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抄诗,这个儒家弟子好凶残》 第1章 开局就是战场 大周,冬,满天大雪,天空中弥漫着一丝肃杀,北境边关。 “退了,荻人退了。” “喔……哦……” 靖北县城,城墙上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城墙外,密密麻麻堆积着无数尸体,荻人士兵正抬着一具具尸体向后撤离。 …… “大人,大人。” 李牧在一阵摇晃中睁开了了双眼,胸前一阵剧痛传来,扫视了周围一圈,不大的阁楼里躺满了伤兵,正在呻吟哀嚎着,像是在拍古装戏一般,迷茫的说道:“这,这……这什么情况,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牧看着眼前全都是古代士卒打扮的众人,心中以为这是在拍戏,有些不确定,一脸懵逼,而胸口传来一阵疼痛。 “大人您在说什么呢?”一个穿着盔甲,身材魁梧的将军看着李牧,疑惑问道。 周围士兵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大人这是受伤癔症了? 突然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李牧捂着头,一阵阵记忆碎片涌现了出来,自己是穿越了,这是一个名为大周的朝代。 前身也叫李牧,出生于商贾世家,幼童时期手握书卷,金榜题名,北境上任县尊,战场,刀兵,零零散散的记忆。逐渐汇聚成了他熟悉世界。 荻人三天前南下犯边,烧杀抢掠,边境多个县城被攻破,百姓死伤无数,前身靖北县令还算是有能力,得知荻人来犯,提着剑亲自上城墙督战。 有了县尊参与守城,将士们士气高涨,抵挡住了荻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以往荻人来犯,打个一两次,攻不破城的话也不会浪费时间,就直接撤了但这次却是不同往常,荻人三天了还未退去而且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 李牧也察觉到了不对,一边派人向边关守军镇北军求援,一边与靖北县的县兵们死守着,今日的荻人进攻异常的猛烈,乱箭中胸口被一箭射中当场便领了盒饭。 李牧一阵愣神,看了看胸口,箭已经被取出,简单的包扎着。 “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李牧回过神来,求生的欲望让他想要先躲起来。 一边想着一边就要起身。 “大人有伤在身,不宜乱动。”说着便被穿着盔甲的将军按了回去。 “……”李牧再起身,再被按了回去。 “扶我起来。”李牧也不再挣扎,眼神不悦的开口说道。 这特么哪来的二愣子。 盔甲将军闻言不解,看到李牧扫过来的眼色不善,还是急忙扶起了李牧。 李牧起身便往外走去,刚出阁楼一阵寒风袭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直跟在身后的盔甲将军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李牧。 李牧感激的看了一眼盔甲将军,稳住身形快步向着城墙下走去。 “大人要去何处?”盔甲将军铁塔般的身子挡在了李牧身前。 “我要下城去。”李牧往边上一绕。 “大人说过要与靖北城共存亡的。”盔甲将军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往边上一靠,依然挡住了李牧。 神经病吧,命都没有了还共存亡,李牧不过是一个21世纪生活在红旗下的小人物,到现在他还是没能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自己前世不过是个酒水销售公司的小职员兼职扑街小说写手,因为收益不好,天天宅在家写小说,不过是肝了一个星期,突然晕倒,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这里还在打仗,脑袋里面现在还乱糟糟的。 “我受伤了需要休养。”李牧捂着胸口,继续绕步。 “可是大人如果现在离开,雪一停,荻人就会发起进攻,您不在城上,我们怕是经不住一轮进攻,靖北县就会被攻破,咱们抵抗了三天,杀了不少荻人,城破了荻人肯定要屠城泄愤的。” 盔甲将军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是这一次却没有阻拦李牧。 李牧停下脚步,转身扫了一圈,战斗刚结束城上将士都在快速的打扫着战场,听到两人对话都停了下来,看着李牧。 李牧扫了一圈发现,这些士兵们很多小的只有十一二岁,年龄大的头发都花白。 靖北县打了三天,虽然守住了可也是伤亡惨重,前身便组织了城里民众上城抵御荻人,只要能坚持到镇北军到来,靖北县就有救了。 对上这一双双充满期望的眼神,李牧心中不由来的感到羞愧。 又抬头看了看盔甲将军,记忆中盔甲将军叫周庭是靖北县的县尉,统领着靖北县的兵马,脑子虽然一根筋但武艺却很高强。 “我只是下城去找点药,取一些东西。”李牧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一句话,说完自己也是一愣。 “大人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一声,下官招人给您取来便是,大人有伤在身,何劳亲自跑一趟呢。”周庭关心的道。 “文化人的事你懂几个?”说完却是转身往城墙上的阁楼里走去。 闻言周庭尴尬的挠了挠头。 “帮我准备纸笔。”李牧声音传来。 “好勒。”周庭心中一定,嘴上答应着。 李牧反回阁楼,靠在了柱子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整理着这个时代的讯息,想办法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这个朝代是大周朝,大周地域广阔,异族强盛,这个天下有,儒道,佛道,武道,道家,仙门,妖魔,诡异。 儒道才气在身,七品进士及第,可勾动天地元气,诗词亦可杀敌。 佛门普度众生,慈悲为怀,修行法术可救苦救难,亦可降妖除魔。 武道一途锤炼自身,精练肉体,气血如龙,也能力大如牛,开山裂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道家一派,修行之道,可增长寿命,道家法术更是威力莫测,驱妖震邪。 仙门,则可通灵修仙,修成地仙,一身修为可翻江倒海,举世无敌。 妖魔诡异,妖力强横,神出鬼没,一爪可毁灭千丈山峰,妖气滔天,无所畏惧。 回忆着前身的记忆,李牧松了一口气,前身进士及第出身,要说才气虽然不多,但好歹可以勾动天地元气,至于才气。 呵呵,李牧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中华上下五千年,唐诗宋词,那么多大佬,诗词堆都能堆死你。 李牧靠在柱子上努力的回想着自己学过的唐诗宋词,有什么边塞诗可以用呢? 从记忆中李牧也得知,并不是随便一首诗词都能用来斩敌的,必须要贴合实际场景才行。 很多他一时半会也是想不起来,毕竟十几年没有摸过课本了。 “哎,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李牧吐了口气。 想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卧槽。” …… 第2章 地球古代大佬 恐怖如斯 靖北城墙,雪慢慢停了下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快要塌下一般。 “荻人,进攻了。” 正在闭目苦思的李牧被城上的士卒高呼声惊醒。 他睁开眼睛,朝城墙上走去,一眼望去,只见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在城下铺成一条长龙,旌旗招展,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乌云盖顶一般。 “荻人,荻人......“ 随着城上的士卒高声呼喊,休息中的士卒们纷纷起身冲向城头,矮身缩在墙跺之下,李牧正要上前,却被周庭一把拉住。 不待李牧开口,天空突然变黑,接着便见满天箭雨朝着城上倾泻而来。 密集的箭羽划过白纸一样的空气,发出噼啪的声音,士卒们纷纷举起手中盾牌,遮挡着那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箭雨。 一轮箭雨过后,荻人的步卒已经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云梯,城上士卒纷纷起身,抱起滚木巨石向下砸去。 只听轰隆几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荻人士卒被砸倒在地,城下也顿时血流如注,浓郁的血腥味在寒冬中弥漫开来。 “弓弩,给我射死他们!“ “弓弩准备,放!“ 周庭怒吼着,只见一排排士卒弯腰将手中的长弓搭好,然后将箭矢上弦,拉动弓弦,只听嗖嗖的几声。 无数的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奔城下,眨眼间,城下的荻人士卒一排排倒地身亡。 李牧看得瞠目结舌,胃中一阵翻滚。 “这就是战争啊。“ 他喃喃低语,看着城下荻人士卒的尸体,李牧脸色苍白,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哪里见过这种残酷的场景。 正在李牧失神间,已经有荻人的步卒攀上了城垛,然后一个个挥舞刀枪跳跃而上。 “大人小心一些。” 这时的周庭已经顾不上李牧了,说完带着一队人便朝着城上的荻人扑了过去。 李牧呆站在原地,还未回过神来,眼中充满了震撼。 城上的士卒们虽然占尽地势,但是荻人实在太多,攻势实在太猛烈了,登上城头的荻人越来越多。 大周士卒虽然拼死反抗,却仍旧抵不过对方人多,很快便有不少大周士卒倒下。 “大人小心......“ 李牧回过神来一抬头,只见一抹刀光从上而下朝他脖子砍来。 他瞳孔骤缩,本能的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竟然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李牧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大周士卒。 鲜血如泉水一般从他的脖颈处涌了出来,滚热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官袍。 李牧看清了,这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穿着宽松的大周制式棉甲,面容稚嫩,一只残破的靴子挂脚上,五根冻得乌青发黑的脚趾裸露在外。 少年士卒临死前一刀捅死了他生前的最后一个敌人,倒在了李牧怀中。 眼神中还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一丝不舍,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李牧眼中发红,看着城墙上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大周士卒,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抱起少年的尸体,转身走进了阁楼中拿出纸笔。 李牧一边挥笔写着,一边运用才气高声吟颂,声音传遍整个靖北城。 黑云压城城欲摧, 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 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 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 笔停,语落。 靖北城上方,随着李牧最后一个字的落下,一道刺目的金光划破了灰蒙蒙的天空,照在了缓缓腾空的李牧身上。 随后向四周扩散而去,万道霞光笼罩了整个靖北城,金光撒在城上正在作战的大周士卒身上。 令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驱走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沐浴在金光下的城中百姓们顿时感觉暖洋洋的,浑身充满了了力气。 “这是……” 异象,诗传千古的儒道异象! 城上的士卒,城中的百姓,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生活的边境的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天地异象。 只是听起从繁华大城来的行商提起过,就算是繁华的大城这种诗传千古的天地异象,也是几十年难得一见。 天地元气涌动,一缕缕才气朝着李牧涌去,胸口的箭伤居然在慢慢的愈合着,头顶一青一白两股气息并排而立。 青色乃是官运,长五尺代表着李牧七品官身,另外一股白色长九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增长,一直增长到了两斗五寸方才停了下来。 儒道一脉,才气分八斗,每斗九寸,才气乃是自身文采,读圣贤之书孕养而成。 要知道李牧前身十年寒窗,进士及第方才孕养一斗才气,当今天下顶尖大儒也不过七斗才气。 除了读圣贤史书孕养才气之外,也有惊才艳艳之辈写出传名传千古的诗词文章,得天地认可,引才气入身。 李牧此诗一出,引才气入体暴涨一斗五寸,直呼地球古代大佬恐怖如斯,牛逼。 站立在空中李牧在金光的照耀下,如神只一般,感受着澎湃的才气朝着自己涌来。 看着城墙外黑压压的荻人大军,突然心生豪气,拔出长剑,引才气入体勾动天地元气一剑挥出喊道。 “大周的儿郎们,保家卫国报君恩,给我宰了这些荻人的兔崽子们。” 金光之下的周庭一扫疲惫,精神大震,就连身上伤势都在慢慢愈合,跟着大吼。 “兄弟们,县尊大人有令,给我杀,宰了这些兔崽子。” 说完大刀一挥,直接把挡在他前面的荻人士卒劈成了两半。 沐浴在金光下的大周士卒,看着屹立在城墙上空的县尊大人,嘴中喃喃念到。 “保家卫国报君恩。” 浑身热血沸腾感觉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杀……” 提刀朝着荻人砍去。 李牧一剑挥出,才气引动着天地元气带着一抹金光朝着城墙之上斩去。 城下荻人的步卒们刚爬到城垛之上,便觉一抹金光掠过,紧接着眼前突然一暗,失去了意识。 噗嗤“,噗噗” 一声轻响,便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那荻人的步卒们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斩下城墙。 有了李牧的诗词加成,大周的士卒们状态拉满,登上城墙的荻人纷纷被斩于刀剑下,大周士卒越战越勇。 反观荻人士卒,士气大落,变得慌乱起来。 城外,中军大营中,荻人大将拔拓延吉看着靖北城上的天地异像,心头也是一震。 “难道靖北县有大周的大儒在城里?” “将军,将士们士气低落,收兵吧。” 一个万夫长看着拔拓延吉说道。 诗成千古,天地异象,不可战,拔拓延吉也知道,在战下去也是白白牺牲将士们的性命,于是便下令鸣金收兵。 …… 与此同时的大周京都,歌舞升平,正在举办着五十年一次的文会,七国才子汇聚大周。 京城繁华,誉为天下首善之大城。 车如流水,马如龙,两侧商铺连绵,牌幡布条随风烈烈鼓舞,自古京都多繁华。 天色欲晚,京都的文渊河上,画舫游船,灯火通明,歌姬乐师声声不绝于耳。 平日里的文渊河本就是文人墨客,才子佳人,聚集之地,如今正值诗会,是七国顶尖才子汇聚之时,更是热闹非凡。 虽说诗会是各国才子们为国争光角逐魁首,扬名天下,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周百姓欣赏文雅的风气。 此刻的京都大街小巷中人头攒动,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都在讨论着七国诗会。 一艘名叫“玉楼春“的画舫内,几个一身士子打扮的书生围坐一桌。 其中一个年轻儒雅的青衫公子,正端着酒杯饮了一口美酒后,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对面的几个同伴道。 “今日诗会,南晋国才子方旭一首“望天阙”力压各国才子,拔得头筹而我大周,却只是夺得第五而已。“ 说到这里,青衫公子叹息一声摇摇头道。 “我大周自五十年前武国诗会上败北之后,文运便大衰,再也难有出类拔萃之人,真是可惜。“ 听到这话,另外四个书生都点点头附和道:“不错,如今大周虽然文人辈出,可是却没有哪个能比得过南晋国才子方旭的!“ 青衫公子摇头。 “不止是大周,如若接下来的诗会各国没有出彩的诗词,此次诗会怕是南晋国就要夺得魁首。” 众人听完也是摇头叹息,平日里的美酒此时喝在口中已是索然无味。 …… 第3章 大周流水线 边境,靖北县城。 “县尊大人威武。 “县尊大人威武。” …… 看着荻人士卒的退去,县兵们高声的喊着。 李牧收起才气,缓缓落在了城墙之上,看着周围的士卒一脸崇敬的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抓紧收拾战场,休息。”正当李牧准备要谦虚一番,过一把当领导的瘾的时候,周庭的大嗓门传来。 县兵们立刻高兴的去打扫着战场,虽然也是损失惨重,但是他们又一次打退了荻人,他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李牧嘴角抽了抽,看着朝他走来的周庭很是不爽,也不理他,转身朝着阁楼里走去。 没眼力见,一辈子县尉到头了……李牧心中腹诽。 周庭可看不懂李牧心里想的什么,追着李牧进了阁楼。 “大人真是厉害,要不是大人,靖北城可能早就被攻破了。”周庭很是崇拜的看着李牧。 李牧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心中还是很受用的,这些军中汉子那都是有一说一,说你厉害,那是真觉得你的厉害,老实人夸人才是最真实的。 “大人厉害的多着呢。”李牧背着手,一副高人模样装着逼走进阁楼。 …… 走进阁楼,李牧看着躺在地上少年士卒的尸体,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又挂了。 “这个少年叫什么名字?”李牧心里想着转过头看着周庭,眼睛红红的。 周庭低沉的开口道:“他是北城中,林铁匠的儿子林牛儿,从小就没了娘,有一个六岁的妹妹,跟着林铁匠相依为命,林铁匠一天前死在了荻人的箭下,他就提着林铁匠的刀上了城,说要挣一份功劳让他妹妹过上好日子,一家都战死了,留下一个小丫头不知道怎么活。” 周庭摇头叹息。 李牧没说话,坐在地上脱下了少年的脚上破烂的鞋子,又脱下了自己脚上的靴子给他穿了上去,吩咐士卒把少年的尸体抬了下去。 安心的去吧,你妹妹我会为你看顾好的,我会让她健康快乐的长大的,李牧望着被抬走的少年,紧紧的握了握双手。 以前没发现,这位县尊大人真是有情有义,周庭在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 如果说之前的李牧还想着要尽快离开这里,但现在那个救他一命,死在他怀里的少年改变了他的想法。 让他对这些士卒百姓产生了一丝责任,不管怎么样他都想要带着他们活下去。 看着不大的阁楼里躺满了伤兵,虽然李牧诗成天象的时候,一些伤已经慢慢愈合,但依然有许多重伤的士卒是需要药石医治。 李牧起身朝着阁楼外走去,一眼望去城上受伤的士卒全都抱着兵刃靠在墙跺之下。 “重伤的士兵都安排在了何处?”李牧开口。 身后的周庭急忙跟了上来,手里提着刚刚找来的一双靴子开口道。 “城下临时搭建了营地,重伤的士卒们都抬到了营地之中。” “传令下去,所有士卒十人一组,百人一队,来回巡逻,不准靠在墙上,两个时辰一换岗,阁楼里轻伤的士卒全部到城下的营地休息。” 李牧看着靠在城墙上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卒,皱了皱眉对周庭说道。 “还有,通知城中妇孺,到营地中做后勤,照顾伤兵,烧水做饭,愿意来的每天一两银子,战后到衙门领。” 周庭立刻叫来了传令士卒吩咐了下去。 …… 李牧来到城下,看着杂乱不堪的营地,皱着眉说道:“找一些人过来,把营地收拾干净,不求多好但是一定要干净,所有士卒不许喝生水,不许随地大小便……” 随着李牧一条条命令发了下去,整个营地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李牧走进了伤兵的营房,推开门一股难闻的味道传来,一个不大的营房内躺着三四十号人,浑身脏兮兮的裹着个破棉被,正在呼呼大睡。 李牧自进了营地,皱着的眉就没松开过,这样的环境如何养伤?冬天还好,夏天的话怕是有多少死多少。 “有妇孺愿意来营地么?” 李牧转身走出营房,对着周游说道。 “有,很多,已经到营地了,大人有什么吩咐?” 周庭快步来到李牧身前。 “吩咐下去,把城中闲散百姓叫来,在多在搭建一些营房,每个营房十名伤兵,让妇孺烧开水,把所有伤兵通通擦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把城中所有的大夫找来,为士卒们医治,告诉他们愿意来的让文书都记录在册,战后本官亲自给他们发银子,速去。” 李牧一边朝着救治伤兵的营房走去,一边对周庭吩咐道。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本官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这是军令。” 看着周庭一脸不解的样子,李牧头也不回的说道。 “尊令。” 周庭虽然不明白,但是知道军令如山,既然县尊下了军令,那就要无条件的去执行。 快速的吩咐下去之后,周庭快速的追上李牧说道:“大人,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我还派了一个小队去监督着。”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救治伤兵的营房,一个中年行军大夫正在给士卒们处理着伤势。 但当看到医治的过程后李牧不由得双目圆睁,一盆看不清颜色的水,一条破抹布,胡乱擦试了一下伤口,顺手抓了一把药敷了上去。 这是在救人?这样的救治方式,能活下去的士卒怕是不多吧。 中年行军大夫刚处理一个伤兵,外面又抬进来了一个肚子上出血不止的伤兵,行军大夫看了看摇了摇头。 “没救了,换下一个。” “等一下。”士卒们正要抬走李牧出言阻止。 “就一个刀伤,怎么就没治了?” 行军大夫闻言,头也不回的说:“伤口太大,止不住血。” “那……” “不懂就不要说话,没看见这忙着的嘛?” 李牧正要说话,行军大夫不耐烦的打断。 “杨军医,此乃县尊大人,不得无理!“不待李牧开口周庭连忙说道。 行军大夫闻言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他身边的李牧,脸色微变,连忙行礼道:“卑职参见县尊大人,大人恕罪,卑职不知道是大人到访,忙昏了头,冲撞了大人。” 李牧挥了挥手道:“伤口太大,可以先缝合在止血。” “何为缝合?” 行军大夫一脸疑惑的道。 “你不知道缝合之术?” 这个朝代难道医术领域还没有人使用缝合,李牧不确定的问道。 “请大人明示。” 行军大夫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 看着士卒不断涌出的鲜血,李牧当下也不废话,直接吩咐周牧道:“现在马上去找针线过来,线要桑白皮线,结实细一些的,另外去找一些干净的抹布,抬几桶烧好的开水进来。” 周庭立马领命退了出去,不多时便有士卒拿着干净的抹布,端着热水进来了。 李牧不顾热水的滚烫,在木盆中来回的搓着被热水烫的发红的双手,又命士卒换了一盆水,用干净的抹布沁湿擦试着伤兵的伤口。 来回换了三盆水,才擦干净伤口,这时周庭也拿着针线走了进来,李牧接过针线在火盆上烤了烤。 便开始缝衣服一般缝起了伤口,随着伤口逐渐的缝合,流出的鲜血便越来越少,缝完后敷上止血药,又用干净的布条扎了起来。 李牧看了看,感觉还不错,只要不发炎,这条命算是保住了,本来气若游丝的士卒,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这要感谢前世公司组织观看医院护士必学的缝合急救措施,当初李牧还觉得无聊,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李牧满意的抬起头,见到周围的士卒崇敬的看着他,就连周庭都是一脸激动。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士卒更明白缝合术的重要性,以往受了刀伤,伤口太大,血流不止基本都是死定了的。 现在有了县尊大人神奇的缝合之术,那无异于是多了一条命啊,只要不是致命伤。 李牧转头看向行军大夫说道:“看到了嘛,下次还有这样的伤口,清洗干净后用针就这样缝起来,有利于伤口合好,记住,最好线用羊肠线,就是把羊的肠衣割下来,晒干用烈酒浸泡,然后就可使用,没有的话就用普通的线,伤好后再拆掉,但是会留疤,一定要用热水清洗干净伤口,包扎的布条必须都要用开水清洗干净,晒干。” “噗通” 行军大夫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李牧磕头道:卑职杨德福替大周士卒向县尊大人谢恩,有了大人传下的缝合之术,士卒们的存活率至少提升三成。” 李牧突然理解了杨德福,大周的军中治疗手段都这样,而且现在军中行军大夫就杨德福一人,根本忙不过来。 所以遇见这样的伤兵就直接放弃,抽出更多的时间去救治别的伤兵,要是自己也会这样做。 这一晚李牧一直在营房中一起救治伤兵,杨德福在看了几次之后也开始上手。 李牧又找来了一些手脚麻利的妇人来帮着缝合伤口,妇人们平时缝补衣服,缝合的伤口比两人缝合的都要好。 见此李牧便把缝合伤口的任务交给了妇人们。 两人只需要上药就行,上完药又会有妇人过来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随着城中请来的大夫加入,整个救治伤兵的效率便快了起来。 清洗,缝合,上药,包扎…… 整个伤兵营成了一个流水线作业,三更时分便处理完了所有的伤兵。 …… 第4章 刀与剑 冰与火 不得不说周庭这种人,虽然脑子一根筋,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接到了命令之后就会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 李牧走出伤兵营棚的时候,整个杂乱无章的营地已经是收拾干净了,两排临时搭建的营棚,中间一片空地,正有妇孺在烧着水,一些妇孺提着烧好的水在各个营棚进进出出。 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城墙上走去,站在城上的李牧看着城外漆黑的夜幕,三十里外荻人的营帐,可以看到点点火光。 “咱都已经坚守四天了,援军几时能到?”李牧开口问道。 周庭这一整夜一直跟在李牧身边,闻言回答道:“从靖北城到镇北军的路程快马需要三天时间,来回六天,再坚守两天镇北军就应该能到了。” “咱们还有多少人手?”李牧望着城外有些担忧的道。 “除去受伤的,不足八百,这其中还有五百是百姓。”周庭闷声说道。 李牧沉默着,靠这点人手怕是守不住两天。 …… 晨,靖北县城墙上。 阁楼里一夜未睡的李牧伸了伸懒腰,看了一眼正靠在柱子上休息的周庭,起身来到了城墙上,一夜寒风凛冽,天空中依然在飘着雪花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整座县城也被白色笼罩着。 “大人一夜未睡,在休息一会,荻人一时半会还不会攻城。”周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庭乃武道一流的高手,精力充沛,昨晚一夜陪在李牧身边,天亮之时才靠在柱子上休息了一会,一流高手六识灵敏,对周围一切动静的感知都很敏锐。李牧起身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李牧看着城外白茫茫的一片,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 城下营地里,大周的士卒们从未休息的如此舒适过,整洁干净的营房。 一阵鼓声后,士卒们纷纷走出营地,妇孺们早已准备好了饭食,士卒们吃很饱,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荻人的疯狂进攻,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有机会吃上下一顿! 天空中雪慢慢停了,一阵寒风吹过,空气中带着一抹肃杀。 “呜……” 城外传来了荻人进攻的号角声。 “咚,咚,咚……” 城上大周的的战鼓声也随即急促的响了起来,营地中休息的士卒拿上刀枪,整齐划一的向城墙上奔去。 “呜......“ 城下,荻人的进攻号角声越来越近,整齐的步伐,在寒冷的冬日显得格外清晰。 大周的士卒们靠在墙跺之下,举起手中的盾牌默默的等待着,荻人依然是一轮箭雨。 靖北县城墙并不算高,一轮箭雨过后,荻人士卒已经冲到了城墙之下,架起云梯开始大举进攻,钩锁,绳套纷纷抛上城墙,顺着绳索往城墙上攀爬。 后面跟着一队队荻人骑兵来回策马,不断的往城墙之上射箭,掩护着荻人步卒攻城,而城上的大周弓箭手也不断的射箭还击。 周庭带领着一队士卒在城上来回奔跑指挥着,不断的斩断着荻人士卒从城下抛上来的钩锁,绳套。 城下百姓不停的从城中搬来滚木,巨石,运上城墙。 “砸死你个兔崽子……” “砸死你个龟孙……” 城上士卒,百姓抬起巨石,滚木向城外抛去。 “轰隆,轰隆......“ 滚木砸落,发出震耳的轰声,一颗又一颗的巨石抛出,不断的砸中云梯上的荻人士卒,就听一声声惨叫声传来,鲜血喷溅,尸体横飞。 荻人士卒的冲锋势头不减反增,不断的往城墙上攀爬,虽然巨石滚木阻挡了大部分的荻人士卒,但仍然还有少量的荻人士卒已经攀上了城墙。 周庭当即便指挥着一队大周士卒与之白刃战。 “杀……” 城墙上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鲜血,已经感受不到了凛冬严寒,只有冰与火,刀与剑。 看着不停涌上城墙的荻人士卒,李牧抽出长剑运才气于身勾动天地元气,一步踏出,腾空于城墙之上,长剑上散发着淡白色的气流朝着城上的荻人士卒斩去。 一道白光飞过,瞬间便有数名的荻人士卒被斩落城下。 “轰轰轰......“ 李牧脚踏虚空,连续劈出七剑,每一剑都斩向了登上城墙上的荻人最多之处。 城上的大周士卒看到自家大人出剑之威,一个个精神大震,不顾身上的伤势,继续奋勇搏杀。 儒道一脉只要才气不枯,便可勾动天地元气,凝聚成剑气,当然天地元气变化万千,可以凝聚成任何你想要凝聚的东西,凝聚在脚上便可腾空而起,凝聚在刀上可发出刀罡…… 这是李牧昨天晚上一夜未睡,从前身记忆中得知,才气孕养不易,但消耗的却是很快,一般对敌都是使用法宝注入才气,勾动天地元气形成杀招。 法宝分,青,蓝,紫,金四个品阶,青色为四品,蓝色为三品,紫色为二品,金色则是一品,法宝品阶越好,所需的注入的才气就越少,威力也就越大。 没有人会像李牧一般,用一柄凡兵注入才气施展天地元气,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李牧头顶的两斗五寸才气便消耗了一寸,。 值得一提的是,儒道一脉自身所拥有的才气消耗后,可以通过时间孕养回来,也就是说李牧现在拥有两斗五寸的才气,消耗了一寸,只需要孕养两个月哪怕是啥都不干,才气也会慢慢涨回来。 对别人来说断不会如此浪费才气,可对李牧这个挂逼来说,才气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东西?地球古代那么多的大佬就是李牧的底气所在。 战斗依然还在持续着,有了李牧的剑气纵横,能攀爬到城上的荻人士卒越来越少。 大周的士卒们压力大减,一个个士卒将手中的兵器挥舞的虎虎生风,在城墙上纵跃驰骋。 李牧人在半空挥动着长剑,剑光闪烁,不停的斩杀着攀上城墙的荻人。 “嗖......“ 一支利箭带着一抹红光,朝着半空的李牧破空而来,李牧感觉到了危险,身体猛的侧转躲过这支利箭。 利箭擦着李牧脸颊飞掠而过,带起了一股劲风,只见红光一闪转了个弯,又朝着李牧飞来。 “卧槽。”李牧一惊,这箭还能转弯? 李牧来不及躲闪,长剑一横。 “铛......“ 利箭撞在长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李牧身体向后飘退了一丈多远,手臂微微发麻。 李牧长剑注入了才气,挡住了这一箭,红光一闪而逝,长箭掉落在城墙之上,那是一支黑色的精铁长箭,并无特点。 “大人小心,是荻人的大修行者。”周庭也注意到了李牧这边。 武道一脉,修炼自身,超越一流,便是大修行者,可勾动天地元气,刚才那一箭附带天地元气就是一位修行箭术的大修行者所射出。 …… 第5章 犯我大周者 虽远必诛 荻人营地,一男子站在高台之处,一身黑衣,双臂奇长,如猿猴一般,五指骨节分明,手中握着一把黑色长弓,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箭匣,在一片白色的雪地里异常的醒目。 “竟然能挡住我一箭。”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有意思!” 黑衣男子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容,顺手又从身后箭匣抽出两根黑色的长箭,右臂用力拉开弓弦,随即松开了手指。 “嗖,嗖。” 两支黑色的长箭化为两道流光划破天际,射向靖北城上方,而与此同时,男子的脚下也出现两团血红的气焰,迅速燃烧起来。 屹立在城墙上空的李牧,挡下刚才那一箭的时候就一直关注着黑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红色光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速而来,转瞬即至,李牧早有准备,长剑一挥,一抹白色剑气临空劈出,直接将这道红光给击成粉碎。 还不等李牧松口气,红光又一闪。 不对,不是一支,是两支,前面一支长箭只是为了迷惑李牧,让他放松警惕,而后面一箭才是真正致命的一箭。 长箭在李牧瞳孔中不断放大,带着一股寂灭的气息,眨眼已到身前,李牧心中大骇,右脚临空向前一踏身体极速向后退去,左手连挥一道天地元气构成的气墙挡在了身前。 “轰……” 一声巨响,长箭撞到了气墙之上。 李牧终究还是低估了黑箭的威力,气墙消散,身体被强劲的力量带动着飞起,飘出了十余丈远。 “噗嗤......” 李牧吐出一大口鲜血。 黑色长箭余劲未消,再次向着他射来,李牧脸色一变,右手长剑从下而上,急忙斩出,一道白色剑气破空朝着黑箭斩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黑箭断为两截,红光微闪最终熄灭,朝着地上落去。 “大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城下士卒听到巨响,抬头望去,只见自家县尊大人被黑箭击飞,纷纷大惊。 要知道李牧可是整个靖北县的支柱,如果李牧陨落,整个靖北城怕是会瞬间沦陷。 …… 李牧一剑斩落长箭,心头也是震撼无比,没想到一枚箭羽的杀伤力竟然会如此恐怖。 本以为自己背靠地球古代大佬,可以横行无忌,自己还是小看了这方天地的武修,看来各大修行体系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自己对这方天地了解的都是来自前身李牧的记忆,而前身的李牧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大都城,根本没有战斗的机会。 所以也是对各大修行体系了解的不多,以后还是要低调一些。 思绪翻转间,李牧一步踏空,不再保留,才气蜂拥而出勾动着天地元气,转瞬便来到了城墙上空。 “今有荻人犯我大周疆土,我李牧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李牧运起才气高声喝道,声音传遍了整个靖北城。 “今日犯我大周疆土,杀我大周百姓,来日必当百倍还之,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话落,只见李牧头上方紫气弥漫,一轮紫色烈阳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靖北城。 “这也行?……”李牧懵逼。 紫气东来!?国运加身。 又是天地异象。 众人皆惊。 整个靖北城的百姓,读书人,贩夫走卒纷纷走出家门抬头看向靖北城墙的方向。 短短两天他们竟然看到了别人一辈子都不曾见到过的天地异象,还是两次。 城中,一座小院。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一个青年书生站在院中紧握着双手。 “我虽只是一秀才,但也有三寸才气,今日便上城墙与荻人一决雌雄。” 青年书生咬牙道。 说完转身进屋,手提长剑便出门往城墙方向奔去,刚出街口,便看到同窗好友提着刀从另外一个街口走出。 “公举这是?” 青衣书生看着好友。 好友看了看青衣书生手中的长剑,扬了扬手中的钢刀说道:“同去。” 二人相视一笑。 城北一条破旧的小巷中走出一个黑脸大汉。 “我李三做了三十多年的青皮混子,除了好事不做,其余的啥都做,今日便舍下这一百多斤的肉,去砍几个荻人头颅回来,不为别的只为县尊大人那句,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一时间,靖北城内,很多百姓,书生,混混纷纷提着菜刀,木棍走上街头,朝着城墙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西城中一间名为四海客栈的阁楼上,身着灰袍的四海客栈掌柜看着天空中的异象,又看了看街上的人群,转身走到书桌前书写了起来。 …… 城墙上,李牧头顶紫色烈阳,有了国运加持,才气再次暴涨九寸,一剑斩出,一抹紫色剑气朝着荻人士卒斩去。 顿时便有数名荻人士卒被斩成两半倒在了地上,鲜血撒满了整个城墙。 城上的周庭正被两个荻人的千夫长缠住,一柄长刀舞的密不透风,虽然勇猛异常,但身上依然被砍了好几刀。 李牧引发天地异象之时,周庭趁着一位荻人千夫长楞神之际,抓住时机手中长刀猛地一挑,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周庭看着上方的李牧,心头大定,怒吼着挥动着长刀砍向另外一个荻人千夫长。 “杀。” 笼罩在紫气之下的大周士卒瞬间精神大震,县尊大人不但没事,还引发出了天地异象。 听到周庭的喊杀声,一个个大周士卒扯着嗓子,双目圆瞪,挥舞着兵刃朝着正在楞神的荻人砍去,大声怒吼着。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杀。” “杀……” 此时的城墙之上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双方都杀红了眼,大周士卒虽然得国运加持,以一敌十,但架不住荻人的人海战术。 看着爬上城墙的荻人越来越多,战斗的大周士卒越来越少,李牧心里也是一阵焦急,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城上的人迟早会被耗死。 虽然自己才气尽出,但杀伤范围也是有限,同高手战斗还好,能展现出威力,像这种两军交战根本不是一个人可以左右战局的,上万人站着给你砍,累都能累死你。 李牧人在上空,连连挥剑,每一剑都斩在了荻人最多的地方,剑气所落的地方,荻人士卒成片的倒下。 城下荻人弓箭手见状,纷纷弯弓搭箭,朝着城墙上空的李牧射去。 李牧见此,一步踏出落在了城上,在城墙上来回奔走,手中长剑不停的挥舞着,一颗颗荻人的头颅被斩下。 李牧总能出现在荻人最多的地方,他的身影犹如灯塔一般,鼓舞着大周士卒。 这是血腥与毅力的对抗,谋略已经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李牧不知道死在自己剑下的荻人士卒有多少,只知道自己手中的剑一直都没停过。 越来越多的荻人士卒冲上了城墙,李牧想到了替自己挡刀少年,想到了少年仅剩在世上的妹妹,自己看来要食言了。 因为倒下的大周士卒越来越多,就连周庭这样的高手如果不是李牧几次救援,早已经死在了荻人的刀下了。 …… 第6章 热血的大周百姓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杀……” 就在李牧感觉撑不下去的时候,城下传来一阵阵喊杀声。 “县尊大人,学生王腾前来助战。” 青衣书生拔出长剑,一跃而上登上城墙。 “学生陈广前来助战。” 提刀的书生也紧随其后跳上了城墙。 “某家青龙帮李三。” 黑脸大汉冲上城墙,一刀砍下了一个荻人士卒的头颅高声呼道。 “草民……” “......“ 一时间城下百姓,手里拎着拿刀枪棍棒纷纷涌向城墙。 他们有的是街头小贩。 有的是店铺伙计。 有的是青皮混混。 …… 李牧看着一个个涌上城墙的百姓,这一刻他们都显的那么可爱,一群可爱的大周百姓,让他心里对大周这个国度充满了好感。 李牧心中豪气顿生,一步踏出,也不在顾及荻人骑兵的弓箭,腾空而起大声喊到。 “大周的儿郎们,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我们的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大周百姓支撑着我们,此道不孤,现在我们的援军来了,给我狠狠的宰了这帮狗日的。” 李牧声音在城墙上响起。 “宰了这帮狗日的。” “杀,砍死这帮狗崽子……”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书生,混混,百姓,…… 三五人成团,围殴一个荻人士卒。 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没有了等级,没有贵贱之分,现在他们是同袍,是战友,现在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大周儿郎。 随着百姓们的加入,战局总算是稳定了下来,李牧,周庭两人在城墙上专挑荻人的高手杀,如犁田一般在城墙上来回犁了两遍。 大周士卒百姓气势如虹,将荻人压得死死的,不断的收割着荻人士卒的生命,爬上城墙荻人越来越少,荻人士卒显的有些慌乱,城下的荻人士卒,有些踌躇不前。 …… 城外不远处,荻人中军高台之上。 拔拓延吉乃是荻人金帐王庭的三王子,从小便展露过人的军事天赋,深得荻人大汗的喜爱,年纪轻轻便独领一军。 此次南下,大周便是荻人金帐王庭五位王子争夺汗位继承人的角逐之地,荻人十二位王子都想争夺这次机会,最终五位最有实力的王子脱颖而出。 五位王子各领一军,向大周边境的五个县城进发,拔拓延吉对自己很有信心。 一个小小县城自己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攻下,兵锋所指,然后在大周边军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攻下北岭郡。 拔拓延吉这几天脸色从未好过,作为一个被荻人称颂年轻一代最有军事天赋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守军不过五百的小小县城折戟。 四天时间都还未攻破第一道关,他可以想到,此时的其他几位王子正在大周境内策马奔腾,肆意的炫耀着。 而等待他的就是回到王庭其他王子的嘲笑。 拔拓延吉阴沉着脸,看向下首的三名万夫长,几名千夫长冷声说道。 “怎么都不说话了?来之前一个个不都雄心万丈,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让本王失望吗?“ “总以为自己是大荻最强的军队,没想到被区区几百大周县兵打的落花流水,一个县城的城墙折损了我大荻两千多名勇士,你们就没话说么?” 拔拓延吉越说越怒,最后一句话直接吼出来。 这些万夫长都是拔拓延吉麾下最精锐之师的三把利刃,三个一流巅峰的高手,平日里,眼高于顶,傲气十足,但这一次他们却是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 连续几日的失利让三位万夫长都有些懵,剧本不该是这样呀,以往的时候大周的边境他们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大周境内,根本就是他们的后花园,那年冬天不来劫掠两次? 可今年却偏偏被一个小小县城挡在城外四天,还损失的如此惨重。 “将军,此次失利也不能全怪三位万夫长,据在下看来这靖北县尊可不是普通的读书人,能诗传千古,引发天地异象的,在整个大周都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周并不是我们表面见到的那么简单的。” 一位中年蓝衫文士站出来说道。 “对,对,司徒先生说的对,如果不是那个什么县令,我们早就攻下了靖北城。”三位万夫长连忙附和,感激的看了一眼蓝衫文士。 拔拓延吉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视了他们三人一眼,接着又面带微笑的看着蓝衫文士。 “先生有何妙计?” 蓝衫文士名叫司徒境,原是大周秀才,其人颇有才能,考取功名却是屡第不中,自感怀才不遇的他,才远走他乡,周游各国。 在荻人王庭的时候遇见了拔拓延吉,颇受重视,为了报答拔拓延吉的知遇之恩,便一直跟在身边为拔拓延吉出谋划策。 “妙计倒是谈不上,将军只要派出高手牵制住靖北县尊,让他无暇顾及城上,大军便可攻进城内,打开城门。” 说完顿了顿接着道。 “只要城门一破,我大荻骑兵变可长驱直入,到时即使靖北县尊有通天只能,也无法挽回局势。” 司徒境拱手朝着台上的拔拓延吉说道。 “先生此言不无道理,但那靖北县令有天地异象加持,我们的高手根本牵制不住,今日桑格连出三箭都不能斩杀对方。” 拔拓延吉扫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黑衣弓箭手,沉思道。 桑格是一位修行箭术的大修行者,此次南下老汗王为了保护他,才派给他的。 司徒境闻言拱手道:“将军,诗传千古的天地异象,不是您想的那么容易,不得不说靖北县尊确实是才华横溢,但即使是如此惊才艳艳之辈,也不可能连续写出引发天地异象的诗词。” 拔拓延吉沉默了半响开口说道。 “那既然如此,明日就请桑格先生再次出手,配合本王手下三位万夫长牵制住靖北县尊,最好直接斩杀,打击大周士卒的士气,一举夺下靖北县。” “是。” 三位万夫长大声应道,黑衣箭士桑格闻言睁开眼点了点头。 拔拓延吉看了看前方焦灼的战场,荻人士卒的士气已然不高,接着开口道:“今日就到此为止,鸣金收兵。” …… 第7章 铁憨憨 “呜” “呜” “呜……” 城外传来了荻人两短一长的撤退号角声。 这一战从午时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天空中一阵寒风吹过,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哦……” “荻人退了,我们又守住了……” 城墙上士卒,百姓不停的欢呼着。 他们又一次的打败了强大于他们十倍人数的荻人,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守住了城那就是胜利,是值得欢呼的。 李牧站立在城墙上空,并未落下,看着欢呼的士卒,百姓大声说道。 “诸位靖北县的父老乡亲们,在靖北城就要被攻破的时候,生死存亡之际,你们愿意挺身而出,你们都是我大周的英雄,是靖北县的骄傲,我李牧身为靖北县令,在此拜谢诸位父老乡亲。” 说着缓缓落下,站在城墙上朝着众人拱手长鞠了一躬。 城墙上,城墙下所有的士卒百姓纷纷停下,抬头看向这位带着他们,抵挡住荻人一波又一波进攻的县尊大人。 “县尊言重了,县尊不是靖北人,却能为靖北县舍生忘死,要谢也是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靖北人拜谢县尊才是。” 青衣书生王腾,浑身染血,手中还提着长剑,站在人群前,对着李牧恭敬地拱手长揖。 “不错,某家向来不喜官府中人,但县尊大人却是值得我李三钦佩,李三愿跟着大人打这帮荻人狗崽子。” 黑脸大汉声若洪钟的说道,说完一拱手退到了一边。 “知县大老爷,您才是我们靖北县的英雄,如果不是您,靖北县早就被荻人攻破了。” “我们生于靖北,长在靖北,应当为靖北挺身而出。” …… 百姓们纷纷开口,皆不敢接受李牧这一拜。 “李牧身为靖北县的父母官,守护百姓乃是我份内之事,当不得诸位乡亲父老的夸奖。” 李牧看着众百姓,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感谢诸位父老乡亲们对我李牧的信任,我李牧也定不辜负诸位父老乡亲对我的信任,一定坚守城墙,赶走荻人。” “愿同县尊共进退。” …… 百姓们纷纷开口。 李牧双手压了压开口说道:“现在我们抓紧养精蓄锐,有伤的治伤,明天和狗日的荻人决一死战。砍死这帮狗崽子。” “好。” “砍死这帮狗崽子。” 百姓们齐声答道,李牧的话虽然不文明,但在百姓们听来却异常的提气。 …… 这一战虽然守住了,但是却异常的惨烈,原来守城的八百人,活下来的不到三百,还有一些重伤。 李牧没有办法说沉重的话,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的一言一行都能影响着靖北县的存亡。 李牧坐在城墙上阁楼前的阶梯上,周庭正在指挥着士卒打扫战场。 放眼看去,城墙之上已是满目疮痍,尸体遍地,雪花飘落在城上,化为了鲜红的水流顺着残破的城墙流下。 一阵寒风吹来,空气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李牧想着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里,从一开始的茫然,懵懂无措到后来的惊惧。 现在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心里不在抗拒,有句话不是说嘛,生活就像那啥,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尽情的去享受。 既然来到了这里,那自己就是大周的人,就是这靖北县的县令,看着自己身边一个又一个有血有肉的大周士卒倒在自己身边。 李牧知道,他们都在守护着自己的妻女,父母,守护着这个国家。 自己应该做的就是要带着剩下的人活着,好好的活着。 …… “大人。” 周庭走了过来,站在了李牧边上。 “老周啊,坐,如何了?”李牧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庭,拍了拍身边石阶。 周庭一顿,听着李牧古怪的称呼,坐在了李牧边上,开口道:“受伤的士卒已经抬下去了,城中百姓大部分都愿意留下来一起守城。” “我是说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周庭一愣,没想到李牧会主动关心他,李牧对他的称呼怪怪的,但感觉却很亲近,以前从来没有过。 要知道他虽然跟李牧是同僚,但一直以来都是上下级分的很清楚,之前除了公事上汇报,从未有过交集。 周庭虽然脑子一根筋,但也知道县尊大人乃是读书人,虽然比较随和,但骨子里和大多数读书人一样,是看不起粗鄙武夫的。 “老周啊,以前一直没机会跟你们亲近,你们吃肉喝酒又从来不叫我,我堂堂一个县尊也拉不下脸往上凑,这事你们办的有点不地道啊。” 李牧看出了周庭的不自在,打趣的说道。 周庭闻言立马起身,有些局促拱手道:“大人,下官……” “哎,哎,坐下。” 李牧看着站起身,一脸局促的周庭,也是一阵无语。 周庭面对现在的李牧还是很敬畏的,之前虽然也尊敬李牧,但那也只是对上司的尊敬。 他自己好歹是个一流高手,之前的李牧在他眼里就是个战五渣,军中的汉子崇信只有力量。 但通过这几天看来,才知道这位县尊大人是深藏不露啊。 “老子的意思是,以后,如果有以后,吃肉喝酒的时候别忘了把老子也叫上,好歹我们现在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了。” “啊,好的好的,以前不是怕大人不愿意跟我这些粗鄙的武夫打交道嘛,以后一定多叫大人一起扛枪。” 周庭挠了挠头,虽然他没明白李牧说的一起扛枪是啥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脑洞大开。 “扛枪就算了,吃肉喝酒叫上我就行,吃完再一起找小姐去。” 李牧发现想要跟这些军中汉子拉近关系,就应该要粗鲁一些。 “?大人准备找那家小姐?”周庭慢慢也放松了下来,不在局促。 “……”李牧。 “谁家的都行。” “这怕是不好,主家父母怕是不会愿意。” “……” “那你们喝酒一般干啥?”李牧无奈。 “划拳。” “哦,喝完酒呢?” “喝完酒回去睡觉。” “……”李牧。 …… 第8章 剑气纵横三万里 清晨,靖北县,城墙。 一夜风雪,整个靖北县一片白茫茫,天空中依然飘着如席般的雪花,满城寂静,大雪笼罩了整个靖北县,这座小小的县城显得有些凄凉。 城墙上堆起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掩盖了昨日惨烈的战斗。 城上的大周士卒来回的跑动着巡逻,只有跑起来,才能让身体产生足够的热量,抵抗凛冬的严寒,眼神却一直盯着城外的方向。 城下的大周士卒,百姓正整装带甲的依靠在营房里休息着。 李牧站在城上阁楼前,看着城外一望无际的白色。 如果不是战争,这样的天气在家烤着火,烫着火锅,喝着小酒。 嗯。 最好再…… 嘿嘿。 李牧嘴角微微上扬着。 “这么大的雪,荻人应该是不会进攻了。” 周庭的声音总是能在适宜的时候响起。 李牧有些不爽的看着他,总是打断自己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周庭不明白县尊大人为何好好的,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起床气!? …… 满天大雪,苍苍茫茫,大雪一直持续到了华灯初上方才慢慢停下。 大周的士卒百姓,看着停下的大雪,心情都沉重了起来,雪停了,意味着战争要开始了。 李牧站在城上,盯着黑夜笼罩下的城外,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丝火光,慢慢的火点越来越多,星星点点布满了整个地平线。 那里,正有一支大军朝着城墙缓步而来,带着一股凛冬严寒的肃杀之气。 他们走在雪地里,踩碎了雪花,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就像是在雪地里行走的野兽。 “呜呜” 城外,荻人的号角声越来越近。 “咚,咚……” 城上的士卒猛烈的敲着战鼓。 城下休息中的士卒,纷纷走出营房,带着兵刃上了城墙。 看着城外遍地的火光,荻人已经失去了耐心了,全军出动,准备要在今天攻下靖北城。 城墙的士卒百姓紧握了握手中兵刃,看着城外倾巢而出的荻人大军,心中有些慌乱。 李牧看着城墙上的百姓,士卒,大声说道。 “大周的儿郎们,诸位乡亲父老们,如今你们也看到了,荻人大军已经兵临城下,我们别无选择,唯有拿起手中的利刃,哪怕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好让狗日的荻人知道,我大周将士,百姓并不是好欺负的。” 李牧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着。 心里动摇的士卒百姓听到了李牧的话后,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握紧了手中的钢刀。 “为了我们身后的妻儿父母,为了大周,百死不悔,城在人在,父母妻儿在,誓必与靖北共存亡。” 城墙之上李牧的声音继续传来,在每个大周士卒百姓的耳边响起。 “百死不悔。” “百死不悔。” …… 城上士卒百姓,神情激奋,怒吼着。 勇气和热血在百姓士卒们的心中升腾。 “百死不悔,誓必与靖北共存亡,誓必与靖北共存亡......” …… 城下荻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城内的百姓们来回的运输着滚木,巨石,搬上城墙。 周庭站在城墙最外面,双目凝重,紧盯着城外的荻人。 “防。” 一声怒吼。 城上的士卒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大盾。 漆黑的夜空更黑了。 “咻” “咻,咻” …… 密集的箭矢破空声传来。 城墙上,一名士卒躲避不及,被一支羽箭射穿胸膛倒在了地上。 “弓箭手准备!” 一阵阵的弓弦响声传来。 “放。” 城头上,大周士卒们不停地向着城外射箭,也不甘示弱的反击着。 城头上,城墙下,火光照亮了整个战场。 荻人的云梯已经架在了城墙上,钩锁,绳套,不停的有荻人往城墙上爬。 巨石,滚木,不停的往城下砸去。 一时间,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在寒冷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猛烈。 荻人士卒在用生命铺成了一条路,涌上城墙的荻人士卒越来越多,李牧,周庭两人在城墙上来回的冲杀。 城墙之上李牧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剑气纵横,所过之处荻人士卒成片的倒下。 …… 天空微微泛白,一整夜,荻人的进攻就没有停过,一波又一波,前仆后继,城上城下满是尸骸。 大周士卒,都已经是疲惫不堪了,荻人还没有任何撤退的迹象,一批又一批的上来。 大周百姓中,书生王腾,陈广两位读书人虽然没有李牧这般剑气纵横。 但引才气入体,战到现在依然是精神十足,长剑,钢刀不停的收割着荻人士卒的生命,不断的有荻人士卒掉落城墙。 让李牧没想到的是,青皮混子李三竟然是一流巅峰高手,一柄大刀左突右冲,杀到那,那就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比周庭还猛上三分。 有了几人的来回的支援,勉强限制住了荻人攻上城墙的节奏。 这时,城下传来了荻人骑兵的马蹄声,城头上,李牧眉毛一拧,看着从东南方向而来的一队骑兵,这队骑兵约莫五千左右。 领头的正是荻人的三位万夫长。 一夜的进攻都没有取得成效,拔拓延吉终于忍不住了派出了三位万夫长。 三位万夫长,脚下连点,踩着云梯便飞上了城墙,目标明确的朝着李牧杀去。 为首的是个手拿大枪身着短皮甲的大汉,两条手臂裸露在外,在这严寒的冷风中竟也不觉寒冷, 另外两人,一人手握长刀,一人拿着一根狼牙棒,三人成品字行朝着李牧攻去。 拿枪大汉长枪一抖,如毒龙出海,朝着李牧咽喉刺去,狼牙棒,长刀同时封住了李牧的两侧。 从三人上城,李牧就注意到了,看着攻来的三人,李牧不能躲,如果躲开死的就是身后的大周士卒。 此时的李牧不退返进,一跃而起,手中长剑,剑气如虹,朝着三人的咽喉划去。 三人不敢硬撼这一剑,脚步向后一退撤回兵刃挡住剑气。 三人退,李牧紧追其后,手中剑气一转,朝着手提狼牙棒的万夫长斩去,一个侧身躲过了长刀,左脚踢在了长枪的枪杆上,身体腾空而起。 手提狼牙棒的万夫长大喝一声,举起狼牙棒挡住了这一剑,只感觉自己手中的狼牙棒仿佛被一块铁锤狠狠地击打一样。 “铛......“ 手中的狼牙棒险些掉落在地。 …… 李牧刚一腾空,便感觉一阵危险传来。 “咻!” 城外中军高台之处,一抹红光闪过,一支箭矢从远处疾驰而至,李牧急忙侧身,但还是晚了一步。 “砰!“ 箭矢擦着李牧的下巴,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 “噗嗤!“ 鲜血瞬间染红了李牧身上的官服。 李牧闷哼一声,朝着城下落去,眼看红光又一次折反回来,急忙挥动长剑,一道剑气扫去。 “叮......“ 剑气与箭矢相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箭矢被斩成两段,掉落在了地上。 三位万夫长见李牧落下,便又围了上来,李牧只得继续挥剑应敌。 李牧余光扫去,周庭,李三,二人正被荻人的几位千夫长牵制着。 …… 大周士卒没有了三人的支援,渐渐的开始疲于应对,爬上城墙的荻人士卒更多了。 王腾陈广二人也被围在了城墙一角,李牧心中大急,手中的长剑连连挥动,想要尽快的解决眼前三人。 三位万夫长知道不是李牧对手,也不拼命,只是相互配合着牵制住他,让他无暇分身。 李牧虽然可以腾空摆脱三人,但荻人哪位修炼箭术的大修行者一直在虎视眈眈。 如今之计就只能先解决哪位大修行者,才能腾出手来去支援其他地方。 李牧心里想着,不在犹豫,撩起官服别在腰间,一步踏出,浑身才气爆发,天地元气涌动,身体腾空而起,高声喝道。 “剑气纵横三万里, 一剑光寒十九洲。”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如一条蛟蛇般冲天而起。 李牧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散发着阵阵冷意。 李牧手中长剑一指,青光带着毁灭的气息,化成了一把青色光剑朝着荻人大修行者斩去。 城下的士卒百姓,抬头看着李牧,嘴角微动。 “战诗!!?” …… 第9章 又是诗传千古 荻人中军大帐。 拔拓延吉正站在高台之上观看着战局,看着荻人的勇士们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城墙,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能拿下靖北县,自己的三万铁骑就能在大周境内纵横。 大修行者桑格,手中握着长弓,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视着城墙之上。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他有把握,只要李牧一腾空出现在城墙上空,他的箭就会毫不留情地射穿李牧! “来了。” 看到李牧腾空的一瞬间,桑格的三支箭已经带着红光破风而去。 “嗖嗖嗖......“ …… “不好,三王子快退。” 桑格手中的弓还没来得及放下,一道青光巨剑便轻松破开了他射出的三支长箭,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高台斩来, 一直盯着战局的拔拓延吉,也看到靖北城墙上方的天地异象,还不待反应青光巨剑便破空斩落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过后,高台被劈成粉碎,整个荻人营地人仰马翻,青光剑势消散,荻人营地后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拔拓延吉灰头土脸的从泥地里站了起来,光剑斩下的瞬间,他身旁的司徒境带着他跳下了高台。 站最前面的大修行者桑格,慢了半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左手臂却被斩了下来。 这对于一个使用弓箭的大修行者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右手按住受伤的胳膊,一脸惊骇地看向了那柄巨剑斩落的方向,一条巨大鸿沟。 不能说武修大修行者不强,而是战诗太强了,还有天地异象的加持。 “战诗!!” 司徒境呆呆的看着脚下巨大的沟壑,世间真有如此天资纵横之辈。 拔拓延吉眼神中带着一抹疯狂,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他失去了理智,对着传令兵吼道:“传令,把所有的士卒都给我派出去,不管用任何手段给我攻下靖北城。” …… 城墙上的大周士卒,百姓一阵欢呼,但却并不怎么震惊,同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县尊大人三番两次引发天地异象,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常操,勿6 以前还听来自大都城的行商说,什么天地异象几十年难得一见,他们觉得那些大都城来的都没有什么见识。 这不,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看见了三次。 可却惊呆了周庭等一众见多识广的高手。 战诗啊!! 一百多年了,不曾出现过了。 最兴奋的就莫过于王腾,陈广两位读书人了,要知道引发天地异象的战诗,百年难得一见,只要一出那必定震惊天下,那是天下人族读书人的福音啊。 因为战诗,只要是拥有才气的读书人,就算没有到进士及第,无法沟通天地元气,都能够使用,消耗才气少,威力还巨大。 可以说是儒道一脉的远程战技。 …… 两人眼中兴奋无比,相视对了一眼,一丝才气引入刀剑之上,口中大喝。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长剑,钢刀一挥,一道道青光闪过,面前的荻人士卒一片片的倒下。 …… “牛逼。” 李牧立在城墙上空,被自己……不,是被地球古代大佬深深的震撼住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了,不过是真的爽。 荻人的三位万夫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牧,心中萌生了退意。 练武的跟修仙的。 这尼玛怎么打。 李牧可不管三位万夫长怎么想,趁着天地异像还未消散,长剑连挥,一道道青光朝着三人飞射而去,三名万夫长吓得脸色苍白,根本不敢硬接,纷纷躲避。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啊。 李牧也不追赶,长剑朝着荻人最多的地方斩去。 “呜……” 城外荻人传来了号角声,不过不是撤退的号角声,荻人的进攻更加疯狂了。 虽然李牧的杀伤力巨大,可还是挽回不了战局,城墙上,周庭,李三。 一众高手全被死死的拖着,剩下的士卒百姓人数上完全被压制。 还有三位荻人万夫长,不停的骚扰着李牧,虽然李牧天地异象加持,打的三人连滚带爬,却也不不能轻易的斩杀三人。 城墙上也有大周士卒百姓,李牧根本不敢全力施展,怕伤及池鱼。 要在空旷地方,李牧有把握十招之内斩杀三人。 …… 李牧知道,不能在拖了,虽然诗词不能反转战局,但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让你们见识见识,地球古代大佬的恐怖如斯。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 若个书生万户侯? 李牧人在半空,长剑不停,嘴上也没闲着,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着。 一瞬间,银光万丈,一轮银月从李牧身后冉冉升起,照亮了整片天空,将整座靖北城,整个战场都染成了一片银色。 又是诗传千古。 又是天地异象。 大周士卒,百姓:“……” 荻人三位万夫长:“……” 荻人士卒:“……” 远处荻人中军大帐,司徒境张了张嘴:“……” 拔拓延吉,看着靖北城上方,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司徒境:“……” 大周士卒,百姓,麻了。 感觉无甚惊奇,以后谁要敢在他们面前提起说,诗词异象几十年难得一见,他们一定一口吐沫,吐上去。 荻人三位万夫长蛋疼了。 没遇见你之前感觉大周哪里去不得?遇见你之后感觉大周哪里都去不得。 荻人士卒也不在惊惧了。 了不起,你大周士卒得异象加持能多打我们几个。 司徒境懵逼了。 别人一辈子作不出引发天地异象的诗词,你倒好就像吃饭喝水似的,说来就来。 拔拓延吉无语了。 这就是你司徒境说的,惊才艳艳之辈也不可能连续作出引发天地异象的诗? 这仗还怎么打? 你说你一个有着如此诗才,天资纵横,惊才艳艳的读书人,不去大都城人前显圣,没事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北境当个破县令? 神经病吧。 拔拓延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如此深的怨念。 …… 不管大家怎么想,战争依然在持续着,战争带来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人,不停的死人,有大周士卒,也有荻人士卒。 长时间的作战,已经让大周士卒,百姓疲惫到了极点,虽然有天地异象的加持。 但身体上的疲惫是无法弥补的,只觉得自己手中的刀越来越沉。 荻人士卒也好不到哪去,但人家人多呀。 李牧也感觉到了,就算自己在借用地球大佬们的诗词,也改变不了战局了。 万人的战斗,永远不是一个两个高手可以左右的。 一次又一次的抵挡住了荻人。 最终的结果还是…… …… 第10章 满城悲伤 “咚咚咚。” 就在靖被县士卒,百姓绝望的时候。 大地传来一阵震动。 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冒出了一个黑点,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大,一面黑色大旗出现在了白茫茫的地平线上。 那是大周的黑金龙旗,在黑金龙旗的后方,一支黑骑队伍在一片雪白的大地上格外的显眼。 北境守军,镇北军中的黑骑卫,他们穿着厚重的皮甲,背着长矛,手中握着长枪。 “杀!“ 为首的黑骑挥舞着长枪。 不动如山,其徐如林。 他们如一道黑色利刃划过天空,朝着荻人营地扎去。 …… “黑骑卫,是大周的黑骑卫。” 荻人的中军大帐中,一位千夫长大声来报。 “将军,大周的援军来了。” 拔拓延吉心里一惊,这么快? “快,通知其余的骑兵队去阻击。” 看着西北方向,朝着中军大帐急驰而来的大周黑骑卫,拔拓延快速的吩咐道。 “是。“ 一名千夫长离开大帐,带领自己的骑兵前往拦截。 “三王子,看黑骑卫的数量大概在三千人左右。“桑格已经包扎完了左臂,站在拔拓延吉的身后说道。 “人数如果被拖住,但大周这么北军一到,就走不了,我们现在必须撤退,以我现在的实力,已经无法保证三王子全身而退。” 黑骑卫是镇北军中最强悍的一支骑兵,人数一直保持在了在五千人,个个骁勇善战,常年与北境各部的骑兵作战。 拔拓延吉心里清楚,这一次自己是彻底的没机会了。 虽然荻人铁骑在北境一样有着赫赫威名,不惧大周黑骑卫,但如果被拖住,大周的大部援军一到,自己怕是就走不了了。 …… 城墙上空的李牧是第一个看到黑骑卫的,心中大喜,果然老天爷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的就挂了。 转头对着城下的大周士卒,百姓大声喊道。 “大周的儿郎们,父老乡亲们,我们的援军到了,荻人的狗崽子们撑不了多久了,一个都不要放过,狠狠的宰了。” “援军!!” “我们的援军到了嘛?” “太好了,真的是援军到了。” “杀啊。” 大周的援军来了,让他们准备赴死的心又燃起了活下去希望,如果能活着,没有人愿意去死,一个个重新紧握钢刀,奋起反击。 周庭,李三,王腾,陈广,大周百姓士卒在城墙之上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大周黑金龙旗。 绝望的时候,又看到了希望,一时间欢呼雀跃起来,大悲大喜之下,有的百姓直接哭了出来。 …… “呜” “呜” “呜……” 两短一长的荻人撤退的号角声响起。 拔拓延吉不甘的看了一眼靖北城,转身带着一部人马朝着荒原退去。 城墙之上的三位万夫长,看到黑骑卫的时候就知道要撤退了,听到号角声之后掩护着士卒们纷纷撤下城墙。 当最后一个荻人士卒撤下的时候,三人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跳下了城墙。 虽然一流高手无法腾空,但靖北城墙的高度对他们来说却不算什么。 城下荻人的铁骑掩护着大军,向着荒原极速的撤离,黑骑军也不冲杀,只是远远的跟着不断的骚扰着。 …… “荻人撤军了,我们守住了。” “呜,呜。” 大周的士卒,百姓这一次没有欢呼,都发出了悲痛的嚎啕。 守住了,但代价太大了,城上活着的士卒,百姓不到三百人。 有的士卒不顾严寒,直接就躺在了地上,彻底放松了下来,这一刻,他们一动都不想动。 …… 大周天武32年冬。 荻人五位王子各领军三万,南下侵略大周。 大周边境五个县城,其中安北县,华丰县,安南县被荻人在短短的一天内攻破,荻人铁骑长驱直入,在大周北岭郡内肆虐,屠戮大周百姓。 随后兵合一处,共计九万大军围攻北岭郡。 边境五座县城,仅剩下一个华南县,一个靖北县一直坚守,等到了镇北军的支援。 华南县,当时正好有一位出使边境的顶级大儒在城内,而华南县又是离镇北军驻地最近的一个县,三天援军便赶到了华南县,因此城池未丢。 而离镇北军驻地最远的靖北县,县令李牧带领着靖北县上下苦苦坚守了六天。 镇北军,军帅屠千里,得知荻人大规模的南下袭击大周边境,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三县已经被攻破。 大怒,立即派遣两千黑骑卫支援华南县,三千黑骑卫奔赴靖北县,其实他也对两县并不抱太大希望。 但不管如何,还是派出黑骑卫前去增援。 自己亲自带着十万镇北军与北岭境内的荻人大军厮杀。 如果不是两县的荻人大军未能进入大周境内,恐怕北岭郡在镇北军前来增援之前,已经被荻人的铁蹄踏平了。 北岭郡境内的荻人大军,与镇北军在北岭郡城外的平原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激战,两军的尸体遍野,血流成河。 连续打了三天,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主要是镇北军最强悍的骑兵已经派了出去。 荻人的三位王子,还在等着其他两位王子的大军到来,那怕来一个,他们都有把握击溃大周的镇北军。 没有等来其他两位王子的大军,大周的黑骑卫却是回来了,屠千里在得知其他两县并未被攻破,心中大喜。 也不在着急出战,只是派出了黑骑卫不断的骚扰着,只要拖着就能把荻人这支九万人的队伍拖垮。 荻人三位王子看着迟迟未来的其他两位王子,也知道他们是来不了了,也无心在战,慢慢的往荒原撤军。 军帅屠千里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走他们,派出了两万大军埋伏在了荻人大军撤退的必经之路雪松岭。 …… 天武32年冬,侵入大周境内的荻人大军在雪松岭遭遇大周镇北军埋伏,一场大战下来被镇北军打的丢盔弃甲,黑骑卫五千人马追击而去。 黑骑卫兵强马壮,也不和荻人大军正面硬刚,荻人大军摆开阵势他们便远远跑开,只要荻人一撤黑骑卫又立马扑了上去。 荻人大军无奈,只能加快速度的朝着荒原深处撤军,黑骑卫追着荻人大军深入荒原八百里才返回。 这一战,镇北军斩杀了荻人三万大军,北岭郡除了华南县,靖北县,其他三个县城被荻人大军攻陷,数万百姓被杀。 …… 靖北县,虽然挡住了荻人大军,守住了城,但一样损失惨重,荻人南下,城外的村镇不知道多少百姓被杀,多少财产被抢。 光守城的士卒,百姓就战死了两千余人。 靖北城内,当知道荻人大军撤了之后,百姓们喜极而泣,这么多天的提心吊胆,终于放下心来了,一时之间城内一片欢声。 有欢喜就有哀愁,守城战死的百姓两千多人,鲜血染红了整个靖北城墙,两千多个家庭承受着丧失亲人的痛苦。 李牧看着城下悲痛的百姓,城墙上一具具大周士卒,百姓的尸体。 吩咐周庭,所有参与守城,对守城做出贡献的一定都要记录在册,一个都不许漏掉。 吩咐完了之后,转身走进城上的阁楼,倒在木板之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从穿越过来,李牧已经三天都没有合眼了。 …… 第11章 七国文会 倒数第二 靖北城,县衙后院。 当李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李牧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前世今生交织,前一秒还在公司在加班加点,后一秒又出现了在了战场之上。 李牧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轻纱帐幔,房间里很安静。 李牧感觉很饿,拖着虚弱的身子来到了门前,拉开房门,一抹不算刺眼的暮光照射了进来,抬手遮住。 院子很大,青竹丛生,靠近走廊边的院子里堆着几堆未融化的雪。 “哐当。” 左边走廊传来一声响动。 “少爷,你醒了。” 接着便听见少女的声音传来。 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快速的走了过来扶住李牧,也不顾掉落在地上的铜盆。 …… 而此时的大周京都。 夜幕下的京都,喧闹繁华,灯火通明,七国文会于一天前已经结束。 不出意外,南晋国拔得了头筹,夺得了魁首,而作为东道主的大周却是倒数第二。 大周民风开放,早在文会开始之前,坊间便开盘下注,那国能夺得魁首,那国垫底,这是大周百姓参与七国文会的方式,大周百姓压的最多就是,大周能进前三。 以至于最近一段时间,大周才子走到哪都不受待见。 去勾栏听曲,遭到白眼。 去酒楼吃饭,还要遭到小二的白眼。 甚至回到家中还受白眼。 坊间百姓,贩夫走卒一时间骂骂咧咧的,不求你夺魁吧,你起码进前三,结果整个倒数第二。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压大周进前三的大周百姓,纷纷赔了个精光,整个大周百姓对大周才子文人怨念颇深。 大周才子文人:“……” 大周一众才子也是一阵憋屈,文会不如其他几国遭到奚落不说,现在出门还要遭到自己人白眼。 导致了最近一段时间,大周的一众才子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闭门苦读。 他们也想出去喝酒作乐啊,但想起那一道道白眼,让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文人才子如何受得了。 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学习。 在家充充电也挺好。 …… 京都皇宫。 天武大帝姬彻,最近很糟心,一脸阴沉的站在承文殿中。 这些天七国文会,大周倒数第二,收获了来自各国使臣,明里暗里的嘲讽,已经让天武大帝姬彻快要按耐不住暴走。 这不,刚刚接待了各国使臣,商量着文会结束晚宴,鹤鸣宴的安排,文会结束了,需要天武大帝给各国才子们颁奖。 又是一波来自各国使臣的挤兑。 大周历代,虽然文风盛行,但武力有点拉胯,导致了边境蛮人经常把边境当做自家后花园,时不时的来掠夺一番。 姬彻自十年前登基以来,改国号天武,勤于朝政,任人善用,一心发展国内军力,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军力终于能和边境各部抗衡。 使得边境蛮人不敢再轻易犯边,姬彻一心想要超越先祖,成为一代大帝。 但现在却被区区几个小国明嘲暗讽的欺辱,让他一代大帝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哐当。” “叮当。” 天武大帝越想越气,一脚直接踹翻了案几。 奏折,茶盏滚落一地。 “陛下息怒。” 承文殿中的一种宫女太监,心惊胆战,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他们都知道自家陛下这段时间以来心情就一直很糟糕。 天武大帝也知道,自己生气也没用。 技不如人,有什么办法。 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承文殿外的两个小太监,听着殿内的动静,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衣的小太监,捧着两份奏折来到了承文殿。 “是何奏折,晚些送来可行?” 两个小太监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太监说道。 两个小太监心里默默的祈祷,可千万别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啊,最好是不急的,晚一些陛下不在发怒了送去也好。 可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这是北境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战报,荻人南下犯边。” 蓝衣小太监低眉说道。 “荻人?” “犯边?” 两个小太监心惊胆战,心里咯噔一下,这会还来这样的消息,不是要命嘛。 “你去。” “你去。” 两人脸色发白,互相瞅了一眼,同时开口说道。 两个小太监谁也不想这个时候去火上浇油,触天武大帝的眉头,来回推着。 “两位公公哎,这可是战报,耽搁不得,耽误了军国大事,咱三都得掉脑袋。” 蓝衣小太监,见两人迟迟不肯送去奏折,心里着急的催促道。 要是现在送进去,可能现在就人头不保,两个小太监心里想着,两人不着痕迹的快速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小太监说道:“陛下在里面忙着呢,你送进去吧。” “对对,快去,可万万不敢耽搁。” 另外一个小太监赶紧出言附和。 “你们!!” 蓝衣小太监着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咬咬牙便朝着殿内走去,他也无奈,谁让奏折在他手上呢。 刚进殿看着两旁如鹌鹑一般趴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在看了看踢翻在地茶盏,案几,心中顿时明白了为何两个小太监不愿意进来通传,心里暗骂了一句。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战报。” 蓝衣小太监,双手举着奏折,低着头闭着眼,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半响。 “呈上来。” 一脸阴沉的天武大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蓝衣小太监不耐烦的冷哼说道。 蓝衣小太监听到天武大帝冷哼,身子一颤,头压的更低了。 跪在天武大帝身后的大太监赵默闻声站了起来,快速的接过奏折弓着腰,双手捧着递给了天武大帝。 天武大帝姬彻一言不发的接过,打开了第一份奏折。 这是北岭郡郡守李敬忠写的,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荻人五位王子为了争夺汗位,兵分五路大军攻打了北岭郡下的边境五座县城,烧杀抢掠,掠夺无数财宝。 “好大的胆子,简直欺人太甚,把朕的大周当成了他们的试炼之地。” “哐当。” 刚刚平静一点的天武大帝再次暴怒,一脚又踢在了案几上,一张案几踢的四分五裂,要知道天武大帝可是修武道的,而且还是个一流的高手。 一根木屑划过了蓝衣小太监的额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遮住了眼睛,蓝衣小太监只感觉眼前一片红影,却不敢去擦。 “奴才该死,陛下息怒。” 蓝衣小太监把头低的更很了。 殿门口,一直在竖起耳朵听殿内动静的两个小太监,庆幸的对视了一眼。 幸亏不是自己送进去的,心中为蓝衣小太监默哀。 天武大帝脸上青筋暴起,捏着奏折的手指都在发白,他觉得这天下对自己充满了恶意,谁都敢来挑衅一下。 文不如各国遭奚落,现在武的也来,真当他大周好欺负。 暴怒的天武大帝忍强着想要丢出的奏折继续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 “嗯?华南县,靖北县竟然守住了?” 心情稍微的放松了一些。 “呵呵。” “!??”一众太监宫女。 陛下这是在笑? 难道说北境情况很严重,边军不作为,把陛下都气笑了?? 跪在地上太监宫女想到这里,一个个颤抖着身子把脸都贴在了地上,生怕一不小心被迁怒。 门外的两个小太监,更庆幸了,这陛下都气笑了,这北境是得多严重啊。 天武大帝姬彻,没有看华南县,而是重点看了靖北县的战报。 “哈哈,好,好,好。” 天武大帝一阵爽朗的笑声,连说了三声好,声音在一众太监宫女的头顶响起。 承文殿内的一众宫女太监,彻底搞不懂了。 天武大帝接着又翻开了另外一封奏折。 半响后。 “屠千里倒是没让朕失望。” 天武大帝再次开口。 跪在地上的赵默偷偷抬起头看了看天武大帝,发现天武大帝嘴角含着笑意,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奏折。 陛下真的在笑,有转折,北境大捷?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来点好消息。 赵默心里一阵激动,他是天武大帝身边的大太监,从姬彻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在身边伺候了。 “赵大伴,你也看看。” 说完天武大帝把手中的奏折递给了赵默。 赵默双手接过奏折快速的扫了起来,看完奏折,总算知道天武大帝为何如此开心了。 赵默了解天武大帝比了解自己还多,自从七国文会开始以来,就没见天武大帝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了。 不禁让赵默对奏折中的小县令凭空多出一些好感,心里暗暗的想着,以后遇见了一定要好好的亲近亲近。 天武大帝转过身,心中的烦郁一扫而空,看了看承文殿中跪着的一众宫女太监开口说道。 “都别跪着了,起来吧。” 殿中一众宫女太监,有些跟不上节奏,前一秒还乌云密布呢,转眼就雨过天晴? “都没听到陛下的话吗,还不赶紧都死起来收拾收拾。” 赵默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一众宫女太监吼道。 “赵大伴,不要在责怪他们了,说到底是朕的不是,让他们跟着担惊受怕。” 天武大帝语气温和。 一众宫女太监听完天武大帝的话更加惶恐了,也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天武大帝心情如此大好。 还主动的说自己不是,维护他们。 想都不敢想。 “那是这些狗奴才的福气。”赵默一脸谄媚的低着头对天武大帝说道。 “赏,今天在承文殿内的所有人都有赏。” 天武大帝哈哈大笑,转过头看着一脸是血的蓝衣小太监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蓝衣小太监听见天武大帝的询问,赶忙又跪了下去。 “奴才,小喜子,恭喜陛下。” 心中也是一喜,这种高兴的时候陛下还记得问他名字,那指定是有好事。 “哦,喜从何来?” 天武大帝颇有些意外的问道。 “奴才不知道喜从何来,但看到陛下龙颜大悦,奴才心里也是着实欢喜。” 蓝衣小太监磕头连忙道。 “哈哈哈,不错,小喜子,你这个名字取的好,去太医院取药把脸上的伤治好,留了疤就不喜了。” 天武大帝大手一挥。 “谢陛下,奴才告退。”小喜子躬身退出了承文殿,脑中还晕乎乎的,今天的伤受的不冤。 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 …… 第12章 大佬们的战争 龙颜大悦的天武大帝扫了一圈承文殿,起身往外走去,他觉得乱糟糟的承文殿配不上他此时的心情。 殊不知造成这副景象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好吧,你是皇帝怎么都对。 赵默紧跟着天武大帝朝着殿外走去。 走出殿外的天武大帝突然停下了脚步,开口说道:“去查一下。” “遵旨,老奴这就去。” 赵默心领神会的弓着腰朝着天武大帝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心情大好的天武大帝朝着御书房走去,他准备一会要把大臣们叫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把这个鹤鸣宴办好。 …… 北境,夜。 刚晴了一天的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寒冷的夜色下,县衙后院,县尊居住的院落,侧厅,屋子里烧着一盆碳火,橘红色的火光微闪,不时传来“噼啪”的煤炭炸裂声。 李牧坐在了圆桌前,一边烤着火,一边小口小口的就着咸菜喝着粥。 两碗粥下肚,腹中的饥饿感才消失。 “呼……” 喝完粥的李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 “少爷睡了三天,腹中空不能吃油腻的饭食,明天小蝶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狮子头。” 看着一脸满足躺在椅子上的李牧,小丫鬟快速的递了一杯茶在李牧手中。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李牧喝了一口茶,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小丫鬟心里想着。 万恶的旧社会。 不过,我喜欢…… 记忆中,李牧出生在江南郡平安县的一个大户人家,老爹李百万是开酒楼的,一听名字就有钱。 老妈穆云是书香门第家的大小姐,长得非常漂亮,因为家里遭了难,才下嫁给了老爹。 李百万一介商贾,能娶到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按他的话讲,那是八辈子积来的福,家里祖坟冒了青烟,所以对自家媳妇一直很好。 事实也是如此,李牧能考上进士及第,跟穆云的言传身教有很大的关系,一个商贾家出了李牧这么一个当官的,李百万对自家媳妇就更好了。 小丫鬟叫小蝶,从小在家就伺候着李牧。 李牧来北境上任的时候就带了小丫鬟小蝶,照顾起居。 这妥妥的富二代啊,而且还是个有实力的富二代。 躺平。 必须躺平。 李牧本身就是一个小人物,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经让他觉得无所追求了。 要钱有钱,要权自己大小是个县令,放现代那就是县长。 但是别忘了这是古代的县令啊,基本这一片自己说的就算。 而且这个年代嫖娼……呸,不是。 读书人的事能叫嫖娼吗? 那是以文会友,看歌舞表演。 可以三妻四妾。 李牧一边喝着茶,一边对未来憧憬着。 “大人你醒了。” 门外传来了周庭的声音。 李牧:“……” …… 京都,夜。 皇城内漆黑一片,唯有文华殿还灯火通明,文华殿是阁老们上班处理公务的地方。 内阁有四位阁老,乃是朝中最有威望的几位大臣担任,帮着皇帝处理政务。 每天都会有一位阁老在文华殿值班,今天值班的正是右相张礼。 “张阁老,陛下在御书房,让您过去一趟。” 一个青衣小太监,来到文华殿朝着正在伏案的张礼开口道。 闻言张礼站了起来说道:“这么晚了,陛下有何事召见?” 张礼身材不高,是一个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也是大周顶级大儒之一,唯一一位有着七斗才气,还在朝中为官的大儒,虽年过半百却是精神十足。 “陛下没说,您去了就知道了。”青衣小太监低眉提着手中的灯笼侧身说道。 张礼也不在多问,走出文华殿,跟着青衣小太监朝着皇城内走去。 …… 皇宫,内城。 御书房内,天武大帝端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暗影司传来的秘报,赵默站在一旁侯着。 暗影司,是天武大帝安插在各州县监察百官的特殊衙门,主要是监察百官,刺探情报,由大太监赵默统领着。 “陛下,两位阁老,尚书到了,就在外面侯着呢。”门口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宣。” “遵旨。”小太监应声退了出去。 不多时。 御书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老臣,参见陛下。” “臣,参见陛下。” 四位大臣向着天武大帝拱手行礼。 首辅,高长青,须发皆白,一身官服不怒而威。 右相,张礼。 礼部尚书,徐西平,是一位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看起来给人感觉很和气,又很不好接近的样子。 吏部尚书,孙平凡,人如其名,长得并无特点,一脸严肃,四十多岁是大周最年轻官拜尚书的官员。 大周,二品以上官员见皇帝是不用下跪的,只需要拱手施礼就可以。 “哈哈哈,深夜打扰各位爱卿,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众爱卿商议。” 天武大帝看着四位大臣笑着说道。 “来人,给四位大人搬凳子来。”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什么情况,最近咱这位天武大帝不是一直为七国诗会烦心嘛?怎么还这么高兴,还有凳子坐。”首辅高长青。 礼部尚书回了一个眼神“我还在家睡觉呢,就把我叫来了。”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左相张礼老神在在,目不斜视的站在一边。 “别看我,你们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吏部尚书面瘫脸上毫无表情,摊摊手。 几人眼神快速的交换了一下。 “诸位爱卿看下,这是北岭郡传来的战报。” 天武大帝的声音传来,四位大臣收起眼神,坐了下来。 一旁的大太监赵默拿着奏折递给了左上首的高长青。 这就是一封很正常的战报,荻人犯边,陛下怎么还这么高兴,高长青耐着性子往下看。 “啊,天纵奇才,简直是天纵奇才。” 看到靖北县战报的时候,高长青高呼。 高长青意识到不对,立马起身拱手道。 “陛下赎罪,老臣失礼了。” 天武大帝摆摆手,示意无妨。 几人看着高长青,心中排腹,啥事啊大惊小怪的,年纪大了遇见点事就一惊一乍的。 高长青扫了几人一眼,就知道几人心里想啥,把手中的奏折又递给了张礼。 哼,还嘲笑老夫,一会别惊掉你们的大牙。 张礼接过奏折。 半响。 惊呼。 “才华横溢,哈哈,儒道多久没见过如此才华横溢的文人了,大周儒道有望了,这是谁的学生,如此天纵之才。” 张礼打开奏折,前面看着平平无奇,可看到靖北县战报也不禁站了起来。 礼部尚书,吏部尚书两人对视了一眼,感觉事情不对,一个人失礼还说的过去,连张礼这老头都惊呼。 不同寻常。 两人接过奏折,一起看了起来。 靖北县…… “嘶……” 两人嘶了一口凉气,看着对方。 这世间竟有如此惊才艳艳之辈。 大周的儒道要雄起啊。 天武大帝一直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悠哉的喝着茶,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 四人又对视了一眼,“难怪陛下如此高兴。” “恭贺陛下。” 四人朝着天武大帝拱手道贺。 “哈哈哈,朕也没想到,在朕的治下有如此能臣,这是大周的福气。” 天武大帝站起身来,示意众人不用多礼。 “朕,深夜召各位爱卿前来就是想商量一下,明晚的鹤鸣宴如何安排。” 天武大帝说出了今晚开会的主题。 “陛下,臣为礼部尚书,这个鹤鸣宴的事就交给臣来办,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不待众人开口,礼部尚书一脸献媚的站起身对着天武大帝拱手说道。 “哼,怎么也轮不到你礼部操办吧。” 吏部尚书一脸正气的对着天武大帝施礼道。 “臣愿为陛下分忧。” “老夫还在,何时轮到你两小儿为陛下分忧。”张礼睥睨的看着两人。 两位尚书:“……” 要知道张礼可是两人的直属上司,两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你们都当老夫不存在么?陛下御书房内,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两位尚书不敢说话,却有不惧张礼的,高长青怒喝一声,站了起来。 “陛下,老臣今年八十有二了,不知道还能辅佐陛下多久,鹤鸣宴的事就交给老臣,让老臣也为陛下,为大周发挥最后一丝余热。” “呔,高老匹夫,倚老卖老,年纪大了就回家歇着,给年轻人多留一些机会。” 张礼虽为右相论官位比高长青低半级,但张礼却是丝毫不给高长青面子。 “你,你……贵为右相,还是大儒,如此出口不逊,如何做读书人的表率,如何主持鹤鸣宴,真是岂有此理?” 高长青见张礼如此不给面子,也是大怒。 两位尚书小老弟相互瞅了一眼:“……” 知道有两位大佬在,没他们什么事,就静静的坐下来做一个吃瓜群众。 张礼:“你个老匹夫……” 高长青,“你……” 御书房内两位大佬吵的是不可开交。 众人何时见过这种场景,都惊奇的吃着瓜。 最后实在听不下去的天武大帝,才站出来分解劝说,才以两人共同主持鹤鸣宴,礼部,吏部两位小老弟为辅的方案,劝下了两人。 不然两人都快开始彼其娘之了 一直到深夜,两位大佬带着两位小老弟才喜滋滋的出了宫。 …… 第13章 靖北城 靖北县,晨。 北境的冬天,不是在下雪,就是在下雪的路上。 李牧早就醒了,但躺在温暖的被窝就是不想起来,一直都有赖床的习惯。 盯着头顶的幔帐,李牧叹了一口气还是起身了,推开窗户,一阵寒风吹来,李牧打了一个哆嗦,赶紧运才气于身,沟通天地元气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李牧想起了那些战死在城墙上的大周士卒,百姓。 良久。 才无力的嘀咕道。 “我只是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代啊。” 嘴里说着,身体却诚实的往外走去。 他知道,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答应士卒,百姓的承诺还没兑现。 虽然他是一个小人物,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坚持。 穿好衣服,李牧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眉清目秀……对,就是眉清目秀,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古代标准的长发,一双明亮的眼睛,眼角微长,扬了扬嘴角,有一种不羁随性的感觉。 根据前身的记忆,李牧穿过内宅,来到了二堂,二堂是县尊日常办公的地方。 进了大堂,就是一个议事厅,右手边一张书桌靠墙摆着一排书架,整整齐齐的码着文牍,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两盆青竹。 从整体装修来看,可以看出前身李牧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李牧打量着自己拥有的第一间办公室,虽然有着前身的记忆,但跟自己亲眼看到的还是有差距。 “大人,这么早就来了。”门外一名老仆役进门看着正在屋内转悠的李牧。 衙门都会雇佣一些编外打杂的仆役,主要就是为官员们端茶送水,打扫卫生。 “睡了三天了,睡不着来的早了一些。”李牧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开口道。 “大人稍待片刻,小人这就去给大人倒茶,准备碳火。”说着快速出门去了。 李牧坐在书桌后,翻看着卷宗。 大战过后,李牧沉睡的这三天,堆积了很多公务。 守城伤残的士卒百姓,军功的报备,百姓的安抚方案都需要李牧点头确认。 一直到了卯时,的其他官员才陆续走进衙门开始点卯。 …… 李牧公房的议事厅内,主薄范春元正在向坐在主位的李牧汇报着最近的公务,还有这场战争带来的损失,账务。 范春元,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举人,靖北县本地人,四十多岁还未考中进士,心灰意冷之下才在靖北县谋了主簿的九品官职,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为人办事靠谱,从未出现差错。 一县主薄干了二十年,管理着整个县的钱粮,范元春清楚的诠释了什么叫两袖清风,一清二白。 荻人来犯这些天,后勤方面丝毫不乱,安排的井井有条,范春元功不可没。 李牧第一次征召百姓守城,这位老举人毫不犹豫的派出了两个儿子上城,大儿子少了条胳膊,小儿子重伤现在还没醒。 对于这么一个有能力,大公无私的老人,李牧还是打心底里尊敬的。 靖北城很穷,处于边境的县城都穷,所以只有像前身李牧这样没背景的,才会被派到这种地方上任县尊。 “大人,现如今靖北县现银只有三万三千两,粮食两万旦,城外乡村被荻人洗劫一空,县衙如今的钱粮根本不够抚恤士卒百姓。” 范春元拱手尊敬朝着李牧说道。 对李牧,范春元也是非常敬佩的,以前他觉得李牧是一个有能力的好官,他在靖北县干了二十年的主薄。 上任的县尊多达十位,能被派来这种地方上任的,都是被放逐的,也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吃等死,但唯独李牧他有些看不透。 一开始李牧上任的时候,他以为又是一位没什么背景能力,被放逐的小年轻。 但随着接触,李牧不但不得过且过,还很有针对性的改革了靖北县,有些让他刮目相看。 经过这这一次守城战,李牧誓死不退,六天六夜不睡觉,守住了靖北县,范春元彻底的服气了,这位县尊大人不但能力出众,心性坚韧,而且诗才绝顶。 半阙战诗让李牧今后不管在大周,还是敌国,都会被读书人奉为坐上宾。 两首传千古的诗词,足以压得天下读书人黯然失色。 一句“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让李牧以后在大周官场可以平步青云,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将会只想与之交好。 “范主薄,先坐下,这些这些本官会想办法,昏睡了三天,还未给朝廷上奏折,晚些时候本官会写奏折向朝廷申请减免税收和战损抚恤,绝对不让我大周敢打敢拼的儿郎们流血又流泪。” 李牧听完老举人的汇报,也知道当务之急需要先解决靖北县的抚恤问题。 ……不知道朝廷能不能痛快的解决,李牧心里也是拿不准。 “这样在好不过,有大人开口那就没有任何问题。”范春元点了点头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 也是,以李牧现如今在靖北县展现出来的实力,无论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朝中的大佬们都会答应的。 只有李牧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小人物。 接着又是周庭汇报着战死的士卒百姓人员,多少重伤无法痊愈的,多少轻伤的。 一直到午时,李牧才开完了自己在大周的第一个会。 李牧没有回后院用饭,而是跟着周庭,老举人吃了一顿大周的员工餐。 吃完饭的李牧,就带着周庭走出了县衙,他准备在靖北县先转一圈,看看情况,在做打算。 一路走出来,县衙里的官员衙役见到李牧都恭恭敬敬的行着礼。 …… 靖北城被两条交叉的十字路给分成了四块,衙门坐落于东城,所以治安是最好的,东城都是衙门官吏,以及一些有身份地位人家的住宅。 西城是靖北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了,茶楼酒肆,青楼,赌坊,各种店铺林立,住的是一些比较有钱的商贾。 南城住的就是普通百姓了独门小院,也有一些商业店铺,酒楼,勾栏,属于平民百姓去的地方。 北城就是穷人,外来人口租住的地方,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房屋低矮杂乱,很多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 …… 第14章 书生一怒 靖北县,未时,天空阴沉沉的,飘着零零散散的雪花,冷清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都是来去匆匆的赶路人,空气中还弥漫着大战过后的一丝丝悲伤。 李牧带着周庭还有两名快手,穿着便服朝着北城走去。 李牧还有个重要的事情,那个救他一命,自己却死于荻人刀下的少年还有一位孤苦无依的妹妹活在世上。 北城很乱,主干街道两边一排排商铺正在营业。 两名快手带着李牧,周庭二人穿过街道,朝着乌衣巷林铁匠的铁匠铺走去。 小巷里房屋低矮,违章建筑繁多,在厚厚一层积雪的压迫下显得岌岌可危,一条条小巷里冻硬的泥土路,被行人踩的泥泞不堪。 沿途李牧看到了很多人家,门口都挂着白色布条。 李牧知道,这些都是家中有在守城战争中失去亲人的人家。 ……仗义多是屠狗辈。 这次的守城战,参与守城人数最多的,就是这个又脏,又乱的北城居民。 已经过去三天了,丧失亲人的家庭依然没能从悲伤中走出来,走在小巷里的李牧隐约还能听见从两边房屋里传来悲痛的哭泣声。 也许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李牧的内心被触动着。 林家铁匠铺位于乌衣巷最深处的一座瓦房,一个不大的小院,院子前面是临巷搭建的开放式铁匠铺。 林铁匠平时就靠给街坊邻居们打打农具,菜刀剪子为生,林牛儿平时就帮着父亲在北城内上门接一些生意,完成之后再送货上门。 一家三口,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也很美满,靠着林家父子的勤劳,也盖起了两间大瓦房,比北城大部分人家都要好。 走到林家小院门前,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喝酒划拳的声音。 李牧皱着眉,林家难道还有亲戚……那也不对啊,如果是亲戚林家父子刚死,亲戚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饮酒作乐啊。 李牧侧身看了看周庭……什么情况? 周庭也听见了屋里的喝酒划拳声,看着李牧投来的目光……我也不知道啊。 李牧推了推院门,门是从里面栓着的,李牧看了一眼周庭示意他敲门…… 周庭心领神会,一个纵步就跳进了院子,打开了院门。 李牧:“……” “哈哈哈,林家这小妞倒是长得不错,就是年龄小了点,不然……” “虎爷,雏儿的滋味也很好的。” 李牧走进了院子,里面喝酒划拳的声音更大了,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说话声。 李牧感觉不对,正要上前推门…… “砰。” 周庭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 “……”李牧 此时的屋内,一张半新的圆桌,桌上摆满了酒菜,三个汉子正端起碗准备喝酒。 一声巨响吓得三人连忙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了一旁的捎棒。 “那个狗日的,敢打扰爷爷的酒性。”一个光头壮汉怒吼道。 “我……”李牧。 “你爷爷我叫周庭。”话还没说完拳头已经咂在了光头大汉的脸上。 光头大汉半边脸顿时塌了下去。 屋里光线较暗,李牧站在了门口,挡住了光,里面的几人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后背发光的身影。 “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另外一个廋高个厉声说道。 “你……”李牧 “你又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不?”周庭说着又是一拳,直接把瘦高个打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旁的木架。 “我们可是青龙帮李三爷的人。”剩下的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紧握着手里的捎棒,色厉内茬的说道。 周庭这次没有着急动手。 李牧瞅了瞅周庭,确定他不在说话后开口道:“我……” “啪” 李牧话还没说完,小个子便从李牧眼前飞了出去。 “……”李牧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周庭的情商。 “林家的那位小姑娘在哪里?” 看着满地嗷嗷叫的三个混混,李牧阴着脸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三人只顾嚎叫,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周庭一手一个丢在了院子内排的整整齐齐。 “大人问你们话呢。”周庭一只脚踩在了贼眉鼠眼的小个子手指上来回转动着。 “啊……在隔壁柴房,在隔壁柴房……啊。”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痛哭流涕的连忙说道。 李牧快步朝着柴房走去,门是从外面插着的。 打开房门,李牧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双腿蜷缩在柴房的一角,听到开门的声音,小小的身影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李牧。 “求求你们不要在打小然了,小然会很听话,很听话的。”小小的身影瞬间跪趴在地了上,不停的颤抖着。 看到这一幕的李牧双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他不敢想象眼前的小丫头遭遇了怎样的非人待遇,能让这个小小的人儿如此恐惧。 李牧走到小丫头的身前蹲了下了,看着不停颤抖的小小身影,努力的平复着脸上的表情,他生怕自己的表情吓到眼前的小人儿。 李牧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没事了,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是来接你的。” 李牧说话的声音很轻。 听到李牧说是自己哥哥的朋友,小丫头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你真的是哥哥的朋友吗,是来接小然的吗?”小丫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名贵华服,披着狐裘大氅,露着难看笑容但眼睛却很好看的大哥哥说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一丝不确定,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大哥哥应该是个很有身份的贵人。 以前跟着爹爹上街的时候见过很多穿着这样衣服的贵人老爷们,但那些贵人老爷们看她眼神都没有眼前这位大哥哥温柔。 李牧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一身绿色的小夹袄,鞋子不知道丢哪去了,一双赤着的小脚冻的发青。 李牧想到了那个少年士卒冻的乌黑的双脚,自己答应过他,要帮他好好照顾他妹妹的。 可现在他的妹妹却遭到如此的境遇。李牧心里很自责,也很愤怒,牵动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大哥哥,您别生气,小然不问了。”小丫头身子颤抖着,小心的说道。 “哥哥不是在生小然的气,哥哥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接你。”看着如同惊弓之鸟的小丫头,李牧心疼。 说着解下了身上的狐裘大氅披在了小丫头身上,宽大的狐裘大氅把小丫头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 “脏。”小姑娘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怕,小然不脏,这样的衣服以后都给小然用来垫脚。”李牧有些泪目,抱起小丫头往外走去。 小丫头乖巧的缩在李牧的怀中,她感觉这个大哥哥的怀里好温暖好温暖。 …… 小院中,两名快手持刀站在了院门口,周庭站院中审问着三人,在周庭铁血的手段下三人说出了事情经过。 原来三人不过是青龙帮下最边缘的小混混,为首的光头大汉叫麻虎,两个小弟一个叫竹竿一个叫老鼠,天天打着青龙帮的旗号在乌衣巷这一带作威作福。 在得知林铁匠父子死在了城上,便开始打起了林家两间大瓦房的主意。 一开始的时候三人还怕官府的人会来,也没敢动手。 可一连三天过去了也不见官府的人来问,所以昨天晚上三人就来到了林家,把小丫头关在了柴房,把林家当成了三人的据点。 要是李牧在晚来一天,那估计李牧就要一辈子活在懊悔中了。 走出柴房,小然已经在李牧的怀中睡着了,一只冻得发红的小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 李牧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丫头,发现小丫头脸上竟有一块青紫,刚刚在柴房光线黑暗没仔细看,李牧轻轻的扒开了盖在额头的头发,额头到脸上一大块青紫。 李牧轻轻拿开抓在自己胸前衣领的小手,在拿起狐裘大氅的一角塞进小丫头的手里后,看着怀中小丫头慢慢舒展的眉头,把她递给了正要动手的周庭。 “……”周庭手忙脚乱的伸手抱着小丫头。 李牧脸色狰狞的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人。 他已经压不住心中怒火了。 他现在想杀人。 也只有杀人才能平息他的怒火,平息他对那个为他挡刀的少年士卒的歉意。 …… 第15章 血溅三尺 靖北县,北城乌衣巷。 此时的林家小院外面的小巷中,听到动静的周围百姓都纷纷走了出了家门,看向林家的方向。 “把他们都带出来。”李牧阴着脸,朝着院外走去。 两个快手闻言连拉带踹的把三个混混押出了林家小院“砰砰”几脚直接踹断了三个混混的小腿,三个混混抱着腿,哀嚎着跪在了地上。 两位快手也是从守城战中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现在亲眼目睹了,三个混混如此畜生般的对待同自己一起守城战死兄弟的家人,心中也是怒火中烧,对三人出手也是丝毫的不留情。 做完这一切的两名快手持刀站在了两边。 此时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人,为首的正是为祸乌衣巷一带的麻虎等人,也在纷纷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李牧扫了一圈周围的百姓,这才抱拳说道:“诸位父老乡亲,本官李牧,靖北县县令。” “啊,县尊大人。” “县尊大老爷呀,我还以为是麻虎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真的是县尊大人。” “县尊老爷来了,这三个恶棍没有好果子吃。” “县尊大人……” …… 百姓们议论着,围了过来,朝着李牧行礼,靖北城的百姓们都对这位靖北县的守护神充满了敬意。 都惊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县尊大人。 现如今靖北县说书人,已经把李牧六天六夜未睡坚守城墙,诗词引发天地异象一次又一次的震退荻人的事迹改成了话本。 靖北县大大小小的各个酒楼茶馆,只要有说书人在讲“靖北县尊守城”的故事,那必定是高朋满座,列无虚席,百姓们听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听不够。 如今能亲眼见到这位县尊大人,怎么能不激动,围观的百姓更多了。 李牧见到越来越多围观的百姓,都在纷纷夸赞着他,运起才气朗声说道:“诸位靖北县的父老乡亲们,李牧身为靖北县令,守护百姓是我的职责,当不得诸位父老乡亲的称赞。” 围观百姓们在李牧说话的时候都纷纷停下了议论声,生怕打扰到李牧的发言。 李牧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荻人攻城以来,诸位父老乡亲们共同上城抵御荻人,正是因为有你们的不畏牺牲,拼死作战,才守住了靖北县,李牧答应诸位父老乡亲们的承诺都会一一兑现。” 李牧看了一眼都在眼巴巴看着他的百姓继续开口说道:“所有的一切赏银,抚恤,衙门都记录在册,不日都会有公文发出,所有参与守城的百姓,若有人想到县衙当差的,敬请到县衙报道,本官会优先录用。” “知县大老爷,俺们相信你。” “对对,县尊大人……” 听完李牧的话后,百姓们欢呼,李牧此刻在他们心中的越发高大了。 看了看欢呼的百姓,李牧心中也松了口气,希望在抚恤,减免政策下让那些受伤的家庭悲痛能够缓解一些。 “但是……” 李牧继续拱手抱拳说道。 “靖北县里就有那么一些害群之马,恶徒,守城的时候龟缩在城内,贪生怕死,等我们的英雄们打跑了荻人,又出来祸害我们牺牲的英雄的家人,我想问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愿不愿意?。” “不答应。”一个杵着拐杖的大汉高声说道。 “对,我们不愿意。” …… 百姓们神情激愤的说道,他们为靖北县抛头颅,洒热血,打退了荻人,保住了靖北城怎么能容忍别人欺负他们的家人。 “好,如果遇到这样的恶徒该怎么办?”李牧高声呼喝。 “打死他们……” “靖北县不需要这样的人。” “必须抓起来打死。” 百姓们更加激奋了。 跪躺在地上的麻虎等三人小混混,此刻脸色苍白,他呢知道这一次完了。 “此人名叫麻虎,日前带着两个混混,不但侵占了林家的房子,还对一个六岁的孩子出手,把她关在冰冷的柴房一整夜,这样的畜生大家说该不该死?” 李牧看着瑟瑟发抖的三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该死。” “该死。” “县尊老爷,打死他们。” 百姓们看着三人,心里也都知道县尊大人说的恶徒是谁。 从百姓的呼声可以看出三人是多么的遭人愤恨。 “好,今日本官就为民除害。”李牧也不废话,顺手抽出一名快手的腰刀。 “噗噗噗” 三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小巷的泥地。 麻虎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没想到李牧出手如此果决,百姓们楞了半响。 “好,县尊大人杀的好。” “此等恶贼早就该死。” 人群中的百姓都是经过守城的战争的尸山血海,自然不会害怕,见到三人尸首两端,纷纷拍手叫好。 也怪三人平日里作恶多端,让一众百姓如此痛恨。 “诸位父老乡亲们,以后如果再遇见这样欺负相邻的恶徒,不必客气先打了再说,如果遇见惹不起的,乡亲们也不要硬拼,到县衙找我,李牧一定给乡亲们做主。” 斩杀了三人,李牧愤怒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继续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道。 “感谢县尊大老爷。” “咱都靖北县终于来了一位实实在在为民做主的好官。” “青天大老爷……” “此事就到此为止了,诸位父老乡亲们都请回去吧,朝廷的抚恤不日将会下发到诸位手中。” 李牧开口劝回了围观的百姓。 百姓们朝着李牧施礼后,才三三两两的往自家走去。 又吩咐两名快手处理了三人的尸体,才转身抱过小丫头朝着县衙走去。 …… 小丫头这一天一夜不知道受了多大的惊吓,回到县衙小丫头依然还在沉睡。 反回县衙后,李牧吩咐小蝶好好照顾小丫头。 李牧也没有闲着,来到了书房,铺好了笔墨纸砚,开始写上报的公文奏折。 他需要尽快的落实对百姓们的承诺。 第一份是靖北县守城中和荻人战斗的公文,又把守城中战斗牺牲的士卒百姓,以及这场战争中的损失,三万荻人攻打靖北县,在城外的乡村烧杀抢掠,村寨房屋被焚……通通都写了上去。 第二份公文是向朝廷请求给靖北县减免税收,向朝廷请功求赏的…… 一直到华灯初上,天色暗了下来,李牧这才把两份公文写完。 李牧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希望一切顺利吧。 …… 第16章 尚书公子与板砖 京都,皇城,万民殿。 夜幕降临,皇城内的万民殿,灯火通明,万民殿乃是天武大帝每年除夕,接见百姓,同百姓们共同饮宴的大殿。 一般只有举行重大仪式的时候,才会启用万民殿。 在经过朝中知道内情的几位大佬推波助澜,大肆宣扬后,整个京都都知道了天武大帝要在万民殿举行七国诗会最后的盛宴,鹤鸣宴。 今夜的京都城内城外,金吾不禁,城中有威望的人家都纷纷收到了来自天武大帝的请柬。 京都百官,世家,书院学子,坊间百姓,沉默着,不明白大周在七国诗会倒数第二,雄才大略的天武大帝为何还要大张旗鼓的举办鹤鸣宴。 要知道开启万民殿,来的不光是文武百官,世家子弟,各国使臣才子,还有民间的商贾百姓,贩夫走卒中有威望的一些人,可以说是隆重无比。 各国使臣,学子们也都有些懵。 大周的天武大帝,竟有如此大格局? 自己倒数第二,还要以如此隆重的方式来替他国才子扬名。 各国使臣,才子纷纷表示……大周天武大帝果然是一代大帝,胸怀如此宽广,我国劲敌。 夜幕下的大周京都在今夜更显繁华了。 通往万民殿的宫门大开,文武百官,世家子弟,各国才子,大周百姓们邀着相熟的同伴三三两两的朝着万民殿走去。 不管在何时,喜欢热闹一直都是人们共有的本性。 京都百姓虽然不明白天武大帝为何在文会倒数第二的情况下,还有心情举办,如此隆重的宴会,但这些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皇城外,没有接到邀请的文人才子,百姓们也都不甘寂寞走出了家门。 金吾不禁的京都夜晚街上人头攒动,各个酒楼茶肆,路边小摊都坐满了人。 文渊河上画舫林立,两岸街道青楼歌坊灯火通明,才子佳人相坐一桌,嬉闹声,喝酒声,一副景象好不热闹。 …… 皇城的万民殿,殿内殿外摆放着一张张案几,宫内漂亮的宫女们来回端着珍馐美酒摆放于案几之上。 大殿内,各国使团,才子,分坐于大殿左边,大周一众官员,书院大儒……落座在右边。 各个使团,大周的大佬们的首席位却还一直空着,离开宴的时间还早,应该要最后上场。 殿内其他各国的才子们正三三两两的交谈着。 “这大周的皇帝陛下,心胸果然够大,倒数第二,还能把鹤鸣宴安排的如此隆重。” 靠近大殿门口处的案几后,一位长脸的元国才子开口道,语气中有一丝揶揄。 元国长脸才子说话声音并不算小,右边坐落的几个大周才子也有听到,顿时一个个面露愠色。 “哼,你元国倒数第一,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一个身穿白色士子袍的大周才子站起身,冷哼道。 听到大周这边有人回话,元国的几位才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意味。 元国的长脸才子转过身,看着大周才子白袍上的云纹笑着说道:“哦,哈哈,原来是云鹿书院的学子呀,失敬失敬。” 嘴里说着失敬,语气却是阴阳怪气。 “边蛮小国,有何资格在我大周逼逼赖赖?”大周一方一名青衣士子打扮的胖子站了起来,微眯着眼睛直接爆出粗口。 “你……” 元国的长脸才子没想到大周这边,竟有才子出言不逊,如此的不客气,一张脸涨得通红,正要开口。 站在他身后的另外一名身穿白衣,气度不凡的元国才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前一步拱手道。 “原来是大周礼部尚书家的徐迁公子,在下刘非凡见过公子。”元国白衣才子看着眼前这位身材发胖,一脸桀骜的青衣士子拱手说道。 “你叫什么,本少爷不感兴趣,有话就直接说别整这一套。”徐迁却是丝毫不买账。 “呵呵,众所周知,我元国以武立国,儒道发展不过百年,自然比不上大周千年的儒道历史。”元国才子刘非凡也不恼,笑着开口。 意思就是……你大周儒道开创千年,历史悠久,文会还不是倒数第二。 “那你的意思是,你元国武力强盛,想要跟我大周碰一下了?或者先跟我们大周的才子打一场?”徐迁歪着脑袋,看着元国才子,也不正面回答。 “……”刘非凡。 “你,你这是曲解我的意思。”刘非凡看到徐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张了张嘴辩解道。 他可不敢回答徐迁的话,明显徐迁是在给他挖坑,要知道大周现在武力可不弱,打他们元国那是轻轻松松。 几人的说话声不小,引来了其他各国的才子纷纷侧目,都站在一边看戏。 大周一方十几名文人才子都站到了徐迁身边,目光不善的盯着元国的几位才子,看得元国几位才子头皮发麻,一开始说话的长脸才子更是低着头不敢看众人。 半响。 刘非凡才朝着大周众人拱手说道。 “我为刚才的话向大周道歉。” 刘非凡知道,此时硬刚吃亏的也是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徐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刘非凡有点东西,识时务,知进退。 徐迁挥挥手,兴致阑珊说道:“以后没有实力就不要随便出来炸刺,被人当枪使。” 大周一众才子也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看来是打不成架了。 要知道能进大殿的的这些才子,不是尚书的公子,就是侍郎家的少爷,这些家伙,读书可能不行,但打架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各国才子也是失望的摇摇头,没戏看了……这元国人真是怂。 “呵呵,徐公子好大的威风。” 正当徐迁准备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殿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各国才子眼睛一亮,又有戏看了。 大殿门口,一身白色士袍丰神俊朗的才子,正是这次七国诗会的魁首,南晋国的方旭一众人。 大周众才子,眼中又活跃起来了,看着带头大哥。 意思就是干他,虽然方旭已经是举人一品战力比他们高,但是只要不到进士就无法勾动天地元气,大周一方人多,能堆死他。 “再大的威风,也没有你方魁首威风大,宴会马上开始了才来,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徐迁没让大家伙失望,直接毫不客气的说道。 “哦?徐公子有何指教?”方旭风度翩翩的带着一众南晋才子走进大殿,丝毫不惧徐迁。 其他各国才子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纷纷坐下开始安静的吃瓜。 徐迁撇撇嘴,仰着头睥睨的看着骚包的方旭:“指教当然有。” 大周一众才子摩拳擦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五十年后见。”徐迁义正言辞的说道。 方旭:“……” 正在喝酒准备吃瓜的其他各国才子一口酒喷了出来……就这? 徐迁……我又不是傻,人家方旭七国魁首,南晋国也不比大周弱,真在大周挨了揍,陛下也不好交代,回家不得被自家老头子抽死? 徐迁老神在在,一副好像啥事都没发生一样……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而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 一块板砖从徐迁的袖子中掉了出。 殿中一片安静,都瞅着地上的板砖。 徐迁弯腰捡起板砖扫了一眼大殿中众人。 “我身为礼部尚书的公子,随身带着一块板砖很合理吧。” 众人……?礼部尚书公子跟板砖有何关系? 一众大周才子见带头大哥都走了,也都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其中一个走的有些急,直接撞在了前面几人身上。 “哐当。” “叮当。” 酒壶,盘子,纷纷从众人袖口中掉了出来。 一众大周才子…… “我们身为大周才子,随身携带一些酒壶盘子也属于正常吧?” 撞在众人身上的大周才子,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方旭:“……” 各国吃瓜群众:“……” 元国才子见此,庆幸……幸亏认怂的早。 …… 第17章 鹤鸣宴 一场闹剧刚刚结束。 大殿左侧传来琴瑟之音,余音绕梁,在庄重的宫乐声中,传来了大太监赵默的嘶喊声:“陛下驾到。” 整个大周最有权势的天武大帝携着天武皇后,从左侧走了过来,满面温和笑容的走进了大殿内,站在了龙椅之前。 各国使臣,朝中大佬们也纷纷跟着走进了大殿,满殿名士云集。 “吾皇,万岁万万岁。” 殿内外的群臣,士子百姓们下跪行礼,各国使团才子们躬腰行礼,原先殿内争锋相对的气氛被此时的庄严所取代。 天武大帝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皇后在旁边相伴,天武大帝心情似乎很好,眼神扫视了一圈殿内:“众卿家平身。” “谢陛下。” 大礼以后宴会开始。 大殿之内大周一方朝中几位大佬端坐于首位靠前的位置,而七国使团排的最上面的乃是南晋国的使团,下面依次是唐国,武国,宋国,明国,元国。 首先开始的是一轮宫内的歌舞表演,天武大帝坐在高台之上看的津津有味,再观一众朝中大佬也晓有兴致的看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次大周夺得魁首呢。 这……看样子陛下是真的开心啊,也不似作秀,朝中不知内情的大臣们端着酒杯猜测着。 各国使团的看着天武大帝,大周的大臣们,也是心中纳闷……你们是倒数第二呀,这么开心干嘛? 一轮歌舞之后,天武大帝朝着各国使团开口。 “七国诗会,诸国使节学子,不远千里来我大周,不少学子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朕心甚慰,今日鹤鸣宴诸位不要客气,不醉不休。” 天武大帝说完,就举起了手中的金樽。 各国使臣才子听着天武大帝的话,感觉怪怪的,却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也跟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樽。 “谢,大周陛下。” 一杯饮尽。 赵默快速的给天武大帝酒杯中酒倒满,退到一边。 天武大帝又举起手中酒杯,朝着大周一方开口道。 “大周的学子表现的也不错,虽然这次失利,但也不必气馁,以后多多努力。” 天武大帝勉励了一番大周才子。 大周一众才子泪崩……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听到最好的听的声音了,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 “谢,吾皇陛下” 天武大帝没有停息,接着又端起酒杯。 “诸君共饮。” 这一次殿内外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朝着高台处的天武大帝敬酒。 天武大帝的这一番操作下来,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就大周才子这表现……还不错? 他们都怀疑,大周到底是不是倒数第二了。 酒过三盏之后,天武大帝便不在说话,示意大家随意,宴会才正式开始。 一些相熟的百官,才子们相互的敬酒。 朝中几位大佬老神在在的坐在案几后喝着酒,说着话,不时有官员前来敬酒,几位大佬也是难得跟着举杯。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同寻常。 大周鸿泸寺的外交官员们,端着酒杯朝着各国使团走去。 最热闹的就要属南晋国这边,方旭被其他各国的才子们众星拱月般的围在了中间,纷纷向他敬酒。 方旭也是来者不拒,频频举杯,还挑衅的看了一眼大周这边的才子们。 “徐老大,你说陛下今天兴致怎么这么高啊,不但没有怪罪,还勉励我们一番。”一个白袍大周才子凑到徐迁身边问道。 其他大周才子也是疑惑,都围了过来。 徐迁扫了扫众人,无所谓的开口道:“陛下的心胸宽广,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大伙吃好喝好,等着看戏就行了。” 众人互相的看了一眼……徐老大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难道事情有转机? 但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转机?众人也不在猜测,到底怎么样,谜底最终会揭晓,等着看就是了。 “张大人,陛下今天着实有些让人看不懂,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一个穿着排红官袍的老头,朝着身边的官员问道。 张大人也是费解的喝了一口酒咂咂嘴说道:“我也不清楚。” “陛下昨天还在承文殿为文会的事大发雷霆呢,但听说是接到了北境边关的战报后,大笑着走出的承文殿。”张大人接着开口。 “难道是北境边关大捷?”荻人南下犯边的事朝中百官还是知道的,但具体如何朝中却是没有任何消息。 张大人摇了摇头…… 万民殿中,如此的情形还有很多,相熟的都聚在一起议论着。 高台之上皇后看着下面的众人,低声在天武大帝耳边笑着说道:“陛下这手,倒是让群臣们好生猜测。” 天武大帝温和一笑回答道:“呵呵,让朕平白被各国使臣挤兑了那么些天,朕就是要等各国使臣最开心的时候给他们一棒。”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咱们陛下还真是…… 够腹黑的。 …… 时间流逝,宫女们来回不停的换上热肴美酒,万民殿中大臣,百姓,推杯换盏,与民同乐,把宴会推上了高潮。 大殿中。 南晋国几位使臣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南晋国使臣独孤义站起身来对着高台处拱手行礼道:“大周皇帝陛下,此次文会大周学子压轴,也是着实不易,外臣在这里敬大周学子一杯。”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此话一出,殿中饮酒作乐声顿时停了下来。 一片寂静。 殿内大周群臣激愤…… “这南晋国真是欺人太甚。” “就是,几次三番嘲讽大周。” “哎,谁让我们技不如人。” “狗日的南晋国,逮着机会就奚落我们。”大周一众才子这边有人小声骂道。 压轴一般都是大戏,是倒数第二上场的,放在平时那是夸赞,但现在独孤义说出的意味就完全是嘲笑了。 意思就是,你大周才子拿个倒数第二也是真不容易啊,倒是压轴大戏。 群臣偷偷打量着天武大帝,发现天武大帝却并没有任何不高兴,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南晋国众人,又看了看坐在上首位置几位朝中大佬。 高长青此时正坐在案几后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就连一向暴脾气的左相张礼都在悠哉的喝着酒。 “怪哉,怪哉。” 群臣虽然愤怒,但见天武大帝,朝中几位大佬表现得云淡风轻,毫不生气,也都怀着疑惑压着火气。 与南晋国交好的武国,和元国使臣见此也知道南晋国的使臣想干什么,也在偷偷打量着天武大帝。 没生气,也没脸色不好? 要知道文会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总是明嘲暗讽的挤兑着大周,天武大帝虽然没有当场发怒,但也是脸色难看,这次居然没有生气? 虽然感觉不对劲,但见天武大帝没有发怒的迹象,武国使团的金宏一开口了。 “对对,独孤大人说的是,这段时间,大周众学子确实是绞尽脑汁了,也应该好好放松一下,外臣也敬大周才子一杯。” 意思就是……大周才子技止此而。 武国在七国文会中取得了第三的成绩,此时也是不放过机会的落井下石。 元国这一次倒是没开口,可能是对大周才子们袖子里掉出的板砖,酒壶盘子有所忌惮。 唐国,宋国,明国一向与大周交好,三国使团皱了皱眉,他们虽然对南晋国,武国两国使团的表现不满,见大周一方没开口,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 第18章 震惊的大周才子们 万民殿的宫门外,附近的百姓支起了一个个小摊,各个酒楼歌坊的伙计们围坐在摊前喝着茶,眼神不时的飘向宫门。 在看到有士子从宫门内走出后,伙计们纷纷上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两,塞进士子的手中,然后拿走一张张字条,四散而去。 他们要把万民殿内发生的最新消息送回自家酒楼,歌坊讲给客人们听。 ……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京都内安定坊太白居酒楼内一名才子听着万民殿内传出的消息拍案而起。 “这南晋国人真是可恶,竟然如此欺我大周。”文渊河上玉春楼画舫内大周才子大怒。 如此这般,发生在各个坊市的青楼歌坊,酒肆茶楼中。 “狗日的南晋国。” “狗日的武国。” “陛下如此隆重的举办鹤鸣宴招待他们,却还遭到他们的奚落,简直是不知好歹。” …… 此时的大周京都城内,市井百姓听着各地传来的消息怒骂着。 但带给他们给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看向大周的才子们又多了一丝怨念。 ……你们要是争气一些,也不至于让我大周如此受辱。 大周的才子们崩溃……我们也想争气啊,实力不允许啊。 …… 大殿内,独孤义,金宏一两人扫了一圈激愤的大周群臣,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大周几位大佬,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天武大帝身上。 好像在等着天武大帝恼羞成怒。 南晋,武国一直跟大周就不友好,之前的几十年几国之间来来回回的打了几场,都没有占到便宜,最近几年才比较平静。 现在一有机会就会跟大周过不去。 天武大帝没有开口,礼部尚书徐平西,却是笑盈盈的站了起来。 “两位使臣说的不错,我大周留在京都才子也确实是不争气,不得不说南晋的才子确实是文采斐然。” 徐平西一开口,殿内一片哗然。 南晋一众才子得意洋洋,方旭一脸高傲的仰着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各国使臣……这么痛快承认? 大周群臣却是听出了……留在京都的才子…… “徐老大,你家老爷子怎么向着南晋国的人说话?”有大周才子开口。 “别说话,静静的听着。”徐迁了解自己老爹,事情没那么简单。 “南晋虽然在七国诗会脱颖而出,但也不能太过骄傲,要知道大周儒道可是历经千年,可不是你南晋能比的。”徐平西微笑着,看着南晋众人说道。 “哈,我南晋儒道历史确实比不得大周,也只是文会得了第一而已。”独孤义还没开口,南晋的一位才子出声讥讽。 “哼,你算什么东西,大人们说话可有你插嘴的份?”徐迁冷哼一声对着南晋国才子开口道。 徐迁看南晋国才子开口,自然不能让老爹掉身份,去跟南晋才子争辩。 南晋才子听到徐迁出口不逊也是毫不示弱:“我不算什么东西,那也比你们倒数第二强?” 南晋才子意思……我们不算什么东西,那你们大周倒数第二就更不算什么东西了。 “不错,你大周才子也就牙尖嘴利,诗词却是毫无建树,还是回去好好读读圣贤书吧。”武国的一众才子也不甘寂寞,纷纷发言。 大周一众才子瞬间炸开,也都纷纷出言还击。 一时间大殿中火药味十足,两国使臣也不出言阻止,就想着让大周颜面扫地,徐平西站在上首也不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武国也不过第三而已,大家都是儒道一脉的读书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说话的是文会第二的唐国才子,此言明显是向着大周一方。 “等你唐国拿了魁首再说这话不迟。”南晋的方旭开口了。 “……”唐国才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人家第一,不管说什么都没用,只会显得自己无能。 大周一众官员,宿老顾及身份也不能下场只能干看着。 方旭一开口,众人停了下来,不在说话,人家说的对啊,有本事你拿第一再说,不然说再多也只是徒增笑话而已。 看着众人哑口无言,方旭如得胜将军一般,得意的仰着头,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样子,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南晋,武国的众人也是一阵得意。 站在上首的徐平西看着垂头丧气的大周才子,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方旭和两国使团才子……就要这样,你们越是得意,一会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绝望。 不得不说大周的君臣心真的是……黑。 见两边人都不说话了,徐平西才慢悠悠的走出来接着道:“日前内阁收到了一封,来自北境边城的战报,我大周边城的靖北县县令带领着一千县兵和百姓,抵挡住了荻人的三万大军,坚守了六天六夜。” 徐平西顿了顿看向众人。 各国使团才子第一反应就是……吹牛吧,一千县兵和百姓,抵挡荻人三万大军? 还坚守了六天六夜? 就连大周文武百官也都张着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七国在地图上正好是并列在一条直线之上,北边边境都是荒原,南边都是海域。 百年前,北境蛮人联合妖族诡异入侵中原大地,各国纷纷派出大军,联合中原大地上的仙门,道家,佛门组成联军在北境的荒原和蛮人,妖族诡异打了整整十年,才堪堪守住。 北境是七国的边境,各国都有派重兵镇守,但北境实在太大,虽然有大军镇守,蛮人没有大规模的侵略,但时不时的还是会有北境各部南下掠夺各国边境,因此各国都有在和北边的蛮人作战。 他们自然知道北境的蛮人有多厉害,所以才会如此震惊,不可置信。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跟七国文会有什么关系? 南晋使臣独孤义心中虽然不信,但还是开口道:“徐大人,这个好像跟文会没有有什么关系吧?” 殿中众人也是疑惑的看着徐平西。 徐平西也不在卖关子,直接说道:“我大周的这位靖北县县令,惊才艳艳,才华横溢,在城墙之上,写出了传千古的诗词,引发天地异像,震退荻人。” “什么?” “诗传千古?” “引发天地异象?” 夸张了吧? 有如此才华能在边境做小县令? 这下就连大周众人心中也是有些不相信了……我大周还有人有这样的诗才? 整个万民殿一时间如菜市场般议论纷纷。 天武大帝坐在高台之上,嘴角含笑的看着众人,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 皇城外的京都内,各个酒楼歌坊中的才子佳人们,听着万民殿内传来的消息越加愤怒了,可听着听着…… 北境战报。 诗传千古? 天地异象,坚守六天六夜? 震退三万荻人? “此言可当真?”有才子直接跳了起来,抢过伙计手中的字条,快速看了起来。 “诗词可出了?”才子们迫切的问道。 “还没……”伙计答道。 “快去守着,出了第一时间送来。”说完一定五两的银子塞进了伙计手中。 “哎……” 话音未落,跑腿的伙计已经出现在了楼下的街口。 整个京都内,各个酒楼歌坊,青楼茶馆的伙计们,捏了捏怀中足够他们辛苦一年工钱的银两,飞速的朝着万民殿宫门奔去。 …… 第19章 惊才绝艳的李轻舟 万民殿内,各国使团才子……难道你大周倒数第二抹不开面子,故意找的说辞,一副我不信的样子。 最高兴的当属于大周一方,心中虽然也是怀着疑惑,但却并没有怀疑徐平西的话,只是不知道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如何会放逐到边境去当县令。 南晋国一方,最不愿意相信的就属方旭了,方旭坐在案几后,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要是大周这位县令真作出了诗传千古的诗词,那他这个七国文会魁首可就保不住了。 他的诗词虽然不错,但也只能堪堪达到诗传百年,跟千年那可差远了。 方旭站起身朝着天武大帝行了一礼,然后又朝着徐平西拱手道:“徐大人,可否将诗词,让我等一观?” 徐平西一笑,不可置否:“当然。” 话说着,人却往座位上走去。 正当众人疑惑,最上首位置一直闭目养神的首辅高长青却是站了起来,殿中众人一愣,这是…… 须发皆白的高长青,身材高大,一身大周排红官服,头顶乌纱,显得威仪赫赫,不怒自威,扫视着众人,殿中顿时一阵安静。 高长青朝着天武大帝躬身行了一礼,扫视了一圈大殿之内的众人,这才开口道:“我大周建国千年,儒道便传承千年,文人辈出,在历代皇帝的带领下国富民强,四海升平,而今在我天武皇帝治下。” 高长青说到此,又转身朝着天武大帝一礼,继续开口道。 “北境靖北县县令李牧,李轻舟,于半旬前亲自提着宝剑率领县兵百姓抵荻人三万大军于靖北县城外,荻人三日未能攻破靖北县,荻人三王子见迟迟不能攻下,只得增加兵力猛攻,乱箭之中靖北县令李牧胸口中了一箭。” 高长青运才气于身,声音在整个万民殿内外的众人耳边响起。 “咝。” 中箭了,这才第三天,接下来如何守? 大殿内一片安静,众人想知道接下来如何,却也不敢催促,只能耐着性子等长青说下去,他们想知道靖北县令受了重伤,还如何抵挡荻人三万大军。 高长青看着众人一副急不可耐,抓耳挠腮的样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 “此时已是午时,因天降大雪,荻人不得不撤军。” 哦,原来是大雪阻止了荻人的进攻……众人心中想着。 高长青没有理会殿内众人,接着说道:“一直到申时,大雪方停,荻人大军兵临城下又开始了一轮的攻城之战,县令李牧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士卒,拖着重伤的身子,脚步临空一踏,立于城墙之上,手中大笔一挥。” 殿内殿外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漏听。 而说到此处的高长青却又停了下来。 ……你倒是接着说呀,众人窃窃私语,对高长青吊人胃口充满怨念。 高长青倒是没让众人多等,拿出袖中的筏纸。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诗词响起在万民殿内外,半阙念完,在座的众人都纷纷停下了交谈,高长青虽然不是大儒,但是也是儒道大家,半步大儒的境界,此时按照韵律颂念手中的诗词。 虽然只念半阙,在座的大周文武百官,各国使臣,文人才子,百姓当中都有文辞功底深厚之人。 听到这里便已能从诗词意境中感受到了靖北城在荻人大军的威压下,显得岌岌可危。 高长青这次并未吊众人胃口,开口念出了下半阙。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念完最后一句,高长青又低声重复了最后一句,久久不能平息。 儒道大家带情感咏颂诗词,可以把人带入其中。 在高长青的情绪带动下,此时的万民殿在座的众人都深深的陷入了靖北城战争当中,身临其境一般。 他们看到,李牧只身立于靖北城上空,天地异象齐出,一轮金色太阳在其身后缓缓升空,金光四散,笼罩了整个靖北城的战场。 荻人大军滚滚而来,黑压压的一大片兵临城下,犹如黑云翻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大周将士将士们的铠甲在金色太阳的照耀下金光四射。 荻人的号角声响彻了深秋的长空,金色的光芒把北境边塞的天边凝结成了紫色,大周的龙旗半卷,夜幕下的北境异常寒冷,城墙上的战鼓因结霜,传出的声音显得郁闷低沉。 为了保家卫国,报答皇帝陛下的厚爱,将士们手里提着宝剑与荻人厮杀,甘愿为国血战到底。 城墙上刀剑相撞,血肉横飞。 久久。 万民殿众人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众人一身冷汗,仿佛参加了战斗一般,心有余悸。 众人抬头望去,高长青已经回到了座位之上,一个人正在喝着酒。 一首诗把众人带到了靖北城战争当中,念诗的高长青更能亲身体会到李牧当时的心境,比在御书房刚看到这首诗的时候触动更深。 “……好诗啊。”此时的万民殿中有人对望了两眼,口中喃喃,还在回味着。 “这李牧,李轻舟是谁?”有人疑惑,都在互相打探。 众人都在摇头表示不知。 如此惊才艳艳之辈不该没人知道啊,但在场的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在座的众人心中不解。 而七国使团这边,各国才子使臣神色不一,有惊叹的,有不可置信的……眼神复杂。 南晋国这边,方旭脸色苍白,嘴里不停的蠕动着,眼里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神采。 高台之上天武大帝正闭着眼,回味诗词意境,就连皇后都在一旁小嘴微张,一脸惊叹。 “好。”天武大帝突然眼睛睁开大喝一声,站起身端起了手中的酒杯,朝着众人说道。 “这杯酒敬靖北城的将士儿郎们,他们都是好样的,不愧是我大周儿郎,诸君共饮。”说完哈哈大笑一口喝完了金樽中的酒。 大殿之中的大周文武百官,学子才子,百姓们纷纷站起了身端起酒杯,到现在他们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各国使团也都纷纷起身,心里虽然不甚滋味,但也还是做足了面子。 他们知道此夜过后,天武大帝将和这首诗一样名传千古……羡慕啊,心里酸酸的。 当然羡慕的不止是各国使臣才子,大周的一众文官才子心里也酸,试问那个读书人不想名传千古? 大周有这样为了报答皇帝厚爱,拼死保家为国的臣子,证明这位皇帝在位时,是多么的英明神武,这首诗可以说是写到了天武大帝的心里去了。 当后世有人提起,那必当会提及天武大帝,只有这样的一代大帝,才配得上这名传千古的诗词,才配得上这样惊才绝艳之辈甘愿为其抛头颅,撒热血。 …… 此时的万民殿宫门口,各个酒楼歌坊的伙计们,并没有坐在小摊上,而是都站在了宫门前,一个个翘首以盼,今晚能收到多少赏银,就看他们跑的有多快了。 不多时,宫门走出来了云鹿书院的学子,在收获一袋袋银子之后,不舍的看了看万民殿宫门,又掂了掂手中的银两,才转身朝着文渊河方向走去。 其实只要宫中有重大的诗词歌舞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家境一般的学子,中途会把消息从宫中带出来,卖给各个酒楼茶肆,青楼歌坊,有一点不好的是出了宫门就不能再回去了。 …… 第20章 名震京都 文渊河上,一艘三层楼高的画舫之上灯火通明,画舫内丝竹声声入耳,歌姬乐伎环绕其间,这是京都内最有名的画舫,幻音画舫。 三楼一个布置典雅的房间内,熏香炉内的青烟袅袅升起,房中摆了两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书籍,根本不像一个女子闺房,更像是一个读书人的书房。 临窗的矮榻上一位身材修长窈窕的青衣女子,一头秀发披肩,正坐在窗前杵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文渊河。 “小姐,今夜的京都格外的热闹,陛下的万民殿中举行了鹿鸣宴,今夜京都金吾不禁,您真的不出去走走嘛?” 门口传来了跑动的脚步声,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喘息着向屋内小跑而来。 青衣女衣闻言,头也没回:“烟儿,不是让你出去打听消息了嘛,怎么光顾着玩去了。” 青衣女子慵懒性感的声音传来。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名叫烟儿的丫鬟跑到房间内的桌子前,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后继续道。 “万民殿内,南晋国和武国的使团出言挤兑陛下,但好像听说咱都大周有诗传千古的诗词出现,好像是什么北境传来的。” “诗传千古?” 青衣女子转过头来,凤眉明眸,皱了皱眉看着烟儿,:“你确认定你没听错。” 青衣女子双眼顾盼离间竟有一丝丝的勾魂夺魄,却又不显妖冶。 “哎呀,小姐烟儿听的真真儿的,临街的好多酒楼歌坊的才子们都在说此事呢。”烟儿撅着嘴。 “诗词可传出来了?”青衣女子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 “砰,好……” “哈哈哈。” 烟儿话还没说完,画舫内楼下传来了拍桌叫好的喧哗声。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诗词传出来了,小姐你等等我去看看。”听着楼下传来的喧闹声,烟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还不忘跟青衣女子说一声。 “真有传千古的的诗词出世嘛?”青衣女子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 京都的各个酒肆茶楼,青楼歌坊中传来了一阵阵拍案叫好声。 “李牧,李轻舟真乃我辈楷模。” “我大周竟有此惊才绝艳之辈。” “……” 街道上小摊前百姓们见一个个才子们兴奋异常,不明所以,经过一番打探之后才知道怎么回事。 一众市井百姓,抬着头看着天空。 半晌才长舒了一口气……牛逼。 他们也想像那些才子一样来一句之乎者也,但奈何还是文化水平有点欠缺。 “牛逼”两个字已经是他们能想到最好的赞美方式了。 幻音画舫。 楼内的才子们看着手中的纸筏,激动的说道。 “此诗一出,看谁还敢说我大周无人。” “真是太解气了。” “当浮一大白。” “哈哈,共饮之。” “我辈读书人之楷模,李轻舟” 有一些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才子们,此时却是无比的和谐,嘴里喃喃念叨着手中的诗词,不时的摇头晃脑。 青衣女子听着楼下的才子们的高呼声,缓缓的走了下去。 “呀,小姐你怎么下来了。”丫鬟烟儿惊讶的说道。 “渺渺姑娘……”还不待青衣女子开口,就有眼尖的才子惊呼道。 “呀,真的是渺渺姑娘。” 楼中一众才子激动的向青衣女子打招呼。 要知道,渺渺姑娘可是整个京都的花魁,听闻渺渺姑娘喜欢诗词,平时里只有一些诗词大家才能与之相见。 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半吊子水平的才子能见着的,没想到今夜竟然在此见到了,一众才子也是好生激动。 青衣女子看着激动的众人,轻轻福礼:“渺渺多谢诸位公子抬爱,方才渺渺在楼上听到诸位公子在楼下的欢呼声,一时好奇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公子。” “不打扰,不打扰。” “渺渺姑娘能下楼与我等一见,我等不甚荣幸。” 一众才子纷纷抢先开口。 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后。 青衣女子起身,拿过烟儿端来的酒杯,朝着众人说道。 “渺渺打扰诸位公子的雅兴,在这敬诸位公子一杯,今日渺渺身子不适就不陪各位公子了。” “渺渺姑娘,身子不适,就请回去多休息休息,不用陪着我等。”有才子立马开口道。 “对对,渺渺姑娘请回……”一众才子附和道。 青衣女子福了一福,转身朝楼上走去。 “今夜不虚此行,哈哈。”楼下众才子们高呼。 …… 此时的万民殿内,大周一方众才子不复之前的没精打采,个个神情激动的在讨论着。 “徐老大,你认识的人多,可知道这李牧是谁?”其中有才子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没听说过。”徐迁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嘿嘿,不管如何,这一次是狠狠的打了其他几国的一巴掌。” 一众才子玩味的看向,南晋,武国,元国使团所在的位置,嘿嘿的笑着。 武国使团金宏一看了一眼大殿之中开怀痛饮的大周众人,好像在嘲笑他们一样,特别是大周的一众才子,看起来更是可恶。 “大周皇帝陛下,刚才听闻靖北县令是抵挡了荻人大军三天,就算这首诗词引发天地异象,也不能持续那么多天吧?”金宏一朝着天武大帝拱手,开口……怎么都要膈应你们一下。 大殿中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南晋国众人眼睛一亮……对呀,就算你诗出千古,但还有三天呢? 或许他们都忘了这比的是诗词,而不是守城。 大周一方也都纷纷看了向天武大帝,他们也好奇。 天武大帝,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坐在上首位置的吏部尚书孙平凡闻言,眼神一亮,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哈哈,谁说就只有一首诗的。”孙平凡起身朝着殿中走去。 金宏一有些懵……?? 跟着懵的还有各国使团:“??!” 就连大周一方也是张着嘴……什么情况,难道还有诗传千古? 难怪陛下要大肆操办鹿鸣宴,难怪今天陛下和几位大佬老神在在的……大周众人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孙大人此话何意?”说话的却是独孤义。 “那我就接着为大家解惑。”孙平凡一脸严肃的板着一张脸。 “靖北城第四日的时候,荻人见久攻不下,派出了五品大修行者袭杀李轻舟,但却没有成功。” 殿内顿时嘈杂了起来。 “什么,荻人出动了大修行者?” “还没成功?” “李轻舟,虽然躲过了荻人致命的攻击,倒也深受重伤。” 孙平凡开口,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这也激起了李轻舟的血性,一句到“”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引发天地异象,国运加身,又抵挡住了荻人第四天的攻城。” 孙平凡一口气说完,也不做停留转身回到了座位。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殿内大周众人轻嚼,顿感浑身热血沸腾。 “好,好一个李轻舟,好一个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这么一个有血性的男儿怎么就没有从军呢,哎。” 一个胡子花白穿着铠甲的老头站了起来痛心疾首的说道说道……定国公顾棠。 一众武将把案几拍的砰砰作响。 本身七国诗会跟他们武将是毫无关系的,他们也是不关心的,一群大老粗军中汉子也不懂什么之乎者也,他们也就是来走个过场。 可这一句“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写出了他们内心的真实写照,也是对大周武将的一种认可,不激动都不行。 就连一众文官才子,百姓听完都恨不得提刀上战场厮杀上一番。 这是对自己国家多么自信才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可以说李牧一首诗词,一句箴言已经把大周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心都给俘获了。 反观各国使团,除了唐国,宋国,明国有些激动,其他三国众人紧绷的脸微微松了下来。 虽然箴言也引发了天地异象,但比起诗词来说要简单的多,这也让其他几国微微松了一口气。 …… 第21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接下来,由我来为诸位讲讲后续的事情。”大殿内如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张礼走了出来。 左相张礼,这么说后面还有重头戏? 这不太可能还有反转了吧,在座众人猜测。 “靖北城第四天的时候,城中百姓听到李轻舟的,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都提着刀剑上了城墙,最终守住荻的一次次进攻。” 张礼并没有啰嗦,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开口。 “大雪又漫漫,一直到第五日的卯时初方才停了下来,荻人大军又开始攻城,一夜的厮杀,李轻舟举半城之力,坚守到了第六日……李轻舟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大周士卒百姓……奋力的厮杀着。” 大殿众人安静的听着,虽然张礼只是简单的叙述着,但他们都能从中感受到战况的惨烈。 “荻人派出了三名一流境界的万夫长加上一个五品大修行者的箭修,牵制了李轻舟,李轻舟无法来回救援,看着城墙就快要被荻人攻破。” 万民殿一片寂静,就连各国的使臣才子们都提着心,大气都不敢喘。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李轻舟腾空,一招解决了荻的大修行者,趁着战诗异象还未消散,李轻舟解决了城墙上的大部分荻人。” 整个万民殿都石化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战诗?? 战诗啊,百年未曾见过有人作出了吧。 这李轻舟到底是怎么一个风华绝代之人? 这一下,就连南晋,武国,元国三国的读书人对李牧,李轻舟这个名字都只有敬佩了。 战诗,天下有才气的读书人皆可用。 “就算李轻舟战诗出,解了一时之围,但荻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发起了最后的猛攻,最后时刻,李轻舟又作出了一首传千古的诗词,一直坚守到了大周的援军赶至。”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张礼说完也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久久久久。 整个万民殿一片死寂。 震惊!! 一连出现的战诗,箴言,传千古的诗词让众人消化不过来。 大周的武将们沸腾了,他们不懂诗词,没有读书人那么感触大,但最后的一首诗却谱写了他们的一生。 试问哪个从军的将士不想封侯? 文人才子们麻木,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人两天内,两首名传千古的诗词,一句箴言,半阙战诗,他们想象不出这是怎么的才华横溢。 而最先反应过来却是南晋国的才子方旭。 大周众人见到走出的方旭,以为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学生方旭,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取得一丝成绩便骄傲自满,不把天下的读书人看在眼里,今日方知自己乃井底之蛙,学生羞愧难当。”方旭却是朝着天武大帝恭敬的行了一礼,高声说道。 “哦?”天武大帝有些意外方旭的表现,但还是开口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读书人君子之风就该如此,知道不足就该奋起直追。” 殿内众人窃窃私语。 “这南晋国的方旭不简单啊。” “是啊,受了打击,竟然不退反进,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南晋国众人没想到平日里高傲的方旭居然有如此觉悟,看着方旭眼神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只是不复之前的锋芒毕露。 南晋国使臣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次文会,李牧,李轻舟虽然没来,但他所作诗词我南晋国不如矣,魁首当属大周。”独孤义到也坦荡,直接开口。 各国使臣才子闻言也是连连点头,生不起丝毫意见,毕竟实力在哪里。 可以说今夜受到最大好处的就属方旭了,完成了整个人的蜕变。 最大的赢家当属大周一方了,事情的反转大出他们的预料。 大殿外,已经有几个学子起身朝着宫门外走去,他们要尽快把这个消息送出。 不能光我们震惊……大家一起震惊。 这一夜的鹿鸣宴是属于大周的,属于李牧一个人的独角戏,虽然李牧自己不知道。 天色渐晚,鹿鸣宴散去,今夜参加宴会的众人回到家都还晕晕乎乎的,嘴里还在念着两首诗词,意犹未尽。 武将们为了要把要把自己孙女,女儿许配给李牧,吵得不可开交。 倒是走在一旁的高长青看着吵闹的武将们眼睛一亮,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远在北境的李牧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夜,在他什么都不知道情况下就要多了一个媳妇。 各国的读书人连嫉妒的心都不敢有了,有的只是深深的敬佩。 …… 京都内的各个酒楼茶肆,青楼歌坊都没有了之前愤怒的叫嚣,也没有了高兴的拍案而起,有的只是沉默,只有沉默能表达心中的震撼。 最开心当就是坊间百姓们,本来输出去的银子又回来了,还翻了一倍,只能不停在念……李牧牛逼。 文渊河,青衣女子坐在窗前,有些怅然看着手中写满字的筏纸,轻轻念叨着:“这是何等风华绝代之人,能写出这等惊才绝艳的诗词,不知有没有缘见上一面。” 这一夜,京都的歌坊,青楼中的花魁们听着传来的消息,都幻想着能见李轻舟一面,如果李轻舟能为自己也写一首诗词那……想都不敢想。 京都一夜繁华,李牧,李轻舟注定要名传天下。 这真的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诗出天下知。 …… 皇宫内。 御书房,心情大好的天武大帝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来到了御书房。 一想到南晋国,武国,元国使臣那从一开始吃瘪,到失魂落魄,再到最后的心悦诚服天武大帝就哈哈哈大笑起来。 “赵大伴,传令下去,让值班的司仪大臣们讨论一下,拿出一个奖励方案来,李牧的奏折也应该快到了,这事你亲自盯着,赏罚分明,是国之常典。”天武大帝一边说着,一边踱步往外走去,一边说道。 “老奴遵旨。”赵默弓腰行礼。 …… 第22章 困难的靖北县 靖北县,县衙后院内宅。 小蝶在从自家少爷口中得知小丫头的哥哥是为了救李牧战死在了城墙上,对小丫头就更上心了。 小丫头也顺理成章的成了李牧的妹妹,虽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小蝶也把小丫头当成了自己家小姐一般对待。 偏厅内,李牧正在跟小丫头坐在桌前吃着早饭,小蝶在一旁伺候着。 经过一夜的休养,小丫头脸上的淤青消了大半,情绪也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如受惊的小兔子般。 只是一时间还不习惯,坐在桌前小口的喝着粥,时不时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李牧,当李牧看她时,又飞快的低下头喝粥。 这小丫头一时间还不习惯,以后慢慢的就好了……李牧心里想着。 “小然,昨晚睡的还好嘛?”李牧喝着粥,假装不在意的开口。 小丫头愣了一下,但还是喏喏的开口道:“大哥哥,小然昨晚睡的可好了,一觉睡到了天亮,还是小蝶姐姐叫小然。小然才醒呢。” 李牧看着小丫头懂事的样子有些心疼,早上的时候还听小蝶说,昨晚小丫头睡着了嘴里还一会喊着爹爹,一会喊着哥哥,中间醒了好几次。 “哎。”李牧叹了一口气,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不过还好,以后有自己好好待她。 “大哥哥,是哥哥让您来接我的,怎么没有看到哥哥呀?”小丫头糯糯的声音把李牧从思绪中唤醒。 ……李牧沉默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 “你爹爹和哥哥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李牧沉默半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开口对小丫头说道。 他不敢去看小丫头的眼神。 “哦。”小丫头低声应了一句。 “爹爹和哥哥是死了嘛?”小丫头突然一句话把李牧说愣住了。 李牧抬起头看了一眼小丫头,见小丫头纯净的眼神中并没有悲伤,又看了看在一旁忙活的小蝶。 小蝶急忙摆手……可不是我说的。 李牧转过头盯着小丫头艰难的露出一抹笑容道:“小然,是谁告诉你,你爹爹和哥哥死了呢。” 小丫头乖巧的坐在椅子上,认真的说道:“是爹爹告诉我的。” 听到这话的李牧背脊一阵发凉……你爹爹给你托梦了? “你爹爹是怎么跟你说的。”李牧心虚。 “以前的时候小然问哥哥,娘亲去哪里了,哥哥告诉小然说娘亲死了,但爹爹却说,娘亲去了很远远的地方,在天上看着小然呢。”小丫头低着头一边搅着小手一边说道。 呃…… 李牧正在想如何跟小丫头解释。 “是的,你爹爹娘亲还有你哥哥都在天上看着小然呢,所以小然并不是一个人。”李牧摸着小丫头的头心里充满愧疚。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那个少年可能就不会死在荻人的刀下。 看着李牧不开心的表情,小丫头懂事的抬起小手蹭了蹭李牧的手:“大哥哥,不要不开心,小然没事的。” 小小年纪的她,虽然懵懂,但心里也知道她以后再也见不到爹爹和哥哥了,就像一直没有见到娘亲一样。 看着反过来还安慰他的小丫头,李牧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哥哥以后就是小然的哥哥,以后小然就跟着哥哥一起生活好不好。” “嗯嗯。”小丫头努力的点点头。 “哥哥放心,小然很乖的,什么都会做,会自己穿衣服,会做饭,还会洗衣服,还会……还会……” 小丫头皱着眉努力的想着自己会的东西,想让李牧知道她不会拖累李牧的。 “嗯,小然真能干,不过以后在哥哥家里,小然不用去做这些,因为小然还小,最大的任务就是开开心心的长大,等小然长大了在帮哥哥做这些事情。” 看着小丫头皱着眉,掰着手指算自己所会的……李牧心里明白这小丫头是生怕自己不要她。 “现在好好吃饭,吃饱饱的,一会让小蝶姐姐带你出去逛街,哥哥还有事,等哥哥忙完了再带小然出去玩。” 李牧拍了拍小丫头的头,又给她拿了一个包子。 “嗯嗯,哥哥您先去忙吧,小然可以照顾好自己。”小丫头咬着包子,眼睛眯成了月儿。 …… “呼。” 走出偏厅的李牧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总算把小丫头安抚好了……其实小丫头根本就不用哄,什么事都懂,让李牧想好的说辞都没用上。 …… 李牧收整了一番心情,走出了内宅,朝着二堂走去,此时的县衙各部已经都正常开始新的一天运转了。 荻人南下,靖北县下受到战争波及的村落很多,李牧需要下乡去安抚,看望受到荻人洗劫村庄的百姓,还要安排指挥各村落的重建,可以说事务繁重。 李牧来到了二堂看了一下衙门各部报上来的文犊,便喊来了主薄范春元,和周庭两人准备出城去各个村落看看。 战后的靖北县显得有些沉闷,走在大街上刺骨的寒风卷起了道路上的积雪,给本就沉闷的靖北县增添了几分萧瑟。 一辆马车在几位县衙快手的驱使下快速的朝着城外奔去。 周庭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马车内范春元正向着李牧汇报着城外村落的受损情况。 “大人,靖北县下的十二个村落,除了茫山东面的七个村落离荻人进攻县城的路线较远没有受到波及以外,其他的五个村落,有两个村落被屠了村。”范春元语气沉重的开口。 “其他三个村落如何。”李牧心中也是压着一片怒火。 “其他三个村落,得知荻人来袭,算是撤的及时躲进了茫山,虽然人没事,但村里被洗劫了一空,房屋也都被烧毁,算是损失惨重。”听到李牧发问,范春元继续开口道。 “这帮畜生,迟早有一天一定也要让他们尝尝被屠杀侵略的滋味。”李牧暗骂了一句。 “大人,许家村到了。”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周庭的声音。 李牧看着眼前大雪覆盖下断壁残垣的村落,脸色阴沉朝着村里走去,几人也是一脸痛恨的跟在李牧身后。 整个村落大概五六十户人家,这是到靖北县的必经之路,村中一百多口人全被荻人屠的干净,没留下一个活口,在李牧昏睡的三天里,县衙众官吏们已经派人处理了尸体。 还未倒塌的墙壁上隐约还能看到深褐色的血迹,站在村中的李牧甚至能感受到,荻人大队人马冲进村落见人就杀,鲜血,大火笼罩了整个许家村,百姓们四处奔逃着,哭喊着求饶着,但依然没能逃过荻人的屠刀。 连续看了两个被屠的村落后,李牧心中很难受。 李牧想不通,同样是人为什么就那么狠得下心。 也许这就是老祖宗们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只有强大了命运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巳时三刻,李牧一行人到了大王村,大王村的人都没事,但房屋都被烧毁了。 村中七十多岁的老童生带着里正王富贵和几个青壮在村口接见了李牧。 “参见县尊大人,见过各位上官。草民是大王村的里正王富贵,这位是我们村的私塾先生王长寿。”里正王富贵见到李牧等人连忙介绍到。 “老朽参见县尊大人,见过诸位上官。”村老王长寿,一众青壮恭敬的开口说道, “诸位乡亲父老,不用多礼,本官是代表朝廷前来慰问大家的。”李牧上前扶住了王长寿开口道。 这么大的年纪,李牧还真不敢让接受。 “老人家,说起来还是晚辈的不是,这么些天了才来看望诸位父老乡亲。”李牧看着眼前站在风雪中几位大王村百姓说道。 “县尊大人言重了,草民们也听说了,大人为了守住靖北县六天六夜不曾睡觉,县尊大人才是辛苦了。” 七十多岁的村老,虽然年纪大了,但穿着打扮却是一丝不苟,精神头很好,一身半新的青色棉袍干干净净。 “这些都是晚辈身为一县父母官应该做的,当不得辛苦。”李牧跟村老并排朝村中走去,一边说着话,众人跟在身后。 大王村中心地带,一个村一百多号人,都挤在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说是棚子,其实就是四根木头柱子立在两边,四周只是简单的用树枝挡着,一阵寒风下,大王村的百姓们紧了紧身上的棉被。 大王村的孩子们,一个个缩在母亲怀里,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李牧一群人,不明白这样的贵人怎么会到他们这里来。 看着四处漏风的棚子,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的孩子,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李牧疑惑……朝着王富贵开口道:“为何不搭建一个好一些的住所?” 听到李牧开口,王富贵一脸无奈:“县尊大人,荻人来时,把村里的粮食铁具都洗劫一空,村中也没有趁手的工具,根本无法伐木搭建。” 李牧闻言皱着眉,看了一眼范春元。 范春元会意立马上前苦着脸说道:“大人,朝廷抚恤还未下来,县衙所有银子都换成了粮食,也就只能保证了乡亲们不饿肚子,其余的物资衙门实在拿不出了。” 李牧……靖北县有这么穷吗? …… 第23章 大王村 李牧也是无语,真的没想到一个县城竟然可以穷成这样,不过想想也就释怀了,这毕竟不是后世。 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百姓住所的问题,如果没有一个好的住所,这些百姓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李牧看了一眼范春元,又看了看周庭才开口道:“现在派人回城里,把衙门工部的人都召集过来,另外把靖北县里的铁匠们都请过来,带上吃饭的家伙,再购置一批柴刀,斧头。” 范春元有些为难的看着李牧:“大人,咱没钱啊。” “拿着本官的印信去,先欠着告诉他们,事后本官亲自带着银子给他们送去。”李牧拿出随身携带的官印。 大周朝,每位官员都拥有一颗朝廷发下的私人官印,是为了证明身份所用,而且县令的印章不管是大印还是私印都是四品法宝,根本就是仿制不出的,而且官员品阶越高,朝廷发下的印章品阶也越好,听说一品大员们的私印都是金色的顶级法宝。 “另外还有,过冬的棉被什么全部都准备上,多多益善,下面还有两个村子,情况也不会太好,老周这事你去办,范主薄年纪大,来回太折腾,其他人我不放心,快去快回。”李牧想了一下朝着周庭开口说道。 周庭闻言应了一声,接过李牧的印章,便翻身上马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周庭现在对李牧的话可是言听计从,他可不管你衙门有没有钱,既然县尊安排了那就麻溜的去做,至于其他的根本就不是他该想的。 “……”范春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范春元一脸愁容,这一大批物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朝廷抚恤下来,那也是需要发给百姓的,等于现在所有的支出以后都需要衙门来出。 可衙门现在是根本没钱,这可把掌管一县钱粮的范春元愁坏了,可他也不好去反驳李牧的决定。 李牧看着一脸愁容的范春元,笑了笑:“范主薄,眼前我们最重要的是帮助几个村的村民度过这个冬天,只要人活着一切都有希望,至于钱的事本官来想办法。” 说完也不管范春元,转身朝着营地中走去……好歹我也是个穿越者,想要在这个世界搞点钱,那应该不是问题吧。 范春元叹了一口气……虽然李牧表现出了惊人的诗才,可他不认为李牧能有办法搞到钱,大不了自己厚着老脸,去走一遭靖北县的大户人家,募捐一些。 当下也不再多想,跟了上去。 李牧走近营地,整个不大的营地,两边以家庭为单位挤满了人,中间烧着一堆火,却根本抵挡不住凛冬的严寒。 大王村的村民们互相的挤在一起,这样可以让他们更加暖和一些。 看着李牧走近,村民也只是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 “这是咱们靖北县的县尊大人,还不都快快见礼。”一直跟在李牧身后的大王村里正王富贵急忙上前,冲着营地里的村民们喝道。 “啊,县尊大人。” “草民等参见县尊大人。” 村民们纷纷准备起身,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这些村民一辈子就过最大的官就是范主薄了,还是上次运粮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半天这一看见李牧,一时之间也是激动起来。 “见过县尊大老爷。”一群孩子也学着大人们朝着李牧磕头。 “诸位乡亲父老,不用多礼,不用多礼,天寒地冻,大家尽量不要动,保持体温,本官这一次来就是为了给大家解决营地住所问题。”看着朝他行礼朴实的大王村村名,李牧急忙上前开口。 “县尊大老爷真的是来帮我们的吗?”一位靠在营地最外面的妇人,一脸希冀的看着李牧。 自打村里营地建造完后,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就被安排在了最靠外的位置,自己的男人死了,家里没有男人,在任何时候受到的的待遇都不会太好。 自己还能顶得住,可两个孩子却是扛不住,如果县尊大人真的是来帮助他们解决住所问题,那就是说可以不用再挨冻了。 “不错,这次本官来就是来看望大家,看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助,朝廷都会为大家解决的。” 李牧看着妇人怀里的两个孩子,脸上冻的发青,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李氏,县尊这样一个尊贵的人,会骗你一个村妇,老实的待着。”王富贵却是开口训斥道。 “是是,民妇该死,还请大老爷不要怪罪。”妇人唯唯诺诺的说道。 李牧不满的看了一眼王富贵……就你丫的多嘴。 朝着妇人拱手说道:“这位张家嫂子,李牧也和你们一样,并不是什么尊贵的人,只不过李牧投胎比较好,投在了富贵人家,十年寒窗,一朝为官,就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没有谁比谁高贵。” 接着李牧又朝着营地里的众人拱手:“诸位乡亲父老,房子没了咱都可以再盖,衙门都会为大家解决一切困难,本官已经派人去城里拉物资了,请大家放心,很快大家就不用再挨冻了。” “谢谢,县尊大老爷。” “老大爷……” 村民们激动的朝着李牧磕头。 哎,万恶的旧社会,只要一点点善意,这些单纯的百姓们就能把你当做活菩萨。 整个营地青壮们占着位置最好的,最避风的的地方,把一群老幼妇孺挤在了外围。 李牧看的也是一阵无语,这古代就没有尊老爱幼的概念。 “在灾难面前我们应该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老幼妇孺,而不是靠着自己身强体壮霸占着好的地方,我们要同心协力的去面对灾难。”李牧看着最中间避风的位置坐着的一群汉子开口道。 听完李牧的话,营地中的汉子脸上一阵发红,却都没有动弹。 “狗日的,王老二,王老三你们几个他娘的没听见县尊大老爷的话吗?” 刚才因为训斥张李氏引起了李牧的不满,现在里正王富贵见到几人毫无反应,赶紧上前破口大骂,希望能挽回一些县尊大人对自己的看法。 一众汉子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哦哦哦,张家嫂子到这边来,这边避风。” “李大娘快过来这边……” 本身就都是一些朴实的村民,之前都是本性使然,只想着挑最好的地方,大家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牧突然点破才让众人突然明白。 李牧看着营地里的青壮们纷纷把较好的位置都让给了老人妇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里正王富贵一直陪在在身边堆着笑脸。 …… 第24章 陈家庄 李牧没去管王富贵,转身走出了营地,朝着范春元问道:“其他两个村子离这里有多远?” “剩下两个村子,一个小王村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倒是不远,就是不在一条路上。”范春元上前开口。 李牧沉思半晌开口。 “这样,范主薄你带两个人坐马车,去小王村,我去陈家庄,先把百姓安抚下来,然后带着村里的青壮到大王庄领物资。” “行,那大人您小心一些。”范春元应了一声就带着两个衙门的快手,上了马车朝着小王村而去。 李牧也不耽搁,交代了一下王富贵,如果周庭来了就让他在大王村等着,便马不停蹄的朝着陈家庄奔去。 …… 此时的陈家庄,六十多岁的村正陈老汉正带着村民们利用没有烧毁的木材,砖石修补着营地的住所。 自三天前荻人走后,又过了一天陈老汉派人下山打探,确定没事之后才带着村民们从山上下来。 看着自家被烧毁的房屋,面对着严寒的生存危机,村民们哭泣着,没有房屋,没有粮食,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活,一个个村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好在这时衙门送来了一批粮食,这才让绝望的村民们多出了一丝希望。 陈老汉看着双眼无神的村民们,心里知道靖北县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能送来粮食就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还得要靠他们自己,如果自己不站出来带头的话,村民们怕是活不下去。 陈老汉清了清嗓音开口道:“大家都别哭了,静一静,房子被毁了我们可以重新盖没有什么大不了,粮食没了,这不还有衙门送来的,钱财我们都带在了身上,只要我们人活着,那就是希望,活着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 陈老汉高声呼喝着,鼓励着村民们。 “里正,咱们村子都被烧毁了,粮食啥的都被洗劫一空,靠着衙门送的这点粮食,根本撑不过这个冬天啊。” “就是呀,里正,现在连个住所都没有,我们大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孩子们扛不住呀。” 陈老汉的一番说辞少部分人听进去了,可是大部分人还是沉浸在了家园被毁的悲伤忐忑中,一时之间还没走出来。 “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现在没有住所,不能搭建嘛,整个村那么多青壮棒小伙,搭个避风的驻地不是轻轻松松?至于粮食,衙门不可能不管我们的,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搭建住所,安顿下来。” “可是里正,村里的铁器都被狗日的荻人全都洗劫了,咱们用什么砍树呀。” “是呀,里正。” 陈老汉看着骚动的村民们继续开口。 “村里还有很多砖石,木材没有被烧毁的,还有山上还有很多黑石都可以用来堆砌,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嘛,都别闲着了,老幼妇孺先到祠堂安顿,烧火做饭,青壮该去背石头的去背石头,该找木材的找木材,快动起来。” 在陈老汉的一通连骂带鼓励的说辞下,村民们纷纷动了起来,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搭建好了一个能够容纳百人的住所,四周都是用村里石砖,青壮们上山背回来的黑石堆砌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就是群众的力量。 看着密不透风的住所,村民一阵欢呼,虽然不是自己的家,但也总算是有个落脚点,不至于挨冻。 天空中又开始下起来了小雪,陈老汉正带着一群村里的青壮,给石屋加固密封,又派人上山背来不少青松铺在房顶。 “里正叔,咱现在住所的问题解决了,但粮食怎么办,县衙送来的这点粮食只够十天,还得省着点。”一个裹着兽皮的年轻人对着正在给石墙密封的陈老汉说道。 “不会的,衙门现在应该在筹集粮食了,筹集到了就会送来了。”陈老汉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直接开口。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但是他却不能说,怕引起村民的恐慌。 “再说了,二狗你可是村里最好的猎手,村民们改善伙食以后就靠你了。”陈老汉不在意的语气。 “里正叔,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也没底?”名叫二狗的村民低声开口道。 陈老汉手里顿了一下,正要开口…… “里正叔,村口传来了马蹄声。”房顶上传来了村民的声音。 “啊,是不是荻人又回来了。”陈老汉丢下手中的石头,急忙问道。 “不像,只有三骑。”房顶上的村民侧着耳朵听了一下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陈老汉惊得一身冷汗,差点就叫了出来。 “是衙门的人,里正叔。”房顶又传来了声音。 “只有三个?”陈老汉念叨了一下,那肯定不是来送粮食的,先去看看,衙门既然来人,那就证明还没有把他们给忘了。 “二狗,陈三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看看。” 陈老汉丢下手里的活,带着两人急忙朝着村口走去。 …… 李牧带着两名衙役,刚进陈家庄就看见了路中走来了三个人影,正是陈老汉,二狗子,陈三等人。 李牧策马上前。 “小老儿,陈家庄里正,不知是哪位上官驾到。”陈老汉对着李牧拽文拱手道。 李牧跳下马,把缰绳交给了一旁的快手来到近前:“本官李牧,是靖北县的县令。” “啊。”陈老汉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陈三激动的推了一下陈老汉小声道:“里正叔,是县尊大人。” “县尊大人驾到,小老儿有失远迎,赎罪赎罪。”说着就要下跪磕头……陈老汉也没想到县尊大人竟然亲自来了,一时间楞在当场,虽然自己当里正有三十多年,可从来没有见过县尊。 旁边的二狗跟陈三见状也跟着就要下跪,他们可是听来送粮的衙役们说了,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县尊大人是多么的厉害,六天六夜未睡,守住了靖北县,打跑了荻人,此时正一脸崇拜的看着李牧。 要说现在李牧可是整个靖北县年轻人最崇拜的偶像,所有的年轻人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像李牧一样。 “陈里正,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本官来就是为了看村民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有什么困难,衙门都会尽量帮助大家。”李牧连忙上前扶住陈老汉。 “倒是也没啥困难,县尊大老爷能来我们陈家庄,就让我们很高兴了。”陈老汉却没有朝李牧叫苦。 旁边二狗却是捅了捅陈老汉:“里正叔,粮食,粮食。” 崇拜归崇拜,但正事也不能忘。 这当然瞒不过李牧的耳朵,虽然说的很小声,但李牧好歹现在是进士一品,哪怕没有故意运起才气,两丈内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李牧的。 陈老汉没有理会二狗子,而是朝着李牧道:“县尊大人一路风雪,快先到营地暖和暖和。” 陈老汉一辈子,虽然没有啥文化,但活了六十多岁,心里通透着呢……县尊大人既然都来了,也不用一见面就诉苦,先留一个好印象。 李牧还以为这个陈里正是反着来,先邀请自己去营地暖和,等自己到了四处漏风的营地,根本不用问,就知道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了。 当李牧来到陈家庄营地住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格局还是小了,人家陈老汉让自己来营地暖和暖和就真的是暖和暖和。 李牧看着眼前这栋石头堆砌得密不透风的房屋,想到了大王村四处漏风的营棚。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同样面对灾难,但不同的人,用的是不同的方式去面对,有的人靠着自己是在灾难下依然可以活的很好。而有的人却只是听天由命。 李牧不禁对这个喜欢拽文的小老头肃然起敬。 石屋内,烧着几堆大火,一张张石头搭建起来的床铺,整整齐齐,村民们正围着火堆取暖,孩子们在石屋内来回奔跑玩耍。 陈家庄的一切跟大王庄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大王村的里正虽然穿的很干净,但却没有能力让村民们也跟他一样穿的干净。 陈家庄的陈老汉,虽然看起来有些脏,身上还有泥点,应该刚刚还在干活,但人家带着村民却活的很好。 “里正叔。” “里正爷爷。” …… 看到陈老汉一群人进来,村民们纷纷起身打着招呼,孩子们朝着陈老汉跑来。 可见陈老汉在村里的威望多高。 李牧跟陈家庄的百姓们打了一声招呼,鼓励一番后走出了石屋。 村中的一众青年都跟了出来,他们没想到,他们最崇拜的县尊大人会亲自来陈家庄,而且这位县尊大人随和,他们差不多大年纪。 李牧知道这个陈老汉是个有能力的人,只要把物资给他们,他就能带着村民活的很好。 李牧也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 第25章 煤矿 交代完后,李牧准备先回大王村。 可正当他准备上马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堆砌在石墙上黑色的石头,李牧激动了。 李牧眼神很好,虽然隔着十几米,但他依然看清了。 李牧停了下来,一脸激动的走到了石墙边,摸了摸黑石压着心中的兴奋。 众人疑惑的看着李牧,不明白县尊大人为何突然如此兴奋,都好奇的看着李牧。 “这个石头是哪里来的?”李牧也不管众人疑惑的目光,转过身问道。 “县尊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陈老汉上前。 “有问题,有大问题,不过是好事,就看这玩意有多少了。”李牧脸上露出笑容,看着陈家庄的众人。 陈老汉眼睛一亮,虽然不明白县尊大人为什么这么说,但他听清了县尊大人说的这是好事。 不得不说陈老汉很会抓重点。 “大人,您说的是这些个石头吧。”陈老汉跑到石屋背面指着一堆黑石说道。 李牧走过去一看,豁,石屋后面大大小小的全是黑石,看样子这东西还有很多,这也更让李牧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这玩意出现了肯定就不止一点。 “这是在茫山上背下来的,村里石砖不够,只能用这种黑石来堆砌,这种黑石并不好,还容易碎,一摸一手黑。”李老头看着一堆堆黑石道。 不好……李牧无语,那是因为你们不懂,不会用。 “这东西可以用来烧火取暖。”李牧开口。 他想到了后世山西的煤老板,那个不是身家几千万上亿的大老板,有了这些还怕没钱吗? 听闻李牧的话,陈老汉和一众陈家庄村民一脸失望。 陈老汉失望的说道:“县尊大人,这黑石确实能烧,但是烟很大,之前的时候有村民用来取暖,第二天一家人全死在了屋里,自那以后就再也没人用来烧火取暖了。” ……李牧明白,这是一氧化碳中毒了,直接烧那不是找死吗。 李牧耐着性子说道:“那是你们燃烧的方式不对,需要加工一下。” “这煤石多嘛?” 半晌没人说话。 李牧看着众人不明白的样子重新开口道:“这种黑石多吗?” “多,多,有很多,茫山上全都是。”叫做二狗子的村民急忙开口道。 全茫山都是? 李牧朝着茫山上看去,整个茫山很大,大概有五百多米高,山上满松树,在大雪的覆盖下一片白茫茫的。 ……这难道是一座矿山? 如果真是一座矿山,那……陈家庄……不,是整个靖北县,想穷都难了。 眼下还是需要亲自考察一下。 想到这里,李牧吩咐两个衙役,让他们先回去,等周庭和范春元回到大王村,在让他们到陈家庄集合。 两个衙役领命而去。 李牧又让陈老汉派人带自己上茫山,但陈老汉却坚持要亲自带路。 最终陈老汉,二狗子,陈三带着李牧就往茫山上去。 …… 茫山位于北境最边上的一座大山,靖北县下面的十二个村落,都是靠着茫山而建,分布在茫山脚下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北面山脚下是贯穿七国流向东面海域的大川河,也是七国面对北境各部蛮族,妖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大川河宽一百多米,水流湍急,哪怕是北境的严寒也冻不住奔流的大川河。 李牧站在山顶的一块大石上,望着山脚下波涛汹涌的大川河,对面就是北境的十万大山,听说妖族就生活在这十万大山之中。 妖族啊…… 李牧很好奇,妖族到底长啥样。 前身李的记忆中,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妖族的记忆。 “县尊大人,可……可有什么发现。”陈老汉哆嗦声打断了李牧的思绪。 李牧转过身,看着瑟瑟发抖的陈老汉,两个陈家庄的年轻人也比陈老汉好不到哪去,李牧有才气在身,可以勾动天地元气隔绝严寒,到不觉得冷,可陈老汉三人是普通人根本受不了山顶的寒风,此时正哆嗦着看着李牧。 “有很大发现,哈哈哈。”李牧跳下大石开口道。 “走吧,下山去。”李牧心情大好。 陈家庄三人虽然不明白这位县尊大人为何如此高兴,但也没有多问,他们只想快点下山,这山顶寒风太大,实在太冷了。 一行人回到陈家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庭,范春元一行人已经在陈家庄等着了。 看到李牧众人从山上下来,周庭,范春元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你再不下来我就准备上前寻你了”周庭闷声开口道。 李牧摆摆手,问道:“怎么样了?” “嗯,还算好,我不冷,倒是范主薄抖得厉害。” 李牧:“…… 我是问你冷不冷么?? “大人,先进屋再说。”范春元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周庭。 范春元,周庭两人收到快手送来消息,就往陈家庄赶来,看着天空飘着的雪花,知道今晚怕是回不去了,又吩咐众人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营地。 一群人进了新搭建的石屋,石屋中已经生好了一堆火,倒也不觉寒冷,李牧没有运才气隔绝寒冷,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这样自然的感受温度。 屋内李牧坐在上首的石凳上,凳子上铺着一个软垫,很暖和。 虽然李牧不在意,但是这种被惦记,被尊重的感觉他很喜欢,这应该是范春元准备的,周庭……就算了吧,大老粗一个。 范春元,周庭两人坐在了两边,三人围着火堆,陈老汉看几位上官今晚不打算走了,就跑去张罗饭食去了。 李牧看着周庭,周庭也在看着李牧,两人谁也没说话。 ……李牧 “大人问你事办的怎么样了?”范春元看不下去了。 “哦哦,下官回到城里,把工部所有的人都带来了,已经派去各村帮着村民们搭建房屋去了,城里愿意来的铁匠不多,只有三个,一个就留在了大王村,一个带了过来……。”周庭这才恍然大悟的开始汇报。 “其他的物资筹集到了多少。”李牧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扒拉着火堆。 “城里愿意赊欠被褥只有两家,一家是西城的万绣坊,一家是锦绣楼,时间紧就没有去别的地方,一共拉来了二百多床棉被褥……柴刀,斧头……” 李牧静静的听着。 “愿意赊欠的店铺都记录好了,以后加倍还回去。”直到周庭说完,李牧才开口。 这些愿意赊欠的店铺,虽然并不多,但暂时也够用了,这个时代能在危难时刻仗义出手的商人并不多见,无论在那个时代,商人讲究的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大人放心,下官带了文书的,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周庭拍着胸脯。 “嗯,老周这事办的不错。”李牧笑着道。 “嘿嘿。”周庭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李牧夸奖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看着笑呵呵的两人,范春元却是哭丧着脸……赊欠容易,拿什么还哦…… “哈哈,范主薄不用苦着脸,本官说过,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而且很快,咱靖北县就能富起来了。”李牧看着苦大仇深的范春元说道。 “呵呵。”……范春元苦笑一声,也只当李牧是在安慰自己。 李牧看范春元不相信的样子,也没有去解释……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 第26章 工业革命的第一步 靖北县,西城。 此时的靖北城里,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西城烟花巷的青楼歌坊,依旧灯火通明,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富人们依然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与烟花巷的灯火通明相比,相隔两条街的商十一巷的街道就显得萧瑟一些,只有零星的灯光从街道两旁的小楼中散出。 街道上一座二层的小楼,借着星星灯光隐约能看到楼前招牌上的“锦绣楼”三个字。 小楼的后院,一名白衣少妇模样的女子坐在窗前,正安静的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只有偶尔传来翻动账本的声音。 “小姐啊,听街坊的掌柜们都说,衙门现在根本就没钱,您还把被褥都赊欠给他们,怕是打水漂了,再说了赊欠衙门的东西,咱都也不敢上门讨要银两呀。”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房间中的宁静。 白衣少妇却没有说话,依然在看着手中的账本。 “小姐呀,你说话呀。”一个绿衣丫鬟端着一杯茶从厅外走了进来。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你想让你家小姐跟你说什么?”白衣少妇依旧看着账本,婉转悠扬的声音传来。 这放后世的话,老铁们一听就能听出……御姐音呀。 “哎呀,小姐,小蛮的意思是这次赊欠给衙门被褥的银两能收得回来嘛?”丫鬟小蛮皱了皱鼻子说道。 “衙门是拿着县尊大老爷的印章来的,而且还有借据上也有县尊大老爷的私印,应该能要得回来吧。”小蛮见自家小姐不搭话,自言自语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白衣少妇合起了账本,看着桌子上盖有李牧私印的借据,想到了那个立在靖北城上面对荻人三万大军丝毫不退的身影。 “你这丫头,有闲心操心这些,不如帮你家小姐好好打理店铺。” “小蛮就是想帮小姐打理好店铺,才问的嘛。”丫鬟噘着嘴说道。 “行啦行啦,知道你用心了,县尊大人那么大的一个人物,不会拖着我们这点银子的。”白衣少妇倒是丝毫不担心。 “可是……” “行啦,天色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歇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白衣少妇打断了丫鬟小蛮的话,起身朝着床榻走去。 “好吧……” …… 与此同时,靖北县最大的绸缎庄,张记布行内。 “老爷,今天衙门的人来赊欠被褥,您直接给打发了,这没事吧?”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能有什么事,做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规矩,就算是衙门也不能强买强卖吧。”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可是,这靖北县令好像不是一般人,咱们这么拂了他的面子总归是不好的吧,而且我听说锦绣楼和万绣坊,都给衙门赊欠了一百多床被褥呢。”妇人还是有些担心。 “怕什么,只要我们不犯法,规矩做生意,我就不信衙门能拿我们怎么样,再说了我们上面又不是没有人。”中年男人回答道。 “至于锦绣楼,万绣坊两个冤大头,他们愿意就让他们赊欠好了,靖北县刚打完仗,衙门又那么穷,那有银子给他们,等着打水漂吧,正好这段时间两家被褥都被衙门赊欠走了,我们可以把价格涨起来,还能赚一笔。” 中年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还得是老爷您精明。” “不精明,能在靖北县打下这么大的基业吗?” “嗯嗯,还是老爷厉害……” “老爷厉害的多着呢……嘿嘿” “哎呀,老爷~轻点。” 房屋中声音渐渐的没有了声音。 …… 翌日。 靖北城外,陈家庄,晨。 李牧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可当走出石屋发现,陈家庄的村民们都已经拿着领到的柴刀,斧头开始进山砍伐树木,准备重新搭建房屋了。 就连范春元,周庭都已经起来了,见到李牧走出石屋,范春元走了过来。 “大人,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大家都起来了,我也不好睡懒觉吧,李牧腹诽一句,道:“睡不着呀,我以为我够早了,没想到是最后一个。” “呵呵,大人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一群糙汉,一整天都没事干,自然起的早了些,就是打扰了大人的……打扰大人的……清修,还望大人不要怪罪。”正在指挥村民们干活的陈老汉见到李牧,赶紧跑过来拽文。 李牧…… 你就直接说打扰睡觉就行了呗,还清修。 李牧摆摆手,示意不碍事。 他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得先把后世的蜂窝煤给做出来,眼下正是寒冬,如果蜂窝煤顺利做出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系列的事都能顺利进展。 不就是钱嘛,简简单单。 不过,蜂窝煤是要怎么做来的? 昨晚李牧想了一晚上,也不太记得,只能先一步一步实验。 嗯……首先需要打造一个蜂窝煤的模板。 城里请来的铁匠已经烧起了碳火,开始哐哐的打起了铆钉。 李牧朝着铁匠走去,在经过一番交流,两次实验后,铁匠终于打出了让李牧满意的模具。 李牧看着手里的模具,这就是伟大工业改革的第一步啊,想到伟大的工业改革就要在自己手上诞生,李牧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李牧兴奋的摇了摇手中的铁圈,现在还需要一根空心钢管,但是以现在技术打不出来……李牧皱起眉头。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就显得有些怪异,他们看着李牧拿着一个铁圆圈站在那傻笑,一会又皱着眉,有些懵……这县尊大人没事吧……众人有些担心。 竹子,对呀,可以用竹子,李牧抬头发现众人一副担忧的样子看着他。 李牧也没管众人怎么想,开口说道:“行了,你们该忙啥,忙啥,陈里正给我找两个年轻人过来。” 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看县尊大人的样子应该是没事,没事就好。 范春元也不再跟着李牧,他还要去跟文书核对衙门欠下的债务。 周庭倒是留了下来,不过他心思简单,并没有觉得李牧有什么不对,反而李牧的反应在他看来,有些高深莫测。 陈老汉虽然不明白李牧要干嘛,但他还是让和李牧比较熟悉的,二狗子和陈三跟着李牧,听候差遣。 二狗子和陈三心里很兴奋,因为他们可以和县尊大人一起做事,对李牧让他们去砍竹子的安排也没有多问,飞快的去执行着。 一上午的时间,李牧等人终于将模板做好了,本来以为很简单的东西,但实际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麻烦,李牧来回拉扯了一下模板,感觉还不错。 “大人,您这个有什么作用?”周庭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周庭一上午一直跟在李牧身边帮忙,虽然疑惑,但却没有开口问,他想等做成了就知道是什么了,但成品后他就更看不明白了。 “嗯,这个属于模具,现在跟你说你也不知道,等晚点你就知道了。”李牧拍了拍周庭的肩膀。 午时众人吃过饭后。 李牧又带着周庭,二狗子,陈三几人来到石屋后面。 李牧看着石屋后的煤矿说道:“搬几块黑石,然后用锤子砸成粉末,越细越好。” 制作蜂窝煤需要有粘性的土和煤粉混在一起,这样才能定型,现在需要黏土……李牧心中一动。 吩咐二狗子,陈三两人砸煤石,自己来到石屋前找到了陈老汉。 陈老汉得知县尊大人需要粘性的泥土后,又派了两人去帮忙挖泥土。 …… 李牧看着空地上砸碎的煤粉和黏土……开始工业改革的第二步了。 这一次他没有让几人动手,撸起袖子自己干了起来。 九成煤粉……一成黏土……再加一些水…… 嗯……水加多了,又有些干了…… 来回实验几次之后,终于感觉差不多了。 拿起模具朝着混好的煤粉压了上去。 村民们都在石屋前热火朝天的搭建着房屋,倒是没有人关注他,哪怕失败了也不丢人。 李牧心里想着,手里握着竹子中铁棍慢慢往下压。 看着铁圈里黏合的煤粉,一点点的露了出来,李牧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没散,证明成了。 “yes”李牧握着拳头爆了一句英文。 一次过,李牧心里激动着,这是自己根据现代知识,在这个世界衍生出的第一个物品,心中成就感满满。 …… 第27章 被误解的周庭 随着李牧在大周的第一个蜂窝煤的产出。 剩下的就简单多了,只需要让陈家庄的村民们按照流程来操作就行了。 陈老汉看着眼前这个漏着几个窟窿,黑黢黢的黑轱辘不知道有什么用,陈家村的村民们也不知道。 善于察言观色的陈老汉,在李牧准备发怒的时候派出了十名陈家村的青壮和二十名妇孺帮李牧做黑轱辘……虽然牧一直强调这叫蜂窝煤,但村民们依然固执的把它称之为黑轱辘。 就这样,陈家庄的村子里,村民们在热火朝天的搭建着房屋,石屋后面的空地上十余名青壮在卖力砸着煤石,一群妇孺井然有序的生产着黑轱辘。 一天的时间,陈家庄的村民们房屋没搭建多少,黑轱辘倒是摆满了石屋后的空地。 看着天空又开始飘着的雪花,李牧又吩咐陈家庄的村民们先搭建一个棚子,为空地上的黑轱辘遮风避雨。 村民们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都在叨咕着……这县尊大人那都好,就是办事太不靠谱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让村民们陪着他玩,有这时间不如多砍两棵树,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也没敢违背李牧的命令。 陈老汉虽然精明,可超出了他认知的东西,他依然感觉李牧不务正业,就连范春元心里都在犯嘀咕,并不看好李牧,虽然李牧诗才绝顶,但并不能说明其他方面也厉害。 整个陈家庄的人,除了周庭和一直跟在李牧身边的二狗子,陈三,其他人都觉得他们的县尊大人还是太年轻,不靠谱。 要知道他们村落建在茫山已经都几百年了,如果真要是这些黑石头能有什么作用,早就已经被发现了,还用等着现在? 雪越下越大,李牧看着木棚下的一块块整齐码放的蜂窝煤,他很满意,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觉得自己是成功的,只要在通风两天,蜂窝煤完全凝固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李牧也知道陈家庄的村民们并不看好他……但他不在乎,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随后的两天,李牧并没有让村民们继续做蜂窝煤,也让陈老汉和一众村名们松了一口气,李牧也没有回靖北县而是一直待在了陈家庄, 周庭跟着范春元在小王村,大王村指挥记录着村子的重建,晚上又回到陈家庄向李牧汇报。 李牧这两天也没有闲着,白天的时候到石屋后看一下蜂窝煤,其他的时间都在房间内写写画画,偶尔跑去找铁匠吴老三聊上两句。 一开始面对李牧,吴老三还是挺紧张的,毕竟这是县尊大人,对吴老三这种社会底层的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官了,根本不是他们所能交集的。 自从上次守城一战之后,李牧在靖北县的地位更是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吴老三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李牧这样的大人物会像邻里街坊一样,和他蹲在地上讨论着如何打造器具。 而且县尊大人还说了,会送给他一桩大富贵,虽然他不知道县尊大人是什么意思,但依然让他很是激动,毕竟在他看来,李牧这样的大人物是不屑于骗他的。 范春元虽然看不懂李牧画在宣纸上的东西,但宣纸上的图案的画工仍然让他不明觉厉。 …… 两天的时间,蜂窝煤在寒风的吹拂下已经凝固结实了,李牧轻轻敲了一下,感觉挺结实,虽然是因为天寒冻住的,没有太阳晒干凝固的好,但眼下也可以用了,后期制作的话多放一些时日就可以了。 北境的深冬已经来临,天更冷了,虽然没有下雪,但凛冽的寒风却是没有停过,周庭跟着范春元结束了一天的公务,此时正顶着寒风朝着陈家庄赶去。 虽然周庭是一流高手有内劲在身,但依然感觉很冷,武修不到大修行境界,无法沟通天地元气,就不能隔绝空气。 一到陈家庄,周庭跳下马也不等范春元,就朝着李牧所在的营地钻去。 刚一进门,周庭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瞬间舒服的一哆嗦,正当他准备到炭火边好好烤一下的时候,才发现转了一圈硬是没找到火。 周庭有点懵…… 正当周庭发懵的时候,哆嗦着身子的范春元也推门进来了。 两人在屋内看了半天,才弄明白了热气的来源,一个圆形大铁炉已经被烧的发红,大铁炉上面连接着手臂粗大铁桶一直延伸到了房顶外。 范春元看着眼前散发着热气的铁炉,感觉特别熟悉,围着大铁炉转了两圈,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不就是县尊大人这两天画在宣纸上让自己不明觉厉的东西嘛。 “范主薄,老周你们回来了,就等你俩了。”门口传来李牧的声音。 两人转身发现李牧正端着一个瓦罐走了进来。 周庭赶忙上前接住:“大人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放这,放这。”李牧看着周庭端着瓦罐正要往桌上放,连忙指着火炉开口道。 “大家都在忙,我估摸着你们也应该快回来了,就自己端了过来,你们今天有口福了,村民们今天上山抓住了一群出来觅食的野山羊,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酒。” 李牧听说村民们扛回来了几只野山羊,不顾陈老汉的反对,自己亲自下厨做了一锅野山菌炖羊肉。 “都坐吧,还愣着干什么?”李牧看着站着发呆的两人。 周庭没有说话,直接坐在了李牧左手的位置,还不停用手试探着铁炉的温度, “谢大人。”范春元却是不像周庭那般没规矩,朝着李牧拱手道。 三人围着铁炉取暖。 铁炉上的瓦罐里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一缕缕蒸气顺着跳动的盖子带着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大人设计这个铁炉子还真是奇思妙想,不但省柴,没有烟灰四处飘荡,取暖性还非常好。”范春元看着铁炉不禁感慨。 李牧拿起筷子,在瓦罐里搅了一下,才开口道:“范主薄,这个炉子不烧柴。” 不烧柴? 怎么取暖? 范元春有些不理解,疑惑的道:“下官愚钝,请大人明示。” 范春元不像周庭一样随意,做事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 一旁的周庭看着瓦罐里香气四溢的炖羊肉开口道:“大人这个铁炉里烧的是蜂窝煤。” 范春元这几天一直忙着统计指挥各村重建,并没有关注李牧,听闻周庭说完也是一愣。 “何为蜂窝煤?” “就是那个。” 周庭指了指堆在角落的蜂窝煤堆。 范春元好奇的起身走到煤堆前,东摸一下,西摸一下的打量着蜂窝煤,不明白这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为什么可以用来燃烧。 倒是李牧有些惊讶,这老周怎么半天这么聪明。 “老周,你是如何知道这里面烧的是蜂窝煤?”李牧看着不停咽口水的周庭道。 “是大人你说的啊。”周庭一直盯着瓦罐里的羊肉头都没抬,开口道。 我有说过嘛? 李牧有些不确定。 “大人您之前不是说这个叫蜂窝煤,是用来烧的嘛?而且这屋里没有一根木柴,就堆着这么一堆蜂窝煤,”周庭继续开口。 李牧听完周庭的话,突然感觉自己之前好像对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有什么误解。 能从自己说过的话里,再结合现场摆设从而推断出事情的真相,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这个看似莽撞的汉子。 周庭这类人属于情商低,但绝对是个善于观察的聪明人。 …… 第28章 煤炉的诞生 一手漆黑的范春元走了过来,对着李牧拱手施礼道:“大人,下官还是不明白,这黑石为何能燃烧,之前也是有村民用来燃烧取暖,但烟太大以至于一家人全被熏死了。” 李牧笑了笑,手里拿着火钳打开了铁炉子的侧面,只见炉子里面的摞着三块蜂窝煤,红彤彤的火焰燃烧着,孔洞的地方还冒着幽幽蓝光。 李牧夹出一块烧完的煤块,走到煤堆前夹起了一块新的蜂窝煤朝着炉子里面放去,对着范春元开口道:“这个煤石需要打散后混合泥土,中间留出孔洞,这样烧起来就不会有烟,而且很是耐烧,三块就能烧一整夜。 范春元看着火炉内燃烧的蜂窝煤,又摸了摸烧尽泛白的煤渣,脑子还属于宕机状态,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不单单是他,是整个靖北县祖祖辈辈的村民理解范围。 “好了,肉炖的差不多了。”李牧招呼着范村元春。 “边吃边说。”李牧把手中的筷子递给了范春元,周庭不用李牧多说,已经开始吃上了。 “这两天,范主薄老周辛苦了,顶着风雪来回折腾,没有酒,本官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等事了,回到县城咱们再不醉不归。”李牧端起茶杯开口道。 “不辛苦,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当不得大人如此夸奖。” 范春元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本能反应的端起茶杯说道。 虽然李牧范手艺很好,从周庭面前堆起的骨头可以看出,但范春元的心思却不在这一锅炖羊肉中。 一直到吃完饭,李牧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后,范春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人是如何知道这黑石可以如此使用的。” “此神技下官却是从未听说过。”范春元觉得这么问对县尊大人有些冒犯,又开口道。 李牧倒是没在意……这是中华上下五千年人民的智慧凝结成的,嘴里说道:“这是本官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 “大人真是博学多识。”范春元由衷的赞叹。 他突然觉得,这位县尊大人真的是深藏不露,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范主薄觉得,这蜂窝煤可能让靖北县的经济状况好起来?”李牧喝了一口茶说道。 范春元思考了半晌开口道:“大人的意思是把这个蜂蜂窝……蜂窝煤推广到整个靖北县?” 范春元这个黑煤块的名字感觉有些怪,不明白县尊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叫。 “如果只是在一县之内推广的话,并不能给咱们靖北县带来多大的利益。”李牧平静的道。 “大人的意思是想要整个北岭郡推广?”范春元皱了皱眉头。 “呵呵,范主薄可以再大胆的想一下。”李牧微笑着说道。 再大胆一些? 难道县尊大人想推广到整个大周? “大人是想……” “不止是大周,整个北境,包括境外的蛮人一些小部落都可以交易。”李牧身为穿越者,当然知道蜂窝煤的在严寒地区的受欢迎程度。 范春元张了张嘴,他觉得县尊大人这胃口有点大。 李牧并不理会范春元的震惊接着道:“当然目前的话,先在靖北县小范围的推出,看看效果如何。” 李牧还是比较保守,没把话说太满。 “大人,这个煤石有多少,如何定价?”范春元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如果多的话,光凭着这个蜂窝煤就可以解决目前靖北县的财政危机。 “这个范主薄不用担心,本官看过了,整个茫山五百多公里全都是煤矿,足够开采几百年了。”李牧一脸淡定的说道。 “蜂窝煤的出产,主要也是为了造福百姓,至于价格的话,就定十文钱一块,这样的话,百姓也能承担得起。”李牧顿了一下接着道。 “如果按这样说的话,有了大人制作出的蜂窝煤,那对于百姓们可是天大的福音啊,而且蜂窝煤在我们靖北县产出,也不用再担心受穷了。”主管一县钱粮二十余年的范春元一脸激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靖北县是多么多穷。 整个茫山,可以开采几百年的煤矿,范春元不敢想象这可以换成多少银子。 范春元自己深有感受,如果蜂窝煤推广出去,一定大受欢迎,毕竟他自己深有体会,外面寒风凛冽,此时在屋内还感觉有些热,这可不是烧炭能够比的,而且烧炭那是富贵人家才能享受到的,普通百姓人家根本享受不到。 但如果推广出蜂窝煤,十文钱的价格,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都将不在受限制,使用铁炉烧煤,不但可以取暖,还可以烧水,做饭简直是一举多得。 但是如果此事传出去,靖北县能守得住么? 蜂窝煤哪怕是十文钱一个,这么一座矿山产出的煤换算成银子那也是天文数字啊。 “县尊大人,如果煤矿的事传了出去,引起别人的觊觎……”范春元激动过后脸色又拉了下来,苦着脸。 “范主薄不用多虑,本官已经想好了,关于煤矿,肯定是不止我们靖北县有的,我准备上报陛下,将煤矿纳入朝廷的管辖之下,这样大周内就不可能有人敢打煤矿的主意,至于境外的蛮人,到时候朝廷知道煤矿的重要,肯定会派一支镇北军驻守到靖北县,所以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担心。” 李牧倒是不担心煤矿的安全的问题。 “大人算无遗策,是下官多心了,那下官没有什么问题了。”范春元眼睛一亮。 像县尊大人这般心思玲珑之辈,自己想到的大人自然都能想到,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范春元心里想着,看向李牧的眼神中更加敬畏了。 “范主薄话不能这么说,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范主薄在靖北县当主薄二十余年,一直兢兢业业,毫无差错,经验比本官多,很多事情还是需要范主薄在一旁查缺补漏。” 李牧对范春元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这几天风里来,雪里去的,不曾有半句怨言。 屋里两人围着火炉商讨着推广蜂窝煤的事宜,而周庭却在一旁打起了瞌睡。 周庭一个武官,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觉得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交给县尊大人和范主薄这样的文化人就可以了。 …… 陈家村营地,村民们看着火堆里燃烧着的黑咕噜,一开始是有些害怕的,毕竟曾有人烧黑石被熏死过。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黑咕噜越烧越旺,却是没有冒出半点烟,村民们也逐渐放下心来,开始惊讶。 这黑石也就简单的砸成粉末然够混上泥土再打几个窟窿,怎么就这么大的区别,村民们不懂。 陈老汉也一脸懵,这……看来自己精明一辈子还是看走眼了,果然县尊大人就是县尊大人,所做的一切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够揣测的。 “行了,行了,该休息的休息,别围着火堆了,黑咕噜有啥好看的,县尊大人说了,晚上烧黑咕噜,门窗需要敞开一个缝。”陈老汉虽然心里震惊,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 “我就说嘛,县尊大人这么尊贵的大人物,怎么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就是,就是,当初你们还一个个的对县尊大人不满。” “真是黑了心,县尊大老爷在帮我们想办法制作烧火取暖的黑咕噜,你们却在私底下嘀咕着县尊大老爷,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参与制作黑咕噜的妇孺们纷纷开口谴责众人。 “县尊大人聪明绝顶一般的人物,我早就知道这事不简单,看看这不,黑咕噜不但耐烧,而且还没有烟灰。”陈老汉一脸自豪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黑咕噜是他做出来的呢。 一阵村民无力吐槽……当初最不看好县尊大人的好像就是你陈老汉了吧。 最终陈老汉在一众村民们鄙视的眼光中扬长而去。 …… 第29章 浮生一日闲 陈家庄的村民们并不知道黑石的商业价值,只知道黑石制作成了黑咕噜可以用来代替木柴用来烧火取暖,以后就不用辛苦的上山砍柴了。 这一夜,范春元睡到很舒服,一直到天亮都没有感觉到寒冷,当他来到铁炉前一看,昨夜换上的三块蜂窝煤竟然还在燃烧着,看起来已经快要熄灭了,但还是给范春元震惊的不轻。 虽然之前听李牧说过,蜂窝煤耐烧,三块可以烧一整夜,但却没有他自己亲自看到震撼大,他突然觉得县尊大人定价十文钱有些低。 同样一觉睡到天亮的还有陈家庄的村民们,自从房屋被毁以来,他们就从来没有睡的如此舒适过,半夜火堆熄灭了就会被冻醒,但昨夜没有。 天亮的时候看着火堆中还在燃烧的黑咕噜,这一次不用李牧吩咐,村民们已经开始在石屋后的空地上制作起了蜂窝煤。 陈老汉看着堆满空地的黑咕噜,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好像又发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陈老汉叫来村民,直到看着黑咕噜上面被翻新的营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村中走去。 李牧站在陈家庄的石屋前,看着热火朝天搭建房屋,制作蜂窝煤的村民们,找到了陈老汉,让他搭建房子的同时尽量的多做一些蜂窝煤出来,之后衙门会派人来,以每块蜂窝煤三文钱的价格来拉走,有多少要要多少,而且是持续性的。 听到李牧顺黑咕噜一块能卖到三文钱,而且还一直会要,陈家庄加入制作蜂窝煤的人更多了。 李牧又派人去给其他的村落送信,让他们都到陈家庄学习如何制作蜂窝煤。 没有受灾的村落李牧也没有落下,毕竟都是自己管辖范围内的村庄,大家都是背靠茫山的,再说如果光靠三个受灾村落,产出的蜂窝煤肯定是不够的。 做完这些,看着各村的重建已经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第四日一早,李牧也就结束了陈家庄的三日游,带着范春元,周庭还有一众衙门官员回到了靖北城。 …… 回到靖北县后,李牧给跟随自己到村庄的衙门众人放了一天假,让他们明天到在回县衙点卯,自己朝着衙门的内院走去。 刚一进院门,就和小蝶撞了个满怀,小蝶抬起头发现是李牧,讶然的说道:“哎呀,少爷您回来啦。” “怎么,你家少爷不应该回来吗?”李牧笑道。 “不是……不是……”小蝶里急忙摆手。 “行啦,少爷这几天可累坏了,帮少爷烧水,少爷要洗澡。”李牧不理会手忙脚乱的小蝶,径直朝着书房走去,开口说道。 “好的,少爷,您先休息,一会叫您。”身后传来小蝶声音。 李牧准备先给朝廷写一份公文,汇报一下关于煤矿的事。 一炷香的时间,李牧刚刚写完公文,就听见门口传来小丫头糯糯的声音。 “哥哥,你回来啦。” 李牧抬头,书房门口,一身白色锦缎裙袍,外面套着一件狐裘马甲,头上扎了两个包子髻,一副富贵人家的小姐打扮的小丫头,此时小丫头正在门外探着头看着他。 李牧一抚额头……自己怎么把这小丫头给忘了。 “小蝶姐姐说哥哥回来了,刚才小然就来了,但是看到哥哥在忙就没有打扰哥哥。”小丫头见李牧没有理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李牧。 小丫头脸上的淤青已经都消了,又被小蝶一番精心打扮整个人看起来粉妆玉砌的。 李牧看着像犯了错误一般的小丫头,快步走上前:“哥哥三天没看见小然了,突然见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小丫头,哥哥还在纳闷这是谁家小丫头呢,仔细一看原来是我们家小然呀。” 李牧摸着小丫头的头道。 “真的嘛?”小丫头眼中亮晶晶,抬起头看着李牧,甜甜的笑道。 果然……女人不管多大,只要你夸她漂亮绝对好使。 “当然是真的,哥哥怎么会骗你呢……走吧,去找小蝶姐姐,哥哥先去洗个澡,洗完澡一会哥哥带你出去玩。”李牧想到,之前答应这小丫头说带她出去玩,今天正好有时间。 “真的吗?耶,哥哥要带小然出去玩咯。”听完李牧的话,小丫头高兴的跳了起来。 李牧牵着蹦蹦跳跳小丫头……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 西城,靖北县最繁华的集市,道路上的堆积的雪,早就被各家店铺清理得干干净净。 大街上,马车辚辚,街道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挑着货物叫卖的货郎,各色各样形状各异,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摆放其中,叫卖声不绝于耳,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是叫卖声不绝于耳......活脱脱一个古代集市。 一身青衣的李牧,牵着粉嘟嘟小丫头走在青砖铺垫的街道上,路上的行人遇见两人都会下意识的避开,一看这小丫头打扮,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青衣公子虽然穿着简单,但一身气质更是出尘。 今天的天气难得的晴朗了下来,临近中午到时候太阳刺破了云层透了出来,也让阴了几天的靖北县天空突然明亮了起来。 第一次逛古代集市,李牧还是感觉有些好奇的,走着走着小丫头突然停下了脚步不走了。 顺着小丫头的目光看去,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正在街边叫卖,李牧知道小丫头的意思,牵着小丫头朝着小贩走去。 “公子,小姐来一串冰糖葫芦。”小贩看着一身贵气的两人,语气恭敬开口说道。 “来两串。”李牧开口。 “哥哥,我只要一串就好了。”小丫头善解人意的说道。 李牧……有没有可能,我也想吃一串,李牧突然觉得小丫头太懂事了也不好。 “来两串。”李牧坚持道。 “好勒,”眉开眼笑到小贩迅速的摘下两串:“四文钱。” 小丫头突然恍然大悟:“哦,原来哥哥也想吃啊。” 李牧突然尴尬的发现……自己好像没带钱,有些讪笑的看了看小贩。 小贩也看着李牧在笑……别闹,小本生意。 小丫头咬着冰糖葫芦,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小贩,懂事的从荷包中掏出了四文钱,那是小蝶姐姐给她的,说贵人家的小姐都会有。 “嗯,小然买的冰糖葫芦就是好吃,哥哥今天忘了带钱,改日再请小然吃好的。”李牧咬着酸甜的冰糖葫芦说道。 李牧并没有觉得让妹妹付钱有什么不对,在后世还有老爸骗闺女的压岁钱的呢。 “好呀。”小丫头眉眼如月。 小丫头很开心,哥哥说改日,那就是下次还会带她出来玩……虽然在县衙小蝶姐姐待她很好,也会带她出来逛街,但她还是感觉很孤单,就会想起爹爹和哥哥。 但好像跟大哥哥在一起,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李牧带着小丫头,一人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同步着姿势咬着冰糖葫芦,遇见有好看的表演就会停下来看看,看到精彩处小丫头还会给铜锣里面丢上两文钱……按小丫头的意思是,不管他们的表演怎么样,都是值得尊敬的,既然看了就得给钱。 李牧也觉得小丫头说的对,于是不顾小丫头的白眼,从她的荷包里又掏了五文钱丢在进铜锣里。 李牧带着小丫头,一直把整个西城都逛了一个遍,一开始兴致勃勃的小丫头也走不动了,本想找个酒楼吃一顿,最后李牧在翻看了小丫头的荷包后,两人在临河桥边的柳树下面摊前坐了下来。 …… 第30章 黑道大哥李三的一生 经过一天的相处时间,小丫头对李牧已经没有了生疏感,也开始会对着李牧撅着小嘴,翻白眼。 李牧看着眉开眼笑的小丫头……这一天总算是没有白费。 李牧带着小丫头,一人要了一碗面就静静的坐在了摊前等着,店老板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妇,带着一个和小丫头一般大的闺女,一身粗布荆钗,但却掩盖不住少妇姣好的身材面容。 “三娘,来碗阳春面。”一个挑着货架的面容黝黑的老汉,走到面摊前坐了下来,明显跟店老板娘是熟人。 “好勒,九叔您稍坐。”少妇一边招呼着店里的客人,一边手脚麻利的煮着面。 小姑娘正帮着在一边收拾着碗筷,人刚刚能够着桌子,动作却很熟练,店老板娘虽然在忙着煮面,但眼神却一直的放在小姑娘身上,嘴角露出宠溺的笑容。 李牧感慨……这个时代的孩子都那么懂事。 目光随着小姑娘转了一圈,李牧突然发现面摊前的一角,坐着一个熟人。 …… 李三最近几天每天一到饭点,都会来石桥柳树下的面摊前点一碗素面,一坐就是一下午。 李三活了三十多年,他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从小就跟着自己二叔生活,二叔是靖北县青龙帮的帮主,说是帮会其实就是带着几个游手好闲的汉子,靠着收取普通百姓保护费过活的混混。 二叔是混混,李三自然从小也是混混,二叔在一次和另外一伙势力火拼的时候被砍死了,陈三也受了重伤,逃到了城外的土地庙,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被一个异人救下了。 异人看他为人不坏,教了他一身功夫,临走的时候还丢给他一本修行吐纳的秘籍,李三不识字,找了一个乡下的私塾先生教他认字。 乡下私塾先生看他已经过了启蒙的年纪,本欲拒绝,但最后看在了十两银子和脖子上钢刀面子上,义正言辞的告诉李三,人嘛……活到老学到老,不管多大年纪,只要有一颗好学心,他都好为人师。 就这样,李三在靖北县消失了两年,当他在出现的时候,凭着一身二流武修的境界把整个靖北县的地下帮会砍的血流成河,青龙帮也一举成为了靖北县最大的帮会。 而他也成了靖北县无人不知的大混混,再加上他本身长得比较凶恶,在靖北县普通百姓见着他都需要躲着走,李三虽然不喜欢这样,但他也没有去解释什么。 自从守城之战过后,李三再次走在街道上的时候,虽然百姓们见他依然是躲着走,但并没有像以往一般一哄而散,而是远远的看着他在互相讨论着什么,李三心里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当他路过石桥柳树下的面摊的时候,看着大锅里热气腾腾的面,突然感觉有些饿,但他却没有坐下来的吃碗面的打算。 他知道如果自己坐下来吃面,那么面摊前的食客们肯定都会跑开,这样的话就会影响老板的生意,虽然靖北县的百姓们都怕他,但他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只有对待敌人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恶人的一面。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三十多年以来,对他来说最好听的话,“客官,来碗面吗?”面摊老板娘温婉的声音传来,就这么简单平常的一句话。 他抬头,一身朴素的店老板冲着他笑得甜甜的。 不知道怎么的就坐在了面摊上,果然,他刚一坐下临桌食客们就端着碗纷纷跑开了。 他要一碗最普通的面。 过了片刻。 年轻漂亮的店老板端过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李三并不喜欢吃这么素的面,但今天他想尝尝。 李三刚吃了两口,味道很好,正当他准备吃第三口饭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盘切好的牛肉,他抬头,店老板正在忙着煮面,他疑惑眼前的这盘牛肉是哪里来的,自己也没有点。 “叔叔,这是娘让妞妞送给您的牛肉。”一道清脆的童音从桌子后传来。 李三在歪着头这才发现,桌子后面正站着一个小姑娘,一双乌黑童真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看着他。 小姑娘又瘦又小,还没有桌子高,以至于一开始李三都没有发现她。 小姑娘放下装着牛肉的盘子,并没有离开,还在奇怪的看着他。 李三看着小姑娘奇怪的眼神,不自然的摸了摸脸,并没有发现异常。 “你不害怕我么?”李三声音有些嘶哑低沉。 “为什么要害怕您呀?”小姑娘歪着小脑袋,咬着手指。 ……李三。 李三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小姑娘的话。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跟平时没有区别…… “娘说了,叔叔是好人。”小姑娘说完冲着他甜甜一笑,转身跑开了。 李三摸了摸鼻子……我是个好人,李三凶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了。 从那天以后,他每天都会来面摊点上一碗面,然后坐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他也从食客们话语中得知,漂亮的店老板叫三娘,食客们都是这么叫的,男人死了,是个寡妇,带着一个闺女妞妞,就是那个小姑娘。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到面摊吃面,可能是那个漂亮少妇对他甜甜的微笑,也可能是,在这里他能和那个不害怕他的小姑娘时不时的能聊上两句。 渐渐的,来面摊吃面的食客也不再害怕他,虽然还是离他远远的,但他感觉到了,百姓们见他不会再一哄而散。 今天天气很好,李三如往常一样来到了面摊,找了一个角落的桌子,点了一碗面,面是小姑娘给他端来的,还收获了小姑娘月儿般的眼神。 李牧看着坐在角落边,眼神时不时飘向漂亮的店老板和小姑娘的身上的李三,心中若有所思。 李牧牵着小丫头直接来到李三的对面坐了下来,并不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李三。 李三眉头一皱……竟然有人敢坐过来! 漂亮的店老板来不及阻止和周围的食客一样,担心的看着李牧。 李三阴着脸,抬起头,正准备说话,当看到李牧正笑盈盈的着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李牧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虽然他李三在靖北县,任何势力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但这里面并不包括李牧,李牧如果要灭他,只需要张张嘴,青龙帮就能在靖北县烟消云散,哪怕他是半步大修行者。 “你配不上她。”正当他疑惑这位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李牧开口。 李三没有说话。 “你喜欢这位漂亮的店老板娘,但你现在的身份配不上他。”可能觉得李三没有明白,李牧又开口道。 “我……我没有。”李三否认,语气中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李牧没有开口,李三也不知道说什么,面对李牧他还是有些压力,这个压力不单单是黑道大哥面对朝廷官员的压力,还有来自李牧的实力。 漂亮的店老板三娘端上来两碗面,临走的时候还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李三。 三娘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注意到了李三如此人物,在面对这个青衣公子的时候竟然有些局促不安,就知道这位青衣公子身份肯定不简单,这个时候担忧的对象变成了李三。 一直到吃完面,李牧才开口说道:“你青龙帮下面藏污纳垢,要不是当日你李三也上了城墙,本官早就派人铲除青龙帮,希望你管理好你手下的人。” 李三眼神一缩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李牧身边正在吃面的小丫头,知道李牧说的是什么事。 “还有,如果你要想娶这位漂亮的店老板娘,那么你唯一的选择就是脱离帮派,你也不希望带着一家人过刀头舔血的日子吧,本官现在给你个机会,衙门缺个捕头,给你一天时间,想好了明天一早,到衙门找我。” 李牧说完起身带着小丫头就离开。 “老板娘,面钱他给。”李牧指了指李三,声音传来。 李三望着年轻公子离去的背影,不敢怠慢急忙起身拱手。 周围食客都惊讶的看着李三……这位雄踞靖北县的黑道大哥何曾对人如此恭敬过。 …… 第31章 人生充满着意外 李牧走后,李三坐在凳子上,摸了摸发凉的后背。 从始至终,他一共就说了一句话,李牧说的话虽然不多,但一开始就给了李三很大的压力。 到现在他还在沉思李牧话中的意思。 “叔叔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那个公子欺负您了,妞妞帮您骂他。”看着李三一脸阴晴不定,小姑娘走了过来说道。 经过几天的接触,小姑娘对眼前这位身材魁梧,满脸凶相的汉子充满着好感。 “妞妞,别乱说话,回来。”三娘对着小姑娘说道,眼神却担忧的看着李三。 “叔叔没事,”李三低头,看着握着小拳头,奶凶的小姑娘,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说道:“快到你娘那里去,叔叔先回去了。” 李三在三娘母女担忧的眼神中离开了面摊。 夜幕刚刚降临,北城靠近西城的梧桐巷,这是一条很旧的巷子,李三从小就跟着二叔生活在这里。 一座不大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很难看出,李三这种人竟然会在自己的院子中种满了花草。 此时的李三正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从面摊回来他就一直坐在了这里,看着满园的花草,虽然在寒风中已经枯萎了,但是只要明年的春风一来,满园的花草就会焕发新的生命。 他想到了那位年轻县尊跟他说的话,脑海里又闪过了三娘母女对着他露出的担忧的眼神,一直到暮色完全变黑,李三才好像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翌日清晨。 一大早,李牧就已经醒了,自从来到大周他好像就没睡过懒觉,果然自己就是一个劳碌命……李牧一边想着,一边朝着院外走去。 路过小丫头的房间时,轻轻的走了进去,探头看了看,小丫头抱着昨天集市上买的布老虎睡的正香。 李牧吃完小碟准备的早饭,就拿着昨日写好的公文朝着二堂走去。 来到二堂刚一坐下,就有差役来报说李三来了,李牧嘴角微勾,来的够早的:“带他到偏厅等我。” 李牧喝了一口茶,感觉神清气爽,朝着偏厅走去。 看着禁坐在椅子上的李三,李牧笑呵呵的说道:“老李,你这来的可够早的。” ……李三没反应过来,这…… 李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以前根本没有见过这种聊天方式呀……李三有些坐立不安,起身朝着李牧拱手。 “不用紧张,先坐下,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本官对自己人向来随和,而且本官也姓李,还是本家呢。”李牧看出了李三的紧张,玩笑的开口道。 “大人抬举了,草民只不过是一介混混而已,怎敢和大人是本家。”李三更不自然了。 李牧幽幽的端起茶杯……这个世界的人都太正经了,他忘了,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他一直拿着后世的与人相处的方式,这样只会让人更加不自在。 “好了,既然来了,那以后大小也是衙门记录在册的官身,就是自己人了,捕头的活不轻松,需要巡视整个靖北县,管理好整个靖北县的安全问题。”李牧正色的说道。 “大人怎么就确定草民一定会答应呢?”听着李牧的语气,李三心里悄悄安定,开口说道。 “你有的选择嘛?”李牧反问道:“自从你想要成家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了选择,要不是本官看在你还算有些家国大义,就凭你一个混混出身,哪怕你是半步大修行者,也绝对进入不了衙门当差。” 李三沉默,脸色变幻,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来一叠银票,双手捧着,朝着李牧弯腰。 李牧起身看着李三手里对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还有一千两的面额,大概有两万多两大样子。 李牧撇撇嘴……拿这个考验干部? 那你好歹也私下隐秘一些好吧,搞得这么光明正大,我想收也不敢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牧面无表情:“你这是在侮辱本官么。” 李三闻言……县尊大人不是这个意思? “草民不敢。”李三急忙开口,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本官让你到衙门来任职,是因为你在靖北城快要守不住的时候,还选择站出来,所以本官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并不是觊觎你的那点钱财。”李牧大义凛然。 “大人赎罪,是草民自作聪明了。”李三收起了银票,心里发生了变化,看向李牧的眼神带着尊敬。 以前靖北县历任县尊,那个不是明里暗里的要他送银子,本以为李牧只是为了贪图他的钱财。 要是李牧要这个银子,李三还是愿意给的,至少在他看来,李牧还能为靖北县死战,如果只是贪些钱财,那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官员一向不都如此吗, 看来是自己想差了,以为当官的都一个样…… 正在李三思绪间,门口传来差役的声音。 “大人,您让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 李牧招了招手,衙役两手托着官服走了进来。 半刻钟后,李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成了靖北县的捕头。 李牧看着眼前这个威武的汉子,一身大周制式捕头劲装,脚蹬黑色皂靴,腰间长刀,一脸凶相在官服的衬托下,显得威风凛凛毫无违和感。 不得不说大周的官服确实好看,李牧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天生就该是为百姓声张正义之人。” 李三看着自己一身官服,心中有些激动,有些不可置信……这就成官府的人了? …… 李三一直到出偏厅还晕乎乎的,李牧后面跟他说什么他也都不记得了。 这是他一生的转折点,可以说这一切来的太快了,早晨进衙门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混混,转眼自己就成了掌管县衙三班衙役的捕头了,这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头,头儿。” 李三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转头看着一旁的衙役:“你叫我?” “当然是叫您了,您现在是我们捕快班的头了,您不喜欢这个称呼的话,我们也可以改。”衙役点头哈腰,微笑着道。 “嗯、不用换,挺好的。”李三喜欢这个称呼,他觉得比帮主好听多了。 “嘿嘿,头儿,您刚来,可能不太熟悉,小的先带您熟悉一下衙门,了解一下衙门制度。”衙役殷勤的道。 “你叫什么名字。”李三看着前面带路的衙役问道。 “小的郑铁牛,头儿叫我铁牛就行了。”衙役有些兴奋,他这么殷勤不就想在新来头儿面前留个好印象嘛,看来是成功了。 铁牛带着李三来到了衙差们休息的班房。 “都出来,都过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新来的头儿。”铁牛站在院子中,招呼着众衙差。 “新来的头?” “谁呀?怎么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班房里,衙差们三三两两两的走了出来,疑惑震惊的看着李三。 “我说铁牛,你他娘的咋呼啥,我陈大刀倒要看看是谁,有没有资格做我们的头。”一个衙役大喇喇的走了出来,嘴里还在说着话,一看就是衙门的老油条。 