宿主,你让我查的已经有消息了。】 【上一世男主最后抛弃原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爷爷,而且,男主最后也没有跟女主在一起。女主动手伤害原身,也是因为受了男主爷爷的挑拨。】 时惜默默听着,兀地犯起难来,男女主她可以想办法解决,但是男主的爷爷......这可怎么办好。 【这坏老头,怎么净不干好事。】 眼看下一场便又是她要上场的戏,时惜只好暂时放下思考,起身理了理她身上与女主一样的衣服。 然而左等右等,她还是不见有人来通知她过去。 正纳闷间,便瞧见有人急急朝她这边走来。 “抱歉时总,墨老师说......墨老师说他想试着跟乔老师拍一下亲密戏。” 这场戏在剧本里是女主崴脚,被男主体贴背起,两人一道缓步山间,尽显温情。 看着墨夜已经弯腰蹲在地上,他身后的女人正娇羞捂脸,犹豫着攀上他肩的时候,时惜冷笑一声,扭头便走。 急促的跑步声响起,那声音越来越近,不多时,时惜便被人轻揽着腰间,他从身后将她拥入怀里。 “我做不到。” 让我跟别的女人亲近,我做不到。 让我跟别的女人幸福,我更做不到。 环手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背上,时惜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步伐。 巨大的安全感将她包围,时惜情不自禁的贴上他的颈间。 “其实我很想就这么一直背着你走下去,至少这样,你会依靠着我,能让我真真正正感受到你的存在。” 自打开拍,墨夜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这突兀的一句,倒让时惜有些不明白他在讲什么。 “但是你和现实都太残忍了,出了戏,你还是不会属于我。” “我有些累了时惜。” “我想认输了。” 他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他只能认输。 第80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6) 是夜。 她再次回到了这座城市。 这楼高耸入云,她站在四十九层的落地窗前朝下看。 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本不属于夜,但繁华正是这个城市的代名词。 时惜收回视线,莫名觉得有些怅然,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相框,低喃出声。 【我是不是,做的太绝了。】 青团没有回应她的话,它与她的感情相连,知道她内里的痛苦。 然而悲伤只存留于一霎,时惜复又恢复正常。 她有她自己的打算与考量,有她自己的任务,耽于一时的情爱,只会让两个人都得不到好的结果。 低头看向照片中的内容,时惜张嘴,声音轻的很快便消散于空气中。 “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 被她倒扣在桌上的相片里,那是两人毫无顾忌的嬉闹。 她笑得那么甜,他望过来的眼神那样深情。 -- 积压许久的工作亟待时惜处理,自打她回了公司便奔波于各种场所。 幸而《小梨涡》的拍摄工作暂时还用不上她这个“替身”,若不然,只怕是铁人也难以吃得消。 对于墨夜的有意疏远,时惜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既然话已经说至那种程度,再有什么牵连反倒会让两人都失了面子。 他不说,她也不问。 被助理带往片场的时候,时惜还在感慨着,若不是这繁忙的工作,她还指不定要胡思乱想更多。 长发梳成马尾,露出的那截脖颈纤细优美、 灯光散落,她妆容清淡,反透出她洁白细腻的肌肤。 若不看向她依旧勾人的媚眼,这副模样,倒也称得上“高中生”一词。 “时总还真是怎么打扮都好看。” 透过镜子,时惜冲这个有意迎合的化妆师笑了笑,客气的道了声“谢谢”。 人很快退出,时惜起身,打量着镜中穿着校服的自己。 样式简单的白色衬衫外是一件贴身的针织毛线背心,领口处蓝白相间的格子领结与垂至膝盖的褶裙相得益彰,走动间微微露出纤长白皙的腿。 时惜轻叹口气,这典型的欧式校服,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上学那时候会穿的。 走出化妆间,时惜忽略助理有些惊艳的目光,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寻一个僻静的地方兀自看着。 微风轻拂耳边的碎发,带来的痒意让时惜将它们勾手别至耳后。 她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任由阳光亲吻她的发丝,微低着脑袋,缓缓翻动着面前的纸张。 墨夜走来时看到的便就是这样的时惜。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消失了,只听风声掠动,他情不自禁的加快了心跳。 不受控制地他想,她上学时候,一定也是这般动人模样。 他有些羡慕,羡慕有个人比他更早的见识过这幅美景,比他更早的进入她的生命。 【宿主,他走了。】 轻舒一口气,时惜微撑着的身子终于松了松。 【干嘛这么一直盯着,弄得我还有点紧张。】 -- “卡。不对不对情绪不对,这一段是告白后强硬宣誓主权的戏,墨老师,你怎么都不跟时总对视。” “抱......抱歉,我调整一下。” 时惜了然,跨上前,凑到他身边,故意调侃:“你害羞?” 握着剧本的手因着她的话紧了紧,他有些气急败坏,情绪也激动起来。 “谁害羞,我没有。” 伸手点点他已经泛红的耳垂,时惜感受到了那上头异样的温度,勾唇一笑。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这里,能不能不要这么红啊?” 看着她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墨夜红着脸暗恼的嘀咕道:“妖精。” -- 隔了一日,时惜再次来到了片场。 因着昨日天气大好的原因,本应该拍摄的吃醋表白戏码被挪到了今日。 看着这暗沉沉的天气,时惜惊叹于导演的精打细算。 她今日难得有些清闲,妆造做完之后便懒洋洋的斜倚在片场的长椅上。 【啊,要是今天有点太阳就好了。】 然而墨夜这头却并没有她这般安逸闲适,一次次的ng让一向温顺的导演都有些无奈。 这场戏讲的是天下了雨,女主在操场摔倒,男主亲眼看着女主被男二披上外衣,搀扶着回教室的场景。 “墨老师,您得吃醋啊,看到你喜欢的女生被别的男生揽进怀里,您得难受啊。” 斟酌良久,他还是继续说道:“您的眼神,有点......有点太温柔了,不够狠。” 不光是温柔,还有些甜蜜。 墨夜自昨天开始,脑子里回荡的都是时惜身穿校服的样子。 他浮想联翩,以至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不合时宜的眼神。 深知他受影响的原因,导演轻叹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助理紧贴着导演的耳边轻说着什么,随即他大手一甩,吩咐众人:“时总给我们买了些好吃的,大家先休息,等墨老师调整调整情绪。” 莫名被提名的时惜猛地睁开了眼,她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些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然而下一瞬,自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明白了原因,她看着提着东西朝她缓步走来的韩晨耀,微微蹙了蹙眉。 “时总辛苦了,听说你也在拍戏,所以我过来探探班。” 距离拉近,时惜清晰看到他眼角处点上的那颗痣,她眯了眯眼,语气莫名。 “这是什么?” 抚过眼角,他轻笑,将那双眼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今天的妆,化妆师点的,我觉得挺合适,就没有去掉。” “时惜姐姐不喜欢吗?” 还真是个让人两难回答的问题。 “哈哈,不错,很适合你。” “我就知道时惜姐姐会喜欢。” 这话轻飘进一旁路过两人的墨夜,他捏了捏手,插进两人中间。 “墨老师,我让人带了好多东西,你不去吃点吗?” 瞥一眼他手中的袋子里的东西,墨夜没好气的回道:“热量太高,不吃。” 收回手,韩晨耀打量着两人身上的校服,似是无意说道:“还是第一次见时惜姐姐穿校服呢,时惜姐姐上高中的时候,一定不少人追吧?” 墨夜看清了时惜眼中黯淡下去的光,他别过头,暗自将浮躁的心再次强压下去。 第81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7) 暴雨如约而至,倾盆而下,像决堤的天河般下涌。 楼梯间的拐角处,少女身上的校服早已被淋湿,那水滴顺着她的裙摆,滴滴绽放在这隐秘之地。 被人丢在地上的是一件明显的男士外衣,它褶皱着,铺散在这微湿的地面,无声控诉着被惨遭抛弃的命运。 “你......你干什么?” 那双美眸早已不见魅惑,此刻它们正起着水雾,怯生生地望着身前的少年。 双手撑开在墙上,他将人囚在两臂间,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怒意。 “为什么要离他那么近,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少女似是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她扬起小脸,不解的看着他。 “我知道啊,可是你为什么要生气?” 撑着的手无力滑落,少年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将心事告知。 “因为我也喜欢你。” 蓦地,他再次回归强势。 两人的距离继续拉近,这次他竟然直接上了手,强硬地揽住少女的腰肢。 “你只能是我的。”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附身,吻住了少女微凉的唇。 一旁的副导演看到这一幕,慌忙想出声,却被人打断。 “王导,剧本里没有这一幕啊,墨老师这样,可过不了审核的。” 这几年校园剧查的太严,别说是吻戏,就是男女主公开表明在一起这种情况也要严格审查。 “先让他演完,一会儿再重新拍一条就行。” 时惜清楚,刚刚那句话和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是墨夜自己加的,可她似乎也受了他情绪的影响,抬手回抱着他,仿佛将这周围的一切忘却,妄自与他沉沦。 “抱歉,刚刚情绪到了,擅自加了戏,麻烦大家一会儿重拍了。” 两人终于分开,墨夜直接起身,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转头便朝一旁走去,仿佛刚刚的情形的确是因为他入了戏。 眼看着这样的墨夜,时惜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微微叹了口气。 -- 这戏很快便杀了青,自那之后,时惜与他便再没有见过面。 仰躺在床上,她不禁郁闷,开始质疑起自己先前的攻略成果来。 【他不会就这么受刺激,然后不喜欢我吧?】 青团看着她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肯定道:【不会,我对宿主很有信心。况且我记得你说过,对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才是最好的......】 未完的话中隐含的意思多少给时惜了一点安慰,她支起身子,拿过一旁的相片,语气莫名。 【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还能不能受得住。】 -- 墨夜是踏过晨间的雾回到的那栋别墅,甫一开门,便被佣人接过行李迎至屋内。 “少爷回来了。” 餐桌前戴着眼镜的男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轻蔑一笑。 “我还以为你会坚持的更久一些,倒是我高估你了。” 沉默坐在他身边的那个温婉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伸手搭上他的手,示意他注意语气。 墨夜一向看不惯这女人惺惺作态的样子,他冷哼一声,也嘲讽道:“你再讨厌我也没用,要怪只能怪你们不努力,这么些年了,也不见她给你添个一男半女。” 这话瞬间激怒了墨成济,他将筷子重重的摔在桌上,扬声厉道:“过来跟你徐阿姨道歉,出去这么些年,就学会了这点气人的本事?” 徐千凝看着这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父子俩,扯了扯墨成济的衣角,低声劝着:“别说了,孩子刚回来,让他赶紧去歇些吧。” 看着抬步已走上楼的墨夜,墨成济轻叹口气,拉过徐千凝的手,语气中满含歉疚。 “委屈你了阿凝。” 她仍旧柔柔笑着,摇摇头,反握他的大掌。 “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不觉得委屈。” 明白他内心的惆怅,徐千凝继续说道:“他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晚饭时候,还是罕见的沉默,这低迷的氛围让佣人摆餐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爷爷说让我先去公司试试。” 夹菜的手一顿,墨成济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莫名。 “你最近......跟你爷爷经常联系?” 墨夜难得的语气平静,他点点头,应道:“嗯,总不能来找你。” “你......你这臭小子......” 场面再次面临失控,徐千凝只好插声,将话题引向旁处。 “好了好了快吃饭,一会儿菜凉了,小夜等下去爸爸书房里说吧。” -- 踏进饭店的时候,时惜还是专门朝青团问了一句:【人找好了吗?】 【放心,即便他们拍不到,到时候我也会看着安排。】 韩晨耀接的那部电影总算是杀了青,现下,她正领着人前往宴上助兴。 几个投资人都已经就座了,除了制片人导演,主角们也已经到齐。 “好久不见啊时总,最近工作挺忙吧。” 接过那人递来的酒杯,时惜给足面子一饮而尽。 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在酒局上总是受人“特别关注”的对象。 见时惜这般爽利,不觉间,她已经几杯下肚。 想着今日的打算,时惜压下心中的厌烦,还是笑眯眯地任由他们将酒填满,而后抬手送至嘴边。 酒口被人封住,阻挡了时惜的动作,她侧头看着身边微弯眼角的韩晨耀,有些不明所以。 “时总还没吃东西呢,这样喝容易伤胃。” 说罢,他便将自己面前的酒端起,朝那些人回敬过去。 “也不知道各位肯不肯卖我这个面子,这些酒,我替时总喝吧。” 看着这番情形,时惜微蹙了眉,却不是为他担心。 然而这表情还是让人误解,韩晨耀在将吞下最后一口酒后,冷不丁贴近她。 “放心,我没事,我有经验。” 最终,一场下来,除了开头时惜接过的几杯酒,剩下的尽数被韩晨耀拦下。 看着被助理搀扶着离开的韩晨耀,时惜暗自郁闷,心道今日这计划看来是不能完成了。 “时......时总,您......您能不能过来一下。” 看着已经走出饭店的两人,时惜微一思考,立马便抬脚走了过去。 “什么事?” 他怀中的韩晨耀听见时惜的声音,竟不知为何挣扎了起来,摇摆间,他一头朝着时惜的方向扎了过来。 “小心。” 一声轻呼过后,时惜扶上了他的肩,她强忍着不适任他靠在她的颈处。 【青团,拍好了没?】 【角度不错,已经完成。】 第82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8) 书房外,女人手中端着果碟,正贴近门口站着。 自里面传出的争吵声让她时不时地皱着眉,她轻叹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你当初犯过的错误现在还要让我再犯一次吗?” 墨成济听着自己儿子的这番控诉的话,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 他取下眼镜,神情颓丧地丢至桌上,而后低缓了语气。 “这些都由不得你选,你既然回来,那就应该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捏紧腿上的拳头,墨夜面带愠怒,他清了清喉咙,有些郑重的说道:“我不愿意,我不会做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傀儡。” 抬眸望过来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墨成济轻蔑于他的妄自尊大。 “现在,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说不愿意。” 墨夜就此沉默,他垂着眉眼,紧抿薄唇,无声地盯着茶几上放着的水杯。 蓦地,他有了动作,目光深邃而锐利,带着一抹冷绝。 “我会证明给你看。” 看着他怒然离去的背影,墨成济蹙眉摇摇头,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喃一句:“我曾经,也想过这样证明自己。” 回到房间内,墨夜紧靠在屋门,努力平息着自己压抑着的怒火。 只是顺着已领显露出来的锁骨正一起一伏的证明着他情绪的过度不平。 翻找出早已被收至箱底的三人合照,墨夜轻抚着上头那个抱着他的美丽女人。 “妈,我知道你嫁给他也是出于被迫,你也并不爱他。” “可是你知道吗?你们两个的悲剧,他竟然还要在我身上重现一次。” “妈,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 体贴地将墨成济脱下的衣服放回洗衣篮,徐千凝温柔地替他按揉着肩膀。 “你那么逼他干什么?他还小呢,结婚的事情,哪里要这么早。” “都二十六了还早,我在他这时候,你都已经怀......” 搭在他肩上的手一顿,墨成济这才反应过来。 伸手拉过她的手,墨成济安慰道:“抱歉阿凝,我不该提的。” 这是两人心中始终跨不过去的那道坎。 徐千凝与墨成济相识于公司,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个成日与他们打成一片的开朗男孩是公司董事的儿子。 他的热情风趣让她渐渐动了心,他也日渐沉溺于她的温柔细心。 他们相爱了。 只是两人终是地位悬殊,他要回去,然而她却无法相匹。 林曼是墨成济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妹妹,他们互相没有男女间的好感,却还是被命运强行组合在了一起。 纠结与挣扎过后,他们还是一同因着共同的目的孕育了新的生命。 谁知...... 抽回手,徐千凝退至一边,温婉的脸上挂着一抹悲伤。 “其实说不怨那的确是在说谎,可是我这种人,哪有什么能力与你们抗衡。” 那时候,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过,墨成济甚至带着她出了国,准备与自己的老爹叫个高低。 然而他们的把柄太容易被人拿捏,轻而易举的,就直接被人反制。 墨成济擦拭着她划过脸庞的泪水,压低语气同她道歉:“对不起阿凝,都是我不好。” “这种无奈,我们尝一次够了,就别让孩子再承受这份痛苦了。” 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剖心告白,他们一同起了身,连忙朝屋外走去。 “怎么回事?” 匆匆赶来的管家面上也显得焦急,他接过话,一五一十的交待了情况。 “少爷刚刚拿着手机冲出去了,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啧,这臭小子。” 接过一旁徐千凝递来的外衣,墨成济简单披上便急急紧跟着出去。 然而院内早已没了人迹,他转过身,冲一旁的人吩咐道:“给他打电话,现在还真是气性越来越大了。” -- 墨夜乘着最近的一趟飞机赶到了时惜的公寓前。 天还很早,只是与他离开的时候一样,阴沉着,仿佛下一秒便要骤起风雨。 那扇属于她的窗户内窗帘被拉起,他不清楚她究竟是安稳在里头沉睡,亦或是...... 手机里高悬着的词条仍旧没有降低热度,他看着那几张清晰的照片,强力控制着自己不冲上去敲门。 他不相信他们这些狗仔所说的任何话,他不相信她会做的这样绝,除非她亲口告诉他,否则他什么都不相信。 他要在这里等她,等她跟他解释。 雨终于还是淅沥而下,他近乎执拗的站在雨中,任由这瓢泼的水将他彻底打湿。 高跟鞋轻击地面的声音徐徐响起,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黑伞下的人终于露出了全貌。 双眼不自觉的睁大,那黑眸颤了颤,连同着声音一道。 “是你......” 第83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29) 墨夜从未见过时惜身穿白色长裙的样子,那上头因着走动带起来的点点泥渍竟给这单调的裙子带来一抹别样的风情。 那把伞跟很久以前一样,撑在他的头顶,为他遮下一片风雨。 “是你。” 时惜面上是看到他后的吃惊,随即便又轻笑起来,让那两个酒窝都熠着光彩。 “你怎么来了?” 没有回答她的话,已经湿透了的身体就这么将她紧紧抱住,他的内心是无限的庆幸与愉悦。 终于将人带回了家中,临进门,墨夜还是留心在入口鞋柜处扫了一眼,而后才不动声色地朝里走去。 一条白色的毛巾迎头将他罩住,时惜垫脚,有些吃力的替他擦着湿润的头发。 “你怎么来了?” 又是同样的问题,这次墨夜终于做出了回答。 “看到热搜就过来了。” 微微弯腰,墨夜俯身,方便她的动作。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我只是想过来看看......” 隔着毛巾,时惜与他对视,眼中满是调侃。 “我记得谁说,他想认输,想放弃了?” 低头吻住她咄咄逼人的小嘴,墨夜揽身将她抱起。 “我想洗澡了,你陪我去。” -- 一番胡闹过后,时惜再次被他抱回了沙发,她跨坐在他的腿上,脑袋搁在他的肩头,微微缓着神。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跟我交代呢?” 抚着她半干发丝的大掌一顿,墨夜有些莫名,不清楚她的意思。 “什么?” 撑身抬头,时惜忿忿与他对视。 “之前威胁我的人是谁?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一下吗墨少爷?” 耳尖微红,墨夜张张嘴,吞吞吐吐了起来。 “你知道了啊,我其实......我其实没想这么干的,我只是......我只是太难受了......” 捧上时惜的俏脸,墨夜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我不论你喜不喜欢我,或者是把我当做任何人,只是有一点,你不能再把我推给别的人。要是再有下次,我一定......” 抵上他的额,时惜笑的妖娆。 “你要怎样?” 扣在她腰间的手暗暗收紧,墨夜轻捏着时惜的脖颈,再次回应了她的挑衅。 “你可以试试,我真的会让你下不来床。” 他的吻技愈发的熟练,唇瓣厮磨,辗转剧烈,没几下便让时惜低喘连连。 “我问你一件事,你十五六岁的时候,是不是帮过一个男生......” “你在说什么啊?我帮过的人多了,哪会记得那么仔细。” 墨夜的脸随着说话渐渐红了起来,他的眼时不时瞟着她,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说道:“你当时也是穿了个白裙子,打着伞,还送我回了家。” 一提这个,时惜立马便有了回应:“原来是你啊。这个我记得太清楚了,当时lecake新出的蛋糕我刚买到,转手就送给你了。” 这是原身的回忆。 那时候她正提着好容易买来的蛋糕,撑着小伞,抬步朝车里走去。 父母工作忙,她早熟的厉害,总是一个人乘车上下学。 路经一家便利店,她就是在那里看到了坐在街边独自流泪啜泣的小墨夜,他那时候还是豆丁一个,十三四岁,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傻样。 将伞撑过他的头顶,她弯下腰,甜甜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有人欺负你吗?” 他回答了什么她早已忘记,但是最后他乖巧的接过她手中的蛋糕,跟她上车回了家。 忆起这段的时候,墨夜只能想起她当时荡在嘴边的小梨涡,那么甜,让他当时饱含委屈的内心好受了很多。 因此,在电视上看到另一个女孩甜甜的代言着蛋糕的广告,他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她。 “真好,我还是遇见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时惜也感莫名其妙,她愣了愣神,反问着:“什么意思?” 真好,我因为她,遇见了你。 真好,从始至终,原来一直都是你。 将她的脑袋重新扣回肩上,墨夜低头轻吻她软圆的耳垂,闷声笑着。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真的很爱你。” 第84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0) 收到消息通知的时惜一阵了然,她稳了稳心思,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前往会议室。 这类似的状况让她回想起那日她强行将墨夜留在公司的情形。 依旧是那几个古板老头,几人的脸色甚至比那日还要难看。 “难为时总还能按时上班,我还以为你日日泡在‘男人窝’里,都不记得自己是身份了。” 时惜被这番话数落的哑口无言,这本来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眼下她只有乖乖挨骂的份儿。 “你知道你这两次闹出来的事情对公司影响有多大吗?你有看我们公司股价下跌了多少吗?啊?” “我早说过,让女人干就不会有什么有什么好结果......” “也不知道丢人,一个女人家,天天跟男人传绯闻......” 七嘴八舌的责怪与嘲讽让时惜也不太好受,好容易等他们消歇,她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我给公司抹黑,是我的问题。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反驳一下,上一季度的数据你们也看了,我做的并不差。你们可以尽情攻击我,但不要拿性别说事。” 她静坐于长桌尽头,面对他们不依不饶的声讨,却始终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况且,你们也并不能保证,让男人来干,会做的比我好,不是吗?” 这些人依旧抱着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观念,认为女性只能依靠男人,生来就是为了结婚和生孩子。 其实女性也有自己的天赋与能力,有着不次于男人的果断与智慧,她们也有思想,有灵魂,有着不应受人控制的自由与梦想。 “你们放心,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只是现实对女性的不理解还是不得不让人妥协。 “光口头上说有什么用,要让我们信服,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嘴角淡扬,时惜的目光一一从那些人的脸上划过,唇畔染上些许冷峭的弧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味道,漫不经心地反问。 “哦?要我做什么?” “你年龄也不小了,无论你现在什么打算,还是得抓紧时间定下来了。你结了婚,以后再出现这些情况,公司也好解释,不是吗?” 虽说是循循善诱的语气,但里头的强制意味不难让人听出来。 “你确实做的不错,但是比你能力不差的大有人在,我们作为股东,也没必要选择一个不听话的人,时总说对吧?” 垂于桌下的手缓缓握紧,时惜装作思忖样,沉默了好久才稍稍点了头。 “知道了,我会抓紧。” 抬脚行至办公室的途中,时惜难得的情绪不振,青团看着她这副模样,担忧出声:【宿主不是一早就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怎么现在还是垂头丧气的。】 回话的声音辨不出她的语气,但确实低沉的厉害。 【没什么,不过是替自己不值。】 顿了顿,她继续问道:【那位也出手了吧?】 看着显示出的信息,青团点点头:【对,这主意也是他出的。】 【那就好,他不出手,怎么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 炉上水壶轻响,有人闻声端起,点点打进盅中。 内里茶叶随着人的动作,沉沉浮浮。 一派宁静祥和的光景。 “安排下去了吗?” 身后的人双手交叠至身前,垂头直立,听见问话便急急抬眸回应。 “她已经同意了。” 茶香四溢,氤氲着,在这屋内蔓延,显示出品茶人的高超技艺。 “很好,我墨家,可接受不了像她这样张扬不检点的女人。” -- 看着对面含着笑的妩媚女人,乔枫挑挑眉,语气里满是嘲弄。 “时总单独请客,倒是难得。” 无视他的有意调侃,时惜嘴角的弧度不变,双目秋水荡漾着,似是要勾人魂魄。 “乔总放心,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单独见面。” 饶是见过不少美人的乔枫也还是被时惜这有意撩拨的眼神给惊艳到,无意识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那微凉的金属棱角让他稍稍回了神。 “时总说的合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跟我订婚,演一场戏。” 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乔枫被她的直接给震惊在原地。 “什么......什么意思?” 勾了勾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时惜依旧淡笑着,仿佛这是一件多么无关轻重的小事。 “不用这么吃惊,只是一场合作。你配合我演一场戏,我可以跟你签五年的合同。当然,你妹妹那边,我也可以帮忙。” 敛下的眸子暗暗闪着光,乔枫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桌上的红酒,笃定道:“你倒是调查的清楚。” 果然,乔岚就是他的软肋。 “虽然我不清楚你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我同意。” 对于乔枫的回答,时惜倒是没有多么吃惊,她微挑细眉,手撑着侧脸问道:“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容易满足的。” 搭在桌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伸手,比出手势。 “三个,给我三个名额,就按你说的五年合同。” 眼珠微转,时惜点点头,同意了乔枫的要求。 一餐结束,两人踏出店门前还是互相朝对方对视一眼。 乔枫的桃花眼挑着,视线掠过时惜垂至腿侧的手。 “现在开始吗?” 勾唇一笑,时惜纤长的柔夷在她点头的同时被人轻握住,她强忍着不适,还是维持着这甜美的表情,同他一道跨出门去。 --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墨成济看着突闯进来的年轻男人,沉默着等他发作。 “为什么要关着我?” 墨夜自那日表白回来,便被人严格看守着,连别墅的大门都出不去。 隐在镜片后面的眸子暗了暗,墨成济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不是叫嚣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怎么现在连家门都出不去?” 双手支在桌上,墨夜俯身看着他,眼中泛着阴冷。 “你怕了?” 低嘲一声,墨成济收回视线,连眼神都不再给他。 “怕?你先出了这个家门再说。” 双眼猩红,墨夜握着拳头,身子紧绷着,他张了嘴,还未吼出声便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他低头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备注,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 接起电话,墨夜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流动逐渐颤抖起来。 “啪嗒——”一声,那个黑色的,传出令人窒息消息的薄板终于顺着他脱力的手滑落在地。 绝望与恐慌终于布满了眼眶,他面上的凄然在人看来着实痛心。 第85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1) 墨成济的神情因着墨夜的一连串动作而逐渐沉重起来,他心下清楚事情的缘由,却还是不能心软。 “你也就只有这种哭鼻子的本事了?” 这满是嘲讽的话并没有在墨夜心里激起任何的涟漪,他的心脏早已绞痛起来。 眼神呆滞着,他脑中持续回响着刚刚时惜对他说过的话。 “我们还是断了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甚至还不等墨夜询问原因,那头便已经将电话挂断。 内心的绝望已经超过了愤怒,那种难过,犹如人陷进沼泽,渐渐沉淀、窒息,他已经不清楚自己下一步该要往哪里去。 黑眸深幽,抬起时,显而易见的红血丝赤裸裸地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要我做什么?” “林家丫头......” “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答应你。” 轻叹一口气,墨成济想起了徐千凝的劝告,终是不再强求。 “好。” 长睫遮住眸,墨夜隐下神色,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还有一部电影,让我拍完。” 可悲的是,人生而是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 收到那个手镯的时候,墨夜还是控制不住的再次心痛,可他现在却连质问的权力都没有。 网上疯传的消息他一字不差的看全了,他也忍不住打了她的电话,只还是被伤了心。 “我对你的感觉你难道一直都不清楚吗?” “当别人的替身就那么让你高兴吗?” “你怎么那么贱?” 这些字样拆解着,化作利箭,蜂拥着,一下下刺进他的心里。 可他早已将自尊什么的抛之脑后,还是不甘的问了句。 “为什么选他,明明他跟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看上的不是他的脸,他只是最适合我。” “他......” 还未问出的话被她无情打断,时惜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拨过去时,已经被她拉了黑。 他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差,一个两个,都比不过。 -- 又是新的片场,墨夜终于被允许出了家门,只是再没有先前那种心情。 这可能是他最后的自由,只是这自由,少了他想要的人。 “卡。这场不错,来来来,带墨老师下去休息。” 墨夜沉默着坐回了自己一早准备的小椅子上,听闻身后传来的吵闹声,他还是好奇的转了头。 被人围绕着的靓丽身影让他惊喜的睁大了眼,他瞬间直了身,却在看到了时惜身边的那个人后再次脱了力。 热闹与纷扰充斥在这片小小的场地,墨夜在这中间静默着,无视着这周围的一切喧嚣。 终于熬到了开拍,墨夜起了身。 紧攥的双手终于在手掌内留下了印子,他轻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冷嘲。 抬头,他看向节目组提前布置好的高楼,望向了内里翩然起舞的女人。 她悠悠转动着曼妙的身姿,眉梢唇尾,是止不住的风情。 她终于被身后出现的男人抱住,他温柔轻拥,她含笑埋入。 那是他融入不进去的氛围。 喉结滚动,他的睫毛轻颤,眼中汹涌着难以压抑的强烈爱意。 可他终究只是紧了紧双手,一言不发的望了良久,而后转身离去。 “演技不错,没想到他还有这天赋。” 并肩而站的两人透过镜头看清了墨夜的神色,冷不丁地,乔枫开口点评。 时惜没理他,看着那里头墨夜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心头微颤。 “你对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终于有了动作,时惜偏头轻瞄他一眼,沉默良久才回答了他。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微转戒指的手轻顿,乔枫了然,略带嘲弄的问道:“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他?” 在导演喊“卡”前,时惜还是收回了视线,她转过身,不打算同他照面。 她的回应很淡,却用心良苦。 “他需要成长,我不能当那个绊脚石。” 这场戏早已结束,墨夜倚在墙上,很久都没有出戏。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他这样的情况只默默地互相使了眼色,却无人上前打扰。 其实他并不是入了戏,他只是将自己的情绪带进了这场情境,他与这主角何其相像,爱而不得,只能当一个卑微的看客。 回想起先前种种,他又暗自懊恼起来,若是自己不那么软弱,若是自己早一点认命,他何苦会与她落得这个结局。 他还是没有能力,他还是受人约束,他还是得不到她。 今日的戏份已经完全结束,下了场,他已经不见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眼中再次黯淡着,甚至比之前更甚,他低头,自顾沉默着朝前走着。 “诶,我听说时总跟乔总准备订婚了,今天来就是提前给我们发喜糖呢。” “怪不得,我说这两个投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往片场跑。” “看来还真是好事将近咯......” 讨论声自墨夜的身边传来,他驻了足,痴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跨步朝那几个人走去,他将他们拦下,嗓音嘶哑着问出了声:“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几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们点了头,他的胸口更闷了起来。 狠狠咬牙,墨夜不再犹豫,抬手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嗯......” 甫一睁眼,时惜还是难得的懵了懵。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大脑还是宕了机。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 熟知前因后果的青团怕她着急,急忙出口替她解了惑。 【宿主放心,你只是被男主关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房间门已经被人打开。 时惜看着缓步朝她走来的身影,冷笑道:“你长本事了?还搞弄晕绑架这一套?” 没错,时惜这时候终于想起了昏迷前的种种。 她那时候刚被乔枫开车送至公寓楼下,临近电梯前便被人直接拦住。 时惜吓了一跳,只是在看清那人平淡的脸时,稍稍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也不出声,害我......” 话还未说完,她便被墨夜一把抱住。 时惜不由挣扎起来,威胁的话没能说出口,便被他轻柔捂住了口鼻。 意识模糊前,她看着他黝黑清冷的眸子,瞬间慌乱了起来。 “你......” “乖,惜惜,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第86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2) 墨夜仿若没听见时惜说话似的,他沉默靠近她,坐在了床边。 “干嘛不说话,你心虚?” 将手中的水杯递至她的嘴边,他动作轻柔,半哄着让她张嘴。 “喝点水,这药对身体不好,得赶紧把它排出去。” 闷声别开头,时惜不接受他这迟来的温情。 “说什么排不排,你决定迷晕我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这么多?” 墨夜仍旧坚持着将杯子贴近她的唇畔,那动作带着强势与不容置疑。 “随你打骂,你先把水喝了。” 脑袋被人紧扣,下唇传来的微凉感觉让时惜终于挣扎了起来。 “我不……” 他终于松了手,平静的看着时惜忿忿的模样。 “惜惜,你已经没有拒绝我的权利了。” 话音落,墨夜紧盯着她的双眼,微抿一口杯中的水。 后颈再次被他握住,墨夜微微用力,带动着时惜的身子朝前靠近他。 这一次,不再是那个冷硬的玻璃制品,时惜的唇被他柔软的包裹。 捏住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她不禁张开口。 一切早已经失了控,他使了劲,紧紧与她纠缠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水滴顺着时惜仰起的下颌往下滑,流进衣领,没入更加隐秘的地方。 仿佛受辱般,时惜在挣扎无果后便狠心用力咬下。 血腥味霎时弥漫在两人的口中,墨夜轻“嘶”一声,稍稍退开身。 然而下一秒,墨夜再次低下了头,继续与她纠缠。 疼痛仿佛已经刺激不了他,他轻贴在她的嘴角,沉声回应她的抵抗。 “别挣扎了,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许是药效真的依旧起着作用,没多久,时惜便承不住他这般汹涌又激烈的爱意。 墨夜也敏感的察觉到了异样,在一切彻底失去控制以前放开了她。 倚靠在他的肩头,时惜轻喘着,仿佛脱了力。 微抚着她的秀发,墨夜还是拿起早已放在一旁的水杯,继续哄着让时惜将水喝下。 将被子轻盖在时惜身上,他低头看着已经入睡的美丽脸庞,止不住的安心与幸福。 再次睁眼时候,外头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屋内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无声的照亮了一方区域。 时惜没有动作,沉默思考着现下的情形。 【宿主不着急?】 她的媚眼轻眨,美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会放我走的。】 她相信他不是那么偏执的人,他爱她,那么首先就要学会尊重她。 细小的动作还是没能逃过外头一直关注着她的那个人。 不多时,房门便再次被人推开,墨夜端着细心准备好的餐食,俯身将人扶起。 “醒了就吃点东西吧,你睡了好久。” 垂下头,时惜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只是轻问着:“现在几点了?” 墨夜仿佛也跟她杠上了,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筷子塞进她手里,示意她听话。 嘲讽的声音在时惜看到手中东西的那一刻从她口中响起。 “我又不是下不了床,你还真准备让我连房门都不出去?” 听出了她的有意嘲弄,墨夜叹了口气,再次俯身,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时惜在他这里彻底成了任人摆布的玩偶,虽说是出了房门,但还是被人禁锢着。 被墨夜从浴缸捞出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懵的,他动作太过利索,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从上罩过来,依旧带着强硬的气势,嘴唇用力,继续完成着傍晚时候未能的事情。 手腕交叉着,被他的大掌用力扣在头顶,她的反应异常厉害,垂眸看他动作。 他熟悉她的一切,不上不下的时候,他作怪,故意停下,撑身红眼看着她。 “说你爱我。” 这一次,他却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他看着偏过头咬唇沉默的时惜,最终还是用力结束了这场没有取悦到任何人的纠缠。 利落穿好衣服,墨夜转过身,看向了已经起身,低头沉默着的时惜。 她双手攥紧,再抬眼时,早已红了眼眶。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眼尾的那抹红还是将墨夜的心刺得生疼,他抿了抿嘴,好半晌才开了口。 “为什么要选择他?” 两个问题,反映出两人各自的坚持,他们执拗着,谁也不肯做出让步。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他很合适。” “可你不爱他。” 水珠划过她眼角的泪痣,时惜偏着头,眼神中是巨大的无力感。 “我没有选择。” 墨夜突然激动,跨前一步,握上时惜的手,单腿跪至她的床边。 “你还有我,你可以选择我啊。” 微红的水眸淡瞄着他,她回应的话中满是嘲讽。 “选择你?你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究竟能有什么本事?” 墨夜的身子因着她这话瞬间僵硬起来,他想开口辩解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她说的对,他一事无成,怎么有能力将她护在身边。 他放了手,手撑着床边站起。 “告诉我原因。” 时惜不明所以,听着这话,还是反问一句。 “什么意思?” 闭了闭眼,再睁开,已完全看不见情绪。 “告诉我,你选择他的原因。” “没有什么原因,年龄到了,该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了。” 屋内沉寂着,过了好久,才听到墨夜笃定的声音。 “有人强迫你是吗?” 时惜没回答,变相默认了他的猜想。 “给我一次机会,我来想办法,别嫁给他。” “相信我,你放心,我会放你走。” 第87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3) 希尔顿酒店门口,时惜被人迎着往宴会厅走去,不期然与乔枫碰了个照面。 长裙下摆处的细细褶皱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波动,一字肩款的暗红色礼服,束胸掐腰,裙摆垂下,极为光滑的面料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乔枫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艳,只他还是快速收了眼,对上时惜的视线。 “好像从来没见你这么穿过。” 胸前锁骨处露出了大片白皙皮肤,她的脖颈处垂着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 “这个......是我送的那条吗?” 时惜顺着他的眼神,抬手抚过那串闪烁着光的晶莹,微微点了点头。 这条harrywiston的项链价格不菲,是乔枫在他们有意向媒体官宣的时候高调送给她的,她一直没戴过,只是在今天这个这种众人瞩目的场合,她还是要把戏做得全一些。 他们的“结合”所收获的不仅仅是时惜在公司的支持率,同时也让乔枫也跟着获利不少,这种“双赢”的结果,是两人都想要看到的。 左手抬起,朝上摊开,乔枫笑着邀请道:“既然没有一起过来,那不如一起进去,怎么样?” 眼睛快速掠过他食指上的戒指,时惜终于勾唇笑起来,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搭上了他的手。 “好啊,乐意至极。” 两人同时走进了宴会厅,甫一出现,便被几人围住。 “两位感情还真是好啊,这让我们好生羡慕呢。” “是啊,郎才女貌,又相辅相成。” “乔总好福气......” 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不屑,这样的奉承话,他们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遍。 这场宴会宴请的本来就是娱乐圈内的各种精英,除却演员导演之类的,剩下的便就是他们这种手握大量资源的“香饽饽”。 紧了紧握着时惜的手,乔枫淡笑着,回应着他们。 “谢谢大家,不过还请各位原谅我不能跟你们过多寒暄,惜惜今天的鞋子有些不合脚,我想先带她进去歇一歇。” 被人目送着走远,时惜有些无奈,她随手接过服务人员呈上来的香槟,挣脱开手,示意两人分开。 “你忙去吧,我自己转转就好。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了。” 这种场合,是任何人都不愿意错过的结识权贵的好机会,他们虽然已经站在了金字塔尖,但比他们背景雄厚的大有人在。 手中的温热陡然消失,乔枫顿了顿,默不作声的将那只手背过身去,握拳捻了捻。 “行,你注意安全,一会儿宴会开始我就过来。” 终于将人打发走,时惜这才松了口气,她抬脚信步闲逛,打量着这富丽堂皇的酒店。 还真是大手笔。 环视周围,表面上看起来,人们都兴高采烈,沉浸在这一片高贵悠闲的愉快气氛之中,但实际上,拘束、尴尬和无聊才是到场的真正客人。 见时惜落了单却没有任何同人攀谈的意思,一忙蠢蠢欲动的众人还是犹豫着没有动作。 尤其是好容易得到入场机会的娱乐圈新人,他们都知道这位妩媚动人的女人其实已经早已“有主”了,若是想单独接近她,还是要动一番心思的。 应付了几个被经纪人或是老板引荐过来的新人,时惜看着周围跃跃欲试的人,闷声笑了笑。 现在这种身份,倒是帮了她大忙。 只是在看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弯眼含笑的男人,她还是头疼了起来。 “时惜姐姐怎么一个人,乔总怎么没陪着?” 一些目光已经逐一探了过来,有了韩晨耀的打头,几个大胆的已经看准了时机,有意朝她的身边靠进。 见状,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时惜没应他,只是转过身,低声吩咐着。 “跟我过来。” 人烟稀少的走廊很好的隐去了两人的踪迹,时惜蹙眉看着韩晨耀,一脸的不耐。 “你还想怎么样?” 这冷硬态度让韩晨耀愣了愣,索性他也卸下了伪装。 “时总利用完我就一把抛开,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我利用你?你难道没有利用我吗?还真当我是傻子?” 眉梢轻跳,他的神色也不再平静,竟然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你利用我,我也利用了你,再加上给你的资源,我想我们算是两清了。”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高跟鞋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走廊响起,在时惜将要转弯的时候,终于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脚步一顿,时惜明白韩晨耀口中的“他”究竟是谁,她侧了身,冷冷睨着他。 “没有人一辈子活在过去,我只想你知道,我从没有拿他当替身。” “人的眼界格局还是要大一些,纠结于过去的一点恩怨,而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不知道在你看来算不算得不偿失?” “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他上一次放过了你,再来一次可就不一定了,你好自为之。” 重新回到大厅,人比方才更多了一些,估摸着时间,时惜知道这场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面前的人群被挤开,乔枫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的视野。 看见时惜,他有些凌乱的步伐终于稳了些。 行至她的跟前,乔枫终于笑道:“找了你好久,你去哪里了?” 手勾进他的臂弯,时惜理了理耳鬓的碎发,红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上了个厕所,我们快回去吧,一会儿就开始了。” 她像一朵成了精的艳丽玫瑰,肆意绽放着,浑身尽显妖娆。 众人纷纷落了座,台前的主持人已经将整场的气氛烘托至几近高潮。 “让我们有请宴会主办方上台致辞,大家欢迎。” 缓步拾阶而上的几人却让整个场会静了静,随即便是热烈而汹涌的欢呼声。 领头的那人一席黑色西装,鼻梁上的眼镜并没有减淡他威严的气势,反倒给他增添了一抹神秘气息。 “大家好......” 乔枫看着那个立在那人身后低头沉默的身影,震惊出声:“是他......” 第88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4) 时惜在台下冷眼看着台上那个已经半年未见的男人,他同样身穿一套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质地上乘,简单的设计却让他散发出一种干练而又高级的气质。 这半年,他拍的有些电视剧都已经开播,他很火,在场的这些人没有几个不认识他。 墨成济发言的全程他都没有抬头,时惜不惊讶于他们的合作,那日她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若是他还是与父亲作对而放任了罪魁祸首,那就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收回视线,乔枫的内心却依旧是止不住的吃惊。 他偏过头,看着面无表情抿着香槟的时惜,犹疑着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他是?” 时惜没有回答他,但同桌其他人的议论却帮他解了惑。 “原来墨夜就是墨总的儿子啊。” “是啊,人可低调了,出道这么些年,都没人知道背景这么强。” 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乔枫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兀自觉得后脊发凉。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时惜靠近他,凑在他耳边安慰道:“你放心,他没有要动你的心思。” “你怎么这么清楚?” 沉默着靠回椅子上,时惜思索良久,继续靠近他道出了原因。 “他现在的目标不是你。” “你知道为什么墨成济都五十多岁了还只是个总经理吗?” “墨家的大权不在他手上,墨家真正掌事的是那个常年不出门的墨董墨同甫。” “你知道当年墨夜刚去你公司的时候,你妹妹乔岚为什么会被强制留在国外吗?你查了这么久,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乔枫的瞳孔微颤,右手再次无意识抚上左手食指的戒指,低沉着声音反问:“为什么?这件事情......你怎么知道?” 将他面上的震惊看在眼里,时惜没卖关子,直接回答了他。 “我跟她一样,都挡了墨家孙子的路了。那老头就是要让墨夜在外头碰壁,好逼他回家,继续受自己管制。” 抬头看向台上还依旧讲着话的墨家父子俩,乔枫不解。 “可是墨总......” “墨成济在老爷子手底下窝囊了一辈子,急着翻身呢,要不是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往娱乐圈进?” “墨家可一直没有这方面的业务,冒这么大的风险,他们又不是傻子。” 听着时惜的信息,乔枫暗自分析了起来。 “所以......” 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所以这就是我决定跟你‘合作’的真正原因,最起码,我们都有同一个目标。” 乔枫彻底放下心来,只是他看着台上那人的脸,心里却又莫名不是滋味。 “你对他......还真是用心良苦......” 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喝尽,时惜没有回应他这略带调侃意味的话语。 “合作愉快。” 可乔枫却不依不饶起来,冷不丁的再一次发问。 “你......动心了?” 在这个圈子,在这个位置,他们最应该忌讳的一点,就是动感情。 在大多数圈内人看来,那些被包装起来的光鲜亮丽的外表,其实都是取悦他们这些人的武器与筹码。 虽不是明码标价,但仿佛是隐性规则,他们终究看不起艺人。 “为什么不?都是人,相知相爱有什么不可?他们又不是玩具。” 时惜的回答慵懒中带着一丝打破常规的坚定意味,倒让乔枫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可是......” “别可是了,乔总心里不也有人?” 乔枫微愣,在看到时惜垂落于他的搁在桌旁左手的视线,心知她的误会,于是便开口解释道:“这个是我妈妈的戒指。” 乔枫的妈妈,那不是...... “抱歉,我不知道......” 低头看着食指上的戒指,乔枫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摊上个不靠谱的爹,自母亲离开后家里的重担都是他一个人挑着。 好在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来了,现在他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多懂事些。 “你妹妹......今天没来吗?” 轻叹口气,乔枫摇摇头。 “没有,要是知道今天他会来,估计早就巴巴赶过来了。” 似是想到什么,乔枫抿了抿嘴,犹豫着开了口。 “她......被我宠坏了,心智不算成熟,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多担待?” 原本他想说,乔岚年纪小,然而忆起时惜的年龄,还是改了改说法。 指尖摩挲着杯口,时惜低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我跟他,早就分开了,没什么得不得罪,她喜欢,自然有追求的权利。” 乔枫的心也随着时惜的话泛起酸来,他情不自禁的抬手附上她的,语气柔和。 “最起码现在,你还有我,不是吗?” 周边的人却在这个当头纷纷站了起来,时惜这才发现刚刚还在台上的几人,现下已立在了他们桌前。 对上墨夜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时惜莫名心虚起来,她登时站起身,试图将手从乔枫的手里摆脱出来。 然而乔枫并没有让她如愿,他用力握紧,端起酒杯朝那几人寒暄介绍。 “久仰大名墨总,幸会。我是乔枫,这是我的未婚妻时惜。” 墨成济在看到时惜与乔枫交握的双手时,不动声色地朝后瞄了眼自家儿子。 见他一脸平淡,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妥才放下心来接过了乔枫的话。 “幸会,乔总年少有为,与时总称得上是天作之合,恭喜。” 说罢,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侧过身,他将身后的墨夜推上前。 “这是鄙人独子墨夜,听说前几年多受二位的照顾,多谢。小夜,敬酒。” 黑幽深邃的墨色瞳孔中没有流露出一丝情感,他冷淡的朝他们抬抬手,同墨成济一样仰头将酒喝尽。 几人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继续往下一桌走去,整个过程,时惜都没有在墨夜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 关上厕所的水龙头,时惜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怀疑。 【难不成他不喜欢我了?怎么会这么平静?】 感受到门外那个人的气息,青团没有接话,任由时惜跨出门去。 手腕被人紧攥的那一刻,时惜还是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 踉跄着,她被他带至无人处,时惜这才看到了墨夜眼中汹涌着的情愫。 依旧那么浓烈,却深沉含蓄,无声诉说着爱意。 第89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5) “放手。” 甩开墨夜的手,时惜还是不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现在瞩目得很,若是被人看到,还指不定要生出多少麻烦事。 墨夜终于驻了脚,他转过身,一把将时惜按在角落。 “你放心,不会有人看见。” 现在那些人都集中在前厅,这里是酒店的侧门,光线很暗且位置偏僻,一般不会有人过来。 她现在是他唯一的软肋,他要行的路注定坎坷,他不能再将她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不过在看到她与另一个男人相视而立的场面,他还是忍不住伤心难过。 他们的手握的那么紧,可他却从来没有这样在众人面前张扬宣誓主权的机会。 他更多的是羡慕与嫉妒。 “他......对你好吗?” 眼睛里的光明明暗暗地闪动了半晌,好一会儿他才吞吞吐吐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时惜听闻眉头微蹙,她太不理解,不明白他为何会问出这些。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 逢场作戏这个实情在那一天墨夜送她离开的时候已经被她明白地告知了,她不能依靠他,又要给那几个老头一个交代,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她只有这一个办法。 “可是他碰你了。” 墨夜还是忍不住拥住了她,他低下头,双手抚摸着她的脸,无视她的挣扎,与她的额头相碰。 索性直接放弃了挣扎,时惜卸了力,任由他将她抵在墙角,神情依旧淡漠。 “我只是跟你承诺过,会等你这一年。但我们早就已经不是之前的关系了,你现在没有资格管谁碰不碰我。” “若一年后你还是没有结果,那我无论是跟他继续演戏亦或是假戏成真,都跟你没有关系。” “你现在......只有半年时间了。” 墨夜直起身,眼尾终于红了起来。 看着她直接转身离开的动作,他突然出声,仿佛乞求般问道:“可以亲亲我吗?” 身子微顿,时惜没有转头。 朱唇张张合合,似犹豫又似挣扎。 “我已经说了,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垂至一旁的手握紧,墨夜还是不甘心。 “那若是我按时做到且成功了呢?你还会接受我吗?” 时惜没理他,抬脚便朝里走去。 无人处将鞋子轻击地面的声音放大,只可惜那声音还是越来越远,越变越小。 浓夜给人带来无声的压抑,好在还有风,驱散着这无边的厚重。 它轻柔卷动,将时惜的话带给那个几近崩溃的男人,安定他的内心,拂去他的烦躁。 “我答应你。” -- “两位慢走,期待以后的合作。” 俯身绅士地将时惜扶进车后座,乔枫关上门,转身淡笑着同他们点点头。 转至一旁,踏进车门前,他再次听到了墨成济的客气话。 “期待二位的好消息,结婚了可要记得通知我们啊。” 迎上墨成济的目光,乔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墨夜,脸上扬起的笑容幸福的好似真的一般。 “一定。” 将一切收进眼底的时惜在车里启动的那一刻出声调侃。 “演技不错,娱乐圈少了你这位演员还真是一大损失。” 乔枫还未收起的嘴角在听到这句话后罕见的僵硬了一下,他偏过头,很想说一句,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然而他明白时惜的心思,最终还是半开玩笑的回应了她的调侃。 “彼此彼此。” 车子没入车流,父子俩终于齐齐收了视线,转身默契的朝酒店内走去。 “你今天表现不错。” 墨夜知道自己老爸的意思,他只是沉默的继续往前走着,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你真不怕人就这么跑了?” 听到这句话,墨夜的黑眸终于亮起了光,他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笃定。 “她不会。” “你倒是自信。” 不是他自信,而是他对她有信心。 见他又一次不回答自己,墨成济索性直接谈起了正事。 “明天......准备好了吗?” 侧头看了一眼墨成济,墨夜在他眼里并没有看到一丝的怀疑与不屑,反倒是满满的担忧。 “放心吧爸,你就交给我,只是这边......就还是得靠你一个人拖着了。” 这话显然取悦了墨成济,那张总是板着的严肃脸终于扬起了笑。 “你爷爷自负了一辈子,临老了估计也想不到会被自己的孙子摆一道......” 这招声东击西,还真是对症下药。 -- s市机场贵宾通道,墨夜提着包,顺利的通过了安检。 出了名之后的苦恼就是这样,走在哪里都要实时警惕着。 “何总到了没?” 白色耳机隐在墨夜的黑色针织帽下,他戴着黑色的口罩,闷声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着。 “墨总已经接到人了,现在正准备往酒店碰头。” “李董那边?” “跟您的号挨着,他也已经过了安检,没什么问题。” 看来这次的计划还挺顺利,只是防范起见,墨夜还是留心问了一句。 “我这边......没有尾巴跟来吧?” “不多,这次放出去的消息就是您去京市参加电视剧宣传,他们在您这边没有关注太多。” 墨夜终于放下心来,他低头发了消息,跟小顾约定好下飞机碰头。 李振一早便上了飞机,他撑开电脑,正噼里啪啦修改着文件上的内容。 一旁的座位终于来了人,那身影很高,让他不自觉地偏头瞧了瞧。 “您好李董,又见面了。” 摘下面上的口罩,墨夜率先同他打了招呼。 两人昨天已经在宴会上碰过面,现在也不算陌生人。 “您好您好,还真是巧。” 客气的同李振握了握手,墨夜才落了座。 将人晾在一旁总归不好,李振只好合上电脑,偏头与墨夜交流着。 “墨少这是......回家?” 摇摇头,墨夜也没打算掩饰,直接说明了目的。 “不是,我今天是专门来找李董的。” 这话让李振一阵吃惊,思来想去,他还是问了一句。 “什么......什么意思?” 无声瞄了一眼搁在他腿上的电脑,墨夜抬眸,眼神清冷,却无端有种逼人的压迫感。 “能劳烦李董亲自出去谈,想必公司的问题不小吧?” 额头浮出冷汗,李振终于不安起来。 “您......您怎么知道?” 他这个公司名下最火的几个艺人陆续被上头点名,最大的股东也在月初撤资走了人,现在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流入,等待他的就只有申请破产这一条路了。 长睫缓慢的轻眨,墨夜的神情根本没有变化。 “我可以帮你。” 然而这话并没有让李振感受到多大的欢喜,他甚至隐隐害怕起来。 “你......你想要什么?” 转了头,墨夜不再看他,薄唇缓缓吐出条件。 “其实也没什么,我入资,以我个人的名义,不是墨家。” 第90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6) 李振能干到这个位置,也是人精一个,听墨夜这么说,哪里还不懂为什么。 他心思瞬间活络,竟也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这个......怕是不好......” 墨夜没回他,眼下飞机已经关舱,正在缓缓朝前滑行。 两人的座位隔了一条细细的走廊,李振这才发现,偌大的商务舱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墨少......这......” 偏过头,墨夜终于看向他,他微微勾唇,只眼中还是一片冷淡。 “既然要谈,那最起码得营造些氛围不是吗?” 搭在扶手上的手握紧,李振情绪激动了起来。 “看来墨少是打定我的主意了?” 墨夜的面上终于显露出了不屑,只是他很快便又恢复了冷漠。 “不是你,是你的公司。” 任谁被这样挑衅都不会说是无动于衷,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李振被墨夜这番话气的直发抖。 “你就不怕我去找墨总合作吗?” “找我爸?啊,忘了告诉你,你手下艺人出事,他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圈内人尽皆知的,就是他公司的艺人,德行确实不好,看来倒是被他们抓住了把柄。 李振终于低了头,墨家都直接出手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叫嚣着不满? “我同意。” 紧攥的右手终于松开,墨夜无声地吐了口气。 将包中一早准备好的文件掏出来递给他,墨夜扬扬下颌,不忘走个流程。 “李董仔细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跟我们合作你总不亏,你还是董事,而我,只不过算是个投资人。” -- 下了飞机,小顾总算是在机场门口等到了墨夜。 他顺手接过行李,远远地便听到粉丝的尖叫呐喊声。 “啊啊啊——墨夜——,看这里——” 伸手拿过工作人员收集好的粉丝信件,墨夜在上车前朝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只是转身还未踏进车内,他便又听到了人群的欢呼声,下一秒,他的肩头就被人轻拍了一下。 “好巧啊墨老师,你也刚下飞机?” 这声音让墨夜瞬间拉响了心中的警铃,他默默地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乔老师好。” “你也提前来的吗?我前两天在l市玩,听说有剧宣活动,就提前赶过来了。” 这话没错,他们合作的《小梨涡》这几天就要上线了,墨夜也正是趁着这样才把握住了时间上的漏洞。 眼皮轻抬,墨夜淡淡扫了一圈仍旧在欢声尖叫的粉丝们,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 “有什么事情等见面再说吧,我先走了。” 可惜乔岚好像并没有听出墨夜话中隐隐不愿同她纠缠的意思,她再次上了手,拉住他的衣袖,仿佛撒娇般同他说道:“我能不能坐你的车?剧方订的酒店是一起的吧?” 抽开手,墨夜的神色终于不耐烦了起来,他直接弯腰上了车,冷声拒绝。 “不好意思,我不方便。” 酒店里,小顾看着已经黑脸许久的墨夜,微微叹气抱怨着。 “怎么这么巧,本来剧方就有意炒cp......” 小顾一早就知道墨夜非常反感与乔岚过多接触的,可剧宣期间,他也不得不配合。 原本的计划是让几位主演直播一下,就算是宣传了,可谁知墨夜不知道为何突然同意了线下采访,这让小顾也百思不得其解。 墨夜此刻也正在烦心,他沉默片刻,扭头对小顾说了一句莫名的话。 “把你微博打开,我想看看。” 他没有申请小号,平时也不怎么刷微博,日常营业的号也都是工作室替他掌管着。 接过手机,墨夜看着已经悄然往上升的词条,紧了紧眉头。 果然,他们都不让人省心。 这段无心偶遇在剧方的大力炒作下反倒成了两人有意营业。 晃动的视频画面显示出拍摄者的激动心情,配合着尖叫声,使情景更加显得有氛围感。 底下的评论越来越多,显而易见的是他们的兴奋。 “磕到了磕到了家人们。” “啊啊啊啊啊今天《小梨涡》剧粉直接过年。” “既然上了热搜,那就宣传一波吧。周五晚六点,大鸭视频《小梨涡》,我们不见不散~” 关上手机,墨夜一时也没什么办法,他心里急,却也知道在现在这种特殊时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剧方难堪。 兀自后悔当时与时惜赌气时候的一时冲动,他很想一个电话拨过去,告诉她让她安心,他什么都没有做。 小顾在这关键时候终于起了作用,他看着墨夜仿佛能夹死蚊子的眉心,猜透他心思般出声安慰道:“墨老师放心,时总应该不会多想的。” “这种言情剧剧方不炒作才有鬼了,这种情况时总见多了,您不用担心。” 很快便到了采访那一日,墨夜被人安排着同乔岚并排坐着,两人的椅子靠得很近,可他还是斜身尽量离她远一些。 “两位这算是第二次合作了,那么跟第一次相比,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有关剧情的问题提问完,主持人又着意问了一些较为私密的问题。 墨夜没说话,他一贯是这样冷淡的态度,并不是人设使然。 “乔老师您先说吧。” “啊,第一次在综艺里跟墨老师接触的不多,这一次相处的久了些,我发现墨老师是个特别认真负责的人,对人也特别照顾体贴,一点都不是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含着笑,显露出嘴角的酒窝,说着说着耳根便红了起来。 没露镜的主持人捂嘴笑着,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我记得第一次的时候,乔老师还当中对墨老师表了白,不知道现在......” 乔岚微微偏头快速地瞟了一眼墨夜,她捏了捏搭在膝盖上的手,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娇态。 “我自然......很喜欢墨老师......” “那墨老师呢?听说你之前刚出道那会儿也对我们乔老师......” 泛着冷意的眼光扫过来,将主持人震得当场卡了词。 墨夜没等她将问题问完,便直接做出了回答。 “不喜欢。” 第91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7) 这话一出,整个采访室的场面瞬间尴尬了起来。 出道这么多年,乔岚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不给她面子的合作搭档。 看着屋内其他人似有似无瞟过来的眼神,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好在主持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便反应过来。 “啊,墨老师也太认真了,我的意思是......两位老师在相处过程中一定对对方都印象不错吧?” 墨夜没有直接回她,他视线冷冷扫过,出声调侃。 “你早这么说我不就理解了?你问的问题......这要是播出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误会我跟乔老师呢。” 他偏过头,朝着一脸窘态的乔岚继续反问道:“你说对吧?乔老师。” 这么好的台阶,墨夜相信她一定会顺着下。 果然,乔岚便直接接过了话。 “是啊,看我刚刚都糊涂了,我跟墨老师这么清清白白的关系被你这么一问,都变了味了。” 那女主持人一听这话瞬间脸色变了变,她内心鄙夷起来,心想,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敏感? 这细小的神色变化没能逃过墨夜的眼睛,他勾唇一笑,而后又正色起来。 “既然已经聊到这里了,那我就不妨解释一下。” “你们对我的诸多误会可能都来自我之前的采访,其实那个很好理解,小时候你们有没有喜欢过什么动画人物?我对乔老师的感觉就是这样,就像我很早以前喜欢喜羊羊一样......”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段采访被原封不动地发布了出去,几乎没有剪辑。 乔岚故作扭捏的姿态以及墨夜直白回避炒作的话语并没有让这部剧的热度下降,反倒获得了空前的热议。 “好家伙,第一次见正主直接下场拆cp的。” “我能说一句乔岚倒贴怪吗?什么热度都爱蹭蹭蹭。” “楼上能不能专注自家啊,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们家乔乔还看不上你们家哥哥呢。” “呸呸呸,看不上还倒贴?” “家人们,有点期待电视剧了,就这俩人的关系,想看他们怎么在剧里演小情侣。” “只有我关注到墨夜对乔岚的形容吗?哈哈哈哈哈有点好笑说是,还喜羊羊?那我喜欢奥特曼。” ...... 剧方眼看炒cp的计划虽然已经不能如愿,但电视剧的讨论度不增反降,便索性由他们去了。 墨夜也趁着这段采访引出的热度顺势转发了那条微博。 “单身。@广艺传媒” 而后他的工作室也转发了他的微博。 自此,谁都知道墨夜实打实的单身身份。 “靠,这是得有多避嫌啊?本人加工作室连发两条。” “估计是怕被什么牛皮膏药黏上。” “她家老是这样,不红还老是爱蹭,好好的童星出道非得走什么流量,这两年把路人好感度都快作没了。” “不是哥,你艾特你公司官方账号干什么?这什么操作啊?” “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惊。” 不光是粉丝,时惜在看到微博的时候也被墨夜这一系列行为给整迷惑了,她抬头看着坐在她办公室沙发一脸悠闲看杂志的周实,没好气的责怪。 “你就任由着他这么胡闹是吗?这部剧他是不想要了?” 这连着本人加工作室,说不是周实的默许还真没人相信。 将手中的册子放下,周实故意装作没看见时惜黑脸似的,他嘿嘿一笑。 “反正这部剧也是他找人包揽了,这要是播出有问题,挣了还是赔了,都跟咱们没有关系不是吗?” “怎么没有关系,这难道不是他的剧?况且如果是真的不想配合炒作直接告诉剧方就可以了,干什么搞这一出?” 周实蹙眉,的确,时惜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他原本也以为墨夜不会配合剧方的炒cp的行为。 只是...... “这个我不清楚,原本就没打算让他露面。估计是播出平台的要求吧,毕竟这部剧要是火了,平台收益也很大的,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手伸那么长。” 一连串无法解释的行为让时惜也深感疑惑,她挥手示意周实离开,而后立马同青团沟通了起来。 【怎么回事?】 将前因后果了解清楚后,时惜欣慰一笑。 【还不错。这样,动动你的金手指,把未来几年将要大爆大火的剧本和综艺做个表给我,我也得帮帮忙才行。】 【那要是顺利的话,男主影帝这个支线任务还能顺利完成吗?】 搭在电脑键盘上的那双手已经开始动作了起来,时惜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放心,我挑的本子,不会有问题。而且,我也相信他的演技。】 -- 一切正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唯一不顺心的便就是乔岚。 她本想通过《小梨涡》这个本子赚得点流量,哪知剧播前的几番操作让她苦心经营的人设翻了车。 “哥,你帮帮我嘛。” 乔枫此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无奈,只能安慰。 “没什么,剧播完他们就忘了。这一段时间你就老实点。” “那怎么可以,我的粉丝还等我营业呢。” 从小到大,她总是这么任性,一惹出事便就让他这个好哥哥给他善后。 “乔岚,你能不能懂点事?” 这是乔枫难得的起了腔调同她说话,乔岚一时间被吓到,而后开始委屈。 “你干嘛吼我?还不是你没本事?你要是强迫墨夜跟我配合哪还有这么多事?”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划过,她的双眼红通通的,看起来好不怜人。 乔枫叹了口气,他还是软下声音。 “我再怎么强迫也不可能强迫他喜欢你,况且......” 顿了顿,乔枫还是没打算把墨夜的身份告诉她。 “他不喜欢你的岚岚,你别再......” 这话彻底戳到了乔岚的痛点,她执拗着,声音中带着偏执与蛮横。 “我就要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能这么三番两次的拒绝我......” “都是时惜那个贱女人,都是她把墨夜勾走了......” “真不要脸,她不得好死,我一定......” “啪——” 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打断了乔岚尖利的咒骂,她抚上侧脸,偏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乔枫。 “哥.......你打我?” 第92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8) 冲动之后,乔枫收回了手,他捏了捏拳,开始后悔起来。 “抱歉岚岚,我不是......” 乔岚被他这一巴掌打懵了,她怔愣半晌,才捂脸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打过我......” 豆大的泪珠涌出,乔岚脸上不再是先前那副故作委屈惺惺作态的样子。 “你是不是也被她迷住了?她哪里有那么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什么打算,就你们给我的资源,我还看不上呢。” “你怎么有资格说我?她不是也不喜欢你,你帮她出气她又不会念着你的好。” “我讨厌你。” 看着乔岚哭着推门跑出去,乔枫也没打算追。 他回想着乔岚跟他说的话,也暗自腹诽着:“我次次替你善后,也没见你念着我的好。” 不过让她碰碰壁也好,也省的让她以为自己这个哥哥是万能的。 -- 窗外落日熔金,晚霞映得半壁天空好似一幅油画。 屋内也被这残光照亮,只内里沉穆安静的气氛却让整个房间显示出一丝诡异。 “哼,我倒是小看我这个孙子了。” 隐在黑暗里的人听见这话连忙问道:“要不要......” 抬起手,墨同甫不赞成的摆了摆。 “什么狗屁娱乐业,我才看不上。这样,你去把乔家那位给我带来就可以了。” 另一头,墨夜不安地看着墨成济,怀疑出声:“爷爷知道了真的不会插手管吗?” 含进去的烟雾被人缓缓吐出,墨成济点点头,脸上挂着了然。 “不会,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了解他的,他才看不上娱乐圈这些个东西。不过你要是目标太明确,也保不齐他会给你使绊子,这样避过他偷偷行动,他反倒一时间还不好拿你怎么办。” 沉默片刻,他还是出声朝墨夜警示道:“不过你得注意着,他一定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下手。” 点点头,墨夜看着再一次铺散在墨成济面前的烟雾,突然沉闷着开了口。 “爸......你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这一段在s市的日子是父子俩相处最久的时间了,他们借着出差的由头,暗戳戳的在这里搞起自己的规划,墨夜也在这一日日的接触中深刻感受到了自己老爸的烟瘾到底有多大。 夹着烟头的手一顿,墨成济被儿子这突然的关心搞得害羞起来。 只他仍旧嘴硬。 “你懂个屁,我压力大抽几根烟怎么了?你这小子管得倒挺多。” 话虽是这样说着,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烟摁熄在烟灰缸内。 墨夜满意地收回目光,他站起身,临走前还是略带‘威胁’着:“一天三根,你要是多抽,我就告诉徐阿姨。” 办公室的门隐去了墨夜的身影,墨成济仿佛想到了什么,低头兀地笑开。 “这臭小子......还学会告状了......” -- 收到时惜发来的消息时,墨夜难能的愣了半晌。 他反应许久,在看到那句“我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的时候,彻底慌乱了。 举起手机,他借着黑乎乎的屏幕,检查着自己的发型和脸,而后伸手捋下胳膊上的衬衫袖子。 散乱在桌上的文件也被他一一快速地整理妥当,等一切收拾完毕,便听到了桌上的座机电话响起。 “墨少,广艺的时总说要见您。” 摁下接听的手指都在紧张的颤抖,只他还是继续装作高冷。 “请人进来。” “时总请。” 被助理带着跨进那道门,时惜浅笑着同他道了谢。 她没怎么客气,寻了沙发,直接走过去。 助理将人带到便直接退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 好半晌,时惜都没有听到墨夜的一句话,这室内静的厉害,只能听见他轻翻纸张的声音。 “没想到墨家在s市也有公司。” 还是时惜先说了话,这气氛着实尴尬了些,让她也不怎么自在。 墨夜没抬头,听到这话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时惜有些无奈,索性直接起身走向他。 “你看起来......有些忙?” 不等他回话便又直接从包里拿出些什么东西来。 “刚好,其实我今天来也没打算跟你聊些什么。你看看这些......” 刚准备说出口的反驳话在墨夜看到时惜递过来的东西时瞬间顿住,他不由的睁大眼,问道:“这是什么?” 双手环胸,时惜微挑眉,脸上挂着笑。 “我比你们早混了几年这个圈子,有些东西了解的比你们多。这些个本子还有综艺不错,你们把握住。” “可......为什么......” 时惜明白他的意思,他想问,为什么要帮他们。 “你是不是傻,帮你们不就是在帮我?” 垂下眸子,时惜语气里有淡淡的无力感。 “至少......你不会对我动手......是吧?” 没再耽搁,时惜交代完便准备离开。 “其实就是这点事情,李振的利飞公司现在最大的股东不就是你吗?我们这也算是合作。” “本来想着发邮件给你,但是我有些不放心,还是决定亲自过来跑一趟。” “我先走了,你继续忙......” 收在桌下的手紧了紧,墨夜酝酿好久,终于试探着问出声。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转过身,时惜冲他笑的妩媚,墨夜的心微颤,以为能听到什么满意的答复。 “大明星,我现在跟你出去,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 墨夜微愣,喃喃出声。 “我......” 摆摆手,时惜不再打算跟他过多拉扯,抬脚便往门外走去。 “以后会有机会的,你加油,我等你好消息。” 日暮低沉,夕阳西下,依旧是这样的傍晚。 乔岚被人带进屋内的时候还是止不住地紧张。 她局促地坐在红木沙发上,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门口缓缓进来一个老人,他坐在轮椅上,由身后的人轻推着。 看见她,很快和蔼地笑了。 “不用紧张孩子,我是墨夜的爷爷......” 第93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39) 黑色的车子停了下来,小顾从一边下来,体贴的拉开了车门。 黑色皮鞋率先亮相,紧接着便看到了鞋子的主人。 他穿着一身精干的灰色西装,侧脸被闪光灯扑闪照着。 高大俊美的身影仿佛素描画一般,尤其是那张脸,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眉眼,每一处,都犹如雕刻般完美。 他目光清冷寡淡,扫视一圈便沉稳的朝红毯走去。 周围的记者拥簇着,隔着老远,他们竟还能听到场外的粉丝疯狂的呐喊着他的名字。 “墨夜——” 走至红毯中央,墨夜配合着主持人签好自己的名字,而后等待现场记者的拍摄。 快门声纷纷响起,一时间,闪光不停。 好一会儿,他收了姿势,微微朝他们鞠躬,而后迈步继续朝会场走去。 离进场还有好一会儿,眼下众人都被安排在后台处等候。 他造型简单,补妆什么的更是不需要。 一众演员明星和导演都坐在一旁自顾的聊着天,只有他神情淡漠,只简单的同几个认识的导演打了个招呼。 身边的空位被摆开的裙子占住,墨夜稍稍偏头,还未看清便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墨老师今天有没有做好准备?” 今日是金马奖的颁奖仪式,乔岚这么问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一段时间,他的电影和电视剧都收获了不少的好评。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直白的发问,倒是显得他有多么的自恃与倨傲。 微微蹙眉,墨夜十分厌烦乔岚这种不分场合死皮赖脸非要往他身边凑的架势。 他起了身,冲她稍作点头,而后直接离开,用沉默表达了他不愿同她交谈的意思。 不光是这不合时宜的搭讪问话,她其他的心思他哪里会不知道。 虽然现在不在内场,但是这后台人员复杂,保不齐有哪些个偷拍的。 到时候又被她炒作出什么绯闻来,还得麻烦他自己辛苦去解决。 三番两次的被墨夜弄的下不来台,乔岚朝着周围打量过来的视线,嘴角挂起甜美的笑容,尴尬地同那些人回视。 只是再怎么强装淡定也还是不能真正平静,乔岚的脸微微泛起红,她甚至都能感觉到她们窃窃私语的话题都是自己。 捏了捏手,她站起身,冲身后的助理吩咐道:“去化妆室吧,我感觉我的妆有些花了。” 她身后的女孩闻声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老实的拎起裙摆。 “乔老师,您这身礼服......最好不要化这么重的眼线,有些不太合适......” 成年后,她的工作室一早给她树立的都是“甜妹”形象,今日的特地给她挑的rami ai ali的春夏高定,正是一身淡粉色蓬蓬裙,配着甜系淡妆,主打的就是一个甜美动人。 “不合适?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不好看咯?” 化妆师眼看乔岚已经微变的脸色,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乔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您这身礼服......不太适合化这么重的妆。” 回想起时惜那张明艳又惑人的脸,乔岚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同样的梨涡,为什么在她的脸上会能显现出不一样的风情。 她不甘心,也再不听化妆师的劝,直接任性起来。 “我不管,既然你都说了不是脸的问题,那我就是要化。” 妆造师已经跟乔岚合作过好几次了,也清楚知道她的脾气,若是不顺着她的意来,指不定一会儿还要闹出什么事。 她任命的将已经收好的化妆品一一铺展开放在台上,下手的时候还在暗自腹诽着:下次不管出多少钱,她都不会再跟乔岚合作了。 好在乔岚也不是个真傻的,随着脸上的色彩逐渐浓厚起来,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停,我说让你停——” 化妆师被乔岚这一声突然这命令吓了一跳,她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抖,勾勒在左眼尾的黑色眼线笔就这么劈了叉。 “啊——你是来报复我的对不对?我说你两句你就故意把我化丑——” 化妆师也终于不耐起来,她直接撂了笔,冷笑着为自己辩解。 “乔老师搞搞清楚,我明明是按照你的要求化的,现在不好看反倒赖到我头上?我没有提醒过你吗?你不适合这种妆。” 这话将乔岚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她知道自己理亏,但是被一个小小化妆师如此数落,要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她抓狂,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将面前的一众化妆品扫落在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的?” 众人微愣,似是被这场景惊到。 回过神的化妆师环胸而立,她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工具,‘好脾气’的出声同乔岚助理说道:“我今日的工作应该算是完成了,不过乔老师弄坏了我‘吃饭’的工具,照理来说,是得赔吧?” 那小助理平时也是被乔岚欺负的惯了,一听她这么说,急忙便看向乔岚的脸色。 “你不用看她,我说的没问题。” 说完,她转身便离开。 走出室门,她还是顿了顿,提醒了一句。 “哦,赔款就跟这次的费用一起打到我账上吧。我这种‘小人物’还是不配再跟乔老师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继续见面呢。” 室内恢复了安静,乔岚助理透过镜子看着她铁青着一张脸,大气也不敢出。 她的身子因着愤怒不受控制的发起了抖。 眼眶被气的发红,配合着不太适合的妆容,这张原本甜美的脸蛋竟然显现出几分狰狞来。 “啊——” 她的尖叫来得突然,把身后的助理吓了一跳,她犹豫着上前,低低出声询问:“乔老师......您......您没事吧?” “都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 转过身,她一把抓上身后的助理,咆哮出声:“是不是连你也看不上我......是不是——”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低吼完,乔岚又莫名的笑开。 “对了......对了......我还有办法......我还有办法......” 她拿出手机,低头看着上头一早收集来的信息。 “你想成名吗?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第94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0) 当晚,微博用户还正在互相激情探讨着今晚金马红毯上艺人的造型,哪知突然就被登上热搜的几个词条给惊到了。 #墨夜 时惜 包养 #墨夜 小三 #时惜 乔枫 “我的老天爷呀,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吃瓜直接被喂到嘴里。” “救命,刚粉上,怎么就塌房了。” “看得我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好耶!娱乐圈终于出现个男小三了。” 这几个词条里的置顶微博直接放出了大量的图,甚至有视频佐证,让人不得不信。 原本的颁奖晚会就已经让平台有了较高的关注度,再加上现在这惊天大瓜,导致平台突然崩溃了几分钟。 小顾看着已经刷不出来的微博内容,急的原地打转,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墨夜,而是背着他赶忙给周实打了个电话。 那头的周实此刻已经坐在了时惜的办公室,接过电话忙安慰两句便赶忙挂断。 “记住先不要跟墨夜说听到没有,让他安心领完奖。” 他的电影提了名,得奖的概率不会低。 抬起头,周实难得见时惜有这么慌乱的时候,她不受控的在办公室内来回走动。 “怎么?压不下去?” 不自觉地咬上拇指,时惜眉头紧蹙,微微摇了摇头。 “不行。我打电话问过了,他们说有人加钱到了明天早上,撤不掉。” 一听这话,周实也吃惊的站了起来。 “靠,时总你得罪谁了?这么整你?”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那种紧张担忧的情绪,带着窒息感,刺激的时惜一阵阵想吐。 “现在主要不是我的问题,我担心的是墨夜。这是他的第一个奖,怎么能被这种事情搅了黄。” “名单都定下了,如果是他......一定不会变的。” 脚步顿住,时惜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冷淡的俊脸,眼神突然温柔了起来。 “你不懂,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 他在那个牢笼里待了太久,这是他第一件完全合着自己心意完成的事情。 轻叹一口气,时惜又突然暗自庆幸起来,还好自己早先拒绝了去金马颁奖现场,这下也方便她有时间处理这突如其来的问题。 低下头,她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看着网上发布的照片和视频,乔枫震惊之余是隐隐的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 萧宴也被问的一个愣怔,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图片,赫然是当初乔枫让他派人去偷拍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之前不是说了让你处理干净。” 这话倒提醒了萧宴,他瞬间吐吐吞吞了起来。 “我......” “说清楚。” “其实老板,我觉得你跟那个时惜长不了,就想着留一手,所以就没......” 轻啧一声,乔枫冷眼瞥他,怒斥他的愚蠢。 “你糊涂,我们都已经跟时惜扯上关系了,你再留着这些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啊?” 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唇亡齿寒的道理萧宴怎么会不明白,只是...... “别跟我说你看不上墨夜,他现在这样的身份,能不能看上我还另说......何况你?” 手机铃声响起,乔枫低头看向屏幕上的备注,心中竟泛起了苦涩。 他们的关系,还是要结束了。 “喂——嗯,好,我会配合,你放心。” 挂了电话,乔枫轻吐一口气,他整理好这有些淡淡的本不应该属于他的悲伤情绪,吩咐着傻站在一旁的萧宴。 “发个微博。” 萧宴内心也有点忐忑,他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不安地偷瞄着乔枫。 “老板,时总那边......没发现什么吧?” 乔枫此刻已经将他挤开,噼里啪啦的在上面打着字。 “没有。不过这是我们的失职,你这几天就留意着查吧。” 趁着微博修复好的那几秒,乔枫和时惜两人不约而同的宣布了自己单身的消息,并且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具体的作了说明,暗示墨夜并没有当“小三”的嫌疑。 同时,他们还发了律师函,起诉了一众造谣的用户。 “这样就可以了吗?” 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些年,时惜没想到周实竟然还能问出这么傻帽的问题。 她无奈地瞥了一眼一脸认真发问的人,没好气的回道:“怎么可能......” 她跟乔枫又不是结婚,虽说传出去的是订婚消息,可他们连订婚仪式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说的清楚。 果然,大部分网友并不吃这一套。 “合着话都让你们说了呗,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编个日期谁不会?” “感觉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货......玩咖。” “那谁,那墨夜不先前就是乔枫公司的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这小俩口换着来玩呢。” “楼上,我觉得有可能,他们这些人什么干不出来啊?” “@明耀工作室@广艺传媒@岚星传媒,快来干活。”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大部分网友竟然将更大的恶意施加在了时惜的身上。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墨夜跟这个时什么的这女的,这是第二次上热搜了吧?” “楼上你没记错,不光是墨夜,这女的还跟现在特别火的那个流量韩晨耀也上过热搜。” “要吐了......这女的怎么这么不检点。” “诶你还别说,单看照片,这女的确实挺带劲......” “估计挺骚......想上......” 这些评论一字不差的入了墨夜的眼,小顾在一旁看着他渐渐阴沉下去的脸,默默的抖了一激灵。 他没想到墨夜会这么敏感,单是通过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就能发现不对劲。 看着被人捏在手心里的宝贝手机,小顾暗自的替它献上了祷告。 “第二十三届华国电影金马奖优秀男演员——《逆光之翼》墨夜。” 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墨夜冷不丁被人一推,他突然回过神,发现周围已经站起身鼓掌祝贺的人群。 看向前方光亮瞩目的舞台,他的心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愉快。 转身朝众人鞠了躬,他理了理西装,小跑着登上了奖台。 镁光灯加身,他终于站在了他曾经期盼已久的地方。 可是有什么用,他依旧无能,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第95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1) 掌声持续了很久。 这场面是墨夜第一次面对,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场内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只是台上的人依旧沉默着,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主持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一见这情形,适时开口缓和着:“第一次领奖难免会紧张,我们再次祝贺墨夜。” 掌声再次响起,音落后,墨夜终于抬了头。 他握着奖杯的手轻颤着,眼中却是满满的坚定,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谢谢,谢谢大家。” “其实上台前我的心思很乱,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我也是深感震惊,我资质尚浅,演技不足,这份荣誉对我来说实在是受之有愧。” “只是还是要感谢各位评审,感谢各位支持我的粉丝,感谢关注我欣赏我的影迷,以及感谢这一路走来对我施以恩惠的朋友,你们的认可和帮助才能让我今天登上这个舞台。” 顿了顿,他突然噤了声,台下有人见状再次领头鼓起掌来。 “谢谢,谢谢你们的鼓励,可是我还是要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我决定......退出娱乐圈了......” 底下一下哗然,任谁也不会想到,明明在这条路上他已经达到了许多人奋斗一生都未能达到的巅峰,而他却轻飘飘的一句退圈便准备将之前的一切努力与成就全部割舍。 “很抱歉辜负了大家的喜欢,奖杯证书,我会好好珍藏,希望今后在另一个领域,你们还能听到我的名字。” “谢谢......” 墨夜鞠了躬,没有顾及他人的眼光,手中怀揣着他昔日的苦苦奋斗所得来的成就,努力奔向场外。 没有说太多,这颁奖典礼每一步都有规划好的时间,他不能自私到耽误其他演员领奖的环节。 他总有解释清楚的机会。 果不其然,还未踏出门,他就被团团的记者给围住。 墨夜脸上并没有一丝的不耐,相反,他脸上竟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墨夜老师为什么突然决定退圈?是不是与今晚的绯闻风波有关?” 一个个黑长的话筒直竖在墨夜面前,这大胆又裸露的提问正巧问到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伸手将面前的话筒往嘴边扶正,他看向镜头,目光中带着柔情。 “不是突然,其实很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苦于我一直没能达到她给我定的目标,所以我不敢放弃。” 一旁的记者很快就抓到了他话中的重点,机灵反问:“墨夜老师说的‘她’是谁?可以跟我们具体说说吗?” 低头轻笑,墨夜点点头,眼中是藏不住的光彩。 “当然可以,她嘛,她当然是我的老板啊。” 只他回答的时候,面上太过温柔,根本让人不得不多想。 “墨夜老师想必也了解到今晚有关于您和您的老板时惜的绯闻,不知道是否属实呢?” 这样大胆直接的问法也让其他一众记者小小期待了一下,若是轻而易举将墨夜惹怒,今晚又有新闻可以报道了。 可反观墨夜,他面色依旧平静,根本看不出情绪。 “捕风捉影的东西怎么会属实,我跟时总确实只是上下级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想起,这一路走来,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她了,不过有一点他们没说错,我确实对时总有些好感......” “那墨老师是默认了您在时总先前的感情中当了插足者,对吗?” 食指微贴薄唇,墨夜轻“嘘”一声,莫名带着蛊。 “听我说完好吗?” 那记者突然脸一红,似害羞般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有所误会,那我直接把话说清楚。” “我跟时总的关系很清白,不存在你们所说的什么包养关系,唯一不清白的就是我对她的感情,只是她本人并不知道。” “所以说,你们要骂,就骂我好了。” “那您是如何看待时总的恋爱对象的?” 拇指轻扫眉尾,他轻挑眉,语气莫名。 “还能怎么看,尊重祝福啊,那毕竟也是我的前一任老板。只是你的话也太不严谨了吧?他们明明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笑声纷纷响起,时间早已过去很久,墨夜也不再同他们纠缠。 然而临走前,他还是面对着镜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再次对我的粉丝和影迷们道歉,辜负了你们对我的期待,是我的不对。” “只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更重要的人去保护,我希望自己能真正成为守护她的一方天地,而不是看着她处于风口浪尖却无能为力。” “感谢这一段路程有你们的陪伴,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选择,谢谢大家......” 这番话,句句没有说爱,却句句体现着爱意。 墨成济看着电脑上的视频,终是幽幽叹了口气。 “去把准备好的东西发出去吧。” 既然墨夜都已下定了决心,他这个当爸爸的,怎么能不好心成全。 当晚,墨夜当之无愧成为了网友讨论的对象。 无论是突如其来的退圈宣言还是这饱含爱意的真情宣誓,都让他们深感震动。 “好家伙,看恐怖片都没这么刺激。” “究竟是谁能明白我的心脏今天都经历了什么?” “楼上,我理解你的心情.......” “啊啊啊啊啊谁懂啊家人们,这直接嗑生嗑死啦好吗?” “什么什么,哪里有人谈恋爱,给我也浅嗑一口。” 只是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地。 “我靠,谁他妈说的包养,都不了解了解墨夜的身世就敢乱出来放屁?” “震惊我全家,墨夜竟然是京城墨家那位......” “我漏瓜了?姐妹们给指个路啊......” “楼上,已经热一了,就那个#墨夜的单独词条,点开你就全明白了。” 看着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混乱,时惜面上却挂起了欣慰的笑容。 只她眼中隐藏的淡淡苦涩却还是被青团一眼发现。 【宿主,这不是刚好合了你的心意,怎么你......】 她弯起来的媚眼在听到墨夜透过镜头传递给她的话语时,悄悄的红了起来。 【真是个傻子。】 第96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2) 青团见状突然沉默了下来,它有些明白宿主的想法。 【宿主,其实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用......】 白皙修长的双手捂住脸,有泪珠悄悄顺着指缝溢出。 【我是不是太自私......我从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只一味的由着自己的计划来。】 【他那么有天赋,却因为我......】 其实墨夜突然宣布退圈这件事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换做是前世,墨夜最终还是继续在这条路上坚持着。 【我逼他,他爷爷也在逼他,我们都没有问过他究竟喜欢什么......】 【是我欠了他......】 任何的安慰眼下都起不到什么作用了,青团看着已经沉浸在自责中的宿主,识相的没有出声。 好一会儿,终于见她冷静了下来,青团这才开口。 【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跟上一个世界已经不太一样了?】 上一个世界,若不是最后林承泽替她挡下刀,说不定她到任务结束都不一定会对他真心相待。 而这一次...... 【你慢慢的......有感情了......】 生前的经历让她对这世间任何的感情都有一种淡漠无知感,尤其是爱情...... 【我记得生前有个人说过我......他说我演技太过技巧化公式化,在我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真挚的感情......】 【可是我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我想不起来......】 -- 呈在面前的电脑上正播放着墨夜颁奖时候说过的话,那老者微微抬手示意暂停,而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老爷这下可以放心,只是这个时惜......” 脑中划过那张艳丽妩媚的脸,墨同甫冷哼一声,轻蔑道:“她成不了什么气候,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可能让她进这个家门。小夜就是太年轻,容易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顿了顿,他似是想到什么,出声吩咐道:“乔家那位也别留着了,直接动手吧,把柄都握在咱们手里了,还能放她跑了?” “可是老爷......这次多亏了乔小姐......” 扭头往身后轻瞥一眼,墨同甫显然不赞成他这般回答。 “优柔寡断.......能成什么气候?你跟了我这么些年了,怎么还能在这些事情上犹豫?” “我知道了老爷......” 隔日,墨夜的名字还依旧高悬在热搜上,只是有关时惜的所有信息都被处理了干净。 “乖乖,一夜之间,网友都集体失忆了是吧?” “不然你以为呢,京城墨家,跟军政两界都有牵扯,哪是一般人敢得罪的?” “不过墨夜还真是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回家当少爷去了。” “我觉得他应该没那么自在,不然昨天晚上也不会说出那些话来。” “一提这个我就想起他在那暗戳戳的跟广艺那位表白......” “你还别说,我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一回墨夜发单身声明的时候艾特的是广艺的官方账号了,合着是怕人误会,生怕人家看不到......” 一大批cp粉闻着味儿来把墨夜与时惜两人暗戳戳的互动全给扒了一遍,还贴心的给他们俩取了个cp名——惜夜。 只是在一众人狂舞的同时,却爆出了一条更为炸裂的消息。 “娱记爆料君:家人们,我今天再来爆料一个。昨天上热搜的几张图其实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据说是爱而不得,肆意报复呢。” 几张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了他爆料内容的可信度。 “你能不能行?爆料也不带个名字?” 博主在这条评论下贴心回复:“ql。” “谁?不会真是我打出来的那个名字吧?童星出道那个?” “除了她没别人了,之前作了几次妖了,都没见人家搭理过她一回。” 这则爆料发酵着,只是除了乔岚的粉丝极力维护着她,大部分网友却纷纷倒油。 很快,又有一通录音将这件事情彻底锤死了。 里头的对话清清楚楚,正是乔岚的声音。 “平时就不喜欢她,这下塌了正好。” “我只能说一句......喜闻乐见......” “下午她粉丝还在那嘴我们呢,还说聊天记录是p的,这会不蹦跶了吧?” ...... 这头的信息时惜一概不知,此刻她正被人紧拥着,连手臂都挣脱不开。 “你好歹先换双鞋。” 听闻这话,墨夜才终于放开她。 他乖巧的把鞋子摆好,而后眼巴巴地跟着时惜进了屋。 “喝点什么?” 墨夜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着摇摇头。 明白他意思的时惜轻叹一口气,而后抬脚走至沙发,在他身旁坐下。 “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他突然泛起胆怯来,犹犹豫豫,薄唇张了又闭,好半晌才问出声:“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还算数吗?” 接到她那通电话的时候,他高兴地没有怎么思考便直奔她的家里,只因她说,她想重新跟他在一起。 时惜心知他的不安,她轻贴上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当然,只要你愿意.......” 他的眼镜瞬间红了起来,长睫微颤,竟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你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时惜终于主动伸手将人搂紧怀中,她在他耳边低低笑开,好不诱惑。 “傻子。” 撑身抬起头,墨夜看着她眼角还未散去的笑意,突然有些不满起来。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媚眼微转,时惜微挑细眉,勾唇笑道:“你说。” 握着时惜肩头的手紧了紧,墨夜闭了闭眼,终是鼓足勇气问出了声。 “你这次......不再是把我当什么替身了吧?”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还是丧了气,放下手转身低沉着声音。 “如果还是跟以前一下,那我不介意再等等,等你真正喜欢我......” 刀削般的下颌被一双温暖的手轻抚上,他被迫转头,迎接他的是那张令他无限心动的脸。 薄唇被人含住,她的玫瑰香带着她的话彻底将他包裹。 “是你,只有你,我喜欢你。” 第97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3) 这是时惜为数不多的主动,墨夜一瞬间呆住,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亦或是她的行为。 唇稍稍离开,看着他的怔愣模样,“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还真傻了?” 黑眸终于不再迷茫,他终于伸手,掐上她的细腰,用力将她带至自己的腿上。 墨夜抬起头看她,眼尾漫开一抹红,他神情认真,然眉宇中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缱绻。 “你说的......是真的吗?” 果然,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两相对视,她眉梢眼角温柔似水,连眸光都莹莹闪动。 “当然。” 墨夜彻底欢喜起来,他的手抚过她眼角小巧的泪痣,捧上她的脸,看进她不自觉显露出媚态的眼睛。 墨色的瞳孔微暗,里面掺杂着清晰可见的欲念,大掌贴向她的后脑,将她往他身前带了带。 “那可以继续亲亲我吗?” 勾上他鬓角碎发的时惜闻言一愣,她忽然想起了那天晚宴上他近乎乞求的声音。 “可以亲亲我吗?” 心思活络起来,她有意使坏,勾起他的下巴故意磨他。 “你求求我。” 眼尾的那抹红更明显了,黑眸泛起雾,看起来好不怜人。 “求你了姐姐,疼疼我......” 双颊登时烧了起来,时惜原本已经俯下去的身子因着这句话生生顿在原处。 “你......你叫我什么?”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早已张开唇等待的墨夜看着时惜的反应后抿嘴低低笑开,他将人拥地更紧,直接埋进她的肩窝。 微热的呼吸铺洒在时惜的侧颈处,她更觉得难耐,浑身好似火烧一般。 “别抱那么紧,你.....你不学好,乱叫什么......” 墨夜终于抬起了头,视线掠过她早已通红的耳尖,情不自禁地轻吻上去。 “你害羞吗......” 这声调侃勾起了时惜的好胜心,她心一横,直接将他的脑袋扶正,而后直接吻了下去。 她的力道有些大,相贴时候两人都疼的闷哼一声。 墨夜轻捏她的后颈,暗戳她腰间的软肉,刺激的时惜再次撑身离开他。 纤长的羽睫急速的扑眨着,暴露出主人的情绪,凤眼水波欲流,端的是无限风情。 “干什么?怎么嘴巴不学好手也不老实?你是不是背着我跟谁.......” 红唇被人堵住,他轻吮着,贴在她嘴角低喃。 “是啊,我每天都在梦里跟你练习.....” 终于将人放开,墨夜看着低低喘气的时惜,忽然情动得厉害。 “我真的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卸了力,时惜直接歪靠在他的肩头,只是缓缓点头,没有出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时惜直接被他打横抱起。 她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脖颈。 “你干什么。” 他的步子很稳,目的性极强的抱着时惜超前走去。 “证明给你看。” 依旧是浴室,将人放至在洗手台上,搭在腰后的大掌将她向上一提。 未等时惜反应过来,她便再次被墨夜吻住。 时惜很快软了下来,她被他带着,全然没有了先前的主动性。 皙白的手臂与黑色的台形成鲜明的对比,时惜五指用力,却很快失了劲。 将将滑落,她被人扶着胳膊撑直,无奈抬头看向镜中。 “知道我是谁吗惜惜?” 她的声音不稳,只还是点点头迎合着他。 “知......知道......你是......你是墨......夜......” 男人满意的笑了,他十指与她紧扣,压在台上,继续问道:“喜欢吗?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你......” “我是谁?” “你是......你是墨夜......” “你喜欢谁?” “我喜欢......我喜欢墨夜,我喜欢你......” 他终于低下头,含住那个让他欢喜不已的红唇,沉醉与她纠缠。 被人抱回床上,时惜已经彻底没有跟他再掰扯的劲儿了。 只是终究是白日,两人也并没有丝毫困意,索性相拥着靠在床上聊天。 “你就喜欢在浴室里是吧?” 勾缠着时惜垂落在肩头的秀发,墨夜想起两人未能成功的第一次,闻言低声应道:“嗯。” 微微抬起头,时惜不解看他,语气中带着揶揄。 “为什么?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有这种癖好。” 大掌轻拍,“啪”的一声,让时惜再次红了脸。 “你干什么,怎么哪里都拍?惯了你了......” 将人往怀中带了带,墨夜声音低沉,但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又不是没看过,你今天怎么老是害羞。” 两人胡闹着,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安静下来。 仰头望着天花板,时惜感受着来自身边人的温度,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啊?” 长睫轻眨,墨夜把玩着时惜的手指,淡然开口。 “也没什么。你还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吗?” 时惜愣了一瞬,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记得,你离家出走,我送你回家那次。” “嗯。那时候正叛逆呢,我爸又带了一个女人回家,我气不过,直接傻乎乎地一个人跑了出来。” “你妈妈......” “我妈去得早,我三岁那年她就出意外离开了我。她跟我爸没什么感情,俩人是被家里人硬凑成一对的。” “我当初并不是冲动之下离家出走,我只是有点担心......担心要是以后有了弟弟妹妹,我在那个家就真的是个外人了。” “所以我离开......只不过是想让他们多关注我一下我而已。可是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人欺负抢走了钱包,害得我蹲在路边大哭,然后就......就遇到了你......” 时惜没有笑,她心情莫名沉重起来,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也没什么,我回去之后就被我爸狠狠收拾了一顿,从那之后直到成年之前都没有过离家出走的心思。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 “后来......说起来也挺可笑的。” 第98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4) 墨夜将故事娓娓道来,时惜很快拼接出一个完整的版本。 墨成济与徐千凝相爱却因着门第关系不能在一起,他娶了林曼,同她一起生了墨夜。 林曼去世,墨成济在墨夜十三岁那年领了徐千凝回家,墨夜开始叛逆却终是敌不过来自父亲的威势。 那个家压抑着他,无论是心理上还是感情上,他都得不到任何的安慰与理解,他很孤单,却无人体会。 许是墨家人的强势都来源于骨子里,虽然已经饱受了墨同甫强压的痛苦,但墨成济在自己儿子面前还是展现出了同父亲一样的控制欲。 墨夜的每一件事,无论大小,他都要过问,甚至于他成年,报考大学,选择专业,乃至最后毕业工作的选择,他都要一一插手去管。 “你知道最让我觉得可笑的一点是什么吗?他明明已经尝过了爱而不得的痛苦,却还是要强迫着我去选择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 时惜微愣,她难以置信的偏头看向他,纠结着问出了声:“什么......什么时候?” “我大学毕业那一年,他直接要我娶他合作伙伴的女儿。他把人直接带回家的时候我才知道的消息,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又一次一个人跑出来......是吗?” 墨夜没回答,只他望着吊灯的黑眸里全是悲伤。 撑起身,时惜看着他的表情,心中突然泛起了疼。 她很想问,这些年,你心里一定很苦吧? 俯身轻吻在他颤动的睫毛上,时惜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力量。 “没事,都过去了,至少你现在已经走到这里了。” 墨色瞳孔稍稍浮现出水雾,墨夜一把将人揽过,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了倾诉的方向。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湿意,时惜的心颤了颤,她抬手顺着他的后背,安慰着。 “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还有我,你还有我......” 唇再次被人封住,这一次他极近温柔。 时惜张嘴回应他的柔情,不多时,这吻又变了味道。 微微松开,墨夜抵上她的额头,竟还喘着气。 “抱歉惜惜,我又忍不住了......我想要......” 时惜这次没有再扭捏拒绝,她直接用唇作了回应。 混乱再次开始,只是这次却没有上一次那般顺利。 两人齐齐抬头看着床头放着的正在震动的手机,无奈叹了口气。 见到两人一同出现,乔枫眸子微不可察的黯了黯。 只他很快调整过来,迈步迎了过去。 “时总,你们可来了。” 揽着时惜腰肢的大掌紧了紧,墨夜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一脸哀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时惜不解,虽没有出声,但还是挣脱开他的手,朝乔枫走了过去。 “电话里没听清,得麻烦你再说一次了。” 见时惜不理会自己反倒直接跟着别的男人离开,墨夜捏了捏拳,还是大跨步跟了上去。 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会客厅碰面了,只是上一次还是针锋相对的姿态,没想到这次...... 乔枫脸上是明显的焦急情绪,连带着转动食指上戒指的频率都高了起来,他看着面前坐着的两人,终是低下了头。 “求时总帮我这个忙。” 墨夜刚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这时候才突然回过神,冷不丁却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刚想询问,却发现时惜转头朝他看了过来,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收回视线,时惜默默叹了口气,同乔枫道歉。 “抱歉,这件事情我可能帮不了忙......” 微亮的眸子彻底黯淡了下去,乔枫脸色惨白,但还是了然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时总......还麻烦您跑一趟......” 嘴巴张了又合,时惜顿了顿,再次对上了墨夜的眼,却朝着乔枫发话。 “麻烦乔总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墨夜讲。” 点点头,乔枫感激般的看了一眼时惜,识趣的快速离开。 墨夜此时还处于极度茫然的状态,他坐直身子,不解问道:“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时惜才决定开口。 “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 乔枫这次求人自然不是为了别的,他的妹妹出了事,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只是那一次争吵两人闹得太厉害,从那时开始,乔岚就有意不接乔枫的电话,不回复他的信息,甚至故意避开乔枫派来保护她的人。 现在她出了事,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乔枫这个哥哥帮忙,反倒是直接同他失了联系。 思来想去,乔枫联系到之前时惜同他说过的那番话,第一时间想到了墨家。 只可惜实力悬殊的厉害,他甚至都接触不到墨家那边的消息,没办法,他只好转身求助于时惜,希望通过墨夜来帮他找出消失妹妹的踪迹。 听完时惜的阐述,墨夜的眉头紧蹙了起来。 其实他一早就是知道,家里很大的问题就出自爷爷身上,也知道他次次设计逼他回家,反倒让自己的老爹背了黑锅。 思忖良久,他还是点点头,决定帮这次忙。 “你......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念及墨夜与乔枫先前的恩怨,时惜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轻易的答应。 “嗯。反正我已经合了他的意回了墨家,之后就由我去跟他谈判好了。” 顿了顿,他再次补充说道:“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 他的黑眸闪着狡黠的光,将他整张清冷的脸衬托出一种灵动的感觉。 “自然不是跟你提。” 乔枫再次回到厅内,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墨夜,竟然有些惴惴不安。 “时总说......你有话要跟我说......” 墨夜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模样,他站起身,直直走到乔枫跟前。 他个头高,垂眼看着乔枫,竟带着一丝压迫感。 “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事成后,离时惜远一点。” 第99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5) 眼光微动,乔枫也听出来墨夜的意思。 原来,他隐藏了这么深的心事,还是被他一眼看穿。 低头苦笑,乔枫抬眸,终是点了点头。 “一定。” 斜靠在外头的透明栏杆,时惜暗自思忖墨夜会对乔枫提出什么条件。 只是里面两人出来的很快,看着出门直直朝她走来的那个人,时惜挑眉,勾唇问道:“聊了什么?这么快?” 墨夜没接话,只是沉默着将人带进怀里。 “怎么不说话?” 将人松开,墨夜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柔情。 “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回来。” 时惜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 “决定了?” “嗯。” 她了然,却又突然有些不满。 “你不会是因为......才突然下定决心的吧?” 扣着时惜腰间的大掌紧了紧,墨夜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早晚有这么一天,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我就得为我们两个的未来再去拼一把。” “时惜,我不是为了任何人,我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额间是他留下的温度,他离开的很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 身侧靠近来一个人,时惜没有转头看,只盯着墨夜的背影怔怔出神。 乔枫的声音响起,竟带着一丝感慨。 “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他帮了忙......” 时惜依旧没有回答,她只是垂眸看向手腕上那个被他强行戴上的手镯。 她莫名觉得有些悲伤,现在,他们两人的将来,就全靠他一人去争取了。 若是成功,便是皆大欢喜。 若是失败,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以她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一步,无论这次的任务能否顺利完成,她还是希望他成功。 至少,他能够彻底摆脱那个牢笼。 至少,他的人生可以由他自己做主。 “岚岚做了那么多伤害你们的事情,可你们还是......” 时惜终于抬头看向他,她摇摇头,目光中带着凄然。 “无论是为了谁,他总要这么做。” “你也羡慕他的身份吧?可我却厌恶这个囚禁住他的金色牢笼。” 他曾试过展翅,可无形的枷锁还是将他拉进狭小的笼中。 有他,有他,也有她,他们都是罪魁祸首。 他只能屈服于黑暗,眺望如何也飞不到的蓝天。 乔枫似是被这句话震撼到,他盯着时惜,久久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他会喜欢你......” 沉默良久,乔枫终是回过神来,继续问道:“眼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摇摇头,时惜的回答中藏着无力感。 “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只能等......” “我们不是主宰者,我们只能被动的接受结果。” 他们皆是棋子,这才是最令人痛苦的地方。 “可要是......” 时惜明白乔枫的意思,他想说,若不是好结果怎么办。 “我相信他。” 可是棋子已经有了自我意识,怎么愿意任由人掌控。 她相信他,就如同相信自己一样。 -- 已是傍晚,乔枫还是将时惜带去了饭店。 只是两位主角都似是有些食欲不振,两人只是闷头喝着自己杯中的酒。 深红的液体再次没入透明的高脚杯中,时惜终于出声打断了乔枫的动作。 “别喝了,认识这么久,也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乔枫的脸颊已经泛了红,听到这话还难得的懵了一瞬,反应不过来似的发问了一句。 “什......什么?” “你......你妹妹,还有......你妈妈......” 许是真上了头,乔枫低头突然沉声笑开。 “时总问这么多,是对我有意思了?想了解我?” 拿着餐巾拭过嘴角的手一顿,时惜皱眉抬头,有些吃惊于乔枫刚刚的话。 “乔总醉了?这种话,可不像是你能说出口的。” 捏着杯子的手终于放下,乔枫抬头,反问时惜,语气莫名。 “时总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稳重?儒雅?成熟?呵呵呵......” 他再次突然笑开,声音低低的,却无端让人触动。 “其实我也是被迫成为这样的。” 乔枫埋下头,时惜终于听到了有关于他的故事。 “我爸是倒插门,我家大小事,都是我妈在管,只可惜她去世的早,公司的重担也就落到我的身上。” “你知道我那时候多大吗时惜?我才十七岁,我不仅要顾及我的学业,还要操心着家里的事情,生怕我爸那个窝囊废一个不留心就让公司被我舅舅抢走。” “有一段时间我也很绝望,我想,明明我才十几岁,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可我要是不努力,等待我们的就只有露宿街头的下场。” “岚星一早并不叫这个名字,而且也不是娱乐公司,是我后来进入这个领域后才依着我妹妹的名字改的。” “其实岚岚小时候也很乖巧可爱的,可是我妈走后,我们都忽略了她。” “人走茶凉不过如是,不论什么时候,人总是势利自私、冷漠无情。” “我妈不在之后她有一段时间很自卑,她出道早,又是在娱乐圈,更是难熬。” “她被人换着欺负贬低,甚至是在学校。” “等我发现她有问题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她明明已经好了,却因为我的骄纵,让她做出这么多错事。” “只是现在,她又没有了下落......” “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能力,我没有完成我妈生前交给我的任务,都是我的错......” 因着这些话,时惜终是说不出什么来。 她沉默着坐至乔枫身侧,安慰般的拍了拍他早已经伏在桌上的身子。 “不用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个好哥哥......” 时惜的目光顺着身侧的透明玻璃窗看向窗外,那里正有老人捧着不知从何处踩来的鲜花,正赔着笑向路人介绍着。 心底的酸涩感更重。 人生各有各的苦难,各有各的腐朽。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第100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6) 跟着墨成济走进那幢老宅子,墨夜回想起小时候踏进这里时的不同感受。 那是他不可多得的美好时光。 他的妈妈也在,他的爸爸也没有后来那般严厉,他的爷爷...... 他的爷爷依旧是那副慈祥的模样,就如同现在这样。 墨同甫早已在院子内候着了,他还是带着那副具有欺瞒性的面具,遥遥的冲墨夜扬起了手。 “来,小夜,到爷爷这儿来。” 墨夜对于墨同甫的邀请无动于衷,他甚至连那声“爷爷”都没有喊出声。 那面具终于因着墨夜的表现出现了裂痕,他的声音终于脱了隐藏,带着不屑,却不是冲着墨夜。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 矛头直指墨成济,他冷哼一声,直接呵退墨同甫一旁伺候着的几个佣人。 偌大的院内此刻只剩下墨夜父子以及墨同甫和他轮椅后垂手沉默着的那个人。 “你现在倒是有本事了,敢使唤我身边的人......” 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墨成济轻笑一声,语气中也带着不屑。 “自然不敢,这个家,现在,自然还是由您做主,只不过以后......” 墨同甫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冷哼一声。 “你口气不小......” 两人绕来绕去的打着哑谜,倒让墨夜有些心急。 浪费着这么些时间,谁知道墨同甫会不会派人再对时惜下手。 他突然就出了声,打断了他们。 “爸,别磨蹭了,直接说吧。” 墨成济也被儿子这般直爽给惊到了,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倒是能够理解。 索性直接掏出了包中一早准备好的文件,翻至最后,点点那个空出来的地方,示意着。 “签个字吧,您年龄大了,安心养老最好。” 墨同甫没接,想也知道那是份什么文件。 “你拿什么跟我谈判?那五个费尽心思才搞到手的娱乐公司?” 除了李振的利飞,这一段时间他们也没有闲着,又合力搞定了四个娱乐公司。 抽过墨成济手中的纸张,墨夜直接大跨步上前,直接放在墨同甫的手中,叫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声“爷爷”。 “先看看再说也不迟啊爷爷。” 墨同甫带着“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的眼神看了墨夜一眼,而后才不情不愿的低下了头。 只是那上面的内容越看越让他胆战心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敛眸,墨夜冷漠看着轮椅上自己从小敬重的老人,淡淡回应。 “爷爷自以为掌控我们的一切,却没有精力顾全自己。” 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这数据......这数据......你们怎么可能有这些数据。” 沉默良久的墨成济终于接过了话。 “爸,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林曼的那个同样被你们硬生生拆散的男朋友?” 墨同甫突然就陷入了片刻的茫然,嘴边续起的胡子也因着他欲言又止的动作不停地抖动着。 “那小子......老林已经处理干净了。” “哦,是吗?那您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顿了顿,墨成济看着墨同甫沉默的反应,直接出声点明。 “他叫周杰,爸。” 似是明白了什么,墨同甫浑浊的眼镜终于亮了一瞬,而后便颤颤巍巍,努力看向了身后那个人。 “是......是你。好啊,这么些年,枉我信你用你,你竟敢骗我?” 眼见墨同甫发了怒,墨成济终于上前,一把握上轮椅两侧,俯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愤怒吗?痛苦吗?可你这种感觉根本没有我们当初的万分之一。” “你是不是以为林曼当初是意外去世的?” “可我告诉你,出事前她早就已经留了遗书,行车记录仪我也看了,碰上那个护栏之前,她根本没有减速过,她就是拼着命去的。” “是你,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她。” 纸张已经被人捏皱,只墨同甫依旧冷漠。 “这都是你的猜测,那姑娘想不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站立在院中的剩下三人都因着这句话纷纷握紧了拳头。 “你还是不肯承认你自己的错。” 眼圈泛红,墨成济突然伸手指向了轮椅后沉默的周杰。 “你有把我们当人看吗?啊?你知道他被你们扔到国外过得是什么生活吗?若不是我费尽心思找到他,估计他也早就已经不在了。” “你们轻飘飘的一句为了家族为了门第,就把人命视如草芥吗?” 这是墨成济长至中年从来没有对墨同甫说过的话。 这显然镇住了墨同甫,只他还是抬起头,嘴硬着。 “你懂什么?等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能明白我做的一切。” 