可当他看到李三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缩了缩,有些凝重,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周围的同僚。 已经站在院子中的衙役对着他点了点头。 作为衙门的衙役,他们对李三当然不陌生,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李三竟然会成为他们的头儿。 李三看着众人充满怀疑的眼光,说道:“承蒙县尊大人看中,李三以后就跟各位兄弟是自己人了,以后危险的活李三冲在第一个,李三初来乍到,晚上下衙请各位兄弟喝酒,就在城西的白玉酒楼,看得起我李三的就来。” 李三也不废话,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班房,留下一脸震惊的众衙役。 …… 第32章 发赏银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李三请县衙的差役们喝酒,差役们也都很给面子那天晚上除了值班的衙役,所有人都去了。 李三也很大气,包下了整个西城最大的白玉酒楼,花费很大,但效果很好,所有衙役也都被李三的豪爽所折服。 白玉酒楼,从来都是富贵人家去的地方,,当天晚上值班的衙役,在得到李三的重新安排之后,整个县衙衙役们对这位新来的头也算是认可了。 朝廷的封赏,抚恤也都下来了,天武大帝很爽快,大手一挥,赏银加倍。 朝廷的封赏到了,李牧在衙门前大街上立了一个高台,又让衙役们敲锣打鼓的通知靖北县参与守城的百姓到衙门领银子。 此时的靖北县城已经晴了好几天,,正值午时虽然没有下雪,但天气依然寒冷。 衙门前的朱雀大街上,衙役们已经围起来了个真空地带,没有参与守城的百姓们只能在外围看热闹,而参与守城的百姓们则一个个骄傲的,昻着头走进了衙役们围成的真空地带。 虽然如此,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把整个朱雀大街都占满了,足有上万人之多。 “听说今天县尊大老爷要发银子了?” “今天是开始发银子么,得赶紧找个好位置。”一个贼眉鼠眼,个头不高的汉子朝着前面人群探头探脑。 周围的百姓们闻言一脸鄙夷的打量着他:“你参加守城了么?就想领银子。” “银子都是发给上城和荻人战斗的勇士。” “这不是城北的二赖子么?哟怎么着,你也有胆子上城?” 百姓们有认识贼眉鼠眼的汉子的,撇撇嘴。 二赖子不理会众人的嘲笑,说道:“当然,当日守城我还亲自砍下了一个狄人的脑袋呢。” “就你?哼哼。”众人不屑。 二赖子也不跟他们争辩,直接朝着衙役们守着的入口走去。 看着二赖子跟衙役们说着什么,随后一个衙役翻开一本册子看了看,把守在入口的两个衙役便让开一条道,在众人惊讶,羡慕的目光中,二赖子昂首挺胸的朝着高台下走去,他这一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百姓们嘴巴张得大大的……这……还真进去了。 认识二赖子的百姓们都有点不可置信……人憎狗厌的二赖子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一直到午时下三刻。 一身官服的李牧登上高台,高台上靠后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香桌。 李牧站在台边,狭长的眼睛,看着人头攒动的百姓们朗声开口道:“靖北县的乡亲父老们,大家好。” 李牧运才气在身,清朗的声音在百姓们的耳边响起。 “好……” 百姓们也都纷纷回应着。 “咱县尊大人这么年轻呀?” “是呀,真不敢相信带领百姓们打退荻人大军的县尊大人,竟然如此年轻。” 当初守城的时候,李牧引发天地异象,众人也都只是站在城中远远的看到李牧的身影,再加上李牧刚刚上任不久。 很多根本没有见到过李牧的百姓们,看着高台上年轻的县尊大人,纷纷称奇。 “半旬前,荻人三万大军兵,一路烧杀抢掠,兵临靖北城下,靖北县的士卒,百姓们没有一个退缩,正是因为有您的到奋勇杀敌,所以才守住了我们的家园,” 李牧站在高台上,接过衙役递过来的长香,接着开口道:“这一炷香祭奠战死的英灵们,他们的牺牲换来了靖北县的新生,我们当铭记。” 李牧转身朝着香台深深的弯下腰。 李牧的声音感染着百姓。 此刻,百姓们默然。 李牧在香炉上插上长香后,转身又朝着台下百姓说道:“死者已役,活着的应该更好的活着,台下还有很多靖北县的英雄们为守城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在此李牧也要感谢你们。” 李牧说完,又对着台下的百姓们深深鞠了一躬。 “县尊大人,该说感谢的应该是我们。” “要不是您死战不退,我们靖北县早就被荻人血洗了。” “听说,这次荻人来的不止一支队伍,何壁的好几个县都被荻人大军一天就攻破了,城内百姓们都被屠杀一空,那叫一个惨……” 百姓们被李牧的话感动着,也都朝着李牧行礼。 “如今朝廷的抚恤下来了,本官答应要亲自给诸位父老乡亲们发银子,今天就给大家一一兑现。” 李牧说着,手一挥,十几名衙役抬着一个个大箱子走上了高台。 “这难道是……?” “这些箱子难道装的都是银子?” “这得有多少呀!”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衙役们吃力的抬着十几个大箱子,纷纷猜测着。 李牧看着议论纷纷的百姓们高声说道:“多余的话也不说了,现在开始,念到名字的上前验明正身领银子。” 说着衙役们打开了一口口箱子,足足十几个大箱子,箱子里白花花的银子如同小山一般朝着百姓们。 “豁,这么多银子。” “老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外围的百姓们羡慕感叹着。 衙役们围成的警戒线内的百姓们激动着……这些银子里面可都有他们的份呢。 “北城张二牛,于城上英勇杀敌,斩杀荻人两名,赏银40两,大腿受伤,抚恤10两,共计50两。”李牧拿着一本册子在台上高声念着。 李牧才气在身,整个靖北县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台下百姓们沸腾了,50两银子,普通百姓家,一辈子的存银都没有50两。 “来了,来了,小的就是张二牛。”一个皮肤微黑的汉子,一瘸一拐的朝着高台上走去。 李牧也不催,耐心的等待着。 主薄范春元在一侧记录着,周庭拿着银子分发。 “谢谢县尊大人。”张二牛领完银子,就要给李牧下跪。 李牧一把扶住了张二牛:“你们都是靖北县的功臣,以后见本官不用下跪。” 张二牛拿着赏银,一脸激动的下了高台,放佛做梦一般,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张家婶子,县尊大老爷喊的是你家二牛吧?”朱雀大街外围,一个满脸激动的妇人被相熟的街坊们围在中间,其中一个灰衣妇人说道。 “是我家二牛,是我家二牛。”妇人喜极而泣的道。 “打小啊,我就看二牛行,这不……” “嗯嗯。”其他妇人也点头附和,满脸羡慕。 灰衣妇人眼神一动,继续开口道:“张家婶子,二牛还没说亲的吧,俺老吴家有位侄女,虽说是小户人家的闺女,洗衣做饭样样多会,样貌也不差,年芳十八,我看跟你家二牛很是般配,张家婶子你看……” 其他街坊思前想后也没有想起自家有待嫁的闺女,只能一脸羡慕的看着灰衣妇人,这侄女嫁到张家那肯定是享福的。 张家婶子面色一动,自己家条件不好,二牛他爹又走的早,以至于二牛三十多岁了,一直没有媒人敢给他家说亲,平日里躲着都来不及,曾几何时有过这样的待遇,正要开口答应,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傲娇的扬起头:“那抽空去看看吧。” “行勒。”灰衣妇人一脸讨好的笑道……以前道李家,谁也不敢把闺女介绍给他家,怕嫁过去跟着吃苦,没想到这二牛竟如此有胆识,敢上城与狄人搏斗,幸亏是自己跟张家是邻居,下手的早,不然这好事也轮不到自己家侄女。 百姓们在台下议论着,台上领赏银的百姓们一个接着一个。 “城北……” …… 第33章 建立书院 “北城赵翠花,在伤兵营地烧水做饭,照顾伤兵,赏银8两。” 一个中年妇人喜笑颜开的拿着领到的赏银,心里一阵激动,没想到只是照顾伤兵,洗衣做饭就能领取8两银子,这可够她们一家省吃俭用一年的开销了。 参与守城的百姓们高高兴兴的领取着赏银。 而没有参与守城的百姓们一个个悔不当初。 “我家那个败家婆娘,当初老子要上城,死活拦着不让,”一个青壮汉子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早知道当初,老子也……哎~。” 围观的百姓们中,一声声叹息传来。 当然也有很多牺牲在了城上,都是家人们代领的,牺牲的士卒,百姓赏银都是50两起步,也让失去家人的妻子父母有了生活下去的保障。 一直到了暮色降临,所有的赏银才发放完毕。 李牧也兑现了他的诺言,亲自把赏银都发到了每个百姓手上。 虽然领完了赏银,但是高台下的百姓们依然热情高涨。 发完最后一个赏银,李牧对着高台下的百姓们开口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赏银也都发放完毕了,每一位对靖北县有功的家庭,都给你们发放了一个凭证,以后咱们靖北县衙门会出资建立一所书院,拿着凭证可以免费到书院入学。” 李牧说完,台下安静了片刻。 随后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刚才县尊大人是说,准备在咱们靖北县建立书院,我没听错吧?”一个老头看向边上的百姓,想要确认。 “县尊大老爷刚才是说,我们家的孩子可以免费进入书院读书?” “什么凭证?” 高台下的百姓们好奇,急忙翻着手中的布袋,这才发现布袋里不光有银子,还有一块正面盖着衙门印章,背面刻着他们姓氏的木牌。 “刚才我就看到了这个木牌,还在疑惑有什么用呢?” “我这有。” “我这也有……” 找到牌子的百姓们纷纷举在手中,比他们上台领到银子还激动。 外围看热闹的百姓们,眼眶都红了,如果说看着高台下的百姓们领取赏银他们只是单纯羡慕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嫉妒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衙役们警戒线内百姓们手里的木牌,恨不得现在就去抢过来。 拿着木牌的百姓看着外围百姓们发红的眼睛,都急忙小心翼翼的收起手中的木牌,这可比银子贵重多了,在大周,书院可以说是普通百姓步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大周的普通百姓们人家是根本供不起孩子入书院读书的,最多就是上个私塾认个字。 而大周也只有繁华的大都城才会有书院,整个北岭郡地处北境蛮荒之地,连一个书院都不曾有,可以看出书院的稀少,对普通百姓的重要性。 在靖北县建立书院也是李牧之前上奏在公文中提到的,本来只是想试一下,没想到朝中大佬们竟然都答应了,这对靖北县来说也是个意外之喜。 最终,李牧在靖北县百姓们的欢呼声中回到了县衙。 今天领到赏银的不止是百姓们,还有衙门的衙役,基本现在每个人身上都揣着至少二十两以上的银子。 而范春元,周庭也都在朝廷的嘉奖名单上,周庭提升了正八品校尉,可以掌管三千县兵,需要自行招募,朝廷只负责给军饷。 而范春元却是提升成了县丞兼主簿,妥妥的二把手,范春元自己都没想到临到老了还升了一级…… 果然跟对人,比努力强多了。 回到县衙,李牧让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的一众衙役们也早些下衙,让他们早点回到家中与亲人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衙役们还待矜持一下,李三就开口了:“大人都亲自开口了,还不都赶紧滚蛋,领了银子回家该孝敬老娘的孝敬老娘,该给自家婆娘买礼物的也别不舍得,别想着去逛窑子,晚上老子亲自巡街,别让老子在窑子里逮着你们。” 李三本身就是黑道大哥,武艺比周庭还高,再加上他为人豪爽,衙役们有困难找他,他也不推辞,这段时间跟县衙的衙役们也都混的很熟,所以说话也都不见外。 “头儿说笑了。”衙役们也不再矜持,除了值班的,其他人都一哄而散。 县衙内宅,李牧留下了范春元,李三,周庭三人,几人围着火炉喝着茶。 “老李,听说你请县衙衙役们喝酒了?”李牧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大人……下官,下官只是想和县衙的兄弟们拉拉关系,没有别的意思。”李三脸色都变了,连忙起身拱手。 “我的意思是你请县衙的兄弟们喝酒,为什么不叫上我们。”李牧看了一眼范春元和周庭说道。 “啊……”李三一时间没有转过弯,不知所措的看着范春元,周庭。 两人正端着茶杯,看着他……对呀,为什么不叫我们? 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李牧清奇的脑回路了,也是见怪不怪,此时还颇为配合。 “大人,下官以为几位大人不会去呢……”可怜的黑道大哥李三,此时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有点拿不准这位县尊大人的意思。 “大人的意思是,下次让你请我们喝酒。”还是周庭替李三解了围,这里面就数他最了解李牧了。 上次守城一战,李三也曾为周庭解过围,虽然李三之前是混黑道的,但也不妨碍周庭对其惺惺相惜,主要也是李三为人不坏,没有欺压过百姓。 “一定,一定,那天大人有时间了李三做东请三位大人到烟柳楼。”李三感激的看了一眼周庭。 李牧眼神一亮……这烟柳楼听着像是青楼啊,嗯,不错……这个李三也挺懂的交际的嘛:“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李三坐下后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位县尊大人还真不按套路出牌。 李牧请三人围着火炉吃了一顿火锅,三人讶然,原来食材还能这么吃。 几人边吃边聊,基本都是李牧在和范春元在聊蜂窝煤和各村重建的事情,周庭嘴里一直在吃,就没停过,李三开始还放不开,但得到周庭的示意后,看了看李牧也开始不停的吃了起来。 一直到深夜,众人才散去。 …… 第34章 生意火爆 守城一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城中百姓们的伤痛在朝廷的抚恤下也减轻了许多,受到荻人波及的村落也都陆续重建完毕。 靖北县的一切也都回归到了正轨,只是东西南北四城的繁华地段,一间间挂着‘煤石专卖’牌子的店铺悄悄的开了张。 门口一个青衣打扮的伙计卖力的叫着:“来来来,走过路过的客人们看过来了,小店新开张,店里有免费的茶点,买不买没有关系,进店歇歇脚,喝一口免费的茶水勒。” 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好奇的观看着这间拉着布帘的店铺。 就连街上的一些店铺老板都纷纷站在自家店前猜测着…… “小哥,你们店里卖啥的,不买东西当真可以可以进店免费喝茶?店里茶点当真免费?”一位穿着考究的老者看着店招牌,开口问道。 看牌匾应该是卖煤炭的,看着门口招呼的伙计,一时间也不敢确定。 青衣打扮的伙计笑呵呵的说道:“这位老爷,小店卖的是烧火取暖用的蜂窝煤。” 蜂窝煤? 烧火取暖? 难道是卖炭的? 老者顿时没了兴趣。 “这位大老爷,小店虽然卖的是烧火取暖用的煤炭,但却不是普通的炭,具体您进店就知道了,就算您不满意,这么冷的天进店喝口热茶也是没关系的呢。”伙计像是明白了老者的想法,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老者本欲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你这小哥说话有意思,那老夫就进店看看。” 老者被伙计热情的话语打动,不管卖的东西如何,起码这家店伙计说的话让人听着舒服,抬脚朝着店里走去。 “得勒,您老里面请。”伙计躬身掀开布帘。 老者怀着好奇的心踏进店里。 一进店,便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整间店铺都散发着暖烘烘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坐下来休息。 此时额店铺内还没有客人,都是一些青衣伙计,老者刚进店铺,一个青衣伙计热情的迎了上来:“贵客,里面请。” 老者在店铺伙计的带领下,坐在了店铺正中位置的待客椅子上,满腹疑惑,不明白一家卖煤炭的店铺,怎么会如此这般设计,老者也没说话,而是暗暗打量着这间店铺。 拉着帘子的店铺里并不昏暗,反而十分明亮,顶上吊着两盏点满蜡烛的烛台,把整个店铺照的通明。 一眼望去,店里除了一个柜台,中间位置摆满了桌椅,还有一个个屏风围成的雅间,桌子上还摆着各式各样的茶点,旁边还有一个奇怪的铁炉子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铁壶。 伙计在老者坐下后,提起一旁冒着热气的水壶沏了一杯茶便退了下去。 如果不是店外伙计说这里是卖煤炭的,老者还以为来到了茶馆。 此时,老者感觉有些发热,甚至微微有些出汗……自己家里面虽然也时时烧着炭,但也没有感觉如此温暖,心里暗暗称奇。 店伙计上完了茶之后,也都不去打扰他,好像自己真的只是来喝茶一般,老者不由得又怀疑起来……这是茶馆吧? “小哥。”老者终于忍不住开口。 “哎~您老有何吩咐?”一个伙计急忙上前,恭敬的弯着腰应道。 “你们店里的茶售价几何?”老者喝了一口茶,茶不算好,但也不差,比一般茶馆要好。 “您老说笑了,小店不茶,卖的是取暖的煤炭。”伙计陪笑说道。 “哦?”老者不解。 伙计看着老者疑惑,解释道:“您老进店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是不是感觉温暖。” 老者沉思一下,点点头。 “大老爷,您往这看。”店伙计指着旁边的铁炉子,顺手拿起了两根交叉的铁棍,打开了铁炉的侧边。 老者侧头望去,铁炉内,几块燃烧着的蜂窝煤正冒着橘红微光,温度很高,隔着一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热浪袭来。 老者惊讶,起身朝着火炉走去,仔细的打量着,过了片刻方才转过头说道:“你们店铺卖的这个煤炭如何燃烧?” “大老爷,您看,这个就是没有燃烧的样子。”伙计端着两块未燃烧的蜂窝煤过来:“只需要把里面燃烧完的拿出来,再把新的放进去就可以了,这一块蜂窝煤可以燃烧三个时辰,如果不小心熄灭也无妨,重新用柴火燃烧即可。” “你们这个,蜂窝……蜂……” “蜂窝煤。”伙计重复。 “对,对,蜂窝煤作价几何,如何订购。”老者意动,装做平淡的开口道。 这确实是个好东西,比煤炭燃烧的时间长,火力也更旺,看店铺这个装扮,这蜂窝煤应该不便宜,但只要不比煤炭贵太多,倒是可以订购。 “大老爷,咱家的蜂窝煤都是统一定价,十文钱一块。”伙计脸上露着笑容。 “嗯,是十文钱……”老者喃喃。 “嗯?十文钱一块?”老者不可置信的声调都大了起来。 “是的,大老爷,您没听错,就是十文钱一块。”伙计嘴角微笑着。 老者张了张嘴,要知道煤炭价格可都是不便宜,一斤上好的无烟炭就需要五十文钱,就算是次一点也需要三十文,一斤煤炭也只够烧一个晚上。 自家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敢敞开着烧。 如果说这家店里的这个蜂窝煤,只需要十文钱一块的话,一百块才一两银子,就算一天不经断的烧也够烧半个月了,而且火劲够旺,还没有烟。 “如何订购。”老者心动,又问了一句。 “老大爷,您如果定够一百块,只需要交五十文定钱,留个地址,小店这边记录在册,直接给您送到府上,您再结算银两就行。”伙计介绍着。 老者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家店铺服务如此周到,当下便道:“不错,不错,那就先定一百块,地址东城北二十五街……。” 老者拿出随身携带的钱袋,数了五十文递给伙计。 “得勒,您老稍坐。”伙计快速跑到柜台前,拿出一本册子记录着。 记录完后,伙计拿出一张筏纸走了回来:“您老拿好,这是定钱的收据。” 老者拿着收据看了看,正要起身离开,突然又停了下来。 “小哥,你们店里的这个大铁炉,可有得卖?”老者指着店里的铁炉开口,老者也看出了,店铺如此温暖,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这个铁炉。 “大老爷,铁炉咱这没有卖的,你出门左转隔壁店铺就有卖铁炉的,还有这种铁水壶。”伙计回道。 “行,老夫去看看。”老者满意的喝了最后一口茶,笑呵呵的朝着门外走去。 “您老慢走。”伙计急忙上前掀开布帘,躬身。 走出店铺,老者瞬间打了个哆嗦,要不是店外的寒冷,他都忘了现在是冬季,店里店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里外的温度相差也太大了,难怪店家要拉个布帘,感受着身上传来对寒冷,心里也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此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凑热闹的百姓,看着一脸笑盈盈走出店外的老者,纷纷猜测……这老头出来啥都没拿,还一脸笑容,对这家店铺更加好奇了。 老者没停留,转身朝着隔壁的店铺走去,一个写着‘老吴家火炉专卖’的牌子的店铺,在隔壁的烫金牌匾的衬托下毫不起眼。 凑热闹的百姓们,看到有人满面笑容的从里面走出,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不耐好奇,朝着店铺走去。 “贵客里面请。”青衣伙计急忙上前拉开布帘。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位三十多岁,手里拿着扁担的汉子伸着头一脸纠结的样子。 青衣伙计眼神一闪:“这位大哥,里面请,歇歇脚,喝口热茶。” 汉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脚步朝着店里走去。 围观的的百姓见有人进去,也都朝店铺走去……免费的茶点不吃白不吃,反正这么多人,也不怕店家闹什么幺蛾子。 百姓们喜欢贪小便宜,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使得店里不一会就人满为患。 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店里一直都有进进出出的百姓,离开的百姓出了店门,都会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衣服,其中一些转身又走进了隔壁店铺。 …… 第35章 惊现魔宗 接下来的一连半个月天,靖北县各城卖蜂窝煤的店铺,每天人满为患。 有一些百姓是为了免费茶点去的,也有很多百姓去了,多多少少都会买一些蜂窝煤,因为十文钱多价格百姓们还是可以承担得起的。 但不管进店的百姓们买还是不买,店铺伙计依然会热情的端上茶水招呼着。 这种没有烟,火力够大的蜂窝煤瞬间在整个靖北县流传开了,蜂窝煤卖开了,铁炉子也是供不应求。 清晨的靖北县,雪花又开始笼罩了整个北境,街道上行人匆匆,除了出门购买必备品的百姓,没有人愿意在这寒冷的天气出门。 北城春风巷的吴老三铁匠铺已经不接菜刀剪子这种小活了,现在铁匠铺打铁炉子都忙不过来。 天还没亮,吴老三铁匠铺就开始传来叮当声。 外面空气严寒,吴老三却有些热,擦了擦额头的汗,提起旁边冒着热气的水壶朝着茶碗倒去,滚烫的开水中和了碗里已经微微结冰的凉茶,一口灌了下去,温热的茶水瞬间上吴老三微微困顿的身子精神了起来。 吴老三看了看地上完成一半的铁炉,再有一个钟就能把整个炉子打造好了,天一亮送到铺子中就会有人来取走,500文又到手了,除去铁料的费用,可以净赚300文,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300文比他平时一个月赚对都要多。 吴老三想到了那位蹲在地上和自己聊天的县尊大人,他说要送自己一场富贵,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在没有收到钱的情况下跟着县衙的官差,到城外帮助村民们重建家园。 当时自己婆娘还一个劲的撒泼不愿意……哼,娘们家家的懂什么。 现在自己一天就能挣二两银子,还在西城开了一间铺子,自家婆娘那是一边数着银子,一边扇着自己巴掌,说自己目光短浅。 又想起昨晚自家婆娘的卖力,吴老三觉得腿有些发软。 一口喝完碗里的茶,看了看天色,又开始拿起锤子继续叮当的敲着铁皮,可不敢多歇,还有好几家预定的铁炉两天内要完成,炉子完成了还得打造铁管。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如此多的活计让自己干都干不完,也许自己应该收个徒弟,吴老三心里想着。 隔着两条巷子的另外一家铁匠铺的孙二,听着春风巷又传来了叮当声,呸的一口吐出了嘴里的茶叶,往炭盆中加了一块蜂窝煤,也开始拿起锤子敲了起来。 孙二是另外一个跟着去帮村民们重建家园的另外一名铁匠,他很庆幸自己做的决定。 如今整个靖北县,就他们两家打铁炉子的,而且还有县尊大老爷的支持,没有竞争对手,根本不愁卖,只要自己勤快,有多少都能卖的出去。 现在他打的铁炉已经卖的整个靖北县都是,街上的店铺都已经装上铁炉,要是那家店铺没有烧铁炉,那客人根本都不会进门。 还有大铁壶,大铁壶在寻常百姓家是最受欢迎的,铁炉子一天烧着蜂窝煤,大铁壶往上一放,一整天都有热水可以用。 富贵人家的家里,就算是下人房间都装上铁炉,烧着蜂窝煤取暖。 …… 一切都在按照李牧所预想的发展着,书院也在筹建着,按照这样下去,靖北县会越来越富。 李牧把自己的计划都写了下来,交给了范春元,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县衙后院内宅。 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应该干点什么呢?……李牧坐在书桌前心里想着。 自己或许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李牧感受着头顶的五寸才气。 这段时间,李牧也时不时向李三周庭两人讨教武艺,以前自己全都是靠着一身才气勾动天地元气以蛮力杀敌,毫无招式。 现在有时间了应该系统的学习一下武功招式,毕竟这个世界可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最好再弄点法宝,不然每次都用普通长剑太费才气了。 “少爷,周校尉和李捕头来了,说有事找您。” 李牧思绪间,门口传来了小碟的声音。 “知道了。”李牧应了一声,起身朝着客厅走去。 “大人。” “大人。” 李牧刚一进客厅,两人起身行礼。 “坐吧。”李牧朝着主位走去。 “大人,有急事。”周庭直接抱拳开口道。 “嗯?”李牧有些疑惑的看着面色凝重的两人,也察觉到了事情不一般。 “城外五里处的十里坡发现了一支商队,整个商队二十多号人全都死了,而且死状很惨,心脏全都被掏空。” 这次开口的是李三。 “什么时候的事。”李牧也是一惊。 “应该是昨天晚上的事,早上有路过的村民前来报的案,下官带着人前去查看,感觉事情不对,所以前来禀报大人。”李三紧锁眉头说道。 “尸体还在么?”李牧直接问道。 “下官已经让衙役们留在了现场,防止有野兽破坏才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找大人。”李三接着说道。 “走,去看看。”李牧起身。 三人快马朝着城外十里坡奔去。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了十里坡。 十里坡是靖北城外的一个山坡,坡上有个亭子叫十里亭,一般是行商们路过歇脚的地方。 李牧绕着这支商队的营地转了一圈。 十里亭中有一堆燃尽的火堆,而整个商队的商人,包括护卫全都仰面躺在外面的地上,胸前都有一个窟窿。 李牧看着若有所思的周庭,想到了后世的元芳……开口道:“老周,你怎么看。” 周庭摸了摸下巴,声音低沉:“大人,这应该不是人为,要么就是善于左道的高手。” “何以见得?”李牧心中一动。 “能在北境行商的商人们,多少都有些武艺在身,而死去的所有商人,包括护卫连兵器都没有拔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全都被掏去心,他们应该是中了幻术一类的迷药,然后被野兽或者人掏去心脏。”周庭沉思了一下开口。 “老李有啥补充的嘛?”李牧想先听听两人的分析。 李三拱手,说道:“从伤口看来,这是用爪子直接撕开胸膛掏出心脏的,如果是人为,至少也是个修炼爪功的一流武夫。” 两人说的头头是道,李牧扫一眼地上的尸体,点头说道:“那这么说来,这个商队先是中了幻术,迷药,然后才被野兽或者是修炼爪功的高手掏去了心脏的了?” “从现场的观察来看是这样。”周庭沉吟。 “有怀疑对象么?”李牧目光看向李三。 直接掏出心脏,这明显不是正派宗门中人所为,如果是魔道的话那就只有一个门派符合,李三沉思许久说道:“大人,下官想到了一个门派,倒是符合此地的作案手法,万尸宗,但是此宗门地处蛮荒,在百年前蛮人联合妖族与七国那场大战中已经被打残,已经消声灭迹百余年了。” 李牧沉吟了片刻,皱着眉头:“不是没有可能,打残了不代表消灭了。” 三人沉默着。 “没想到,在北境这个穷荒僻壤之地竟然还有如此有见识之人。” 忽听十里亭顶上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人!”李三一声暴喝,抽刀朝着十里亭顶上劈去。 “轰”十里亭顶木屑横飞。 周围衙役闻声全都抽刀围了上来。 “别误会,别误会,自己人。”只见十里亭顶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身后背着一把古朴长剑,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的年轻道士,飘了下来,连忙摆手。 众衙役们正要上前拘押,李牧摆了摆手,众衙役这才退开,他能看出这个年轻的道士不简单,在上面那么久,几人硬是没有发现。 见衙役们退下后,道士这才单手作揖:“小道无量观行走,胡说。” …… 第36章 无量观行走 周庭李三两人瞳孔一缩,互相对视了一眼。 “无量山的无量观!?”周庭有些紧张问道。 李牧看了一眼周庭……无量观很牛逼么? 周庭这次理会了李牧道意思:“天下第一观的无量观。” 李牧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能挂上天下第一这个名号,一听就很有逼格,不简单。 胡说对周庭的反应很满意,下巴轻扬。 李牧打量着眼前的道士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八道?” 周庭,李三……大人您这关注的点,有点不对吧。 道士也是被李牧突然的转折,给问愣住了。 沉吟半晌,胡说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弟弟?” “……”李牧,我胡说八道的,你家老爹是个人才。 “不认识,我猜的。” 李牧说道,接着又开口:“你为何会在此地?” 此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看这道士的样子虽然不像坏人,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起码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刚才小道听闻各位大人的分析,可以说是丝毫不差,”道士胡笑嘻嘻,也不纠结李牧为何认识他弟弟,接着又道:“但还缺少一点,此事行凶的不止是万尸宗,还有妖族。” “妖族?” 众人震惊! 百年了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妖族,只是在老一辈的口中,当成传说来听。 衙役们顿时又紧张的拔出兵刃,警惕的看着四周。 就连周庭,李三两人都露出了戒备之色。 反而李牧眼中有些兴奋。 胡说看着众人紧张的神色,微微一笑开口道:“各位不用紧张,他们已经离开了。” 但衙役们并没有放松警惕。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李牧目光炯炯的看着胡说。 “这是我们道门的一种小手段。”胡说有些倨傲的扬了扬下巴。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此事是万尸宗和妖族所为?”李牧更关心的是,胡说为什么会知道此事的经过。 胡说一顿,感觉有点跟不上李牧的节奏,但还是开口解释道:“小道月前路过境外阴山的时候,发现了这一妖一魔,当时他们正在屠戳一个蛮人小部落,一番大战后,还是让这两妖魔给跑了,一路追踪下来,才来到了此地。” 一番交谈下来,李牧相信道士说的话,但还是疑惑的道:“听闻百年前妖魔已经销声匿迹了,为何突然间会出现,还往大周境内逃窜?” “哎呀,这天寒地冻的,咱能不能找个暖和的地方再聊,小道这半个月风餐露宿的,一顿热乎饭都没吃上。”胡说岔开话题,笑嘻嘻的说道。 李牧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太大的线索,便命衙役们把尸体都先拉回县衙。 “本官李牧,是靖北县的县令,道长随我们先回县城,我请你喝酒。”李牧虽然相信胡说的话,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先把道士带回衙门再说。 再一个,李牧对这个世界的其他体系也一直找不到人了解,这个天下第一观的行走,应该能有点东西吧。 “好呀,你怎么知道小道喜欢喝酒。”胡说眼中闪过亮光,也不管李牧什么心思,也许人艺高人胆大。 ……李牧看了看胡说腰间的酒葫芦,觉得这天下第一观的行走有些不太聪明。 …… 天色欲晚。 县衙后院,胡说不停的夹着铁锅里面的肉,偶尔抽空喝一口酒,李牧在一旁帮着往锅里下菜,两人围着火炉,吃着火锅。 一刻钟的时间,桌上,锅里的菜都已经被消灭干净。 “呼~”胡说喝完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舒服的斜靠在椅子上哼哼着,他感觉来对了地方,从进到李牧居住的县衙内宅中,他就感觉很新奇,温暖的铁炉,新鲜的吃食。 自己走南闯北,天下间可以说都走一个遍,却从未如此舒适过,坐在屋里竟然不觉寒冷,胡说双手放在铁炉两边烤着。 李牧疑惑:“你这样的高手还怕冷么?” 胡说也是一脸疑惑的瞅了瞅李牧:“你老师没跟你说过,天下间的高手不使用天地元气的时候和普通人是没有区别的么?” 李牧回忆了一下前身的记忆,道:“我老师以前也只是讲了一下儒道的修行体系,对其他修行的体系也只是大概的讲了一下,了解的不太多。” 胡说理解,儒家只需要孕养才气就行,确实跟别的修行体系不一样,而且儒家对其他体系是不屑一顾的。 “其实这个天下间的高手都不会去刻意使用天地元气隔绝空气,他们需要感受着四季的变化,亲近自然,这样才有助于修行。”胡说整理了一下语言道。 原来如此……李牧明白了。 “对了,”李牧开口道:“妖魔已经消声灭迹百年了,为何又出现在了大周境内?” 李牧有些担心。 胡说收起了懒散的态度,坐直了身子道:“其实妖魔一直都存在,只不过隐藏的比较深,普通人是难以接触到的,百年来,各宗派都会派出优秀的弟子行走天下,为的就是铲除隐藏在各地的妖魔。” “这么说来妖魔出现在靖北城外不是偶然了,那会不会已经进入了城内?。”李牧有些不安,问道。 胡说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一般低级妖魔是不会进入城市道。” “不敢进入……?”李牧好奇。 “你们大周朝廷也有一个监妖司专门捕杀大周境内隐藏的妖魔,其他诸国也都有专门对付妖魔的组织,所以一般妖魔是不会轻易踏足城市。”胡说看出了李牧的疑惑。 “监妖司……”李牧消化着胡说话里的信息。 许久。 李牧才抬头看着这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道士……这家伙年纪跟我差不多,知道的倒是不少,这就是大宗门啊……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妖魔没有进城。”李牧意味深长的看着胡说。 胡说“嘿嘿”一笑。 “这是我们道门的一些小手段。”胡说嘴上说着小手段,表情却是有些自得。 最讨厌你们这些装逼,凡尔赛的……李牧撇撇嘴。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胡说嘴里说着,手里一晃,一个巴掌大的紫色罗盘出现在了手上。 李牧张了张嘴,身子立马坐直了起来。 胡说得意的看着李牧:“怎么样,这可是紫色法宝,天地罗盘,方圆五里内只要有妖魔出现,罗盘就会发出警告,整个天下就只有这么一个。” 李牧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罗盘,开口道:“你是怎么突然把这个罗盘变出来的?” 胡说脸上一僵……大哥你该关注的不应该是我手里的紫色法宝么? 胡说突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挫败感,自己自报家门眼前这位年轻的靖北县令没有感到丝毫着震惊……好吧,你没见识,原谅你…… 但法宝你总该认识吧,紫色法宝,你不应该盯着法宝一脸羡慕吗? 怎么变出来的是什么鬼? 就好像后世有人说自己是某某富二代,甩出了几千万现金,你却问装钱的包是什么牌子! 胡说有气无力的扬了扬手,露出了手腕上的蓝色镯子,说道:“须弥芥子。” 不管胡说什么反应,李牧却是一脸激动,这难道就是传说的空间戒指一类的东西。 李牧前世也没少看小说,这种可以储存物品的空间戒指虽然人手一个,但对李牧来说也就是幻想。 那个时候李牧就幻想着自己要有一个多好,去那里就不用大包小包的,如今这个世界还真有,而且就在眼前。 李牧眼睛放光,盯着胡说手上的镯子道:“这须弥芥子珍贵嘛?” 胡说无语:“到也不是什么珍贵东西。” 须弥芥子虽然是蓝色法宝,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大宗门的嫡传弟子基本都有。 李牧有些羡慕,大宗门就是不一样。 “老胡啊,这酒怎么样?”李牧突然转移话题。 “嗯?” 胡说有些跟不上李牧的天马行空。 “一般般,不够烈。”胡说拿起葫芦喝了一口,咂咂嘴道。 他有些怀念唐国的北风烈,那是自己喝过最烈的酒。 “你喜欢喝烈酒?”李牧心里一喜。 “嗯。” 李牧思绪一转,摸着下巴……这大宗门弟子应该能薅一波羊毛吧……开口道:“明天给你弄点烈酒,比北风烈还烈,保证你喜欢。” “真的?”听到有烈酒,胡说眼神发亮。 “当然。” 李牧露出看灰太狼一般的笑容。 …… 第37章 初见妖魔 清晨,一身青衣的李牧起了个大早。 派人买回来了一车酒,李牧准备把这批酒加工一下,让酒更烈一些,这个世界最烈的酒他喝过,就是唐国制造的北风烈,大概在二十度左右。 李牧觉得蒸馏酒对自己来说应该不难。 …… 忙活了一早上,李牧看着偏房内十几坛蒸馏出的烈酒,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把这个酒取名叫烧刀子,因为他喝了一口如刀子一般割喉,起码得有六十度。 这个应该能从道士胡说手里掏出一些好东西吧,别的他不想,李牧就想要一个须弥芥子。 看了看天色,李牧提起一坛朝着前院走去,昨夜胡说最后就直接住在了内宅前院的客房中。 刚出偏房就看见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朝着偏房跑来。 这小丫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哥哥。”小丫头看见李牧,开心的叫了一声。 李牧上前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道:“今天这么早。” “刚才有个道士哥哥找你,见你不在,让我把这个给你。”小丫头手里拿着筏纸。 李牧疑惑的接过筏纸……“李兄,城外发现了妖魔都气息,城西五里。” 李牧看完不敢耽搁,对小丫头道:“哥哥有急事,小然先去玩。” 话音刚落,李牧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留下一脸懵的小丫头……哥哥是神仙吧! 天色微亮,寒风如刀,整个靖北县还在沉睡当中,街道上连行人都没有,李牧飞身朝着西城外掠去。 西城三里处,红枫岭。 满山枫树在大雪的覆盖下,已经没有没有了原来的颜色,都是白茫茫一片。 一刻钟,李牧已经到了红枫岭。 人在半空,眼神扫视着脚下的红枫岭。 整个红枫岭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李牧纳闷……自己应该不比胡说慢多少,怎么连车尾灯都没看见。 “李兄,西北方向五十米,下来。”李牧疑惑间,耳边响起了声音…… 李牧朝着红枫岭上落去,刚一落地就看见了斜坡上趴着的胡说朝他招手。 “胡……” “嘘…”不待李牧开口,胡说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坡后。 李牧比划一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蹑手蹑脚的朝着斜坡走去。 走到坡前的李牧,探头看向斜坡后面,只见斜坡后面一百米处有一个石窟,石窟里面黑漆漆的,但以李牧点眼神足够看清了,一个满头长发的人影盘坐在地上,看不清面容,而在人影的对面卧着一只小牛犊子一般大小的灰狼。 李牧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胡说……这就是妖魔。 “嗯,十里坡的凶手就是他们,”胡说明白李牧的意思,接着又开口:“李兄现在可以说话了,这边我布置了阵法,声音气息传不出去。” “现在怎么办?”李牧第一次面对妖魔,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胡说却没搭话,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酒坛。 李牧来的急,酒坛现在还在手上提着。 李牧秒懂,递过酒坛:“胡兄,这可是我起了个大早炼制出来的,你尝尝。” 胡说没有说话,迫不及待的接过酒坛,拔开塞子仰着脖子就灌了一大口。 “哎……” 李牧想阻止都来不及。 只见胡说提着酒坛,憋着气,一脸通红,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好酒。” 说完又提起酒坛,这次他没敢猛灌,仰头喝了一小口,然后咂咂嘴:“够烈,这酒叫什么名字。” “烧刀子。”李牧看着满脸通红的胡说……这家伙有点酒量。 “好名字。” 胡说摘下腰间的葫芦,拎着酒坛的手一抖,只见坛中的酒化作一条明亮的银线朝着葫芦里涌去。 酒坛中的酒倒完了,葫芦却没有任何满出的迹象,摇了摇手中的葫芦,胡说满意的点了点头。 “胡兄,你这酒葫芦这么能装?”李牧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个跟须弥芥子差不多一个道理,壶里乾坤,只不过是蓝色中级法宝而已。”胡说满不在意的样子。 李牧觉得这家伙在装逼……心里酸了,人家连装酒的葫芦都是蓝色法宝,这就是背靠组织的好处啊。 “糟了。” 胡说脸色忽然一变。 “??”李牧看着他,不明所以。 “忘了,这个阵法可以隔绝声音和人的气息,酒的气息已经泄露出去了。”胡说嘴里说着,探头朝着斜坡后看去。 李牧也紧张的看了过去。 此时,石窟的上面巨石上,一只两米长灰狼已经站在了上面,灰色的狼毛在寒风中微微飘荡,锋利的狼爪闪着森然的寒芒,一双嗜血的巨眼正扫视着周围。 “李兄,你是什么境界?”胡说没有转头,沉声问道。 “进士一品。”李牧看着巨狼锋利的爪子,终于知道了商队的人是怎么死的了。 “进士一品,还行。” “嗯……?” “进士一品?” 胡说转过头,上下重新打量了一下李牧,有些惊讶。 “怎么了,胡兄。”见胡说半天没说话,李牧也转过头。 胡说一副看走眼的样子:“既然李兄是进士一品,那今天直接斩了这两个畜生,一会李兄你牵制住巨狼,等我宰了万尸宗的家伙再来帮你。” 牵制巨狼? 李牧摊了摊双手,眼神闪烁道:“出门的急,没带家伙。” ……胡说翻了个白眼。 手一抖,一把无鞘长刀出现在了手里,丢给了李牧:“只有这个。” 李牧双眼放光。 接过长刀挥了一下,感觉很满意,重量刚刚好,刀长一米五左右,三指宽,长柄刀把,类似后世的横刀,整个刀身散发着幽光。 “应该是发现我们了。”胡说看着石窟上的巨狼。 李牧没回应,正盯着手中的长刀,嘴角不自觉的咧了开……看品相应该是蓝色中级法宝。 半晌没见李牧没回应,胡说转头看了过来。 李牧连忙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有些敷衍的开口道:“那如何是好?” 说完探头看向石窟方向。 李牧刚探头,就听“嗷”的一声,巨狼血红的双眼闪烁着冰冷的凶光朝着这边看来。 石窟前人影一闪,满头长发的万尸宗弟子已经出了石窟。 李牧这次看清了,这是一个面部僵硬,双眼瞳孔灰白的中年男子,一身宽大的灰色衣袍,笼罩住了整个身子。 “臭道士,阴魂不散,多管闲事。”万尸宗弟子嘶哑的尖锐的声音传来。 胡说看了李牧一眼,身影就直接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万尸宗弟子面前。 “邪魔歪道,不好好的在十万大山待着非要出来找死。”胡说反手拔出背后长剑,朝着万尸宗弟子喉咙划去。 “谁死还不一定。”万尸宗弟子大怒,灰色衣袍鼓荡,一股股黑烟从衣袍中溢出,幻化成了厉鬼,发出凄厉的鬼叫声张牙舞爪的朝着胡说扑去。 “鬼魅伎俩,雕虫小技。”胡说不屑。 万尸宗弟子灰白双眼变红,满脸魔气森森:“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你们道祖。” 胡说长剑一挥,一抹紫色剑芒斩向空中朝他扑来的数道黑影。 啵! 瞬间黑影消散。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两人中间朝着两边扩散出去,卷起了地上的雪花漫天飞舞。 “哼,让你见识一下我万尸宗的万鬼大阵。”半空中被轰散黑烟重新凝聚,形成了了无数只巨大的黑雾鬼头,对着胡说张口吐出一团黑烟。 万鬼大阵,是用千余具尸体炼制而成的阵法,专门用来收取冤魂,控制它们,然后将其吸纳到万鬼大阵中,用以增强阵法威力。 整个红枫岭笼罩在了黑气之下,显得鬼气森森。 “哈,你难道不知道我道门的天雷,是天下间鬼物的克星么。”胡说脸上毫无惧色,手上动作不停,连连掐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方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雷来~” 话语落下,天边一道道紫色雷电划破长空朝着红枫岭劈来。 李牧张着嘴,看向空中雷霆……这不会劈错人吧。 轰隆隆! 一道道紫雷落下,笼罩的黑烟瞬间烟消云散。 …… 第38章 斩妖除魔 噗! 万尸宗弟子口喷鲜血,从空中掉落在地。 空中紫雷消散。 万尸宗弟子惊怒,血红的双眼狰狞:“你怎么能召唤紫雷,你是道家五品大法师。” 胡说冷笑一声:“如何?” “就算是大法师又怎样,我可不是一个人。”万尸宗弟子厉声道。 道门体系。 道士境,九品道士 ,能够吸纳灵气 炼精化气。 羽士境 ,八品羽士 ,外吸灵气,内炼精元 炼精化气。 羽士境,七品黄冠 ,将精气炼化为丹胎 炼精化气。 金丹境,六品法师 ,将丹胎凝炼为金丹 炼气化神 金丹法师。 金丹境 ,五品大法师, 丹生神识 炼气化神 大法师。 炼师境 ,四品炼师,元神成婴 炼神返虚之炼神 高修。 炼师境 ,三品大炼师,炼神返虚 炼神返虚之返虚 高修。 炼虚境, 二品天师,领悟虚实之道 炼虚合道之炼虚。 合道境 ,一品大天师,炼虚合道之合道 大修士。 万尸宗弟子有些不相信,胡说年纪轻轻就是金丹境的大法师。 此时。 石窟上的巨狼见同伴不敌,前爪向前,身躯朝后弓起,露出锋利的牙齿,就要朝着胡说扑去。 李牧一直关注着这边,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一个闪身挡在了巨狼身前。 胡说嘴角微翘:“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人呢?” 你俩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李牧心中腹诽。 万尸宗弟子脸色一变,眼神闪烁的看了看两人。 胡说看出了万尸宗弟子意图:“这一次,你们跑不掉了。” 说完,胡说左手掐诀,右手握剑朝着万尸宗弟子杀去。 而李牧这边,巨狼看着挡在身前的李牧,凶光中透露出不屑。 卧槽,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 李牧不忿。 就在这时,巨狼动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灰影朝着李牧袭来。 李牧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闪,长刀一横。 “叮…!” 巨狼锋利的爪子直接拍在了长刀上,一股巨力传来,李牧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李牧忘了,这可不是后世的野兽,而是有智慧的妖族。 偷袭? 不讲武德? 正和万尸宗弟子战斗的胡说,瞥见李牧一回合就被拍飞,担心的朝他看来……怎么样?能不能顶住。 李牧回了一个眼神……我大意了,没有躲。 李牧一脚蹬在了枫树上,身子快速朝着巨狼飞去,双手握刀斩击。 胡说见李牧没事,又转头专心对付万尸宗弟子。 “叮叮…!” 长刀不停的斩向巨狼,刀锋碰撞到巨狼的爪子上发出金铁交鸣声。 李牧诧异,这妖族果然了不得,爪子堪比三品法宝。 一人一狼互相毫不示弱的对轰着。 巨狼快若闪电的连续几爪,都被李牧挡了下来。 看着在胡说剑下岌岌可危的万尸宗弟子,巨狼残暴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人性化的焦急,身体凌空跃起,腮帮一鼓,张开了血盆大口。 “嗷呜~” 一声巨吼传来。 李牧突觉精神恍惚,脑袋剧烈疼痛,一股晕眩感传来。 这是音波功? 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急忙一口咬在了舌尖之上,舌尖传来的疼痛让李牧恍惚的精神又清醒了一些。 就在李牧清醒之际,巨狼再次朝李牧攻击过来,一爪子拍在了李牧的胸口。 \\\"噗嗤~!\\\" 李牧直接吐血倒飞了出去。 胸前瞬间出现了三道爪印。 我擦,太疼了。 李牧心里暗骂。 嗷呜...!\\\" 巨狼又是一声怒吼,身体突兀暴涨,足有五米之高,双脚站立,直立而起。 李牧落地后连滚两圈才稳住身形。 看着眼前变化的狼人,李牧有一种在游戏里升级打boss的感觉。 巨狼咆哮一声,双臂挥舞,如同一只蒲扇一般,狠狠的扇向李牧。 卧槽…… 真当我好欺负! 李牧大怒,左手朝着地上一拍,身子如同弹簧一般,猛然窜起,双手握刀,狠狠朝着巨狼砍去。 \\\"砰~!\\\" 李牧手中的长刀和巨狼的爪子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刀锋在坚硬的狼爪上砍出了刺目的火星。 巨大的反震把李牧推了出去。 胡说也注意到了这边,心中也急,可这万尸宗的家伙明明就要被砍死了,可偏偏就是差一点,要不是自己只能召唤一次雷法,早就能干掉这家伙。 这么拖下去的话,倒是能把万尸宗的家伙拖死,可他怕李牧扛不住。 “他扛不住暴走状态下的风狼的,你再不去帮他,他就死定了。”万尸宗弟子沙哑尖锐的声音响起,看出了胡说的担忧。 胡说冷哼:“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嘴里说着,手中的长剑却是越来越快。 万尸宗弟子心里暗暗叫苦。 只希望风狼赶紧解决完那个家伙,然后过来帮他。 胡说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先去帮李牧。 …… 李牧看着紧跟而来的狼人巴掌,一脚蹬在枫树上,整个身子极速的窜了出去。 狗一样被追着打,李牧心中憋屈。 看着咄咄逼人的狼人,李牧心中有了计较,纵身跃起。 “剑气纵横三万里, 一剑光寒十九洲。” 李牧暴喝。 双手握住长刀,朝下劈斩而去。巨大青色刀罡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斩向朝他跃身扑来的狼人。 狂暴的狼人灯笼般的瞳孔中,那一抹青色的刀罡带着一股寂灭的气息,不可抵挡,也无法抵挡。 腾空的狼人根本无法躲避,只能抬起胳膊阻挡。 噗! 青色刀罡没有丝毫停顿的切了下去。 “嗷呜~!” 巨狼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切成两半的身体重重砸落在了雪地上。 李牧看着还没死透,已经缩小的巨狼……直接上去补刀,割下了巨狼的脑袋。 正在拖时间的万尸宗弟子看着刚刚还占尽上风的狼人,转眼间就被斩落,心里大惊,微微有些愣神。 这个时候还敢愣神,找死! 胡说撇嘴。 长剑直接脱手,围着万尸宗弟子脖子转了一圈。 万尸宗弟子只觉得脖子一痛,紧接着,意识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胡说看着万尸宗弟子的尸体,长舒了一口,右手一掐指诀,收回长剑,插入了背后的剑鞘中,摘下了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后,然后又丢给了走过来的李牧。 李牧接过葫芦也仰头喝了一大口,憋了半天才呼出了一口酒气,又把葫芦还给了胡说。 “啧啧,真没想到,你还挺强。”胡说有些讶然的看着李牧道。 “是它太弱。”李牧耸耸肩,轻飘飘的开口。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不要脸……胡说有些无语。 两人坐在雪地上稍作休息。 …… 第39章 李三的人设逆转 片刻。 胡说侧头看了看被劈成两半的巨狼,摇摇头叹息的说道:“可惜了一张狼皮,不过爪子倒是可以用。” “你刚才使用的是战诗么?”胡说回过过头接着道。 “嗯。”李牧点点头。 “难怪儒道看不上其他体系,不是没有道理。”胡说沉吟道。 “对了,这个狼妖,你留着没用,给我吧。”胡说没等李牧说话。 “这个有什么用?”李牧一副好学的样子。 “炼制法宝,可以用来当材料。”胡说解释道。 炼制法宝! 李牧摸着下巴。 胡说看了看他,好像明白他什么意思似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之前我没开口是因为没有,现在有了。” “??”李牧。 在李牧的疑惑的目光中,胡说起身走到了万尸宗弟子尸体前,开始了摸尸。 片刻。 胡说走了回来,丢给他一个黑漆漆的戒指。 李牧心中狂喜,须弥芥子? 空间戒指? 李牧上下翻看,打量着手中这个黑漆漆的戒指,毫无特别之处。 “这个怎么用?”半晌后,李牧不太好意思的开口。 “注入天地元气就行。”胡说收拾着狼尸,头也没回的道。 李牧坐在雪地上,按照胡说的话,打开了手中的戒指。 戒指空间不大,大概两个立方大小,里面东西不多,就几件万尸宗弟子换洗的衣服,还有两本书,剩下的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李牧大概的看了一下,把没用的东西全都丢了出去。 李牧感觉很神奇,来回的召唤着里面的物品,玩的不亦乐乎。 胡说这时也收拾完了狼尸,拿出了一张符咒朝着尸体扔去。 看着瞬间化成飞灰的万尸宗弟子和狼尸,李牧起身,开口道:“现在完事了,可以回去来吗?” “嗯,完事了。”胡说看着李牧。 李牧看着他,一脸无辜的道:“走吧!” 胡说没动,看着李牧的手里的长刀。 “哦,哈哈,你看,我把这事给忘了。”李牧讪笑着,提起手中的刀朝着胡说递去。 胡说没接,沉吟片刻说道:“算了,送给你了。” “那怎么好意思。”李牧闻言说道,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长刀已经被收回了空间戒指中。 “……”胡说。 ……两人一路飞行,回到靖北县,此时的街道上,各种早餐铺子已经开始了营业,三三两两的百姓们坐在铺子前的桌子上吃着热腾腾的早餐。 石桥边柳树下的面摊,那位漂亮的店老板三娘已经在忙前忙后的给客人们煮着面。 李牧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带着胡说朝着面摊走去。 …… “九叔,您的面……” 还不到上衙的时间,很难想象,曾经的黑道大哥李三,正一脸笑容给面摊的食客们端着面,时不时的会朝三娘看去,三娘也会心有灵犀的朝他看来,又羞涩的收回目光,脸上的露着甜蜜的笑容。 随着李三入衙门当差,这段时间收拾了不少欺压百姓的混混,整个靖北县的帮会也被李三上门拜访了一遍,以至于现在靖北县的治安空前的好,现在的街道上根本看不到混混们的身影。 百姓们对于这个曾经的黑道大哥有了新的改观。 接着又有很多关于李三事迹被百姓们扒了出来。 靖北县守城之战,李三上城和狄人死战,曾经受到过李三恩惠的百姓们也都纷纷站了出来。 靖北县的百姓们现在见到李三也不再害怕了,有的还会朝他打招呼。 这段时间,相熟的百姓们也都习惯的享受着这位,一身大周捕头官服,威风凛凛汉子的服务。 “老李,两碗面,多加葱花多加肉。”李牧,胡说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好勒……” 李三感觉声音耳熟,一抬头,见李牧意味深长到看着自己。 “啊!……大人。”李三有些不好意思,一张黑脸瞬间红了起来,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不知所措的李三。 还是三娘落落大方,开口说道:“县尊大人来啦,您稍坐,面马上就来。” “好,哈哈。”李牧笑着应了一声。 周围的百姓们见到李牧,纷纷起身朝着李牧施礼。 “县尊大老爷……” “县尊大人。” 看着朝他施礼的百姓们,李牧摆摆手说道:“诸位父老乡亲,李牧现在的身份跟你们一样,也都是食客,大家不用多礼……” 在李牧的一番说辞下,百姓们这才一脸激动的坐了下来,小声的吃着自己眼前的面,生怕声音太大吵到县尊大老爷。 在他们的认知里,县尊大老爷这么尊贵的身份,是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 “县尊大老爷,小老儿一直想当面谢谢您,又怕您公务繁忙打扰到您,没想到在这遇见您。”隔壁桌一位身着朴素的小老头朝着李牧连连作揖。 李牧一脸疑惑,连忙还礼:“老伯何出此言。” 小老头一拍大腿,连忙说道:“小老儿叫孙贵,北城铁匠孙二是我儿子,感谢县尊大老爷给犬子的机会。” 老头可能觉得李牧是读书人,半生硬的拽文。 “老伯,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您儿子应该得到的,朝廷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对大周做出贡献的功臣。” 李牧想起来了,孙二就是跟着去受灾村落帮助重建的铁匠之一。 …… 两人时不时的说几句,一直到小老头走了,李牧才回过身来。 “李兄,没想到你在百姓们心目中竟有如此威望。”胡说见一众百姓对李牧行礼,他能看出百姓们是打心眼里尊敬李牧。 自己行走天下多年,如李牧这般得人心的官员并不多见。 “呵呵,你对百姓们好,百姓们自然也会尊敬你。”李牧笑着开口。 胡说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大人,您的面。” 两人正说话间,李三端过来两碗,加肉加葱花的面。 “嗯,老李,你速度可真够快的。”李牧看着李三调侃道。 “?!”李三一脸问号,明显没有明白李牧道意思。 “没事,你去忙吧。”李牧朝着他挥手微笑着说。 李三一脸疑惑的离开。 …… 第40章 飞剑术 一早上的大战,两人都有些饿了,也不再说话,呼噜呼噜,的吃起了面。 一碗面下肚。 李牧,看着一口酒,一口面的胡说,突然问道。“对了,你刚才使用的雷法是什么绝学。” “那是我们道门的五行五雷法,需要配合道门的心法指诀,我的实力三天内我就能召唤一次紫雷。”胡说道。 “倒是你那战诗,很厉害,为何我以前没听说过?”胡说在红枫岭就好奇,现在才问道。 地球大佬威武……李牧心里想着,耸耸肩:“自创的。” “嗯?”胡说疑惑的声音都提高了。 这次他是真的震惊了,没有不信,他知道李牧是不屑说谎的。 他对李牧的感觉很奇怪,虽然刚认识不久,但却像几十年的老友一般了解他,毫无生疏感。 所以胡说才震惊。 虽然体系不同,但他对其他体系还是比较了解的。 战诗啊! 百年前和蛮族妖魔大战,天下间多少惊才绝艳的读书人,前仆后继的战死在了荒原之上后,百年来就不曾有战诗出现过。 难道这家伙是天选之子? 胡说疑惑看着李牧。 “老胡。”李牧吃着面,突然开口。 “嗯?”胡说警惕的看着李牧……这家伙这么奇怪的称呼肯定没好事。 李牧看着一脸警惕的胡说……满脸黑线,不就拿了你一把刀嘛,至于这么提防我么! 李牧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是这样,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比较大众绝学,我现在吧,杀敌手段有些少。” 李牧一脸期盼的看着胡说。 “大众还叫绝学?”胡说无语。 “你想学什么?”胡说吃完最后一根面,开口说道。 有戏…… 李牧闻言眼神一亮:“你今天,嗖~的一下,就出现在了万尸宗弟子面前的那个不错,当时把我惊呆了。” 胡说黑着脸看向李牧,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咋想的。” 李牧讪讪一笑:“或者你那个飞剑术也很有逼格,一剑飞出,取敌人首级于千里之外,想想都觉得厉害。” 李牧比划着。 胡说脸更黑了。 “你说的这两个都是道门的神通绝学,是不传之秘。”胡说面无表情的开口。 没有明确的拒绝,也没说需要配合道门心法……这么说还有机会,李牧摸着下巴。 “你收徒吗?”李牧脑子一转。 胡说:“……” 胡说面色古怪的看着李牧……你们读书人的骄傲呢! 为什么他感觉李牧跟别的读书人不一样呢……按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毫无节操。 “我那还有很多烧刀子,还有炼制烧刀子的秘方,老胡你这么喜欢喝酒,就送你了,至于你们无量观的绝学的话就算了,不能让你为难。”李牧以进为退开口道。 胡说沉默半响,才开口道:“你说,嗖~的一下那个,是我们道门的缩地成寸,是一种神通,并不是我无量观专有,你不是道门中人,学了的话会有麻烦。” 胡说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至于飞剑术,并没有你想像那样可以飞出千里,但五十米范围还是可以,这个可以教你,但是……。” 火胡说停顿了一下。 “学习飞剑术需要天赋,以我的天赋当初也学了整整三天才勉强能让飞剑飞起,我可以教你,但能不能学会就看你的天赋了。” “可以,可以,如果我学不会,那说明与我无缘。”李牧面露喜色,不管能不能学会,先学了再说。 胡说喝了一口烧刀子,心里想着……把烧刀子孝敬给观中长辈,他们应该不会责怪我吧。 …… 夜幕降临,县衙。 李牧正站在院子中玩着飞剑……不对,应该是飞刀,在胡说口中得知此刀的名字…千机,李牧不喜欢这个名字,他觉得叫横刀更好。 横刀在李牧周围盘旋飞舞,微弱的灯光下,一抹抹若隐若现的寒光闪烁着,这要是早点学会飞剑术,那之前的守城战就不用那么被动了。 只要运起飞剑术环绕在周围,李牧直接就成了一个人形绞肉机,完全是群攻技能啊。 李牧双指并拢指挥着横刀来回飞舞,手指向前一指,横刀化作一抹流光破空而去,这也没有多难呀……李牧纳闷。 可守可攻,总算是有一些杀伐手段。 自今天亲眼见到妖魔之后,李牧对这个世界更加好奇了,来到大周后,他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神奇,也更加迫切的想要提升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自保之力。 所以李牧才毫无节操的薅着胡说的羊毛……至于节操,那是什么东西? 胡说靠在一旁走廊上的柱子上喝着酒,看着李牧耍着横刀,心里感叹……这家伙天赋真高。 要知道当初他学飞剑术的时候可是练了三天,才勉强能操控着,摇摇晃晃的飞剑。 就这,还被观中的长辈们说是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 要是观中的长辈们知道这家伙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得心应手的操控着飞剑,不知会作何感想。 …… 第41章 群魔初现 靖北县,清晨。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因为时间还早,城中街道上基本看不到人,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一片,城南一间货栈中走出一个头顶连帽大氅的黑袍人,撑着一把油纸伞,伞压得很低,没人看得到他的容貌,腰上跨着长刀,往城外走去,一步一个脚印,又迅速又被飘落的大雪覆盖住了。 …… 靖北县,城西,大川河。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大雪茫茫,大川河边,一片浅滩前,一袭蓑衣的顾五爷正坐岸边,手里握着鱼竿等待着鱼儿上钩。 在靖北县除了青龙帮,顾五也可算是靖北县帮派里最有威望的人了。 五年前只身来到岭北县,在城西十一街,开了一个小酒馆,刚开始还有很多找小帮派去找麻烦,后来顾五提着剑去那些小帮派,一家一家的拜访,一人一剑,挑翻了靖北县大大小小几十个帮会。” 从那之后,靖北县就多了一个顾五爷,这城西十一街一带就没有任何帮派敢去找麻烦的,也可以算是靖北县的的一块安稳地带,这顾五为人又很讲义气,急公好义,朋友多,在靖北县的帮派中,他的威望不比青龙帮弱,而且听说,就连李三也在顾五爷手上吃了亏。 大川河除了滔滔的流水声,没有一丝别的声音,位置又偏远,一眼望去,一个鬼影都没有,毕竟这么冷的天,除了顾五之外,没人像他这么无聊,这么有格调。 黑袍人走在雪中,远远的就看到大川河边正在垂钓的顾五。 黑袍人走近站在离顾五不远的岸边,仔细望去,走过的地方,厚厚的积雪却只留下浅浅的脚印,黑袍人看着对岸白雪皑皑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并没有说话。 顾五一直盯着江面,也没有说话。 “怎么换人了,何琛呢?”半盏茶的时间顾五忍不住开口。 “听说你的剑很快?”黑袍人并不理会顾五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顾五盯着江面上鱼竿的眼神微微一缩转过头来看向不远处的黑袍人,眼中闪烁着精芒:“什么意思?“ “我的刀也很快,”黑袍人收了伞,拔出腰间长刀,一刀劈出。 “想跟顾五爷讨教一番。”话音刚落黑袍人的长刀红影一闪,就已经到了顾五身前。 坐在岸边的顾五,左手朝着地上一拍,地上出现一个掌印,人已到半空,躲开了红色刀光。 “仓”的一声右手拔出了蓑衣下的长剑,临空一个回旋便朝着黑袍人刺了过来。 黑袍人长刀向上斜挑。 红色刀光,黑色剑影,在大川河边上飞快划过,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鸣啸。 一击之后,顾五后退了一步,黑袍人却是一动不动,这一刀,黑袍人只是想试探他一下,逼他出手,顾五心里清楚。 他也实在没料到这黑袍人说动手就动手,沉声道:“何琛去了哪里,你又是何人?” 顾五又问了一遍。 黑袍人宽大的顶帽下,露出了略显苍白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冷清:“打赢我,就告诉你。” “那就让我看看,你摘星楼的血饮刀有多快!” 顾五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起来,长剑闪电般刺向黑袍人,这一剑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平平淡淡的刺,但速度却极快。 黑袍人手里长刀一挥,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交战在一起! 黑袍人与顾五在大川河边上不停轮换方位,两道刀光,剑影交织,狂暴的气机把覆盖在地面上的雪花都卷了起来。 顾五越战越心惊,他已经入五品大修行境界多年,没想到眼前的黑袍人看似年纪不大,实力却不在他之下,甚至于有时候斩出的刀光还能快上他两分,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应该是摘星楼,金银铜铁中的银刀……顾五心想。 当下也不再留手,手中的长剑黑影翻腾,一脸快似一剑。 两人战斗到了河面上。 黑袍人轻点河面一步踏出,长刀从天而下,顾五急忙避开,横剑一挑,划向黑袍人。 大雪纷飞中时隐时现的红光,黑影格外醒目,流畅飘逸而出,时而擦着河面低掠而过,溅起一蓬水花,有时又会在雪地上割出道道深刻的剑痕。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黑色的剑影悄无声息自满天大雪中翻滚,高速穿梭飞舞,剑芒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飘落的雪花都被两人的刀光剑影削成了两瓣,黑袍人和顾五两人都是一刀一剑的对砍。 两人对战几十回个,黑袍人也不想在浪费时间,长刀连连挥舞,红色刀光朝顾五狠劈过去。 顾五侧身躲开,黑袍人一刀落空,砍在河面上,然后接下来好几刀,黑袍人斩出的刀光,都频频落空。 顾五暗暗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却硬是想不起来,黑袍人露出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道:“顾五爷,试试我们摘星楼的地煞刀阵,如何?” 顾五微微一愣,正准备说话。 黑袍人脚下猛然一顿,身体向后腾空飞起,顾五感觉脚下不稳,四周一抹抹红色刀影凝聚成了一个倒扣在河面上的红碗,隔绝了里面的天地元气。 无法勾动天地元气,顾五站都站不稳,身体极速下降,眼见就要落入河中,顾五急忙大喊:“我认输了,认输了,别玩了,我不会水,下去了,可就起不来了!” 听到顾五认输,黑袍人长刀一挥,笼罩在顾五四周的红影消散。 顾五双脚一点河面,朝着岸边飞去。 大川河边上,顾五收起长剑,悻悻地望向黑袍人。 “摘星楼的银刀,不会无聊到只是找顾某比剑吧,现在可以说了。” 黑袍人重新撑起油纸伞,说道:“何琛已经死了,死在了无量观的胡说手上,出手的还有靖北县的县令李牧。” “嗯?什么时候的事。”顾五面色平静。 “昨天清晨。”黑袍人看着河对岸的十万大山,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开口:“我一向不喜欢万尸宗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死了也好。” 黑袍人有些话痨。 “怎么被发现的。”顾五走回了岸边,甩出手中的鱼竿。 “这个蠢货带着风狼在阴山下屠了一个部族,被胡说给盯上了,一路追踪到了靖北县,刚到靖北县又在城外的十里坡杀了一支商队,难道跟着妖族那帮野兽呆的时间久了,脑子也不好使了?”黑袍人骂骂咧咧的,明显对万尸宗弟子极为不喜。 “那你找我比剑是什么意思?”顾五沉吟半响,开口道。 “何琛那个蠢货死了,以后就是咱两接头,他们都说你的剑很快,所以想试试,先熟悉熟悉。”黑袍人满不在乎的说道。 听完黑袍人的话,顾五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他……我看你也没聪明到哪去。 “熟悉,熟悉可以,但为什么不是请我喝酒熟悉,非要动手,害得老子今天连鱼都钓到,你管饭?”顾五撇了一眼黑袍人,不满的说道。 “单纯的想试试你的剑有多快,现在看来马马虎虎,虽然比我差一些,但也够用了。”黑袍人看着顾五的眼神也没在意,至于喝酒的事,他没有接话茬。 ……顾五不想跟他说话。 黑袍人没理会顾五接着开口:“我在城南的第一货栈,山里有消息到哪里找我。” 顾五还是没说话,朝他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 “这便不打扰顾五爷的雅致了。”黑袍人这次倒是识趣。 说完黑袍人撑着油纸伞,迎风雪向城中走去。 “对了,我叫银十一。” 风中传来了黑袍人的声音。 “还有屁的雅致。”顾五坐在风雪中撇撇嘴。 …… 第42章 夜上烟柳楼 华灯初上,靖北县西城,烟花巷,正是海鲜生意正好的时间,靖北城中颇有家资的富人,公子哥们,陆续朝着烟花巷走去。 李三履行了他的承诺,邀请了李牧,周庭,进行了一场符合大周官场的应酬。 范春元在接到李三的邀请时,以自己公务繁忙为由,义正言辞的拒绝,拂袖而去。 范春元的觉悟,让李牧肃然起敬……他感觉老范是读春秋的。 夜色的掩护下,李牧几人一身华服,朝着西城烟花巷走去,胡说一身道袍也在后面跟着。 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中,胡说一副多见少怪的样子:“谁说道士不能上青楼。” 是啊,是啊,谁说和尚就一定要吃斋念佛,但是能不能把你身后的剑收起来,你背着剑是准备去收拾女腰精?……李牧心中腹诽。 李三前面领路,走在烟花巷的巷子里,李牧忽然嘴角微勾,笑着说道:“老李,你来这种地方,那个漂亮的店老板娘能答应嘛?” 这个时候能不能不提这个…李三黑脸在夜色下,看不出表情,沉默了一下,嗡声说道:“男人办事,不需要通过家里婆娘同意。” 周庭,胡说没啥反应,在他们看来这是常态。 但李牧还深受后世的影响……他觉得李三很爷们,正要对李三的行为点赞,李三又说了一句。 “子时前回去就行了。”李三说话的声音有些虚。 ……李牧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你装逼倒是装完整啊! “我们去哪?”李牧改口。 李三沉吟:“靖北县,最大,姑娘最漂亮的就是烟柳楼了。” 这话一出口就是老嫖客了! “我也是听手底下兄弟们说的。”李三有些多余的解释。 “听说红袖招从京都请来了一位花魁娘子,诗舞双绝,青丝薄纱,舞姿勾魂,最近城里的的夜客们都去了红袖招。”周庭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夜客,就是夜间出门寻乐的客人! 三人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看着三人盯着自己,周庭憨笑:“听手底下的兄弟们说的。” 你们手底下的兄弟都成了专业背锅的了! “那,我们去红袖招?”李三看着李牧说道,周庭,胡说都看了过来。 大家都是嫖客,还是低调点……李牧摸着下巴道:“现在红袖招肯定是人满为患,烟柳楼门可罗雀,咱们去了,烟柳楼的姑娘们肯定比平时更加热情。” 三人对视了一眼,深以为然。 …… 烟柳楼。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大厅,如今冷冷清清的,就坐着一两桌读书人,就这还是在街上许诺了半价才拉来的客人。 老鸨陈妈妈,有些着急,亲自在门口守着,看着清冷的烟柳楼直叹气。 烟花巷的街道上,两个读书人打扮的书生正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赶来,站在门口风韵犹存的陈妈妈眼睛一亮,满脸笑容:“两位爷,里面请。” 两位书生抬头看了看,摆摆手道:“我们去红袖招。” 说完又匆匆的朝着街头红袖招的位置走去。 陈妈妈笑凝固在了脸上,转眼又阴沉了下去,心里大骂着红袖招骚狐狸。 “都还不死下来揽客。”陈妈妈脸色难看。 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烟柳楼姑娘们,在老鸨陈妈妈的骂声中,都纷纷下楼,站在门前招揽客人。 偶尔门前路过一两个路过夜客,姑娘们使出浑身解数招揽着。 看着莺莺燕燕的烟柳楼姑娘们,个别路过的夜客停顿了一下脚步,但在同伴的耳语下,不舍的看了看热情似火的烟柳楼姑娘朝着街头的红袖招走去。 “快走,快走,一会去晚了就看不到,红袖招轻舞姑娘的舞姿了。” 街道上偶有行人路过,说话声传了过来。 “哎!” 陈妈妈无奈,看来今晚又没生意了,看着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姑娘们,摆摆手让她们回去。 烟柳楼三楼。 暗香阁,绫罗珠帘,轻轻荡荡,角落摆放着一张紫色的案台,香炉里升起阵阵袅袅的轻烟,卷裹着纱帘,弥漫着房间里,正中位置一个铁炉正烧着蜂窝煤,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楼下怎么了?”声音婉转。 烟柳楼头牌暗香,一头青丝高挽,身披一袭轻纱,露出修长的脖颈,在烛光中反射出如玉般的光芒,此时正坐在案台前,听着楼下的动静,停下了抚琴的玉手,开口道。 正坐在胡凳上打瞌睡的丫鬟,无精打采的回道:“啊,好像是客人们都跑到了红袖招,楼里没客人,陈妈妈正在骂呢!” “哦。”暗香面色平静,轻轻应了一声。 暗香知道,近几天红袖招从京都请来了一位舞技魅惑,颇善诗词的歌姬,把烟柳楼的客人都抢走了,暗香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心里也有着不小的压力。 …… 李牧一行人,朝着烟柳楼走去。 对比街头红袖招的丝竹声声,烟柳楼显得格外安静,几人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姑娘们都进去了,陈妈妈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上出现的李牧四人,摇了叹气,准备回去。 “怎么,今天不做生意了?”李三见陈妈妈往回走,开口道。 陈妈妈看着几人,无奈的道:“这里是烟柳楼,红袖招往前走。” “谁说我们要去红袖招了?”李三面无表情。 正要进门的陈妈妈愣了愣,看着眼前穿着华贵的四位…三位大爷,还有一位身着道袍的道爷,特别是一身白袍,气质超凡的年轻人,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之人。 “那您们……” “听说你们烟柳楼的姑娘漂亮还会伺候人。”周庭说话从来都不在李牧的意料之内。 这次陈妈妈听明白了。 “哎呀,四位大爷,里面请,咱儿烟柳楼的姑娘保证几位爷满意。” 陈妈妈满脸笑容,躬身说道,眼睛都眯了起来,她感觉这是她这辈子听到最好听的话。 “姑娘们都下来了,招呼四位大爷。”陈妈妈朝着楼上招呼着。 刚上楼的姑娘们听到了陈妈妈的招呼声,转身看着李牧四人,眼中一亮,纷纷朝着几人涌去:“四位爷,楼上请。” 经常接触豪门贵客的她们,一眼就看出了李牧几人的不凡。 看着被姑娘们拥着上楼的李牧,李三,陈妈妈总觉得有些眼熟。 李牧几人被姑娘们带入了楼上的雅阁,几人入座。 陈妈妈盯着白袍公子的侧脸看了几秒,眼中露出狂喜之色,快速的朝着二楼的暗香阁跑去。 …… 第43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看着姑娘们的热情似火,李三,周庭两人看向李牧露出了崇拜之色……果然还得读书人,懂得多。 李牧几人坐在二楼左边中间最好的雅阁,可以把整个烟柳楼尽收眼底。 第一次上古代的青楼,李牧心中颇为好奇,打量着四周,整个烟柳楼装修的很大气,一共三层,一楼大厅中央有个舞台,大厅四周零散的摆放着一些桌椅,舞台后方一道三人宽的木梯,延伸到舞台齐高的位置,中间一个两平米的方形平台,平台上一条走道搭在了舞台之上,方便舞姬们行走到舞台上,为客人们表演,两边又延伸出了两道倒八形的木梯,直通二楼。 二楼靠边的位置是一道走廊,后面就是屏风隔成的一个个雅阁,三楼是姑娘们休息的房间。 李牧和胡说坐在了主位上,周庭李三分做两边,留下了三位伺候的姑娘,其他姑娘不甘的离开了。 至于胡说,秉承着无量观的门规,不到四品,不近女色。 李牧看着胡说:“你这样不合群的,来都来了,不收拾一下这里的女妖精?” “我只是来凑凑热闹。”胡说自己拎着一个酒壶,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虽然他不明白李牧话中的意思,但大概知道李牧要表达什么。 “童子?”李牧促狭的看着他。 众人眼光纷纷投来。 “哟~,这位道爷,咱儿楼里的姑娘,十八班武艺样样都会,道爷可以随意挑选一人过夜,不收您银子的呢。”坐在李牧旁边的绿衣姑娘调笑着说道。 “是的呢,道爷,咱儿楼里的姑娘都可温柔了,会伺候人呢。” “嘻嘻!” 其他两位姑娘也笑着附和。 胡说婴儿肥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坨红,显然他从来没有跟这样的青楼女子打过交道,一时之间有些麻爪。 看着面红耳赤的胡说,李牧说道:“别逗他了,我这位兄弟脸薄。” 三位姑娘嘻嘻的笑着,不再调笑胡说,给李牧,周庭,李三倒着酒。 李牧喝着酒,看了一眼周庭又看了看李三。 李三一本正经的坐在矮凳之上,腰板笔直,姑娘倒一杯,他喝一杯,也不说话,黑脸上面无表情,他旁边的姑娘看着一脸凶相的李三,也不敢多说话,只能不停的给他倒着酒。 咱们是来寻欢作乐的,不是来砸场子,你好歹笑一下也行啊……李牧无语。 周庭还比较好一些,时不时会和姑娘说上两句话,但也是正襟危坐的。 李牧明白,这典型的是跟着领导出来玩,有压力放不开呀。 李牧觉得此时应该有个气氛组,把气氛搞起来,不然今晚来的就毫无意思了! 扫了一眼三人,摇摇头,看来气氛组的人选还得自己来。 李牧觉得,需要玩个游戏,让大家放松下来,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个世界有什么是可以在喝酒的时候玩的游戏。 行酒令? 显然不行,那是文化人玩的,两位大老粗有点为难他们了。 李牧沉思。 几人见李牧不说话,也都安静了下来,连周庭都闭上了嘴巴。 三位姑娘来回的看着众人,白袍公子在垂目沉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哪位道爷斜躺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喝着酒,而两位铁塔般道汉子,此时更是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 三位姑娘收回目光,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间雅阁的气氛有些沉闷。 李牧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可以玩后世游戏呀。 棒子,老虎,鸡,。 李牧一拍大腿,抬头看向众人。 额……你们这是? 玩静默? “来来来,喝酒,喝酒,出来了就好好玩个痛快,别都苦着脸,都给我笑。”李牧举起酒杯。 众人一愣。 李三,周庭快速的反应了过来,也跟着举起酒杯,露出了尬笑,三位姑娘见状,也都笑盈盈,纷纷举杯,就连胡说也朝着李牧扬了扬酒壶。 “哈哈,刚才想到一个游戏,大家一起玩。”李开口,直接讲起了规则。 从李牧开始,一人一圈。 李牧对着边上的姑娘,手里拿着筷子敲着酒杯。 “棒子,老虎,鸡……” “老虎。” “鸡。” 李牧和绿衣姑娘同时喊着,明显李牧赢了这一局。 姑娘笑呵呵的称赞李牧真厉害,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接着就轮到了李牧和周庭。 “棒子,老虎,鸡……” …… 一圈下来,李牧竟然一杯都没喝。 众人开始玩起了游戏。 几圈下来,周庭,李三都已经不再拘束,就连胡说也被李牧拉着,加入了进来。 “老周,你输了,喝……” “老李,杯中酒没喝完,养鱼么你。” “快快,老胡该你了……” 在李牧的带动下,一时间,雅阁内热闹非凡。 就在几人玩的高兴的时候。 大厅内响起了丝竹,抚琴之音。 一楼中央的舞台上,轻纱披肩,露出半个胸脯子的舞姬们纷纷开始上场。 李牧看向舞台,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是开始歌舞表演了? 众人见李牧饶有兴趣的看着舞台,也都停了下来。 舞台上,歌姬们中间,盛装打扮的暗香,一身红色衣袍,长长的裙摆托在了地上,青丝披肩,额前两缕长发垂下,把本就姣好的面容修饰得更加精致。 一身红袍不显丝毫臃肿,身前敞开的衣襟下,一袭薄纱,浮现出玲珑的身段。 暗香姑娘明媚皓齿,一双盈盈美目朝着李牧众人所在的雅间看来,施了一礼,声音婉转的说道:“暗香为客人们献上一舞,给客人们助助酒兴。” 说完了便开始了优美的舞蹈。 楼下大厅中两个书生正和姑娘们调笑着,其中一位开口道:“奇怪了,柳烟楼今日加我们一共就三桌客人,为何暗香姑娘还亲自出来献舞。” “谁知道呢,可能是,现在生意一落千丈,烟柳楼想出的法子吧,不管怎么样,先看,平日里可是不常见暗香姑娘亲自献舞。。”另外一个读书人说道。 楼下两桌客人,都停下了嬉笑,开始安静的欣赏起了暗香姑娘的舞姿。 欣赏着优雅大气的舞姿…“这姑娘,这身段……” 秒杀后世多少科技与狠活! …… 第44章 又是诗出千古 看来这个时代的舞蹈还是不凡的,不像后世电视上那些,难怪能受这么多达官贵的人追捧……李牧摸着下巴,看着台上暗香姑娘的舞蹈。 虽然烟柳楼客人稀疏,但暗香姑娘却不受影响,呈现出来的舞姿大气,孤傲,有一种临寒独自开的感觉。 李牧不禁对这暗香姑娘感觉到佩服,脑中不禁想起了后世北宋大佬林逋的《山园小梅》。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啧啧,真不错。”李牧脑海里想着,嘴上下意识的念了出来。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空旷的烟柳楼中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烟柳楼突然进入了幻境一般,白雪,寒风,百花凋零,随着暗香姑娘的舞动,围绕在暗香周围的梅花迎着寒风昂然盛开。 暗香明媚艳丽的身影,昂然盛开的梅花,美轮美奂占尽了这个烟柳楼,稀疏的影儿,横斜在清浅的水中,清幽的芬芳浮动在黄昏的月光之下。 “这是?” “诗传千古?” 楼下的两桌客人震惊。 舞台之上,环绕在暗香姑娘身边盛开的梅花如此真实,甚至还能感受到沁鼻的梅花清香,此时暗香如九天之上的仙女一般,不可亵渎,可望不可及。 整个烟柳楼的客人,姑娘,杂役们都张大了嘴巴看向台上的暗香,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空灵,惊艳的舞姿。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回观。” “值了……”楼下一桌,一名青色儒衫的年轻读书人,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沉浸在了诗词异象的舞蹈中。 舞台之上的暗香感受更深,自己好像身处一座梅园之中,大雪漫天,随着自己的舞动,四周梅花纷纷盛开,心中从未从未如此的放松,开心,她不再为了别人起舞,而是为了自己,这就是她内心之处所向往。 此时的街头,红袖招,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人头攒动,甚至一些来的晚,没有座位的客人就直接站在了走道边,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台上舞姬们扭动。 随着台上舞姬们扭动的娇躯,台下的客人们爆发出了阵阵喝彩声,呐喊声,气氛异常火爆。 站在门口一位中年富商打扮的胖子,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就再也没挪开,突然拉了一下身边的同伴,开口:“那是什么?” 旁边的同伴正看的入神,突然被拉了一下,不满的回过头来,正要抱怨的话也突然停在了嘴边,双眼死死的盯着烟柳楼的方向。 两人不自觉的就走出了红袖招的大门,渐渐的,站在门口处发现不对的客人越来越多,都走出大厅,站在门口抬头观望。 红袖招老鸨赵妈妈,看着人满为患的红袖招,心中一阵得意……想自己被烟柳楼压了那么多年,总算是扳回一局,幸亏自己有见地,从京都高价请来了舞姬,跳的是武国流行的异域舞蹈,把众多夜客们都吸引了过来。 这两天听说烟柳楼就两三桌客人,赵妈妈想想心里都笑开了花。 赵妈妈眼光在大厅里扫视着,扫视到门口,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刚才门口位置还挤满了客人,此时却是稀稀疏疏的。 赵妈妈觉得不对,快速的朝着门外走去,此时门口站满了客人,都抬着头朝着烟柳楼的方向看去。 赵妈妈疑惑的走出了大门,也跟着抬头看去,脸上神色变换。 烟柳楼的上空呈现出了暗香空灵的舞姿,周围梅花盛开,仿佛仙界的仙女起舞,呈现在了人间一般。 “那是,烟柳楼的暗香姑娘吧?”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 “以前为何从来没有出现过这般景象?” “诗词,那是诗词引发的天地异象!” 有读书人明白了过来。 “咱靖北县真是人杰地灵,前有县尊大人诗传千古震退了狄人大军,现在又有人写出了引发天地异象的诗词。” “走,去看看。”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一些明捂的早的客人已经迈步朝着烟柳楼走去。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楼上雅阁的客人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有人开口问道。 “不清楚!” “王兄,烟柳楼诗出异象,快,一起去看看。”楼下有人喊了一句。 “诗出异象?” …… 楼上的王兄愣了一下。 “等等我。” 红袖招内,文人,书生们反应过来,都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讶然的看着烟柳楼上空,抬腿跟随人群涌去……红袖招的舞姬们舞技勾魂,随时都能看,但诗出异象这等盛事可是几十年难得一见。 随着文人,书生们的离去,红袖招内的客人,瞬间少了一大半人,富商豪客们虽然不懂诗词,但也不影响他们附庸风雅,起码走到哪都可以吹嘘一番,也都纷纷跟着起身离去。 “哎~你们别走啊!”赵妈妈看着刚刚还人声鼎沸的红袖招,转眼间冷清了下来,着急的拉拽着客人。 …… 烟柳楼内,诗词念了半阕,看着楼中异象的李牧,突然从沉思中醒了过来了过来。 “我靠,动静闹大了,果然地球古代大佬的诗词在这里,是不能随便念的。”李牧心中想着,看了看正痴迷看着舞台的李三,周庭,胡说还好,虽然也盯着舞台,但是眼中清明。 李牧拍了拍几人……该撤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李三,周庭疑惑的看着李牧……啥意思? 李牧起身朝着临街的窗口走去,胡说没说话,跟了上去,李三,周庭不明所以的也跟在了后面。 李牧打开窗口,李三,周庭总算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此时烟花巷街道上,一群人正往烟柳楼赶来,确实如果现在不离开,今晚就走不了。 众人都不喜欢被围观的感觉,李牧纵身跳了出去,几人也纷纷跟着跳出了窗口,朝着烟花巷的另外一头疾驰。 烟柳楼中,众人还沉浸在异象中,大门突然被推开,从红袖招过来的客人们,直接闯了进来,也不说话,也不用姑娘们招呼,自己找了位置就坐了下来,眼睛从未离开台上。 看着涌入的人群,陈妈妈呆了呆,刚反应过来,一楼大厅就已经坐满了人。 赶紧朝着楼上的姑娘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楼招呼客人。” 楼上的姑娘们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下楼朝着客人们迎去。 …… 第45章 一舞天下知 看着门口进入的客人越来越多,陈妈妈来不及多想,为何突然间就来了那么多人,连忙招呼着姑娘们迎客。 后面来晚了的客人们,一进入烟柳楼大厅,闻到了梅花的清香,目光都朝着舞台上沉浸在自己世界中起舞的暗香看去。 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人,后面进来的都站在了走道上,也不上楼,生怕少看一眼,人群挤满了大厅,堵住了门口,以至于后面的人根本无法进来。 最后在姑娘们强拉硬拽之下才把一部分客人拉上了二楼。 烟柳楼一时间坐满了客人,但却都静悄悄的看着台上,除了来回走动的姑娘们,没有一丝其他的声音。 一曲舞毕,客人们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好。” 沉静的大厅中一道声音响起。 客人们这才回过神来,开始鼓掌喝彩。 暗香停了下来,异象消失,一眼望去,此时楼里不知何时坐满了客人,都在看着自己。 叫好声,欢呼声传来。 暗香有些迷茫。 抬头朝着李牧众人的雅阁上看去,除了一脸懵的三位姑娘,已经没有了李牧几人的身影。 暗香迫切的扫视着整个烟柳楼,但都没有看见李牧,心中有些失落。 今晚本来以为烟柳楼没有客人,正准备休息的时候,陈妈妈突然上楼告诉他,县尊大人来了。 陈妈妈说,县尊大人诗才无双,让她下去献舞,万一县尊大人一高兴给她写首诗,这辈子她都不用愁了。 暗香觉得陈妈妈有些异想天开,如县尊大人那般才华横溢的尊贵之人,怎么可能会给自己一个青楼歌姬写诗。 架不住陈妈妈的央求,暗香还是换上了盛装出现在了舞台上,看着冷清的烟柳楼,暗香心里竟不觉失落,因为她看到了那位惊才艳艳,气质超凡的年轻县尊正看着她,她心中开心,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最随心所欲因为开心而展现出的舞姿。 当李牧念出那首诗的时候,暗香听见了,在诗词异象中翩翩起舞,找到了最初的自己,那一刻的她,整个世界就只有自己,不必再去迎合客人们,为自己而舞。 可一曲舞毕,再看去,县尊大人已经离开了。 陈妈妈此时也发现,李牧众人已经离开,问了三位陪酒的姑娘,三人也是摇头表示不知。 陈妈妈叹气,果然自己这种小地方,还是留不住县尊大人那般人物,不过转瞬又狂喜起来,因为县尊大人留下了一首诗,以后烟柳楼必然成为文人才子们的首选之地。 暗香优雅的朝着客人们一礼,便准备退下。 但此时楼中传来客人们的起哄声。 “暗香姑娘,再来一段。”一个满脸胡须,衣着华贵的豪客大声说道。 “是呀,暗香姑娘,再跳一段吧。” …… 客人们纷纷开口。 看着盛情的客人们,暗香声音婉转,道:“暗香多谢诸位客人们的抬爱,但小女子今夜稍有不适,改日再为客人们献舞。” “啊,这……” “哼,你这是看不起我们么?”满脸胡须的豪客觉得自己被佛了面子。 “哼,粗胚,懂得什么欣赏,”暗香还没说话,楼上雅阁青衣书生王腾开口,转而又继续道:“既然暗香姑娘累了,那就早些休息。”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满脸胡须的豪客见有人奚落自己,大怒。 “我确实没有你不是东西,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不知道你算不算是东西。”王腾一点不惧,儒雅开口。 “我当然是东西。”满脸胡须的豪客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 “哈哈,王兄,就这种粗胚,你跟他较什么劲。王腾身边的好友陈举嗤笑道。 楼中客人一阵哄笑。 满脸胡须的豪客,看着哄笑的众人有些不明所以,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特么的读书人就是心思多。 动口说不过,胡须豪客大怒,起身准备过去教训一下这个牙尖嘴利的读书人,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低声说了什么,胡须豪客恶狠狠的看了看王腾,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王腾也是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看着僵持的两方,陈妈妈这才赶紧站出来开口:“哎哟,王公子,花爷都别生气,不值当的,出来玩嘛,开心最重要,暗香确实有些劳累了,今晚两位爷的一切花销都算烟柳楼的。” 听了陈妈妈道话,胡须豪客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王腾也觉得跟这等粗人争辨没意思,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得不说陈妈妈这么多年迎来送往的,确实是有一手。 见此,暗香又朝着众人施一礼,端过侍女拿过来的酒杯,开口道:“是暗香的不是了,扰了二位客人的雅兴,在这里给二位赔罪。” 说完便一口完杯中的酒,退了下去。 众人也都没在起哄。 …… 暗香离开后,众人开始攀谈。 “对了,为何刚才暗香姑娘舞蹈会有异象。” 烟柳楼中有不明所以的客人开口。 “对呀,这是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儒道自百年前大战之后便开始没落,很多人都从未见过如此情景。 有很多客人好奇。 “是诗词引发的天地异象。”有知道的读书人开口解惑。 “诗成千古?” “诗呢?” “对对,诗词呢?” 书生文人们最关心的就是诗词。 众人都在翘首询问。 “众芳摇落独暄妍, 占尽风情向小园。” 一直在烟柳楼,青色儒衫的年轻书生,微微扬起下巴,开口念出了诗词前两句。 楼中大厅的客人停下询问声,都看向青色儒衫的年轻书生。 有的读书人已经铺好了笔墨纸砚,写了下来。 “众芳摇落独暄妍, 占尽风情向小园。” 二楼雅阁,王腾看着宣纸上的诗句,口中喃喃。 短短两句,就已经把意境拉满了。 “这诗词好嘛?”旁边围观有不懂诗词的富商巨贾发问。 “嗤,好嘛?”王腾嗤笑。 “此诗一出,得天地认可,名传千古,你说好不好?必当成为这天下咏梅绝句。” 不懂诗词,终究是不懂,没有读书人那般震撼,有豪客接着问道:“这诗好的何处,烦请公子解析一下,也让我们这群大老粗涨涨见识。” 王腾骄傲的点了点头道:“这是在以梅喻人,把暗香姑娘比作了临寒独自开的梅花,只有我们读书人才能写出这样佳句。” 一众富商豪客摇摇头,还是不懂。 王腾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对牛弹琴。 “这么说吧,此诗一出,暗香姑娘的名声必当名传天下,哪怕就是到了京都那等繁华之地,都有一席之地,以前睡暗香姑娘只需要50两银子,那么现在要翻十倍,人家还不一定陪你。”一旁的陈举忽然开口。 “呃……” 一众阵富商豪客惊愕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王腾回头看了一眼好友……精辟! 陈举笑而不语。 …… 第46章 暗影司 监妖司 楼中客人们都在讨论着诗词。 …… “后面两句呢?” 当众人回味过来时,有人发问。 楼中客人都停下了攀谈,目光又都转向了青色儒衫的年轻人,侧耳倾听。 青色儒衫年轻人,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不急不缓的端起酒杯,又摇摇头,失望的放下,也不开口。 “你倒是说呀!” “就是,磨磨蹭蹭的。” “吊人胃口,不当人子。” 楼中众人,急不可耐,又无可奈何。 青色儒衫年轻人,手指轻轻的敲了敲空空的酒杯。 有恍然大悟的客人反应过来,大声呼喝:“来人,上酒,给这位兄台上好酒,记我账上。” “原来如此。” 客人们这才明白了过来,这家伙就是想拿捏一下,众人哭笑不得。 杂役把酒端了上来,青色儒衫年轻人倒了一杯喝完,这才满意的站了起来……酒不酒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刷一波存在感。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也不再废话,念出了后两句。 文人才子们听完,都没说话,细细品味着,而一众富商豪客则是盯着这些读书人,也不出言打扰。 半晌。 才有人开口。 “大才,当浮一大白!”二楼雅阁王腾高举酒杯。 “同饮,同饮……”一众文人才子,纷纷举杯。 “是何人,竟然有如此的诗才?” 楼中文人才子们喝彩,询问。 众人又都纷纷看向青色儒衫的年轻人。 这个我就这不知道了……青色儒衫年轻人沉吟了一下道:“当时被暗香姑娘的舞姿所吸引,而作诗之人又在楼上雅阁,没来得及看。” 楼中的文人才子,纷纷在楼上扫视着。 问了楼中姑娘才得知作诗之人已经离开,众人顿首垂足,一脸失望,和拥有如此诗才之人失之交臂,顿感遗憾。 “不过……” 青色儒衫年轻人又开口道。 “如何?” 青色儒衫年轻人顿了一下道:“当时,楼中加我们一共就三桌客人,楼上雅阁就一桌,陈妈妈应该知道是何人。” “对呀,怎么把陈妈妈忘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叫来了陈妈妈。 “陈妈妈,快说此诗是何人所作?” 陈妈妈站在大厅之中,看着客人们都盯着自己,心中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说呀!” 众人看着磨蹭的陈妈妈,纷纷不悦的催促。 看着客人们露出不满的神色,陈妈妈叹了一口气……县尊大人如此人物应该不会介意吧……开口道:“县尊大人来过。” “县尊大人。”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哦,原来是县尊大人,如果这样的话但也说得通,县尊大人本就诗才绝顶。”王腾开口说了一句。 众人点头,忽然感觉无甚惊奇,如果此诗是县尊大人所作,在他们心里感觉就属于正常操作。 楼中文人才子们松了一口气,喝着酒,讨论着诗词。 …… “听说县尊大人要在咱靖北县建一座书院。”陈举喝了一杯酒对着王腾说道。 “嗯,目前书院正在动工,在半月湖中心的岛上。”王腾点头说道。 陈举沉思了一下不解的说道:“那半月湖,不是历任县尊的别院嘛?” “家父和县衙的范主薄喝酒的时候,听范主薄说,县尊大人一直都住在县衙内宅,书院选址的时候就直接拍板半月湖别院了。”王腾肃然起敬道。 “咱们这位县尊大人,非同一般人呀!”陈举惊叹。 “县尊大人虽然年纪与我等相仿,但胸中锦绣,气度不是我等能并论的。”王腾语气中充满敬佩。 “也是,如县尊大人那等人物,胸襟不是我等能比,所做之事也都是为国为民,突然很庆幸当初能和县尊大人这等人物并肩作战。”陈举端起酒杯一脸自得。 “陈兄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现在想想还热血沸腾。”王腾也跟着举杯。 …… 此时李牧几人已经出了烟花巷,李牧便挥手让李三,周庭回家,自己和胡说往县衙方向而去。 夜幕下的靖北县,除了烟花巷还灯火通明之外,其他城区已经是一片黑暗,静悄悄的。 两人走在街道上,看着胡说低头沉思着,李牧开口道:“怎么了老胡?” “我在想,李兄如此不凡,为何在此蛮荒之地任职?”胡说盯着李牧。 李牧心中一震,前身李牧不显山不露水,虽然颇有能力,但和如今的自己相差太大,自己确实要想想以后该如何面对和自己相熟之人,沉思了一下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为官一方,都是为了造福大周百姓,在何处任职有什么区别么?” “你确实有过人之处。”胡说看着黑暗中李牧挺拔的身姿,对李牧越发敬佩。 年纪比我还小,说话老气横秋……能让胡说这样的感受敬佩,李牧心中还是很得意的,放下心中的不安,轻飘飘的道:“以前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胡说看着李牧装逼的样子,有些无语,总觉得和他认识的年轻俊杰有些不一样,但相处起来却让他很舒服,很有意思。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行走在黑暗的街道上。 “嗖~” 一道黑影从两人前方的楼顶上闪过。 李牧,胡说无声的对视了一眼……这? 有人在楼顶上腾空? 这大半夜不睡觉,攀楼爬墙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在李牧这个县尊眼前。 这是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李牧可忍不了……于是二人也跟着腾空朝着黑影追去。 …… 西城,四海客栈。 一身灰袍的四海客栈掌柜,正焦急的在阁楼中来回踱步,声音低沉:“怎么样,还没消息么?” 昏暗的烛光下,角落里传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已经派了地三十号去探查了。” “此事,事关重大,你们监妖司竟然一点都没发现,看你们如何向陛下交待。”灰袍掌柜停下了脚步,沉声说道。 “那是我们监妖司的事情,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角落里走出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身后插着两把刀的身影,沙哑的声音毫不客气。 昏暗的烛光下,隐约可以看清走出的身影精悍的脸庞上一道疤从额头延伸到了脸庞上。 灰袍掌柜不再说话,走到窗边,看着黑漆漆的街道,默默的等待着什么。 …… 第47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牧,胡说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了黑影身后。 黑影一路走走停停,偶尔会落到街道上查看着什么,完了又飞上房顶朝着南城外疾驰。 此时城门已经关闭,黑影一个纵身,避开了城门守卫,悄无声息的出了城。 ……这小小靖北城哪来的这等高手,李牧心中思腹。 这靖北县的安防还是存在很大的漏洞,城墙也只能防住普通人,像这种高来高去的家伙,城墙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摆设。 自己得想个办法,让这些家伙不敢在靖北城内腾空,李牧心里想着。 胡说看了一眼李牧……还追么? 李牧点点头,既然都看到了,那就不能视而不见,而且这还是自己的辖区。 黑影出了城,一路腾空,在城外五里处的密林停了下来,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怎么没了?”黑影喃喃低语,抬头打量着周围,看向树冠丛的时候眼睛一亮……在这里,伸手从中摸出了一个东西。 还没来得及看,忽然感觉脑后一阵阴风袭来,手刚碰到腰间的刀柄,脑后一阵剧痛,眼前一片黑暗,便失去了意识。 “至于么?”胡说看着李牧手里胳膊粗的木棒开口道。 “嘿嘿,这样省事。”说着用木棍挑开了黑影的脸上的面巾,一个毫无特征的中年汉子。 …… 不知过了多久。 地三十感觉有些冷,头还有些晕,后脑勺传来阵阵疼痛。 “醒了。” 慢慢睁开眼,地三十听到有人在说话,眼前一片模糊,慢慢的清明起来,他看见了两个脚朝天的人影。 清醒过来的地三十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冷了,为什么会看到两个脚朝天的人影了,微微抬起身子,看着自己倒挂树上,吊着他的就是身上衣服。 尝试着勾动天地元气,但却没有任何反应,筋脉被封住了。 他没说话,正思考着自己的处境。 看了看四周,还在密林中,天色还黑着证明时间没过多久,自己还活,说明着对方不想要自己命,或者对方想从自己嘴里问出什么,暂时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妖魔余孽,当下心里打定主意,不管对方问什么自己绝不开口。 “说!。” 一道冷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呃?”地三十有些懵,他努力想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两个人影。 就当要看清的时候,一根木棒顶了他的胳膊一下,整个身子就旋转了起来。 “说不说?” 冷清声音又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木棒,他感觉转的更快了。 说啥呀…… 此时的地三十晕头转向,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还没问他。” 另外一道声音传来。 ……李牧尴尬的摸了摸下巴。 “为什么在靖北城里腾空。”李牧顶住了旋转的地三十。 “这……” 终于不再旋转,可是这个问题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大家不都这样嘛? “你说不说。” 木棒又伸了过来。 “等等,等等。”地三十连忙开口道,他一点都不想再转了,在转就要吐了。 木棒停了下来。 地三十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会飞行?”地十三有些不确定的低声开口。 李牧脑门一头黑线……神特么你会飞行。 沉默…… 地三十有些忐忑。 “下一个问题,为何半夜要出城?” 地三十……这样也行?脑中一转,正准备开口,冷清的声音又传来。 “你要敢说你出来溜达,我就把你扒光,挂到城门口去转,让你转到明天早上。” 地三十心中一颤……这不按套路出牌! 沉吟了一下地三十确认,这不是妖魔余孽的风格,沉声开口道:“出城是因为有事要办,你们是什么人?” 地三十决定赌一把,只要对方不是妖魔余孽,那么自己处境就还有一线生机。 “你是暗影司的人?” 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你……”地三十有些谎了,东西被眼前的人拿走了。 “如果你是暗影司的人,我可以放了你。” 冷清的声音让地三十冷静了一下,这么说来眼前的人是友非敌,就算不是友,起码对朝廷也没有恶意。 当下也不再隐瞒开口说道:“我不是暗影司的,是监妖司的人。” “监妖司?”李牧看了一眼胡说。 胡说一脸凝重,监妖司的人出现在这里,那证明有妖魔出现。 李牧解开挂在树上的绳子。 “啪。” 掉在地上的地三十缓缓的活动了一下身子,摇了摇发晕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一身道袍的道士,不认识。 再看一身白袍,气质非凡的年轻人…这再熟悉不过了,监妖司,暗影司都有画像。 “县尊大人。”地三十下意识的开口。 “哦,你认识我?”李牧疑惑。 地十三快速穿上衣服,朝着李牧躬身道:“卑职曾在城里见过大人。” 监妖司,暗影司那是直接听命于天武大帝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眼前气质非凡的年轻县尊在天武大帝心中的位置。 就是整个京都文武百官,对李牧的印象那都是相当好的。 看着地三十恭敬的样子李牧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今晚实属是不好意思,半夜见你腾空,以为是歹人……” “这不怪大人,只是卑职任务在身,不得以才如此。”地三十摸了摸后脑勺,龇牙道。 李牧沉思了一下,开口道:“方便说么?” 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李牧不明白监妖司的人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客气,按理说监妖司直接听命于天武大帝,根本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看眼前汉子恭敬的态度,如果自己强行询问的话,他应该也会说,但李牧没有,原因有两点。 第一:此人属于监妖司,不是自己的下属。 第二:此人在出任务时,平白无故挨了自己一棒,非但没怨气,反而对他十分恭敬,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人家敬着自己,自己也得给予足够的尊重。 地三十沉默了一下,觉得此事在靖北县内,可能还需要李牧的帮助,而且以李牧目前的身份,有资格知道这些。 地三十朝着李牧拱手:“也不是不能说,但此事说来话长,卑职又有紧急任务在身,需要回城内禀报统领,大人不如随卑职一起。” 地三十有些急迫。 “既然是公务在身,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李牧理解。 李牧说完,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地三十。 三人腾空朝着城内赶去…… 胡说跟在最后,看着李牧地身影越发觉得李牧不简单了,竟能让监妖司的人如此客气,看来自己还是得好好了解了解。 …… 第48章 有妖族走出十万大山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城内,到了四海客栈所在。 地三十朝着黑暗中打了一个手势,李牧看到,黑暗中几道身影退了回去。 没想到这四海客栈竟然是朝廷暗影司的人。 这暗影司,监妖司果然不一般,李牧心中暗暗地想着。 四海楼内。 阁楼上。 “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竟然往这里带人,你们监妖司的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四海客栈掌柜阴沉着脸,这可是他暗影司的地方。 “来了就知道了,我相信地三十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疤脸男子面无表情的道。 “哼……希望如此。”灰袍掌柜,冷哼,了一声,好像对疤脸男子不满。 …… 进了客栈后,地三十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胡说,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大人,这位道爷不是朝廷的人……” “我在楼下等你。”还不待李牧开口,胡说已经朝着一口大厅的桌椅走去。 ……呃,这家伙。 好吧,这样也好。 上了阁楼,地三十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李牧跟在身后。 阁楼不大,里面就一张书桌,连凳子都没有,昏暗的烛光中,李牧感知到了角落里一身煞气的疤脸男子,和一脸阴沉的灰袍掌柜。 地三十感受着统领大人,和灰袍掌柜的目光,身体一颤,抱拳施礼。 疤脸男子和灰袍掌柜,没再看地三十,而是看向他身后地李牧,当看清来人之后,两人对视看了一眼,有些诧异。 疤脸男子和灰袍掌柜身上的气势散去,朝着门口恭敬的行礼。 此时的地三十正站在门口,看着统领和灰袍掌柜的动作,心里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两位大人这是朝着身后的年轻县尊行礼,连忙侧身,心中巨震……这位年轻的靖北县尊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尊贵。 李牧走进阁楼,感受到了两人的气势变化,心里疑惑的看着施礼的两人……有些不对劲,这两人一看就是身份不低的领导级的人物,按理说就算自己是靖北县尊,也不可能对自己如此恭敬呀。 不清楚状况的李牧没有说话,等着两人开口。 “大人。”两人躬身说道。 刀疤男施礼后便不再说话,站在一旁,明显不善言辞。 灰袍掌柜接着开口道:“暗影司司丞沈七见过大人,不知大人……?” 灰袍掌柜有些疑惑,不明白李牧为何深夜会和监妖司的人在一起。 李牧闻言,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地三十。 灰袍沈七,和疤脸男子也朝着地三十看去。 地三十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后,灰袍沈七和那位疤脸男子一脸同情的看着地三十。 心里想着,以后在城内还是尽量走地面安全一些。 沉吟了一下,沈七继续说道:“大人既然来了,那有些事情也该让大人知道。” 李牧点点头道:“你们说你们的,我在一旁听就行。” 地三十拿出黑色令牌交给了沈七。 沈七拿到令牌也不多言,手指掐诀,黑色令牌散发出一阵青光。 李牧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令牌还是一个四级青色法宝。 半晌,青光散去。 沈七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看着刀疤男子,说道:“事情比我们想的要严重。” “如何?”刀疤男子也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 沈七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有妖族走出了十万大山,而且靖北县中就有妖魔余孽的探子。” 刀疤男子脸色一变,开口说道:“事不宜迟,我得去通知监妖司的其他人,既然靖北县有妖魔探子,那么其他县城也应该有。” 疤脸男子说完,朝着李牧躬身拱手道:“大人,卑职监妖司地字号三统领地三,有要事,需要先行离开,望大人勿怪。” 李牧见状也知事情不简单,连忙说道:“地三统领有事尽管去忙,公务为重。” 疤脸男子地三欠身,带着地三十便离开了。 此时阁楼中就只有李牧沈七两人。 李牧还有很多事情不解,但又不知道如何发问。 沈七看出了李牧地疑惑,先行开口道:“既然大人已经知道了,监妖司,暗影司的存在,那告诉大人也无妨,反正大人迟早都要知道的。” 李牧点点头,他也想要了解一下大周的官方体系,目前看来自己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 李牧也从沈七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信息,迟早要知道,那就是代表着,等身份地位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就会接触到大周的一些隐秘? …… 一番交谈过后,李牧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周监妖司,和暗影司本来是一个体系,前身叫都察院,是由大周令统管。 而大周令,其实就是大周京都的县尊,别看只是京都县尊,但官职却是正四品,掌管着大周的都察院要就是监管,斩杀大周内潜伏的妖族,监察百官和捉拿犯禁的宗派高手,权利之大,非大儒不可担任。 百年前一战,大周令死于荒原之上,儒道一蹶不振,从此大周皇帝就一直不曾启用大周令,而是把都察院一分为二,监妖司,和暗影司。 暗影司负责监察天下刺探情报,由大太监赵默统领着。 斩妖司则是由分天地玄黄四部,每部有九位大统领,其余部众全都是大修行八品以上,统称为监妖使,由四位少监统领,直接听命于皇帝,平时也是由赵默管着。 三天前,监妖司地部地一位监妖使探查到了,有妖族走出了十万大山,和妖魔余孽密谋潜伏到各国境内,目的不详。 但被潜伏在靖北县中的妖魔余孽劫杀在了城外,此事又恰好被暗影司的密探遇见,一番战斗,两人不敌,暗影司密探只好带着密报潜逃,但最终还是被妖魔余孽追上,无奈之下只好把密报印拓在了身份令牌内,藏于城外的密林中。 远在北岭郡的地三看到了自己手下的身份令牌破碎,知道手下已经在靖北县一带遇难了,具体位置无法查询,只能找到暗影司的沈七帮助调查。 暗影司在靖北县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伪装成四海客栈掌柜的沈七,一个伪装成店小二的沈十五,斩妖司找上门的时候沈十五已经失踪了三天了,但沈七却一直脱不开身去寻找,便让斩妖司的人,以密法追踪。 接下来就遇见李牧,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 第49章 各大修行体系品阶 听完了沈七的话,李牧还是有些疑惑。 如果说妖族潜伏在城内,那么他应该知道的,因为胡说有天地罗盘,只要妖族出现,在一定的范围内都会被感知。 “难道妖魔余孽,跟妖族不一样么?”李牧问出了心中疑惑。 沈七沉吟一下说道:“大人以前可能从未接触过关于妖族的一些信息,所以不清楚。” 沈七说着,走到书桌后,从下面拿出了一个玉简递给了李牧:“大人可以看看这个,这是关于妖族,妖魔余孽的一些信息,大人只需要输入才气便可以感知里面的内容。” 这李牧倒是知道的,儒家进士五品以上,就可以使用才气,在普通玉简中留下信息。 而其他体系想要烙印讯息,必须得拥有特有的法宝才行,就比如监妖司,暗影司的身份令牌,就有着储存信息,定位的功能。 李牧接过玉简,注入才气,一道道信息在脑海中呈现。 原来妖魔余孽是妖族和人族的产物,和人族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修炼的是魔功,只要不显示功法,根本无法探查出和人族有何区别。 百年前,妖族很多妖族掳走了很多人族女子,为他们生下了许多带有妖族血脉的人族,从小培养,然后潜伏在各国都城之内。 虽然各国都有如大周监妖司一般的势力,在不停的梳理着境内的妖魔余孽,但妖魔余孽就像杀不完一般,一直不曾灭绝。 这个世界果然越来越不一般,李牧消化着脑海中信息。 良久,李牧才开口道:“那现在就是说,靖北城内有妖魔余孽,他们目的又是什么?” 沈七沉思了一下说道:“大人,这应该和地部监妖使传来的信息有关,十万大山中的妖族,已经百年没有出来过了,这个时候出来了,而且妖魔余孽频繁出动,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你的意思是,妖族想要南下?”李牧摸了摸下巴。 “暂时还不能确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沈七一副担心的样子。 李牧也是第一次遇见关于妖族的事,此刻完全抓瞎,于是开口问道:“可有应对法子?” 沈七说道:“大人,这个就属于监妖司的事情了,暗影司和监妖司分开了百年,他们的应该有方法应对,但我们暗影司并不清楚,目前我们暗影司的目标就是先探查出靖北城内的妖魔余孽。” 沈七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如果大人想知道的话,可以联系监妖司的人,我想他们应该会很乐意告诉您。” 监妖司为何会乐意告诉我? 李牧沉吟了一下,看着沈七道:“最后一个问题请沈司丞解惑,按理说不管是监妖司,还是暗影司都不该对我一个小小县尊如此恭敬的……” 听完李牧对话,沈七沉默,他在考虑该不该说。 “如果沈司丞有什么为难的话就算了。”李牧看出沈七的纠结。 “也不是为难,卑职只能说,陛下有想要重新启用大周令一职。”沈七连忙开口道。 不管上面的消息准不准确,他现在也不能在眼前这位爷眼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算陛下没有启用大周令,以眼前这位的天资纵横,在大周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但如果陛下启用了大周令,那么眼前这位爷,以后可真的就是监妖司,暗影司的爷了,现在留个好印象,以后说不定大有好处。 李牧闻言心中一震,沈七这话中信息量巨大啊。 陛下准备启用大周令。 而现在监妖司,暗影司又对自己如此恭敬,那意思是自己就是大周令的人选? 可,这凭什么? 李牧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难道是自己守城有功? 想了半天,李牧也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 李牧看向沈七说道:“如此就先不打扰沈司丞,至于城内的妖魔余孽,我也会探查,你这边有什么消息的话到县衙找我。” 沈七大喜,连道:“有大人出手的话再好不过,卑职一有消息第一时间给大人送去。” “我先走了,沈司丞不用送。”李牧摆手朝着楼下走去。 沈七躬身拱手。 一楼大厅内,胡说正喝着酒,摆弄着一个小玉镜,见李牧下来,收起了玉镜走了过来。 “边走边说。”李牧看着胡说询问道目光。 两人出了四海客栈,朝着县衙走去,一路上,李牧把事情跟胡说讲了一遍。 胡说听完后,表示有办法找出隐藏的妖魔余孽,但是比较麻烦,还需要从长计议。 天色已然不早,两人回到县衙便各自回房休息。 李牧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睡觉,而是整理着信息,他需要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各大体系,对妖族实力有一个全面的认知,不然自己以后遇见了根本不清楚对方什么境界,傻乎乎的冲上去,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曾经力压个各大体系的儒道,百年前一战之后已经没落了。 儒家,分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学士,大学士,大儒,亚圣,圣人,每个品阶又分九品。 进士之下统称为儒生,不能勾动天地元气,但孕育出才气,引才气如体,也能强身健体,身体敏捷,能拥有对敌的手段匮乏,进士之上可以勾动天地元气,只要才气不枯战斗力不减。 武修相比就简单的多,大修行之下,三流,二流,一流视为初级武修,练体境,无法勾动天地元气。 大修行之上,分为宗师,大宗师,武宗,武皇,武帝,武神,每个品阶分九品。 仙门修行,玄者,玄士,灵师,为下三境,无法沟通天地元气。 之上才是拥有战力的王阶,地皇,皇阶,天尊,玄帝,圣境,神境。 而妖族就没有人族这般品阶分明,所有妖族都受妖帝统领。 妖帝下面三位妖圣,五位妖王,妖王下面是统领,再就是数十万化形妖族。 妖族天生要比人族体魄要强,李牧第一次斩杀的妖族都还没达到化形,境界相当于武修一流,但实力却直追大修行八品的人族武修。 自己现在是进士一品,如今有五斗才气,需要再涨五寸就能进入翰林境界,相当于武修的宗师境,道门的大法师境界,就是胡说现在的境界。 妖族的话应该可以斩杀统领级别的吧,李牧沉思着。 佛门远在西方,并不多见,暂时不需要多虑。 李牧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 第50章 大周令 之后几天,李牧白天就在衙门处理公务,和范春元商量一下书院的建设,还有就是靖北县里组织北城的房屋重建, 靖北城的蜂窝煤现在已经被煤商引到了整个北岭郡,大周各地,现在是供不应求。 北城区大部分百姓,都到了城外的茫山制作蜂窝煤,现在北城的居民已经不是苦哈哈的百姓了,家家都起了小楼,一天三顿饭,偶尔都还能吃上一顿肉,百姓们吃肉的时候跟孙子孩子念叨最多的就是李牧了……要不是咱们县尊大人,咱们北城百姓一辈子都吃不饱穿不暖。 随着靖北县蜂窝煤的蜂窝煤名声越来越大,整个靖北县也都繁华了起来,大周各地的大商会都派人来采购。 京都,皇宫。 大雪漫天,整个皇城白茫茫一片。 承文殿内,此时的天武大帝正敞着衣领,坐在大殿之上看着公文。 天武大帝处理完最后一个奏章,端起身边的茶杯一口饮尽,看着大殿中烧得发红的大铁炉,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靖北县最近怎么样了?” 一直站在身后的赵默急忙上前,开口道:“陛下问的是哪方面?” “都说说吧。”天武大帝扯了扯衣领。 “陛下,您可不知道,这位小李大人不但诗才无双,就连治理百姓方面都是上上之选,如今的靖北县啊,已经是整个北岭郡最繁华的县了,往来商客不断,因为这个蜂窝煤的缘故,靖北县有一半的百姓都参与了制作,如今在靖北县中可没有穷人了。” 赵默说完看了看天武大帝感兴趣的样子,又接着道:“而且小李大人把县尊别院都用来建立书院了,自己就住在县衙后院,要说这小李大人可还真是有能力,还不贪图享受,老奴听说,现在靖北县衙的仓库中银子都堆不下了,小李大人硬是连去都不曾去看过。” 说到这里,赵默停了下来,思索着靖北县的最新消息。 “还有别的嘛?”天武大帝见赵默停了下来发问。 与其说天武大帝对靖北县感兴趣,还不如说是对某一个人感兴趣。 赵默想了想接着开口道:“还有就是,小李大人在逛青楼的时候给一个叫暗香的青楼女子写了一首诗,如今传遍了整个京都,让整个京都的女子都想着要小李大人能为她们也写一首呢。” “哦?” 天武大帝疑惑的看了一眼赵默,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上扬:“这李轻舟还逛青楼,诗词呢?” 赵默沉吟了一下,开口念出。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天武大帝细细品味着,半晌才开口道:“这李轻舟果真是天纵奇才,才华横溢,赵大伴你说这百年来,在朕的治下突然出现如此能人,是不是预示着我大周要大兴。” 赵默连忙伏地磕头道:“恭喜陛下,在您的治下出现如此能臣,那是上苍对陛下的认可,陛下之名必当名传千古。” “哈哈哈……” 天武大帝龙颜大悦:“你这老奴,就会说好听的哄朕。” “老奴说的都是实话,正是因为有陛下您这样的千古一帝,才有大周的国富民强,现如今又有小李大人这般,文能治理百姓,武能保家卫国惊才艳艳之人出现。” 看着开怀大笑的天武大帝,赵默又是一波马屁。 “你呀!” 天武大帝起身,往大殿门口走去,看着外面茫茫大雪,站在殿中却丝毫不觉寒冷。 “这蜂窝煤是个好东西,李轻舟说,大周境内应该还会有很多,怎么样了?”天武大帝突然想起来。 “陛下,目前已经找到十五座煤矿,都在安西府,都是大矿,据统计,计算可够我大周用千年,其余还在探查。”赵默跟在天武大帝身后,躬身。 “一郡之地,竟然有如此之多大矿?”天武大帝有些吃惊,这就像李轻舟在奏折中所说的,大周有了这些煤矿,想穷都难了。 一开始天武大帝还不信,但现在看来说的已经很保守了。 “这李轻舟,你说朕该怎么赏呢?”天武大帝有些自言自语的道。 赵默没有说话,他知道天武大帝一直有启用大周令的打算。 “赵大伴,让三司的大臣们议一议,等李轻舟三年任期一满,调回京都封大周令,看三司大臣是什么意见。”天武大帝沉思了一会,开口道。 “遵旨。” 赵默躬身说道。 虽然知道天武大帝有这个想法,但真到天武大帝亲自开口说的时候,赵默心里还是震惊的,二十多岁到大周令,立国以来就不曾有过,至于三司大臣,以李牧现如今的表现,应该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等于这个事情就已经敲定了。 …… 靖北县,夜。 最近几天,每个晚上李牧,胡说都会在城内转悠,妖魔余孽没发现,小毛贼倒是抓住了好几个。 李牧索性也懒得找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加强防守,总会有露出破绽都时候,再一个李牧觉得靖北县的夜间安防太差于是,乘着这个机会让李三组织了一队百人夜间巡逻队,十人一组,有在街面巡逻的,会轻功的就上楼顶巡逻,加强夜间的安防。 现在都靖北县衙可谓是要钱有钱,要装备有装备,人手一把低品法器十字驽挂在腰间,就算遇大修行境的高手,也别讨好,而且暗中还有监妖司的人在潜伏。 …… 南城的主街道,呜呜的寒风声,好似哭泣一般。 一队衙役刚刚走过街角。 门上挂着,第一货栈牌匾的小楼,侧面一道小门在风声中无声的打开,一个黑袍身影走了出来,四处看了看,朝着城南外走去。 银十一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靖北县会如此戒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一连几天也没有衙门的人上门,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天寒地冻,小毛贼比较多,所以衙门最近夜间戒严,因为最近很多铺子报案说丢了东西,早晨的时候还听隔壁铺子的老板说丢了五两银子。 这事他知道,因为那个小毛贼也光顾过第一货栈,当时他正躺在床上睡觉,小毛贼当他不存在一般,翻箱倒柜,临走前该对着他‘呸’了一口,骂了一声穷鬼。 要不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早就杀了那个小毛贼。 …… 第51章 螳螂捕蝉 银十一这几天都会去顾五的酒馆,可是每次去酒馆都是关着门的,他已经七天没见到顾五了,而顾五也没留下任何信息。 他打算进入酒馆看看,白天人多不好翻墙,所以他选在了今晚。 银十一是一个很谨慎聪明的人,和他表现出来的鲁莽完全不同。 夜已经很深了,夜色下的街道上,除了呜呜的风声,就只有偶尔巡逻路过的衙门差役。 银十一没有腾空,而是行走在街道房屋的阴影里,每到一个街口都会驻足观察,很有耐心。 从第一货栈到城西十一街,不算远,如果是平时正常走路的话,一刻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但银十一却用了整整半个时辰。 看着眼前不高的小楼,银十一,一个飞身,如壁虎般爬在了二楼的窗户前,屏息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人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抽出长刀撬开窗户的插销,翻身进入。 就在银十一进入酒馆窗户的时候,五十米开外房顶的一处阴影里,李牧和胡说正静静的盯着这边。 “就是他了吧?”李牧开口道。 胡说喝了一口酒,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李牧摸了摸下巴,道:“既然确认了身份那就不着急抓捕,引出他身后的人。” 李牧说完,扬了扬手,继续道:“通知下去,散开一些,暂时不用打草惊蛇,这段时间,找人跟着就行。” 黑暗中地三十抱拳行礼,便又退了回去。 这段时间,大统领地三把监妖司地部第三队的人全都留在了靖北县,听候李牧的调遣,自己带着其他人去了北岭郡下面的其他县城。 “你打算引蛇出洞?”胡说看了看黑暗中的人影,转头说道。 “嗯,暂时先不动他,看看他还有什么同伙,既然是隐藏在靖北城中,肯定是想要打探什么消息,咱们不妨给他送一些他想要的消息。”李牧嘴角微翘,幽幽的开口道。 读书人就是心思多……胡说开口说道:“十万大山有消息传来了吗?” “暂时还没,地部已经派高手去了。”李牧盯着酒馆,头也没回的说道。 胡说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我感觉得到,妖族这次图谋不简单,可能想要南下。” 李牧闻言回过身,有些诧异:“老胡,你这次好像很笃定?” “从小到大我的感觉都没出过错。” …… 一刻钟,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间,银十一翻出了酒馆。 “去查一查那个小酒馆背后的老板。”看着往回走的银十一,李牧朝着黑暗中说道。 “现在怎么办?”胡说道。 李牧微微一笑:“现在咱们只需要回家喝酒等消息,走,老胡,我请你吃火锅。” 两道人影跳下房顶,朝着县衙而去。 …… 回到第一货栈的银十一,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靖北城只是边陲的一个小县城,但县尊李牧非一般人,而且身边还有无量观的胡说,遇上任何一个他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虽然他是一个骄傲的人,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他从不自负,这就是他年纪轻轻能从摘星楼脱颖而出的原因。 摘星楼是大周境内的一个杀手组织,可没人知道,里面隐藏着妖魔余孽。 银十一坐在床上,没有点灯,手里拿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玉牌,感受着里面顾五留下的信息。 知道了顾五消失的原因,五天前顾五接到了任务,去城外劫杀大周监妖司的探子。 任何势力宗门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机,如果被敌人斩杀,临死前都会给对方种下气机,一定的范围内,只要用密法都能追踪到对方。 顾五现在应该躲在城外等着气机消散。 银十一看完信息,放下了心中的不安,躺在床上想着,“只要这次任务完成,自己应该就可以返回妖城了吧。” 与此同时,靖北城外大川河边,一处隐秘的浅滩,一艘乌篷船在大雪的覆盖下毫不起眼。 船内顾五正勾动着天地元气,磨灭着监妖司探子的种下的气机,只需要一夜的时间,气机就能抹除,到时候再回到靖北县。 这次他接到的任务不仅仅是要劫杀监妖司的探子,还要他们加快完成原有的任务。 大周监妖司的探子已经探查到了妖族的动向,虽然被劫杀了,但不能确保消息有没有走露。 妖族大军现在已经在荒原深处蓄势待发,只要他们这边完成任务,妖族大军就可以在大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举占据北境。 顾五心里想着,加快了速度继续磨灭着跗在身上气机。 一夜过去。 …… 翌日。 白茫茫的大川河边,滔滔的河水声,寒风肆虐,顾五走出乌篷船,拉了拉身上的斗篷,朝着靖北县走去。 进了城,顾五并没有直接回酒馆,而是在南城的街边吃了一个早餐,眼睛打量着四周。 一直到吃完早餐,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地人盯着自己,这才起身朝着第一货栈走去。 南城的第一货栈,里面卖的是皮货,在北境这样的货栈有很多,此时银十一已经开门营业了,二十多岁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一身白色的长袍,外面套着一个貂皮马甲,脚上踩着鹿皮靴子,一副皮货商人打扮。 看着进门的顾五,银十一一愣,但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开口道:“这位客人,需要一些什么。” 顾五抬起脚,看了看湿漉漉的靴子,开口道:“给我拿一双靴子,要上等鹿皮的。” “客人稍坐,这就给您去拿。” 银十一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了一双鹿皮靴子递给了顾五。 顾五也没说话,换上鹿皮靴,给了银子之后就起身走出了货栈。 “客人慢走……”银十一走到门口躬身说道。 看着顾五走远,银十一返回到了店内,拿着顾五换下的靴子朝着后院走去。 “两文,谢谢。” 货栈斜对面的一个卖混沌的货郎,一边给客人煮着混沌,抽空朝着摊位前的青衣食客点点了头,青衣食客起身留下两文钱,朝着顾五的方向而去,远远的跟在顾五身后,看着顾五打开了酒馆的门走进去之后,青衣食客在街边买了两个水果后才离开。 …… 第52章 黄雀在后 四海客栈阁楼内。 本来阁楼内只有一张书桌,自从李牧来了之后就多了几张椅子,和一个大铁炉。 李牧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胡说依然在一楼大厅喝着酒。 阁楼内李牧正坐在铁炉前,一身灰袍的掌柜沈七站在一旁。 “笃,笃……” 阁楼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沈七开口说道。 跟踪顾五的青衣食客推门走了进来,朝着李牧躬身行礼道:“大人,人已经出现了,此人叫顾五,五年前出现在靖北城的,今天早上进的城,进城后去一趟第一货栈,出来的时候鞋子换了,之后就直接回到了酒馆,其他兄弟正在盯着。” 李牧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辛苦了,通知其他兄弟盯紧了,看他们有何目的,去休息吧。” 青衣食客拱手退了出去。 “没有别人,沈司丞不用客气,坐下说。”李牧看着站在一旁的沈七道。 “谢大人。”沈七也没客气,在李牧的对面坐了下来,开口道:“大人现在有何打算。” “现在还摸不清妖族到底是什么目的,只能先做好防范。” 李牧沉思了一下,开口问道:“通知镇北军了吗?” “已经通知过了,但是还没回信。”沈七回道。 “荒原有消息传回么?”李牧摸了摸下巴。 沈七摇摇头,脸色有些凝重说道:“监妖司,暗影司都已经派出人去了,但是一直没有消息,暗影司派出去的人身份玉牌碎了……。” 李牧也感觉到了事情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重。 李牧沉吟道:“你说妖族这个时候,走出十万大山,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沈七皱着眉,半晌说道:“妖族百年前走出十万大山,是因为他们觉得人族的地方更适合居住,相比十万大山,他们更享受人间的繁华,可这一次,消息传来只有一小股妖族,卑职实在想不通。。” “沈司丞怎么就能断定是一小股,十万大山面积广阔,也许他们是化整为零,分散而出呢。”李牧觉得这很有可能。 李牧沉思了一下又继续开口道:“如果妖族大部出动,想要南下的话,北境边城又有妖魔余孽渗透,那么你说这些妖魔余孽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妖族南下……”沈七嘴中喃喃,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北境布防图。” “应该就是了。”李牧摸着下巴,脸色凝重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妖族现在已经就在荒原深处的某个地方,只要这边一拿到布防图,妖族肯定会大举进犯。” “啊!” 沈七惊呼,虽然他之前也有这样的推测,但是只是想想而已,现在听李牧这么一说顿时感到有些惊慌。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沈七有些六神无主。 李牧坐在铁炉前沉思着。 半晌才开口道:“先把监妖司的人叫来。” 沈七回过神来,看着一脸平静的李牧,虽然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县尊大人,到了这个时候为何还能如此此淡定,但心中还是莫名的安心了一些。 “卑职这就去。”沈七应了一声,走出门去。 不大会,沈七带着地三十回到阁楼中。 李牧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目前北境监妖司和暗影司的人手有多少?” 沈七,地三十对视了一眼,前者先开口道:“暗影司在北境五十五人,每个县有两人,其余的都在北岭郡。” “监妖司地部三队一共一百号人,大统领每个县分派了十人,调查妖魔余孽,其余的人都在北岭郡。”地三夜接着开口。 听完两人的回报,李牧也是有些无奈,只有这点人手的话根本守不住,看来希望还是只能寄托在十万镇北军上。 但是镇北军需要防守北境蛮族,肯定不会全部出动。 李牧摸着下巴沉思着,沈七,地三十看着沉思的李牧,也不敢打扰,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 半晌后。 李牧起身来到了书桌前,写了十几封信件,又拿出了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 “这个安排人加急送往京都。” “这个亲自送到镇北军屠军帅手上。” “这个送给郡守大人。” “这个送给县……” “时间紧迫,务必要快。” 李牧把一封封信件交给了沈七和地三十,嘱咐他们亲自安排送出。 二人拿着信件,不敢耽搁,快速退出阁楼下去安排。 “目前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能来得及。”李牧起身来到窗边,看着炊烟袅袅的靖北县。 …… 不大一会,靖北县四个城门,一个个毫不起眼的汉子牵着马走出城,出城后便翻身上马,朝着四方疾驰而去。 李牧走出阁楼,来到了大厅。 沈七朝着李牧点了点头,表示都安排好了。 “走了。” 李牧朝着胡说喊道。 两人漫步走到了石桥柳树下的面摊坐了下来。 “大人来啦,还是老样子,多加肉,多加葱,您稍坐马上就好。” 漂亮的店老板娘,满脸笑容热情的开口道。 李牧经常都会到这里吃面,所以现在百姓们见到这位年轻的县尊大人也不惊奇, 面摊前的食客们,纷纷朝着李牧拱手行礼之后就继续吃着面,就好像跟街坊们打招呼一般,只是眼中透露出的尊敬之色越发浓烈。 胡说这一路都没有说话。 你可真耐得住性子……李牧看了一眼胡说,道:“看来你的直觉是对的。” 胡说喝了一口酒,表情并不意外。 “你准备怎么办?”胡说问道。 “我准备给妖族来一波惊喜。”李牧手一挥,勾动天地元气笼罩住两人,说出了自己地计划:“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准备一个大杀器。”李牧摸着下巴说道。 “哦?”胡说疑惑的看着李牧,不明白这家伙哪来的自信。 计划他听明白了,但是他不明白李牧所说的惊喜。 “妖族和蛮族可不一样,战力至少提升了两倍。”胡说惊叹李牧的聪明才智。 通过这段时间的打探,也知道了李牧守城的事迹,对李牧越发的佩服,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除了镇北军中的高手,精锐部队,县兵们想要和妖族硬拼肯定不现实,不过我有一个大杀器,就算挡不住妖族,也能让他们脱层皮。” 李牧想到了火药,茫山上不仅有煤矿,还有硝石,上一次去陈家庄的时候他就见到过。 做个土雷应该不难吧? 李牧心里想着。 胡说虽然不明白李牧有什么依仗,但以李牧做事的风格来说,应当是有点东西的,也不再多问。 两人吃了一顿白食,才起身离开。 漂亮的店老板三娘喜笑颜开,县尊大人经常都会来她的面摊吃面,却从来没有给过钱,她知道那是县尊大人没把李三当外人,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 第53章 给妖族准备的礼物 陈家庄,茫山上。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 碎石飞溅,平整的地面上露出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李牧拍拍手从一处巨石后走了出来,看着惊呆的胡说,笑着问道:“怎么样?” “这……这就是你说给妖族的惊喜?” 胡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有些不可置信。 这威力快赶上了道门的神通掌心雷了。 “对,怎么样,够不够给妖族喝上一壶。”李牧还是比较满意的。 胡说张了张嘴,没说话,对着李牧竖起了大拇指。 天黑前,李牧交代了好了县衙的一切事务,嘱咐沈七一定要多拖延一些时间,至少要六天,等到最远的镇北军军帅屠千里收到信息后,再把信息找个机会透露给靖北县中的妖魔余孽。 交代完后,就带着胡说来到了陈家庄,找到陈老汉开始研制火药,自从有了蜂窝煤,整个陈家庄现在可以说家家户户最低都有十两银子的存款,吃饭的时候碗上面不盖两块肉都不好意出门。 李牧的话现在对陈老汉来说那是比皇帝的话都好使,得知李牧的需要人手研制火药后,在村里喊了一嗓子,全村的人都出来了。 尽管李牧一再强调这是个危险的活,可陈家庄的百姓们依然踊跃的要参加。 最后在李牧说出,暂时只需要十人先做实验,后期还需要大家帮忙后,村里的百姓才散去,留下了十名青壮汉子一脸喜滋滋的跟着李牧上了山,开始制作火药。 此时十余名陈家庄汉子,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焦黑大坑不敢相信,这是他们制作出来,心中一阵后怕,终于知道县尊大人为何不准点火把。 看着吓得发抖的陈家庄汉子,李牧开口道:“不用惊慌,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大家只要按着我的要求去做,制作过程不许有明火,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回去告诉大家,愿意参与制作的每天工钱提到一两银子。” 在李牧的解说和银子的诱惑下,众人才放下心中的不安……县尊大人都说了,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有问题。 …… “这是什么原理?”胡说拿了一个黑黝黝的土雷在手上端详着。 李牧指了指地上的硝石,煤炭和硝酸钾开口道:“这三样东西都是易燃物品,把他们混合在一起后,密封在了一起,遇到明火之后就会急剧地燃烧起来,产生很多气体,并使体积一下膨胀几千倍,从而冲破周围的束缚,同时发出巨大的响声,发生爆炸。” 李牧简单的说了一下火药爆炸的原理。 胡说认真的听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竟然听懂了? 李牧疑惑的看着胡说。 “道门中有很多前辈炼丹时,也会产生爆炸,不过威力没有这般大,千年来没人知道是为什么,道门的前辈们认为这是炼出了遭天妒的丹药,所以才会发生爆炸,不允许这样的丹药出现在人间。” 胡说像是跟李牧解释一般,自顾自的说着话。 “看来道门的前辈都错了,可能是炼丹的时候加入了易燃的东西。”胡说似有所悟。 李牧有些惊讶……这些大宗派的弟子果然不简单,一点就透。 “老胡,你觉得,这个用来对付妖族如何?” 李牧想听听胡说的意见。 胡说想了想才开口道:“对付普通的妖族足够了,虽然不能直接炸死,但也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胡说见识了土雷的威力,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能对付普通妖族就行,我就不信妖族里面普通妖族比化形妖族还多。”李牧松了一口气说道。 之后三天,李牧就一直在陈家庄监督着百姓们制作土雷,直到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返回了靖北县。 周庭也在李牧的安排下整日带着三千县兵分成几队,到城外的陈家庄训练县兵们对土雷的使用。 整个茫山上,时不时传来轰隆声…… …… 靖北县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百姓们该干嘛干嘛,但衙差们对县衙案牍库的防守却有意无意的加强着,这可这愁坏了银十一。 顾五,银十一接到妖族传来的命令后,分工明确的打探着靖北县的防布讯息。 李三,周庭在李牧的示意下,正常的换防,巡逻,把一切部署都暴露在了顾五的眼下,所以这几天顾五打探靖北县的兵力部署,换防时间,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需要等银十一拿到靖北县的舆图就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银十一这边就有点麻爪,不知道为何,最近巡逻的衙差们换班了也不回家,就在县衙吃着火锅,玩起了骰子。 一连几天,不见银十一有任何进展,顾五去了一趟第一货栈告诉银十一如果今晚在拿不到舆图,他就准备先撤出靖北县,回去复命。 银十一准备今晚再去看看,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舆图,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就算日后回到妖城也不受待见。 夜幕下的东城区,家家户户都熄了灯,趁着天黑银十一摸到了衙门对面房顶上道一处阴影中,果不其然衙门依旧灯火通通明,不时传出衙差们喝酒吵闹声。 看着吃喝高兴的衙差,冷风中道银十一怨念丛生……这些衙役值班期间还在喝酒耍闹,也没人管管,这大周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嘛? “都干什么呢,把衙门当成自己家了,值班的留下,其他人全部滚回家。” 就在银十一对大周腐败的官场抱怨的时候,李三出现在了衙差们的公房内。 银十一身为大修行四品高手,耳目自然灵敏,此时听到县衙内李三训斥衙差们的声音,感觉比听到亲爹的声音还亲。 看着衙差们在李三的训斥中垂头丧气的走出了衙门,躲在房顶的银十一啐了一口:“该!” 衙差们走后,县衙陷入了安静,不多时,唯一亮着的一盏灯也灭了。 银十一没有动,爬伏在阴影处,直到过去了一个时辰后,才起身腾空像落叶一般无声的落在了县衙内。 …… 第54章 战争前夕(上) 落在县衙内的银十一,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屏息凝神,听着衙门内四周的动静。 左边班房内有三道微重的气息,这是值班的衙役在睡觉,前方转角处传来了三道脚步声,接着朝右边走了去,看来是巡逻的衙役。 银十一松了一口气,靖北县的舆图应该是放在了二堂案牍库内,打量一番后,才抬脚朝着左边的月门摸去。 县衙的院落都差不多一样,银十一在衙门内转了两圈硬是没找到案牍库,他又不敢腾空,因为靖北县的县尊就在离二堂不远处的内宅中。 此刻的银十一站在一处走廊,心中有些焦急,额头都轻微的出汗,就在这时,拐角处传来一阵说话声,他急忙缩身躲在了走廊边的一根柱子后面。 “不知道头儿怎么想的,大半夜的还要去二堂巡逻,要我说真的是多此一举,衙门重地谁敢乱闯。”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最近县尊大人不在县衙内,头儿这么安排自然有头儿的道理,赶紧去二堂转一圈回去睡觉,这鬼天气。” 两名衙门的衙差抱怨着走了过来,朝左边巷子拐了进去。 “天助我也。”银十一心中大呼。 从两个名衙差口中得知李牧不在县衙中,那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了。 跟在两个衙差身后。 穿过大堂,进入二堂的院子,一眼就看见了挂着案牍库三个大字的小楼。 两名衙差转了一圈,便转身回到了前院。 银十一这才摸到小楼前,撬开案牍库的门窗,翻身进去。 半盏茶的时间,案牍库内的银十一看着手里的靖北县舆图,脸上一阵兴奋。 银十一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把舆图塞进了怀里,虽然拿到了舆图,但现在还没出县衙不能高兴太早,乐极生悲的事他没少见。 一路潜行来到了靠近大街的围墙,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之后,才无声的翻过围墙落在了大街上。 县衙外的朱雀大街此时静悄悄的,一个巡逻的衙差都没有,可能是觉得没有谁胆敢在衙门前作案吧。 银十一心里想着,嘴角翘了起来……县衙的人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自己这么聪明的人,不但在衙门前作案,还潜入县衙偷走了舆图。 银十一一路靠着街道两旁楼房的阴影处,朝着城外急行,直到翻出城墙,才松了一口气,腾空朝着十里坡赶去,顾五和他约好的,在十里坡会合。 …… 县衙后院,内宅。 李牧坐在书房内的火炉边,胡说靠在了椅子上拿着葫芦喝着酒,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不多时,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李三,周庭推门走了进来,前者打开火折点燃了蜡烛。 房间内瞬间明亮起来。 “走了?” 李牧提起火炉上的铁壶,倒了两杯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庭毫不客气,直接坐在李牧对面的凳子上,端起茶杯道:“我看着出城的。” 李三朝着李牧拱手行礼后,才坐了下来。 “进衙门的这个妖魔余孽有些蠢,转了几圈都没找到案牍库,卑职都替他着急,最后派了两个衙差带路,这才让他得手。”李三喝了一口茶,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呵呵。”李牧微微一笑道:“那接下来就按计划行事。” 二人点头。 …… 华南县,县尊别院。 四十多岁一身儒衫的华南县尊杨景文,此时还没有睡觉,正坐在温暖如初的客厅内和一名身穿捕头公服的铁塔汉子正交谈着。 “舆图被盗走了?”一身儒衫的华南县尊开口问道。 “子时被盗走的。”铁塔汉子脸色有些凝重的答道。 “李轻舟啊李轻舟,真不愧是惊才艳艳之辈,”华南县尊嘴里喃喃感叹道,随即摆摆手:“按计划行事。” 铁塔汉子躬身退下。 这样的事情同时也发生在了北岭郡的其他几个县城。 一开始,各县县尊看到盖有李牧印章的信件时,还有些不可置信。 但能中进士,为官一方的,都不是蠢人,怀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还是按照李牧信件上的计划在暗中安排。 直到亲眼见到妖魔余孽盗走舆图后,各县县尊才对李牧深信不疑,接着按李牧信件所说,安排着下面的计划。 阴山往南八百里处,镇北军大营。 一身里衣的军帅屠千里,正准备睡觉,账外传来了脚步声。 “军帅,有监妖司的人求见。”帐外传来亲卫的声音。 “监妖司?”屠千里皱眉,这个时候了监妖司的人出现,难道有决绝不了的妖物,:“让他进来。” 监妖司的汉子进入大帐中,看了一眼这位大周的传奇人物。 五十多岁的屠千里,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样子,面部无须,深成内敛,一副儒雅样子更像是读书人,刀削俊朗的脸上不怒而威。 屠千里原名叫屠风,本是大周天武三年的探花郎,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投身军中改名屠千里,文武双修,一身战力无双,没人知道屠千里儒道境界,武道一途,听说已经是半步武帝的境界。 “监妖司地部三十一号,参见屠军帅,有要事禀报。”监妖司地三十一朝着坐在上首的屠千里恭敬行礼道。 “何事。”屠千里清朗威严的声音传来。 地三十一号拿出李牧的信件,双手呈上开口道:“这是靖北县尊给军帅的信件,军帅一看便知。” “靖北县尊,李轻舟?”屠千里疑惑了一下,挥了挥手,一旁的亲卫接过信件,递给了屠千里。 屠千里拿过信件,翻看了一下,确认没有被打开过,这才拆开看了起来。 屠千里坐在案几后,看着手中的信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半晌,才开口道:“你回去告诉李轻舟,就说本帅知道了,让他有时间到镇北军大帐,本帅找他喝酒。” 地三十一心里震惊,这天下能让屠千里相邀喝酒的晚辈还没有吧,真没想到李牧在屠千里心中这么有分量。 旁边的亲卫倒是见怪不怪,自从李牧守城一战后,展现出天资绝顶的诗才,自家这位军帅便会经常的书写李牧的诗词,每一次都赞不绝口,还时不时的拉着下属一群大老粗军汉,一起品鉴。 军中大老粗不懂诗词,并没有感觉如何厉害,只是看自家军帅喜欢,不管懂不懂都在附和着高声叫好,屠千里也知道他们不懂,但每次依然都会叫上他们,乐此不疲。 军中汉子们虽然对李牧诗词不感兴趣,但对李牧传下的缝合之术那是喜欢的不得了,对李牧地感官也是一致的好,所以军中汉子们,也乐意跟着自家军帅夸赞着李牧。 …… 第55章 战争前夕(中) 地三十一退出大帐,黑夜中朝着靖北县策马而去。 大帐中,军帅屠千里思索片刻,让亲卫通知部将前来中军大帐议事。 一刻钟的时间,大帐外陆续传来脚步声。 第一个进入大帐的是一身黑衣轻甲,发髻高挽,面容冷峻的黑骑卫大统领,南宫俊。 “军帅。” 南宫俊朝着屠千里拱手。 屠千里抬头看了一眼南宫俊,点点头。 南宫俊也不再说话,走到左手边中间椅子上坐了下来,标枪一般挺直身子,目不斜视。 中军大帐帘子陆续被拉开。 虎背熊腰,一身重甲满脸严肃的左将军司齐。 满面笑容,一脸胡须,身材有些胖的右将军刘大刀。 一身白袍甲胄,气质阴柔,相貌俊美,打扮异常骚包的先锋将军,有着和外表反差很大的名字,孙大海。 最后进来的是留着短须,四十多岁,一身白色儒衫的行军司马元显。 “军帅。” “军帅……” 众人行礼后,依次落座,互相对视了一眼。 心中虽然好奇,军帅为何这个时辰还叫众人来议事,但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 “看看这个。” 见人都到齐了,屠千里拿起信件,说道。 亲卫接过信件,递给了坐在右首第一位的行军司马元显。 行军司马元显看完信件后,皱着眉头,递给了左将军司齐。 众将来回传阅,脸上表情不一,但在屠千里没说话前,大家都不敢发言。 片刻后,黑骑军大统领南宫俊看完后,收起信件递给了亲卫,清朗的声音响起:“军帅,消息可靠么?” 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众将看向南宫俊心里佩服,也只有这位敢在军帅没说话之前开口。 屠千里食指敲了敲身前的案几。 半晌后才开口道:“消息来自靖北县,还不明确,所以叫你们来,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行军司马一脸凝重,朝着屠千里抱拳道:“信件上有靖北县尊李牧的私印,如果是他传来的消息话,那应该是有八成是真的了。” 元显似乎对李牧很相信。 “不可能,如果有妖族大规模出动,我先锋军的探子不可能不知道。”骚包男孙大海,直接插口说道,自己探子都没发现,消息来自别的地方,这不是显得自己手下很无能。 其他人皱着眉头思索着。 屠千里扫了一圈大帐中的众人,看向右将军刘大刀,说道:“你们呢,有什么看法?” “妖族已经百年没有出过十万大山,末将也不敢断定,但不管信息真伪,末将认为都需要重视,提前做好准备。”见军帅看着自己,刘大刀这才开口道。 刘大刀这话,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左将军司齐撇了这位笑里藏刀的胖子一眼,若有所觉的说道:“军帅,末将认为极有可能。” “哦?” 屠千里疑惑向司齐看来……你这么肯定? 其他几人也看向了他,左将军司齐向来话不多,但只要一说话肯定是有理有据,很有份量。 司齐沉吟片刻,说道:“军帅,您还记得月前您让末将深入荒原巡视吗?” 屠千里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月前卑职深入荒原……”左将军司齐说起了在荒原所察觉到的怪事。 大帐之中,众人一直商讨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众将才走出大帐…… 辰时,左翼大军营地。 士卒们吃完早饭,左将军司齐带着本部三万兵马,正常出营巡视,南宫俊的五千黑骑军混在了三万大军之中。 午时,三万大军归营,五千黑骑军已经不在队伍之中。 申时,右翼三万大军出营巡视,六千先锋营混入其中,归营时六千先锋营已然不在。 两天后,整个镇北军大营只剩下了右翼三万大军。 军帅屠千里带着手下的三万亲军已都全部悄然离开了。 …… 靖北县。 夜幕刚刚降临,街道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无一点灯火,就连平日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烟花巷,此时也一片寂静,整个靖北县城,就只有县衙内亮着灯火。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县衙二堂会议厅。 李牧,李三坐在火炉前喝着茶,胡说依然是靠在右边椅子上喝着酒。 “百姓们都撤走了吧。”李牧喝了一口茶,说道。 李三有心事一般,闷着声开口道:“天黑前周校尉带着一千县兵,护送着下面几个村庄最后一批百姓已经都出城了。” “那就好,下面的兄弟们都交代好了吧?”李牧提起冒着热气的铁壶倒茶。 “都交代好了,底下兄弟们都是自愿留下。” 李牧点了点头。 两天前,李牧收到了来自斩妖司探子的准确的信息,十万妖族大军就隐藏在了八百里外的阴山背面。 李牧让斩妖司的人把信息送往各地,开始封闭了城门,只留了南门开着,接着又让人贴出了告示,让百姓们收拾细软,两天内搬离靖北县,百姓们一开始都不明所以,吵闹着,不愿意走。 李牧也知道,如果现在不告诉百姓实情,百姓肯定是不会愿意的,谁也不想背井离乡,但是没办法,时间紧迫,百姓们迟早都会知道,索性李牧就直接出面讲了明白。 在李牧的一番安抚之下,百姓们再无疑虑,虽有不舍,但还是拖家带口,在衙差们的安排下有序的撤离,短短两天时间,整个靖北县除了二百名衙役,三千县兵,已经是空无一人。 百姓们都撤离了,李牧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再有顾忌。 妖族大军既然盗取各县的舆图,那肯定会分兵来袭,而且不会很多。 李牧估算了一下,如果妖族想要在大周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攻下北境的话,他们的主力会直接攻打北岭郡,其他县城应该只会派出五千左右妖族来攻。 五千妖族,偷袭的情况下,轻松就能拿占领一县之城。 “大人,卑职有一事不明。”李三皱着眉,开口道。 “什么事?”李牧道。 “妖族想要攻打大周,为何只派出十万大军。”李三苦着脸。 李牧沉思了一下,道:“妖族只出动十万大军,应该是先锋部队,想打大周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占领北境,再以北境为支点图谋大周境内。” “那为什么不全部出动?”李三觉得妖族全部出动的话,就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呵呵。”李牧微微一笑,道:“老李,你在衙门待的时间不长,不理解大周朝廷的强大,就现在来说,妖族偷偷摸摸分散而出,还被监妖司探子发现,如果大部出动,还没走出十万大山,消息就能传遍大周境内了,那么妖族还没到北境,大周军队,宗门势力就已经在荒原深处等着他们了。” …… 第56章 战争前夕(下) 李牧的一番说辞,让李三豁然开朗。 “只要守住北岭郡,最多五天的时间,大周内各大宗派就会派高手前来,毕竟妖族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宗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喝着酒的胡说幽幽的开口道。 胡说知道李牧的计划,放弃整个北邻郡下的各个县城,集合兵力守住北岭郡就行。