说罢,他颤抖着拿出兜中揣着的一方帕子,细细擦着额头的汗珠。 “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教出来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儿子,竟然敢这么对老子说话。” “你个不孝子......” 似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又或是什么,墨夜终于在这时候插上了话。 “爷爷这话说得不对,一个人若是凭着自己的理想去做事,这就算是不孝吗?” “而若是一味听从父母的话,没有自己的选择,这就算是孝吗?” “我们是人,不是傀儡。” 因着这些话,墨同甫再次激动起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孙辈会这么顶撞自己。 “你懂什么?这还轮不到你说话。” 点下头,墨夜突然笑开。 “对,我确实不懂你,我只知道,我们这代人,是理解不了你们所说的‘孝’的意义。” 墨成济看着被父亲拿在手中的那方青色的帕子,突然出了声。 “爸,你难道忘了我妈当年是怎么去世的吗?” “她是不是跟林曼很像?受不了你们的压迫与束缚,直接选择了死亡这条路。” 他似乎很懂得自己父亲内心的伤痛,果不其然,听完这些话,墨同甫整个人突然颤抖了起来。 可墨成济还是没有放过他。 “你的爱让她痛不欲生,你束缚住了她,就像束缚着我们一样。” “可若是一个人不能自由自在地支配自己,那无论你给她什么样的感情,她都不会幸福。” “你害了她,就不要再害我们了。” 院内突然沉默,许久只能听见风的呼啸。 墨成济明白自己的父亲已经妥协,索性直接吩咐。 “周杰,看着他签字。” “把人伺候好,让他按时吃药。” 依旧是这座牢笼,只是这里头被禁锢的,却不再是那些年轻的雀儿。 第101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7) 时惜已经在这栋公寓待了三日,说不担心是假的,整夜的失眠让她的气色看起来也有些憔悴。 可她却不敢让青团告诉她具体的情况,只是被动的等待最后的结果。 门铃响起,时惜像前两日那般,留心通过门内监控查看外头站着的人。 打消疑虑后,她主动打开了门,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东西。 “怎么还麻烦你亲自过来。” 这公寓是乔枫安排人专门替时惜准备的,为的就是在墨夜离开的时候,暂时将时惜护住。 这些自然是墨夜走之前拜托乔枫做的,因此这几日,时惜就安心待在了这里。 拿出鞋架上的一次性拖鞋,时惜放在地上,示意乔枫换下。 “也没什么,正好趁着饭点,给你送个饭。听他们说你脸色不太好,就想着会不会是我招待的不好了。” 她一个人躲在这里,一日三餐都是乔枫派人送来放在门口。 没想到今天是乔枫自己亲自过来的。 将饭菜一一摆好放在桌上,时惜挂起一抹苦笑。 “怎么会,是我让乔总操心了。只不过,我确实有点担心......” 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乔枫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合上。 他的沉默让时惜摆饭的手一顿,看着乔枫的表情,她的心兀自揪痛起来。 “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乔枫终于回了神,他脸上带了笑,朝时惜摇了摇头。 “别担心,他应该成功了。今天监视我的人都已经没有了,所以我才敢亲自过来。” 舒了口气,时惜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笑了起来,那原本灰蒙蒙的眸中彻底有了光,连带着整张脸都明媚了起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 看着她显露出来的小梨涡,乔枫说不出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接着话,喃喃出声。 “是啊,你跟他......这下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 压下心底不断涌起的苦涩与不甘,乔枫心想,这一次,他与她,应该彻底没有关系了。 墨夜做到了他承诺的一切,而他,也应该遵守约定。 “我也还没吃午饭,时总不介意我留下来蹭你一顿饭吧?” 晃了晃握在手中的小瓷碗,时惜点头,声音中带着轻快。 “说什么蹭不蹭,这饭不还是乔总带过来的,你去洗手吧,我盛着你的饭。” 乔枫没有多待,还未吃完饭便被一个电话叫走,他过来似乎只是为了带一个好消息给时惜,好让她安下心。 屋子很快恢复了安静的状态,时惜也搁下了碗筷,她此刻有些紧张,若不是刚刚乔枫在,只怕是一口饭也吃不下。 【乔枫说的是真的吗?墨夜他真的成功了?】 青团对乔枫带来的消息不置可否,只是将事情的经过将时惜交代了个明白。 【墨同甫的思想有些老旧而且平时独裁专断得厉害,其实董事会里头早已经有人不满了。】 【恰好他手中握着的几个领域前一段时间出了问题,他以为瞒的很好,其实被墨成济偷偷弄了出来。】 【他们父子俩也算是齐头并进了,墨成济负责说服董事会,墨夜则负责在新领域招揽人手,除了娱乐业,其他的一些新兴的第三产业他们都已经开始涉足。】 【墨同甫被人揪住了小把柄,再加上这父子俩的推波助澜,倒是让董事会顺水推舟把人拉了下来。】 听着青团这些说明,时惜终是安下了心。 这时代日新月异,变化速度之变连时惜这个年轻人都有些跟不上,何况是墨同甫。 可年龄本不是他失败的根本所在,他故步自封,少了年轻人的敢于挑战的勇气,这才是真正原因。 未来本就应该由年轻人来创造。 【既然已经解决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时惜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期待与激动,只青团不知为何,还是含含糊糊地回应了她。 【不清楚......可能下午就来吧......也可能是明天......】 因着这回答,自收了碗筷后,时惜就开始坐立不安,有一段时间,她甚至直接站在房门口,等待着门铃被摁响的那一刻。 耐心终于被耗完,时惜仰面躺在沙发上,看着墙上已经指向“5”的时针,悠悠叹了口气。 或许今天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门铃乍响的那一刻,时惜已经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她条件反射地坐起了身,迷茫的看向大门。 打开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惜已经说不出内心究竟是什么感觉。 只是兴奋仍旧胜过其他,难得的她直接扑过去,勾着他的腰身,挂在他的身上。 墨夜被这撞入满怀的热情给惊到,他轻轻托起时惜的身子,仰头吻上她的嘴角。 “是不是想我了?” 狠狠心咬上他的薄唇,时惜抬起头,语气不满。 “你还说,这么几天连个消息都不给我,平白让我替你担心。” 他埋入她的发间,轻嗅着那让他着迷的玫瑰香,低低笑道:“对不起惜惜,是我的错。” 两人厮磨一会儿,墨夜终于放下了她。 低喘着,他们都在互相眼中看到了欲望。 只是墨夜还是直起了身子。 “不要在这里。你东西在哪,我帮你收拾,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这不是他的房子,跟惜惜在这里,他总归有些别扭。 吃过饭,被人带至那个熟悉的校园门口时,时惜还是有些吃惊。 “你干嘛带我来这。” 墨夜没有回答,只是下车替时惜打开了车门。 她不解,是还是握着他的手,侧身下了车。 “走吧,我跟校长说过了,这会儿学校没人,够我们逛一会儿了。” 这无人的校园里连灯光都没有,只留着月光沉默地铺满大地。 他们牵着手,无声漫步在这寂寥而又空旷的校园里。 晚风轻拂而过,时惜终于听到了树叶浮动,沙沙作响的声音。 她仰起头,看清了眼前的那棵树。 是她有意让青团合成的照片里的那棵树...... 这棵树,算是她编造的故事里她与那个景耀爱情的见证。 “你......你怎么......” 墨夜终于停下脚步,月色朦胧,连带着让时惜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校园我也陪你走过了,是不是也算弥补了我错过的那几年。” “他已经不在了,你现在还有我,以后的日子,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嫁给我,惜惜。” 第102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8) 这风突然静止,徒留月光倾洒。 万物寂静,只墨夜摊开的手心中那枚戒指仍不安地闪烁着微光。 低头的瞬间,时惜明显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用了力,却克制着颤抖着,始终没让她感受到一丝痛意。 月骤然消失,将这最后一丝亮也带去。 喉结滚了滚,他闭了闭眼,突然下定决心般开口。 “我......” “我同意......” 风又一次喧嚣起来,带动着枝叶,窸窸窣窣,终于让这场景不再静谧。 墨夜突然哽咽,他似是不相信般,低声反问:“你......你说什么惜惜,你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的手已经颤抖到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戒指,时惜柔柔笑开,主动将手递过去。 “我说我同意嫁给你,快给我带上吧,这黑灯瞎火的,一会儿掉地上了可不好找。” 戒指轻轻推动,那圆环似有灵性般,完美地将时惜的无名指圈起来。 “你同意,那我可要亲你了惜惜。” 莞尔一笑,时惜上前揽上他的脖子,主动将唇凑上。 鼻息相交,他们情动不已。 月光这时候再次洒下来,顺着枝缝,照亮了地面上相拥着的两个人。 脸颊微感湿润,时惜睁眼,借着月光,直直看进了墨夜的眼底。 他一直没敢闭眼,害怕眼前的场景只是他的梦境。 “哭什么?” 时惜突然无措起来,她无奈,默默感慨着。 怎么一个两个求婚都要哭鼻子。 看着眼前微微蹙起秀眉的女人,墨夜视线扫过她眼角的泪痣,突然不安,哑声问道:“惜惜,你知道我是谁吗?” 拇指轻轻擦拭着他眼尾泪珠的时惜闻言一顿,随后她幽幽探口气,碰上他的脸与他对视。 “我当然知道,你是墨夜,不是任何其他人。” “我爱你,要嫁给你的人也是你,没有把你当做任何人。” 他终于再次拥住了她,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融入身体。 “我爱你,我爱你惜惜,我好高兴,我太高兴了......” 突然的语无伦次倒是没有影响他的下一步行为,他抱起时惜,将人抵在身后那棵树上,用力吻了上去。 两人喘气的声音终于在这静谧的林子响起,他们贴的那样近,时惜明白于他的反应。 微微推开他,时惜抵着他的额头,低低出声。 “别在这里了,我们回去。” “好,今天去我那里。” -- 这是他们互表心意后的第一次亲密,墨夜表现出了格外的热情。 已至后半夜,时惜才被人清洗干净安稳放在了床上。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边再次紧贴过来的男人,威胁着。 “你下次要是再这么没分寸,我就不嫁给......” 问说出口的话突然被人堵上,墨夜贴近她,好声哄道:“任你打骂,但是别说这个,我真的会受不了。” 时惜没应声,转过身子,赌气不看他。 将人一把揽入怀中,墨夜轻吻她的鬓角,温热气息在她的耳边铺散着。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说服我爷爷的?” 不自在的扭动一下身子,时惜没好气的应道:“不好奇,管你怎么说服。” “嘶”的一声,墨夜的声音再次犯了哑,他捏了捏时惜腰间的软肉,出声警告。 “别乱动,明天要是下不来床别怪我提醒你。” “你个流氓,放开我,我不要跟你睡......” 笑声响起,墨夜看着在她怀中挣扎着的女人,似是没听到般紧了紧自己的胳臂。 “晚了,他们现在都知道,你已经是我墨夜的女人了。” 他说的没错,自打两人回了家,墨夜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继续与时惜亲热,而是督促着让她拍了食指上的戒指,在各个社交账号上发了动态。 两人这下算是彻底官宣,不少亲朋好友得知消息后便很快送来了祝福。 “你混蛋,强迫我......” “那我不管,反正你已经同意了,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做我墨家的媳妇吧。” 这话难得让时惜安静了下来,墨夜瞬间不安,撑身打量着时惜的脸。 “你怎么了惜惜,我是不是说了什么错话了......” 摇摇头,时惜反常的问了一句:“你跟你爸爸......” 了解了她的关心,墨夜继续搂住她,解释着让她安心。 “没事,我爸没什么意见,他还说让我带你回去见见他呢。” 墨夜没有说谎,自那日与爷爷公开对峙之后,他们父子俩聊了好一会儿。 彼时他看着文件上那份股份转移书,吃惊地向他发问:“为什么都给我?” 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墨成济拿出手帕细细擦拭着。 “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我老了,自然比不过你们。” “可是......” 这大半生,墨成济一直受制于墨同甫,难得拥有了本该拥有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决定放弃。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对这些权势什么的实在不感兴趣,阿凝也是,你现在有能力,全交给你我也放心。” “我受困了一辈子,至少现在,不应该再让你受我的影响......” “你有新想法,有闯劲儿,墨氏交给你,我也好跟你徐阿姨享享清福。” 墨夜突然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他的父亲并不爱他,只是现在看来...... “爸,谢谢您,还有徐阿姨......” 墨成济抬起的眸子微闪着光,他看着自己儿子眼中的感激与感动,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为了这个儿子,他与徐千凝一直没有再要孩子,就是怕这个小子徒然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还是阿凝心细,考虑到了这一点......她为了我,付出了太多......” “嗯。谢谢你们,你一定要照顾好徐阿姨。” 起身迈步离开,墨成济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了墨夜。 他有些不好意思,纠结许久才开了口。 “记得把你媳妇带回来我看看,最起码......得让家里人见见......” 兀自笑开,墨夜点点头,应道:“知道了爸。” 第103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49) 彻夜胡闹的结果就是两人均没能早起。 时惜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看见墨夜下了床。 不一会儿,他便重新回到房间。 墨夜穿衣的动作让时惜明白他并没有陪她继续睡觉的打算,思来想去,她还是撑起身子,半眯着眼睛看向他。 “你要出去吗?” 系着纽扣的动作没停,墨夜点点头,走过来俯身在她眼尾落下一吻。 “嗯。有点事,你再睡会儿吧,中午我可能回不来,晚上再来接你去吃饭。” 微微蹙眉,时惜看清了他隐在黑眸下的烦躁与哀怨。 她了解他,许又是什么他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处理的事情。 “什么事啊?不能跟我说说吗?” 这样直接的发问倒是让墨夜一时间不好隐瞒起来,他支吾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将实情告知。 “乔枫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这话让时惜瞬间精神,昨天突如其来的惊喜与求婚,倒是让她忘了那两个人。 “乔岚呢?她没事吧,毕竟被你爷爷......” “没有,爷爷还没来得及动她。昨天接到人就让她回去了。” 想到什么,时惜突然不安起来,她也翻身下了床,走进浴室。 “我跟你一块去。” 车上,时惜这才通过墨夜的手下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墨夜的退圈让一众喜欢他的粉丝与影迷心伤,只不过普通人的喜爱会随着时间淡却,他们会重新选择一个新的人来重新寄托自己的感情。 可还有极个别比较疯狂的粉丝,对墨夜的喜爱程度已经达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们无法接受墨夜退圈的事实,于是将这一切归根到乔岚身上。 只是早上时候,乔枫凑巧与乔岚待在一块,眼见有人朝着乔岚的脸泼过去一些透明液体时,他没有丝毫考虑便直接将人护在了怀中。 那是硫酸,强大的腐蚀能力让乔枫的整个背部都受到了伤害,他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又是硫酸,这让时惜无端想起上一世原身的下场。 这因果轮回,阴差阳错间,两人交换了结局。 “那个粉......那个脑残现在在哪?” 这种人已经不能再成为粉丝,他们偏执又激进,打着喜爱的名头做出一些害人害己的事情。 “回少爷,人已经直接送到派出所了。” “怎么交代的?就说是我的粉丝?” “对,她说是您的粉丝,所以怨恨乔小姐做的事情,导致您退了圈。其他的我们也查过了,身份很简单,就是个还在上学的大学生,这硫酸也是她在学校实验室偷偷带出的。” 这三言两语倒是排除了被人买凶的可能,只是现在打着“墨夜粉丝”的名头,他没办法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 时惜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情愈加沉重起来。 她突然开了口,吩咐着前面的司机。 “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 握着时惜的手一顿,墨夜情不自禁地偏头看向时惜微蹙的眉头,心头突然不舒服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开口。 到了医院,乔枫还在抢救室里没有出来,走廊上的乔岚呆坐着,看见他们二人忽然埋头大哭起来。 他们几人的关系本就尴尬,时惜这下也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上前劝慰。 好在医生很快出来,眼见他们几人便抬脚走近。 “情况怎么样?” “差不多已经处理好了,好在硫酸浓度不高,局部坏死的情况也没有很严重。” “只不过创伤面积比较大,所以一会儿病人醒过来估计要受些罪了。” 这消息让时惜两人默默松了口气。 “谢谢您了医生。” “不客气。” 被送往病房,乔枫很快便醒了过来,他看着床前站立着的两个人竟突然笑了起来。 提着洗漱用品推门而入的乔岚看见这情景再次红了眼,她将东西放下,哽咽着握上了乔枫的手。 “哥,你不疼吗?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乔岚,见她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乔枫这才回答了她。 “为什么不能笑,我只是在想,怎么能让你们见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 他整个人面朝下趴着,连转头都十分吃力,可不是狼狈至极。 打趣的话让乔岚收回了险些掉下的泪珠,她看着屋内沉默的几人,识相地继续走开。 “我去问问医生有什么要注意的,你在这里好好地,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直接摁呼叫器。” “知道了,快去吧,还挺啰嗦。” 房间内再次回归安静,乔枫看着双手交握沉默的两人,终于还是率先出了声。 “还没恭喜两位,反倒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抿了抿嘴,墨夜接过话,语气中带着愧疚。 “抱歉,都是我的原因,害得你......” 未说完的话被乔枫低沉的笑声打断,他有些吃力的摆摆手,似是不赞成他的话。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原本我还想着,岚岚做了错事,该如何求你们原谅。现在这样,能不能就当做是我替她赎了罪。” “可是......我还是想......想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说话间,他的额头已经开始慢慢渗出冷汗。 搭在脸侧的手指无声地蜷起,他难耐地将床单扯皱。 时惜心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样。 “别说了,你是不是很疼,我帮你叫医生过来。” “别......没用的,这苦......只能我自己受。”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手指轻勾,他示意时惜靠近,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回程的路上,墨夜看着自出医院就面无表情的时惜,心中兀自泛起堵来。 他将后排隔档放下,一把拽过旁边发呆的女人,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道:“老实交代,他刚刚贴你耳边说了什么?” 时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搞得万般无奈,她打开他的手,食指抵着他的额头将他推开。 “你干什么?吃错药了?” 身边这只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大狗狗”突然就可怜巴巴了起来,长睫颤啊颤,看过来的眼神也带着无比的委屈感。 见状,时惜“噗嗤”一声笑开。 揽上他的腰,时惜靠在他的胸前,仰头神秘兮兮地说道:“乔枫刚偷偷告诉我了个秘密。” 墨夜憋了气,硬忍着没去回抱她,他别开头,装作不在意似的回问:“什么?” 摩挲着指上的戒指,时惜勾唇,笑的妩媚。 “他跟我说......你昨天上午就回来了,只不过磨了我们校长一下午他才同意把学校暂时借给你......” 脸登时烧了起来,墨夜耳尖通红,慌乱地解释起来。 “哪......哪有一下午,你别听他瞎说,明明就一中午。” 只不过那一中午的经历实在让墨夜不愿回忆。 长这么大,除了他爸,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数落的那么厉害。 “那你下午呢?你一中午就搞定的事情,怎么还让我等到快晚上?” 墨夜顿时哑了声,他心中泛起别扭来。 还能干什么,求婚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做点准备,怎么应付的过来。 他怎么可能让她知道,那一下午他握着戒指,一个人站在校园里,重复着将爱她的话语说了千万遍。 “喂,你怎么不说话?哼,我就知道你嘴硬,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他忽的将人连拉带拽的箍进怀里,咬上她的唇,恨恨道:“你说错了惜惜,我还有更硬的东西......” “啊——臭流氓,这还在车上......唔唔......” 第104章 妩媚钓系女总裁x清冷自制影帝(50) 五月,他们在圣托里尼岛举行了婚礼。 这是个蓝与白相间的圣地,他们便是在这儿做出了往后余生的承诺与约定。 “墨夜先生,您是否愿意与时惜小姐结为夫妻,无论......” “我愿意,我愿意......” 未等牧师说完,墨夜便急急做出了回答。 众人哄笑起来,连牧师都淡笑着挑眉看着面前有些急切的年轻人。 只是这番情形并没有打断墨夜的宣誓,他依旧严肃,握着时惜的手,直视她的双眼。 “只要是你,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时惜的鼻头突然泛了酸,她揉了揉已经有些微红的眼睛,强忍着将内心的股矫情劲儿摁下。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啦。” 头纱被人掀起,时惜怔怔看着墨夜凑近的俊脸。 嘴唇传来的温度不及眼中炽热的万分之一,他退开身,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惜惜,你终于是我的了。” -- 走出换衣室,时惜看着出现在她化妆间的两个人,笑着出声欢迎。 “怎么来这里了,一会儿还得一个个给你们敬酒呢。” 乔枫笑着摇摇头,侧身露出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的人。 “我知道。只是岚岚想亲自想送你点礼物,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 说完,他扯了扯乔岚的衣袖,轻声道:“快去,别耽误时间,一会儿她还要忙呢。” 乔岚磨蹭着,好不扭捏,只还是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时惜。 时惜笑着接过,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乔岚突然涨红了脸,她抬眸快速看了一眼时惜,闷声说了句“对不起”,便兀自跑开了。 了然笑开,时惜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乔枫,关切问候着。 “伤好的怎么样了?” “嗯。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乔枫顺着时惜的眼光看向已经离开的乔岚的背影,感叹道:“自从我进了医院之后,岚岚就变了很多。她终于懂事了,倒是让我也感到轻松不少。” 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时惜想起她临走前说的话,认同似的点点头。 “确实变了不少。”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乔枫看着时惜身上定制的婚纱,忽略掉心中缓缓泛起的苦涩,浅笑出声。 “忘了跟你说,你今天很美。” 时惜闻言抬头,看进他的双眼,勾唇一笑回应。 “谢谢。” -- 敬过时惜的爸妈,两人一起将杯子放在身后服务人员呈着的盘子上。 瞥了一眼墨夜脸上还未褪尽的笑,时惜无奈出声。 “干嘛讨好他们,平日里我是生是死他们都没有过问过。” 长臂揽过时惜,他轻贴在时惜的耳侧,小声说道:“毕竟是你的父母,我总得留个好印象。” 及至墨成济跟前,时惜倒是率先举起了酒杯。 “爸,妈,我敬你们一杯。” 这直接将徐千凝也喊了进去。 时惜偏头同墨夜眨眨眼,张嘴无声说着:快喊。 点点头,墨夜端着酒杯上前,顺着时惜的话。 “爸,妈,我也敬你们一杯。” 墨成济仰头喝酒的动作一顿,他吃惊的看了眼自家的儿子,而后了然一笑。 两人再次离开,墨夜伸手捏捏时惜圆软的耳垂,低声道:“你倒是把我的心思猜透了。” “我只是觉得她当得起这声妈,谁没事猜你的心思。” 徐千凝的确是个值得被尊重的女人,林曼之前,她与墨成济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却被墨同甫派人生生打掉。 嫁给墨成济后,她也考虑到了墨夜的心情,主动跟墨成济提出不要孩子,就这么把墨夜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 归根结底,她的爱很伟大,真正做到了爱屋及乌。 “陈叔好,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参加我的婚礼。” 起身,陈建林投过来的目光带着深意,他喝下酒,转头就同旁边的人打趣起来。 “你们说这场景熟不熟?啊?那回我看着他俩就知道有情况,你看看这才多久,直接就结婚了。” “你们啊,都是闷声干大事的人。” 两人尴尬低头,还未说话,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 墨夜看着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那个身影,蹙眉紧了紧扣在时惜腰侧的手。 “我来晚了时惜姐姐,没赶得上典礼,你不会怪我吧?” 墨夜的脸因着他的话直接黑了,只他还未出口,便被时惜的声音打断。 “这么久了还不会好好说话?” 这话直接将韩晨耀怼的哑口无言,他撇了撇嘴,摊开手将东西递给墨夜。 “好吧,我就是过来给你们送东西的。” “我先走了,一会儿被我粉丝知道,你们这里可就不得消停了。” 临走前,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冲着墨夜说道:“喂,这东西晚上再打开看,保证让你们满意。”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低头看向墨夜手中的东西,突然齐齐红了脸。 只是晚上时候,两人看着那只被人特意包好的录音笔,彻底迷茫了起来。 对话响起,时惜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慌乱起来,伸手想要将东西夺回。 握住他手臂的瞬间,他们都听到了时惜说的那句话。 “我从没有拿他当替身......” 眼中的光碎成片,如星辰般铺满黑色的眸子,他撑身吻住她。 “我爱你时惜,我爱你。” (第二个世界完) 第105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 夏日的太阳总是升的很早,约莫十点的时候,日头就已经高悬在天空,毒辣辣地照射着地面。 窗户在这烈日阳光的照射下显露出斑斑点点,蝉鸣声不知疲倦地响起,只是这聒噪声反倒给教室增添了几抹生气。 时惜挣扎着从桌子上爬起来,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整个人还处于刚刚睡醒的发懵状态。 揉了揉双眼,她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阶梯教室里。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不停地讲着些什么,多亏周围坐满了学生,将她的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这才能让她如此肆无忌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指尖泛着粉,心下一片了然。 看来这次是个年轻的故事。 【青团,把信息传给我吧。】 时惜复又重新趴回了桌面,这细小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只是等她睁开眼,内里的无奈是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默默撑起头,她突然觉得这个原身甚至还不如那个被诟病的原女主。 【团子,你是不是给错剧本了?这是我一个德智体美劳兼优的人能做出来事?】 这次的故事倒也没有太复杂,只不过总体看来,问题似乎全是出在原身这个女配身上。 原身自小父母便在国外工作,因此母亲就把她留在国内由她的好闺蜜照顾,这个好闺蜜有一个与时惜一样大的儿子傅子瑜,他就是本世界的男主。 原身不仅经常住在傅子瑜的家里,甚至连大学也与他考在了同一所。 照此番来看,想也能猜出原身对这个竹马抱有什么想法,没错,她暗恋他。 一说暗恋,就可以明白,傅子瑜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没什么感觉。 热情开朗,成绩优异,再加上英俊的外表,让傅子瑜收获了一众女孩的喜欢,包括原女主成婉婷。 他们是同一个专业的同学,自然与男主接触的时间远超过原身,一来二去,他们很快就成了朋友。 原身羡慕嫉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与男主独处时候说一些女主的坏话。 这些自然就为以后的事情埋下了伏笔...... 撑着头,时惜幽幽地叹了口气。 思索间,前排的学生已经收拾好书本站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这节课已经结束。 手臂被人轻轻碰了碰,时惜侧头,看到自己身边坐着的一个女生。 大脑快速的转动起来,好一会儿,时惜才确定这是她的大学室友冯沛欣。 见她依旧不动,冯沛欣忍不住问她:“怎么不走啊惜惜,已经下课了。” 时惜猛地反应过来,朝着冯沛凝一笑,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不急,让他们先走也行。” 其实原身除了在傅子瑜面前有些娇纵任性之外,在其他人面前的形象还是十分良好的,就比如,她跟现在寝室的室友们都相处得十分不错。 上午的课有些满,除了已经结束的两节课,剩下还有两节公共课要换教室继续上。 公共课,顾名思义要跟除了本专业以外的其他学生一块上课,时惜拎起书包,沉默地跟在冯沛欣的身边前往那个更大的教室。 两间教室在一栋楼,离得不远,她们到的时候教室还是空的。 时惜习惯性的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位置靠后,有什么小动作老师也不一定看得到。 她乖巧的将包里的书掏出来平整的摊开放在桌上,装模作样的翻了两页后,任命将书合上。 果然,学习什么的,还真是不适合她。 拿出手机,时惜将里头的社交软件一一点开,试图通过这些来进一步了解“自己”。 冯沛欣看着垂下头已经没有动作的时惜,眼睛扫过她已经放在抽篼里的书包,有些惊奇。 “惜......惜惜,你今天,不占座了吗?” 时惜有些懵,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口便反问了一句。 “占座?给谁占座?” 捂嘴轻笑,冯沛欣的眼中满是揶揄,她开口打趣。 “不都成习惯了,每次上这节课你都会多带几本书,不就是为了给你那个‘竹马’占座?” 点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时惜撇了撇嘴,轻哼。 “谁管他,没位置就让他坐讲台上,惯他的臭毛病。” 相处了快一年,冯沛欣也是有些了解时惜的。 她了然,而后心里默默评价:十有八九是吵架了。 今日头两节老师竟然提前下了课,因此傅子瑜走进教室的时候位置还空了大半。 他专业课的教室离这里有些远,往常过来的时候总是抢不到位置。 好在还有时惜,她每一次都会占好位置,等着他们过来。 傅子瑜的视线扫过他们以往总是坐着的地方,但很难得的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眉头蹙了起来,心想这丫头今天不会是翘课没来吧。 好在他身后的伍明远是个眼尖的,一眼就看到被人挡着的时惜。 他拍拍傅子瑜的肩头,朝时惜那边指过去。 “今天换位置了,跑到后面去了。” 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傅子瑜大跨步走过去,直接将挎着的背包甩在了桌上。 时惜被这一声闷响给吓了一跳,她转头,正对上身后那人的眼。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他精致漂亮的葡萄眼如宝石般闪着光,纯澈黑亮。 睫毛纤长浓密,垂眸时微微下敛,竟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身形颀长挺拔,宽肩窄腰,微微一笑,便是满满的少年感。 “喂小矮子,我今天就不跟你坐一起了,我坐你后面。” 回过神,时惜就冷不丁听见这句话,她收回视线,朝天翻了个白眼,坐直身子嘀咕一句。 “管你坐哪,你坐天花板上跟我也没有关系......” 说是后面还真是后面,很快,时惜就感觉身后来自傅子瑜的体温。 他的腿有些长,坐下蜷起的时候膝盖还是会有些蹭到前面的时惜。 椅子未能遮住的腰臀部位正是时惜敏感的地方,这若有若无的磨擦让她也心烦意乱起来。 猛地转头,时惜的语气有些恼。 “收收腿吧哥,知道你腿长,但是能不能别蹭了。” 闻言傅子瑜挑眉,眼神若有似无的朝下瞄了一眼。 “也是,哥哥的痛苦你体会不了,这腿太长,实在是不好把握。” 时惜冷笑,完全不理会他的调侃。 “这样啊,那不行就砍了吧,省得让你费心。” “你找死吧时小惜......” 说话间,一道柔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轻问,这里有人坐吗?” 闻声,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面前那个温婉的女孩。 第106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 声音的主人并没有打断傅子瑜大掌揉在时惜头顶的动作,他甚至还用了力。 这话其实并不是问向他们两个的,傅子瑜的右侧是伍明远,左侧早已坐了人,只留了靠近过道紧挨着伍明远的一个空位。 伍明远点点头,毕竟是自己班里的同学,还是个美女,怎么说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成婉婷应声坐下,目光隐隐约约朝纠缠着的两个人扫来。 时惜突然有些恼,她伸手拽下傅子瑜的手,而后忿忿转过身去。 傅子瑜面对时惜这样说翻脸就翻脸的情况已经习惯了,他掏出手机连上耳机,准备开始畅游峡谷。 成婉婷这直白的眼神怎么可能逃得过伍明远的观察,自己班的班花打的什么主意他还是知道的。 被这两个人夹在中间的感觉着实不好受,索性他转头冲着傅子瑜交代了一声便直接起了身。 “我去跟时惜坐着了啊,你自己应付。” 耳机里的游戏声音有些大,傅子瑜还没怎么听清伍明远的话,便见他直接走至时惜的身边坐下。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便瞄见成婉婷想要移过来靠近他的动作。 刹那间,他眼疾手快,将原本隐在抽屉里的书包掏出来往旁边桌子上一放,面含歉疚的跟成婉婷解释道:“书包放在这里不会影响到你吧,这位置有点挤,搁在下面不太舒服。” 成婉婷的动作被硬生生的打断了,她脸色微变,只还是柔柔的笑着回应。 “不影响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你舒服就行,我都无所谓。” 坐在两人前头的时惜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没由来的感到恶心,只想呕出三两饭来。 这堂课已经开始,这种课,无论对老师还是对学生,都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来应付任务的。 考试也不会放在考试周进行,只随便挑一节课开卷让学生们随便写写就行。 因此,老师讲得枯燥,学生们听得也枯燥,不多时,整间教室已经没有几个抬起头听课的学生了。 时惜原本是抱着一种新奇的心态来上课的,可眼下,她也逐渐感到无聊。 身侧伍明远已经隔着座位同傅子瑜开起黑,结束完一局,他敏锐感觉到时惜的情绪。 抬胳膊轻轻怼了怼时惜,他晃动着手中的手机,凑过来低声对时惜说道:“要不要一起来。” 说不想玩是假话,时惜生前便对这款moba类的手游很感兴趣。 只可惜她还没有玩多少次就一命呜呼了。 她有些犹豫,对自己的实力十分不自信。 “我......我很菜......可以吗?” 伍明远闻言捂嘴无声笑了。 “知道你菜,又不是没和我们玩过。” “没关系,我们不打排位,就打娱乐模式,我跟子瑜轻轻松松带你。” 这话让时惜放下心来,她打开手机,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图标。 之前带时惜玩,她拿的辅助只专注跟傅子瑜,并且意识也不好,总是会被队友狂喷。 因此这一回,伍明远果断选了一手硬辅,将中路法师的位置让给了时惜。 凭着生前的记忆,时惜选择了一个比较适合新手的英雄,操作特别简单,只要会点技能就行。 只是过程中她还是显得技不如人,次次都被对方打野抓。 原本的顺风局因着时惜的频频无意送人头,竟开始有些吃力起来。 见状,伍明远只好贴近时惜,时不时地教她该如何蹲人杀人。 两人的脑袋时不时凑在一起,那距离极近,看的傅子瑜莫名烦躁起来。 他抬脚一下蹬在了伍明远的座位上,语气中颇显不耐。 “别说了,快跟上,一会儿我死了谁打输出?” 他这局拿的射手,尤其现在到了后期,的确是个不能疏忽大意的位置。 伍明远只好坐直了身子,听话的走在傅子瑜的前面帮他探着路。 只可惜对面的打野还是趁着傅子瑜落单的时候强抓了一波,看着灰下去的屏幕,他竟然有些好奇时惜究竟在玩什么。 凌乱的走位凸显了时惜游戏经验的匮乏,他叹了口气,伸手直接攥上了时惜的手。 他手臂伸长,微微倾身便将时惜圈了个满怀,远远看去,竟像是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会不会蹲人,看好了,就这个草,等对面打野过来,直接一套技能带走。” 仿佛要印证他说的话似的,下一秒,那个打野果然直接被他拿下。 “看见没,先摁二技能控住,然后再接三一,懂了吗?” 侧过头,他的唇险些蹭上时惜的耳垂。 傅子瑜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蜜桃香,看清了她白皙脸颊上微微颤抖的绒毛,感受到了她自两人交握的双手处传递来的温度。 他仿佛被烫到,突然收了手,心脏竟然也莫名跳动起来。 伍明远这时候终于转过了头,他看着呆愣着的傅子瑜,一脸疑惑。 “你掉线了?干嘛站在泉水里不动?” 闻言,傅子瑜慌乱的拿起自己的手机,直到游戏结束还没有回过神。 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胜利”的两个大字,伍明远舒了口气,笑着跟时惜说:“你看吧,我就说能带得动。你刚刚后面打得不错,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厉害。” 听着这话,傅子瑜突然有些哀怨,他冷哼一声,嘲讽道:“就她,笨成那样,连往哪走都不知道,能厉害到哪去?” 时惜也不让他,听他这么说,也反怼回去。 “是,我不厉害。不过好歹我还能走走路,不像有些人,‘思乡心切’,站在泉水里面都不舍得出来。” 樱唇被人揪住,傅子瑜直接上了手,凑过去恶狠狠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张嘴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她反手一个巴掌,嘴上呜呜啦啦,也照旧不饶人。 “你还有脸说我?你能放出什么好屁来?” 两人的动静还是有些大了,这下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都不得不发话。 “后面,倒数第三排,那个男生,诶对,就是你,你来,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 第107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 原先还窸窸窣窣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一众学生都噤了声,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这教室内的两位主角。 尤其是坐在他们两人周围的同学,更是捂着嘴偷摸摸笑着,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傅子瑜收了手,他拽拽衣摆站了起来,眼梢还挂着笑。 “老师,您刚才说的问题我没听清,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起了身,那台上的老师这才发现这个“捣乱”的学生究竟是谁。 好巧不巧,他虽不是傅子瑜院里的老师,但是对于这个学生,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这问题不难,对于他这样成绩优异的学生应该是很容易就能回答。 果然,几乎没怎么停顿,就听见傅子瑜逻辑清晰的将答案说出。 那老师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声音透过讲台上的话筒传出。 “学号说一下,加个学分。” 教室里瞬间唏嘘起来,没想到这误打误撞之间竟还让他得了便宜。 时惜也一阵惊奇,没控制住转身仰脸看他,心中暗自腹诽。 真服了,这都能让他装到。 目光相交的那一霎那,傅子瑜垂眸看着她,略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整个人看起来好不得意。 她忿忿转过身去,低低嘟囔一声。 “装成这样,等着被雷劈吧。” 这一来二去,时惜也再没有跟他们继续接着打游戏的心思。 索性她直接将手机横着靠在前头椅子凸出来的隔档上,找了部剧撑头看着。 一边的耳机被人拿掉,时惜眼疾手快的抓住那人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他很白,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关节处甚至还透着粉。 莫名红了脸,时惜赶忙松开手,心底吐槽着:男孩子的手......怎么会长成这样。 “你拿我耳机干嘛?玩你的游戏去。” 可是傅子瑜没回她,眼睛直往时惜手机上瞄。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给我也看看。” 不清楚这位大少爷又发什么神经,时惜有些气愤的准备夺过已被他塞进耳朵里的耳机。 两人又动作起来,好在傅子瑜还是有些理智的,他用力掰正时惜的身子,贴近她耳边警告。 “别动了,再被老师发现,叫起来的可就是你了。” 时惜这才听话坐直了身子。 他们靠得很近,傅子瑜的气息甚至铺撒在了时惜的耳侧。 心中有些别扭,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投入到手机中的剧情。 她选的是一部前几年小火的一部恐怖片,里面虽讲得是些鬼神怪异之事,却无处不诉说着人性。 她很喜欢,已经反反复复拿出来刷了好几遍。 眼下这一集讲得正是前世孽缘与今世相报的恩怨纠葛,里面涉及的伦理问题让时惜重温好几次都无法真正理解。 不过这集确实恐怖,当那个红衣女鬼突然突脸的时候,时惜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人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突然起了捉弄之意,直接将手机端起来放在他的面前。 “有点暗,怕你看不清,现在是不是好一些?” 时惜没忽略掉他有些苍白的脸,她强忍着快要扬上去的嘴角,心想,这人倒是比电视有趣的多了。 终于下了课,时惜将他耳上的耳机收回放进仓内,拉好书包,直接忽略他脸上的表情,头也不回的跟冯沛欣一道离开了教室。 今日两人的互动都被冯沛欣看在了眼里,她虽摸不清时惜现在打的什么主意,但她对傅子瑜的心思,冯沛欣可是真真切切的明白。 “今天不打算黏着你那竹马哥哥一块去吃饭了?” 这话让时惜一听就炸了毛,她跺脚,轻哼一声。 “他算个屁的哥哥,就那混蛋样子,跟个小学生还差不多。” 闻言冯沛欣哧哧笑了起来,有些话她没敢说,怕这姑娘再次炸毛。 这两人加起来,怕是连小学都毕不了业。 正走着,时惜的书包就被人揪着往上提了提,下一秒,那个“小学生”的声音就在她身侧响了起来。 “怪不得是个矮子,整天背这么多东西,长得高才怪。” 内里的原因时惜已经不想再跟他说那么多,她侧头剜了他一眼,声音很软,却听起来劲儿劲儿的。 “你管的还挺宽,我锻炼身体不行?” 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傅子瑜噗嗤一声笑开。 “哈,你锻炼哪?锻炼怎么长不高吗?” 时惜住了脚,她将塞在书包侧边的水丢给他,而后继续往前走。 傅子瑜被她这动作搞得莫名,他握着手里粉嫩嫩的水杯,紧跟着让她解惑。 “什么意思,给我水杯干嘛?” “最近吃什么重口的吧?我看你都快‘咸’出个屁来了。” 傅子瑜当场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只这时候,那小姑娘早已经迈着大步走开了,他低头再次看看手中的杯子,忽地笑出了声。 可时惜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很快又一次碰了面,餐厅里,她已经付好钱拿着号乖巧等在窗口前,不想突然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侧过身,时惜在他买饭的时候默默回头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打算能避开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那人似乎偏不让她如意,刚刚落了座,时惜就见他直勾勾的往这边走来。 “看来咱俩吃的一样。” 这餐厅每个窗口的号码牌都不一样,眼下两人手中都静静躺着相同的牌子,证实了傅子瑜的说法。 他微叹口气,面上仿佛有些无奈。 “唉,今天好不容易没见你缠着跟我一块吃饭,没想到误打误撞又要一起了......” 看他一脸纠结,时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脸上挂着冷笑,她没好气地回他。 “不巧,我今天带回宿舍吃。” 正当时,时惜便听见窗口师傅喊着她的号码。 起身没再看他,时惜径直朝那边走去。 谁知刚领了饭,她就被人直接拦下。 是个面生的同学。 他指了指一旁坐在餐桌上的另一个男生,搔搔头不好意思的问道:“我朋友说想跟你认识一下,就让我过来问你要个联系方式,能不能......” 她侧头与那人对视,而后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让他扫了微信。 目睹了一切的傅子瑜在时惜离开后看向了桌前交头接耳的两个人,若有所思了起来。 第108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 回了宿舍,时惜这才真正的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自己。 镜中的女孩五官精致,许是刚刚成年,脸颊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 微圆的杏眼上乌黑的长睫毛卷翘着,随着她的眨眼像蝴蝶一样扑闪扑闪着,挺翘鼻梁下有一张透着粉花瓣似的唇,即使不涂口红也显得十分诱人。 不仅如此,她的身材也十分高挑,并不像傅子瑜说的那般,翘臀细腰的曲线身材与她那张脸截然相反,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 这姿色,怪不得有人巴巴凑上来要联系方式。 吃过饭,下午有课的几人没怎么耽搁地便爬上了床。 时惜却迟迟没有睡意,她辗转半晌,想起上午傅子瑜对她的嘲笑,索性悄悄打开了游戏。 另一头,男生寝室却仍旧闹腾着。 与时惜专业不同,下午没课的他们自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玩乐的时间。 寝室四人,再加上一个伍明远叫来的游戏好友,五个人一起美美五排。 一局结束,伍明远无意瞥见旁边在线的游戏好友,抬头看向傅子瑜。 “时惜也在线诶,出奇了,一个人玩,竟然没叫你。” 因着这句话,傅子瑜拇指不受控地往下滑了滑,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id。 没怎么犹豫,他直接点了开始,语气淡淡,似是完全在聊无关紧要的人。 “不叫才好,菜成那样,带她还得花些心思。” 回忆起这几次与时惜一起打游戏的经历,伍明远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这个说法。 只是他又突然想起今天上午的情况,状似无意般提了一句:“不过我感觉,时惜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傅子瑜正在禁英雄,闻言突然手抖,直接点错。 一声哀嚎响起,伍明远哭丧着脸看他。 “哥,你禁了这个,我打什么?” 他莫名有些心虚,顺势低了头。 “不好意思,刚刚看错了。那这样,这把你打输出,我来给你辅助,怎么样?” 平日里都是他来c,现在却主动将这位置让给伍明远,倒让几人都有些吃惊。 好在伍明远是个心大的,根本没想太多,一听这话便美滋滋的挑起了英雄。 等到进入游戏,傅子瑜还是没忍住打开了微信。 他偷偷扫了一圈屋内的室友,发现没人关注他这才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一个人打游戏?能玩的明白吗?不怕队友举报你?】 依旧是这样欠削的语气。 甫一看到这句话,时惜就气的不想回复他。 只是一局结束,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失败”两个大字,她还是叹了口气。 谁知那人却依依不饶起来,见她没有回复,便又发了消息过来。 【怎么不说话?被我戳到痛处,自尊心受挫了?】 【要不要一会儿让我带带你,最起码不会一直失败你说是不是?】 【但是现在不行,我在五排。不过你可以求求我,没准我高兴了就不跟他们一起了。】 时惜没想到他竟是个话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突突发过来这么几条消息。 不过这语气还是那样,让人没由来的想抽他。 眼看已到了起床时间,时惜能感觉到室友们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要醒的迹象。 她索性退了游戏,想了想还是回了两句。 【不劳少爷挂心了,老奴下午有课,就不麻烦少爷了。】 【哦对了,容老奴多嘴一句,少爷近日来还是要多喝点水。老奴的水杯就送给少爷了,省得少爷整日里闲得发慌。】 看到这两句话,傅子瑜瞬间说不出话来。 他正思考着如何回复,便又被伍明远打断。 “哥,你怎么回事啊?来了一堆人你就站草里不动。” 终于回了神,傅子瑜看着灰下去的屏幕,低声同他们道歉。 眼看他心思已不知跑了哪去,伍明远登时明白了什么。 他一边双手操作着,一边问道:“刚好我那好友一会儿还有点事,估计也五排不了,不如咱们就打匹配吧,刚好叫上时惜。” 长睫垂下,傅子瑜闻言轻眨,而后摇了摇头。 “不行,她下午有课,玩不了。” 手不离屏幕,伍明远闻言揶揄的瞟了他一眼。 “嘿,你怎么这么清楚?往日里也没见你这么了解过时惜。” 游戏结束,傅子瑜松开手机,仰头靠在了座椅上。 他面上看不出表情来,只是突然没了兴致。 “不来了?” “嗯,不来了,你们三排吧。” 推开阳台上的木门,傅子瑜透过窗户看向楼下已经陆陆续续背着书包前往教学楼的众人,莫名烦躁起来。 啧,男寝怎么不跟女寝挨着,这样至少......至少能看看...... 蓦然回过神,傅子瑜被自己这般想法给吓到了。 他慌乱的重新回到宿舍,沉默靠回座椅。 剩下三人也已经不再继续玩游戏,有两个已经脱了鞋子直接躺回床上。 伍明远是个典型的游戏迷,这会子已经坐到了电脑前,准备开始进行新一个游戏的畅玩。 眼见傅子瑜走进来,便转过头,有些不明所以。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 这话让傅子瑜一惊,他一挑眉,反问。 “怎么明显?” “啊,对啊。” 他虽心大,脑子却还是活的,微一思索,便猜测起来。 “你不会是因为时惜吧?今天我就感觉你很怪,往日里都是避着她走,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难得不搭理你了,反倒是你又紧紧追过去。” “冒昧问一下,这是小情侣新的相处模式吗?” 傅子瑜的耳根突然烧起来,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话来。 “说什么呢你,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对她就没有那种心思,要不然怎么可能现在了都还没在一起。” 伍明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看过来的眼光带着审视。 “是吗?那是之前,现在呢?” “现在也没有。” 似是要掩饰着什么,傅子瑜脱口便回答了他,默了默,他又继续补充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她今日......特别可爱罢了。” 面前的游戏已经开了,伍明远只好转过头,手指搭在键盘上,操纵着鼠标点了起来。 似是无心,他还是多了一句嘴。 “可别错过了,据我所知,咱们班冉哲对她可是势在必得。” 第109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5) 自那天之后,时惜便再也没有与傅子瑜见过面,哪怕是人群中的寥寥一瞥也不曾发生。 这偌大的校园,似是有意般将两人错开。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晚上,她难得起了兴致,打开游戏准备再试一下自己的身手。 对床的两位室友已经在这夜幕中开始同自己的“亲亲男友”打起视频电话来。 时惜撩起床帘,正想对冯沛欣做出邀请时,却突然顿住了身子。 那姑娘正拿着手机,看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内容后,竟捂脸在被子里打起了滚。 悄无声息将床帘放下,时惜自当是没看到,僵硬着身体坐回了自己的床。 这腐女,也不知看了什么,竟然做出这副模样。 邀请消息高高挂起,时惜低头微微愣神,还是点了接受。 熟悉的声音从而耳机里传出,时惜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加上她已经有了四个人。 除却她,还有两个是她认识的——伍明远和傅子瑜,而剩下那个...... 那人的id有些陌生,他的猫猫头像紧挨着时惜,似是与时惜一样,也是刚刚进来。 话筒图标终于被人打开,一道温柔的声音顺着耳机滑入时惜的耳朵里。 “你们好呀,我是冉哲。” 是个男生。 然这声音竟是将一直沉默的傅子瑜刺激的出了声,他轻“嘶”一声,语气中满是讶然。 “搞事情是吧伍明远,等你回寝室看我不削了你。” 这话听得时惜云里雾里的,她自然并不了解冉哲对她的心思,索性直接问出疑惑。 “伍明远不在寝室吗?这会儿快十点了,寝室大门就要上锁了。” 傅子瑜闻言抬眸望了一眼紧闭着的的卫生间门,冷哼一声。 “是啊,住在厕所了,喊他多少回了都不愿意出来。” 默默噤了声,时惜心想,这还真是个充满味道的对话。 很快,等的第五个人也进了房间,那可爱的id名,一看就是个妹子。 果不其然,时惜在下一瞬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成婉婷呀。这游戏......我刚开始玩,可能打得不太好,希望几位小哥哥能多带带我。”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一刻,时惜仿佛感觉到这游戏界面开满了白色的莲花。 这话说的,只怕她指望的不光是这一次,甚至还期望着以后还能继续跟傅子瑜他们一起玩。 一声巨响从伍明远的筒中传出,众人皆是一惊。 谁知下一秒,傅子瑜的怒吼声竟然也响了起来。 “好啊你伍明远,鬼鬼祟祟故意躲在这里面就是为了搞事是吧?我他妈......” 声音突然消失,几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伍明远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不好意思啊,刚有点事。” 时惜倒是没有疑惑,她没接话,反倒是成婉婷禁不住问了一声。 “刚刚......傅子瑜同学似乎很生气,你们不会起了什么冲突吧。” 呜呜吱吱,伍明远竟是突然说不出话来。 傅子瑜的声音缓缓荡至众人耳畔,低醇中而微带暖意。 “没什么事,就是我着急洗漱,见他迟迟苟在里面不出来,就直接踹了门。” 脑子终于活络了起来,伍明远忙接过话,不停应和着。 “啊对对,我跟傅哥关系贼铁,没什么事情能伤害到我们的关系的。” 除了女人。 心中暗自补全了话,伍明远在傅子瑜的催促声中开始了游戏。 成婉婷进去便选了一个小巧可爱的辅助英雄,这英雄没什么操作,只要老老实实在队友身上挂着刷盾,简单控一下敌方英雄便也就行了。 几人心中虽没说什么,却也明白了成婉婷的用意。 不多时,傅子瑜和伍明远也选好了位置,一个照常射手,一个选了上单。 看着紧挨着自己下方的id,时惜也摸不准他究竟要选些什么。 只是还未等她问出口,便被人抢了先。 “时惜你要玩什么?你先选吧,我来补位。” 她怔了片刻,没理会这人是如何得知的她的姓名。 思来想去,她还是选择了那个被傅子瑜嘲笑过的法师,锁定之后才回了那人。 “那我玩这个,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剩下的便只有打野这个位置了,傅子瑜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面色依旧平静只那端着手机的指尖突然用了力。 凛冽的目光扫过坐在他前方的伍明远,他的手已经点开了打野那一栏。 这样能在时惜面前耍帅的机会,怎么可能留给别的男人。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刚刚脑袋抽筋,竟然直接习惯性的选择了自己常用的英雄。 眼见冉哲迟迟不作声,傅子瑜也认证了他其实不会打野的猜想。 挑了挑眉,他正想点上那个自己已经挑好的英雄,却在冷不丁听到冉哲的回话后蓦然一顿。 “多谢你的信任,这下为了你,我也得努力表现了。” 说话间,他已经将英雄锁定。 第一局就这么在几人各自的心思中开始了。 成婉婷的辅助自打进入游戏就死死紧跟着傅子瑜,搞得他不由的心烦,竟想着,这样还不如让时惜过来粘着他。 眼看这个第一件直接出三级辅助装备(解释:玩辅助大忌,抢经济,会让队友发育不起来)的女人,他咬咬牙,直挺挺走到防御塔内,硬生生逼得成婉婷挂不上他的身。 她委屈起来,语气中含着湿。 这声音让一般人听到还指不定怎么心疼,只可惜傅子瑜并不是一般人。 “别跟着我了,你又不是我拉过来的,跟着伍明远去吧,我自己可以顾好自己。” 这边还正在尔虞我诈中,那头的时惜与冉哲竟配合着在中路拿到了几个人头。 “you have ined an enemy。(你击杀了一名敌人)” 提示声音响起,时惜突然高兴起来,她笑出了声,连带着同冉哲的说话声中都含了笑。 “谢谢你啊同学,帮我抓了好几次,还把人头让给我。” 冉哲的声音依旧十分温柔,他声线干净轻柔,能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他的模样。 “我叫冉哲,时惜。你很厉害的,我只不过是将人赶到你的身边,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功劳了。” 这样不明显的夸赞与鼓励还真是取悦到了时惜,她高兴着,竟是连场合都忘记了。 “你人不错冉哲,一会儿出去加个联系方式吧。” 傅子瑜心中堵的厉害,可是他眼下却没理由释放。 点塔的动作急速起来,他急切着,想要快速结束这场让他浑身难受的游戏。 好在他的努力总没有白费,这一局结束的很快,竟是让其他人都感到震惊。 回到游戏房间,几人似乎都明显感受到了傅子瑜的低气压,他们默契的没有说话,任由伍明远打开了第二局。 打野的位置瞬间被人抢了去。 是傅子瑜。 可时惜突然不乐意起来,明明上一把她跟冉哲配合着美滋滋拿了那么几个人头,他怎么会心眼小到连这个都不愿让她如意。 “你什么意思傅子瑜,故意针对我是吧?” 显然,这两人再次针锋相对起来,场面甚至比进入游戏前还要尴尬。 剩下三人都识相的没有选英雄,只等着这两人将矛盾化解。 可这一次傅子瑜却没有接时惜的话,他甚至直接点了锁定。 时惜突然就被气到了,她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声音颤抖着开口。 “行,你选打野是吧,那我就不打法师了,你们谁爱来谁来,我......” “你打成婉婷上一把拿的英雄。” 傅子瑜这突然的打断倒是让时惜一时回不过神来,竟还傻乎乎的反问:“为什么?” “上我。” 第110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6) 诡异的沉默在这几人中间弥漫着,时惜也在这氛围中尴尬到窒息。 她张了张嘴,往日里的俐齿伶牙眼下却突然发挥不了作用了。 “你说什么呢傅子瑜。” 抬眸看见伍明远投过来的目光,傅子瑜咧嘴一笑,看起来竟有些痞气。 “你想什么呢小傻子,我的意思是让你上我的身刷盾保护我,怎么你倒还泛起愣了。” 时惜心下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他耍了一记,她定定神,娇脆的声音又回归了常有的神气。 “行啊,你既然这么愿意给我当牛做马,那我就顺了你的意,勉强骑一骑你。” 说罢,便直接选好锁定。 游戏再次开始,这一次,交谈声明显比上一局密了许多。 只多半是时惜与傅子瑜的争吵声。 “你飞那么快做什么?不知道我跟不上?” 正准备冲出去抓人的傅子瑜闻言气的站在原地,直等时惜跟过来。 “不知道跳我身上直接就能被我带过来?” 时惜操纵着英雄,直接略过傅子瑜,眼疾手快的替冉哲挡了个大招。 “哦,我不想。我现在只想保护冉哲。” 咬咬牙,傅子瑜心中抑郁。 宁愿给为冉哲挡下大招,却连自己的身边都不愿多待几秒。 思来想去,傅子瑜知道时惜这是生了他的气,他没办法,只好低声哄着,希望她能解气。 “跳一次吧行不行时惜,一次就行。” “不要,你刚才还说上呢,怎么现在成了跳?” “好好好,上我,上我一次行不行?” “不要,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傅子瑜依言,刷完了野怪又顺手打了条龙,而后紧接着处理掉一个被伍明远放跑了的敌方英雄。 终于选了个自认为不错的地方定定站住,他唤着时惜,要她再次过来。 甩出一个一技能,时惜见敌方英雄在被自己控制后被冉哲直接解决掉后,才缓缓走了过去。 “怎么样,这个地方可以吗?要不要上?” 这处确实不错,只是时惜看着眼前英雄的待机动作,却突然不满起来。 “不要,你这个姿势我不喜欢,我不上。” 傅子瑜突然急了,一时间竟口不择言起来。 “那你喜欢什么的姿势上我,你快说,我看看能不能做。” 床上的室友终于将目光对上了傅子瑜,眼神中竟带着震惊。 这也不难理解,若是了解了前因后果,这般说法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这单拎出来听,倒是真的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伍明远默默缩紧了脑袋,他蹲在座椅上,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夺了傅子瑜的关注。 这局游戏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胜利了,傅子瑜与时惜虽然拌了整整一局的嘴,倒还是分得清的,并没有忘记自己打游戏的主要任务。 难得让傅子瑜在其他人面前当众吃瘪,时惜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对床的刘思妤估摸着她已经结束,便轻喊着时惜的名字,示意自己要早些入睡。 “惜惜,我明天要兼职,所以得早睡了。” 点点头,时惜在游戏里说了再见,而后直接退出了房间。 仰面躺下,时惜举着手机,点开上方弹出来的微信信息。 是冯沛欣。 【你有问题,你不对劲,你如实交代。】 时惜被这三个你弄得没忍住发笑,只她还是捂着嘴,微微颤抖着身体,倒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我没问题,我很对劲,我没法交代。】 依着句式回了过去,下一秒,那人就直接拉开床帘,俯身阴恻恻地看着她。 【说,不然今天就这么看着你睡觉。】 【说什么?】 【说说你要上谁?】 【?】 【?】 【傅子瑜。】 这话刚回过去,时惜就看见冯沛欣眼中大放的光彩。 她的手机激动地在屏幕上一顿猛戳,不一会儿,就有新的消息弹进了时惜的手机。 【什么时候?在哪里?我能不能去围观?】 心下了然今天那些话所带来的影响,时惜无奈,只好将情况一五一十的解释了清楚。 “唰”一声,床帘再次被人拉上,这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已经干了无数次。 时惜再次躺回床上,她看着冯沛欣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若有所思起来。 【我还以为你真的勇敢去表白了呢。】 今晚的精彩自然不会只影响了时惜,傅子瑜刚一退出游戏,便被伍明远卡在了凳子上。 “交代清楚,今天怎么回事?” 无奈地瞥他一眼,傅子瑜看着同样审视着自己的另外两位室友,只好出声将情况一一说明。 “就是这样,伍明远一清二楚,还带着你们乱起节奏。” “可你就是不对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第一把就是吃醋了,所以第二局你本来想缠着时惜,没想到她生了气,反倒让你哄她。” 内心的秘密被人直接揭开,傅子瑜眯了眯眼,伸手搭在伍明远身上用了力。 “合着这才是你今天的打算,就是故意等我失态,然后偷偷看我笑话是不是?” 伍明远的肩被他捏的生疼,他歪着身子躲避,却还是挣不脱。 “错了哥错了哥,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只是伍明远也不明白他的拧巴劲儿是哪来的,于是继续硬着声音提醒他。 “我这也算好心给你敲个警钟,别以为时惜就非你不可了,你看看冉哲......” 肩膀处的掌松了力,傅子瑜还是收回了手。 伍明远一看他的表情,哪还不明白,这人怕是已经将话听进心里去了。 “可是......那我该怎么办?” 勾了勾手指,伍明远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来,我给你出个主意。” 第111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7) 接近暑假,考试周很快就到了。 生前时惜本就不擅长学习,如今骤然成了学生,更是力不从心。 好在考试前学校总是特意给同学们留一周的考试时间,许就是知道学校平时没几个学习的人,以为了方便大家临时抱抱佛脚。 老师的重点已经留了,现在就等他们花时间自己准备复习。 冯沛欣懒,平时若没有课就不会出门,因此她也打算在寝室学习。 只时惜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她总觉得宿舍是用来学习和悠闲的地方。 她也不愿意麻烦冯沛欣同她一块,于是便一个人早起背着书本前往了图书馆。 她匆匆吃了早饭,在抬步前往图书馆的路上不由加快了脚步。 没办法,图书馆位置有限,不早点过去,只怕玩一会便要没位置了。 她闷头朝前走着,没发现身后悄悄跟了人。 书包再次被人提起,时惜迷茫转过头,对上了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好巧,背这么多,学习?” 时惜瞥了一眼,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转头继续往前走。 “诶,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 闻言时惜住了脚,她斜过身,眼神中带着怀疑。 “你干嘛?也去图书馆?” 傅子瑜点点头,熟练扯过她肩上的书包搂在自己怀里。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这成绩是怎么来的?” 这话倒是让时惜挑不出错来,她瞄了一眼傅子瑜怀中自己那个米色书包,跟着他一同走进了图书馆。 这几周时惜还是依着以前背书替他们占位置,傅子瑜却不知怎么突然脑子就开了窍,竟也主动在放学的路上替她拿着书包。 两人的关系虽没有更进一步,甚至比从前更容易吵架。 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他们比以前更亲密了。 三楼的位置还有不少,傅子瑜拎着包,眼疾手快的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几次他有意观察了一番,发现时惜格外喜欢靠窗边的位置。 米色书包被他搁在时惜面前的桌上,他与她相对,抬眼就能望见对方。 时惜也不打算挑剔,毕竟跟一个认识的人对坐也总比跟陌生人尴尬对视的强。 于是她落了座,端端正正将书一一摆开,漫长的学习时间这便开始了。 还未开始学习的时候,时惜以为,照傅子瑜那混不吝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坐一上午。 哪知真正坐不住的,却是她自己。 密密麻麻的字在时惜的眼前展开,除了剧本,时惜自毕业后就再也没看见过这么多字。 每个字单拎出来她都明白,怎么合在一起,却成了她理解不了的一句话。 无法,她只能硬着头皮死记硬背。 好容易记完了一段话,谁知刚合了书就又忘了差不多。 她终于撑不下去,下巴枕在手臂上,眼巴巴瞧着窗外。 啊,好想出去玩。 额头被人拿笔轻敲一下,时惜冷不丁吓了一跳,抬眸便看见那个罪魁祸首正朝她笑的开心。 心知自己被人嘲笑,时惜咬了咬下唇,坐直身子,打起精神准备继续。 那阳光透过窗外洒进来,正打在时惜的脸上。 她垂了眸,那光点便在她皙白的脸颊上跳跃。 光线明明暗暗,卷翘的睫毛在她的眼下印出一道影子。 粉嫩的樱唇上还留着她刚刚咬下的痕迹,衬得那一处偏红,却无端诱惑。 傅子瑜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时惜,他渐渐地出了神,眼神晦暗,却藏了情欲。 他低头强忍下自己的感情,稳稳神,继续投入学习。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踏出图书馆的时候,时惜整个人都仿佛重新回了生机。 她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傅子瑜都格外顺眼。 “中午一起吃饭吧?去哪个餐厅?” “绿息吧,离这里近。” 天气很热,走进餐厅的时候,时惜的额角就已经渗出了汗。 路过门口的饮品店,她眼睁睁看着傅子瑜从那柜台处拿了两杯已经做好的饮料,转头便往这边走来。 “给你,我认识这家店长,临出图书馆的门,我就跟他提前说好了。” 没跟他客气,时惜接下,插入吸管便喝。 那带着冰意的水顺着时惜的喉咙往下,那感觉舒展的遍布四肢,让时惜十分舒爽。 “啊,活过来了。” 微红的小脸整个就洋溢了起来,傅子瑜看着跟着她一同弯了弯眼。 可是在时惜准备喝下第二口的时候,他还是出手抢了过来。 “你干嘛?” 眼看到嘴边的渴望生生从她手里消失,时惜突然就委屈起来。 “不是给我的吗?为什么不让我喝?” 大眼扑闪着,看起来好不可怜,傅子瑜终是没狠下心,还是还给了她。 “别喝太多,有点凉,一会儿先吃点饭。” 孤男寡女本就是惹人遐想的组合,可不知是不是两人之间太过坦荡,竟很难叫人看出些暧昧来。 因此,在时惜单独端坐在餐桌前等着傅子瑜拿饭的时候,便窜出了一个蛰伏许久的人。 至于为什么肯定他蛰伏了许久,这是时惜从他口里得知的。 “你好同学,我......我观察你好久了,刚看见你同学离开,就赶紧趁机会过来。” “能不能......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时惜正想张嘴回绝他,哪知一眼就瞄见已经返回的傅子瑜。 他的脸色阴沉着,面上大写着不爽。 于是时惜便直接收回了话,眼下这情况,根本就不需要她亲自出口解决。 果不其然,傅子瑜三两步跨过来,手中的盘子在搁上桌子的时候发出闷闷的一声。 “同学,你能不能起来,挡着我吃饭了。” 那男生嗫嚅着,眼光在时惜与傅子瑜两人身上打转。 只看着时惜面上平静却没打算回复的表情,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转头落荒而逃。 这男孩子终是比女孩子多了几分大胆,再加上正是这个躁动的年纪,若是瞧上合心意的,总是要尝试着追一追的。 午休过后,时惜再次前往图书馆,又碰巧与傅子瑜撞见。 两人再次回到了上午占好的位置。 只是现在,时惜的桌上却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东西很小,是一张亮黄色的便利贴,正贴在她专业课书的封面上。 “同学,我是你斜前方的,加个微信吧?” 上头的字同样也被傅子瑜看的一清二楚,中午就未熄去的那团火此刻终于又烧了起来。 他没看时惜的表情,三两下将两人的东西收拾好,统一装进自己的书包,然后拉着时惜直接朝外走去。 第112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8) 傅子瑜的动静有些大,导致整个室内的学生都转头看向了他们二人。 他步子实在太大,时惜被带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行至走廊,她突然甩开了她的手,抚着被抓红的手腕哀怨的看着他。 “好好地你出来干什么,抓的我手都疼了。” 白皙手腕处明显出现一圈红色的印子,傅子瑜突然就发不出火来,压低声音半哄着开口。 “我们不在这里学了行不行,这环境不好,太打扰人了。” 时惜装作看不出他的心思,她嘟着嘴,不愿意看他。 “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傅子瑜虽然很高兴终于能和时惜单独相处,但眼下这情况,他保不齐会因为情绪失控做出些什么疯事来。 越接近她,他觉得自己越贪心。 握着书包的手紧了紧,他低头沉默了良久。 半晌,时惜见他不说话,伸手就准备去拿被他放在他书包里的书本。 谁知那人却故意般,藏在身后不让她够到。 “给我,我还要继续学习呢。” “跟我走,不然书不给你,让你挂科。” 她终于急了,跺跺脚,直戳着他的胳肢窝。 她了解他的弱点,他怕痒。 “哈哈哈哈你别这样,不行了时惜,哈哈哈哈哈。” 傅子瑜扭着身子躲开,但仍旧还是不愿意把书给她。 “别闹了惜惜,我带你去我老师之前的办公室,那里头没人,正好还能给你讲讲高数。” 两人这般在这里打闹终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时惜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依着傅子瑜,跟他去了老师们的办公楼。 这一周整个学校几乎都没课,因此整个楼都十分安静。 走廊里回响着两人的脚步声,这人一少,竟还透出几分凉意。 行至二楼的尽头,傅子瑜终于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门。 内里还留着一副桌椅,角落里放着一个水壶,紧贴着白色墙壁的柜子里隐约可见一些东倒西歪的书本。 壁挂式空调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初初进来时的凉意现在已经散去,燥热又再度充斥了这里。 傅子瑜将拿出柜子里的布简单将座椅擦干净,而后放下书包,示意时惜坐下。 “就一张椅子,你不坐?” 闻言,他一顿,薄唇微微上扬。 他俯身,在柜子遮挡的死角处又拿出一个圆凳,正正放在了那椅子旁边。 “还有,你放心。” 时惜这才点头坐在了椅子上,只是这桌子还是有些小,微一挪动就能与傅子瑜碰上。 这张桌子是傅子瑜的班主任留下的,现在他换了办公室,就把这屋子留给傅子瑜,说是为了方便他过来学习。 “为什么啊?你在别的地方不能学?” 他们的距离比上午还要近,侧过头,傅子瑜甚至能看清她眸上浓黑的睫毛。 “在这里当然方便一些,若是我有什么题不会了可以直接问老师啊。” “哦,原来是这样。” 看着时惜的侧脸,傅子瑜眼中满是温柔而炙热的感情。 他的宠溺与放纵,任谁都不能说他对她没有感情。 只是想到这一天乱七八糟的的事情,他又突然烦躁起来。 还就只在她身边待了一天,若是平常日子,保不齐要有多少呢。 大掌拍下,直接遮住了时惜的课本。 她迷茫转头,不解的看着他。 “干什么?” 思来想去,他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学习呢,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你还记不记得你上午无意识看过多少次手机了?” 别开脸,时惜愣愣看向别处,那样子似乎真的是在思考。 “不记得了,怎么了?” 思考的结果就是不知道,她倒也回答的坦坦荡荡。 傅子瑜直接被时惜的表现可爱到,但他还是严肃着表情,继续与她掰扯着。 “不记得就证明你看了很多次。我帮你数了,短短一上午,你就已经看了19次手机。” “就这频率,你还怎么看书学习?你还想不想拿个高分?” 时惜点点头,如实回答了自己的想法。 “不要高分,不挂科就行。” 傅子瑜直接被她噎了噎,好半晌,才又继续忽悠着。 “不行,我有经验,你这样一直玩手机想及格都难。” “那我该怎么办?” “听我的,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带手机了。” “哦......” 收回视线,时惜听着傅子瑜的话若有所思起来。 傅子瑜有些心虚,手心已渐渐出了汗,生怕她一个机灵就看出了他的目的。 好在时惜还是同意了,他稳下心思,装模作样拿起她的微积分,准备开始给她讲解。 一连几日,时惜都与傅子瑜一块待在那个几乎无人的办公楼里。 他学习时候的样子与平日里格外不同,倒是让时惜逐渐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为了以身作则,傅子瑜也同时惜一道,将手机搁在寝室,只有中午回去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拿。 只是这夏日的天总是说变就变,那日的暴雨将他们突然困在了办公楼里。 这楼实在偏僻,没有手机他们又无法找人送伞,只好继续学习,期待着雨停。 夜幕悄然降临,外头的风声更大了,和着雨声,竟有些阴森恐怖之感。 眼看时候已经不早,时惜还是决定冒雨咬咬牙回去。毕竟再在这个待着,他们很可能被齐齐锁在寝室外面。 谁知这楼里突然熄了灯,一片的漆黑让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傅子瑜摸黑抓上了时惜的手,带着她小心翼翼下了楼。 透明的玻璃门紧闭着,他尝试推了推却丝毫不见移动。 转过头,傅子瑜的声音有些心虚。 “完了惜惜,我们被锁里面了。” 第113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9) 雨依旧很大,雨水飞溅,抽打着,将栽在路旁坛中的几棵小树激的左右摇晃。 狂风呼啸着,卷起泥石飞沙,疯狂的扑向玻璃门。 雨珠顺着那门滑下,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痕迹。 天不亮,四周也暗的可怕。 时惜听到了傅子瑜的声音,他转过了头,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惜惜,我们被锁里面了。” 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只能决定重回刚刚的办公室里。 幸好是夏天,若换做是冷一些的季节,他们今晚还指不定要受些什么罪。 依着原路返回,这次两人跟下楼时候一样沉默,一样手牵着手。 偌大的楼中此时只剩他们两人,饶是再有什么暧昧的心思,只怕也被这阴森的气氛给驱散的无影。 傅子瑜无声地紧了紧握着时惜的手。 终于走过台阶,拐弯时候,时惜突然被傅子瑜的惊呼声给吓到。 还未等她看清具体的情形,下一秒,她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他的手臂箍的很紧,大掌扣着时惜的头,让她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中。 傅子瑜的呼吸有些急促,双手也颤抖着。 他明显很害怕。 时惜突然就想起了那日他跟她一起看恐怖片时候的情景,她心下了然,撑手推开他,看向他的身后。 “别......” 傅子瑜的声音还未落下便见时惜已经直挺挺走了过去,他急忙伸手拦住她,下一秒便准备带人往回跑。 离得近,时惜这才看清这个将傅子瑜吓坏了的东西。 原来是一个倒立放着的拖把。 这黑灯瞎火的,乍一看,还真是有些吓人。 安慰似的捏了捏傅子瑜与她交握的手,时惜难得柔声。 “没事,什么都没有,只是个拖把。” 他的眼微眯着,听见这话,好一会儿鼓足勇气睁眼看。 只是那日的电视剧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却是对这些鬼神之类的东西有着天然的恐惧感。 依旧是那个“散着头发”的东西,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准备却在看到的那一霎那还是禁不住害怕。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时惜表示倒是能理解。 她轻叹一声,握着他的手用力,带着人朝着办公室走去。 本不宽敞的屋子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狭小,呼吸声逐渐清晰,傅子瑜莫名觉得脸烧了起来。 “我们......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吗?” 黑暗并没有将时惜的表情显露出来,只是她的语气中还透露着无奈。 “那不然呢?或者你这从窗户翻出去搬搬救兵?” 说着,竟是要往窗户边走。 傅子瑜闻言急忙伸手将她拽回,然后握着她的细腰,将人直接搁在座椅上。 光从很远处穿过来,透过玻璃,让对视着的两人隐约看到彼此。 这是除了那一次在教室傅子瑜离时惜最近的一回,他能清楚的看到时惜扑闪着的长睫,闻到那股曾让他心动不已的蜜桃香。 喉结微动,他无声咽了咽口水。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想吻上那张唇。 只是他们的关系终究还没达到能做这种行为的地步。 于是他直起身,随便从桌上捞起几本不要的书本,随意铺在地上然后坐了下来。 他后背倚着柜子,一只腿蜷起,随意地将手臂搭在上头。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时惜觉得十分不自在。 她转头看向坐在她身后的人,不解问道:“你干嘛坐在地上,这旁边不是有凳子吗?” 那个圆凳被时惜轻踹一脚,与地板摩擦出一声嘶哑低沉又难听的声音。 “坐那个太挤了,一晚上呢,我怕我坐不住。” 时惜的心里突然就不好受起来,她转过头,暗自腹诽着。 坐了这么几天了也没听你说挤,怎么这时候突然就矫情起来了。 怕不是嫌弃她。 这下连时惜也沉默了起来,她将手枕在手臂上,身子轻趴在桌上,侧头看向窗外,听着外头淅沥的雨声。 他们融入这雨夜,连同自己一道,一起被远方的纷扰遗忘。 傅子瑜终于再次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差点被这雨声给遮住。 “我听他们说,你之前......喜欢我?” 语气里是满满的试探。 没有动作,时惜听着他的问话也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无甚感情的回应了他。 “没有。” 他突然被哽了一下,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也因着她的回答再也说不出口。 他想说,要是你也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然而他只能干巴巴地苦笑一声。 “是吗?倒是我弄错了,我看你之前老是黏着我,还以为......” 嘴角勾出一抹嘲弄,时惜淡淡说道:“以前不懂事......现在长大了......” 傅子瑜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沉重的苦涩,他怎么会不明白她所说的意思。 好半晌,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继续问着她。 “你之前......老是在我跟前说一些成婉婷不好的事情,怎么最近也不听你继续说了。” 时惜的身子很明显的顿了顿,她的回话里充满了无措。 “我......我以后不会再说她的坏话了,之前是我误会她,她虽然有点......,不过喜欢你应该是真心实意的。” 也无怪时惜会这么说,上一世的结局其实让她对这个原女主稍感愧疚。 虽说她并不喜欢这个原女主,但她收到的伤害确实是由原身一手造成的。 既然这一次青团选择了这个任务给她,许就是为了让她避免原身上一世犯下的过错。 只是傅子瑜...... 她突然有些心烦意乱。 起了身,时惜朝窗边走去。 窗户口被她打开一条缝隙,那外头的风裹着雨水,喷溅到时惜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那新鲜的潮湿感让她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你开窗户干什么,雨都会刮进来的,一会儿你的书就湿了。” 依言,时惜关上了窗户,转头继续朝座椅走去。 又是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下一瞬,她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 唇蹭到一抹温热,她整个被惊到,撑着傅子瑜的胸膛坐直了身子。 “抱......抱歉......” 第114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0) 那气息带着蜜桃的香甜轻轻蹭过傅子瑜的嘴角,他呼吸滞了一瞬,怎么会不明白那是什么。 他听到了她的道歉,声音那么软那么弱,却响起的尽是他讨厌的话语。 时惜的手微凉,隔着薄薄的一层t恤,感受到来自面前这人逐渐上升起来的热意。 她很快收了手,只想站起身,远离这样的尴尬。 “让我起来,这样子不舒服。” 可是傅子瑜竟然沉默着不动,他甚至还直接扣紧了她的腰,无声往他身前带。 “喂傅子瑜,你听到没,让我起来。” 只可惜时惜的腿侧勾着,再加上来自傅子瑜腰上的力量,她竟怎么也站不起身来。 他的呼吸更近了,这距离,让气息直接扑打在时惜的脸颊上。 吻终于落了下来,时惜一偏头,那温热贴在了她的唇边。 黑夜加重了他们之间的暧昧,让傅子瑜失了神智。 没有感受到那抹如愿的香甜,他敛了眉,抬手扣上了时惜的后颈。 灯光乍亮,他们瞬间从深渊中惊醒。 鼻间轻撞,傅子瑜看着眼前已泛起雾的盈盈水眸,俯身竟打算继续这还未开始的情事。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没多久,这门应声被打开。 伍明远看着窝在地上纠缠着的两个人,踏进去的步子瞬间转的弯。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贴心的替他们关好门,趴在门边低低的警告着。 “你们俩快点,咱辅导员这回也跟着过来了,让他看见了不好。” 话音刚落,门就已经被傅子瑜打开。 除了那双黑眸满含哀怨,其他的倒什么也看不来。 伍明远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笑道:“嘿,哥,你还挺快。” 脑门兀地被人弹了一下,他跳脚,痛呼着。 “你干嘛啊。” “脑子里一天天都想的什么,我们俩什么都没干。” 捂着脑袋,伍明远噘着嘴,跟着傅子瑜出了门。 突然停了脚,他抬眸便看见两个针锋相对的人。 傅子瑜的声音低沉疏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他偏过头,问着伍明远。 “他怎么来了。” 还未等伍明远回答,话里的主角便已开了口。 “是我联系不到惜惜,想着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正巧之前聊天的时候她跟我说过,平时跟你一起来智行楼学习,所以我就叫上伍明远跟着辅导员一块过来。” 侧着身,冉哲说话的全程傅子瑜都没有面对他。 垂在身侧的手因着他的话握紧,傅子瑜突然低吼出声。 “我问你话呢。” 伍明远突然被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在面前的两人之间来回打着转,不明白自己这位老哥怎么又突然发了脾气。 “冉哲不是已经说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 “吱呀”一声,门再次被人从里打开,时惜这次终于出来了。 她斜挎着包,看着走廊上站着的几个人,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大晚上冒着雨过来找他们。 她迎上去,直接略过傅子瑜,走到冉哲的面前。 “谢谢你了冉哲。” 自从那日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几乎每天他都在找着不同的话题跟她聊天。 只他是个聪明人,虽揣着那样的想法,却将两人两人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从不会让时惜觉得冒犯。 因此,哪怕时惜清楚他的用意,却也不能直白白的说一些拒绝人的话。 “没事的惜惜,我就是晚上找你聊天的时候,发现你好久都不回我消息。” “我知道平时你不管干什么都会回应一句,今天太反常了,所以我就想你会不会因为没伞被困到这里了。” 他的说法合理中又透着关切,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不让人心动。 傅子瑜看着直接无视他走向冉哲的时惜,心里突然就绞痛起来。 他的脸色极难看,连外头阴沉的天气都比不上。 伍明远突然就明白过来,他试探着。 “哥,你今天怎么样?” 傅子瑜横过来一眼,闻言故作不懂,抬脚跟上前面的那两个人。 “不知道你说什么。” 可回忆起他刚踏门内看到的情景,伍明远又犯起了糊涂。 “就......你跟时惜单独待了这么久你就什么都没说?” “她也没跟你说什么吗?” “你不会又说什么把人家气到了吧?” “不应该啊,她之前明明很喜欢你的。” “哥,你到底表没表白?” ...... 伍明远跟在傅子瑜身后叽叽喳喳,句句都往傅子瑜的雷区上踩。 终于,傅子瑜停了脚,他侧过头,看着伍明远,说出口的话声音有些大,似是为了证明什么,又或是为了说服着谁。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她,你明白吗,我真的不喜欢她......” 傅子瑜说着这话,只是他眼睛却直直看向并肩走下楼的那两个人。 他的眼圈都被刺激的泛了红。 伍明远突然就住了声,他突然就有些心疼面前这个最硬的男人,可叹他的感情来的太迟。 他回过头的时候,她却决定不再等他。 似是为了让他开心,他也难得调侃着吐槽起来。 “冉哲他就是个心机狗,时惜早晚有一天能明白的。再说,有你这个‘哥哥’在,你最起码让他俩别成的太快了......” “我管她跟谁在一起,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关注她......” 伍明远撇撇嘴,心道。这就不是之前你让我舔着脸问时惜室友的时候了。 雨依旧很大,似是没完没了般。 时惜走至楼下大厅的时候,看到了拿着伞乖巧站着的冯沛欣。 见时惜过来,她巴巴搂上她的胳膊,看起来有些心虚。 时惜一眼便看清了这小妮子的异样,她抽开手,看着她,语气莫名。 “干嘛?” “对不起惜惜......” 冯沛欣将自己如何把时惜的计划安排尽数透露给伍明远的事情交代了个清楚,若是她没有告诉他们,时惜估计也不会遭遇这些。 时惜听完,心中突然扬起一抹别样的情感。 她转过身,那个刚刚还在屋内抱着她的男生,此刻已默不作声的从她身边离开,脚步未停地踏进那如幕的雨中。 第115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1) 那日过后,两人均是默契的没有再提一块学习的事情。 那隐入黑夜的亲密与靠近,仿佛真的成为了两人不约而同严守的秘密。 考试周终于要来了,这一周的准备时间终于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索性这几日时惜直接留在了宿舍。 因着之前冯沛欣未向时惜告知就擅自将她的消息透露给伍明远的缘故,这两天她表现的尤为殷勤。 “惜惜,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餐厅给你带。” 抻了抻腰肢,实习侧过头,一脸放松地看着她, “啊,终于到中午了,太好了,不用给我带,咱们一起去。” 这整日的学习将时惜搞得精疲力尽,她每日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吃饭的时候,只因这是难得的休息时光。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宿舍,前往最近的餐厅。 刚踏进门,她们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忙扬起笑,时惜冲那人打了个招呼。 “好巧呀,冉哲你也来这个餐厅吃饭呀?” 那人柔声地笑了笑,摇摇头。 “不巧,我只是听说你会来这里吃饭,就想着等在这里碰碰运气。不想我今天运气倒好,刚走到这里就碰到你了。” 这是时惜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听他说的如此直白明确的话。 她瞬间有些尴尬起来,急忙转了个话题。 “别在这里干站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吃些什么吧。” 冉哲冲时惜点点头,沉默着跟在她的后面。 时惜平时总喜欢一些重口味的食物,因此她没怎么犹豫就挑选一家麻辣香锅。 她拿好盘子,扭头的时候才发现冯沛欣那姑娘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转过身,她捏着夹子准备自己选择食物,却瞧见一旁愣在原地的冉哲。 眉头微蹙,她不解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选?” 还未听见对方回答,便听见他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低低的,带着清润的音质,磁性动听。 “怪不得现在不粘着我了,看来.......是换了个人选......” 这声音让时惜愣了愣,她突然想起那晚两人的经历,眼中甚至藏不住喜悦的转过头看向那人。 只是原本早已含了笑的杏眼,在看到他身后的那个人影时,兀地顿了顿。 她突然有些哀怨,说出的话也带着这样强烈的情绪。 “我哪敢缠着你呀,我怎么可能会是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只怕跟你太近,会打扰到你的好事呢。” 说完,不等看傅子瑜的脸色,就直接转过身,拉着准备离开。 “真是晦气,走到哪里都阴魂不散。” 傅子瑜突然伸手将人拦下,他敛着眉头,视线无意扫过时惜的手。 “去哪里?” 垂下眼睑,时惜没有看他。 “我突然想起来......冉哲不能吃辣的,所以我们就不打扰你们选菜了。” 看着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皙白的手,冉哲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转过头冲傅子瑜抱歉的一笑,而后转头,紧跟着时惜离开。 那本是一个体面中带着礼貌的笑容,却无端让傅子瑜生起气来。 冷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往日开朗俊秀的脸上,此刻染上了怒意。 眉头紧簇蹙着,竟是让人不寒而栗。 站在他身后的成婉婷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变化,长睫微眯,眼中泛出危险的光来。 “傅子瑜,你没事吧?” 手还未碰到他露出的手臂,便被人一把甩开。 她的脸登时难看了起来,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无错又失落。 傅子瑜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陈婉婷,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刚刚心情有些不太好。” 没去看她的反应,傅子瑜垂首走至伍明远的跟前,语气是难掩的失落。 “你吃吧,我先回去了。” 他眼中黯淡的厉害,饶是伍明远如此大大咧咧的人,竟也直接看出了他的异样。 回了宿舍,傅子瑜仰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的看着头顶上漆白的墙。 他突然有些委屈,却又感到心慌。 从小一块长大,他怎么会不清楚时惜的喜好。 只是为了那个人,她避也要避开自己。 甚至为了那个人,迁就着他,考虑着他,时刻想着他,不惜让自己做出让步。 她知不知道,自己明明也不喜欢吃辣,却还是为了见一面她,努力朝她跟前靠近,却还是得不到她的一丝关注。 腹中的那股饥饿感,逐渐被心头涌上的酸涩所替代。 他的手臂搭在额头上,无声红了双眼。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他们会落得如此地步? 宿舍的门被人打开,紧接着,一道声音便随着来人响起。 “哥,我给你随便带了点饭,这大中午的不吃怎么行?” 眼下宿舍其他的人早已去了餐厅,只剩他们两个。 伍明远见床上那人依旧不动,便提着东西,顺着台阶,噌噌爬了上去。 仿佛是被吓了一跳,傅子瑜瞬间坐了起来,原本遮在脸上的那只手也因着这动作放了下来。 调侃的话如今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伍明远看着傅子玉通红的眼睛,连话都磕巴起来。 “哥......你不会是......哭了吧?” 见他别过身子,伍明远突然也感觉别扭了起来。 “哈哈......哥,你先吃,有什么事......吃完再说,我不多问......不多问......” 只是傅子瑜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思来想去,能让他反应这么大的人,恐怕就只有时惜了。 于是,这个“不多问”的人,下一秒就是拿起手机,直接明了的朝时惜发问。 【你跟子瑜今天中午见面了?】 那头回的很快。 【嗯,怎么了?】 果然。 伍明远没有直接将傅子瑜的情况告诉时惜,只是旁敲侧击的将中午的完整情形了解了个清楚。 他叹了口气,终于知道那个人中午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反应。 那日在智行楼受过的伤还没有好全,现在又再次被人在心间赤裸裸的扎上一刀,他怎么会不难受。 不再犹豫,伍明远直接在对话框中打了一行字,给时惜发了过去。 【子瑜中午难受了,饭也没吃,躺在床上眼睛都红了。】 末了,又问了一句。 【时惜,你就不担心吗?】 第116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2) 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时惜撇撇嘴。 啧,这饮料也太甜了些。 她突然又想起那日傅子瑜为她准备的果汁,甜度适宜,温度合当,是处处依着她的心意来做的。 低头扒了一口碗中的鸭腿饭,她突然有些烦躁起来。 若不是为了避开那两个人,她怎么也不会选择一份这样淡到尝不出味道的饭来。 想着那个罪魁祸首,时惜猛戳着碗中的饭,当是用来泄愤。 哼,这臭男人,明明那日还想亲她,怎么反过来说翻脸就翻脸,从那天开始就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 一张口,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是嘲讽就是调侃。 【啊,好烦,我这次是不是要攻略失败了。】 这一次攻略是在学校,她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实在有限,因此也减少了与青团沟通的次数。 况且现在剧情还没有进行到关键时候,加上这些天忙碌的学习,实在是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好累,当学生好累。】 青团没有回应她的抱怨,只是默默提醒她。 【宿主,看看手机,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打开手机,果不其然,就看到伍明远那句直白的问话。 【你跟子瑜今天中午见面了?】 她回了过去,一来二去将具体情况跟他解释了个清楚。 那头沉默了好久,只是回过来的话让时惜大吃一惊。 【子瑜中午难受了,饭也没吃,躺在床上眼睛都红了。】 【时惜,你就不担心吗?】 时惜突然心慌了一瞬,她没想到傅子瑜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若不是伍明远将实情告知,以他别扭的性格,只怕什么也不会说。 真是的,这死傲娇。 斟酌良久,想着明日全校就要开始考试了,只怕等考完就来不及了。 于是, 她果断给伍明远回了消息。 【他下午有事吗?让他出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他。】 伍明远不敢擅作主张,好一会儿,他才转头悄咪咪望了望床上那人,试探着开口。 “哥,时惜想下午跟你见一面,你去不去?” 盘了腿,傅子瑜突然装模作样拿了本书挡在脸前。 “她也不嫌烦,我这下午还得学习呢,哪有时间陪她出去。” 翻了个白眼,伍明远清楚他虽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乐疯了。 “啊,这样吗?那我就跟时惜说了啊,说你没空,去不了。” 下一秒,原本还在床上的人直接一跃而下,他一把夺过手机,小心翼翼在那上头回复了一句。 【几点,在哪见面?】 横眼看过去,伍明远调侃。 “刚不还说得学习么,这么快就学完了?” 哪怕是这样,傅子瑜依旧嘴硬。 “这又不是我问的,你的号,自然是你问的。” “哈,我问的?那下午我去好不好?” “你敢。” 眼见他又要往自己脑门上弹,伍明远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只他心里还是不由的替傅子瑜担心,于是便好言相劝。 “下午见面了注意一下说话方式啊,别一见面就跟公鸡对视一样,互啄个没完。” 手机递还给了他,傅子瑜点点头便轻哼着朝衣柜旁走去。 他脱掉t恤的手一顿,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眯眼叫住了正在往床上爬的伍明远。 “等等,我怎么记得,刚刚有谁说,自己不多问的?” “好小子,你不会把我那个什么......都跟时惜说了吧?” 一溜烟,底下就已经没了伍明远的人,他拿着夏凉被裹住身体,只留了个圆溜的眼睛出来,闷声打着哈哈。 “不说时惜怎么会这么急着见你,哥,你就看在我帮你这么大忙的份上,就忘了别的吧,啊。” 说完直接躺回床上装死。 下午两点半,他们还是约在了智行楼的那间办公室。 时惜比傅子瑜先到,见他跨进门的脚步微顿,而后磨磨蹭蹭的挪进来。 “要跟我说什么?” 时惜显着被他这样的态度给气到,不过她还是忍了忍,勾唇笑着调侃。 “听伍明远说你中午哭了,怎么,不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吗?” 咬咬牙,傅子瑜暗自懊恼着。 伍明远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说。 “他看错了,我那会儿刚好学的累了,可能……就眼睛里有点红……” 他的话说的心虚,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明显。 见状,时惜只好可惜道:“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见我跟冉哲在一起吃醋,所以伤心哭了呢。” 耳尖登时通红,这屋里本就热,此刻更是让傅子瑜透不过气来。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喜欢谁,也不会……也不会喜欢你,少自作多情了……” 瞄了一眼傅子瑜此刻的神情,时惜知道他嘴硬,于是假装失落,继续故意刺激他。 “啊,原来你不喜欢我,真可惜,本来还想跟你表白呢……” “我当然不喜欢……等等,你……你说什么?” 话说到一半,傅子瑜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大脑瞬间以前空白,只是条件反射着反问。 “我说,我原本以为你喜欢我,所以我准备跟你表白来着。不过,只可惜……” 双肩直接被人扶住,下一秒,那张俊脸直接靠近过来。 “你……你别骗我,那天晚上我明明问过你,你说你没有喜欢过我的。”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带着手都不自觉的握紧。 “哦,那天我就是有点怨气,不高兴,所以才那么说。” 好笑,她总不能说,当时是以为傅子瑜对她没感觉才也嘴硬不承认吧? 莫名松了口气,傅子瑜的脸上终于挂了笑。 “是吗?那我刚刚也是有点不高兴,所以才那么说。” 反应半晌,时惜这才明白过来。 她嘟起嘴羞他。 “还说你没吃醋……你就喜欢嘴硬……” 拉上她的手,傅子瑜坐上椅子,将人直接带进怀里。 “你干嘛……这样好热。” 伸手捞过桌上的遥控器,“滴”一声打开空调。 傅子瑜俯身抵上时惜的额头,笑着将人往身前带。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嗯?” 双颊荡起粉嫩的红,时惜竟有些不敢正眼看他。 “没……没有了。” “那……我就继续了?” 依旧是这件屋子,依旧是这双人。 只不过黑夜终于得见了太阳。 那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打在屋内相拥缠绵的两人身上,竟是让这难挨的夏日多了几分舒适与惬意。 第117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3) 下颌被人捏着,傅子瑜的动作很轻柔,只是含着时惜的下唇。 好半晌,两人的唇就是这么轻贴着,甚至连往下的继续的表现都没有。 起初,时惜以为这是傅子瑜难得对她的尊重,谁知过了许久,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以及自唇上重重碾着的力度。 撑起身,她微偏头躲开,一脸调侃的伸手点了点傅子瑜的薄唇。 “傻傅傅,你是不是不会接吻啊?” 闻言,他的耳尖更红了。 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傅子瑜再次用力吻了下来,堵住这张不讨好的樱唇。 心下微动,时惜顺势搂过他的脖颈,张开唇,有意引导着。 呼吸骤然一滞,傅子瑜很快便开了窍,无师自通的辗转吸吮着。 扣在时惜后脑勺的手越收越紧,气氛也紧跟着燥热起来。 很快,时惜便卸了力,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轻轻喘着气。 傅子瑜的唇依旧凑在她脸庞处厮磨着,声音带着哑,低低问着。 “你刚刚……喊我什么?” 缺氧使得时惜的大脑都泛起了迟钝,她声音绵软的小声问道:“什么?” 托起时惜的脑袋,傅子瑜捧着她的脸,重新将她扶正了身子。 “就是中间……你问我是不是不会接吻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却没有他的动作来的坚定强硬,目光闪烁着,似是不好意思般不敢跟她对视。 “傅傅,傻傅傅,怎么了?不能这么喊嘛?” 指腹轻轻摩擦着时惜的脸,傅子瑜摇摇头,说不出此刻的心情。 “不,不是,只是从没有人这么喊过我。” 她脸上扬起笑脸,水眸灵动的闪着光。 “所以这是我的专属称呼,只有我才能这么喊你。” 心柔软的厉害,看着她的桃面,傅子瑜的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柔情。 “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说完,抬起时惜的下巴再次俯身。 “唔……傅子瑜……这样……唔……不行……” 如此频繁的接吻,搞得时惜也有些吃不消,她左右摇晃着脸,只想着躲开。 “叫我傅傅啊惜惜……” 他眼中的情欲愈加明显,关键时候,时惜还是找到了他的命门,直接往他腰间挠。 “哈……惜惜,别这样,我……我很痒……” 大掌直接将时惜的两只手扣在身后,这下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傅子瑜……” 抵上时惜的额头,傅子瑜感受到时惜不安分扭动着的身体。 扣在她腰间的五指收紧,他用了力,突然笑开。 “你现在好可爱啊惜惜……” “别动了,就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我不信……唔……你混蛋傅……唔唔……” 因此,等到两人齐齐来到餐厅的时候,时惜的嘴都有些肿了。 对上来自其他人的目光,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烦死了,都怪你,他们老是看我。” 而且此刻是饭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别想太多了,你长得好看,他们不看你看谁。” 说着,捏紧了时惜攥在他掌心的小手。 傅子瑜面上的得意与光彩是掩盖不住的,时惜清楚他的心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是急着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呢。 回了宿舍,那三个人早已收了书,此刻正坐在一起聊着天。 见时惜进来,冯沛欣率先有了反应。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三两步跑到时惜的跟前上下打量着她,视线最终落在了时惜的嘴上。 “哟,进度还挺快。” 剩下两人一听见这话也紧跟着走过来,三人直接将时惜围在了门口。 时惜着实有些尴尬,她避开她们的眼光,有些心虚的扶了扶额角。 “嗯……我其实,晚上吃的太辣了……” 这说辞显然不能说服她们,冯沛欣这时候突然发话了。 “老实交代,不然不让你进宿舍了,晚上就继续跟你那个傅子瑜在一块儿吧。” 无奈的瞧了瞧那三个人,时惜终是点点头。 “好的沛沛……” 宿舍几人关系都很好,时惜就一五一十地给她们讲了清楚。 除了一众的玩笑话与调侃,她们也真心替时惜感到高兴。 “那这么着,等考完试那天晚上,咱们宿舍一块聚个餐,就惜惜请客好吧?” 这仿佛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寝室另外两个谈恋爱的时候也是带着对象请她们吃了饭。 “诶沛沛,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人,你可抓点紧呀哈哈哈哈哈。” “哒咩,我还是喜欢看男人跟男人谈恋爱。” 另一头,傅子瑜的宿舍也是十分热闹。 伍明远站在寝室中间将自己的“丰功伟绩”大肆宣讲一番,末了还腆着脸问傅子瑜要些好处。 “哥,我出这么大力,不赏点什么?” 也是心情好,傅子瑜难得答应了他。 “行,就你之前看上的那个皮肤,我送你。” 兴奋的手舞足蹈,下一秒,伍明远伸手,作势要抱过来。 “哥,你是我亲哥……” “打住,离我远点,不然没戏。” 男孩的争闹来的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几人便又重新安分回到了位置上。 “这下可好了,也省得你考试时候发挥不好。” 很快,考试周就结束了。 每个专业的课程不同,因此考试的时间也不同。 时惜上的外语专业课多,考试的科目也多,因此磨磨蹭蹭就到了周五。 “啊,终于结束了,我朋友她专业就考一天,我们这,连着考了五天,简直累死。” 最后一门结束是在上午,刚踏出考场,时惜就听见冯沛欣的抱怨。 她认同的点点头,的确这考试还真是变着法的磨人。 吃过午饭,时惜这才想起晚上的安排,转头给傅子瑜打了个电话。 “喂,你也考完了吧?” “上午最后一门,怎么?想我了?” 她的眼弯了弯,笑着回应。 “是啊,想你了。” “你还挺直接……”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那要不……” “急什么,下午休息会儿吧,太热了。不过晚上你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这话里头暗含着其他内容。 “什么……什么意思?” “带你见见人。” 第118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4) 傅子瑜自是乐的不行,这一晚上,没少在时惜的室友面前献殷勤。 他还带了个跟屁虫过来,倒是让整个晚上的气氛显得不那么尴尬。 几人踏着夜间温热的风原路返回,傅子瑜将人送至寝室门口后这才扶着酩酊大醉的伍明远离开。 空调拯救了屋内的四人,她们一字排开,站在机子前头,仰头迎接着那冷风的抚摸。 “真热啊这个天,要不是得见见你男朋友,我宁愿叫个外卖留宿舍。” 冯沛欣这一句说出了几人的心声。 好一会儿,汗都落得差不多,几个女孩子又铺开瑜伽垫准备继续再热闹一会儿。 路上她们买了零食和鸡尾酒,现下撑开小桌子便围坐在一团。 这算是这个寝室的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挑准时机凑在一起谈谈心。 没了其他人,她们说话也都自在了不少,什么都能聊。 “诶我说惜惜,你们这还真能忍啊,还就真不早恋,硬生生拖到现在才谈。” “对啊,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时惜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壳子里换了个灵魂,现在才有意攻略吧? “没,我俩从小打到大,之前确实没这种想法。”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种说法了。 闻言,冯沛欣伸出食指,一脸神秘的对着其他两个摇了摇。 “不不不,别听她瞎说,你们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惜惜她老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好啊你,瞒着我们那么久。” “靠啊,我之前还在寝室夸过你男朋友帅,真的想死。” 说这话的叫宁伊若,平日里在宿舍总是见不着人,天天跑外头忙着社团跟学生会的事情。 “还说呢,就你话多,你说说咱学校哪个长得帅的没被你夸过?” 平日里冯沛欣就爱呛她,这下子又找到了话题,两人自是争论个没完。 “你这是偏见好不好?我只夸男的吗?我也喜欢夸漂亮小姐姐啊,这年头,我看看长得好看的怎么了?” “行,看好看的是吧?录音了,回头就跟你男朋友告状。” “冯沛欣,你敢……” 时惜默默跟刘思妤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将乱成一团的两个人分开。 真是的,这俩人只要一对上就会互掐。 终于还是时惜发了话,她接过之前宁伊若的话。 “你随便说若若,别想太多,我平时也喜欢看些帅哥美女的。” 说完俏皮地冲着她眨了眨眼。 宁伊若瞬间被电到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开了口,语气中满是遗憾。 “我恨我不是个男人呜呜呜……” “你是个男人又怎么了,惜惜还能看上你?” 冯沛欣又找准机会插上了话,眼见两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的“争斗”,时惜急忙又转了话题。 “我看你今天跟伍明远聊的挺多的啊,你俩很熟?” 随手捏了一片薯片塞嘴里,冯沛欣嚼的咔嚓直响。 “嗯,还行。” 时惜瞬间就八卦了起来。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说……说什么呢,那种宅男……我怎么可能喜欢。找他十次有九次都在打游戏,剩下的一次还是在查游戏攻略。” 宁伊若直接就抓住了重点。 “你还主动找他?好啊,你闷声干大事啊冯沛沛。” “去你的,说了不喜欢,你怎么话这么多。” 几人哈哈大笑,一片祥和气氛。 临到结束,宁伊若突然严肃起来。 “惜惜,我得跟你说个事。” 几人看着她的表情,也似乎明白她说的绝不是个简单问题。 “刚刚我看大家都挺高兴的,就想着把这个事往后搁搁。” 时惜放下手中的易拉罐,心中似是隐约猜到了她要说的内容。 “嗯,你说。” “我现在不是在那个社团联盟么,就知道了好多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你们知道咱学校有个粉丝团么?” 冯沛欣不以为意,蹙眉不屑。 “什么粉丝团?多大了还搞那种东西?” “去去去,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据我所知,她们这个就是打着社团的名义,实际上就类似于把一群私生饭聚在了一起。” 熟知饭圈规则的时惜在听到这话之后心中也不免紧张了一瞬。 这种东西,是真的有些可怕。 “啊?私生?咱学校有什么明星吗?” “不是,没有明星怎么了,有帅哥吧?有美女吧?这谁不喜欢?”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社团是把那些变态都集中在一起了?” “对……” 宁伊若的声音越来越小,引得几人也朝她那里靠近。 “你知道她们变态到什么程度吗?就咱学校那几个顶有名的帅哥,都没有找对象,你们就不好奇原因吗?” “什……什么?” 故意卖了个关子,宁伊若拿着手边的可乐灌了一一口才继续说道:“还能怎么,那些个变态,怎么能忍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她们的手段是什么,但是那些女孩个个都很惨。” “经管院草那个前女友说是个人原因退了学,其实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话说到这,宁伊若正视着时惜,语气里满是担忧。 “所以说惜惜,我现在很担心你。” 顿了顿,她又偏头看向窗外。 “今晚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每一个……都充满了恶意。” 胆小的刘思妤闻言害怕的颤了颤,只她明白自己并不是被针对的对象。 “惜惜,那你怎么办?” 好一会儿,时惜都低着头没有讲话。 自打进到这个世界以来,她一直都没有明白这一次除了攻略男主之外,剩下的任务是什么。 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是她怎么躲也躲不掉的。 不过宁伊若这些话倒是给了时惜一个提醒,看来上一世的那些事,不是原身做的。 抬眸,那双杏眼中是平时里没有的深沉与冷淡,她压低了声音问着宁伊若。 “你知道那个粉丝团的名字吗?” “守护天使。” 轻哼出声,时惜的嘴脸划过一抹讽笑。 果然,就是这个。 第119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5) 夏夜,天上挤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 大地已经沉睡了。 一排排矮楼已渐渐熄了灯光,屋内细小的鼾声响起,人们已进入梦乡。 时惜此刻却清醒着,她睁眼看着眼前的床帘,陷入了沉思。 她再次梳理着这个世界上一世的情节,算是还原出一些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上一世原身对原女主成婉婷的恶意算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原身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在男主傅子瑜面前说过成婉婷的坏话。 后来成婉婷被人霸凌威胁,甚至被剪断头发,一系列的事情由于情节太过严重最终被人捅了出来。 警方调查行凶人员,一路追查下去,竟然查到了原身的身上。 原来她竟然也是那个校园隐藏的“守护天使”粉丝团的一员,那几个对成婉婷实施殴打和霸凌的人一口咬定是原身联系的她们。 结果公之于众的时候,众人已见怪不怪,并没有感到有多么的震惊。 傅子瑜虽有疑惑但想起往日原身的行为,还是选择了相信。 后来,原身险些被退了学,只是成婉婷为何不再追究她的责任,因此还是留了学籍,只简单记了大过。 傅子瑜此刻已了解了原身的心意,为了避免尴尬,便不再想再同原身待在一处,很快就出了国。 临走前,成婉婷央求傅子瑜,希望他可以带她一起离开。 傅子瑜想到原身对成婉婷的所做的一切,思来想去还是同意了。 只是这出于善意的,保护好两个女孩子的想法,却将原身逼到了绝境。 她一个人被留在了那里,受尽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与冷眼,快就患上了抑郁症。 刚刚收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时惜心里还感叹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因此,在面对成婉婷对傅子瑜的追求时,她表现出一种十分无措的姿态。 好在后来傅子瑜对他也动了心,于是时惜便也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本想着只要好跟傅子瑜在一起,避免上一次那些事情的发生,这个世界也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只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 上一世的成婉婷受到的伤害应该并不是原身造成的,只是为什么……她选择默认呢? 心思微动,时惜摸黑找到了放在枕边的手机。 亮度调低,手指快速的在那屏幕上翻找着什么。 宁伊若说“守护天使”是披了一个社团皮子,若是这样,社员们总是要聊天的,怎么可能没有联系方式呢。 难不成,这时候,原身还没有加入那个组织? 浏览了一圈手机上的软件,时惜突然灵光乍现,她突然发现这手机少了一款大家常用的社交软件。 甫一登录,铺天盖地的消息便席卷而来。 手机不停地振动着,那一下下让时惜的心也紧跟着颤抖。 好一会儿,终于安静了下来,时惜刚想点开那个消息多到被顶在最上面的群聊,掌心就再次感到一阵酥麻。 有一条新进的消息。 是个备注为“大人”的人。 撇了撇嘴,时惜内心吐槽着,这也太中二了点。 她没点开看那人发来的消息,而是第一时间将那个备注改掉。 “二货”,这名字挺趁她。 【你这次真的过界了。】 【不过念在你之前为团里出了不少力,这一次就先放过你。】 【只不过时间你自己要记好了,不能超过一个月。】 【上一次智行楼里的事情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记住我们的规章。】 时惜看她讲话发完,从始至终没回过一句。 毕竟以前的聊天记录已经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原身跟这个家伙是个怎么样的相处方式呢。 歇了这么久,也该是青团干活的时候了。 【团子,就麻烦你查查了。】 【看这团里的规章就是是个什么,还有之前‘我’在这个团里都干了些什么。】 【另外,如果可以,我想知道这个团,现在究竟是谁在运作。】 将事情一一安排下去,时惜掀被下床,准备睡前去一趟厕所。 撩起床帘的时候,她很敏感的感受到来自斜对角的光。 这宁伊若倒也是个夜猫子,今天就只喝了可乐,一点酒都没碰。 一点酒都没碰…… 脑中反复回想着这句话,她快速上完厕所回到了床上。 打开手机,她在自己的通讯录里扒了扒,终于找到了宁伊若的名字。 看来不是她,或许是她想的太多。 只时惜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还没睡吗若若?刚刚上厕所看你手机还亮着。】 【没呢,我追的动漫更新了,现在连夜补呢。】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你看完早点睡啊,这会儿已经不早了。】 【好的惜惜,晚安呀。】 【晚安。】 关上手机,时惜的眼睛依旧在黑夜里眨着。 显然她还是起了疑心。 【团子,还得麻烦你,帮我把周围朋友的信息都查一遍。】 不是她心思重,实在是这时间实在太巧。 她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这个团了,如今刚跟傅子瑜在一起,便出现个宁伊若提醒她多关注团内信息。 如今就等青团的结果了,但愿一切都是她在多想。 -- 翌日一早,时惜就向傅子瑜的妈妈秋曼吟打电话报了个备。 这个暑假,她就不准备回去了。 傅母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没有让时惜多想,她还是再三保证着会照顾好自己。 看着床下收拾着东西的几人,时惜难得闲适。 “臭惜惜,就你清闲,看我们收拾是吧?” 抛了抛手中粉嫩的桃子,时惜轻嗅着,而后张唇咬下。 “诶,没办法呀,你也可以不回家呀沛沛。” 瞥一眼时惜,冯沛欣没好气地拉上行李箱。 “不回家冬天穿什么,我得回家拿一些衣服。再说,我留下来干什么,当你跟傅子瑜的电灯泡吗?” 一说这个,时惜突然想起来她不回家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傅子瑜。 她捞起一旁的手机还未来得及拨过去便看见那人已经打了过来。 “时小惜!你偷偷留校都不告诉你男朋友是吧?” 第120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6) 时惜瞬间心虚起来。 只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头就再次传来了声音。 “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惜惜......” 傅子瑜这话更是让时惜哽了哽,这委屈巴巴的语气,怎么也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你犯什么病啊傅子瑜,好好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我妈打电话过来我才知道。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时惜瞬间泛起头疼起来,他要是留下来,被那些个人盯着,她还怎么继续调查。 “不用,你回去吧,你那几个哥们不还等着你回去打球吗?而且正好让你帮我带些冬天的衣服。” 那头又哼哼哧哧着,听起来还是不愿意。 “你留学校干什么,不行,你得跟我回去。” 两人争执良久,可是谁都不妥协。 没办法,到了最后还是时惜先松了口。 “那你先回去,过一阵忙完我自己的事情也回去了。” “你究竟有什么事情啊,神神秘秘的,连男朋友都不能说?” “当然了,每个人都是要有点自己的隐私嘛。” 傅子瑜又别扭起来,脑子这时候又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惜惜,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男人?” “我说你别太过分了傅子瑜,你脑子是不是勾芡了啊?这种问题都能问的出口?” 只是这时候他就跟个孩子一般,不依不饶起来。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怎么可能不让我多想。” 顿了顿,他还是叹口气,闷闷的收了任性。 “那好吧,我在家等你,不过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过来抓你。” 时惜终于弯了眼角,连话中都带了笑意。 “傅傅真乖。” “时惜。” “嗯?”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你喜欢我。” 面上的笑滞了滞,时惜虽收了笑,眼里却满含着认真。 “我喜欢你,傅子瑜。” 挂了电话,时惜突然冲青团感慨起来。 虽然攻略的世界不多,但这几个人,似乎对感情都没有太多的安全感。 只是若真的不喜欢一个人,那无论他说了再多的喜欢,也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种道理,一般人没没有不懂的道理。 他们装聋作哑,为的只是内心的那丝安慰。 将冯沛欣送上出租车,时惜脚步不停地往回跑。 她已经跟傅子瑜在电话里约定好,走之前两人再见一面。 时惜在宿舍楼下见到了他,日头已经升上来,他仿佛不知热般,就这么直直站着。 听见脚步声,傅子瑜转过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时惜。 “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不是在寝室吗?” “送送沛沛......” 闻言,他脑袋低垂下去。 “哦,你还记得送送她,要不是我说再见见你,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戳着他的腰窝,时惜笑他。 “我说你心眼还真是小啊傅子瑜,什么醋你都吃?” 朝傅子瑜身边扫了一圈,她皱眉继续问道:“你行李呢?没带么?” 他突然有些心虚,不敢同她对视。 “没......我把咱俩的票都退了,改到了明天......” 眼看时惜脸色微变,他又急忙补充着。 “我不是故意骗你惜惜,只不过咱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一天时间,那边应该不会这么着急动手。 无奈地点点头,时惜拉着他的手,朝校门外走去。 “看电影吧,中午罚你给我买好吃的。” 是很平常的小情侣的一天。 临到晚上,两人手牵手走在学校的操场上。 这时候学校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往日热闹非凡的操场此时也显得有些冷清。 不过这气氛正让他们满意。 “惜惜,我一直想问你,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夏风伴着暖意吹乱时惜的头发,她的脸颊有些痒,下一瞬,便被人轻柔地拂去。 眼中泛起光,她的眸中闪过狡黠。 “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我就什么时候喜欢的你。” 这话巧妙地将问题抛给了傅子瑜。 忿忿地捏了捏时惜的鼻子,傅子瑜凑近她,宠溺地说着。 “小狐狸,还学会这招了是吧?”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整个人都是掩不住的灵动。 眼看这个小狡猾抹脚就要跑,傅子瑜眼疾手快地扣上她的腰,一把将人提了回来。 “往哪跑,不说是吧?不说今天就不让你回宿舍。” 她在他怀里撒起了娇。 “臭傅傅,明明该你回答的。” 然而傅子瑜却突然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时惜,思绪一时混乱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动了心。 再次闻到了那股蜜桃香,这香味似是能让人上瘾,他竟不知何时已经中了她的毒。 “其实......” 拉长了声音,傅子瑜有意吊着时惜的胃口。 “其实吧,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我也就什么时候喜欢的你。” 她的表情瞬间一顿,不知此刻究竟是什么感觉。 骗子,她说。 只是眼下没心思考虑那么多,她还是嘟嘴嗔闹着。 “哪有这种,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明自己也这么敷衍......” 傅子瑜没看头时惜这副可爱表情下的冷淡与敷衍,他只觉心软的厉害,此刻难以抑制的幸福感包裹了她。 拉扯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旁的树林下。 后背靠上那棵坚硬的树时,时惜才意识到身前这人的想法。 她别过脸,仿佛依旧生着闷气。 “不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是不会给你亲的。” 噗嗤一声,傅子瑜终于笑了起来。 他伸手揉搓着时惜软嫩的脸蛋,凑上前蹭了蹭她的鼻尖。 “你太可爱了惜惜,可爱到我想......” 想把你吃掉...... 只是骨子隐藏起来的疯狂怎么能轻易被她发现,他嘴角含笑,诱惑着,更加贴近了些。 “乖惜惜,亲完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时惜在他略带侵略性的目光中软了身子,她情不自禁的攀上他的肩,主动将唇凑了上去。 这夜浓重,只留天边的几颗星眨巴着闪烁,仿佛一双双人的眼睛。 第121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7) 黑暗放大了两人的呼吸声,气息交换,骤添暧昧。 他们到最后也没有回寝室。 满室的漆黑中,温热的指腹绵延点火。 傅子瑜撑身看着这个快要绽放在他身下的女人,她的发丝铺散在这身下的床单上,黑与白交织在一起,简单中显现出极尽的诱惑。 时惜的裙子已被他拉下肩头,那上面布满着身前那人情不自禁留下的痕迹。 很红,点点散开,铺陈在这如玉的肌肤上。 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时惜看着停下了动作的傅子瑜,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决定跟他过来酒店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所有一切的打算。 只是如今他眼中这样翻涌着情欲,却只是凝视着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时惜心中泛起嘀咕来,她不由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傅子瑜生疏的表现。 唇上传来点点刺痛,证明着来自他的深重的感情。 她张了张嘴,还是决定试探开口。 “傅傅......你接下来......是不是......是不是不会了......” 流连在她锁骨处的视线闻言一顿,傅子瑜抬眸,眼睛黑沉,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这么深深地看着时惜,而后俯身在她漂亮的锁骨上重重咬下。 “嘶——” “傅子瑜!你是属狗的吧?怎么还咬?” 肩头上的红色印记就是他半咬着留下来的。 刚开始的刺痛感早已过去,现在只留下难以言说的热意与燥感。 真是不好受。 见傅子瑜还是这么半吊着她,时惜也来了脾气。 她微微撑着身子,一手搭上他的肩头,妄图将他推开。 “你起来......” 傅子瑜轻喘着,他转脸瞥一眼肩上的那只皙白的小手。 那五指纤长,看起来柔弱无力,脆嫩的仿佛一折就断。 眼尾蔓延开一抹红,他眼中的疯狂更甚。 微抬高肩,傅子瑜情不自禁的吻上那柔夷。 粗重的呼吸洒下,时惜被烫了烫,慌乱间想要收回手。 只是下一瞬,温热传来,她难以自控的睁大双眼,惊叹出声。 “别......别这样......” 娇软的声音带着颤抖,傅子瑜终于放过她的指尖,转头对上她湿润润的双眼。 他全程未说一句话,却处处不在诱惑着她。 时惜的脸更红了。 手臂被人拉下,傅子瑜的手指顺着被她忽略的指缝,无声地用力挤。 很快,他们十指相扣。 傅子瑜半推着让时惜躺回了床上,他再次伏下了身子。 他们最终坦诚相待,却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傅子瑜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但他还是尚存了一丝理智,撑着身子从床上离开。 时惜半裹着被子,那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颜色十分丰富。 她看着傅子瑜离开前往浴室的的背影,内心满是震惊。 不止他的疯狂,更有疯狂之后的理智。 倒是个有趣的男人。 她突然又想起那一日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情形。 平时那么一个大喇喇的炮仗家伙,到最后竟然喘得比她还厉害。 只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狼藉,时惜还是默默叹了口气。 这么多印子,明天可得好一番收拾。 傅子瑜的澡冲的时间有些长,回来时,时惜已经趟在被窝泛起迷糊来。 身后搂过来的的手臂还带着凉意,时惜了然笑笑,乖巧窝在他的怀里。 真是年轻,还敢这么抱着她睡。 果然,身后的身躯渐渐升了温,烫地时惜心间跟着颤。 傅子瑜再次起了身,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态。 只是这次,他的胳膊被一个皙白的手握上,身后紧接着便传来时惜软糯的声音。 “傅傅......你为什么不......到最后?” 这话把傅子瑜问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半晌,他才转过身,但眼神还是飘忽着。 “我......你没觉得这样......” 顿了顿,他又继续把话说完。 “这样太快了......你个女孩子......肯定接受不了......” 眼中浮现出笑意,时惜感慨着傅子瑜的细心与体谅,心中暗自做了决定。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那不如帮帮他,反正他也不是不想做。 时惜双手与他交握,抿抿嘴,隐晦示意着。 “这个......可以吗?” 喉结明显的上下滚动,傅子瑜再次对上时惜的眼睛,再次确认着。 “你......确定吗惜惜?” 傅子瑜在时惜点头的那一刹便握上了他的手,他情动,吻上她的嘴角。 脑袋搁在时惜的肩头,他的额头早已被含住密布。 傅子瑜紧咬着牙关,生怕发出一些什么奇怪的声音。 只他呼出的气息依旧很重。 好久,时惜感觉到揽在她腰间的手正在慢慢收紧。 “哈......好喜欢......我好喜欢......惜惜......” 深夜如约而至,时惜此刻觉得有些累。 傅子瑜撑直了身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垃圾桶内落了纸团,时惜看着傅子瑜垂下的长睫,再次感慨。 的确是年轻。 身子被人轻抱起,时惜被他拦腰带进了浴室。 还挺体贴。 只是翌日早上醒来时,她却再也说不出夸赞的话来,只捂着仍旧通红的掌心,一脚将身边的人踹醒。 “傅子瑜,给我起来。” 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傅子瑜还是一脸懵,只不过想起昨天夜里的情景,他突然心虚起来。 埋头在时惜的颈间蹭了蹭,他开始撒娇。 “惜惜怎么醒这么早,咱们再睡一会儿嘛。” 若换了旁人,听见这话只怕很快就要缴械投降。 只是掌心传来的痛却时刻提醒着时惜,这身边坏家伙所做的行为。 她挪开身子,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不睡。” “你回去收拾东西,我送你去机场。” “我就再待一天惜惜,就一天......” “不行,这没得商量......” 第122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8) 将人送走,时惜这才稳住心思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昨天晚上在外头的一夜倒是提醒了时惜,现在宿舍都已经没人了,若是自己一个人在寝室待着,只怕不会安全。 她很快联系了房屋中介,看看学校附近有什么合适的房子。 昨晚累的够呛,时惜这会儿回到宿舍,直接仰头倒在了床上。 醒来时已经过了饭点,时惜趁着漱口的空档给自己叫了份外卖。 将洗好的衣服一一搭在阳台,她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眯眼看着校园零零散散的人。 人这么少,昨晚的事情,他们会不会知道? 搁在兜里的手机“叮当”响起,时惜的心头稍稍一紧。 她拿出手机,转身走回了寝室。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备注,这一次,她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连续发过来几张照片。 那里头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的两个人,正是她和傅子瑜。 从他们相见到晚上一起前往酒店,这些照片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时惜越看越心惊,周围登时泛起了凉意。 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恐惧。 尤其是那张立在昨晚他们房间门后拍摄的照片。 那上头清晰准确的房间号让时惜很快忘却昨日的甜蜜。 隔着一道门,谁能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手机震动一下,那头终于发过来了文字消息。 【看完了吧?】 【你不要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偷偷干些什么事情我们会不知道。】 【若不是你交的团费实在多,我也不会这么容忍你。】 【团里的其他成员已经开始有意见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不过你要是再为团里出点力,我就暂时不会把这些照片公布出去。】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时惜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只是在看到最后那句话时,她又不禁挑了挑眉。 眼珠微转,时惜很快打了一行字回了过去。 【需要我做什么?】 一串卡号发了过来,那头连一点犹豫客气都没有,仿佛这种事情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具体多少,就你平常那样就行。】 青团的资料眼下还没到手,平常是多少,时惜也不能确定。 不过她倒是想了个主意。 【那个......】 【我最近手头钱不太够,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到账,能不能......能不能少交点?】 那头迟迟没回消息。 时惜这时候突然有些紧张起来,难不成那人这么谨慎,看出来她有些不一样了吗? 好在她没有等多久,那人发来的消息倒是让时惜的安稳了下来。 【那就先给两万吧,等下一次再补上。】 保存好卡号,时惜先让青团拿去查,而后才继续转了账。 青团看着时惜着一系列的行为,不解问道:【宿主,为什么要给她们钱?】 操作完成,时惜才抬起头。 【我现在又不差这几个钱,要是不配合他们演下去,怎么把他们一窝端了?】 【放心,吃进去的,早晚得让他们给我吐出来。】 眼眸深处压着的光冷冽又动人,青团点点头,不再质疑时惜的决定。 那头显然收到了转账信息,不一会儿又发了消息过来。 【你要是再别的地方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这里头的意思自然是不用多说。 时惜轻笑,再次回了过去。 【那我还需要再做些什么吗?】 【记住我跟你说的,你得遵守团规,不然她们发起疯来,我也保不了你。】 【昨天的事情我会暂时替你保密,只是这种事情我不会再容忍你第三次。】 【记住我的警告,不然下场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冷淡的看完这些话,时惜客气的回了句“谢谢”便收了手机。 没想到这样简单的校园背景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令人窒息的风波。 -- 简单吃过饭,时惜加快了寻找房子的力度。 如果说刚刚回来的时候还有一丝侥幸,可是在收到那人发来的信息时,,这点侥幸变荡然无存。 她可不相信那个“二货”所说的不把照片公布出去,这只是暂时,只是她拿来威胁她获取金钱的工具。 这宿舍,还是不住为好。 让青团调查的信息这时候也给时惜传了过来。 她看着这团的介绍,竟是直接被气笑。 原来这些人的客户源还不止几个人,这学校里头凡是抱有那种想法的,都会被他们拉进来。 团规也很简单,除了不能将事情说出去外,还要保证每人每月都要交团费。 具体的金额没有定,只怕是因人而异。 谁的钱多团费自然高,就像是时惜这种,谁的钱少团费自然也少。 还真是连芝麻大小的利益都不放过。 收了团费,他们要做的就是让那些加入进来的团员能够获得接触他们“男神”或“女神”的机会。 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会得到一样的待遇,接触程度自然是跟所交的团费成正比。 此外,还有一些隐形的规定,比如像时惜这种最后能跟“男神”在一起的人。 除了之前时惜已经知道的,交往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之外,剩下的还有,除了牵手拥抱之外,不能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怪不得那个人一直在说时惜过界。 这还真是一群变态集齐了另一群变态,最后成立的变态组织。 只是这组织并没有很严谨,像他们这样,若是真的有人愿意举报,轻轻松松的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现在倒是没有这种情况,看来,若不是背后真的有人,那就是这个团把人洗脑的特别成功。 他们这样,利用着人的欲望,看来是捞到了不少好处。 知足是天然的财富,而欲望,是人为的贫穷。 这样只顾眼前侥幸行事,只怕要落得个得不偿失的结果。 了解清楚过后,时惜莫名放松下来,现在,就等到她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果然,她选择留校是个明智的选择。 若是等正式开学,她与傅子瑜除了分手,便不可能有另外一种结果。 【宿主为什么不直接举报?证据现在都在你手里了。】 抻了抻腰,时惜走至衣柜前,打开行李箱往里头一件件装着。 【还不清楚这个团背后是谁在操作,若是背景太大了,我举报了学校也不会有什么表示,最严重也可能就是意思意思把团解散了。】 【况且我也是一面之词,若是没有更多人跟我站在同一处,很容易被人利用舆论颠倒黑白。】 【我们不急,既然他们藏得深,那我们就一个个把他们揪出来。】 【我并不只是把他们一锅端掉那么简单,我还想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不要轻易让人利用了你的欲望。】 第123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19) 房子很快就找到了,只是时惜还是在宿舍多留了几日。 青团已经将周围人的信息调查了完全,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隐隐有些预感,如果再待几天,一定会有些不一样的发现。 况且,还有一个十分麻烦的家伙...... 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出去住,指不定又要闹出些什么幺蛾子。 “惜惜,这件衣服呢,用不用带?” 傅子瑜一回家便着急跟她打了电话,那频率,一度让时惜怀疑他是不是每分每秒都抱着手机。 镜头里的除了那张被放大的俊秀的脸,便就是他身后敞开着的衣柜。 这已经是第三天傅子瑜说要帮她准备衣服了。 没办法,小姑娘倒是大手的很,家里头的衣帽间已经被她各式各样的衣物堆满了。 挑挑拣拣加上傅子瑜的有意磨蹭,竟是一连整理了好几日。 点点头,时惜没再看镜头,只是敷衍着应付着。 这家伙还真是不嫌烦,让她连单独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那这个呢?” “嗯嗯嗯,你看你看,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个?” “好好好......” “这个真的要带......要穿给我看吗?” 甫一抬头,时惜便被傅子瑜手里提着的黑色蕾丝制的薄透衣物给惊到了。 “这什么啊傅子瑜,你......你哪里拿的?” 黑黝黝的眼睛单纯的眨了眨,傅子瑜蹲下身子,直接指着那个被他打开的盒子。 “这里啊,还有这个,这是什么,怎么还会震动?” 下一瞬,时惜的脸直接爆红。 “你......你放回去,这些在哪拿的放哪去,你别乱动......” 她就不相信傅子瑜会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只怕是故意报复她对他的敷衍与应付。 这个原身,还真是.......年轻...... 年轻人,果然会玩。 正说着,听筒里由远及近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 时惜这才慌乱起来,连忙催促着让傅子瑜将东西收拾起来。 “子瑜啊,好了没有,怎么这么几天了还没收拾完?” 秋曼吟的身影最终出现在了镜头里,时惜笑着同她打了招呼,一时间有些尴尬。 “曼曼姨,我东西实在有点多......倒是辛苦子瑜了......” 都怪这个傅子瑜嘴快,现在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已经不是个秘密了。 时惜突然就想起那日跟秋曼吟打电话时候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怕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让他干,辛苦什么。你也不回来,阿姨特别想你呢。” 这么多年来,时惜的父母不在国内,秋曼吟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 莫名不好意思起来,时惜并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只是拿社团与学生会工作的事情简单把话题揭了过去。 “放心吧曼曼姨,我忙完就回去了,不会太长时间,不信你问傅子瑜。” 薄唇微抿,傅子瑜本不想替时惜圆下这句谎,心想,他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留在学校干些什么呢。 只是在看到时惜告诫的目光,他又默默吞回了心中想说的话,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两人这细小的互动没躲过秋曼吟的眼睛,作为一个过来人,她从傅子瑜手中一把拿过手机。 镜头里的主角换了换人,时惜突然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惜惜啊,我这小子......怎么样?” 怔了一怔,时惜还是扬起笑,争取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子瑜......很好啊,我俩一块长大的嘛......” 那头的人咯咯笑了起来。 “那就好,我还怕这小子以后找不着媳妇呢,我跟你说,你别看他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其实......” 秋曼吟虽然把手机拿的离傅子瑜远了些,只他还是时刻关注着这边。 一听自家老妈说到这个,便急忙走过去打断了她的话。 “别说了妈。” “行行行,不说不说,你自己注意,好不好?别让我发现......” “妈!” 时惜听着这对母子之间的对话,竟然难得的迷茫了一瞬。 这话里有话,莫不是......傅子瑜这家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只是眼下她的事情着实很多,实在没工夫再考虑其他。 思考间,那头的秋曼吟再次笑眯眯的对上了她。 “惜惜啊,叫声妈让我高兴高兴吧?” 时惜顿时哭笑不得起来,这家人,还真是一个两个都这么有趣。 见她发愣,傅子瑜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暗光,下一瞬,他便直接将手机抢了回来。 “少开玩笑,我跟惜惜刚在一起呢,你急什么。” 他心情有些不好,也没再与时惜对视,别开眼闷闷出声。 “我有点累了惜惜,明天再帮你整吧,挂了。” 不是没有看出傅子瑜的别扭情绪,她摇头笑笑,还是将手机反扣着放在了桌子上。 将手机揣回兜里,傅子瑜闷头从时惜的房间走出去。 见状,秋曼吟果断跟上,在他身后不断唠叨着什么。 “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自己注意着点。” “惜惜那孩子虽说算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可她不知道你......” 转过身,他的眼中早已布满寒霜,只是嘴角还是挂着一抹不应存在的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妈,只要你们不说,惜惜她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我现在真的已经好了很多,只要不刺激我,我平日里表现的都很正常。” “你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再在她面前提这事了。” 关门声响起,傅子瑜已回了房间,秋曼吟缓缓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思虑过多。 只是想到那些堆放在杂物间里的那些破旧玩具,她心间还是隐隐发颤。 这么些年,但愿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好了很多。 也但愿,他能够别那么喜欢惜惜...... 他的感情过于浓烈,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能否真的受得住...... 第124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0) 这头的暗涌被青团有意压了下来,以它的脑回路,这种母子之间的争吵实在没必要影响到时惜现在所做的事情。 反正毕竟,宿主这下对男主的攻略已经算是成功了。 它现在只要帮着时惜把剩余的事情解决好就可以了。 日已西斜,这当头天虽热,到底也不那么晒了。 趁着外头天还亮,时惜还是想出去一趟,争取在天黑之前返回。 遮阳帽墨镜防晒衣口罩,一套装备下来,若不是她出声,只怕外头也没几个人能将她认出来。 收拾妥当,时惜闲步前往学校对面小吃街的超市。 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商品,时惜的手不停地往购物车里塞着。 只是垂眸抬眼间,她的余光却在隐约着打量着周围。 【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那次的照片让时惜心存疑惧,这一趟出门,添置用品是假,想引出偷拍之人是真。 【暂时没有。】 心思微动,时惜默默感慨,莫不是见她一个人就不跟踪了吧? 可这也不太可能。 转弯时,她无意扫了一眼身后的架子,角落里背对着她的那个身影让时惜一惊。 【团子,查查宁伊若这几天的行程。】 这些东西很快就能拿到,待到结账的时候,时惜已经拿到了完整的信息。 【果然,她也没有回去。】 虽没有查到宁伊若跟那个团的关系,但这样鬼鬼祟祟的行迹,实在太令人生疑。 【她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宿主过了马路后,她才过来。她捂得也很严实,而且来这里的学生也多,我不能擅自判断。】 时惜并没有责怪它的意思,这种复杂情况,实在是太难让人判断。 周围的人或是笑着或者沉默着,形形色色,一一从时惜的身边略过。 时惜观察着,竟不能看透他们的神色下的隐藏。 【我们快走,天快黑了。】 温热的水冲走了白日的烦躁与不安,时惜擦着头发,缓缓走出浴室。 这几天的经历让时惜终于明白那个团能够控制人的原因。 它散布着一种恐惧,一种慢慢侵入人心的恐惧。 它会让你对周围的一切产生怀疑与害怕,让你日日夜夜都活在被人监视的恐慌下。 这种无意识渗透进生活的压抑感,真的很让人窒息。 饶是时惜这么个心性坚定的人,也差点受了他们的影响。 不过现在,她已经有了继续入手的人选,说不定通过她,她很快就能挖到后面。 现在,就等着那个人自己送上门了。 打开手机,时惜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淡淡挑眉。 还真是稀奇,今天都已经这时候了,也没缠着要找她聊天。 突然,开锁的声音响起,时惜警觉,挪步朝靠在墙上的扫把处走去。 【不用担心宿主,是冯沛欣。】 门缓缓打开,冯沛欣将钥匙塞回裤兜,甫一抬头便被一张惨白的脸给吓得整个人往后扬了扬。 待看清来人,她这才缓了口气。 “我靠惜惜,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冲过来。” 时惜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突然就被一种安全感给包裹。 “沛沛,你怎么回来了。” 接过她的行李箱,时惜推着将她往屋里引。 “我爸妈出国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觉得还不如回来,毕竟学校里还有你......你这么早就反锁门吗?” 转过身,时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冯沛欣看着时惜沉默的反应,敏感的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回事......” 话锋收了收,她一顿,似是想到什么。 “宁伊若说得不会是真的吧?” 冲至时惜跟前,冯沛欣上下打量着她。 “你怎么样,没事吧?” 末了,似是责怪。 “早知道我就不回去,你也是,回去跟你家傅子瑜甜蜜啊,留在学校干嘛?” 眼神躲闪着,时惜吞吞吐吐,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你先喝口水,歇会儿,天这么热......”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时惜还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听完时惜的阐述,冯沛欣没好气地瞪着她。 “所以就是想一个人留下来,自己查清楚是吗?” “你是不是傻了啊惜惜?你胆子够大的啊,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说干就干?” 她的声音有些高,时惜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便不由冲她撒起娇来。 “好沛沛,你消消气,这不有你来帮我了。” “别拉我,放手,要不是我回来你会告诉我?” 视线扫过门后放着堵门的粗长木棍,她又无奈叹口气。 “吓怕了吧?行了,我先换个衣服,这袋子里有吃的,我特地给你捎的。” 蜷起腿,时惜坐在冯沛欣的床上,架起来小桌子正好搁下两人的零食。 “不是我说,你待了这么几天了,查到什么没有?” 时惜顿时卡了壳,不知该怎么向她说明。 斟酌良久,她还是试探着问了问。 “沛沛......你觉得......若若这个人......怎么样?” “哦,我不是想说坏话什么的,我就是想......问问你的感觉。” 摆摆手,冯沛欣嘴中塞满了薯片,呜呜啦啦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跟我解释。” “能有什么感觉,反正我对她印象不好,要不是我怎么可能天天怼她......” “诶她特别假啊,你没感觉吗?整个人都是。” 瞳孔微缩,时惜倒是没想到冯沛欣竟会这么直接。 不过更让她惊奇的,是她如此的心细与敏感。 眼看时惜不说话,冯沛欣突然就心虚起来。 她赶忙把手中拿起的薯片塞回去,不安地俯身探看过去。 “怎么......我是不是说的不对了?说话呀惜惜......” 转头冲她勾起一抹笑,时惜眼中泛起点点闪光,让冯沛欣安下心来。 “没有,我觉得......你看人挺准的。” “臭丫头,吓我一跳......” 心思活络起来,时惜勾勾手,示意冯沛欣靠过来。 “沛沛,帮我个忙怎么样......” 被时惜忘在床下的不知何时已静了音手机反扣着,从那与桌相接的细缝处竟微微透着光。 不多时,那光无声暗下去,却隐约显露着危机。 第125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1) 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时惜又与冯沛欣稍聊了一会儿,这才从她的床上离开。 麻利地把垃圾收拾好,两人一同立在阳台朝外望。 满目的漆黑,时惜看着似是将要融于夜的那栋宿舍楼,零星透出几点光。 那是同她一样,滞留在这校园里的孤独灵魂。 “诶你还真别说,听完你跟我说的那些,我再看咱们这学校,还真是觉得......有点瘆......你看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冯沛欣的声音稍稍驱散了些不属于这夏日的阴冷,时惜侧头瞟她一眼,心下开始使坏。 她幽幽朝着远处一指,压下自己有些软糯的嗓音,低沉道:“沛沛,你看......那边那个是什么?” “去去去,别想着吓我。我跟你说,这年头,人比鬼要可怕得多了。” 时惜微微愣神,她俯瞰着那些零零散散走在校园里的人,他们表情冷漠,心底藏着秘密,如同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不知作何目的。 “你说的对。” 夜已深,如今有了冯沛欣的作伴,时惜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这几日无论白天还是夜里,她总是睡不踏实。 漫天的困意袭来,时惜率先离开此处,转身回了寝室。 “我想睡了沛沛,你回来记得把阳台门锁好。” 空调还在无声地给这室内降着温,时惜喟叹一声,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只是不知为何,她一直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间,又被冯沛欣的声音叫醒,撑身坐了起来。 “惜惜,你手机忘下面了。” 伸手接过,时惜正无意识顺手将它放在身侧,不料下一秒,屏幕骤然亮起。 她愣了愣神,这才明白心中的那丝不安来自哪里。 点下接听,时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冲里面的那人扬起了笑。 “还没睡吗傅傅?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 深冷的墨黑色眼眸翻滚着一片暴虐的戾气,只他隐藏的很好,面上竟不显。 “去哪里了惜惜,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没由来的,时惜觉得他今晚嘴边笑容的弧度完美地可怕,一种形容不出的恐惧感隐隐包裹了她。 “哪里都没去,刚刚在跟沛沛聊天,手机静音了,没看到。” 眼中划过一丝暗芒,他长睫低垂下来,一时间竟看不出神色来。 时惜看着他这般模样竟是有些心慌,思来想去,还是率先同他道了歉。 “对不起了傅傅,下次一定不会了,我......” “咚——”一声巨响,打断了时惜的话。 她侧头探出身子,不明所以的看着站在床下的冯沛欣。 视线与她相交,时惜无声问了问原因。 “哦,不好意思,刚吹完头发,手那么一滑,吹风机就摔桌上了。” “吵到你们了?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啊?不嫌烦?” 时惜明显感觉电话那头的傅子瑜呼吸窒了窒,她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也不知道这冯沛欣洗了个澡之后怎么就这么大的火? 无法,时惜只好暂时拉上床帘,决定先哄一个是一个。 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时惜这是第一次看到傅子瑜如此表情。 “是沛沛,她......” 那头的人一直没说话,他侧着头,让人猜不出心思。 时惜竟也觉得有些尴尬,她本想解释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红唇张张合合,她只能不停地同他道着歉。 “惜惜,我这箱子挪不动,你下来帮我一下。” 冯沛欣的话这时候仿佛救星般透过薄薄的床帘飘进正在尴尬对视的两个人耳中。 时惜讪讪一笑,果断同傅子瑜道了别。 “沛沛叫我帮忙,我先下去了。今天就先这样,你早点睡,晚安。” 如蒙大赦,时惜摘下耳机便翻身下了床。 甫一站稳,便看见冯沛欣翘着二郎腿端坐着,目光审视,带着一丝锐利。 “我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你听不听?” 时惜突然有些惊喜,要开口责怪便彻底被她抛在一边,乖巧地坐在冯沛欣的身边。 “什么办法?” 抽出时惜挽在她臂弯的胳膊,冯沛欣侧过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办法很简单,你肯定也想过,那就是分手。” 这话倒是没错。 在时惜了解完前因后果之后,有那么几次她觉得太麻烦,便也想着分手算了,等到毕业之后再说。 只是她要应对的不光是傅子瑜对她的感情,更要应对的是成婉婷对傅子瑜的影响。 若是毕业后他爱上了别人,那所有的一切对于时惜来说都将没有了意义。 她会任务失败,会一直留在这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永远失去生前的一切。 “不行......” 冯沛欣怒急,在她看来,时惜现在就是实打实的恋爱脑。 “他重要还是命重要?就为了喜欢他,什么都不顾了是吗?” “当然不是,命当然重要。” 若不是为了重活一次,她何苦费尽心思去做这些攻略。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逻辑让冯沛欣有些迷茫,她反应许久,仍还是不明白。 “为了你自己那为什么还不分手?你少在这儿哄我,你就是执迷不悟,男人多的是,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他?” 时惜沉默下来,其实这个问题她也很想问,为什么这么多男人,为什么偏要攻略他? 这背后的推手究竟是谁? 他(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和用意? 许久,傅子瑜都没有听到听筒中传来声音。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因着用力泛白,急忙低头看向手中的通话状态。 还好,还没有挂断,他还可以听得到。 深夜,这偌大的机场休息室此刻只有寥寥数人,只有他,清醒着颤抖。 她的声音终于还是传了过来,是熟悉的绵软清甜。 这张嘴他尝过,跟她的人一样甜,只是说出的话总带着刺,就如同现在这样,直往他心间里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他。” “我不是真的喜欢他,我只是......不得不喜欢他。” 第126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2) 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时惜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了机。 她没多想,只是充上电,撩起被子盖在身上。 室内已经漆黑,跟上学期间不同,那时候周围还有点点灯光透进来,周围也不像此刻这般静的可怕。 “惜惜,这几天,你是怎么睡的着的啊?” 冯沛欣显然也感受到这空荡中的诡异,时惜知道她其实心里并不像嘴上说的那样无惧。 她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更加害怕,所以才强出头,装作一副无畏的样子。 “沛沛,你要是害怕就来我床上睡吧?我们挤挤。” “谁......谁跟你说我害怕了,我才......” 这丫头,竟会嘴硬。 “好好好,那是我害怕了,你过来。” 似是不情愿般,冯沛欣拎着被子磨磨蹭蹭的钻了过来。 学校这床虽不宽,但还是能挤下两个娇娇瘦瘦的女孩子。 她们仰躺着,互相传递出来的温度也稍稍驱散了一丝恐惧。 “惜惜啊,你说要是被傅子瑜知道我跟你睡在一块,他会不会吃醋啊?” 手肘轻怼她,时惜侧脸瞥她一眼,轻言浅笑。 “你犯什么病呢?你又不是男的他吃哪门子醋?” 翻过身,冯沛欣难掩好奇,手撑着下巴揶揄问道:“你跟他......究竟到哪步了?打全垒?” 女孩子聊起这种话题那自然是没完没了,时惜有些不好意思,涩然回复。 “问那么多干嘛?你好奇就自己谈一个去。” “好啊,跟我还藏着掖着是吧?快让我看看。” 肩头的袖子在两人的大脑中无意滑落,露出那上头的点点青紫。 这已经好几日了,红痕早已褪去,只留下这沉淀的乌青,提醒着她那晚疯狂。 透过时惜挂在床头的小灯,冯沛欣将时惜肩上的痕迹看的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齐齐红了脸。 尴尬地收回手,冯沛欣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放,她蒙过被子,侧过身背对着时惜。 好一会儿,时惜才听见她隔着被子传出的闷闷的声音。 “晚上那会儿你说的话,我虽然没明白什么意思,但如果你真的非他不可,那我也会支持你。” “惜惜,无论如何,你自己要开心。” 床内的灯光无声的熄灭,整个世界都回归平静。 只是突然的敲门声将两人从睡梦中强行拽出,时惜率先惊醒,在看到冯沛欣惊悚的眼神后拍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别出声沛沛,别怕......” 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像有人抡着石头重重的往门上砸。 冯沛欣的身子愈发颤抖起来,时惜撑身将人抱在怀里。 “惜......惜惜......我们......我们报警......” “一会儿就好了,她不会进来的,别怕。” 这半夜的突然状况让两个女孩子互相支撑着坐到了天亮。 眼看外头的光透了进来,时惜这才缓缓拉开了帘子。 谨慎的扫视了一圈,时惜掀开被子,作势要往床下去。 “惜惜,你去哪里?” 给冯沛欣回了一个放心的表情,时惜没再想太多,径直走向门口。 撑门的木棍依旧尽职的抵在门角处,无声护卫了两个受惊的女孩。 出门前,时惜还是让青团留意了一下门外,确认没有任何状况后这才打开门。 无人的走廊上密封着不透光,时惜借着自身后窗户洒进来的亮,这才看清了面前地板上被人用石块压着的一张白纸。 时惜俯身打开,弯腰时,余光发现一道身影极快的闪过。 【宿主,是宁伊若。】 捏着那张纸条,时惜面上看不出表情。 三次了,每次都是她,究竟是要干什么? 冯沛欣这时也跟了过来,她还是有些怯怯地,没出门,只抻长了脖子往外探。 伸手拉住时惜的手臂,冯沛欣将愣在门外的人拽进屋内,而后小心翼翼的合上门。 “这是什么?” 眼看时惜正低头对着手心发呆,冯沛欣这才看清她手中的东西。 “离开他,他是属于我们的!” 一字一顿的读完那上头留下的话,冯沛欣睁大双眼,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些人都是变态吧?怎么会这样?” 更让冯沛欣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时惜的镇静,她突然就有些心疼起来。 “惜惜,你告诉我,这样的情况究竟有几回了?” 回了神,时惜看着冯沛欣眼中的担忧,笑着将事情轻描淡写的提过。 “才三次,不过之前没有敲门,只不过拿小石子砸过窗户。” “还有就是被跟踪。” “你别担心沛沛,我现在已经知道是谁做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恐惧倒是更让人理智了一些,冯沛欣很快明白了时惜的意思。 “你是说......宁伊若?” 没再耽搁,时惜收拾好东西,让冯沛欣先去了自己租好的房子。 临走前,她还是不确定的问了问时惜。 “真的要这么说吗?她会信?” 替冯沛欣带好帽子,时惜扯过自己装好的护肤品,塞进她的手中。 “会的,我猜她现在只有一个人,多了个帮手,她肯定乐意。” “放心吧,你拿着我的东西先过去,晚些时候我会看情况找你。” 将人送出,时惜没跟着下楼,只是关上门,将自己的小台灯和风扇打开,搁在床上的小桌上插好电。 这点光,不仅不怎么浪费电,还能将外头的人糊弄过去。 白天还好,就是晚上,不能不用电。 将准备好的摄像头隐在桌上的手办后,时惜调试一下设备,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离开。 她自然不会直接去找冯沛欣,只是得先出门演一场戏。 走出电影院,时惜看着已经西下的太阳,朝青团问了问。 【还是她跟着?】 【对。】 【行,那我们原路返回。】 下了车,时惜目标准确的回了寝室,只是她没上楼,而是绕了一圈,又从一侧的小门出来。 她今日出门特地没有防晒,眼下却全副武装的离开。 【没发现吧?】 【没有,她没跟太紧,只是看你进了楼才拐过来,现在大概已经看到屋里的光了。】 轻舒一口气,时惜兀自放心下来,只是突然打来的电话却冲散了她的喜悦心情。 “惜惜,你在哪?” 第127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3) 夕阳似乎陡然的从地平线上断裂了,它无声无息地消失,只残留一道血红色的痕迹。 铃声在这没什么人的校园中突兀的响起,时惜吓了一跳,忙低头仓促的将其挂断。而后果断关了静音。 她没有注意打来的对象是谁,只是谨慎地朝四周望了望,加快了离开宿舍楼区的步子。 踏出校门那一刻,时惜紧张的心情终于缓了缓,她走向停靠在隐蔽树下的出租车,左右观望后开门上了车。 “差点没认出你来,捂得真严实。” 时惜冲前面那位热络的司机姐姐笑笑,而后取下了头上的帽子。 “小姑娘倒是有趣,白天挺晒的,也没见你遮一遮。” 这车时惜包了一整天,一口价说好,带她跑了不少地方。 额头的汗将发丝黏住,时惜拿帽子轻扇着,点头应付着。 “白天忘了带,这不刚取出来,姐姐,这次去御水湾。” 车子终于启动,临走时候,时惜还是扭头朝校门口望了望。 门岗上的保安这会子因着天色渐晚走出了那间屋子,他手插着兜,潦草敷衍地检查着过往学生的证件。 收回视线,时惜坐直了身子,想着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她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回座椅,侧头悠闲看着一个个略过的风景。 “小姑娘,本地人?” 冷不丁的声音,时惜偏回头,缓缓摇了摇。 “租的房子,在学校住着不方便。” “也是,这学校现在确实都没什么人,平日里跟我抢生意的现在也都没了。” 灵光乍现,时惜微抬起身,终于话多了起来。 “姐姐平时都是在我们学校附近拉人吗?” 右手灵活的打了个方向,她看着后视镜,点了点头。 “对,我家也在这附近,平日里不想往远处去。其实你们学生的钱最好挣了。” 难得的惊喜,时惜想,也许话多还真不是坏处。 “那姐姐这几天都跑了多少?” 她侧头瞥了一眼时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藏着掖着。 “学校里都没几个人了我能跑多少,不过有个学生我倒是印象有点深刻,每天早上都会从学校里出来,那捂得严实的,就......就跟你现在一样。” 按下心中的激动情绪,时惜装作不甚关心的样子。 “哦,那也正常,说不定是去哪玩。” “什么呀,玩也不能去龙毅小区玩吧?不清楚,搞不懂你们现在的小姑娘都在想什么。你呢,跟男朋友同居?”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惜没有听清她的问话,只是敷衍着点点头,低头掏出手机,准备找一找她话中所说的小区。 入目便是那个熟悉的名字,她的手机整个屏幕大亮,不知就这样无声闪烁了多久。 时惜这才后知后觉起来,联想起昨日,她又无端不知该如何开口。 “喂,傅傅。” 罕见的没有打来视频,这状况倒是让时惜稍稍松了口气。 “惜惜,你现在在哪?” 抬眸轻瞄了一眼一旁专注开车的司机姐姐,时惜有些心虚,侧过身子,勾头压低声音。 “我当然在学校了,不过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再打给你啊,拜拜。” 没等他回话,时惜就直接挂了电话,想着有什么后果等晚上有空了再解决。 下了车,时惜便看见了探着脑袋整个人鬼鬼祟祟的冯沛欣,她轻笑,走了上前。 “你能不能别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什么坏事了。” 这个被惊吓住的姑娘如今像个刺猬一般对周围竖起了刺,她警惕的看了看时惜的身后,而后才拉过她刷卡进了小区。 这是时惜第一次踏进这间房子,一室一厅,不算大,倒是整洁有序。 见她打量,冯沛欣同样赞许着。 “你眼光不错。喝点水吧,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就到。” 接过她递来水杯,时惜仰头一饮而尽。 指尖轻拭掉唇边的水渍,时惜还是问起她心中关切的问题。 “你怎么样,说了没?” 冯沛欣没回,只是将手机打开递给时惜。 聊天记录清楚的呈现出宁伊若对她的想法,不想着丫头倒是一点都不遮掩,就这么直白的对冯沛欣表达了对她的厌恶。 时惜有些迷茫,抬头不解地朝冯沛欣发问。 “我是这样吗?这么讨厌?” 微一耸肩,冯沛欣也撇撇嘴,无奈说道:“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这形容的是谁。” 草草地往下扒拉着,时惜本不想看这些乘在她眼前的坏话。 哪知下一秒,她便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名字。 “成婉婷?沛沛,宁伊若跟成婉婷认识?” 这当头,冯沛欣已打开了电视,正歪在沙发上哧哧笑着。 闻言,偏身看她一眼便继续点点头。 “这有什么,她认识的人多了,认识个成婉婷算什么?” 思绪纷乱,时惜突然觉得之前推断的方向已经有了偏差。 宁伊若跟成婉婷,成婉婷跟傅子瑜...... 对了,傅子瑜...... 时惜这时候才回过神,她忙拿出手机,行至卧室,不安地拨了电话过去。 “我忙完了傅傅,我......” “你在哪?” 电视的声音有些大,音效与人声混杂着,隔着门震进时惜的心中。 她没由来的紧张。 “我......当然是在寝室啊,怎么了?” “是吗?那你下楼。” 睁大双眼,时惜很快明白过来,登时慌乱。 “你......你回学校了?我其实......我其实......” “我说,让你下楼。”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时惜甚至听不出任何的怒意,却莫名让时惜脊背发凉。 她彻底不再说话,两人默契的沉默下来,只微微能听见电视的声响和冯沛欣时不时传来的笑声。 呼吸声仿佛都已经停滞了,时惜的心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渐渐往下沉。 “骗我?” 他问出了声,她磕磕绊绊。 “没......” 轻嗤一声,傅子瑜的声音终于冷硬了起来。 “地址发我。” 第128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4) 随便抓起几件行李箱内的衣物,时惜匆忙向冯沛欣道明了原由,而后准备离开。 傅子瑜的突然回来打乱了时惜的所有计划。 她不知道宁伊若是否已经发现她偷溜出寝室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重新跟傅子瑜约定了见面的地方。 “我说你要不直接把事情告诉傅子瑜吧?啊?这么着不累吗?” 看着时惜俯身换鞋的动作,冯沛欣好声劝着。 “他是你男朋友,你不用这样一个人硬扛着的。” 勾着鞋后跟的手一顿,那乌黑的发遮盖了时惜的脸,看不出她的表情。 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好似刚刚停下的动作不是她做的一般。 “不用,他知道了也帮不了什么,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解决。”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开门离开。 晚风轻拂着流云,在夜空中迤逦出丝丝缕缕的云丝,布满了长空。 时惜抬头望着,竟见不到一点点的星光。 白日里,这明明明媚到不见一丝云彩。 思绪分散,时惜恍惚起来,脑中回想起冯沛欣所说的话。 是啊,她何必这么累,她明明可以找个人依靠。 吸一口这仲夏晚间温热的风,时惜晃了晃脑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独立了这么久,她很早以前便已经明白,这世间,只有自己靠得住。 她理智又寡淡的活了这么些年,虽然无趣又疲惫,但至少,她从未让自己的心灵受过伤。 抬脚走出小区门的时候,时惜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了刚刚隐在黑暗处的脆弱。 她步伐那么坚定,带着果断与自信,似是强大到无往不胜。 时惜选择的酒店距离这里不远,乘车拐了几个路口便到达了门口。 在前台拿到房卡,她没再耽搁,很快上了楼。 将房间收拾成住了人的模样,时惜打量着,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手机。 不多时,那人发来了消息。 【房间号也不说?】 不安地等在门口,时惜咬了咬下唇,将自己睡衣的领子稍稍敞开了一些。 敲门声响起,时惜深吸一口气,微打开条缝便将人一把拉了进来。 踮起脚尖,时惜闭上眼,没看他的表情,直接仰头吻了上去。 “哼......” 伴随着这声闷哼,时惜同样也感受到了来自唇上的痛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重。 轻轻往后退了退,时惜放松力度,小心翼翼中带着讨好。 呼吸都在颤抖着,长睫也紧跟着抖动,显示出主人的不安。 傅子瑜垂眸,并没有一点被她的行为讨好到的意思。 双手垂在身侧,甚至连一个拥抱都不愿给。 只是身前搂着他脖子的姑娘好似打定了主意一般,不见他回应便不撒手。 黑眸闪过一道暗芒,傅子瑜终于动了动薄唇。 气氛突然就热了起来,时惜也感受到了傅子瑜的热情,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睁开眼睛,时惜却被傅子瑜眼中的冷笑给惊到。 “你......” 不受控制的退开身,只是还未出口被再次被人堵了回去。 这次他终于揽上了她的腰,力道很重,连着嘴上的动作。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眸中铺天盖地的占有欲望甚至比这个吻更让时惜感到窒息。 心中乍响起警铃,时惜突然发了慌,周身感到了比以往更强烈的恐惧。 时惜用力,傅子瑜轻“嘶”一声,终于带的他往后退了退。 他抚着被时惜“伤害”到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笑。 “惜惜喜欢这么刺激的?” 阴鸷的目色中渗着寒意,与唇边的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表情,诡异的让时惜轻轻抖了抖身子。 她情不自禁的朝后退着,很快便贴到了身后的那堵墙。 “躲什么?惜惜莫不是不喜欢?” 双手交叉下意识护在用钱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傅子瑜,他的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整个人突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我.......喜欢什么?” 十指握拳,傅子瑜看着那个粉嫩的拳,伸手攥进了掌中。 他微微用力,眼中竟带着疯狂,冷笑着。 “自然是这样,疼吗惜惜?疼不疼?” 吃力地抽着手,时惜忍不住的轻呼着。 “别这样......别这样傅子瑜......我疼......” 下颌被人捏住,时惜被迫抬起了头,直直望进他的眼。 “你不喜欢是吗?不喜欢疼是吗?” 整张脸被人控制在他的掌心,时惜艰难地点点头,小声轻“唔”着。 拇指轻轻蹭着时惜的鬓角,傅子瑜贴上她的耳边,低沉着声音。 “那我呢?惜惜觉得我喜欢吗?我今天也很疼,你摸摸......” 手臂被人抬起,下一秒,她的掌心就贴上了傅子瑜的胸口。 他的心脏毫无规律的快速跳动着,整个人的温度仿佛都集中到了那一块。 时惜被烫的缩了缩手,有些不敢直面这炙热的温度。 “对不起......对不起傅傅......” 她想低头,免得叫傅子瑜看清她眼底的心虚。 只是他仍用着力,逼迫着,让两人的感情面对面的交流着。 “不用说......不要说这个,我不爱听......不要说......” 与这炙热的胸口不同,他的指尖泛着凉,紧贴在时惜的樱唇上。 “其实我很喜欢,惜惜疼我,我当然喜欢......” 时惜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意思,目光不收控制的看向他下唇有些殷红的痕迹。 那是她带给他的感觉。 “再疼疼我惜惜......再疼疼我......你再咬一下......我还要......” 他整个人隐隐处于一种无法控制的疯魔状态,时惜终于挣扎起来,试图从他手中逃脱。 晶莹的泪珠从时惜的眼角滑落,她水眸盈盈,让人看起来无端心疼,她哀求着。 “不......不要这样......” 捏着下巴的指尖用了力,他的眼尾已经蔓延开了一抹红,整个人看起来病态又疯狂。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晚了惜惜,你逃不掉了。” 第129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5) 时惜哪想过竟会有这种状况。 他平日的伪装着实太好,只怕很少有人能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后背紧贴着墙面,时惜整个人微微抖着,这是源自内心深处恐惧的形象表达。 这一次她没有演戏,是实打实的感到害怕。 傅子瑜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时惜早已没心情关注,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想办法将人稳住。 见她走神,傅子瑜的眉蹙的更紧,只他还是笑着,整张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 抿了抿红唇,时惜想到什么,下定决心般开了口。 “我喜欢你啊傅傅,一直都很喜欢你,没上大学之前就喜欢。” 捏着下巴的手突然收了力,时惜刚要松下一口气,却在下一秒又被人轻抚上唇瓣。 拇指微微磨着,将原本就泛红的唇蹭的更加鲜红。 他专注看着这张漂亮小巧的嘴,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 “再说一遍惜惜,我很喜欢听,再说一遍......” 傅子瑜这样的反应让时惜更加摸不准他此刻的心情,无法,她只好硬着头皮重复一句。 “我喜欢你傅子瑜。” “不是傅傅吗?叫我傅傅。” “傅傅,我喜欢你傅傅。” 笑声自时惜的耳边响起,起初是闷闷的压抑着,而后越来越大。 明明听起来是那么的开朗明媚的声音,却无端让时惜后脊慢慢浮出一层冷汗。 他的手仍旧没有放下,笑声收起后再次靠近过来。 指尖轻轻挑起时惜的下巴,傅子瑜低下头,直勾勾的望进时惜的眼中。 “看着我。你喜欢我?” “嗯,喜欢。” “只喜欢我?” “嗯,只喜欢你。” 这些话时惜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了,她说的不假,除了他,她的确没有第二个选择。 “是真心喜欢我,没有人强迫,对吗?” 寒芒掠瞳,盯着时惜的眸中柔意轻泛,却隐着无限的阴狠和森寒。 时惜在这样的眼神中仿佛无处遁形。 长睫极快的轻眨,掩过那一秒的心虚,她稳了稳声音,回应着。 “对,我是真心喜欢你,没有人强迫。” 只是眼珠不受控制地轻斜,这样的动作哪里会逃得过傅子瑜的眼睛。 摁在时惜下唇的拇指用力压下,下巴也被这样的力道紧的发红发烫。 “小骗子,你这张嘴,可真是坏透了。” 疼痛在次让时惜红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眸被水雾遮住,不一会儿,像是被洗涤一般,在水珠滚落的同时泛起晶莹的光。 “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我能向你保证,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人......” 这似承诺又似事实的话语突然就安抚了傅子瑜的心,他身上的狂躁不安逐渐从他身上离开。 呼吸骤然一窒,时惜绷紧了身子,感受着来自唇瓣微微的湿意。 他再次吻了她。 扣在时惜腰间的大掌明显感受到她的挣扎与颤抖,傅子瑜垂眸,继续近距离观察着她的反应。 终于,时惜有了动作。 这一瞬间的行为在傅子瑜看来确实被放慢了无数倍,他甚至能感受到时惜乌睫抖动的次数,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掌心不自觉地收紧,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时惜终于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她的眸合的更紧,似是将所有的一切抛之脑后。 有那么一秒钟,傅子瑜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一面。 她也隐藏着疯狂与放纵,只是被她用什么东西生生压下。 这一次,他依旧很用力,只时惜没再咬他。 她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往后仰着,与他贴的极近。 喘息声终于响起,傅子瑜放开了那个被他吻的几乎要窒息的女孩,终于弯了弯眼睛。 “你哭起来真好看,想看你一直这样哭。” 时惜睁眼,看着傅子瑜此刻的表情,那颗忐忑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将整个人埋在她的胸前,遮住表情,软着声音同他撒起娇来。 “你今天好奇怪,我从没见过你这样。” 大掌轻顺着时惜乌黑浓长的头发,安抚着同她道歉。 “对不起惜惜,你太让我担心了,我联系不到你,当然会生气。” 只那些在手机里听到的话被他直接瞒下。 有些事情她不说,他不会问。 他的惜惜有秘密,他自然要亲自查清楚。 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时惜肿着双杏眼,哀怨的瞪他一眼。 “真是的,我们俩今天就是来互相道歉的是吧?” 俯身将人抱起,傅子瑜轻笑着,将人带到了床上。 时惜被他安安稳稳放坐在大床中央的时候还是一脸迷茫,她看着面前站在床下一脸审视看着自己的傅子瑜,内心缓缓打了个问号。 这家伙怎么竟不按常理出牌,现在不应该是床上运动时间吗? 这个被时惜吐槽的当事人此刻仍旧立在床下,整个人看起来又得意又嚣张。 时惜默默叹口气,也没再纠结于他新奇的脑回路,只感叹他现在的正常状态。 反正不管怎么说,也是把人给哄下来了。 暗自告诫着自己下次注意,时惜撑身跪坐在床上,一脸的乖巧问道:“怎么了?” 傅子瑜双手环抱,扬扬下巴,勾唇一笑。 “道歉也结束了,那就该你跟我好好解释了,说吧,为什么偷偷跑出来住也不告诉我一声?” 这问题时惜早有准备,她将自己编好的宿舍空调坏掉的说辞绘声绘色地告诉了傅子瑜,然后眨巴着双眼继续看着他。 “还有呢?” “没......没有了啊......” 这句反问倒是让时惜心中咯噔一声,原以为他自己发现了什么,哪知他心心念念的却另有其他。 “不许跟冯沛欣睡一起,你是我的人,只能跟我睡。” 这要求倒是把时惜搞得哭笑不得,她身子朝前拉上傅子瑜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打着转。 “好傅傅,那你快来陪我睡嘛。” 那是赤裸裸的勾引。 圆圆的眸中已不见平日里的俏皮与灵动,它们正透着媚色,与整张乖巧的脸蛋既违和却又相称着。 那种不自觉般的隐隐挑逗终于让傅子瑜俯下了身子,他双臂撑在时惜的身前,与她平视着,气息纠缠。 “惜惜,一会儿......可不要被我弄哭啊......” 第130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6) 时惜默默咽了下口水,但小嘴还是念念有词着,似是对傅子瑜的实力有些质疑。 “你可不能动手,刚才我是被你捏的太痛了才......” 微眯下黑眸,傅子瑜没说话,只沉声再次道了歉。 目光转移到时惜敞开着的衣领,他脑中闪过一道画面,贴身吻上她胸前的小痣。 “这衣服......特地穿给我看的?” 两人的距离极近,还未低头,时惜就感受到他发丝轻蹭她下巴的微微痒意。 伸手将人推开,她拿手遮了遮,别开眼红了脸。 “自恋什么,谁穿给你看,我自己喜欢。” 温热的气息铺散在时惜的脸庞,傅子瑜闻言笑道:“确实,家里还有你......唔......” 薄唇被那双手紧紧捂住,他瞧着时惜微微瞪大的双眼,侧头灵活躲了开来。 “惜惜买了还不让人说,这次我忘了带,下次就穿那个给我看......” 时惜被羞的脸耳垂都泛了红,整个人如同成熟的蜜桃,微微泛起了粉。 眸色更深,傅子瑜看着时惜轻咬下唇的动作,突然伸手将人往前一拉。 那地方肉乎乎的,颜色也好看,正呼出令人疯狂的清甜味道。 蓦然被人轻咬上,时惜倒没感觉到有多痛,只是带着厮磨出的微痒,渐渐让时惜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不同于第一次的时候,这一回,傅子瑜用尽了挑逗的手段,将时惜搞得十分难耐。 轻嗅着时惜自脖颈处传出的香味,傅子瑜低喘着,问向已经瘫在自己肩头的时惜。 “不夸夸我吗惜惜?” 她整个人软软乎乎,此刻也同样喘息着,自鼻腔中低低传出一声轻“嗯”。 傅子瑜沉声笑开,翻过身,将两人位置调换。 空调也似乎消散不了他周身的热度,傅子瑜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笑意,再次吻上了时惜。 “看起来是我做得不够好,惜惜,这次我要来真的了......” 时惜有点疼,她虽没将这痛意表达出来,却还是忍不住轻轻抖了抖身子。 傅子瑜很明显感到了时惜的异样,他虽然已经难受到五指收紧,却还是托起时惜的脑袋,贴上了他的肩头。 “咬吧惜惜,咬上去......你就会好受些......” 他的肩膀跟他的人一样白净,时惜睁开眼,顺着他的话没怎么犹豫便一口咬下。 “嘶——” 这声音让时惜稍稍松开了些,时惜不安的抬起头,以为他疼。 哪知下一秒,她的唇再次贴上了刚刚咬下的位置,那人的声音喘息的甚至比之前更加厉害。 “别停......别停惜惜......我喜欢这样......” 这个印子算是时惜第一次在他身上留下的记号,那小巧的牙印昭示着他们密不可分的关系。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滴落,他整个人都仿佛浸入了水中一般。 冷白皮肤在汗水的滋润下透着光,更显得那腹肌棱角分明。 终于结束,时惜睁开了双眼,这才注意到傅子瑜更加粉嫩的指节,他甚至连耳尖都透着红。 轻拂掉还留在时惜眼角处的泪水,傅子瑜搂紧她,亲亲她仍旧微红的眼尾。 “果然......我还是喜欢看你哭......” 时惜累的没理会他的话中的调侃,她的目光注视着傅子瑜渗着血的肩头,伸出指尖轻碰一下。 “疼吗?” 手指被人捏住,傅子瑜与她十指相扣,低头轻吻。 “不疼,只要是惜惜给我的,我都喜欢......” -- 夜已深,时惜侧头瞥了一眼身边已经熟睡了的傅子瑜,微微有些头疼起来。 这傅子瑜......还真是次次刷新她对他的看法。 这被他隐藏起来的性格疯狂偏执到让时惜感到恐惧,若要是再来一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合上双眼,时惜心想着,这一次得准备好充分的理由将人支开。 -- 傅子瑜呆了三天。 这几日他们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时惜因着宁伊若的事情迟迟不敢同他一起出去,因此半推半就着促成了这场荒唐。 临走前的那一晚,时惜窝在傅子瑜的怀中,不安地在他胸口上画着圈。 “傅傅,我想跟你说个事......” 他顺着时惜发丝的手没有停,只稍稍点了点头。 “嗯,你说。” “是这样......我跟沛沛说好......等你回去了我们就一块出去旅旅游......” 大掌还是一下下的在时惜的脑后上下轻抚着,甚至连频率都没换。 他回答的十分爽快,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好啊,去吧。” 只是他这样痛快的回复倒是让时惜不安起来,她撑起身,似是保证般坚定的说着。 “我不会再骗你了,真的。等我旅完游我就回去。” 傅子瑜没有多问,既没有要求时惜告知旅行的地点,甚至连提出一起出游的想法都没有,而是继续含笑答应着。 这让时惜准备好的说辞彻底没派上用场。 只是这份疑虑在时惜亲自给他买票送他进安检之后彻底打消了,她心想,许是他们之间已经多了几分信任。 临过安检前,时惜穿着厚厚的防晒衣,将自己遮的密不透风,只留出双水汪汪的眼。 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傅子瑜的左肩,闷闷说道:“回去记得擦药,这都几天了,还没结痂。” 那一日她留下的伤在时惜看来竟是一天比一天严重,甚至有时候她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无意识的时候又重新咬了一遍。 傅子瑜乖巧点头,整个人看起来跟时惜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那样。 开朗又阳光。 他勾唇笑开,交代着。 “记得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也要联系我。” 他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只是在转身前,他贴近时惜耳边莫名说了一句:“惜惜,还有一次。” 时惜茫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第131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7) 迎着烈日,时惜回到了租下的那间房子。 她穿的有些厚,口罩摘下后的脸通红的厉害。 冯沛欣听见门口动静,怀抱着西瓜侧身看过来的时候明显愣了愣,表情是显而易见的错愕。 “你疯啦?穿这么厚干嘛?” 看着斜靠在鞋柜上的冯沛欣,时惜低下头沉默的换了鞋,不知该作何回应。 罩在衣服外面的防晒衣被她褪下,露出了里面严实到护住脖颈的高领打底衫。 这情形很难不让人多想。 将手中的半块西瓜放回桌上,冯沛欣将手擦干,一脸八卦的贴上时惜。 “你这......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转头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无奈,时惜神情复杂,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层薄薄的袖子稍稍撩开,只及过手腕骨,便能看到那上头布满的紫青痕迹。 冯沛欣默默收回手,喉间哽了哽,一时竟说不出什么骚话来。 揣回被搁置在一盘的瓜,她掌勺用力挖了好大了一口,费劲吞下。 好半晌,她这才幽幽评价道:“好......刺激......” 时惜没有将傅子瑜那日的异常状况告诉冯沛欣,只是关切问着宁伊若这边的消息。 “放心放心,她肯定不知道我现在跟你住在一起。我跟她聊的可带劲儿了,诺,你看看......” 垂眸仔细看着那里头两人的聊天记录,时惜的认真模样倒是让冯沛欣有些好奇。 “诶惜惜,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把她骗过去的?那姑娘天天在楼下蹲你,都没发现你不在寝室?” 时惜没说话,不知该如何向她说明青团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可能她笨吧。” “确实......她的脑回路我还真是没办法理解,就为了让你跟傅子瑜分手,竟然天天顶着大太阳窝在楼底下......神经病......” 合上手机,时惜递还给她,撇撇嘴不赞同道:“人家至少在赚钱这方面还是聪明的。就这么几天,至少几万块钱,你干不干?” “靠,谁啊,给这么多,这不冤大头吗?” 将要回话的时惜在听到最后那句评价后难得滞了滞。 嘴唇张张合合,好半晌才没好气地承认。 “我,你说的那个冤大头就是我。” 将自己的猜测完整告诉冯沛欣,时惜看着她一脸吃惊地模样,话锋稍稍一转。 “不过我也不确定,我只是觉得我交的那些个团费肯定有一部分落她手里了,要不然她干嘛这么卖力?”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各自思考着什么。 “惜惜,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还需要我帮忙吗?” 回过神,时惜摇摇头,没打算再将冯沛欣置于危险的处境。 毕竟通过她,自己如今也算是知道了成婉婷在这些事情中的作用。 她们相识却并不相熟,相对于宁伊若来说,成婉婷才是那个深入“守护团”的人。 这样的人,很容易拿捏,无非也是为了钱。 “这些事情不用再麻烦你了,只不过还是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时惜的这番奇特经历倒是勾起的冯沛欣拳拳冒险之心,她有些激动,甩过手中的抱枕,眼睛发亮的贴近时惜。 “什么?要我调查什么?” 推开她靠过来的脸,时惜无奈的看着她。 “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只帮我圆个谎就行。” 将自己骗傅子瑜的那番话同她将了清楚,时惜瞧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终是软下声音。 “太危险了沛沛,你已经帮我做了很多,剩下的就交给我。嗯?” 冯沛欣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看着时惜,欲言又止般叹了口气。 明白她心中的想法,时惜拉过她的手,承诺着。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那你有事一定找我,惜惜,你真的不是一个人......” -- 将宁伊若每日的行程摸透,时惜记录下证据,挑了个早上与冯沛欣一道,一同杀到了她现在住的房子。 敲开门的时候,时惜见她一脸惊诧,而后急忙想将门关上。 冯沛欣眼疾手快的将门撑开,整个人气势汹汹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你们干什么......我......我报警了......” 冷嘲一声,时惜还没说话便被冯沛欣直接打断。 “报警?妈的,你天天跟踪偷拍别人,搞恶意恫吓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别人会报警?啊?” 她的声音有些大,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的响。 轻轻拍拍她,时惜眼神示意着,这才让她消了声。 “若若,你这话怎么说的跟不认识我们一样?我们不是室友吗?” 时惜依旧像往日那般甜甜笑着,只是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冰冷刺骨。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刚头冯沛欣的话早已点名了她们此行前来的目的,眼下,宁伊若索性破罐子破摔,敞开门,不太情愿的将人迎了进来。 房间有些乱,看得出她平日里没时间做些打扫工作。 桌上尽是些吃剩的泡面桶和打开饮料,时惜扫了一眼,挑了个还算整洁的位置坐下。 “怎么没回家也不说一声,我留在学校正无聊,也好跟你一块出去玩一玩。” 轻哼一声,宁伊若冷淡,斜靠在一边的墙上扒拉着手机。 “别装了,你不都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个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没证据,那就是在污蔑我。据我所知,学校宿舍里面是没有装监控的。” 那语气强势,丝毫没有被人发现后的愧疚感。 “是吗?学校自然没装,但是我准备的有,你要看看吗?” 说着,时惜便拿出一小段视频,那昏暗的走廊上鬼鬼祟祟的人不正是宁伊若。 这个角度将她的脸清清楚楚的拍摄了下来,让她想抵赖都不行。 “还有,你每日出行记录,包括进出学校的时间,我都已经专门找人整理过了。” “哦,当然,还有你跟沛沛的聊天记录,也多亏你信任她。” 宁伊若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这又怎么了,我只不过......” 时惜的声音终于冷厉了下来,她端坐着,整个人却发出极强的迫人气势。 “宁伊若,我想告诉你,如果我真的要治你,今天就不会踏进这里一步同你说这么些废话。” 肩膀松了下去,宁伊若目光晦滞,捏了捏手看向时惜。 “你想我做什么?” 第132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8) 宁伊若的话让屋内的其他两个人都无声挑了挑眉。 时惜终于站起了身,缓步走至她的面前。 “很简单,继续做下去。” 这话让宁伊若愣在了原地,她仿佛听错一般,不确定的再次反问。 “你说什么?” 看着她的神色,时惜勾唇笑了笑,有些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你没听错,你继续偷拍我,我来配合,到时候方便你交差,也省得你这么热的天在外头蹲人。” 宁伊若的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起来,她抬眼看了看时惜,思量许久才闷闷开口。 “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有帮你,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可是......” 看着宁伊若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样子,冯沛欣突然就急躁了起来。 “靠,你行不行啊?就这么个事还值得你想来想去?” “你急什么急?我跟踪你了这么自恋?人家惜惜还没说话呢。” 这几句话彻底惹毛了冯沛欣,眼看这人又想上前回怼回去,时惜赶忙将人拉住。 “好了沛沛。你有什么顾虑就说吧,不用这样藏着掖着。” 两人互瞪着,哪怕是被人拉开了距离也是十分不对付的样子。 “哼,其实也没什么,你只调查我没用,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跟踪你。” 她跟那个女生两人轮番倒,两人只是在交接的时候见过面,其他的没有一点接触。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只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听我的,继续做下去?” 三人达成一致,时惜配合着宁伊若拍照,而宁伊若则需要把针对时惜的计划详细透露给她,只当是一个“间谍”。 至于冯沛欣,她自然有别的安排...... “我说,沛沛,我让你跟伍明远聊天,你聊的怎么样了?” 此刻她们正坐在商场的一家火锅店,像平时在学校一样闲聊着。 被时惜盛情邀请过来的宁伊若闻言冷哼一声,她夹起一个肉丸,抬眸轻瞥了一眼对面的冯沛欣。 “让她跟伍明远聊?这不直接被人拐走?别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冯沛欣就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闻言更是激动地将杯子重重放回桌下。 “靠,你再说......” “我说怎么了,我又没说错。” 时惜看着又是“公鸡互啄”两个人,索性直接往旁边靠了靠,不想参与这两个人小学生吵架般的骂战中去。 很快,她们便安静了下来。 气氛骤然尴尬起来,几人连夹菜的动作都透着不自在。 冷不丁地,时惜突然听到一句来自宁伊若低声的“对不起”。 她的眼睛直视着汤锅,水雾蒸腾,遮住了她的五官。 若不是听到了那句话,单是看这张冷淡的脸,谁能想象出她会出声道歉。 果然,一看着宁伊若这个样子,冯沛欣就又上了火。 “有你这么道歉的吗?啊?究竟是你做错了还是我们做错了?摆着张臭脸给谁看呢?” 难得的,宁伊若没有反驳回去,她只是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出表情。 只是时惜还是敏感的发现她握着筷子微微颤抖的手,她知道这个女孩有着一股莫名的骄傲。 这种骄傲,让她不愿,甚至不甘向人低头。 时惜正想开口,却惊奇的发现她抬起了头。 她的眼圈很红,不难猜出刚刚低下头的原因。 “对不起惜惜,对不起,是我错了。” 时惜没有立马回应她,说不怨是假的,毕竟她还没有圣母到那个地步。 她只是想问清楚她这么做的原因。 “你......很缺钱吗?” 整个人都停滞了一瞬,宁伊若轻咬着下唇,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嗯......我爸......生病了......很花钱......” 转头与冯沛欣默默对视一眼,她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对不起惜惜,我不应该就因为这点钱就犯糊涂,我一早就知道这种行为是犯法的,只是我还是没控制住,被人教唆着做出这种事来......”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现在拿到的钱都是你的,只是我现在没办法......没办法还你,不过我会好好打工,一点点还的,你能不能......” 轻舒口气,时惜终是有些欣慰。 这姑娘本性应该是不差,要不然那一晚也不会故意提醒她。 “这钱怎么会是我的,谁打给你的自然就是谁的,你别瞎想,我的钱又没给你。” 内里的感动终于汹涌着从眼眶中溢出来,时惜句句不提原谅,却处处用行动表达着她的她的善意。 “谢谢......谢谢你惜惜......” 抽一张纸,冯沛欣不情愿的递给她。 “别哭了,丑死了。” 默了默,她又继续接着说道:“其实你就这样真真实实的样子挺好的,我就看不惯你之前在寝室那种故作开朗活泼的死样子,看着真假。” 将眼泪拭去,宁伊若轻瞪她一眼,撇了撇嘴。 “就你变态,天天故意激我,上赶着被我骂。” “你再说?” 三人终于解开心结,再次敞开心扉。 宁伊若此时话也多了起来,不时瞟着发愣的时惜,欲言又止起来。 见状,冯沛欣直接发了话。 “你有事就说,这么憋着不难受吗?惜惜,听着。” 被人唤着,时惜终于回过神,她茫然地看着宁伊若,问道:“怎么了?” 搁下筷子,宁伊若整理了一下话语,这才缓缓开口。 “惜惜,我虽然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进这个团,但是现在......” “她们太坏了惜惜,我觉得你还是跟傅子瑜分开比较好......” 时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反问。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听着宁伊若的话,时惜的表情终于冷凝了起来。 果然,就是她。 第133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29) 夜幕渐渐落下,天边几颗明星乍现。 随着点点星光逐渐增多,大地悄悄地融入一片温馨的夜色之中。 冯沛欣动了动被人挤到的胳膊,她深吸一口气,转头有些哀怨的看向躺在她身侧的那个人。 “服了,你不是有房子住,干嘛还过来跟我们挤?” 说话的对象闭着眼,似是没有听见她有些不满的语气,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微微启唇回应。 “惜惜都没说不行,你急什么......” 忿忿的翻了个身,冯沛欣的动作很大,弄得整张床晃动着,“砰砰”与墙面轻撞着。 宁伊若终于有了动作,她撑起身子,望了望时惜没有动静的床,而后俯身,贴近冯沛欣小声警告着。 “小点声,惜惜心情不好刚睡着,你别把她吵醒了......” 未等冯沛欣回答,时惜也坐起身,语气颇有些无奈。 “没事,我没睡着若若。” 房间瞬间充斥着沉默与寂静,几人都垂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本躺在床上无动于衷的冯沛欣终于在这片死寂中乍然出了声,她一掀被子,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难言的亢奋中。 “不行就跟她们硬刚吧?反正我们现在手里也有些证据,不怕收拾不了她们。” 能让冯沛欣说出这些话的原因,也只有今晚宁伊若告诉她们的那些事情。 三人在这舒适的夜齐齐失眠同样也是因为这个。 双手不安地互相搅着,宁伊若有些歉疚的意思。 “对不起惜惜,我不该跟你说那些的,其实我也不确定她们会不会这么做......” 夜隐藏了时惜的表情,她轻掀眼皮,无声凝视着前方的黑暗。 “要做,一定要让她们做......” 如果她猜得没错,上一世成婉婷所受的那些“来自于原身”的伤害,其实全都是她在自导自演。 她借着她,成功在众人面前立下了娇滴滴的“白莲花”人设。 至于原身......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直白的将自己的欲望暴露在众人面前,甚至被人利用。 不是她自食其果,只是可叹她用情到偏执。 眼下已经清楚了成婉婷的所作所为,那么时惜就不能再坐以待毙。 上一世,她面具戴的很好。 这一次,就由她打烂她的假象。 她也可以做一场这样的假戏。 “若若,你刚说你们通过联系的账号是几个人交换着用的对吗?” “对,这有什么问题......” 屋内灯光大亮,时惜下了床,缓步至她们两人的床边。 快速地打开手机,她点开那个资料框,递给宁伊若看。 “是这个吗?” 点点头,宁伊若瞧着那上头的信息,十分肯定的回答。 “对,就是这个。” “但是我们俩并不是一直都用这个在联系,只是刚开始她找上我的时候用了这个账号。” “我平时也比较谨慎,做这种事情之前也是考虑的很多,所以那天我就逼着让她出来跟我见面。” “我们在一起聊了很多,包括钱啊什么的,而且......” “等等等等......” 宁伊若还未说完,便被冯沛欣一下给打断。 “你谨慎?我真的会笑,你谨慎在哪里?我当时一跟你说起我跟惜惜‘闹掰’,你就乐的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坏话加在惜惜身上,还叭叭的跟我说了很多。” 顿了顿,她似是联想到什么,又继续推测起来。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成婉婷找你呢,合着你俩都讨厌惜惜,蛇鼠一窝是吧?” 看着宁伊若已经通红了的脸,时惜眼神示意着,不让冯沛欣说下去。 只她却没有说话,沉默着,也想听听宁伊若对此的解释。 “我的确讨厌你惜惜。” 宁伊若终于抬起了头,她看向时惜的目光十分复杂。 “但是我知道,再怎么讨厌也没有用。” “你漂亮,气质好,情商高,家境也好,这些都是我羡慕嫉妒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听任了成婉婷的挑拨离间,她的话放大了我心中对你怨气,我被人利用,做出了伤害你的事情。” “我本想着自己会高兴,但这些所作所为让我吃不好也睡不着,我把所有的怨气全都责怪在你的身上,直到你来敲门......” 很久,时惜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嘴角半勾,却是漫不经心地敛眸,浑身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无情。 “我不责怪你,是看在我们这一年的同学情谊,当然也记得你的好意提醒。只是......” 时惜表情很淡,语气也很淡,听起来似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然而平静语气中所隐含的淡淡威仪却让宁伊若心里一怔。 “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可有可无的小事吗?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放纵她们肆无忌惮,是要害死人的?” 仿佛被人突然点醒,宁伊若睁大了双眼,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滑落,她抛弃了所有的骄傲,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惜惜......是我对不起你......” 垂眸冷漠地看着宁伊若的表情,时惜心头划过一丝冷嘲。 可惜了,你真正要道歉的人不在这里。 良久,冯沛欣也被搞得十分不自在,她下床抽了纸巾,递给宁伊若。 “别哭了,你确实做得不对,但是你要是好好帮惜惜的忙,就算将功补过不是?” 水流哗哗的轻击这洗手台,时惜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叹一口气。 背后的门被人打开,冯沛欣贼兮兮的敲她一眼,肩膀微微同她撞了撞。 “怎么样?今天这出戏不错吧?” 时惜拿着擦脸巾的手一顿,不解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红脸,我白脸,这下子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物理上,都把人捏的死死的。” “噗嗤”一声,时惜笑开,五指微曲,将水珠弹到她的脸上。 “你倒是不傻。” “不是我说惜惜,你刚刚那气势,险些都把我给唬住了,真的是......牛唔......” 捂上她的嘴,时惜轻“嘘”一声,示意着注意门外。 点点头,冯沛欣想着刚刚谈好的计划,还是有些不放心。 “惜惜,你确定......” 未说完的话在时惜看过来的坚定表情中渐渐收回,冯沛欣瞬间明白了时惜的意思。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第134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0) 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当然,主要做事的只有宁伊若一人。 时惜瞧着身边并排坐着低头打字聊天的两个人,无聊的拿起手机看了看。 这都多少天了,除了简单的几句问候,她与傅子瑜几乎没有聊过天。 甚至连曾经每日一次视频通话都没了。 手中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每日总会在晚上给她发一句晚安。 【别再熬夜了臭丫头,赶快睡觉,晚安。】 合上手机,时惜躺回沙发上,幽幽叹了口气。 听见动静的冯沛欣闻声侧头看了过来,她晃了晃手机,示意着。 “今天不问问我跟伍明远聊了些什么吗?” 时惜摇了摇头,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兴趣。 自从让冯沛欣找伍明远旁敲侧击问一些有关于傅子瑜的事情后,她每日都要例行公事般问一问情况。 几天过去,除了知道傅子瑜在寝室从不让人乱碰他的东西之外,其他的再是正常不过。 据伍明远说他这个问题还挺严重,刚开学见面那时候,连他的桌椅都不能动,更别说问他借东西。 倒不是人小气,只是他对自己的东西有着强烈的掌控欲。 看着时惜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冯沛欣抿了抿嘴,贴近她耳边低声建议着。 “那时候还说你是被迫喜欢呢,这才几天,就茶不思饭不想的?还让我从他室友那里调查他,口是心非。” 时惜没有反驳说什么,只是心中隐隐不安。 她张了张嘴,只是吐出一句“你不懂”,便又重新噤了声。 不是想他,是害怕他发疯。 正思考着,时惜兀地听到了宁伊若唤她的声音。 她直起身,警觉的看了过去。 “怎么了?” “她问我,你平时校外常去的地方都有哪里,我......我该怎么回她?” 心下摸不准成婉婷的想法,但时惜还是说了几处地方让宁伊若发了过去。 顿了顿,她又接道:“你告诉她,我今天出门了,去的正大商场。一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我倒要看看她准备做些什么。” 一下午,时惜脚都快跑断了都没见有什么特殊情况。 她只得寻了家咖啡店傻坐着,等一会儿休息够了再继续走。 面前被一道人影遮住了光,时惜抬头,看到那人的时候还明显一愣。 “你......” “好巧啊惜惜,竟然在这里碰到你。” 这突如其来的偶遇让时惜不自觉地警惕起来,她朝冉哲的身后望了望,见周围人还是刚刚来时的那副模样,终是抬头冲他笑了笑。 “好巧。” 冉哲指着一旁空下来的位置,解释着。 “我刚在那里坐着,看见你进来,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点点头,时惜虽已经打消了戒心,但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也留校吗?不回家?” 他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闻言淡淡的笑开。 “没有,我回家,只不过家离学校太近了,就跟没回一样。” 见状,时惜莫名打消了疑心。 只是这一次的偶遇倒是让冉哲抓到机会整日约时惜出门。 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拒绝,只还是因着礼貌出去了几回。 这情况自然被冯沛欣追着吐槽,时惜终是忍受不了,悄悄让宁伊若加快了那头的进度。 傍晚,时惜独自回了学校,她化好妆,仔细同冯沛欣交代好了时间,而后静坐在寝室等待。 夜色越来越浓,整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全都掉进了神秘的沉寂里。 “嘟嘟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时惜起身走过去,侧眼瞥了一下一早就被她隐藏起来的镜头。 门开了,领头那个女生娇滴滴的,很是可爱。 她拿着一张表,客气的问着时惜。 “同学,我们是学生会的,来调查一下留宿情况,能不能麻烦让我们进去。” 时惜抬眸扫了一眼她身后排开的六七号人,心说你们这些人还真是不懂得掩饰自己的眼神。 侧开身,时惜首先进来。 最后一人关了门,贴心的将门栓插上。 那一声轻响终于让室内的人露出了原型,她们的脸狰狞着,看起来可恶至极。 终于有人上前,语气很冲,带着一丝霸道与蛮横。 “你是个什么垃圾?傅子瑜也是你能碰的?” 时惜没应声,她依旧低着头,发丝堪堪遮住脸颊。 见她无动于衷,那人还是上了手。 只那掌还未落在时惜身上,便见她整个人仿佛被人操控般往后倒去。 轻呼出的声音也软软的,带着娇,有些颤抖着。 “啊,你干什么......” 原本还吃惊地众人在听到这回答后默默互相对视一眼。 看来,这是个好拿捏的。 领头那个脸蛋圆圆的姑娘不复原先的甜美,她双手环胸,眼神中满是轻蔑。 “跟傅子瑜分手,手机拿来,就现在。” 杏眼早就泛起了红,她眸子水雾雾的整个人轻颤着,看起来让人好不怜惜。 “贱人,你就是这么勾引人的吧?去,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本。” 那声音尖锐着,说出的话轻轻松松,似是根本不会考虑后果。 后头又有人接上了她的话。 “还有这头发,剪了吧,等你成了秃子,看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几人纷纷迎合着,时惜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身影,默默的往后退着,口中接连喊着“不要。” 只是还未等那些人碰到她,时惜就发疯般朝自己身上胳膊上打过去,声音听起来很脆,竟是将身前人都吓了一跳。 边打边痛呼的情况让一众人发了懵,终于那个圆脸女孩发了话。 “妈的真吵,还没动她就呼爹喊娘的,去把她嘴给堵上。” 七手八脚的,她们终于上了手。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时惜却在心中默默的数着时间。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突然,门被人撞开,时惜睁着水旺旺的眼,隐约看到了身侧靠过来一个人。 他贴心的将时惜的衣服穿好,将她整个人紧紧搂在了怀中。 “别怕惜惜,别怕,有我在。” 时惜回过神,抬眸望着身侧的冉哲,却蓦然感到后脊发凉。 直直看向门口,她整个人轻轻颤抖起来。 是傅子瑜。 第135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1) 时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人拉起来的,只知道自己的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包裹。 甫一起身,门口冯沛欣便带着校内值班的保安走了进来。 她飞快跑过去,脱开冉哲的手,直直扎进冯沛欣的怀里。 伏在她的肩头,时惜透过发缝看向了依旧站在门外的傅子瑜。 面容一半隐藏在了黑暗当中,晦涩不清的神情,愈加强势的侵略感。 他依旧沉默地看着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因着来的几人都不是本校的学生,所以警察很快就介入了。 当然,更让人意外的,是在楼下鬼鬼祟祟,一道被带过来的成婉婷。 刚头在寝室还十分嚣张的那几个人此刻面对着警察却是大气也不敢出。 只几轮审问之后,她们还是坚持声称自己是看不惯时惜才商量好一起这么做的。 “看不惯?你们是学校的学生吗就看不惯?啊?真当我们是笨蛋?说清楚,到底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显然,双方各持己见,一头不愿意说实话,另一头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场面登时就这么尴尬了起来。 眼看一时半会儿问不出什么,那警员转过头又朝着时惜他们这边走来。 “你们也都过来说一下事情经过吧,是一起的吧?” 几人中还算冷静的冉哲率先站起了身,他点点头,顺从的跟了过去。 混在人群中成婉婷见状默默地往时惜身边靠了过来,她装作相识的样子,关切的问着。 “同学,你怎么样?没事吧?” 哪知时惜突然就颤抖了起来,她看起来十分不安,默默的往冯沛欣身边靠着,仿佛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吓与伤害。 湿漉漉的眼眶微微发红,她眼神委屈,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冯沛欣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她撩开时惜挡在脸颊的头发,声音有些高,很快将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你怎么了惜惜?” 那张小脸毫无预兆的露了出来。 她脸色惨白,侧脸微肿,嘴角也泛着青。 还未等冯沛欣继续说话,下一秒,那个从一开始就沉默无声的男人瞬间就冲到了她们面前。 半蹲在时惜的身前,傅子瑜看着时惜脸上的伤,默默捏了捏拳。 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红,脸色阴沉的可怕,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饶是已经见过他“发疯”样子的时惜还是被他这个模样给惊到了,她正想出口解释着什么,却见他直接站起身,朝着里间走去。 不多时,桌椅的碰撞声伴随着警察的怒吼传到了时惜的耳中,她叹了口气,悄悄观察着成婉婷的反应,还是将头发散了下来。 傅子瑜被人半推着走了出来,时惜抬头瞧了瞧,堪堪躲开了他看向她的复杂目光。 带人出来的警员将傅子瑜好一阵数落和教育,他只是低着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疯狂。 “算了算了,都别进去了,省得你们年轻人再冲动。来,我问你一些细节,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先回去吧。” 这话显然是对时惜说的,她局促的坐在椅子上,瞧着立在她眼前的警察,轻咬了下娇唇。 “警察叔......哥哥,这个人......不是跟我们一起的......” 被指着的成婉婷闻言终于回过神,她白嫩的手指不安地紧攥着衣襟,在众人的目光中怯怯的开了口。 “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过来。” 闻言,那警员搔了搔头,低头同身边的同事小声嘀咕了一阵。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成婉婷,这才回答道:“你别急,我们只是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要在宿舍楼下蓄意纵火,所以就赶了过去。” “正巧碰到了这出事,就把你忘在一边了。身份证件带了吗?我们要检查一下。” 成婉婷也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情况,她摇摇头,眼中竟很快聚起水雾来。 那警员一看这情况,也头大了起来,别的还好说,就是怕人动不动哭鼻子,这样下去工作都进行不了。 “诶别别别,没带也可以,身份证号码说一下,我们这里都能查到。” 只是还未等成婉婷说话,便听见时惜软糯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承认?那几个校外的女生,不都是你找来的?” 这话犹如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在这静穆的房间炸开。 成婉婷的瞳孔轻颤,竟然连话也说不顺畅。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她们......能有什么关系......” 时惜的手机没被收,她低下头,快速打开,将聊天记录大喇喇的呈了出来。 “有人告诉我的,这是你跟她们的聊天记录,我有证据。” 没等她回答,她又转头看向那个警察。 “哥哥,你能帮我给里面那几个人带些话吗?我不进去。” 思忖良久,想着这样僵持着也没有办法,那警察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就有了结果,时惜在审讯室开门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破口大骂的声音。 成婉婷终于害怕起来,她整个人身子都在颤抖,脸色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样子。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有证据......不可能......” 恰巧冉哲正好过来,他看着被带走的成婉婷,眼中极快的闪过了一丝暗芒。 他目标准确的走近时惜,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回事?” 冯沛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冉哲,只是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替时惜高兴的神色,而是莫名问了一句。 “你......在哪弄到的聊天记录?” 眼底划过一抹了然,时惜突然就冷了脸,连语气也淡了起来。 “假的,诈唬一下。” 临到出了警察局,冉哲还依旧同时惜献着殷勤。 “宿舍就别住了,我家刚好在附近还有套房子,不如......” 晚风卷着傅子瑜的话横插了进来,他看着冉哲,面上带着一丝冷嘲。 “怎么?当我死了?” 第136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2) 时惜没理会这两个人的争执,她拽着冯沛欣离开,站在路边拦车。 冯沛欣此刻也终于察觉的了一丝异样,她打量着时惜面上的表情,试探着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转头轻睨了一眼冯沛欣,时惜低头看着手中的打车软件,平淡的回应。 “没有。” “放屁,没吵架你俩怎么这样?我都没见过你俩在一块都互不搭理的?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你都这样了他还能那么淡定?” 张了张嘴,时惜将头发别至耳后,戳着脸上的那处乌青。 “我哪样?我这伤都是化妆画出来的你不知道?” 点点头,冯沛欣算是认同了她这说法,只是转念一想,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仨知道,你别不是告诉傅子瑜了吧?” 温热的额晚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时惜心头的沉闷。 “我没说。” 但是他不一定会不知道。 今日出事,他那么准时的来到了宿舍门口,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背着他,他也背着她。 他们互相欺骗。 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星空,时惜想着,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时惜没有跟着冯沛欣一起回去,她在俯身准备上出租车的时候被人拦腰抱上了另一辆车。 顺从的跟着傅子瑜来到了他近日住下的酒店,时惜一进门便直冲着浴室走去。 身子被人堵住,时惜抬眸冷漠的看着他,没有出声。 “谈谈?” 时惜挑了挑眉,难得惊奇他现在的冷静。 她退了退身,错开他,径直向身后的沙发走去。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坐稳了身子,时惜冷笑着出声。 “不过我应该不用多说什么了吧?想必......你应该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傅子瑜眼眸深邃的望着她,瞳孔里布满血丝,散发着深渊一般的危险。 “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时惜避开他的眼,却如何也不能忘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他的气息更近了,整个人靠过来,双臂抬起,将人牢牢圈在沙发的角落。 垂眸打量着她的脸,他无法忽视印在她嘴角的伤痕。 拇指轻轻扫过,他的动作很轻,带着怜惜与爱意。 “疼吗?” 这声关切温柔到让时惜以为是错觉,只是再对上他的眼睛,时惜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如此细小的动作还是被傅子瑜一眼捕捉到,他眼梢微红,暴戾如斯,瞳孔周围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你怕我?为什么?” 时惜轻闭上眼,听到他低沉的声线,仿若厉鬼贴近她喃喃低语。 “你为什么怕我?我这次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那样把你抱在怀里我没有动,她们那样对你我还是没有动,你告诉我惜惜,我这次又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的声音随着说话的内容逐渐增大,时惜感受到了他扣在沙发上已经用了力的双手。 只她还是犹豫着没有睁眼,她无法面对这样直白且浓烈的感情,她眼下只有逃避。 “上回是我不好,我平日里不会那样的惜惜,你看看我,你睁眼看看我。” 他的话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哀求,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时惜。 她终于软下心来,睁开眼,看着已经垂下头的傅子瑜。 “对不起,我没有怕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 一开口便是道歉,她们两人之间仿佛总是这样。 这一次傅子瑜罕见的没有出声,他只仍低着头,沉默又安静。 “你说你喜欢我,是不是骗我?” 时惜哪想到他竟会突然问了个这样的问题,一时间,她也没有回答。 眼角陡然划过一颗泪珠,傅子瑜终于抬起头。 他脸上挂着同往日无异的笑容,那么阳光灿烂,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郁。 “没关系,我不在乎了。对不起,其实我也骗了你......” 时惜屏住呼吸,长睫轻轻抖了抖,听到了他继续说着。 “那天我没有回家,我留下来,其实就想着看你在干嘛。” “你说你去旅游,你说你学生会有事,你说你自己有隐私,自己有私事,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查到了很多,查到了成婉婷,查到了你,查到了我,查到了你们的计划。” “这伤是化的吧?瞧我,那时候还是被骗了,竟然那么冲动。” “你演技可真是好,骗了我,骗了他们,你还想继续骗谁。” 张了张嘴,时惜没有说话,不知道他这番坦白的目的究竟是解释还是在审问。 她表情冷淡,突然就有些不愿意纠缠。 “既然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在互相欺骗,那不如就此说开。” “我保证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你。” 傅子瑜看着时惜说出这话的神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目光森然,一言不发,就这么直直沉默地看着她。 时惜突然就有些不安起来,她眼光闪了闪,再次开口承诺。 “我保证......” 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傅子瑜终于出声打断了她。 “我信......” “我信你不会再骗我了......” 只是这原本让人开心的话语却让时惜心里莫名泛起凉意来,她喉间哽了哽,却终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很快,傅子瑜整个人贴了过来,他仿佛已经忘记了刚刚两人的争执一般,俯身吻上了时惜的唇。 她避开,手撑着将人推开。 他沉默,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暴戾,无声将人压下。 时惜捏着他的肩膀低低喘着气,她声音带着娇,听起来没有丝毫的力度。 “你......你还没有跟我保证呢......” 他的唇划过时惜刚刚被冉哲触碰过得地方,带着狠劲,重重咬下。 “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不会骗你......惜惜......求你......帮我......” 帮帮我,让我脱离这样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他等着被她拯救。 第137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3) “嘶——” 傅子瑜的动作近乎粗暴,时惜吃痛,不满地试图将手腕抽回。 “你属狗啊?怎么老是爱咬人?” 终于停了下来,他清澈漆黑的眸子冲着时惜眨巴两下,无声带着诱惑。 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时惜捏紧着双手,呼吸突然乱了起来。 莫名地,她鬼使神差攀上了傅子瑜的肩头,隐约忽略了他眸中暗含的其他情绪。 双臂绕过时惜的腿弯,他微微用力,将人轻搁在自己的腿上。 时惜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到,她轻呼一声,声音婉转着,说不出的动听。 两人对坐着,感受着从彼此身上蒸腾起来的欲望。 身躯紧贴着,时惜的腿微拢着,膝头触碰到他的腰间。 这种无声的刺激感让傅子瑜的呼吸骤然发紧,他仰头望着她,收了收扣在时惜细腰上的手。 气息交织着,凌乱起来,时惜的眼睫不停地闪动着,连带着这双眸子都泛起了水。 是时惜先有了动作。 她俯下身,敛眸吻下去。 他张了口,急切迎上来。 昏昏沉沉间,时惜悄悄睁眼,打量着傅子瑜情动了的表情,心中感慨万千。 其实他不发疯的时候,真的好乖。 衣衫逐渐散至一地,时惜感受着傅子瑜的动作,堪堪扶上了他作势要下滑的脑袋。 “别......还没洗澡......” 她幽幽颤出一口气,话也说不顺,只是仍理智的提醒。 面前的男人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不管不顾的将自己的行为进行到底。 等到被人抱起丢在床上的时候,时惜已经面色通红的不敢睁眼看他。 傅子瑜将时惜挡在眼前的手臂移开,他大掌紧扣着,将她的手撑在她的头顶。 这难言又羞耻的动作让时惜微微挣扎,只她还是拗不过的他的力气,整个人都羞得微微发红。 “你别这样......” 他没说话,只是轻瞟她一眼,用腾出的另一只手拉开床头的抽屉。 那明晃晃的手铐,闪着光,终于让时惜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挣扎的动作愈发大了。 “傅子瑜,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胡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只是她的双腿被他压着,双手也被紧扣住,她的这番动作只会让傅子瑜更加难耐。 匀称修长的指骨贴着她发烫的侧脸划过,带着一丝眷恋,傅子瑜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他抬眸,对上了时惜的眼,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 “没关系,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 时惜这才看清了他眸中刚刚被隐藏起来的内容,阴鸷中带着乖戾,与那一日别无二致。 只是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他将自己这一面伪装起来,等到时惜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显露出来。 那冰凉的铁质物件终于扣上了时惜的手腕,她任命的闭上眼,索性放弃了挣扎。 时惜这反应显然取悦到了傅子瑜,他喉结上下滚动,他说出了话都兴奋地带着颤抖。 “乖......你会喜欢的惜惜......” 滚烫的呼吸终于落下,时惜感受着他极为霸道的气息,冲撞着,让她一个字都发不出。 眼睛猩红着,好半晌,他才顾念着时惜抬起了头。 “我还带了你丢在家里的那件小衣,黑色的那个,你还记得吗?穿给我看好不好?” 时惜早已经说不出话来,怒气充斥着她的胸口,只她却无力发声。 整夜的荒唐。 时惜虽有怨,但还是架不住傅子瑜的势头,沉沉睡了过去,连后来自己如何被人清洗干净的都已经没有印象。 傅子瑜看着身侧乖巧熟睡的时惜,情难自禁的弯了弯眼。 他抬起已经被他弄得乌青的手臂,目光顺着往上,直至那被红痕淹没的肩头。 一种莫名地幸福感突然就包围了他。 这是他的惜惜,怎么可以让除了他以外的人碰? 外面的人都对他的惜惜抱有恶意,他们的心思太危险了,只有在他身边,他才能保护的了她。 惜惜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剩下的,就由他来做。 -- 时惜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揉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陌生的让人感到害怕。 这屋里连一扇窗都没有,阴沉沉的,充斥着一种窒息感。 突然想起了昨夜傅子瑜带给她的刺激,下一秒,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微松一口气,时惜心头升腾起的那点恐惧也稍稍散了去。 那手腕处,除了他留下来的印记,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被获准了自由。 时惜突然有些欣慰,她掀被下了床,径直走到了门前。 那门把手显然与这木门有些不搭,时惜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怎么犹豫的扭动了一下。 门没有在时惜的预料中打开,甚至在一秒,她就听到了自门外传来的警报声。 时惜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那快速回身扫了一下房间,果不其然,手机已经不见了。 难得的慌乱,时惜心思飞转,突然想到什么。 【青团,你在吗?团子?】 闻言,那个平日里总是被宿主嫌弃、险些被人遗忘的鸡肋系统终于感动了一回。 【我在,宿主,你放心。】 听到回话,时惜的心里终于有了些底。 虽不知道青团是否能帮她出去,但眼下,也只有靠它。 【团子,能帮我出去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 下一瞬,房门被人打开,时惜看着那个含笑走进来的人,不受控制的跌坐回床上。 此刻,她犹如一跳案板上待宰的鱼,也不知这个刽子手能否发发善心,怜悯她。 “你......你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她的声音颤抖着,身子随着傅子瑜的靠近,不住的往后退。 这动作,显然已经引不起傅子瑜的情绪。 他将准备好的饭菜搁至一旁,转身想过来将人捞起。 时惜突然有些后怕,哪怕是他生气,也好过现在这样。 一贯的冷静抛弃了她,她面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放我走......” 抚上她脸颊的大掌被时惜一把拍下,傅子瑜的眼神黯了黯,薄唇轻启,吐出阴冷的诅咒。 “想都不要想,哪怕你死,我都不会放你走 第138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4) 这话让时惜彻底打消了通过卖惨扮可怜博取他心软的方式。 她避开他,索性也不装了,完全展露了最真实的一面。 去他的什么人设,生死面前,她可什么都不想理会。 傅子瑜看她倒是乖巧,小口小口将饭吃下,临走前还是俯下身子,柔柔的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你乖,等我一会儿,我刷了碗就进来。” 这屋内昏暗的厉害,眼下他再次关门出去,倒是让时惜得了空同青团联系。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晚上八点多,你睡了一天。】 略一思忖,时惜点点头。 怪不得他有时间带她换了个地方。 【你不是有那种药,能让人睡着的,给我一点,我想办法给他吃下去。】 这个傅子瑜疯的可怕,不动点金手指只怕不好逃过。 眼下成婉婷的事情还没有个定论,作为受害者,她不能就这么被他关在这里。 她一定要出去。 青团深知时惜的想法,本想提醒她这样会出更大的乱子,却还是将东西给了时惜。 算了,现在已经不是它能控制的场面了,它倒是有些期待宿主能与他在这个异世界中继续斗上一斗。 傅子瑜果然很快进来了,时惜突然一改刚刚针锋相对的姿态,竟然脸上带了笑,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半天。” 他整个人微微滞了滞,但很快就又看不出情绪来。 傅子瑜也随她笑了起来,他一笑,那股子少年感就满的快要溢出来,一点都看不出像是能把人囚禁起来的样子。 “是不是还不够累?” 时惜稍稍一怔,仿佛品到了一丝甜。 但这个“甜蜜”的人内心黑的可怕,想起先前种种,她还是强迫着自己回了神。 撑起身子,她半跪在床上,乖巧的仰起脸。 “我要一直在这里待着吗?以后都不能出去了?” 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抚过,温柔中带着浓烈的感情,搔的时惜有些痒。 她禁不住侧着头在傅子瑜的掌心蹭了蹭,抬眸娇嗔他一眼。 “你干嘛不说话?” 傅子瑜顺从着她的动作,甚至开始配合着在她的脸颊上摩擦。 “看你表现。” 手指开始移向她的鬓角,直至耳尖。 长指微勾,轻触那点粉红,而后顺着耳骨往下,点了点白皙圆软的耳垂。 时惜的被他的动作搞得有些难耐,她想偏开头,却被人扣紧了脑袋。 “别这样......傅傅......我好痒......” 气息扑打在时惜的耳侧,带着热烈的温度。 耳垂被人含住,时惜被他炙热的呼吸烫了烫,微微抖了抖身子。 “要不是不想跟昨天一样,那就别勾我。” 她的耳朵因着这句话变得更红了,时惜害羞,却还是没忘记自己的打算。 不勾你,你怎么上钩。 揪上他的衣领,时惜往后倒着,将傅子瑜也带的往床上扑。 他大掌护在她的脑后,眼中是时惜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时惜早已不耐烦去猜测,她一心想着自己的打算,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往自己跟前压。 “你不想吗傅傅?你轻点就行,我不会难受。” 傅子瑜依旧不出声,只沉沉的看着她。 黑眸微眯,眼神变得深究玩味起来。 “惜惜,你究竟......想干什么?” 时惜被他这话激的险些破口大骂起来,只她还是稳了稳,让表情看起来无异。 “说什么呢傅傅,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莫名的笑,傅子瑜垂眸紧盯着她,终是点了点头。 “怪我,你都说了不会骗我,我自然信你。” 一把拉起时惜,傅子瑜再次将人抱起放在腿上。 他微仰着头,幽邃的黑眸带着浓烈的情意,扣着时惜的肩。 “惜惜,做你想做的。” 眼睫微颤,时惜也很难不被他这副模样撩的心猿意马。 稍稍掐了下大腿,她强迫着自己从这丽色中回神,浅笑着压下去。 傅子瑜就这么看着那张樱唇贴过来,他没有闭眼,盯着时惜颤抖的乌睫。 唇上传来的,是属于她的温度,侧脸上感受到的,是属于她的气息。 这么想着,内里被他强行压抑的欲望终于爆发。 手已挪至时惜的后勺,傅子瑜张开嘴,迎接着来自时惜的热情。 不多时,揽在时惜腰间的手同箍着她头的同时齐齐垂下,时惜轻晃着已经歪在她肩头沉沉睡去的傅子瑜,幽幽舒了口气。 还好,趁着接吻,让他把药吃下去了,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办法糊弄他。 扶着他的双肩,时惜有些吃力的将人安稳放在床上,而后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门边。 是指纹锁,眼下傅子瑜已经睡着,总不能将人拖过来开锁。 况且她一个女孩子家,哪有那个力气。 时惜突然就泛起难来,咬了咬下唇,顿时有些自暴自弃。 【团子,给个大力丸,我还不信了......】 说着,还是朝傅子瑜那里走了过去。 见状,青团吞吞吐吐,终于出了声。 【宿主......其实我......没那么窝囊的......】 一听这话,时惜变知有戏,她情绪有些激动,甚至没通过识海就将自己兴奋的话语说了出口。 “太好了团子,快开吧。” 门“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临走前,时惜还是摸了摸傅子瑜仅有的两个口袋,终于找到了自己被他私藏起来的手机。 将东西握在手中,时惜微睨着紧闭着双眼,无知无觉的傅子瑜,心头莫名畅快。 “小样,跟我斗......” 她翻身下了床,脚步都带着轻快。 只是在她堪堪迈过那扇门时,突然听到了那个本应该已经睡着的人的声音。 “惜惜,你要去哪?” 她以为是错觉,只是在转过身,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还是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傅子瑜......怎么可能......” 第139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5) 意料之外的事情。 时惜不自觉的睁大双眼,看向他,喃喃质疑。 “怎么......怎么会这样......” 投过来的目光很轻,却又带着狠,像是暴雨来临前乌云下沉带来的窒息感。 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下意识的,时惜往后缩了缩。 地板上透来的一丝光亮还是让她回了回神,对,她还有机会。 她转了身,无视这屋内的一切,找准目标便朝那处急促的靠过去。 她没能如愿。 那扇门将她死死的禁锢在了这里,无论她如何扭转,都没有挪动分毫。 内心被无措包裹,夹杂着恐惧,她想跑,却无能为力。 敏锐感觉到来自身后的目光,时惜很快意识到了危险,手臂瞬间寒毛直立。 她转身靠在墙上,看着傅子瑜一步步的朝她靠近。 【青团......团子......帮帮我......】 信誓旦旦的回应没有了,只留这屋内平静。 静,静的可怕,连他走过来的步子都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这种空荡荡,竟也莫名叫人觉得压抑。 时惜软了腿,身子顺着门缓缓滑落在地。 “好玩吗?” 淡淡的声音响起,傅子瑜更近了。 时惜的心随着两人的距离逐渐缩小而缓缓吊起,她无法想象他将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那影子高大,遮住了时惜身前的光。 傅子瑜半跪着,与她平视,重复着问题。 “好玩吗惜惜?” 她很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好玩,她不想被他关在这里,她不想就这样被人占有控制着,她想出去,她想要正常人的生活。 只这些话她终是没勇气说出口。 下颌被人捏住,强硬,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 “怎么不说话?你可以继续骗我的。” “我多好骗,你随便说一句,我什么不信?” 时惜强忍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稳着声音,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无畏。 “我不是故意想骗你,我只是想出去,外面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沛沛和若若现在肯定已经焦头烂额了,成婉婷那里我还要出面作证,还有冉哲,他我还没查清楚,我......” 唇被人用食指封住,傅子瑜轻“嘘”一声,堵住了时惜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抬起上睫,脸凑过来,目光中闪烁中明显的摧毁欲。 “别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不想听。” 顿了顿,他敛眸,整理下表情,复又继续说道:“这些事情我来解决,外面不安全,你就好好呆在这里。” 他说的好听,将这变态的囚禁赋予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仿佛显得他多么爱她。 时惜也彻底冷了脸,她别开头,躲过他封住嘴的手指,故意刺激他。 “傅子瑜,你有病,你不正常。” 身前的男人因着这句话明显顿了顿,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低低笑开。 这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突兀的响起,时惜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身子继续往后缩着。 他终于不再笑了,只耷拉着眼皮,安静到仿佛没有气息。 越是安静,越是让时惜感到不安。 她想撑起身子躲他远点,却忘记了自己的下巴还在人手中拿捏着。 时惜的动作终于唤醒了傅子瑜,他没松手,只猩红着眼质问。 “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正常?” “欺骗我算不算正常?” “隐瞒我故意防着我算不算正常?” “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出去约会算不算正常?” “还有......不喜欢我也要跟我在一起......算不算正常?” 傅子瑜的最后一句话让时惜彻底陷入了慌乱。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感觉得到...... 整个人终于抗拒挣扎起来,无果后,她垂了头,低低朝他道歉。 “对不起......你说的都对......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想法......是我不对......” 闭了闭眼,傅子瑜突然有些哽咽。 “别......别说这个......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时惜没理会他语气中的委屈,她只是低着头,仍自顾自说着。 “对不起傅子瑜,我是混蛋,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那我们......那我们就先分手......” 他哑了声,仿佛难以置信,只盯着时惜看。 好半天,他说不出来一句话,脑袋里很空,心却撕裂着痛。 他的气息凌乱的厉害,时惜很快就发觉出了不对劲。 她偷瞄着傅子瑜此刻的神情,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 “我们......我们可以暂时分开,现在我们都不太冷静,等......” 下巴处的手指突然用力,时惜想要呼痛,却被人咬上了下唇。 “嘶——” 那两个唇瓣被他摩挲的通红,她越挣扎,他便越用力。 然而时惜也与他憋着劲儿,哪怕被吻的窒息,却也不想要妥协。 终于,傅子瑜松了唇,却没有远离,轻贴着蹭。 “张嘴......” 时惜没应,却还是渐渐被人蛊惑。 舌尖传来痛感,时惜疼的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眸。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表情,但瞳孔中却隐着无限的森寒。 时惜瞬间清醒过来,她挠上他的腰,想要逼他放手。 这个软肋早已不起作用,傅子瑜的嘴上更加发狠,连气息都渐渐不稳起来。 被人整个捞起,时惜被吓的惊叫一声,条件反射般搂上了他的脖子。 她被扔到了沙发上。 身上单薄的夏衣早已遮掩不了什么,时惜看他靠近,还未起身便被压下。 整个人都被他用指尖操控着,时惜喘息的厉害,像清晨的花,不时淌下露。 她被他撩的难耐,却始终不见他有下一步动作。 他将她琢磨的很透。 时惜再次与他相对,他仰头,细细吻着她的下巴。 脸烧的通红,时惜不敢对上他的眼。 “想......” “想什么?” 他突然使坏。 “想要......” “嗯?想要什么?” 嗔怪地瞧他一眼,时惜咬了咬有些红肿的唇,作势要站起来。 “你混蛋......” 傅子瑜收紧了攥在时惜腰间的手,勾唇笑着。 “还分手吗?” 第140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6) 时惜垂头看他,突然就软下心来。 这妖孽...... 先前做好的心理准备在这当头显然已经不起作用,她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句话来。 唇再次被人吻上,他一改刚刚的强势,竟也温柔起来。 这轻缓的动作更是让时惜遭不住,她抬着水眸,没好气地瞪他。 “你做不做......不做我就......” 傅子瑜终于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 临到最后,时惜也再也说不出什么让他不满的话。 只是清醒之后,面对着这压抑窒息的房间,时惜的内心还是矛盾与纠结。 她知道他一定会帮她解决剩下的问题,但是现在...... 傅子瑜再次推门进来。 这几日她昏昏沉沉的,若不是这每日按点的饭菜,她几乎要忘了时间。 她醒着的时间很少,大部分都在睡觉。 他似是用了她对付他的办法,控制着她。 她连同青团联系的机会都没有了。 被人轻轻扶起,时惜无力的靠上傅子瑜的肩头,顺从的吃下他喂给她的饭菜。 体贴的将她嘴边的饭渍擦掉,他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温柔。 “这汤怎么样?我让人特意准备的,你吃的太少了,得补补。” 时惜没回应他的话,只觉腹中已有些胀。 她躺回床上,侧过身,露出的后背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想吃了。 也不想面对他。 傅子瑜也不恼,将她吃剩的饭菜快速扒进嘴中,而后端着碗筷离开。 合着眼,时惜等待着被强迫的睡眠带进那无边的梦境中。 她早已习惯,不是没有过挣扎与反抗。 只是那人似乎已油盐不进,单是看着她闹,看着她自己一遍遍的自我厌弃与互相伤害,而后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想象中的困意没有来,时惜不确定的睁开了眼。 她还是试探着唤了一声青团,在接近绝望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回答。 【我在宿主,你还好吗?】 【是......是你吗团子?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时惜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同傅子瑜之外的人说过话了,这一声问候险些让她落了泪。 她想撑身坐起,却又意识到这药已让她使不上力,索性只好躺在原处。 【你给我的药是不是过期了?怎么对他没用?】 这是自那日以后时惜一直想问的问题,眼下终于有了机会。 【不是,只是我感觉系统的药好像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他的主观意识太强大了,我好像已经左右不了什么......】 况且,它还有一句没说...... 傅子瑜好像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 时惜怔愣着出神,似乎还是没明白它的意思。 【他......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再受影响了是吗?】 青团没有应声,只这沉默已经响亮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对付他,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是吗?】 脸隐在暗色中,时惜睁着双眼,一瞬不动。 她的身体很累,意识却无比的清醒。 【对他没用,对我......总该起作用吧?】 青团不解,它虽不明白宿主的想法,但还是给予了肯定回答。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帮我个忙......】 说出的计划让青团也难得一愣,只是想到自己并不能再给宿主提供什么帮助,还是哼哧着应承下来。 察觉到青团的不满,时惜倒是反过来出声安慰着它。 【放心,有你在,我一定没事......】 傅子瑜像往常一样进了门,掀起被子将人揽进怀中。 气息微微吐在时惜的脖颈处,她强忍着,听他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些什么。 “你的事情我解决的差不多了,你倒是聪明,还留了摄像,直接把她们锤死了......” “宁伊若把成婉婷出卖的彻彻底底,这件事情已经立案了,她只怕要被开除学籍了......” “惜惜,宁伊若这个人可真是坏,你可不能再跟她一起玩......哦对了,还有冯沛欣,她可太讨厌了,每一见面就问我你的消息......” 顿了顿,他轻轻在时惜的后肩处落下一吻,复又继续说道:“那个冉哲......他也很恶心......还想着让成婉婷帮忙接近你......他明知道你是我的还跑来犯贱,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很该死......” 时惜的长睫微微颤了颤,快速地仿佛是错觉。 她感受到肩上的濡湿感更加明显了,耳垂也没能幸免。 这样的刺激,清醒时候根本难以抵抗。 傅子瑜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惜惜,还要继续装睡吗?” 兀地睁开眼,时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还真是......步步都把她算计了进去...... 只是她仍旧没动,无声眨着双眼,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盯着时惜扑闪的长睫,傅子瑜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了吻。 “晚上的饭我没放药,我想赶紧把这些消息告诉你......你不高兴吗?” 时惜仍旧没动,任凭他的吻一点点在她的脸侧蔓延开来。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带着颤抖,极近诱惑。 “惜惜......你别不说话......亲亲我......” 他还真是知道如何取悦她。 只是可惜了,她现在完全没有那个想法。 “对不起,我高兴不起来......” 贴在眼尾的唇停了下来,时惜甚至能感受到那上面急速流失的温度。 “那你要怎样......” “放我走......” 傅子瑜终于直起身子,垂眸看着床上依旧背对着他的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这么苦,这么痛,倒不如直接破罐子破摔算了。 喉间微动,有话从他的嗓中轻声滚出。 “无论我怎么依着你,顺着你,都是一样的结果。” “既然这样,那还是让我对不起你好了......” 第141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7) 无声的沉默,却震耳欲聋。 时惜终于转过身,看过来的眼中满是疲惫。 这几日的欢喜因着她这样的眼神逐渐离傅子瑜远去,他开始慌张,敏感发觉那个他一心想要的东西好似彻底抓不住了。 “为什么不说话?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讲了吗?” 他的脸色在时惜淡漠的眼神中愈加阴沉。 胸中的不满情绪积压着,终于到了顶点,傅子瑜再次俯下身,扣紧她的下颌。 “你给我说话!” 他不安,动作也变得粗暴。 他从未这样撕心裂肺的吼过。 时惜被迫对上他盛满怒气的眼,不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又惹了他发疯。 “说什么?说你对我很好?说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对不起我?说你从未骗过我?说你照顾我、体谅我?说你设身处地为我考虑?说你喜欢我、爱我?” “傅子瑜......你配得上这些形容吗?” “你闭嘴!” 傅子瑜无声的压在时惜的上方,他们沉默着,对峙,半点没有恋人之间应有的氛围。 脸上前逼近,他想吻她,却被她躲开。 “我没心情,你还是......” 他的吻还是狠狠地落了下来,带着急促和一直都有的粗野。 时惜被堵得心惊,却还是顺从着没有挣脱开。 他掠夺着,不放过她口中的任何一处地方。 他期待着让她一起堕落。 眼角淌下一滴泪,悄无声息又渺不足道,却烫得傅子瑜心尖生疼。 他感受到了她的不屈与厌恶,但还是不愿意放手。 唇离开,傅子瑜垂下头,缓缓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 “我好痛苦惜惜,我既想着你能像它们一样乖,又不想看你失去原本的样子,像个玩偶一样没有灵魂。” “你到底......该让我怎么办?” 是时惜意想不到的内容。 她思忖着,心下虽好奇,却还是不动声色着。 他们? 他们是谁? 好半晌,傅子瑜终于缓过神,突然扬起笑来。 “不重要了,我早就说过我不在乎,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行。” 他没管时惜的反应,不由分说的再次将人拉进怀里。 “睡觉吧惜惜,今天是我做得不对,明天这时候,我一定不会再吵醒你。” 这话隐含的意思是什么,时惜不用想就已经知道。 她闭了闭眼,任由傅子瑜揽着腰。 “你还要给我吃药吗?” 脑后顺着她发丝的大掌没有停顿,傅子瑜顾左右而言他。 “你明天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看你这几日吃的太少了,换换口味怎么样?” 一拳打到棉花上,这种无力感,由内而外,将时惜填满。 相比这样,她宁愿看他发疯。 没再继续听他絮叨着些什么,时惜狠了狠心,平静的开口。 “你爱我吗?” 傅子瑜终于收了声,她问的认真,他便也想回答的认真。 “我爱......” “我不爱你......” 声音轻,很淡,吐出时不带任何情绪和犹豫。 果断,干净,却仿若千斤重锤,狠狠砸向了傅子瑜的心底。 他的眼睛霎时红了起来,只还是在强撑着找理由。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不爱我......没事......你只要对我有些好感就行......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那个说着不在乎的人,眼下心中已然大乱。 他无措的表情和动作出卖了他。 时惜冷眼瞧着,仿佛仍觉得这刺激不够般继续补充着。 “别自欺欺人了傅子瑜,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不喜欢你,没有好感,一点也没。” 他终于正眼看过来,那眸中无声诉说着什么,可到了嘴边,却只是化作几句重复的话语。 “你骗人......你骗人......你之前明明喜欢我......他们都说......” 这声音还真是委屈。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时惜闻言嘲讽着。 “他们说......你自己没感觉吗傅子瑜?还是你有感觉却只是想着逃避?” “你明明可以拒绝,却还是一声不响的吊着我,让我爱也不得,恨也不得。” “傅子瑜......你也让我很痛苦......” 若是早一点结束这种纠缠,原身也不会因着那点渺茫的希望,走上那条不归路。 “我......不是这样的惜惜......我没有......我现在......” 傅子瑜的解释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样优秀的大脑,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了。 “现在?” 轻笑出声,时惜脸上终于带了点苦涩。 “现在你看得上我了所以我就得巴巴上前,对你的垂青感恩戴德吗?” “傅子瑜......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带着刀锋的话将傅子瑜的脸色逼得血色尽褪,他手指捏得泛白,眼眶发酸,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委屈,夹杂着融进血液般的苦楚,随着循坏,布满了他的全身。 他觉得浑身都泛起疼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声声道歉,试图点亮时惜眼中曾对他流露出的爱慕的光。 可时惜怎么会让他如愿。 “没有意义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不喜欢你,我甚至讨厌你,恶心你,我恨不得......” 唇被人堵上,时惜未说完的话被傅子瑜封在掌心。 他浑身抖动的幅度有些大,连指尖都带着颤抖。 眼中噙满泪,那颗琉璃经营的葡萄似的眼,无端显出哀伤。 他掩饰着,哪怕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却依旧恶狠狠出声。 “别想着这样刺激我我就会放你走,我早说了我不在乎。” “随便你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哪怕你死,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忽略了自己的声音有多难听,酸涩中带着苦。 时惜的睫毛轻颤,透过他的眼,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傅子瑜。 那个他,被他隐在身后,无声地向她哀求着。 别走,求你了,别走...... 第142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8) 这是两人来到这个房子之后,第一次没有同床而睡。 时惜犹记得傅子瑜红着眼怒声朝她撂下狠话的样子。 他说,哪怕你死,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这样疯的一个人,怎么还是那么轻易的被她刺激到。 翻了个身,时惜睁眼听着外面的动静,脑中胡乱猜测着他此刻的行为。 他安静的不像他。 【宿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刺激他?按你的计划,岂不是会让他更崩溃?】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时惜很难跟人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说不心软是假的,她从未见过有人在她面前露出过那样悲痛的表情。 罪魁祸首是她。 可她却有自己的考量...... 【团子,你说......他是真的喜欢我......爱我吗?】 不是她有意矫情,只是被他用控制欲占有欲包裹起来的感情让她看不清他的内心。 她有着她自己的执着,虽然这样按规则来说,她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 但她还是想让这个结局更加完美一些。 良久,青团都没有回答她。 