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退回北岭郡,还要留下来?”李三不解,他不是怕,而是不理解。 李牧笑着说道:“老李啊,你没听老胡说嘛,妖族浑身是宝,这是一次发财的机会,我们手里有土雷,不硬拼,阴一波妖族,等到大宗门来人,这些东西可以换成任何你想要的,你难道不想踏入大修行,或者更高的境界吗?。” 胡说看了看李三,闷了一口酒,道:“以你现在的境界,只需要一颗方寸山的悟道丹就能突破,而且毫无后遗症。” 听完两人的话,李三眼睛亮了起来。 “悟道丹多少银子一颗?”李三有些意动,又怕太贵买不起,有些忐忑的看着胡说。 “哈哈。”胡说笑了一下道:“宗门中的修行之人不收银子,只收灵石,或者等价交换。” “灵石,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李三还没说话呢,李牧插嘴道。 “因为整个修行体系,就你们儒家用不着,也看不上。”胡说有些腻歪的瞥了一眼李牧。 李牧感觉自己好像还是个土鳖……每当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经足够了解的时候,又会出现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李牧看土鳖一样看向李三……我不知道是因为儒家不屑,你不知道是为啥,害得自己也跟着受鄙视。 李三被李牧的眼神看的有些脸红:“卑职也是野路子出身,当初教我的那位高人也就只丢给我一本册子,都是我自己摸索着练的,这么些年也没走出过靖北县,见识短了,让大人见笑见。” 好吧,两个土鳖……李牧心中腹诽。 紧接着李牧回过神,盯着胡说道:“老胡,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吧,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胡说表情淡淡,喝了一口酒,瞟了瞟李牧:“你也没问呀?” “我擦……是呀,是呀,我也没问呀,”李牧牙疼,看来还是需要多看多学多问。 “老胡,你看马上要打妖族来,身上还有啥不值钱,保命的玩意儿,拿一些出来给兄弟们危急的时候保命用。”李牧眼神灼灼的看着胡说,他准备再薅一波小老弟的羊毛。 李三也是一脸期盼的看向胡说。 “……” 胡说撇撇嘴,瞟了一眼李牧……但凡是保命用的,就没有不值钱的。 “嘿嘿……”李牧讪笑,看来小老弟对他已经有了防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不白拿,斩杀妖族获得的物资你拿走一半。” 胡说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保命的法宝倒是有,但只适合单人用。” 胡说的话,李牧听明白了……人太多,法宝不够分。 “但是。” “如何?” 李牧,李三两人对视看一眼,前者开口道。 “保命的法宝虽然不多,但是逃命的手段还是有一些。”胡说一边说着,右手一挥,手上多了一叠黄色符纸。 李牧,李三眼睛一亮,一人拿过一张左右翻看着。 “这就是你们道门的符箓?”李牧好奇,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 后者闻言,淡然的喝着酒,点了点头。 片刻,李三放下手中的符纸,朝着胡说拱手,问道:“胡道爷,这个如何使用?” 李三有些尴尬,宝物就在眼前,却不知道怎么用。 胡说悠悠开口:“这是神行符,直接贴在腿上念咒就行,速度能提升三倍。” “豁……”李牧惊呆,这么牛逼。 李三也是一脸惊喜,有了这个神行符,活命的机会至少提高八成。 说实话,李三以前不怕死,但自从勾搭上漂亮的面摊老板三娘之后,他多了一些留恋,虽然选择留下,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第一次面对妖族,根本不知道对方有何手段。 胡说看着两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手一挥,又出现了一叠红色符箓。 “这?” 两人惊喜,疑惑的看着他。 “这是火符,直接贴在土雷上丢出,威力会更大……” 李牧表情呆呆,沉吟片刻,道:“老胡,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早不拿出来。” “哈哈。”胡说大笑,早点拿出来还能看到你这幅表情? “现在也不晚。”看着李牧土包子的样子,胡说觉得很有意思。 李牧有些牙痒痒,但随即又兴奋的道:“不愧是大门派,底蕴十足,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 李三在一旁认同的使劲点头,仿佛轻一点都不能表达对胡说崇拜。 李牧看着这个宝藏男孩,他不在乎胡说的小心思,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他没有那么多骄傲。 同时,胡说也不在乎两人的小心思。 最终在李牧,李三两人期盼的眼神中,小老弟拿出了一叠叠符箓。 “这是风火符,配合火符使用,能形成一道火墙。” “这是雷符,威力虽然没有土雷大,但关键时刻也能成为一种远程攻击手段。” “这是轻身符,配合神行符,能跑,能飞,适用于普通衙差。” “这是……” 李牧,李三从一开始的期盼,到兴奋最后直接麻木了,看着眼前的十余种颜色各异的符咒,有了这些宝贝,放条狗都能和妖族碰一碰吧。 两人又是一阵马屁拍了上去,胡说傲娇的轻扬下巴,却没再拿出东西了。 两人见状,也不在理会胡说,拿着符箓在一旁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李牧也清楚,胡说身为天下第一观的天下行走,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弟子,平日里虽然傲娇一些,但却没有丝毫大门派弟子的骄纵。 李牧对胡说的感情很奇怪,认识不到一个月,却能像多年的老友一般相处,丝毫不见外,可能这就是丰姿绝世之辈的互相吸引吧……至少李牧是这么想的。 虽然时不时的会想着薅小老弟羊毛,但兄弟嘛,见外就不好了。 胡说没有拿出法宝,那肯定是普通衙差们用不了,法宝都是需要催动天地元气才可以使用。 拿到符箓,李牧也没留,都交给李三分配下去给手下的普通县兵,衙差。 …… 第57章 风起北境 天武32年,冬。 这一年是大周北境动荡的一年,前后一个月的时间,先有蛮族荻人来犯,后有妖族虎视眈眈。 好在是荻人被打退了,而妖族来犯的信息也被靖北县尊李牧所察觉,消息传出,整个北邻郡下面的县城百姓都在妖族来临之前安全撤回了北岭郡内。 除了靖北县,各县兵马都集中在了北岭郡等着妖族的到来。 镇北十万大军,除了留守的右翼三万大军,其余兵马暗度陈仓离开了大营,埋伏在了妖族进攻北岭郡的必经之路上。 北境明里暗里,一道道消息传向大周境内帝国的京都各地。 …… 荒原深处,夜。 距离北岭郡八百里处,妖族三圣之一翻天大圣蛟童,此时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阴山山顶的一块巨石上。 寒风呼啸,山林呜咽,吹得蛟童身上的黑色衣袍猎猎作响,卷起他披肩的长发。 作为妖族大圣,蛟童是见过世间繁华的,他也向往人世间,同时也忌惮人世间的修行者。 百年前妖族联合蛮族和人族一战,那个时候的蛟童不过是十万大山,碧波潭中刚刚化形的小妖,但却在那场持续了十年的战斗中从妖族众多天骄之中脱颖而出。 那是人族最昌盛的时代,惊才艳艳,风姿绝代之辈数不胜数,青年才俊层出不穷。 妖族,蛮族照样是天骄纵横。 那是一个大世之争的时代,是各族天骄争雄的时代,也是一个悲剧的时代。 无数天骄都在那场持续了十年之久的大战中陨落。 多少妖族天骄都战死了,而蛟童在一次次险死还生之下,越战越强。 虽然妖族大妖尽出,但仍然不敌人族强者,让妖族没想到的是,战争后期蛮族各部突然全线撤离了战场,最终妖族被人族强者又逼回了十万大山。 持续十年的大战,并没有给妖族,或者人族带来多大的好处,反而使两族走向了没落,梦幻空花一场。 倒是在战争后期全线撤离的蛮族各部,保留下了实力。 人族,妖族之中,老一辈的强者皆数战死,活下来的不足十之一二,最终也在各种不可磨灭的伤痛中郁郁而终。 天资纵横的年轻两族天骄也死伤殆尽。 在战争中崛起的蛟童也成了十万大山中鼎盛一时,意气风发的一代大妖。 经过百年的修炼,天资绝代的蛟童,如今已是妖圣之境。 一年前,活了万年的妖族大帝死在了帝妖山中,妖族各部群龙无首,蛟童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与其他两位妖圣争锋,都想坐上帝妖山上的那把椅子上。 最终,修炼了千年的猿魔大圣袁烈,在争夺帝位的大战中突破,踏入了半步妖帝之境,镇压了他和魔天大圣鹏展,入主了帝妖山。 新一代妖帝即位,统领着十万大山中的百万妖族,又开始图谋人世间。 蛟童对此没有意见,他也是向往繁华的人间世界,二比一,魔天大圣鹏展也只能点头。 三位妖族顶尖大佬都参加过百年前的大战,虽然现在已经是妖圣之境,但他们没有丝毫小看人族,相反的更加谨慎,只有参加过那场战争的妖族才知道人族是多么的恐怖,那场战争带走了一位妖帝,三位妖圣,仅剩的一位妖圣成了妖帝,如今也死在了帝妖山中。 一番商议之后,三位妖族大佬准备向离十万大山最近的大周下手,这次他们不打算全面开战,只想先占领大周,再徐徐图之。 妖族启动了潜伏在人族的半妖,也就是人族称之为的妖魔余孽。 在争帝中失败的蛟童主动请战,带领手下六位妖王,各个山头的五万妖族势力,五万妖兽大军作为先锋,分别潜出了十万大山,来到了阴山,等着半妖传回北境讯息。 此时的蛟童,背着手,脸色阴沉,眼神冰冷的眺望着南方,仿佛能看到繁华世间一般。 “圣尊。” 蛟童转头看了过来,手下妖王黑风虎妖正朝着他行礼。 对上蛟童冰冷的眼神,黑风虎妖心头一颤,低下头道:“半妖们都已经回来了。” “嗯。” 蛟童点点头,不见有任何动作,身体临空而起朝着阴山背面荒原上落去。 黑风虎妖脚下妖风突起,身体也腾空跟在身后。 荒原上,一条清澈的溪流,绵延而下,在北境的严寒之下竟然没有被冻结,流向荒原深处。 溪流边的山坳处,妖族营地。 妖族各部此时正躺着睡觉。 猪头人身的猪妖,人面蛇身的蛇妖,人身牛首的牛妖,黑熊妖,蛤蟆精,狼妖……众妖以山头势力为单位,杂乱无章的躺在了荒原上呼呼大睡,身旁散落着狼牙棒,骨刀,板斧各种兵器。 落在营地旁的蛟童,看都没看散落在山坳的众妖,脸上表情依然冰冷。 他也知道妖族根本不适于人族的那一套严令禁止,径直走进了一旁简易木头搭建的营棚。 营棚中其余几位妖王都已经在此等候着。 “圣尊……” 众妖王纷纷恭敬行礼。 蛟童点点头朝着最里侧主位木椅坐下。 “圣尊,这是半妖传回来的大周北境讯息。”左首位置一身白色人族儒袍,相貌妖异俊美的银狐妖王递过一个玉简,开口道。 银狐族,最崇尚人族儒道的妖族,是整个妖族中最有文化,最了解人族的一族,可以说是妖族的智囊团,在妖族的地位仅次于三位妖圣。 这次行动就是由银狐妖王负责指挥安排,蛟童进营地之前,银狐妖王就已经整理好了全部的讯息,录入玉简之中。 蛟童接过玉简,看过以后,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银狐妖王这才开始安排…… 一直到天色微亮,妖族营地中响起了号角声,一头犀牛妖正拿着自己头上的角在吹。 “呜……” 众妖们在号角声中苏醒,睁开朦胧的双眼,拎起身边的武器站了起来。 “终于要开始了嘛。” 一头人首百足的蜈蚣精直立着身子,舔了舔嘴唇,听妖族的前辈说,人物的鲜血是这世间最美味的琼浆玉液,飞天蜈蚣精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尝尝。 “听说人世间的女子才是最绝色的……”一名蛇妖吐了吐猩红的信子,阴毒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丝淫邪与兴奋, 众妖们都兴奋的议论着人世间的各种美好,放佛人族已经是盘中餐一般。 蛟童背手站在山坳坡顶,看着兴奋异常骄纵的众妖,微微皱眉,也没有多说什么,等他们吃了亏自然就知道人族的厉害。 “出发。”蛟童冰冷的声音在众妖耳边响起。 “嗷呜。” “啾……” 万妖齐鸣。 “唳”天空中传来尖啸声,石破惊天,山坳中也跟着传来高昂的鹰唳声,穿透着撕人魂魄的力量,天鹰妖王显化出本体,庞大的身躯,双翅如钢铁一般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锐利的眼神的扫视了一圈荒原上的妖族大军,振翅朝着大周北境方向急速而去。 其身后一群黑影闪过,飞行的妖族跟着天鹰妖王先一步而行。 空中俯敢可以看到,荒原上一片黑影如旋风一般朝着南方卷袭而去。 大战起…… 第58章 大战起 靖北县,晨。 周庭已经护送完了百姓,带着一千县兵们正往靖北县赶。 天阴沉沉的,山雨欲来风满城,整个靖北县城空荡荡的,静寂萧条,一阵寒风吹过,街道两旁店铺的旗帜,招牌“啪啪”作响,随后又卷起街道上没人清理的积雪,雪花随风飘向北方。 北城门城墙上,李牧一身天青色的大周七品县尊官服,清秀的脸庞上收起了以往的随性不羁,整个人标枪一般凛冽而威严,眼神微眯看向荒原的深处。 经过战争洗礼的李牧收起微笑的时候,气场还是很强大的。 衙差,县兵们都严令禁行列成了四个方队站在了城墙下,整个靖北城,除了寒风的呼啸声,没有任何一丝多余杂音。 不得不说,周庭对军队的管理还是有一手的。 城墙上。 一阵凛冽的北风袭来,李牧轻嗅着鼻子开口道:“你们闻到了吗?” “啊?”站在李牧左后方的李三有些没反应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道:“胡道爷的酒确实香。。” 李三知道,县尊大人有时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李牧没搭理他。 身旁的胡说,葫芦不离身,每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听到两人对话,收起了酒葫芦,开口道:“妖族的气味。” 李牧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就是兄弟啊。 “……”李三有些尴尬,会错意了。 “大人,周校尉回来了。” 一名衙差走上了城墙,朝着李牧拱手。 “咯哒哒,咯哒哒……” 空荡的街道上由远而近传来马蹄声。 李牧转身看着一身校尉盔甲纵马而来的周庭,和身后的一千县兵。 “吁……” 周庭策马到城墙下停了下来,纵身下马,身后一千县兵也停下了脚步。 “大人,幸不辱命,最后一批靖北城百姓,已经安全送到了北邻郡内。”周庭朝着城墙上的李牧行礼。 看着城下铁塔般的汉子,李牧对周庭很信任,周庭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虽然表面一根筋,其实内心是个通透的人。 两人经历了守城一战之后,可以说是生死之交,他从来没有把周庭当外人,周庭也从来不跟他客气。 “好,周校尉辛苦了,诸位兄弟们辛苦了。”李牧朝着众人拱手,话音很轻,但却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的响起。 一众县兵朝着李牧,抱拳回礼。 周庭带着一千县兵,入了方队。 李牧知道现在应该要做战前总动员了。 “诸位靖北县的兄弟们,你们当中有很多都是参加过守城之战的,那一战,我们打退了比我们多十倍兵力的荻人,你们不但是靖北县的守护者,更是大周的守护者,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勇武,才能把北境蛮人拒之帝国门外,我为成为你们的县尊而骄傲。” 李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墙下的县兵,衙役们都目光灼灼的看向城墙上,等着县尊大人接着说。 “我们把荻人打退了,如今妖族又对我大周垂涎,我想问诸位兄弟们,你们愿意吗?” 李牧声音高昂,没有用才气,全靠吼了出来。 “不愿意。” “不愿意……” 城下县兵,衙役举着兵刃,脸红脖子粗的喊着。 李牧抬手压了压,接着说道。“我们不能愿意,也不敢愿意,在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妻儿父母,是我们的同胞,我们是大周北境的第一道防线,凭什么我们先辈幸幸苦苦建立起来的家园,要让外人来摘桃子。” “妖族是我们从未接触过的,传说妖族战力强横,是人族的三倍。” 李牧说到这里,城下的县兵,衙役面露凝重,热血归热血,但面对未知的妖族,听完县尊大人话,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哈哈。” 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李牧笑了一声,开口道:“妖族虽然强横,但我大周儿郎又岂是吃素的,百年前妖族还不是被我人族天骄打的丢盔弃甲,龟缩回了十万大山,现在我们依然可以把妖族送回老家。” 李牧撩起衣袍一脸轻松的接着说道,:“而且这一次我们不用死守,我们手里有土雷,不用硬拼,目的就是阴妖族一波,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危险伴随着机遇,妖族浑身都是好东西,很多大宗派都有需求,所以兄弟们弄死妖族之后,尸体不要放过,都是可以换成银子。” 县兵,衙役们听到银子,眼神一亮,看着县尊大人一脸轻松的笑容,心中也松了下来,开始议论了起来。 “大人说的不错,我们有土雷,一波雷下去,我就不信妖族比石头还硬。” “就是,百年前咱们人族前辈都把妖族赶回十万大山,现在我们也能……” “这妖族的尸体还能换银子?” 有县兵不确定的说道。 “既然大人说了,那肯定假不了,你担心个什么劲。” 李牧站在城墙上,看着气氛不再那么凝重,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不就是妖族嘛,办他。” 城下的县兵,衙役们神色激动,紧紧的握着兵器,恨不得现在就和妖族大战一场,看来说啥都没有银子管用。 仿佛是现在要面对的不是妖族,而是满地行走的银子。 李牧看了一眼李三,后者会意的点点头,下了城墙把符箓都分给了县兵,衙役们,讲解着如何使用。 拿到符箓的众人好奇左右翻看着,如李牧当初一般,看着手里的符箓,心里更踏实了,这在他们眼里可是了不得的手段。 在周庭和李三的安排下,县兵,衙役们二十人一个小队,朝着城外而去,开始布置。 …… 靖北县城外,酉时。 阴沉的天空开始暗了下来,红枫岭,一队县兵趴伏在密林之中,面色凝重的盯着密林外的平原之处。 “头儿,你说妖族到底长啥样?”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县兵有些兴奋,有些紧张的朝着身边的老兵开口,问道。 老兵回过头看了看身体微崩的少年道:“我也没见过,以前倒是听靖北县的一名老兵讲过,大妖的话可以幻化人形,普通妖众的话可能长着人身兽首,也可能是人首妖身,老兵说了,就当杀猪宰羊一般去对待就行了。” 老兵回忆着,在他小的时候总是喜欢和小伙伴们到巷口听一个老人讲故事,小的时候不懂事,以为老人说的是神话故事。 “那好像也没啥吓人的吧,县尊大人说了,妖族的尸体可值钱了?”少年县兵有些跃跃欲试。 老兵被少年的话语拉回了现实,看着满眼星星的少年县兵,说道:“你小子别掉钱眼了,县尊大人还说了,妖族实力强横,不能硬拼,阴一波就走,后面还有其他兄弟,符箓法咒都还记得吧?。” “记着呢,记着呢。”少年士卒拍了拍腰间的鹿皮袋,里面不光有低级法器十字驽,还有胡说给的符箓。 “那就行,你小子一会给我射准一点。”老兵回过头去,继续盯着平原,嘴里还不忘嘱咐道。 “您就放……” “咚,咚……” 少年士卒还没说完,大地传来震动。 “来了……” 一众县兵紧张的握着手里刀兵,大气都不敢喘。 震动越来越大,眨眼功夫,一片移动的黑影出现在了红枫岭入口处的平原上。 “准备……”老兵拍了拍少年士卒,示意他不要紧张。 …… 第59章 人族神通?土雷显威 少年士卒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跳脱,整个人气质突变,眼神坚定的盯着那片移动的黑影,左手紧握着一张长弓。 当黑影全部进入到红枫岭之后,基本能看清妖族的身影了,少年士卒眼神一动,并未受到妖族凶恶样貌的影响,右手手指朝后一勾,一支箭羽出现在了手里,上面贴着一张火符,一张流光符,嘴里念叨着,弯弓搭箭。 “咻……” 长箭带着一抹青色光影,朝着奔腾的妖族群中,闪电般破空而去。 “不好,有人族修行者……” 浩浩荡荡,正在埋头狂奔的妖群中,有警惕的大妖感受到了长箭上的元气波动,心中一紧,侧头朝着破空的长箭看去。 奔跑在最外围靠近红枫岭的人首百足蜈蚣精,感受到了飞速而来的长箭,连忙直立起身,上半身的手足上出现了十余种兵刃,正准备阻挡那快若闪电般的长箭。 但飞射而来的长箭后继无力一般,在离妖群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掉落了下来。 百足蜈蚣精嗜血的小眼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就是圣尊所说可怕的人族修行者?” “哈……” 就在此时,掉落的长箭突然红光一闪,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一连串巨响传来。 “轰隆,轰隆隆……” 百足蜈蚣精的大笑声突然卡住,血红的小眼睛中倒映出了一团团爆炸的火焰。 “轰隆”声不断响起,大地被炸出了一个个大坑,碎石泥土飞溅,无数奔跑中的妖族被掀翻,肢体横飞。 一道狂暴的气流传来,百足蜈蚣精被掀飞到了空中,又重重得砸落到了地上。 “二狗子,干的好!”密林处老兵一巴掌拍在了少年士卒肩膀上,朝着身后喊道:“撤。” 一道道身影从密林中闪身而出,沿着密林朝十里坡方向跳跃而去。 少年士卒眼神一变,又恢复了少年人跳脱的本性,龇牙咧嘴的揉着肩跟在身后。 …… 妖族这边,这次进攻靖北县领头的是,人身熊首的妖族大统领黑熊妖, 黑熊妖,是黑风虎妖手下的大统领,在十万大山中有着自己的山头,手下有几万妖众,这次出山他自认为聪明的耍了个心眼,就带了五千妖众出来。 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很响的名号……奔雷熊,动如奔雷的奔雷熊,他想着以后要成了妖王就叫闪电奔雷大妖王,这样的话就又响又亮。 李牧预计的丝毫不差,这次进攻靖北县的妖族,果真只有五千。 爆炸声在妖族群中间的位置响起,五千妖族大军最前方,手里拎着一根大狼牙棒的奔雷熊妖停了下来,铜铃大的眼睛看向爆炸的地方。 大军中间位置,妖族众妖人仰马翻,离爆炸近一些实力较弱的未化形妖兽被炸的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有的还不甘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凄厉而又痛苦的哀鸣。 \\\"这是......\\\"妖族大军前后方,来打探情况的小妖,看着一名未反应过来被炸断一条腿的化形大妖,心头一跳,忍不住惊呼道,\\\"这是....人族修行者的神通?当真恐怖如斯。” 边缘妖众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耳朵嗡嗡作响。 奔雷熊妖折身回来,看着焦黑的大坑,和满地的妖尸,也是震惊的不轻。 “怎么回事?”三米多高的奔雷熊妖,张着血盆大口,沉声开口道。 一名刚刚站起身的,还在懵懵状态的小妖,掏着耳朵,看着凶神恶煞的大统领,神色激动的说道:“多谢大统领关心,小的没事。” 小妖还以为大统领在关心他,满脸堆笑的正欲还要开口…… “啪!” 奔雷熊妖一巴掌就拍飞了小妖,朝着正摇头晃脑的百足蜈蚣精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奔雷熊妖再一次开口。 百足蜈蚣精想了半天,才语无伦次的开口道:“就‘咻’的一下,然后就轰隆隆……” 神特么“咻”的一下,然后“轰隆隆”……奔雷熊妖满脸黑毛的面部扭曲,更加显得凶恶。 “属下也没反应过来,就被炸飞了。”看着面色不对的大统领,百足蜈蚣精紧忙接着开口道。 百足蜈蚣精没敢说自己看到了飞来的箭羽,光顾着嘲笑,没有去拦截。 奔雷熊妖没说话,沉着脸走向焦黑的大坑,观察着,半晌才松了一口气。 妖众们都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奔雷熊妖,这连人族影子都还没见到,就死了将近二百多妖众。 不是说好的偷袭呢? 被人族高手发现了? 奔雷熊妖扫视了一圈,看着心惊肉跳的众妖,开口道:“不用害怕,这不过是人族的一些小伎俩,看似威力很大,只要不在爆炸中心,对我们来说伤害都不会太大,都分散一些。” 小妖们神色不定的看着满地妖尸……伤害不大,死了这么多?而且其中还有一位化形大妖直接残了。 看着惊惧的众妖,奔雷熊妖耐着性子说道:“这次是因为我们毫无防备,又收敛了妖气,才被人族高手的神通打了个措手不及,越是厉害的神通,越是不能轻易使用,无需惧怕。” 众妖才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现在人族的城池就在我们的眼前,人物的鲜血是这个世见最美味的琼浆,人族的女子是最绝色不过,人族的美酒,佳肴数不胜数,攻下城池,享受人世间繁华。”奔雷熊妖趁热打铁,诱惑的高声说道。 “杀进人族,吃酒喝肉。”旁边的百足蜈蚣精,小眼睛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尖锐的声音在整个妖族大军中响起。 “我要喝人血……” “我要睡人族的女子……” 众妖们一个个舔着嘴唇,他们狂奔了一整天,确实腹中饥饿,在人世间繁华的诱惑下,众妖放下了心中的惊惧,又都开始活跃了起来。 “通知下去,所有妖众开始戒备,分散开来,已经有人族强者发现我们了,不用在收敛气息,出发。”奔雷熊妖见妖众们又都恢复战意,也不再废话,直接开口道。 五千妖族大军浩浩荡荡,不在收敛妖气,一时间整个红枫岭妖气弥漫,妖气随着呼啸的寒风朝着靖北县袭卷而去。 …… 第60章 胡说往事 夜幕下的靖北县城外,绵延千丈的十里坡与红枫岭形成了一个捯八字的地形。 李牧站在十里亭,身旁就只有一直喝着酒的胡说,其余县兵,衙差都爬伏在了十里坡的各个山坡上等着妖族进入雷区。 李牧,胡说两人看着妖气冲天的红枫岭方向。 “来了。”李牧背着手,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有些兴奋。 之前听胡说讲起了,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人族天资纵横之辈在荒原深处大战妖族,蛮族,人族多少风华绝代的年轻俊杰齐出,各显神通。 李牧听得热血沸腾,他突然有些向往那个时代,能和各族天骄争雄时代。 随着李牧对这个世界越来越了解,逐渐的激发出了一颗强者之心,也对地球的古代大佬越发敬佩,自己背靠地球上下五千年的底蕴,他有信心和任何天骄争锋。 地球古代大佬们如果知道自己的诗词能在这方世界大展神威,想必大佬们也不介意,自己借用他们的诗词吧……李牧心中有些不好意思的想着。 “你猜的没错,这次来靖北县的妖族不超出五千。”胡说收起了酒葫芦,与李牧并排而立。 李牧又在小老弟的心中刷了一波存在感,一个有头脑,有实力,性格又不讨厌的人,确实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物以类聚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 李牧侧头看了一眼胡说,眼中神采熠熠,开口道:“现在就是我们追逐百年前,人族天骄们的机会了,老胡你有没有信心?” 看着神采飞扬的李牧,受他的等影响,胡说心中也是豪气顿生:“等这一天很久了。” 胡说收起了平时的懒散,整个人如出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一股无形的威势散发出来。 作为年轻一代的无量观天下行走,追逐百年前人族天骄前辈们的脚步,也是他一直的梦想 我胡说一生不弱于人…… 身旁的李牧感受到胡说身上的气势变化,心头也是一震……别看这小老弟平日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正展现出威势的时候还是让人敬畏的。 李牧惊讶的看了看小老弟,眼神闪动着。 “怎么了?”胡说感受到李牧异样的目光,侧目道。 “没事,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盛气凌人的一面。”李牧开口道。 “我是天下第一观的行走。”小老弟淡淡说道。 李牧想了一想觉得也对,好歹人家是天下顶级宗门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人物,有着自己的骄傲,只是平日里没有在自己面前显露出来罢了。 “老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帅,保持住。”李牧看着小老弟婴儿肥的脸庞,由衷赞叹说道。 胡说好像不太习惯别人的夸赞,脸色微红,随手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镜,递给了李牧:“这个你随身带着。” 李牧疑惑的目光落在了胡说的手上,白玉小镜表面流光四溢,一看这品相就不是凡物。 “这……?”李牧没想到这还意外触发了宝藏男孩隐藏的属性。 “哈哈,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更帅了。”李牧笑着说道。 “这是翻天镜,能攻能防,注入天地元气就可以使用,妖族高手实力强横,神通诡异,不可小觑,一不小心就会被干掉,关键时刻用来保命。”胡说没有理会李牧的夸赞,面色严肃,他知道妖族大妖的厉害。 李牧没有接,看着胡说严肃的样子,也收起了嬉笑,虽然平时总想薅小老弟的羊毛,但是这翻天境一看就是胡说长辈留给他保命用的顶级法宝,李牧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既然是保命用的,那你就好好带在身上,不要这样随意拿出来给人。”李牧心中感动,转过身对着胡说郑重的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把自己保命的东西给别人,除了至亲。 相反可能会为这样的顶级法宝,刀兵相向。 胡说一开始拿出翻天境的时候,他还有些迟疑,纠结。 但当李牧见到翻天境的反应后和说的话,让他想起了观中至亲的长辈,当初离开山门的时候,长辈们也是这么对他说的,看着李牧郑重其事的表情,和嘱咐,胡说展颜一笑,心中再无负担纠结。 “嘿嘿。”胡说一笑。 “你拿着吧,我还有,好不容易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不希望你有闪失。”说着翻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墨光缭绕的黑色小镜。 “啊……这,这……”李牧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又流露了出来。 “这是我们无量观的天地阴阳镜,白的翻天镜,黑的覆地镜,合起来可以幻化出阴阳大阵,能和妖王一较高下。”胡说脸上露出李牧从见过的灿烂笑容。 尽管胡说如此说,李牧也没有伸手接,这种东西太珍贵了,虽然他跟胡说关系很好,但也不能一昧的索取,相比翻天镜,他更珍惜纯粹的友情。 “翻天覆地镜,是我和我弟弟出生的时候,家中长辈所赠,我的一直都带在身上,现在多出一个,在我手里也发挥不出威力,阴阳大阵需要两个人同时使用,才能幻化出大阵,再说了我也没说要给你,现在是先借你,等打退了妖族之后你在还我。”胡说看出了李牧的顾虑,讲起了翻天覆地镜的来历,眼中闪过一丝伤痛。 “你弟弟……”李牧有些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 李牧能感觉到胡说心中的悲伤,现在两个镜子都在胡说手上,那可能胡说的弟弟遭遇了不测。 “哈哈。” 胡说笑了一声,眼中恢复了神采,道:“没什么的,十年前的事了,我弟弟叫胡八道,我和他是双胞胎,从小感情就很好,十年前,有一次我和他在无量山下的无量城中游玩,他吵着要吃冰糖葫芦,我就去给他买,回来的时候他人就丢了,现场就只留下了翻天镜。” 胡说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悲伤,平淡的说起了往事。 “我还记得那一天,整个无量观的前辈弟子全部出动,把无量城翻了过来都没找到我弟弟,我老爹又带着人把南域所有的牛鬼神蛇杀了一个遍,才打探出了消息,我弟弟是被妖魔余孽掳走了,我老爹得到消息后,横跨南域追踪到了北境十万大山,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在和妖族大帝大战一场之后,老爹身受重伤回到了无量观,这些年一直在闭关,而我也努力的修炼,成为了无量观的天下行走,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北境追踪妖魔余孽,就是想知道我弟弟的信息。” 胡说拿出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之后,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提到了我弟弟,那个时候我就想先留下来,看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后来才发现你确实是说着玩的,这么多年,一直憋在心里面,讲出来了真好,谢谢你能听我说那么多。” …… 第61章 神通再现 十里亭中,李牧安静的听着。 胡说停下来后,他想给胡说一个拥抱,但又觉得太矫情,抬手重重的拍在了胡说肩膀上,顺手拿过了翻天镜。 “老胡,这事不怪你,翻天境先借我,我会保住命,有朝一日咱们一起去把十万大山搅个天翻地覆,找回咱弟弟。” “是我弟弟……” “都一样,你俩都是我小老弟。” ……胡说翻了翻白眼。 李牧没想到,看似一切都无所谓的胡说,心中却捆着枷锁,他在怪自己当初没能保护好弟弟,难怪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个酒桶,老气横秋的,不管如何,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帮他找到胡八道。 两人说着话,一队人影朝着十里坡方向奔来,片刻便到了近前,正是刚才在红枫岭埋伏的一队县兵。 “大人。” 老兵队长朝着李牧抱拳。 李牧点了一下人数,一个没少,满意的点点头:“如何了?” “大人,妖族也不过如此,在土雷的爆炸下一样四分五裂,我射的箭。” 老兵队长还没说话,一旁的少年县兵二狗子,一脸兴奋骄傲的插口道。 “无礼。”一旁的老兵狠狠瞪了一眼二狗子。 少年县兵吐了吐舌头。 “呵呵,”李牧微笑着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移向了少年县兵:“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县兵看了一眼老兵队长。 “大人问你话呢,你看我做什么。”老兵队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瞎插嘴,老兵心里腹诽。 少年县兵这才老老实实的朝着李牧行礼,道:“大人,俺叫卓凡,小名二狗子。” “卓凡……”李牧嘴里轻语,这名字倒是挺有水平的。 “干的不错,妖族本身就没什么了不起的,照样会受伤会死,不过咱们也不能小看妖族,可以在战略上藐视他们,战术上必须要重视。”李牧点点头,说出了伟大领袖的经典话语,夸赞着,同时也提醒道。 一众县兵呆呆的看着李牧,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这话听着就有些不明觉厉。 “额,就是不能小看妖族。”李牧看着不明所以的众人,简单的解释道。 “是……” 县兵们明白了自家县尊大人的意思,收起了对妖族的轻视之心……连大人这般厉害的人,都不敢小看妖族,他们心里也重视了起来。 “先下去休息,今晚还有大战等着我们,这次我们不需要硬拼,情况不对就跑路,都给我好好活着,战后大把的分银子。”李牧挥手,嘴里还不忘唠叨。 县兵们只要一听到银子就神色激动,一个个朝着李牧抱拳,退了下去。 妖族一方,在大统领奔雷熊妖的安排带领下,妖气迥异,朝着十里坡方向而来,一众妖族不再聚集一起,都分散而行,一盏茶的功夫遍进入了十里坡埋伏的雷区。 浑身毒气笼罩的百足蜈蚣精,带着自己山头的小妖,在妖族大军的最后面吊着。 “头领,咱们跑这么慢,一会进了城,好东西都被他们抢光了。”一头猪妖看着不紧不慢的百足蜈蚣精,担心的道。 其他小妖也看着自家头领。 “你们懂什么,本头领这是为了你们好,没看见刚才人族强者的神通吗,几个轰隆声,炸飞了一大片,你们扛得住吗?”百足蜈蚣精,苦口婆心的解释着。 一众小妖想着刚才被炸死的妖众,缩了缩脖子,摇摇头。 “头领的意思是先让其他的妖众在前面探路,我们跟在身后安全。”一头狼妖开口道。 一众小妖恍然大悟,纷纷开口道:“头领高见。” 众妖恭维着自家头领。 百足蜈蚣精也为自己的聪明点赞。 十里坡,一道道起伏的山坡背面,一队队县兵们,有些紧张的看着妖气缭绕,奇形怪状,丑陋的妖族大军。 李三带着二十名武艺最强的衙差,趴在了最尾端的山坡上。 看着吊在最后的妖族大军全部走进了雷区,李三缓缓抬起手,衙差们立刻掏出了腰间的十字驽,贴上火符,低级法器十字驽虽然速度快,但射程短, 衙差们有些心惊肉跳的,此时妖族大军最近的离他们不足百米,除了一些实力强横浑身妖气笼罩看不清本体的大妖。 其他小妖的面容都能看看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见到丑陋的妖族,众衙差还是有些惊惧。 “准备……放。”李三手一挥,低声开口道。 “啪,啪啪,啪啪啪……” 十字驽扣动的声音传来,衙差们还是压着心中的恐惧扣动了手中的十字驽。 一道道短箭带着一抹抹红色流光朝着妖族脚下地面飞速而去。 “嗯?” 正在享受下面小妖恭维的百足蜈蚣精疑惑了一下,他感受到了左边传来几十道微弱的天地元气,侧目看去,一抹抹红影疾驰而来,这场景他在熟悉不过了。 “散……”百足蜈蚣精尖锐的声音在妖群中响起,同时张口一吐,一股黑色妖气朝着红影卷去。 小妖们一愣,随即四散而去。 “滋,滋……” 一道道短箭被黑色妖气瞬间腐蚀。 百足蜈蚣精反应虽然快,但还是晚了一步,其中两道红影擦着毒气边缘向地上落去。 百足蜈蚣精见状,身下妖气弥漫连忙腾空而起,如腾云驾雾一般,闪着妖异红光的小眼睛朝着李三众人的方向看去。 “轰隆,轰隆隆……” 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九天神雷一般,在十里坡下的平原上响起。 能腾空的大妖们妖气四溢,纷纷驾驭妖气腾空而起,不能腾空的小妖,妖兽们在平原上散离,慢一些的就直接四分五裂。 “说好的最后安全呢?” 一众小妖骂娘…… “撤。”看到任务完成,李三立马开口道。 李三众人一动,百足蜈蚣精立马锁定了他们,一个扭身,驾着妖气向众人扑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与此同时,绵延的山坡背面,一队队县兵们听着十里坡尾端传来的“轰隆”声,也都纷纷扣响了手中的十字驽,完成任务后,都起身朝着十里亭纵身而去。 “轰隆隆,轰隆隆……” 平原上的爆炸声连锁反应一般接连响起。 黑夜被雷光照亮,转瞬又暗了下去…… 地上的小妖,妖兽们无头苍蝇一般乱窜,跑到那都有爆炸响起。 一时间妖族大军乱做一团,不知所措,哀嚎声,哭喊声响起。 “救命呀……” “妈呀~,我要回十万大山,人族太可怕啦……” “啊……我的腿没了……” …… 第62章 酒剑仙 妖气缭的大妖们,看着乱作一团的妖族大军,皱着眉大怒,看向驽箭射来的方向,高声喝道:“人族在那个方向。” 奔雷熊妖指着左边起伏绵延的山坡,手里拎着狼牙棒,大步横跨而去:“杀光他们,半个不留。” “杀光人族高手,再踏平人族城池。” 几名妖气外放,驾雾腾云的头领大妖化做一道道黑光,也都向着山丘的位置冲了出去。 县兵们见位置暴露,也不再保留,纷纷拿出神行符,轻身符贴在腿上,口中念着咒语,向后撤去,一步踏出如轻功高手一般,出现在了十余米之外。 心里早有防备的百足蜈蚣精,此时已经驾着妖雾杀到了李三众人近前,一口黑色毒雾从口中喷出,朝着众人快速飘去。 李三小队因为埋伏的位置较远,所以小队中都是县衙中的高手,此时见到一条十丈多长到大蜈蚣朝着他们飞来,也是反应迅速,贴上符箓之后,飞身踩着身后树林的枝干飞腾跳跃而去。 李三一步踏空,手中摸出了两个土雷,丢向百足蜈蚣精。 “送给你。”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后腾空而去。 两颗闪着红光黑黝黝的土雷临空飞来。 百足蜈蚣精眼神一缩,身体扭动躲了开去,虽然土雷对妖气外放的他造不成伤害,但他也不想去硬抗。 “轰隆隆。” 土雷在距离百足蜈蚣精不远处的空中爆炸,一道狂暴的气息朝着四面扩散,百足蜈蚣精一口妖气吐出,冲散了那道狂暴的气息。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李三众人已经消失在了树林中。 爆炸声在妖族大军的哀鸣声中逐渐停了下来,五千妖众只剩下了三千不到。 余下的小妖在自家头领的指挥下重整旗鼓。 奔雷熊妖大怒,一步跨出横移数十丈,出现在了离他最近的一队县兵身后,举起手中十米长的狼牙棒砸了下去。 “死!” 县兵们感受着身后狼牙棒散发出来恐怖的威压,有些惊惧,却丝毫不慌,就在狼牙棒快要落下的时候,树林上空出现了一道墨色缭绕的光晕。 “啵……” 狼牙棒砸在了墨色光晕之上,一股狂暴的气息在树林上方扩散开来。 一身青色道袍,左手举着着墨光四溢的地覆镜,整个人散发着威势凌人的胡说正站在树林中,挡下了奔雷熊妖的一击,狂暴的气流卷起他的长发,脚下陷入雪地半寸。 狼牙棒被反弹开来,余劲带着奔雷熊妖后退了半步。 李牧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盯着上方正慢慢消散的墨色光晕……地覆镜这么牛,竟然挡下了妖族大统领的暴怒一击,那翻天镜也差不到哪去吧。 妖族大统领的实力相当于人族武修宗师境,道家五品大法师境,也就是儒道翰林五品左右的实力,比李牧高一个境界,和胡说同境。 妖族实力强横,战力高,同境界要比人族武修强,同境界的妖族光靠肉身战力是无敌的,人族修行神通,有特殊手段,顶级法宝,可以弥补这一短板,也能斩杀同境妖族。 朝着胡说竖起了大拇指:“老胡你先拖着,我先去解决那些飞行大妖。” 化形妖族和李牧同境,如今又有翻天镜在手,更是底气十足。 胡说朝着李牧点点头,开口道:“小心。” “给我死……”奔雷熊妖看着挡在眼前的人族小不点,暴怒。 手中的狼牙棒黑气弥漫朝着胡说所站的位置横扫而去。 狼牙棒扫过,胡说人影消散,下一秒出现在了奔雷熊妖的身后,背后长剑出鞘,化做一道虹光散发出凛冽的杀气,斩向奔雷熊妖巨大的头颅。 道家神通,缩地成寸,飞剑术,被胡说展现的行如流水。 看着潇洒自如的胡说,李牧羡慕不已,他发誓有机会一定要弄一些其他体系等功法神通来修炼。 不过李牧转眼也想明白了,自己背靠地球底蕴已经是儒道天花板了,只要有适宜的机会就能使用古代大佬们的诗词升级,用不着羡慕别人。 看着胡说辗转腾挪潇洒的身影,当下也不在保留,才气蜂拥而出,一步踏出,身体腾空,天地元气弥漫,朝着正在追杀县兵衙差们的飞行大妖杀去。 “老胡,送你一首诗。” 李牧的声音传来。 “靖北城外十里坡赠酒剑仙胡说。”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 一饮江河尽,再饮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声音在整个十里坡响起。 “哈哈哈……” 李牧豪气云天的笑声传来。 身在半空的李牧翻手取出横刀,运起飞剑术,横刀在周身环绕,身后一道道夺目的光华散出,形成一把把五彩斑斓的光剑,把李牧笼绕其中,在黑夜中如同发光的神祗一般。 平原上的妖族大军,妖气环绕的大妖看着笼罩在神光中的人族强者,眼中惊惧,他们听过妖族一些参加过百年前大战的老妖们说过,百年前人族天资纵横的天骄好像就是这样神光笼罩,看不清身影。 就连平原中心地带正在交手的奔雷熊妖,胡说手中的功伐都慢了下来,朝着这边侧目。 满脸黑毛的奔雷熊妖铜铃大的眼睛中露出了凝重之色,众妖中就只有他见过百年前那场大战,虽然那个时候已经是战争后期,他也还只是一只未化形的小妖,在大本营后方见过人族天骄显威,一个个人族天资纵横之辈就像现在的李牧一般,浑身流光四溢,嘴中诗词不断,天地异象频发,百花齐放。 “这家伙……”胡说嘴里喃喃,眼神激动,这首诗就是为他量身定造,而且是赠与他的,那就是他的了,这可是得天地认可的战诗词,配合飞剑术,形成了一个了不得的神通,除了李牧就只有他可以用,可以说这首诗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借给李牧的翻天镜。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嘴里念着诗词,飞剑术虹光大盛,周身光剑飞舞。 笼罩在天地异象的李牧,手指一挥,身后一道道神虹流光溢彩,散发出凛冽的杀气朝着空中的飞行大妖斩去。 正在追击人族县兵,衙差的大妖们只得回身应付,朝着树林边缘小太阳一般的李牧围攻而来,他们清楚,如果放任眼前的人族高手逐个击破的话,他们都得死。 这正是李牧要想的结果,没有大妖的威胁,李三,周庭带着县兵们就算不敌,也没有很大的危险。 “你们去杀光其余的人族。”笼罩在妖气中的大妖指着树林方向。 小妖们见大统领,头领正跟人族强交手,收起了惊惧,纷纷嘶吼跳跃,迅速分散开来,朝着树林方向追击其他人族。 周庭,李三带着一干县兵,衙差早已经脱离了李牧,胡说所在的战场。 县兵衙差们站在林中的树上,拿出符箓拍在身上,隐藏气息静静的等着妖族大军。 …… 第63章 斩妖 李牧周身光剑缭绕,头顶白色才气暴涨九寸,一举进入了儒道翰林境八品,顿时感觉整个天地间万物更加清晰了起来,勾动天地元气也更加流畅,前世的记忆也都渐渐清晰了起来……这就是儒家翰林境,知心。 此时各个腾云驾雾的大妖正向李牧围攻而来。 百足蜈蚣精,一口毒雾吐出,身体直立了起来,上半身手足上,十余种兵刃齐出抵挡着飞来的一道道神虹。 一头猿魔手里挥舞这一根手臂粗的石棍,不停的转动着,如风火轮一般,磕飞朝他斩去剑光。 坐在狼妖身上的狈,在平原上迂回奔跑,躲避着落下的剑影,迅速的接近李牧。 人身象头的象妖浑身黑雾翻滚,如远古魔神一般,手里拎着一柄闪动流光的骨刀,一刀劈飞身前飞来的神虹光剑,脚下黑雾一动,躲避着其余爆射而来的虹光,也在不断的接近,浑身光华四射的李牧。 李牧凝视着正快速接近他的四名大妖,沉思一下,朝着地上落去,四道妖气中,明显地上不停奔跑的狼狈最弱,趁着其他三位大妖正在抵挡天地异象引发的剑光,先挑软柿子捏,斩杀掉这头狼狈。 李牧一步迈出,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如流星一般拖着一道光华出现在了狼狈大妖的正前方,右手握住横刀挥出。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战诗一出,在天地异象的加持下,一道刺眼青光朝着正在极速奔来狼狈大妖斩去。 “吼,嗷呜……” 正在奔跑全力躲避光剑的狼狈大妖根本没有预料到李牧会突然对他出手,而且毫不留手的斩出一击,看着凛冽的青色刀光斩来,狂吼一声……身下狼妖四脚犁地,‘滋滋……’所过之处,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庞大的身躯停了下来,但杀气十足的青色刀光已经到了眼前。狼狈大妖四只眼中那抹青色刀光闪过,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不……”狼妖身上的狈双手连连挥动,妖气瞬间弥漫,幻化出一只十丈高魔狼,张开大口朝着青色刀光咬去。 “扑哧” 妖气幻化的魔狼在青色刀光之下化为飞烟,狼妖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被青色刀光斩成了两半,青色刀光冲出百丈,直接将一座山丘一分为二。 黑雾缭绕之下,狈的身影在半空中出现,虚幻的双眼恶狠狠的看着李牧,化作一股黑烟就要逃遁。 “哼!” 李牧冷哼一声,一道晶莹剔透的剑影出现在了狈的身后“哧”一颗头颅掉了下来,狈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解,自以狡猾称着的他,没想到第一战就死在了李牧手中。 进入了翰林境,对周围的感知能力更加清晰,青色刀光斩下的时候,李牧就感知到了狈的身影已经离开了狼妖身上,便操纵透明剑光无声隐藏在狈的身后。 眨眼的功夫,妖族一位化形大妖就被李牧斩于剑下,其他正在抵挡剑光的大妖心中一凛……这么强? 百足蜈蚣精这边,一个愣神,一柄战意十足青霞缭绕如碧水一般的光剑诡异的躲开了百足蜈蚣精的拦截,‘噗’一只握着斧头的手足直接被斩了下来。 “叽……” 百足蜈蚣精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碧绿色的妖血洒满长空。 李牧也注意到了这边,眼睛一亮,趁你病要你命,一个闪身,身体如一股青烟一般在虚空闪过。 “嘿,百足虫,尝尝小爷这一招万剑归宗。”剑气纵横,霞光缭绕的的光团中传来李牧的声音。 百足蜈蚣精看着朝他而来的光团,心中又惧又怒……简直是欺妖太盛:“人族的血食,我一定要把你的血吸干。” 百足蜈蚣精,小眼睛中露出嗜血之色,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浑身妖气如汪洋大海一般涌出,张口一吐,一股碧绿色的毒气朝着李牧涌去。 李牧根本不慌,左手一挥,翻天镜悬浮在了头顶,一道白色光罩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能把虚空都腐蚀的毒气,却根本破不开李牧身前的白色光罩。 “万剑归宗。” 李牧操控着周身飞舞环绕,杀气凛然的数百把光剑,朝着百足蜈蚣精疾射而去。 看着五光十色的飞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而来,百足蜈蚣精不敢大意张口一吐,一颗碧绿的妖丹飞出,幻化成一幕挂在虚空的匹炼,挡在了身前。 “我挡……” “啵啵啵……” 百余道霞光环绕的光剑刺在了光幕之上,随后消散。 “你挡不住……” 跟在光剑身后的李牧才气尽出,催动手中的横刀,斩在光幕上。 “叽叽……” 百足蜈蚣精有些急了,朝着其余两位大妖大叫……你们好了没有,再不来都得死。 其余两位大妖也注意到了这边,当下也不在留手,张口一吐妖丹飞出,悬浮在头顶形成一道光幕笼罩着己身,不再顾忌环绕的光剑,赶来支援。 猿魔,象妖顺息而至出现在了李牧身后,石棍,骨刀齐出,朝着李牧身后砸轰来。 “死……” 两人来的虽然够快,但还是晚了一步,李牧头顶悬浮的翻天镜映射出一抹刺目白光,照在了百足蜈蚣精身前的绿色光幕上,李牧横刀一挥,轻松的破开了绿色光幕,一道青色刀光直接把百足蜈蚣精十余丈长的身躯斩成了两段,碧绿色的鲜血如喷泉般喷出。 “不……叽叽……” “轰…” 掉落在地上的两段百足蜈蚣精,上半身连忙贴地而行,飞速朝着下半身的位置爬去。 李牧感受到了背后袭来毁灭的气息,也没回头,身体极速向下坠去,躲开了两位大妖致命一击,双手紧握横刀,直接扎穿了百足蜈蚣精的头,刀尖入地一尺。 “啊……叽叽……叽” 百足蜈蚣精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身躯不甘的扭动了几下,便不在动弹。 心心念念想喝人血的百足蜈蚣精,还没尝到就惨死在了李牧刀下。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想喝人族的血,就要有随时送命的准备。 上空中,猿魔,象妖听着百足蜈蚣精凄厉的惨叫声,对视了一眼,头皮发麻,看向笼罩在光晕中周身剑光缭绕的人族强者,心中起了退缩的念头。 李牧看着漂浮的碧绿妖丹,知道这是好东西,随手收入了须弥芥子中。 斩杀了百足蜈蚣精,李牧抬头,咧着嘴看向猿魔,象妖。 …… 第64章 丢盔弃甲的妖族 而此时周庭,李三带着一众县兵,衙差躲在了林中的树干上,看着十里坡下平原上空,小太阳一般的李牧散发出霞光异彩的天地异象,都呆了呆,沉默了一下,又觉得正常。 县兵们都彼此对视了一眼,无甚惊奇,要是县尊大人不弄点动静出来他们才意外呢。 “人族……” “弱小的人族……” 树林里小妖们分成一个个小队,正朝着周庭众人隐藏的树林走来,边走还一边嚣张的喊着。 树上的县兵,衙差们隐约能看到远处一些丑陋的身影跳跃而来,四脚狂奔的妖兽,还有一些直立行走的小妖。 一头猪妖拱着鼻子嗅着,嘴中“嗬嗬……”的怪叫:“不对啊,人族的气味怎么在这里就消失了。” 身后跟着一群手拿骨棒大刀的小妖,见猪妖停了一下来,一头满身是包的癞蛤蟆,斜着一双眼睛看向猪妖,咧着一张大嘴开口道:“怎么样了?” “别用你那个眼神看我。”猪妖扒开了癞蛤蟆,看着平原方向光芒四射的人族强者,说道:“没想到人族高手这么强,不知道大统领,头领们能不能顶得住。” “大统领,半步妖王的境界,应当没有问题吧,而且还有四位头领都是化形大妖。”癞蛤蟆依然斜着眼道。 “不知道大统领他们的战斗如何了?”两个小妖一边说着,一边往树林深处走。 看着妖族大部已经深入树林,隐藏在树上的周庭和李三对视一眼,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土雷,直接扔了出去。 “轰隆……” 一声爆炸声。 县兵,衙役们听到,爆炸声,都纷纷丢出手中的土雷,然后朝后纵跃而去。 “轰隆隆,轰隆隆……” 接着就是连成串的爆炸声。 雷光乍现,地面泥土碎石横飞,露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大坑。 妖族大军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个被炸了飞起来,接着又重重的砸落在地,实力较弱的直接被炸的四分五裂,各色鲜血洒满了雪地之上。 “嗷嗷……” “又是人族天雷神通……”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快跑啊……” 在土雷爆炸边缘逃过一劫的小妖大喊着逃离此处,朝着平原奔去。 “普通县兵,衙役躲开,破境的武修跟我一起围杀妖族。” 周庭,李三各带一队县兵,衙差朝着奔逃的小妖堵去。 妖族大军在一连串的爆炸下,存活下来的不足十之一二,此时正在慌不择路的朝着平原跑去。 看着四面腾空围追来的人族高手,小妖们毫无战意,能够腾空的的那都大高手,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小妖们你争我夺,慌忙跑路。 此时的猪妖和斜眼蛤蟆精正在妖群中跟着逃跑。 “人族哪来的那么多大修行者,刚才怎么没有见?”蛤蟆精疑惑的看着四周腾空而的县兵,衙役。 “不知道,赶紧跑吧,回去禀报头领,让头领们来对付。”猪妖‘昂’了一声说道。 “只能如此。”蛤蟆精斜着眼瞟了一眼正在飞来的县兵,突然觉得不对:“不对,没有天地元气涌动,他们不是大修行者,肯定是用了某种密法才能飞行。” 猪妖也停了下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只要不是人族大修行者,他们是不惧怕的。 “都停止来,他们不过是普通人族,不是人类大修行者,给我杀了他们。”猪妖朝着四散而逃的小妖们喊道。 一众小妖听到猪妖在喊,半信半疑的停了下来,朝着周庭等人看去,发现好像确实就是普通人类,当下也不在跑了。 一个个小妖露出了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的看着朝他们飞行而来的县兵,衙差们,从来到人族的地盘,人都没见到,他们就被炸的人仰马翻,此时面对普通人类,他们想出一口恶气。 一个个小妖摩拳擦掌,紧了紧手里的兵刃,朝着猪妖这边聚集。 “呔,小小人族也敢和我妖族抵抗,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老爷的厉害。”猪妖典着肚子,挥了挥手中的骨棒。 看着又聚集在一起的小妖们,周庭不屑的撇撇嘴,也不多说,直接就是两个土雷丢了过去。 猪妖还在得意的扬着头,睥睨的看着周庭等人。 一群小妖看着闪着红光的土雷朝他们落下,嘴里骂骂咧咧的,一哄而散。 特么的。 人家确实不是大修行者,但是有雷神通啊……该死的猪妖。 此时猪妖得意的脸上完全凝固,一旁看着猪妖发呆的蛤蟆精,连忙拉着他朝一边躲去。 “轰,轰隆……” 两声巨响过后,猪妖,蛤蟆精灰头土脸等从泥地里爬了出来。 周庭几人围了过来,李三带着其他人继续追杀四散而逃的小妖。 猪妖看着围过来的周庭,见他没打算用雷,当下心中也松了口气。 “你们缠住那只蛤蟆精,不要硬拼。” 周庭指挥着县兵们围攻蛤蟆精,自己则抽出长刀,朝着猪妖走来。 “听说你们妖族战力无双,让我见识见识。”周庭一流境巅峰,看着眼前的猪妖,应该实力也跟他差不多。 猪妖盯着眼前这位人族的高手,咧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嗬嗬……”的叫着,只要不用雷,他有信心干掉这个人。 猪妖眯着眼睛,突然四脚朝地,猛的窜出,坚韧的獠牙,朝着周庭撞来。 “赶快的速度。” 这个速度直追武修大修行八品了吧,周庭早有准备,一个错步就躲开了猪妖。 “轰……” 身后的大树直接被猪妖撞断。 紧接着又这个急刹车,拐弯朝着周庭而来,猪妖横冲直撞,速度极快,一时间竟然把周庭逼的手忙脚乱。 “哼……”猪妖见一直未能拿下周庭,眼中凶光更甚,越发凶蛮。 周庭也不在躲避,手中长刀连挥,和猪妖硬碰。 “当当当……” 长刀砍在猪妖身上如砍在了精铁之上。 周庭知道猪妖浑身坚硬如铁,根本无法破开,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猪妖会有意无意的保护着下颚的位置,那应该人猪妖最柔软的地方吧。 猪妖又是一轮冲刺,周庭双手握着长刀劈去,再接近猪妖的时候,周庭突然双腿一跪,直接滑行了出去,长刀划过,猪妖脖子出现一条血线。 “嗬嗬……” 猪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庭,抽搐了几下,不甘的倒下了。 周庭起身,甩了甩手中长刀,帮着县兵们又宰了蛤蟆精。 众县兵们激动的看着眼前的猪妖,和蛤蟆精,这些可都是钱啊。 “先去追杀其他小妖,完事再来打扫战场。”周庭提着刀,朝着平原方向追去,一众县兵跟在身后。 …… 第65章 大获全胜 妖族一方打的很憋屈,只要一聚集,就会被人族高手用雷炸,一分开就被多人围攻至死。 恨少生快两条腿一般,拼命的朝着十里坡平原上跑去,只要有头领们在,就能对付这群有雷神通的人族。 县兵,衙差们兴奋的追在妖族身后,对他们来说,这可是奔跑的银子。 平原上空正在和胡说,李牧交手的奔雷熊妖,猿魔,象妖听着树林方向传来的轰隆声,心头大叫不好。 果然不大会,就看到慌不择路的小妖们灰头土脸的跑出了树林,后面跟着一群临空飞行的人族。 “头领,这群人族有雷神通,我们损失惨重,根本近不了身。” 有小妖边跑边朝着平原上空的猿魔,象妖大喊。 可当一群小妖定眼一看,天空中自家头领被剑气环绕,光芒四溢的人族强者压着打,又看了看地上已经被斩杀的狼狈大妖和百足蜈蚣精,心里咯噔一下。 而跟胡说交手的奔雷熊妖也注意到了这边,看着自己手下五千妖众就剩几百小妖,头领大妖也死了两个,心中在滴血,他想不明白自己为啥那么倒霉,第一战就遇见两位人族天骄。 “死……” 奔雷熊妖知道,如果在不想办法,自己和手底下众妖们肯定要交代在这里,当下狼牙棒舞的越来越快,朝着胡说砸去。 胡说也不硬拼,道家神通,缩地成寸,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躲避着奔雷熊妖的攻击,他只需要拖住眼前这黑熊就行。 奔雷熊妖看着眼前这个如泥鳅一般滑溜的人族高手,心里暴怒。 “你们人族高手,就只会像乌龟一般躲么?”奔雷熊妖朝着胡说嘲笑道,他觉得像胡说这样的人族天骄是受不得别人的小看的。 “哼……” 胡说‘哼’了一声,看着自作聪明的大块头,冷声开口道:“虽然知道你用激将法,但恭喜你,你成功了。” 胡说在战诗的加持下,浑身剑气爆发,头顶悬浮的覆地镜,墨光缭绕把他整个人护在其中,手中的长剑华为一道神虹,朝着奔雷熊妖斩去。 奔雷熊妖见胡说不再躲避,大嘴一咧,狼牙棒朝着朝着散发光华的长剑砸去。 “叮,叮……” 一连串精铁交鸣声传来。 胡说道家神通缩地成寸神出鬼没,飞剑术更是变幻莫测,速度快的让奔雷熊妖眼睛都跟不上。 片刻功夫在奔雷熊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奔雷熊妖越打越心惊,心中萌发了退意。 一众小妖看着上空正在和大统领,头领交手的人族高手,心中一阵惧怕,这两名人族高手实在太厉害了,大统领,头领怕是不敌,一些比较聪明的小妖看了看身后临空而来的人族高手,开始朝着红枫岭位置奔逃。 而正在和李牧交手的猿魔,象妖此时也岌岌可危,看着平原上的撤离的小妖,猿魔,象妖也知道大势已去,再不走怕是走不掉了。 两名大妖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开始慢慢的想要脱离战场。 李牧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当然不会就这么放他们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浑身剑气纵横的的李牧,如流星一般‘嗖’的一下,堵住了两名大妖的去路。 “万剑归宗。” 周身流光四溢的光剑化为一道道神虹,朝着猿魔疾驰而去。 李牧前世就比较喜欢武林神话,他把这一招取名万剑归宗,倒也贴合。 而一旁浑身黑气缭绕如魔神一般的象妖,见李牧朝着猿魔杀去,趁机脱离了战场,脚下妖气弥漫,化作一抹黑光,一抹油朝着红枫岭方向飞去。 颇有些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觉悟。 “你先顶着,我去搬救兵。” 象妖的声音在寒风中传来,也不管其他两位大妖,妖族本性就是如此,能跑一个是一个,猿魔,奔雷熊妖见状,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李牧也没管逃跑的象妖,手握横刀跟在光剑之后,斩向猿魔。 见队友逃离,猿魔无可奈何,只能使出全力抵挡朝着自己飞来的光剑,一根石棍舞的密不透风,把光剑阻挡在外。 “额,啊……” 猿魔暴怒,身体魔化,双眼如灯笼般猩红,身体暴涨十丈,周身黑气缭绕,如远古魔王一般。 “去死!” 十丈高的猿魔手中石棍狠狠朝着李牧砸了下来。 “哼,你以为你是孙悟空么?”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青色刀光由下而上斩在了石棍之上。 “当……” 整个天空都在颤抖。 石棍高高弹起,‘腾腾腾’猿魔倒退飞了出去。 李牧横刀一摆,又是一道青色刀光朝着猿魔腰斩而去,倒飞出去的猿魔来不及躲闪,石棍一横挡在身前。 “哧……” 石棍在毁天灭地的青色刀光中化为齑粉,青色刀光余势不减,直接斩在了猿魔的腰上,十丈高的猿魔身体一分为二,朝着地面坠落。 一代大妖就此死在了李牧手中,李牧手一挥一颗红色妖丹收入须弥芥子。 奔雷熊妖看着手下小妖头领都跑了,猿魔也被浑身光团的人族高手斩杀,心头惊怒,知道自己该跑路了,不然一会两名人族高手一起围攻他的话,自己也得交代了。 想到这里,奔雷熊妖浑身散发滔天的妖气,肆虐八方,脸色扭曲而狰狞。 胡说看着眼前大块头身上的气势变化,不敢大意,小心的戒备着。 “吃我一棒。” 奔雷熊妖高声喝道,脚下妖气弥漫。 “嗖……” 胡说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股黑烟,消失在原地,眨眼已到了红枫岭的深处。 “这……” 胡说压根没想到妖气爆发的黑熊妖会以如此方式跑路,这跟他见过得妖族完全不一样啊。 胡说正待要追。 “别追了,老胡。”李牧声音传来。 李牧收起了飞剑术,朝着地上落去。 周庭,李三带着县兵衙差纷纷朝着李牧迎来。 “大人……” 众人朝着李牧恭敬行礼。 “如何,可有伤亡?”李牧看着众人道。 周庭咧嘴一笑,说道:“大人,三千县兵,两百衙差无一人伤亡,除了几名县兵操作雷神通失误被震伤,不过都无碍。” 周庭,李三,一众县兵衙役神情激动,想都不敢想,面对人数实力比他们都强的妖族大军,自己一方竟然毫无伤亡,到现在都感觉如做梦一般,不可置信,看向李牧的眼神更加火热崇拜。 “那就好,抓紧打扫战场,一个妖族的尸体都不要放过,这些可都是银子。” 众人拱手,喜滋滋的领命而去。 胡说也收了神通疑惑的走了过来,那意思在问,为啥不追? “老胡,不急,看他们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去隔壁的华丰县和其他妖族大军汇合,咱追过去也讨不着好。”李牧朝着胡说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十里亭走去。 “如果镇北军已经出动的话,现在应该和妖族大军交上手了。”李牧抬头看着北岭郡的方向,又接着道:“我打算去一趟雪松岭,如果镇北军出动的话,一定会在哪里阻击妖族大军。” 胡说闻言点点头,不在说话。 …… 第66章 雪松岭之战 周庭,李三带着县兵衙差们收拾完战场之后。 李牧让周庭带着普通县兵衙差赶往北岭郡,自己则带着李三和一千破境武修朝着雪松岭进发。 南城外,两队人马分散而行,李牧回身看着黑夜中的靖北县,心中感慨万千,自己来到这方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利用了后世的科技,把贫困的靖北县打造成了北境最富有的县城,如今在妖族的威胁下不得不离开。 自己还有众多事情还没兑现承诺,答应靖北县百姓建造的书院才刚开始督造。 还有赈灾时候赊欠棉被的两家铺子,李牧一直想找个机会亲自上门拜访,但被一连串突发事件给耽误,不过他已经通知暗影司的人暗中照顾了,以后在上门感谢,他一直都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 看着黑夜笼罩下的靖北县城,李牧思绪万千,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里。 “走……” 李牧收拾了一下心情,不再感慨,带着众人在黑夜的掩护下纵跃而去。 一路潜行,午夜时分便来到了离靖北县最近的华丰县,此时的华丰县城门紧闭,死一般寂静。 “大人,卑职进城打探一番。”李三开口道。 李牧看着静悄悄的华丰县城,沉吟了一下,道:“小心一些,发现不对立马撤出。” 李三一拱手,带着两名二流武修翻身进入了城里。 李牧知道,妖族在这里没有发现人族的踪迹,怕是早就离开了,所以才放心让李三进城。 “看样子进攻华丰县的妖族已经离开了。”胡说又拿出了酒葫芦开始喝酒。 李牧侧身拿过了胡说手里的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良久才舒了一口气,道:“各个县城所有百姓们都撤离了,妖族留下也没有意义,应该都赶去和大部汇合,进攻北岭郡了。” 李牧把葫芦递还给了胡说,接着开口道:“希望北岭郡能守得住。” “消息已经提前传出了,离北岭郡最近的方寸山此时应该已经赶到了,方寸山虽然不擅长战斗,但炼丹术和阵法无双,只要在北岭郡布下大阵,妖族一时半会是攻不破的,而且镇北军中高手如云,能拖住妖族主力,小股妖族对北岭郡造不成太大的威胁。”胡说看出了李牧的担忧,开口安慰道。 “希望如此。” 两人说着话,李三几人已经回来了。 “大人,城内除了一些被毁坏的房屋,没有妖族的踪迹,应该是已经离开了。”李三朝着李牧抱拳开口。 李牧点了点头,道:“走,继续前进,天亮前赶到雪松岭。” 一行人隐迹气息,继续朝着雪松岭奔去。 …… 此时大雪封山的雪松岭正在爆发着惊天大战,妖族派出去的妖众都是按照山头派遣,所以并不是每个县城都刚好是五千,可能多一些也可能少一些,除去进攻北岭郡下面五个县城的三万大军。 其余得七万妖族大军,天黑前就已经到了雪松岭,却被埋伏在此的七万镇北军拼死抵抗,拦在了此处。 妖族肉身强横,除了一开始被镇北军打了个措手不及,稳住阵形之后,肉身不占优势的镇北军虽然有军中大阵的加持,但在横冲直撞的妖族大军面前也是独木难支,渐渐不敌。 黑骑卫大统领南宫俊,骚包的先锋将军孙大海,左将军司奇,正在和全身妖气弥漫的黑风虎妖,十丈高人身牛头的牛魔妖王,灵动诡异的山魈妖王在战场十里外的空中大战,一人一个,拖住了妖族的顶尖战力,一座座小山被夷平,一时间打的这方天地都在抖动。 而下方,妖族的银狐妖王正在后方指挥着黑蟒妖王带领着妖族大军压着镇北军在打,天鹰妖王不见踪影。 没有人族强者的牵制,一身黑袍手握三叉戟的黑蟒妖王如过无人之境,在镇北军中来回冲杀,所到之处,镇北军如被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 眼看着镇北军不敌,防线就要被突破,镇北军后方正在观战的军帅屠千里,面色凝重,他一直没有出手,因为他感知到了妖族后方那道妖气冲天的强横气息,那应该就是这次统领妖族大军的大圣。 如果他一动,对方肯定会出手,他没有把握能赢那名妖族的大圣,而蛟童同样没有要出手的打算,他也能感受到人族大军后方,气息如海,在黑夜中如同小太阳一般耀眼的屠千里。 再这么下去,镇北军怕是顶不住了,就当屠千里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北岭郡方向数道天地元气波动传来。 屠千里抬头看去,黑夜中十余名白色云纹道袍的人族修行者踏空而来,格外显眼,瞬息之间已到了近前。 “方寸山大弟子白飞宇带领门下师弟师妹前来助阵,拜见屠军帅。”领头一名气质出尘的白袍修士,明显认识屠千里,朝着他拱手。 屠千里眼神一亮,来的正是时候。 “北邻郡现在如何?”屠千里虽然心中暗喜方寸山弟子来援,但更在乎北岭郡的情况,镇北军再此拼死抵抗妖族大军,为的就是保住北岭郡不被攻破。 “屠军帅放心,师门长辈正带着百名方寸山弟子在北邻郡城布下了大阵,小股妖族不足为虑。”白飞宇俊朗的脸庞上露着自信,开口道。 “那就好。”屠千里精神一震。 “我们能做些什么?”气质出尘的白飞宇看着正在和妖族交战,情况并不太好的镇北军,说道。 “能拖住那名黑蟒妖王么?”屠千里稍微沉吟了一下道,他也知道方寸山不擅长战斗。 白飞宇看着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黑蟒妖王,颇为自信的道:“屠军帅无忧,我方寸山不善战斗,虽不能斩杀此黑蟒妖王,但困住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有劳各位。”屠千里朝着一身白色云纹道袍的方寸山弟子拱手。 只要能拖住黑蟒妖王,镇北军大阵不乱,还是能和妖族斗一斗。 白飞宇带着方寸山弟子连忙拱手还礼:“屠军帅言重了,外敌当前我人族弟子理应义不容辞,时间紧迫,方寸山弟子先行一步。” 屠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方寸山首席弟子果真是不一般,嘴上虽然谦虚,但实际上又拥有着大宗派的自信,气度非凡,主要人家觉悟还高。 “各位师弟师妹,随我布阵。” “尊师兄法旨。” 白飞宇带着一众方寸山弟子临空而起,来到了战场上空,手中阵旗翻飞朝着地面上丢去,就要开始布置阵法。 地面上正在冲杀的黑蟒妖王也注意到了上空的方寸山弟子,停下了冲杀,脚下妖气弥漫,化为一道黑光朝着战场上空的方寸山弟子杀来。 …… 第67章 方寸山 战场上空的白飞宇眼见黑蟒妖王妖气爆发,腾空冲杀而来。 自己踏步迎向黑蟒妖王,手中阵纹涌动不停变幻,连续挥动刻画出一座又一座防御大阵,张口朝着方寸山弟子传音。 “各位师弟师妹继续布阵,封住这方天地。” 一阵天地元气波动散发,白飞宇身前光芒涌动,一道道散发着古韵道纹的阵法出现,如同星月般光芒四射。 “哼,雕虫小技。” 黑蟒妖王三叉戟化为一道黑色流光,朝着白飞宇轰击而去,整片天地都被黑色的光芒所吞噬。 “轰轰轰……” 黑色流光与白色阵法光罩相撞,瞬间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荡漾在战场上空散开,方圆数千米范围内,被波及到的小山被夷平,植物全部化作粉尘消失。 白飞宇身前一道接一道防御阵法破碎,黑色流光去势不减,瞬息间已到眼前。 白飞宇神色不慌,脚下道纹涌现,步伐轻移,方寸山神通斜月步法施展而出,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神虹,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避过那道黑色流光。 “轰隆……” 一声巨响之中,白飞宇所处的虚空被妖气环绕的三叉戟击穿,天空一阵颤动。 “哈哈哈……” “就这点本事也想拦住本尊?”黑蟒妖王眼神一闪,手持三叉戟,黑发飘扬,站立在虚空之上如魔神一般,哈哈大笑,蔑视的看着白飞宇。 “呵呵……” 白飞宇微笑着,也不搭话,双手不断结印,周围阵法符文流转,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光罩将他牢牢保护在其中。 黑蟒妖王见白飞宇不上当,面色一沉,手持三叉戟再次攻来,不过这次他没有攻向白飞宇,而是朝着正在布阵的方寸山弟子轰去。 白飞宇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脚下流光闪动,道纹浮现,神通斜月步再度施展,身体闪动如流星一般,拦在了黑蟒妖王面前。 “不自量力。” 黑蟒妖王冷哼,妖气频发,手中黑气弥漫的三叉戟朝着白飞宇胸前轰去。 白飞宇瞳孔一缩,面色凝重,他接不住黑蟒妖王的全力一击,但他不能躲,如果躲了,身后的方寸上师弟师妹将无一幸免,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他没想到黑蟒妖王反应如此迅速,没等他们刻画大阵就杀了过来。 \\\"拼了!\\\" 想到这里,白飞宇眼睛闪过决绝之色,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万象归宗,天地玄奥。\\\" 方寸山神通心法,‘磬龙灭法’,施展而出,只见天空中突然出现无穷无尽的阵法纹路,阵法符文交织,笼罩在白飞宇身前的光罩不断的闪动着,一股无比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动散发,那阵法道纹在此刻绽放出璀璨光辉,挡住了黑蟒妖王的全力一击。 “噗……” 白飞宇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出去,他境界不够,强行催动‘磬龙灭法’虽然挡住了黑蟒妖王,但也遭到了反噬。 “大师兄……” 正在刻画大阵的十名方寸山弟子,看着口喷鲜血被击飞的白飞宇,心中焦急万分,布置阵法的手速又快了几分。 “倒是小看了你,不过也就到此为止。”黑蟒妖王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没想到眼前的人族小子竟然能挡下自己全力一击,手中三叉戟魔气翻滚,再度攻去。 方寸山相比传统道家,修行体系更倾向于仙门,白飞宇境界在地皇境五品,比黑蟒妖王要低一个境界。 倒飞出去的白飞宇看着极速而来的黑色流光,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洞穿身躯。 千钧一发之际。 最后一名方寸山女弟子终于完成了自己负责的分阵,丢下了最后一枚战旗,十方杀阵成。 十方杀阵由上古阵法演化而来,分别为: “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十个分阵组成了一个大阵。 一道圆柱白光散发着古老的阵纹,从地面冲天而上,直破苍穹,把黑蟒妖王笼罩其中。 十方杀阵成,白飞宇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黑蟒妖王失去了目标,如进幻境一般,阵内一片蛮荒世界出现,天雷勾动地火,刀风雷电齐鸣,冰山血海涌动…… 黑蟒妖王在阵中不停躲闪朝他劈来的雷电,手中三叉戟不断挥舞,一道道冲天妖气不断释放而出,卷席八方,周围虚空都变得扭曲,但却毫无作用,根本无法突破大阵。 而阵外的十名方寸山弟子各据一方,手中不断结印,控制着自己的分阵。 阵眼位置的白飞宇松了一口气,翻手取出了两粒云蒸霞蔚的丹药张嘴吞了下去,大阵已成,虽然阵内的天雷地火,刀风雷电对黑蟒妖王造不成伤害,但困住他一时半刻却是没有问题。 …… 地面上正在和妖族大军交战的镇北军,没有了黑蟒妖王的压制,军中大阵蛇幡阵再次成型,黑甲红袍的三万左翼大军和白色鳞甲身披红色短披风的三万屠千里亲军,排列成一条防线,两翼骑兵机动部队,五千黑甲黑袍身背黑金龙旗的黑骑军和六千白袍白甲的先锋军不断围合,来回冲杀想要突破防线的妖族大军。 蛇幡阵运转起来,犹如巨蟒出击,攻击凌厉!亦可蜿蜒曲折,犹如波浪之势! 稳住阵型的镇北军,一时间却也能和肉身强横的妖族大军斗个旗鼓相当。 站在镇北军后方观看战局的的军帅屠千里深深吐了一口气,心神稍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拖住妖族大军,等待朝廷高手和宗门势力到达,自己就算完成了任务。 而妖族后方雪松岭的一处高地之上,寒风肆虐,妖族大圣蛟童,一旁站着妖异俊美的银狐妖王,同样在观看着战局,见黑蟒妖王被人族高手困住,马上就要突破防线的妖族大军又被压了回来,妖族两位大佬面色凝重。 蛟童看出了人族早有准备,是谁走漏了风声? “圣尊,看样子人族已经有了防备,消息应该是最近几天才走漏,人族准备的不够充分,我们需要在人族大批强者到来之前攻破北邻郡,属下有一计……” 一身白衣儒士打扮的银狐妖王朝着黑袍蛟童恭敬道。 片刻。 沉吟半晌的蛟童才开口道:“安排下去。” …… 第68章 一百零八小周天星斗阵 “呜,呜……” 妖族大军身后的山岭处,犀牛妖又开始拿下自己的角吹了起来。 正在和镇北军交战的妖族大军听到号角声之后,冲杀的力度慢了下来,消极待战,不再和镇北军拼命。 战场上两军慢慢平和了下来,妖族大军时不时以山头为单位,由一名大统领带队冲锋,接触到镇北军大阵之后又立马退回,来回周而复始,一触即退,镇北军中将领看着妖族如此行径也都疑惑不解,准备静观其变,趁着这个机会让士卒们休息,恢复战力。 观看战局的屠千里眉头紧皱,渐渐发现不太对劲,妖族一方好像并不着急突破镇北军防线了。 “不应该啊,按理说现在妖族很急才对,拖下去对他们根本毫无好处。”军帅屠千里有些想不明白,皱着眉看向妖族后方蛟童所站的位置:“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沉吟片刻,屠千里突然开口道:“妖族这次出动妖王数量打探出来了吗?” “军帅,根据监妖司提供的情报,妖族五位妖王除了银狐妖王,其他四位妖王,黑风虎妖,牛魔妖王,山魈妖王和黑蟒妖王都在战场上了。”一旁亲兵连忙上前道。 “黑风虎妖,牛魔妖王……”屠千里口中默念,总觉得不太对劲,抬头看着空中被困于阵中的黑蟒妖王,眼中突然一丝明悟:“不对,还有一位飞行妖王隐藏了,没有被监妖司的人探查到,传令派人前去北岭郡外蹲守,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妖族这是准备暗渡陈仓啊……看着战场上表现出毫无战意的妖族大军,屠千里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 辰时三刻。 黑夜的上空中,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浑身乌黑如乌金浇筑一般的天鹰妖王带领着一群飞行妖族穿过战场朝着北岭郡飞去。 下方的屠千里若有所觉的的抬头向天空上看去……果然,现在只希望方寸山的大阵已经完成,能挡住妖族的这位妖王。 妖族这一招是暗度陈仓也是明谋,就算屠千里察觉到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双方都把希望都放在了北岭郡。 …… 距离雪松岭一百里处,李牧,胡说和一众县兵正隐匿气息,趴伏在一处山丘的雪地上,眼神盯着山坳中。 李牧侧头看了一眼胡说……能说话么吗? 后者手一挥,丢下一张符箓,一阵无形透明的光罩形成,朝着李牧点点头,摆了一个ok的手势。 “学的挺快嘛,老胡。”李牧开口。 胡说微笑着,也不说话,拿出酒葫芦准备喝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酒葫芦收回了去。 胡说看了看山坳里正在休息睡觉的一群妖族大军,道:“要不要……” 胡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都是跟李牧相处久了学来的。 “这里离雪松岭不远了,这群妖族应该就是华丰县出来的,大概六千妖众左右,不用土雷的话我们是吃不下这股妖族的,用土雷怕惊动雪松岭的妖族大人物,咱们还是悄悄摸过去吧。”李牧沉思了一下,开口道。 一行人在后半夜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小股妖族的踪迹,一路追踪下来,没想到前方正在发动战争,这股妖族大军跑到山坳里面躲着睡觉。 李牧带着众人绕过这小股妖族,继续朝着雪松岭方向潜行。 …… 北邻郡城内,郡守府。 自收到妖族来袭消息之后,各县城的县尊都带领百姓,本县兵马前往北邻郡城,而郡守也收到了来自李牧的信件。 信件来自李牧,郡守虽然心存疑虑,但也没有多想,虽然对这位靖北县尊印象不深,但对其所做的事可是如雷贯耳,上次荻人来犯,如果不是李牧表现的如此抢眼,估计他就要吃挂落。 郡守相信以李牧的能力是不会无的放矢,也提前做好了安排,北岭郡城很大,百年前大周就是以北邻郡为据点,和妖族,蛮族在荒原大战,北岭郡也被扩建了一倍。 可以容纳百万人口,接收各县百姓还是没有问题的,一切进展的很顺利,倒也没起什么波澜。 议事大厅内,今夜职守郡城的是华北县尊杨景文,自各县退守北邻郡以来,因为特殊时期,每天郡守府都会有一位县尊轮流值守,处理郡城中突发事件。 此时的杨景文正在侧厅围着火炉,喝着茶,看着公文。 “轰……” 一声巨响,整个北邻郡一阵剧烈的颤动。 “什么情况?”杨景文手中茶杯一抖,脸色一变,抬头朝着门外看去。 “大人,不好了……” “嗖……” 一名衙役刚踏入厅门,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眼前闪过,衙役朝着厅内看去,杨景文所座的位置除了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杯,已然不见其踪影,衙役这才一扭头朝着厅外看去,此时杨景文已经站在了房顶之上,一脸凝重的看着北邻郡上空。 “嗖,嗖,嗖……” 几道人影出现在了郡守府房顶之上,仰头看向上空。 “郡守大人。”杨景文,和其余几名县尊朝着李敬忠拱手。 “嗯……” 北邻郡内各个城区,一道道明里暗里的人影出现在街道,楼房之上,面色惊疑不定。 “嗖,嗖……” 又是几道人影朝着郡守府破空而来。 监妖司地部三队统领地三,和几名监妖司监妖使。 几道人影落下,朝着郡守府议事厅的房顶拱手。 “郡守大人……” “妖族突破防线了么?”