时惜并不清楚它的想法,以为这个问题触碰到了它的盲区。 【算了,你怎么会知......】 【不会有人能比他更爱你......】 这话带给时惜的冲击力极大,几个字勾连着,搅动着,在她的脑中一遍遍重复,让她整个人彻底宕了机。 【你......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下子透露出巨大信息量的青团懊恼不已,它怎么就忘记了时惜的感觉有多敏锐了。 【啊,我的意思是......宿主你付出了这么多,肯定会让他爱上你的......对了,你说的计划咱们什么时候实施,我用不用提前做个准备什么的?】 话一多就显得青团整个活泼不少,时惜不想深究它的反反复复、欲言又止,只是再次同它确认。 【反正我只要达到了规定的任务量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对吧?】 听了她的话,还正在想办法找理由的青团瞬间蔫了下去。 【嗯......是的......】 这声承诺听起来虽夹杂着情绪,却让时惜放松许多。 随便了,不考虑那么多,只要能重新回去就好。 -- 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了。 这几日她虽听话的将傅子瑜端进来的饭菜吃下,却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他们之间的话很少,头几天,甚至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咽下被傅子瑜送过来的那口饭,时惜抬眸,主动看向他。 “我吃饱了,能不能让我洗个澡?” 自那日过后他已经没有再往她的饭菜里下药,可她还是这副软弱无力的样子。 “我自己一个人站不住,能不能麻烦你......” 每一次洗澡都是由他来帮忙,这一回反倒突然跟他客气起来。 傅子瑜点点头,收回碗筷,低着头交代一句。 “等我把碗筷洗了,你先别急......” 只是那个被他吩咐着“别急”的人,还是心急的去了浴室。 傅子瑜推开房门,看向已经无人的床,内心还是突然一空。 他冲进了浴室。 里面的人正扶着墙,艰难地褪着身上的裙子,见他过来,娇娇的唤了一声。 “帮我一下可以吗?” 莫名松了口气。 傅子瑜上前,麻利的将她肩上的带子扯下,让她整个人紧靠着他。 她今日难得的灵动,水眸望过来,倒是让傅子瑜生出些别样的心思来。 “别动......你身子还虚着,不想难受就别乱撩。” 他将她的心思看得很透。 别过脸,时惜有些恼,撑起身子往瓷砖上靠。 “不要你了,我自己洗。” 她身子颤颤巍巍,却还是拼着一口气想要远离他。 咬咬牙,傅子瑜险些被气笑,扣着她的腰肢,将人直接箍进怀里。 “老实点,站不住就别闹。” 过程同往日一样,那双大手游走着,却不含任何情欲。 时惜有些气馁,瞅准时机夹了夹腿。 她的行为让他眯了眯眼,勾起唇俯身贴近她。 距离越来越近,时惜情难自禁的闭上了眼,等待着被他的薄唇包裹。 然而那唇只堪堪从她的侧脸划过,轻蹭着她的鬓,吐出温热的气息。 “先洗澡......” 长睫微颤,时惜睁开眼,咬唇瞪着他,一脸不满。 “小气鬼......” 傅子瑜垂眸笑开,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苦涩。 他可还没有忘记那日她说的话,字字句句,让他煎熬至今。 眼珠转动着,时惜见这人不上套,便索性主动出击。 樱唇透着水润,时惜仰头,趁着他失神,果断拉下他的头。 久违的亲吻。 那么软,又带着香甜,是从一开始便让傅子瑜失去理智的味道。 他的手终于抚上的她的后脑勺。 反客为主,是他在情事中最经常做的事情。 在这狭小的浴室,时惜被他缠的窒息。 脑中缺氧的后果就是让她也险些忘了自己的打算。 轻轻搭上他坚硬的胸膛,时惜稍稍用力,唇便感觉被人放开。 她把头抵上去,低低喘息着提醒。 “你衣服湿了......” 傅子瑜早已顾不了其他,眼见她主动,便果断抛弃了之前的委屈,想要将人抱起。 时惜拒绝了他。 “你去换衣服,我擦擦身体,一会儿你来帮我垂头......” 他们仿佛回到了没有吵架的时候。 没想太多,傅子瑜垂眼看着时惜红扑扑的小脸,终是点点头。 “我马上回来。”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时惜的脸上收起笑,冷淡地朝青团吩咐。 【开始吧。】 水声点点低落,敲击着地面,在这安静的空间,竟也有些好听。 时惜扔掉手中的东西,闭眼无声同傅子瑜道了个歉。 对不起,但是只有这样大起大落,才可能会让你印象深刻些。 浴室中早已听不见水流的声音,傅子瑜心情愉悦,连迈进去的步子都不自觉加快起来。 他的惜惜今日表现不错。 眼中印入时惜想让他看到的情景,万籁俱寂,他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经将他抛弃。 第143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39) 空无一人的走廊,傅子瑜坐在长椅上,垂头凝视着地面发愣。 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心情。 乌云遮蔽月亮,天边划过一道惊雷,透过偌大的窗,将白色的光闪在他的身上。 姣好的面庞,却惨淡的厉害。 他眼神幽深,情绪翻涌着,如潜伏在深海里的巨浪。 压抑、空寂,不透一点光。 有脚步声自远处传来,“嗒嗒嗒”,高跟鞋伴随着皮鞋。 傅子瑜没抬头,心下已经了然。 被熨的平直的西装裤脚印入他的眼中,下一秒,他的头便由于受力被迫偏至一旁。 很响亮的一个巴掌。 “畜生,看看你干的好事。” 傅子瑜终于抬了眼,双目充血,异常的狠戾吓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哑。 “这不都是你教我的?自己的东西要自己把握住......无论什么方法和手段......” 傅城的喉间微哽,难得说不出话。 他收了手,稍稍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立在一边颤着身子的秋曼吟见状,缓步向前,在傅子瑜的身侧坐下。 她抬起手,指尖还未贴上他的脸,便被人迅速躲开。 哀怨的瞧了一眼远处的傅城,秋曼吟低叹一声,柔下嗓音轻问着。 “惜惜怎么样?没事吧?” 他的情绪终于激动了起来,眼尾泛着红,看起来莫名委屈。 “妈......妈......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傅子瑜竭力调整着呼吸想要掩饰心痛,但颤抖的声音和呼吸仍旧出卖了他。 他这样的回应让秋曼吟也跟着红了眼,只是朝傅城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先进病房瞧瞧。 开门声响起,傅子瑜侧耳听着,终于听到了时惜的声音。 她声音很淡,依旧是有气无力的,但是还是客气的同傅城打了个招呼。 “傅叔叔......您怎么来了?” 秋曼吟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紧握双拳,颤抖着的手,再次柔声问道:“为什么不进去?” 眼中凝结起来的水雾在这句问话的结束那霎夺眶而出,一颗又一颗,滴答滴答,落在了泛着凉意的地面上。 他的声音响起,哽咽着,酸涩又难听。 “我不敢......我不敢......” 他垂头,不停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她,他还是输。 秋曼吟微微愣了愣,她从未见傅子瑜这般情绪外露着,哪怕是当年傅城将他心爱的宠物送走,也只是见他红了红眼。 她抬手在他后背安抚的轻拍两下,却又见他将整张脸埋进手中。 水滴顺着他的指缝留出,他无声的流泪,难掩悲痛。 “妈妈一早就提醒过你......傻孩子......不管多么喜欢,你首先要学会的是尊重......” 放下手,傅子瑜狠狠拭掉眼角还残留的水渍,再次握紧了拳。 “但是我不会放手的......” 说着说着,他又再次陷入自责当中。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她关起来,都是我的错......” 心中终于有些欣慰,秋曼吟扬起笑,试探着拉起他的手。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妈真替你高兴,走吧,跟我进去,亲自给惜惜道歉。” 傅子瑜依旧不肯离开座椅。 秋曼吟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她率先站起来,手上用了力。 “做错事了就要道歉,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 时惜在这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傅城闲聊着,见他看向自己被绷带缠着的手腕,抬起胳膊轻轻晃了晃,示意着自己没事。 “傅叔叔放心,这伤口是我不小心划到的,没多大问题。” 她说的没错,这伤口就是她拜托青团掩人耳目用的,甚至是浴室里的那摊血,都只是为了吓唬傅子瑜。 “什么没事......你不用替他打掩护,他什么德行,我心里清楚......” “不是的叔叔,我的手没问题,只不过有些营养不良,医生说吊个针就可以出院了。” 正说着,便瞧见门口走进两个人。 时惜这才终于与傅子瑜碰了面。 他眼圈微红,想也知道他刚刚在外面做了什么。 视线扫过时惜的左手手腕,他早先做好的心理准备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转过身,他眼睛更红,似是不想面对。 见状,傅城上前,难掩语气中的不满,低吼道:“就这点出息?快给惜惜道歉。” 眼中的泪反射着细碎的光,傅子瑜眼神躲闪着,依旧不敢同时惜对视。 他抿了抿嘴,停顿片刻,觉得苦涩在口中蔓延。 “对不起惜惜......我错了,我不应该......” 嘴角挂着一抹笑,轻,淡,连出声打断他的话也是。 “说什么呢,都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怎么还道上歉了?” 意想不到的回答,傅子瑜有些欣喜,终于抬眸对上了时惜的眼。 周遭的话语他已经听不见,他看着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人抽空一般。 他的脸更加惨白。 时惜的回答倒是让秋曼吟有些吃惊,她偏头看了眼已经愣在原处的傅子瑜,走上前再次道歉。 “惜惜,阿姨对不起你,你妈妈把你交给我,我却......” “曼曼姨,你别这么说,我都已经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 她絮叨着,除了歉疚便是心疼。 她不该对自己的儿子心存侥幸。 只是瞧着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秋曼吟觉得,还是要把空间让出来给他们。 起身,她唤上傅城,随便找了个理由暂时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时惜收了笑,表情淡漠的看向窗外。 这样的神情,冷,透着寒,没有丝毫情绪,一点点的将傅子瑜心中的希望浇灭。 他觉得此刻自己仿佛走进了一片沼泽,他拼命地想挣扎着出来,却看不到一点生机。 他被她判了死刑。 喉间轻滚,他觉得自己好似不会说话般,颤抖着问出了声。 “你不恨我吗?” “不。” “不讨厌我?” “不。” “那么......喜欢呢?” “傅子瑜......放过我吧......” 第144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0)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时惜率先别开眼,继续盯着窗外。 傅子瑜连呼吸声都急促起来,他仿若上不来气一般,低喘着,看起来好不狼狈。 “我错了惜惜......你原谅我......我不能没有你......” 如此直白的说法也只有他能讲出来。 轻舒一口气,时惜终于回过头,眼中满是认真。 “你觉得......你很爱我,喜欢我,对吗?” 他不明所以,却连连点头。 “是的惜惜,我......” “我觉得不是......你只是把我当做了你的专属物,是不允许别人触碰的私藏品,可是傅子瑜,我是个人......” “你不爱我,至少......你并不懂爱......” 话突然哽在喉间,所有的解释与告白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相信他对她的感情。 这种无力感敦促着傅子瑜想要马上做些什么证明着自己。 “要我怎么做......我要做什么你才会相信?” “放我走,我们暂时分开,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她声音平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格外有力量。 这力道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他的胸腔。 他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愣在了原地。 巨大的波涛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他无法宣泄,更无法表达。 “为什么好?哪里好?” 他不明白她口中的“对两个都好”是什么意思,他质问着。 “你凭什么认为这是好?” 时惜听见了他靠过来的声音,她攥了攥隐在被子里的双手,还是狠下心。 “我已经跟我妈妈联系过了,过几天......我会去办出国手续......” 他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了这间屋子。 黑夜,总是带给人窒息。 -- 那一晚,是秋曼吟留了下来。 她坐在时惜的床边,抚着她的头,关切着。 “疼不疼惜惜,疼了就告诉阿姨。” 时惜张张嘴,将要说出安慰话临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她声音有些委屈。 “疼......曼曼姨,我疼......” 她不知道亲人之前的相处方式是什么,但眼下,她只能依着心中的感情冲她撒着娇。 秋曼吟红了眼,这姑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经历了这么多,她怎么会不心疼。 “你在学校的事情阿姨也知道了,惜惜啊,其实有什么事情没必要自己一个人扛着的,你可以告诉我,告诉其他的朋友,对不对?” 她的声音真温柔,时惜这样想着,若自己也有父母,许是也会像她这般。 莫名的委屈将时惜包裹,她撇撇嘴,垂头埋在秋曼吟的肩头,低低啜泣起来。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放纵。 她的痛苦,不甘,委屈,难过,向来无人诉说。 但是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她们却告诉她,她可以有所依靠。 抬起头,时惜挂着鼻涕泡,难得害羞起来。 “谢谢你曼曼姨......” 秋曼吟的心里软得很,闻言轻声笑开,抽出纸巾耐心的替她擦着。 “傻孩子,说什么见外话。” 她们的气氛融洽,时惜也在这时候耐心听到她讲述着傅子瑜从前的故事。 他小时候是真的乖巧,可爱又机灵,是再正常不过的阳光男孩。 可是...... 说到这里,秋曼吟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轻叹一声才继续说下去。 “子瑜刚上小学那会儿,他爷爷就因病去世了,那么大的家,孩子们心又不齐,自然是争的头破血流......” 傅子瑜就是在这时候被送到了奶奶身边,由那个老人一手看养着。 “子瑜小时候个头小,又因着我们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就总是被人欺负。他也不跟他奶奶讲,只是每次放学回来后都阴沉沉的。给他买的玩具也总是没过几天就没影,他也没什么伴儿,就这么一直到小学毕业。后来......” 后来,秋曼吟夫妇终于得了空,这才将儿子接到身边。 几年的家庭内部争斗也让傅城性情大变,暴躁,冲动,敏感,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敌意。 他看不惯自己儿子总是一副软绵绵温顺的样子,尤其在得知傅子瑜总被人欺负却不敢还手的时候,他似乎是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怒骂着,将人拽进那间黑乎乎的玩具屋里。 “不是喜欢把玩具都送给别人,讨好别人吗?我就让你什么都没有。” “我告诉你,你自己的东西,不藏好,早晚有一天会被人偷了去......” “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得自己把握住......无论什么样方法和手段......” 一件件珍藏的玩具手办在傅子瑜的哭喊中被丢进了垃圾桶,很快被人清理干净,傅城仿佛不解气般,将人关进了那间黑屋里,整整七天。 他甚至将从小就陪伴着傅子瑜的那只小狗狠心送走,为的就是让傅子瑜长个教训。 “自那以后,子瑜就变了很多。在外人看起来他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傻样子,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有病,对自己的东西有着超出常人想象的控制欲。” 秋曼吟说着,很快就已经泣不成声。 “我恨啊,但是我又很后悔,我这个当妈的,说到底,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这样一连贯事情就都好解释了,原身是上了初中以后才来到傅子瑜的家里的,这些情况,她确实不会太了解。 回过神,时惜正巧对上了秋曼吟看过来的眼。 “惜惜,我跟你说这个并不是要你同情原谅子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会这么做的原因,是我们的对不起他......” 她的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疲惫,让时惜看着也不由的触动。 只是...... “曼曼姨,我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从来没怪过子瑜,他喜欢我,这些我都很清楚......” “我也想让他像普通人一样,有着属于正常人的感情处理方式......” “所以,麻烦你帮我个忙好吗?” 第145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1) 天气总是反反复复的,在以为温度继续上升的时候,却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这雨不属于夏季,绵绵密密,像是细绒,连续不绝。 时惜瞧着车窗外的水幕,难得的心烦意乱,她低头瞧了眼手中的手机,无声攥了攥指尖。 下车的时候,雨势稍停。 树叶上的水滴下滑后坠落,无声消失在这纷乱又嘈杂的街道。 独显它的孤独与寂寥。 这与以往不同的夏雨迅疾而来,却又迟迟不肯离去,洗刷着这偌大的城市。 水汽袅袅,时惜听着耳边寂寞的余音,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四处张望着。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面上或是焦急或是冷漠,风一般与她擦肩而过。 她还是决定离开。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行动,她瞒过了傅子瑜,因着他对她的歉意,也因着秋曼吟的刻意遮掩。 收回视线,时惜推着行李箱,踏上了异国的旅途。 -- “咚——” 篮球碰撞球框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室内球场异常的响亮,回声轻颤着,很久才停歇。 伍明远坐在地上,瞧着面前机械重复投球动作的傅子瑜,语气里满是抱怨。 “不是哥,你大老远让我来你家里,就是看你这样发癫的?” 原本好好的暑假游戏之旅在傅子瑜的一通电话之后被迫终止。 本想着过来之后能够跟人结个伴一块畅玩,哪知到这个家伙整日不着家,天天带着他往周围的体育场跑。 “你这打的是个屁啊,就这还巴巴往球馆跑,不嫌丢人?” 换作以往,这话早就能让傅子瑜发几次火,但眼下他却难得沉默。 轻拍着手中的球,他抬手,瞄准,微微踮脚抛过去。 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眼神空洞着望着前方,他的灵魂仿佛早已离他远去。 几日下来,伍明远早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此刻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冲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回事啊傅子瑜?跟你说话听不见?” 肩膀被人轻推一下,傅子瑜终于回过神,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伍明远。 “你怎么过来了?现在几点?” 后一句是他这几天问的最多的话,每次他停下动作,开口说的便是这一句。 这样的神情让伍明远有些恼,他握了握拳,说出的话难得的冲。 “你神经病啊?明明都不想打球为什么还天天泡在这里?我大老远从家里过来就是让你这样折磨我的?” 不知他话里的哪句话出了问题,傅子瑜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胸膛起伏着,眼尾竟也很快拖出一抹红。 “对......我是有病......所以她不肯原谅我......” 声音又低又哑,不知是说给谁听。 未接收到分贝的伍明远拽着他的手臂,瞧他没什么反应便带着人出了场馆。 刺目的阳光让傅子瑜眨了眨眼,他侧过头,再一次问出了那句:“现在几点?” 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伍明远掏出手机,飞快的扫了一眼。 “三点十七,赶紧回家冲个澡,一会儿组队排......” 手挣脱开来,傅子瑜在听到那个准确的时间过后便转头往回走。 “你干什么?回去干嘛......” 伍明远的声音终是没叫回傅子瑜,他脚步不停,低声喃喃的说着些什么。 “太早了......太早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傅子瑜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伍明远垂头紧跟着,便是连抗议声也没了。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不了解原因,但是在下午看到傅子瑜回去后发疯般的折腾自己,便是将所有的话都收到了肚子里。 算了,反正还有手机,条件虽差点,倒也不耽误他上个分。 他们像往常那样走到了家,临近门,傅子瑜还是像往常那样站在门口稍稍停顿片刻。 他仿佛在做什么心理准备,每一次,那双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门很快被人打开,伍明远率先迈进去,那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阿姨,我们回来啦,今天也很想你......” 伍明远的性子很难不让人喜欢,他活泼又开朗,行到哪里都能跟人处得来。 他真的很吸引人。 傅子瑜低着脑袋进了屋,他沉默的换着鞋,听着来自身前人的互动。 没有他想要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又软又娇,哪怕是带着怒气,也让他为之沉醉。 他抬了头,目光很快扫过屋内,最终落在二楼那个属于她的房间。 他终于说出了进门来的第一句话。 “妈,她......还没回来吗?” 秋曼吟摆着饭菜的手一顿,她面上的笑容也由于这句话停滞了一瞬。 “惜惜去同学家住两天,你急什么,到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一直察言观色的伍明远敏锐的发觉了不对劲,他沉默下来,打量这两位氛围微妙的母子二人。 晚上的自由娱乐期间,伍明远罕见的没有直接打游戏,他点开微信,犹豫好久终于鼓足勇气发了消息。 那头很快便回复了,伍明远摁下心头莫名升起的那丝紧张感,终于将事情了解了大概。 他很快收了手机,看着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看向天花板的傅子瑜,抿嘴问道:“你知道......时惜去哪了吗?” 这名字唤起了他眼中的一点光,他看起来终于有些人样。 “我妈说她去朋友家里了......” 顿了顿,他又接了一句。 “我知道她还在怪我,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的声音坚定却又悲伤,让人耳不忍闻。 伍明远垂着手,五指交缠着,纠结半晌。 他抿了抿嘴,还是抬起头凑过去,语气是难得的认真。 “她不是去朋友家里,她其实已经......已经出国了......” 乌黑的睫毛轻颤着,喉间上下不停滚动,他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不可能......你别骗我了......她怎么会出国......” 伍明远只好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他看,嘴里还补充着。 “这是冯沛欣发给我的,时惜一落地就告诉她了,千真万确,你......”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见床上那人直接站起了身朝门外走去。 开门声巨大,让伍明远也跟着这间屋子一起颤了颤。 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他懊恼着。 完蛋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第146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2) 秋曼吟还没睡,她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时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 虽说时惜已经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但毕竟人生地不熟,她难免有些担心。 况且,不光如此,她更担心...... 开门声将她吓了一跳,她回过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傅子瑜的脚步声很快就传了过来,急促,又异常沉重,连带着让秋曼吟的心也跟着跳动。 “为什么骗我......” 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怒火,他眉头紧锁,双唇紧抿,连带着让周围的空气都焦灼起来。 秋曼吟瞧着他这副模样,无声吞了下口水。 她站起身,依旧柔声解释着。 “不是妈故意骗你,实在是你情绪太不稳定,我要是这么说,你一定......” 傅子瑜身体紧绷着,肌肉线条显现出无比的坚韧和力量。 拳头紧握,指关节凸出明显的白色,仿佛压抑着泼天的不满。 五指嵌入掌心,这丝疼痛稍稍分散了一些他心中的难过。 他缓了缓神,轻吐一口气,头脑终于理智清醒过来。 “是她让你这么做的吧?” 语气里的嘲讽与无奈展露无疑,他轻眨着干涩到疼痛的眼睛,没等秋曼吟回答便再次转身离开。 他回了房间,将紧跟着他的伍明远也关在了外头。 手机终于被他翻找出来,他一个个点开她的联系方式,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手机换了号,微信拉了黑,他彻底与她失去了联系。 傅子瑜的心头像是被人狠狠划了一刀,那人仿佛还觉得不够狠似的,一下下往里钻着。 握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着,不稍片刻,那屏幕便被点点晶莹打湿。 模糊的字,模糊的眼。 他又哭了。 这才多久,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将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再次躺回沙发,他仿佛不甘心般再次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紧贴着耳边的声音机械又冷漠,他一手捏着手机,一手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落在枕巾上,濡湿一大片。 -- 翌日,伍明远挂念着屋里的人,难得起了大早。 他犹豫好久,还是敲了敲门,耳朵贴近门认真细听。 安静,只有安静。 他心里顿时慌乱起来,左右徘徊,失措担心。 敲门声更大了些,伍明远的声音这次也跟随着响了起来。 “傅子瑜,你醒了没,说个话。” 里头仍旧没有响动。 他彻底慌了神,转过步子将要迈开,前往秋曼吟的房间。 这时,傅子瑜的声音终于沉闷的传了出来。 “我没事......你今天自己玩......” 伍明远再说什么傅子瑜便就不再回应了。 他摇了摇头,摁下心中的担忧,只好暂时离开。 一连三日,傅子瑜都是将自己锁在屋内,不吃不喝。 连带着出差回来的傅城也难得问候了一句。 “怎么回事......” 秋曼吟红了眼,只好将事情说了个清楚,却只得到丈夫一句轻飘飘的嘲讽。 “出息......” 她的痛苦不可言说,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家里的伍明远上。 “明远,孩子,帮帮阿姨。” 私藏在秋曼吟手中的备用钥匙终于派上了用途,这是她做了好久思想斗争才拿出来的,她不想让儿子因此反感自己。 “子瑜他不喜欢别人私自进他房间,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他的好朋友,或许你可以试试......” 这小巧的钥匙握在伍明远手中仿佛有着千斤的重量,他点点头,没怎么犹豫便来到了傅子瑜的房间门口。 试探的敲门,没有回应。 伍明远只好抬高了声音,状似征求同意。 “不说话我就开门进去了啊?” 门被打开,屋内连灯都不开。 他摸着黑,手碰上电灯开关,终于将这一室照亮。 男人窝在床边,曲起一条腿,另一条打直,胳膊肘挡在眼睛上,似是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萎靡。 “干什么?” 滴水不沾的结果就是他现在的嗓音沙哑到像干旱沙漠石子磨擦车轮的声音。 嘶哑又难听,伴随着颗粒感。 伍明远见状心头一震,他俯身靠过去,作势要将人拉起。 “你能不能别这么折腾自己了?她又看不见,你这么做给谁看?” 他的声音吼得有些大,傅子瑜有些耳鸣,懵了好半晌。 只是想起什么,他如死水般的眼睛再次有了情绪。 “可是我难受啊明远,我以为她是在骗我吓唬我,可是没想到......” 他气短,加上哽咽,很难将话说全。 “我是不是真的很坏,我是不是真的不能被原谅?明远,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合着这憔悴的模样,让伍明远眉心突突直跳。 他再也看不下去傅子瑜这副病殃殃的样子,用力一把将人拉了起来,脱口又吼了一句。 “你他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啊?就这样还想口口声声说等她?别等她回来了你就......” 话被他强行中断,他没有忍心继续说下去。 温热的水终是让傅子瑜缓了缓,他乖巧地跟着伍明远下了楼,看到了餐桌前翘首以待的秋曼吟。 眼神冷淡的划过,他收回视线,沉默地坐在桌边。 一碗粥被他喝尽,他擦了嘴,无声站起走向厨房。 难得松了口气的伍明远在瞧见傅子瑜揣着小刀走出来的那刻险些尖叫出声,他眼睁睁看着他将那锐利的刃划向自己的手腕,猩红着眼看向秋曼吟。 “妈,告诉我她在哪?” 鲜红的液体滴滴掉落,很快殷出一大片。 秋曼吟身子颤抖着,终是闭了闭眼。 第147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3) 这是座阴雨连绵的城市。 时惜顶着细雨离开,又踏上了阴霾。 街道静悄悄的,时惜侧过头,细看着透明玻璃上的点点落下的雨滴。 轻,静,带给周围一丝空廖与静谧。 但时惜心中却是难以掩饰的急躁。 她来了有一段时间了,除了刚开始难以调整的作息和时差,最让她烦心的便是这平日里的绵绵细雨。 阴沉,压抑,莫名笼罩着一种悲伤的气氛。 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抻了个懒腰,她随意把头发扎了个结,而后继续烦闷的低头看向桌上的书本。 她来的晚,正巧赶上这个学期结束。 新学校的宿舍早已被人抢空,作为新来的留学生,她没来得及申请,只好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不大不小的公寓。 唯一欣慰的一点便是她现在选择的专业同国内的差不多,她好歹有些基础,学起来倒也不太吃力。 时间在这雨幕中悄然流逝,抬了头,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熬过了这次的阴雨。 轻舒一口气,时惜合上书,低头打开平板,打算看一眼推特消息稍作休息。 一阵突然的手机铃声让时惜微微一滞,她大脑有过片刻的空白,随后才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只是看着上头显示出来的备注,她的紧张肉眼可见的消了下去。 可心情却莫名难过着,道不清原因,奇怪的厉害。 “惜惜,在干嘛?” 瞄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时惜看向屏幕里冯沛欣凑近的大脸,还是勾唇微微一笑。 “在吃晚饭吗沛沛?” 那头的冯沛欣已经再次低下了头,嘴里塞着饭,不时点点头。 “嗯......你还没休息吗?该吃午饭了吧?” 她眼角眉梢的活力与灵动让时惜不由的怀念,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说了一句:“我有点想你了......沛沛......” 冯沛欣吃饭的动作明显一顿,她艰难的吞下口中的饭,关切的看过来。 “你变了惜惜......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感性?” 抚着额前碎发的时惜闻言呆了呆,她眨眨眼,还不知为此番状况作何解释。 “可能......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吧。你知道的,这里老是下雨......” 两人相对着沉默,时惜险些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还是率先打破了安静。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可在这等你好久了......房子我还挑了个稍微大点的,你不来,我住着老是感觉少点什么。” 撇了撇嘴,冯沛欣再次握上了餐具,她眼皮没抬,闷闷说了一句。 “肯定不是觉得少我......这破签证得半个月才能办出来,你再等几天,我过去陪你一阵。” 最开头的话时惜并没有忽略,她攥了攥手,有些心虚。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情况紧急,我谁都没来得及告诉......”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时惜也清楚这一点,说完后又继续接了一句。 “好沛沛,你过来吃住我全包行不行?啊对,还有机票,机票我也给你定,你要是看中什么包包我也给你买......” 摆了摆手,冯沛欣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嘴上还是没轻饶她。 “少用这些收买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了什么心思......不过你交代给我不让我把你在g国的消息透露出去的事情,我是一个字没提,至于他会不会知道,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敛眸,时惜轻“嗯”一声,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情绪。 话题聊到了本来该刻意避开的那一点上,她们两人谁都没有再聊下去的心情,索性草草挂了电话。 素来有“饮食荒漠”称呼的国度,时惜出了门,寻了一家名为gournmet burger kitchen的餐厅,点了一份美式汉堡和薯条。 碳酸饮料的气泡急促的朝空气中飞腾着,时惜抿了一口,恍惚觉得沉闷的心情似乎也随着二氧化碳散入空气当中去。 高热量的食物总是能带给人好心情。 午后的睡眠持续到晚上,时惜睁开眼,漆黑的房间让她瞬间陷入无边的空寂中去。 她随意撩了撩发,简单涂上口红便拎包出了门。 酒吧零零散散遍布在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角落,时惜挑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bar,被检查了护照后就径直走了进去。 里头窸窸窣窣聊天的人不少,时惜跨步坐在吧台边,连酒单都没怎么看。 “three shots of tequ,please.”(三小杯龙舌兰) 异国的面孔,总是会或多或少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不多时,时惜便察觉到身边靠近了一个人。 “excuse me,is anyone sitting here?”(打扰一下,这里有人坐吗?) 老套的搭讪方式,时惜打量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哥,很快就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那人顺势坐下,小声同酒保说了些什么。 他侧过身,投过来的目光不掩好奇。 时惜在这样的眼神中愈加后悔自己刚刚的决定,她准备起身,却听见那人再次开了口。 “c国人?来这里上学?”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本国腔调,只不过倒还流利,倒是让时惜有些吃惊。 她驻了足,微微挑眉后将已经偏开的身子坐正。 “对,你呢?竟然会说c国话......” 她直白的试探让arthur大声笑了起来,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将酒保调好的酒推至时惜的面前。 “aperol spritz,尝尝,应该适合你们女孩。夏日特饮,味道应该不错。” 时惜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她顺手接过,轻抬酒杯。 “这是我第一次接过陌生男人递给我的酒......” 未完的话里隐藏的意味让arthur了然点点头,他耸耸肩,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末了,他轻笑着,朝时惜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arthur,亚瑟,你倒是跟他口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时惜的眉轻蹙着,他模棱两可的话让她的内心隐隐有了猜测。 他? 到底是谁? 第148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4) 时惜没有顺着他的话,打定主意不上他的套。 她收回目光,继续叫了两杯酒,也礼貌地回应着。 “时惜,我的名字是时惜。” 她没有追问他,他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仿佛事不关己般抿着手中的酒。 arthur并未觉得意兴阑珊,反倒被时惜这个样子彻底勾起了兴趣。 “时......小姐,你难道不好奇我......” “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话,但是我想,既然是我们两个人坐在这里,那就不要谈论其他人,好吗?” 悻悻的住了嘴,arthur摇头笑着,余光却不觉得瞟向了其他地方。 他心思活跃起来,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上时惜的脸。 “时小姐不如跟我玩个游戏,joe,把我的酒都拿出来吧。” 烂醉,时惜难得的放纵。 她迷糊的靠在台子上,已经无心考虑自己今晚是否能走回家去。 身边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人,他垂着眸,幽幽深沉,看不出一丝情绪。 “傅,你女朋友真的不错......” 傅子瑜闻言轻瞥过去,眼中满是警告。 对上这样的目光,arthur摆摆手,不断解释着。 “是你女朋友自己要喝的,我都拦不住。” 随便找了个理由,他便准备脚底开溜。 “我等下还有个party,先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傅子瑜这才有空好好打量着趴在吧台上的时惜。 他沉默着在她身边坐下,学她一样,头枕着手肘,面对面看着她。 她的脸颊已泛起了红,嫩唇轻嘟着,显得有些俏皮。 连闭上眼,都这么勾人。 他对她上了瘾,如何都不能离开她。 突然激昂的音乐声让时惜皱眉动了动,她脑袋昏沉,坐不稳,差点从椅子上跌下。 身子被人轻扶着,她强睁开眼,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面前的人。 “你......你是谁啊......为什么三个头......” 傅子瑜低头瞧着她的傻样,憨态可掬,终是忍不住勾了勾唇。 食指轻点上时惜的鼻头,他的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宠溺。 “谁给你的胆敢这么喝......” 他拖着时惜,正准备朝门口靠过去,不想这姑娘突然挣扎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走,你是妖怪,你是妖怪......” 暗暗咬咬牙,傅子瑜看着周围人不时投过来的诧异目光,只好歉疚笑笑。 “我是你男人,别闹了......” 谁知这话竟叫他怀中的小女人低声呜呜啜泣起来。 “你骗人......他才不会来......他不可能会来......” 仿佛再也忍受不了,傅子瑜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连连说着“sorry”,直往门外走去。 时惜依旧不老实,直到落了地,也还是对人拳打脚踢的。 “你是坏人......呜呜呜......傅子瑜......傅子瑜救我......” 双手被人捏住,时惜稍稍回过神,朦胧中感觉面前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 他声音低沉,却如潺潺流水,给时惜犯了糊涂的大脑一点清明。 “我就是傅子瑜啊惜惜,我来找你......” 心脏不受控制的急速跳动着。 时惜微微愣神,长睫如蝴蝶展翅,飞快的眨动着。 她踮起脚,随着内心的冲动,主动将自己的唇送了出去。 被她吻上的那一刻,傅子瑜难得怔了怔。 扶着她腰间的手轻颤着,他内心有着极大地触动。 只是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思来想去,傅子瑜还是将人带回了她的公寓。 他已经观察了她好几日,来这里也是轻车熟路。 一手抱着她,一手磨蹭着她的侧脸,傅子瑜低头,轻声哄着。 “惜惜,到家了,快开门。” 这当头她却是突然的乖巧,闻言便傻乎乎的点了点头,手里扒拉着包,很快便掏出了钥匙。 门被打开,时惜勾上他的脖子,冲他撒娇。 “抱——” 无奈之后便是淡淡的气恼,傅子瑜看着已经敞开的房门,忍不住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 “只有这一次,下一次不能再这么轻易的把门打开,听到没?” 时惜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歪着头,看起来有些娇憨。 “你也不可以吗?” “谁都不可以......” 隐约听到了那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时惜仿佛条件反射般顺从点了点头。 人被放下,只落地的人依旧不撒手,她撅起小嘴,直接凑上前。 “要亲亲......” 这模样倒是让傅子瑜感到有些吃惊,不过更多的,却是内心复杂的感情。 “我不敢......你现在是醉了,要不然......” 他的眼瞥向一旁,声音泛着苦涩,连酒醉了的时惜都没忍住蹙了蹙眉。 “我不管......我要亲......你不爱我......” 闻言,他的手突然攥紧,黑眸闪着光,逐渐朝她靠近。 “你爱我吗惜惜?” “我......” 她突然卡了壳。 软绵绵的身子兀地被人提着朝上,时惜对上他的眼,听他带着蛊惑的声音。 “说你爱我,才能跟我亲。” 轻咽下口水,时惜通红着脸,逐渐沉醉在他黑色深沉的眸中。 “那......我爱你......” 想象中的亲吻没有到来,时惜睁开眼,不解的看着他手中的动作。 他打开手机,快速地轻点几下,而后凑到两人中间。 “再说一遍惜惜。” 她被他眼尾的红所吸引,不受控制的抬手抚上。 睫毛在她的指尖上跳舞,她的心也跟着泛起了痒。 “我爱你。” 手被人握住,时惜怔愣着再次对上他的眼。 “我是谁?” 沉迷在美色里的时惜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她感受着自腰处传来的越来越炙热的温度,连声音都颤了颤。 “你是......傅子瑜。” “那你爱谁?” “我爱傅子瑜......” 第149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5) 傅子瑜很快收了手机。 时惜的小脸泛着红,微微闭眼抬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只是勾着她下巴的那只手仅是用拇指摩擦着,半点没有要继续动作的意思。 她撅了嘴,吐出的话带着不满。 “我都乖乖听话了,你为什么还不亲我?” 仿佛将刚刚的表白都归结于她自己的妥协。 傅子瑜的脸上很快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笑意,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不想再纠结她的话是真是假,也不打算拿这个所谓的“酒后吐真言”来威胁她。 若她依旧不愿见到他,他自会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这些半是强迫的话,就当是在见不到她的时候聊以慰藉的工具吧。 “喝了这么多酒不难受吗?家里有蜂蜜吗?我去给你......” 说着,他已经收回手,准备转身。 腰被人环住,傅子瑜感受到了时惜身上因酒精作用而升起的温度。 炙热,又带着绵软。 这是他,在她清醒时候从未感受过的。 “别走......你别走......” 抬起的手还是垂了下去,他终是没办法拒绝她难得的主动。 转过身,他眸中的光轻闪着。 手臂收紧,傅子瑜直接将人一把带进怀里,他低下头,倾身压了下来,用唇满足了她的要求。 太过突然的反应,时惜稍稍一怔,却又很快攀上他的肩,热烈回应着他。 只是他唇舌的动作有些夸张,急切,粗暴,好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下巴开始泛酸,眼中的缺氧让时惜大脑也紧跟着一片空白。 她想要挣脱开捧着她脸的大手,却晕乎乎的没有力气反抗。 傅子瑜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讨厌过自己,他痛恨着如此不争气的自己。 松开了箍着她脑袋的手,他微微喘气,瞧着她也一脸的沉迷。 可这表情在他看来难得的讽刺,他紧了紧握在她双肩的手,只能将胸口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 “乖,先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倒点水。” 时惜这会子已经卸了力,她乖巧的靠在他身上,软绵绵的回应了一句。 “你快点......” 重新返回房间的时候,时惜已经坐在床上等他。 大眼睛忽闪着,眸中还因着刚刚那个激烈的吻布满了水汽。 许是已经开始难受了,见他过来,便娇娇地抱怨。 “我头好疼......” 将水喂进 她的口中,威中的唇瓣被润的更加诱人。 傅子瑜紧盯着,喉结上下滚动着,黑眸愈加的深邃。 哄着将人把水喝尽,还未等他起身,便感到手腕被人拉住。 她眸子望过来,白净的小脸红通通的,眼尾处水色弥漫。 透着粉的指尖轻点着唇,不知为何突然又娇气起来。 “这里......疼......” 罪魁祸首闻言噗嗤一笑,她瞪着他,演戏般不断溢出委屈的呜咽声。 “呜......你是坏蛋......” 眼下,傅子瑜再也无法离开,他重新坐回床边,抬手轻抚着她的唇角。 “惜惜想怎么办?嗯?” 声音缓缓荡至耳畔,低低的,带着清润的音质,磁性悦耳。 时惜收了腔,似是被人定住了般直瞅着他发愣。 “要吹吹......” 软嫩的撒娇,怜人,却不惹人心烦。 傅子瑜回应了她的要求,他轻贴过去,柔柔的在她唇畔制造着温热的风。 这一晚将傅子瑜折腾了个厉害,可他却从未觉得累,内心满足得不行。 见她终于睡下,傅子瑜终于起了身。 他闷头收拾着桌上的狼藉,在离开她身边的时候听到她无意识的挽留。 “别走......傅子瑜,别走......” 那么明显的称呼让他整个人为之一顿,他转过头,沉默地看着她。 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般,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 好半晌,傅子瑜低头自嘲一笑。 也不知这丫头究竟梦到什么了。 他知道她不爱他,与其活在幻想的希望中,倒不如自己清醒。 他已经尝过希望破灭的滋味了,那么难熬,那么痛苦。 他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 清露垂枝,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玻璃上。 那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了屋内,照亮了床上那张皙白的小脸。 微微刺目的感觉。 时惜揉着眼,很快清醒过来。 脑袋还是有些发懵,她捏着眉心,慢吞吞的挪进浴室。 水流声哗哗响起,时惜低垂着眼,吐出一口水。 微凉的水让她稍稍清醒过来,她拿着擦脸巾,对上了镜中的自己。 时惜这才意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指尖轻抚过唇瓣,她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迷茫。 昨天晚上......喝醉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酒吧离这里不算近,她莫不成是自己走回来的? 这是她一直以来不愿意喝醉的原因,酒后断片,让她很难回忆起昨晚的一切。 咬着唇走出浴室,时惜坐在床上,心中隐隐有了考量。 哪知这时候青团突然出了声,里面隐含着的幸灾乐祸让时惜的眉头紧跟着蹙了蹙。 【宿主,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是不是很想知道?】 时惜又不是个傻的,青团的话加上昨晚arthur的行为,已经让她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她的唇还微肿着,抚过去还有些刺痛,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理会青团,她径直用牛奶给自己泡了一碗燕麦。 【曼曼姨是不是告诉他了?】 她直接道出了昨晚的人,肯定的语气,连一丝疑问都没。 青团摸不清时惜的想法,但是在陈述傅子瑜要挟秋曼吟的行为时,还是加上了自己的感觉。 【那么利的刀,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就划上了手腕。我觉得......】 时惜的手已经不自觉抚上了自己手上同样的疤痕处,她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心疼他?】 【嗯......是......有点......】 斟酌的口气,似是怕惹时惜不快。 她叹了一口气,眉梢终于显露出一丝无奈与悲伤。 【我也心疼,但是,没办法......】 第150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6) 自那晚过后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时惜再也没见过傅子瑜。 好在冯沛欣的到来抚平了她心中一丝不安,眼下她们正一起倚靠塔桥上,眺望着远处的大教堂。 虽是傍晚,却还是有些闷热。 冯沛欣拿纸抹掉额头上的汗珠,语气都变得焦躁起来。 “就拍个照都热成这样,我还想着这会比国内凉快点呢。” 温度是不高,但由于经常下雨,闷热着,总让人有些窒息。 寻了一家中餐店,老板瞧见她们面孔,直接将标注着中文的菜单递给她们。 店里人不多,点菜的时候,老板留下来同她们多聊了几句。 “来这里旅游?” 几人对视着,还是冯沛欣接过了话。 “对......刚过来,没想到这里也挺热......” 眼见冯沛欣已经同人聊了起来,时惜便把注意力转移到点菜上。 她大致瞧着,余光却瞥见冯沛欣已经热情的同人加了联系方式。 “那这样就太好了,正巧我们还找不到伴呢......你说是吧惜惜......” 时惜满脸问号,只是听她这么说,却又不得不配合着点头。 正说着,门口又走进来一个男人,寸头,个头挺高,又健硕,看起来安全感十足。 “轩轩啊,快过来,我听你说过几天跟人自驾往北边去,那地方是不是凉快些。” 林浩轩打量着座上的两个人,礼貌地冲她们点点头后回答了母亲的问题。 “对,比这里凉快。” 老板很快将冯沛欣的意愿转达给了林浩轩。 “这两个姑娘想找个凉快的地方玩,你们不是经常往那边去,正好带带她们。” 说话间,时惜发觉那个名叫“轩轩”的男生眼神不住的往她身上瞟,她被盯得心烦意乱,索性直接对上去,同他对视。 他终于错开目光,时惜敏锐的发觉他露出的耳尖已经泛红,心底冷嗤一声,吐槽着:小屁孩。 几人加了联系方式,时惜内心虽不愿意,但还是没有拂大家的面子。 临走时候,林浩轩开车将她们送到了楼下。 时惜随着冯沛欣下了车,却见车里那人放下窗户冲她们道了声晚安。 “那我们......后天见......” 两人目送着他的车离开,冯沛欣笑着轻撞一下时惜的胳膊,面上是掩不住的八卦。 “怎么样?有感觉没?我觉得不错诶......” 瞥她一眼,时惜转身头都不回。 “你觉得不错就你上,我可没感觉......” 两日后,她们终于踏上了旅行。 林浩轩的朋友不少,除却时惜坐的这辆,另外还有两辆车跟着。 沿路的风景让时惜心情难得放松下来,她舒展了腰肢,暗暗对这次旅行充满了期待。 只是开至一半,便见前头开车的林浩轩停了车,他脑袋稍稍凑出窗外,同另一辆中途碰到的车主人打了声招呼。 “hey,arthur......” 这名字让时惜愣了愣,她不受控制的朝窗外望去,隐约瞧见坐在副驾驶那个熟悉的侧脸。 莫名地紧张情绪包裹了她,她的指头都开始不安地搅着,侧着耳朵细细听着。 “好巧,去哪里?” “北边,天气不错,想着去露营几天,不如一起?” 林浩轩热络的邀请着,很快,那头的arthur没怎么犹豫便欣然同意。 这消息让时惜有一种“果不其然”的想法,她再次往那辆车里瞄一眼。 视线堪堪对上那人侧过来的黑眸,只一瞬,时惜便觉得自己手心里冒了汗。 她很快就转过头,急忙将目光转移至别处。 冯沛欣见状疑惑地朝窗外望望,然而旁边的那辆车此刻已经升上了窗户。 她侧头看着时惜紧攥着自己衣摆的双手,疑惑出声。 “怎么了惜惜?不舒服?” 强勾起一抹笑,时惜摇摇头,示意她放心。 许是情绪波动有些大,不一会儿,时惜竟然晕了车。 她惨白着脸,不时干呕着,让前座的林浩轩都注意过来。 “不舒服吗?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车子应声停下,时惜下了车,扶着路边的树低低喘了喘,转头便瞥见后面的车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那个她深刻到骨子里的身影很快出现了,这让时惜贴着树皮的手都不住的颤抖起来。 冯沛欣显然也看到了他,她眉头紧蹙,下意识想挡在时惜的身前。 可是傅子瑜却没有上前,他只是也沉默地站在路边,手中捏着一瓶水,徘徊着,不知作何打算。 “他怎么在这......” 一声很低的嘀咕,是冯沛欣发出来的,她没有直接去问时惜,反倒是想直接冲过去。 时惜一把拉住了她,她摇摇头,不想在这里惹出些什么尴尬的事情来。 侧眼瞧见那个人好似也朝着她们这处走来,下一瞬,时惜便发现面前多了一瓶水。 “喝点水吧,说不定会好受些。” 她抬起头,对上了林浩轩关切的目光,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轻抿一口,时惜的余光很快便捕捉到傅子瑜的停顿。 他没再上前,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瓶子,转头回到了车里。 孤单的背影,落寞,孤寂。 细细密密的痛感涌上她的心头,陌生到让人害怕。 时惜抚上心口,眉头蹙的更紧。 重新上车,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那种不熟悉的刺痛感滞留在她体内,让她不由心慌。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在看到他悲伤的那一瞬会有着那样心痛的感觉。 想起他转身前看过来的眼神,委屈中夹杂着疲惫。 他竟然憔悴了那么许多。 思来想去,时惜明白了自己早已无法回避的感情。 他如夏日般灼热的情感还是影响到了她。 热烈又刺激,带着不顾一切的勇气。 到达目的地,时惜迎着夕阳,在微风中主动走向了他。 见他眼神诧异,视线很快扫过他藏在腿侧的手腕,笑着邀请。 “傅子瑜,我们要不要好好谈谈?” 他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紧跟着笑开,重重点了点头。 第151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7) 随行的众人似是对他们两人的相识感到有些惊讶,不过也很快恢复了常态。 他们有条不紊地将后备箱的东西一一拿下,独剩冯沛欣黑着脸,一副想骂人的表情。 时惜明白她心中所想,但眼下还不是解释的时候,她只能先同她打了声招呼,接着带傅子瑜离开。 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林浩轩也贴过身好奇的问。 “他们......认识?” 说认识实在是简单化了二人的关系,冯沛欣心下恼着,连拎袋子的动作都带着怒气。 她此刻也无法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待会她回来你自己问。” -- 一望无际的高地被舒缓起伏的低矮绿草和苔藓所覆盖,目光所及之处,便是翠绿。 夕阳西下,太阳投出的最后一缕光洒下,在静谧流淌的湖中反射出粼粼波光。 远处零散着也有几个前来露营的人,见他们驻足,便热心的打了打招呼。 虽是异国的面孔,但却有极高的包容度。 时惜率先坐下。 草地上还留有一丝暖,这温度反馈给时惜,微风袭过,彻底吹散她刚头晕车的不适感。 深吸一口气,时惜抻了抻腰,突然感慨道:“好美啊......”,却见傅子瑜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半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侧过头,视线不期与傅子瑜撞上,她忽然有些紧张,不自在的将头重新转过来。 “怎么不坐......” 勾唇一笑,傅子瑜的心情更好。 他顺从的坐下,没有紧贴着时惜,留足了让人满意的空间。 “嗯......确实很美......” 他回应着她的话,但评价的却不是她所说的内容。 除了她,他眼中再看不到其他。 时惜没注意他话中的言外之意,她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弓起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闭眼感受着拂面的柔风。 惬意,舒适,自由。 这是风带给她的这个城市的印象。 此刻虽安静,却少了那种窒息。 杏眼微睁,时惜的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不是说好好谈谈,怎么不说话?” 他的笑声被风送过来,清冽,仿佛一种喝了就会上头的酒。 会成瘾的那种。 “等你说......” 时惜终于对上他的眼,还未等开口,便又齐齐的默契笑开。 笑声被风打散,裹挟着,不知要带往何方。 只是听到的人,一定能从这声音中感受到快乐。 “疼吗?” 她严肃起来。 傅子瑜下意识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只是这样的做法无非是“不打自招”。 他还是慢吞吞的将手腕露出。 黑色的橡皮圈将那道细细的疤痕遮住,时惜微微勾起,皮圈便调皮的轻弹回去。 “啪——”一声。 不疼,却泛着痒。 “你怎么会知......” 未说完的疑问就这样消失在风中,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话简直多余。 这世上,有关于他,只要她想,她什么不知道。 “不疼。” 傅子瑜还是老实回答了问题。 黑色头绳被那双皙白的手轻轻摘下,终于露出那有些明显的伤疤。 她微凉的指尖点上,垂眸瞧着,看不出丝毫情绪。 “我只是说让我们冷静冷静,没说不回去,你其实......” 他心知她的歉疚,但却不想这感情中只有歉疚。 他猛地收回了手。 “没事,只是割伤了皮肤,没有伤到神经和肌腱。” 末了,又加一句:“我又不傻......” 想说的话在时惜的喉间哽了哽,她强忍着来自心口处的酸胀,将那个原本属于她的头绳重新带了回去。 她的视线再次投向远处。 傅子瑜看着她,见她嘴唇动着,不时说些什么。 声音很低,被风声搅动着,连尾音都听不清。 轻的让人抓不住。 就好像她,各方面的她。 时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见傅子瑜呆愣着,只好斜过身凑近与他沟通。 “其实我最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了,自由又放纵,安静却不压抑,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傅子瑜明白她的话外之意,黑眸沉沉,似承诺,又似给自己的告诫。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的目光真诚,望过来的时候夹杂着浓烈的爱意。 时惜内心触动着,突然就软了心。 “要不要......重新在一起?” 仿佛梦中才能听到的话,加上现在如梦幻般的场景,倒是让傅子瑜怀疑起这几个字的真实性。 他久久没有回答。 见他低头沉默,时惜也渐渐歇了心思,心想着人总有脾气。 “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反正......” 她被他拥进怀里,未说完的话也尽数被堵在了他的肩头。 他声音兴奋到颤抖。 “惜惜,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一刻,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她不像她,他也......不像他。 -- 见他们二人走来,林浩轩热情的招呼着,半点没有他们偷懒不干活的埋怨。 时惜侧头看了看傅子瑜,见他头也不回的朝arthur走去,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只她还是笑着接过了他们手中正在摆弄着烤肉的签子,连连出声道歉。 “不好意思,刚有点事,这活就让我来干吧。” 一旁林浩轩的朋友客气着笑,推搡间还是任由时惜将东西拿过。 “不急,还得好一会儿,先吃个肉卷压一压吧。” 她手没停,对付吃了几口眼神便四处寻找着冯沛欣。 “沛沛,过来帮帮我。” 她主动将人喊过来。 似是不愿,冯沛欣是一点点挪过来的,仍旧黑着脸。 林浩轩的朋友见状很识相的离开,将这处留给她们两人。 “和好了?” 这是她坐定问的第一句话,时惜的手一顿,没打算隐瞒。 她点了点头。 这回应让冯沛欣彻底火了,她接下来的声音不由得放大。 “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这话将一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时惜没觉得难堪,只仍低头动作着。 看起来有些心虚。 见状,林浩轩也不停朝众人使眼色,这才让他们纷纷收了关注。 最后一小块羊肉被她狠狠插进了银色的签中,时惜终于停下手出声。 “我没忘。” “但是沛沛,我发现我心疼。” 第152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8) 心疼...... 这两个字狠狠地震惊了冯沛欣,她有些不理解,眨了眨眼反问。 “心疼什么?他不过就是从c国跑来找你,你怎么不心疼我?” 女孩子之间的吃醋总是来的毫无道理,时惜噗嗤一笑,却彻底惹毛了冯沛欣。 “他踏马的有什么好?啊?能让你这么快就原谅他?” 难得爆了粗口。 时惜轻叹口气,却是连解释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只好将傅子瑜的所作所为尽数告诉了她。 “就这样......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过来。” 任谁听了时惜的话都不可能没有反应,冯沛欣微微张大了嘴巴,一时间却想不出作何评价。 “疯子......简直是疯子......” 简单又妥帖的两个字,形容傅子瑜正正合适。 只是反过来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劲。 “这又怎么了......这只能说明他对你的感情不假,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做以前的事情了?况且你之前不是说......” “对,我之前是说,我其实并不喜欢他,与他在一起只是被迫。” 时惜顺势接过了她的话,却在语句的尽头话锋一转。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对他有感情,我喜欢他,我不想看他为我做这些,不想看他因我受伤,不想看他因我憔悴,更不想看他因为我变得那么卑微。” 发自内心的表白,堵得冯沛欣张口无言。 好半晌,她竟然先红了眼,瓮声瓮气的吐槽。 “你别不是有什么毛病,他都这么对你了,你怎么还能喜欢他......” 这话没有任何问题,她又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患者,哪可能会爱上伤害她的人。 只是,傅子瑜不一样...... “他没有伤害过我沛沛,哪怕是将我关起来。” 他给她下的药她怎么可能没办法解开,只是那时候她将这一切归结为懒,但是现在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她同样也不想离开他。 “那你手上的伤呢?他都把你逼成那样了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手臂抬起,时惜看着那道早已不明显的疤,思绪纷乱。 她无法跟她解释,她这个只是用来吓唬人的假象,她不疼,甚至连伤都没有。 但他那一刀却是实打实的。 “他没逼我,是我在逼他,逼我自己......” 现在的时惜在冯沛欣的眼中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她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干巴巴的流泪。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惜惜,等以后他再这样,我看你找谁后悔去。” 听着她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抱怨,时惜抬起手擦净她的眼泪,软下声。 “我相信他不会再有下次了,你信我,若是他还这么疯,我不是还有你?嗯?” “谁管你......” 冯沛欣没好气的躲开了时惜的手,侧过脸嘟囔着,却也没再说些什么。 -- 一行人几乎都是一个国家的,这烤肉自然也弄得比较适合c国人的口味。 酒足饭饱,众人纷纷围坐在一起,准备进行下一场狂欢。 时惜笑着看他们热闹,手里收拾着吃剩的餐具。 微凉的风吹过,她难以控制的打了个冷战。 这地方,到了晚上还真是有些冷。 肩上瞬间被搭上了一件衬衫,带着杉木的味道,混合点烟味。 不难闻,却有些陌生。 时惜朝后看过去,正对上林浩轩的眼。 他绅士又客气,恰当的动作配上恰当的表情,让人跳不出错,也很难拒绝。 “这里昼夜温差大,你注意点。” “谢谢。” 只是时惜还是下意识看向了周围。 傅子瑜的目光正投过来,淡淡的,轻到几乎没有。 他很快就收了视线,却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 时惜险些被他这反应给气笑,这家伙,自打回来便没有主动往她身前凑过一次。 她很快洗了手,寻到自己的帐篷将林浩轩的外衣换下。 他虽不说什么,但她还是要注意同别的男人保持好距离。 收拾好东西,时惜跟着林浩轩凑到人堆里,余光瞥见傅子瑜也默默朝这边走来。 “诶哥,一起玩?” 时惜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玩游戏。 中间的酒瓶还在转动着,不一会儿,便指向了其中一个人。 众人闹起来,吆喝着询问。 “干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小伙子脸红红的,似是喝的酒有些多,口齿不清的接着。 “大......大冒险啊。” 地上坐着的小眼镜闻言兴奋起来,抬起手便说出一个馊主意。 “这样,光哥,你还记得咱旁边那对儿也是出来露营的情侣没?去找他们要个套,说你急着用。” 那被称呼着“光哥”的男孩子也不知听没听清,竟点着头,晃晃悠悠的朝那边走去。 没多久,他便全脸通红的回来了,整个人也似乎清醒过来。 “靠,真他么傻缺,人家俩都干起活了,真让我尴尬死。” 一听这话,众人就起了念头,齐齐追着问。 “然后呢?要到没?” “要屁啊,人家那男的骂我孙子,就差没出来跟我干一架。” 那小眼镜一听又开起玩笑来。 “光哥,你不会没去然后编了通谎话忽悠咱们兄弟吧?啊?” 一说他这个,那人情绪又激动起来,压着小眼镜作势要打。 “妈的你还好意思说,就你出这馊主意,一会儿要是指到你给老子等着。” 又继续转了几轮,时惜见他们虽开玩笑,却也不是不分轻重,也欣欣然加入了进去。 只是她运气倒好,第二轮,那个酒瓶便颤巍巍指向了她。 众人都沉默下来,因着时惜是新人,便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看向林浩轩。 哪知还未等林浩轩开口,坐在她对面的arthur却率先出了声,语气一听便带着搞事情的意味。 “时小姐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对于他们这一众不太相熟的人来说,实在是无法提起兴趣,时惜也心知如此,便也坦坦荡荡回了句:“大冒险吧。” 闻言,arthur的眼中都泛起光来,若有似无的瞄了一眼身边的傅子瑜。 “那好,我们中间,挑一位异性,接吻三十秒。” 第153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49) 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惊讶的也有看好戏的。 只是时惜没怎么注意,她抬头对上arthur有些戏谑的眼神,视线扫过沉默的傅子瑜,勾唇没有说话。 “哟,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是第一次玩,这样吧,我要求都提了,你要是做不到,不如把这杯酒喝了?我特意给你准备的......godfather,你会喜欢......” 又是酒,又是特意准备,这让时惜无端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夜晚。 他还真是执着。 接过那杯酒,时惜没有喝,她只是转了转酒杯,看着那棕色的液体在透明的壁上轻撞。 “当地的whisky?闻起来确实不错......不过谢谢你的好意,你的要求,我同意。” 议论声因着时惜的同意变得更大了些,有些话就这么飘进大家的耳中。 “靠,第一次就玩这么大,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有这个艳福。” “就你小子爱做美梦,林哥都还在呢,有你什么事?” “没想到小姐姐也是个玩咖。” 气氛逐渐变得燥热,焦灼。 时惜起身,眼神堪堪扫过众人,却没有落在哪一处。 她的眼底仿佛有无尽的笑意蔓延,在繁星皓月下,仿若明珠生晕。 夺目,又迷人。 看着一群人纷纷投过来的充满好奇的目光,甚至还夹杂着个别人的期待,时惜心中隐隐泛着愉悦。 既然要玩,那当然得让大家都有些参与感才行。 她的步子慢慢移,悠闲,毫无目的,却莫名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每每路过一个异性,她总会短暂停下,然后对上他们的目光,浅笑着说一声抱歉。 停留在林浩轩身边的时间有些久,并非时惜故意,只是被人拉住了手腕。 起哄声此起彼伏,林浩轩在这喧闹中再次红了耳朵,他讪讪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 “别磨人了,快点决定吧......” 瞧,连他都觉得磨人。 视线划过那个她心中的目的地,那个人仿佛与这周围格格不入。 他垂着脑袋,没往她这处瞧,只是抬手飞快的喝了一杯酒后起身离开。 时惜挂在脸上的笑顿了顿,周遭的一切纷扰似是离她远去,她的眼中只能看到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刚刚对于他不主动过来找自己的怨气此刻尽数消散,她慌了神,转头说声抱歉便也想跟上傅子瑜离开。 只是走至一半,她又想到什么,怒冲冲的将她原本的搁在一旁的酒一饮而下,而后再次向众人道歉,这才迈开步伐。 她这次是用的跑。 原本被她搞热的气氛也因着她的离去逐渐冷淡下来,他们也没有很快开始下一轮,只是对这个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个人八卦起来。 八卦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谁也说不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众人的目光便转向了圈里沉默着的三个人。 林浩轩,冯沛欣,还有arthur。 “不是诶,说说呗,还怪让人好奇的。” “就是啊,下午刚来那会儿他俩不都失踪了一小会儿,现在又一起离开,啥情况啊?” 面对大家的好奇,林浩轩是一头雾水,他也说不清情况,只好将话推给冯沛欣。 冯沛欣虽经过晚间时候的谈心,却也搞不清楚他们二人究竟是在搞什么情趣,只好摆摆手,拿下午敷衍林浩轩的话再次敷衍一遍。 “不知道,等他们回来你们自己问。” 临到了ahthur那儿,他更将自己撇了个干净。 “我也不知道啊,我跟傅也是在网上打游戏认识的,他来g国我们也才是第一次见面。” “哇塞,网友面基,不是你怎么会认识c国人?” “我大学都在那里上的,你说我怎么认识......” 眼看讨论已没有了结果,好奇心又使他们抓肝挠肺的难受,这时候那个小眼镜再次提了一嘴。 “不如哥几个偷偷过去看看?要是吵架了,我们还能拦着劝劝不是?” 无人反对的后果就是他们现在七八个人挤在一处草堆堆后面探头朝那边看。 时惜跟上傅子瑜的时候见他又一次坐在了下午他们坐过的位置,他仰着头看向天空,月光将他的脸照的朦胧。 轻踩草地的声音终于让他回了头,见是时惜,他微微笑了笑,问道:“怎么不继续玩?” 这话让时惜心中再次一堵,她噘嘴,带着气坐在了他的身侧。 “你都不在我怎么玩,他让我找人接吻,除了你我还能跟谁......” 她越说越委屈,发出的声音闷闷的,一听就有问题。 “也不知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跟你复合,就是不见你主动搭理我......” 虽是黑,傅子瑜还是凭着感觉抚上了她的脸。 拇指划过她的眼角,微微的湿润让他紧接着叹了口气。 “不是不搭理你,我只是看你玩得开心就不想打扰你。” 别开脸,时惜不让他擦,突然就使了性子。 “骗子,你现在就是不喜欢我了。” 他握上她的手,俯身轻柔的将她侧脸的泪珠一一吻掉,一直吻到她的嘴角。 她的挣扎被他尽数控制在怀中,末了,才贴近她耳边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主动找你。” 抽了抽鼻子,时惜透过月色看向他,第一次对他感到陌生。 那脸上原本张扬肆意的表情如今被却被一副如月光般柔和的模样所替代。 陌生,却又熟悉。 时惜抚上心口,听到了自己心跳声。 “你怎么......你变了好多......” 听话的人微微一滞,随即又挂起那副欠揍的表情。 他掐着她的腰,逼近她,恶狠狠的说着。 “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看见你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就......” “你就怎么样?” 他抱紧了她,脑袋搁在时惜的肩膀上,声音却又一次柔柔的响起。 “不怎么样。” “惜惜,我只是想跟你证明,我对你不仅仅只是占有欲。” “你说我不懂爱,我就照着你说的爱人方式去爱你。”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成全,但是你的心里,能不能只有我?” 那么轻柔的声音,却再次说出了这种占有欲十足的话。 他改变了爱她的方式,但是却没有动摇爱她的心。 时惜的呼吸急促着,内里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 好半晌,她虽只点点头,却也是承诺。 “你放心,只有你。” 长睫垂下,傅子瑜的薄唇微勾起一个弧度,却不知为何有些难看。 他眼底翻涌着浓烈复杂的情绪,却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第154章 娇俏毒舌青梅x直爽傲娇竹马(完) “怎么说,看见什么没有?” 蹲在最前头的还是那个最先提议的小眼镜,他脖子探的老长,却还是摸黑看不清楚。 “不知道,好像在kiss,不确定,我再看看......” 脑袋蓦地被拍了一巴掌,他有些恼,还未来得及朝后看便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 “你这眼镜能不能用?不能用就换,人家俩明明就只是抱在一块,哪像你说的kiss,一脑袋黄色废料的人给我起开。” “靠,光哥,你这是公报私仇吧?我倒觉得你与其在这里看,不如帮人家小情侣跑一趟。我估摸着那头活已经干完了,你要不再去要两个套?” “妈的你欠收拾是不是?” 眼看这两个人又要掐起架来,众人纷纷默契的将人分开。 还未等这边安静下来,便听见有人似是害羞,似是惊讶的感叹。 “真......真亲了......” 这下连吵架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再次凑上前一探究竟。 月光恰到好处的投下来,照亮了他们的脸。 这次是时惜主动。 捧着脸将唇印上的时候,时惜心里还在感慨他如今的变化。 他没有立刻回应。 轻到如羽毛扫过的吻。 他们都没有闭眼。 时惜盯着他黑色的眸,有些痴迷的望着。 “刚刚arthur说要我找人接吻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跑?就不怕我找别人?” 他的眼神如月色般柔和,却莫名坚定。 “不会,我知道你不会。” 一听这话,时惜便知道自己中了他的套。 “故意引我过来是吧?行,我这就去重新找人......” 她微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死死被他扣在怀里。 “别闹......” 拉长的声音,带着无奈,却十分动听。 时惜觉得自己脸红,但还是没打算放过他。 “你赔我......明明我可以跟人接吻三十秒的,你快赔我......” 傅子瑜装作一副被人拿捏的样子,撇撇嘴,轻叹一声。 “那好吧......我赔给你......” 吻随着话音落下。 时惜早就已经被他撩的受不住,她热情地攀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都送上去。 轻柔,克制。 时惜终于睁了眼,正对上傅子瑜看向她的目光,那里头的狡黠让她隐隐不满。 她开始挣扎。 下颌被人捏住,他终于用了力。 温柔的轻吻渐渐转变为唇齿的纠缠,他的身子轻压着,让时惜渐渐软了下来。 脑袋逐渐昏沉。 临到最后,她只能倚在傅子瑜的肩头喘着气小声抱怨。 “不是说了三十秒......” 她的空气再次被人夺走,傅子瑜紧贴着她的唇瓣,语气中带着恶劣。 “知道了,这次一定三十秒。” 时惜不知道自己同他接了多少个“三十秒”的吻,眼看此处愈加昏暗,他们这才想起离开。 已经散开休息的众人见他们过来突然又重新围坐在一起,时惜牵着傅子瑜,大大方方的将人往前一推,介绍着。 “这是我男朋友,之前我俩吵架了,刚刚和好。” 说完,还轻踢了一脚傅子瑜。 “对,我之前惹她生气,现在好不容易哄回来,没有要瞒着大家的意思。” 皆大欢喜的结局,却见众人闻言齐齐红了脸。 还是冯沛欣接过了话。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你们......算了......” 吞吞吐吐的模样让时惜更加好奇,她侧过头与傅子瑜对视一眼,同样在他眼中看到了迷茫。 这时候却见一头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是那个叫做“光哥”的人,他身后隐隐还跟着一个。 一见他们,他的嗓音就扬起来,隔老远都能听见。 “嘿美女,跟你男朋友聊完了?喏这是杨峥给你们的见面礼,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差点被人打。” 时惜瞧着手中的盒子,又看向了他身后的“小眼镜”尴尬笑了笑。 她讪讪着,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你们都知道了啊......” “当然,我们看了好一会儿呢,你跟你男朋友......唔......杨峥你想死?” 这话将所有人都暴露出来。 好在arthur情商不低,见状,还是出声解围。 “不是我们故意看,实在是好奇,你们这样......不如跟我们讲讲?” 时惜沉默一会儿,还未出口便被傅子瑜打断。 “没什么不好说的,我爱她,但是伤害了她,所以我不敢再接近她。” 她看向他的目光终于软下来,顺着他的话。 “我也爱他,但是我不会表达,所以我只能主动接近他。” -- 深夜,他们久违地拥在一处睡觉。 时惜的指尖在他的胸口打转,无声地勾引。 很快,她的手便被人捏住,听他低喘的声音。 “别闹......” 抬眸看向他,时惜勾唇吻上他的耳垂,轻轻含住。 他的喘息声更大了,连扣着她腰间的手都开始用力。 “周围都是人......我们不能......” “你轻点......我不出声......” 浴火被人撩起,傅子瑜再顾不了一切。 十指交握,他浑身都用了力。 娇声尽数被他吞进嘴里,他在她望过来的时候突然恳求了一句。 “能不能再说一句‘你爱我’?” 她突然笑起来,妖娆着,满足他的愿望。 “我爱你傅子瑜,我只爱你......” (完) 第155章 番外一 窗外细碎的雨声隐隐,却逐渐将床上熟睡的人吵醒。 时惜未睁眼,只是伸手摸过身侧有些泛凉的床单,这才微眯着眼起身。 傅子瑜又比她早起。 依旧是发懵的状态,还未等她彻底清醒,房门已经被人推开。 她心底念着的那个人终于踩过门缓缓朝她走来。 见她瞧过来,傅子瑜很快一笑,侧身坐在床边后吻了吻她的唇角。 “醒了?早饭已经弄好了,快起来吃。” 年轻人总是节制不住疯狂,昨晚的情事经过了睡眠也没能让时惜彻底缓过劲来。 她轻靠在傅子瑜的肩头,声音闷闷的,语气有些哀怨。 “都怪你,我到现在都还没什么劲,你抱我去......” 她撒娇任性,他照单全收。 被他扶腰揽着站在洗手台,时惜轻漱一口水,透过镜子望向他的目光带着感慨。 “你现在怎么这么听话?跟换了个人似的。要搁以前,就我这样,你早出口调侃我了。” 傅子瑜没说话,只是侧头埋在她颈间轻嗅着。 温热的呼吸扑打着,让时惜稍觉得痒。 她扭动着身子,不安分地想要躲开。 身后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哼,时惜瞧着他紧盯着自己的黑眸,瞬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睁大双眼,撑着手,一边将人往后推,一边连连摇头。 “不来了不来了,你要是再这样就别跟我住在一起。” 眼下他们也算是同居,傅子瑜也任性着同她一块在此处上学。 不过有些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在这异国他乡选择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专业——导演系。 不说歧视问题,单说这种考验艺术水平的行业,时惜实在是对傅子瑜的能力不太有信心。 她的反应让傅子瑜轻笑出声,那双眸子被他弯成了月牙状。 快乐展现在他的脸上。 时惜的心软了软,心想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模样。 两人没再打闹,时惜很快就吃上了傅子瑜为她准备的简单早餐。 喝尽杯中的果汁,傅子瑜沉默着将餐盘收走,动作熟练到让时惜也感到惊奇。 她咽下傅子瑜刚刚递过来的维生素片,调整了个姿势撑头看着他。 “诶,我一直很好奇,咱俩分开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偷偷上什么小课了?” 他洗刷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眸眼含深意的瞥了一眼当作回应。 “诶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还在我面前装高冷?” 见他不回,时惜直接离开座位,环胸审视着他,直戳他的腰间。 他微微侧身躲过,却不见有更大的反应。 然眉梢间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他唇边的笑容渐盛,渐吐出声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惜惜,我能上什么小课。” 听他这样回答,时惜咬着下唇,似是有些不自在。 她眼珠滴溜溜的转,好半晌才红着脸问。 “就没有那种专门培养‘五好男友’的补习班嘛?我看你现在称职的厉害。” 倒不是她恭维,只是现在事实就是如此,她连挑刺的机会都没有。 完美到不真实。 将手中的水珠擦干净,傅子瑜俯身在她侧脸轻啄一口,贴近她耳边道谢。 “那就......谢谢惜惜夸奖。” 她的脸红的更加厉害,连耳尖都开始冒粉。 “你不要脸......” 又是激烈到窒息的吻。 不知觉的情况下,时惜的身子已经靠上了沙发。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又感觉到那人的吻落下来。 房间满是静谧。 他动作不停,强势着将人禁锢在沙发间。 手腕被人紧扣住,不多时又变换着与他十指相交。 雨声浅浅,独显两人亲密深吻时的吮吸声响。 时惜迷糊着,却被这声音莫名搞得情动,隐秘挑动着神经。 良久,傅子瑜终于停下了缠绵的吻,将人带起来拉进怀中。 她喘息着攫取空气,手指不自觉地攥进傅子瑜的上衣。 “我都说了不要......” 软下去的声音实在是娇弱到没有什么说服力,只是傅子瑜还是抚着她的发,声音颤着,做了保证。 “放心,我现在不会动你。” 忽略了傅子瑜话中深意的时惜在雨停后被人领着出了门。 他们今日又选了处清净的地方,倚着小座椅欣赏着这雨后的美景。 树枝还颤着,往下滴水,时惜闻着空气中清新的泥土气息,缓缓打了个哈欠。 只是侧眼瞧着身边远眺陷入沉思的傅子瑜,时惜却又不忍心出声打扰,只好掏出手机同冯沛欣吐槽着。 她一向睡得晚,这会子估计还在熬夜。 【人已经麻了沛沛,我现在突然好想回国。】 【细说。】 【没什么,还是跟之前一样。】 【靠,他还去采风?学导演的不会都是脑子抽筋吧?】 【不知道,我突然就怀疑他壳子里是不是换了个人......】 【你还别说,我真觉得是你当初把他给刺激出毛病了,要不你说这怎么解释?】 两人噼里啪啦的的讨论了半天,结果就是时惜自己决定今后要多多体谅傅子瑜。 收了手机,抬眼便瞧见傅子瑜看过来的目光。 时惜很快扬起笑,提着凳子蹭到他的身边同他撒娇。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他的眼神中连一丝怀疑都瞧不出,只是点点头,笑着说出菜名。 “你都不怕我做的难吃?” 还是时惜对自己的实力不太自信。 他的回答轻柔中带着力量,是令人感动的内容。 “你做成什么样我都会吃,放心。” 她眸中含了泪,却撅起嘴,开始无理取闹。 “可是我不喜欢我做的难吃的饭。” “你还有我,我会做,总该让我们惜惜满意。” 他们在这翠绿的矮坡相拥,耳边传来鸟鸣,荡着水声,合着微风。 美好的像一幅画卷。 -- 晚上,他们还是选择了在外头吃饭。 由于心情不错,时惜这次挑了一家价格不菲的法国餐厅。 时惜喝的微醺,被傅子瑜抱回家里的时候,还吵着要看电影。 无法,架不住她的要求,他只好陪着同她相拥着坐在沙发。 很经典的一部动作片,场面虽然看似血腥,但由于及其华丽,能让观众感觉到爽点。 这是这个导演热衷的暴力美学。 傅子瑜冷漠的瞧着,内心平静,却感觉到身边的女人兴奋到异常。 他的心中隐隐不满起来,冷不丁说些扫人兴的话。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中间这么长的对话你都不觉得无聊吗?” “这个导演就是喜欢用大段对话来带节奏,等你觉得无聊的时候突然给你一个暴力刺激的场面。” “就这手法,小儿科级别,幼稚死了。” 时惜转过头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她虽喝了些酒,却还没到意识不清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什么手法不手法,我不关注这些,我只知道,这个片子确实好看。” 喉间一滞,傅子瑜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还是强抑着没有出声,只是闷声嘀咕了一句。 “要我拍,我肯定拍的比他好......” 没有听到这句话的时惜再次被剧情吸引,很快又轻呼着影片里男主的名字。 “啊啊啊,他好帅啊,打戏也太厉害了,这是谁啊你知道吗?” 傅子瑜咬了咬牙,眼睛很快瞥了一眼电视,转头捏上了她的下巴。 “你看我,我不帅吗?” 对上他的眼,时惜愣了一瞬,却难得实诚。 “帅啊,都帅,但是现在他更帅......” “我搜搜这个演员,david......哇塞,他居然还是个导演,这么......唔......” 话还没说完,时惜的嘴就被人强硬地堵上,他的唇齿用了力,将时惜的唇瓣吮的发疼。 饶是再迟钝,她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转念一想,时惜只好搂上他的腰撒娇。 “我最爱你了嘛傅傅,看完这个我就不看了。” 末了,她还贴心的询问了他的爱好。 “你说你不喜欢这个导演的拍摄手法,那你喜欢哪个?” 见她关心,傅子瑜的心里这才好受些。 只是他没回答,却是将脑袋埋进时惜的肩头,声音带着闷。 “回头我再告诉你,但是现在我好困,能不能陪我睡觉?” 软下去的声调,让时惜的心也跟着柔了柔。 她点点头,主动将电视关掉,任由他将自己抱回了床上。 然而后背甫一贴上床,时惜便瞧见那人将身上的t恤顺势脱下。 白皙的肌肤显露出来,透着粉,平列着一排排轻薄的腹肌。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抖着,默默往后退。 “你......你昨晚最后一次说了......今天不会做的......” 他俯下身,压过来,语气莫名,耍了赖。 “是吗?我不记得了,明天再说......” 如同一个玩偶,她被人摆弄成想要的姿势。 疲惫,却带着愉悦。 满身的汗意。 时惜合上眼,顺从的被他带进怀里,识海中却开始同青团打着商量。 【我这已经算任务结束了吧?快快快,让我剥离。】 意识被抽走,时惜瞧着乖巧躺在傅子瑜怀中的“自己”,莫名松了口气。 定格到最后一幕,她转身,却没瞧见上头的男人似有意识般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侧身看了眼怀中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又很快再次闭上。 第156章 番外二 回到那个空间,时惜瞧着面前铁盒子上闪烁的红光,竟突然有些心安。 【啊青团,又见到你了,说明我又一次完成了任务。】 声音响起,从盒子内发出,随着闪动的光,逐字吐出。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宿主。】 抻了个懒腰,时惜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白色空间,第一次对这里产生了好奇。 【这里真大,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纤长的指尖一一抚过这白色的墙壁,微凉,却隐藏着秘密。 眼看她将要摸到那个隐蔽着的门,青团默默捏了把冷汗,急忙出声。 【宿主,这次还是要将你的上个世界的感情屏蔽起来吗?】 闻言,时惜的动作一顿,点点头,转身再次靠了过来。 她坐在了这室内唯一留给她的小床上,目视着青团,说出的话带有轻微的试探。 【奇怪......我在那里面的时候,明明对他们动了真感情,可是一回来,却发现什么感觉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似自言自语的一番话却如重磅炸弹,直直炸响了青团脑中的警铃。 她大脑急速转动着,说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可能......可能是环境原因吧,你毕竟是个影后嘛,这么真实的场景,一定入戏很快。】 垂下眸子,时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心中质疑。 是吗?可是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也许吧。】 说完,便很快躺在床上。 【继续吧,所有都按我之前的选择来,该屏蔽屏蔽。】 合上眼之前,她瞧着头顶同样雪白的天花板,内心泛起嘀咕。 这座纯白背后的难以言说的内容......还真是惹人好奇...... 不多时,时惜的呼吸便沉稳起来。 那扇隐蔽的大门也瞬时打开。 走进来的人身材高挑,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继续了吗?” 他身后亦步亦趋紧跟了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大褂,厚重的眼镜让她只能时不时地往上扶着。 见他瞧过来,便很快低头回答。 “对......” “没有怀疑什么吧?” “没有......其实我也看不出来......” 他很快在时惜的床边停下,整个人半跪在地板上,抬手轻抚着她的侧脸。 目光复杂到让人无法揣摩,他摘了口罩,半遮着俯身轻吻上她的嘴角。 “但愿......这一切对你有用......” 这一系列动作倒是将他身后的那个姑娘吓得不轻,她张张嘴,好半晌才闷闷出声。 “顾导......她还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你这样,容易暴露......” 他有些遗憾,轻叹口气站起身,不舍离开。 “算了,早晚有的是机会,若你成功,你这个项目我一定出钱投资。” 闻言,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作何回答。 没办法,她这第一个实验对象都这么难搞,往后的......她实在是不敢有十足的把握。 “顾......先生,这次也要强制性让她产生感情吗?” 他离开的背影顿了顿,很快又微微侧过身点头。 “是......对她,我真的不敢有信心......” 第157章 舞蹈演员x画家(1) “分手吧。” 刚一有了意识,时惜就被这冷不丁的一句话震在了当场,她微微抬眸,过长的刘海让她有些看不清眼前那人的模样 。 合眼轻晃了一下脑袋,还未理清前因后果的她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对面的人似是轻叹了一声,而后声音又大了一些,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说,既然你接受不了,那就依你所言,分手吧。” 搭在桌上的手指节分明,在说完这句话后握起餐桌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水杯朝唇边递去。 时惜顺着他的动作,终于对上了他的眼。 那是双什么样的眼? 她只觉得好看到难以形容。 有些狭长的丹凤眼,眼尾角微挑着,他半敛着眸,浓密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眸光淡雅,如晨起的雾,竟氤氲着岁月静好的光彩。 似是感觉到她望过来,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有些惊奇地微微瞠大,倒莫名显现出一丝萌态。 可哪怕是这样的表情动作也依然不能掩盖他看向她时的冷淡。 时惜收起了打量,也不敢同他多说些什么,在这种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下,她生怕自己做出些怪异的举动引得人不必要的怀疑。 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言朔顺势擦了擦嘴,以示今日午饭的结束。 他没有过多纠结时惜的回答,似是这回答无论是什么,都对他产生不了影响。 起身前,他对于今日时惜的冷静表现还是有些诧异,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她垂下去的脑袋,末了只留下一句:“我先走了。” 时惜的头随着言朔的脚步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的过程中慢慢抬起,她眯了眯眼,对于这个看似温润的男人的冷淡行为表现出无比的好奇。 侧身打量着自己身处的屋子,纯白的墙壁与地砖配合着极黑的家具,只有房间角落里的高大绿植为这里增添了一丝生机。 好空,好大。 这是时惜唯一的感受。 如同艺术馆的房屋设计,丝毫没有让时惜感到浪漫与温馨,反倒使她觉得寂寥与悲凉。 明明是同居在一起,可以同桌吃饭的亲密,为什么在那个男人冷漠的语气里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明明是能够提出“分手”的关系,为什么他们独独缺少了情侣之间该有的氛围? 时惜收回视线,闭眼让青团将这个世界的剧情传送给她。 相比较前几次的强烈情绪,这一回的时惜就显得平静多了。 她面不改色地起身,循着记忆将餐桌上的餐盘用具一一妥帖地收拾清理干净。 这样的动作,她好像重复做过无数次。 先前的疑问随着剧情的接收一一为她解了答,她的好奇猜测全然不是因为她的敏感多疑。 这是个无奈的事实。 明面来看他们是情侣关系,可实际上,时惜认为,那不过是为原身的“保姆”工作所做的身份上的掩护。 垂眸看了眼堆在水池中的碗盘,时惜难以自抑地勾了勾嘴角,可扬起的弧度却透露着苦涩与嘲讽。 早春的午后暖阳依旧,可严冬的寒意却还未被完全驱散。 时惜走过走廊的尽头,拐入那间暂时还属于她的一小片清冷天地。 窗帘被人拉开一半,有风卷着冷气顺着微开的窗户缝溜进这个有些阴凉的房间。 又冷,又压抑。 房间角落的被布遮盖着的画架吸引了时惜的注意,她径直朝那里走去,没有犹豫便将原身隐藏着的一切完全地暴露出来。 那是一幅还未完成的油画。 画底已经打好,剩余的便是还未完成地上色。 时惜细细拂过这层画布,感受着指腹与布匹相互摩擦所产生的粗糙感。 她抬了手,紧盯着画上两种完全不同的画迹,似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般呢喃出声。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自然不会再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当时惜带着意识在这个世界醒过来时,那个痴情的姑娘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个本应该摇曳在舞台上,浸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女子,如今明珠暗投,埋没在这一隅之地。 原身是一个舞蹈生,自小便有极高的天赋,十六岁就被国内最顶尖学府的古典舞专业录取了。她踏着盛光,一路耀眼,虽然年纪小,大学四年却也在国内的各种比赛中表现得异常出色。她被人议论着,夸奖着,她俨然是一颗“明日之星”。 只是这颗还未开始真正发光的“星星”在她即将毕业的那一年遇到了她这一生最大的阻碍——男主言朔。彼时她如约参加本校艺术学院的表演,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遮挡不住坐在前列教师席位的他。 他自台下赏,她从台上望。 她看着他精致的五官,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她觉得他仿佛一束光。 于是她变换了方向,决定要考他名下的研究生。 两个上天的宠儿因着原身的一腔孤勇终于有了交集,作为学校最年轻的导师,言朔在绘画领域也展现了惊人的天资,二十五岁便在b国皇家艺术学院修完了博士学位。 由于他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以及他的创造力,还未回国便接到了国内最高学府的邀请。 一个浸润了西洋艺术的才子,一个受中式美学熏陶过的才女,这样的组合任谁都想看看结果。作为业内艺术界大佬的黄鸿煊老师也想看看他们之间会碰撞出多么不同的火花。他与言朔既是同事,又是他在艺术领域的前辈,他好心替原身解答一些绘画方面的问题,并且也有意撮合二人。 当然,见色起意的结果是原身并没有如愿考上男主的研究生。不过好在将近一年的接触,也让言朔对她产生了一些印象。他以为她同他一样热爱着绘画,他以为她在各方面能够理解他、认同他,所以在这个姑娘拘谨地向他提出交往的时候,他迷茫却又莫名坚持地同意了。 自此,从前那个令人艳羡的姑娘彻底隐去了光芒,无声地待在了另一颗“明星”的旁边。 第158章 舞蹈演员x画家(2) 说是情侣,在长久的相处之后,原身也看出了言朔的冷淡。他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 这样的形容不算贴切,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屑于朝这方面用心。 他热爱的只有他的画。 原身在他身边待了五年,这五年,原身负责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只他们分房而睡,从未有过拥抱亲吻,甚至连为数不多的牵手也只是在一些需要带上她掩人耳目的场合迫不得已而为。 他对艺术有着敏锐的感觉,同世间万物共情,却独独忽略了原身的感受。 她因着他的行为痛苦,却只能依赖着他。 原身的父母和老师都十分不能理解她所做的一切,他们相继说服劝告直至最终对她失望。原身的父亲一气之下甚至将她直接赶出家门。她为了爱情,彻底孑然一身。 痛苦加剧着,哀怨堆积着,最终因为女主应灵薇的出现让原身彻底爆发。 作为言朔的学生,应灵薇同他才算是真正的惺惺相惜。他珍惜这个同样热爱艺术的好苗子,甚至在应灵薇即将参加国际比赛之前同意让她入住家中亲自为她做额外辅导。 原身不愿意接受,因为她曾在家里见到过这个女孩。那女孩看向言朔的目光显然与她无异,她也爱过,怎么会不知道这眼中所包含的种种情思。 真正让她产生危机感的,是言朔对她的态度,原身从未见过他如此耐心细致的样子,以及在看向她的作品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欣喜之意。 她终于崩溃,和他大闹,甚至脑子一热提了分手。她竟觉得他哪怕不爱她,也不可能会离开她。 可事实给了她致命一击,这个她陪伴了五年的男人甚至没有一丝迟疑地点了头,眼中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不甘心,还是没有离开。怀揣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在应灵薇居住的两周里,她看着他们互动,看着他眼眸中显露出的快乐。 她彻底绝望。 原身离开,终于为这对原本的男女主让了位。 思绪到这里中断,时惜将那幅许是由男主打过底,原身临摹上色的画揉成一团恶狠狠地丢进了垃圾桶。她憋闷得厉害,转身将窗户彻底打开。 带着凉意的风吹得她指尖都在轻轻地颤抖,但是时惜的情绪明显逐渐平静了下来。 相比较原身的不甘与绝望,时惜更多的是觉得压抑与悲哀。 她为这个傻姑娘感到十分的不值。 不过还好,她来了。 冷静下来后,时惜便果断关了窗,她径直走向衣柜,翻找出早已经被闲置的练功服和舞鞋。 凭什么为了一个男人就盲目舍弃自己理想啊。 只是想到上一世男主为了女主自愿封笔,一心做起了辅助工作,时惜就又觉得男主对自己热爱事物的坚持也不过尔尔。 她冷哼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见此情状,青团思量着还是出了声:【宿主接收到的情节一般是比较片面的,通常情况下只会给您提供原主的视角。男主上一世不是自愿封笔,这中间有一些隐藏剧情需要宿主您自行探索。】 时惜抚着练功服的动作一顿,瞬间便有些疑惑起来。 【隐藏剧情?】 【是的宿主。】 回复完这句话,青团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不过时惜倒也没有追问太多,毕竟这也算是任务安排,如果太简单了,她会没有成就感的。 没再纠结过多,时惜干脆利索地将这屋内一切有关于言朔的东西统统收拾干净,她这人一向爱恨分明,眼下更是不想看见任何有关男主的事情。若不是为了攻略,这个地方她是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待下去的。 她心情郁结,转念又觉得自己的情绪过于强烈。 好在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忙忙碌碌中飞快地过去了,时惜冲了澡换下有些挂了灰尘的衣物,便又按部就班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她将时间掐的很准,饭菜上桌的当头,言朔也应时出现在了餐桌旁。 见时惜仍旧忙忙碌碌,并没怎么受到中午时谈话的影响,他也见怪不怪。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同他闹,前几日他们也起了争执,而后还是不了了之。 只是,看着时惜依次往桌上端菜的动作,言朔发现她不同于往日那般的谨小慎微,她甚至带了情绪,动作也快了不少,将菜碟与桌面磕的“砰砰”作响。 她又生气了,他想。 然而,朝那张脸望去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他竟从她的神色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气恼情绪,她甚至挂着笑,脸蛋红扑扑的,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明亮闪烁。 她似乎有些变了,变得更有生命力了些。 时惜摆好菜,没跟他进行交流,她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愿。 还是先吃饱饭再说,不论等会儿是心平气和的交谈亦或是吵架什么的,没有力气还搞个什么劲儿。 晚饭时间就在两人的沉默和碗筷的碰撞中度过。时惜先放下的筷子,她没有起身,并且大喇喇地朝桌对面的男人望去。 他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一口一口,有条不紊,虽然心中仍带着对他的不满情绪,但时惜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外表实在是过于完美。 见她望过来,言朔也停下了动作,他的神情很淡,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所以整体看来显得温和又柔情。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出人意料地,竟是言朔先开的口,声音清冷温润,带着磁性,让时惜微微愣了愣神。 她低头抿嘴,稍稍整理了一番思绪,而后重新望向他的眼睛。 “言朔,五年了,我觉得是时候重新定义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因着这句话,言朔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筷子很顺利地由地心引力带着,平稳地落在餐桌上。 “啪嗒”一声。 很显然,这样的含糊说辞让言朔彻底没了头绪。 见状,时惜唇边勾起一抹嘲讽,那双明眸中也含了点堕落厌倦的情绪。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嘶哑颤抖,带着一丝未彻底隐藏起来的绝望。 “你放心,我不是要死缠烂打再让你给我什么名分,我只是有些累了,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第159章 舞蹈演员x画家(3) 好大一会儿,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 时惜如此坚定的态度只换来了言朔的一个轻轻的点头:他混不在意,甚至在猜测一会儿她又该如何喋喋不休地同他质问,毕竟这样的事情,在这短短的两日已经发生了许多次。 对于她这两日的态度转变,他早已猜到原因,只他觉得麻烦,实在没心思同她解释计较太多。 随她折腾吧,走或留,他都同意。 这样想着,言朔重新握起了筷子。 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时惜恼火不已,她鼻腔发酸,登时便红了眼睛。 心中那些无法言说的巨大情绪似委屈似不满,瞬间席裹了她,她几乎哽咽,但还是将未完的话说完。 “其实自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只是我从前想着,就这么陪在你身边就好,也许你只是慢热,时间长了就会看到我的好,我这么喜欢着你,就当是为我们之间寡淡的情意增添一些美好的期待。” “可是走到现在,我突然就想开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如何凭时间就能改变,我如果再是像这样的跟你在一起,恐怕这段感情就要变成令人生厌的纠缠。” 那眼眶中的脆弱无处诉说,只竭力地变换着形式,化作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时惜的眼角滴滴滑落。 “啪嗒”“啪嗒”...... 本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如今仿佛在两人的耳边尽数放大。 言朔难得地皱了眉,他看着时惜早已被眼泪浸湿的长睫,眼中的迷茫更甚。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印象里,她好似一直都挂着温婉的笑,哪怕后来她同他闹,情绪也从未这样外显过。 印象里......印象里...... 可是很显然,她在他的回忆中留下的印象如此的单薄。 言朔的大脑空了一瞬,忽地,又听见时惜的声音。 她的情绪已经被她很好的控制在了一个十分恰当的程度,只说出的话太轻,飘似的,落不到实处,他只能专注地听下去。 “年轻时候谁没有些执念,现在想想,这么长时间了,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实在是少得可怜。” “我因着那些渺远的痴心妄想坚持到现在,陷得太深,错得太彻底,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这段感情是我强求来的,实在该跟你说声抱歉,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纯白的壁灯将墙面投的越发洁净,言朔发现面前的时惜好似突然模糊了起来,他透过她乌黑的发,紧盯着灯光散射下的光亮,那白就这么密密麻麻将他的大脑裹住,如同被雾气笼罩,她的声音、言辞像残留的微光,他尽力寻找,却始终辨不清方向。 他稍稍回了神,可只看到她还透着粉的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些什么,然后配合着点头。 终于,时惜站了起来,言朔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移动着,不期然对上了她的眼。 那双眸子还布着情绪失控之后的红丝,然泪水却让它们变得更加透彻明亮。 他心间似是被轻扫了一下,微微泛着痒,觉得她是真的变了。 从前浮于表面的淡定与虚假此刻完完全全被一种坦荡和自信所替代,一早便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颓丧与萎靡如今已全然消失不见了。 他突然有些欣慰。 时惜没有忽略掉言朔脸上一闪而过的淡笑,他虽一直都是一副挂着浅笑的模样,但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却是不多见的。 只她无心思考太多,依然按着自己下午定好的计划,将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递给了他。 这卡是言朔在他们确定关系后交给原身的,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这些年全都交给她打理,这些钱算是家用开销也算是言朔给她的额外补偿。 现在,她也没理由再拿着这东西。 言朔依着时惜的动作接过了她递来的东西,指尖相触的时候,那柔软布着凉,蓦地让他回了神,他这才低下头看清了手里有些坚硬的卡片。 一切不辨真伪的话语都在此刻落了实,言朔终于肯定,面前这个与他共同生活多年的女人终于决定要离开了。 这样也好,他想,本该如此。 见言朔接过了东西,时惜突然又沉默了下来,想着接下来要说讲的事情,她无意识地咬住了唇,手指绞紧,犹豫着如何开口。 这无端的静谧让言朔再次注意到了时惜,他看着那张五官已经快要皱在一起的小脸,含笑问出了声。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温润的声音却是将时惜惊了一瞬,她抬眸快速瞥一眼言朔,那张如玉的脸上竟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她有些红了脸,但还是吞吐着将话说完。 “你知道......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出去工作过,所以......” 时惜故意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言朔的神色。 他唇角的笑依旧没有散去,可时惜还是能感受到,他又一次戴上了那副常戴的面具,假的看不出情绪。 她的心也因着这状况缓缓沉了底。 不再犹豫,时惜干脆地讲出了再三纠结不愿说出的话,只面上还是做出鼓足勇气的样子。 “所以......我想求你......再让我待一个月,我找到工作拿到工资就离开。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家里还由我来打理,房租我也可以给......”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楚。 而时惜眼下的心情也确实忐忑,生怕他一句拒绝的话出口,她就要重新考虑攻略他的方法。 好在言朔没让她提心吊胆多久。 “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行。”说着,又将手中的卡重新递了回去。“你不用因为钱太过焦虑,这卡本来就是我给你的,你不用......” “你这次不用怀疑和试探我的决心......” 言朔的话突然被时惜冷硬的声音打断,他仿佛有些吃惊,手上的动作也紧跟着一顿。 “我会如约离开,这最后一个月,你就当是我为了给这疯狂又悲哀的五年做一个好好的告别吧......” 空气又瞬间回到了冷凝的状态,言朔只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搁在桌面上,起身离开。 “那你加油,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第160章 舞蹈演员x画家(4) 最后的那声“加油”无端让人感到嘲讽。 时惜明白,无论说辞如何坚决,她的这番行为还是不能让言朔信服。只是她如果不这样做,摆在她面前的便是攻略难度加大的问题。 言朔是个典型的画痴,他平素的爱好与日常生活就是画画,因此,除了上课和采风,一般没什么特殊情况他是不会出门的,如果时惜依言直接搬出去,那她攻略言朔的机会便又可能回到了校园,这样就还是步了原身从前的老路。 想起过几日便要住进来的原女主,时惜又倍感头疼,要不是还有这个角色在,她还真想直接搬出去,来个“温水煮青蛙”算了。 --- 回了画室,言朔收起午后闲来无事随意翻阅的书。他近日灵感匮乏,除却上课,平日里连画笔都握得少了很多。 只他也并无任何焦躁和忧虑,他一向将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淡,之所以选择画画,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所能做的事情之一。 除了这双手,除了这些画,他想不出任何能与这个世界进行沟通交流的手段。 坐回书桌旁,言朔罕见地把桌前的窗帘打开,那扇窗很大,将外面的一切都显露出来。 夜色早已降下,漆黑一片,他住的地方偏僻清冷,眼下竟然连微光都看不到些许。 只是突然,远处似有什么孤光徐徐朝这边靠近,言朔定眼看着,蓦地又想起时惜刚才红肿双眼中没有掩藏的明亮。 她眼尾通红,长睫带着水汽,那水珠便沿着她的眼角和眼尾往下落着,一滴一滴,顺着鼻梁,划过娇嫩洁白的肌肤,最后在小巧的下巴上凝成下坠状的水晶。 她很漂亮,哭起来也漂亮,那双带着水雾的眸子更是清亮的让他止不住心痒。 从前她也美,却远不如今日这般鲜活灵动。 脑中闪过一丝念头,只是那想法太过短暂,言朔还未来得及抓住便被驶过来的汽车轰鸣声打断,他这才注意到那辆招摇到亮眼的跑车。 那晃人的颜色一闪而过,带着凌冽与张扬,竟让他升起了一丝好奇,只是这好奇很快便又消散,他合了窗帘,再次让自己的意识沉沦。 --- 时惜颇有些嫌弃的看着衣柜中的衣物,突然有一瞬间对自己的年龄起了怀疑。 【我说这也太夸张了点吧,谁家二十五岁的姑娘会穿这个啊?】 她拎起的针织衫款式倒还正常,只是这颜色要黄不黄说灰不灰,配上土棕色的纽扣,怎么看怎么老气。 只这种类似的衣服还不少,打眼望去,时惜真的有点无奈:无论再好的身材和外貌也经不住这样多丑衣服的侵袭啊。 梳妆台上,除了必备的护肤用品,时惜见得最多的便是抓头发的夹子,她现在已经能想象出来原身这个姑娘平日里的生活状态。 她孤单地守在这个空大的房子里,没有人交流,没有情感的碰撞,俨然一个幽灵,浑浑噩噩,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颓唐。 时惜撇撇嘴,一边打包着这些衣物,一边同青团感慨着:【你还别说,她真的好坚强,要换做是我早疯了。】 因为仰望,所以她自卑;因为自卑,所以她甘愿活得低微。 于是在这份根本结不出果的感情里,她如何努力挣扎,却总也熬不出头。 所以啊...... 【所以啊,无论如何,还是先好好爱自己。】 繁忙终于落下,时惜躺在床上懒懒抻了个腰,她摸出手机,很快便有了意外之喜。 手机上显示的余额让她止不住的嘴角上扬,心想着,总算可以把衣柜里的丑衣服都换一遍。 时惜收了手机,放松般地躺在床上,柔软的垫子瞬间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只是她很快似是又想起什么,直起身子朝青团问着:【我的房间有些小了,这家里还有让我练舞的地方吗?】 【有,二楼的健身房很大,里面还有一面大镜子,应该很适合你去练舞。】 这回答让时惜彻底安了心,她侧躺下去,思索着明日便去找工作的事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翌日,时惜醒得很早,简单准备好早饭便冲向了二楼。 这间健身房与阳台接壤,半敞着,没有门,两面围着镜子。 时惜打量了一番其中的器材,利落地收起了摊在地上的瑜伽垫,快速地进行拉伸。她微微出了汗,而后便将播放舞蹈视频的手机靠在了镜子前。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还未看清视频中的人物动作,下一秒,身子便如同条件反射般自己动了起来。旋转、翻身、弹跳,每一个精确到细节的动作对她而言倒是信手拈来,那些隐藏在体内的天赋与基本功随着这些轻盈的舞姿一点点展现出来。 收了动作,时惜稳稳站定,她看着镜中微微喘气的自己,仿佛瞥见了一丝少女曾经的光彩与灵动。欣喜于这还留存在在身体里的灵巧度和协调性,时惜又起了范,准备再多进行几次训练。她的身体停滞懈怠了这么久,体能方面早已有了欠缺,她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慢慢补上。 衔接着楼梯的那一面敞开着,言朔从二楼的另一端走来,刚一转弯便在拐角处看清了那个几乎不曾出现在二楼的人。 她沉浸在她的舞步中,脚尖轻点,长袖漫卷,腰肢纤细,似柳般摇曳轻摆。 他看清了她额上点点溢出的晶莹。 音乐逐渐加快,她抬了手,以右足为轴,随着琴声旋转。垂落至足腕的裙摆立时绽开,即使是练功服这样单调的颜色,也仿佛在她身上开出鲜妍的花来。 她就是花,在这春日的暖阳里,汲了雨露,散了芬芳。 言朔似乎看到了初见时候时惜的模样,鲜活中带着朝气,那样夺人目光。 他止不住地欣慰并且替她高兴,她总算找回了她原本的样子。 终于,时惜还是注意到了拐角处未隐藏的身影,她顿了顿,在言朔温润的目光中尴尬地冲他一笑。她的脸颊还透着运动后的粉嫩,傲人的胸脯随着她的轻喘正一上一下地微微起伏。 言朔对上了她的眼,那长睫轻眨,翩翩似蝶,眼中虽有局促和警惕,带着探究与质疑,却如琉璃一般乌黑透亮。 如此的灵动,富有生气。 脑中突然有光乍现,他看着她的眸,竟慢慢有了灵感。 第161章 舞蹈演员x画家(5) 时惜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男人,不安地绞了绞手指。她一时忽略,竟然忘了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否会让他对她产生一些误会。 虽说言朔从未禁止她在房子里的任何活动,但他们如今的关系正是尴尬的时候,哪怕是一些小细节,也有可能让眼前这个本就心生质疑的男人更加看不上她的行为。 时惜暗自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恼,不自觉地轻咬着下唇,不安地抬头轻瞟着言朔的神色。 出乎意料得,这个从一开始就未发一言的男人在这样窘困的情境下又开始发起了呆,他虽笔直的站着,但那双眼此刻却空无一物,像含着雾,从内从外都看不真切。 见此情形,时惜还是嗫嚅着出了声:“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只是想着这地方很大,方便练舞......” 声音的渐小并不全是由于懊恼心虚,时惜很惊奇地发现,言朔虽然回了神,却还是像被夺魂般敷衍着点了点头,连话都没听完便有了抬脚离开的架势。 瞧见他转身,时惜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记得吃。” 这似是带着暖意的声音终是让言朔停下了脚步,他微微转身,轻勾嘴角,冲时惜点了点头。 时惜看着他走远,但方向却不是朝着楼下的餐厅。她浑不在意,收了方才还有些怯懦的神情,抬手轻拭掉额角的汗珠。 偌大的房间再次响起了动人的音乐声,这声音似乎愈渐大了起来,仿佛要走进什么人心里去。 一上午的相安无事。 时惜收了东西安然下楼,长时间的运动虽说有些疲惫却让她的心情大好。只是在看到桌上不曾动过的早饭上,她哼着曲声音还是微微停顿了一瞬。 然而紧接着的便是她已经无意识发出的冷笑,斜睨着那些已经冷凝变干的食物,她潇洒转身,继续着未完的歌调。 冲完澡后,时惜提前点的外卖也应时到了,她没让外卖员敲门,只是叮嘱着让他悄悄放在后门。 伺候人这件事她从不习惯做,眼下为了演戏,只好出此下策。 时惜将包装完好的饭菜一一细心地装点摆放在平日常用的餐盘里,而后蹑手蹑脚地带着自己的餐食回了房间。她没再出来,午休后便一直孜孜于找工作的事宜,临近傍晚才将脑袋从电脑前移开。 活动着肩颈,时惜的步伐再次朝着厨房的方向,边走边感慨于这样无聊又琐碎的日子。厨房餐桌房间,再从房间餐桌厨房,她的生活连两点一线都算不上,好似画了个极小的圈,围着某个圆心,日复一日的旋转。 桌上的饭菜依旧没有动过的痕迹,时惜迷茫起来,更加猜不透这个她要攻略的男人的想法。 难道他看出了她的目的,连她准备的饭菜都不愿意接受了? 时惜罕见地慌了一瞬,却又很快地镇定下来。她将桌上的饭菜重新加热,妥帖地带着一人份的量上了楼。 既是试探,又是观察。 画室的门微敞着,时惜透过门缝,正瞧见那个正在专心创作的男人。他神色专注,长睫低垂着,仿若神祗,不时地拿着画笔在画布上点缀着什么。 俏皮的颜料有些污染了他身上净白的衣服,甚至是他的侧脸,也有些无意识蹭上去的黑色。这些东西在他集中在他的外表,不仅没有显得邋遢,反倒让他多了纤毫的生气。 时惜稳了稳心绪,抬手轻轻敲了敲这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的门。 里面的人望了过来,有那么一瞬,时惜在他飘忽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心虚。 脱离自己意识的那一瞬间,言朔还是有些茫然。只是在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他有些不自然地将他面前的画架里朝墙微微挪动了一下。 他起了身,主动将门打开,迎着时惜含笑的目光,接过她手中的盘子。 “怎么不吃饭?是不是忙着画画没来得及吃?” 温柔又带着关切的声音在他接过那份重量的后响起,言朔轻“嗯”一声当做回应,突然又觉得她好像又挂起了从前那副刻意讨好的面具。 只是这一声回答竟不知怎么,仿佛取悦到了她,言朔眼见着时惜方才还有些轻抿着的嘴角此刻已经骤然扬起了弧度,那双琉璃眼中的笑意也慢慢真切起来。 他低下头,有些不敢对望过去,只能难堪的将视线集中在手中的饭菜上。 “是不是麻烦你了,我有时候就会这样,你不用担心。” 面前比他矮了一头的女孩朝他递过来一个勺子,眼角弯弯,似是没听到他刻意疏远的话语一般,亲切地让他试一试饭菜的口味。 言朔这才慢慢感受到盘子上传来的温热,这温度灼着指尖,连带着让他的心也微微烫了起来。 “快吃嘛,一天都没吃饭了,你是傻子么?” 他依言低下了头,将她的关心连同饭菜一起吞下,难得的有些急,机械般的朝嘴里扒拉着。 侧脸忽然传来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言朔吃饭的动作一顿,在看清时惜的动作后不自然地往后撤了撤身子,只留那粉嫩的指尖尴尬地悬在空中。 “看你脸上有点黑色的颜料,想着替你擦一下,哈哈......” 显然这一番交流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更显难堪。 言朔见她讪讪地收回手,微红着脸轻咬嘴唇,心里蓦地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没关系,我只是不习惯跟人接触。不过......还是谢谢你......” 这话说尽,他的嘴微启,似是要补充些什么,却始终想不好说辞。从前游刃有余的应付手段如今不知是生疏或是其他,竟怎么也使不出来。 好在时惜没让这尴尬的场面持续太久,她还是笑着向他叮嘱,而后转身离开。 房间的门终于将她的身影彻底与他隔绝开来,言朔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久违的空气似乎终于让他在此刻察觉到了那不寻常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吵闹得让他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第162章 舞蹈演员x画家(6) 时惜是被午夜的雷声吵醒的,她下了床,睡眼朦胧地关上了窗。 淅淅沥沥的雨声被窗子隔绝了不少,她反身躺回床上,却又听见从门外传来的细碎声响。心思敏锐起来,她很快便起了身,整理好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灯大亮着却不见一个人影,时惜疑惑地来回张望起来,突然瞧见从厨房走出来的言朔。 他拿着水杯的动作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明显一顿,而后缓缓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又带着歉意:“抱歉,吵醒你了,我只是下来接一杯水。” 盯着他布满汗水的额头,时惜裹了裹自己身上随意拎起披上的外衫,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 “你是不舒服吗?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已经安稳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甚至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这两天如果你早起跳舞,那早饭就不用麻烦帮我准备了,二楼健身房里多余的东西我改天会让人挪出来,就当是你的练舞房。” 嘶哑的嗓音由于水的滋润已经渐渐有了往日的温润,时惜没说话,只是没好气地转身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过来。 她跨步走至言朔的身前,将两人维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抬手将毛巾递给他。 “擦擦你头上的汗吧,现在正是温差大的时候,顶着一头的汗就不怕给自己吹感冒了?” 言朔抬头,听着这话还稍微有些愣神,不觉惊奇于她如今的强势。 好一会儿,见眼前人依旧捧着那杯水没有丝毫的动作,时惜作势咬咬牙,俯身再次主动突破了她方才特别注意的界限。 毛巾摁上他头顶的那一瞬间,时惜不期然地对上了言朔的眼。 他眸中的迷茫还未散尽,便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地瞳孔微缩,脑中有什么东西叫嚣着提醒他:拿下她的手,他不应该如此安稳的坐着,而另一面,他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声音大到仿佛堵塞了他的耳朵,让他听不到这些理性般的警告。 他觉得自己好似被割裂成了两个人。 时惜不是没有瞧见他眼中的挣扎与排斥,然而她手里的动作丝毫未停,甚至在擦完额角和侧脸后直接继续着往他脖颈处游走。 只是她的手终于还是被他握住,言朔抬了头,一瞬不错地紧盯着时惜。 他的指腹温凉,带着硬度的骨骼用了力,将时惜攥得生疼。 “嘶——” 细小的抽气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言朔回了神,不动声色地撇开脑袋,而后松开了手。 “抱歉......” 紧跟着道歉的是他有些蹙起的眉头和他瞬间站直的身子,被碎发稍稍遮掩住的耳尖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泛了红,他浑然不知,甚至强装着,刻意将面部表情做得更冷硬些,说出来的话更冷漠些。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我不喜欢......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 眼见他的身影消失,时惜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看怎么觉得方才言朔离开的步伐带着一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一夜好眠的结果是时惜在隔日很早便完成了自己制定的练习计划,她遵守着言朔的话,没有给他准备早饭也没有前去打扰他。 夜晚的那场雨没有停,甚至在白日里有了愈演愈烈的势头,时惜看着窗外被水珠击打着的刚发芽的嫩叶,微微叹了口气。 昨天买来的水果还剩下不少,时惜将它们处理干净,端着盘子朝客厅走去。那空旷的地方很快有了声音,时惜拿着遥控器,好容易选了一部爱看的综艺,而后靠着沙发,懒洋洋地斜躺上去。 她的一个手肘半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时不时地将盘中的水果往嘴里塞。贴身的睡裙藏不住那双修长的腿,它们正交叠着,将主人的完美身躯彻底展露出来。 言朔一下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他很快收回了视线,犹豫着是否朝那处走去。 昨夜的那场噩梦本就搞得他心神不宁,而后她的行为更是让他彻夜难眠,思及此,言朔还是沉默着转头,准备继续在楼上的画室消磨时间。 “吃水果吗?我买了好多。” 这一声招呼让言朔瞬间驻了足,很显然,哪怕他一声未出,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只是本该拒绝的话却在看到时惜被塞的鼓鼓囊囊的脸颊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言朔不自然地搔了搔鼻尖,而后才缓缓走了过去。 偌大的沙发由于男人的落座竟然稍显拥挤,时惜这才意识自己有些随意放肆的坐姿,连忙坐直身体,理了理身上的衣裙。 见言朔低着头没有开口的意思,时惜只好试探着朝他那处移了移身子。 捏了一颗硕大通红的草莓,时惜装作不在意般递了过去,目光没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然而那人迟迟没有将这枚她千挑万选的“精品”接过去,反倒莫名看了她一眼后朝她怀中的盘子望去。 瞧见他这样的目光,时惜护食着将东西往怀中带了带,语气中含了几抹娇嗔的意味。 “没剩几颗了,特意给你挑了颗最大的,喏......你不要......” 未完的话中所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言朔失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干嘛,你怎么不吃,嫌弃我给你的东西?” 时惜眼见他笑,可却一直不曾见他有任何抬手的动作,便又有些气恼。她侧着身子,强硬的将手里的东西抵至他的唇边。 “你吃啊......” 言朔轻轻侧过身子,似是有些不愿,可到底是没能彻底躲开。 “握了笔,手脏。” 他解释着,没有生气,反倒因为时惜有意的蛮横与撒娇而感到从未有过的甜蜜,他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心情,因此在她含着期待的目光中微微低头衔上了那颗草莓。 这种暧昧不明的氛围直渲染的人心痒难耐,言朔心里明白,如今他们的距离以及动作已经远超他所规定的亲密,可是他竟无法拒绝。 他的心告诉他,他喜欢这样的亲密,他不愿拒绝。 第163章 舞蹈演员x画家(7) 一颗草莓已经被言朔囫囵吞进喉咙,他瞧着时惜的样子,默默期待着第二颗、第三颗的到来。 可当他如愿以偿,乖顺地接受着面前女孩敷衍似的投喂时,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内心非常明显地在叫嚣着不满。 很显然,他的渴望变了味,在她一次次地无意擦过他嘴角的瞬间。 有意纵容的结果就是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时惜仍旧是一副全然被电视吸引的模样,她的眼神未曾离开过电视一瞬,好似方才的撒娇是她随意做出的行为,没有过多的关注与考量。 可与她莫不在意的表现截然相反的是两人中间骤然升起的温度,他们谁都没有拉开彼此的距离,装聋作哑般任由暧昧滋生。 盘中的水果逐渐见底,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没有拉开,言朔学着时惜的样子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屏幕,同样装作不在意般,竭力地掩饰着自己的异常。 身边的女孩不住地笑着,言朔侧头瞧,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她微微摇晃的脑袋处凑去。她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慢慢与他的下颌相触,有些痒,引得言朔不受控制地想要抬手将人搂进怀中。 窗外的雨声在此刻好似已经不存在了,昨夜噩梦所带来的空洞迷茫也尽数消退,他感到从未有过地舒适惬意,随着时惜一同放肆的笑着。 此刻时惜整个人已经完全窝进了言朔的怀里,她从一开始便注意到了这个鲜明地变化,眼下更是想要继续试探着这个男人最后的底线。 正巧新一轮的笑点密集地为时惜做了掩护,她将手中已经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草莓在大笑过后无意般送到言朔的嘴边。 说不期待是假的,时惜的余光轻瞟着言朔的反应,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温润的带着笑的男人偏了头,依从着惯性微张了嘴,瞬间就咬到了那颗通红的果实。只是嘴中感受到的奇怪形状还是让他低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他的身形一顿,动作大到连时惜想假装无视都难。 “你怎么了?” 眼看时惜瞧过来,言朔快速低头将东西含进口中,他有些欲盖弥彰,却在动作间极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们的额头快要相抵,眨眼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薄唇与指尖亲密接触着,带着水润,让人感到无端的潮湿。 言朔感受着时惜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手,眼睛却在彼此的对视中缓缓滑向她粉嫩的嘴唇。内心里仿佛有一种冲动促使着他继续朝更近处低去,他顺从着,大掌已经迫不及待地向时惜的后脑勺处用力按去。 有铃声响起,突兀着,打断了他的动作。他感到她翘起的碎发略过他的手,下一瞬,怀中的暖意便骤然消失。 心下一顿,他收了手,默不作声地看着时惜涨红的小脸。 “好快啊,已经十一点了,我去......我去做饭......” 话音未止,人已经消失不见。 言朔捻了捻还有些犯痒的指尖,方才心中的不适竟不知怎么突然被柔软填满,思索片刻,他也起身,沿着时惜离开的路径跟了上去。 ---- 【靠,我没感觉错吧?他刚才是不是想亲我来着?】 青团也惊奇于刚刚言朔的行为,听到这句感慨忙不迭接过话:【是的宿主,我的确也看到了。】 【呸,我就说是个渣男吧,这还没怎么攻略呢就开始想着这种事情,恶心……】 这话不经让青团悄悄打了个冷颤,她没出声,只是将面前的仪器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一番操作过后,她才装作自然地继续回答。 【可能是宿主您的魅力太大了……我倒不觉得他有那么差……】 【你不对劲,你很奇怪,你不是我的系统吗?怎么老是帮坏男主说话……】 很显然,时惜将矛头又对准了她。 【怎么?他们是给你什么好处了吗?让你这么偏袒?】 相较于刚才的冷汗涔涔,青团现在更加胆战心惊,大脑极速地运转着,尝试找出些说辞来解释。 【算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希望我能多投入点真感情,但是这种东西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保证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青团知道,这是时惜有意的试探,跟了她几个世界了,她自认为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宿主多虑,我当然只是为了帮你完成每个世界的任务,好让你重新返回现实世界。】 青团没再得到回答,因为她们的交流被紧跟过来的言朔打断。 “需要帮忙吗?” 猝不及防的声音让时惜回过神来,只是在转过身看到那张温润脸庞的那一刻,她竟又回想起刚才在沙发间他有些痴迷的眼神。 她形容不出此刻的感觉,仿佛有些高兴,又似乎暗抑着怒火,复杂得很。 如此奇怪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时惜也一时拿捏不准对他的态度,她只柔柔地笑开,客气又疏离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很快就好了,你坐下等。” 说完,也不看言朔的反应,便转身自顾自地准备食材。 室内静得出奇,好大一会儿,只听见厨房传出的声音。 时惜拿着餐盘出来的时候正对上坐在餐桌旁的言朔,他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只是在那温润的目光中,时惜竟然荒谬地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乖巧。 而她的心,她的心也仿佛软了一瞬。 “咖喱,今天时间有些急,只能将就你吃这个了。” 言朔点了点头,从容地接过,而后抬头继续看着时惜。 如此被他盯着,时惜也难得紧张起来,她转了身,拎着自己的盘子匆匆地离开。 椅子被人大力地挪开,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紧接着,传来的便是言朔有些急切的声音:“你不留下来一起吃吗?” 时惜的脚步一顿,然而很快地回了他的话。她没有回头,语气听起来很淡。 “不用了,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怕是不太合适......” 第164章 舞蹈演员x画家(8) 世界再次回归了安静。 言朔紧盯着桌上的东西,慢慢的竟觉得视线都模糊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委屈从何而来,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迷茫。 窗外的雨势正在减小,可他还是觉得这阴沉天气所带来的浓重湿气箍得他险些喘不过气。 他有些难受,然而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贯恪守的礼仪和修养在此刻全都离他而去,他只能将盘中的咖喱囫囵地吃下去。 炽烈的味道刺激的他整个胸腔都仿佛燃烧起来,喉间的吞咽毫无章法,没两下就呛得他整个人都开始咳嗽。 声音急促,他不受控制地往前躬着身子,将一向挺拔的腰身压得低低的。 如此激烈的动作让言朔越发的清醒,眼尾漫出一抹红,他抚过胸口,轻喘着,偏头直直看向时惜方才消失的方向。 ---- 午后雨歇,有一缕阳光迈过层层乌云,悄悄透出光亮来。 时惜接了面试的通知,急急地离开了家。临走前,她还是贴心地准备了晚饭,写上便签,嘱咐着那个不上心的人按时吃饭。 而二楼那个被惦记的人,此刻却直愣愣地盯着面前还未彻底完成的画走起神来。 言朔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他思索、感触,但是仍想不透为什么一个人的情绪能在一瞬间发生截然相反的变化。 很久,他起了身,再次拉开那扇几乎不曾拉开的窗户。 带着湿的空气裹挟着雨后的泥泞气息完全渗进窗里来,言朔深吸一口,微微将胸膛中压抑已久的不适吐了出去。 满目的绿意也让他的心情暂时舒缓了许多,他细瞧着,聆听剩下的雨珠自树梢击打嫩叶的声音。 “嘀嗒--”“嘀嗒--” 晶莹下落,仿佛急切的想要与大地亲近,那重量压弯了叶,它便沿着脉络滚至叶梢,轻巧又无痕地离去。 言朔的大脑飞速地转动,这情形让他无端的想到他与时惜。只是现在的两人好似互换了曾经的身份,想要逃离的那个人,如今已经变成了她。 他垂了眸,掩藏起那双眼,神情竟看起来有些悲伤。 “抱歉,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 面试很顺利,时惜还未走出剧场就接到了录取的通知。 这家剧场算是本市数一数二的,设施齐全,就连平时来参演的舞蹈演员都是一些着名的大咖。 原本时惜已经做好了被拒录的打算,哪知一曲舞还没跳完便被面试官笑嘻嘻的打断,说让她回去等通知。 合上手机,时惜的脚步都是轻快且昂扬的,虽说现在只是个不起眼的伴舞,可万事开头难嘛,总比固步自封一直停留在原地强。 走至路边,她准备拦车找个好一点的餐厅犒劳一下辛勤且努力的自己。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恰是下班的高峰期,好一会儿,时惜都没有等到标着空车的车子。 她低下头,不死心地打开了手机,可屏幕上显示的“193\/531”、“已为你扩大叫车范围”让她的好心情顷刻间泯没。 叹了口气,时惜妥协地朝附近的地铁站走去。只是她的步子还没迈出去几步,耳边便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时惜侧脸看过去,一辆红色的超跑正缓缓的贴身紧跟着她,驾驶座的男人大晚上顶着个墨镜,见她看过来忙扬起笑同她搭话。 “嘿美女,搭个便车吗?准备去哪?” 时惜默默瞧了眼天色,又转头盯着男人脸上的墨镜,那句“神经病”险些脱口而出。 “不用了谢谢。” 可时惜的坏脸色似乎并没有打消男人的念头,他也没有冷脸,还是慢慢跟上她,沿着街边的道路默默朝前走。 只是这行为不光是给时惜一人带来了困扰,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车鸣声,时惜还是忍不住再次驻足看向他:“这位哥,我已经说过不用了,你现在这样跟着会让我很困扰。”说完便微微转身朝街道内侧走去。 瞧见她的动作,那人似乎有些着急起来,他随意地将车子停在路边,继续匆匆跟了过来。 这行为让时惜警铃大作,她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同青团联系着。 【我去,这是怎么个事儿,这人是不是跟原身认识啊?怎么一直跟着我?】 她心中不安,一时也没再计较中午两人之间互相的拉扯与试探。 好在青团很快回复了她:【宿主,原身跟他并不认识,这个人我这边的信息也不多,只是知道他是男主邻居路老的孙子。】 【路老?谁?】 【路鸿祯,c国着名的大钢琴家。路家是世家,书香门第,路家的子孙们都受过比较好的教育,依我看,宿主不用太担心,随机应变就行。】 时惜扭头瞥一眼身后那个张扬到无法忽视的人,默默对青团的消息产生了质疑。就这二五仔的样子,哪里有点书香门第贵公子的样子。 【你现在倒是学会用成语了,还见招拆招?对付这种流氓你得主动出击才行,等着……】 她直接将身子转过去,那人被她的动作惊了一瞬,随后又巴巴地朝她走来。 “站在那儿别动,小心我喊人了。”说着,眼神朝不远处的人群暗示着。 这一声终于让路项禹停了脚步,见时惜如此反应便有些急切地同她解释:“好好我不动,你……我……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认识认识……” 时惜直接被他这番说辞气笑了,她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对他这种名曰认识实则强行骚扰的行为很是反感。 “我说了不愿意,不想跟你认识,你能不能听明白?你再跟过来一步我就直接报警。” 她的态度冷淡,语气也更加生硬,说完这些话便直接扭头离开,再不理会路项禹的回应。 好在他也识趣,没再继续跟着,只墨镜遮挡着脸,竟也看不出神色来。 然而一直挂着笑的嘴角在此刻竟显露出一丝玩味,他看着时惜越来越远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有趣……” 第165章 舞蹈演员x画家(9) 久违的灵感让言朔沉浸了一下午,直至太阳落山,他也没有察觉,只回过神时,窗外早已漆黑一片。 他看着今日这幅已经接近收尾的画,缓缓勾了勾嘴角,可是下一瞬,又仿佛记起什么,转头看向墙壁上悬挂的时钟。 那根短针指向八,甚至已经偏过,正缓慢朝着九处指。 蹙了眉,言朔将手中的画笔胡乱放好,起身便朝着楼下走去。他的步伐有些急,行至一二楼相接的楼梯拐角处才发现,楼下漆黑一片,连平日里常亮的小壁灯此刻也没有被人打开。 这屋子,空旷寂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摸寻着将室内的灯光打开,灯大亮的那一刻,刺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狂跳,言朔眯着眼,缓缓扫视着这间屋子。 与往日无异的装饰和陈列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他的心愈发地往下沉,抬脚便想往时惜的房间走去。 只是余光略过餐桌上有些突兀地立牌小人,他还是顿了顿,好奇地走过去将贴在章鱼哥旁边的便签轻轻拿下。 “我去面试啦~冰箱里有我做好的晚饭,麻烦大画家动动金贵的大手微波加热一下吧~不许不好好吃饭,晚上回来我会检查!” 这些字配合着章鱼哥监督的表情,让言朔禁不住想象时惜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一定很生动,很可爱。 他哑然失笑,觉得她似乎对他有什么误解,以至于以为他是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 虽是无奈,可言朔还是老实地按照便签上的要求一一按步骤将饭食妥帖地加热。 灯光将食物的颜色勾画的诱人,他缓缓咽下,心想着她面试是否顺利。 言朔吃得不紧不慢,同时又时刻期待着那个即将从大门处走进来的身影,然而一直到他结束用餐,时惜都未回来。 他罕见地掏出手机,翻找着那个早已淹没在通讯录中的姓名。 犹豫、忐忑与不安,概括了他此刻的大部分心情,他甚至有些紧张,可最终还是没有将电话拨出去。 ---- 时惜在临近十点钟的时候踏进了家门,她倒也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只是在得知言朔一直在等她的消息之后刻意磨蹭到了现在。 她环视着灯光大亮的客厅,却被青团告知那个人此刻正在厨房假模假式地洗碗。 微挑着眉,时惜对言朔展露出的小心机感到十分的好奇。她换好鞋子,目标准确地走向厨房,在看到那个站在洗碗池旁边的身影时假装吃惊:“怎么现在才洗碗,你是刚吃完饭吗?” 演戏这种事情她向来手到擒来,只是在看到言朔那副丝毫没有其他情绪的表情时,她心想着,他倒也真是深藏不露。 言朔修长的手还一直往下滴着水,眼见时惜过来,忙用毛巾擦干站直身子含笑询问:“你回来了,面试怎么样?出结果了吗?” 他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一双眼布满温情,与他平时的表情无异,却正常得时惜倍感心惊。 她瞧着言朔这般模样,丝毫看不出任何伪装,他的目光尤其专注,唇边总是挂着笑,却将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完全隐藏在了这副面具之后。 方才的好奇如今全然被心惊所代替,看着他隐在有些昏暗灯光下如玉的脸时,时惜控制不住地想起青团之前同她说过,她接收到的情节是有些片面性的。 那么,隐藏起来的那些剧情究竟是什么?是否男主本身也没有看起来这般温和有礼。 他的掩饰做得太好,哪怕是时惜如此敏感细心的人,也只是在今晚才看出端倪。青团刚刚传达给她的信息已经很明显地表现了他内心的慌乱与焦急,可是如今,在他们相对而立理应坦诚的时刻,他却将自己的真实情绪层层加封。 时惜暗自皱眉,她思索着,跟着言朔走出了厨房,心不在焉地回复道:“嗯……很顺利……已经通过了……” 她无意识地咬着嘴唇,闷头走着,猝不及防与突然转身的言朔撞了个满怀。 她有些惊讶的抬头,发现言朔还是那副温润的样子,只是在身体相接的下一秒,他稍稍地拉开了些距离。 然而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却不动声色地轻扣住时惜的手腕,他似乎没用什么力,只虚虚地握着让时惜感受到了他还泛着凉的掌心温度。 “小心点,怎么心不在焉的?” 因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时惜回过神,她慢慢站直身子,装作害羞般笑笑,轻易挣开了言朔的手。 “我没事,可能是今天有些累到了。”她解释着,又怕他看出问题,便又顺带着关心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时惜一心想着掩饰自己的走神,她投入着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又关切,却没发现言朔在她挣脱开手的那一瞬猛然一顿。 那只握着时惜的手已经被他背在了身后,正缓缓摩挲着。他面上依旧带着笑,垂眸看着时惜脸上的神情,长睫堪堪遮住他眼中的神色。 “不用担心,跟昨天的情况一样。倒是你,回来的有些晚,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你面试不太顺利。” “没有没有,只不过是正巧遇到堵车,就回来的晚了些,谢谢担心。” 她的笑十分得体,同他一样,辩不出任何异常,却让言朔控制不住想要拉下她扬起的嘴角。 “嗯,辛苦你还准备了晚饭,也谢谢你。” 两个人就这么你谢我我谢你,没完没了地互相试探,搞的时惜心力交瘁。 她刚才说得很累并不算是撒谎,上午的训练加上下午的面试,已经让时惜险些应付。她在生前因为工作原因也上过一些形体课,可这跟专业的舞者相比,她实在是难以全然自信面对。因此她下午难得紧张,一场面试结束都有些脱力。 眼下时惜也无力再同言朔继续拉扯,她继续扯着笑,耐心听完他的客套话,便直言出声:“已经很晚了,我今天有些累,想早些休息。” 他神色未变,只点点头,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杯牛奶。 “给你泡的牛奶,喝了能帮你睡个好觉。” 她接过,没什么犹豫便仰头喝下。 言朔盯着她微微合上的双眼,视线慢慢滑向她不断吞咽的脖颈处。隐藏在暗处的喉结微动,他在时惜喝完的瞬间便直接接过杯子。 她有些不明所以,还未完全开松手便感到嘴唇上方划过指尖微凉。 他收了手,依旧噙着笑,在时惜有些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舔过带着牛奶渍的拇指肚。 第166章 舞蹈演员x画家(10) 时惜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回的房间,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我靠,这男的勾引我……】 她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男人是如何紧盯着她的眼,将他手上从她唇边拭掉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舔舐干净。 昏暗的灯光下,他如玉的脸也因着他的动作显现出稍许魅惑与妖异。她当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狠狠地再将嘴角一擦,便忙不迭地躲回了房间。 【这个男主有点意思,还一套一套的,我之前倒是小看他了。】 听着她这评价,青团暗暗压下内心的感慨,暗暗试探道:【宿主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不喜欢。】 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青团哽了哽,绞尽脑汁地换了个话题:【那宿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明天就是女主搬进来的日子了。】 被问及的那个人早已滚至床上,正扒拉着手机查看着明日的排练安排。 【什么打算?没有打算。】 【可是宿主......】 看着时惜这样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青团不确定地调出数据查看,屏幕上显示的50让她有些心惊。强制感情已经设置到了一半的数值,可是好像对她没有什么用。前几次她都是依照约定将数值调到了最大,才在后来有些比较明显的效果,看来,那个人确实比她了解时惜。 也是,要不是走投无路,哪一个正常人会选择她这个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的项目呢。 她想着,还是将数值缓缓调至了最大。 话虽这么说着,但时惜对明日的剧情还是有准备一些计划的,只是眼下,由于视角受限,她还不能完全确定原女主的真实性格,她也没法做到全然应对。 好在现在工作的事情已经算是解决了,独立人设已经在言朔面前立下,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 翌日,时惜依着剧场的通知,提前准备着出门前去排练。她是新人,虽说基础不错,但走位什么的还是要跟人多磨合磨合才行。这种剧场工作尤其是伴舞演员,只有真正上了场才能被肯定,所以时惜不得不认真对待。 她还是习惯走的后门,行至后院的花园时,她听到了来自青团的提示:【言朔正站在二楼朝花园看。】 二楼敞开的健身房与阳台相接,那一处正好能看清后院的情形,时惜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还是笑嘻嘻地朝一旁定期来打理花园的花匠师傅搭起了话:“黄师傅来修草啊,辛苦你啦。” 两人之前也见过几次面,只是原身不太爱出门,偶尔哪怕是遇见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见时惜主动过来同他闲聊,黄宣有些吃惊,他忙将手中割草的机器放在地上,撩一撩帽檐礼貌地与人打招呼。 “早上好时小姐,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见这个男人有些慌张凌乱的模样,时惜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勾唇回复道:“没什么事情,只是我正好要出门,碰见了你,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听到这话,黄宣更觉惊奇,但很快收了神情,垂眸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可时惜全然被他的反应给勾起了好奇心,她没打算就此结束,反倒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这么久了,我都快忘了当初黄师傅是怎么来我们家工作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家这院子还真是多亏了您。” “小姐说笑了,当初我走投无路是言先生好心留下了我,我旁的也做不好,只能打理打理花园什么的,还好言先生不嫌弃......不过我来那会儿,时小姐好像还没......还没......” 三两句话就让时惜明白了个大概,怪不得她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原来人家来的比她早。 只是看着眼前人垂眉曲腰的姿态,时惜一时倒也再瞧不出什么来,她索性没再继续,只微笑着点点头同人客套:“麻烦您了黄师傅。” 见时惜没再与他攀谈的意思,黄宣默默戴好手套继续做着手中的活计,他神情倒是十分专注,只是时惜瞧着他修剪出来的草丛,实在不敢恭维他的审美和技术。 “黄师傅现在只在我家做事吗?” 没忍住,时惜还是问出了口,这种成果他真的不怕丢饭碗吗?也就言朔那个滥好人什么都不管只一味的同情心泛滥。 黄宣抹了抹额间的汗珠,对于时惜的直接发问没有隐瞒:“除了定期过来言先生这里,我有时候还会去隔壁那户做做护理什么的。” 隔壁?时惜兀地想起昨日青团传达的信息。 “不好意思问一下,隔壁那户人家......是姓路吗?” 弯下腰的动作一顿,黄宣微微偏过身子,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路,又是姓路,想起昨天遇到的骚扰以及今日即将面对的剧情,时惜的心情紧跟着烦闷了起来。 好在初晨的微风还带着凉意,稍稍安抚了她的情绪。被春雨打落的满地桃花泛着粉,让她的整个人都经不住高兴起来,那风仿佛有意识般,卷着花瓣在她的脚边打着转。随着这风时惜竟有些冲动想就景舞上一曲,她唇边不自觉地挂上了笑,眼睛也兴奋地眯起来,整张脸瞬间明媚。 一番沉浸让时惜彻底忘记了还要去排练这回事,幸亏青团的及时提醒,她才慌忙离开。 临走前还是冲着黄宣交代:“这些落花先不用清扫了,辛苦你黄师傅,我先走了。” 【宿主你做什么戏呢,一个花匠都值得你聊这么老半天?】 时惜正迎着风呼呼地朝门口跑去,听见她的吐槽还是挑着重要的回答了:【我原本只是想色诱一下男主,没想多聊的,只是发现这个花匠看起来不简单,】 【不简单哪里不简单?什么意思?说句话你都能看出不简单了?】 时惜实在没心思再同她掰扯,喘息着在脑中恳求着:【放过我吧妹妹,一会儿空闲了再跟你细说可以吗?姐们我现在真的快要迟到了。】 第167章 舞蹈演员x画家(11) 言朔在二楼看着时惜彻底离开才缓缓下楼来到了花园。 黄宣见他出现,忙恭敬地过来主动同他打招呼,心中却暗暗想着:“真是出奇,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两个的竟然都出了门。” “不用客气黄叔,辛苦您了。” 同样客套的话,由言朔说出来就显得更加的冷淡。早春的风似暖实则却透着寒凉,正如他这个人,眉目温润,看似温和,可眼眸中却冷漠到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与言朔接触了这么久,黄宣清楚地明白他的性情,他没说什么,只是憨厚一笑,低头便将拿出来的工具一一放回车中。 “言先生,我今日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含着笑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走至一旁花枝繁茂的桃树下轻轻摘下一朵已经大盛的花。 “时小姐今天好像跟你说了什么......” 言朔温润清冷的声音有些低沉,呢喃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这询问的语气还是让黄宣停下了离开的步伐。 他没有惊讶于言朔对于时惜的疏离称呼,好似心知肚明般,只是简单地说明了今日的情况。 “时小姐今天心情格外好呢,临出门还问我工作的问题,只是......言先生没有告诉她我的来历吗?这......” 未说完的话被言朔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给打断,黄宣瞧着他面上的表情,忙低下头,姿态更加谦卑,一副憨厚的老实人样。 “怪我不会说话,言先生您别多想。” 言朔神色依旧缓和,他眼睫轻垂,专注看着手中的小花,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恼怒。 “没事黄叔,除了这些呢?除了这些,她还有说过什么吗?” “这个......其他的倒是没有了,不过临走前,时小姐交代让我不用把院里的落花打扫干净......” 这话终于再次让言朔有了反应,他这才注意到了满院的落花,铺散着,将这片土地点缀的尽显春意。 指尖的那朵小花因着人的走神悄无声息地滑落,坠至地面,连同被埋进土里的还有言朔那句轻到连风都无力吹起的话:“落红不是无情物吗......呵......” “没什么事了黄叔,您早些回去吧。” 言朔今日的行为怪异得厉害,临走前,黄宣还是不放心地关心起来:“言先生平日也要多出去走走看看,多跟同龄人接触接触,老是一个人闷在家里不好。” 如玉的男人心思早已不在此处,然听到他的话还是转头朝他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回应了他关切。 见状,黄宣微叹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有风拂过,这些娇嫩的粉色乘着风,轻盈地飘舞着,它们的香味诉说着美好与生机,也让言朔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美。他看着压满枝头的一簇簇,眼前再次浮现出方才时惜站在树下灿笑的模样。 “时惜......时惜......” ---- 紧赶慢赶,时惜还是提前到达了剧场。 换好练功服,她将披散的头发随意拧成一个丸子然后便匆匆前至舞房。 偌大的舞房此刻已零零散散站了一些人,她们都在认真地做着热身。眼见时惜这副生面孔进来,也没有多大的吃惊,只是都有礼地冲她一笑,便自顾自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众人的友善态度很快安抚了时惜方才还有些紧张的心情。没多久,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到达了,紧接着走进来的便是排舞的老师。 时惜定眼看着,发现她就是昨天的面试官之一,好像姓臧。 正瞧着,一旁众人都开始同这人打起了招呼。 “臧老师好......” 很显然,这是位很受人爱戴的老师。 时惜不动声色没有做出什么显眼的动作来,毕竟她与这位老师实在不能算是相识。 正想着,一群人都集合在了一起,时惜有些拘谨,默默地站在了队伍的后排。 “好了,今天让大家集合一下是想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时惜——,你过来,跟大家认识认识......” 突然被叫到名字,时惜微愣神了一瞬,只是很快,她便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去。 室内霎时间响起议论,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她。这个打从一来就格外低调的女子再次走入人们的视野,她的身形修长,深黑色的练功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玲珑的曲线。步履轻盈,纤腰轻摆,整个人出众的仿佛一只高贵优雅的天鹅。 行至人前站定,她朝臧秀梅微微鞠躬,语气中满含尊敬:“臧老师好,我很荣幸能来到这里。”而后转身朝其他人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时惜,很高兴能与大家认识。各位都是算是我的前辈,以后的训练就麻烦多多指教,谢谢。” 不卑不亢的气势,虽然话中带着谦逊,但众人都不敢轻易地看低她。 臧秀梅率先带头鼓起了掌,含笑补充着:“你太谦虚了,你问问他们,有几个不知道时惜这个名字的?” 曾经的光环再次笼罩了她,时惜有些吃惊,好大一会儿没缓过来。她看着面前众人青春洋溢的脸,内里无法控制地升腾起偌大的委屈感。 很久,她才堪堪将这股情绪压下去不至于太过失态,心中也充满了对大家的感激之情。 “谢谢,谢谢大家,我......我实在配不上你们的肯定......” 肩膀被人轻抚了两下,女人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都过去了孩子,不用后悔或者埋怨自己,要往前看,你要往前看。” 时惜抬眼扫过一众人的表情,他们眼神中或是欣赏或是惋惜,独独没有贬低与蔑视。她抚上胸口,很想告诉那个傻姑娘:你瞧,你很优秀,你不应该看轻自己,你要做你自己。 简短的介绍给了时惜莫大的鼓舞,她情绪高昂,连舞蹈前的压腿拉伸都没觉得有多么难以忍受。她稳了心,暗自决定一定要替原身活出个光彩。 嘈杂声自门口传来,时惜收了神,转身朝那一处看过去。 门外被簇拥着走进来一个男人,她定眼瞧着,越看越觉得熟悉。 【啊?他怎么会来这里。】 第168章 舞蹈演员x画家(12) 意识到来人的身份,时惜慌忙转过头继续将腿压在把杆上。 她屈伸往前,微微将头藏在小腿和杆子的中间,装作无事发生。 可脑中的青团却像是看不出她的意思般同她实时播报:【他来了,他来了,他又戴着墨镜走来了。】 时惜的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下一瞬,那个欠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好巧啊,我们又见面啦。” 转头再次对上那个黑黢黢的墨镜时,时惜还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同时,心下按捺不住地吐槽着: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不是大晚上戴墨镜就是大白天室内戴墨镜。 可本想心平气和同人讲话时惜在看到路项禹摩挲着额角冲她挑眉的那一霎那彻底改变了主意,她站直了身子,双手环胸,挑剔的眼神从上到下将人扫视一遍。 “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 闻言,路项禹完全扯开笑,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刻意压低了嗓音贴近她:“怎么,对我感兴趣?” 时惜险些被他给气笑,她咬咬牙,闭了闭眼才无奈开口:“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沟通啊,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吗?” 见他愣在原地,本想住口的时惜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别的我就不说了,就一条,你是油王还是眼盲,大早上的你在屋里戴什么墨镜啊?” strong哥。 一番言语输出让时惜暗道一声“爽”,末了,她还是送给人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隔过他朝其他地方走去。 恰好在此时,刚刚出去的臧秀梅回了舞房,她再次招呼着让人围过来,笑眯眯地将身边人介绍给大家。 “好了好了,热身都做的差不多了,今天就还是由小路来给大家伴奏。我知道你们都喜欢他,所以都有点干劲儿,争取咱们今天少些失误。时惜——,你先过来——” 被震在当场的时惜回过神时正好对上了路项禹有些莫名得意的目光,他已经摘了墨镜,此刻还是挑眉含笑看着她。 时惜没理会他如此幼稚的行为,她听话地跟上臧秀梅,同她一起站在舞房的一侧,看着众人一一找好自己的位置。 “叫你过来是想先让你看看大致的走位,这个舞曲你肯定熟悉,你之前主演的那场可是拿过奖的。不过现在,只能先委屈你当个伴舞......” 对于臧秀梅的说辞,时惜表示十分的理解,这个领域不乏努力又有天赋的人才,原身放弃舞蹈已经很多年了,阅历经验以及人脉,什么都没有,还能这么顺利的被录取,已经是件十分幸运的事情了。 “老师也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你很优秀,可能比他们中间的所有人都优秀,但是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多打磨打磨,什么都太顺利了只会让你觉得成功好像是件特别容易得事情,这就会导致你不去好好地珍惜它。加油,我期待着你重新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一天。” ---- 临近中午,言朔才被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给吵醒。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差,这几日高强度的作画更是让他感觉疲惫。 难得的好睡眠被这突兀的电话给打断,他微叹口气,起身接起电话。 一道轻柔的带着紧张的女声传了出来:“言老师您在家吗?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 言朔揉了揉眉头,这才想起今天好像是答应好的让应灵薇搬进来的日子。 他低声回了句“在家”,然后便下床朝楼下走去。 临近门口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拐弯去了时惜的房间。她说去工作,现在已经中午了,也不知道是否回来了。若是回来,最好跟他一起去把人迎进来,这才符合礼数。 况且,她这两日也是因为这个跟他闹情绪,他带着她出去,再同她好好解释,她会不会就不那么生气。 房间的门紧闭着,这是言朔第一次来时惜的房间,他有些紧张,定了定神才微微曲起手指在门上轻轻地敲了敲。 没有人回应。 他难得地皱了眉,思考再三还是轻轻扭开了门的把手。门没有锁,很顺利地就打开了,他轻扫过去,很快看清了室内的一切。 与他不同,她房间的窗子和帘子都大开着,因为他的突然闯进,那卷进屋里被门堵塞的风此刻像是重获自由般从他的侧脸呼啸着吹过。 言朔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暗暗说了声抱歉,然后很快退了出来。 房门再次紧闭,而门外的男人也是像刚刚来时那样良久地站立着。 ---- 天边被烧得通红的时候,时惜推开了家门。她换好鞋,一抬头便看见站在客厅里的身影。 见时惜看过来,那姑娘又慌忙朝她这处小跑着过来,手舞足蹈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师......师娘......,您回来了......” 这一声称呼让时惜当场便愣在原地,紧跟着也尴尬起来。 “不用这么叫我应同学,我其实没比你大多少,你喊我一声姐就行。” 好嘛,上来就是一句师娘,这叫着叫着不得把人给叫老了。 其实时惜并不是很在意称呼的问题,只是眼下也不能跟应灵薇说太多她与言朔关系的问题,毕竟按理来讲,她们俩应该算作,情敌? 几个世界了,她还真没有与情敌面对面一起闲聊的经验。 时惜打量着女孩的模样,清丽的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拘谨。她突觉尴尬,连试探她的心思也没有了。 “那个......你一个人在家吗?言朔呢?” “啊,言老师今天下午有四节本科的课,吃了午饭就走了,对了师......姐,言老师也给你准备了饭,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就让我给你带句话。” 时惜默默地消化着应灵薇的话,她难以置信地又反问了一句:“他自己做的饭?” 眼前的姑娘像是被她这样奇怪的反应吓到,她犹豫着,最终还是点点头。 一时间,时惜被气得脑袋嗡嗡直响,她面色不显,只内心止不住地愤慨:【天杀的男人,我在家怎么没见他这么勤快,真是气死我了。】 第169章 舞蹈演员x画家(13) 眼见着时惜连鞋子都没换便直接夺门而出,应灵薇有些莫名地挠了挠头。她思来想去,始终不明白自己哪一点惹了时惜生气。 只是想到过不了多久的决赛,她抿抿嘴,还是决定硬着头皮留下来。她知道时惜可能会因为自己搬进来而恼怒,可她虽然喜欢言朔,却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偷偷摸摸挖人墙角的事情她才不屑于干。 转过身,她还是将自己带过来的画画需要的东西一点点地摆放在客厅空旷的位置。言朔交代过,他以后就在这里给她指导。 直至走出院门,时惜才发现脚上踩着的大白兔拖鞋,她气愤地跺了跺脚,妥协般地往回走。 哪知刚转过身,就听见有人在低声喊她的名字,她偏头,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十分臭屁的男人。 “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装作不知道他与隔壁路老头子之间的关系,时惜看着这个已经将身上花衬衫换掉的男人,冷硬地开口:“你又跟踪我?” 说着,作势拿起手机准备开始报警。 见状,路项禹忙跑过来将她抬起手的动作按下,他摆着手,诚恳地解释起来:“误会了误会了姐,我也住这儿。你看隔壁那户,就是我爷爷的房子。” 懒散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时惜一脸“你在放屁”的表情,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你说是就是?那我还说那是我爷爷呢。” 眼见沟通无效,路项禹匆匆扫了眼两栋并列的房子,然后用力拉着时惜朝一边无人的地方走去。 “诶诶诶你干什么?救......” 时惜被人一把捂住嘴,她假装反抗得厉害,实际在默默思考着路项禹做出这种行为的动机。 没办法,这傻子一看就不像是会做坏事的样子。 好容易找到了一个巨大的能将两人身子遮住的花坛,路项禹这才连忙放开了手。 “别喊那么大声,被人听见了不好。” “你都非礼我了还不让我喊,现在还有这种道理。” 一听这话,路项禹整个人都开始泛起红温,两只手交替,拼命在胸前摆着,试图让时惜相信自己。 “没有没有......我没有想非礼你......” “不是想非礼我那天干嘛一直跟着我?你说这话骗鬼呢?” 提到那天的情形,路项禹又突然吞吞吐吐不愿意开口了,他只是重复着将“没有没有”不停的挂在嘴边。 眼见如此,时惜最后还是添了把火:“你不是说你爷爷住在我家隔壁吗?行,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他孙子大白天的骚扰非礼良家少女。” “别别......我说我说......” “其实那天我跟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言朔的女朋友......” 双手环胸,时惜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我是言朔的女朋友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人再次闭嘴不再说话了,时惜作势转身,这才又听到了路项禹的话:“你可能不知道......言朔其实是我爸爸的妹妹的儿子......他这些年也不怎么跟我们联系,所以我就想着先接近接近你,到时候再请你帮我们拉个线。” 简短的几句话倒是把时惜的脑子说懵了,她理了半天也没搞明白。 “你别说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就直说你跟言朔是什么关系吧。” “言朔......是我的表哥......” 时惜知道有一些隐藏剧情,她对言朔的了解实在是有限,但是也没想到自己这么顺利地就接触到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怀疑,赶忙找青团寻求确认。 【怎么会这么巧?你给我查查到底是不是真的。】 青团此刻正等着时惜发问呢,闻言立马将有关的剧情告诉了她。 【言朔的母亲路清的确是路老的小女儿,只不过有一些特殊原因,路清还未生下言朔就不跟娘家那边联系了。】 【不联系了?什么情况?】 【这个就靠宿主自己探索了......】 时惜气愤地闭了闭眼,不过还是扯开了笑:【那你总能告诉我路清现在在哪吧?】 【这个......路清在言朔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话瞬间让时惜沉默,她想起了言朔的温和有礼,想起了他的谦卑驯服,想起了他的平易逊顺,却始终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单亲成长环境对他造成的影响。 【原因呢?】 【这个还是得......】 又是这一句话,让时惜嘴边的冷笑扯得更大了。 【敢情什么都让我自己探索呗,那我要你这个系统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就是我可以帮你攒积分带你回到现实世界。】 【好好好大恩人你先退下吧,我要开始干活了。】 再次将注意力转到路项禹的身上,时惜脸上还是挂起笑,她大眼睛微眯,看起来蔫坏蔫坏的。 “表弟是吧?叫声嫂子我听听。” 带着调侃的声音让路项禹的脸更红,他眼神闪闪躲躲,似乎是不太情愿地喊出那声称谓:“嫂子......” “诶这才乖嘛,你早跟我这么说不就好了,要不是搞得那两出这时候我说不定早就带着你去见他了。这样,我们先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你要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传达了也方便,咱们这么近的关系,得多走动走动才行。” 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时惜收了假笑看着路项禹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充满着揣摩与打量。她知道这小子能装得很,既然说辞没有问题,那么他一定别有目的。 等时惜拎着刻意拐去超市买的一些蔬菜水果打开家门时,发现言朔已经安然地坐在沙发上。 见她回来,忙起身浅笑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 时惜没松手,闷着头没有同他对视,毕竟现在,她还要维持着对他割舍不了的深情人设。 她要生气,要嫉妒,要委屈。 只是,在她想到言朔那样巴巴地给应灵薇准备午饭时,这种往日还需要刻意酝酿的情绪竟自然而然地从她的内心升起。 酸涩、苦闷,外加一点点的抽痛,让时惜眨眼间红了眼圈。 她将东西强硬地从言朔手中抽走,暗骂自己如今的不争气,然后狼狈地转过身朝储物间走去。 第170章 舞蹈演员x画家(14) 自打时惜从他的手中夺过东西的时候,言朔就清楚地发现,她手上已经被勒出了几道血红的印子。 那鼓鼓囊囊的几个袋子显示出里面的物品,丰富的,有着让人难以承受重量的。 可那个逞强的女人不仅一句话都不讲,而且还闷着头,踉踉跄跄地离他远去。 他抿了抿嘴,无意识地攥紧那只被人拒绝了的手,而后跟着时惜来到了他平日里几乎从未踏足过的储物室。 时惜正弯腰将袋子中的东西一一分类往架子上摆,她知道应灵薇这样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一些速食品,所以特意又买了许多零食泡面。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并没有让她回头,她手中的动作不停,一一将袋中的东西细心地取出。 很快,她的手就再次被人握住,那微凉的五指稍稍用力,将她的手整个圈进他的掌心。 “今天辛苦你了,这些就让我来做好了。” 听到这句话,时惜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她转头与言朔对视,嘴角勾起的笑竟带着些许嘲讽意味。 “你今天好勤快啊言大画家,这么多东西,你知道怎么放吗?” 似乎是没听出来时惜语气中满满的讽刺,言朔将袋子扯至身前,有模有样地将东西归置到位。 “你摆东西都很有规律,我想,我照着学,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半晌,言朔都没有听到时惜的回答,他有些疑惑地转身,这才看见她已经通红了的双眼。 细密纤长的睫毛轻颤,她的眉头紧蹙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泪来。 “你怎么了......” 随着这疑问出声,时惜的泪也应时掉了下来,她咬着唇,力度大到那处被牙齿接触的粉嫩可怜得透着白。 眼前的一切都看起来可憎极了,时惜走上前,朝地上那几包还未收拾的袋子愤愤地踢上一脚,然后转身离开。 见她转身,言朔难得的有些慌乱,他急急朝前迈了两步,这才扣着时惜的手腕将人拉至身前。 那张绝美的小脸如今布满了泪痕,她低着头,让他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言朔抬起手微微弯下腰,轻柔地将时惜的脸颊上的水渍拭去,他终于再次看到了那双哭泣着的美眸。 可从前的欣赏在此刻全然变成了担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带着安抚与讨好的意思。 “不哭不哭,你不要哭......” 这一声哄彻底将时惜心中的委屈放大,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肆地将声音哭了出来。 言朔沉默地将人紧紧拥进怀中,感受着温热泪水打湿他肩头的衬衣。大掌轻轻地在时惜的脑后摩挲着,他低头贴近她,在她的耳边一声声说着“对不起”。 良久,时惜才稍稍控制好了情绪,她颤巍巍地从言朔怀中抬起头,正对上他含笑看过来的目光。 她难得害羞,颊边很快又变得更红,眼神闪烁着不去瞧他。 然而紧攥着言朔衣角的人说出的话倒是丝毫看不出她的羞涩,她的嗓音还带着哭泣后的闷哑,糯糯的,仿佛在同人撒娇。 “你不要以为哄我两句我就不生气了,我还是很有脾气的。” “嗯。” “你不要以为你主动道歉我就会原谅你,我还是非常记仇的。” “嗯。” “你不要以为你就这样‘嗯嗯嗯’的就可以把事情翻篇过去,你不给我满意的说辞我就......我就......” “嗯......那你说,我要怎么做你会才不生气?” 长时间的哭泣让时惜的脑子处在缺氧的状态,听到这句问话她愣神哼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下一瞬,唇边突然传来的温凉让她彻底闭上了嘴,她看着言朔突然放大在眼前的俊脸,更是震惊得半天没有反应。 见时惜没有丝毫的排斥,言朔稍稍离开的薄唇又再次与她粉嫩相贴,他没有任何经验,只是凭着本能一点一点地轻吻舔舐着。 唇边的湿润越来越明显,那温热渐渐朝时惜的口中试探着。她突然缓过神来,重重的将身前的男人推开。 “哼......”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言朔闷哼出声,他低头继续看向时惜,眼中还带有几分未曾消散的迷离。 “我们......我们不应该这么做......” 时惜抬手将她与言朔撑开些距离,她说着这些话,可眼睛却因为她的心虚不敢同他对视。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样做是不对的。” 如此义正言辞的发言却并没有很快得到回答,时惜看着已经沉默了的言朔,心里竟开始慢慢泛起不安。 良久,时惜才听到了言朔的声音。他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往日里的温润模样,噙着笑,语气莫名。 “我一直以为你在说笑。不好意思,是我理会错了你的意思,我跟你道歉。” 客气的,疏离的,带着冷漠的神情与话语让时惜再次感到了心痛,她再次扯出一抹笑,喉咙干涩着,险些要吐不出话来。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言朔?你自己的想法呢?你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不舍吗?有过一丝一毫的喜欢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跟这世界上的花花草草一样可有可无?我真的很好奇,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 言朔再次沉默下去,他认真思考着时惜发出的疑问,思绪却如何都不能完整的连贯起来。 脑中混乱着,他的心好似也跟着做出了反应,不可言说的陌生情绪让他想尽快地跟时惜解释清楚,可等到开了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你不用说了。” 在看到言朔的欲言又止的动作后,时惜的最后一点耐心也彻底消失了。她冷硬地打断了言朔的发言,问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分开,我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我们拥抱、接吻,一起逛街,一起旅游,一起做很多很多情侣之间亲密的事情,言朔,你会怎么想?” 他还是再次沉默,只不过这一次时间稍短些,抬起头看过来的目光也带着认真。 “我想,如果你高兴,那么我会真诚地祝福你们。” 时惜红肿的眼睛再次掉下一滴泪来,那么轻盈,却让言朔感到了无比的难以承受的重量。 “好,言朔,我希望你永远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第171章 舞蹈演员x画家(15) 时惜离开了,这一次,言朔并没有将人拦下。 他陷入了巨大的迷茫,胸膛中被各种复杂的感情充斥着,很胀很满,让他终于有了一种还活在这世上的感觉。 还未整理完的物品被他一一妥协放置分类,他出了门,很远就看到了餐桌上摆放的饭菜。 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慌忙转头,看到了应灵薇关切的神色。 失望让言朔收回了方才的期待,他挂起笑容,礼貌地询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老师,您......” 未说尽的话被言朔打断,他侧过身冲她点点头,末了又好似不放心般交代了一句:“时......惜惜的房间就在你的对面,你平时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去打扰她。” “好的老师......” 听到这句听话的回应,言朔嘴角的笑勾起的更明显。只他没再说话,而是转身绕过她,作势要离开。 “老师,您还没有吃晚饭......” 可离开的男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步子没停,只是在抬脚准备迈上楼梯时才再次听到他的清浅的声音。 “麻烦你也去提醒一下她吧,她心情不好,你可以稍微晚一点过去。” 听到这话,应灵薇被狠狠震在了当场,她俨然明白了自己的工具人身份。 只是心中再有不甘也没有办法,“老板”已经发了话,她作为“打工人”不得不听从安排。 时惜正倚在窗台前怔怔地看着窗外,入目的一片漆黑让她暗暗抱怨起来:【好烦,心情差的时候连风景都看不到,好烦。】 可还没等到青团的回答,她就听见传来的敲门声。 “时惜姐姐,你睡了吗?出来吃晚饭吧。” 好容易将将方才的情绪控制好,时惜也不想再出门经历些不必要的情感冲突,因此她直接拒绝了应灵薇。 “我就不吃了应同学,谢谢你。” 门外的应灵薇听到回答后有些无措地盯着门板,她想着言朔的嘱托,还是不死心地又讲了一句:“可是......言老师也一直在等你,你不吃的话,他会担心的。” 烦躁不已的时惜终于打开了门,她屋里漆黑,露出来的小脸苍白,目光带着哀怨。 “我不饿妹妹,你不用管我。” 她身上的颓丧气息太过明显,应灵薇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而后点点头僵硬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晚风乍起,冷月当空,早蝉时鸣,叶枝轻动,有雾渐渐弥散开来。 言朔此时正站在小时候跟母亲生活在一起的小院里,房前那棵巨大的柳树,枝叶正随着风斜斜的轻摆。 风敲动有些不太紧实的窗,嘎吱作响,给这个寂静的夜带上了一丝恐怖与凄凉。 他沿着院中的小路,循着记忆找到了坐在凉台中的女人,她依旧是言朔印象中的那副模样,清冷的,带着忧愁的。 她依旧喜欢穿翠绿色的衣服,即使是浓夜也藏不住她日渐消瘦的身姿。 见他走来,她迷离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小朔,你来了。” 平常的语气在言朔听来是如此的温柔,他上前,握上她伸过来的手,眼中难得带上了一抹依赖与生机。 “妈妈,我回来看你了。” 清风拂过,吹起路清的长发,哪怕只有亭柱上的微弱的灯光,言朔也清楚地看见因着他的回答,她脸上更盛的笑意。 “过来妈妈这里,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言朔顺从的上前,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她的膝头,感受着她的柔软的手一下下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如此惬意和美好,哪怕是这样漆黑的深夜,言朔也能感受到无比的幸福。 他微微将身子调整成一个舒适的姿势,阖上眼睛仔细享受着这短暂的舒适。 “这次……爸爸都教你做了什么?” 闻言,言朔稍稍睁开了眼,他的长睫低垂着,看不清内里的神色。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记忆中的哪一刻,只知道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无数次。 还没等他回答,下一秒,路清又开了口。 “小朔,你最爱爸爸还是最爱妈妈?” 又是一个他听过无数次的问题,他心下浑不在意,只将那个也讲了无数次的回答轻声吐了出来。 “我最爱妈妈。” 肯定的,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似乎让路清十分高兴,她笑出了声,扶起言朔的脑袋与他对视。 “妈妈也爱你,妈妈最爱你……” 她冰凉的指尖缓缓抚摸着言朔的脸颊,那双美眸一一细扫着他的五官。 很快,泪水就占满的她的眼,眨眼间,就顺着眼尾往下落。 “你没有在骗我吗小朔,你能不能只爱妈妈,妈妈现在……只有你了……” 看着这副熟悉的场景,言朔的喉间还是一哽。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真挚,语气认真。 “我当然只爱你,妈妈。我可以永远陪着你……” 路清痛哭着将人搂进怀里,她失了态,泪水浇似的打在言朔的肩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并没有让言朔感到陌生,他想起好似有这么一个人,也像她这样,哭的让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疼。 又是一阵风,这次似乎更大了些,呼啸着,从凉亭急促地掠过。 他抬起头,蓦地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目光快速地闪动,带着一些震惊与恐惧,不禁吐出那个名字:“时……惜……” 那个在肩头抖动的身影紧跟着一顿,路清抬起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可下一瞬,她的声音就变得嘶哑又凌冽,整个人都狰狞起来。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在骗我……时惜……时惜……” 她张望着,方才的清婉与温柔彻底消失,如饿鬼般四处找寻着猎物。 言朔眼睁睁地看着路清掐上了时惜的脖子,他急急地上前用力扯上她的胳膊,试图将两人分开。 可握上的手被人狠狠抚开,摔坐在地上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无力的,瘦弱的。 看着挣扎起来轻呼着“救命”的时惜,他慌乱的朝前爬去,整个人好似因为身体的缩小也变的脆弱起来。 “不要,不要妈妈,你放过她,放过她……” 第172章 舞蹈演员x画家(16) 情绪被放大,言朔控制不住地掉下了眼泪。可他的力气实在有限,哪怕将路清的胳膊划的满是血痕,也没有让她松开手。 路清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她无视着一切,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身下的女人身上,全身都用了力。 “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去死……去死……” 而此刻,那张绝美的小脸被掐的憋了红,她手指挣扎着想要扒开掐在脖子下的那双手。 她额间的青筋凸起,很快就脱了力。 绝望让她尽力微偏过头看向言朔,她的唇轻启,无声说了声:“救……命……” 一滴泪落了下来,她的瞳孔已经慢慢失了焦距,巨大的恐慌包裹了言朔,他开始无措,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你不可能碰到她……假的……”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让他不能不去相信,他的泪如泉涌,稚嫩的声音更带着哀求。 “不要……妈妈你不要伤害她,我来……你来掐我,我替她死……我替她死……” 他奋力拉扯着的女人终于转过了头,她的眼尾泛红,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呵呵呵呵呵……是你害死了她。” “是你……是你……” …… 无边的夜总不会永远寂静,言朔粗喘着气,猛地从床上惊醒。 他慌张地朝四处张望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同样是噩梦,这次的情形与之前全然不同,他以往的梦只会无数次的重演路清临死前的情景又或者是她发病时流着泪半哄着掐上他的脖子。 这是第一次,他的梦里出现了时惜。 想起梦中的一幕幕,言朔心悸得厉害,他起身下床,明知此处为现实,可还是想要去确认她的安全。 一楼大厅的钟还在负责的摆动,“咔哒咔哒”,言朔无声的穿过走廊,驻足在时惜的门前。 徘徊的脚步表明了他内心的犹豫,想起晚间那时候两人的不欢而散,他甚至连敲敲门听她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门突然被人打开,只是出来的却不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失望的垂了眸,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委屈与悲伤。 踏出的脚步狠狠一顿,应灵薇显然被门口悄无声息的言朔给吓到了,她险些叫出声,可在看到他的表情时还是将口中的脏话转了个弯。 “我嘞个……老师你怎么在这?” 眼看着言朔凝视着的房门,应灵薇突然就对他的行为表示了理解。 她看着从未在他脸上看到的神情,最终还是试探着安慰起来:“老师……你不用太担心,时惜姐姐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晚上那会儿我还看她偷偷摸摸溜出去拿了外卖。” 言朔终于抬眼看向了她,可关注点却俨然偏向一边。 “她……没有吃我给她做的饭吗?我不是让你去找她……算了不怪你,她生我的气,叫了也一定不会吃……” 他眼中更加黯淡的,连声音都越来越低。 应灵薇瞧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再开口。 看着言朔失落的转身,她想了想还是试图弥补些什么。 “我叫了……但是……” 可这番解释起了雪上加霜的作用,言朔显然颓丧得更加厉害。 他的步子更轻了,只是在离开前还是担忧地问了一句:“她……看起来还好吗?” “嗯,挺好的,还拿了些冰块敷眼去了。” 闻言,他轻轻地笑起来,面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他朝她点点头,末了还说了一句:“早些休息……” 落寞的身影越走越远,应灵薇看着,又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 她暗暗地拍了拍自己嘴,骂道:“让你多嘴……” 这情形被时惜一字不差地听进的耳朵里,没办法,系统太尽职,她哪怕不在意也被强迫着听完了全部。 应灵薇最后一句话显然带给了她一些快乐,她“咯咯”笑出声,问出了一句让青团直冒冷汗的问题:【你们这不会是强制塞给人家绿茶的戏份吧?我看她心里面挺不情愿的。】 【哈哈……怎么会,这都是符合剧情的……符合剧情……】 时惜翻了个身,没计较她语气中的明显的异样,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别再叫醒我了,哪怕一会儿他过来跪在门口跟我表白也不行,就这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挂了。】 青团闻言,幽幽地看着时惜的睡颜,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到天大亮,时惜仿佛就已经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早早出了门,全身心地投入到剧场的舞蹈中去。 今天,她已经能够完整地跟上众人的进度,休息之余更是默默感概着原身的惊人天赋。 午饭过后,他们的舞蹈地点从舞室转移到了台上,身体跟着音乐舞动起来的时候,她感觉整个身心都愉悦起来。 因着晚上还有其他的节目,今日的结束时间提早了很多,时惜站在路边,很快就等到了那辆招摇的红色跑车。 “一起走?” 她环着胸,闻言挑着眉点了点头。 “好啊。” 言朔一整天都是无精打采的,应灵薇看着他这样的状态,也莫名感到了无端的压力。 眼看午后太阳已经西斜,她彻底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主动提议:“老师……今天差不多可以了……我们要不出去走走看看?” 末了又补充一句:“或许能看见时惜姐姐回来呢……” 最后那一句话显然说动了言朔,他眼中终于稍稍有了些光亮,点头主动走进了小院中。 一阵熟悉的,张扬到无法忽视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缓缓传来,那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而后时惜轻盈的身姿便从那车上下来。 车子是敞篷的,颜色是鲜红的,驾驶座上的人是爽朗的。 相应的,时惜的笑是真挚的,看着十分开心的。 言朔怔怔地看着这幅画面,突然感觉五感都仿佛消失了,他甚至开始质疑起这个世界,眼前一切的真实性。 凌乱的步伐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他躲似的,慌忙回到屋内。 第173章 舞蹈演员x画家(17) 时惜踏着轻松愉悦的步子走进了小院,正对上应灵薇呆愣着的目光。看着她傻乎乎也没来得及跟她搭话的模样,时惜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路过应灵薇身旁的时候,她短暂地停了一瞬,转过身冲她挑了挑眉。 “在等我?” 那小姑娘有一瞬间的哑然,她看着时惜眉梢中都显现出的戏弄,不自觉回怼了过去。 “谁等你了......我只是陪老师出来散散心,老师......” 两人之间的莫名其妙的氛围还得从昨晚说起,时惜吃过饭,看着镜中已经哭得红肿的双眼,默默起身去寻了些冰块过来。 她拿毛巾包裹着,细细按压在眼周,一个拐弯就看见应灵薇正鬼鬼祟祟地猫着身子在她的房门口打转。 时惜心下起了捉弄的意思,悄咪咪走近她,猛地出声惊了她一个激灵。 “啊——” “干什么呢?” 被吓得人抚着胸口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回答:“我就看你房间门开着,就想看看你在干嘛......” 时惜收了贴在眼皮上的手,她眯眼凑近,让人看个仔细。 “我都这样了还能干嘛。” 看着时惜仍旧泛着红肿的双眼,应灵薇哽了一瞬,随后不情不愿地说道:“算你聪明还知道拿冰块敷,要不是明早肯定肿成个肉包眼。” 她撇着嘴的动作似是十分不耐烦,可说出来的话却别扭的透着一丝关心。 “我那儿还有按摩仪,你要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 说着,她便转身,打算回屋里去。 “这会儿不叫我姐了?怎么了?有话就直说,猫在我门口做什么。” 闻言,应灵薇回头,眼神中带着愤懑,最终还是咬牙说出了口:“为什么那样对老师,他自从回来准备好晚饭后就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对老师发脾气?” 时惜的眉毛一弯,眼中笑意瞬间全无。朱唇轻启,一声冷笑便轻滚而出。 “我莫名其妙?同学,你是怎么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的?” 她微肿的眼皮眼皮并没有削弱她周身的气场,甚至在她抬脚走近的瞬间更显凌冽。 应灵薇很快就在这阵势下闪避了双眼,她眼神飘忽,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强硬着。 “本来就是......要不是你突然跟老师发脾气,老师怎么会伤心到不吃饭......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时惜嘴角半勾,漫不经心地敛了敛眸,神情冷硬漠然。 “我为什么生气你不知道吗应同学?一个单身的成年女性不能身份不明的长时间待在一个成年男性的家里,并且还是在这个成年男性还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这样简单的道理还用我去教你吗?” 自知行为不当的应灵薇显然被说到了痛处,她小脸涨得通红,可依旧嘴硬。 “我哪里身份不明?我明明是言老师的学生......” “学生?你倒是惯会拿这个当挡箭牌。学生怎么了?学生就允许对已经有对象的异性老师产生一些超越师生的感情了?你喜欢他啊,应灵薇......” 内心掩藏着的心事被人直接揭穿,应灵薇很快就流了泪,连辩驳都无力,只能一个劲儿地带着哭声强调着:“我没有想拆撒你们......” 看着她委屈又哀情的模样,时惜又一次心软,她一瞬间又想到了原身那个执着又痴情的女孩。 她的声音再次放缓,半是警醒半是警告:“你喜欢他又怎么样?你觉得他会喜欢你吗?他那个人......没有感情的......所以说,你就专注画你的画,其他的,你不要多想也不能多想......” 已经哭花了小脸的应灵薇仍旧小声啜泣着,她只是不停地点着头,呜呜咽咽地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般。 “好了好了别再哭了,别一会儿还没用到你的按摩仪我就先赔上些冰块......” 女孩子间的关系从来都复杂又带着亲近,两人将话说开后,见面也不再会觉得那么尴尬。 说话间,应灵薇转过身,似是要证明着什么,示意时惜朝后看。 ”老师跟我一起出来的,他在后面,我们没有一起......“ 可身后的院子空旷,只有满地的绿草迸发着生机。 “咦老师哪去了,我刚明明看见他出门的......” 见状,时惜了然地点点头,她继续迈开脚步,临走前还招呼一声。 “我先回去了,你放开了欣赏,我就不打扰你。” ---- 沙发上的人表情温和,看不出一毫方才凌乱不堪的样子,见时惜回来,从容地含笑望过来。 “你回来了,今天好像比昨天早一些......” 他好像已经全然忘记了昨天两人之间的争执,连寒暄都显得如此平淡又日常。 时惜没有拂了他的意,她点点头,闷“嗯”一声,便当做了回答。 只是方才还相距较远的人眨眼间就站至时惜的眼前,他看过来的双眸如水,清澈的却夹杂着一丝很难去探究的深意。 “这几天的工作还习惯吗?有没有很辛苦。” 他的神色太过自然,带着如雾的笑意,温和又安心。 时惜避开了言朔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她实在低估了他的气量,反倒自己先不自在起来。 “没什么,都挺好的,你......你不用担心。” 他嘴边的笑容更大了些,使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明朗了许多。如塑的五官本就精致,因着这表情,更是勾人的让人难以自持。 【好好好,又开始勾引我。】 暗暗的吐槽被言朔主动牵过来的手打断,时惜缓缓低头,看着紧握在她手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一时间竟有些迷茫起来。 “正好你回来,我刚刚在想,我们的房子会不会离你工作的地方太远了......” 被人摁着坐在了沙发上,时惜的懵神还未缓过来,便听见言朔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她有些莫名,转过头,不期然撞进他的眼。 “你说什么?” 那张清隽惑人的脸在她眼前放大,长睫下的眸光无声闪着光。 “我说......你或许......需要一辆车?” 第174章 舞蹈演员x画家(18) 待到听清了言朔话中的内容,时惜有些难堪地别过双眼,缓缓压下有些不受控制地心跳声,连回答都忘了说。 可身前的人不依不饶起来,侧过脸继续同她对视。 “怎么不说话?车库里的车子你有喜欢的吗?或者......我们再去提一辆,你选一个好看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驾驶证,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上班,你知道我平时课不多,可以......“ “谢谢你......不过我暂时不需要......” 自顾自说的话被时惜轻飘飘地打断,她低垂着眼,将眼中的情绪藏下。 言朔已经愣在了原地,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从左胸深处传来的一阵尖锐的情绪,那种方才被刻意压下的慌乱感觉此刻彻底地席卷了他。 他面上已不复往日的温润,眼睛迷茫的轻眨,有好一会儿,他都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等他稍稍回神,只看见时惜早已站远的身姿,他低头,复又挂起让人熟悉的笑。 “我只是怕你辛苦,你不需要,当然很好......当然很好......” 言朔不停强调着最后的几个字,不知是在说服谁。 他缓缓转身,失了魂般继续窝坐在那个不起眼的沙发角落。 渐热的夜无端让人生出些烦闷来,此刻万籁俱寂,却安不了心中有事人的眠。 桌上放着的手机光依然亮着,依稀能看出上面似乎有人发过来的信息。 言朔已经吃了药,脑袋昏沉得厉害,可意识却叫嚣着,让他在清醒与低迷中挣扎徘徊。 很快月亮也不再愿与他作伴,只留下天边点点几颗星缀着。 言朔看着早阳破了黑暗,天大亮的时候,那天湛蓝的仿佛被清洗过一般。 可他的心却不如这天空澄净,他枯坐一夜,也想不透那些让他焦虑到痛苦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院门“吱呀”一声轻微发出响动,他定眼一瞧,正看见时惜走出大门的背影。 紧身的深蓝色开衫下是一条纯白的直筒裤,那个银白色的细链包包悬在她的肩头,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摆跳动。 很快,还是那一阵吵闹的令人心烦的汽车轰鸣声,言朔再次看着时惜挂着笑容俯身坐上了那辆招摇明媚的车。 他从来不喜欢这样的车子,正如他这个人沉闷古板,无趣到像是个死人。 言朔眨了下他有些干涩的眼睛,好一会儿,思想已不知飘摇到何处,只是在看见院内站着的那个熟悉的人影时,他还是起身换了身衣物。 一连两次都与言朔碰了头,黄宣惊讶之余便就是担心。他看着言朔眼下的乌青以及苍白的脸,还是试探着说了出来。 “言先生要多注意休息啊,医生给您开的安神助眠的药你要记得吃......” 言朔并没有在意为何一个花匠都对他的身体状况如数家珍,他只是看着黄宣修剪的动作,淡淡提了一句:“隔壁......还好吗?” 一句话问的黄宣胆战心惊,他心虚的擦了擦额角并未有的汗,斟酌半天才开口回答:“隔壁......一直都对我不错,每次去那个管家都对我客客气气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言朔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只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黄叔你不用瞒着我,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也知道。林姨离开路家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你这么做我都能理解,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已经到了嘴边的解释被黄宣暗暗咽下,他点点头,将情况说了个大概。 “路老爷年龄大,年轻时候又落了些病根,现在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孩子们都劝着带他去国外好好治病,他脾气倔啊,死活不肯,只能让人家把那些重要的设备一点点往家里运。不过我看这也是治标不治本,他孙子都大老远从京市赶过来,可也没见这病有点起色。这说到底啊,言先生,他不想走,您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那个他记忆里恶狠狠地将他与母亲驱赶出家门的老人,他按理要称一声“外公”。 言朔只是摇头笑笑,没依着黄宣的意思接话,只是模棱两可的说着:“路爷爷吉人自有天相,我自然希望他的病能早日康复。”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含笑同人告了别,而后转身继续朝屋里走。他心中装着事,竟丝毫没察觉方才同他打招呼的应灵薇。 “早上好言老师,要吃早饭吗?” 他胡乱地点头应下,转身一头扎进二楼的画室中。 又是一上午的枯坐。 临近中午的时候,言朔仿佛又想起什么,再次下了楼。 厨房现在成了他第二个发挥创意的地点,他轻车熟路地择菜洗米,却在案板上操作的时候不慎切伤了手指。 那鲜血很快顺着指尖往下滴,鲜红的颜色让他再次想起那辆呼啸着的跑车。 原来是路鸿祯的孙子,真好,如果时惜喜欢,那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什么,胸膛中的鼓胀让他有一瞬的恶心感,他放下了那只受伤的手,对案上那个锋利的刃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他不受控制地朝那里伸出手去,触碰到的瞬间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惊呼:“老师!!!!你在干什么老师......” 言朔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语气里满是震惊,他躲过应灵薇想要抓过来的手,只是温和的笑着,竖起手指在唇边轻声说了句:“嘘......”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第三种声音让言朔突觉一丝的委屈感,方才的愉悦此刻荡然无存,只留下那股难受的憋闷,胀的他眼尾都泛起了红。 他悄悄地背过双手,努力扯出一抹笑,让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寻常。 “你回来了,我在做午饭,马上就好。” 第173章 舞蹈演员x画家(19) 时惜看着眼前乖巧地任她上药的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拿着棉签的手用力摁在他掌心的伤口上。 可这人却是毫无感觉般随她折腾,润泽的黑眸只专注地看着她的脸,眼中闪动着的像夏日映照下河流中的粼粼波光。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不会做饭就点外卖,两只手都能被刀划伤也真是少见。” 时惜虽是吐槽的语气,可是面对着这几个翻卷泛红到现在还没有止住血的伤口,她的动作还是不自觉地轻柔了起来。 可几次擦拭下来,不仅没有止住血,反倒因为擦掉的上面有些凝固的血块,让那鲜红更加畅快的流下来。 左手指尖上的伤口不大,严重的却是那只常用的右手。掌心偏下靠里的部位被划开,蔓延到手背的位置,好长一条。 时惜蹙眉瞧了许久,最终还是拉着言朔起身。 “伤口太深了止不住血,我带你去医院缝针。” 她知道这伤来得蹊跷,也暂时不愿追问许多,只是快步牵着人朝车库走去。 三个人一起上了路,应灵薇主动担任起了司机,时惜紧握着言朔还不停往下淌血的右手,用力摁着试图让这流血的情况好一些。 她微微观察着言朔的苍白的脸色,蹙眉十分担忧地询问。 “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言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脑袋试探着往时惜的肩膀上靠去。 见她脸上没有抗拒的意思,他终于近距离闻到了时惜身上香甜又带着生机的味道,很温暖,很安心。 他轻舒一口气,撒娇似得勾起笑,连声音都是藏不住的欢愉。 “我没事,你放心......” 可脖颈处传来的温度让时惜慌乱地言朔的额头,她这才发现他被冷汗打湿的碎发下是令人难以忽略的温热。 “你发烧了言朔,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说话!” 她有些急,语气不自觉地有些冲,临到看见言朔缓缓睁开了双眼才收了声。 “抱歉,你状态实在不好,我就是有些着急......” 见她自责道歉,言朔也稍稍抬起了头,柔声笑着说了句“没事”这才告诉时惜自己的胃有些不舒服。 这些动静都被应灵薇听在了耳朵里,她默默提了车速,思来想去还是提醒了一句。 “时惜姐姐,老师已经连着三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这句话让车子内骤然失去了声音,没有人说话的原因也很好理解,有的人在生气,而有的人在心虚...... 直到到达医院,时惜都没有松开握住言朔的手,只她还生着气,故意不朝他那处看,只是在下车前低声交代。 “应同学,一会儿停好车麻烦你去医院餐厅买些粥吧,最好是小米的,辛苦你......” 好在医院的效率也很高,只是两人并排坐在医生面前时,时惜还是不免觉得尴尬。 “破伤风打过了,回去注意不要让伤口沾水,一般不会感染。饮食注意清淡,伤到的这只手这几天就不要用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言朔被包裹严实的右手,的确不像能正常使用的样子。 “那他发烧跟这个有关系吗?” 这话不问倒也好,一问出声那老头隔着口罩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语气也莫名。 “有关系啊怎么没关系,不过不是关键......多大的人了,胃炎都不知道?你不疼吗?还有你,平时两个人天天生活在一起,他都成这样了你都没有感觉出来一点异样吗?” 时惜被说的哑口无言,她只能点点头,嘴上不停地应和着。 好在医生没再说些什么,低头利落地开好药单,撕扯下来递给时惜。 “一楼大厅取药......病人先留我这儿,一会儿下去。对了,记得定期换药,两周后过来拆线......” 老头犀利的目光看得时惜头皮发麻,她乖巧地用双手接过,也不管他为何将言朔留下,听话地点点头出了门。 见门被人合上,言朔转头再次对上了这位李医生的眼。 “你这样......多久了?” 他垂眸没有说话,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缄默不言。 “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强迫你,我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你,该去看看医生了。” 言朔依旧没有说话,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稍稍起了身,柔声对人说了“谢谢。” 可是稍稍迈开的步子却在下一瞬停顿,他转头,还是问了一句:“您不会告诉她吧?” 这个“她”不言而喻,这位姓李的医生自然也明白,刚刚缝合的时候,这小伙子的眼睛就没从那姑娘的身上挪开过一瞬。 他点点头,虽然没多说什么,却让人莫名感到心安。 “病人的隐私我们从不会往外说,只是你自己得多注意,尽量让自己保持心情愉悦。” 对话就此结束,言朔点了点头,含笑再次道了声谢。 方一出门就看见时惜小跑过来的身影,她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见他出门便抬手轻轻挥了挥。 言朔大步走过去,看她手中正端着一盒热腾腾的小米粥,抬手轻轻拭掉她额角上的薄汗。 “小米养胃,这是应同学买来的,你趁热吃一......” 只是还未说完,时惜就注意到他不能使用的右手,只好一手提着粥,一手将人拽到空闲的连椅上。 “医生又跟你说了什么?” 她一边问着,一边将热粥喂至他的嘴边,眼中是藏不住的关切。 “没说什么,只是交代我以后用刀要小心点。” 她眼中专注看着手中的食盒,轻叹一口气,好似如今什么事情都远不如喂他吃饭重要。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在她再次递过来的时候主动低头凑上去。 “以后不能做饭就不做了,不行就去请个家政阿姨,真不知道我以后要是搬出去了你会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 微微抬起的身子因着这话一顿,言朔眸中的光轻闪着,很快再次黯淡了下来。 他咽下那口没什么味道的粥,启唇似是要说些什么。 然而一阵轻快的铃声打断了他,他看见时惜匆匆接起了电话,连那碗她一直捧在手里的东西都随意放在了凳边。 第174章 舞蹈演员x画家(20) 手机被时惜放在了包里,可是那铃声却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她只得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无人的座椅上,打开包将那个还在震动的东西取了出来。 “喂——” “时惜——你丫的什么时候下来,真拿我当工具人了是吧?” 来人的咆哮声大到让时惜身前的言朔都听到了些微的动静,他有些疑惑的望过来,歪头蹙眉的模样竟带着一丝可爱。 “好了好了我马上下来,就这样......” 挂了电话,时惜揉了揉言朔头顶细软的发丝,轻扯着将人拉起。 她的心情似乎格外高兴,俯身将那碗米粥端起的时候还是向不明所以的言朔解释起来。 “刚我让应同学帮我排队取药了,我给你喂饭差点忘了这回事,咱们先下去。” 言朔看着身侧那个牵着他手腕的人,他们离的那样近,可他总是觉得她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那样美好的富有生机的花朵怎么能烂在他这片荒芜的土地,他不配,也希望这朵花找到真正适合她生长的环境。 言朔乖巧地任她牵着,受伤很小的左手主动拿过那个总是调皮滑下她肩头的小包。 “这个给我吧,我这只手还能拿一些东西。” 他握上了那个包,就好像握上了时惜这个人。 内心的空虚刹那间被填满,他想:就让他短暂地拥有她吧,若她怜悯,也求她怜悯。 ---- 几番折腾下来早已过了饭点,最终,时惜几人还是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餐馆。 等菜的间隙,时惜戳了戳一旁一语不发只专注玩手机的应灵薇,满脸都是歉意。 “说句话妹妹,姐给你道歉行不行?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原谅姐姐好不好?” 看着小姑娘仍旧气鼓鼓的样子,时惜没办法,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言朔。 “帮帮忙嘛言老师,你不是她的老师吗?快替我说说好话。” 言朔低头沉沉地笑开,他捏了捏时惜挺俏的鼻尖,这才再次出声。 “b国皇家艺术学院今年跟我们学校有合作,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布朗教授介绍给你,刚好他也是画人像的大师,你跟他多交流会比只跟着我画景有益。” 简单的几句话就完全勾起了应灵薇的注意,她面上是掩不住地吃惊和兴奋,再三确认:“布朗教授?是我知道的那个布朗教授吗?可是他的风格是超现实主义倾向的,会不会看不上我这种写实风格的?” “没什么影响,布朗教授比较注重绘画性,你的基础很好,这次比赛好好准备,说不定就有机会以后拜在他的门下。你画画也很有自己的风格,不要因为我的影响而改变,坚持你自己就好。” 见他们开始谈论起专业的领域,时惜看着桌上已经被言朔吃的差不多的米粥,思前想后还是起身往前台走去。 她打量着人不算多的饭店,柔声同老板商量着加一些清淡容易消化的饭菜。 好在老板人不错,加上客人不多,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等她回到桌前的时候,两人已经结束了对话,应灵薇此刻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见她过来还是轻哼了一声。 时惜顺着她的身边坐下,挑眉轻笑调侃道:“哟,不生气啦?” 她撅嘴,傲娇着嘴硬。 “我可没生气,我刚刚就是太累了不想说话。” 说完,眼睛滴溜溜地在时惜和言朔两人之间打转。 “你们......算了我不想管......不过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我能做的事你就直说,反正我现在也是给老师‘打工’,当个工具人没什么的。” 一顿饭很快结束,午休后,几人不约而同地聚在了客厅。 时惜发着刚睡醒的癔症,看着已经坐在客厅画画的两个人。 “你们都不午睡的吗?” 天气已经有些微微热了起来,时惜半趴在沙发上,盯着一脸认真在画板上描描画画的应灵薇。她有些吃惊,暗叹着她一丝不苟的模样,心想不管是什么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样子总是很美。 裸露在外的脚踝被人握住,时惜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靠过来的言朔。 “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她没接话,只是撑起身子扯过他受伤的手,低声询问。 “都忘了问,你这样,是不是暂时就不能画画了?” 言朔瞧着时惜偷偷往他左手上瞟着的可爱样子,含笑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别看了,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全能,左手不会画。” 时惜撇撇嘴,将他那处看起来无碍的手放下,淡淡地“哦”了一声。 “那......这个不影响你平时生活吧?像是上厕所什么的......” 她侧过脸没去看他,只是长睫轻轻颤抖着,不难看出她的紧张与羞涩。 言朔将早已准备好的水杯递给她,眸中划过一丝戏谑,可是说话的语气却尽是认真。 “上厕所嘛......影响肯定是有的,就比如我解皮带的时候......唔......” 薄唇被一张柔软温热的小手捂住,不自察间,时惜的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她微红着脸扫一眼仍然还在认真创作的应灵薇,低声在言朔的耳边嗔怪着:“你说那么大声干嘛,这种事是能随便当着别人说出来的嘛?” 她说话的时候用的气声,悄咪咪地仿佛做了坏事一般。 言朔眼中的玩味更大了,他装模作样地皱皱眉,学着她说话的样子也轻轻地贴上她的耳边。 “这种事......为什么不能跟别人说?” 听到这话,时惜满眼震惊的看着他:“你是变态吗?你想说我们关上门偷偷摸摸地聊就好了,哪有这么大喇喇的......” 言朔眼中的笑意彻底藏不住,“噗嗤”一声,连声音都发了出来。 巨大的愉悦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将手中的水杯放下,伸手拦腰将那个已经看出端倪,满脸通红的女孩抱进怀中。 “好,我们关上门说,只跟你说......” 第175章 舞蹈演员x画家(21) 一心关注着应灵薇反应的时惜并未察觉到言朔眼中的促狭,直到被人抱进了怀中,她才忿忿地捶上他的胸口。 言朔闷闷发出笑声,让紧贴着他的时惜也感受到了从身下坚硬胸膛传来的细微震动。 她有些红了脸,但还是架不住好奇,伸手轻轻捏了捏他他的胸肌,暗道这家伙还挺有料。 一声抽气声紧跟着在时惜耳边炸开,她慌忙撤开手,却还是听到了言朔贴近她耳边语气不明的话。 “有人在呢,别乱摸,一会儿我们去屋里看。” 她感觉耳根好似都烧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远离他。 可言朔始终不让她如愿,他用力将自己的胳膊箍紧,死死地将人圈在自己的怀中。 紧贴的身体在这开始回温的天气中开始慢慢发热,这暧昧的氛围让时惜有些难以适应,她不自然地将埋在他怀中的脑袋抬起,对着他也同样泛红的耳尖,狠狠咬了上去。 “嘶——” 这猝不及防的行为终于让言朔稍稍松开了手,怀中那人便灵活的如一尾光滑的小鱼,很快从他的指尖处划走。 时惜坐直了身子,她情不自禁地吐了口气,转头便对上应灵薇幽幽看过来的目光。 下一秒,那姑娘便在她的注视下僵硬地挪了挪椅子和画板,将一个尴尬又无语的背影留给了他们。 回过神来的时惜有些哀怨地回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下一瞬整个人便被时惜拽了起来。 “你倒是清闲,当老师的不应该多辅导辅导学生吗?快去......” 时惜将人朝那处扯着,眼神也不断地暗示,想让言朔明白她的意思。 可那人好似同她作对一般,故意将步子拖得很慢,甚至连说出的话里都含着不情愿。 “她已经找到方向了,动笔前我已经跟她说了很多,现在再说也只是打扰她的创作。” 时惜不懂他们画画的这些圈圈绕绕,但是看着应灵薇专注投入的样子,她觉得言朔说得很有道理。 她有自己的想法与创造,这样创作出来的画才是真正的属于自己的作品。 “每一个画家对于艺术、对于现实、对于世界都有着不同的理解,有的人注重将眼前的实景尽可能的还原出来,以求再现他们看到的真实与美好;也有些任由自己的思想腾飞,将那荒诞的意象通过他们的画笔展现出来,那么这些作品可能就抽象、怪异,让人很难去理解感受。对个人来说,艺术的本质就是自由。” 时惜听着言朔对于艺术创作的认识,好似有些明白了他执着于这一方面的理由。 “那你的自由是什么?” 既然每一个艺术家都有着自己对于世界的看法,那么她想知道,在他的眼中,这世界究竟是何种模样? 言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轻笑着,主动拉起时惜的手将人带至那个空闲的画架边。 “我记得你之前也喜欢同我探讨画画,不如今天我教你?” 时惜看着言朔面上依旧正常的表情,心中愈发对他的作品产生兴趣。 “好啊,那这次你可不许再偷懒。” 她识趣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顺从地在画板前坐下来,捏起旁边笔筒中的一支画笔。 一声轻笑自言朔的口中发出,时惜不明所以地转头,下一秒,指尖就被人轻轻握上。 “拿错了,我们得先拿铅笔画一下线稿才能继续上色,小傻子......” 轻柔的带着磁性的声音温润的像是春日的溪流,一下子就浸湿了时惜的心脏,她不期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点着头愣愣接过他递过来的铅笔。 “要画什么?” 脑中一片混沌,她一阵迷茫,末了才干巴巴说了句:“画一个我自己吧?” 身边的人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知又从何处拿了一支铅笔过来。他将还发着愣的时惜稍稍拉起身,让自己坐在了原先的椅子上,这才将人继续扯了下来。 他将人轻轻搂在怀里,感受着她有些紧张颤抖的身体,一句话将她的挣扎尽数拦下。 “别动,我手疼。” 时惜没敢再轻举妄动,她咬咬唇,低声说出的话带着羞赧。 “这样怎么画嘛......” “我画一笔你跟着摹一笔,可以吗?”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便抬起左手在画板上轻画了一笔。 “你不是不会用左手画嘛......骗我......” 他又再次笑开,如玉的脸更显清隽。 “试试......不要下手太重......” 裸露在外的手臂被突如其来的温热打湿,下一瞬,哀怨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之前从来就没有对我这么有耐心过......” 紧蹙的眉头展开,言朔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低头轻声道歉。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 很快,一切都按着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应灵薇回过神的时候,正瞧见两个人亲近地贴在一处。 那个她仰慕已久的男人正专注看着他怀中因为认真而不自觉嘟起嘴的女子。 可她竟没有生出一丝本该有的嫉妒与难过,反倒因为看着这样的情景而感到难以言说的美好。 学校内一直传说的两人之间无甚感情的言论在她搬进来之后的这段日子里已经被她证实了是个谣言,她曾心疼于老师的孤独,却在看到他对时惜沉默到而又坚定的感情后倍感高兴与安慰。 至少他的世界不是她想象中的荒芜与死寂,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别扭,但始终有着旁人无法插足的亲近感,那是言朔有意准许给时惜的放纵。 看着眼前已经差不多成了型的画作,应灵薇勾唇轻笑,心想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 只是临走前,她还是想把她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时惜。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她也应该学会放下,将自己的目光从不属于她的人身上收回来。 第176章 舞蹈演员x画家(22) 晚饭过后,时惜贴心地带着言朔出门消食遛弯。 这地方虽然偏僻,可到了夜间,反而多了一些宁静与平和。 这一带住户不多,有的也是一些上了年龄的老人,一路上,时惜已经记不清碰到过多少对携手的夫妻。 “诶话说回来,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啊,这地方离你学校可是有一段距离的......” 夜空深蓝,言朔远眺着天边的点点星辰,语气放松轻快。 “也没什么,这里很安静,你觉得不好吗?” 时惜打量着周围过往零星的几个人,微撇着嘴道出自己的担心:“倒也不是觉得不好,只是想着你整日待在家里不跟同龄人接触交流,怕你闷出一些毛病。” 说话间,两人正步入一条偏僻的小路,那小径无灯,唯有星与月投下的微弱光影勉强能将前路照亮。 言朔俯身将时惜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对于莫测的路途,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稍稍安心。 “这个问题......我想你自己就可以得出答案,从前......你不是也不喜欢出来与人接触?” 他将话原封不动的抛给时惜,询问中带着试探,让时惜想不明白都难。 “从前......从前我只是一心扑在你身上......”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有了新的目标和追求,我想通了,没有谁能抱着爱情生活一辈子,这世界还有太多的风景我还没有见过,我这么年轻,总还有机会尝试一些新的事物。” 黑夜如雾般模糊了时惜的双眼,让她只能朦胧地看到言朔的轮廓。脸颊处传来他指尖的温凉,他低沉的声音随着周围沙沙作响的树梢轻动声一同飘进时惜的耳朵。 “嗯......你做得很好。” 时惜有些听不清他话语中包含的情绪,只是莫名地觉得他不愿显露的灵魂深处透露着悲伤。 她的心跟着慌乱起来,不安让她试图尝试着去开导帮助。 “那你呢,你觉得我做得好,就应该像我一样......” 那黑黑的人影笑起来,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声音带着宠溺。 “我当然跟你一样,至少现在,我愿意每天为你做好饭菜,每日等你下班回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想,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我最终还是会离开的啊言朔......” 几日来的亲密让他们都忽略了时惜一开始就做好的约定,言朔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放下了那只摩挲着她发丝的手。 “没关系,我......” “到现在了言朔......你还是不愿意说一句你喜欢我吗?” 黑夜很好地遮掩他眼中的挣扎,他声音很轻,尽量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时惜......你值得更好的.....” ---- 难得的剖心对话再次因为没有结果而不欢而散,时惜撑着脑袋坐在桌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郁闷。 【难搞......真的很难搞......都这样了还一个劲儿的把人往外推......】 她几次三番的询问和试探都被人拐着弯地推了回来,她已经从青团那里了解到了言朔受伤的原因,心下实在担心他如今的精神状态。 【麻烦你把他的作品都给我发一遍吧,我就想知道他一天天神神秘秘地都干点什么......】 言朔的画作清一色都是景物画,风格虽不是怪异恐怖,却也透露着忧郁与伤感。 黑夜、月光几乎构成了他作品的全部内容,但如此单调的内容却因为画面的浑然天成,景色、人物、故事感的扑面而来,让人格外的有代入感。 看着画中的景色,时惜有一种被带入其中的错觉,观赏之余,倒也略懂得一些油画的魅力。 一张张略过这些作品,时惜最后注意到了一幅风格格外不同的画作。虽仍旧是黑夜做了主导,可上面那朵花的鲜艳却是言朔作品中从未用过的颜色。它美丽、鲜活、富有生机,连画家都不禁为它的周身添上了一抹光亮。 【这画是什么时候作的?】 【好像是最近这几天,他有个社交账号,有时候会发一些作品上去,你可以关注看看。】 时惜摸出手机,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名为“minos”的账号,她瞧了眼上面的粉丝数量,暗暗撇了撇嘴。 【还挺受欢迎。】 飞快地浏览过言朔的主页,时惜轻轻挑眉,开始稍稍对言朔改了观。 【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古董’呢。】 除了偶尔分享自己的画作,言朔还会贴心的回答一些评论提出的问题,耐心且专业,倒是也符合他一贯的形象。 只是唯一可惜的是,她没有从这字里行间处发现一丝一毫能看出他情绪的文字。 房门被人轻轻地敲了敲,时惜收了手机很快便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见她出来,嘴角勾起的笑更大了几分。而后他敛眸,神情似是有些不太自然。 “今天天气有些热,我出了不少汗......” 时惜环胸倚门,闻言挑了挑眉。她知道言朔的言外之意,只是仍然对刚刚所说的话耿耿于怀,所以逼着让他主动把话说全。 “出了不少汗然后呢?” 他的长睫轻颤,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惊讶,可下一瞬又抬起眼,眼神认真的看向时惜。 “我想......麻烦你帮我擦擦身体......” 看着他含笑的温润模样,时惜觉得他脸上整日戴着的这张面具真是厚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地步。 “就只是擦个身体?不用我帮你洗个头吹个发换个衣服什么的?” 听着时惜语气中愤懑的调侃,言朔眼中的笑意更甚,他抿嘴点头,却又做出一副无奈又委屈的表情。 “如果你不觉得麻烦......也好......” 时惜险些被他这副可怜模样给气笑了,她忿忿地将人推开,绕过他,狠狠丢下一句:“不要脸。”然而整个人却老实地急急朝二楼走去。 等到一切就绪,她握着温热的毛巾不耐烦地吩咐着还傻愣在一旁的言朔。 “过来脱衣服啊,傻站着干什么?” 他依言笑着,默默走至她身前,目光紧盯着她,一点点地,用那只还能使用的左手,缓缓解开了衬衣的纽扣。 第177章 舞蹈演员x画家(23) 相处这么久,这是时惜头一回来到言朔的房间。 房间的装饰风格与整个别墅无异,清冷、单调,黑白的反差依旧体现了主人的性情。 时惜看着言朔沉默地走过来,那双如雾的黑眸紧盯着她,似是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 一颗颗将衬衣上的纽扣解开,时惜瞧着他缠上纱布的手,莫名觉得他仍旧有些苍白的面色,此刻更多了几分病态和禁欲。 他衣服下的肌肤已经透过微微敞开的衬衫显露出来,那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白皙的,如脂般。 言朔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他看着时惜震惊中带着一丝好奇的目光,呼吸逐渐沉重起来,连眼尾都抹开了一道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的艳红。 “要脱吗?” 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结合着情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可是听在时惜的耳朵里,却难免觉得暧昧。 她难得有些臊意,只低下头,没敢再同他对视,可眼神却飘忽着,心不由主地朝他稍稍显露出的腹肌处瞟过去。 “脱吧......不脱我怎么给你擦......” 屋内很快响起了衣物摩擦身体的声音,时惜垂眼,随着他衣服的落地而暗暗吞了口口水。 “好了,裤子我已经换过了,很短,一会儿下面我可以自己来......” 他的语气轻松,可时惜却听得脸红,她闷“嗯”一声,转头朝着房间里的浴室走去。 言朔个头高,直挺挺站着着实让时惜的行动颇为吃力,她拿着拧干的毛巾,来回试探着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你头低一点,我先擦一擦你的脖子.....” 他顺从地低下头,正迎上时惜举起的手。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温润如他也在此时炙热到让时惜耳根发烫。 毛巾带走了皮肤表面的些许温热,可很快又再次被骤然升起的温度给覆盖。 言朔不自觉地缓缓贴近时惜,眼睛不错地盯着她,妄图她能给他一个眼神的回应。 那只带着毛巾的白嫩小手很快就转到了颈前,他因着这动作强迫地微微抬起头,正感觉敏感的喉结处被人轻轻碾过。 言朔微阖双眼,长睫颤抖得厉害,下一秒,直接单手掐上时惜纤细的腰肢将人带坐在洗手台。 “啊......你干什么!” 被言朔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时惜不满地扭了扭被卡上台子的身体,抬脚气愤地踹了踹眼前那个总是不安分的人。 可这行为还没落到实处,她的脚踝就被人抓住,那个包裹着她的大掌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凉意,温度灼的时惜有些不安地想要撤回。 好在言朔没再有什么别的动作,他只是紧贴过来,扯着时惜的脚踝,将人拉的更近了些。 “这上面高一点,你这样擦更方便......” 这话说的倒是体贴,可时惜却分明瞧见他眼中根本藏不住的欲念。 她没说话,只是侧身将毛巾丢进池中冲洗。这样紧密的距离让她的拧干的动作很难施展开,那毛巾还往下淌着水,在时惜贴上言朔的肩头时,顺着他坚硬突出的锁骨往下滑。 时惜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沿着水滴的方向缓缓往下看,看着那水珠流过曲折,最终滑向未知的地方。 她色念大起,手指不受控制地朝他的胸前抚去。 时惜这才意识到什么,她怯怯地收了手,欲盖弥彰地再次扯过早已被晾在一旁的毛巾。 她闷头,屏住呼吸继续擦拭的动作,却感受到言朔愈发剧烈的喘息。 手腕被人握上,那力道重的让时惜最次对上他的眼,他依旧没有说话,薄唇轻抿,垂眸直勾勾看着她。 他的眼神是时惜从未见过的摄人,幽深的,情动的,丝毫不掩饰欲望的。 时惜也在他的注视下逐渐紧张起来,她没有忽视掉自己内心的隐隐期待,再次别开眼光吩咐着:“转个身吧,后面够不到......” 漆黑的双眸星光点点,似乎含着某种别样的情绪,听到时惜的话,言朔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顺从照做。 他后背的线条更加流畅鲜明,肩宽窄腰,怎么瞧怎么觉得色|情。 见言朔背对着自己,时惜暗暗也起了些别的心思。 看不见的腰窝处被一只调皮的小手轻轻扫了扫,言朔的身形一颤,冲动着想要转身,然而还未动作便被人从身后搂住,她玩似的,一下一下挑逗着。 “你这里这么敏感啊?碰一下都不行......” 他闭了闭眼,不再压抑自己的渴望,扯过她的手转身。 时惜被突然地吓了一跳,见言朔凑近,微微往后仰头躲着。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抚过她漂亮的眼睛,轻轻勾起她小巧又精致的下巴。 “我想亲你。” 冷不丁的一句话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气势,时惜迷茫地眨了眨眼,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含住了唇。 曾经那个对此事还不十分熟练的人此刻已经学会了用|舌|尖去摩挲挑逗,他无视了时惜的微微挣扎,难得强硬地将人固定在身前。 浅啄轻尝过后便是情难自抑地重重吮|吸,言朔用了力,一边深深往下压着,一边又勾着时惜的腰紧贴着他的身体。 激|烈地勾|缠很快让时惜沉醉其中,她抬手搂上他的脖颈,主动将自己完全送上去。 柔软与坚硬的碰撞向来会产生一些美好的体验,当湿润将两人完全覆盖,潮湿的气息升腾着,让他们不得不停止动作,分开喘息之时,时惜的理智才再次回了脑中。 可是这种暧昧的氛围竟难舍的让她一时没有任何动作,她感受着仍旧低|喘着在她唇边流连的柔软,启唇狠狠咬上去。 刺痛让那双浓密的乌睫缓缓掀开了布满情欲的眸子,只是在对上时惜的眼神时,那里头的情绪才渐渐减弱冷却。 偏过的头回了正,言朔额前的碎发因着他低头的动作稍稍遮掩了他瞳孔中的狼狈。 他看清了时惜嘴角的冷笑,那处已经品尝过的甜美此刻勾起的弧度嘲讽的让他难堪地不敢同她对视。 “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吗?” 他知道她这句话中包含的其他意思,他的喜欢如今已昭然若揭,可她那样好,不应该就这么绑在他的身边。 “抱歉......” 第178章 舞蹈演员x画家(24) 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时惜倚在言朔房间靠窗的黑色小沙发上无声同青团掰扯。 【一边说着‘我配不上你’巴拉巴拉,一边又对人又亲又抱的,他这是几个意思啊?】 如此矛盾的态度让时惜的攻略陷入到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她有些烦躁,忽又想起什么再次问道:【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我这次的任务主要是攻略男主,那么我想请问呢团子,这个任务完成的标准是到底是什么?言朔现在这个情况明显是已经对我很难割舍了,难道判断任务完成的标准不就应该是他爱上我吗?】 青团咂咂舌,被这冷不丁的问题问的脑袋发懵。 一早开始这场游戏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她算计着攻略男主,这每个世界的哪个男主不都是从一开始就对她情深义重的,她真正要攻略的其实是自己的心。 可是这样的实情肯定不能直接告诉她,青团思考着,索性豁出去这张脸皮。 【他不是也......还没说出这句话吗?】 【嘿,你现在都开始给我来这套了是吧?你一个堂堂系统,连个测试男主好感度的能力都没有?】 这说辞显然说服不了时惜,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吐槽,只咬唇等待着让青团给她一个说法。 【宿主,感情这种东西并不应该用冷冰冰的仪器来测出深浅,就如同他是否爱你,哪怕不说,你也能感觉得到,对吗?】 世人有太多衡量感情的尺码,人情冷淡的时代,这种标准就更会被放大。太多的标准将感情污名化,人们忌惮害怕,争前恐后地将它们贬低斥责。 时惜突然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不付出就什么也没有。最大的不幸不是没人爱,而是不爱人。” 她赞同理解这句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人。 见时惜长久地不说话,青团又继续接道:【其实除了这个,宿主你还没有将剧情补充完整,另外一点就是,你跟男主现在还不算是真正在一起了。】 判定结果如此,时惜思索着,还是点点头。 说话间,浴室的门打开了,言朔满身湿气地走了出来,时惜起身脱掉他手上的防水手套,将人带到桌前坐下。 方才一番混乱纠缠过后,时惜便冷静地带人洗了头,而后让他自己处理剩下的清洗工作。 吹风机的“哗哗”声倒也没让两人之间那么尴尬,她的五指不时穿过他柔软的发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在时惜的动作间不停地僵持。 最终还是言朔握上了时惜的手,他关了那个不断发出声音的按钮,将人缓缓拉至身前。 早先的情动已经在此时完全消散,不见任何踪迹,他再一次保持着距离,仰头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真挚。 “是我没控制好自己,抱歉,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一句话再次将两人的关系又推回至一个疏离又客气的程度,时惜眼中的光彩随着他的话一点点黯淡,她轻轻地抽开了自己的手,连带着语气也冷淡了下来。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不过你放心,我现在看得很开,也不是非你不可。等到这次的工资发下来,我会立刻离开。” 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未见起伏,说完此话也不看他的反应便转身准备出门。 见状,言朔搭在膝头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他喉间一哽,急切的想要解释。 “你误会了......我没有......” 可是这句话终究没能说完,言朔尽量无视着内心疯狂的咆哮,仿佛有什么在撕扯,带着慌乱与闷胀,一声一声,刺得他浑身都泛起了疼。 他眸中翻腾着某些几乎要溢出的情感,喉咙不停地上下滚动着,却终是闭了闭眼。 时惜听到了言朔有些慌乱急切的声音,她身形一顿,可始终没能等来想要的那句话。 “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你真的能愿意将它们拱手让人吗?” 她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回答,那清润的嗓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平静中不含任何情绪。 “没有什么拱手让人,如果可以,我愿意给她更好的选择......” ---- 时惜很快合上门离开,好长时间,言朔都僵坐在椅子上,半点没有动作。 他眼周的红,颜色淡了又艳,浓了又浅,反反复复,矛盾纠结。 好一会儿过去,他微微偏头看向房门,眼中的挣扎与汹涌的情绪才完全显现出来。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这一室的安静,他起身,摸上床头早已被人忽视手机,低头看向屏幕上那个闪动的名字。 “喂——爸。” 他接起电话,低声道出那个显示对方身份的称呼。 “最近还在画你的画?” 本应该是关切的话却因为说话人的语气让人觉得莫名的嘲讽与嫌弃。言朔面上的神色未变,只是垂眸眨眨眼,淡淡“嗯”了一声。 “哼,出息......我不管你最近在忙什么,你爷爷马上过生日,你提前准备着按时过来......对了,这次带你见个人,先这样。” 可该就此结束的对话却因为言朔的一句话再次续了时间。 “什么人?” 这个一向乖顺听话的儿子冷不丁的发问倒是让言善南吃了一惊,不过想到什么,他还是那副轻蔑的口气。 “把你的担心都收一收,我怎么可能把别人家的好姑娘介绍给你,你还不清楚自己什么样子?你配吗?神神叨叨的一整天......” 尖锐的、刺耳的话语本不应该从被称为“父亲”的人口中说出,可言善南就是将话讲的如此自然。 言朔仍旧是那副温润冷淡的样子,听着这话也还是“嗯”一声,等待着对方将电话挂断。 一番略带嘲讽的话不仅没有让言朔感到生气,反倒因为内容,短暂安慰了他方才有些挣扎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裹严实的手,嘴角突然展开一抹笑。 “是啊,我哪里配......” 第179章 舞蹈演员x画家(25) 时惜磨蹭着下了楼,一路上都在思考言朔对她的态度问题。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已经动情到如此地步,可还是不愿意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完整地同他说出来。 说他情深,可他却可以做到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说他情浅,可他一次次的失态焦虑却又不似演戏作假。 思索间,正碰上在客厅独坐的应灵薇,见时惜下来,忙起身迎上去,将人匆匆拉至自己的房间。 偌大的屋子里已经被人妥善地收拾整洁,角落上放着的敞开着的巨大行李箱也显示出一些还未说出口的意思。 时惜蓦地回想起方才经过客厅时候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地板,她以为只是日常的打扫整理,却没想到...... “你要走了?” 她心思细腻,虽然是疑问,但也猜到了几分应灵薇决定离开的原因。 “终于想开了?” 心思被人点破,应灵薇也没有像平日那样傲娇着嘴硬,她痛快地点点头,拉着时惜朝屋内更深处走去。 “一会儿的车,今天晚上我就离开。不过临走前,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时惜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在看到窗沿上放着的几小瓶罐罐还是挑了挑眉。 “喝酒啊?你不怕一会儿喝醉了走不动路?” 应灵薇拿起一瓶递给她,晃动着手让她看清罐子后面标上的度数,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个我一般拿来饮料喝的,你尝一下......本来想带你跟我们一起去酒吧啊什么的,可是你的身份毕竟跟我们不同,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合适。” 时惜接过那瓶被她说的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程度的酒,放至嘴边轻抿一口,她不喜欢喝酒,酒量也很差,但还是愿意接纳应灵薇的好意。 入口的清甜味道带着一丝凉,混合了一些酒的甘苦和激烈,两者很好的兼容在一起。 时惜勾唇一笑,低头看了看瓶身,开口道了一声赞叹:“很好喝......也没什么不合适,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有其他被社会赋予的身份......人嘛,只要开心就好......” 听着时惜的话,应灵薇也跟着笑开,她仰头猛灌一口酒,转头看向窗外,语气莫名。 “从这里往外看......你能看到什么?” 时惜紧随着她的视线,那尽头虽然现在漆黑一片,却也不难看出是时惜常喜欢走的别墅后院,那个老式的栅栏大门总是在她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响动。 她没说话,继续抿了一口瓶中的酒,等待着铺垫好的应灵薇继续将话话说完。 “自从我来,我就发现老师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就这么傻坐在窗前,等到我上楼去喊他的时候他才会有反应......” 那一口半含在口中的酒就这么哽在了时惜的喉间,她回想着二楼言朔房间正对的方向,用力将酒咽下去,心中是止不住地震憾。 “你说什么?” 看着她如此反应,应灵薇低头叹了口气。 “从前他们都说是你倒贴着老师,老师对你没什么感情,可是在我住进来这一段时间里发现,事实......好像截然相反......” “他们都说你喜欢老师,可是你连他这么明显的异样都发现不了。那天我指责你其实并不是故意挑拨你们的关系,我只是心疼老师的用心被你践踏在脚底,不管你们从前怎样,至少现在,老师真的对你很不一样......” 听着她的话,时惜轻眨双眼,将手中的瓶子放下。 “感情的砝码在你偏向一边的时候就很容易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看不清楚真相。其实你口中的‘他们’说的没错,自始至终,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以为我的陪伴能将他感化,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两人默默地对视,最终还是应灵薇收回了视线,她低下头,语气中满含歉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没关系,我也不是在指责你。人应该相信自己的感觉,你现在能说出这些话,不就是因为你自己亲身经历感受过了。” 这话让应灵薇猛地抬头,她的情绪再次有些激昂, “这个也是我想说的,时惜姐姐,你真的感受不到老师现在对你的感情吗?我从看到老师作品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有多么孤独,他有多需要被人拯救,可是我做不到......” 末尾的话不知为何让时惜的内心感受到一股酸涩,她看着应灵薇有些沮丧的小脸,心想他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她知道自己对于感情这种东西一向迟钝,她理解却又有些排斥,甚至于在她生前时候,感情戏都是夹杂着技巧和方法。 归根到底,是因为她自己从未有过那种浓烈的,可以为之抛弃一切的爱意,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爱。 时惜轻叹口气,她按下心中的酸楚,主动将话题转移。 “他......除了不睡觉,还有呢?” 一句话让应灵薇脱离了自己的悲伤情绪,她这才想起这次谈话的目的,重新整理思路回答了她的问题。 “还有......平时我不知道,我来以后,老师就没有好好吃过饭......他总是不跟我一起,除了偶尔指导一下我的画,他就一直一个人待在楼上看着院门口......” “你还记得那次你坐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回来,那天你们吵架,等你睡着后他还在你房门口徘徊......我那时候才是第一次正视老师对你感情,他平时什么都不讲,但是并不代表,他对你没有感情啊时惜姐姐......” 话已至此,应灵薇仰头将瓶中剩余的酒仰头喝完,末了,又紧盯着瓶身说道:“你不觉得这酒跟你们的关系很像吗......矛盾又相冲,可融合起来,滋味却又那么美好......” 第180章 舞蹈演员x画家(26) 时惜将应灵薇送走,她没有想到短短几天这姑娘如今的想法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门外,月影遍地,树叶婆娑,夜风轻拂而过,带起满园的气息。 她仰头看着已被乌云遮蔽一角的月亮,突然有一种身处言朔画中的错觉。 收了视线,时惜垂眸盯着那被人修剪过后的草丛,忽然脑中又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既然他的出现对言朔曾经起到了一点作用,那么为何不将人好好利用起来。 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剧场也没见到他,留下的联系方式也没见他主动找过自己。 不过她也根本不急,现在的情况,显然是他有求于她的时候,她要让自己始终处于上位者的位置,才能不那么被动。 时惜回了房间,心中虽然记挂着言朔的情绪与想法,却也知道现在回去找他只会显得自己刚才的发言看起来是个笑话。既然他学不会牢牢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就让现实教会他这么做。 她忍下心,埋头整理着明日去剧场要用的一系列用品。明天是他们正式演出的日子,这是他们舞团第一次买到这个舞的版权,编舞和导演都很看重这次的演出,不能出一点意外。 昨天她能提早回来也是因为臧秀梅特意给他们放的假,她叮嘱着让他们回来好好调整状态,争取展现出最完美的舞蹈表演。 原本昨日她做好的打算就是回来后趁着空闲好好再练习一下,哪知道言朔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她也没办法坐视不理。 从前她可以说是为了任务,可在看到他不停往下淌血的手,她内心的刺痛却是无法令人忽视的。 如今,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是,言朔对她的影响已经到了她无法忽视的程度。 不过这样也很好,至少用了心,攻略起来才更得心应手。 翌日早晨,时惜还是很早起了床,诚然,今天剧场的工作非常的重要,可她临走前还是上楼提醒了言朔记得吃饭。 他房间的门半敞着,不难猜出他半夜可能出来过。时惜看着他端坐在窗前沙发上的背影,抿嘴轻轻敲了敲门。 不算很大的声音并没有让言朔回头,见状,她抬起的手轻握成拳。 这一次扣响的声音终于引起了言朔的注意,他转过身,在看到是她的那一刹明显的一顿。 时惜躲开了他望过来的视线,她垂眸,手并未离了把手,闷声嘱咐了一句。 “我去上班了,你记得吃饭......” 仿佛逃跑般时惜步伐急促的出了院子,直到踏进剧场才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轻舒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自己没由来的紧张。 化妆间已经零散坐了几个人,见她进来,那主演还挣脱了化妆师的手提着裙摆朝她小跑过来。 “怎么办时惜姐姐,我好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当主演......” 时惜的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对这个平日里总是耐心过来讨教的女孩子格外有好感。 “没事,不用紧张,等你站在台上那一刻,你就会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了,你只要专注于你的舞蹈就行。” 她的记忆里有原身曾经在舞台上表演的画面,她知道,对于这个热爱舞蹈的女孩,不论什么场合,都不会打断她享受自己的舞蹈。 凡有的唯一一次例外便是她遇到了言朔,那张脸出现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黯淡了下来。 简短的话仿佛真的安抚了人一般,那姑娘很快又笑着跑开,专注地闭上眼,让化妆师在她娇嫩的脸上涂抹色彩。 临近中午,准备工作大致已经就绪,时惜强撑着从包里摸出一颗糖含进嘴中。 上台前不吃饭好像成了舞台艺术表演时候的一种不成文规定,时惜很少有这样的经历,她有些扛不住,只能这样稍作缓解。 临到傍晚,众人都集合在后台,临上台前,臧秀梅都还在叮嘱。 “大家都不要太紧张了,我们这一次还不算是正式的对外演出,只是上面的领导要来看看我们的排演结果,大家就按照平时训练的状态来就行......” 纷扰躁动的人群议论声不断,她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很快就被人声掩住。 时惜低头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衣物挂件,确保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又想着回头再含一颗稳定心神的糖果,可还没迈开步子就被人扯住。 “今天团长会过来,一会儿好好表现......” 很快,丝竹乐响,大幕升起,时惜随着其他的伴舞轻盈而出。蓝白色的绸带随着乐曲轻摆,仿若踏进一片蝴蝶群中。 开场的整体效果很不错,观众席也不住地传来掌声。 每场落幕之后便是马不停蹄地换场准备,不大的后台却成了众人赛跑的场地,心态、体能、耐力,无一不考验着每一位演员的专业素质。 时惜轻喘着跟上众人的步伐,紧张感让她忽略了从腹部传来的轻微不适,她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蓦地又突然想起那个不应该在此刻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男人。 一整天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早晨看到他时,除了那双还算澄净的黑色双眼,印象最深的便是他更加苍白的脸。 他的脸太白了,白得不显一丝生机,仿佛黑夜里长久不见阳光已经快要枯萎的植物。 入场的音乐声响起,时惜只好拍拍胸口,压下那一股不断涌上来的呕吐感。 这一次,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仿佛脚踩在云间,整个人轻盈的仿佛要飘起来。 入耳的笛声渐渐加快,她的身姿也随着越来越急。琴声紧跟着骤起,她变换动作,足尖轻点,因着旋律飞速地旋转起来。 恍惚间,她已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腿上的动作也飘忽着脱了力,她有些踉跄,连带着手上动作也跟着出了问题。 手边被人轻拽了一下,下一瞬,时惜的脸仿若烧了起来。她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保证与承诺,如今,竟连一个伴舞的工作都不能完美的完成。 第181章 舞蹈演员x画家(27) 一番正式又冠冕堂皇的发言之后,视察的领导们在众人的掌声中缓缓退场离开。 很快,数十人紧张的心跳声,均匀的呼吸声,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异常清晰。 时惜的心脏也咚咚地跳动着,相较于不安,她心中更多的是自责与内省。 她知道自己如今只是个剧团的小透明,如果不是臧秀梅念在她曾经的成就和经历,以她现在的情况,哪可能那么的容易来到这里。 可是很显然,她并没有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各位......好久不见......” 这是时惜第一次见到这个只在对话里出现过的剧团团长,听说她如今是国家一级演员,平日里演出不断,是以很少在剧团里见到她。 她很美,眉目清绝,清冷漂亮到像是从天边飞落的仙子。 只是此刻,她眉关紧锁,一双如寒夜般的眸子里散发出点点冷光。白净的脸庞不带一丝笑意,眼神一个个从他们身上掠过,仿佛下一刻就会说出让人无地自容的话来。 “想必大家早就已经把我忘了吧?一个个吊儿郎当、懒散怠慢,几个月的准备最后就给我拿出了这么一个结果来?” 定性的话从她玫瑰色的唇里优雅吐出,四下里人人屏息凝视,低头垂眸,生怕与人一个对视就成为着重批评的对象。 “主演主演不行,伴舞伴舞差劲,你......一个大男人吸腿跳都跳不起来?你......燕式跳那腿是让人打了结了?啊?你......错步换位置的时候我看随便找个企鹅来蹦的都比你灵活。还有你......身段差的要命,你以后跳舞的时候能不能多照照镜子......” 很显然,闷头躲避根本毫无意义。时惜听着她如同鞭子一样犀利的评价,暗暗在心中做好被狠狠数落的准备。 那个双手环胸的女人终于走至她的面前,时惜缓缓抬头,对上她上下打量的挑剔眼神。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时惜吗?怎么主演跳腻了现在来试试伴舞?” 言语已经无法形容时惜此刻的心情,方才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如今屈虹玉三言两语就给击溃了防线。可她现在连反驳的资格也没有,只能垂眸默默捏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裙。 “你不是应该对这个舞蹈很熟吗?怎么?躺在家里躺忘了?连个踏步翻身都得别人扶着做完?我看你不如继续回去睡大觉......” 难听的、不堪入耳的羞辱被时惜一字一句的刻在了心里,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垂眸掩下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睛。 “屈老师,你少说两句,她这不是刚来......” 从头到尾未发一言的臧秀梅终于还是出口替时惜解释起来,可是还未说完便又被人打断。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在舞台上出了错误,那是我自己能力有问题。只是,我想请您,最后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重新证明......” “我为什么要再给你一次机会?” 未说完的话被人轻飘飘地打断,时惜咬唇抬头,正对上屈虹玉轻蔑的目光。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 眼见争端将起,臧秀梅只好出头将屈虹玉拦下,她将人半拽着拉走,扭头看向时惜的目光带着复杂。 周围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大一会儿,时惜都不敢定神去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众人纷纷散去,而那个平时总爱在她眼前晃荡的小姑娘们,此时也远远瞧着她,丝毫没有上前来同她搭话的意思。 时惜微叹口气,哪怕见惯了世态炎凉,此时心中也实在不好受。 “一会儿......大家说一起聚个餐......你要不要一起来......” 时惜没抬眼看过来通知她的是谁,她只是摇摇头,低声婉拒。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面上的妆未卸,时惜匆匆换了衣服,低头走出了剧院。 物是人非,哪怕仅仅是短暂的一天时间,她踏过门的心情就已经截然不同。 忧虑和沮丧轮番上演,时惜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困境,她整个人像是被愁云笼罩着,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惫。 “嘿——祝贺你......演出成功......” 来人依旧是戴着墨镜的蠢样子,时惜没有去接那束看起来格外鲜艳的花,只是没好气地指了指他面上那块离谱的黑。 “摘了吧,这样真的看起来好傻。” 路项禹闻言嘿嘿一笑:“你不觉得男人戴起墨镜来真的很酷吗?” 话虽这么说着,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墨镜摘下来随手丢在不远的车子里。 “走吧?请你吃饭?” 时惜沉默着点点头,拉开副驾的位置安静地坐了上去。 被改造的车子很快就起了声响,时惜撑头看着窗外,装作无意般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两天去哪里了?” 车载音乐的炸裂鼓点险些将她的声音隐去,路项禹微微侧头瞧了一眼背对着他的时惜,抿嘴思索着开口:“回了趟学校,我还没毕业,家里老头子让我回去把学业处理好......你......心情不好吗?” 时惜没想到平日里扑棱蛾子般的人年龄竟然比她小这么多,她侧过身,好奇似的发问:“你多大了?” 一句话让路项禹狠狠噎了一瞬,不过思前想后,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往这种话题上聊过。 “22......大四了马上毕业。” 无聊的内容实在勾不起时惜继续往下聊的念头,她敷衍着点点头,有意将话题延伸。 “那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学校?怎么?你表哥对你的吸引力就这么大?不惜让你耽搁学业,也要跑来认个亲?” 车厢里昏暗着让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时惜的内心突觉烦躁,索性将话亮了明。 “你不用跟我再藏着掖着,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 第182章 舞蹈演员x画家(28) 窗外的天空黑色里透着蓝,云层被裹挟的水分拉得很低,压在头顶像是快要崩溃的天花板。 言朔偏头往外瞧着,暗暗祈祷大雨泼落前能够看见时惜踏进房门的身影。 重新低下头,言朔手指轻轻划过那上面的一张张照片,上面赫然全部都是时惜。 蓝白交叠的长裙衬得她如同一朵绽放的蓝雪花,娇小的、精致的、脆弱的。 拇指轻轻拂过那上面白皙娇嫩的脸,他看了看依旧被纱布包裹着的右手,挣扎着想要起身。 一阵刺耳的车鸣声响起,他眨眨眼,很快,复又笔直地坐回原位。 房门很快被打开,他微微起身,将脸上的笑扬起成一抹完美的弧度,低压着声音道了一句问候。 “你回来了?今天累吗?” 罕见地,他没有听到时惜的任何回应,她低下头沉默地将鞋子收好,抬头看过来的目光冷淡的让他心里也跟着泛了凉。 “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今......” “为什么不愿意见一见你的外公?” 长睫轻眨,言朔迷茫了一瞬,似乎反应了好久才明白时惜的疑问。 “你明知道他是为了你才住在了隔壁,却没有一次主动去看望一下,言朔,他快要不行了啊......” 他依旧没有回答,犹豫着上前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拉上时惜的手腕。 “放开我......我跟你说话你听不明白吗?” 言朔盯着那只瞬间被抚开的手,觉得它也同被割开一样撕裂着疼。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今天离开剧场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怎么短短的一段时间过去,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难道是她发现自己偷偷去看她?应该不可能,他今天做得很隐秘,还未散场就又偷偷开车回来。 对了,他还给她准备的庆祝礼物,那个项链他看了好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言朔,我在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你的外公?” 不不,他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他送她回来的,他一定说了什么,一定...... “言朔!!!” 破碎的嘶吼声让言朔终于回了神,他这才渐渐注意到时惜话中的重点,点点头安抚着。 “有机会我会去的,我们先吃饭.....” 然而握上她指尖的手再次被抽离甩开,眼前的女孩脸色苍白着,大股的泪水从她水晶般透亮的眼中涌出。 “你到底让我该怎么做......你知道他说你冷漠寡情,说你自私可恶,说你荒谬可笑的时候我究竟有多难受,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看着他,恨不得直接堵上他的嘴让他滚得远远地。可是我又该怎么替你辩解......我的心好疼,但是我什么都不能做。” 她的声音渐小,眼睛却越睁越大,挣扎着,仰头倔强地不愿让眼泪滚下来。 “我从来没觉得人生这么糟糕过......空空荡荡,什么都得不到......” 从前她还可以说自己有着一颗拼搏顽强的大心脏,她可以心无旁骛的去追求她的事业,成就她的人生,可是今天的经历让她不得不重视起她对言朔的感情。 这份情感竟在她不知不觉间悄然生长,甚至于改变了她对一切的看法,悲情的不像她自己。 时惜努力压下翻涌至喉间的哽咽,她闭了闭眼,让眼睛消解尚未涌出的泪意。 “让我离开吧......” 猝不及防地一句话让言朔整个人紧跟着一颤,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惊慌。 不自觉握紧了刻意背在身后的手,那掩在外层的薄薄白纱很快就渗出血色,他全力控制自己面上的表情,心下不住麻痹自己。 “这样很好,本就该这样......” 心间的刺痛被这一阵慌乱暂时所替代,可是很快就又被尖锐地蔓延至全身的疼所席卷,他双眸登时泛起血色,只面上仍挂着笑,从容地将人半拥在怀中。 “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先吃饭......” 艰涩的声音难听得厉害,他颤抖着双手,看着仍旧不愿搭理他的时惜,停顿半晌,终于还是闭了闭眼,向她妥协。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 “带你去看看我的世界......” ---- 时惜终于完整踏进了言朔的画室,从门外看着那么有限的空间,竟然在内部不见光的地方有着那么多的精彩。 她抬眼一一略过这些她已经大部分已经欣赏过的画作,不期然被人带到了一幅轻掩着的画前。 