一身排红大周四品官袍的郡守李敬忠朝着地三问道。 “已经派人去探查了。”地三脸上刀疤抖动,道。 “轰……” 又是一道巨响,北岭郡上空大阵光幕道纹闪烁,一道道涟漪波动荡漾,整个郡城如地龙翻身一般在颤动。 这一次更加猛烈,百姓们都纷纷走出了家门,看向上空闪烁着白光的阵纹,又是惊奇,又是恐惧。 在阵纹道韵忽明忽暗的闪烁下,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一只几十丈长,遮天蔽日的黑影,正在攻击方寸山布置下的大阵。 “妖族……”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妖物?” “要被攻破了嘛,我们会死在这里嘛?” “好可怕……” 一些六神无主的百姓口中喃喃,议论纷纷。 “郡外有我们大周的镇北大军,郡内有郡守大人,几万县兵,还有仙门的高人在,一定能守住的。” 郡城中有消息灵通的德高望重人士开口安慰道,这话似乎也在安慰自己。 “就是,百年前我人族天骄照样把妖族打回了老家,妖族有何可怕的,不过是长得凶恶一些罢了?”有读书人聚在一起,高声说道。 百姓们听到此,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轰击。 整个大阵被激活,古韵阵纹闪烁着光晕,正在抵御着外来的攻击。 “嗖,嗖……” 又是几道人影降落在了郡守府。 方寸山这次来援的带队长老,一身云纹白袍,白发长须,仙风道骨的孙成,和几名方寸山弟子。 郡守李敬忠众人朝着孙成拱手。 “孙长老,大阵……”李敬忠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不好直接问出来。 郡守府房顶之上,几位北邻郡下的县尊,监妖司的人都看了向仙风道骨的孙长老。 孙成看出了众人的担忧,朝着众人拱手还礼:“无碍,只要不到圣境,妖族想要破,一百零八小周天星斗阵,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百零八小周天星斗阵?”众人沉思。 在场的都是大周的官员,对阵法根本没有过多了解。 “呵呵。”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孙长老微笑着继续道:“一百零八小周天星斗阵,乃是我方寸山的护山大阵周天星斗大阵演化而来,整个大阵由一百零八名弟子守护维持,各位大人放心。” “原来如此。” 众人虽然不懂,但一听这个阵法名字就不简单。 听完孙长老的话,众人心中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向上空看去。 …… 第69章 北岭郡危 众人一直房顶观看了很久,大阵再无遭受到攻击,心中的担忧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也许妖族自知破不了大阵,已经放弃了,正当众人准备回府的时候。 大地又是一片颤动。 “轰隆隆,轰隆隆……” 这一次的轰击比前几次更加猛烈,道韵流转,符光闪动的大阵在狂暴的力量冲击下,也是微微晃动起来,大阵被轰击的地方,光幕开始暗淡。 \\\"这……怎么回事?\\\" 众人脸色不一看向孙长老,虽然不懂阵法,但也能看出,事情不妙。 “妖族的帝器,是妖族的帝器……”孙长老揪着胡子,张着嘴,没有了之前的风轻云淡。 妖族帝器乃是历代妖帝所用的帝兵,百年前孙长老还是道童的时候,随师尊在战场,远远的见过妖族大帝使用帝器和人族一位儒道半圣,一位半步武神大战,那一战天地都被打的塌陷了下去。 没想到妖帝竟然放心把他交给了此次进攻人族的妖圣,出现在了这里,看来妖族这次是铁了心想要进入人世间。 “妖族帝器?”其他几位县尊不明所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九龙化天戟?” 李敬忠不确定的开口道。 “不错。”孙长老面色凝重,朝着李敬忠一拱手道:“郡守大人还是早做准备,老道要去亲自去主持大阵,不知能扛住多久。” 孙长老说完,不待众人开口“嗖……”的一下化为一道白色流光消失在了郡守府,方寸山弟子纷纷跟着破空而去,镇守大阵。 看着孙长老消失的方向,李敬忠沉吟片刻,道:“你四人前去安抚管理好自己治下百姓,靖北县李轻舟还未到,暂由杨大人兼管,另外通知郡城内所有士卒,衙役开始戒备,通知百姓紧闭门窗,无事不得出门。” “是……” 郡守李敬忠一道道命令下发,众人纷纷领命而去。 整个郡守府就只剩李敬忠还有监妖司的人。 “派人去镇北军中求援……”李敬忠想了一下,朝着地三开口道。 他也知道镇北军能拖住妖族主力已经是极限了,根本给不了支援,但还是抱着那一丝希望,如果大阵被攻破,整个郡城没人能挡住妖王的肆虐。 地三拱手带着监妖司的人离去。 郡城中,一队队士卒集合,百姓们全被驱赶回了家中,全城开始戒严,大街小巷瞬间空荡了起来,监妖司地部三队人员三人一组蹲守在城内最高建筑的房顶准备着战斗。 此时方寸山弟子正在大阵边缘不停的修复阵纹。 一道白色流光划过,孙长老落了下来。 “孙长老……” 一众弟子行礼。 “如何了?”孙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有几名境界较低的弟子被震伤,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一位白袍青年道。 “嗯。”孙长老应了一声,继续开口道:“通知其他弟子,全部出动修补大阵,飞宇这个时候还未回来,前方战事应该不容乐观。” 孙长老有些担忧。 “长老,大阵还能……” “先别考虑这些,全力以赴维持大阵,妖族帝器在妖王手里发挥不出全部实力,最多能使用两次,去吧。” 孙长老知道哪位方寸山弟子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开口道。 “尊长老法旨。” 青年不在多说,带着一众方寸山弟子划为一道道长虹,朝着郡城四方冲去。 孙长老看着阵纹暗淡的大阵,双手连挥,一道道法印打出,大阵开始慢慢恢复,闪动着神辉。 郡城中的百姓们虽然被驱赶回了家中,但依然都在透过门窗缝隙看向郡城上空。 天色渐亮,空气中一股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能清晰的看见远处的天际,那里黑压压的一片妖族飞行大军,如乌云般遮蔽了天空,仿佛整座天地都要被吞噬掉了一般。 密密麻麻的飞行妖族大军,郡城里的人们看的头皮发麻,胆小的百姓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唳……” 一声鹰鸣在天际传来。 浑身黑气弥漫的妖族大军不要命般朝着大阵撞来,经过妖两次族帝器的撞击,在方寸山弟子的修复下才刚开始恢复的大阵,瞬间阵纹光晕又开始暗淡了下来。 …… 雪松岭,镇北军的钢铁防线顽强的挡在了妖族大军面前,而妖族大军依旧时不时的冲击一下,并不打算突破,几位军中的统领将军牵制着妖族几位妖王,场面似乎很平衡。 北岭郡方向,几道人影极速的朝着镇北军防地奔来。 “军帅,监妖司的人来了。”一名亲卫上前禀报。 正在观看战局的屠千里没回头,开口道:“让他过来。 片刻。 “地三十拜见屠军帅。”前来报信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何事?”屠千里有不好的预感。 地三十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了北岭郡的情况。 “帝器?” 屠千里眉头紧皱,难怪妖族不慌不忙:“这么说,方寸山在北岭郡布下的大阵挡不住了?” 妖族开始轰击北邻郡的消息,早已经传回,只是屠千里并不清楚城内情况如何。 “方寸山的孙长老让早做准备。”地三十如实说道。 屠千里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 看来只能出手了,他心里明白,现在只有出手打退妖族哪位大圣,才有一丝机会解北岭郡之危。 想到这里屠千里也不在犹豫。 开始凝势,整个人战意升腾,没有锋芒毕露,没有压人的威势,在地三十,周围士卒的眼中,并没有发现屠千里与先前有任何不同之处。 “要出手了么?” 雪松岭高处的蛟童感受到了屠千里爆发出的冲天战意,也开凝聚妖势。 …… 距离雪松岭一里处,李牧,胡说众人出了山岭,远远的就看到了来回试探的两军。 “这什么情况,按理说这会应该是战斗的白热化,怎么表现的如此和谐。”李牧有些懵。 胡说感受着十里外的雪松岭上空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天地元气波动,道:“军中强者正在和妖王交手,至于两军是什么情况,过去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老胡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李牧拍了拍胡说的肩膀,朝着李三和一众县兵开口道:“走,捡银子去。” …… 第70章 玄天战典 “嗯?” 正在凝聚战意的屠千里突然疑惑了一下,看向西北方向移动而来的李牧一群人。 地三十也随着屠千里的目光看了过去。 “啊,是大人……” 地三十直接喊了出来。 屠千里眼神疑惑看向他。 “军帅,来的是靖北县李县尊,他旁边的那位道长就是无量观的天下行走胡说胡道长,其他的是靖北县的县兵。”地三十赶忙开口道。 “李轻舟?”屠千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 不到盏茶的功夫,李牧,胡说带着众人已经到了镇北军营地,地三十早已等候在此,镇北军士卒们见状也并未阻拦。 “大人。”地三十急忙上前恭敬行礼。 “嗯……你怎么在这里?”看见地三十在镇北大营,李牧也是有些疑惑。 这会监妖司的人不应该是在郡城内布防么? “郡城遭到了妖王的袭击,方寸山布下的大阵怕是维持不了多久,郡守大人让卑职前来求援。”地三十简单的说了事情经过。 “北岭郡有妖王袭击?” 李牧惊疑随后摸了摸下巴,心思又活络起来,侧头看向胡说……能不能干一票? “能不被干掉就不错了,干一票就别想了,妖王可不是妖族统领能比的。”胡说明白李牧的眼神,直接开口道。 好吧,可能自己有点飘了,妖王都不放在眼里了。 地三十插嘴道:“大人,屠军帅就在前面等您。” “擦,你不早说……” 李牧让李三众人原地休息,自己带着胡说朝着屠千里所站的位置走去,穿过营地,一个如山似岳的背影出现在眼前。 屠千里并没有穿铠甲,一身青色儒袍,对于他这个层次来说,铠甲只是官职象征,而不是防具。 李牧心头一跳,他能感受到屠千里身上不断攀升的战意,那是一种舍我其谁的无敌战意,胡说身体抖动了一下,明显也感受到了。 这就是大佬吧……李牧朝胡说递过去个眼神。 后者肯定的点了点头,这种气势,胡说也只在自家老爹上身感受过,不过却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气势,屠千里凝聚的是军中杀伐无敌战意的势,而自家老爹凝聚的是无穷无尽,不可抵挡的势。 刚走到近前,屠千里便转头看了过来,睿智的双眼仿佛能看穿一切,散发的气势压的两人有些喘不过气。 先是看了看胡说然后点点头,接着又看向李牧摇了摇头,随即又一笑,随着大佬这一笑,气势瞬间消散,在看屠千里就如邻家老伯一般和蔼。 两人瞬间松了口气。 啥意思,看着老胡点头,看我就又摇头又笑的,我是来搞笑的嘛?李牧心中腹诽。 “你小子收起那点小心思,老夫只是没想到惊才艳艳的李轻舟会如此跳脱。” 李牧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晚辈……” “不过也对,年轻人不跳脱一些,就没有该有的灵性了。”屠千里没管李牧说啥,在哪里自问自答的说道。 绞尽脑汁理由都找好了,竟然就不问了?再说了我哪里跳脱了? 不管心里咋想,面对大佬李牧还是恭敬拱手:“拜见屠军帅。” “屠军帅。” 胡说也严肃的单手作揖。 “哈哈……” “叫什么军帅,叫屠伯伯。”屠千里笑着说道。 这操作属实让李牧有些搞不明白,虽然他很想抱这位大佬的大腿,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和大佬的第一次会晤吧,有这么熟么? 再说了我辈读书人岂是趋炎附势之人……李牧开口道:“屠伯伯。” “哈哈哈,好,好……” 屠千里爽朗的大笑道:“见到你们很高兴,但现在老夫不能陪你们多聊,北岭郡危在旦夕。” “屠伯伯这是?”感受着屠千里还在不断升腾的战意,李牧开口道。 “妖族有妖王持帝器正在轰击北岭郡方寸山布下的大阵,如今之计只能和妖族的那位妖圣战一场,赢了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屠千里双目如距,眼神如刀。 那要输了呢? “屠伯伯,我和老胡可以去牵制住那位妖王。”李牧看着战场上空被困在阵中的黑蟒妖王开口道。 “那就去吧……” 屠千里话刚说一半就停了下来,转头目光严肃的看向李牧,胡说:“你刚才说,你俩能去牵制那位妖王?” “翻天覆地镜在你们手上?”屠千里略微沉吟,就明白了过来。 李牧心中一跳,大佬就是大佬,只从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测出两人的底牌。 “不用惊讶,老夫和胡小子他老爹是故交,十年前一起去过十万大山。”屠千里开口解释道。 胡说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老爹当初身受重伤还能从十万大山活着回来,如果是这样,知道翻天覆地镜也就不奇怪了。 “就算有翻天覆地镜,你俩境界还是低了一些……”大佬又在自问自答。 “屠伯伯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其他底牌。”李牧插了一句。 他有地球古代大佬背书,进入翰林境后,许多前世记忆更加深刻了起来,一些诗词也被想起来了。 “倒是差点忘了,你俩小家伙可是我大周年轻一辈的天骄。”屠千里似乎想起什么。 “在屠伯伯面前岂敢称天骄。”李牧赶忙谦虚道。 虽然话说的没错,但在大佬面前还是谦虚一些。 “别整这些虚的,你屠伯伯现在是军人,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既然如此你们小心一些,见势不妙就先跑路,别傻呆呆的拼命。”屠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这时的他更像一位长辈在嘱咐晚辈。 “谨遵屠伯伯教诲。”两人恭敬行礼。 “屠伯伯,晚辈还有一个事。”李牧有些不好意思,腆着脸又开口道。 “你小子有话就一次性说完,别磨蹭。” 屠千里虽然儒道出身,但这些年一直在军中,行事风格更倾向军人的直来直去。 “听说屠伯伯是文武双修,晚辈想……” “嗖……” 话还没说完,一块玉简飞了过来,李牧赶忙接住。 “这是玄天战典,能修练到那一步看你自己的天赋,老夫的一些心得都注解在里面了,时间紧迫,赶紧走吧。” 屠千里说完,转身看向战场后方,不在说话,体内的战意快要压制不住了。 李牧一脸惊喜,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到手了,自己果真是欧皇附体,玄天战典,一听这名字就了不得。 收起玉简,恭敬的朝着大佬的背影行了一礼,离开了镇北军大营,在地三十的带领下一行人奔向北岭郡。 …… 第71章 战天鹰妖王 一行人刚走没多远,雪松岭深处就传来了一阵狂暴的天地元气波动,隔着几十里地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空气中带来的肃杀。 此时的北岭郡城上空,飞行的妖族大军已经退开,天鹰妖王再次显露出本体,展开双翅足足有几十丈大小,散发着乌光的锋利双爪不停的轰击大阵。 一次又一次的轰击下,一百零八小周天星斗阵散发出的光晕越来越弱,阵纹开始破裂。 “长老,撑不住了。”大阵边缘处,一名方寸上弟子朝着孙成喊道。 “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撑到最后一刻。”孙长老头都没回,手中不断掐诀,修复着破裂的阵纹。 监妖司的人蹲守在城内最高的楼顶上最能感受到妖族带来的压力,此刻都缓缓的抽出了刀剑,眼神死死的盯着上空。 城内一座大宅之中,一位年轻公子手提长剑走出院落,如猿猴一般敏捷的攀上房顶。 “儿呀,你这是干什么去,妖族就要攻进城了,上面危险快下来。”一位养尊处优,身穿绸缎的富商老爷和夫人,带着一众家丁站在院中,看着年轻公子焦急的道。 年轻公子面容坚毅看着上空,又回过头来看向富商老爷,道:“爹,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如今妖族势大,哪怕就是躲起来也终究难逃屠戳,还不如昂首挺胸的和妖族拼上一场,再说了我辈读书人又岂能贪生怕死。” “可……可是……” 富商老爷还待说什么,年轻公子直接开口打断道:“爹,您不用再说了,当初您送孩儿读书,不就是希望孩儿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危机时刻能力挽狂澜么?” “儿呀,快下来,你要出点什么意外,娘咋活呀。”富商老爷还没说话,身旁的夫人眼泪直流的哀求道。 “娘,您和爹先回去,孩儿心中还有大抱负没有实现,不会那么轻易的死的,如果今天躲了,日后好友邀请孩儿喝酒定要取笑于我。”年轻公子故作轻松的调笑道。 院中富商老爷脸色不停变幻,最终开口喝,道:“通知府中所有年轻力壮的,带上兵刃,保护好少爷,只要少爷没有任何闪失,你等每人赏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一众家丁愣神,他们两辈子都赚不来这些钱吧。 “都没听见吗?” 一旁的老管家又喝了一声,一众家丁这才大梦初醒般,全都一哄而散,不一会儿,又一个个提刀拿棍的爬上了房顶围在年轻公子身边,眼神犀利的盯着四周,这个时候别说妖族了,就是亲爹来了都得挨一棒子。 年轻公子也没阻拦,他知道这是老爹最后的倔犟了。 “老爷……” “别哭哭啼啼的了,回去。” 院中的夫人还待说话,富商老爷直接连拉带拽的把自家夫人带走了。 一座平民百姓家的屋内,一名中年汉子,抱着儿子开口道:“虎儿乖,跟你娘亲老老实实的在家中待着,不许调皮,等着爹爹回来。” 说完看了一眼正在抹眼泪的妻子,拿起身边的大刀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娘,你怎么哭了,爹爹做什么去了?”虎头虎脑的虎儿踮起脚尖伸手去擦自己娘亲脸上的眼泪。 “娘亲没事,你爹爹是大英雄,去打坏妖怪去了,娘亲是为有你爹爹这样的相公骄傲。”妇人蹲下身子搂着儿子说道。 “虎儿以后长大也要去打妖怪,成为爹爹那样的大英雄,也要成为娘亲的骄傲。”虎儿捏着小拳头晃了晃,奶声奶气的说道。 妇人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嗯嗯,虎儿以后一定也是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 如此的事情发生在了城内很多地方,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平民贩夫走卒都不缺这样的英雄豪杰,和平时期的他们可能毫不起眼,一旦有战争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拿起刀兵。 一时间整个郡城,房顶上,街道上纷纷冒出了一个个手持兵刃的人影。 更有一些女子一身武装,巾帼不让须眉。 郡城上空,一百零八小周天星斗阵,光晕更暗淡了,裂缝越来越大。 “准备战斗。” 郡守李敬忠提着剑站在郡守府房顶开口道。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窜向四方。 郡城内房顶上,街道上一个个人影,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兵刃。 …… 天鹰妖王看着眼前即将破碎的大阵,眼眸中闪过冰冷,只要再来一击,就能彻底击碎大阵,摧枯拉朽屠了这座城。 “唳……” 天鹰妖王目中一凝,张开闪烁着乌光的双翅朝着大阵拍去。 所有人这时都抬头看向上空,可以清晰的看清,天空中妖族眼中嗜血的兴奋。 眼看着道纹暗淡的大阵就要在这一击之下破碎,城中百姓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西北方向两道声音传来。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 李牧,胡说凌空而来,前者念出上半句,后者狂吞一口酒之后接下半句。 “一饮江河尽,再饮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长剑如虹。 刀光凝炼如水,十丈长的青色刀光,神虹一般的剑影,直接掠向黑天鹰妖王的脖领。 天鹰妖王感受到了带着毁灭气息袭来的刀光剑影,放弃了轰开大阵的最后一击,庞大的身躯一摆,闪过了两道攻击,冰冷的眼神看向西北方向极速破空而来的两道人影。 天鹰妖王见大阵马上就要被攻破,却被两个人族小子所阻拦,心中大怒,眼神锐利,盯着眼前两个浑身剑气缭绕的光团。 “本尊灭了你们这人族的两个小不点。”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李牧目中一寒,翻天镜悬浮在头顶,手中横刀斩出一道青色刀光。 胡说也不多言,覆地镜墨光缭绕紧跟其后,身后长剑化为一道神虹朝着上空爆射而去。 “找死……” 天鹰妖王幻化出人身,一身乌金战甲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妖气奔腾,手一挥一杆黑色长枪出现在手中,如冥界战神一般。 “你们继续轰击大阵……” 天鹰妖王浑身被妖雾笼罩,对着其他飞行妖族说道,自己手持长枪杀向李牧,胡说两人。 天鹰一族,有着一丝大鹏的血脉,善杀伐。 “轰……” 仅仅一击,两人倒飞了出去。 “我靠,差距这么大么?”李牧心惊。 两人稳住身形,不再硬拼,飞剑术齐出,在战诗的加持下周身剑光涌动,如同星月般耀眼。 李牧,胡说两人并不急,看着攻来的天鹰妖王,能避就避,现在只要找机会利用翻天覆地镜激活阴阳大阵,困住天鹰妖王任务就算完成。 …… 第72章 少年十五二十时 “那是?” “是我们大周的高手到了么?” “有强者出手了……” 只见上空两道光剑环绕的人影和天鹰妖王战在一起,一时间耀眼神辉,明亮神光爆发。 城中一直在关注上空的各方人马,神色激动的议论纷纷。 “没想到最后关头,人族的强者赶到了,太好了。” 站在房顶,街道上的人们欢呼了起来。 而藏身屋内的百姓们,听着外面传来的喧哗声以为妖族已经杀进来了,顿时间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 一些百姓嘴里念叨着 可是过了很久,外面并没有传来喊杀声,越听外面传来的声音越不对,有胆子较大的百姓们慢慢的凑到门窗前向外看去。 外面的街道上,房顶上站着很多手持刀兵人影,却没有他们想象的妖族肆虐,反而都在神情激动的看着上空。 “难道说,仙门高人布下的大阵最终挡住了妖族?” 越来越多的百姓发现不对,朝着天空望去。 “那是……” 百姓们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上空:“天纳,有人挡住了妖王,我们有救了。” 不少百姓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是哪派的强者,来的如此之快。”有方寸上的弟子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事,快,抓紧修复大阵。”孙长老最先醒悟过来,招呼着众人趁这个机会修补大阵。 没有了天鹰妖王轰击大阵,普通的妖族对大阵造成的伤害有限。 郡守李敬忠看着上空被阻拦的妖王,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一丝希望,但随即又疑惑起来:“上空战斗的是何人?” “派去求援的监妖司人员回来了吗?”李敬忠开口问道。 正在抬头观战的郡守府士卒,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朝着李敬忠行礼道:“大人,已经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靖北县的兵卒。” “靖北县?” “难道说上空和天鹰妖王交战的是李轻舟?” “极有可能。”李敬忠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中也是一怔:“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李轻舟实力就变得如此之强。” …… 上空中,李牧胡说已经和天鹰妖王对战了十几个回合,战斗所产生的恐怖气流如涟漪般向着四周扩散。 天鹰妖王沉着脸,没想到两个小小的人族如此难缠,十几个回合过去了还未结束。 “杀……”思绪翻转间,天鹰妖王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黑色长枪妖气冲天,带着毁灭的罡风轰杀向两人。 “嗖,嗖!” 李牧才气爆发,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躲了开去,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胡说道家神通缩地成寸施展,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李牧身边。 “就这点本事的话,那就送你们去死。” 两人快,天鹰妖王更快。 李牧,胡说刚停下来,一道黑气流光带着杀气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天鹰妖王单手持枪,横空而来,长枪所指,锋锐无匹。 “太快了……” 李牧,胡说头顶翻天覆地镜白光笼罩,墨光缭绕,手中横刀,长剑挡在胸前。 “当,当!” 两人只觉得手中兵刃被震的飞起,就要脱手而出,天鹰妖王手中长枪击在横刀长剑之上,发出铿锵之音,力量霸道无比,远胜于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妖族。 “噗……” 两人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城中正在抬头观战的百姓忽然间骚动起来。 “不好,两位人族高手受了伤吐血了,遭受到了重创。” “人族两位高手似乎不敌……” 一时间城中沸腾,随即又噤声。 观战的人莫不变色,心惊肉跳,都紧张的盯着,大气都不敢喘,仿佛怕惊扰到两位人物高手一般。 “没事吧,老胡?”李牧看了一眼胡说道。 刚才最后关头,胡说向前踏了一步,顶在了最前面,承受了大半伤害。 “我没事……不能在拖了,得找机会激活阴阳大阵。”胡说稳住身形,面色凝重道,他们根本不是天鹰妖王的对手。 李牧思绪飞转,脑海中不停的闪过前世的记忆,地球古代大佬保佑,快想起来啊。 “两个人族的小子,挺能抗啊!” 一身黑色战甲,浑身弥漫死亡气息的天鹰妖王根本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长枪连挥,两道妖气弥漫的流光呼啸而至,杀机凌厉。 \\\"人族小子,本尊就送你们去见阎罗王。\\\" 天鹰妖王杀意凛然,冰冷的眼眸中泛着浓烈的血色,仿佛一尊嗜血恶魔。 \\\"小心。\\\" \\\"小心。\\\" 两人同时朝着对方喊道。 “轰轰……” 两人又被轰飞了出去,幸亏有无量观至宝,翻天覆地镜护住了全身,不然两人可能早就被天鹰妖王干掉了。 “一定要守住啊!” “顶住啊……” 城中抬头观望的百姓,士卒,文人……看着上空被轰飞的两位人物强者,紧紧的握着双拳,心中都在默默的祈祷着。 “李轻舟,北岭郡的希望都在你,一定要顶住。”李敬忠握剑的手指都变得苍白起来。 …… 郡城上空,一百零八小周天星斗阵在方寸山弟子不断的修复下,暗淡的阵纹又开始闪烁了起来。 天鹰妖王瞳孔一缩双目犀利如电,知道不能在拖下去了,如果大阵又被恢复,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当下不在犹豫,长枪一摆,猛然加速,出手果断而迅猛。 看着在次杀来的天鹰妖王,李牧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神一亮,有了…… “老胡,后退,我要……让我来……” 胡说疑惑一下,朝着这边看来,只见李牧长身而立,单手持刀,眼神苍茫而孤傲,心中暗赞,好卖相。 知道李牧要开大了,胡说直接闪到了一边等着。 而城中不明所以的百姓,见此时上空人族强者忽然站立不动,眼看就要被妖族高手长枪捅穿,心中大感焦急。 “这位人族强者要做什么?” “这是要放弃抵抗了吗?” 一些百姓,不忍看人族强者喋血长空,纷纷摇头闭上了眼睛,最终还是没能顶住,心中又开始绝望起来。 郡守府房顶站着的李敬忠,倒是不认为李牧会坐以待毙,双目灼灼的看着上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 就当天鹰妖王长枪杀到身前,百姓们都在为即将陨落人族强者叹息之时,李牧开口了。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 射杀山中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汉兵奋迅如霹雳,虏骑崩腾畏蒺藜。” 李牧念出了上半阕,声音在整个郡城上空响起。 “轰……” 一道刺目神虹出现在了李牧身前,挡住了天鹰妖王长枪的致命一击。 …… 第73章 诗出异象生 诗词引发的天地异象,光芒如太阳般耀眼,直破云霄。 这道光芒,刺破了灰蒙蒙的天空,整个北岭郡城仿佛重新沐浴在阳光下一般。 四射的光芒把李牧照映的如同圣人一般,天空中海量的才气朝着他蜂拥而来,头顶才气肉眼可见的暴涨,境界一举突破到了翰林一品巅峰,方才停下。 郡城中观战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上空异象。 “诗词异象!” “竟然是诗出传千古。” “上空战斗的到底是何人?” “竟然是我儒道天骄……” 城中有读书人神色微傲的扬起下巴,朝着边上的人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淡定了,惊愕之后都满脸惊喜的开始攀谈起来。 这是人族的天骄,是为了守护他们而来,此刻天地异象中心光芒四射的李牧在他们心中就如神灵一般, 这一刻,全城开始沸腾,所有人因激动脸都憋的通红。 一些待字闺中的少女,此刻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秀帕,幻想着自己未来的夫君在危机时刻,也如这般脚踏七彩祥云前来迎接她们。 “快看,天地异象有变化……” “还真是……” 城中有人喊道。 天空中的天地异象开始发生变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冲天的光芒开始慢慢的减弱,消散,不再刺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荒凉的古战场出现在上空。 天空呈现出古战场上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年轻的少年将军正值十五二十岁,被蛮人骑兵所俘,而后瞅中机会徒步夺得蛮人战马疾驰而去,山中路遇白额虎妖咆哮,年轻力壮的少年将军取下马上长弓一箭射杀白额虎妖。 天空映像如此真实,城中百姓甚至能听到猛虎震人心魄的咆哮声,好似又一头妖王破空而来,好在少年将军弓如霹雳一箭将其射杀。 身在战场之中的天鹰妖王面色闪烁不定,他能感觉到那一箭的恐怖威能,如果是射向他,他觉得自己也要死,他想要飞离这诡异的战场。 紧接着画面一转。 天空中又映射出另外一个场景。 身经百战的将军纵马驰骋疆场三千里,一人一剑抵挡了敌人的百万雄师。 战场之上,汉军声势迅猛如惊雷霹雳,惊得虏骑互相践踏奔逃。 战马的嘶鸣声,将士的喊杀声,如此的真实,一切如同电影一般,呈现在郡城上空。 良久…… 天空中敌军消散不见,将军手握长剑看向天鹰妖王,眼神中杀机并现,身后百万大军伺机而动。 天鹰妖王大惊失色,长枪不断挥舞,浑身妖气环绕,准备迎敌,而其身后没有被古战场笼罩的妖族大军瞬间惊退,眼神中透露着恐惧,盯着这方天地。 整个北岭郡城死一般的寂静,如此这般景象他们闻所未闻,没人敢出声,都紧紧的盯着上空。 天地异象中心的李牧也是瞠目结舌,他自己都没想到此诗一出,能把地球古代的飞将军李广带到这方天地,但他能感受到,这不过是天地异象映射而来的虚影,并无实质的杀伤力。 “老胡……” 李牧朝着正在发愣胡说喊了一声。 “嗯?……哦……” 胡说对上李牧的眼神,明白过来,身影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天鹰妖王背后,双手连连掐决,手中覆地镜射出一道墨光和李牧手中翻天镜射出的白光交织在了一起。 两道光芒相遇,如磨盘般缠绕在了一起,而后又形成了黑白分明的阴阳鱼阵图。 阴阳鱼阵图和古战场互相呼应,可以看出整个古战场地面和上空都被阴阳鱼阵图所覆盖,四周一道道散发古老阵纹的光幕出现,把古战场隔绝成了一方小世界。 “这是把妖族那位大妖封在古战场内了吗?”有人小声开口询问。 “好像是吧……” “是真的,那两个发光的人族高手太强了,竟然抵挡住了凶残的妖王,太惊人了。” 见有人开始说话,城中开始议论交谈起来。 郡城内,几位县尊已经回到了郡守。 “这古战场内的将军士卒穿着为何从未见过?”一位县尊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他几位县尊沉吟半响,摇摇头。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郡守。 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啊……见众人目光投来,李敬忠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北岭郡地处边境,从不缺少战争,应该是诗词引发了天地异象,把上古战争场面映射了出来,至于穿着可能是上古某个朝代的服饰。” 众人恍有所悟的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说的通。 这片悠久土地上经历了无数个帝国王朝,而大周王朝建立在这片土地,也不过才千年而已。 几人不再说话,继续盯着上空。 古战场内的天鹰妖王警惕的感受着四周的变化,见那位手握长剑的将军并没有攻来,慢慢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试探性的挥动长枪,一道流光斩向持剑将军。 流光穿过,人影虚无消散,而后又重新凝聚。 “原来如此。” 天鹰妖王明白了过来。 “不得不说,你算得上是人族天资纵横之辈,竟然能引发天地异象,还原古战场,不过境界的差距可不是天地异象加持就能抹平的。”天鹰妖王由衷的对着李牧赞叹道。 李牧浑身精力澎湃,感受着诗词异象带来的浑厚才气,他觉得此时能和眼前的天鹰妖王争锋。 “那就试试看。” 李牧周身剑光闪烁,吞吐着神芒,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剑意。 “老胡,大阵交给你了。” 说完,李牧手中横刀齐出,长刀挥动间,刀气激荡,空气震鸣,发出刺耳的声响。 天鹰妖王眼神冷漠,挥舞长枪迎击过去。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李牧手中长刀劈出,一道十余丈长的青色刀光凌空斩下。 刀芒所过之处,虚空破碎,天鹰妖王瞳孔收缩,感受到此刻李牧的的刀光比一开始要强的多,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之色,手中长枪快速旋转,妖气缠绕,枪尖上的黑芒暴涨,瞬间化为一条妖气缭绕的巨蟒缠绕住刀光。 \\\"轰隆隆......\\\" 刀光和巨蟒相撞,爆炸出惊天动地的威势,被古战场隔绝在内,并未扩散出去。 “当,当……” 一连串的刀光枪影碰撞之声传来,得天地异象古战场地图加持的李牧一时间竟也能和天鹰妖王打的有来有往。 …… 第74章 读书人的骄傲 李牧手持横刀,踏步在古战场的地面上,感觉如此真实,身影拉长极速朝着天鹰妖王冲去。 才气勾动天地元气催动到了极致,蓝色法宝横刀,刀身雪亮,流动着凛冽的的寒光,带着毁天灭地,一往无前的气势。 天鹰妖王好歹也是一代大妖,当然不惧,挥动手中长枪如魔神一般,枪尖不断击在长刀之上。 声音震耳,火星四溅。 天鹰妖王内心并不平静,眼前人族小子,自己明明可以轻易斩杀,可自己被困于这诡异的古战场,实力被压制大半,而对方却得到加持,真要是一个不小心怕要阴沟翻船。 心里想着,手中动作不慢,长枪如毒龙出海一般,一枪快过一枪,每一枪都带着刺破空间的尖锐呼啸之声,带着恐怖的威能。 李牧挥刀抵挡,一刀接一刀,横刀不断斩向天鹰妖王长枪。 “当当当……” 一边挥刀一边感受着虎口传来阵痛,一连串的精铁交鸣之音,手中横刀差点震飞,这还是有天地异象的加持,而对方被压制的情况下,不然自己可能一枪都接不下。 自己是修儒道,身体强度不够,根本不适合硬拼。 如果修武道的话,肉身强横,就算不敌也不会被感觉如此吃力吧。 自己儒道有地球上下五千年底蕴背书,只要自己活着,有朝一日定能达到至高境,根本不用自己费心思,有时间一定要把武道修炼有成,儒道虽然气象万千,但李牧更喜欢武道的纯粹。 想到这里,李牧眼眸一冷,不再和天鹰妖王硬碰,脚下一滑,身形如风似电朝着远处窜去。 才气爆发,手中横刀天地元气滚动,周身剑光环绕,青色刀光不停斩出每一刀都如同雷霆,每一刀都威势十足,每一刀都带着恐怖的劲道。 看似毁天灭地的攻势,天鹰妖王却能轻松化解,李牧咂舌,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境界相差太大,根本造不成伤害。 李牧也不急,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待人族强者到来,和天鹰妖王大战就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短板在哪里,没必要拼死拼活。 天鹰妖王也知道这样下去如果人族强者赶到那他将再无机会,他也不敢恋战,身为妖王,灵智不俗,很清楚人族的打算,他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人族小子,难道你就会逃么?” 天鹰妖王大笑一声:\\\"看来你还是不够强啊!\\\" 说完,他身形突然消失,一道黑色残影瞬间出现在李牧面前,双臂展开,双爪呈勾状朝李牧抓去,这次比刚刚更快、更狠! 李牧瞳孔一缩,心中大惊,这天鹰妖王竟然会瞬移? 不好! 来不及多想,周身笼罩的剑光吞吐神芒,瞬间形成一道剑墙,挡在身前。 天鹰妖王变爪成拳,狠狠轰击在剑墙之上,剑墙寸寸崩裂,李牧身躯直接退飞了出去,脸色微白,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天鹰妖王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暗道可惜,竟然没杀死,随后身影再度消失…… 李牧心中骇然,还来…… 这天鹰妖王一定使用了类似老胡缩地成寸一般的道家神通。 “风紧……撤呼……” 看着天鹰妖王消失的身影,李牧离大阵边缘不远,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冲到了大阵外。 几乎是李牧刚离开原地,天鹰妖王的身影就出现了。 “好险……” 胡说在外面也为李牧捏了一把冷汗…… 看着大阵内的天鹰妖王,李牧脸都绿了:“你好歹是一代妖王,竟然还玩偷袭?”李牧破口大骂。 天鹰妖王冷着脸也不说话,围着阴阳鱼大阵边缘打量着一圈之后,浑身妖气散发,开始挥动手中长枪,朝着大阵轰击而去。 \\\"铛铛铛......\\\" 一连串的响声,一道道黑色妖气冲天而起,将整座阵法包裹,形成一团漆黑的光幕,冲击着阴阳鱼大阵。 阵外的胡说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李牧看的却是心惊肉跳,生怕天鹰妖王攻破大阵。 得古战场加持得阴阳鱼大阵的光晕一阵闪烁,吸收完天鹰妖王狂暴的攻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老胡,你们家的这个翻天覆地镜果然不愧是顶级法宝,幻化出的大阵如此如斯,竟然能困住妖王。”李牧振奋的道。 只有亲自交手才能体会到天鹰妖王的恐怖。 胡说正不断的结印维持着大阵,抽空瞅了眼李牧道:“我们还是小看了妖族的妖王了,如果不是你诗词引发天地异象,阴阳鱼大阵得到加持,就算困住天鹰妖王,也没有那么轻松。” 李牧闻言微笑道:“不管如何,反正是这只大老鹰暂时是出不来了。” “那倒也是。”胡说打出最后一道法诀,停下手中的动作道。 李牧眼神一扫,看着阴阳鱼大阵外面虎视眈眈的飞行妖族,眼中露出一抹冷意,道:“老胡,你先主持大阵,我去宰了那群小妖。” 阴阳鱼大阵最难的就是一开始幻化大阵的时候,只要大阵成了,胡说基本一个人就能维持。 胡说顺着李牧的目光看去,开口道:“小心一些。” 李牧浑身才气在次爆发,围绕在周身的剑光闪烁不停,一个踏步化作一道神虹,朝着天边的飞行妖族杀去…… 城内百姓,士卒,官吏,上万双眼睛盯着郡城上空,见妖族大妖被困,全都神情激动,开始攀谈。 “哪位人族的高手要做什么?” 看着李牧离开大阵,有百姓疑惑的开口。 “那……好像是冲着其他的妖族杀去了……” “就一个人,其他的飞行妖族有好几千吧……” 百姓们莫不咂舌,对于他们来说,数量远庞大的妖族大军,远比实力超强的天鹰妖王要恐怖的多。 “你们不懂,妖族大军虽然看似很多,但对人族强者来说不过是砍瓜切菜般简单。” 身穿儒衫的懂行人士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百姓们恍然。 “天空中战斗的人族强者是谁呀?” 又有人开口询问。 李牧,胡说周身剑光缭绕,如同发光的小太阳,隔得远,城中百姓只能看到两道移动的光团,根本看不清光团里面的人是何样。 “这就不得而知,不过不可以确定其中一位乃是我们读书人。”身穿儒衫的懂行人士再次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 周遭百姓羡慕眼神中露出艳羡之色,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家孩子送去读书。 一阵议论之后众人又都抬头津津有味的看向上空。 …… 第75章 血染长空 晴了很多天的北境,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漫天大雪,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整个北岭郡被一片雪白笼罩,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李牧手持横刀,带着一抹流光,带着一抹寒意如流星划过,冲向妖族飞行大军。 “哪位人物的强者杀来了……” 有小妖惊惧的开口道。 “连妖王大人都被困住了,我们不是那位人族强者的对手……” 众妖纷纷抬头望去,妖族大军中顿时一阵大乱,有的的小妖已经开始准备跑路。 “都给我稳住,人族强者就一个,敢冲杀我们妖族大军纯粹是找死……” “给我撕碎了他。” 有妖族统领开口吼道。 正在打退堂鼓的众妖们被大统领一吼,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一想也对呀,一对一,面对人族如此强者他们肯定不敢挡,可现在他们妖族大军过万,周围密密麻麻的同伴,给他们带来了底气,根本无需害怕人族强者。 一瞬间也都嗷嗷叫了起来。 “撕碎了他……” “对,弄死他……” 天边流光闪过“噗……”飞行在最前面的几名小妖头颅瞬间被斩下,鲜血洒满长空,银白色的天空出现了一抹妖异的鲜红,如绽放的梅花。 “就算你再强,也别想在我们妖族大军讨着好。”其余的妖族非但不怕,成百上千的朝着李牧围了过来,一个个嗷嗷叫着,信心十足。 “噗,噗,噗……” 十余道耀眼的神辉闪过,长刀斩出,每一道都带着青色刀光,足有数丈,妖族大军密集根本无法躲避。 青色刀光闪过,李牧如虎入羊群般,上百名冲在最前面的小妖们瞬间身首异处,尸体如下饺子一般从天空落下。 看到人族强者如此凶残,瞬间整个战场的喊杀声都慢了下来,围上来的小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眼神看向大统领。 “给我杀……” 妖族的大统领秃鹫大妖,左右扫了扫朝他看来的众妖,硬着头皮冲在了最前面。 李牧身影如雷霆闪电般冲入了妖族大军之中,手起刀落,众妖无一合之将,纷纷被斩落刀下,犹入无人之境。 浑身剑气环绕,妖族的飞行小妖们根本不能近身,沾着即残,碰着即死, “杀了这群侵犯我大周疆土的妖族。”许多百姓情绪起伏剧烈。 “妖族都该死……” 虽然大雪覆盖了整个北岭郡城,但街道上人并没有减少一人,反而越来越多。 他们看到一道光团如雷霆般冲入妖族大军中,一道道青色刀光闪过,妖族大军的鲜血染红长空。 …… 雪是冷的,百姓们的心是热的,一些人双拳紧握,恨不得也冲上那片战场,与那位人儒道强者并肩作战,杀个痛快,异常的兴奋激动。 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目睹两位人族强者的真容。 “此人有大才,不知道是谁?” “如果此人年岁不大的话,倒是能和靖北县尊李牧,李轻舟相提并论了。” “有没有可能此人就是李县尊?” 有读书人提出了猜想。 “额……” 其余人沉默了片刻…… “极有可能,李县尊至今都还没露面……” “如果是李县尊的话,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看着战局稳定了下来,不少读书人,文人才子开始讨论起了引发天地异象的诗词。 “我们北岭郡算是保住了。” 百姓们渐渐放下心来。 “因为有天地异象加持,所以才能轻易困住妖族的那位大妖王,但天地异象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会有消散的时候。” 郡城观战中有高手并没有百姓们那么乐观。 上空中,两名飞行妖族的大统领,眼神阴鸷的秃鹫大妖,一头眼睛散发妖异红光的蝙蝠大妖,挡在了李牧身前。不断的对他展开攻击。 “吱吱……” 蝙蝠大妖发出了刺耳的音波,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扩散。 正在挥刀的李牧只觉得耳中一阵轰鸣,浑身一麻,一个趔趄。 “去死……” 而就在这时,秃鹫大统领钢铁般的双翅一展,朝着李牧切割而来。 “不好……” 强大的意志让李牧瞬间清醒了过来,急忙勾动天地元气封住耳朵,脚下流动一闪,避开了秃鹫大统领的一击。 “吱……” 一旁的蝙蝠大妖再次发出刺耳的音波,音波朝着李牧方向呈扇行冲击。 …… 城中抬头观展的人们,看着李牧的身形一顿,就要载落,心都提了起来。 “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百姓们都在焦虑着,好不容易人族出现了两位强者,挡住了妖族的进攻,这般无所畏惧,激励振奋着大周的人们。 清醒过来的李牧早有防备,脚步一滑,躲开了音波攻击。 刚一躲开,李牧只觉得一股黑色气流夹杂着恐怖威势呼啸而。 秃鹫大统领双翅快速拍击,和蝙蝠大妖形成了夹击,李牧只能不停的躲闪。 一招失去先机的李牧,一直被两位大妖压着打,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妖族,以为能和妖王对战,这些小妖就根本不放在眼里,没个妖族都不能小觑,这种错误以后定不能在范。 暗中决心。 ...... \\\"吱吱......\\\" 蝙蝠大妖尖锐的爪子抓向了李牧的脑袋,口中音波不断传出。 \\\"叮!叮!\\\" 李牧手中横刀连续舞动,斩在蝙蝠大妖利爪之上,竟发出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妖族肉身果然强悍。 李牧周身百余道剑光旋转,剑尖全都指向蝙蝠大妖,这只蝙蝠音波防不胜防,就算封住耳朵但还是能能感受到阵阵晕眩,必须要先解决掉。 “万剑归宗。” \\\"叮!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金属交锋之声响彻天地。 蝙蝠大妖一双肉双翅交叉,紧紧的包裹着身子,挡住了百余道剑光的攻击。 “不过如此……” 光剑消散,蝙蝠大妖一阵自得。 话还没说完,一道青色刀光就到了眼前,快的蝙蝠大妖根本来不急看清,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半边身子朝着地面掉落了下去,原来不是自己飞了起来,是自己的另外半边身子掉落了,紧跟着意识陷入了黑暗…… 一颗黑色妖丹悬浮在半空,李牧顺手一抓收入须弥芥子,蝙蝠大妖毙! 到死都没能明白,明明前一秒还占据上风的他,为何瞬间就被斩杀。 …… 第76章 为众人抱薪者 “这……!” 整个战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冲上前的许多妖族又都停了下来,放缓了进攻。 看着同伴顷刻间变成两半的尸身,秃鹫大妖阴鸷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慌,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刚才他和蝙蝠大妖一起合力都没有打过李牧,更不要说现在就他一个大妖了。 在看向左右不少妖族同类的时候,总算让他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李牧手里提着长刀,目光再度看向秃鹫大妖,这一下子让秃鹫大妖又有几分发怵。 不过现在想就这样逃走显然是不合适的。 秃鹫大妖脑袋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见他挥爪大喝一声。 “他只不过才一个人,咱们这么多妖怪,他就算杀上一天一夜也不可能杀得完,就是累也能把他累死在这里,杀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出来在这里阻止我们,嘿嘿。” “说得对,我们妖多力量大。” “人族全都该死,竟敢杀了我们大统领,可恶!” “老子要挖他的心,喝了他的血。” 李牧嘴角一翘,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要是以为就这样能把我累死的话,大可以来试试。” 嘴上这么说,李牧的心里却并不觉得乐观。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和胡说一起困住天鹰妖王,不让北岭郡被攻破,至于这些为数众多的妖族部队,单靠他一个人却是杀不完的。 也就在这时候,在北岭郡城中有先后数十道身影凌空飞起。 “大人,卑职带领监妖司地部三队前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为首的乃是监妖司地部三队统领地三, 地三十和李三已经回到了郡城,李三带着一众县兵们去和周庭会合,地三十直奔郡守府复命。 确认得知上空就是李牧胡说之后,郡守大人和众人商议一番,就让地三带领监妖司人员前去支援,又派出郡城内的士卒上城墙使用弓弩远程射杀。 监妖司人员都是大修行八品以上高手,对付天鹰妖王那等大妖众人帮不上,但对付普通小妖还是没有问题的。 “对付妖王我等没有办法,但妖族小妖的话还是能斗上一斗。” 城中正在观战的人群中并不缺乏高手,见有人朝着上空飞去,也都陆续开始有人站出来。 “没错,这些该死的妖怪,想要我们的性命,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李松是一个是一个四十岁的汉子,因为常年在江湖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武艺,这会儿看到李牧在天空上方一人独战万只妖怪的时候,早已激动得热血沸腾。 “俺是个粗人,这样的英雄,我李松佩服!” …… 越来越多的高手从城中腾空而起,一眼望去,光是这些人就有多达上千号人。 李牧看到之后,不由大喝一声。 “好!” 李牧浑身剑光飞舞,站在天空上方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我乃靖北县李牧。” “我大周高手辈出,天骄纵横,区区妖族根本不足为惧。” “诸位对付这些小妖,妖族的统领级高手交给我。” “好……” 不少大周高手腾空而来,齐齐大喝,他们早就看得热血沸腾。 “原来真的是靖北县李县尊,我就说嘛,咱们北岭郡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厉害的大英雄。” “跟着县尊大人,杀杀杀!” “杀光这些狗娘养的妖怪,草!” 紧随着众多的怒吼声结束,天空中数不清的人类和妖族碰撞在一起,金铁交鸣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在下方更有不少箭羽从城中飞起,向那些天空中扑腾着着翅膀飞行的妖族射去。 一旦某一只妖怪不幸中箭掉落在地上,立刻又会遭到在地面等着的一大群人围殴。 咻咻咻。 在里面上的箭雨是支援最多的,全都是郡守李敬忠安排的郡城士卒。 这些士卒共有一万多人,虽然单独叫他们出去对付妖族基本帮不上什么忙,但好在现在只需要站在城墙上射箭,倒是给天空上战斗的人分担不少压力。 他们射箭的时候都是有意识避开天上的人,只管射那些妖族扎堆的区域,因此倒也没发生什么明显的误伤。 有了这么多人帮助之后,局势顷刻间从刚才李牧一人独自万只妖族怪物的局面发生了逆转,到处都是一片喊杀声。 但也不得不说,这些妖怪就是皮糙肉厚,寻常的弓箭射在妖怪身上根本不破防,只有偶尔射在这些妖怪的弱点上,比如眼睛或者翅膀上,才会有一些显着的效果。 李牧手中提着长刀,化作一道流光杀向秃鹫大妖。 不料秃鹫大妖这会儿竟然有些害怕了,看到李牧冲过来,竟然翅膀一扇往后面飞。 李牧嘴角一翘。 “想跑?你跑得掉吗?”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话说完一道青色刀光从下往上斩去。 刀气将附近的空间都撕碎扭曲,连带着除了追踪秃鹫大妖之外,还杀了不少运气不好撞上来的妖怪。 “吼吼吼吼”好几只妖怪只来得及死前发出一两声咆哮,就已经被切成两半。 其中一只啄鸟大妖的运气稍微好些,只被李牧的刀光将嘴巴前面的缘啄给切断了。变成了一只有翅膀和身体却没有嘴巴的飞鸟。 “呜呜呜!!!” 这啄鸟大妖看着李牧眼里充满了怨恨,他的一声本事几乎全都在这张嘴上,失去了这个,不光吃饭十个问题,就是战力都得失去六七成。 被追上的秃鹫大统领被吓破了胆,紧紧坚持了几回合便被李牧一刀劈成了两半。 将秃鹫大妖的妖丹收起,目光又看向啄鸟大妖,心里有些兴奋莫名。 这些妖族还真像胡说说的那样,一身是宝,光是他收获的这些的妖丹,那都是价值不菲。 他现在收集到不少妖丹,之后肯定能交换到不少自己需要的好东西,为自己修武道做准备。 斩杀了秃鹫大统领,李牧继续饶有兴趣的看向啄鸟大妖。 “怎么,你好像不服气?” 啄鸟大妖心中一突,惊醒过来,一阵害怕。 …… 第77章 百姓的野望 有了城中高手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妖族一方虽然数量比人族要多,但被李牧杀寒了胆,根本无心再战。 反观大周的一众高手,战意十足手中宝剑长刀齐出,不少妖族明明实力高于人族,却被斩杀掉落。 城中百姓手握拳头,恨不得自己也能飞行,上去大杀四方。 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大周强者来援,稳定战局,百姓们恨透了妖族。 “这李轻舟非池中之物啊……” 郡守府房顶之上,四位县尊,其中一位开口道。 “首先发现妖族动向,拯救了北岭郡下数十万百姓,而今又一己之力困住天鹰妖王,救郡城于危难之中,如此功绩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开口的县尊语气中毫不掩饰的羡慕。 “不止啊……还有月前荻人来犯……李轻舟的绝顶诗才,已经注定了他的不凡,不像我等……。” 其中一位白白胖胖的县尊开口说道,说到一半,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立马止住不再多说,眼神向郡守大人飘去。 被派到如此偏远危险的地方任职,说明这辈子的官场也就到头了,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但郡守大人这个直属上司还在,说这个话明显有些放肆了。 “不管如何都值得我等敬佩,与之交好。”当即其中一人岔开话题,几位县尊互相看了一眼。 以李轻舟目前的表现来看,他日必当位极人臣,如果能有机会与之交好,日后说不定能让我等回到京都任职。 几人无声的交流。 李敬忠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开口安慰道:“越是环境恶劣的地方,才越是需要能臣干吏,诸位不可妄自菲薄,只要做出成绩,朝廷都是看在眼里的。” “遵郡守大人教诲。”四位县尊大人朝着李敬忠拱手道。 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这话吧,如果是当初刚刚为官之时听来,必当兴奋异常,以为这是上司给的考验,想方设法也要做出一番成绩。 可现在嘛…… 几人都是为官几十年的老油子了,深知官场之道,光有能力没有背景靠山,照样一辈子无法出头,除非能像李牧这般,直接上达天听,可这般人物又能有几个? 李敬忠一看就知道几人在想什么,转而又继续开口道:“如果诸位想要与李轻舟交好,泛泛君子之交倒是不难,但想要更近一步的话,如今倒是有个很好的机会,就是不知道诸位有没有胆子……” 李敬忠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幽幽,意味深长。 几位县尊心中一怔,心思被看穿了,果然身居高位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四人对视一眼,有了计较,朝着李敬忠恭敬抱拳行礼。 “请郡守大人指点。” “并肩作战,生死之交。”李敬忠说出了八个字,便不再多言,又把目光转上了天空。 “并肩作战……”四位县尊嘴里重复着。 半晌。 杨文景突然眼中一亮,又朝李敬忠恭敬行礼道:“多谢郡守大人指点。” 其余几位反应也都不慢,瞬间明白了过来,连忙跟着拱手行礼。 “多谢县尊大人指点……” “嗖嗖嗖……” 三道人影破空朝着郡城上空的战场飞去。 “哎……你们等等我啊!” “嗖……” 白白胖胖的哪位县尊慢了半拍,正在后面追着喊道。 “哈哈,今日我等一同前去,斩妖杀敌,为了百姓,也为了自己。” 好久没有这般热血沸腾了,众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十年寒窗,都是为了出人头地,博一场出头的机会。 李敬忠看着几人破空而去的身影,颇为羡慕……我也想与之并肩作战啊! “又有高手前往战场了……” 看着四道人影飞身前往上空战场,有人开口道。 “那是……北岭郡下的几位县尊大人吧。” 有眼神好的百姓看到了几人一身大周天青色官袍说道。 虽然几位县尊前往战场都有着自己的私心,但却不妨碍百姓们对大周官员的赞美。 “有准确的消息,天空中战斗的乃靖北县的李县尊。” “嗯?惊才艳艳李轻舟?” “可是抵挡荻人三万大军于靖北城外六天六夜,写出名传千古诗词的靖北县尊?” “难怪刚才一首诗出,困住大妖王,这就不奇怪了……” 一些百姓纷纷互相攀谈,询问。 李牧的大名,如今已名传天下,名声如雷贯耳,更别说离靖北县最近的北岭郡城了。 “大周有如此为官员,是百姓之福。” 城内百姓确认消息准确之后,又是对大周官员的一波认可。 短短片刻,消息就在整个郡城传递,城中百姓,才子佳人们讨论最多的当属李牧,众多的事迹又都被挖了出来。 “你们知道吗,此次发现妖族踪迹的就是……” “嗯嗯,听说了……而且现在家家户户烧的煤炉,就是出自李县尊之手……” 百姓们三三两两的交谈着,互相传递着自己知道的最新消息,消息甚至已经于传到了靖北县的营地之中。 “嘿,你知道吗……” “什么,我能不知道吗,我就是靖北县的百姓,还跟县尊大老爷一起吃过面呢……”一位精瘦老头,声音洪亮的大嗓门让周围的百姓们都纷纷侧目,而后投来羡慕的目光。 “果真?”有人疑惑。 “那还能有假,我家祖祖辈辈几十代可都是地地道道的靖北县人,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精瘦老头见有人怀疑,语调微高,指了指身后的靖北县百姓说道。 “不错,我们靖北县尊那可是一等一好官,经常能在路边面摊,看见县尊大人。” 有几位经常在三娘面摊吃面的靖北县百姓也插口道。 众人目光又转了过来,那意思再问……你们也跟李县尊一起吃过面? 后者使劲点头……错不了! 在郡城众人艳羡的目光下,靖北县的百姓们轻微仰首,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郡城这种大城,有着优越感。 “这位老伯,我等倒不是怀疑,只是羡慕诸位能和李县尊如此人物一起吃面,可否跟我们说说李县尊是个怎样的人?”得到准确的消息后,一位年轻读书人朝着精瘦老头拱手恭敬赔礼道。 “对对,这位老哥,给我们讲讲。” 曾几何时,县城百姓能受到郡城人如此的礼遇,淳朴的靖北县百姓有些飘飘然,开始讲了起来…… “在我们靖北县,县尊大人……” …… 众人被郡城百姓围了起来,虽然上空战斗依然在持续,可并不妨碍众人一边听英雄的事迹,一边看英雄斩妖除魔。 …… 第78章 妖族帝器 大雪漫天飞舞,寒风呼啸,一片片雪花如鹅毛,似青烟纷纷扬扬洒落在地,落下的不止有雪花,还有时不时掉落的妖族尸体。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四位县尊虽然天赋没有李牧这般逆天,但怎么说也是实打实的进士及第的儒家弟子,修行至今也都是翰林八品境的高手。 此时正顶着风雪,手中长剑化为一道道神虹,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妖族大军。 这还是四人第一次使用李牧的战诗杀敌,效果异常显着,剑光如水,每一秒都有一名小妖死于几人剑下,见识到战诗的厉害,四位县尊大老爷对李牧的敬佩更深了,无论如何也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有了几位儒道强者的加入,大周一方更显如虎添翼。 李牧一人一刀,在妖族大军中来回冲杀着,不知不觉就冲到了妖族大军腹地,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妖众,每一道刀光闪过,都有数名小妖毙命。 渐渐感觉有些力竭,飞行妖族数万,就是站着不动,也能把一个不修肉身的儒家子弟累死,抬眼望去,大周人族高手全都被挡在了外围而妖族剩余的几位大统领也都察觉到了李牧攻势没有一开始那么凌厉。 当即有位大统领开口道:“拖住他,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为死去的同伴报仇,撕碎他。” 妖族这位大统领嘴上叫的凶,却不上前,一直围着李牧冷不丁的来一下。 “对,他快不行了,杀了他。” 众妖见到眼前的人族强者攻伐慢了下来,周身缭绕的剑光也逐渐暗淡,不再惊惧,纷纷围了上来。 一时间李牧有些疲于应付,正当他准备在借用地球古代大佬的诗词之时,只见几道剑光闪过,围攻他的众妖瞬间死了一大片,朝着地面掉落。 “怎么回事?” 妖族大军中短暂的出现了混乱。 “李县尊勿慌,我等来也……” 几位身穿天青色官袍的县尊杀到近前,杨景文开口道。 几人一直关注着战场,见李牧被困,知道是个露脸的好机会,相互看了一眼便朝着这边杀来。 “哈哈,痛快……能和李县尊并肩杀敌,此乃人生一大快事。”白胖县尊一剑斩出,挡在身前的小妖被劈成两半,抽空看向李牧说道。 其他两人没有说话,但都朝着李牧点点头。 李牧一愣,抬头看去几人一身天青色跟自己一样的大周官袍,便知晓众人身份,见几人替自己解围,还如此给客气,随即爽朗一笑,道:“能和几位大人并肩作战才是李牧的荣幸。” 其中一位身材瘦高,面容刻板,不苟言笑的县尊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我等早就听闻李县尊大名,早就想一睹真容,一直以来公事繁忙,未能拜见,还望李县尊见谅。” “不错,李县尊大名如雷贯耳,我等虽同为北岭郡下县尊,相隔不远,却一直没能拜见实属不该。”另外一名留着八字胡须,没有说话的县尊此时也开口道。 几人嘴里说着话,手中动作不慢,几个回合便清空了周围小妖,汇合在了一起。 李牧撤去环绕在周身的剑光,看向几位年纪都要比他长的县尊,开口道:“诸位大人言重了,李牧不过后进晚辈,就算是拜见,也该是李牧拜见诸位大人才是。” 见四人如此客气,李牧也很给面子,自己在红旗下的春风里长大,并没有这个时代天骄的自傲,反而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能以礼相待,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人一丈。 没有光团笼罩的李牧露出清秀的面容,狭长的眼角,眼神中透露笑意看向四人。 见李牧毫无倨傲之色,谦逊有礼,四人心中顿时好感大增,暗赞。 “好一个青年才俊。” “李县尊客气了,如李县尊这般年纪,才华横溢,我等虽痴长一些岁月,却是远远不及。”杨文景开口道。 “是及,是及,李县尊年纪虽轻,诗才却是极顶,一句战诗天下读书人称之一声老师也不为过。”白胖县尊手中长剑青光闪动,使用的正是李牧所创的战诗。 \\\"不敢当,不敢当。\\\"李牧连忙摆手,道:“李牧诗词都是梦中仙人所授,当不得诸位大人夸赞。” \\\"哈哈,李县尊谦虚了。\\\"八字胡须县尊爽朗一笑,说道。 “李县尊谦虚了……” 其余几位县尊跟着附和道,他们都以为李牧只是谦逊而已。 李牧见状也不再解释,这些事情他没办法跟别人说,自己心中明白就行。 几人虽然寒暄着,但下手却是丝毫不慢,手中刀光剑影不断,生生把妖族阵营杀穿。 而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轰鸣声,紧接着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轰……轰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被困于阴阳鱼大阵之中的天鹰妖王此时手中黑色长枪已然不见,一杆金色大戟散发着滔天威势,正在轰击大阵。 妖族帝器‘九龙化天戟’。 天鹰妖王被困阴阳鱼大阵,本想着等天地异象消散,在破开大阵杀出。 但眼见自己部众,妖族大军被人族强者杀的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开始焦急,自己部众就一万多妖众,在这么耗下去就算冲出大阵,也成了光杆司令了。 妖族在十万大山之中,并没有那么和谐,能独占一个山头,那都是一方大妖,靠的不光是自己强横的实力,手下妖众也是至关重要,妖族生存比人族还要残酷,奉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一不小心就会被别的大妖吞并。 见越来越多部众死于人族强者手下,天鹰妖王也不再等了,拿出妖族帝器开始强行破阵。 妖族帝器对天鹰妖王现在的实力来说只能使用三次,而且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一二的威力。 前面轰击一百零八小周天星斗阵,已经使用过三次了,如今妖气还未恢复,再想使用帝器只能燃烧妖丹。 \\\"破!\\\" 天鹰妖王大喝一声,体内妖丹猛然爆发,漫天妖气喷涌而出,化为黑烟朝着妖族帝器,九龙化天戟涌入。 金色大戟在天鹰妖王手中化做一道金色神虹,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古战场包裹起来,阴阳鱼大阵瞬间瓦解,天鹰妖王身体从阵内脱离,化为一到黑色流光朝着阵外的胡说冲去。 …… 第79章 暴怒的天鹰妖王 天鹰妖王为何这么快就脱困了,李牧皱眉。 杨景文见李牧疑惑,开口道:“天鹰妖王应该是燃烧了妖丹,用了妖族帝器轰开的大阵。” “妖族帝器?” 李牧,胡说到来之时天鹰妖王已经收起了帝器,所以李牧并不知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简单的把知道的信息说了一遍。 李牧停下了商业互吹,朝着几位县尊道:“诸位大人,时间紧迫,咱们晚些再聊,我先去助好友对付天鹰妖王。” “李县尊且去,这里交给我等……”四人开口道。 “诸位大人的情谊李牧记着呢,此间事了,必定邀请诸位一起把酒言欢。”李牧脚下流光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了百丈开外,爽朗的声音随风传来。 “哈哈……一言为定。” 四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目的不就是先刷一波存在感,好为下一次见面拉近关系嘛,现在已经达成,四人精神大振,手中挥舞的长剑又快了几分。 …… 胡说这边此时正被狂暴的天鹰妖王打的节节败退。 “老胡,坚持住,我来了……” 李牧人还未到,手中横刀化作一道青芒朝着天鹰妖王当头斩下。 \\\"哼!\\\" 天鹰妖王冷哼一声,身形瞬移而走,一道黑光,躲过了这一击。 李牧手腕一翻,横刀化作无数幻影朝着天鹰妖王笼罩而去。 天鹰妖王见状只得转身应付李牧,胡说才算喘了一口气。 “小心一些,这只大鸟发疯了……”胡说在一旁喊道。 “大鸟?” 天鹰妖王听到这个称呼面容都有些扭曲,冰冷的眼神看向胡说。 “额……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胡说表情一顿,偷偷打量了一下天鹰妖王。 “老胡,自信点,你说的没错,但是你已经把这只大鸟成功的激怒了……” “找死……” 天鹰妖王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 自己堂堂一代妖王,被人族两个小儿如此调侃,士可忍孰不可忍。 手中长枪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声无尽枪芒从枪尖处冲出,同时攻向李牧胡说,朝着两人胸口刺来,快若闪电,如毒蛇吐信。 \\\"砰砰砰......\\\" 枪芒与横刀,长剑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爆炸气息,李牧与胡说被震飞了十余丈远,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好强......\\\" “老胡,你好像自带嘲讽天赋,冷不丁的来一句,把敌人的愤怒值都拉高了。”李牧甩了甩发麻的手,扭头对着胡说道。 胡说耸耸肩,宝剑换了个手拎着,没有说话,那表情在说……怪我咯? 天鹰妖王并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冷哼一声,身影凭空消失…… \\\"不好......\\\" 李牧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纵身跳出几丈距离,同时祭出翻天镜悬浮头顶,横刀,围绕周身飞舞,行成一个防御光罩。 胡说反应也不慢,头顶覆地境墨光大盛,手中长剑盘旋,双眼紧紧的盯着虚空中的波动。 “啵……” 一道道黑色流光破开虚空。 天鹰妖王冷哼一声,长枪一挥,漫天枪芒带着雷霆毁灭之势朝着李牧,胡说席卷而来。 二人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抗。 “砰……” 李牧与胡说齐齐喷血,倒飞出数百米,重重的砸在虚空之中,鲜血喷涌。 李牧在虚空中挣扎起身。 \\\"老胡,你怎样?\\\"李牧回头问胡说。 \\\"我没事......问题不大\\\"胡说嘴角流血,摇了摇头。 \\\"这大鸟实力太强,咱们要小心应付。\\\"李牧脸色凝重道。 \\\"嗯......\\\"胡说点点头。 虚空中,只见天鹰妖王冷笑着看着他与胡说,身影一晃,再度消失。 李牧脸色一变,脑海中不停的飞快旋转,回忆着,诗词,诗词…… 李牧还没想起适合的诗词,天鹰妖王的身影在次破开虚空出现在两人身前。 \\\"死吧......\\\" 天鹰妖王大吼一声,长枪划破虚空刺出。 这次两人早有防备,胡说缩地成寸施展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李牧身形如轻烟一般,才气爆发,瞬间逃离出了百米开外。 “老胡,先躲,等我想想诗词。”李牧一边躲避天鹰妖王的追击,一边朝着胡说喊道。 “好……你先想,我先召道雷劈他。”胡说手指掐诀,应道。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方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雷来~” “轰隆……” 大雪漫天的天空中传来一阵雷鸣声,一道道紫色雷电出现在虚空之中,凝结成一道雷柱朝着天鹰妖王落下。 天鹰妖王眼皮一跳,这道雷柱虽然只是凝结了短暂的刹那,但是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面对灭世雷霆,天鹰妖王也不敢硬抗,手中长枪挥动,一道黑色光罩笼罩出现在头顶。 \\\"轰隆隆......\\\" 紫色雷电击打在黑色光幕上,发出噼啪声。 雷霆光幕消散,天鹰妖王站立在虚空中,黑发飘扬,如魔神一般,锐利的眼神带着凛冽的杀气看向胡说。 两位人物的小不点,明明自己一枪就能挑杀,却一次又一次让他吃暗亏,此时的天鹰妖王愤怒到了极点。 “正面交手,我能灭杀你们两个人族的小子。”天鹰妖王挥舞着手中长枪,身影一闪出现在了胡说身前,手中长枪爆发滔天气焰,力大无穷砸下。 仅仅一招,胡说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老胡……” 李牧心中焦急万分,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合适的诗词,见胡说岌岌可危,索性也不再想了,手中横刀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刀光直奔天鹰妖王。 “滚开……” 天鹰妖王长枪一扫,击碎了刀光。 胡说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道家神通缩地成寸,身影一动,瞬间脱离了天鹰妖王的攻击范围。 “两只泥鳅……” 天鹰妖王不屑扫了两人逃窜的身影,不打算在追,朝着天空另外一边的战场飞去…… “糟了。” 李牧大呼不好,天鹰妖王短时间内拿他们没办法,准备前去猎杀正在和妖族大军战斗的大周人族高手。 要是让天鹰妖王冲进战场,其他的大周人族高手根本无一合之将,后果不堪设想。 “拼了……”李牧看出了天鹰妖王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正当李牧才气蜂拥而出,准备拼命的时候,正南方向传来一道冷清的声音。 “天不生我苏长青,大周剑道如长夜。” …… 第80章 青云剑宗苏长青 北风呼啸,天色阴沉,大雪漫漫。 随着冷清的声音,正南方向数十道天地元气波动传来,一道道神虹如流星般破空划过。 “咻咻咻咻……” 道道神虹发出光芒各异的夺目光华,天际边有强者御剑而来。 天鹰妖王面色凝重,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感受到了数十道凛冽的气息,其中两道刻意隐匿的气息不弱于他,散发的战意甚至比他强上两分。 几十道御剑而行的身影眨眼便贴近了战场上空。 “看来,来的还不算晚。” 人未到,声先至。 为首一个头颅高昂,身穿月白色衣袍,气质冷冽的高大俊朗男子,身后一群脚踩飞剑,神色倨傲的青年男女,停在了虚空之中。 众人身上衣袍并不统一,但仔细看去所有人的衣袖上都绣着一柄小剑,冷眼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天鹰妖王身上。 “好了,辛苦两位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为首的俊朗男子随意的开口道。 话说的虽然客气,但却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 李牧看了一眼胡说……这哪来的逼王? “看这装扮,是青云剑宗的人。”胡说气势陡露,也展现出了大宗门天骄的傲然。 “青云剑宗?” 李牧忽然想起来了胡说曾经跟他说过的天下宗门势力分布。 大周王朝地域广阔,十九洲一百零一郡,青云剑宗,就是北境寒洲最大的宗门,号称天下攻伐第一。 或许是感受到了李牧,胡说气质不一般,俊朗青年微微低头看向两人,道:“两位是?” 胡说还没开口,李牧想到了前世更装逼的一句话:“手握明月摘星辰,天下无我这般人,在下李牧。” 顿了顿,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继续道:“我身边这位乃是,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无量观酒剑仙胡说。” 李牧朝着逼王拱手,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一众御剑飞行的青云剑宗弟子这才又认真的打量了两人一眼,接着看向为首的俊朗青年,表情中透露着古怪……还有人比大师兄还能装? “嘶……这是遇见高手了。”俊朗男子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内心却是无比震惊。 胡说看了一眼李牧,暗暗点了赞,腰板不可察觉的挺了挺,眼神中傲娇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半晌,俊朗男子这才回过神来,认真的朝着两人拱手,开口道:“在下青云剑宗苏长青。” “苏长青……”胡说倨傲的神色不变,心中却是讶然。 苏长青号称年轻一代,攻伐第一的天骄,名声比他这个天下第一观的弟子还要大。 盛名之下无虚士,虽然胡说并不认为这个年轻一代的第一天骄比他强,但也足够让他重视,朝着苏长青拱手。 李牧也不托大,跟着行礼,虽然这位逼王挺能装,但还是很有礼貌。 苏长青没在开口,李牧也沉默,胡说更是一句话不说,场面陷入沉寂。 青云剑宗的弟子看着惺惺相惜的两人,脸上表情越发古怪。 李牧还在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的气氛。 “大师兄……”最终还是苏长青身后一名气质冷清,如仙女下凡一般的女弟子出声打破了沉寂。 李牧心中松了一口气。 “哦,哦……哈哈……”苏长青哈哈一笑,道:“你们先去助其他人斩杀小妖,妖王交给大师兄我来对付。” 青云剑宗弟子闻言,朝着苏长青拱手,脚下一动,一道道神虹朝着战场破空而去,他们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看两人装…… 天鹰妖王没有动,一直盯着青云剑宗弟子身后的虚空中,那两道气息不弱于他的强者此时还没有露面,但是他能感觉到两道气息正锁定着他。 “二位歇息,这只小妖让给我可好?”苏长青一副舍我其谁气势。 “小妖?” 李牧胡说对视一眼,感觉还是小看了苏长青,两人被天鹰妖王压着打得吐血,现在巴不得有人接手,前者立马开口道。“可以,可以,完全没有问题,这只小妖交给你了苏兄。” 装,让你可劲装,李牧心中腹诽。 “哈哈,好……” 苏长青也不再多说,身形一闪,化为一道剑光杀向天鹰妖王。 看着苏长青破空而去的身影,胡说看向李牧:“这样好嘛?” 李牧摊了摊手道:“人家要人前显圣,我们要是拦着,就显得咱们不懂事了,趁着这个机会歇息一下,一会不行再去支援就行了。” “嗯。”胡说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站在虚空之中观战,一边慢慢恢复着,一边准备随时出手。 天空的战场上,青云剑宗不愧是号称天下攻伐第一的宗派,道道剑光在青云剑宗弟子的操控下寒光凛冽,妖族大军成片成片的被斩落。 一时间看得战场上的人族高手一愣一愣的,妖族大军出现混乱。 城内百姓这一天的心如坐过山车般的刺激,刚才见李牧,胡说被天鹰妖王打得吐血,心都揪了起来,生怕两人出点意外。 此时见青云剑宗的强者御剑而来,局势又被稳住了,城中百姓们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看着正和天鹰妖王战在一起的苏长青,整个人如一把人形兵刃,剑势凌厉内敛,丝毫不外露和天鹰妖王大战,一时之间竟不落下风。 李牧心中惊讶,这逼王有点东西。 胡说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他胡说一生不弱于人。 天鹰妖王动用了帝器,燃烧了妖丹,又跟李牧胡说耗了半天,此时气息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那么强盛,再一个天鹰妖王又在一直防备着还未出现的两位青云剑宗强者,不敢施展全力,所以苏长青才能和他打个不相上下。 天鹰妖王此时也不想再拖,想要早点撤离,他已经错失了攻破北岭郡最好的机会,现在人族高手已经来了,再不走怕是命都要留在这里。 “唳……” 忌惮看了一眼正南方,打定主意撤退的天鹰妖王一声长鸣,显化出本体,几十丈长的身躯庞大无比,双翼如黑色钢铁般散发着阵阵乌光,周身散发着恐怖威压,仰天发出阵阵咆哮声。 \\\"杀!\\\" 天鹰妖王张嘴喷吐出一团黑色火焰,朝着苏长青笼罩了过去,整片被笼罩的虚空都被黑色火焰烧的虚幻了起来。 苏长青忙于应付,天鹰妖王身体化为一道黑色流光,冲到了战场中,如刀的双翼一煽,挡住了人族高手,掩护手下妖众撤离。 等苏长青解决黑色火焰,天鹰妖王已经带着部众远离了战场,消失在了天际边。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天鹰妖王说逃就逃,就连一直观战的李牧,胡说面面相觑也都没想到,两人想到了上次逃跑的奔雷熊妖,看来妖族跑路的方式果然是一脉相传。 众人没有感应到的是,就在天鹰妖王逃离的时候,正南方两道气息也跟着追了过去。 …… 第81章 武道修行 撤出北岭郡的天鹰妖王看着手下数万妖众,如今只有几千逃了出来,心都在滴血。 三天后。 大雪依旧纷纷扬扬,整个北岭郡成了一个冰雪世界,厚厚的积雪把整个郡城铺成了银色。 妖族天鹰妖王的飞行大军三天前在北岭郡,先被李牧,胡说阻挡,后又被青云剑宗强者逼退,一路退回到了雪松岭。 雪松岭上,妖圣蛟童和屠千里大战一场,雪松岭深处无数山峰都被夷平,一人一妖两位大佬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妖族各部妖王又被军中强者拖住。 