修长的手揭开的神秘,那是一幅色彩鲜艳的画,牛背上身着翠绿衣裙的少女头顶带着五颜六色的的花圈,正肆意开朗的笑着,歪头亲昵地贴上身侧的牛角。 “这个是......” “这......算是我唯一的人像画吧......” 时惜看着那上面少女的脸庞,竟有一丝说不出的熟悉感。 画面角落的随手一笔“europa”被时惜细心地注意到,她点了点画中的少女,问道:“欧罗巴......是她的名字吗?” 言朔从来一成不变地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眉头紧蹙,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眉眼。 “你听过欧罗巴的故事吗?” 时惜摇摇头,她只知道这个名字是西边一个大洲英文名字的由来,具体的故事,她也不太了解。 “那我给你讲讲吧。” 虽然想不明白这与他所说的世界有什么关系,但时惜还是耐下性子点头同意了。 “她是个公主,腓尼基公主,国王阿革诺耳最宠爱的女儿。她不谙世事,天真善良,被人很好的保护在了宫殿中。” “一个平常的清晨,明亮的阳光抹去了姑娘夜间的梦景。她像往日一样陪着朋友们散步玩耍。她们把她引到海边的草地上,海边,鲜花遍地,美不胜收,她穿着最喜欢的绿色连衣裙,上面绣着美丽的花卉。她跑在同伴的前头,奔到海边的草地上。她站在几位姑娘中间,双手高高地举着一束火焰般的花,看上去宛如一尊爱情女神。 “姑娘们采集了各种鲜花,然后围在一起,坐在草地上,大家动手,编织花环。为了感谢草地仙子,她们把花环挂在翠绿的树枝上献给她。 宙斯为年轻的欧罗巴的美貌深深地打动了。可是,他害怕妒嫉成性的妻子赫拉发怒,同时又怕以自己的形象出现难以诱惑这纯洁的姑娘,于是他想出了一个诡计,变成了一头公牛。它的毛皮是金黄色的,一双蓝色明亮的眼睛燃烧着情欲,流露出深深的情意。” “牛群在草地上慢慢散开,只有神只化身的大公牛来到山坡的草地上,欧罗巴和一群姑娘正坐在这里嬉戏。公牛骄傲地穿过肥沃的草地,可是它并不咄咄逼人,也不叫人感到可怕,它好像很温顺,很可爱。欧罗巴和姑娘们都夸赞公牛那高贵的气概和安静的姿态,她们兴致勃勃地走近公牛,看着它,还伸出手抚摸它油光闪闪的牛背。公牛似乎很通人性,它越来越靠近姑娘,最后,它依偎在欧罗巴的身旁。” “公牛撒娇地舐着鲜花和姑娘的手,姑娘用手拭去公牛嘴上的白沫,温柔地抚摸着牛身,她越来越喜欢这头漂亮的公牛,最后壮着胆子在牛的前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公牛发出一声欢叫,这叫声不像普通的牛叫,听起来如同是牧人的笛声,在山谷回荡。公牛温顺地躺倒在姑娘的脚旁,无限爱恋地瞅着她,摆着头,向她示意,爬上自己宽阔的牛背......” 时惜眼前很快便展开了一幅幅生动的画卷,敏感如她,很快从字里行间中理清了人物关系。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意思......你画的是你的母亲?” 第183章 舞蹈演员x画家(29) “嗯。其实这个故事在我妈妈的视角来看,可能......就算是一个童话故事了.......” 时惜如何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一个暗示着诱骗和出轨的故事,怎么能在言朔的口中说成是一个童话。 “为什么?” 言朔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他只是低垂着眉梢,褪去所有能反应情绪的表情,沉声将故事说完。 “公牛带着欧罗巴去见了她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可是他隐藏起来的不纯心思很快让她感到害怕与畏怯。” “宙斯化为人形,半是诱惑半是威胁,恐惧让她妥协。那晚,欧罗巴献上了她自己。” “黎明的朝阳带走了宙斯的最后一丝气息,她从崩溃中清醒过来,迷茫慌乱中她高声呼喊着自己父亲的名字,对于他们相遇感到了无比的后悔与愤恨。” “名节不保,清誉尽毁,这个惨遭命运遗弃的姑娘痛恨万分,她想到了死,可是又拿不出死的勇气。突然,她听到背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嘲笑声。姑娘惊讶地回过头去,她看到女神阿佛洛狄忒站在面前,告诉了她真相。” “原来一切的相遇都是有人的蓄意谋划,欧罗巴恍然大悟,却只能默认了自己的命运。” 后来的结局时惜也有所了解,她最终也没有回到自己的父亲身边,那个收留她的大洲,最终也以她的名字命名。 “嗯。不管从历史还是现实的角度,她的结局......确实算是少有的美好......” 可是此时此刻,时惜仍然感到困惑不解。她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心中的疑问如同云雾一般弥漫不散,让她无法找到答案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时惜的思索却没有丝毫进展。她试图从各个角度去思考欧罗巴与言朔母亲的关系,但每个答案都似乎只是短暂的停留,随即又被新的疑虑所取代。 “那你的母亲.......你的妈妈,她和你讲的这个故事......” “如果是这样的故事情节,这样的结局,那样就好了......” 完整的故事情节再次被补充,时惜很快就言朔口中所说的一切。 原来路清与言朔的父亲言善南并不是夫妻,他们相遇的时候,言善南已经结婚了四年。 “他应当是很爱他的老婆,只是美中不足,他们一直都没有孩子......” 作为言家独子,言善南却不得不将这件事情重视起来,他们尝试了很多办法,最后却发现,问题出在了言善南心爱的女人程愉心身上。 “她不会生育,但他又不愿放弃她,于是他就只好另想他法,正巧,他遇到的我的妈妈......” 路清的出现满足了言善南对于私生子母亲人选的一切要求,她美丽,天真,对他的感情也真挚的毫无杂质。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的家世。 “我外公是个十分传统封建的人,对于女儿的要求有着他规定的那一套章法,所以言善南打定了哪怕出了问题,我外公也会因为面子闹不到人前去......” 路清很快就怀孕了,她还活在言善南编织的花言巧语当中,对于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表现出莫大的喜爱与好奇。 头几个月一切顺利,只是月份慢慢大起来,她就藏不住了。 最先发现的是路家的阿姨,她本想赶紧将这件事情告诉路鸿祯,可是从小照看到大的情分让她又存了恻隐之心,将事情又瞒了下来。 “生孩子这样大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完全隐瞒下来,孩子出生之后,我外公发了火,连带着迁怒了林阿姨。你还记得外面修花的黄叔吗?他跟林姨是夫妻,林姨自从离开了路家身体就一直不好,我想办法让他过来,至少我出的钱,会比他在外面多。” “那这个......孩子......是你对吧?” “嗯......” 言朔作为一个被悄悄带来这个世界的孩子,其实也算是在父母的满含期待下诞生的。 只可惜,父母的期待完全不同就是了。 “其实我妈妈在我出生前就已经从路家老宅搬出来了,因为林姨离开,她就一直是一个人,只可惜,直到最后她都还是一个人......” 言朔在七岁的时候被言善南接回了言家,在此之前,他只是偶尔偷偷来这里看望看望他们母子俩,很多时候,其实单单只是为了言朔。 “她生下我之后有了非常严重的产后抑郁,她想死,也想我去死,不过幸运的是,她一直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过好运总不会永远庇护着人,谎言总有被人戳穿的时候。 “那时候,我舅舅一直都在查言善南的身份,可他藏的严实,又善于伪装,哪怕是没有结婚,也哄的我妈妈对他言听计从。” 知道一切的路清崩溃着终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还记得那个晚上,头顶的月亮那么圆,我在小院里四处找不到她,最后,发现她斜挂在院前的柳树上,身上依然穿着她喜欢的翠绿色花裙......” 复杂得有些超乎想象、甚至违背了她现有的伦理道德观念的故事情节,让时惜整个人都懵了,好久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言朔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你......难道就......” “你想问我难过吗?我想你刚刚说的很对,我的确薄情寡义、自私虚伪。我只是有点遗憾......她明明一直想让我陪着她,为什么临到头了,却还是选择自己离开......” 昏暗的房间揭晓了一出昏暗的故事,封闭着压抑着,让时惜险些透不过气来......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一些与现实的联系。然而,除了一片寂静和黑暗,她什么也找不到。这种无尽的沉默让她的心跳愈发加快,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一场噩梦之中。 第184章 舞蹈演员x画家(30) “我是被当做孤儿接回家里的,父亲的解释很正当合理,说他是在福利院一眼看中的,很有缘分。因为他们一直没有所出,所以对外所说,我就是他们的孩子。” 向来清隽的脸上如今也明显带了几分冷嘲,就如同寒夜中的月光一般,散发着清冷而又不屑一顾的光芒。时惜紧紧地盯着他的神情,心中一阵刺痛,但她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的......他们......对你不好吗?” “不......他们对我很好,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爱惜.......” “可是......你年龄已经这么大了......周围的人会相信吗?”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自从我身份确定的那一刻,又有谁会明目张胆的跑到他们面前去说三道四?” 他口中的语气肯定无比,没有丝毫虚假之意,时惜听在耳中,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先前对他的担忧也渐渐收敛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慰感涌上心头,使得她完全忽略了言朔眼眸深处潜藏着的复杂情绪。这般独特的经历,令时惜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同情与怜悯之情。她下意识地轻咬嘴唇,心中暗自痛骂那个夸大其词、胡说八道的路项禹。 今日她的心情仿佛被一片厚重的乌云所笼罩,压抑而沉重,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和迷茫。这种情绪的波动如此剧烈,以至于她的判断力也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摧残过一般,变得摇摇欲坠、不再坚定。她开始失去对事物的准确判断,原本清晰的思维此刻也变得模糊不清,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在雨水的冲刷下逐渐褪色、失真。 那个时候,她凝视着路项禹那副迷茫而又无辜的神情,心中竟然没有丝毫对他所说之话产生怀疑的念头。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但是我觉得,他不该薄情寡义到如此地步。” 在昏暗的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时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语,这些话语中的尖锐字眼如同一把利刃,微微地刺痛着她敏感的神经。她不禁陷入了沉思,试图从他的言语中找到一些线索或者解释,但却一无所获。 这种困惑让她感到有些不安,连带着说出的话都有了明显的冲动情绪。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这么犹犹豫豫老半天,就只是为了让我听你对我男朋友的恶意诋毁?” 时惜的语气实在不好,若是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她的胸膛正因着愤怒的情绪而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一般。她的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那一排排被车子飞速抛到身后的房屋,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决绝。 突然,她用力拍了一下座位,冷声吩咐道:“停车!马上给我停车!我要下去!” 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路项禹显然被她的气势所震慑,连忙踩下刹车,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的锁并未被解开,时惜尝试着拉了拉,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觉得今天,我们不太适合在一起交流,如果你还顾忌着在我心中的形象,那就放我下去。” 好大一会儿,车里都没有想起路项禹的回答,时惜的耐心逐渐耗尽,她咬牙,转身冷冷地看向他。 装聋作哑的人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毫不掩饰地与她对视,此刻他已经褪去了伪装,眼中闪烁着似嘲弄似讽刺的光。 “无所谓,你能毫无察觉地跟他那样自私虚伪的人待了那么多年,想必我装成什么样你就信什么样。你自诩是他的女朋友,可是他却从来没把你当枕边人,如果我了解的不错,五年了,你跟他还是分房而睡的关系吧?” 好一番话下来,将时惜说得哑口无言。心中那股子愤懑之气简直快要冲破胸膛,她冲动着想要立刻就开口告诉他:“不,你说错了,你说的这些全都是谎言。”然而,残酷的事实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让她所有还未出口的辩驳都变得无力。 她的脸色苍白下去,垂眸细听着路项禹的继续嘲讽。 “他有多么无情你不知道吗?你跟了他五年又怎样,他可是连住在他隔壁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外公都没看过一眼。时惜,我爷爷就快不行了......临走前他只想再看看这个外孙一眼,你能感觉到他的无奈和绝望吗?” “我从没见过这样荒谬可笑的人......一个人就这么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身边的一切都可以冷眼旁观......” ---- “对不起......是我今天轻易听信了别人的话......对不起......” 一声道歉柔声地从时惜的嘴里吐出,整日下来的担忧心痛化作了实处,她试探着向前,从背后抱上言朔劲瘦的腰肢,将脸紧紧贴在了他的后背。 原本内心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完全消失了一般,甚至就连她那失落和愤懑的心情,都在感受到言朔肩头传来的温度时,像一阵烟似的飘走,离开了她的身体。她的心境变得平静而安宁,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那温暖的肩膀所驱散。 她轻松又欣慰,闭上眼睛继续说道:“对不起......我也不该说那样的话......”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身前的人一直没有反应,只是在听到时惜最后的话时才微微抬手遮盖上了那个被他亲手掀开的画。 他很快转过身,抚上时惜的肩膀,轻轻将人拉开些距离。 “以后,不要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你应该离开,至少,你现在,应该离开我的身边......” 第185章 舞蹈演员x画家(31) 夜晚,万物流转,时惜的心也同样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漆黑如墨的夜色,仿佛是一张巨大的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然而,这片黑夜却无法掩盖住她内心深处涌起的失望情绪。 在这静谧的夜里,她独自站在窗前,凝望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失落和无奈。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时惜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言朔方才的身影,此刻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 “以后,不要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你应该离开,至少,你现在,应该离开我的身边......”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碎发下显露出来的下颌明显用力,死死紧咬着牙关。 时惜被这句话震得呆立当场,她的眼神迷茫而无助,眨巴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语。 许久,时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让我走?” 他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眸,与她的目光相对视。那张脸庞依旧如往昔般清润,然而,他的眼神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你应该属于更好的......我这样的人......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会联系搬家公司,金水区那里还有我的一套公寓,你暂时先住过去......” 驱赶的话就这样被人轻飘飘的说出来,时惜脑中的神经突突狂跳,忽地就执拗起来。 “我不走......你凭什么让我走.......我......” “你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这句话在时惜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惊雷一般震撼着她的心灵深处。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一丝声响。 等到看清了言朔眼中的祈求,她内心所有的支撑在那一刻尽数消失。她知道,言朔将自己的世界向她打开了一瞬间,便又很快将她拒之门外。 她没再说话,轻扯出一抹笑,点点头,转身离开。 浓重的失意感让时惜头一次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回想起有关言朔的一切,回想起自己在剧场经历的一切,她紧紧握着拳头,试图抑制住眼眶中的泪水,但它们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时惜难得有如此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也少有像这样一个人闷声躲起来抹眼泪的情况。 【md,搞得我跟来了大姨妈似的,真是讨厌死了这种情绪。】 然而她的崩溃情绪在青团的眼中实在算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她安慰着,忽又开始试探。 【至少现在,宿主对于隐藏剧情的探索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啦,这么快的速度,也只有宿主你了。不过接下来,你真的要打算搬出去吗?】 陷入自己失意情绪中的时惜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将眼角处并不多的泪水抹去,点点头,算是默认了青团的话。 路项禹的刺激只是让她更加合情合理的演了一出戏,结果不出时惜所料,言朔果然主动将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尽数向她展开。 【不过他最后说的话确实挺伤我的心的,我以为离开这种话只可能由我来说,哪知道他竟然主动将我推出来......】 时惜重又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去,默默地开始整理起自己散落在一旁的物品来。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承载着无尽的心事和压力一般。 【剧团的事情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臧老师发了消息过来让我这两天在家休息,调整一下心态,可是我哪里用调整什么,只不过是他们后悔了,不肯用我罢了。】 她轻轻地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接着又拾起一支笔,凝视片刻后也缓缓放下……就这样,她一件一件地收拾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然而,在这安静的氛围中,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却愈发浓烈起来,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似的。 偌大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但仔细一看,其实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末了,她冲了澡,将自己脏乱的外衣换掉,这才合眼躺回了床上。 夜静的让人空虚,无声中,床上那个本该早已睡着的人,却闭眼轻轻吐出一句:“我总要做成些什么......” 像是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一样,带着无尽的渴望和决心。 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洒进室内的时候,那洁白床面上已经被收拾的整洁干净,淅淅沥沥的水声伴着女人微微变调的歌声,幽幽地将整间屋子填满。 时惜同往常一样洗漱化妆,收拾整齐后才拎着半大的包包离开了房间。走至大厅时,还与迎头对上的那个人含笑打了声招呼。 “早啊,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中午前会回来,你记得按时吃饭。” 她转身离去,那背影如同一阵清风,潇洒而灵动地拂过空气。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清新朝气,仿佛是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庞上的感觉。这股朝气与外界渐渐显露出来的阳光相得益彰,暖洋洋的让人控制不住地靠近。 言朔看着她与平日丝毫无异的模样,开始怀疑起昨夜的一切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若是一场梦也好,至少...... “啊对了,你昨天说会帮我联系搬家公司,那就先麻烦你了。不过你的那套公寓就不用留给我了,毕竟说好了要分开,就不要藕断丝连才行。” 阳光柔和地洒下,照亮了她的发丝和裙摆,使得她的身影显得更加明亮动人。她的离开也好似带走了整间屋子的光亮和温度,让这间空荡的屋子更显荒凉。 第186章 舞蹈演员x画家(32) 临近中午,时惜捏着手中已经签好字的住房合同缓缓推开了院子的大门,老远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言朔正偏头对着黄宣说着些什么。 她没有刻意绕开他们 ,只是将手里的东西折叠好放进包中,这才迈着步子朝那处走去。 “时小姐回来了,今天下班好像早一点,下午还用去吗?” 面对黄宣客气又礼貌的友好询问,时惜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抹微笑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又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柔和。 她的眼神清澈如水,透露出真诚和善意,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隐瞒的便用最真挚的态度回应着黄宣的问题。 “今天没有工作,我只是出门找了一下适合的房子,毕竟,如果搬出去的话,我还是希望能离我平时上班的地方近一些。” 时惜没有给那个背对着她的人留下一个眼神,她说完此话,点点头,客气地转身离开。 眼看着人远去,黄宣偏头看了眼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人,他的目光犹疑着在两人中间打转,好似有些摸不清如今的状况。 “这个......言先生......时小姐这是......” 身后的人依旧沉默着,低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他里面的真实想法。 可早已见惯了言朔平时温润模样的黄宣面对着如此面无表情的脸,他还是了然地叹了口气,似提点般劝说着。 “除了你出国那几年,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要是不想让人走就得主动去说些好话让人留下来,时小姐坚持了这么多年,我看对你也是......” “明天让林阿姨过来吧,今后你们可以住在我这里,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你们照看一下这个房子。”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口中吐露出来的情绪并不明显,让人难以琢磨他内心真正的想法。然而,正是这些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其中所蕴含的内容却让黄宣感到无比兴奋和喜悦。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跟时小姐一起搬出去住?好啊,这样很好,去个热闹一点的地方也能改善改善心情。我这就去......” “我哪里都不会去......除了这里,我还能到哪里去......” 就在黄宣刚刚准备迈开脚步的时候,一句充满失落和自卑情绪的话语生硬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仿佛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本想张开嘴巴说些什么来回应,但犹豫再三之后,终究还是紧紧闭上了双唇,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黄叔,还有件事要麻烦你.......过两天,你抽个机会,带我去看看他吧......” ---- 天气已经明显开始回暖,午后的这一段时间正是日头高照,气温飙升的时候。阳光如同一把炽热的利剑,无情地穿透大气层,将大地烘烤得炙烫。 时惜正慢慢一点点地将屋里已经收拾打包好的东西往门口移着,她东西不算多,但毕竟也在这里住了好些年,连用了好几个大纸箱才将勉强将物品装下。 手上托着的箱子有些沉,她吃力地出了房间,下一秒就感觉手臂空了一瞬。 面前的男人一语不发的将箱子接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眸转身,留下个挺拔而又坚定地背影。 时惜撇撇嘴,尽力无视掉心中升起的那抹不适,扭头看向了地上还散乱着的衣物。 【这些东西看得我真来气,能不能把这些丑衣服直接扔掉啊。】 她有些没好气地踢了踢垒在一旁的纸箱,撅嘴又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他就那么急着让我走吗......】 一旁实时观察着的青团很有眼色的没有开口接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时惜嘴上针对的对象,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进度条,满意地双手捧着面前的玻璃杯中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日头偏西的时候,时惜终于叉腰站在了院子门口,她看着身边已经装好车的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驾驶座的司机吩咐着。 “师傅麻烦你按着这个地址先过去,我稍后打个车就过来。” 车子很快就离开了,时惜看着一旁依旧沉默的言朔,终于还是主动搭了话。 “今天谢谢你了,你的手还好吧?用不用我帮你换个药?” 言朔低头瞧着那只被纱布缠绕着的手,面色自然地摇了摇头。他缓缓将手背在了身后,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我要走了......你不高兴?” 这话让言朔整个人都呆愣了一瞬,那双黑色的眸子终于在这一刻对上了时惜的眼,在看到其中藏不住的狡黠与嘲弄,他再次难堪的收回了视线。 嘴角竭力地勾起一抹笑,言朔这才发现自己今天一天好像都没有摆出过这样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累,甚至连这种平日里以为平常的习惯都腾不出精力和力气来做。 “没有不高兴.......我只是......” 时惜抬手稍稍遮住了洒在脸上有些刺目的阳光,她嘴边噙着冷笑,没有听人讲完便直接将他的话打断。 “好了,你没有不高兴就行,其他的......我也不在乎......” 她转身,进了屋子将手冲洗干净,提上自己的小包,没有犹豫的离开。 一直等待在门口的男人终于发出了今天第一声主动的询问,他有些紧张地想要握上时惜的手腕,却在看到她冷漠的神色时艰难地抽回手无声地攥了攥。 “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她唇边炸开一抹笑,脸上的表情带着嘲弄与讽刺,如针一般,刺得言朔心中不住地发疼。 “我们之间......还有这个必要吗?” 他的长睫轻颤,喉间哽塞,却还是莫名竭力地坚持着。 “我送你过去......” 第187章 舞蹈演员x画家(33) 车窗外的夕阳如同一幅金色的画卷,轻轻地铺展在大地上。余晖透过车窗,洒在时惜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形成了半阴半阳的奇妙光影。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要躲避这耀眼的光芒,却又坚持着,不愿意朝身边看去。 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时惜挺直着身躯,仿佛一座雕塑般坚定而又优雅。双手交叉放在膝头,手指的紧紧相扣,稍稍显露出她内心的一丝紧张和不安。 然而,尽管心中波澜起伏,时惜却不愿在身边人面前流露出额外的妥协之意。 刚刚她已经鬼迷心窍地点头同意了言朔的要求,如今,这个车水马龙人人来人往的街边,便该是他们分开的好地点。 “就到这里吧,再见......” 只是,她始终没有起身的动作,同样的,右侧紧闭落锁的车门也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如果......住不习惯,就回来......” 终于,还是言朔打破了这种沉默的氛围,他微微侧头看过来,有些苍白的脸上是难掩的忧愁与不安。 时惜终于有了动作,她稍稍拎起放在一旁的包,冷笑伴着嘲讽又犀利的声音,一齐传进言朔的耳中。 “谢谢你的担心。不过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这地方很好,吵闹又有人气,很鲜活,你那个荒凉偏僻的地方,我想,我是不会回去了。” 一语双关的话,让言朔瞬间就明白了时惜的意思。一瞬间,他觉得胸腔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他想要勾出一抹笑,却被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给击打的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 时惜强迫着自己不去看他脸上显现的脆弱与悲伤,她知道自己这样伤人又害己,可惜事实已然成了这样,她不愿死皮赖脸,也不想在感情中当那个卑微讨好人的角色。 感情的事,双方总要是平等的关系才行。 “把车门打开吧,我该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 一句话,言朔其实没听进去多少,他只能模糊地辨别出被他刻意放大的三个字“我......走了......” 身侧的女孩娇嫩的脸庞泛着微微的红,她的目光没有朝向他这处,只是偏过头,似是渴望般瞧着窗外的繁闹。 是的,本来就是他放手让人离开,他再如此这样挽留,实在是......不太体面....... 指尖轻轻释放了紧锁的开关,下一瞬,身边的门就被人毫不犹豫的打开。 车外的空气随着时惜的离开顺势被卷进车内,可本该带给人生机的气息却在此刻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着,却还是如搁浅在岸边的鱼,挣扎着却终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时惜看着言朔发动了车子,缓缓地驶离了她的视线范围。她轻轻地舒了口气,仿佛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刚才,面对言朔的时候,她一直努力保持着一脸淡漠的表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早已波澜壮阔。 此刻,随着言朔的离去,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让真实的情感在脸上流露。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似乎这段时间以来所承受的压力都在此刻得到了释放。 好在颓丧纠结始终不会在她身上缠绕太久,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重新收拾好心情,坚定着迈着步子朝着选好的住处走去。 ---- 言朔是披着浓厚的月色回到了那一处漆黑压抑的地方的。屋里很空、很安静,只有无边的黑色将这里填满。 他麻木地拿起客厅茶几上的杯子,妄图用水来滋润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和干涸的内心。 一块小巧的东西不期然划过了指尖,他轻轻捏起,疲惫地摸上墙壁将室内的灯光打开。 房间骤然亮起,他微眯着眼稍稍适应了一瞬,这才看清手中这个卡片的模样以及上面特意贴上便签标明的几行小巧字体。 “钱都在这里了,拿这个请个家政阿姨也好,以后我不在,就自己照顾好自己哟!” 依旧是那个带着鲜活与灵动的语气,可字里行间的暗示却让他终于想明白了许多。 他从未有过的感情付出,从始至终的冷漠相待,最终化作了利刃,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彻底刺向了他自己。 他知道了她的崩溃,明白了他对她的意义像是个牢笼,可她还是愿意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他忽然想起他让她离开的那一刻,她眼中的不可置信,他明明已经爱上她,却没有勇气像她一样坚定地选择她。 卡片被言朔无意识的用力捏在手中,那坚硬的棱角再一次重创了那处还未好的伤口,刺激着鲜血又开始一滴滴的往下流。 可是这一次,再没有一个人心疼的捧起他的手,眼含着哀怨与担忧,将他不住往下淌血的伤口死死护在手心。 ---- 刺眼的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言朔听见了门口处传来的铃声。 他奋力起身,却感觉自己飘忽着像是踏在雾里。 喉间的干涩让他禁不住轻微咳嗽起来,他强撑着,还是摸上了把手将门打开。 门外熟悉的脸却让他眼中的期待落了空,他强撑着勾起一抹笑,朝门口的两人柔声打了个招呼。 “黄叔、林姨,早上好,咳咳......” 言朔的咳嗽依旧未止,甚至好似因为冲了风,变得愈发激烈起来。 他被迫弓起身子,整个人仿佛用尽了全力。咳嗽声停止的那一瞬,他也感觉自己好像被带走了全部生机。 “进来吧,我昨天回来的有点晚就将就在沙发上睡下了,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 一句话还未说完,言朔就觉得自己脑中的雾气好像被人放了大,空白的,虚无的,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脚步趔趄的同时,黄宣忙将人扶下,紧张地呼唤着林秋芳。 “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这孩子,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 第188章 舞蹈演员x画家(34) 时惜听着耳边青团将言朔胃炎发作,发烧晕倒住院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完,她顶着一头的薄汗,还是喘息着停止了当下的舞蹈动作。 【他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你好烦,现在跟我说这些干嘛。】 眼见时惜已经有了明显的情绪,青团这才将事件补充完整。 【不过还好,当时旁边还有其他人,处理的比较及时,所以现在这会儿已经醒过来了 。】 听了这话,微松了一口气的时惜这才又转身打开了音响,继续着自己未完的舞蹈。 连接着手机的蓝牙音响突然传出的信息提示音,稍稍消减了曲子的音量,时惜又一次突兀地停止了动作,慌乱地打开手机看着消息界面。 【烦死了,哪来的打折群天天艾特人,退了退了。】 一番操作下来,时惜又气愤地将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这才又心无旁骛的让自己投身在舞蹈和音乐当中。 整日下来的运动让时惜抽离了上午得到消息时候的担忧情绪,她甩了甩有些脱力的四肢,实在提不起做饭的兴致。 【我干脆出去吃算了,中午也没好好吃饭,我得看一家合我眼缘的轻食店.......就这个吧,全麦手握卷看起来不错,而且沙拉也蛮丰富的......试试......】 青团看着她装模作样地选了一家离言朔医院很近的饭店,憋着笑没去揭穿她的目的。 眼见人吩咐着司机将车子隐秘地停在了饭店前一个与医院离的很近的街口,青团这才含笑着出了声。 【你这是准备去医院吃饭?】 被调侃的人丝毫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甚至还得意地挑了挑眉。 【我的攻略对象肯定我自己担心,你理解不了就不要旁边说风凉话。】 只是时惜最终还是没能走进医院。 临近住院部的时候,她远远便瞧见正从门口走出来的应灵薇,那姑娘显然也看到了她,两人就这么迎头碰上。 虽然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惑,但时惜却并没有着急开口询问,反倒让应灵薇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起来。 她不禁微微低下头,手指摆弄着衣角,开口解释:“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可不要误会。好几个同学都在上面陪着老师呢,我只是还有比赛要准备,就先离开.......” 闻言,时惜笑开,稍稍俯身对上她低下头隐藏起来的表情。 “你这么心虚做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 应灵薇的小脸被这一番话弄得有些红,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轻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她。 “说到比赛,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 提起这个,应灵薇的眼睛再次放了光。 “老师已经提前把布朗教授介绍给我了,我们聊得很投缘。这次的画我也请他帮我看了,他对我的评价很好。而且......” 眼见人滔滔不绝地说着,时惜心下一片安慰,这样好的女孩,人生就应该这么一帆风顺,光彩耀人。 “嗯,那就好。那就......祝你取得一个满意的成绩。” 等到将心中的愉悦情绪完全对人倾吐出来后,应灵薇这才看到了时惜唇边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蓦地,这笑容的弧度让她想起了那个在病床上的人,她思索着,最终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你跟老师......是不是......又吵架了?” 时惜轻笑的表情微顿,她想了想,还是将实情托出。 “其实......吵架这个词用得不多,我们其实已经分手了。” 一句话将应灵薇震在了当场,应着这句话,她今日所见的一切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老师......很不好,虽然他除了脸苍白一些,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但是我知道,他很不好......” 顿了顿,她看了看时惜脸上的表情,试探着询问。 “你们......为什么分手?” 时惜的目光跳过她看向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声音飘似的,缓缓道出真相。 “是他让我离开的。” ---- 看着女孩已经远去的背影,时惜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耳边一直回荡的是她临走前说过的那句话。 “我没有要帮老师说话的意思,但是我还是稍微能理解他的。一个人越自卑,就越是会主动放弃感情,将对方狠狠推远......” 一阵铃声突兀地打断了时惜的思考,她翻找出包里的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时明显一愣。 “喂......是的,好......谢谢臧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时惜没有犹豫地转头就走。 【干什么,你怎么走了?不去看你的攻略对象了?】 她的脚步丝毫未停,眉梢都带着神气,让人摸不透她这般极快的转变。 【他有事没事你不是最清楚了?反正他现在也没空见我,我这头另有急事。】 晚饭的计划临时改变,时惜提着特意买的营养品,敲开了臧秀梅的家门。 她对于时惜的到来好似有些惊讶,忙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将人往屋里引。 “怎么突然过来了?下次不要带这些东西了,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时惜笑嘻嘻地冲人撒着娇,对这个不声不响帮她许多忙的老师发自内心的尊重。 “应该的老师,您帮了我这么多,我总该谢谢您的。” 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洋溢着明显的笑意,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灿烂夺目,让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柔软了下来。 她的笑容好似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带着温暖和愉悦的感觉,可以驱散人们心头的阴霾和烦恼。 紧跟着笑开的臧秀梅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尖,将具体的情况再次同人细细交代。 “你这丫头。不过我先说好了,我只是帮你联系到了李老师,至于其他的就全靠你自己了。不过好在,你上大学那会儿她就对你印象不错,明天去了学校,你就跟人好好表明你的态度。” 如无头苍蝇般的舞蹈生涯在此刻终于找到了方向,时惜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缓缓落了地。 第189章 舞蹈演员x画家(35) 翌日,时惜很早就起来准备着等待臧秀梅的通知,直至午后才有了新的消息。 “你下午四点左右过去,还是在你们舞蹈学院,二楼217室,那会儿她正好下课。” 一整日的期待终于落了实处,时惜很高兴,连衣服都换了好几件。 终于,经过一番精心挑选和搭配之后,她决定选择一件简约而又不失时尚感的白色衬衫,并搭配上一条经典的牛仔半身裙作为今日回校的装扮。 那一头齐肩的秀发微微卷曲,自然地垂落在肩膀两侧,仿佛微风吹过的柳枝般摇曳生姿。 她轻轻地将头发撩拨到耳后,露出了那精致迷人的锁骨线条。此刻,一条细细的项链恰好悬挂在其上方,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璀璨夺目,更衬得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婉优雅、高贵大方的独特气质来。 时惜盯着镜中的女子满意地点点头,她提起包迈着自信的步子走出了家门。 提前很久到的结果就是,时惜在教室门口的长廊上站了好大一会儿,不时有自习或上课的学生经过,他们的眼睛在看过来的时候很多都带着好奇与惊讶。铃声响起,那扇黄色又结实的大门渐渐打开,一道熟悉的纤长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 时惜忙上前接过她手中拿着的厚重书籍,含笑打了声招呼。 “李老师好,我是时惜......” 她内心满是忐忑,以至于连介绍的时候眼神都飘忽不定,没敢往身前人上瞧。 “嗯,先跟我过来吧。” 不明不白的语气让时惜感到有些不安,她定了定神,悄悄深吸口气,这才跟着李桐华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偌大的屋子只有一个背对着她们的人,时惜瞧着她的背影,竟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 可是很快她就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恭敬地将手中的书放在李桐华的办公桌上,垂首交叠着双手笔直的站在原地。 那个看不出已经年过半百的女人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她缓缓将桌子收拾干净,俯身拎了一把空闲的椅子在她身侧放下。 “坐吧,不用那么拘谨。” 时惜依言乖乖坐下,她局促着绞了绞手指,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听臧老师说了你的打算,只是现在,我想再听你说。” 她看着电脑屏幕的目光没有落在时惜的脸上,只是不停地操作着手中的鼠标,语气平淡。 “很抱歉老师,之前我冲动......没有听你的教诲,早早的就把舞蹈事业给丢了。我现在很后悔,很想继续再做些什么,至少,能让我的人生变得稍微有意义一些。” 李桐华终于转过了头,已经微微有了细纹的眼睛犀利地看向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般。 “有意义?结婚生孩子也有意义。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因为自己苦苦追寻的爱情没有得到个好结果才有了这个想法的,还是你打从心底里渴望着得到一些改变?” 时惜从始至终一直低垂着的脑袋在此刻缓缓抬起,她收了面上的纠结与怯懦,直视着,看进李桐华的眼里。 “可能您觉得我疯了在说胡话,人这一生太短了,生孩子又怎样,难道以后,我的孙子曾孙子还能记住我这个早就已经入了土的奶奶?我只是想用我这短暂的时间在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至少,留下时惜这个名字。” “我已经浪费了五年,接下来我会尽全力弥补这些时间,给过去和未来的自己一个很好的交代。” 身前优雅的女人仍旧面无表情,她转过头,看开了电脑上的视频。 那是一段舞蹈视频,上面的面孔赫然是时惜自己。 青涩的面庞,柔软的身姿随着音乐和故事情节的变化而做出着改变,时惜瞧着,突然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五年时间,要赶上去,所要付出的代价,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她盯着屏幕上耀眼夺目的人,内心的期待逐渐升腾。 “我一定会的,老师。” 直到坐上了返程的车,青团才将内心的疑问和盘托出。 【你的主要任务只是攻略男主,费心思做这些事情干什么?】 时惜仰躺着,将头靠在了身后的座椅上,稍稍调整了坐姿才缓缓回答了她的疑问。 【我总有一天要离开,比起让‘她’做个依附人的菟丝花,我倒希望我能做出点成就来,也让‘她’更自由,更独立一些。】 一早便做好的约定便是攻略任务完成,她将抽离这个世界,剩下的便由一个“替身”演好这余生的一切。 可青团明白,一旦她脱离开,这个为她量身打造的小世界也将不复存在,她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存在的人物尽心竭力,实在是...... 【宿主......你好......善良......】 对于素昧平生的人充满悲悯与同情,可面对身边的真挚感情却装作视而不见,她身上的情况,确实十分少见。 想到这些,青团又继续朝电脑上记录着什么,对于接下来的治疗计划又有了新的想法。 ---- 言朔驱车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虽然没课,但无论是家里还是医院,都空荡的让他一刻都不愿多留。 将车子停在了固定的车位,言朔缓步朝着办公室走去。他还有一些课程材料还未整理好,趁着这个时间,也算是填补上他的空闲。 一路上,总有些学生热情地同他打着招呼,专业的,非专业的,因着他这张如玉的清隽面孔,他总是格外的受欢迎。 言朔一一笑着回应他们的问候,突然,一道已经刻入骨髓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 她面上带着局促和紧张,正紧跟在一个人身后。 他定眼瞧着,缓缓在脑中查询着这个人的身份,脚步也不自觉地转了弯。 “言老师好......” 周围的声音逐渐淡去,他的眼中此刻只能看见一个人。 从来的冷静自若从他身上褪去,他面上带着焦急,连连同朝他围过来的人群低声说着“抱歉”。 第190章 舞蹈演员x画家(36) 眼见人进了舞蹈学院老师的集体办公室,言朔这才想起,时惜紧跟着的人好像是舞蹈学院的老师。他平时对人际交往的需求很少,哪怕是一个学院的老师,很多人他也没有记全。 他停在了楼梯的拐角处,眼见来来往往的零星学生,还是找了间空旷的教室走了进去。 里面正坐着几个自习的学生,看见他进来,窸窸窣窣地互相扭头讨论着什么。 他冲人轻笑着,没瞧见他们偷偷举着手机偷拍的样子,只是一心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门外的走廊。 不多时,时惜就走过了这间教室,她没有四下张望,自然也没看见那个隐秘关注着她的那个人。 那个挺拔窈窕的身影就这么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言朔垂眸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前往了时惜刚才出来的那间办公室。 屋里的人正在讨论着什么,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他轻轻靠近,没有出声,静静听着里面的人的评价。 “反正我不看好她,五年前就能因为一个男人就随随便便的放弃了,那要是再过五年呢?她会不会又因为什么其他的理由就又半途而废了?” 一旁闲坐的李桐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五年后太久了,我只知道,她现在......跟五年前很不一样。” 从前的时惜像是个蒲苇,柔软中带着坚韧,但终究有些脆弱,可现在,李桐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野心”二字,或许是她的经历,让她有了如今这样“春风吹又生”的活力。 “好了虹玉,我知道你向来刀子嘴豆腐心,要不是对她也存着些期待,你也不会听到些消息就巴巴的跑过来。” 那个一向言辞犀利的人闻言轻瞥她一眼,面上倒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少给我戴些高帽子,我来就是看看那天我的一顿讽刺,有没有让她清醒一点。我的剧团录取她已经是特例中的特例,她要还是像以前那样守着自己的那点天赋却不去追赶努力,我看就不如让她趁早离开......她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往台前上站......” 门外的言朔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可耻且卑劣,然而他的步子却始终都迈不进去。 “言朔那个中看不中用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真是......白白耽误了她五年......” 这句话像是一个闷棍彻底打醒了言朔的纠结,他垂下头敛眸轻轻敲响了半掩的门。 “请进......” 两个人似乎对他的到来感到惊讶,随即李桐华很快反应过来起身招呼着。 “言老师,您怎么有空过来,快坐......” 两个学院很少有什么交集,最多也就是在一个校庆活动和比赛上有过合作。 言朔含笑着冲她们点点头,但并没有要坐下畅谈闲聊的意思。 “哼......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面对着言朔的善意互动,屈虹玉仍旧没给他好脸色,连说出的话都夹枪带棒。 “你的小女朋友告状了?怎么,你个大画家现在没能力养活人了要让她自己出来打拼?” 说完又嗤笑一声继续讽刺。 “不过你要是心疼也可以直接把人领回去,省得到时候她吃不了苦被我赶出剧团你再跑过来埋怨我。” 言朔听着她不住地嘲讽,他没有一丝的气恼与羞耻,反倒更觉得心疼。 那个本该艳丽灿烂的花,如今,因为他的缘故,被人说的一文不值。 他面上的笑意不减,眼神直视着屈虹玉轻蔑的目光,缓缓启唇说道:“我想,如果她真的如你口中说的这般,你也不会破例让她进你的剧团。” “进了又怎么样,我能让她进当然也能让她出,你以为我是非她不可了吗?那天的演出你也去看了吧?怎么?她那么大的失误也是你肯定她的理由?你不觉得太盲目了吗?” “或许我是盲目的,但是,仅从一次的失败就彻底否定一个人,你觉得这样的评价也算是公允的吗?” 屈虹玉难得被呛的说不出话来,见状,言朔继续勾了勾唇,面上依旧亲和。 “我不否认她的这次失误,但至少,基于一个理性公正的角度来说,我想恳请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们这一行看中的就是最后所呈现的结果,我凭什么因为你的恳求就破例再容忍一次她的不足,她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嘴角一直挂着的浅笑终于缓缓收了回去,那个清润的假面也因为表情的消失看起来格外的冷漠。 “我会让你看到她的价值,至少,我会让你知道,少了她,你可能会有的损失。” 无声地对峙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有些焦灼起来,一直插不上话的李桐华正犹豫着缓解一下气氛。 “那个......言老师说了这么多也口渴了吧,不如坐下喝点水再聊......” 屈虹玉这个向来我行我素的人她实在管不了,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面对着她的言朔。 好在那张如玉琢的脸再次挂起了笑,他轻轻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客气与礼貌。 “不劳您麻烦,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做,就先回去了。” 临出门前,他还是微微偏过头,将自己还未说出口的想法告诉那个方才与他对峙的那个人。 “您对我的所有评价我都接受。有一点您说得很对,她的人生确实是被我耽误了。但是可怜的人是她,您不应该用那样不堪的词汇去攻击一个受害者。如果您以后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来找我,至少,不要再用那样的话去伤害她。” 屋内的人在他走后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末了,李桐华才低低地评价了一句:“都变了啊......” 那个一直以来剑拔弩张的人闻言也笑了起来,给那张清冷的脸上添了几抹艳色。 “嗯,瞧着没那么冷心冷肺了。” 第191章 舞蹈演员x画家(37)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风吹的有些燥,不住的蝉鸣聒噪着,听起来也十分的吵嚷。 时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想到白天在学校李桐华模棱两可的态度,她还是对以后的见面的产生了一丝紧张的感觉。 当时的那一番对话让李桐华很爽快的答应了时惜的要求,她们约定好,每一个周三、周六,由她负责检查时惜训练的成果,并且进行对应的提点和指导。如此一来,她也不再是摸着石头过河。 枕边的手机轻声振动了几下,正巧被这个难以入睡的人捕捉到了,她抬头瞟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满心好奇地打开了手机。 “还没有睡吗?” 入目的消息让她含笑挑了挑眉,但她始终没有回复的意思,眼睁睁看着对方似乎是试探又犹豫地发来了下一条信息。 “我听说了你最近的情况,如果你相信我,就听听我的意见,好吗?” 楼下望着这处窗户的言朔在发送完这条消息后继续等在原地,他内心说不出的焦急,又带着一丝期待,哪怕是一句简单的回复也能满足他踌躇的渴望。 可是手中的手机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没有信号,又或者,这个自己平时不怎么关注的通讯工具,在他不在意的时候,突然出了什么故障。 可是学校专业群里还是不时的传来学生们的讨论,年轻人的精力总格外旺盛些,这样令人感到格外难熬的夜,也消磨不了他们的心神。 言朔无奈地低低叹了一口气,眼瞧着那扇他时刻关注的窗子已然漆黑一片,他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思量尽数同人讲了清楚。 “或许,你可以试一试自媒体。与传统媒体相比,它的创建和运营成本相对较低,同时也能短时间给你带来流量和收益。现在这个社会,不论是演员还是其他职业,你是否能够带来商业价值才是公司或领导所关注的重点。” “坚持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要自怨自艾,走到现在,你已经比很多人都优秀了。” 最后的那句“加油”言朔并没有打出来,他知道那个女孩如今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勇气,他相信她会成功,但也希望这一路她能少些挫折。 回到家时,大厅的灯依旧明晃晃的亮着,黄宣似乎听到了动静急匆匆跑了出来。 “言先生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吃饭了吗?” 他含着笑,眼神中满是歉疚。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把你们吵醒,你不用管我,休息去吧。” 看着言朔已经明显憔悴下去的脸,黄宣难得有些强硬,他知道这些话不该由他这样的身份说出来,但担忧还是抵过了敬畏。 “您忘了医生是怎么交代的吗?提前出院已经带着风险了,你现在要是还这么不注意,以后的隐患更大。胃这个器官很娇弱的,得好好养......” 话音未止,人已经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们想着你今天不会回来,就把多余的饭菜处理干净了。不过没事,你林姨给你熬的有排骨汤,我加热给你煮碗面,很快......” 久违的关切让言朔开始怀疑曾经对人的客气疏离是否做得不对,可是有些东西实在是不由他能控制的,就倘若现在,明知他的行为动机单纯,感情真挚,可他的内心依旧毫无波澜。 他没法对人表达自己内心的轻微烦躁,没法用自己的冷漠言行伤害一位一心为他考虑的人,他能做的,只有乖乖地坐在餐桌前,装作耐心的等待。 耳边似乎响起滚水沸腾的声音,言朔的思绪飘荡,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配得到爱。 那一碗热腾腾的面端上来的时候,言朔轻笑着道了一声谢,他低下头将人的心意缓缓吞下,蓦地又见黄宣干愣着发起呆来。 “怎么了黄叔,有什么事情吗?” 这一声疑问倒是让黄宣回了神,他打量着言朔脸上的神色,吞吐着似乎在犹豫是否将话说出来。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咬咬牙,黄宣面色纠结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那天,您说让我找个机会联系一下......那位......时间确定好了,他说明天就想见见您......” 言朔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闻言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见状,黄宣那颗不安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你来安排吧,我明天没课,可以不用去学校。” 他的神情自若,像是根本不在意什么,可是黄宣知道,如果不是心里有结,他也不会这么多年了都装聋作哑、不管不顾。 思及此,黄宣还是想要同人解释着:“您不要误会,我跟那边还有联系,也只是因为他们比较关心您现在的情况。您自从留学回来就不跟您父亲那边有过多的接触,他们也只是作为长辈对您的必要关心而已。” 言朔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拭着嘴角,听着这话仍旧是简单地点着头。 “这些我都明白,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至少现在,我还没麻木到认不清好坏......我吃好了,就麻烦您收拾一下,早些休息。” 从来都是这副温润的模样,可黄宣明白,越是这样,越表明他内心的冷淡漠然。 他轻叹口气,心下已经对这次的见面结果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不过无论如何,他的心还是偏在这个孤零零的孩子身上。大人们的抱怨再声嘶力竭,也改变不了他们曾经做出来的伤害。 黄宣端起碗,瞧着里头没动几下的面,暗暗心疼。 他摇头,转身不住低喃着。 “造孽啊造孽......” 第192章 舞蹈演员x画家(38) 天大亮的时候,言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眼。 他听见隔壁自己的屋子传来的阵阵敲门声,只好起身出门同人打了声招呼。 “黄叔我在这里。” 端着餐盘的人听到声音很快就朝他这处走来,眼瞧着他的脸色,担忧的声音紧接着便响了起来。 “怎么在画室里,您昨天又熬夜了?” 言朔轻笑着,满不在意地摇摇头,接过他手中的餐食启唇道谢。 “辛苦你黄叔,先给我吧,我洗漱过了就吃。” 眉梢间藏不住地疲惫却遮掩不住从中淡淡流露出的愉悦,黄宣无奈点点头,将情况说明。 “对了,那边已经给消息了。上午十点过去,正好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见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黄宣转身,似是想起什么,复又转过头交代。 “时间还早,您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见面需要的东西我来准备。” 毕竟无论如何,是多年未见的长辈,有些礼数,自然是要做全做足。 “这些东西您平时也关注不到,我跟他接触了这么多年,对他的喜好还是有些了解了。” 言朔再次道了声谢,合上门前,他让人稍等了一下,从画室的柜子中摸出一幅妥善保存的画来。 “留学那会儿在黑市上淘到的,据说是明代的真迹。我其实分不清,不过我想,老人家应该都会喜欢这些。” 言朔看着黄宣笑着接过这幅画,他眼底的暗光微涌,末了也只是挂起笑稍稍隐藏起自己的情绪。 “其他的就麻烦你了,我实在不懂这些,劳烦您多操心......” 烦人的动静终于消歇,言朔收了那副温和的表情,转身再次回到了画架前。 向来冷淡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难得显露出几分温柔来,他指尖隔空轻抚着画上人明亮夺目的眸子,突然觉得有类似幸福的感觉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 站在这个陌生的大厅时,言朔脸上丝毫瞧不见有任何急躁与不耐,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只不过管家笑眯眯地开了门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宣不住地打量着言朔的神情,他暗暗恼恨自己所做的一切,虽然不知言朔为何突然提出见面的要求,但他还是觉得如今的情形全都是他的责任。 “言先生......对不起......” 言朔朝他投过来一个迷茫的表情,对于他的主动道歉感到十分不解。 “为什么道歉?” 他咬咬牙,气恼着,有那么一瞬间冲动着想要带人离开。 “怪我没安排好,害您在这里受这样的委屈,我们要不然......” 还未说完话就被人打断,他看着言朔再次转过头去,面上丝毫没有多余的情绪。 “委屈吗?我不觉得......”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院子里的蝉鸣都叫的停了一轮,言朔才看见那个老人正坐着轮椅被人缓缓的推出来。 看见他,那张明显消瘦下去的脸扬起一抹笑,连皱纹折起的弧度都看起来格外的慈祥、亲切。 “老了,在屋里折腾了好半天,让你等急了吧?” 言朔也同样挂起一抹笑,没去计较什么虚伪真实,客客气气地摇了摇头。 “您说笑了,作为后辈,自是要多体谅。” 抬起手,路鸿祯朝人招呼着,见他过来忙握上他的手。 “什么后辈不后辈,按理说,你得叫我一声外公。” 言朔感受着那双带着后茧的手抚上他的,微凉,带着黏腻,让他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起来。 再后来的客套话言朔也没心思注意听,他只是装作乖巧地随口应付着,尽力让人瞧不出他内心的抗拒与不耐。 “你现在在学校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又是翻来覆去的几句假惺惺的关切,言朔含着笑,轻轻点点头,兀的听到了外面响亮的车鸣声。 路鸿祯的听力也好似年轻人般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一声车鸣,他眼睛亮了亮,拍拍言朔的手示意他起身。 “回来了回来了,一会儿给你介绍一下......” 那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朝门处靠近,还未见到人,便先听到了他爽朗又张扬的声音。 “爷爷......我回来了......” 言朔心里清楚来人的身份,但还是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爽。 对,不爽。 这种不爽不知从何而来,但是他知道,这个明耀的人所享受到的关注和幸福是远胜过他的。 对比着他,他好像什么都拥有。 他本该羡慕,可是内心翻涌起来的情绪实在够不上这种形容。他知道,自从看见时惜灿笑着上了他的车子时,这种情感已经被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涩所替代。 “来来来,小禹,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姑姑的儿子,你没见过,快叫哥......” 来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明显的一顿,连嘴角边的笑容都明显黯淡了几分。 言朔垂眼,敛去自己眸中难以抑制的神色,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心下也了然了几分。 “哥......” 他整理着自己情绪,听见这个称呼还是抬头对上了路项禹的眼。 “你好,我叫言朔。” 言朔辨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但是他敏感的发现,这个比他小上几岁的“弟弟”其实也十分深藏不露。 几人各怀心思,被佣人准备好了的午餐催促着上了桌。 席间很沉默,只有路鸿祯在不时地说着些什么,妄图缓解着这令人不适的尴尬。 言朔心情不佳,但依旧是那副亲和的样子,浅笑地回应着路鸿祯时不时提出的一些问题。 “听说你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怎么样,有结婚的打算吗?” 他将口中的饭缓缓咽下,轻眨眼,那些骗人的谎话就要脱口而出。 “爷爷你少操点心吧,都跟人家分手了,还结什么婚......” 竹筷轻击着瓷碗发出微弱的一声,一瞬间,言朔便目光投了过去。 那人仿佛看不出来他压抑的情绪般,扯着笑冲他挑眉。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哥......” 最后那句称呼听起来莫名让人感到挑衅与不适,言朔收了视线,将碗稳稳地放下,好久,才又重新勾起唇。 “嗯。你说得对。” 第193章 舞蹈演员x作家(39) 路项禹的挑衅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倒让路鸿祯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 “你怎么这么清楚?是不是又不老实跑出去瞎胡闹了?” 他忿忿的收回视线,不满地戳着手中的饭,口中哼咛着似乎有些不想承认。 “我没有,爷爷......” “以后少开着你那车给我出去招摇,别以为跑到我这里没你爹就管不住你,我年轻那会儿可是......咳咳咳......” 老人的话被这一阵突然的咳嗽给打断,路项禹慌乱地接过旁边佣人递过来的毛巾,轻抚着后背帮他顺气。 “好了爷爷,我不出去就是了。除了上班兼职,我都在家陪着你。” 一幅和谐的,“爷慈孙孝”的场面也不知道究竟是做给谁看,言朔刻意忽视了路项禹投过来的意味不明的眼神,他低着头,垂眸继续自己吃饭的动作。 饭后,一壶茶,几碟精致的点心便揭示了下午时间不短的闲谈。 微风拂过窗边,轻轻摇曳着翠绿的树叶,阳光透过窗帘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一幅宁静的画卷。 言朔看着周围佣人不停的动作,始终是那副闲淡的神情。他与这宁静祥和的场景十分相配,却又在眉梢间稍显出与之格格不入的冷漠。 没有意义且无聊的谈话内容激不起他内心的任何波动,他尽职地演好属于这个身份的每一场戏,温和从容的让任何人都甚觉满意。 “说了这么多,孩子,你现在还记得......你母亲吗?” 兜兜转转的话题突然偏向了一个隐秘的不该被人提起的方向,言朔向来清冷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嗯,有些印象。不过时间太久了,我那时候还小,有些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 中庸的回答总是合适的让人挑不出错来,言朔敛去了本该显露的悲愤,他含着笑,眼睛不错地盯着路鸿祯面上的神情。 那双满是茧的大手再次与他相握,一股恶心感不由的从喉间涌着,他长睫轻颤,竭力的将这种情绪压下。 “唉......你可怜,我这丫头,也可怜......人老了,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开口第一次叫我爸爸的场景,可一眨眼,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临到头了,也是什么盼头也没有了......” 悲情的话引得周围众人纷纷叹息感慨,那浑浊的眼中流下的清澈泪珠更是让路项禹心疼地不住安慰:“说什么呢爷爷,你还有我呢,我陪着你,你还不高兴吗?” 好似这番宽慰减淡了一丝他眉目中的哀愁,路鸿祯点点头,偏过头又看向言朔。 “这么多年了,你......你有没有怪过我?” 那个低垂着的侧脸有些冷硬,闻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荡开一抹笑,声音清润着:“您说笑了。” 这反应让路鸿祯险些维持不住嘴边的笑,良久,他点点头,转过身僵硬地咳嗽起来。 “老爷您今天说了太多的话了,该休息休息,医生交代了您要多静养。” 一旁适时插进来一道声音,似是提醒又仿佛在缓解尴尬,终是让这场谈话进入了末章。 路鸿祯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招呼着路项禹最后做了总结。 “去送送你哥,我们家孙子辈的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们可得多来往啊,去去去......” “那我就先走了,有空的话再来看您。” 古雅的屋子再次恢复到了平日的宁静,路鸿祯被人轻推着离开了这一处“表演天地”。他回了房,目光再次紧锁在摆在书架上的一张合影上。 “老爷,您怎么了?” “你觉得言朔这孩子......怎么样?” “我瞧着是喜人的很呐,那模样跟清小姐真的是......” 身后的管家笑眯眯的挑着好听话半是揣摩半是试探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可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真是像是吗?哼,你也就会说这些好听话来哄我了,之前又不是没有见过,这些还用你说?” 管家笑意不减,甚至靠近了书架将那张合影拿了下来。 “老爷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上照片中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孩的脸,他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哽咽沙哑。 “你为什么那么倔,你为什么也那么倔......” 如此的真心流露与之前的虚伪作戏截然不同,情绪失控下,他听到有人问了一句:“您现在......感到后悔吗?” 他眼中的泪瞬间收了起来,颤抖着手倔强的一次次尝试着将照片重新摆回原位。 “我没做错,是她性子太犟,是她太不听我的话。” “她应该向我低头的,应该向我低头的......” ---- 午后的阳光炙晒的让人心情烦躁,路项禹不满的跟在言朔的后面,一脸的不情愿。 “也就出门拐个弯的事儿,非得让我来送......” 然而他身前的人似是没有听见他的抱怨一般,毫不在意地大步往前走着。 “喂——你以后还会过来吗?” 那人仿佛顿了顿,片刻才微微转身,清隽的面容依旧挂着笑。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你还叫我一声哥。” 闻言,他三两步上前,面对面同言朔站着,脸上是掩不住的嘲讽。 “你算我哪门子的哥?这种事除了我们家还有你那个让人恶心的爸,还有谁知道你是我姑姑的儿子?” 一阵清风掀乱言朔的头发,那在阳光下泛着棕的碎发遮掩了他琉璃般的眸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莫名有些神秘。 “你说得对,我这种父母不详的人,确实算不上你的哥哥。” 名义上,他父母双全,是言善南与程愉心的孩子。 然而可悲的是,他的母亲不是他的母亲,他的父亲如今也不能是他的父亲。 他的身份被人抛弃,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 “所以......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使你费尽心思......” 第194章 舞蹈演员x作家(40) 这话让路项禹的神色一变,他皱了眉,那副在人前的乖巧模样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你都知道了?” 言朔收了视线,绕开他,也不想同他过多纠缠。 “你说清楚。” 本该生气的人冷静的仿佛没有情绪,然而那个最先挑起争端的如今却气急败坏起来。 言朔依旧没有给他眼神,直到被人抓住肩膀才幽幽转头看向他。 “没那么难猜,你也没高明到哪里去。” 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道:“其实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正如你所说的,我这样的人,又怎么配过来攀亲。你也好,你爷爷也好,不都是在暗暗施压等着让我低头。可如今我如了你们的愿,你们怎么反倒又不高兴呢?” 通透的话将人说的又愣在了原地,言朔挣脱开他的手,利落地转身。 “你会过来,是因为她跟你讲了什么,对吧?” 那离开的背影一顿,紧接着冷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细听之下好似带着轻微的怒意。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那道令人厌恶的人再次开了口,只不过这一次,语气中带着笑,仿佛幸灾乐祸一般。 “其实我也没跟她说什么,我就是强调了一下你这个人的性情,冷漠虚伪、薄情寡义.......” 他没讲话说完,提着一口气好似等人主动问询一般,笑吟吟地瞧着那个人的背影,果然,不出意料地让他回了头。 “然后呢?” “然后?”他唇边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眼睛直勾勾的,仿若要将话插进人心中一样。 “没有什么然后了,可能是......她也看透了你的冷淡,所以......就走了吧......” ---- 言朔知道,路项禹对他与时惜分开的实情并没有那么了解。从他所说的话中就能猜出,他以为这次的分开,是时惜主动的意思。 可是回想那晚时惜回到家中的反应,他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放手正好遂了她的意。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慌乱感席卷了他,让他对一直以来笃信无疑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他能这么快的对她产生感情,那么或许,她也能够做到那么快的不再喜欢他。 她为他哭了很多次,他次次忽视,件件敷衍,是否已经磨灭了她对他的感情。 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走的那么彻底。 一向淡漠的眼底此刻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言朔急急地抓起冷落在一旁的手机,微微颤抖着双手打下一行字。 “你还喜欢我吗?”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气和能量正在逐渐消失,他无法控制,只能任由着指尖缓缓变冷。 然而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去。 言朔抬手,重重的压向自己的胸前,似乎妄图通过这样来平复他不安的心情,然而从手心传来的急促跳动的心跳声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没有他认为的那般冷静。 驱车到达时惜楼下的时候,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只不过,那扇不知是否有人的窗子竟奇妙的让他得到了一些安慰。 理智随着他的冷静逐渐回到了他的身体中,他轻靠着座椅,抬手拿着手机对准了自己还未好全的右手。 编辑着发出那条动态的时候,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些。 然而,那内心最为疼痛的地方很快就回了一句让他彻底忽略了这些。 他想,他明白的晚,一切就让她来做选择吧。 ---- 时惜看着那条特别关注的动态罕见的抽了抽嘴角,有那么一个冲动她很想打一个电话过去对着人破口大骂。 【我真服了他了,明明让我走的是他,现在又搞这些个小动作的也是他,我就没见过这么拧巴纠结的人。真是要命。】 【嘿嘿嘿符合人设符合人设......】 听着青团的尬笑,时惜拖着身子仰躺回沙发上,开始闭着眼睛装死。 【宿主,人在楼下呢,你就不下去看看?】 她感受着四肢传来的酸痛感,幽幽说了一句:【不干了,干不动了,我不想活了。】 然而很快,这姑娘就再次满血复活,吞了青团给的药就假模假式的整理好垃圾提着下了楼。 老式小区的楼层不高,没有电梯,一层一层的声控灯因着下楼跺脚的声音逐一的亮了起来,有时遇到偶尔个别的小顽固,就会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声音交杂着,一起给这个看起来破败的地方增添了几抹生机。 那辆低调的黑车很好的隐藏在夜色里,出单元楼前,时惜还是偷摸地朝那处轻扫了一眼。 她穿的白色睡衣在夜晚下十分显眼,俯身将手中的袋子丢进桶里之后还是如愿的听到了车门关闭的声音。 声音不大,在这个吵嚷的环境中实在算不上什么。时惜没往那处瞧,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重新原路返回。 不多时,脚步声便大了起来,她转身,一副被吓到了样子,惊呼着往后退了一瞬,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整个人都被带着往前。 那人克制着没有将她拥进怀里,只是抓着她手腕的大掌却好像是他没有意识到的用力。 “干嘛啊,吓我一跳......你怎么来了?” 时惜轻微挣脱的动作让言朔稍稍回了神,他松了手,轻道一声抱歉,然后又乖乖地拉开一些距离。 “说啊,你来这干什么?” 眼前一向清冷的人如今额前已经稍稍涌出些薄汗,面对时惜的不停询问,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一个蹩脚的答案。 “黄叔......收拾屋子的时候找到了一些你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 原本已经作势转身的时惜在听到这句话后低头掩饰了一下自己嘴角的笑,很快,她复又抬起头,环胸点头。 “好啊,拿来吧,东西呢?” 那身前的人好似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在听到这句话后身子都紧接着抖了抖,末了,好不容易才又憋出一句:“我忘了带......” 她轻哼一句,用背影当做对他谎言的回应。 急促的脚步声又紧跟着传来,下一瞬,她再次被人握住了手腕。 “请我上去坐坐......好吗?” 第195章 舞蹈演员x画家(41) 闷热,躁动,带着些微压抑着的氛围,让静静对坐的两人许久都没有进行对话。 沉默的空气中充满着尴尬的味道,但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又勾缠着少许无法言说的暧昧。 时惜咬唇,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情形,她首先有了动作,起身离开沙发远离这样的逼仄环境。 然而不大的房间没有供她躲避的地方,她转折徘徊的半天,最终还是回到了客厅前。 垂眸瞧着言朔脚上那双明显不合适的拖鞋,她无奈地抿嘴,思考良久还是开了口。 “你......吃饭了吗?” 无声的静谧终于被打破,言朔有些惊喜的抬了头,在接触上她的目光后又仿佛心虚般躲闪开来。 这模样让时惜有一瞬间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哪知向来清冽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没有......中午也没好好吃......很饿......” 可怜巴巴的神情此刻已全然掩盖了往日的清冷,时惜对上他闪着细光的黑眸,那句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就这么憋了回去。 她内心气恼又无语,也没去追究在意他口中的话是真是假,只忿忿地跺脚转身,嘴里碎碎念着。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一碗精致的小馄饨不过多时就上了桌,时惜将碗筷朝人跟前推了推,没好气地说了句:“我自己包的,你将就吃......” 似蝉翼的薄皮在清汤下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言朔有些急切地蜷了蜷无处安放的长腿,整个身子都滑到沙发的边缘俯身探了过去。 从来优雅的人如今也可以不顾形象的这般坐着,时惜看着这个与她狭小空间格格不入的人,又再一次留意到他脚上那双与他不太相称的拖鞋。 她的心一点点软了下去,终是叹了口气扯过鞋柜上方悬挂着的钥匙。 “你先吃,我下楼一趟。” 末了,又似乎不太放心,恶狠狠地警告着。 “碗里的东西给我吃完,汤也喝干净,我回来检查。” 那人温顺地抬眸轻轻点点头,乖巧的模样让时惜忍不住勾唇一笑。 再次回到家时,言朔已经整理好一切直挺挺地在客厅站着,瞧见她进来,犹豫着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低声向人汇报。 “你交代的我都吃了,锅碗也刷干净了,厨房我也打扫了......啊对了,你阳台上挂的绿萝有点干,我给它们加了点水......” 时惜低头沉默着换鞋,撇撇嘴,按下心中的愉悦,继续嗔怪着。 “我做的饭当然你刷碗,谁生下来天生就是伺候人的?” 话虽这么说着,她还是从那个已经装满了的袋子中翻找出东西扔在他脚下。 “把你脚上的拖鞋换了......” 言朔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绻,眼睛弯成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俯身将那双合适的鞋子穿上。 时惜瞟一眼他面上的神情,含着笑转身朝屋里走去,哪知听到身后传来的袋子响动后又急急地凑了过来。 “你买了好多东西,用我帮你把它们整理好吗?” “别动别动......你别动......” 一把将言朔手中的袋子夺回,时惜暗暗松口气,神神秘秘地将东西拎回房间。 她重新出来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看着言朔仍旧迷茫的神情时,她还是觉得脸烧的厉害。 “房子也看了,饭也吃了,坐也坐了,你还不准备回家吗?” 言朔仿佛没想到时惜出来便是这样的一句话,他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慢吞吞说了句:“我回不去......” 时惜闻言挑眉,含着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没带钥匙?” “嗯.......嗯......” 她无语到了极点,但还是将话说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房子用的可是指纹密码锁。” 他张了张嘴,脑子好像这时才又起了作用,闷声又补充着。 “锁坏了,没修......” 时惜没心思指出他漏洞百出的话,她看着他微微躲闪的表情,直接被气笑。 “你算是打定主意赖到我这里了是吧?” 他看过来,眼神中带着委屈,长睫轻颤着。 “就一晚......求你......” 最后两个字彻底突破了时惜的防线,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扭头又将方才已经准备好的睡衣拿了出来。 言朔眼中的光更亮了,在接过衣服的时候顺势握上了那双温暖又柔软的手。 时惜没想着挣开,被人扯进怀里的时候才忿忿地拿头捶他一下。 “你来就是蹭吃蹭睡是吧?” 他低低的笑着,埋首在她的颈间轻轻地蹭着,轻嗅着她身上令人舒心的香味,闷闷地回应着。 “嗯......我只是......有些想你......” 从未表达过的情意此刻尽数释放出来,时惜有些惊讶于他突然地转变,却又莫名感到心酸。 “以前你从来没说过这些......” “嗯,是我的错。” “你也从来不承认自己喜欢我......” “嗯,是我的错。” 她从他怀里挣扎着又抬起头,撅嘴表达着不满。 “你还不说是吗?敷衍我?” 言朔捧起她的脸,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如果我说了,你会跟我回去吗?” 时惜忿忿地踩他一脚,嘟囔着。 “早干嘛去了,我都搬出来了你开始后悔?” 她越想越觉得难过,对于他的矛盾行为实在无法共情理解。 “凭什么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在言朔的心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他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连将人拥在怀里也无法填满他内心的巨大空洞。 他只能将人更紧的用手臂箍住,收力的同时,又忌惮着怕她难受。 “我永远都不会逼你,一切......都由你做选择......” 第196章 舞蹈演员x画家(42) 埋进言朔怀中的人在短短的一瞬就想出了往后的计划,她一直不肯对着这样可怜的人心狠,但此刻,他丝毫未有的危机意识让她明白,如此纠缠,只会让这次的攻略拖延到无限期。 冷静的考量过后,时惜主动的伸手环住他的背,让自己的身子彻底软在他怀中。 她微微偏头,与窝进她肩头的温热紧贴,摩挲间,他抬起头,望过来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时惜笑着,隔着衬衫用手指轻蹭着他的后腰,那样的敏感让言朔的身体很快的轻颤起来,他阖了阖眼,压不住的欲望彻底从挣开眸中显露出来。 嘴唇上传来的温凉感觉让时惜安心的闭上了眼,她顺从地仰头,感受着言朔一下比一下重的试探。 她的主动与乖顺极大的鼓舞了身前的人,他的力度加大,呼吸也跟着灼热起来。 良久,时惜有些难耐的脱开了身,言朔俯身,额头与她相抵,平复着早已涌起的躁动。 他强迫自己抬头,慌乱地扯过早已被丢在一旁的睡衣,眼睛飘忽着不往她身上看。 “我......想去洗个澡......” 冷静克制已经全部抛弃了他,言朔顺着时惜所指的方向仓皇远去。他未曾转身,自然也看不到她脸上玩味的笑容。 狭窄的沙发自然容纳不了言朔高大的身躯,他低头瞧着在时惜床边铺展开的被褥,罕见地呆了呆。 “只能这么凑合着睡了大少爷,没办法,一室一厅,条件有限。” 见言朔仍然没有回神,时惜拿着手中的吹风机朝人轻戳着。 “不满意就回自己家,喏,把头发吹干了再走。” 眼见人平静地接过,时惜没再理会他接下来的反应,收拾着东西也前往了浴室。 里面的水汽升腾却丝毫没有闷热难耐的感觉,她了然地勾唇,加快了淋浴的速度。 回了房间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平静地坐在了床侧,看见时惜随意放在肩侧还往下滴水的长发,起身将人扯过坐下。 “呼呼”的风声很快响起,他的大掌在她的乌黑的秀发间穿梭游走,合适的力道和和煦的温度让时惜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很沉默,他们谁都没再提起先前发生的事情,时惜明白,他总是这样,沉沦着,又抽开,如此循环反复。 她心下已起了刺激人的心思,等漆黑将这个房间完全覆盖,她轻轻侧过身,低声开口询问着床下也依旧没有睡着的人。 “在想什么?” 黑夜放大了人心中的渴望,言朔仰躺着看着隐隐显着轮廓的天花板,声音嘶哑着,问出了今天一直在意的问题。 “我在想......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个问题促使着让他过来,促使着让他厚着脸皮留下,可直到方才,他还纠结着,是否要问出口。 可床上的人仿佛睡着般,好久都没有回答。 房间里突然很静,静得言朔只能收敛着气息,不敢大口喘气。他说不出内心究竟是期待亦或是害怕,或许两种都有,搅动着,让他的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可能是......我当初觉得你很可怜.......” 言朔觉得此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让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可这样的“超能力”并没能阻止时惜说出接下来的话:“或许也不是,这么久了其实我也忘了当初是怎么喜欢上你的。你长得帅,脾气又好,待人也绅士,所以综合来看,你还是挺优秀的。” 他终于喘息了一瞬,声音更加沙哑:“那如果,还有一个长得帅,脾气也好,对你也很绅士的人,你是不是也会喜欢?” 这次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当然,美好的东西谁会不喜欢......不过在我眼里,你还是比较特殊的,你看起来很孤独,让我有一种......怎么说.......怜悯感......” “怜悯感......那是爱吗?” 突然跳转的话题让时惜也愣了一瞬,有那么一瞬间,她好似忘记了自己的攻略任务,全部听从着本心说出了答案。 “我觉得......这应该不算......可能会有一点点奇怪的感情在里面,但是我想,同情、拯救之类的东西都不是建立爱情的条件。我所以为的爱,至少该是互相汲取,有所回应,彼此依赖,但又平等独立。” 屋内重新又回到了寂静的状态,好半晌,时惜都以为言朔自己思考着入了睡。 她有些无奈地重新侧过身子,忽地又感觉身体被人紧紧的贴上。 那个从未有过急色的人如今大力的将人搂紧怀中,时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 只可惜下一瞬,还未完全蜷起的双腿就被人狠狠地压下,身侧的人翻了身,居高临下地箍住她的手腕将其禁锢在她的头顶上方。 黑暗模糊了他的轮廓,让时惜看不清楚他面上的表情,她的心重重的跳动起来,内下竟多了一些难以表露的期待。 空闲的手轻轻划过时惜的侧脸,带起层层战栗,她有些不安地开口,低声询问着:“你干什么?” 那黑色的人影依旧没有回答,只动作没停,让时惜屏息感受着别样的感觉。 “不是......爱吗......” 清润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听不出一丝情绪,好像只是简单的重复着时惜方才的答案。 下一瞬,唇就被人堵上,轻柔的缠磨稍稍安抚了时惜的内心。 她情不自禁地伸了手,主动回应着,然而这动作还未彻底展开就被人轻轻挣脱开来。 “哪怕你不爱我,也可以跟我这么亲密,是吗?” 她长睫轻颤,听着他不明语气的话,迷茫起来。 “只是接个吻而已......” 唇上再次传来的温热让时惜更加疑惑,可还未等她将一切理清,便感受到剧烈的刺痛传来。 他的牙尖很用力,同他整个人一样,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第197章 舞蹈演员x画家(43) 时惜从未在言朔感受到如此骇人的强势气息,他的大掌收回,捏着她的下巴同样也带着令人无法挣脱的力度。 轻微的反抗挣扎很快被人压下,时惜的痛呼也被人一寸寸吞尽,她说不出此刻这样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身体也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撕咬随着温度的攀升逐渐变了质,意识乱,脑子乱,互相拉扯的力度章法乱,甚至连衣衫也乱起来。 一切朝着彻底的混乱发展下去。 坦诚相待的时候,言朔突然停止了动作,他额角的碎发尽湿,声音沙哑的厉害,可还是强忍着低头看向时惜。 “这样......也可以吗?” 脑中的理智早就在方才的混乱中被时惜抛在了不知哪个不起眼的角落,她主动起身将自己的吻送上去。 双唇相贴的那一刻,言朔并没有立即回应,他轻笑一声,语气莫名。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还真是特别......” 初夏晚间的燥热空气遇上早已降了温度的大地,逐渐蒸腾起浓雾来。水珠充盈着黑夜,缓慢地纾解着这难耐的世界。 因为整日练舞,本就已经十分疲惫的时惜终于在这样几次剧烈的活动之后沉沉睡去,她整个人都仿佛从水里浸过一般,合眼任由言朔抱着她前去清洗。 不知过了多久,言朔抱着她躺回了已经换过床单的床上,他将人紧紧箍在胸前,试图通过这样来填补自己空洞的内心。 床边台灯发出的微弱光亮勉强照亮了时惜的睡颜,她安静地窝在他的怀中,呼吸均匀,微嘟着唇,脸颊依旧泛着红润。 言朔情不自禁地轻轻抚上她乌黑浓密的长睫,她好似有些痒,哼咛着偏头躲开。 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侧身,鼻尖轻嗅着她发丝的香味,埋首进她的颈间,轻轻闭上了眼。 “这样就好......” 哪怕你不爱我,只要在我身边,这样就好...... ---- 早已养成的生物钟强迫着让时惜早早地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见一张放大了的俊脸。 她惊了一瞬,很快又想起了昨夜的疯狂。 源源不断的温热从身边的人身上传来,时惜微微挪了挪身子,下一瞬便被感受来自全身的酸痛。 她心下有些无奈,索性直接躺平,忿忿看向身侧的人。 想起昨天晚上,她咬唇,冲动地直接张嘴咬上去。 那张如玉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他眉头轻皱,长睫轻颤着睁开了眼。 刚醒来的言朔眼中还有些迷茫,他不明所以地抬手摸上被时惜咬的泛着红的薄唇,在看到时惜的脸时又自然地伸手一把将人扯进怀中。 “你醒了。” 声音带着初醒时的嘶哑,言语间,大掌还不停地在时惜的长发间轻抚着以做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是我不好......” 时惜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离开,磨蹭间,她的视线无意对上了言朔微微敞开的胸膛。 他身上的睡衣没有系扣,深黑的颜色更衬的里面的肌肤如雪一般,雕塑般的肌肉线条便也在动作间显露出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没法控制自己朝那处看过去,犹豫闪躲间,身前的男人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主动牵起她的手。 肌肤相贴的那一瞬间,时惜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人用力摁压着感受上面的微硬的曲折线条。 “喜欢吗?” 她红了脸,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一声闷闷的轻笑从身边传来,时惜沉迷于这光滑又坚硬的触感,没注意到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 等灼热的气息扑撒下来的时候,她想要抽身的动作就彻底施展不开,那张粉嫩的唇再次被人含住,辗转着,逐渐让她沉沦。 一番折腾的结果就是两人都忘了时间,时惜胡乱地将鞋子套上,拎着包急忙地朝外奔去。 等到车子缓缓上路的时候她才渐渐想起什么,转头担心的盯着旁边人认真的侧脸。 “你送我,不会耽误你上课吗?” 言朔沉稳地打着方向盘,闻言只是轻轻摇摇头,嘴角挂着浅笑。 “没关系,后两节的课,赶得上。” 好在时惜租的房子离剧场很近,临下车前,她匆匆看了眼时间,轻轻舒了一口气。 然而还未走出去两步,她便又转头拐回来,趴在还未升起的车窗前朝人叮嘱。 “路上小心,到学校了记得买早饭,我先去上班了。” 可是挥着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她朝着路边望过去,离开前快速喊了句:“等我一下。” 不多时,人再一次站到了车边,这一回,她手里提着刚刚买好的早饭,一股脑交给驾驶座始终含着笑的男人。 “你还是吃完再走吧。” 他眼波流转着显而易见的温柔与爱意,抬手接过的同时重重点了点头。 “嗯......” ---- 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出剧场的时候,时惜这才想起今天是与李桐华约定好的日子, 连日来的周折与经历早已让她的身心俱疲,可早已做出的决定如何能够随意改变,她只能咬咬牙,随手拦下一辆车匆匆前往学校。 一曲轻快的音乐结束的时候,时惜有些不安地看向李桐华,她轻喘着,紧攥着衣角打量着她的神色。 果然,人不论到哪个年龄,对自己的老师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 “还不错,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但是跟你上学那会儿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简短的一句话让时惜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上上下下。 “你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比较明显的,体力跟不上,包括一些动作的力度把握都不太合格。就好比你刚刚跳的那一曲,副歌部分的情感投入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舞台毕竟不是荧幕,你应该用舞姿呈现出舞曲的情感,而不仅仅是表情......” 有人指点和自行摸索所带来的效率显然是不同的,仅仅是一个晚上,时惜就感觉到了飞速的进步。 等教学楼空旷到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时候,李桐华才拍了拍手让人停了下来。 “好了,今天就先练到这里,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好好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 时惜心中的感激之情实在难以言表,只是还未等她张嘴道谢便被人突兀地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那个必要,我这么做也只是把你当个能够回报我的投资对象。如果你真的心存感激,那就不要半途而废,也好让我觉得我如今的付出不算是徒劳无益。” 第198章 舞蹈演员x画家(44)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正赶上李桐华的老公过来接她,夫妻两人的感情很好,如此不多见的晚归实在是有些让人放心不下。 临上车前,李桐华还在坚持着刚才的提议:“跟我上车,顺路把你捎回去,省得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打车,不安全。” 严厉中又带着关切的模样完全符合了时惜心目中对于老师的想象,她的心底不由的对李桐华产生了更加钦佩又尊敬的感觉。 只是时惜还是不愿意打扰他们已经被她耽搁的二人世界,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不假思索地扯起谎来。 “不用麻烦了老师,我朋友一会儿就到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见时惜三番两次的拒绝,李桐华终是点点头,两人互相说了再见。 车子很快就驶入到黑夜中去,时惜看着那个红色的车尾灯转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这才缓缓迈起步子朝前走去。 一声清脆的喇叭声响了起来,她被惊得转了身,这才发现那辆不知何时就已经隐藏在黑夜中的车子。 车上的人推门下来直直朝时惜走来,时惜站着没动,待人走近后伸出双臂扑了他一个满怀。 令人安心的味道让时惜很快就放纵着自己软下身子,她低头埋进他结实的胸膛轻蹭着,闷闷的声音是掩不住娇嗔意味。 “我好累,走不动了,能不能把我抱回去。” 那个高大的人影闻言轻轻笑开,自胸口处传来的微微震动让时惜渐渐的抬起了脑袋。 “笑什么,不许笑......” 言朔仍然没有说话,他将时惜肩头上的包缓缓勾进大掌,而后俯身,温柔地将人拦腰抱起。 简单地行为却让时惜心铃大震,她觉得大脑突然开始眩晕起来,直至被人抱进副驾驶还未缓过神来。 车子启动的轻微响动唤回了时惜的意识,她看着路旁与白天相同的风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 “你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你。” 时惜紧盯着他如常的表情,实在判断不出他是否有在说谎。然而最终,她还是靠回了座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事实上,言朔的确撒了谎,比时惜晚了一个小时的下班时间让他错过了前往剧场接她回家的机会,他只好返回了时惜家里,可无人响应的门让他又转身联想到了什么。 好在命运还是眷顾着他,他所有的猜测都有着正确的结果,一切的执着等待终是没有落空。 车子安稳地停在楼下的时候,时惜已经沉沉睡去,言朔轻叹口气,俯身松了她身上的安全带,利落的将人抱上了楼。 直至靠近房门,她也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窝在他的怀里睡得安稳。 时间就这么流逝着,狭窄的转角处言朔只能让自己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他的手有些发麻,拖着时惜身体的手臂也开始渐渐往下滑。 终于,陡然地颠簸让时惜稍稍转醒,她迷糊地抬了眼,朝身前的问着:“这是到哪了......” “我们到家了惜惜,钥匙在哪,我开门抱你进屋里睡。” 好在昏沉的大脑并未彻底丧失指挥者的能力,时惜闭眼摸向言朔手腕处的包,摸索着将钥匙掏了出来。 ----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度过,时惜的默认俨然让言朔将她那处屋子当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难得的假日让时惜愉快地窝在沙发上,她头枕着言朔的大腿,高举着手机不时地划拉着。 “在看什么?” 言朔的询问让时惜微微抬起了身子,她转了个身,半跪着将手机递给他。 “我这个视频的流量不太好诶,亏我还做了好久的妆造,你说,会不会是你这次没把我的美拍出来?” 这将近半个月以来,时惜接受了言朔的提议开始试着利用起自媒体这个工具,她没有太多的经验,只负责把每一次的舞蹈和妆造做好,剩下的,全权由言朔为她打点。 言朔接过他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时惜那张被放大的精致的脸,柔软的腰肢似柳般轻摆,将属于舞蹈的魅力完全展现出来。 “没事,这个很正常,平台有的时候会进行一些流量限制。你前面几条视频的浏览量和点赞数都十分不错,不用担心。” 说着,他瞧着时惜仍然微蹙的眉头,进一步保证。 “放心,如果真的不行,我可以花钱买一些营销号帮你带一带话题,有些时候成名不能只靠自己的努力,还可以用一些投机取巧的手段。” 他的语气肯定又寻常,似乎并不是在说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时惜瞧着,眼珠微转,夺过手机同他打趣。 “好啊,这话你都能这么平淡的说出来,你平台上的那些粉丝不会是你花钱买来的吧?” 他轻笑着再次将人搂进怀里,俯身轻蹭着她的鼻尖半哄着肯定她的话。 “嗯,都是僵尸粉,我自然不能跟你比。” 嬉闹过后,时惜老实地窝在他的怀中轻轻地喘着气。 “你一说粉丝我就想起来,这两天我的后台多了好多私信我的人。” 言朔修长的指尖拨弄着她垂在肩上的乌发,闻言,心猿意马地回应着。 “嗯,如果看到喜欢的,你可以挑几个合适的回复一下。” 可是很长时间过去,他也没有听到时惜的回答,她的小脸揪作一团,任谁看都知道她有些还未说出的心事。 “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好的评论了?” “不是这个......”时惜轻轻摇了摇头,她瞥了一眼言朔关切的神色,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 “我只是看了好几个自称抑郁的粉丝说的一些感谢我的话,他们说自从看了我的舞蹈之后心情就好了很多,我听着,感觉还挺震惊的......” 轻抚着长发的大掌明显的一顿,好久,时惜才听到他语气不明的疑问。 “除了震惊还有呢?你对这种事情......是怎么看的?” 第199章 舞蹈演员x画家(45) 突如其来的问题加上言朔明显异常的神情让时惜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但她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又发现他面上如同往常一样平淡自然。 脑后抚着她发丝的大手依旧不停,甚至渐渐划过她的侧脸,合适的力度与温热的感觉让时惜舒服地眯了眯眼。 那根稍稍紧绷着的弦就这样在人不住地抚慰下渐渐消软下去,时惜心觉自己多想,顺势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躺下,这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其实我对这个东西不太了解,我没有接触过这类人,但是我曾经看过一些类似的报道……” “什么?” 言朔还是那副满不在意的模样,仿佛这样的反问只是简单的探讨。 “他们说,抑郁症并不是简单的不开心,这其实是一种神经疾病,发作起来其实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他认同的点点头,看着时惜眼中从未有过的正色,突然又问了一句。 “如果是你,会喜欢这种人吗?” 他的问题有些偏离了他们讨论的中心点,时惜有些不明所以的从他的肩窝处抬起头来,紧盯着他面上的神色。 “你好奇怪啊,为什么会这么问?” 面对时惜的质问,言朔也只是笑了笑,眼中表现出无奈。 “我说了,是如果……如果你遇到这种……得了抑郁症的人,你会喜欢他们吗?” 他脸上展露出的神情太过自然平和,哪怕此刻时惜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不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 她只能按下心里的疑惑与莫名,稍稍回了神,微蹙着眉头回答了他。 “我从没遇到过……不过你说了如果,我想……这种人……还是挺值得心疼和同情的。”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不知何时抚上她脖颈的大掌用力将她与面前人张贴,她感受到言朔微微颤抖的薄唇稍稍用力的与她厮磨,脸颊处的扑撒过来的鼻息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凌乱。 这种凌乱与情难自制的疯狂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慌张与焦躁,让时惜难耐的想要撑手躲过。 她推拒的意味太过明显,很快,言朔便放开了她。 只他还是不愿同时惜对视,紧紧将人拥进怀里,将头埋进她的颈间。 “你怎么了?” 他手上的力度着实有些大,好一会儿,时惜都显些喘不上气来。 “你到底怎么了言朔?” 她的口气逐渐生硬起来,声音有些大,震得言朔心里更觉惶然。 “抱歉……抱歉惜惜,我只是觉得,你好善良……” 他的谎言脱口而出,心里实在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说值得同情。 又是同情。 ---- 如小插曲一样的突然情况并没有在时惜心里产生很大的波澜,她还如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在约定好的时间前往学校接受李桐华专业的指点。 不过现在,虽然忙碌却也不觉得辛苦,充实的生活总比庸庸无为,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值得人期待。 时惜还是去往常般换上练功服,连日来的训练让她的进步飞快,连上次屈虹玉的突击检查也完美的应付了下来。 团长态度的转变让她在剧团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由那次失误而产生的流言蜚语渐渐少了很多,认识或不认识的,眼下都愿意过来同她搭个闲话。 时惜看着刚刚刻意过来同她借橡皮圈的女孩,心下不由的感概着,人是多么现实而理性的动物。 今日的舞室多了一个不常见到的人,时惜瞧见他再一次被人簇拥着走进来,依旧是第一次见他时候的冷漠态度。 曾经她如此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现在,再见过了他的面具下的真实样子后,他觉得这个人是真的不可理喻。 不论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也不该对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加诸那样不堪入耳的词汇。 他的恶意来的实在莫名其妙,所以,这样的人,她还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可是时惜的有意躲避并不能阻止另一个人对她的别有用心,正式的训练表演他们之间可以做到相安无事,然后一得着空闲,她的身边总是会被路项禹霸占。 起先,时惜抱着“打不过我还躲不过”的想法直接朝着旁边的人堆里扎,可个个人精怎么看不出来这两人的特殊情况,是以到了最后,时惜只能当做看不见他,任由路项禹在她身边搭话。 “诶,说句话啊,我都跟着你跑了半天了,你回我一句也行啊。” “说句话说句话……这么多人……你不想让我俩都关注吧?” “求你了……你说句话吧……” 他始终不依不饶,乃至到了最后,竟然动起手来。 时惜躲过了路项禹想要攀上她胳膊的手,她这才斜睨着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警告。 “姐姐……求你了你跟我说句话吧。” 这一句称呼倒是让时惜心里快慰了一瞬,她轻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还以为你那天跟我讲那些话是打着以后都不会再跟我们来往的打算呢,怎么现在,又有事来求我了?” 她话中的内容让路项禹紧跟着一愣,他揣摩着,试探的问出口。 “我们?你没跟他分手?” 时惜嘴边的笑容更大了,环胸看着他的傻愣模样,心情更加愉悦。 “怎么,只准你对着我演戏,就不能我们再陪你演一场?我只想知道,是谁告诉你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结合着时惜的话,路项禹又回想起那一日他故意刺激言朔时他冷淡的反应。 “怪不得那么冷静,原来是这样……” “你说什么?” 他回过神来,暗暗压下心里的想法,回答了时惜的疑惑。 “这还用谁告诉我吗?你都搬出去住了,任谁想都会觉得你们分手了。” 冷笑一声,时惜没想理会他装出的一副和善,她表情冷硬,连语气也不像方才般带着调笑。 “你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了吗?” “什……什么?” 见这人依旧在装傻,她索性也将话说了个明白。 “你恶意诋毁他让我带着情绪去指责,不就是想通过我逼他主动去拉近跟你们的关系吗?” “可是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他对我的感情?” 第200章 舞蹈演员x画家(46) 时惜话语里暗含的意思让路项禹彻底明白了什么。 思索间,他仍旧没有回答时惜提出的疑问,反而抛出了一个让她深感莫名的问题。 “你不知道?他……没告诉你吗?” 时惜皱了眉,对他这样前言不照后语的问题感到不解,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惑按下。 然而时惜的反应很好的说明了一切,见状,路项禹眼中陡然迸发出巨大的光彩,他低头,不时呢喃着“太好了……太好了……” 时惜没瞧见他面上的神情,也没听清他低声嘟囔的任何内容。 “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实在是我的好姐姐……我想是你对我有些误会,我当初那么说实在是心里有点急,毕竟我爷爷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好,他如果能早点回去,也算是了了老人的一桩心事,你说对不对?” 喋喋的洗白与推卸责任让时惜彻底打消了再与他争论的念头。 恰巧此刻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众人纷纷回了原处,时惜利落地起身离开,眼瞧着路项禹紧跟着回了他的钢琴位上。 换好衣服的当头,时惜便接到了电话,言朔今天下午没课,是以提前过来等待着接时惜下班回家。 只是临近出门,时惜的手腕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拉起来,还未等她彻底回头便听见来人的声音。 “今天跟我一起走吧姐姐,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时惜蹙眉尽力挣脱开,眼见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时地朝这边打量着,只好贴近他的身侧将声音放低。 “别再来找我了,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 然而刚一转身,便看见直直地站在门口朝这边望过来的男人,他样貌出众气质沉稳,让路过的人个个都忍不住朝他那里看。 时惜暗道一声“该死”,又觉得不该如此心虚,她挺了挺身子,撩起头发扬起笑容朝言朔那里走去。 可总有人喜欢与她作对。 她的步子还未迈出去两步便趔趄地因为胳膊受力稍稍往后倒去,身后扶着她的那个人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话。 “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道歉,你就陪陪我嘛……” 几句话让时惜没来由的觉得恶寒,她气极,站稳了身子再次挣脱开他的手。 “我劝你放尊重一点,你哥还在旁边。” 说着,她朝着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他们的言朔扬了扬头。 他面上的神色依旧如常,只是微不可察的看了看路项禹那只刚刚还搭在时惜手腕处的手。 “哥……你怎么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称呼让另外的两个人都感到一阵诧异,只不过一个面上不显,一个震惊过后面上满是不屑。 时惜悄悄的靠近言朔,与他贴站着的时候主动勾起他放在身侧的手。他还是那副含着笑的模样,可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她觉得他此刻根本没有看起来这样的冷淡平静。 “嗯,我来接惜惜回来。” 这句平淡的回答过后,时惜这才感觉到言朔扣紧她手的力度,他的大掌竟出奇的凉,哪怕是这样微热的天气,也透出股刺骨的寒意来。 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路项禹面上的笑容更大了,他顺着他们的手臂往上,看了看时惜的脸,继而才又对上言朔的视线。 “原来没有分手啊……哥你怎么能骗我呢,那天你来家里,明明跟爷爷说的是分手了没有结婚的打算,怎么现在……” “你说什么?” 巨大的信息量让时惜的脑袋空了一瞬,紧接着她握着言朔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力。 可还未脱离开的手很快就又被人握紧,时惜看着言朔朝她投过来的目光,里面暗藏的不明情绪让她只好暂时不动声色。 “抱歉,那几天我们的关系确实出了一点问题,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谢谢你的关心。” “是吗?那就好,不过我看时惜姐姐的表情,她好像不知道你……啊对了今天爷爷还叮嘱我早点回去,我就先走了。” 这句话很巧妙的在两人身上埋了一颗雷,这雷的威力可大可小,一切都在于言朔的解释。 可直到被人扯着上了车,时惜都发现他丝毫没有要说明的意思。眼看骤然加快的车速所带来的颠簸愈来愈明显,她咬唇,语气生冷,俨然已经有了气恼的情绪。 “停车,我不想坐你的车回去了,你今天回你家去,我那地方小,只够住的下我一个人……” 刺耳的刹车声如愿的让车子停下了,时惜抠弄着纹丝不动的车门,嘟囔抱怨着没有听见身侧传来的安全带解开的声音。 “讨厌死了……怎么打不开……唔……” 抱怨声被人悉数吞下,时惜浑身一颤,反应过来后便开始挣扎。 她摇晃着脑袋躲避着他的吻,双手在他身上用力推拒,拳头也毫无章法的在他后背落下。 只可惜这样的反抗很快就遭到了“镇压”,她的双手被人引着背在了身后,那人用一只手紧紧的扣上,连同她的下巴也被用力的固定起来。 他还是那么用力,贴过来的身子也重的让时惜根本无处躲藏。 呜咽谩骂在发出声的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仅如此,嘴上的撕咬也根本撼动不了身前人的不断进攻的力度和架势。 言朔一句话都不说,却用着说话时的唇舌,将自己的情绪和心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时惜。 理智回归大脑的瞬间,言朔终于放开了时惜,他颤抖着摸上时惜已经微微湿润的脸颊,猝不及防地被一道根本不含力度的巴掌给打的正着。 “啪”的一声,在逼仄又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突出。 言朔打开车顶的灯,借着暗暗的亮打量着时惜的脸,蹙眉一点点地将她的泪一一吻掉。 “原谅我惜惜……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看见你跟他……你跟他……对不起,是我的错……” 一句话让时惜明白两人的关注点根本不在同一个方向,她躲过他的吻,明显感受到他瞬间僵硬起来的身体。 第201章 舞蹈演员x画家(47) 一直到回了家,时惜都没再跟言朔说上一句话。 她原本气恼地想将人直接关在门外,可刚一触及到他略带委屈的眼神,她的心就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也是,冷战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有时候任性的赌气可能会将原本不很重要的小事严重化。 微敞着的门代表着时惜的妥协与默认,言朔乖顺地换了鞋子进屋,悄悄观察着时惜的脸色犹豫着开口。 “晚饭想吃点什么?冰箱里还有些鸡翅和虾仁,我......” 时惜随手将肩上的包挂回了原位,刻意忽略了他语气中暗含的卑微试探,转身朝浴室走去。 “你自己看着办,我先去洗个澡。” 她冲洗的速度不快,顺带着将两人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清洗,日光完全沉溺不见的时候,她甩了甩微湿的发利落的将衣服在阳台上一一挂起。 言朔仍旧在岛台前鼓捣着什么,直至时惜走近,他才勾起笑回头看她一眼。 “刚刚没有淘米就直接蒸了,到了一半才想起来,就只好重新做。不过菜已经好了,你先坐一会儿。” 这些日子,做饭的工作全由言朔一人揽下,然而像这样粗心的行为,这还是第一次发生。 时惜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正如她一样,迷茫中带着慌乱,惴惴不安之下,由于心脏急速跳动所带来的窒息感让她整个人都无法平静下来。 只是无论内里如何翻涌,于外,他们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晚饭就这么在这样的风平浪静之中缓缓度过,时惜垂眸看着言朔将桌上的一切杂物收拾干净,索性直接起身前往阳台上的竹编摇椅躺下。 她没有像往日那样在饭后窝在沙发上选一部好看的电影与人一同观赏,也没有突发奇想的找来一副桌游用土味情话亦或是拍表情包来当做惩罚,她只是斜斜倚在这样僻静的角落里,闭眼任由自己的大脑放空。 言朔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被白色纱帘隔断开的模糊身影,天色虽有些暗,但阳台顶上的灯还是能稍稍将她的身影照亮。 他无意识地捏了捏双手,轻叹一口气坐在了那个时惜特意为他开辟出来的一小方供他画画的天地,紧挨着电视,又临近着阳台。 白色的纱虽是隔绝,但也只起了一个装饰的作用,他能听见她的身体在摇椅上不时挪动发出的摩擦声,她也能听见他偶尔画笔落在画布上的沙沙声。 两人各有心事,各怀想法,都互相等着对方主动迈出那一步。 “我想跟你聊聊。” 终究还是时惜做出了让步,她知道像言朔这样的人,哪怕憋到哭憋到死,他也不会主动过来同她解释什么。 闻言,言朔直接起了身,他好像就在等待着时惜的这句话,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他便有了动作。 “你不用过来,就这样说吧。” 长久的沉默后,是言朔淡淡的一声“嗯”,他没再说什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神色不明地紧盯着画架上根本没怎么落笔的画。 他知道她在生气,也大概能猜出来她生气的原因,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澄清这一切。 那些说出口的被美化了的经历已经让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一切不堪与失态,他最不愿告知的只有身边的那一个人。 她轻叹了一声,很快言朔就听到了时惜坐直身子微微带起的响动。 “你不用误会,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嗯。” 他的声音还算正常,隔着薄薄的一层白纱,时惜只能通过这些来判断他此刻的情绪。 “我其实一直想知道,在你心里,究竟拿我当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然而彼时的冲动气恼并没有给这个问题带来一个像样的回答,那么这一次,他们都很平静理智,至少,她认为很平静理智。 “你可以不用着急回答我,这一次我们都耐心一点,好吗?” 言朔难耐的转过头妄图透过那层纱看到时惜的眼,那双明亮的如琉璃一般的东西,总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可是他没能如愿。 不时上下滚动的喉间表明了他此刻的紧张与不安,他屏息,尝试着想要将那个字说出来。 然而干涩的喉间始终没能让他发出那一句名为“爱”的情感,他觉得这个字实在沉重,沉重到让他的舌尖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让他轻易讲出。 他知道这不算承诺,但还是害怕他这样卑劣的人所产生的感情会让她感到疲惫厌恶,有些时候,不美好的感情只会让在意的人受累,他不愿让时惜承担这份负担。 “我想......除了你以外......以后不会再有人站在我的身边了。” 思来想去,他只能这样表达。 一声带着冷嘲的笑声自帘子那头传了过来,言朔的心瞬间慌乱起来,却还是强忍着让自己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处。 “哈......那要这么说的话,我在你眼中,也算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咯?” 见时惜将自己话中隐藏的意思说了出来,言朔稍稍缓了口气,他心下微动,直接站起身来,也不想再计较冒然的行动是否会让时惜生气。 撩起那片帘,他很快就跨了过去将人搂进怀里。 时惜被他这样突然的行为给吓了一跳,还未朝人发作便感受到他搂在她腰上微微颤抖的手臂。 原本的埋怨与数落尽数卡在喉间,她顺势靠在他胸前,问出了最后一个她一直在意的问题。 “我还是想知道,如果我们分开,你真的能够接受我跟别的人在一起吗?” 听着这个问题言朔想起了今天在剧场门口见到的场景,他长睫微颤着,嘴上再也说不出曾经信誓旦旦肯定无比的话来。 眼中很快闪过一道水影,他的眼尾漫出一道红,薄唇张了又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大脑不停地在提醒他不能那么自私,可是心底的疼搅动刺激着让言朔始终不愿说出那个一早便被自己肯定的想法。 算了,他想,就让他想办法将她留下,只要她高兴,那么他也不算是自私。 至于剩下的,那就交给时间。 第202章 舞蹈演员x画家(48) 一场还算满意的对话结束了,时惜懒洋洋地躺回床上,举起手机查看着近日投放视频的流量。 【宿主,你怎么不问呢?】 青团明白时惜一开始对于言朔的恼怒是来源于什么,然而冷静下来后的谈话内容却丝毫没有涉及到这些。 【问什么?】 【问一问男主跟他爷爷的事情啊。】 一开始听到路项禹可以说出的话后,时惜就让青团将具体的情况传给了她,眼下她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好奇心自然就减了不少。 【你不是都已经告诉我了?他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想问,我要做的只是想办法让他爱上我或者承认爱上我,其他的我不在乎......】 青团知道时惜的这番话是有些口是心非在里面的,只是她知道这样的感情其实并不出于她的本心,她自己还在尝试着抗拒。 然而床上说着不在乎的人缓缓翻了个身任由长发将她面上的表情遮掩,她突然低喃了一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还是被青团听了个明白。 【路鸿祯......还是得去查一查......】 直到言朔洗完澡靠近床边时惜都没有转过身去看他,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动静也只是按往日那样交代着。 “床够睡不要再跟我说什么不想睡床的话,我......” 然而往日总是要推辞一番的人今天直接上了床,等到那个还有些湿润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打断了她的话,时惜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言朔明显的不同。 “你没吹头发?我给你买的睡衣呢?怎么不穿?” 湿漉漉的短发不时往下滴着水,言朔就那么半裸着上身,低头一瞬不错的看着时惜。 “睡衣刚刚不小心掉地上了,很湿,穿不了......” 时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暗含情愫的眼睛往下滑,她从未发现他的锁骨会如此性感,往日咬上去的时候,只感觉坚硬,难以下口。 松垮系在腰间的浴巾被人随意的打了个结,仿佛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就会彻底扯开这本就不太牢固的遮掩与伪装。 良久,时惜才难堪地错开眼睛,她低头挣脱开言朔愈发用力的手,下床从浴室的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 “过来坐好,今天我给你吹。” 将柔软的发丝拢进手心的时候,时惜才从两人面前的化妆镜里看到了言朔带着略带玩味的笑容。 其实他平时的表情与此时无异,只是现在,他眼中明显多了几分类似挑弄的情绪。 时惜难得的红了脸,可内心又不愿舍下手中已经握住的细软,她只好低下头,强迫自己专注于将他的头发吹干。 声音响动了好一会儿,将将停歇的瞬间,时惜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再次被人握上。 已经平息下来的内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又开始急速地跳动起来,她咬唇,还未收回手便被言朔带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啊——你干嘛,吓我一跳。” 惊呼声并没有阻止言朔下一步的动作,等后背感受到与他大掌肌肤相贴的温度时,时惜才明白过来言朔的想法。 “别在这里......” 她将已经通红了的小脸埋在他的胸膛处,灼热的温度让她觉得自己的脸似火一般烧了起来。 然而当她挣扎着想要离开的时候,言朔的一声闷哼让她彻底止住了动作。 “别乱动惜惜......” 一句话让时惜整个人都泛了红,她只能轻颤着,再次将脸埋了回去。 好在言朔还是听话地将人带回了床上,只是姿势未变,相对着让时惜始终不好意思同他对视。 可是言朔却不肯放过她,总是在她无法自控的时候捏上她的脸强迫着让她看着,那张如玉般精致温润的脸,那张从来都冷淡克制的脸,此刻也挂满了欲望与疯狂。 “看着我惜惜.......看着我......你不喜欢这样吗?喜不喜欢......喜不喜欢我?” 时惜明白他总在这些时候强硬得厉害,她只能紧紧掐上他的手臂,试图让自己完整的将话说出来。 “喜欢.......我喜欢......” 然而低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喋喋不休着,搞得时惜不上不下的难受,只能尽力保持着理智回答他的问题。 “我帅吗?” “很帅......” “你喜欢?” “嗯......很喜欢......” “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帅?” “喜欢你.......也喜欢你帅......” 似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时惜终于如愿的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然而沉沦并未让她看到言朔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她只能任由摆布,逐渐卷入更加激烈的漩涡当中。 翌日,伴随着酸痛清醒的时惜并未见到那个罪魁祸首,她心下突然有些担心,忙起身四处查看着,捞起手机想要给人打个电话。 只是突然打开的房门打断了她的动作,她看着一身运动装拎着几个袋子回来的言朔,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你去晨跑?” 那人含笑地点了点头,俯身换好鞋子将东西摆在了餐桌上。 “洗完漱就过来吃饭吧,买了你念叨了好久的烧麦,今天去刚好见店铺开了门。 时惜瞧着他如常的面色,实在震惊他的活力。 “你......跑得动?” 她话里的意思太过明显,让言朔忍不住凑过来揉了揉她凌乱的长发。 “我只是昨晚睡得很好。” 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切,时惜又一次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他,内心不由地给他竖了个大拇哥。 她依言听话地洗漱坐在桌前等着言朔将热腾腾的粥端过来,见他坐下便又朝人交代。 “今天下班之后不用来接我,下午剧场有其他演出,我可能中午就回来了。” 他缓缓将面前的食物一一摆好,闻言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今天晚上我可能就不过来了,有点事......” 见时惜一副哀怨与探究的表情,他顿了顿还是又继续说明了一下。 “我爸爸让我回去吃个饭,你不用担心,如果我没回来,就先自己睡觉。” 第203章 舞蹈演员x画家(49) 当言朔再次看到这座别墅时,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心头。 院子里,零星有几个佣人正在进行清扫工作。看到言朔的车子停在门口,便急忙跑过来,热情地簇拥着他下车。 尽管今天言朔是来给自己的爷爷庆祝生日,但他却像是一个普通的宾客一样,被佣人们恭敬地迎接进了门。 车上早已准备好的各种东西被几个佣人妥帖地拎在手里,言朔朝他们道了声谢,转头朝着已经坐进驾驶座的人交代了一句:“不用停的太靠里面,我就住一晚。” 那人闻言点点头,缓缓发动车子朝地下车库处驶去。 走进家门,里面异常安静,佣人们都专注于各自的事务,见到言朔进来,也只是微微低头,礼貌地向他打招呼。 这种氛围让他感到有些陌生和拘束,他始终与这个家之间存在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及至大厅,这才有一个目测已经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出来,瞧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瞬,而后才匆匆上了前。 “小朔回来了,哎呀真是.......” 他看起来有些激动,语言也有些混乱,四处打着转,招呼着其他人过来。 “快快......上楼跟言总说一声少爷回来了,啊对对还有,跟厨房交代一句,今天多加几个菜......” 言朔浅笑着看着他忙碌,末了还是客气地对他道了声谢。 “谢谢胡叔叔,不用太麻烦了.......” 说着,他转过身,从身后佣人处接过来一个纸袋,而后朝前递了过去。 “听说您腰不太好,我挑了这个按摩器,您平时用用看。” 胡伟立连连笑着接过,只嘴上还在客套。 “少爷真是用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我都想到了。” 瞥一眼他脸上因为笑愈发明显的皱纹,言朔只笑着,沉默地摇了摇头。 “啊对了,言总之前交代过您会回来,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还是您之前住的那间,我这就带您过去。” 这个房子并不是他小时候住的那一套,只是后来他临出国,家里条件更好了一些才搬了过来。出国几年回来,他直接在郊区另外买了房,是以这里虽大,也没有一间他固定住的房间。 “不麻烦您了胡叔叔,我自己过去就好......对了,我带过来的东西麻烦暂时先拿过来,东西有点多,我要先分分类。” 他偶尔回来,一回来便是像做客一样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因此胡伟立也了然地摆摆手,让身后拎着东西的佣人连忙跟上。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言朔透过窗看着院中的喷泉池,竟然开始羡慕起那些在阳光下肆意喷洒的小水珠来。 他想起了时惜,想到以她的性子如果来到这里一定会拉着他的手奔跑至院中跟他嬉闹,也一定十分自来熟的跟院中的其他人打得火热,不像他,只能沉闷的坐在此处,孤零零地朝着窗外看。 好在很快,房间门就被人敲响。 “少爷,言总让您去客厅。” 言朔依言点点头回应,起身前还是对着那处他看了许久的地方拍了个照片。 他低头将这图片发给那个许是在忙碌的人,盯了好久,见始终没有回应这才合上手机离开了房间。 客厅没人,连刚刚进来时候他注意到的几个打扫的佣人也不在。 他没表现出什么来,抬脚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身后的落地窗洒下来的阳光暖洋洋的,他偏过头,正巧对上投在窗上的光亮,他一时未准备被这一道刺眼的光晃得眯上了眼,而后却冷不丁的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 “吃过饭了吗?” 那人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朝下看,双手藏在西装裤里,整个人看起来高傲又冷漠。 言朔闻言很快就站起了身,他只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眼下已经临近中午,他口中的这个“饭”究竟该如何定义,言朔也不清楚。若是真的关心大可以问一些别的问题,何必为了一些虚假的形式和面子之类的东西,搞得双方都如此尴尬窘迫。 言善南是否觉得难堪言朔并不知道,但如今,始终不曾开口回答的他倒显得有些无礼。 “早饭已经吃过了,午饭.......” 言语间,言善南已经下了楼行至言朔身前,听见他的回答也只是敷衍的摆摆手打断。 “行了,没人在这里,演什么呢?” 他张着的嘴顿了一瞬,末了化作一抹笑在唇边荡开。 是啊,演什么呢。 “妈妈和爷爷呢?” 那个一脸桀骜与冷漠的人闻言只是稍稍抬眸扫了他一眼,而后便自顾自地倚在沙发上翘起腿敷衍地回答。 “晚上宴会提前准备去了,你不用担心他们。” 他说的简略,言朔听在耳朵里也没有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他依旧寻了块不起眼的沙发角落坐了下去,低头任由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许久未见面的父子俩竟然相对无言,言朔有些难耐的握了握拳,终是体会到了如坐针毡的滋味。 “我......带了礼物,现在就给您拿过来吧。” 低头看着手中报纸的人没有说话,好半晌,才突然抬起头,似是想到了什么。 “今天宴会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提前跟你说一下,省得到时候再出什么差错。” 言朔蓦地就明白了什么,他喉间一哽,强忍着心中升腾起来的愤怒与不满。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从来都看不上他,若不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孩子,他可能早就被丢在什么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了。 “其实我给爷爷准备的礼物也很.......” “好了......” 还未说明的话便被人直接打断,言善南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冲言朔投过来一个满是不耐的眼神。 “别跟我啰里啰嗦的,你能拿出些什么好东西出来?今天来庆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少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出来给我丢人......” 第204章 舞蹈演员x画家(50) 震动的手机不断催促着言善南离开,他没有立刻接起来,一边嘴上冲言朔说着什么,一边脚上的步子不停。 “午饭自己解决,我还有事......” 那声还未出口的挽留在言朔看到言善南的表情时生生被他咽了回去,他知道公司最近的效益很好,他有些忙,但再忙,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可是......您总该吃些饭......” 然而这句关心显然并未传递到言善南的耳朵里,他脚步未停,接起手机很快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少爷不用担心,言总已经吃过饭了。” 一句话让他的担忧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言朔看着好意提醒他的胡伟立,难堪地勾起一抹笑。 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觉得苦涩,合着他微颤的睫毛,好似要哭出来一般。 胡伟立了然地拍了拍言朔的肩膀,他在这个家里待了二十多年,很多事情,想装傻都难。 这孩子七岁被言善南收养,年龄有些大,程愉心闹了好几次也都不了了之。她这个名义上当妈的心里膈应,总觉得孩子会跟她不亲,因此始终对他不太在意。 可本想着主意极正的言善南合该对这孩子很上心才是,却没想到这位也是淡淡的,上学时候连必要的家长会都没有参加过。 外面的流言蜚语本来就不少,他们这样的冷漠态度更是让言朔在外一直抬不起头,他没什么朋友,连下人对他也十分漠视,有好几次,他都能看见言朔这孩子蹲在院子里对着那些花花草草自言自语。 后来孩子大了也知道怎么待人处事,只是对人总有些讨好取悦在里头,对父母如此,哪怕对他们这些下人也是如此。 瞧着言朔嘴边习惯性挂起的笑容,胡伟立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特地让厨房准备了几道您爱吃的菜,言总他工作忙,有时候只能抽空提前吃饭。” 他尝试替人解释,可还是没能将沉溺在情绪里的言朔救出来。无法,只能感慨着带人来到餐桌前。 言朔低头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饭菜,突然想起刚才言善南第一次问他的问题:“吃过饭了吗?” 当时他还以为是他作为父亲的一句难得的关心,现在看来,他真的好像只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他的内心此刻已经感觉不到悲伤,有的只有满满的疑惑,疑惑他为何那么不喜欢他这个孩子,还是要强硬的将他带过来留下。 他更疑惑的,是他生而为人,却仿若被人遗忘的孤岛,没有人需要。 他于这世间,好像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快吃吧少爷,一会儿会有设计师带晚上的礼服过来,您吃过饭之后得收拾收拾准备着了......不用想些有的没的,至少现在您算是言家唯一的继承人......” 身边的胡伟立低头贴近他说这些什么,这些话断断续续的飘进他耳朵里,竟让他心中升腾起少许的兴奋与愉悦。 是啊,他是他唯一的孩子,哪怕他再厌恶再嫌弃,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罪恶感渐渐抵消了先前由于言善南所带的伤感情绪,他想着他们讨厌又甩不掉自己的样子,莫名感到无限的畅快。 设计师来的很快,言朔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正好看到同样西装革履的言善南从门口走进来。 衣橱很大,言朔沉默地站在这头没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脑中想着的却是摸出手机给时惜拍一张照片。 她说喜欢他帅,他现在就很好看。 “衣服合身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阻止了言朔的行动,他偏头对上言善南的眼,垂眸点了点头。 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了声音逐渐来到他的跟前,言朔不得不抬起头同他对视,意外看到了他眼中的稍许赞许。 “不错,很适合你,这是你妈妈给你选的。” 他将嘴角的笑扬起一个更大的弧度:“嗯。谢谢妈妈。” 见人转身,言朔稍稍缓了口气,然而那人却又突然回了头。 “你的......病......怎么样了?” 闻言,他的身子明显的一僵,一瞬间脑中做了无数次的争斗。 “没什么问题,我的药一直都在吃。” 他的病早已不算是个秘密,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是在国外留学期间,满满一瓶的安眠药被他吞了下去,直到后来从抢救室出来才知道,是合租的室友发现他情况不对才打了急救电话。 那一次他没能瞒过去,学校通知了父母他们才重视起来,只不过重视的方式很特别,他从那之后便被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起来。 一声轻蔑的冷哼从言善南那里传了过来,言朔看着他刚才还稍显喜色的眉梢再次被嘲讽所覆盖,无声地收回了视线。 “什么病不病,我看你不是挺好的吗?你就是矫情得厉害,跟你那个......跟个女人似的,天天要死要活的。” 他没有反驳言善南说的话,只是乖顺地点头,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只是言善南仍然没有离开,好像瞅准了机会一般,继续询问着。 “你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吗?现在怎么样了?还处着吗?” 虽不知他的目的,言朔还是点了点头。 “就只是处着没什么别的打算吗?你都三十的人了,没想着结婚生个孩子?” 那张如玉的脸依旧没什么反应,他抿了抿嘴,考虑良久才做了回答。 “有想过,但是......” “你是不是没告诉她你有病这回事?” 闻言,言朔的身子一僵,满是惊讶的对上了言善南好似已经看透一切的眼。他仓皇地低下了头,喉间轻滚,妄图狡辩。 “不......我只是不想用这种东西束缚她......”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声冷笑,此刻,他觉得自己如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鞭笞了一般,屈辱、恼怒、不甘。 “少说些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不过你有这个考量,说明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哪家的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了你,那还真是......倒了大霉了......” 第205章 舞蹈演员x画家(51) 有那么一瞬间,言朔很想问一问,从小到大,如此这般的羞辱,究竟给他这个做父亲的带来了什么? 莫非见他痛苦,他会很高兴不成。 可是质问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言朔垂眸点头,似是认可了他的话。 言善南面上的不屑更加明显,他上下打量着低头沉默地言朔,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给人带来压抑的源头已经彻底离开,言朔再次转过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那一刻,先前的感觉已经全然不复,他只觉镜中的自己丑陋到可怕。 ---- 晚宴正式开始前,言朔便跟着言善南一同去了选定好的酒店。 因是寿宴加慈善的模式,再加上这是言氏集团转型以来领导人首次在公众场合亮相,是以媒体记者早已候在会场门口,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一路上,父子两人相对无言,只是在临近下车前,言善南还是叮嘱了一声:“好好表现,别出什么岔子。” 下车后自然是被紧追不舍的问题层层包围,言朔紧跟在言善南的身后,含笑听着他随意又熟络的官方话术。 他一直是那副垂眸温润的模样,面对不停闪烁的闪光灯和众人有意无意的询问试探,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 挑不出错的表现让言朔一走进大厅便收到了言善南赞许的眼神。 “表现得不错。” 他感受着内心逐渐明显的愉快时,暗骂一声贱的可怜,而后紧跟上言善南的步子。 两人被众多的保镖簇拥着往前走,如此浩大的阵容和气势实在让人无法忽视。一旁席下就座的主持人见到他们忙叫停了台上艺人的表演,起身慌忙地拿起话筒朝众人介绍。 “欢迎言总,欢迎言总......” 闻言,众人纷纷起身鼓掌朝他们这处瞧过来,言朔看着言善南熟练地接过话筒朝众人客套寒暄,沉默地打量起这个高雅又尽显奢华的场地。 这手笔,一看就是他那位出身豪门的“母亲”所为。 说起豪门,其实从前的言家实在够不上,真正豪门出身的,是下嫁给言善南的京城程家的二小姐程愉心。 不过虽说是下嫁,可程愉心挑老公的眼光还是极好的,不仅模样顺眼而且对她也是一心一意,甚至短短十几年就将曾经小小的言氏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转型后更是两三年内就跻身世界百强。 曾经看笑话的人如今谁也不敢再在程愉心面前说三道四,他们除了羡慕眼红,如今能做的也只有找准机会献媚奉承,以求能从他们这里分一杯羹。 言朔回过神时,正好听见言善南做着最后的总结发言。 “晚宴马上就开始,各位请先自便......” 他下了台,见言朔还在原地站着,招招手示意他跟过来。 言朔沉默地随他上到了二楼的私人宴会厅,一开门便瞧见今日的主角正精神矍铄的同一名年轻人说些什么,那人背对着他,身高与他相差无几,正扯着言兴安的手看似十分的亲密。 言善南见他注意到了那处,转身将门关上,而后摩挲着鼻尖让言朔跟上。 “来吧,给你介绍个人......” 他不太自然的表情没逃过言朔的眼睛,只是他心有疑惑却并不急切,点点头和顺的朝那处走去。 “爸,我带小朔过来了,正好让他们见见......” 那人这才转过头来,正对上他们两个人的视线。 言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口中却将礼数做全。 “爷爷生日快乐.......” 他一副温润模样实在是讨人欢喜,问候还没结束就被言兴安拉着手拽至跟前打量。 “快来让爷爷好好看看,嗯......瘦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两人互相客套的同时,言朔发现,那个自他走过来后就一言不发的男人也在悄悄打量着他,那双如墨的黑色眼睛,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了爸,赶紧说正事吧,一会儿宴会就开始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言朔的注意力转到了言善南身上,他脑中的那团迷雾顷刻间散了,这才明白那个男人给他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双漆黑的带着凛冽的眼睛,是言家人的眼睛。 “对对对,我都忘了这回事了,快小朔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弟弟飞宇。飞宇啊,这个是你哥......” 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刹那,言朔有一种不知为何要站在这里的荒谬感,可他不敢追问,更不敢随意任性让众人都下不来台,他只能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含笑温顺地朝那人握手介绍。 “你好......我是言朔......” ---- 言朔这头的情况时惜一概不知,此刻她正绞尽脑汁的为自己的突然到访想出一些说辞出来。 下班前,时惜看到了言朔发给她的那张照片,跳动的水滴闪动着晶莹透亮的光,让时惜猜测许是今日难得的一次回家让言朔的心情格外的好。 她没有回复消息,只当做不打扰他的好心情,哪知等到饭后午休时,她却死活入不了睡。 想到昨夜的荒唐,时惜坐起身不耐的揉了揉头顶的发,长叹口气无奈地起身下床。 反正也休息不好,不如想办法查一下路鸿祯那边的情况,她始终觉得言朔跟他的说的话里隐瞒了不少情况。 好在做了自媒体之后的收益颇丰,眼下她也不用再考虑送礼花钱的问题,简单挑了几件合适又实用的礼物,时惜便提着东西上了门。 可人是走到了这里,能不能进得去却是另外一回事,她这才想起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言朔一样空着个大别墅连个把门的都没有,眼下不说见人,她如何光明正大的走进去都还是个问题。 思忖间,时惜想到了那个实在不愿提起的名字,她咬唇暗自跺脚,犹豫间便听到了那个欠扁的声音。 “鬼鬼祟祟的......在我家门口当小偷啊?” 第206章 舞蹈演员x画家(52) 时惜尬笑着被佣人带进了别墅,及至客厅,那女佣才笑盈盈的退下离开。 她仔细端详着眼前这间经过精心装扮的屋子,里面的装饰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整个房间的内部装潢呈现出一种古朴典雅之美,与那略显现代简约的外观却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反差感。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之中。在那张长长的紫檀木茶几上,摆放着一套整齐精致的茶具,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家对于生活品质的追求和讲究。而她脚下踩着的深棕色绒毯,更是一尘不染,毫无杂色。 时惜不禁轻轻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这位老爷子,还真是个讲究人。” 越是讲究的人就越容易古板,时惜心下做好了被人找茬的心理准备,她不再四处打量,免得被人瞧见说她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她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评价与目光,只是想到自己如今代表了言朔,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路鸿祯看低了去。 然而时间缓缓过去,时惜始终没能等到见面的通知,她这才注意到身边与她一同站着的路项禹,端详片刻不禁挑了挑眉。 “怎么不穿你的花衬衫了?挺衬你的。还有,再配个墨镜,简直b-king一个。” 路项禹听出了她话中的调侃意味,斜斜地瞥她一眼语气倒还是那副欠扁的样子。 “谁说我不穿了,要不是我爹今天晚上会来,我这会儿早开着我的小红出去玩了。” 时惜险些笑出声来:“哟,大少爷还怕爹啊。” 如此嘲讽的语气让路项禹险些红了脸,只是还未等他强装着替自己辩解,便看见路鸿祯缓缓坐着轮椅出来。 “爷爷......” 一个不明意味的眼神投了过来直接让路项禹冷汗岑岑,他暗暗咽了下口水,出口就做着解释。 “这......这是言朔......哥哥的女朋友,听说您在这边住,带了些东西过来看看您......” 时惜没有忽略爷孙俩的互动,她暗自咂舌,看向路鸿祯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了几抹深究。 “路爷爷好,我叫时惜......” 一句话将路鸿祯的注意力转向了她这处,时惜连忙向前,将手里准备好的见面礼递了过去。 管家含笑着从路鸿祯身后接过,时惜松了手,耳边听着路鸿祯的客套,将眼睛眯的更弯了些。 “路爷爷不嫌弃就行,我这次不是背着言朔过来的,他上次看望您回去之后一直念叨着想要再过来一趟,可是实在有些忙,只能由我先来照看着。” 闻言,路鸿祯的目光快速扫了路项禹一眼,一个简单对视后,他便重新挂起了和蔼的笑容。 “他......跟你说了上次过来?” 时惜装作无事般点点头,自来熟地挤开管家推着路鸿祯朝前走。 “外面天气不错,我推您出去走走吧,顺便,有些事情,我也想跟您说......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本已跟过来的路项禹听到这话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爷爷,可老头却背着他随意的挥挥手,意思明显。 “走吧......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 言朔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出了宴会厅,他逃似的回了一楼,面对的又是不断围过来打着目的攀谈搭话的人。 他已经忘了该如何回答,只能顺手拿起侍者盘中的一杯杯香槟沉默地往口中灌着,恍惚间才发觉身边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言善南。 攀谈的对象历时发生了改变,这些人一个个猴精似的,自然知道如今的言氏是谁在当权。 只是他这么大个人如何能被人忽略,谈论间,还是不时有人有意的将话题往他这里偏。 “......还是恭喜言总,只是令郎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不知......” 言善南瞥了一眼身边已经因为此话稍稍回神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扬起笑直接替人回了话。 “在谈,在谈......” “是吗?那不知究竟是哪家千金?” “说这些还早,以后有好消息了一定通知。宴会马上开始了,我们就先失陪,失陪......” 手中的杯子被人收回,言善南瞧着身边一言不发的言朔,险些藏不住眼底的轻蔑与不耐,他只能压低了声音做着警告。 “再发呆一会儿的宴会你就不用出场了。” 很快,寿宴的流程就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开场致辞之后言兴安在众人的掌声中缓缓登场,言朔低着头站在几个人的身后,拼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往日无异。 献礼与拜寿环节他没留心去听,只知道,不知是谁送的礼物,引得大家不住地拍手叫好,末了,便是言兴安最后的发言:“此次宴会所得之礼,我会尽数折算成具体的金额,当做我们这次慈善活动的启动资金.......” 这话将整场活动的氛围推向至高潮,言朔愣了愣神,突然看见那个今日以来一直未发一言的母亲缓缓结果了话筒。 “各位,正好趁着这次活动,我想给大家宣布一件事......” 她说着,转头朝言朔这处瞧过来,那目光满含温柔与笑意,却不是看向他。 “来吧飞宇,让大家认识一下。各位,由我介绍,这是我的儿子言飞宇,从小就生活在国外,最近才回的国.......” 言朔感受到旁边人上前时擦过他的肩膀,恍惚间,听到了来自其他人的窃窃议论。 “言家怎么老是搞这种事情,当初那个大少爷也是不明不白就蹦了出来,现在你看看这个,都二十多了吧,也是说来就来......” “可不,谁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情况。你看那个大少爷,不像爹又不像妈的,都三十几岁了还是个窝囊样。” “不过你还别说,这回这个小的眉眼间倒是有几分像言总的,况且程愉心的态度在那摆着呢,会有什么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言大少爷有问题?” “去去去,我可没说,你可别在这里胡猜。” 言朔紧紧的盯着面前地板,紧握着拳头,不敢朝台上看,更不敢朝台下看。 他害怕他们那样尖利的语言之外还伴随着打量又挑剔的眼神,真的会让他整个人都无处遁形。 第207章 舞蹈演员x画家(53) “真是好精彩的一出戏啊......”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中蓦地出现了一道突兀的满是讥讽的声音,众人的目光很快便被吸引了过去,却看见那个男人捧着酒杯嘴边噙着一抹嘲弄。 “言总夫人真是好福气,平时不声不响的,突然就多出个这么大的儿子。” 这句话险些让程愉心绷不住面上的表情,只是现场这么多人,她只能勉强牵起笑,装作体面的重新解释。 “飞宇从小是在国外长大的,大家不知道很正常,现在回来了,以后就有机会跟大家多见面。” 然而那面容和煦的男子却仍是挂着冷笑,下一秒直接略过程愉心直接朝言善南发出疑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言总,当初您带着大少爷跟大家见面的时候,说的可是他是你们唯一的孩子,怎么现在,二十几年过去了,突然就又出来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闻言,言善南上了前,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五官硬朗平时又注意保养,是以笑起来的时候给人的直观感受还是十分舒服的。 “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难为您还记得。不过这些话......或许我曾经说过,可是我与心心的感情向来很好,再要一个孩子,想必.......也不需要再跟您额外交代吧?” 刹那间,四下里人人屏息凝视,面面相觑。 言善南丝毫无惧的对上了那人充满怨恨与不甘的视线,他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而后很快转头继续回答着主持人一早准备好的问题。 众人的思绪很快又转到这场宴会上,听到主持人问到言氏转型的想法时,惊奇瞧见言善南将一旁始终低头默不作声的大儿子朝人前带了带。 “......至于我当初为什么想到大力研发和投资人工智能以及新能源,还是得多亏了我儿子给我提的意见,来吧小朔跟大家说说......” 直到将话筒捏在手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才让言朔稍稍缓了缓神。他侧头看到言善南略带着警告的眼神,顿了顿,很快让自己调整好了状态。 “其实也没什么要讲的,我当初也是在留学的时候偶尔关注了一下这几个领域,回来后只是稍稍跟父亲提了一嘴......我其实没做什么,一切都是我父亲的眼光长远......” 他目光带着谦顺,言语中也没有刻意的邀功,倒是让众人纷纷不住地夸赞起来。 “言总教导有方啊,这样既懂事谦卑又能力卓众的孩子,真是不多见呐......” 言善南大笑着,拍了拍言朔的肩头,眼中也满是赞许。 “是啊,我们言家,个个有出息。” “要是没出息没用,可能还不配做您的儿子冠您的姓氏,您说对吗言总?” 众人再次一片哗然,只是很快就又开始了小声嘀咕。 “这人是谁啊,怎么一直找茬?” 在场的各位纷纷对这个几次三番挑衅的男子起了好奇心,好在哪里都不缺八卦之人,是以很快,路明达这个名字便在会场内疯传开来。 “这不路家那位吗?” “路家哪位?” “南边开茶庄的那个路明达嘛,哎呀他爸年轻那会儿弹得一手好琴可出名了。” “哦哦哦......不过一个卖茶的来这干嘛啊?” “咳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小声跟你说,据说路家那个死的不明不白的女儿跟咱们这个言总好像有点关系......” 几人相互交换了眼神,再看着处于风暴中心的几人时,都多了几丝看好戏的意味。 言善南没有忽略席下众位宾客的讨论和打量,他调整着腕上有些偏移了的手表,面不改色地回话。 “这位先生看来是喝了不少的酒,不如这样,我安排人在楼上给您开一间房,您大老远过来,是要好好休息一下的。” 说着,眼神示意着台下几位表情严肃的保镖们。 路明达甩开那几个过来拉扯他的手,他愤怒转身,冲动的话差点说出。 然而等接触到了言朔迷茫又略带哀求的眼睛时,他微怔着,似是想到什么,终是叹口气离开。 ---- 时惜带着人沉默地在院中走了好一会儿,等到两人围着房子整整绕了一大圈,重新停在大厅门前的时候,才听到老人略带无奈地声音。 “孩子,也推累了吧?” 时惜有些尴尬的冲人一笑,侧头看了看小路旁边的长椅,才慌忙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走了一路都没瞧见有地方坐,正好就在这里吧,一会儿要是吃晚饭了我还能及时把您送进去。” 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的路,时惜又开始思忖着如何直接开口让人解惑,毕竟老头子一看就是很有想法与主见的人,她还不确定他对言朔的真实态度,冒然开口得罪了人,只会让言朔接下来的处境更加难堪。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开口吧,我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被人看出心思的时惜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人一笑,眼睛轻眨着,竟显出些娇憨的神情来。 那张娇俏的小脸上笑意明显,总是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带着温暖和愉悦的感觉,让人们的心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既然他都告诉了你他来看望过我,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这些事,他愿意说,也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都是一家人了,小姑娘,你也没必要吞吞吐吐地不好意思......” 闻言,时惜点点头轻咬着唇,思索再三还是选择了一个稍微委婉的问题。 “我想知道,自从言朔的母亲不在之后,这么多年,您......是不是一直都再悄悄关注着他......” 老人浑浊的眼珠明显颤了颤,看过来的目光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苍老的声音带着肃穆,可听起来,却莫名让人感到悲伤。 “这些事情......他也告诉你了吗?” 第208章 舞蹈演员x画家(54) 时惜虽然不知道路鸿祯口中的“这些事情”具体究竟是指什么,但她明白,老人脸上的悲伤全然不似在作假。 好长时间他们沉默地对视着,时惜心里有些不忍,蹲下身去,尝试着与他亲近。 “其实......我一直都喜欢女孩,又软又可爱,让人怎么宠都不嫌多,后来啊......这就有了清清......那么小的一个糯米团子,喊着爸爸,眨眼就长大了......” 到了一定年龄,老人们总爱叙旧,说一些曾经的辉煌往事,亦或者痛苦悔恨。 或许妄图通过回想以前,让他们能重回当初风华正茂的岁月。 时惜俯身耐心地听着,他字里行间,说的最多的便是路清。 他说如何看着路清走路,说如何记得路清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上幼儿园,也记得她第一次跟父母吵架,第一次被学校叫家长,甚至还记得路清第一次谈恋爱。 “你也知道......我们那辈人的想法和经历,在我的认知里,她被我乖乖宠大,等到合适年龄了,再选个门当户对,真正对她好的人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你们现在年轻人说的什么谈恋爱,我们那时候都没听说过......” “我还记得当时姑娘跟我大吵了一架,没办法,她犟,我也犟,就强逼着给她送出国去了......后来......” 说到这里,路鸿祯难得哽了一瞬,时惜离得很近,看清了他稍稍有些颤抖的嘴唇,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后来.....就在那里遇到了言朔的爸爸,对吗?” 那双搭在轮椅两侧布满皱纹的手瞬间就握了紧,老人的呜咽带着痛与悔,也让时惜也难得共情起来。 “有时候我在想,当初我要是没把她送出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带着情伤出国的路清没多久便遇到了出国经营分公司的言善南,男人绅士儒雅又懂得照顾人,很快便俘获了路清的心。 “她书没念完就回了国,二话不说就搬了出去,一个南方姑娘,执拗地偏要往北方跑。我当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听说她不想念书也没心思恋爱就随她去了。” 后来等察觉出异样一切都晚了,孩子已经出生,木已成舟,任谁也改变不了。 讲到这里,路鸿祯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眉眼处还带着明显的悲伤。 “其实这些事情您可以告诉言朔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您偷摸着关心,却不让他知晓。” “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些怪我的,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喜欢他,我总觉得有了他,我女儿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时惜对他这样的想法不置可否,她知道如今年轻人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与他们并不相同。 他们所谓的嫁一个好丈夫是女孩子的最好出路,这在时惜看来简直荒谬的厉害。 女孩子生下来就不是为了跟谁匹配,她该为自己而活,为她的选择而活,而不是被圈禁在其他人所给的枷锁当中。 “后来孩子大了一些,清清也带着他回来看望过几次,可是那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好几次都当着大家的面将人赶了出去......直到清清......我都没再跟这孩子见过一面,可能在他的印象中,我就是个凶神恶煞、不通情理的老人吧。” 时惜打量着路鸿祯的表情,又继续试探着将心中压了好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那您......后悔过吗?” 一句话,让老人黯淡的眼中乍然闪烁着微光。 “后悔?没什么后悔的,我所做的一切,哪件不是为了他们好?” 时惜难得沉默了一瞬,无奈的撇撇嘴低声道了谢。 “谢谢路爷爷今天跟我讲了这么多,天已经黑了好一会儿了,不如我推您进去吧,刚佣人已经过来催了好几次吃饭。” 难得的一桩事了,她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走路也轻快起来。 “对了孩子,我知道你之前可能对小禹有些意见,你别怪他,是我总在他耳边嘀咕这些个陈年往事让他心烦冲动了。” “放心吧路爷爷,我没怪过他。” “还有就是,”老人再次停顿,良久才又继续说下去:“今天的我跟你讲的这些事情你回去先不要跟小朔提,我知道他这孩子,有病,敏感,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免得他多想。” 时惜的脚步狠狠停了下来,她脑中有那么一瞬的迷茫,紧跟着话也问出了声。 “有病?他什么病?” 路鸿祯这才皱眉回头看她一眼,而后似是了然地叹了口气。 “可能是怕你担心,他这个病好多年了,你没跟他在一起之前就有了。留学那会儿要不是我的人突然发现了问题,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他到底怎么回事?” “嗯......按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他这是抑郁症......年轻嘛,总是容易想不开,我们那时候......” 后面的话时惜再也没听进去,她脑中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一颗心也慌乱地跳起来。 院门外突如其来的刹车声打断了她的思考,紧接着,有什么人骂骂咧咧的闯了进来。 “这个该死的言善南,别让我再见到他......” 见到时惜后,那人才尴尬地驻了脚。 “额......我没走错吧?这位是?” “多大的人了没个正型,这是小朔的女朋友......” ---- 宴会彻底结束,言朔跟着言善南一同将客人一一送走,末了朝身边的弟弟温润一笑。 “我不常在家,以后多联系。” 那个小了他几岁的男人眼中满是忌惮和打量,闻言也是不走心地敷衍一笑,点点头,转身贴着言善南离开。 言朔一个人回了宴会厅,没有了客人,此处变成了一家人的小型聚会,他看着其乐融融的几个人,说笑着,觉得自己实在腾不出力气再陪他们做戏。 告知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收到任何人的挽留,车子缓缓驶在路上时,他坐在后排座椅上,突然好想窝进时惜的怀里好好的睡上一觉。 可他今天的状态很差,他不能让她看出异常,只好吩咐司机拐了弯,回了自己已经许久都未曾踏足的房子。 停车的时候,隔壁不时传来的说话声在这一片寂静的地段显得格外突出。 蓦地,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传进了他的耳朵,他合上门的手微颤,脚步也不自觉地朝那里狂奔。 等到真正看到那双琉璃般晶莹的眸子时,他觉得心里有什么破碎开来,那一刻,脑中不断显现的只有一句话。 她都知道了。 第209章 舞蹈演员x画家(55) 被路明达几人送出院门的时候,时惜的大脑还处在半懵圈的状态,她也不知道嘴上是如何敷衍的同人进行着最后的客套,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是旁边人有些惊讶的声音。 “小朔?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这一声称呼让时惜回了神,对上那双泛着红的眼眶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双大手紧握,那种胀痛感,闷闷地,很快便遍布四肢。 时惜缓步的朝他走去,昏沉的夜色之下,他们好像只能看到彼此。 距离的拉近让她看到了言朔眼中早已布满的血丝,他的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打在时惜的心头。 眼见人垂眸站在原地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时惜只好转头冲着身后的几人挥了挥手,而后拉着言朔拐进了他的别院当中。 房门很快就打开了,等到进了屋子,时惜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留下的指纹并没有被删除。 她没有主动去开灯,任由黑暗将他们包裹。 感受着被握着的手上不断传来的力度,她知道言朔的情绪异常,是以只好咬牙,默不作声地任由他发泄。 他的人生经历本就糟,眼下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何叫人不去心疼。 她转身,抬起手握上他因为发力而有些颤抖的手,犹豫半晌还是尝试着开口安慰。 “不要难过......至少你还有其他的家人,你还有我......” 然而这番干巴巴的语言显然没有起到抚慰的作用,时惜感到她紧握着的手正在一点点抽离,那力道之大让她如何都无法挽回。 黑夜放大了彼此之间的呼吸,哪怕透不出一丝光,时惜也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 “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的声音轻颤,带着沙哑,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时惜的心脏极速的跳动起来,哪怕不是质问的语气,也让她多了几分难以表露的心虚。 “我只是......好奇......” “好奇?好奇什么?你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啊?何必......何必这样......费尽心思......” 饶是知道这是攻略人物的情况下,时惜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委屈,她张了张嘴,强忍下自己喉间的哽咽,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正常。 “我也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除了背着你来找他们这件事,我也没做什么......” “除了这个?当初你执意要跟我学画画的时候不也是打着跟我接近的目的吗?还有你说要分手,也是等到了应灵薇同学搬走之后才随便找了个由头刺激我,然后顺理成章的让我逼你离开。” 言朔的气息更近了些,凌冽的气势让时惜不自觉地后退了几分。 “从那次你说分手开始,我就能感觉出来你不爱我了,可是我看着你一边嫌弃一边又强忍着与我亲近,时惜,难道我是什么你不得不争取的对象吗?” 时惜的心里蓦地被一种慌乱感所替代,她仿若被人猜中了心事,明知道了黑夜里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心虚躲了开来。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喜欢你,不然怎么会跟你住在一起,而且......” “是啊,不喜欢我,也能忍受同我次次亲密。” 言朔的敏感让时惜忍不住心惊,只能尝试着转移着话题。 “不要多想言朔,你只是病了,我去开灯好不好,太黑了,我看不清......” 还未离开的时惜直接被人再次握住了手腕,她尝试着挣脱,下一瞬,便听到了言朔自语般的低喃:“别去......” 空气仿佛又一刹那的凝滞,时惜的心刺痛着,哪怕什么都没有看见,却也能猜到一些。 他好像在哭。 不设防的脆弱在人前彻底显露出来,时惜并未对这样的毫无保留感到愉悦,相反,她却感到无法形容的无奈与窒息感。 试探着朝人伸出了手,时惜想要搂上他的肩,可还未将动作落到实处便被人轻轻躲了开来。 “心疼我吗?还是同情?” 她哑了一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一声带着轻嘲的冷笑从身前人口中发了出来:“因为这个病?” 时惜抿了抿嘴,还是沉默着埋进言朔的胸膛,搂上他的腰。良久,才闷闷的说了一句:“心疼你......” 那双垂下去的大手闻言抚上了她的发丝,缓慢地摩挲着。这动作给了时惜暗示,她以为他心情好了些,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将自己埋得更深。 大掌顺着她散开秀发的缝隙揉上了她的脖颈,时惜感到他微凉的指尖用力,捏着她的皮肉让她被迫抬起了头。 言朔灼热的呼吸很快扑打在了时惜的脸颊,他轻轻凑过来与她额头相贴,鼻尖微微厮磨着,又问了一句:“你爱我......还是心疼我?” 黑夜模糊了他的轮廓让时惜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下一瞬,她听到自己条件反射的回答。 “我爱你,同样也心疼你......” 不假思索的回答连她本人都惊了惊,可想着这样的答案或许会抚慰到这个神伤的人,她定了定,补充着让自己的回答更加肯定。 “你不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至少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很快,时惜便感受到那只握上她腰侧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微湿的气息紧跟着扑来,温柔的在时惜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这吻不带有任何的情欲,轻吮之后便快速地离开。 灯光突然大亮,还未回过神的时惜一眼就看到错愕的站在大厅里的两个人。 她尴尬一笑,感受着言朔埋进她肩窝处不愿抬起的脑袋,有些窘迫地替他开了口。 “他......今天喝得有点多了,我来送送,不用担心......” 几人相互对视片刻,末了,还是黄宣最先反应过来。 “那......那就麻烦时小姐多照顾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休息。” 第210章 舞蹈演员x画家(56) 将人安顿好,时惜很快就离开了。 言朔难得的没有挽留,他只是沉默地喝了药,躺在床上,让时惜把他床头小书架里的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他。 临到出了门,时惜才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言朔懂事的没让她怎么哄,但她还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今晚没说要亲自送她,只是吩咐了随他一同回来的司机,上了车,时惜才接到他发来的消息。 “最近我的状态可能会不太好,等我好一点,再去找你......” 她心里有些暗戳戳的不爽,但想到他今天的情况还是回了句:“好。” 然而这一等,时惜就等了将近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却让时惜完成了一个小小的蜕变,她有些忙,是以也无暇顾及到言朔那边。 短视频的时代让她很快吃到了一些红利,她舞蹈基础本就扎实,再加上锦上添花的美貌,大爆的那几天连官方新闻都报道了她。 随之而来的是极速增加的粉丝数量,她看着后台满满的私信和表白,觉得自己整日的辛苦和付出总算是没有白费。 她出了名,所以自然而然的,她所在的剧团也获得了人们关注。 每一个场次的爆满,每一次开票时候的疯抢,终于让时惜明白言朔曾经发给她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含义。 她如今彻底有了别人无法匹及的商业价值,不是主演却胜似主演,任谁也不能头铁着强迫她离开。 整日的连轴转终于在那日屈虹玉的到访时发生了质的改变,彼时她脸上挂着几不可察的笑,点点头,算是给了她一个不错的评价。 “还挺有本事......下次的舞剧给你演,好好练,争取别让我再抓到批评你的机会。” 之前的恩怨时惜也不想再去追究,毕竟按理说来,屈虹玉也算是点醒了她的那个人。 “一时的胜利不代表一世的成功,总之,期待你的正式演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惜将自己彻底投入在整日的舞蹈训练当中,她责任心很重,不论做什么都想尽全力做到最好,因此有几日计划完不成的时候,她索性直接留在了剧院。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先前每日给言朔发送出去的关心消息也总是被人敷衍的回了“好”,因此,从青团那里得知他状态良好的消息后,时惜就没再那么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正式演出的那一日人来的格外的多,时惜难得有些紧张,但是回想起自己曾经安慰着别人的话,她将自己完全融入在歌曲和舞蹈当中。 迎着欢呼声和鼓掌声谢幕的时候,她捧着手里的那束花,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将这一切都告诉言朔。然而直至走出剧院,她看着手机上自己特意发过去的照片,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及时发来的回复。 一场难得的欢愉落了空,时惜有些失望,但是看到街边几个等候在这里的粉丝时还是挂起笑同他们打了声招呼。 人有些多,层层将她围起来的时候她有了生前还在拍电影的错觉,好在下一瞬便有人摁着喇叭替她解了围,时惜看着驾驶座上重又戴上黑色墨镜的男人,无奈地开了门坐进去。 “大家都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再见......” 无人在意的角落,有辆黑色的轿车沉默地停在那里,而后缓缓离开...... 时惜撑着头无聊地看着窗外,车内一时间只有音乐的狂热鼓点。 路项禹将声音调低了些,偏头快速地看了一眼笑开。 “我说姐,都这么成功了还哭丧着脸呢,走吧想吃什么弟弟带你去......” 这话让时惜稍稍有了反应,她调整了姿势,仰头轻靠在座椅上,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不饿,一会儿到广元路停车,我自己回去就行。” 末了又加一句:“今天谢谢你......” 如此异常的状态让路项禹想到了什么,在过往不绝的车流中,他抽空转头看了她两眼,这才又再次发问。 “你怎么了?跟我哥吵架了?他这几天也是一直都在家里不出来......” 上一次时惜的拜访算是让他们之间直接彻底消解,这一段时间,言朔时不时地便往路鸿祯那处跑,连带着路项禹的不满也少了些。 “说说呗,我爷爷这两天也还念叨着你呢......” 时惜合上双眼隐去了眸中的情绪,她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眉目中稍显着不耐。 “我一直没问,你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路项禹听懂了时惜的意思,嬉皮笑脸的口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肺上的毛病......他有点气喘,你能感受到吧?” 他说得委婉,却让时惜瞬间就沉重起来。 “抱歉......” “没事,所以我确实是有点急,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也是我考虑不周。” 车里再次沉默了下来,还是路项禹的又一次嬉皮笑脸打散了这样的安静。 “别转移话题啊姐,你们俩怎么回事?” 莫名被人看穿心思的时惜微哽了一瞬,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交代了实情。 “也没什么,没吵架,只不过我这一段时间有些忙,没顾着去看他。” “那他也没来看你吗?” 说起这个,时惜倒也像是找到了倾诉的人。 “是吧,我忙他本来也知道,可就是一次都不来看我。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我给他发大段大段的消息他也只是回个‘嗯’‘啊’敷衍过去。” 比起先前的沉闷,如此绘声绘色的说话倒才像是时惜应该有的状态,路项禹嘴边划过一抹笑,转头冲人挑挑眉。 “不如我帮帮你吧姐......” 时惜瞧见他嘴角的坏笑,心里对他的想法产生了莫大的质疑。 “你可别给我瞎搞。” 路项禹抽出空闲的那只手,邦邦在胸前拍了两下,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这事交给我就完了......” 第211章 舞蹈演员x画家(57) 时惜没将路项禹的话往心里放,也并不期待言朔能有什么明显的改变。 随着名声大起,时惜所在的剧团也逐渐与其他剧院有了合作,这一次的地点正好位于s市。 几场演出之后,她对于这个截然异于北方的城市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想到这两日言朔愈发冷淡的表现,时惜索性直接留下,决定整理好心情让自己再重新回去面对那个忽冷忽热的人。 接到电话的时候,时惜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搜索着旅游攻略,看到这个陌生的号码时犹豫着是否要接起。 【黄宣的电话,宿主可以接。】 听到青团的说明,时惜很快就将电话放至耳边,那个声音带着客套,有些小心翼翼的。 “时小姐,这个时候打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时惜瞧着窗户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心中暗道他说的有理,然嘴上还是十分善解人意。 “说这话就太见外了黄叔,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如此直接的询问让黄宣愣了一瞬,只是很快,又仿佛下定决心般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时小姐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回来看看先生,我这几天瞧着他......不太对劲......饭吃的很少,门也不出,有时候整夜不睡,有时候怎么喊都不醒......” 摸不清他话中真伪的时惜沉默了片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答应了他。 “嗯,我知道了黄叔。只不过我现在还在s市,今晚暂时回不去......” 听到了肯定回答的黄宣语气中是难掩的高兴,他不时地应着,末了还跟时惜叮嘱着:“那时小姐早些休息,我就先挂了......” 刺目的灯光下,黄宣挂断电话后便有些踌躇地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他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先生,你也听到了,时小姐今天过不来。” 那个看似发着呆的男人眼神毫无交汇,闻言,缓缓点头站起了身。 “饭我不吃了,我先上楼,你们早些休息。” 言朔的脸上没有其他额外的表情,一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可黄宣还是皱眉问了一句:“下午路家的小少爷过来......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我觉得......” 他没回头,脚步迈的也很无力,直到看不见人影也没有回话。 ---- 时惜挂了电话后发了好一会儿的愣,她想起了之前让青团查询的信息,回过神后有些茫然的问她:【你不是跟我说他情况有些好转了吗?】 那边难得地没有及时回复,好一会儿才传来了青团肯定的回答:【我又查了一遍,确实是好转了,不过如果宿主不放心的话,还是建议您现在就回去,毕竟他这个病我也不好说......】 压下心中的慌乱,时惜点点头,下一秒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开始订票。 恰好最近的一趟航班在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时惜估算了一下时间,丝毫没有犹豫地购了票。 提着行李在机场狂奔的时候,时惜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可她无法忽视心中的不安,直到踏上了舱门才稍稍松了口气。 落地的时候已是午夜,时惜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恰好时针刚刚指过一点。 她有些疲惫,犹豫着是否要直接往言朔那里去,然而下一瞬青团的一句话让她舍了命地朝路边的出租车那里奔去。 【宿主,这边检测到攻略对象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吞了过量的安眠药,现在药效发作,人已经失去意识了。】 时惜在车上就已经打了急救电话,前座的司机一听这样的情况,一边安慰着一边踩实了油门。 下车的时候她忙朝人道了谢,又转头拨了电话。 “喂黄叔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我到门口了麻烦帮我开一下院门......” 还未说完,时惜身后便传来了救护车的车鸣声 ,她慌乱地挂了电话,朝医护人员说明着,等待黄宣将门打开。 睡眼惺忪的黄宣被门口的阵仗给吓到了,但看到时惜那有些慌张的脸,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众人慌忙地朝二楼奔去,时惜看着他们推开了那扇门,一瞬间竟没有胆量朝里面看过去。 她演过数不清次数的生死离别,却是第一次感觉到真的慌乱与胆怯,眼泪顺着脖颈滑落至衣襟的时候,她才发现,其实人表达悲伤的时候并不一定会用撕心裂肺的形式,那情绪会如蛊虫般一点点蚕食着,与不知不觉间让疼痛蔓延至全身。 时惜看到了言朔在不停地呕吐,眉头紧蹙着,仿佛正在经历什么巨大的痛苦,那双平时用来轻抚着她的大掌此刻也胡乱地抓着床单,于无意识中妄图着拯救。 陪同着上了救护车,时惜这才完全地看到了言朔的模样,曾经那样温润的一张脸已经有些脱了相,她无声地抚上他的脸,在接触到的瞬间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他这种情况应该早点住院的,作为家属你们......” 医生在旁边不时地说着些什么,时惜只觉得他吵,她将脸埋进他还在不停挣扎的手上时,才渐渐找回了些理智。 洗胃的时间接近一个小时,时惜低头沉默地坐在走廊里,很快就等到了“哒哒”的脚步声。 首先传过来的是路鸿祯的声音,老人边说边咳,急切的模样让时惜没再怀疑他的用心。 “小朔怎么样了?咳咳咳......怪我怪我,离得这么近都没察觉出问题......” 时惜撑起笑不时宽慰着,她知道,此时此刻总得有一个人保持着冷静。 “没事路爷爷,发现的很及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身后扶着轮椅的路项禹闻言终于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倒像是有些高兴:“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 冷冷瞥他一眼,时惜掏出纸巾擦掉了路鸿祯脸上的泪水,吩咐着黄宣好好照看,而后转过头看向了路项禹。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第212章 舞蹈演员x画家(58) 空荡的楼梯间,时惜盯着路项禹明显有些心虚的表情,眼神锐利到仿佛要看穿他。 “你什么时候去找的他?” 这样的神情路项禹从未在时惜脸上看到过,他自诩对她还是挺了解的,然而这一刻却已然改变了想法。 “我以为你会哭的死去活来的......” 时惜险些被他的话给气笑了,无语至极,声音更冷了下去。 “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去找的他?” 凌冽的气势显然唬到了路项禹,他收起了打趣的神情,垂下眼眸,吞吞吐吐地说道:“昨天......下午......午休之后去找的他,爷爷这两天情况一直不太好,我就没怎么出去,刚好想到那天我们聊天的内容,就想着去帮帮你们......” 一抹冷笑在时惜的嘴角边扬起,她反问着,怎么听怎么觉得嘲讽。 “帮我们?你怎么帮?你跟他都讲了些什么?” 路项禹的眼神飘忽了起来,他说出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也没说什么,反正.......他就是......哎呀,这你让我怎么说,反正我就给他发了几张我找人合成的照片,说你现在跟别的人好,不要他了......” 时惜将这些话听在耳里,对于他这种幼稚行为感到空前的无力。 “就这样?他信了?” “我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我说完之后,他就盯着那些照片笑开了,最后还问我,是不是我让你去告诉他这些东西。” 时惜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有些害怕他不过脑子的回答。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没说啦,都说了是帮你们,要是提起你不就什么都暴露了。不过他当时那个眼神好可怜,我当时看着,差点就没兜住......” 合上双眼,时惜强压下不时翻涌起来的情绪,她长舒一口气,生怕自己骂出些什么脏话来,转过身扭头离开。 “诶姐姐,你说朔哥这次真的不会是因为我吧?要真是这样我估计明天就有可能被我爸揍死......” 显然身后的人还在紧追着她,嘴上喋喋不休着。 她摆摆手,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让那个神经大条的人收了心。 “不是因为你......” 见两人过来,黄宣忙起了身将手中的一个本子递给了时惜,她觉得有些熟悉,盯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在言朔家里,他让她帮忙递过去的本子就是这一个。 “刚您没往屋里进,这个本子一直被先生握在手里,我想着,上面会不会写了什么,所以想拿过来给你瞧瞧......” 时惜沉默地拿起本子走去了角落,硬皮的,连上面印着的图案都显露出一丝年代感。 那是一本日记本,封面背后的左下角明晃晃一个“路清”的名字显示出了主人的身份。 时惜犹豫了起来,但是想到了刚刚黄宣告诉她的话,她又深吸一口气看了下去。 【1994.1.16 已经三个月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发育的很好,真高兴。今天是我来京市的第一天,小院的环境很好,我和孩子都很喜欢。也许我的情绪传达给了上天,下午下了雪,雪花又大又白,真美啊,像是我在梦里见到的那样。 ...... 1994.3.24 善南今天来看我了,我知道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只是有些忙抽不开身,没关系,他说等孩子出生了就把我们接回家里住,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 1994.6.8 肚子有点大,这一段时间脚也有些肿了,睡觉的时候也总是被压得喘不过气,很痛苦。好在每次难受的时候宝宝都会踢一踢他的小腿,他是不是知道妈妈不舒服,所以想安慰我呢? ...... 1994.6.24 爸爸让林姨过来照顾我了,我没瞒住,不过好在我说服了她,等到孩子出生前,他是不会知道的。 ...... 1994.8.24 小朔昨天出生了,很疼,从来没有那么疼,但是在手台上医生抱着他凑到我跟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什么痛苦都消失了。这是上天赐给我和善南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他。 ...... 1994.11.12 善南一直在推脱说他爸爸不同意我俩的婚事,我很痛苦,想离开,可小朔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他这么小就失去爸爸。 ...... 1995.1.31 今天是春节,爸爸自从知道我生了孩子之后便同我断了一切的往来,善南也总是不来,除非保姆告诉他小朔有些情况,否则我怕他可能连我这里是哪都忘记了。外面的烟花声音好大,我一个人,好想去死。 ...... 1995.7.26 我又发病了,清醒过来之后看着小朔脖子上的勒痕后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他本来就可怜,还因为我遭受了这样的痛苦。可是或许另一个不清醒的我才是我,这样令人厌恶的世界,我该带他一起走的。 ...... 2001.6.15 为什么......】 路清的日记到2001年的这一天戛然而止,时惜按下心酸,又往后翻了两页,一道带着稚嫩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笔迹出现了,她猜到,那或许是七岁时候的言朔开始写的。 他依然延续着妈妈的风格往下写着,总是一两句话简单概括,但在时惜眼里那仿佛是在同路清隔空谈话。 时惜强忍着鼻酸看过了言朔的成长经历,直到最新的那几页。 【2024.4.28 今日无事。时惜又一次跟我提了分手,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厌倦与憎恶,我想,她应该是下定了决心。 2024.5.1 今日无事。只我从未发现她的眼睛会那么好看...... 2024.5.3 我画了一朵像她的花,那么有朝气,鲜活,带着灿烂。 ...... 2024.6.5 他说她爱我,可笑,怎么有人连谎话都说的那么不假思索。 ...... 2024.6.29 今天去看了她主演的舞剧,很美很动人,她本该是这样。只是很可惜,散场的时候她没有往台下看一眼,就一眼,或许就能看到我在等她。 ...... 2024.7.8 已经一个多月了,她还是没来找我。下午路项禹说她有了新的对象,我知道他在骗我。可我也在怀疑自己这样被动的等待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期望着她像以前那样再主动一次,至少这样,我也有理由说服自己她还肯爱我。 黄叔没能让她过来,我想,她是不是真的连一点耐心都不愿意给我了。既然这样,那就原谅我这一次自私又懦弱的行为吧......】 第213章 舞蹈演员x画家(59) 医院里总是这样,整日灯火通明,似是要用光亮驱散这无声的压抑。 时惜合上了手中的本子,脑袋有片刻的停滞,轻眨眼间,她似乎是被外面浓重的黑色吸引,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疾步走至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微凉的晚风不似白日那般带着闷热,顺着稍稍敞开的窗户轻刮进来,驱散了时惜心中的一丝烦躁。 可是很快,那股冲动又再次浓烈起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头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着一些有关于“洗胃”的具体步骤。 那篇科普的文章很短,但时惜还是颤抖着没能看完,她强忍着哽咽闭上双眼,试图忘记自己方才浏览过的内容。 吞药片的苦,药效发作后的难受,以及最后洗胃的痛苦,光是任意一项都是让时惜无法承受的程度,可那个一心求死的人,究竟是做出了多大的勇气,才会又一次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是的,又一次。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这空荡的走廊异常的明显,时惜转过头,眼光带着破碎,朝那个戴着口罩沉默走出来的那个人处奔去。 走廊上很快响起了她的高跟鞋与地面轻击发出来的响动,围过去的众人纷纷朝她这里转过头。 “医生,怎么样了?” 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看淡一切的冷静。 “很顺利,只是服用的药量有点大,对神经的伤害不小,可能会昏睡一段时间。” 时惜的眼睛不停地看向那个再一次被合上的门:“现在还不能出来吗?” 那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显露出来的眼睛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要再观察一会儿,没什么问题的话就会转到普通病房。” 随即,他的目光又转向围过来的几人。 “你们几个......都是家属?” 闻言,路鸿祯慌忙点了点头:“我是......我是......” “行,派一个跟我过去,有事交代,剩下的可以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早已默默退至人后的时惜很快被路鸿祯推着走上前。 “你去......你去吧姑娘,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交给你放心。” 她慌乱地点点头,连忙跟上早已渐渐走远的医生。 一层楼的距离让时惜莫名觉得有些难熬,她看着电梯里沉默站在她身前的医生,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同的意味:他对她有着很强烈的不满情绪。 及至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时,她的心还是“咚咚”狂跳着,也不敢抬头与人对视。 “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些情况......” 时惜无意识绞了绞放在腿上的手指,闻言才抬起头来。 “我怀疑病人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她怔了一瞬,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医生以为他们并不知情。 “嗯......这个我们知道......” 这话一出来让原本打算继续解释的人也狠狠愣住了,下一瞬,时惜便听到了他的声音比先前多了一些情绪。 “你们知道为什么平时还注意不到问题?”顿了顿,他仿佛又想起什么:“还没问一句,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伴侣......” 犹犹豫豫的回答让那人挑了挑眉,他打量了时惜片刻,这才回了一句:“女朋友......对吧?” 时惜尴尬地笑着点点头。 “急救电话也是你打的对吧?他是在你睡着之后喝的药?” 提起这个时惜也有些心虚:“不是的医生,我们最近......闹了点矛盾,他回自己家住了,我们当时......没住在一起。” “那你是怎么发现他情况不对的?” “我当时在外地,他们家的佣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状态不太好,所以就赶忙回来了......” 细节部分时惜没有多说,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事发的同时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闻言,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语气稍稍平缓了些。 “这个病呢,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精神疾病,这个你应该清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时惜的神情:“你也不要皱眉担心,这跟我们通常所认为的精神病不一样,他不会伤害你。” 知道自己表情让人产生了误会,时惜忙摆摆手,解释着:“没有没有,我知道这个,我只是觉得,他好可怜......” 医生轻叹口气,算是理解她的心情,语言也配合着:“确实是......”,末了又提醒:“这话不要当着他的面说,郁抑症的患者一般都比较敏感,他们很害怕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尤其是在意的人,他们很怕其他人用可怜或者异样的眼光去看他们。” 整日来的疑惑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解答,她曾经怪过他的隐藏,甚至厌烦过他的退让,原来...... “这种人一般会比较自卑,他们对这个世界包括身边一些事情的看法是跟我们不太一样的,所以作为家属,你们一定要体谅包容,尤其是要让他自己敞开心扉表达自己的情绪,把他当普通人去尊重、去交流.......” 医生的话不停地缠绕在时惜的耳边,回过神时,她早已经被等在门外的路项禹带到了病房前。 “我让爷爷先回去了,他咳嗽得太吓人了......” 时惜机械地点点头,朝着那微敞的门看进去。 “他怎么样了?” 还未等到回答,便见有人推门走了出来。 “时小姐,里面我已经收拾好了,您跟路少爷可以进去稍微休息一下。” 她强撑起一抹笑,点点头:“谢谢黄叔,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几番推辞过后,黄宣还是离开了,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时小姐可别累坏了,我先回去给您带些平日要用的东西,明早就过来。” 夜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病房那头,路项禹早已架不住困意沉沉地睡过去了。 黎明前的黑浓的透不出一丝光亮来,时惜看一眼窗外,又转向言朔那张苍白的看不出一丝生机的脸上。 她俯身缓缓将头靠在他的身侧,轻柔的攥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 万幸,那只手,依旧传递着温热。 第214章 舞蹈演员x画家(60) 突然地开门声让时惜从浅眠的状态下迅速醒了过来,声音虽不大,却使她本就紧张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入目的那张精致的面孔依旧闭着双眼,时惜瞧了瞧正在往下滴药的药瓶,稍稍松了口气。 低头将设置好的闹钟关闭,正感觉有什么人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时惜回头,正对上拿着食盒的黄宣,他笑着躬了躬身子,指着手中的东西朝时惜示意:“吃点早饭吧时小姐。” 声音很小,在这安静的房间竟也不显突兀,时惜点点头,转身看了一眼床上依旧在熟睡的人,而后用同样的音量回复。 “谢谢......您吃过了吗?” 黄宣点点头。 “那我就拿出去吃,麻烦您先照看着。” 单人病房的空间其实很大,沙发、陪护床应有尽有,可是时惜还是选择出去,那样静谧的环境,倒是让她一点也没有心安的感觉。 她也没有走很远,只是寻了这一层专门供人聊天抽烟的休息区域,倚着透明的栏杆机械地朝嘴里塞着包子。 早晨的阳光不带有任何温度,只耀眼的让人产生温暖的错觉,时惜眼睛不错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车辆,稍稍感慨地叹了口气。 “想什么不顺心的事呢?” 她愣了一瞬,很快便看到身边那个突然出声的人:“你怎么也出来了?” 路项禹没回,只是将手里已经装着白色液体的瓶子递给她。 “跑的真快,连黄叔准备的豆浆都不拿,扯着包子就跑了......” 时惜冲他道谢,伸手接过那个还带着温热的瓶子:“谢谢......原来那会儿你也醒了啊。” 路项禹学着她的样子倚在了栏杆上,点点头,三两下就将嘴巴装满。 “嗯......我也没睡的那么死......” 见旁边人脸上满是单纯的模样,时惜无声的笑了笑:“吃完饭你就回去吧,这里两个人就够了。” 那人摆摆手,嘴里仍呜呜啦啦地,飞快地咀嚼咽下缓缓顺了口气:“回我是回不了一点的,你信不信过一会儿我爸跟我爷爷就都会赶过来?” 时惜有些吃惊:“你爸?” 还没问清楚便又听见他继续的嘟囔:“他来了肯定要暴揍我一顿,与其回去了他背着你们抽我,还不如就在这里......人多......我也能躲躲.......” 没忍住,时惜噗嗤一声笑开,路项禹见状轻瞥她一眼撅起嘴:“你真的不怪我吗?” 闻言,时惜止住了笑,再一次低垂双眸:“不怪,为什么怪你,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两人罕见的双双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见路项禹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低喃:“为什么不哭呢......” 良久,才听到时惜的回答:“有些时候......哭是最无用的解决方式,当所有人都深陷在情绪里的时候,总该有人保持冷静。” 听到这句话,路项禹的眼神微颤着偏头看向了她:“你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你想象中的我该是什么样?” 他沉思片刻,而后摇了摇头:“唔.......我说不太上来,反正跟你说的不一样,你隐藏的太好了,要不是经历这些,我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的。” 时惜没应,低头再次灌了一口瓶中的豆浆,很快又听见路项禹继续说着:“其实一开始利用你这回事我现在想想也觉得挺蠢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玩这种小把戏......” 闻言,时惜挑挑眉有些戏谑的看过去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那么看着我干嘛,还不是因为你配合的太好了.......但是我当时真是急的没办法,老人家最后的一点心愿我很想帮他实现了,我家那个老头子的脾气你大概也有点了解吧,他本来就一直尽心尽力地关注着朔哥,到头了还让他先低下头,那肯定是比登天还难。” 时惜轻“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话。 “朔哥那边......我从小也就只在我爷爷嘴里听说过他,后来来了这里,爷爷又再三警告的,所以,我当时只能想到你......” 她的表情依旧很平淡,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与松弛感,让路项禹纠结着是否要将话说完。 “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发现......你们俩的关系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原想着利用你对朔哥的感情,后来我才发现......你在表现的对他情深义重......” 时惜怔愣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又不确定的反问了一句:“表现?” 路项禹这次没再回答了,他几下将手中的东西塞进嘴里,而后摆着手离开。 “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好半晌,时惜都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处没有动作,反应过来时才问了青团一句:【我现在的演技都差到这种程度了?】 【不是演技的问题。我之前就跟宿主您说过,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用冷冰冰的数字来衡量的,正如您所谓的演技,爱与不爱,其实根本骗不过有心人。】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头的回答迟了好一会儿:【其实我无法教宿主该怎么做,哪怕您不动情感,照样也可以完成任务的。】 虽然口上这么说着,可青团明白,当时惜开始向她刨根问底的追寻原因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感情。 回到病房的时候,屋内果不其然站满了人,时惜眼瞧着路明达揪着路项禹的耳朵将人拉去了无人的地方,那小子边走还边朝她无声地求救。 等夜幕降临,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时惜看着床上的主角,心里暗暗吐槽着:他倒是睡得安心。 回过神时,正见路项禹带着个耳机摇头晃脑的走了进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他指着靠里的床示意着让时惜过去休息。 “你去睡吧,今晚我守着,下午那会儿刚好在我爸车里补了会儿觉。” 时惜没再推辞,她已经两天一夜没怎么好好休息,是以刚躺下就沉入了梦乡。 或许是认床,她睡得不怎么安稳,惊醒时起身看到了旁边床位上空无一人。 恐惧在一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她掀起被子,连鞋子都忘了穿下床朝外面奔去。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时惜缓缓松了口气,他正站在早上她站过的地方无声地注视着下面的夜色。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同她对视,缓缓勾起了一抹浅笑。 说不清的委屈涌上了心头,时惜全然忘记了此刻身处的地点,她飞快地奔向他的怀中,在埋进他胸膛的那一刻放声大哭。 第215章 舞蹈演员x画家(61) 好大一会儿,带着宣泄的哭声才慢慢止住,眼周传来的湿凉感带着股难以形容的窒息这才缓缓将时惜裹挟起来。她抽噎着,有些不好意思,慢慢抬起头。 对上那一双含着笑意的黑眸,时惜登时抿嘴止住了声音,她的脸更红了,夜色也无力将这颜色完全遮掩住。 万千思绪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时惜缓了缓心情,感受着言朔微凉的指间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你.......” “对不起......” 还未吐出口的关心被人突然打断,时惜蹙起了眉,瞧着言朔有些仍旧温柔的眉眼,听他将话讲完。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好容易被压制住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尽数回到了时惜的体内,胸口处传来的带着规律的刺痛又让她想起了昨日如同做梦一般不真实的经历。 那种不安与无措,心疼与自责,她从未在此前的人生中体会过。 恰有晚风吹过,风不大,却带着时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言朔有些消瘦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瞬间安下心来,她将头再次重新埋在了言朔的脖颈间,听到他自胸腔传来的闷闷的笑声。 “好了好了,我没事。” 熟悉的温润音色带着熟悉的腔调口吻蕴含着熟悉的温柔,将时惜心中的气恼逐一抚去,她低着头,将关心的声音往低处压。 “你是不是......很难受?” 她向来如此,对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人报以虚假的关心,然而面对真正付出感情的人,却矫情傲娇着不愿意将内心的真实坦坦荡荡地吐露出来。 言朔收起了笑,将时惜垂在他胸前的脑袋轻柔抬起,盯着那双红透了的双眼,直直地看进去。 “我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顾左右而言它的回答让时惜愣了一瞬,在那双深邃的黑眸注视下,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完美地掩饰过去。 的确,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幕后主使有她,也有他。日记本中最后的一句话明明白白地写出了言朔这一番行为背后的用意,因此,说她不恼不怨,这是假话。 可她除了埋怨,更多的是无奈与自责,是自己任性下的赌气。 她的性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这么潜移默化的,被人娇惯起来。 因此,她无法将过错归结到任何人身上。 “不,我不为难......” 她没有像他那样避开她的问题不答,甚至着意继续补充着将自己的想法完全表达出来。 “你从来不是那个让我为难的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 时惜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由于医生的叮嘱亦或是其他她刻意避开的情绪,促使她说出这些话来,她只清楚的明白,她希望这双紧盯着她的温柔的眼睛,能够永远这么看着她。 很快,时惜就感受到,贴在她脸边的大掌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轻轻颤抖起来。她顿时觉得心慌,害怕自己有什么话说得不合适。 “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她只得抬手紧紧握上那只已经被她脸颊温度暖得泛起温热的手掌,不断打量着面前人脸上的神情。 那双长睫覆盖下的眸子更黑了,眼神涣散着,看不到一丝焦点。 莫大的恐慌再次席卷了时惜,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然而那滴眼泪却更先一步从言朔的眼角落下,那滴泪下落的速度很快,一瞬间让时惜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好似眼泪的温度太过灼热,言朔刹那间回过神来。只是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时惜刚才说过的话,那声音羽毛一样,飘忽着,总让他觉得没有半分重量。 可他又觉得自己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安心,仿佛他从很早就在期待着这句话能从她的嘴中说出。 等意识回笼的时候,言朔已经将人紧紧拥进了怀里,他有些贪婪地深嗅着时惜颈间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情绪暗暗藏下。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时惜将声音放的极低,生怕自己无意识给人造成伤害。 然而埋在她肩窝的人没有说话,甚至开始紧贴着她的侧脸轻蹭起来。 微微传来的痒意让时惜下意识地往后躲,可是拦在她腰间的大掌却丝毫没有让她逃脱的意思。 好一会儿,时惜才对上言朔那双侧过来偷偷看向她的眼睛,他眼周蔓开的红还未完全消退,湿漉漉的,引得时惜心中一阵阵发软。 “我好难受......但是......我又觉得很开心......” 说着,他又将眼睛瞠得圆圆的,微蹙着眉头,脸上尽是委屈与试探。 “你真的不怪我吗?” 时惜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以自己的生命为筹码,为的是求得一个人的侧目与关注。 可怜又可悲。 她垂了眸,表情也严肃起来,复又很快抬眼看着他。 “我怪你,我也怪我自己......” 这回答让言朔怔愣了一瞬,紧接着他便又听见时惜接下来的声音。 “如果我不那么矫情拧巴,如果我更坚定一点,如果......我能早点认清自己的感情,我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急匆匆的声音给打断。 “老天爷啊,我在这盯你们有一段时间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半天没说到点上。” 说着,路项禹三两步便插到了两个人中间。 时惜红了脸,侧过头的瞬间产生了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然而她的心思被人看穿,还未动身便被人攥住了手腕。 “听他说完。” 言朔的放任态度给了路项禹莫大的鼓励,他抬手搔了搔额前的碎发,脸上挂着笑。 “你俩可真够磨蹭的,多简单的事情,互相表个白这件事儿不就结了?” 时惜心下一颤,难以言喻地期待让她控制不住的朝言朔看过去,那张向来带着浅笑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正色。 她听见那道毫不犹豫且坚定的声音响起,温润中带着不会让人质疑的力量。 他说:“我永远爱你。” 第216章 舞蹈演员x画家(62)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时惜知道,这次的攻略任务顺利完成了。 她敛眸复又冲着身侧的两人笑了笑,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回答,曾经她满心以为的如释重负,心满意足如今被一种无法形容的不安与不舍给替代。 这是一种对她来说从未有过、全然陌生的感觉,不知在什么时候沉淀堆积在她的内心深处,在这样一个仓促的情况下骤然升腾,充盈在她的胸口。 她知道,有些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些她曾经不假思索随口说出的承诺,如今却成了她难以启齿的阻碍。 沉默让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尴尬起来,路项禹不安地打量着身边两位主角脸上的神情,他嗫嚅良久,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好久,时惜才回过神,只是她没由来的心虚让她在对上言朔的眼睛时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我也爱你。” 可笑的是,无心气壮,有心内愧,人总是不自觉地陷入这样矛盾纠结的境地。 时惜看到了言朔深蕴在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她轻眨眼,一瞬间竟也辨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好在四下的氛围也因着时惜这句有些迟来的话语逐渐活络起来,时惜再次看到了言朔嘴角的浅笑,她观察着那双黑眸中逐渐显露的欢喜,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头顶的夜色愈发黑了起来,万丈之下,连星光都逐渐暗淡。虽然大半月亮依旧竭力发着光,可是看似温煦的颜色,却从来没能让人感到丝毫暖意。 临近天亮,时惜再一次偏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安然入睡的人,她揉了揉已经干涩的双眼,起身拎着洗漱用品离开了病房。 少有的失眠让她陷入无力掌控的混沌与杂乱当中,行走间都仿若踩在云雾之上,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攻略任务已经判定成功了,宿主要直接剥离吗?】 罕见地,青团这次竟然主动同她搭起话来。 时惜无声地摇了摇头,将脸埋进膝盖的瞬间叹了口气。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吧?】 青团被这一句话搞得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时惜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很勇敢地去爱去恨,可是真的等这种情绪临到自己身上时,又开始胆怯起来。】 明明是个虚假的世界,可是当她真正投进感情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 她如过客般的短暂停留,然而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却是他们的一生。 青团不再继续回答,她默默地点开手边一直忽略的强制设置的情感状态,当默认值变成零的那一刻,显示在屏幕上的情感状态仍旧保持着高踞的状态。 从始至终,她攻略的,只有她自己。 一直以来悬着的心在看到这样的结果时逐渐落了地,青团将注意力又转到时惜的身上,她看她搓了搓脸蛋,一扫原本的沮丧与迷茫,缓步走向餐厅提了早饭。 离开医院的时候,时惜还是不放心地冲人叮嘱:“你按时吃饭,我下班了就马上回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喊医生。” 团坐在床上的男人闻言弯了弯眼睛,乖巧地轻轻点了点头。 她软着心揉搓着言朔的发丝,转过头又看向窝在沙发上一脸没睡醒的路项禹。 “人我就交给你了,不该说的话别说。” “好的嫂子,我以我爸的名义发誓,再出什么问题就让他打死我。” ----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倚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时惜合上眼询问着要青团帮忙准备的材料。 她很快要离开了,临走前,还是打算替那个人做些什么。 【已经以文件的形式生成在您的包包里了。】 她轻“嗯”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直到车子停在了那个她有些陌生的别墅前。她下了车,没什么时间犹豫,抬脚便朝着大门处走。 等待的时间有些焦灼,刺眼的阳光更使得时惜的脑袋昏涨,好在不多时,紧随着打开的大门之后,是一辆缓缓驶出来的黑车。 很快,车轮便在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时惜沉默地站在车前,紧盯着车内皱眉看向她的女人。 司机正呼喊着什么人过来,声音有些嘈杂,但依旧没能彻底阻挡时惜。 “你干什么?” “言夫人,我有话想跟您说......” ---- 时惜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见程愉心缓缓放下手中的包。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带着时惜直接来了会客厅。 周围的人逐渐离开,时惜这才抬了头,对上她打量的目光。 “我想您对我有些陌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时惜,是言朔的女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时惜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这个女人的神色,许是从小受到的教育使然,她优雅极了,举手投足间都格外的赏心悦目。 哪怕严格意义上来说,时惜与她可能是永远不可能有所交集的两个阶级,可她看向她的目光中,丝毫没有时惜所想的那般傲慢与鄙夷。 “嗯,我知道你,不过还是第一次见。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了。” 时惜被她这开门见山的态度惊了一瞬,不过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将包中的文件拿了出来。 “是这样,有些东西......我想......应该告诉您......” 程愉心垂眸接过那个看起来格外正式的文件袋,等里面的内容完全呈现的时候,她无声地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提什么要求呢。” 说着,又将零散的纸张轻轻地搁在桌上。 如此轻飘飘的态度让时惜心下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来......您早就知道言朔就是言先生的亲生儿子......” 话音刚落,她看着程愉心那张保养的姣好的脸庞勾出一抹冷笑。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瞧着时惜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你来......应该不是只想对我说这些吧?” 第217章 舞蹈演员x画家(63) 聪明人之间交流总是会容易许多,时惜看着程愉心紧盯着她的眼睛,突然就轻松起来。 她点点头,起身将那些被摊开的文件重新整理好,而后才又重新回到位置上,丝毫没有避开程愉心有意打量目光。不紧不慢的动作,倒是让她有些急切起来。 “怎么不说话?” 时惜重新回到了方才的位置,木质的沙发有些硬,她只能将身子绷紧,尽量让自己在势头上显得不那么气弱。 “您相信爱情吗?” 问题问出口的那一刻,时惜很明显的看到程愉心有一瞬的怔忪,很快,她又缓过神来,眉头紧蹙着。 “时小姐的意思我不明白,如果你只是想探讨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说着,竟作势要起身。 “接二连三被自己的丈夫欺骗,换做是任何人,可能都会对‘爱情’这个词语感到莫名与可笑吧?” 程愉心看过来的眼神依旧很淡,仿佛这话中的主角并不是她本人一般。她垂眸理了理散在肩头的发丝,缓缓将一早放下的包挎在腕间。 “时小姐可以再多待一会儿,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上的声音清脆,由大变小,逐渐远离了时惜。 “我不相信,曾经那么有好胜心的程家二小姐,如今甘愿为其他人作嫁衣。” 那逐渐远离的声音不出所料的停了下来,紧接着,时惜就再次听到了程愉心不带情绪的话语。 “不用拿这样的话激我,有些事情,经历得多了,就没那么在乎了。”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您不在乎,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的。” 室内再次重新恢复静谧,那道站立的身影在听了这句话后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很快,又再次出现在时惜的面前。 “说说你的条件吧。” 时惜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一抹笑,闻言,只是又一次将文件袋中的东西全部摊开,这一次,程愉心这才看到里面夹杂着的零星照片。 照片上的主角,正是与她同床共枕几十载的男人。 “有些话不用我多说其实您一定也明白,婚姻里,有些事情,他做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话语间,时惜时刻观察着程愉心的反应,那张柔美温婉的脸上果然不复方才得坦然与平淡。只是这种失态没有持续很久,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上的照片,说出的话依旧带着犹豫与不安。 “话虽如此,可是我跟他毕竟是夫妻,不说感情,我们俩如今也算是利益共同体,我不可能完全跟他剥离开......” 女人一旦不再耽于爱情总是会变得异常清醒,直到此刻,时惜也没有确切的表达过自己的意图,却已经被人猜到了大概。 时惜没有立即回应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程愉心继续把话说下去。 “况且,除了这些事情,他平时待我挺好的,至少......他在这段关系里很尊重我,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他都不会让我做,而且......” “所以,你到现在还认为,你跟他还是处在同样平等的位置吗?” 话音未落,程愉心的话就被时惜给打断了,她看着那个一直都挂着笑的女孩子在听到她的这番话后瞬间收了表情。 “嗯......算是吧......” 那张娇俏明媚的脸再次勾起了一抹笑,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嘲讽,霎时间让程愉心有些抬不起头来。 “你独身一人,从那样美好的家庭来到这里,为的只是求一个‘平等’吗?” “的确,如今他在这段婚姻中居于高位,拥有财富和地位,所以你理所应当将这所谓的‘平等’当作他给你馈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平等’本来就应该是你所拥有的权利?” “你所谓的‘平等’,就是一边说着爱你,一边背叛你?一边利用着你带给他的身份与荣耀,一边在外做尽那些让你丧失妻子尊严的不耻行为?你看看这些照片,横亘在你们之间的当然不只是这几个女人和几个孩子,还有他一次又一次的令人作呕的背叛。” “况且,还有一点,如今非婚生子也一样拥有继承权的,一味的逃避真的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良久的沉默之后,程愉心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她的脸上添了一层难掩的疲倦与无奈,似是周身所竖起的屏障终于被人击碎打破。 “说这么多......你以为我不想逃离吗?可是我没有孩子,我拿什么做筹码去跟他较量?” 硬质的沙发没有让时惜的腰塌下去分毫,她很快起身行至程愉心的身后,无声抚慰着这个有些颓丧的有些弯了身子的女人。 “对你来说,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筹码,别太局限自己的眼界了。” 良久,她仿佛才回了神,语气莫名地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 时惜稍稍松了口气,这样的试探与刺激说到底还是起了作用。她转身一早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静等着程愉心将上头的文字一一细致的看过。 “股份转移?恕我冒昧,我与时小姐素不相识,这些东西......我该怎么说服自己同意呢?” 时惜难得的梗了一瞬,思前想后,她也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实在是突兀到不合常理。 “我......” “如果是我让来她告诉您的呢?妈妈......” 温润的声音就这样没有预兆的插了进来,时惜侧过身看向那处被她忽略的大门处,不安地攥了攥衣摆。 “你怎么过来了......” 微敞开的门后,很快走出一道身影,他换下了晨起时在医院的那套病服,脸虽然还带着病后的消瘦,却肉眼可见的充满了生命力。 那双大掌很快抚展了时惜紧攥的手,言朔低下头,无声摆弄揉捏着时惜粉嫩的指尖,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与安抚。 “没关系,交给我就好。” 她明白他口中没有说明的意思,可她眼下无心再去辩解过多,只能让自己沉下心,尽力做好与他最后的配合。 第218章 舞蹈演员x画家(64) 黄昏逐渐褪去,只留了一抹与夜色勾连在一起暗红的一线。 时惜沉默地合上了车门,思绪还未回笼,便感到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人牵上。 那只手似乎有些不太满意,滑动间逐渐往下探过去,直到十指紧扣才稍稍老实了些。 周围的蝉鸣声逐渐大了起来,已至夏夜,晚风也吹不散空气中逐渐升腾的燥热。 “晚饭吃好了吗?” 身侧的人主动发问,时惜下意识的回了头,只是在对上那人的双眸时才别扭的错开了眼。 “你就没别的什么想问的吗?” 一天的时间,两人都在言家的房子里,她有心解释,但也碍于地点总是没找到机会开口。 前进的步子顿了顿,言朔转过头将人带进身前,抚上时惜的侧脸让她的目光与他相交。 “没什么问的,聊了一天,总归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投射出的深情让时惜再次为自己感到难堪,她下意识地继续偏头想躲,可横在脸颊处的大掌却打断了她所有接下来的动作。 “别......别躲我......好吗?” 这问句无端让时惜听出了几分委屈和恳求的意味,她敛眸,片刻,才仿佛下定决心般说了句:“对不......” 几根手指并行着有些失控地摁在时惜的唇上,堵住她将原本想说出口的话讲完。随即,时惜便听到言朔有些难耐的低喘。那声音逐渐逼近,直至两人额头相贴才停了下来。 “别说这样的话,你肯为我费心思,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莫大的心酸滋味霎那间将时惜裹挟,她抬起手,于咫尺间轻触着言朔眼尾处又悄悄晕开的一抹红。 他开始不安,开始借着那柔嫩的手指轻蹭,试图满足自己从来不敢轻易过分要求的欲望。 “我喜欢你这样摸我......这里......还有这里......” 脸颊与手指紧密接触着,时惜觉得那处的温度逐渐顺着指尖,随着四肢蔓延至全身。 晚风有些热,身前的人更热,时惜觉得自己的脸也逐渐发起烫来。 鼻息交缠几个回合,灼烫的温度烫的人脑袋也开始发昏,掩在唇上的手指渐渐抽离开,下一瞬就被另一种急切的柔软所替代。 一开始的吻带着试探,微蹭着,极轻,连呼吸都远超这重量。 时惜被勾缠地难耐起来,无意识地主动终于唤起了男人的侵略意识。 紧扣的十指扣得更紧了些,连腰也被人带着往相互融合的程度贴近。 唇齿间满是湿润,好似被周围的热蒸腾着,化成了蒙在时惜脑海中的那层水雾。 朦胧、燥热、冲动与失控,时惜鲜少在情事上有过如此的体验。 虽说夜色能够完美地将两人包裹隐藏,可时惜也没有完全丧失了理智,气息交换的空档,时惜还是抬手堵上了那又要重新贴过来的湿热唇瓣。 “回房间......” 言朔的喘息终于稍稍平稳了些,他埋进时惜的肩头轻蹭着,再次闷闷地发问:“所以,你今晚吃好了吗?” 时惜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而后便被人拦腰带进了楼。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时惜的脚得到了片刻落地的资格,而后很快就被人抱了起来。 背后的门让她稍稍缓了力,她只能不安地勾着言朔的脖子,防止自己不断地往下滑。 好在身前的开始用了力,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他与门的夹缝之中。 “其实......我今天......是有点生气的......” 时惜又听见了言朔的喘息,狭小的屋子放大了这种声音,她觉得自己半边身子被勾的酥麻,连他说出的话听起来都有些飘忽。 “什.....什么......” 滚烫的气息铺撒在时惜的颈间,言朔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贴着她到处轻蹭,让灼热逐渐将她点燃。 “说你错了,说你不会再骗我,不会做什么都隐瞒我......” 难耐与燥热剥夺了时惜思考的能力,她顺从的将话一字一句的吐出,勾在他脖颈处的双手也开始无意识地抓挠起来。 微痒、刺痛,彻底为言朔点燃了最后一把火,他失控地俯下身,用唇满足了两个人的欲望。 混乱中,时惜被带着躺在了逼仄的沙发间,有限的空间却将爱欲扩大至无限。 “不要在这里......言朔......” 他没听,有些执拗的让她在这一方天地绽放着自己。 残存的理智让时惜紧咬着唇,这一处离房门太近,她生怕过量的声响引得人不怀好意地猜想。 “你知道你离开的这一个月......我有多想你吗?” 而后用行动诉说对人的思念。 “让我听听你的声音惜惜......最后一次......告诉我,你爱我......” ---- 晨露消解了夏夜的燥热,可早阳洒下的光却急切地唤醒了床上疲惫的人。 时惜率先睁开了眼,她感受着搭在她腰间大掌传递的温度,微微俯身贴近那个还在睡梦中的男人,在他的眼皮上留下轻柔地一吻。 如羽毛扫过般的痒还是让言朔睁开了眼,他看向已经起身的时惜,眼中竟没有半分从睡梦中醒来的迷茫。 “你要走了吗?” 时惜的动作顿了一瞬,而后很快又恢复的往常的样子。 “对,时间有些晚了,我要去上班......早饭......你记得自己下楼去买......” 衣服一件件的往身上套,话也一字一句的交代着,可时惜却始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临到离开,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俯身拥抱坐在床边发呆的男人,她很用力,也感觉到他也在用力。 “真的要走了吗?” “嗯......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抬起那双始终含着温情的双眼,那双眸子,自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惊艳。 “好,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第四个世界完) 第219章 凶案证人x保镖(1) 这一次,时惜没有回到那个四下皆是白色的房间,她感到自己的身子正在左右摇晃颠簸,意识还没彻底清醒便收到了来自青团消息。 【宿主,这边暂时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我直接把你传送到下一个世界了。】 时惜没多想,她点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脑海中不断回现出一双深邃的黑瞳,随之而来,便是浓烈到让她想要流泪的感情。 她喉间哽了一瞬,觉得这好像与平时太不一样。 【因为宿主没有回到系统空间,所以我没办法将您在上个世界的感情和经历完全清除。】 被解了惑,时惜倒也没再问什么,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没由来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来自身体上的,仿佛透过灵魂内部,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控制不住的倦怠低迷。 【好,我知道了,把这次的剧情传给我吧。】 青团很快操作着将数据传给时惜,只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又默默祈祷着无论最后结果怎样,两个人都不要出什么意外状况才好。 接收到信息的时惜呼吸很快的放淡了,她觉得这次的任务看起来出乎意料的容易。 继续合着眼,时惜没去打量周围的具体情况,她只是从身下这种摇晃程度,推测她如今应该正坐在一辆行驶的车子上。 然而她的安稳状态很快就被车子的紧急转弯带着朝旁边倾斜,时惜被迫睁开了眼,混乱中只听见身边有人正在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男人身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正不时朝窗外打量着什么。 时惜瞧着那个被剃成板寸的后脑勺,有些急切地想要看清他的脸。 可惜车子晃动的太过剧烈,时惜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左右摇动着,她这才意识到眼下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我靠什么情况,一上来就让我出车祸啊?】 可没等到回答,时惜就感到腰间被一只大手紧紧揽住,一阵呼啸的风声过后,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下垂,而后落在一个温热的身体上。那人扶着她的头,随着下落的力度继续朝旁边滚动了几圈。 时惜的脑袋由于惯性使然,在停下的那一瞬间与身下人的下巴重重的相撞在一起,她听到那个一语未发的男人终于从喉中发出一声难掩的痛吟。 好在时惜平复的很快,她揉着被磕撞的额角,半撑起身子打量着身下的男人。 他半张脸隐在黑色的口罩下,暴露在外的双眸此刻正微阖着,似乎还没有从方才剧烈撞击中回过神来。 这样的距离,时惜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不住颤抖着的浓密睫毛,还未细想,脑袋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放空了一瞬,回过神时,正撞进那双已经睁开的黑瞳。 他的眼窝很深,眉毛压得低低的,眼皮很窄,看起来有些凌厉。只是或许同时惜一样被这意外的场景搞得莫名,他看向她时,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迷茫。 时惜心中突然软了一瞬,看着他扑闪着的睫毛,倒是莫名觉得他有些可爱。 “你......” “嘶......好痛......” 时惜本想趁此机会问候一下身下这个竭力保护她的男人,可是很快,她就被身边另一道声音给吸引了注意。 那人跟他们一样的狼狈,此刻正躺在地上抱着脑袋不住地左右摇晃着。 起身的那一瞬间,时惜暗暗感受着身下男人隐藏在衣服下的好身材,可她没时间多想,拖着身子就朝旁边那人靠过去。 “梁......子实,你没事吧?” 陌生的名字骤然从口中说出的时候时惜还是卡了一瞬,她一边安抚着不停呼痛的男人,一边同青团确认着:【这个就是攻略人物了对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的时惜开始了卖力表演,好在救护车来得很快,时惜看着医护人员妥帖地将人抬进车内,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周围围上来的人逐渐退了些,时惜配合着警察将方才发生的情景如实交代了个遍,剩下的,就由她旁边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再进行具体的交涉。 等待的期间,她看着周围形形色色朝他们投来目光的行人,有些无奈的搓了搓头。 没办法,这损坏严重的车头,看着确实唬人得很。 脚腕处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痛,时惜撩起裤脚朝那处瞥了一瞬,这才发现原来在这场事故中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到一点伤害。 “嘶......还挺疼......” 后知后觉的痛感这才让时惜抿出一丝不对劲来:【不是,为啥会有车蓄意撞我们啊?】 【......不是说了,您是凶案证人啊......】 未完的话让时惜更觉得有些不安起来:【啊?什么意思?真是来杀我的?】 【不然呢,你以为为什么会给你配个保镖?】 言外之意,你以为你是谁,普通人哪有这个讲究。 时惜回忆了一下青团发来的信息,倒是有些认同了青团的说法。 也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大学生哪有那个本事。 【得,我算是明白了,一时的勇敢换来一世的麻烦,我现在装瞎还能来得及吗?】 虽然剧情只有寥寥的几段,但经过这次的经历,时惜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简单的凶杀案。 思索间,她突然又想到了原剧情中原身的最后结局。 她作为凶案证人,目睹了男主梁子实的妹妹梁子洁被人残忍的杀害,等她好容易报了警,可惜还未等警察将犯人捉拿归案便受到人三番五次的威胁。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去寻求梁家人的帮助,不为其他,只是因为梁家也算是当地有名的权贵家庭。原身的求助得到了回应,于是他们特地雇佣了一名保镖来贴身保护原身的安全,直至将嫌疑人捉拿归案。 一来二去的接触中,原身与男主梁子实相爱了,他们很快订了婚。只可惜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这个刚刚收获幸福的女人失去了包括生命在内一切。 现在想想,这最后的意外,怎么看怎么来的蹊跷。 “已经处理完,可以离开了。” 一道有些冷硬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时惜的思绪,她侧身,仰头看着横在她身前高大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第220章 凶案证人x保镖(2) 身前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出声了,时惜看着他有意识地与自己拉开了距离,暗自估量着这人的身高。 好家伙,站在她面前,跟堵墙一样。 没再耽搁太久,时惜检查了贴身的物件,捏着手中还保留完好的手机,转头朝着停在一旁的出租车走去。 那司机人精似的,看了半天热闹,眼下一见他们过来,急急地就将车门提前打开。 “往哪里去啊美女?” 时惜无声地冲人笑了笑,随即报了医院的地点。 然而还未坐上车,她的手臂就被人强硬地牵了回来。时惜顺着那人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往上看,正发现他正用一副猜疑打量的目光看着那位司机。 司机在这样的眼神中逐渐发了怵,开门的动作随之停了下来。 “介意我看一下车内吗?” 获得许可的那一刻,防备的表情才从他脸上撤下来。 等坐上了车,时惜注意到司机从后视镜不断投过来的视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有些突兀,时惜敏锐地感觉到就连身侧那个一直在四处张望观察的男人也朝她这里淡淡地瞥了一眼。 “没......没事......” 许是这一番解释打开了司机的话匣,很快他便跟车后座的时惜攀谈起来。 “男朋友啊?” 第一句话就搞得时惜坐立难安,她有些局促地挪了挪身子,而后又想起什么,硬着头皮轻轻回应了一声。 “嗯......” 这风口浪尖的,正是不安定的时候,说什么保镖岂不是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暴露个干净。 身边的男人闻言还是只侧过头看了时惜一眼,而后又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上去。 司机听见只有时惜一个人应付的回应,便识趣地将话题引到了时惜的身上。 “美女做什么工作的啊?” “这不刚毕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说着,又将话到时惜身侧这个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男朋友呢?蛮酷的嘞,也是刚毕业?” “嗯.....对对......” 时惜就这么应付了一路,她觉得自己如坐针毡,一面尽量让自己的回答不出差错,一面又要观察着身边男人的表情脸色。 好在这一段路还不算长,下车后,她就被人扯过带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 “以后出行除了我开车,尽量选择公共的交通工具。还有,你确实很聪明,但是我还是希望以后出门的时候你尽量戴好口罩,少跟人讲话。” 还没站稳,时惜就听见从头顶上方传来的噼里啪啦的一大段话,她仰头看着那人低垂着眼眸冷淡的目光,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你要求还挺多......” 一个破保镖还挺会摆架子。 但是转念又一想,高额的雇佣金她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也付不起,想换个人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痴心妄想。 况且,他的确把她保护的很好。 “好吧......不过冒昧问一句,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男人没理会时惜前头的抱怨,他收了眼神,开始往医院门口走。 “我叫骆洲。” 时惜看着已经背过身朝前走的臭屁男人,心里将人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这才拖着已经完全红肿的脚一拐一拐的竭力跟上。 骆洲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他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并未在视线中发现那个他要贴身保护的女人的身影。 他暗道一声不好,抬眼又朝远处望去,这才看见她站在离刚才下车处不远的地方,正哀怨的看着他。 好在他步子大,三两下走过去时正看见时惜冲他撩起了裤脚,白皙小腿下与脚的连接处明显红肿了一片。 “走那么快干嘛,都不看看我能不能跟得上。” 紧随着这声抱怨之后的是骆洲略带歉疚的道歉。 “别跟我道歉......等我死了你刚好也不用受累保护我......” 说着,又倒腾着双腿倔强地往前走。 忍痛走了一段距离,时惜开始痛恨起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脚来,明明两个人是一起滚下车的,为什么如今只有她看起来这么狼狈。 “诶,你不是也负责开车吗?怎么今天让别的人当司机。” 出事时车内一共四个人,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与梁子实一同被送进医院的司机。 话音刚落,时惜就发现男人开始用一种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她。 这眼神让时惜顿觉浑身不舒服,她心下难受,连带着步子也停了下来。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探究的神情依旧没变,不过还是跟时惜做了解释。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梁先生带我跟你见了面,之后我们就被他们顺路带......带到了半路。” 而且家也没回成,还直接给自己送进了医院。 时惜终于明白骆洲眼中的猜忌从何而来,明明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她却如同失忆一般什么都不记得了。 “哈......对我想起来了,真是的,突然搞这么一出,吓得我好多事都给忘了......” 在听了这样的解释后,骆洲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看着时惜一拐一拐继续朝前一点点挪动的步子,攥了攥拳头俯身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冒犯了......” 时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险些叫出了声,远离地面的不实感让她下意识地就想攀上骆洲的肩膀。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其实自己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他抱得很稳,即使戴着口罩呼吸都没有乱过一瞬。 时惜乖巧地窝在骆洲的怀里,耳边尽是他自胸膛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这声音的速度好似越来越快。 奇怪的是,她贴耳听着,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逐渐加快,跟男人的心跳速度逐渐吻合。 第221章 凶案证人x保镖(3) 被人放在急诊室的床上时,时惜的脑袋还是懵的。她看着男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值班的医护人员前,低头说了些什么。 眼下需要急救的病患不算多,那护士顺着骆洲所指的方向很快就来到了时惜的跟前。 时惜有些尴尬地同她面面相觑,可也只能配合着回答她的问题。 “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没有。” “那头呢?头痛吗?” “也没有。” 几个来回之后,那护士收了测量的仪器,转头有些生冷地对着方才同她夸大其词的男人说:“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如果有需要可以挂个号做个具体的检查。” 时惜听他沉声说了句谢,而后又将目光对准了她的脸,上下打量过后,才问出了一句:“你脑袋真的没有问题?” 她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可怒气上头却也只能对着那双有些认真的眉眼干巴巴的回怼一句同样的话:“你脑袋才有问题。” 冲动让时惜直接跳下了床,可刚一接触到地面就被脚边传来的剧痛给刺得软了身子。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有意识地避开了时惜身上敏感的部位,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支撑起来。 她偏头看着骆洲的侧脸,他正微微探下头,垂眸仔细盯着她受伤的那处脚腕。 被口罩遮住的下半张脸在时惜这个角度看竟呈现出难掩的起伏轮廓,她看着骆洲自然眨动的浓密黑睫,倒是有些期待看一看他被口罩遮盖下的真实面貌。 “诶,你难道要天天戴着这个口罩吗?” 骆洲收了视线,闻言轻转头扫她一眼,声音依旧冷硬。 “我叫骆洲。” 时惜明白他的意思,可这冷冰冰的态度却没由来的让她有些生气。 “你放开我吧骆洲,我自己可以走。” 被要求的男人依旧没放手,他只沉默地看向时惜,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开始抗拒起来的小手。 很奇怪,明明他什么都没讲,时惜却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不容拒绝的强硬答案。 她又开始恼了自己,不过也只能是软下语气,带着股娇滴滴的撒娇意味,试图缓和一下骆洲对她的态度。 “这么多人......我不好意思嘛......” 可人还是无动于衷,甚至拉扯之间还隐隐有着弯下腰直接揽手抱的姿势。 眼见他软硬不吃,时惜索性破罐子破摔。她任由骆洲动作,攀着他的肩头紧盯他的眸,开始提要求:“我渴了,给我买水。” 那双黑瞳极快地看了时惜一眼,而后将她再次放回方才的小床上,转头默不作声的离开。 瞧着骆洲沉默远离的背影,时惜心头那种莫名的不自在才逐渐消退了些,也不知为什么,跟他在一块她老是会有些紧张,甚至于......她竟然有些怕他。 那道人影逐渐消失在了视线,趁此机会,时惜很快地下床朝一旁她早已观察好的侧门偷偷挪动起步子。 她心下已经打好主意,一会儿就寻个公厕躲起来,怎么着也得让回来找不到她的骆洲简单出个丑。 可她的想法落了空,还没行动两步就被人拎起来摁在了他不知从哪弄来的轮椅上。 “老实点......别搞什么小动作。” 时惜终于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往深处探究,倒还显现出一点仿佛是面对小朋友一样的为难。 小朋友......也对,时惜想着,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刚才他确实是像抱小孩那样直接将她架了起来。 那一瞬间的腾空感让时惜直到被人带至医院超市都没有彻底回过神来,大脑宕机的结果是,她连自己手中被人塞了一瓶被拧开的矿泉水都毫无感觉。 脚腕处突然传来刺骨的冰凉终于让时惜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她这才看见自己右脚的鞋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褪了下来。 他半跪着,沉默地抬着她的腿,将已经露出来的小脚紧紧攥进掌中。 许是职业的缘故,他的皮肤并不算白皙,古铜色的大掌与时惜的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深一浅的反差感,无端让注意到的时惜从内心掀起难以压制的情潮。 骆洲的动作并不温柔,他将时惜的脚握在手中,侧头盯着她红肿的地方而后将买好的冰袋再次摁了上去。 如此反复几次,他果然听见了时惜不再压制的痛呼抱怨。 “啊......你能不能轻一点......” 他抬眸瞥了她一眼,瞧见那张皱起来的小脸,堵塞在心中那股气才渐渐退了下去。 好一通处理过后,时惜捧着手中那瓶水,想着方才骆洲蹲在她身前的认真模样,思绪又悄悄拐了个弯。 可看着越来越近的医院大门,她这才意识到什么,仰头朝着骆洲问了一句:“你要带我去哪?” 这个角度,时惜清楚地看见了他没有被衣服和口罩完全遮挡住的喉结,有些明显,但是却说不出的性感。 闻言,骆洲停了脚步,低头看向时惜。他明显察觉出她恍惚了片刻的眼神,只是在与她彻底对视后,又急急移开了目光,抬起头继续推着她朝前走。 “带你回家。” ---- 等两人好容易摸到了梁子实所在的病房时,时惜才缓缓地将脑袋从臂弯处抬起来。 没办法,这一路上的注目礼,饶是她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没勇气招架。 她犹记得后面这人一路上是怎么紧盯着她的右腿,哪怕是在拥挤的电梯中,她一点点的放松意图也会被他直接嗬退——“把腿抬高点。” 彼时,那个狭小的地方都是过往的家属或病患,在听到这句话后都径直朝他们这处看。 时惜的小脸憋得通红但还是抵不过内心莫名对他的屈从,只能乖乖地将腿老老实实的往高了抬。 眼下走廊上终于没什么人,她再次仰起头,恶狠狠地冲人控诉着:“大庭广众的,你就不能顾忌一下我的面子吗?” 低头看向她的男人罕见地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淡淡解释道:“脚腕扭伤抬高腿会有助于恢复。” 见人还是撅嘴皱眉好像一只遇敌马上要扑过来的小喵咪,骆洲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连声调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那你要我怎么做?” 第222章 凶案证人x保镖(4) 眼见着人软了态度,时惜也收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势,只她还是双手环胸,背挺得直直的,做出副不依不饶的姿态。 “那你......那你就不能贴近我耳朵边,悄悄跟我说......” 说完这句话,时惜自己都暗叫一声窝囊,可是没办法,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被身后的人吃得死死的。 面前的病房门被人从内打开,时惜瞧着从里出来护士姐姐,勾起笑甜甜的问候了一声:“辛苦了,请问......里面的病人醒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的时惜点点头,只还没等她又下一步的动作,便感觉身后的人俯身贴了过来。 他的气息隐在口罩后面,有些近的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频次的振动让时惜感觉自己的耳尖都麻酥酥的。 “把腿抬好,我要推你进去了。” 可两人终归是没能顺利进入病房。 远处走廊匆匆跑来一个身影,还没等时惜定眼仔细瞧就被一声急吼吼的“时惜——”给震得愣在了当场。 她微微转身抚上骆洲搭在轮椅两侧的手,示意他不要动作,下一瞬自己却直接连人带车的被他挪到了身后。 随后这堵墙就那么直挺挺的挡住了时惜的视线。 “起开,你谁啊......” 离得近了,时惜才听到来人有些低哑的声音,她偏过头,隐隐约约瞧见那人大概的面貌。 是一个张扬中带着散漫的女生。 时惜从仅有的剧情中模糊的推断出了她的身份,她张了张口,试探地叫了一声:“欣和?” “没听见惜惜在叫我吗?你给我让开......” 好了,看来真的是。 时惜在骆洲移开身子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原剧情的女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按你给我的剧情,我俩这不得‘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么?】 更何况,这两位还是大学四年的好朋友。 原剧情中,原主意外去世之后,男主梁子实悲痛万分,很久都没有从失去爱人的情绪中走出来。作为原身的好朋友,谢欣合也被这个深情的男人感动,主动同他分享着原身生前在大学时候点点滴滴的故事经历。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彼此产生了依赖,只是两人或许都碍于原身的关系,心照不宣的压制着对对方的感情。 后来谢欣合主动同梁子实断了联系,男主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对女主的感情,一段苦苦追妻之后,终于抱得美人归。 【你红的有点过早了哈,人女主这时候还不认识那个梁子实呢。】 心下的结算是解开了,可时惜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合着我成月老了呗......】 所以这一次,她要想完成任务,怎么着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行。 思忖间,时惜的脸便被人捏着下巴抬了起来,还没等她有反应便又被人直接抱进了怀里。 【我去......这什么情况。】 时惜没等到青团再一次的回复,她只能抻着脑袋将自己慢慢地从谢欣合的怀里摘了出来。 “伤到哪了?腿?还是脚?怎么坐上轮椅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用不用拍个片子做个全身检查?” “脸呢?没伤到脸吧?让我看看我宝贝乖乖的脸......” 脸蛋被人揉搓了半天,时惜有些生无可恋地坐在轮椅上任人摆弄着。 “怎么不说话?傻了?” “你才傻了呢,去去去少来烦我......” 谢欣合手上的动作一顿,闻言立马捧着时惜的脸跟她对视。 “你还从来没这么跟我讲过话。” 时惜心下慌了一瞬,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她将眼瞠得溜圆,眨巴眨巴,夹起来的嗓音听起来腻乎乎的。 “人家......人家这不是被你吓到了嘛.....” 难绷。 一下子的转换让谢欣合也紧跟着笑了起来,时惜讪讪地陪她笑,悄咪咪翻了个大白眼。 眼角的余光不期然扫到了身边沉默站立的男人,时惜明显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笑意。她咬唇,虚张声势地握紧拳头冲人挥了两下,而后继续同谢欣合解释起来。 “不用担心我,欣和,我只是脚腕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噗......你别夹了惜惜,我只是觉得你以前从来没这么直白的跟我讲过话,你以前......挺高冷的......” 寒暄过后,几人依次进了梁子实的病房,那里头正站了个人,见他们进来便急急挪了挪位置。 “时小姐,我是梁总的助理,梁总醒着,您快进来吧。” 时惜矜持地含笑冲着人点点头,而后好似想起什么又娇滴滴地道了声谢。 床上的人听到声音缓缓直起身子,见时惜被人推着进来,那双含着柔情的笑眼顿时严肃起来。 “时......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时惜仔细观察着这个儒雅的男人,一张脸干净英俊,周身被一种宁静安逸的气息所包裹,整个人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大的熟悉感。 是的,熟悉感。 她从零星破碎的记忆中找到了青团并没有完全删除掉的那部分,想起那个男人,她心间那股刺痛感又慢慢明晰了起来。 因着这种熟悉感,时惜的声音不自觉地轻柔起来,她甚至有些急切地往床边凑,希望能够再次望进那双含着浓烈情意的眼。 “你没事吧?头还疼吗?” 眼角传来湿润的感觉时,时惜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落了泪,她急忙将那些水珠拭掉,低头想要掩下自己的失态情绪。 手指无措地胡乱轻蹭着,蓦地,她感觉身侧有什么人递过来一折干净的纸巾。 她偏了头,视线正撞进骆洲已经蹲下来与她平视的眼睛,那双黑瞳颜色更深了,如同深渊般,让时惜不受控制地想要朝深处探寻。 第223章 凶案证人x保镖(5) 时惜看不懂那双如墨一般的瞳子里所隐藏的种种情绪,可她没时间深究,只能避开那目光,偏过头接过纸巾掩饰般的擦拭着。 已经干涸的泪让这东西失去了它本该发挥的作用,下一瞬,她感觉有温热的手再次将那张仍旧干燥的纸抽离了她的掌心。 时惜稳了稳心神,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床上不安打量着她的男人身上。 她挤出一抹笑,声音依然捏得很柔,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般红了脸。 “我没事......只是伤了脚,不过梁先生你......” 说着,微微蹙起眉,将担忧布满双眼,紧盯着梁子实额角处已经被包扎起来的小块区域。 “我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跳下车的时候没注意,磕到了脑袋,轻微脑震荡......” 时惜观察着梁子实的反应,见他轻笑着捂住伤口偏过头躲开她直视的目光,隐隐能感觉到梁子实对自己,或者说,对原身已经产生了一些朦朦胧胧的情意。 作为暧昧期间的男女,她觉得自己有意控制着,还是可以把握好那个度的。 于是她起身,将重心放在左脚缓缓攀上床沿慢慢探过身去。 “我能......看一看吗?” 梁子实闻言顺从地弯下身子低头往时惜身前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带着暗香,在动作间划过他的侧脸。 时惜收了观察伤口的视线,俯身与他对视。 “还疼吗?” 看清了梁子实眼中逐渐显露和明晰的情意,时惜心下一阵欣喜。看吧,暧昧嘛,无非就是欲说还休、欲拒还迎、欲擒故纵,让人欲罢不...... “咳咳......” 短暂的走神被一道故意而为的咳嗽声给打断,时惜偏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谢欣合,这才想起什么般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退身子。 动作间的变换幅度有些大,她站的不稳,踉跄着,跌回了轮椅上。 “啊......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谢欣合,欣合,这位是梁子洁的哥哥,梁子实。” 谢欣合对这个将自己好朋友置入险地的一家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可是想到无辜丧了命的梁子洁,她还是收敛了一些气势,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你好。” 见两人客气地互相问了声好,时惜又继续说明着:“欣合跟我是一个寝室的,我们俩都是子洁的同学。” 闻言,梁子实瞬间坐直了身子,他的目光开始打量起谢欣合,甚至开始主动发问:“谢小姐也跟子洁也是好朋友吗?” 谢欣合从手机上挪开了视线,不耐地扫了人一眼,复又低下头。 “不熟。” 时惜哑然于谢欣合的冷淡态度,然而眼下,她只能替人说话找补:“对,欣合平时没怎么跟子洁接触过,她就是这个脾气,您别跟她计较。” 一来二去间倒是把时惜方才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打消的一干二净,她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我明天......还能过来吗?”说着,似是觉得太过直白又解释道:“啊,我只是觉得今天来得太仓促,什么都没准备......” 话音还未落,她又听见谢欣合的低哑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来什么来,自己脚都成那样了还来?”言毕,隐隐绰绰地又朝梁子实白了一眼。 已经张开嘴说话的梁子实听见这话也只能尴尬地一笑,摆手说着不用。 “我这不算什么大毛病的,休息一晚上就能出院了,明天你就不用麻烦过来。” “可是......” 看着时惜已经悄悄撅起来的小嘴,梁子实心中软了软,压低了声音哄着:“过些天我会带着律师去找你,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先把腿养好,嗯?” 言语间,竟抬手揉了揉时惜头顶的发。 时惜有些愣神,别扭感竟让她产生了一丝躲避的意思。 “对了,除了脚,还有别的地方伤到吗?” 她回过神,羞赧冲人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而后似是想起什么,将身后沉默地男人露了出来。 “谢谢你找的这个保镖,没有他我今天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时惜看了看那个沉默到快要失去存在感的男人,期待他能自己一个眼神回应。 可她扫过去好几次,都只看见骆洲就那么低垂着眼,丝毫不往他们这处看。 时惜顿觉有些丧气,她瞧一眼有些沉下去的天边,也没心情继续在这里同人演一些情深的戏码。 临走前,她借用了病房中的独立卫浴,隐约间听到从病房内传来的交谈声。 “.......确定是刹车出了问题对吗?” 她听见骆洲在提问。 “对,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老林本想打转向踩刹车的,可是没刹住,就只能往旁边防护栏上撞。” “老林呢?” “你喊跳车我就跳了,老林是司机,来不及,所以伤得有些重,现在还在抢救。” 之后,便没再听到骆洲发问,时惜贴近门,生怕自己漏听了什么。 然而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惊了她一瞬:“惜惜,好了没?” 是谢欣合。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拉开门单脚跳了出去。 可是原本放在门口的轮椅眼下却不见了踪影,她扶上谢欣合的胳膊,无头苍蝇似的四下寻找。 “诶我车呢?” “我给还了。” 见时惜一脸茫然,谢欣合指了指那个戴着口罩的高大男人解释道:“他让我去的。”末了又贴近她耳边补充一句:“我的天跟个大爷似的,我爸都没这么使唤过我。” 时惜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低头继续与谢欣合咬耳朵:“你是不是也有点怕他?” “我怕个der,我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怼他了。” 她们俩的声音不算小,距离这么近,时惜十分肯定能被骆洲听到。 她没忍住噗嗤一笑,转念一想又笑不出来了。 “不是,我现在这样,咋下楼啊?” 听见这话,谢欣合撸了撸身上大衣的袖子,歪头示意着:“要么......我抱你?” 第224章 凶案证人x保镖(6) 时惜看着她没比自己多二两肉的胳膊,咬咬牙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扭头还是决定自己走。 哼,不就是想看她难堪吗?她不在乎。 她尽力让自己走的很快,可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在这空荡的走廊显得格外明显。 不多时,时惜就开始觉得吃力,等到她妥协地靠在墙上时,便开始央求扶着她的谢欣合:“欣合你要不还是给我搞辆车吧。” 话语间,她看见骆洲默不作声地再一次半蹲在她的身前,这样的姿势,让时惜有一种她身处上位的错觉。 那双被黑睫包裹的眼睛在这个角度看来,有一种不自觉地憨态,可时惜知道,那里面隐藏着的是一种自己无法抗拒的强硬与坚持。 “别折腾我了姐,你让他抱吧,我带你们去找我的车。” 饶是这样,她还是想反抗一番。 “我不想......”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已经坐在了骆洲的臂弯间,抱起来的瞬间,还有力的把她往上颠了颠。 她开始挣扎,用手推拒,屁股不停扭动,腿也开始蹭着他摩擦。 直至感受到他放在她腰间逐渐收紧的大掌,时惜才心领神会的逐渐停了动作,她还是低头看向他的姿势,只是这距离更近,更让她觉得...... “别动......” .......悸动。 时惜觉得自己好似无声咽了咽口水,再回过神时,已经避开了他有些侵略性的目光。 她开始反省,试图找出这种受虐倾向的由来,可是不时从周围人传来的抽气声和惊呼感叹让她没办法静下心来沉思。 这样单手仿佛抱小孩的姿势,任谁看了夸他一句——“男性魅力”。 时惜只好调整着姿势将头往他肩颈处埋,等好容易窝到个安心的位置,她才暗暗握紧拳捶了骆洲两下。 “死男人。” 脖颈处他温热的体温与她的气息相接,紧贴的距离让她看到骆洲不断上下滚动着的喉结。 一道带着不明意味的轻笑声响起,带起的振动让与他相贴的时惜瞬间酥了半边身子。 ---- 等到了车子前,谢欣合已经提前将后座的车门打开,她看着一身黑衣沉默高大的男人将时惜妥帖的放进车内,而后才满意的上了车。 一开始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时惜注意到谢欣合没有离开手机的双手。 “忙什么呢?” 那姑娘没抬头,手指间不停,低头回答:“就我刚弄的那个酒吧,他爹的,我真是钱多了烧的,天天的净给自己找事儿。” 时惜知道,谢欣合这个女主很有钱,虽说是暴发户,但她与梁子实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她耐心听着她吐槽聘请的经理如何治理不当,雇用的会计如何昏头理不清收支,末了,竟突然加了一句:“诶对了,我把上次你喜欢的26号给挖过来了,可花了我好大一笔。” “不是?什么26号?” 时惜的反问终于让谢欣合有了反应,她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合上手机开始同她唠。 “我靠这你都能忘?这就不是你当时大手一挥直接开了五瓶路易十三的时候了?我当时都记得那小子一副感动得快要哭了的表情,要不是你太高冷,我都感觉他当晚都能直接摸到你家床上去。” 时惜难得哑了一瞬,可她的关注点显然有些偏:“我有这实力?” 收到身侧人明显的一副无语的眼神,时惜低头沉思片刻,终于又问了个问题:“那我今天是不是有点ooc?” 她思路跳跃之大,一时间把谢欣合搞得一阵发懵,她再三确认,终于明白了时惜的意思。 “你说你对梁子实啊。没有吧,我感觉我见过谈恋爱的女生都像你这么夹着嗓子......” 话还没说完,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啊?你不是吧时惜?你看上那男的了?” 她带着惊奇的疑问在看到时惜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后陡然转变成了一种愤怒。 “不是......你看上他哪了?他都有三十了吧?软绵绵歪在床上,我感觉我都一拳能把掀翻。” 说着,又掰过时惜的脸:“你是不是看上他有钱了?那我也有钱啊,你怎么不喜欢我,跟我谈?” 时惜被这一番话给震在原地,下一秒飞快抬手堵住谢欣合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虎狼之词来。 嬉闹间,时惜能感觉到前座开车的人不时透过后视镜飞快地扫她几眼,很快,她就感觉车子行进的速度加快了些,带的她的心跳也渐渐提起速来。 下了车的路程依旧是骆洲抱着她走完的,开门后灯亮起来的瞬间,她就平稳的落了地。 入眼的沙发上零散的堆放了一些衣物,时惜换下鞋,单脚轻跳着将东西稍稍地挪开。她转过头,看着仍然堵在门口的高大身影,突然有一种莫大的荒诞感。 怎么就这么放心的一个陌生的男人带回家了啊。 可眼下她也没时间再去考量那么多,见人依然站着不动,继续问了一句:“你不进来吗?” 音落,那人才像是得了指令的机器人,缓缓将点头换上了时惜一早准备好的鞋子。 室内温度高,他只能将外头的大衣脱掉,暂时挂在臂弯间。 “这个衣服......我要放在哪里?” 正在快速整理房间的时惜闻言转过了头,视线聚焦之后便又红着脸回了头。 好家伙,这脱了衣服,宽肩窄腰的,看起来就很能...... 暗自感叹过后的时惜甩甩头将自己脑袋中的黄色废料尽数清理干净,她低着头,没再去看他,闷声安排着:“你先搭在沙发上吧,等晚上把你的房间整理出来就放回你的房间去。” 骆洲的脚步声很快就近了,时惜觉得这样的距离,她甚至能够透过他身上那件薄薄的衬衫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他将身子俯下去,顺势将口罩摘掉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内。 时惜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朝他那处看过去,与她想象中单纯的硬朗有些不同。他的五官很精致,深邃的眼窝下是高挺的鼻梁,微微的驼峰削弱了直鼻所带来的冷硬感,配着那张薄唇和清晰的下颌线,整张脸冷硬中带着丝柔情。 “我要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她慌了神,已经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大脑中只朦朦胧胧被几个字包裹——卧槽,尤物。 第225章 凶案证人x保镖(7) 时惜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复他的,只记得回过神时,正看见骆洲拎着把炒菜的铲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那张薄唇轻抿了一下,片刻,似是不好意思般重新开了口:“火......我打不开。” 时惜收了眼底打量后的惊艳,有些狐疑地瞧了骆洲一眼,而后便紧随着他一同前往了厨房。 燃气阀门打开的那一刻,时惜指着厨房内的各个物件一一解释了个遍,同时叮嘱他做好饭尽量将东西放回原位,这才让骆洲继续点火做饭。 不过她也没太放心,递给他一个印花的围裙就那么靠在墙上看着人忙活。因着脚受了伤,她活动的动作很有限,只能通过骆洲的背影来判断他在做些什么。 那印着黄绿小花的白色围裙就那么被他系在腰间,窄窄的一根带子将他的腰线勾勒的更加清晰。 黑色衬衫的袖口被人解开翻折,露出了充满肌肉线条的小臂,行动间,用着力的手臂上青筋尽显。 时惜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他包裹在黑色西裤里的大腿和臀部吸引,恍惚片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脑内不合时宜的想法,反手想就给自己一个巴掌。 这男的怎么跟个行走的春药似的,老是这么勾她。 【赶紧收收你的表情吧,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 被青团提点了一句,时惜倒没觉得多不好意思,只是瞧着这肉已经搁在嘴边却不能吃下去,想想就觉得令人惋惜。 【我大女人......好个色怎么了?】 不过她清楚自己的攻略任务,花花世界再迷人眼,真正要跟她在一起的只有那一个人。 想清楚这些,脑内一切纷繁杂乱的念头都被她打消,她收了视线,侧过身子不再朝骆洲那处看。 百无聊赖的结果是时惜很快从手机扒拉出一些让她瞠目结舌的东西,小姑娘防备心挺重,一层一层的隐私密码将有些东西藏得深深的。 她浏览着那些大尺度的照片,眼神还是不受控制地冲那道忙碌的身影瞟过去。 得,她算是明白这次任务的困难点在哪了。 恪守本心是当务之急,时惜转念,切了软件开始同梁子实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手机铃声炸起的时候,时惜听着那颇有节奏感的“玛卡巴卡”,突然有些懊悔自己手欠换了来电音乐。 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她一边回复着手机那头梁子实的关切,一边避开了骆洲有意转身打量的目光,只好一深一浅地暂时离开了厨房。 见人离开,骆洲这才稍稍松开了他紧蹙的眉头,心下那股紧张感随着时惜的离开慢慢消退了些,他看着案板上被他切的大小不一的土豆块,有些无措的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太会做饭,可这次的任务既然接下,就得尽量让人看不出差错来。 也不知道,外面接电话的那位,会不会挑剔饭的口味。 想起时惜,骆洲的心跳声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觉得自从跳车后她看向他的眼神就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看他时他紧张,不看他时,他又觉得心慌,就比如现在,他明明更应该专注于灶台上烧得正旺的锅,可却总是忍不住去关注那个已经看不到的身影。 他想,可能以前接过任务的前辈们也都会这样,毕竟是自己要贴身保护的人,多分一些注意力在她身上,其实也应该算作正常。 电话声断了的那一刻,骆洲很敏锐地就感觉到了,他这才注意到锅上蒸腾起来的水雾已经氤氲了炉前那一小块区域。 排风机打开后的动静稍稍降低了时惜一蹦一跳走过来的响动声,可这由远及近的声音还是让骆洲变得越来越紧张。 那道身影很快立在了他的身侧,她没看他,注意力全被锅内辨不清原貌的东西所吸引。 “这.......你做的?” 他闻言哽了一瞬,那句肯定的回答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不太会做饭啊?” 时惜不知道他这样算不算失职,不过因着生前自己从未有过雇佣24小时贴身保镖的经历,所以也不好去进行比对判断。 晚饭最终还是由时惜搞定的,她脚虽还伤着,但好在有个听话的下手,所以操作起来并不算困难。 席间,她打开手机再三确认,犹豫良久才问了一句:“你们这个,是只有你一个人来顶班吗?全天二十四小时?” 坐在对面,仍然离她几个身位沉默吃饭的男人闻言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了眼,用那双深邃的黑眸无声地看了她一眼。 时惜从他眼神中抿出一丝别扭的委屈来,她顿了顿,思前想后还是解释了一番:“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着你要是就这么一个人肯定会累,不行的话,我就再......” 字里行间都是变相的赶人走。 骆洲内心地委屈更放大了些,他微微抿嘴,仍旧没出声,冷硬的五官瞬间紧绷起来。 那种熟悉的畏惧感因着他表情的变化又缓缓从时惜的心底升腾起来,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留下筷子偶尔磕碰碗碟的声音。 这提议算是不了了之。 行吧,她想着,就当是方才垂涎他的代价。 不过骆洲并没有向时惜那样无礼的将话题揭过,他垂眸思考半晌,这才干巴巴回了句:“不会有别人,除了我,你不可能找到别的人。” 类似独占的宣言并没有掀起时惜心中多大的波浪,她胡乱应着,脑子里全是怎么攻略,怎么拿下男主,怎么......完美避开眼前这个处处合她心意的怪物。 沉默一直持续到晚饭结束,临回房间前,时惜在骆洲的要求下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莫名的压迫力使得时惜顺从的按着他的要求将他的聊天框置顶,同时将第一联系人改换成他的名字。 一切工作交接完毕,时惜再一次窝在骆洲的怀中被他轻而易举带到了楼上房间的门口。 有些温热的体温和气息,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逐渐侵占了她身边每一寸角落。 第226章 凶案证人x保镖(8) 骆洲敲门那会儿时惜已经将自己梳洗的差不多,她开了门,仰头冲人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经过昨天时间不短的相处,时惜眼下已经格外熟悉他有意张开的双臂,被人带至餐桌前,她客客气气地同人道了谢。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时惜笑眯眯地夹了个煎蛋,在骆洲有些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了几枚稀碎的蛋壳。 好在突然地门铃声拯救了处于尴尬中的两个人,门被人打开后便见骆洲拎着个四四方方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时惜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你昨天没带东西过来?” 高大的男人已经利落地爬上了复式公寓的楼梯,时惜终于起了身,探头见人将东西开了门快速地放进房间。 他下来的很快,低头对上她打量怀疑的目光,开口解释道:“东西都在梁先生的车上,昨天出了意外,警察把东西都收了,我一时间也拿不回来。” 那张带着狐疑的绝色小脸闻言终于恢复了正常,可骆洲瞧着,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又补充着:“昨天经历了那么多,怕你害怕,所以我就在你房门口守了一晚。” 时惜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抹期待的意味,可她仍是回避了他的目光,点头轻轻地道了声谢。 有意躲避的目的很简单,她觉得自己对于这个原剧情中未曾提及的人物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感,那是一种欲望,已经快要完全将她淹没。 骆洲看着那个背影。逐渐远离了他的背影,眸中的亮光愈加黯淡。 双手紧握的时候,他回想起昨天看到她为另一个男人流泪的样子,那时候,他强忍着没去看,只是沉默着攥紧手中那个沾有她点点泪水的纸巾。 ---- 养伤的期间,时惜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攻略任务,只是她难得没有以往的那种迫切与激情,同人闲聊的时候也带着些应付敷衍的样子。 无所谓了,反正最后,只要让人爱上她就可以了。 攻略出于极端的目的性时,往往就会使它变得更加容易一些,毕竟少了感情的左右,在有些判断和选择面前,人的脑子总是会更加清醒一些。 时惜从医院时候梁子实的反应中推断出了他这个人的兴趣偏好,她对症下药,勾的这位成熟男性抛了工作整晚整晚的跟她打电话。 “嗯,一会儿换个膏药我就去睡觉了......” 说话的时候,时惜正将最后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咔滋咔滋”的声音引得镜头中的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还没有吃完吗?” 带着调料的不适感让她无意识地搓了搓指尖,下一瞬,就被一张捏着纸巾的大手给抓了过去。 她的注意力全然被电视镜头的画面给吸引,愣神间,连电话那头的男人都开始发问。 “在看什么呢?还是杀人放火的?” 也是奇怪,每一次同梁子实面对面打视频,时惜总是会打开部电影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没什么其他原因,她就只是害怕自己在面对那张自己毫无感觉的脸时,无意识地显露出一些真实情绪来。 “没......今天这个有鬼......” 突然的恐怖音效和露出的鬼脸让时惜睁大了眼睛,目不斜视的结果是她很敏锐的捕捉到身侧那个高大人影细小的颤动。 像是个遇到危险的猫,整个人都好似炸了毛。 时惜笑出了声。 注意到这笑声的显然还有隔着屏幕的那一位,他好奇发问,她顾左右而言他,终于是匆匆结束了对话。 “那......过几天等你脚好一点.....我请你吃个饭。” 时惜随口应下,恍觉右脚处传来温热,低头间便看见那个又一次沉默半蹲在她身前的男人。 啊对,她要换药。 然而比梁子实更早来见时惜的是谢欣合,她来的阵仗不小,身后跟着几位拎着大袋小袋的助理,将时惜这间不算狭小的公寓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时惜没时间去分辨那些袋子中间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她还未从沙发上起身便已经被谢欣合直接扑回了柔软的垫子中。 “你腿上烧油了这么刹不出车?” 那姑娘没理会时惜的吐槽,紧捏着她胳膊的同时眼神还在四下瞄。 “开门的谁啊长得可真带劲。” 时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低头正在认真检查袋中物品的男人,她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语气中带着莫名的骄傲。 “我的保镖啊。” 闻言,谢欣合明显地愣住了,她回想着那日在医院见到那个冷漠又凌人的男人,觉得方才的他看起来也没有...... 好吧......是她的错觉,他看她的时候表情是挺臭的。 莫名被眼神攻击的谢欣合只能一边转移着话题,一边观察躲避着骆洲的打量。 这下她也算是体会到什么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不过一番观察倒让她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她心思活络起来,主动开始试探。 “你脚好差不多了吧?今天......跟我去开心开心?”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话音刚落,就见她要观察的两位主角齐齐皱了眉。 “不去,我现在这种特殊情况出去不就是纯个人枪靶子吗?再说了,酒吧里也没见几个帅的。” 那个原本同时惜一道松了眉头的男人在话锋一转之后又开始蹙起眉,眉心的褶皱甚至比刚才还明显几分。 见状,谢欣合险些没忍住笑。 “你不是有保镖吗?带上他不就行了?” 冷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让这场交谈由打趣变成了尴尬。 “她的腿没好,不能去。”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准备午饭。” 被丢下的两位女性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被强硬气场震慑的敬畏,谢欣合很快贴过去,凑着时惜的耳边说了句:“你这是给自己雇了个爹?” 第227章 凶案证人x保镖(9) 时惜不是没听出谢欣合口中的调侃意味,只是当她回忆起这几天两人的相处,觉得...... “他平时挺听话的啊。” 那个被形容成“挺听话”的男人如今正杵在冰箱前暗自懊恼自己方才的失礼言行,他心里告诫着自己,哪怕再气愤再难受也不能当面给人甩脸色,毕竟,以他现在所担任的角色身份,也没资格在她们面前摆架子显威风。 午饭的时候,骆洲放低姿态垂眸冲人道歉,满桌精致的饭菜表明了他诚意。 “对不起,为我刚刚说话的态度,希望你们能原谅。” 话是冲着两个人说的,可眼睛里的真诚只对向了一个人。谢欣合瞧着时惜嘴角逐渐挂起的笑,脑袋里的坏点子按耐不住的往外冒。 “诶行了,我们也没怪你,反正等惜惜脚好了也不用麻烦你,我们自己去......” 她率先一步拉开桌椅,一边说着,一边将还没来得及回应的时惜摁在座位上,俯身贴着她侧脸半是撒娇的继续说道:“你说对吧,惜惜。” 这个位置,骆洲恰巧能看到时惜柔软的脸蛋是怎样被人一点点触碰的。 白皙的皮肤因为重压和磨擦渐渐透出点粉红,他的指尖也无意识地随着这动作摩挲着。 “好啦好啦,等我好了就陪你去。” 紧跟在时惜回答后的是谢欣合略带挑衅的目光,他看着时惜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开心,双眼渐渐黯淡了下去。 时惜侧耳听着身边谢欣合不停地吐槽,有些无奈地阖了阖眼。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吐槽我这个保镖的吗?” 正在眉飞色舞讲话的人端着碗的手一顿,思考两秒继续开口。 “没有啊,我上午不是跟你说了过两天直播的事儿,还蛮重要的呀。人品牌方这次给得不少,你这两天试试品,没有问题的话就带……诶对了这两天我会用你的号更新一下作品预个热,你只用在家好好准备就行。” 时惜这一次的职业是一个美妆博主,起初只是在视频社交平台记录一些自己的日常,可是逆天的颜值很快就让她收获了大批量的粉丝。 同时,得益于谢欣合这个有钱胆大的室友,两人在大学就投资成立了一个小型的网红公司。 不过现在,公司规模也没怎么扩大,负责挣钱的主要还是时惜。 时惜听着这姑娘又把上午的话重新唠叨了一遍,末了又继续开始吐槽调侃,咬咬牙终于在饭后将人请出了房门。 “诶你别急着赶我走啊,回头怎么被人吃干抹净都不知道……” 时惜没过多关注她话中的意思,只是笑嘻嘻推开门欢迎她下次光临,而后便转身去寻找那个午间消失了好一阵子的人。 可骆洲铁了心的避开她,连她同他讲话也只是垂着眼不怎么看她。 有意哄人的时惜碰了壁,索性也不再他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转过身的时候,她没看见身后的男人蹙起眉将眼尾折成向下的弧度,长睫在那处倒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全然不似她往日见到的那般模样。 午休过后,时惜将谢欣合带来的产品一一拆封摊开在靠近窗户的桌子上,铺满桌面的各式各样物件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 身后阶梯处传来了人的脚步声,时惜没回头,眨眼间便感觉眼前的阳光被人遮挡了一大块。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疑惑与探究,却见骆洲迟迟都没有说话。 无声的对视让时惜感到希望有些心虚,可细想下,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得罪他的地方。 这男人,搞了半天,脾气还见长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想说吗?” 刚刚睡醒的时惜脑袋还带着昏沉,整个人都觉得懒洋洋的,因此,这话问的也软绵绵不带一丝情绪。 骆洲轻轻地叹了口气,抿了抿嘴这才正色起来。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我没有带……” 闻言,时惜下意识地就点了头,她生怕人找不到地方,慌忙起身想带着他过去。 “我平时直播的那个房间就有一台,你随便用……门我给你打开。” 只是还未动身,她的手腕就被人攥住。 “我不用那个,可以用一下你平时私人用的电脑吗?” 时惜昏沉着的脑袋一下就清醒了起来,她稍稍侧过身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而后又很快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我平时用的笔记本就在我床对面的桌子上,你自己上去拿……” 骆洲点点头,转身迈开步子,然而还未走几步便又转过身继续杵在时惜跟前。 “你不要……多想……” 干巴巴的解释让原本就正在多想的时惜更不可控制的多想,可她依旧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糊弄着,催促骆洲上楼。 “我多想什么,你要是不好意思进我房间就等我上去给你拿……” 那双深邃眼睛中的黑色更浓了,哪怕是这样近距离的互相对视,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我很快下来。” 等太阳落下,窗边重回黑暗的时候,时惜嘱咐着骆洲将自己挑出来的一部分产品移到了平日直播的那个房间,打光灯镜子以及直播的设备一应俱全,细心布置的房间透露着几分舒适与温馨。 时惜对于这个要新接触的领域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与跃跃欲试,只是还没开始等她摸索就被人叫了停。 “先吃饭……” 其实本来也没打算今天直播,可骤然被人打断,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先不吃了吧,我要减肥,等直播的时候上镜会好看点。” 说话的时候她没朝他看,等骆洲高大的身躯压近的时候才看清他面上冷硬的表情。 “把这个吃了。” 他将手里的碗朝时惜递过去,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她有些惊喜的表情。 “你早知道我要减肥?” 骆洲什么都没说,只是表情随着她脸上绽开的笑一起柔了下来。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午间她们在饭桌上的聊天内容他听的一清二楚。 他想,只要是她说的话,是长是短,或重或轻,他总会放在心上。 第228章 凶案证人x保镖(10) 当时惜依着习惯打好底妆的时候,骆洲正拿着下午从她房中取出来的电脑缓缓跨进了这间屋子。 她从打光灯下抬起脸,对上骆洲垂眸看下来的目光时明显看到了他眼中的愕然。 “怎么了?” 那张薄唇开开合合,最后只是轻抿着吐出一句:“好白......” 时惜凑到身前的镜子处细细看了看,抚着脸有些尴尬地一笑:“上镜嘛,妆要厚一点......” 俊朗脸上的表情依旧怔忪,时惜眼瞧着便没再同他解释。她看着他手中捏着的电脑,顺势转移了话题。 “现在要用吗?” 骆洲的注意力也被这句话引了过去,他将东西递过去,点点头眼角弯了弯。 “麻烦你帮我打开吧,下午那会儿没有时间,现在......现在就当是陪你。” 那双深邃的眸色乌黑,眼底低沉,不假思索的说出这句饱含暧昧的话。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刻意忽略他眼中隐约幽微的情愫,沉默着将电脑打开。 这种暧昧氛围与时惜刻意营造出来的不同,有时候她有意地想要抽离出来,却总是难以自抑地沉溺当中。 就好比现在,他又一次蹲在她身侧,大掌接过她手中有些沉甸甸的电脑,丝毫不在意她躲闪的眼神,有些侵略性的目光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颤。 骆洲又一次弯了双眼,喉间也紧接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他很少笑,乍一听倒又让时惜忍不住地看向他。 他微微低着头,短碎的发遮不住他明显藏不住的开心,那双浓密的睫轻轻颤着,让他有些硬朗的五官都显出柔软。 心跳如擂的时候,时惜耳根发热,有些厚重的底妆掩住了她面上浮现出红晕。 “你怎么这么高兴?”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些不言而喻的东西。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点。” 他仍旧没有错开他的眼,握着电脑的手一一拂过那些棱角,如同他不带掩饰的目光,一一略过她姣好面庞上的每一寸肌肤。 ---- 唇刷摩挲过唇瓣最后一笔,时惜看着镜中的面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本就精致的容貌在妆容的加持下更显出几分艳丽来,眼波流转间,顺着眼型勾勒出的上翘眼尾倒有一种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的夺人魅力。 时惜收起了打量,暗戳戳地透过余光瞟向那个已经安静了好久的男人。 一人座的沙发上他没倚上去,仍旧直挺着背在腰后垫了块抱枕。那个他现下正在关注的“主角”正稳稳地放在他的翘起交叠的大腿上,他眼睛一瞬不眨,神色认真到连时惜都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骆洲很快就抬了眸。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给你泡了苹果茶,要不要喝一点?” 他将手指移开触摸板,没有点开那一个即将打开的文件,作势要起身。 时惜摇头拒绝了骆洲的关心,她没有从他眼中看到她满心以为的惊艳,有些失落的转过头继续扒拉着桌上被她挑选出来的产品。 这小段插曲不经意间影响了两个人,以至于骆洲在点开那个视频文件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个明显看起来有些不妥的封面。 声音骤然响起的瞬间,时惜立刻转头看向了骆洲,大脑急速转动后她有些吃惊地指着那个放在他大腿上的电脑,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在用我的电脑干什么?” 等时惜三两步弹跳过去凑至骆洲跟前的时候,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薄唇轻抿,带着无措,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我没有......” 一瞬间的表情不太容易能够说谎,时惜乍然回想起自己在手机上发现的大尺度照片,有些心虚的一把想要夺过电脑,准备继续来一个先发制人。 可惜还未好全的脚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有些急切的结果是,她没能站稳,整个人直直地朝骆洲的大腿间扑了过去。 等自己完全横扑在骆洲大腿上的时候,时惜明显感觉到骆洲瞬间僵直了身体,她没时间吐槽这样狗血的情节,只能尽力避开他身上的敏感部位,尴尬地抬起了身子。 还未来得及关闭的视频带着声音给两人之间增添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地氛围,似尴尬,又带着一点点冲动,让已经红了耳根的骆洲先时惜一步将人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时惜觉得,数日来的近距离接触本该让她无意于这样的触碰,可她明显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阵阵热意,分毫间,带有侵略性的将时惜包裹,甚至灼烧着她残存的理智。 她就在他的大腿上,代替了原本电脑所在的位置,同时也承受了原本电脑所吸引的关注,在那双深邃的黑瞳的注视下,时惜无声地吞了吞口水。 “我真的没有,真的不是我。” 他还在解释,只是眼睛从她的双眼处下滑至那张被口脂包裹的唇。 “忘了说,你很漂亮,怎么样都漂亮,现在更漂亮......” 那双黑色眸子里带着认真,少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刻意的讨好与奉承,让时惜的心跳更加速了几分。 她能看到在他的眼睛中自己的倒影正在逐渐的放大,气息交缠间,她情不自禁地缓缓合上了眼。 第229章 凶案证人x保镖(11) 那个吻最终还是被时惜躲开了。 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显现出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影,温柔中带着一抹忧郁,让时惜突然惊醒了过来。 她自诩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可当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没能扛过自己内心的欲望。 偏过头去的时候,时惜没去看他面上的表情,她撑起身子离开了那处温暖,哪怕脚依旧不太灵活,她也没回头稍作停留。 回到房间的时惜才稍稍松了口气,闭合着的房门仿佛也暗示着她正在尝试闭合着的内心。 她沉默地坐在床沿,垂头盯着脚尖好久都没有出声。 眼中的光明明灭灭地闪动了许久,直到敲门声响起,直到她听到了青团骤然在大脑中浮现的声音。 她的声音让时惜打消了心中方才隐现出的冲动与挣扎,起身站立的时候,一向对自己的演技充满信心的人,还是在梳妆台前努力勾出一个客气与冷淡的笑容。 门打开的时候,那道堵在门前几乎遮蔽了灯光的人也同样沉默,时惜没抬头看他,只是接过他手中捏着的轻薄电脑,维持着脸上已经快要僵硬的表情。 可是骆洲没有松手。 拉扯间,时惜还是看向了他的脸。 逆光让他的五官匿于一片阴影之中,可时惜还是能够观察到他紧绷着的下颌,目光相接,方才的侵略意味已经全然被一种深沉的隐忍替代,其中似有似无夹杂着的还有一些让时惜止不住心虚的委屈感。 她再也无法继续细心酝酿的冷漠感,面上有些无奈,甚至觉得忐忑,又一次避开与他的目光接触。 人在尴尬不安的时候总是会做些什么让自己显得很忙,一番手舞足蹈抓耳挠腮之后,她还是低着头指着他腋下夹着的电脑有些局促的笑。 “不是来还我的吗?” 骆洲依旧没有动作反应,沉默有时候带来的震慑力比歇斯底里更加强劲,她突觉窒息压抑,有了躲开的念头。 “那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高大的身躯在这句话之后贴近了一步,时惜转过身背对他,感觉到自己逐渐被人笼罩。 两道黑色的影子完全重叠的时候,时惜忍不住颤了颤心头,她止住了脚步。 他没有碰到她,只是从时惜的身后将东西递过来,同时附上一句辨不出情绪的话。 “对不起。” 其实这句道歉没有歉疚的意思,甚至说出口的时候,骆洲知道自己带着点哀怨。 可是再看到时惜转过来面向他的脸时,他知道无论是施压胁迫还是道歉示弱,一切的手段对她来说根本毫无用处。 他看见那张还未卸掉妆容娇艳的脸上缓缓显出一抹浅淡的笑,方才控制不住被吸引的唇吐出一句让他有些窒息的话。 “我们......不合适......” 如堕冰窟。 骆洲明白她这是在拒绝,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可是她什么都懂。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是无法完全将自己感情如愿的隐藏起来。 喉结好似失控般上下轻轻滚动着,骆洲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那口气就那么一直阻塞在喉间。 他觉得自己在哽咽。 他低头想要继续看清时惜那双明澈的双眼,可是光被他完全遮挡。 时惜看到骆洲突然在她身前蹲下了身子,灯光投射过来的时候,她有些怔忪的眨了眨眼睛。 她也看清了他的脸,那蔓延在眼尾的一抹红让时惜感到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心间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不受控制地抚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睫毛轻划过指尖的时候时惜才突然回过神,急急地收了手,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任由这种错误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有你要守的则,而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有些不该结果的种子,就在它刚刚起苗的时候就拔掉吧。 ---- 看完两人全程对话的青团悄悄松了口气,她没想到这么随意设置的人物竟然给时惜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不过看到时惜的及时止损,她觉得屏幕上开始渐渐有下降趋势的好感度已经没那么影响她的心情了。 ---- “及时止损”的时惜又一次罕见地彻夜失眠,辗转反侧好久,她突然想到什么下床摸到自己的电脑开始目不转睛的查找起来。 浏览记录很干净,或许被人删除干净,或许是他根本没用。 不过时惜也没打算能找到些什么,只是她一直有一种直觉,觉得骆洲这个人不像是普通保镖那么简单。 她有几次跟梁子实聊天隐晦提到了换人换保镖的事情,总是三言两语的被他应付过去。并且她也有找过一些保镖公司,可是对方总是在听过她的身份和要求之后,丝毫没有犹豫的就拒绝了。 秉持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想法,时惜觉得骆洲贸然借用她的电脑一定别有用意,他虽然一直在她的眼皮底下使用,但是保不齐他能在电脑里发现什么呢。 可惜时惜翻遍了所有的文件都没有找到什么问题,甚至她还忍着不适把原身下载到电脑上动作电影拖拽着浏览了个遍。 电脑中的文件倒是没有像手机那样层层加密,只是按着习惯一一分了类。 时惜不死心,拖着脑袋一一点开电脑上的软件。 每一个软件都因为使用过保留了默认登录的痕迹,可唯独有一个网盘软件需要重新输入密码登录。 时惜依着习惯使用了手机号码登录,密密麻麻的各种文件让她瞬间头疼起来。 不过她还是颇有目的的找到了私密空间,只是在到了填写密码的关头犯了难。 看着上头给出的问题提示,时惜起身摸到了书架上夹在一本书中的一张纸,那上头是一串丝毫没有什么关联性的数字。 “——35.23” 第230章 凶案证人x保镖(12) 时惜首先试了试前面那几个并列的数字,只是显然,没那么简单。 一向对数字不甚敏感的她越看越觉得迷糊,不死心地继续试了几次之后,她只好重新又开始查看起网盘里的文件。 只是几千个g的内容很快让时惜失去了耐心,灵光乍现间,她又捏起那张写着数字的纸条开始在搜索框查找。 名为“”的文件夹立刻从成列的众多文件中浮现出来,只是看着上面标明电影的分类,她还是将信将疑地将里面的压缩包下载下来。 层层解压之后,果然是一部影片,只是这电影冷门到时惜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她点开播放,倍速拖拽着大致浏览了遍,可丝毫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一串数字,令人毫无头绪的一部电影,让时惜怎么都想不清楚里头想要传达的信息,她只能寄希望于那一串数字的后半段。 可是这一次时惜没能在搜索框中找到任何带有“35.23”字样的文件,她盯着那几个快要看出花了的数字,只好重新打开那个刚才被她搁置一边的电影。 电影的内容很枯燥,时惜没有倍速,强迫着自己看进去,可是却总是控制不住的发呆跑神。 她习惯性的不停看向屏幕下方的进度条,以祈求着它推动的速度快一点,但瞧着瞧着,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将电影暂停在三十五分二十三秒的时候,她看着屏幕上不明所以的一句话,在心中缓缓打出了一串问号。 “你知道的,这家口红的色号我平时喜欢用的就那几个。” 里面的女主角正捏起一个品牌的口红,对着朋友半是揶揄的吐槽着。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口红,这个牌子,究竟代表了什么。 思索间,时惜突然想起,自己前几日闲来无事,将手机里备忘录的内容都细细看了一遍,那里面似乎密密麻麻记录了各种做过测评的美妆品牌。 她打开手机,依着记忆找到了电影中提到的那个牌子,从底妆到口红,上面的记录都十分详尽。 时惜看到了那一块标着“口红色号”的小小分类,正见上面写着:“这几个色号黄白皮用起来都很显气色,日常出行推荐。” 所列举的色号不多,只有四个,从大到小的排列的四组三位数,正好是十二个数字。 这一次她很顺利的打开了那个加密的空间。 里面的东西不多,除了十几张聊天记录以外,还有几个mp4格式的音频文件。 她按照顺序,依次点开那些图片,可上面的内容越看越让她感到沉重。 这种沉重被时惜带到平日的生活中,以至于她与骆洲两个人接连好几日都没有同对方说过什么话。 别扭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梁子实的拜访,他来的那一日,正赶上时惜准备开播,因此在满屋都是助理和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她只好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时惜的脚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慢慢走的情况下丝毫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等两人相对而坐面面相觑的时候,她竟然浅笑着不知该抛出什么话题来。 也是奇怪,用手机隔着屏幕同他聊天的时候,时惜总能想象出他带着温润语气讲话的模样,一想到这些,她觉得自己的内心不自觉地就同他贴近了几分。 然而真当见到了人,却是现在这样相视无言的场面。 “你今天......一个人过来的吗?” 时惜没想到自己一开口的寒暄竟是这样的问话,她哑然了一瞬,果不其然看到了梁子实有些怔忪的表情。 他回了神,脸上带着笑,声音听起来格外让人舒服。 “律师一会儿就过来,我想到今天要见你,就着急过来,不会打扰到你吧?” 成年人对感情的感悟程度总是要更加敏感准确一些,这些日子的闲聊与暗示,让他们心照不宣的明白,他们对对方都有好感。 时惜从梁子实那里收获了带着情意的眼神,可明明令人高兴的事情,却仿若一块重石,将她压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窒息感催促着她起身离开,可动作却被手腕上突然握上来的一只手给打断,她转过头,看到了梁子实有些疑惑和探究的神情。 “你是不是......不想我过来?” 有些微微皱起的眉头让时惜心头萌生出一丝歉疚感,这种感觉逐渐冲淡了她内心的一点点别扭,让她重新坐回了原处。 只是时惜知道自己这一次的攻略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这问题源自她自身,对着这个无甚感情的男人,她再不能像前几个世界那样无所顾忌毫无保留的陪人做戏。 说是做戏也是假话,虽然记忆已经被清除干净,但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没有一次不是动了心的。 可是问题的关键也在于此,这一次让她率先动心的男人不是她本该攻略的目标。感情的天平一方面倾斜着,然而理智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让她避免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行为。 可是......无论怎么选择,承担后果的都是她自己,如果最终她无法完成任务,为什么不能顺从内心,抛却一切顾忌与妥协,肆意地活一回,选择一回。 房门被骤然推开,那个搅乱了时惜所有计划的人就那么快步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有些急,在看到沙发上明显还有些暧昧的两个人时明显的僵硬了一瞬。 骆洲继续了从前的老办法,他沉默地走到时惜身后,双手在身侧攥紧,垂眸躲避着不朝那处看。 可惜自欺欺人的人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眼睛虽然竭力地不朝那处看,但耳朵却叛离了整个人,将那些让人心痛的动静如数的传递给大脑。 她在笑,在压低着声音打闹,在撒娇,在毫无顾忌与掩饰的打情骂俏。 可想想他又觉得幸福,至少这一份心痛的来源是她,只要他还能与她相关,只要他还能一直在她身边。 第231章 凶案证人x保镖(13) 律师来的很快,时惜认真的回答了他提出的问题,末了又见他合上电脑含笑补充了一句:“行凶犯人已经被警察抓获,现阶段时小姐的安全我觉得应该能够保证了。” 她眼光微闪,轻笑着点点头。 但是这位姓杨的律师显然没有把话说完,他搭在电脑盖上的手指不时地摩挲着,而后半是警告的提点时惜:“如果时小姐还有什么其他的证据信息一定要在开庭之前交给我,如果对我不信任,您也可以直接交给警察。” 时惜思忖片刻,没让人看出她的短暂犹豫,反问道:“能麻烦您透露一下,这一次......一共抓了几个人?” “除了时小姐您提供了相貌信息的两个人,还有一个那天蓄意撞车的司机。您放心,这一次应该是没有什么漏网之鱼了。” 闻言,时惜脸上仍挂着笑,只是笑意更深了些,柔声向人保证。 “我知道了,谢谢您。如果我又想起什么,一定按您说得做。” 由于时惜接下来还要工作,两人没再继续多留,只是梁子实临走前还是在不停地跟她确认。 “我看你脚好的差不多了,等有时间,我带你出去玩。” 他没说要干什么,可时惜知道,两个人处于这一阶段,不论做什么,只要待在一块就是件愉悦对方的事情。 她眼中骤然亮起,带着些期待与雀跃,慌忙点头应下,生怕人反悔似的。 “那我等你。” 将那个一步三回头的人送进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时惜收了面上一直挂起的浅笑。 她侧过身,正瞧见骆洲沉默地紧盯着她。 两相对视,那双如夜的黑色眼眸如今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怎么看,也看不透。 时惜在这样的对视中率先收了视线,她没再去顾及骆洲的反应,侧身绕过他直直朝房门走去。 耳边响起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步调一致,带着平稳,可那个步子稍大一点的还是很快就追上了前者,将人堪堪拦在了门前。 “以后我不在,不要让任何人进你的房间。” 时惜仿若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她没控制住轻轻挑眉,眼梢带着讥嘲。 “你凭什么管我?” 多日来头一次的主动交流,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的带着敌意的话,这让骆洲实在难以接受。 可是面对时惜,他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尽量软下语气同人打着商量。 “你这样会不安全......” 可她仍旧避开着他的关切,冷着脸语气十分生硬。 “你不是梁子实雇来的吗?怎么?现在对你的雇主都不放心了?”顿了顿,时惜又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问题,可还是冷淡着将话讲完:“刚才你也听到律师的话了,这几天你有空就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也不用等到时候合约到期再额外费时间。”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强压着满腔的不舍,竭尽全力将注意力转移至别处,盯着门前快要看出洞的门垫。 那上头印着的卡通图案逐渐失了焦,时惜这才意识到,很久,身侧刚刚拦下她的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还未等她看向骆洲的脸,身后骤然传来电梯开门的开门声先一步吸引了她的注意。 谢欣合蒯着个大包从电梯走出来的那一刻,险些被门口那两个人不约而同投过来的不耐表情给吓了一跳。 她捏紧了手里的袋子,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而后颤着手指了指自己:“我今天没惹你们俩......吧?” 一句话消融了方才险些要结了冰的氛围。 她看着时惜闷声笑着朝她走过来,一把挽上她的胳膊,又察言观色瞥一眼骆洲有些泛红的眼睛,末了,贴近时惜耳边大喇喇问了一句:“你出轨被人抓啦?咋给人欺负成这样?” 时惜脸上刚刚浮起的笑瞬间就僵硬在脸上,她颇感无奈地捂上谢欣合的嘴,连拖带拉地直接将人拽进屋里,并警告:“少给我造点谣,等我名声臭了看你找谁带货去。” ---- 晚上预热好久的直播结束后,那股子新鲜感还没从时惜的身体中彻底出去。虽然她口红卸了无数遍,手臂上尽是各种眉笔眼影的残留痕迹,但这种充实的生活让她有一种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不同于生前半是闲聊互动性的内容,这种单纯盈利性质的直播,流程、话术以及反应速度都极其考验直播者的能力。 看着屏幕上方的最终收益,谢欣合大笑着将时惜搂进怀里,指着那一长串的数字,嘴巴停不下地一个劲儿夸赞。 “好厉害啊惜惜,几天没见直播都直播的更好了,你别不是去哪偷偷上小课进修了吧?” 得到认可的时惜也像个小孩子般开心的拽着谢欣合又笑又闹,笑眼弯弯的时候,她不受控制地看向一旁那个几乎要被人忽略的高大身影。 人总说,大笑的时候总是不会不自觉地看向自己喜欢的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惜,在看到骆洲深邃眼眸中的认可时,有些害羞地别开了眼。 一众人都沉浸在欣喜的氛围中,当谢欣合提议一起庆祝的时候,几乎没有争议的获得了全部人员的赞同。 地点选在了谢欣合自己在市郊的别墅,那里地方大,哪怕有些嘈杂也不会影响到周围人。 犹豫的时惜还没做好决定就被人拉着下了地下车库,等身体站定,便开始四处寻找那个在混乱中不知何时消失在她视线里的男人。 “我在这。” 来自身后的低沉嗓音瞬间安抚了时惜的心,她没回头,既不承认也没否定,只沉默着继续朝前走。 一旁的谢欣合仍然兴奋地没合上嘴,她放下肩头的包带,将里头沉甸甸的玻璃瓶献宝似的拿给时惜看。 “你还带了酒过来?” “对啊,要不是你家里这煞神,我还准备把你的26号也直接带过来呢。” 口出狂言的人意识到不对劲后,脚底开溜直接将时惜丢在了后头,她放慢步子,听着骆洲紧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 第232章 凶案证人x保镖(14) 一路上,谢欣合倒是安稳老实地没再说什么,等到了目的地,才抓着时惜神神秘秘地问:“我下午那会儿就想说了,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怎么看起来别别扭扭的。” 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冷风簌簌,时惜有意回避这个问题,只是裹紧了自己身上有些单薄的大衣催促着人。 “先进去吧,大家都在门口等着呢,进屋再聊。” 一众人目标准确的直接下了地下室,这里被谢欣合装修成了一个专门娱乐的空间。 时惜被这入眼的奢侈陈设给惊得说不出形容的话来,只听着谢欣合引着他们介绍后随意安排着。 “这栋我装修好后一直没怎么住,想吃什么玩什么自己先去,我这平时都有人打扫准备的。” 落了单的时惜被人牵带着来到了一个专门上了密码锁的房间,时惜隔着透明的门窗,远远便看见了一个快要接上天花板的透明柜子。 离得近了,她这才看清里面尽是各种奢侈品牌限量款的鞋包,零散的还有几瓶她说不出名字的香水。 一旁的谢欣合一脸显摆,时惜耸肩轻撇嘴,给她个白眼的同时不忘挤兑她几句:“合着是冲我炫富来了,行,你目的达成了,我现在嫉妒你嫉妒的不行。” 闻言,身边这姑娘仍旧嬉皮笑脸地把时惜往柜子跟前推。 “哎呀你来嘛,我这栋房子没买多久,你都没来过,想带你多看看。” 时惜知道谢欣合殷实的家底,可这样的房子说买就买,着实让人感慨。 好嘛,知道她有钱,没想到她这么有钱。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嫉妒你......” 依旧假装木着脸的时惜被人轻捏了脸,还没等有反应便听见谢欣合又继续说道:“我这房子也是多亏了你。” 她噎了一瞬,回过神时候语气带着兴奋。 “我直播这么挣钱?” “哦,那不是。” 被人否定的时惜再一次木着脸听谢欣合向她解释:“我平时不务正业惯了,好容易跟你搞个小公司挣点钱我爸就乐疯了,喏,这房子我不要白不要嘛。今天我高兴,我这满墙的东西任你挑。” 如常的话却让时惜从中听出了问题,她没去听什么包啊鞋子,只是思忖半晌问道:“你爸......搞什么投资,这么挣钱?” 那头的谢欣合仍踮脚打开柜门朝里摸着,闻言转过头看着时惜表情满是茫然。 “我不知道啊,我家里的事情我爸都不让我知道,我只管着花钱就行。”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时惜也大概了解了谢欣合的性子,看着人继续拿着不同款式的包朝她比划着,姑且也相信了她的话。 “你这地方真是......以后连商场都不用去了,想逛街了直接来这儿。” 正将腕上的东西一一往时惜怀里放的谢欣合,在听到这句话后顿了一瞬。 “你一说逛街我想起来,前两天我从商场回来,在我家看到了那谁......梁子实的二叔。” 一句话,让时惜的注意力瞬间从手上琳琅满目的物件上转了回来。 “梁子实的二叔?他去你家干什么?” 话没等到回答,时惜就眼尖的看到了不知何时又回到她身后的骆洲,他正沉默地站在这个大厅外,虽离得不远,却隔着敞开的门窗,直勾勾地朝这处看。 时惜制止了谢欣合接下来想要开口说的话,她随便指了个自己有些印象价格适中的包,三两句转移了话题。 “你话都说出来了,我不拿一个也显得我虚伪,就这个吧。” 饶是谢欣合这样冒失性格的人也抿出些不寻常的味道来,她侧出身子往时惜身后一瞧,那个被她称作“煞神”的男人高大安静,总是在时惜看不到的时候用包含神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 谢欣合想到了下午在时惜公寓走廊上看到的情景,那时候,那个红着眼睛的男人眼中的悲伤与委屈让她这个外人现在想起来也忍不住唏嘘。 她随意地将东西递给时惜,终于想起了她一直念念不忘想要询问的问题。 “你俩真的吵架了?” 时惜知道这一次自己没法继续躲避这个问题,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思来想去,只是说了一句:“我跟他吵什么架,一个外人,回头活干完就走了。” 可谢欣合仍旧喋喋不休地询问,一直到两人端着酒杯坐在了无人的吧台边。 周围都是喧嚷的人声,打台球的,唱歌的,看电影的,应有尽有。 她被问的没办法,只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们俩......不合适......” 吞了半口的谢欣合还没等完全咽下去就急急开口。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我靠,他不会是那方面不太行吧?” 原本还想要严肃谈下去的时惜被她这一句话给整的瞬间收了心思,她点点头,表情没变,看起来正经极了。 “对,是有点不太行,我不喜欢。” 她自顾自说着,正准备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酒。 酒在半道上被人夺去了,那个出现在话题中,方才时惜打发走的男人,又一次默不作声地出现了。 “不是让你去玩?” 被问话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攥着手中的杯子不让时惜碰。 “行,那我不在这,你喝。” 话音未落,人便起了身。 一旁察言观色的谢欣合在看见骆洲紧追过去后,很识趣的没有跟上去。 站立在高耸的书架前时,这里安静的气氛让时惜稍稍喘了口气。 情感和理智在不断碰撞和斗争的过程中,人总会变得矛盾与善变,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的是调整好心态,至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什么异样来。 可总有人不想让她静下心来。 再一次被那个高大的身影包围的时候,她仰头,指着置之高阁的一本不起眼的小书,主动要求道:“帮我取下来。” 身后的温度贴近,让时惜的身体紧跟着发颤。 酒精腾发了她脑中的意识,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转过头,拉着人的领带垫脚吻了上去。 搅动着无限情感的黑眸如同旋涡,她愧于自己半是清醒的迷醉,只好闭上眼,妄图让自己避免沉沦。 第233章 凶案证人x保镖(15) 濡湿、灼热的气息从紧贴着的唇间溢出,他们就这样静立着,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但也无人后退。 冲动通过唇瓣从时惜的身体内逐渐外放出去,等唇间的温度冷了,她的理智也尽数回了大脑。 一个都不能算上是吻的吻,却让时惜没脸抬头去看骆洲的表情。 她猜想他或许愤怒,或许吃惊,将冷硬的五官在肌肉的稍微曲折下隐现出他的情绪。 可他没有任何表情。 时惜抬头看向他,看那双深邃的眼眸细微的转动着,让视线一一滑过她的脸,最后与她目光交接。 他在无声地质问,或许也带着控诉。 无端的猜想让时惜觉得不安,她又起了躲开的念头,可是右侧被他高抬的手臂拦住了去路,她转身的动作被人看出了念头,随后连左边也横亘过来一道阻拦。 她被人圈在了这一方狭小的地段。 两只手臂看似没什么力度的搭在书架上,可时惜看到那双青筋暴起的大手,还是打消了强行离开的念头。 “抱歉。” 两个字如同轮回般从一个人的嘴中转移到另一个人口里。 明明表示诚恳的字眼,却带着敷衍性质,让原本毫无表情的男人开始紧皱起眉头,整个人都变得凌冽起来。 那种熟悉的侵略感又一次将时惜裹挟,她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后退,直到贴上身后的书架才避无可避的止住了脚。 身前高大的人紧跟着靠近,那紧逼至跟前的压迫让时惜战栗起来。 不是害怕,倒像是一种兴奋,在他们不由自主再一次气息交接的过程中愈演愈烈。 她开始期待这样完全的包裹,强势的情感表达。 这一次时惜没有踮脚,只竭力仰头迎合他的迫近,想象着温热相接的时候他会用怎样的方式折损这份柔软,肆意宣泄情感。 可惜,几声急切的呼唤声被迫让他止住了动作。 “时惜——”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让骆洲面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难看。 时惜抬手试着抚平他眉梢中的焦躁与不耐,点点他的薄唇留给他一抹安抚的笑。 目睹一切的青团彻底觉察到了两人的不对劲,这个世界时惜同她的交流少之又少,她始终摸不清她的心思,连必要的提点也没能及时告诉她。 她心惊肉跳,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见谢欣合身后随她一起过来的人时,暂时将心中的不安压下。 时惜有些诧异的看向紧跟着谢欣合的梁子实,还未问出声便又见她从旁边招呼了一个人过来。 “小管快来,这边......” 来者是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男人,尤其是那双眼,内勾外翘,看起来相当精致。 纯白的衬衫下搭配的一条黑色直筒裤,简单的颜色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氛围感。 他径直朝时惜走来,但是很有分寸的同她拉开些距离,抬眸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时小姐你好......” 一张没有印象的脸,说话却带着丝熟稔,让时惜只能轻笑着点点头。 “靠装什么呢,那天你开酒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你说对吧小管。” 时惜这下总算明白这一位是哪号人物,她看着围在身边的三个男人,最终将眼神投给了谢欣合。 那姑娘面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一脸“我看好戏”的八卦神情。 转移场地的时候,时惜终于找到机会拉过谢欣合,贴近她耳边问:“人都是你叫来的?” 人咯咯地笑,侧过身子还偷瞄一眼依旧跟在时惜身后的男人,神神秘秘地说道:“给你俩助助兴。” 时惜没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清楚她话中的“你俩”究竟是是指她和谁。 然而她也没机会再问些什么,谢欣合一尾鱼似的很快从她的身边溜走了。 大厅处响亮的音乐声让这里的气氛瞬间躁动了起来,单论娱乐,这里是真的算是一处完美的地方,等熟悉了一切以后,众人便更加肆无忌惮的嬉闹狂欢。 时惜看着突然多出来的许多不熟悉的面孔,还没来得及同谢欣合询问,便被梁子实带着一一同人打了声招呼。 圈子不大,几个人的交友范围总是会多多少少的有些重叠,等谢欣合回到时惜身边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晚了一步。 她带着情绪轻睨梁子实一眼,后又哀怨地看着时惜,闷声来了一句:“早知道我就不让人通知他了。” 时惜没明白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她心下觉得可爱,还未笑出声便又听见人继续说道:“我不管,反正你不能选他跟他在一起,啥啥本事没有,也就只会在人前装装样子。” 显然,谢欣合对梁子实的了解比时惜这个攻略者还要多。 只是眼下不是继续刨根问底的好时候,她只是故作沉思,眼中带笑地回绝了她的要求。 “这我可说不好,这感情要是来了,我也没办法控制不是?” “行你要是敢我就天天说他坏话。” 两人的拌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谢欣合就被迫离开了时惜的身边,没办法,她一时头脑发热叫来了太多人,眼下也只好起身去迎一迎。 不过她临走前还是安排了一个人替她监督,等时惜回过神时,也只是尴尬地冲人笑笑。 “不好意思,能问一下,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倒不是时惜没话找话闲聊,只是她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总不能跟着谢欣合小管小管的喊,毕竟两人也没熟到那种程度。 “时小姐太客气了,我叫管玉,您跟着谢小姐一样,叫我小管好了。” 时惜的主动攀谈似乎是给人传递了一些错误的信息,管玉稍稍朝她贴近了一些,捏起桌上的酒杯递过去。 “那天......多谢时小姐。” 依着内心,时惜并不想接过来,可是基于礼貌,她还是道了一声谢并伸出了手。 “不用客气,酒嘛,喝多了,总会上头。” 只是已经挨到唇边的杯子很快就调转了方向,神出鬼没的男人再一次站在了时惜的身边,无声表达着哀怨。 第234章 凶案证人x保镖(16) 拒绝有时候还是要区分场合的,比如现在,顶着管玉来回打量两人的目光,时惜还是将被骆洲夺去的酒杯拿回了手里。 只是这一次她没再往嘴里灌,握着杯子停止了动作。 然而这一系列折中的行为却让骆洲的心里愈发难受起来,他看着打着目的离时惜越来越近的男人,能做的只是继续沉默地错开眼。 他已经习惯了下意识使用这样免疫伤害的手段,无论是阻隔哪一个想要同她亲近的人,除了责任之外的一切借口,他无法说出口,也没资格说出口。 到了现在,他连公式化的劝告都已经失去了说出口的理由。 有时候他也会抱怨,抱怨自己为什么对一个不应该的对象产生了这样浓烈地感情,这感情来的太突然,意识过来的时候,理智完全丧失了它应有的作用,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他想起了刚才在昏暗中感受到的那个吻,妄图通过这个消弭心头泛起的层层酸涩,可惜它没能达到应有的效果。 得到过的人总会更加贪心,不仅如此,那点暧昧中的轻触,此时却成了灼烧着骆洲心头的那把火。 他止不住地开始多想,开始怀疑这样的亲密是否并非他的专属。 炙烤到快要干涸的心脏仿佛已经丧失了跳动的能力,疼痛像是由水分尽失所带来的紧缩,这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又想起时惜曾经告诉他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被时惜喜欢的人好像不那么难猜,就仿若现在,那个他怀疑的对象正被人簇拥着,面上带笑地朝这处走来。 一众人因着他过来的架势识相地空出了位置,推搡间,他也被挤出了这一方中心地带,在纷纷的惊呼议论声中,他才看到梁子实从身后那人处接过来的大束玫瑰。 那干枯的心脏再一次跳动起来,却没有给他带来生机。 慌乱更让人无法安定下来。 可冲动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还未等他挤上前去,便看见他最不想要看到的画面。 正想方设法避开管玉纠缠的时惜没注意到这头的情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管玉已经被人客客气气请到了一边。 这一个麻烦算是解决了,可她要面临的是更大的一个麻烦。 手中被强行塞上那捧沉甸甸的玫瑰花时,时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和捂嘴低喃,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算不上是甜蜜浪漫。 可是面前的人眼神很真挚,笑容也带着些不似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羞赧,那句告白的话说出口后,面上的紧张局促更是显而易见。 周围是愈演愈烈的起哄声,她开始讨厌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的过多讨论和关注。 无形的重压让时惜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分明清楚自己的任务,然而此刻,陌生强烈的情感与冲动又让她不受控制地朝人群里望。 那双隐在人群中的黑眸逐渐显了形,又是同蒙了雾般的漆黑,只是这一次,时惜隐约从里面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脑中不断传来青团急促地提示声,原本顺理成章的事情,在时惜的犹豫中逐渐偏向了奇怪的方向。 众人的祝福声被一种新的猜忌和怀疑所替代,议论变了味道,使得面前人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场面一度陷入静止和尴尬境地的时候,骆洲沉默地走近风暴中的两个人,低头三言两语在梁子实耳边说了些什么。 看到梁子实舒展了紧皱的眉头,时惜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在接收到身边另一个人投过来的视线时,她心中的那点窃喜轻松却陡然变成了一种惴惴的恐慌。 谢欣合非常适时地拉着一众人远离这块地方,临走前还不停地冲着时惜使眼色,想让她尽快处理好这场“意外的惊喜”。 纷繁落幕,余下的人总算有些清醒了过来。 时惜首先说了声抱歉。 这句抱歉不仅是为了今日当众给他的难堪,也为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情感欺骗。 温润的男人只是搔头摆手。 “不用,不用给我道歉,我才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也让你觉得难堪了。” 其实现在回过神想想,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事太过鲁莽,一听到能与她一起参与这样的场合,那种抑制不住想要完全与她捆绑在一起的想法就完全吞噬了他。 倒也不是说情深,只是这样的念头毫无预兆的席卷来时,他确实丧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现在这样的特殊时刻把你暴露在人前,也是我考虑不周。” 你来我往的客套道歉虽说稍稍缓解了方才的尴尬,但终究在两个人心中生了芥蒂阻隔。 荷尔蒙所带来的新鲜感逐渐消失,留下的只剩回顾当时的不解与可笑。 在两厢沉默之中,时惜首先软下了心。 “我不是要拒绝你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不知道。 心软之后的说辞她还没想好,可是感情容不得她去选择另外一个人。无论她如何说服自己,她总是不能在那张同样温润的脸的上,找到曾经让她心动的种种痕迹。 “对不起,再给我一些时间。” 或许,等所有阻碍全部消失,她就能稳下心,继续这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考验。 梁子实终于离开了,不过不是被时惜这段话刺激的,他只是接了通电话,顺理成章地结束了这一场毫无意义的纠结。 她发了好一阵呆,直到肩头被人轻拍才转过了头。 时惜听见谢欣合的打趣:“玩脱了吧?” 她明白她的意思,在她眼里,自己如今的做法倒确实有点广撒网随意撩的意思。 时惜没办法同她解释那么多,只能夺过她手中杯子一饮而尽。 “你说得对,我活该。” “我靠你干嘛,这度数高的你别乱喝......不是我没怪你啊宝儿,你就是吊十个八个的姐们也双手赞成的,先把酒给我吐了......” 冰凉的酒消了心头的热,可滑进肚中却灼烧起来。 她无法顾忌太多,闷声笑着,说:“让我喝吧,喝醉了也好。” 第235章 凶案证人x保镖(17) 叫嚣着要喝醉的人最终却跟人在沙发前大眼瞪小眼。 这样说也不对,是时惜睁着眼,看着倒在一边张牙舞爪吆喝着再来一杯,眼睛却已经半阖上的人。 她叹口气,一把夺过谢欣合手里的杯子,勉力将她的身子扶正。 重新回到沙发座椅上的时惜有些气喘,她看着相隔不远低头忽略自己的人,闪烁的灯光明明灭灭,不时在他冷硬的五官上打出明暗的分界。 喧闹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他静默地握着一杯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酒。 酒,又是酒,到处充满了酒。 但是成年人消遣排解的方式有时候就是这样单一到无趣。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一种刺激又痛快的方式,与酒精相配,与激情相关,勾着人在这样肆意的场合冲动又大胆的行事。 骆洲身边很快就围坐过来几个打着目的的女孩,时惜强忍着心中的不耐与焦灼,侧头不去看他们之间的互动。 她突然想起方才与谢欣合之间的闲聊,许是旁观者清,她对她的纠结与矛盾倒是看得十分清楚。 “你其实也没太喜欢那个梁子实吧......我不知道你现在纠结什么,但是惜惜,如果你想玩玩,小管我就不多说了,他的话,还是算了吧......” 算了吧,她的确想算了,这样没有结果的感情,她继续这样放任下去,就是对两个人的不负责。 反正她早就决定...... “要不要走?” 想法被打断的时候,时惜还在继续清空杯中没有喝完的液体,闻言,她仰头看向那个高大的人影。 红蓝交错的闪烁灯光仍旧打在他的身上,有些昏暗中,他将所有的灯影光线尽数挡下。 嘈杂声都少了很多,周围哭嚎般的歌声或是肆意的欢闹好像全都远离了她,思绪还未回神,她就感觉自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你喝醉了,我们回家。” 仓促中她还没同谢欣合道一声告别,便被人绑架似的带走了。 可是在这一次的众目睽睽中,她没有觉得局促,反倒有了从未有过的心安。 耳侧贴上他的胸膛,有力且响亮的心跳声就那么一声声的传过来,逐渐与她的呼吸频率相交。 两个人没有开车过来,这一处偏僻,万籁寂静中,他抱着她,无声地走在路灯暗沉的柏油路上。 两厢缄默,还是时惜挣扎着脱开了他的怀抱。 “我能走,放我下来吧。” 落地的那一刻,她迈开步子要走,却被人强势地拦在身前。 骆洲还是很沉默,托在腰间手逐渐收紧握拳。 他没看她,也没说话,只是用动作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可是你抱着我会很累啊,就这么一点点路,让我自己走好不好?” 说话间,时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带了哭腔,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她感觉眼角被人轻柔的抚过,那双从来温热的手,指尖如今却带着冰凉。 她听见他无奈地轻叹口气。 妥协的人照旧跟在后,时惜慢慢地朝前走着,看似轻松地同人聊起周围的景色。 然而两人各怀心思,几句话之后又重新回归沉寂。 黑暗放大了人的欲望,也放大了人的感情,满肚子的不甘想要宣泄的时候,时惜只能数着身侧路过的路灯数,堪堪将心中的情绪往下压。 一个,两个,三个...... 然而大脑好像被分成了不同部分,割裂中,时惜听到了自己说:“离开庭没几天了,你明天就离开吧,我会和梁先生讲清楚。” 仿佛出了口气般,在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无法形容的轻松让她自己的内心稍稍好受了一些。 她的步子加快了些,像是迫不及待,又像是在竭力逃避着什么。 被人追上重新抱起的时候,时惜知道自己的挣扎不仅对自己无效,对骆洲更无效。 他完全压制,说出的话也带着不容质疑的肯定:“你喝醉了。” “喝醉”的人攀上他的肩,将那张明艳的脸朝他眼前凑了凑:“醉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面对一切?醉后犯下的错误是不是可以不去追究?骆洲,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上下滚动的喉结显现出他的纠结,犹豫间,他又一次听见她带着哽咽的声音。 “可是我没醉啊骆洲,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是因为你,我现在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骆洲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也跟着哽咽了起来,可他没资格质问,只是在短暂停滞后,轻颤着睫毛继续朝前走。 回程路上的出租车很是颠簸,时惜觉得脑中更加糊涂,昏沉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她只能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告诫自己:你喜欢梁子实,你真正要在一起的人是梁子实。 车内很暗,时惜无意识地低喃尽数被骆洲听了进去。 冷静在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完全从他的身体中消失,他学着晚间在书架前的动作,将时惜牢牢地禁锢在门前。 这一次他更主动了些,俯身贴上她的额头,声音带着蛊惑。 “真的要我走吗?” 手中柔软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他用力帮她站直,捏上她的脸彻底打消了她躲避的念头。 “真的不喜欢我吗?” 逼问中,她虽然没有彻底清醒,但还是莫名坚持:“我喜欢梁子实。” 骆洲继续将人往上托了托,将时惜散下来的头发别过耳后。 “喜欢......你今天为什么不答应他?” 仿佛被问到了要点,怔忪片刻,骆洲又听见她说:“我会答应的。”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说了我没醉,骆洲,放我下来吧,我们这样不对。” 怒气上头的那一刻,他的唇也强势地贴了过去。 他感觉到她在挣扎,只是被捏紧了下巴胡乱呜咽。 他继续用力,微微松开的空隙,连说出的话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张嘴。” 第236章 凶案证人x保镖(18) 身前人的一系列动作让时惜觉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这样的行为任她怎么想也不觉得像是骆洲能做出来的。 然而这种熟悉感伴随着越来越快的心跳,让时惜再次为眼前的人心动起来。 她开始配合骆洲的动作,攀上他肩头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他愈发灼热和急促的呼吸。 可是理智又不合时宜地开始发挥作用,她又想着自己的任务,想着被人拿捏的命运。 两种想法交织,一面让她沉沦,一面又使她撑手想要逃离。 挣扎到了最后,她的双手被人反剪到背后,捏在手腕处的大掌虽然没有让她感觉到痛,但也恰到好处的不能让她挣脱开来。 缠绵逐渐变成撕咬,争斗的双方都使尽了全力,一直到时惜实在喘不过气才稍稍暂做休息调整。 她将脑袋埋在骆洲的肩膀处,整个人坐在他的臂弯间,浑身止不住的轻颤。 身后的大掌轻拍着以做安抚,然而时惜的情绪却没有在这动作下得到平复,她心中怨,怨他更怨自己。 张嘴咬上骆洲上下颤抖的喉结时,她听到了那道熟悉的闷哼声,下一瞬,便被人直接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身体落在柔软的垫子上时,身前人却没有直接压上来。她看着那道压迫感极强的身影,只能尝试着后退。 拒绝的姿态让他的眉都蹙了起来,黑色的眸向下垂着,昏暗中,过热的氛围也没能掩盖住他眼中的悲伤。 他又一次半跪在时惜的身前。 时惜感觉到他在继续往前压,可问出的话却带着请求试探:“可以吗?” 灼热的气息铺撒在面前,那双浸满黑夜的眼,上上下下扫过她的五官,最后停留在她殷红的唇瓣上。 “可以吗?” 骆洲又问了一遍,眉头依然蹙着,终于对上时惜的眼。 这该是个没有争议和疑问的回答,可在看到他有些湿漉漉的眼睛时,时惜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样拒绝的话。 骆洲的呼吸更近了些,抚上她肩头的手也不动声色的收紧。 迫近的湿热气息在离时惜唇前的那一刻被迫终止,他看着时惜面上滑过的眼泪,只能俯身将她拥入怀里。 那条半支撑的腿也顺势跪了下来,原本是上位者的气势,却让他曲折成这样卑微的样子。 湿热最终留在了时惜的肩窝,混合着她凌乱的发,在他彻底离开时惜的瞬间,夹杂着被风侵染过的微凉,让时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那双能够显露情绪的眸子,可从眼尾蔓延开的红却出卖了他,她心中酸楚,伸手想要抚上那道猩红的颜色。 可他错头躲开了。 许是平复好了情绪,骆洲很快抬起了头。 撑身站起的动作利落干净,时惜抬眼看他,听他沉下去的声音。 “梁先生那里我会跟他解释清楚。你既然想要我离开,那我今晚就走,只是这几天你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说这些话的时候,骆洲没有看她,直到转身离开的时候才用那双黑漆漆的眼扫过她。 那双眼中已经看不到亮光,使他整个人的感觉都变得诡谲起来。 一种莫名的恐慌混杂着不安让时惜默默收回了视线,可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不舍,想要起身往楼上看。 【今天男主已经开口跟你表白了,宿主再加把劲,一定马上就能完成任务。】 青团的声音阻止了时惜的动作,内心的不舍再如何将她裹挟,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骆洲的动作很快,一阵窸窣之后便是轻轻的关门声。 没有正式的告别,也没有热闹的欢送,人在离开的时候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又猝不及防。 一夜的失眠后,时惜强提起精神让自己投入到其他的事情当中。 除了日常的工作,她又耐着性子将谢欣合那一日说的话从前到后的理了一遍,当时趁着酒,那姑娘倒是丝毫没有藏着掖着,问什么答什么。 “你说梁子洁啊......我对她印象挺好的,至于说为啥,因为她跟你样长得好看呐。” 她端着酒杯傻乎乎笑着,后来又蹙起眉头话锋一转。 “她也挺可怜的,小三生的孩子,被亲妈扔到了梁家门口。后来爹也死了,后妈怎么可能对她好,一个人咋长大的都不知道。” 里面的弯弯绕绕涉及到了梁子实家中的隐私,恩怨纠葛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时惜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只是乍一听到梁子洁的身世,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那梁子实跟他妹妹......关系好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不过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吧。反正这么些年,我没见他们兄妹俩一起过,要不是因为你,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梁子实长什么样呢。” 然而就这样关系不甚好的情况下,作为哥哥还是费尽心思帮妹妹找寻凶手,实在是让人感慨又觉得可疑。 倒不是时惜疑心重,她只是觉得人心是最难估测的东西,既不能把人想的太好,也不能将人想的太坏。 “不过梁子洁自己倒是也争气,我以前可没少听说她被人欺负。上大学之后,我都没见她有特别窘迫过的时候。” 时惜思忖着谢欣合话中的意思,理不通顺的时候再次询问:“梁家人平时都不管她吗?” “管谁?管梁子洁?她那个不靠谱的爹在的时候可能管过吧......她爹一死,家里直接就被梁子实的二叔接手了,她后妈又讨厌她,哪有可能让她好过......” “不过也奇怪,自从她上大学之后,倒是莫名其妙的跟家里关系好了不少,我还在商场见过她带她后妈一起去买东西呢。” 悲惨的身世与成谜的死因让时惜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她又想起那一日在电脑中发现的几张聊天记录,那里头的内容,联系起来让她有了模糊的猜想。 第237章 凶案证人x保镖(19) 将完整的情况了解之后,时惜突然就理清了聊天记录中有些隐晦的对话。 那是原身与梁子洁的聊天,一开始是很正常的对话,是梁子洁在竭力宣传自己新开的公司。 这公司也是个类似于时惜现在的培养网红的公司,只不过梁子洁似乎并不清楚她与谢欣合的关系,一个劲儿的将福利和待遇提的很高。 时惜瞧着上面的分成比例,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早早的和谢欣合有远见的进行了合作,估计任谁都难抵这样的条件。 不过世上哪有那么多幸运的事情,她不相信经历了那么多纷争的梁子洁能有谢欣合那样单纯又直爽的秉性。 她们的聊天其实不算多,更多都是梁子洁在主动。聊天到了临近毕业的那个时间段,她从梁子洁的话中得知了她所在的班级也有两名同学接受了聘请,去了梁子洁的公司。 【来吧惜惜,以你现在的粉丝量,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你来我这,策划宣传拍摄什么的都由我这边出人,你就负责出镜,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时惜看着那两个被梁子洁提起的名字,摸索着翻出了毕业时候的大合照,果不其然,被提及的一男一女,颜值和身段确实都十分出众。 她又从聊天软件中找出了这两个同学的联系方式,试着发出信息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拉了黑。 求证无果的时惜只好再次找到了谢欣合,然而从她那里得到的结果与她无异,这两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大家能够接触到的范围。 时惜开始觉得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怪不得她一个不起眼的证人竟然能得到凶犯的重点关注,甚至不惜派人一次次的威胁恐吓。 可惜,聊天截图翻到了最后时惜也没有看到能够作为直接证据的信息,唯一让她感到奇怪的地方就是那两个突然消失的同学。 思考不出结果的时惜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兴许这两个同学就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成了名之后就跟同学们断了联系。 那几张不多的聊天内容被时惜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些遍,直到最后才想起被她遗忘了的几个音频文件。 其实她那一日听了两三个,没什么具体的内容,只是几首有些熟悉的流行音乐。 可现在时惜不是那时候的浮躁情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她耐下性子一首首的听下去,终于找到了隐藏在其中的对话。 被剪辑过的音频文件时间与一首流行歌曲的时间长短相当,只是对话夹杂在音乐里,倒是很难让人一时间直接找到。 【我知道你已经看出什么了,这一次我是真的没办法才来找你。】 她听见原身冷淡地开口询问,语气里确实带着对此事熟知的了然态度。 【你怎么能确定我会帮你?】 【我一直知道你对我有防备心,所以也没想让你帮我。只是这件事情我实在找不到人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之后你还可以出面帮我做个证。】 听到这里,时惜大概猜出了梁子洁的用意。只是原身还是涉事太少,明明是这样引火上身的事情,在听了梁子洁的解释之后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算我求你,我在h市的公司出问题了,那边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你也知道我家里人都不喜欢我,现在出了事,他们肯定恨不得立马跟我撇清关系,我只能靠你了。】 见人还在犹豫,梁子洁也立刻保证:【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是在犯罪,甚至是罪无可赦,但是你放心,我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只要我这一次能脱身,我会立马去自首。】 后来的事情时惜也都知道了,原身跟着梁子洁一起去了谈判地点,只不过两人都留了个心眼没一起走。 那地方偏僻,正在楼下等待的原身最终还是看到了被推下楼的梁子洁。 也算她运气好,逃跑的过程中正遇上野外野餐的一群人。 脱离危险之后她便一直被人以各种形式威胁,在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证的情况下,只能向梁子实求助。 好在梁子实对这件事情也十分关心,然而疑点也正是在此,时惜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妹妹不闻不问的哥哥,临到最后却冒着危险也要追查到底。 她找了找梁子洁在录音中提到的几个公司的信息,这些东西不难查,只是在看到法定代表人的时候还是被上面的名字晃了一瞬。 梁兴生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作为梁家现在真正的掌权人,她没少在谢欣合的嘴里听到他。 其实依照死后的财产变更,梁兴生的接管其实也无可厚非,只是在他接管的所有公司中,时惜并没有找到梁子洁口中所说的出了问题的公司名字。 显然,梁兴生在这些事情中一定也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即使他不是最后的操控者,也一定对梁子洁所做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推波助澜。 怪不得梁子洁在上大学之后能和家里的关系缓和,这样毫无人性的暴利行径,可不得让家里人对她另眼相待。 她并不觉得梁家人在知道梁子洁的非法勾当之后能够劝她停止这种行为。 了解清楚的时惜对于梁子洁产生了一抹同情,虽然痛恨于她的行为,可更对往常对她不闻不问的梁家人感到不耻,尤其是......她这一次要攻略的那个人,时惜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将一切证据信息整理过后,时惜并没有直接把它们交给任何人。 临近开庭,现在正是两边在争斗博弈的时候,那头也在猜测时惜这边是否有一些关键性的证据,而时惜要做的就是先按兵不动,尽可能多争取时间为整个事情调查出结果。 第238章 凶案证人x保镖(20) 时惜又开始了这样单打独斗的生活,骆洲离开之后,她觉得自己平日里能够用来工作和调查的时间都增加了。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按着内心的实际情况,她知道自己一停下工作和思考,脑子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想那个人。 她故意分散着注意力不去想他,努力让自己的重心放在攻略人物身上,可是每一次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偏头,想要去寻找那双总是沉默盯着她的眼睛。 思考的过程并不总是十分顺利,但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开口让青团帮忙。 经过种种事件,一方面她觉得这个所谓的“系统”确实太不靠谱,对于剧情中的一些小细节,连她这个做任务的都比她清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心中已经隐隐约约地开始对她产生了怀疑。 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时惜首先想到了“消失”的那两个同学的家属,可惜她现在的身份实在特殊,保不齐有多少双眼睛正二十四小时的盯着她。 其实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二十四小时贴身的保镖,可是唯一的一个还被她赶了出去。 她不想承认自己后悔,于是开始拿骆洲于梁子实之间的关系说事,觉得自己这样也算是防患于未然。 将时惜的纠结看在眼里的青团给她提了意见,她看着迟迟达不到最高的好感值,也开始有些慌乱,毕竟这个世界能维持的时间可不能太长。 【宿主不如主动去问一下,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了解更多呢。】 【问谁?】 青团装作没听出时惜口中的期待,继续铺垫自己的目的:【当然是男主啊。】 听到回答的时惜有些泄了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她当然得多去跟梁子实接触接触,不为其他,她至少也得弄清楚梁子实在这些事情中究竟起了什么作用。 行动力超强的时惜直接就联系了梁子实,临出门的时候,她还是无奈地将安全托付给了自己这个不怎么靠谱的系统。 【我有你,其实也不需要什么保镖的对吧?不说保护,就这几天我出去,你能保证在发现有人想伤害我的时候给我提个醒吗?】 一番话倒是也给青团敲了个警钟,她自知有些心急,这个世界以来就只顾盯着时惜的好感度,连有些基础的举措都忘了操作。 【这个宿主就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时惜就这么忐忑的出了门,其实她大可以约梁子实来家里,只是想到那一日男人皱着眉说出的带着醋意的话:“以后我不在,不要让任何人进你的房间。” 下了楼,时惜入目便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梁子实,见她过来,他急急迎上前,随后又将副驾的车门打开。 上了车的时惜一时间还没想好所要探讨的话题,她确实带着目的前来,但是眼下还不是开门见山的时机。 倒是梁子实率先开了口,伴随着车子启动,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润。 “我还以为......那天之后,你就不想搭理我了呢。” 时惜没想到他首先提及是这件事情,面上自是难掩的尴尬,可转念一想,他这个被拒绝的人都还没觉得难堪,她为什么要给自己莫名增添些负担。 “怎么会......” 眼见人不怎么愿意提起这件事情,梁子实一边观察着路况一边低声询问着:“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大冷的天,时惜也想不出有什么能去的室外场所,况且,一会儿要同他聊得内容还比较私密,思来想去,她还是说:“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他点头应允,打着方向盘有目的的驶入了大路。 下车的时候依旧是梁子实贴心地替时惜打开了车门,只不过一开口便又让时惜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听说你让保镖离开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时惜没让人察觉出自己的异样,她勾起唇轻笑,嘴上的话带着不以为然:“能发生什么事情,这不是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嘛......况且,他在我家里,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她的话让梁子实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他心中更是欣慰,觉得这姑娘还真是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 时惜根本猜不到梁子实的想法,她随意地挑了部马上要开场的电影,利落的拎着包率先走了进去。 非年非节,工作日的下午电影院里像是被包场了一样冷清,时惜摸索着找到位置,等到电影开始的声音响起才开始逐渐预谋着开启话题。 原本她没打算在这里说,毕竟如果有其他观众,这样的对话,一方面会对别人造成影响,一方面又显得太过明目张胆。 “其实之前......我都不知道子洁还有一个哥哥......有时候跟她聊起家里的情况,她总是吞吞吐吐的......” 时惜知道在这个档口突然聊起梁子洁十分不合适,可思来想去,她始终找不到恰当的引入话题的人物。 身侧的人闻言转过头,听到她的话后,面上是若隐若现的羞愧。 “以前......家里人对她很不好......她不说也正常......” 时惜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勾着梁子实将他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交代了个干净,她甚至都还没开始提问。 “其实我家里现在都是我二叔在管着,别看我现在当了个所谓的‘总经理’,其实有些事情,我也......” 他言语中带着无奈与妥协,终是让时惜开了口:“所以你就没想着要做点什么吗?” 梁子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低喃的声音并没有逃过时惜的耳朵:“在做了......” 心下的猜测逐渐得到了证实,时惜也正式开始了试探。 她先是表达了感慨与同情,末了又加上一句:“不过子洁也真的很厉害,我记得她上学那时候就已经开了公司,毕业的时候还竭力邀请我去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时惜时刻将注意力放在了梁子实的身上,那张脸果然显露出了丝丝的不自然。 第239章 凶案证人x保镖(21) 见此情状,时惜趁热打铁继续说了下去:“子洁跟我关系还不错,她当时给我的福利待遇真的蛮有诱惑力的......只不过我当时正跟欣合合作着要一起创业,就没来得及答应,现在想想还是挺后悔的......” 这一下,梁子实面上的表情更加慌乱起来了,他有些急切地握上了时惜的手腕,语气也不像往日那般平和。 “不要去,你一定不能去......” 时惜装作被他这反应吓到的样子,她缓缓挣开他的手,眉头微蹙,带着不解。 “我现在当然去不了了......子洁已经不在了,我现在说这些,也是想着如果我去了,是不是就能多陪她一段时间。可惜,她那么好的人,竟然被人......” 说着,眼泪就那么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眼前人就这么梨花带雨的哭着,梁子实只好暂时按下刚才心中的慌乱,摸出纸巾替人细细地擦着。 “没事,没事的,子洁她不会怪你的......” 他心中有些沉重,对于妹妹所做的一切,他其实早就已经知晓。眼下他只能庆幸着,还好时惜当时能抵得住诱惑,如若不然,他与她,可能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不过我们班也有两个同学去了子洁的公司,但是很奇怪,老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却一点也联系不到他们。” 梁子实捏着纸巾的手一顿,这样的动作在紧挨着的两个人之间显得格外突兀。他看着时惜带着疑惑的表情,还是没能控制住将一切和盘托出。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她如此信任,就恍如刚才,她还没说什么,自己就将一切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或许这样沉重的事情,这样大的压力,实在让他一个人无力扛下去。 说话的时候,梁子实实在没勇气看时惜的表情,直到话音落了,他才听见她语气莫名的发问:“所以......你现在是自己在调查吗?” 他点点头,其实内心也没什么底。 “这件事情,我二叔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个简单的凶杀案遮掩过去就好了。这样既不会损了我们家的名誉,他也能顺理成章的接手子洁的公司。” 这番话与时惜猜测的并无两样,她知道,近几年的经济状况,哪怕是顶级企业都在想方设法谋求着别的出路,何况是这种灰色产业,只要能不被人直接有效的证据,尝试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失。 况且,这种事情,带来的收益确实非常可观。 “所以,现在你二叔是主动的在跟那边的人合作吗?” 时惜再次从梁子实口中听到了肯定的回答,不仅如此,他又一次给时惜透露了一个信息:“上一次那个车祸......其实不仅仅是他们派人蓄意撞车,还有人故意给我的车动了手脚。这些都是老林醒了之后告诉我的,他伤的很重,不过一清醒就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 老林这个人时惜还有些印象,当时那辆车出事的时候,是这个司机竭力将车往旁边空旷的地方开,也给了他们跳车逃生的机会。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这场车祸,一方面是为了时惜,另一方面,可能是梁兴生对这个不听话侄子的一次警告。 “那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律师呢?” “我不敢,况且我手里的证据不多,即使想查我也没有头绪。” 被家里当个傀儡养大的人,哪怕现在想要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思想与意识也难以能够一时间适应下来。 胆怯与懦弱占了上风,即使勇气想要显露,抖动的双手也会在无意识中表明内心的恐惧。 时惜没时间安慰或是嘲笑,她侧过头,也向人坦诚起来。 “我这边有一些东西,不过这些也不能当作直接证据。我现在身份特殊,有些事情不能直接去做,还得靠你......” 将事情安排好的时惜默默松了一口气,哪怕她依旧对梁子实不能抱有完全的信任,但俗话说得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反正如今,她也没什么其他的可以选择。 因着这些事情,两个人的见面不自觉的就多了起来,事情忙上头的时候,时惜倒也没什么心思跟梁子实再谈论些情情爱爱。 只不过她还是迎来了个不速之客,倒不是见面,只是那一日正巧窝在家里,猝不及防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其实因为原身的遭遇,时惜早就有了会被人威胁的心理准备,因此一开始看到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时,她直接没怎么犹豫的挂断了。 然而对方好像不死心,接二连三的打过来,正当她准备将其拉黑的时候,正见那人发来了一条指名道姓的短信——你好时惜,我是梁子实的妈妈,方便接一下电话吗? 这样客气的语气倒让她心中少了几分厌恶,等向青团确认过身份之后,时惜思索再三还是回了过去。 这位梁夫人倒是没有短信里的礼貌与谦和,说出的话倒是开门见山的很,话里话外都是对时惜这个人的贬低与蔑视。 “......我知道你打着什么心思,趁早离我儿子远点。要不是因为那个死丫头的事情,你觉得你能攀上我们家吗?” 一听这话,时惜实在没忍住直接反怼回去。不过她也知道,因为攻略人物的关系,她也不能直接将关系搞得太僵。 “老太婆你放什么屁呢?你说你是子实的妈妈你就是了?那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别再打过来了,再打我直接报警。” 说完直接挂断拉黑一套流程。 这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在时惜心中激起多大的涟漪,只是倒是给时惜提了个醒。 反正现在,如果追查下去一定是要跟梁家人撕破脸的,不如趁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先搞定自己的攻略任务。 第240章 凶案证人x保镖(22) 暂时被时惜搁置起来的攻略又被她提上的日程,不过这一次她想通了一些事情,系统只说完成攻略,又没有非要与攻略人物在一起的要求,等到条件满足任务完成,她直接就可以将意识剥离继续下一次的攻略。 也怪她之前傻乎乎的被青团洗脑,一直觉得攻略人物首先要付出自己的感情。 反正她可以演戏,又为什么一定要投入感情。 想明白这些的时惜开始正式与青团进行了谈判,谈判的内容很简单:她只负责攻略,攻略完成之后,或是献身或是分开,都跟她没有关系。当然,她还要处理好原身身上纠缠的案子,之后就直接结束这一次的攻略。 然而青团开始闪烁其词,一会儿说两个人没再一起不能算是真正结束,一会儿又说判定结果不单单只要男主说出爱慕的话。 听完这些的时惜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我靠我又没说不跟他在一起,我只是说在一起可以但是我的意识要抽走,谈恋爱什么的我不干......还有,当初是谁说的没有好感度显示,要通过我自己来感觉?我都默认了每次攻略成功的标志就是男主对我说出的那句话,怎么现在你规则又改了?】 青团心想我怎么没有好感度,但是这好感度检测的又不是他。 这本来在上个世界已经登顶了百分数,怎么到了这个世界总是会差那么一点点。 按计划,这个世界该是最后一个。可是如果结束了任务没完成,她想要的投资可就全都没有了,那可是她好说歹说才忽悠过来的红艳艳的票子啊。 【没改没改......就......就暂时按你说得来......】 说多错多,哪怕她再怎么粗枝大叶,青团也能明显感觉出时惜对她难掩的不满与不信任。 就先按她说的来,到时候如果人真的控制不住表白了她直接强制不让他说出口就行了,反正这样的干预她也不是第一次干。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时惜当晚就约了梁子实出门吃饭,不过她也没太过直接,只是在晚上送她至楼下的时候猝不及防的问了一句:“你爱我吗?” 那人似乎懵了一瞬,过了好久才荡开一抹笑:“当然......” 之后便没再开口。 原本听到那两个字的时惜眼睛都亮了起来,可是干等良久都没有再听见有下文。 她轻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过心急,招了手很快说了声道别。 这样的问答模式一直持续了好几天,每一次她都是笑意盈盈地开口问他,得到的回答虽是肯定但始终没有将那句话说完。 这一晚她照旧收到了同样的回答,可时惜却在梁子实的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炽热情感。 她像往常那样点点头,思绪却跑的老远,恍神间却感到有温热的气息铺撒过来。 内心惊乱的时惜堪堪躲过了那个吻,下一瞬竟是防备似的无意识往后避着。 这样的姿态让梁子实默默垂了眼,他盯着黑暗中的某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和煦:“你总是问我爱不爱你,那你呢,你爱我吗?” 时惜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将同样的问题抛给自己,面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不过她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将自己一向骄傲的能力表现出来。 “我当然爱你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天问你。” 说着又继续将那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我都这么坦诚了,你为什么还不说?” 时惜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取悦了他,但是那个刚才还有些失落的人蓦地抬眼将她一把搂进了怀中。 强忍着心头不适,时惜大脑飞快的加速运转着想要说些什么结束这个已觉漫长的拥抱。 好在梁子实很快松了手,他面上带着不像他这般年纪的雀跃,就这么晕晕乎乎地上了车,发动车子离开。 时惜看着逐渐消失的车影,脑中混乱的同时还没忘记刚才思考。 【都这样了还不能判定我攻略成功吗?】 依旧不靠谱的回答让时惜彻底爆发:【密码的,我脾气再好你也不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吧?从上一次他莫名其妙跟我表白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在悄悄动手脚了,到了现在,这都多少次了?】 说着自己也带着丝委屈:【骂你你都是活该,人别的系统都是想方设法帮宿主攻略,到了你这,不说指望你帮我什么了,至少你别三番两次的给我设坎啊。】 这带着控诉的话将青团搞得措手不及,她脑中急速思考着解释和回应的话,以至于忘记了刚刚已经到了嘴边的提醒。 被人拦住去路的时候,时惜还没将面上的眼泪擦拭干净,其实除了演戏,她平时倒是不怎么掉眼泪的,但是一个人委屈的时候她还是会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与愤怒,不自觉地眼睛就开始往外淌水。 来人似乎也被她的样子惊到了,那张脸上,眉头皱得更紧,薄唇抿得更重。 “你怎么来了?” 眼中的晶莹模糊了时惜的视线,她只能隐隐绰绰认出他的身份,对于他面上这些细小的变化,她倒也没看得真切。 等缓过神时,只见面前的人依旧沉默着,侧过头将完美的轮廓对向她。 时惜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些不太正常的状态,稍显消瘦的面颊让他的五官更加精致了几分。 这几日不断地自我告诫在看到这张脸时彻底失去了作用,她没再去计较和青团之间这个不大不小的争吵,攥紧指尖问了一句:“要不要......上去坐坐?” 话音刚落,就见骆洲点了头。他终于看向她,可眼中倒是平静到看不出一丝情绪来。 这样的反应让时惜心头弥漫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可回神一想又觉得太矫情,明明是自己先把人推开,到了如今却又想责怪他的冷漠与淡然。 房门打开的时候,她再一次感慨起来:“怎么又一次把这个男人带回家里来了。” 不过这回她没有了之前的不适,格外热情地将人引进来,客客气气地朝人身前递了杯水。 可惜时惜的热情迎面扑上了一座冰山,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人似乎比之前更冷淡了些。 方才勉强压下去的感觉又一次在胸腔翻动起来,她不死心,握着那个透明的带着温热的杯子,再次往骆洲的视线下推了推。 没有什么表情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只是还未等她高兴,便感觉手腕被那双冰凉的大手给紧紧攥住。 时惜下意识地往后躲,动作间,晶莹的液体晃动着漫过杯口,顺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一滴滴地往下滑落。 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只是瞳孔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像是冬日里凝结的霜,带着凌冽,却又在垂眸时被浓密的睫毛掩去锋芒。 他的声音也回到了初识那般,冷硬,不夹杂任何情感。 可是他问:“刚才......为什么哭?” 第241章 凶案证人x保镖(23)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时惜一时间想不出妥帖的回答。 她既不可以言明攻略的事情,更不能拿什么系统来当作解释,只好弯下眼角,试图用嘴角已经上扬的弧度来弥补那一点点窘迫。 可是紧盯着她的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这样细微的不自然,他脚步更迫近了几分,强大的气势让时惜不由的心跳加快。 她依旧心动于他的强势,那种热烈与迫切,总能更直观地让她感受到一个人的情意。 这或许是一种心理疾病,可是被爱意包围的时候,她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可是眼下也不是同人调情的时机,况且,他们两人如今的关系,实在是道不明的微妙。 “你先坐......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最近还好吗?” 时惜收了心思,却发现身前的男人眉梢间的神情显出几分烦躁,连眼神都比方才看起来还要冷冽。 手腕处逐渐传来的钝痛感让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骆洲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她盯着他依旧辩不出情绪的脸,终于开始慌乱。 因着对他的好感,她都忘了自己先前对他有过的怀疑。 “你先松手......你都还没告诉我今天为什么过来?” 两个人互相都抛出了问题,可是都没有首先要回答的意思,直到那痛感让时惜实在握不住手中的杯子,清脆声响起的时候,骆洲终于放开了手。 陡然消失的力度让时惜悄悄松了口气,下一瞬便警觉地往大门口处退去。 “时候不早了,既然你没什么事,就......” 身后的人很快也有了动作,他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空间显得愈发清晰,一步一步,像是要踏进时惜心中去。 可是这一次骆洲并没有刚才那样的疏离客气,他伸出手,丝毫没有停留地将人禁锢在胸前。 “你又要赶我走吗?” 身后鞋柜的坚硬更提醒着时惜骆洲此刻不正常的状态,她侧头不去看他,只勾勾唇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那么僵硬。 “你这话说得就很怪,我们只是履行雇佣合同,合同到期解约,自然......”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骆洲打断。那双按在洁白柜子上大掌指节泛白,他呼吸急促而沉重,昭示着即将要来的崩溃情绪。 就连那把从来冷硬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所以,对你来说,我就是可有可无之人......但是他一句不愿说出口的话,就能让你为他伤心流泪是吗?” 时惜的身形微微一顿,她终于知道心中的那抹不对劲究竟从何而来。 对上那双眼的时候,那种心头早已压制住的酸胀情绪终于完全将她吞噬。无法直接宣泄的情感从她的颤动着睫毛处显露出来,她喉中哽咽,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出些安抚的话。 可是骆洲没让她率先开这个口,他终于不再掩饰自己,那双深邃又迷人的眸子,此刻完全将他内心的痛苦流露。 “为什么在你这里,我连一句‘喜欢’都得不到?明明......你该喜欢我的......” 说着,嘴角又划过一抹嘲讽的笑。 时惜看着他已经通红的双眼,主动伸手攀上他的肩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然而这样的安抚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骆洲带着痛苦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可是我能告诉你‘我爱你’,你选择我好不好?” 说完,又觉不够似的补充:“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如果你还是喜欢他,那我只求......在你身边,给我留一点点位置......” 时惜被他这有些惊世骇俗的话给惊到了,她侧过头,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目光,不觉感到痛心又好笑。 她知道眼下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再继续说什么伤心的话互相折磨了,毕竟看他难过,她也会跟着心疼。 “我喜欢你......至于别的人,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是自愿的......” 只是简简单单的的几个字,就能让时惜感觉到身边人翻天覆地的情绪变化,那么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转过头的时候,面上的笑意犹如冰雪初融,温暖又迷人。 “你再说一遍......” 时惜清楚他这样的不安全感从何而来,只能应承着耐心将这句话一遍遍的重复。 然而等到她不知道到回应了多少次的追问,骆洲还依旧喋喋不休的时候,时惜的耐性终于被完全耗尽了。 她满心无奈,只能暂时甩开骆洲的手,拉上他的衣领闭眼贴近。 算了,这个“霸总”也让她当一次好了。 互通心意的吻总格外温情些,行动的沟通能力有时候比语言更强劲,也更有说服力。 已经回温的手掌轻柔地托起时惜的脸颊,揽在她腰间的手也在这混乱中逐渐用力,仿若拥住了整个世界。 缠绵失了分寸,汲取也变得贪婪起来,等到濡湿的吻落在了裸露的肩头时,时惜才稍稍醒了神,伸手将人阻在了身前。 她气息不稳,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总算把意思表达清楚。 “你先等等......你还没跟我说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骆洲的呼吸仍然留恋的停留在她的颈间,也让他的回答变得沉闷又模糊。 “我没走......” 三个字瞬间点起了时惜心头的火。 “没走你这几天都住在哪,别告诉我说你睡大街上。” “那倒没有......我有车,能将就着待几天。不过晚上好冷,而且我也吃不好......” 略硬的短发摩挲着时惜的脖子,带来一阵痒,她看着罕见地冲人撒娇的男人,将嘴中的责怪尽数咽了回去。 “那你今晚暂时先住这里吧,去把东西拿上来。” 第242章 凶案证人x保镖(24) 粘人的大狗虽不怎么乐意但还是听话的下了楼,他动作倒是挺快,回来的时候时惜还没有将他先前住过的房间彻底收拾干净。 尺寸宽敞的浴室镜前,她正将手中刚刚拿出的洗漱用品一一按着先前的习惯往上摆,暖色的灯光里,她明艳的五官倒是显出几分不多见的柔情。 腰间被人圈起来的时候,时惜被冷不丁吓了一跳,抬眼正瞧见罪魁祸首正含着笑在她的肩头轻蹭。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回来了你都不知道?” 狭小空间中的温暖拥抱让时惜有了一种难得的温馨与幸福感,她只能暂时将脑中的思量放置一边,任由自己沉浸在这她抛却理智,强硬争取来的时间。 满心欢喜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刚刚被打断的情事而消减心中的热情,哪怕是屈着膝也要将炙热的吻印在时惜裸露的肌肤上。 脖子处传来由肆磨带来的痒让时惜没忍住笑,撇着脑袋想要躲开。 “别闹......没看见我在帮你收拾东西?” 说着,挣脱他的手,转身将早已悬在臂弯处沉甸甸的浴袍挂在闲置的衣架上。 骆洲盯着那个因为重力而逐渐展开的白色大衣,只觉得孤零零挂在上面的它实在让他有些说不清的不舒服。 人的一点点贪心被满足后总是会生出更多的欲,这种几乎难以违抗的本质让他开始向人提条件。 “我今天......能不能去你房间住一晚......” 或许连自己都觉得这要求听起来有些过分和冒犯,说完后,骆洲又急急补充一句:“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把房间里的沙发让给我就可以。” 这种看似退让的欲擒故纵手段让时惜轻笑起来,她挑挑眉,眼中带着揶揄,将他话中的重点挑出来反问:“真的就一晚?” 既是试探又略带挑衅的神情让他忍不住再次将人带进怀中。 “嗯,说好一晚就一晚,我很容易满足的,只要你能让我一直陪着你。” 一句话唤起了时惜心中的担忧,刚刚趁着他下楼,她脑海中萦绕着的就是,在她离开前,怎样完美的处理好她与骆洲之间的关系。 想起这个她又开始埋怨自己,对于这个男人,她能做到的,只有辜负。 可是身前的温度那样暖,她环着他的背,实在不想就这么放开。 算了,她想,就这么自私一回,之后的一切,任他们骂好了。 从骆洲怀中抬起头的时候,时惜眼中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抹认真,她看着这个,因着她今日连承诺都不算的告白而高兴的男人,似是下定决定般郑重地问了一句:“骆洲,你确定......要这样跟我在一起吗?” 陡然变换的语气少了之前的轻松愉悦,被骆洲敏锐的感觉到了。他虽不清楚缘由,但还是遵从着内心,抬起时惜的脸,对上她的眼睛。 “我确定......不管你去哪,你是谁,只要是你,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那双漆黑的眼睛如今泛着光,直直盯着,让时惜有一种要被他看透灵魂的错觉。 可她没躲,语气中依然带着认真。 “但是我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说要分开,你就不要再找我了......” “什么意思?” 骆洲丝毫没有迟疑的质问让时惜稍稍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实在是有些破坏氛围,可是如果不说清楚,她始终无法违背内心,继续与他做那些亲密的事情。 对动了心的人,她做不到那样没心没肺。 她稳了稳声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又坦荡。 “意思就是,可能有一天我会离开,到时候,你最好不要来找我。” 可是说完这些,又觉得自己太过恶劣与自私,完全断了他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他能爱上脱离灵魂的自己,如果他愿意挣,如果他们能互通心意,如果...... 每一个假设提起的时候都让她的心颤抖一次,可是她离开之后的一切,都已经不是她所能干涉和决定的。 “离开?你要去哪里?不能不走吗?” 是啊,不能不走吗? 若说时惜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那是说谎,这些她一次次经历的世界真实的仿若她还活在世上一般,试问有谁在做梦的时候能够完完全全区分梦境和现实。 但这种何为真实何为梦境的哲学争论她不想费心思去想,她只是知道,如果放弃攻略留在这个小世界里,对于她来说,也算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 “不......不能。” 可是这里再怎么真实,对她来说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孤零零飘荡无所归依的游魂。 她虽是孤儿,但她还有自己的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事业,有真切关心她的朋友,有梦想,有牵挂。 时惜没有解释过多,她只是想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将这一剂预防针给他打下,哪怕仅仅是让她的内心好受一些。 他果然不负刚才那样的雀跃,表情又一次开始变得冷硬。 时惜只能挂起笑踮起脚试图抚平他眉间已经皱起的小小曲折,一边又像是逗弄着用开玩笑的语气打趣他:“看你,干嘛这么认真,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双手再一次从指尖处开始生凉,时惜感受到它握上自己的手腕,缓缓带离了他的眉心。 “哪怕是为了我......你也要离开吗?” 他没将时惜的口中的玩笑听进心里,依旧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所以,你还是不爱我......” 这句低喃时惜没听清,她正想着发问,却感受到他牵过她的手抚上他的脸。 “没关系,没关系......” 浓密的睫隐去了他眼中的光芒,他好似无意识般在她掌心轻蹭着,动作间,还是让时惜忍不住为他心疼。 她撑起身子送上她的吻,那吻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轻点于他的鼻尖,最终回到他的唇间。 第243章 凶案证人x保镖(25) 之后的一切算是顺理成章,只不过时惜一直都恪守着最后的底线,两人始终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她想把这最后的选择留给剥离后的那个自己。 梁子实那边的动作也很快,在开庭前两日卡着时间按着时惜的要求,将她需要的东西带给了她。 所以等到真正对簿公堂的时候,时惜的证据不仅打的梁兴生措手不及,而且也让法官感到吃惊。 鉴于案件的特殊性和严重性,法官当即宣布休庭,准备将这件牵扯众中的案件往上报。 审理和调查的时间比较漫长,不过时惜终于还是暂时松了口气。 这头的事情总算可以暂时搁置在一边,如今剩下的就是攻略的问题。 不过在进行这一步之前,她还是想先去跟人道一声感谢,因为这些事情没有梁子实的帮忙,她还未必能进行的这么快。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你妹妹在帮人搞诈骗?” 梁子实倒也没想到时惜会这样直截了当的问他这样的问题,不过现在,他想着家里已经彻底闹翻天的现实,觉得自己倒也没什么不能多说的。 “对。因为我也算看着她长大的,虽然没尽到当哥哥的责任,但总归我觉得自己还是了解我的家人的。” 他说的“我的家人”,除了梁子洁,应该还有他的母亲。 对于这样一个象征着丈夫“不忠”的证明,换做哪个女人都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跟人好好相处。哪怕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迁怒给孩子,但是心底的怨气哪能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我知道我妈妈对子洁的感情,她们没可能像是平常母女一样相处的,但是子洁上了大学之后,好多事情都变了。” 说到底,梁子实的母亲也是个性子软糯的女人,丈夫活着时,她被锦衣玉食的庇护着,有些事情她倒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丈夫去世,她贪财但又没有能力反抗,家里大权旁落,就越发对这个丈夫的私生女儿看不上眼。 “我二叔虽然平时能保证我们一家的吃穿住行,但是很多事情我们已经做不了主了,所以......” “所以梁子洁就靠着诈骗的钱暂时笼络了你妈妈,对吗?” 梁子实的沉默算是一种变相的回答,可是有一件事情她还是没能想通:“你明明早就已经发现了这样的情况,为什么到梁子洁去世才想着去调查?” 不是她想要低估他的高尚,实在是人心叵测,她想不明白梁子实这样玉石俱焚的理由是什么。 他显然陷入了一种持续低迷的状态,眼神飘忽着好久没能同时惜对上视线。 “我说了......你会看不起我吗?” 眼下时惜倒是开始觉得他有些可爱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纠结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 “当然不会,你已经很勇敢了,如果不是帮我去调查我那两个同学失踪的具体情况,到现在我还没有底气和证据和那些人较量呢。” 许是她眼中的真诚打消了他的顾虑,梁子实思索半晌,终究还是把原因告诉了时惜。 “子洁名下的公司转移到我二叔的名下,但是那些公司是干什么的我们都心知肚明......” 的确,不去了解,时惜还不知道现在这种诈骗还会涉及到人身安全。 梁子洁的这些公司虽然不涉及直接诈骗,但是她为诈骗团伙提供了“工作人员”。 他们这些公司总是会拿着高薪来诱惑目标群体,等到目标上钩后,会借着年会或者其他集体行动将人秘密转移到其他地方,之后的事情...... “......所以我二叔就想让我来当这个法人代表......” 时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明知道这些公司有问题,但架不住它们带来的巨大诱惑,又不愿意承担暴露后的风险,只能想办法将这种风险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可是梁兴生估计也没想到,自己拿捏了十几年的外甥,竟然在最后给他摆了这么一道。 “你二叔老了,想得倒是简单,不过你呢,这些事情,对你也会有影响吧?” 回答是肯定且毫无疑问的,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件,作为一家人,他哪能全然的置身事外。 “......我会配合警方的调查,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我也会承担,只是抱歉,从前给你的承诺,我现在可能没办法兑现了......” 时惜笑笑,对这个看起来有些懦弱的男人有了改观。 “放心,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对话到了现在也是该说结束的时候,时惜见他起身道了声再见,末了又转头告诉她:“忘了说,我爱你。” 曾经她一度期待的答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从他那里得到了,时惜看着他面上的坦然,也真切地告诉他:“等你回来。” 一次见面换得了多次见面的成果,对时惜来说倒是意外的惊喜。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始同青团讨价还价,就看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靠过来的男人。 见他沉默着不出声,时惜走上前轻轻捏了捏他握紧的拳。 “不是说让你在车上等我吗?怎么突然过来?” 然而瞧着骆洲面上莫名深沉的神情,她突然想起来刚才同梁子实的对话。 “你刚刚听到我们说话了?又吃醋了?” 可他却避开了她的问题,幽潭似的眸子搅起旋涡,仿佛要把人直直吸进去。 “你要走了吗?” 时惜猜不透他竟然会有这样的联想,可回想到现实,的确,她现在已经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她所做的只是按照任务攻略,攻略完成,她存在的意义就彻底消失了。 不过要是为了他...... “走了之后......你还会爱我吗?” 可惜她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打算。 时惜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她倒也没有躲避不谈的必要。 只不过她不清楚留在这个身体的里感情究竟会对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是现在,她觉得...... “会的,哪怕我走了也爱你。” 他唇边霎时荡起一抹笑,自嘲的意味突然让时惜觉得似曾相识。 “时惜,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骗我......” (第五个世界完) 第244章 大结局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让时惜瞬间睁开了眼,她环顾着四周有些熟悉的白色墙壁,突然觉得头疼的厉害。 伴随着头疼的是毫无征兆的疲乏感,这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过来,让时惜再次阖上了双眼。 疼痛稍减,脑子就逐渐活络起来,这时候,时惜才发现,自己脑中竟然多了许多不一样的片段。 原来她不仅没死,而且还被那个混蛋男人骗到这里,说让她来试一下几个为她量身定做的角色。 “顾成渊......” 冲脑的怒气让时惜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只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便见那个白色的“墙壁”缓缓从中间打开。 来人看起来像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只不过白色的直筒大褂和鼻梁上的方大眼镜硬生生让她的年龄看起来年长了好几岁。 “时小姐,您感觉还好吗?” 还在思考的时惜听到她的声音瞬间回了神,她盯着她的脸,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青团?” 她愣了一瞬,又点点头,算是肯定。 “我叫方怡,时小姐要是喜欢叫我青团也行,不过当初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那时候有点想吃我妈妈做的青团。” 时惜被这个潦草的解释给弄得有些无语,不过她没忘记自己刚刚起身的目的是什么。 “顾成渊呢?” 闻言,方怡并没有觉得吃惊,只是觉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导还没醒,您可以跟我来这边的观察室看一看。” 眼下时惜的头痛倒也缓和了不少,听她这么说很快点点头跟人离开了这里。 路上,时惜大概了解了这个实验室的具体项目,是有关于人脑意识的侵入与修改。 “......大致就是将顾导设定好的剧情输入到您的意识里,然后通过实时监测来将两部分融合。当然对于实验者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梦,但是这场梦境所造成的情感变化与潜意识改变都是会直接影响到实验者本身。” 模糊的印象里时惜倒是有这部分的记忆,她回忆半晌,又问:“那这个实验,是我自己同意参加的吗?” 低头正在电脑键盘上操作的姑娘有些吃惊的回了头,语气满是肯定:“当然,如果不是本人自愿,这种事情我们哪敢随便就往人身上试。” 许是见时惜还有些愣怔,她停了动作俯身在桌前的抽屉里扒拉着。 那张薄薄的纸递过来时候,时惜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末尾签字的字迹是她本人的习惯没错。 与这字迹紧挨着的那个名字,笔法周正,笔锋流转间她看出了那个人温情背后的疯狂。 也确实是,这样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的实验,两个人说试就试,根本没有一点顾忌和考量。 “我知道时小姐忘了很多事情,不过这个也关系,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走吧门开了,我们先进去......” 同样布置的房间里时惜入眼便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一袭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板正,他也戴着口罩,露出来的眼睛紧闭着,显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情绪。 时惜看着这个与她百般纠缠的男人,脑海中已经勾勒出那被隐藏的下半张脸。 “他怎么还没醒?” 按理说,两个人应该同时恢复意识的,可惜眼下躺在床上的男人半点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这让方怡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个......应该快了吧。” 时惜按下心中的焦急,再次感慨自己的心大,竟然敢把自己交给这样不靠谱的人。 “那现在你们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管理?平时要是有紧急情况怎么办?” 闻言,方怡挠挠头,半晌才开了口,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儿只有我一个人,这是我开始的第一个实验,不过你们可能会觉得时间很长,其实在我这连半天都没有。” 一番话再次让时惜哑了一瞬,不过现在实在不是该责怪任何人的时候,她只是着急,如果出了意外,究竟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可是下一瞬她便看见顾成渊微微颤抖起来的睫毛,方怡显然也同样观察到了这样的现象,可还没等她出声,便又见人没了动静。 她深觉纳闷,正要开口,便被时惜的一个眼神止住了声音。 她看着人直直上前,扒开口罩露出那张令人屏息的脸。 先前她已经从很多地方知道听说过这位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导演,不过这一次过来,她一直没有得幸见到真人的脸,如今这么一来,她倒是十分摸不清他的自卑究竟从何而来。 不过看着时惜举手投足之间的风韵和自信,以及她在监测观察时都无法忽视的精致五官,她觉得,就凭颜值这一块这俩人就得锁死。 时惜的动作显然没能叫醒这个装睡的人,不过对于他这样,她倒是还有别的方法对付他。 “那算了,既然他没醒那我就先走了,回头有什么问题你再联系我,我那边跟别人还有一个约......” 说着,转身作势要离开。 衣摆摩挲的声音响起的很快,下一瞬,她的手腕便被人狠狠攥紧,那力道之大,让本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时惜也控制不住地稍稍往后倾倒。 熟悉的气息刹那间将她包裹,她有些慌乱地动了动被禁锢的身子,却听人贴近她耳侧无力又带着妥协地恳求:“别丢下我......” 她突然想起自己方才与他共同经历的一幕幕,想到最后,有些疑惑:“你最后是不是设定出了差错,为什么我要攻略的人不是你?” 肩头的人好像还没从情绪中回过神,听见她这样的疑问,思忖良久才开口:“没有问题。可能是我那时候突然想起以前你跟你的贴身保镖传过绯闻,我不太放心就......” 意识这种东西实难控制,想到这里,时惜倒也明白了最后的阴差阳错。 “所以......你的实验很成功,每一次我都会爱上你,对么?” 她没有忽略顾成渊面上一闪而过的喜悦,但是紧接着,她又听见他又带着埋怨语气的话。 “可是我总是不太放心,因为你从来都......” “我爱你顾成渊。” 她知道他这样一次次的试探确认要的究竟是什么,经历这么多,她现在也能开诚布公的将这句话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而且,判断一个人对你的感情不一定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你说对不对?” 那双方才还暗沉的眸子随着这相继说出的话越变越亮,像是陡然升起的点点星光。 “嗯。我知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