蛟童深知占领北境的机会已经失去了,直接带着妖族大军撤出了雪松岭,在荒原深处的阴山驻扎了下来,等待十万大山中的妖族大部。 既然偷袭不成,那就明刀明枪准备和大周王朝拼一拼硬实力。 而大周王朝境内各大势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寒洲境内大大小小的宗门,朝廷的高手,监妖司地部所有人员,全都汇集到了北岭郡城,在荒原边拉起了一道防线,不时有高手组成小队,前往荒原深处猎杀妖族。 暗影司频频出动,一道道消息传回京都。 大周境内潜伏的妖魔余孽,被宗门高手,监妖司各部势力全都清扫了一遍,北境内一时间安宁了许多。 战争是朝廷大人物们操心的事,妖族已经退走,百姓们的生活所受的影响不大,照样该干嘛干嘛,最多就是闲暇时间谈论一下。 北岭郡城内宗门齐聚,变得鱼龙混杂,出现了许多浑水摸鱼的不法之徒,发生了好几起斗殴杀人,盗窃损害城内治安事件,大周官方以强硬的雷霆之势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些宵小之徒纷纷落网。 郡守府一道道公文发出,约束各大宗派。 比如说在城内除了传送重大信息的信使,官方人员,其余人不得在郡城内腾空飞行,不得在城内动用武力,等等…… 明面上郡城士卒,衙差不间断巡逻,暗里,监妖司,暗影司人员也在维护着郡城治安。 有了大周官方的雷霆行动,各大宗派这才收敛不少,不得不说大周王朝官方实力还是强横,能稳稳压住各大宗门势力一头。 郡城内治安依然是五位县尊轮流值守。 大周高手齐聚抵御妖族,李牧也终于有闲暇时间修炼屠千里给他的玄天战典。 第五天,北境妖族来犯的消息也传到了遥远的京都,一时间整个朝野上下震动。 最终得知了,妖族动向在靖北县尊李牧的察觉下,北境有惊无险的抵挡住了妖族进攻,百姓无一人伤亡,朝中衮衮诸公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武大帝这段时间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李轻舟是我大周的福星,朕果然没有看错,重赏。” 一道道圣旨发出,北境官员大大小小全都受到了赏赐。 李牧所弄出来的火药更是被朝中严厉管控,成了大周王朝的禁器,制作火药的陈家庄也被朝廷工部全部招揽,待遇优厚,直到暗影司人员再三确认,除了李牧之外再无人懂得制作火药之后,天武大帝才放心了下来。 三司大臣本来还有不少官员认为李牧年轻,资历不够,一直对李牧出任大周令的任命有异议,此事消息确认后,三司大佬们也都点了头,在宣纸上画上了勾,全员通过。 大周朝廷,右相张礼亲自请命带着京都入品的各部高手,二十万京营大军前往北境决战妖族。 各大世家弟子,书院学子也都不甘落后,在家族强者,书院教谕的带领下前往北境历练。 整个京都茶余饭后谈论的除了北境和妖族的战争,李牧再一次走进了京都百姓的视线,几首诗词更是文人才子,士子佳人争相讨论拜读之作,一时间李牧名声再一次传遍了京都,乃至整个大周的大街小巷。 如果李牧知道,必当来一句:“我虽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一直都有着我的传说。” …… 北岭郡,清晨。 值守一夜的李牧在士卒们恭敬行礼下走出了郡守府,看着天空飘洒的雪花,感受着身体里散发的热量,竟不觉寒冷。 最近几天,李牧不管在何地,一有时间就修炼武道,玄天战典本身乃是大周开国皇帝军中人手一本的武道入门典籍,修炼的是一往无前,有我无敌的气势。 但这么多年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军中高手的改版,已然变得不凡,李牧手中的一本算是精修版,照此修炼下去可达武帝境,现在的玄天战典在军中已经是非战功卓着者不授。 能拿到屠千里手中的玄天战典,除了被屠千里的看好之外,也因为李牧拯救了整个北境的局势,功劳巨大。 …… 站在郡守府门口,修炼了一夜的李牧不但不觉得劳累,反而整个人神采奕奕。 李牧感觉自己修炼任何功法进展都特别快,短短五天时间,武道修炼已经到了一流巅峰,身体的强横出现了质的变化。 在街边吃了个早餐之后,又多带了一份,朝着靖北县营地走去。 靖北县营地在西城,西城很大,除了原来的郡城居民外,安置了靖北县,华南县十多万百姓,西城依然显得空旷。 “老胡,大早上的少喝点酒,给你带了早饭。” 一座三进院子中,刚进后院就看到了胡说坐在一座小楼外沿喝酒,李牧朝着胡说晃了晃手中拎着的早餐。 “习惯了……” 胡说纵身一跃,跳下了小楼接过早餐就在院中的石亭里吃了起来, “老胡,一会吃完跟我去个地方。”李牧在一旁坐了下来。 “去哪?”胡说道。 “你上次不是说方寸山的悟道丹可以直接突破武修一流巅峰,到大修行九品么,我想去看看,顺便在请方寸山弟子把横刀祭炼一下。” 李牧现在明显感觉横刀品级有点不够用,自己手上有不少妖丹,正好有时间找方寸山重新炼一下。 胡说闻言抬起头惊讶的打量着李牧,道:“你武道修炼到了一流巅峰了?” 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呵呵。”李牧微微一笑道:“侥幸……” “怪胎……”胡说嘟囔了一句,继续干饭。 在胡说看来,这可不是侥幸,而是天赋异禀,上一次他就见识到了李牧修行飞剑术的妖孽天赋,如今虽然惊讶,但也觉得理所当然。 …… 第82章 大宗门的底蕴 两人收拾了一番,朝着门外走去,现在北境是多事之秋,丫鬟小蝶和小然被李牧派人,跟着大周境内的大商队,送回了平安县老家,临时的府内除了靖北县衙差值守之外没有任何下人,现在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 两人出了府,一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边走边聊朝着西城北大街走去。 如今各大宗门已经在郡城内开起各种铺子做起了生意,有收妖族材料的,有卖法器丹药的…… 郡城内东南西北四个城区都有各大宗门开的铺子,而在西城各个铺子内,最受欢迎的就属于靖北县的县兵,衙差。 战争带来的不但是灾难,也是机遇,就拿靖北县的县兵,衙差门来说,跟着李牧阴了一波妖族,卖完妖族身上的材料之后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腰间鼓鼓,周庭,李三两人也换到了悟道丹,沉淀了多年,两人突破一流,直接踏入了大修行八品。 …… 西城北大街,各大宗门店铺都开在此,大都是专门设置的单间,有专门的弟子招待着。 李牧,胡说沿着北大街一直走,有路过巡逻的衙差都会恭敬拱手行礼。 两人走了一段,终于在街道正中最好的位置看见方寸山的铺子,宗门大派开的铺子定然不会寒酸,一座六层阁楼,门口三楼位置一块牌匾上书珍宝阁三个烫金大字。 阁楼每层都差不多有百余丈大小,内部修建极其豪华,让人一看就不似凡俗,最主要的还是楼内接待的除了伙计,还有方寸山修行的外门弟子,有男有女,个个皮质不凡,且都俊美靓丽。 两人在门口收了油纸伞,门外接客的伙计立马走上前来接走油纸伞,清理一番,放于门口的卡槽内,又给了两人一个木牌甲五九号,用于出门取伞用。 李牧,胡说刚一踏入大门,就被铺子里很多伙计,弟子注意到了,实在是两人气质太过非凡了,哪怕就是简单的往那一站,浑身散发的气息都能让人觉得不同寻常。 很多伙计眼前一亮,就要上前接待,而就在这时,一位白衣漂亮女子走了过来,其他伙计见状又都悄然退了回去,暗道可惜,这二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如果能接待好了,做成一笔大生意,说不定又能有一笔不菲的赏钱。 “两位贵客,小女子青青,是方寸山的弟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嘛?”女子或是不少接待客人,说话间并无大宗派弟子的骄纵,反而语调温柔客气。 李牧扫视了一圈一楼大厅,此时大厅中人不算太多,大厅四周摆放着一排排的柜架,各种各样的法器有不俗的天地元气波动散发出来。 “第一次来,先带我们看看。”李牧收回目光对着叫青青的白衣女子说道。 “两位贵客里面请……”青青姑娘眼角含笑,在前面引路,边走边介绍道:“一楼主要是接待一些前来买卖各种材料的客人,也出售一些低阶法器,二位贵客直接楼上请,二楼,三楼,四楼才有中高阶法宝出售。” 李牧胡说两人跟着青青姑娘上了二楼。 “刚才听青青姑娘介绍完,好像没有说五楼六楼是做什么的?”李牧好奇的问道。 青青姑娘笑吟吟的开口道:“二位贵客恕罪,五六楼暂时还未对外开放。” 李牧闻言也不再多问,他也大概知道像方寸山这种大宗派,一般都有不对外开放专门用来接待大人物,各派天骄的场地,就像后世那些高级场所一般,有的地方只有顶级会员才能进入。 李牧也并未多想,自己只是来购买悟道丹,把横刀祭炼一下,看能不能升一个品阶,顺便见识一下大宗门的底蕴,用不着特殊对待。 胡说对于此更是不在乎,这种规矩对于一般人来说是趋之若鹜,对他来说却是无所谓。 无量观能称天下第一观,在南域各个大城都有类似的店铺,自然知道其中规矩,只要他愿意,报出名号,走到哪都是最高格的接待。 上了二楼,青青姑娘把两人带入了一处包房内,便退了出去准备香茗。 李牧打量着包房,整个包房墙壁不知用何物建造,通体流光闪耀,时不时有符光道纹流转,整个房间没有烧煤炉,却能温暖如春。 李牧“啧啧”称奇,上手摸了摸。 倒是胡说见怪不怪,斜躺在了流光四溢一看就不是凡物的椅子上喝着酒。 “别看了,这不过是刻画了普通阵纹的墙壁摆了,只是用于保暖,隔绝声音的,并无多大作用,各大宗派开的铺子都有。” 胡说实在看不下去,开口道。 李牧闻言也不尴尬,对于新奇的事物,他总是很感兴趣。 “老胡,你说有了这种阵纹,是不是可以不用煤炉也能取暖。”李牧心思却是跳开了。 “不用想了,这种东西也只有大宗门底蕴才能用得起,这是烧灵石的。”胡说看出来李牧在想什么。 “哦……这样呀。”李牧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下也对,要是普通百姓也能用,那么早就普及整个天下了。 李牧一屁股坐在了胡说边上的椅子上,拿过葫芦喝了一口,咂咂嘴道:“老胡,你们无量观也有这样的店铺么?” “嗯,很多……”胡说随意的开口道,他没有说,无量观开设的铺子比这个临时开的铺子大几倍,装修豪华更不是这种店铺能比的。 正在两人说话间,包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得到回应后,青青姑娘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两盏香茗。 “二位贵客久等了。” 李牧接过茶杯,茶杯入手温润如玉。 “好茶……” 李牧喝了一口,他平时也喝茶,虽然不是很懂茶,但也能感觉到入口留香,一喝就知道是好茶。 上了茶后,青青姑娘站在一旁开口询问两人的需求。 “你们这都有什么?”李牧放下手中白玉茶杯。 他发现整个铺子里就没有凡物,就连茶杯表面都有符光流转,杯里滚烫的茶水,端着杯子却一点热度都感觉不到。 大宗门就是大宗门,李牧心里感慨,自己还是那个土鳖,没有一丝丝改变。 …… 第83章 方寸山白飞宇 “有攻击类法宝,防御类法宝,增加速度类法宝,还有符纹阵盘……”青青姑娘一一介绍道。 “可否都看看?”李牧道。 青青姑娘笑面如花,开口道:“当然,二位贵客稍歇片刻。” 青青姑娘朝二人一礼出去准备,时间不长,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四个水晶般晶莹透亮的盒子。 青青姑娘拿起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铜色铃铛,古朴自然,表面道纹若隐若现。 “贵客请看,这是攻击类法宝,召魂铃,属于音波攻击,震人神魂,摇动间能够发出强烈的精神冲击,使人陷入昏迷状态,无法移动。\\\" 李牧有些心动,这个就类似于蝙蝠大妖的音波攻击,当时他可是吃了大苦头。 青青姑娘介绍了一番,然后又拿起第二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黑铁小盾。 \\\"这是防御类法宝,大衍盾,能够吸收天地元气形成防御罩,能挡妖王级的大妖三次攻击。” 妖王级的大妖,那就相当于儒道大学士境的高手,这个不错,但是自己现在借用老胡的翻天镜,一时倒是用不着。 正在李牧心中思忖间,青青姑娘打开了第三个水晶盒子,里面装着一枚青色云纹玉佩。 “这是增加速度的法宝,无极玉佩,只需要佩戴在身上,使用时注入天地元气便可,移动速度可增加一倍,但是因为内部阵纹的原因,每次使用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之后就要等一天,阵纹自行吸收满天地元气才可使用。” 李牧眼睛一亮,这个玉佩关键时刻用来跑路一绝啊,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不过也够了。 “迷魂阵盘,这个是我们方寸山卖的最好,价格便宜,使用简单,而且实用性很强,只需要丢出,配合法诀大阵自然成,不过需要提前布置,在引敌人入内,对妖王之下的妖族很好用,不少前往荒原深处猎杀妖族的小队都曾购买过。” 青青姑娘在一一介绍完,又脆生生的道:“如果都不喜欢的话,青青再给二位贵客拿一些别的法宝。” 胡说兴致缺缺的喝着酒,也不说话,这些法宝在普通人来说算是好东西,但对他来说嘛,鸡肋。 李牧目光从几件法宝上扫过,面色如长,心里不禁一阵感慨,这可都是好东西,现在对他来说都比较有用,先办正事。 沉思片刻。 李牧开口道:“青青姑娘,你们这里收妖丹么?” 青青姑娘盖上盒子,微笑道:“当然,二位贵客如果有妖丹出售,我们方寸山给的价格在整个郡城那都是最高的。” “怎么收?”李牧问道。 “嗯……”青青姑娘沉吟了一下道:“能结成妖丹的基本都是头领级大妖,但是结成妖丹的时间,和妖丹属性的不同价格也都不一样,具体要看到实物才能确定,不过嘛,妖丹就算最便宜的也能卖到十万灵石左右,最高百万都有。” “这个呢?” 李牧点点头,翻手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颗绿莹莹散发着光泽的妖丹,他记得这是百足蜈蚣精的妖丹。 青青姑娘眼神一亮,看着圆润散发着绿光如同夜明珠般的妖丹,一看就是上品,道:“贵客,此妖丹完整如初,没有一点瑕疵,起码是百年道行的头领大妖凝结成的妖丹,青青还无法估算其价值,需要请门内长老前来估值。” 能凝结妖丹的大妖都不容易斩杀,遇到必死局面一般都会自爆妖丹与敌人同归于尽,所以一颗完整的妖丹在各大宗派那都是求之不得。 “嗯。”李牧点点头,他从胡说口中也得知了,一颗完整的妖丹确实是价值不菲。 青青姑娘躬身退了出去,态度越发恭敬了,能斩杀大妖还能得到完整妖丹,实力都不俗,看两人非凡的气质那肯定是顶级宗门出来的天骄。 “老胡,看来这次咱们收获超出想象啊。”李牧把玩着手里的妖丹。 胡说喝了一口酒,幽幽的道:“那是超出了你的想象。” “呵呵。”李牧讪笑,之前小老弟说这品相完好的妖丹价值不菲,可能是说的太过平淡,李牧心里没有概念,现在看方寸山弟子的反应,才明白过来自己格局还是小了。 李牧喝着茶,胡说喝着酒,不消片刻,青青姑娘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袍青年,一位须发皆白仙气十足的老者走了进来。 李牧看向白袍青年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胡说。 胡说此时也坐直了身子,看向进来的两人。 “哈哈,可是李县尊,胡小友?”不用青青姑娘介绍,为首的白发老者捏着胡须道。 李牧,胡说也起身回礼,不管如何对方一看就是爷爷辈的人物,该有的尊敬还是不能少。 “李牧,胡说见过前辈。”二人拱手。 “呵呵。”老者面容亲切道:“二位小友不必客气,老夫孙成是这次方寸山的带队长老。” “方寸山白飞宇,见过二位。”白袍青年也开口道。 “见过白兄。”李牧,胡说客气的道。 李牧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雪松岭上带着方寸山弟子困住黑蟒妖王的方寸山首席大弟子么,当时听屠千里提了一句。 “哈哈,都不用客气,坐下说。”孙长老一团和气,朝着众人道, 众人落座,青青姑娘退出包房,看样子是给孙长老,白飞宇准备茶水去了。 “老夫当日就在城内主持修补大阵,如果不是二位小友,郡城怕是就要被天鹰妖王给破了,方才听门下弟子说,有两位年轻俊杰出售妖丹,一打听之下才知道是二位小友,所以冒昧过来一叙。”孙长老无一点架子,语气中诚恳客气。 “孙长老说的那里话,小子两人不过就是想购买一些法宝丹药,那想还惊动了孙长老。”李牧连忙朝着孙长老拱手。 胡说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很端正,明显对孙长老感官也很好。 “李兄,胡兄随意就好,不用如此客气,孙长老一向如此,待人亲厚,方寸山从门内弟子到外门杂役弟子就没有不喜欢孙长老的。”一旁的白飞宇看着两人正坐禁危,微笑着开口道。 “哈哈,不错,二位小友不用拘谨,你们是人族年轻一代的天骄,就该要傲然一些,就像飞宇一般。”孙长老说话有意思。 “……”白飞宇。 …… 第84章 意外收获 外面大雪飘飘,珍宝阁内的包厢里温暖如春,几人喝着茶说着话。 李牧身为一个后世之人,讲究的是人人平等,与孙长老,白飞宇两位仙门中人说起话倒也得体,就如同和靖北县百姓聊天一般,没有自傲之色,也没有谨小慎微。 “早就听闻李兄诗才绝顶,乃是儒家一脉奇才,今日一见当真是闻名不如一见。”白飞宇看着不卑不亢的李牧赞叹道。 “白兄过奖了,李牧不过拾人牙慧摆了。”李牧摆手道。 但这番谦虚在孙长老,白飞宇看来更显谦逊。 白飞宇看了一眼正在喝酒的胡说道:“最近几年北境有一位无量观的高人一直在追杀妖魔余孽,想必就是胡兄吧。” “无量观胡说,见过白兄。”胡说点点头,朝着白飞宇拱手道,说完便不再开口。 胡说自从出了无量观便一直是独自一人,根本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白兄,老胡他这么多年独来独往惯了,不擅长交际,勿怪。”李牧在一旁解释道。 “呵呵,不会,不会。”白飞宇面露笑容,表示理解。 白飞宇也看出了胡说并不是孤傲,只是不善言辞。 他有些羡慕两人之间的友情,自己虽然贵为方寸山首席大弟子,师弟师妹们也不少,对他这位大师兄也尊敬,不过那都不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对于两人,一时间白飞宇倒是起了结交之心。虽然自己朋友不少,但真正能平辈论交的几乎是没有。 “好了,你们年轻人,谦虚来谦虚去的,显得老气横秋,年轻人嘛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就该肆意张扬,锋芒毕露,如此这般胚没趣了。”孙长老在一旁插话道。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方寸山天骄,为人豪放不羁,喜欢四处交朋友,现在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年轻一辈展现风姿。 “哈哈……孙长老所言极是……”三人笑着道,他们也不喜欢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 “听闻李兄有妖丹要出售?”白飞宇进入了主题,孙长老在一旁笑呵呵的喝着茶,明显把接待的事交给了白飞宇。 “不瞒白兄,我这次来是想要求购一颗悟道丹,顺便在请方寸山高人帮我祭炼一下兵器。”李牧开口道。 说完,翻手拿出了三颗妖丹,一颗绿色,一颗黑色,一颗五彩斑斓色,全都是完整,无一点瑕疵。 本身李牧斩杀头领级别的大妖有六头,收获六颗妖丹,胡说分走了三颗,自己留了三颗。 白飞宇接过三颗妖丹,有些动容,妖族大妖的妖丹虽然难得,市面上还是有很多流通出售。 但毫无瑕疵的妖丹并不多见,一般就算高手斩杀大妖,得到完整的妖丹也都会留下自己用,根本不会出售,这就显得完整妖丹的珍贵。 “李兄这三颗妖丹都要出售么,这么完整无瑕疵的妖丹,市面上可是不多见?”白飞宇虽然眼热,但还是出言提醒道。 “不错,妖丹珍贵,无瑕疵妖丹内含元气完整,无泄漏,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上上选。”孙长老在一旁解释道。 李牧听胡说讲过,自然知道,现在听白飞宇,孙长老提醒,觉得两人挺厚道。 李牧点点头道:“孙长老,白兄此次前来除了换购悟道丹,祭炼兵器之外,还想在看看其他法宝。” 说完拿出了横刀,继续道:“这把刀想看看能不能在提升一个等级。” 白飞宇接过横刀看了一下道:“李兄想要祭炼兵器的话就交给我了?” “啊……这……”李牧没想到白飞宇要亲自出手给他炼。 “小友放心,飞宇的炼器术在宗门中可是首屈一指。”孙长老以为李牧是不放心,开口说道。 李牧连连摆手道:“倒不是如此,只是些许小事还要麻烦白兄,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三颗妖丹我们就收了,除了一颗悟道丹,祭炼兵器之外,店内的法宝李兄可以随意挑选两件。”白飞宇沉吟片刻说道。 “这不合适……”李牧正要推辞。 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了,方寸山出手炼器都不便宜,按白飞宇这么说但不没有赚到,还得要搭上炼器材料。 “李兄有所不知,最近我在炼制一件法宝所有材料都备齐了,就差一颗完整的迷魂妖丹,这三颗妖丹里面正好有一颗属性刚好合适,可以说是解了燃眉之急,所以李兄无需客气,就这么说定了,李兄对祭炼的横刀和法宝有什么要求。”白飞宇大手一挥,豪迈的道。 白飞宇想要结交两人,而确实这里面有他需要的妖丹,承诺交换的法宝对善于炼器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索性直接做了个顺水人情。 孙长老在一旁点点头,对白飞宇的做法还是认可的。 “这……”李牧看了看胡说一眼,后者对他点点头。 李牧这才回过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白兄,横刀祭炼的话没有太大的要求,但是需要结实耐用,最好在加点重量。” 随着境界的提升,又修炼武道,李牧觉得横刀有些轻了。 白飞宇点点头。 “法宝的话,就要就刚才青青姑娘拿来的那枚云纹玉佩,另外一件的话白兄这里可有隐匿气息的法宝?” 李牧便也不在客气,开口问道。 白飞宇闻言沉默了一下,翻手取出了一枚黑色戒指,道:“李兄看看这个如何,这枚戒指不但可以隐匿气息,还可以幻化模仿出任何想要的气息,就算妖族大圣不仔细打量的话也能瞒过。” 李牧接过戒指,心中一喜,可以幻化模仿任何气息,这可是好东西,对自己心中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把握,也算是意外之喜。 “有些贵重了吧!”李牧爱不释手,嘴上说着,却没有丝毫想要还回去的打算。 “哈哈,李兄是性情中人,既然对李兄有用,那就无须客气。”白飞宇也不点破笑着道。 孙长老这时也跟着开口道:“就该如此,年轻人嘛,喜欢的东西就该往怀里捞,客气多了就显得虚伪了。” “孙长老说的是……”李牧明白孙长老的意思。 这是个亲厚的老人,值得尊敬。 …… 第85章 酒肆闲谈 办完正事,众人又聊了一会,约定好三天之后来取横刀,李牧,胡说两人在白飞宇陪同下走出了珍宝阁。 出门取了伞,两人朝着北大街另外一头走去。 “走了,老白。”李牧朝着珍宝阁挥手,显然几人聊的很开心,称呼都换了。 “老白!”珍宝阁门口的白飞宇嘴角微翘,看着两人消失在雪中的背影,喃喃自语:“有趣的人。” 雪下的越发大了,整个郡城街道上此时已经人多了起来,不过都是一些来去匆匆的行人,路过酒馆茶肆掀开门帘便走了进去,冬天本就是农闲时刻,不少百姓白天都会去茶馆酒肆听说书人说书,消磨时间。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话说当日李县尊带着好友酒剑仙胡说浑身剑光缭绕破空而来……” 西城一处酒馆内,说书先生正在讲着靖北县尊战妖族的故事,说到激动人心时,底下食客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好!” …… 此时酒馆门帘拉开,两位年轻人抖了抖油纸伞,走了进来。 “二位客官里面请。”站在门口的店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来。 “找个靠窗的位置。”前面一个青衫儒袍的公子开口道。 “好勒!” 店小二带着两人在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酒馆客人不算少,说书台下面的桌子已经坐满了客人。 “二位客官喝点什么?”待二人落座,店小二擦着桌子询问道。 “上一壶茶,其他的吃食看着上。”青衫儒袍公子说道。 “客官稍坐。” 店小二闻声退下。 “老胡你该少喝点酒,多喝茶养生。”两人正是刚从珍宝阁出来的李牧,胡说。 “你见过那个酒剑仙喝茶?”胡说幽幽道。 “额……好吧,你说的对。”李牧竟无言以对。 自从有了烈酒烧刀子,又经过不断的实验改良,如今胡说更是手不离酒葫芦,就连李三,周庭现在对外面的酒那都是嗤之以鼻。 “好。” 店内又是一阵喝彩声,食客们摇头晃脑的讨论着。 “李县尊不愧是诗才绝顶,一首诗出直接困住了妖族的大妖王。”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荻人大军攻城,李县尊诗成千古,打得荻人连连败退,最后硬是拖到了镇北军来援。” …… “一壶茶,两碟小菜,二位客官慢用。”店小二上完茶就端着托盘离开了。 “老胡,三天后取了横刀,咱们就去荒原。”李牧喝了一口茶道。 “你把妖丹都换成了法宝,就是为了深入荒原准备吧。”胡说道。 “嗯,现在各方高手齐聚,都组成了猎妖小队前去荒原发财,咱也不能落后。” 李牧想了一下接着道:“听监妖司的探子回报,十万大山里面的妖族频频出动,帝都大军已经在来北境的路上了,到时候肯定要爆发大战,看看有没有机会潜入十万大山。” 胡说喝酒的手停了下来,放下葫芦看着李牧道:“你的意思是直接杀到妖族老巢?” 胡说若有所思,难怪李牧要隐匿气息的法宝。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已经让监妖司的人暗中打探了,妖帝城关押着大量的人族,你弟弟应该也在那里。” 这是李牧早就想好的计划,如果爆发大战,妖族的两位大圣包括妖帝肯定会出十万大山参与战争,这个时候凭借着隐匿气息的法宝混入妖帝城。 “有把握吗?”胡说酒也不喝了,有些激动,他没想到李牧一直记得这件事。 “看时机,我已经让监妖司的人把十万大山的地图送来了,等到了我们在好好的计划一番。”李牧摸着下巴道。 “谢谢!” 胡说半晌才开口道,关于弟弟的事,他一直没有突破口,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此时听来,心中燃起了希望,他知道李牧心思缜密,所做的事看似不可能,但都一一实现,他相信李牧。 “哈哈。”李牧发现了胡说情绪不对,爽朗一笑:“老胡,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两谁跟谁啊!” 胡说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嗯。”胡说点点头,认可李牧说的话,他明白有些事不用多说。 两人说着话,门帘又被掀开,三个提刀带剑头戴斗笠的汉子走了进来。 “小二,上最好的酒,有什么好吃的统统上来,在荒原待了几天,嘴里都淡出鸟了。”为首身穿黑衣的汉子道。 “好勒,三位客官先喝茶稍坐,酒菜马上就来。”小二连忙给三人倒了茶。 “快一些。” 几人取下斗笠落座。 “三哥,咱们啥时候再进荒原?”其中一位黑衣汉子道。 “对呀,三哥,这次进一趟荒原,短短几天,咱们斩杀不少妖族,朝廷给的赏赐和妖族尸体换来的钱比我们以往三年赚的还多。”另外一名黑衣汉子也兴奋的看向三哥。 叫三哥的汉子放下手中茶杯,眉间微沉道:“虽然赚的多,但风险也大,我们也死了不少兄弟。” 其余两人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想起了战死的兄弟,其中有他们关系亲近的,也有不少死在了妖族手中,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当初前往荒原的时候,大家都清楚危险,都是为了求一场富贵,死了也怨不得别人,我们只要把他们该得的一分不少送到他们家人手中就行,也足够他们家人一辈子无忧了。”三哥开口打破沉默,可以看出是个重情义的人。 “嗯嗯。”其他两人连连点头。 “这一次朝廷给的赏赐,加上妖族尸体材料,换成银子的话,算下来大概每位兄弟能分到二百两。” “这么多?”其他两位汉子面露震惊。 “这只是保守估计,不过不能全部换成银子,回去问问兄弟们,如果还有愿意去荒原的,这一次需要准备一些法器。” “这一次,我们准备充足点,再往荒原深处走一走,边缘的妖族几乎都被其他猎妖小队清完了。” “都听三哥的。” 几人说话间,店小二也麻利的端上了酒菜。 三哥拿起酒坛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碗酒。 “哪能让三哥动手。”其中一位汉子连忙接过酒坛。 “快吃,吃完回去分银子。”三哥毫不在意的开口道。 “敬三哥。”两位汉子端起碗。 “干。” 许是看开了,也许是分银的喜悦冲淡了不少悲伤,三人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 第86章 又显魔踪 自猎妖小队的三人进酒肆后,李牧胡说就没再说话,静静的听着。 根据三人言语中的消息,如今人族一方占据了优势,不少宗门弟子,江湖中人都前往荒原猎妖历练。 而朝廷也对此下发了一系列的军功赏赐,但凡有入荒原杀妖的小队人员,都会发放一个身份玉牌方便发放任务,记录军功,也可凭借斩杀妖族尸体的数量换取奖励。 大宗派弟子为了历练,而底层的人却是拿命去博富贵。 不管生活在那个年代,都不容易啊,李牧心中想着。 自己幸亏是穿越到了一名有身份的县尊身上,不然也少不得要为生计所奔波。 三位猎妖小队的汉子吃饱喝足就离开了。 两人在酒肆一人喝茶,一人喝酒,看着窗外飘着的漫天大雪,听着说书先生说着书评,时不时聊上两句,难得让人放松的一天。 一直坐到了未时,雪依旧在下,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就在说书先生开始讲第四遍,靖北县尊战妖王的时候,二人才起身离开了酒肆,没人zhu?yi到书评中的两个主角就在他们眼皮下坐了大半天。 北境的冬天,天黑的很早,李牧胡说刚回到临时府邸,天空的最后一抹明亮消失在了天际,郡城街道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让寒冷的冬季仿佛间多了一丝温暖。 李牧回到房间,翻出须弥芥子内清点着自己拥有的法宝。 增加速度的云纹玉佩,跑路的时候用,直接佩戴上。 隐匿气息的黑色戒指,出行潜伏必备。 翻天镜,嗯……这是老胡的,以后要还给的,现在也算是一件防御保命的顶级法宝。 还有攻击法宝目前就一把横刀,不过也够用了。 法宝虽然不多,但是每一件都刚好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自己最大的底牌就是地球古代大佬的诗词,遇到大敌时用来爆发战力。 虽然古代地球大佬诗词众多,但并不是每一首都恰好能在适合的场景使用,所以还是能不用就不用,特别是战斗的诗词,这种底牌,用一次就少一次。 收起法宝,拿出悟道丹吞了下去,便开始了修炼玄天战典, 修炼了一夜,李牧武道修行顺利的踏入了大修行九品,开始淬体锻骨。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天空难得出现了晨曦,洒落在整个北岭郡城,将凛冬的寒冷从世间驱散。 随着光芒落入府邸,从窗户照耀进小楼,李牧睁开眼睛,下床走到小楼窗边推开窗户,并不刺目的金光洒在脸上,一阵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涌来。 闭目深深的呼吸着,如此新鲜无无污染的空气,也只有在古代才能享受到。 半晌,李牧才睁开眼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错落有致的房屋街道,和袅袅升起的炊烟。 街道上巡逻的衙差,早起的百姓以及风中吹来的早餐的香气都让李牧心情很好。 “老胡,走,出门吃早餐。”头伸出窗外,朝着左边的小楼喊道。 话音刚落,左手边小楼的窗户就被推开。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出门去了熟悉的早点铺子,店老板是靖北县的百姓,自然认识李牧,在老板热情的招待下,两人饱饱的吃了一顿。 毫无意外的在和百姓们热情的聊了一会之后才起身离开。 两人刚起身,正好碰见了带队巡逻一夜刚换班准备下值的周庭,此时的周庭已经进入了大修行八品境正在冲击七品,速度不可谓不快。 现在的周庭,整个人浑身气势内敛,但却更给人一种压迫感。 看到李牧,胡说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行礼道:“大人,胡道爷。” 身后一群衙差也纷纷跟着行礼。 “诸位兄弟幸苦了,我请大家吃早餐。”李牧微笑,朝着众衙差道。 “谢大人。” 一众衙差并没有客气,直接在早餐铺子前高兴围坐了起来,他们可是跟着李牧出生入死的一群人,如今可都不缺钱,腰间都是鼓鼓的。 不过能得县尊大人请客吃早餐,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回头又可以跟其他兄弟吹嘘一番。 “各位差爷,包子稀粥,马上就来。”早餐铺子老板熟练的道,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如何,没有什么事吧。”李牧也重新坐了下来。 “还真有一件事向大人禀报。”周庭想了一下道:“卑职昨天晚上巡逻的时候在北十一街看见了第一货栈,大人还耳熟吗?” “靖北县城的第一货栈?”李牧记性很好,略微沉吟就想了起来。 “不错,卑职一看这个货栈的名字,想起了咱们靖北县的那个,派了两位兄弟蹲守,没想到还真是和靖北县第一货栈的老板是同一个人。” “这么说,妖魔余孽又潜回来了,那肯定不止一个。”李牧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道:“一会老周你再跑一趟四海客栈,通知暗影司,监妖司的人,让他们暗中观察一下其影踪,不要打草惊蛇,把他们同伙全揪出来。” “卑职明白。” …… 北十一街,第一货栈。 银十一依然是一副皮货商人打扮,脸色依然有些苍白,此时正笑吟吟的站在门口迎客。 妖族进攻北岭郡,被人族提前探查到了消息,导致妖族大军无功而返,特别是银十一负责探查的靖北县,进攻的妖族更是差不多全军覆没。 妖族上层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也并没有迁怒潜伏的半妖们,不但履行了之前的承诺,还重新给出了更加诱人的悬赏。 再一次潜入北岭郡,探查人族势力的重要信息,报酬是妖帝城主城的居住权。 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有了妖帝城主城的居住权那在整个妖族就是自由妖了,不但可以无视任何征召,还能有机会修习妖族秘术,是所有妖族向往的地方。 心高气傲的银十一毫不犹豫的接下了任务,要做就要做人上人……不对,是妖上妖。 他想以自己的聪明才智打探人族信息而已,那不是手到擒来嘛,带着这个想法,银十一又重新潜伏回了北岭郡。 当然,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同行的还有三位半妖,分别潜伏在了北岭郡各处,暗中打探着人族势力分布。 …… 第87章 一坛烧刀子引发的事故 两天后清晨,天空雪花依旧飘扬。 两骑快马疾驰从北门而出,隐于风雪之中,消失在天地边。 李牧,胡说身穿狐裘大氅,踏上了前往荒原猎妖的路上。 早在两天前,李牧便向郡守李敬忠请了假,为前往荒原做准备,至于妖魔余孽的事也汇报了上去,有郡守大人在,这些事根本不用他操心。 郡守大人想了一下便答应下来,只是让李牧小心一些。 一路风雪,黑夜降临,两骑快马停在了荒原边。 放眼望去,一条灯火通明的长龙组成了一道数千里望不到头的防线,横在了天地间,每隔百米就有一座数十丈高的了望台。 在灯火的照耀下,一道道阵纹若隐若现,显然有精通阵法的宗门联手在此布下了大阵。 防线后方,座座营帐错落,那是大周境内各宗派,江湖势力搭建的营地,更有一些胆子大的普通百姓,在此支起了摊做起了生意,俨然成了一个个简易的集市。 来往的都是一些宗门弟子,江湖豪客,出手阔绰,一时间在此做生意的普通百姓倒是不少赚钱。 虽然鱼龙混杂,但却没出过什么乱子,一些大宗派的强者,大周军队就驻扎在此,再桀骜不驯之辈,也都收敛着脾气。 两人来到营地入口,李牧出示了身份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赶了一天的路,两人早已经是饥肠辘辘,随便找了个小摊坐了下来。 “老板,两碗面多加葱多加辣,一盘牛肉。” “公子,道爷稍坐片刻。”摊位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敦实汉子,连忙应声道。 片刻,两碗面,一盘牛肉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红油汤面上洒了一层葱花,让人食欲大增。 胡说拿出酒葫芦一口面,一口酒吃的香甜,李牧想了一下,也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了一坛烧刀子,拍开酒封顿时酒香四溢。 这个时间刚好是营地正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各种打扮修行中人。 刀口舔血的修行中人就没有不好酒的,不少人舔了舔嘴唇,目光都朝着酒香传来的位置看去。 顿时面摊前引来不少人驻足。 “老板,把你们家最好的酒拿上来,就要他们喝的那个。” 一群身穿黑色皮裘大衣,腰间挂着长刀得彪形大汉在面摊坐了下来,为首一个光头指向李牧这桌说道。 店老板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手在身前的围布上擦了擦,一脸为难的道:“各位大爷,这酒是这位公子自己带的,小店没有酒卖。” “砰!” 光头汉子还没说话,一旁满脸横肉的壮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不善的冷声说道:“嗯?没有酒卖你摆什么摊?还是说怕我们给不起钱?” 看着众人一身杀气,黑色的大衣上还有血迹,明显是刚刚猎妖回来的小队,店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道:“各位大爷,小店只是是卖面的,这的没有酒。” “爷不管,今天无论你想什么办法,必须要把那个酒给我上来,不然爷就砸了你的摊子。”满脸横肉的汉子这话,虽然是对店老板说的,但眼神却看向了李牧这边。 同行的一群黑色大衣汉子手里握着放在桌子上的长刀,满眼戏谑的看着,为首的光头汉子闭着眼仿佛一切跟他无关一般。 “这……这……”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店老板虽然长得敦实,但在这群凶神恶煞的汉子面前显然不够看,脸色难看的都快哭了。 虽然他知道这群汉子不敢当街杀人,但砸了摊子,让他吃些皮肉之苦还是敢的,最多赔点银子。 闹出的动静不小,一些路过的修行者停下了脚步,双手抱着刀剑看向这边,都是一些吃瓜群众。 店老板看了一眼李牧这边,心一横战战兢兢的道:“各位……大爷,小店确实没有酒卖,也请……诸位大爷不要去打扰……。” 店老板心中虽然害怕,但为人还算不错,这个是时候还在想着自己的客人。 “嗯?这么说你是看不起我们黑风门了?”店老板话没说完,就被满脸横肉的汉子蛮横的一把揪住了衣领提了起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吃瓜群众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原来是黑风门的人,难怪敢在营地闹事。” “最近黑风门名声很大呀,听说斩杀过头领级别的大妖……” “人家有实力,当然不怕,巡逻军队来了最多赔点钱,交点罚款了事。” “听说巡逻军队的统领跟黑风门还有交情……” “我还听说有一队前往荒原猎妖的小队和黑风门的人争抢妖族材料,到现在那个小队一个人都没回来……” “嘘……你不要命了,小点声。” 声音嘎然而止。 明显有不少人知道这群汉子的来历,而且知道这个黑风门的猎妖小队手段狠辣。 店老板被揪住衣领,因为呼吸不畅,脸色憋的通红,而那位凶神恶煞的汉子明显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举起右手就准备煽下去。 “住手!”冷咧的声音传来。 当酒香飘出的时候,李牧就暗道不好,但再想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事情发生,李牧就皱眉注意着这边,听着围观吃瓜群众的议论,也明白了这群人的来历,作风,此事因他而起,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哦……这位公子有何见教?”满脸横肉汉子,歪头看了过来。 许是之前是看出李牧,胡说气度不凡,黑风门的人在没摸清底细也不敢放肆,看似是为难店老板,其实是针对他们而来。 “先把店老板放了。”李牧面无表情冷声道。 “放了?”满脸横肉的汉子眼中似笑非笑道:“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不起我黑风门,可不是公子一句话,说放就放的,黑风门不可辱。” “砰砰……砰……” 一群黑风门的汉子闻言拍着桌子起哄,明显是想要惹怒李牧。 在任何世界,有白就有黑,前往荒原猎妖的小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着自己的私心。 有的是为了保家卫国,这类人军队中比较多,有的为了名声,大派宗门,家世背景深厚的子弟的比较多。 有的是为了生存,富贵险中求,但心中还有道义存在,就像在郡城酒肆中的三哥一行人。 而有的纯粹是为了利益,当有人挡住了自己的财路,会毫不犹豫的挥刀相向。 很明显黑风门就是后者。 …… 第88章 张扬跋扈的胡说 围观的吃瓜群众眼光都看向了李牧,他们想知道眼前的公子哥该如何回答。 “你想怎么样? 李牧拿起酒坛在手中来回转动着,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副不羁的态度。 满脸横肉的汉子抬手,身旁一群黑色大衣的汉子停下了拍桌子的手。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这才咧着嘴道:“倒是不想如何,只是我大哥一向喜欢喝酒,希望公子能忍痛割爱,我们愿意出高价,这样对大家都好。” 话说的很可客气,但语气却是不容反驳,隐隐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我要说不呢?”李牧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玩世不恭的道。 “哈哈……” 满脸横肉的壮汉大笑,意味深长的道:“那公子前往荒原猎妖的话可要小心了,伤了残了,搞不好直接死在荒原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荒原妖族横行,可是很危险。” 如果说刚才是隐晦试探的话,那现在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一众黑色狐裘大衣的汉子,握紧长刀,冷眼看了过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抽刀暴起。 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时间瞬间静止,周围的人群都目不转睛的看向面摊,天空飘洒的雪花仿佛也慢了下来。 “咻!” 李牧还没说话,一根筷子从眼前闪过,带着破空之音,打破了静止的时间,射向抓着店老板衣领壮汉的左手。 飞出的筷子看似很快,但在一众高手眼中却显得慢了些。 “雕虫小技。”满脸横肉的壮汉眼中闪过不屑,一把丢出面摊老板,伸手去抓筷子。 “咻咻!”筷子突然加速,爆发一抹红光。 “小心,别……”为首的光头汉子突然睁开眼提醒道。 光头汉子提醒还是晚了,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接触到筷子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想要松手已经来不及了,被强劲的力量直接带着飞出一丈多远,然后狠狠的砸落在街道上。 “躲。”有人喊道。 站在街道围观的吃瓜群众反应迅速,各自施展身法闪退到了一边。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安静。 这一片营地围观的吃瓜群众,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老二,没事吧?”为首的光头大汉最先站起身喊道。 一众黑风门的人这才从震惊中醒悟,急忙朝着趴在地上的段虎跑去。 半晌段虎才晃晃悠悠的在两位同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伸开手,掌中已是血肉模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冒着黑烟。 “那是黑风门这次带队的副队长‘破风刀’段虎吧?” 有人小声朝着身边的人问道。 “嗯……听说段虎可是大修行一品巅峰,半步跨入宗师的强者。” “没想到一招就被打趴了,太强了。” …… 李牧侧头看向胡说:“老胡,暴躁了!” 胡说耸耸肩,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道:“方便快捷。” 周围的人也没想到,从始至终都没说话,道士打扮的年轻人实力如此强横,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目光扫过,都带着震惊。 “不过是一坛酒而已,用得着如此伤人么?”为首的光头汉子见段虎问题不大,这才转过头来面色阴沉的道:“伤我黑风门的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黑风门众人手握刀柄,严阵以待,只要队长一声令下就把刀相向。 “一坛酒而已?”胡说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不屑,道:“凭你也配?” “就伤你黑风门的人了,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不待光头汉子搭话,胡说接着反问道。 这是撞到铁板了,围观众人这次把目光看向了黑风门的人。 光头汉子脸色阴晴不定,知道这次怕是遇上了大宗门的弟子了,有心息事宁人,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就这么认怂那以后还怎么混,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沉吟半晌,光头汉子沉声开口道:“在下黑风门段龙,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是那个仙门的高徒?” 段龙这话明显已经做好了取舍。 “道爷叫什么就不用你操心了,至于宗门的话你就更不配打听了。”胡说一改常态,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见眼前的小道士如此不给面子,段龙目光如刀,黑着脸道:“对你客气,可不是怕了你。” 对方赤裸裸的侮辱,段龙心中起了杀意,可这里人多眼杂,不是动手的地方,要是伤了两人,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没有必要引来麻烦。 他段龙混到现在凭的可不光是实力,还有他懂得审视时度的眼光和头脑,懂得隐忍。 心思翻转间,段龙继续开口道:“无论你们来自何宗门,我不与你们小辈计较,此事就到此为止,我们走。” 一副长辈大度模样,说完招呼着黑风门的人就要离开。 李牧见此转头看向胡说……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胡说懂李牧的眼神。 “看得出来。” 自胡说射出筷子,李牧就一直没开口,在一旁静观其变。 围观的人群没有认为黑风门的人认怂,段龙说的很硬气,站在了长辈的角度不计较,显得很大度,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而就在众人都这么想的时候,胡说声音再度响起来,语气跋扈。 “你不想计较,有问过我们么?” 黑风门的汉子停下了脚步,齐齐转过身来,段龙眼神冰冷,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想如何?” 胡说咧嘴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刚从荒原回来,收获应该不错吧?” 胡说这话明显是跟刚才段虎一个意思。 “别欺人太甚,想要我们的战利品,那就要问问我兄弟们手中的刀愿不愿意。”段龙脸上露出怒色,眼神微缩。 如果是刚才走了可以算是不跟小辈计较,现在要是交出战利品,那就等于是认怂了,他黑风门以后将毫无面子可言。 “仓啷啷……” 身旁的黑风门弟子纷纷抽出长刀,杀机瞬间弥漫开来。 夜色如水,寒风如刀。 围观的人群屏住呼吸。 “哈哈……你黑风门要别人的东西就可以,别人要你们的东西就是欺人太甚,如此说的话欺你又如何?”胡说丝毫不惧,笑道。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89章 段虎的悲哀 满是行人的街道再一次寂静,空气中弥漫一丝肃杀。 “你们先动的手,一会就算巡逻军队来了也是先拿你们。”段龙眯着眼开口。 “大哥,要现在动手么,要不要等进荒原……?”段虎手上缠着绷带,眼神凶狠的道,刚才是他太过轻敌了。 “教训一下,别弄出人命,其他的以后再说。”段龙脸色阴冷道。 被逼到这份上了,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背景,他都不得不出手了。 “上。”段龙挥手道。 黑风门的人听到队长的命令,撩起大衣,双手握住手中长刀向胡说冲来,他们早就等不及了,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吱吱的响声,面露狰狞兴奋之色。 虽然眼前的小道士一招就打趴了段虎,但他们更相信那是段虎轻敌,再说己方人多。 “这就对了嘛。”看着举刀而来的众人,胡说咧嘴一笑,他最不担心的就是巡逻军队。 “需要帮忙么?”李牧道。 “尽在掌握之中。” 话音刚落,胡说已经飞身而起和黑风门的人双向奔赴。 “杀……” 雪亮的长刀划破黑夜和漫天风雪相映。 “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段虎单手挥刀,刀锋破空朝着胡说飞身而来的身影斩去。 他要为自己刚才的屈辱找回场面,所以这一次他不再轻敌。 他知道眼前的小道士实力很强,没敢留手,长刀连挥划破空气,形成一道刀幕带着毁灭的气息一马当先,他号称‘破风刀’刀快似闪电,连风都能破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眼看就要被长刀劈中,小道士面对杀气十足的黑风门众人,身影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段虎愣神:“嗯……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被吓傻了?”段虎回过神来,身形也跟着慢了下来。 本以为是个高手,没想到被吓的连躲都不会了,看来之前那根筷子定是用了秘术法宝,段虎心中总算好受一些。 不知道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出来长见识,大哥说不能伤了性命,给黑风门引来麻烦。 心中暗骂‘草包’手上力道收了八成,他怕一刀劈死这个小道士。 就在段虎心思翻转间,长刀划破空气劈在了胡说身上。 围观的吃瓜群众眼看小道士就要喋血街头,心中都暗道:“可惜!” 他们并不认为胡说能躲过段虎的全力一刀,因为胡说看起来年纪太小了,就算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最多是道门六品法师,相当于大修行九品境。 如果是顶级宗门亲传弟子,可能年纪轻轻就实力强横,但寒洲并没有顶级的道门势力。 道门的顶尖势力大都分布在南域,而如今整个营地的修行者都是离荒原最近的寒洲宗门。 随着长刀划过,胡说身影消散。 眼前根本不是真身。 “不好!”段虎心神一凛,准备收刀防御。 胡说身影在街道上闪过,留下了道道残影,一拳挥出,和段虎右脸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啊……砰!” 一声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勾动天地元气护体的段虎口喷鲜血,魁梧的身躯再一次被砸飞了出去,落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黑风门的弟子刹住脚步,停了下来,目光随着被轰飞的身影移动,直到段虎重重砸落在地,众人齐齐嘶了一口凉气,感觉有些牙疼。 围观的吃瓜群众脸上可惜的神色还未散去,此刻一个个张着嘴目瞪口呆,就连段龙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本来以段虎的实力不至于一招就击飞,第一次因为轻敌,第二次没有轻敌却走了神,都是一招被打飞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片刻。 众人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看清怎么回事了嘛?”看着雪地上趴着的段虎,有人开口问道。 “没有,光顾着叹息了。” “太快了,根本没看见那位小道长的身影,段虎就飞了起来。” 众人小声交谈着,如果说第一次段虎被一招击飞可以认为是轻敌大意,但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那就实力问题。 不是段虎实力弱,而是对手太强。 “老二!” 段龙脚步朝前一踏,瞬息出现在了段虎身边,伸手查探了一下,伸手掏出了一枚丹药灌入段虎口中。 半晌。 随着一颗丹药入口,昏迷的段虎才悠悠转醒:“大……大哥。” “嗯,没事就好。”段龙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哥,我……”段虎坐起了身子,说话间扯动脸颊觉得有些疼痛,用手一按,瞬间嘶的一声,感觉嘴里有异物,张嘴吐了出来。 直愣愣的看着雪地上的两颗大牙,段虎有些懵:“我这是怎么了?”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挥刀砍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然后自己就被一拳打在脸上飞了起来。 “这是被打失忆了?”黑风门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看着门中弟子的眼神,记忆慢慢清晰起来,是那个小道士,自己收了八成力,一刀劈在了残影上,被小道士抓住了破绽。 一个堂堂半步宗师得高手,被人一拳打晕,牙都掉了两颗,看着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段虎眼中一片猩红,愤怒到了极点。 “我不服!”段虎红着眼,心中狂吼。 这丢脸算是丢到家了,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嘲笑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你先歇着。”段龙站起身,目光看向胡说,对着黑风门弟子道:“都退下。” 胡说站在街道上,负手而立,在众人眼中俨然一副深不可测的高手模样。 他知道眼前的小道士不简单,黑风门的弟子就算上去也是白费,他准备自己亲自出手。 一股强大的气息凝聚,天地元气涌动,段龙整个人变得杀气十足,如刀锋般冷咧。 黑风门弟子见状纷纷退到了段龙身后。 “这是段龙要亲自出手了嘛。”感受着场中段龙的气息变化,有人开口。 “段龙可是宗师五品境的强者,号称‘一刀追魂’他如果出手的话,这两个年轻人怕危矣。” 虽然胡说一招就秒了段虎,可他们并不以为小道士能扛住段龙的追魂刀,毕竟段虎和段龙可是相差一个大境界的。 围观人群中也有高手,他们看出来段虎两次被一招击飞,其实是小道士取巧了。 …… 第90章 大周军队的威势 胡说看似风轻云淡,其实内心也暗中戒备,他在段龙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街道上的段龙缓步朝着街道中央的胡说走去,每走一步,身上气息就强大一分。 “不管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今天都要付出代价。”虽然忌惮胡说身后宗门势力,但他黑风门也不是没有后台。 段龙缓缓抽出衣袍下的长刀,气势瞬间爆发开来。 刀光如一泓秋水,闪烁着光芒,整条街道被杀机笼罩。 周围的人群屏住呼吸。 段龙脚步移动,抬手就要挥刀斩出…… “何人敢在营地动武?” 而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队黑甲红袍的大周军队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街道两旁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清,为首一匹神俊黑色战马上,一名头戴黑色雁翎头盔,身披红色披风的年轻将领,头盔上一抹白缨,随着战马的奔腾上下翻飞,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吁……” 战马来到近前停了一下来,年轻将领手握银亮长枪,骑在高头大马上俯瞰着众人,身后几十骑战马嘶鸣,战马上骑士黑色战甲在雪光下反射出乌光,长枪林立。 一股威压之势传来,明明只有几十骑,却仿佛有着千军万马之威。 坐在面摊前的李牧心中暗赞,难怪大周朝廷能压住各大宗门势力,就这一小队巡逻军就让他感受到了危险,更别说千军万马之威。 李牧是经过战争洗礼的,深知军队作战,个人战力是取不到决定性胜利的,军阵的冲击之下,任何势力都将灰飞烟灭 年轻将领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段龙身上,冷峻的面部毫无表情。 “孙统领,是他们先动手的。”见那位年轻将领看向自己,段龙散去气势,指向胡说抢先开口。 听称呼显然是认识这位年轻的孙统领。 “黑风门?”孙统领轻道,随后把目光移向了胡说。 眼神中带着审视的意味,敢和黑风门起冲突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看样子黑风门还吃了亏。 “有事找我大哥。” 留下一句话。不见胡说有什么动作,身影已经消失,出现在了李牧身旁,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众人都没料想小道士会来这么一出,还没反应过来,街道上胡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孙统领一阵错愣,看向胡说身边的大哥。 “……”李牧无语,心中腹诽:“好吧,我只是个工具人。” “把黑风门的人都带走。” 不待李牧开口,孙统领毫无感情的说道。 随着孙统领的一声命令,身后的黑甲骑士策马朝着黑风门众人围去,而他则亲自下马走向李牧,胡说。 “走吧。” 一名黑甲骑士朝着段龙开口道。 段龙没有说话收回长刀,黑风门众人也没有反抗,不用多说熟练的收刀入鞘,伸出双手,任由黑甲骑士带上镣铐押着,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让人心疼。 “职责所在,李县尊见谅。”孙统领走到李牧身前拱手道。 这孙统领这么说明显认识自己,既然这样,那就不用担心,李牧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心中明白过来,沉吟一下道:“理解,走吧。” 他知道这是做给众人看的。 孙统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牧在桌子上留下了一锭银子,两人走到自己骑来的马前,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孙统领也没有阻拦,跟着上了战马,手一挥身后一队黑骑押着黑风门的众人朝着军营方向而去。 至于赔偿店老板,自然有人处理,所付出的都会加倍在黑风门的手里找回。 孙统领带着李牧,胡说策马跟在巡逻军后面。 段龙见此,眼神一缩,什么时候大周的军队如此客气过,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黑骑巡逻军队消失在街头。 良久,人群议论了起来,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从始至终所有的事都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看来那两个年轻人的身份不简单。”有明白人道。 “应该是大周官方的人,不然巡逻军不会如此客气。”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人幸灾乐祸的道。 众人边说边散了去,这种事经常都能发生,大家都见惯不怪。 …… 黑风门众人在巡逻军的押送下都老老实实的朝着军营走去。 “大哥,事情有些不妙啊。”段虎凑近段龙道。 段虎外表虽然看似莽撞,但却不傻,此时也发现了不对。 段龙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策马而行的李牧,胡说,面色凝重的道:“这次看来是栽了。” “老大,怎么了。”黑风门弟子有人开口。 这种事情发生的不止一两次了,每次他们都只是赔了点银子,就安然无恙的出了镇北军的大营,他们不解为何这次老大这么凝重。 段龙扫了一眼众人,道:“那个白袍年轻人不简单,应该是朝廷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 黑风门众人闻言脸色微变,再无之前的轻松。 看着黑风门弟子面露不安,段龙接着开口叹息道:“不过不用担心,最多就是出点血,这次的收获怕是保不住了。” 他有些心疼,这次收获里面可是有一颗无暇的妖丹,没想到碰到大周朝廷的人。 众人闻言疑惑的互相看了一眼,段虎开口道:“大哥你知道那个白袍年轻人是朝廷的人,为何还要让我们动手?” 段虎语气中有一丝埋怨,如果不动手他就不会那么丢脸了。 你要不是我弟弟,一巴掌拍死你……段龙斜眼瞟向段虎,道:“我也是最后才发现。” 段龙抬头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镇北军大营,半晌才收回目光,见众人都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我们没发现? “大周军队从来不会对宗门中人那么客气,一开始孙统领就对那个年轻人很客气,而且你们看,孙统领和两人并排而骑,战马却落后半步,足以证明那个白袍年轻人身份很高。”段龙耐着性子说道。 众人看向身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老大就是老大,这么细节的问题都能发现,他们就想不到。 …… 第91章 任务来了 镇北军营地中,一队队夜间巡逻骑兵纵马而过。 进了军营,黑风门众人被押着走向左手边一片灯火通明空地,空地两边一座座木质镂空囚牢,其中一些囚牢中关着不少人。 “李县尊,二位这边请。”孙统领停下战马,指着右手边的大帐,道。 李牧看向被押走的黑风门众人,道:“我们不用去么?” “李县尊说笑了,都是自己人。”孙统领拱手道。 孙统领这话中有话。 李牧点点头,心中了然,转而开口道:“孙统领认识我?” “哈哈,不光是我,整个镇北军中不认识李县尊的怕是不多。”孙统领笑道。 李牧一手神奇的缝合之术对普通军卒来说无疑是给了第二次生命,如今已在军中广为流传,还有绝顶的诗才,已经是名传整个天下,都想一睹风采,所以李牧的画像整个镇北军中都有见过。 李牧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还成了名人。 “还未请教孙统领大名。”李牧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 “哦,哦,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孙莫,右翼军神风营统领。”孙统领连忙道。 “既然认识了,孙兄就不用客气了,称呼名字就可。”孙莫对他们很客气,李牧心中也明白。 江湖从来都不止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李兄,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孙莫爽朗的道。 以后可以在同僚中吹嘘了,自己和鼎鼎有名的李轻舟称兄道弟,孙莫心情大好。 孙莫看向一旁的胡说,不等李牧介绍,开口道:“这位就是酒剑仙胡兄了吧。” “见过孙兄。”胡说道。 对刚认识的人,他都不太擅长交际,反正李牧叫啥,他跟着称呼就行了。 随着李牧一首诗,胡说酒剑仙的称号也跟名满天下。 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大帐前,刚下马,迎面走来一队白色鳞甲,身披红色披风的队伍,这是军帅屠千里的亲卫。 为首一名亲卫向孙莫抱拳,转而朝着李牧行礼,道:“军帅请二位过去一叙。” 消息传这么快么,李牧心中嘀咕,客气的道:“这位将军请稍等,我还有些话要对孙兄说。” “不敢当将军的称呼,李县尊请自便。”亲卫连忙拱手道。 李牧转身对着孙莫开口问道:“孙兄,不知他们要如何处理?” “这种情况,如果是平时的话,罚点银子也就算了,毕竟现在大敌当前,但现在他们得罪了李兄,那就不是罚点银子就能解决了。”孙统领看了一眼军帅的亲卫道。 李牧满脸真诚道:“倒不是这个意思,听闻黑风门和孙兄有交情在,就按以前的方式处理就行,这样孙兄也不用为难。” 孙莫闻言有些惊讶,抬头看李牧不似有言外之意,这才道:“李兄多虑了,黑风门不过是多交了一些罚银,所以平时只要不是大问题,巡逻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交情谈不上。” 孙莫懂李牧的意思,承了这个情。 “那如此,孙兄我们就先告辞了,改天有时间再聚。”李牧没再多问,拱手道别。 孙统领拱手回礼:“李兄,胡兄且去。” “李县尊,二位请随我来。”亲卫见众人事了,上前说道。 …… 不久,二人随着亲卫到了屠千里的大帐中。 “军帅。”李牧,胡说二人朝着正在伏案的行礼。 屠千里头都没抬,依旧在案几上写写画画。 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了一眼。 “屠伯伯?”李牧又开口道。 屠千里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两人。 “哈哈,这才对吗。”睿智深邃的眼神闪过一丝满意,笑呵呵的道:“本以为你俩小子早就该来了,墨迹到现在。” 我倒是想早点……李牧道:“之前因为……” “不过现在来的也不算晚。”屠千里打断李牧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李牧无语…… “屠伯伯有什么吩咐?”李牧看了一眼胡说,看来是有任务啊。 你看着来……胡说站在一旁,一般有李牧的时候,这种场合他都愿意当一个小透明。 “先坐。”屠千里绕过案几,走了出来朝着一旁的亲卫吩咐道:“去准备一些酒菜送过来。” 屠千里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落座才接着开口道:“一直想找个机会请你喝酒,今日正是时候,正好胡小子也在。” “怎敢让屠伯伯请晚辈喝酒……” “不要整那些客套的,当初你屠伯伯我就是受不了那些繁文理节才投身军中。”屠千里又一次打断。 你是大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李牧道:“都听屠伯伯安排。” “哈哈,这就对了嘛,你现在也算是名满天下的人物了,说话做事大气一些。”屠千里如长辈一般教训道。 “晚辈受教。”李牧正色道。 “屠伯伯是有什么事需要晚辈去做么?”李牧接着开口。 “嗯。”屠千里沉思一下道:“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情,任务发出了很久,一直没人完成,接任务的高手反而都了无音讯,所以到目前已经没有人敢接此任务,但此事又迫在眉睫。” 李牧眉头轻皱,看向胡说,事情看来不简单,整个营地强者如云,都没人能完成,可想而知事情的困难。 看着两人严肃的样子,屠千里笑着开口道:“其实任务很简单,但就是事情变得诡异了一些,这个任务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军需营奖励最高的了,一柄二品飞剑法宝,也不是强制要求,你们自己考虑。” “屠伯伯,到底是什么任务您就直说吧。”二品飞剑,李牧有些心动。 渲染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让两人接任务。 “月前左翼大将军司齐前往荒原深处巡视,在阴山往北三百里一处山坳中连续迷路了两次,当时司将军并没有多想,直到你传信说妖族大军来袭后,才发现不对。” 屠千里顿了一下,看两人面色严肃的在听,继续道:“那座山上应该是妖族正在修建的一座传送大阵,而外围应该是迷魂阵,军需营发出了任务,想要核实此事,军中斥候,监妖司,各大宗门都有人接了任务,但却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屠伯伯,晚辈想问一下,此事严重么?”等屠千里说完,李牧问道。 “嗯,目前朝廷大军未到,现在的北境人手不足,需要知道妖族的动向,好提前做部署。”屠千里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道。 李牧沉吟一下道:“屠伯伯,晚辈准备明天前往荒原,可以去看一下,但不一定能探查出什么消息。” 正好两人要进荒原,可以顺便去看看,李牧也不敢打保票能成,整个北境高手云集都没能打探出的消息,他不认为自己就可以。 “哈哈,有你小子这句话就行,屠伯伯相信你。” 屠千里笑着道,自动忽略了李牧后面的话。 …… 第92章 战争任务 寒冷的夜空,帐外大雪纷飞,帐内烧着煤炉倒是不觉寒冷,如今煤炉已经普遍到了整个大周,上到王公贵族,下到百姓人家都在使用。 正事说完,李牧又请教了一些武道上的修行问题,亲卫也端着酒菜进了大帐。 酒菜上桌。 李牧拿出几坛烧刀子,道:“屠伯伯尝尝这个。” “到了我这里,还用自带酒么,有什么酒能有我这个好,要知道我这个可是贡酒,陛下赏赐的。”屠千里不认为李牧拿出的酒有自己喝的千日醉好。 李牧笑呵呵的也不反驳,亲自给屠千里倒了一杯,示意他尝尝。 屠千里疑惑的看了李牧一眼,心中还是很高兴的,道:“那我就尝尝。” 不管酒如何,有这份心就很不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嗯?” 一杯酒入喉,一股辛辣在口腔中散开,随着酒下肚,腹中一阵暖意传来。 过了半晌,屠千里才咂了咂嘴,目光炯炯的道:“就这一坛?” 李牧明白什么意思,从须弥芥子中拿出了最后十坛烧刀子道:“这是孝敬屠伯伯的。” 屠千里眼神一亮,不过瞬间就掩饰了去,道:“嗯,不错,有心了。” 李牧正要说话,就听屠千里接着开口:“你们明天还要进荒原,酒还是不要喝了,我看你们也吃的差不多了,我让亲卫带你们去营帐休息。” 屠千里说完,收起了桌上的酒,连李牧,胡说桌上的也一并收了起来,随后叫来亲卫。 李牧:“……” 这不是刚上的菜么? 在屠千里义正言辞之下,亲卫带着两人离开了大帐,到了营地中另外一个帐中安顿了下来。 两人走后,屠千里拿出一坛酒,自顾自的喝着,一副享受模样,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忘了问酒哪来的了,屠千里懊恼。 算了下次再问吧,心里想着,又开始享受的喝着酒。 …… “就一坛酒而已,没了再酿不行了,至于把我们撵出来嘛?”营帐中的李牧气急败坏的道。 胡说耸耸肩,拿出葫芦美美的喝了一口,道:“确实是好酒,幸亏我这里还有。” “给我也来一口。”李牧拿过葫芦仰头灌下。 良久才吐出一口酒气道:“老胡,关于那个妖族的传送阵你怎么看?” 李牧把葫芦还给了胡说,在火炉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胡说思索了一下道:“因为道门神通,天眼通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 李牧疑惑抬头道:“这么说,老胡你会天眼通?” 胡说点点头,淡淡道:“道家神通我都有修。” “啊……?” 李牧张着嘴,半天没说话,心中羡慕,这就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啊。 “难怪老屠会让盼着咱俩来,原来是这个打算。”李牧酸溜溜的道。 “哈哈,这有什么羡慕的,你们儒家言出法随,才是这天下最厉害的神通,可以模拟出你所见到的任何神通,不过需要书院大儒亲授,以你现在身份,等去了京都,自然有书院大儒抢着教你。” 胡说开导道,他知道李牧没有进过书院,很多东西根本没有接触过。 “嗯。” 这个李牧倒是知道一点,根据前身的记忆,以前听老师提过,不过前身的老师也是一辈子卡在了举人境。 最终在平安县当起了教书先生,对儒家神通知道也有限,这一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教出了李牧这么一个进士及第的学生。 大周王朝读书识字简单,想要进入书院才难,没有身份背景根本不可能。 也只有在书院才能真正的接触到儒家修行。 儒家神通只有学士境才能修,自己如今翰林境一品,目前倒是不着急,再说还兼修武道,武道修到大宗师境也能修神通,不过自己目前才大修行七品,任重道远啊,慢慢来吧。 两人说了一会话,便各自休息,李牧盘坐在床上开始修行武道,引天地元气入体冲击经脉,等全身经脉打通就能跨入宗师境,开始粹骨。 胡说侧身躺着,左腿微屈,右手撑着太阳穴,呼吸悠长。 …… 翌日清晨。 随着军中号角声响起,李牧,胡说走出了营帐。 下了一夜的大雪停了下来,整个营地被大雪覆盖。 荒原并非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也有山丘树木,只不过万里无人烟,透过大阵看去整个荒原之上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两人吃过亲卫端来的早饭,告别了屠千里,又去军需官处领了身份玉牌便朝着大阵边缘走去。 此时荒原出口处已经有不少修行者聚集,维护大阵的宗门弟子打出一道道法印,大阵下方出现了一道缺口。 不少修行者三三两两鱼贯而出前往荒原,还有一些正在阵内等着同伴到来,组队而行。 “走吧,老胡,追寻百年前人族天骄们的脚步,踏上猎妖之路。”寒风吹起长发,李牧显得有些意气勃发,神采飞扬。 胡说眼中一抹明亮闪过,自从妖族掳走胡八道,他就发誓要斩尽妖族,现在机会来了,他有预感这一次的荒原之旅,可以找回身陷囫囵的弟弟。 远在数万里之遥的妖帝城中,一座幽暗的地牢中,一名脸色苍白的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起身看向大周的方向。 …… 李牧,胡说随着人群穿过大阵,朝着荒原深处前行。 道道神虹从空中划过,也有一些踏步疾驰的武者。 前往荒原的并不都是猎妖的修行者,还有一些大修行以下的武者,接了军需营任务,需要前去完成。 和妖族的战争,除了一些和大周朝廷有利益关系的大宗门,其他势力个人是没有参战义务的,前来参加的大都是利益驱使。 战争中大修行以上的高端战力才是主力,但也有许多任务是需要普通武者去完成。 比如维修阵法这种任务,每个修士手中的身份玉牌就类似一个网站一般,不但可以接取,发放任务,还可以时时刷新共享所有最新消息。 前往荒原的修行者可以根据共享的最新信息,提前避开危险。 但身份玉牌是需要阵法维持,所以荒原内,每隔百里就需要布置一个阵法,接收信号,就如后世手机型号塔一般。 而阵法时不时会出现各种问题,所处的范围的修士,身份玉牌就会信号中断,这就需要一些普通武者拿着阵盘前往修复。 虽然简单,但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碰到妖族,一不小心就会丢命,所以军需营给的任务奖励贡献都不低。 李牧,胡说两人并未飞行,顶着寒风走在荒原之上。 一路上天空时不时有脚踩飞剑,临空呼啸而过的人族修行者。 …… 第93章 妖族传送大阵 大雪覆盖的荒原,一眼望去山丘,树木皆是一片雪白。 越往荒原深处,遇见的人族修行者越少。 一处山丘之上,李牧,胡说停了下来,拿出身份玉牌看着上面信息。 玉牌内一道道任务不断浮现。 断风崖东南两个方向一百里处阵法损坏,需要修复,任务刚发出就被附近的武者接走了。 除了排在第一探查阴山北面三百里处,其他都是修复阵法的任务。 …… 有修行者发的共享信息,距离阴山六百里处的明月河出现一队妖族,大概五百左右,带队的是一头熊妖大统领。 青松岭往南三百里上空出现了飞行妖族踪迹。 …… “老胡,你看这个条信息,青松岭往南三百里处上空发现飞行妖族。”李牧拿出荒原地图看了看,道:“这个青松岭是不是就是老屠说的妖族传送阵的位置。” 胡说走了过来,这几年一直在荒原追杀妖魔余孽,对荒原很是熟悉,扫看了一眼地图,道:“嗯,就是这里,这里我以前去过,青松岭内有一处极为广阔的山谷,倒是适合修建传送大阵,看来此事八九不离十。” 李牧摸了摸下巴道:“这里距离我们还有八百里,不算远,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没有明确的目标,准备先去探查一下妖族的传送大阵。 收起地图,御空而行,朝着青松岭方向破空而去。 高空俯瞰,荒原一片苍茫。 雪花纷落,整个世界一片萧索。 荒原上山丘绵延数千里,山峦起伏如同一只白色匍匐的野兽。 李牧和胡说到达距离青松岭五十里外的上空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一轮明月悬挂在半空,皎洁的月华照射在山峦之上,给整个荒原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显得格外冷清寂静。 胡说拿出闪烁一阵阵金光的天地罗盘,道:“附近有妖族出没。” 李牧停了下来,道:“那应该离青松岭不远了。” 两人朝着一座山丘上落下,胡说手中的天地罗盘发出一圈圈涟漪,指针指向了青松岭深处。 抬眼望去,青松岭的上空云雾缭绕,像是掩盖着什么。 胡说收回目光道:“距离有点远,天眼通看不清。” “需要多远距离?”李牧开口问道。 胡说道:“以我目前的修为十里范围内,可以施展天眼通看破虚妄。” “走。” 抬头看向云雾缭绕的青松岭,李牧戴上黑色戒指,胡说拿出一个吊坠挂在身上,两人隐匿气息潜行。 一刻钟的时间,两人出现在了青松岭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胡说眼中一抹金光闪过,青松岭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匍匐于苍茫群峰之间,隐约有阵阵光芒闪耀。 “就是这里了,整个青松岭被幻阵笼罩。”胡说道。 李牧看向前方起伏山丘,除了云雾缭绕没有发现异常。 “那就证明老屠的担心是正确的,不知道里面请个什么情况。”李牧有些无奈道。 无法进入大阵的话,就还是不知道妖族动向。 “进入大阵不难。”胡说沉吟了一下,右手一挥取出一卷散发阵纹的图纸。 李牧疑惑的看了过来。 “破阵图。”胡说解释道。 听名字就知道是破阵法宝。 “老胡,你到底有多少宝贝?”李牧惊叹眼前的宝藏男孩。 各种神通,法宝层出不穷。 胡说咧嘴一笑,道:“这是在观中藏宝阁兑换的,专破幻阵,别的阵法就没办法。” 两人说话间,天地罗盘突然散发出强烈波动。 头顶上空一队飞行妖族出现。 两人连忙趴在雪坡上,在白色的狐裘大氅遮掩下与大地融为一体。 飞行妖族从上空飞过,进了青松岭,并未发现两人的存在。 半晌,直到天地罗盘不在波动,胡说才询问道:“现在进去么?” \\\"走。\\\"李牧点头。 两人站起身来,顺着雪坡一跃而起。 一路跟踪飞行妖族的方向,胡说的天眼通下,发现了一处山谷入口处。 \\\"这里应当是青松岭的入口处。\\\"胡说道。 说话间,手一挥丢出破阵图,阵纹闪烁,破阵图化作一道门户出现,两人纵身跳了进去,胡说取下破阵图,身影消失不见。 青松岭的深处。 天空中的月光被云雾遮住,一片漆黑的山谷,在山谷尽头,出现一道淡蓝色的光罩,像是水波纹一样荡漾不休。 进了大阵,青松岭内的妖族守卫,逐渐多了起来。 李牧和胡说隐匿气息,动作非常小心,有胡说的天地罗盘在,两人一路有惊无险的避开了妖族的守卫,潜伏在了一坐山丘上。 “这就是妖族的传送大阵了吧。”看着山谷中巨大的水波状阵纹,李牧低声道。 “大阵还未刻画成。”胡说看向大阵道。 山谷中妖族小妖众多,守着入口处,还有不断来回巡逻的妖兵。 一队偷懒的小妖走到了两人隐匿的山丘下停了下来,为首人身猪头的猪妖朝着身后挥手道:“原地休息。” 猪妖丢下手中砍刀,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朝着身边一头狼妖抱怨道:“不知道头领怎么想的,有幻阵在,青松岭外还有不少飞行妖众巡逻,阵内还要我们不间断的巡逻。” 狼妖拄着狼牙棒道:“不能小看人族强者,上一次的失败已经让妖圣大怒了,这一次一定不能再出差错。” “整个青松岭如今固若金汤,人族强者照样是有来无回。”猪妖摸了摸嘴边锋利的獠牙,毫不在意的道。 “不管如何,还是不能大意,再有一天,等银狐妖王回来就能完成大阵,等大部妖族传送过来,就能重新攻入人族城市。”狼妖显然更谨慎一些。 猪妖休息了片刻,便起身继续带着小妖们继续巡逻。 从两名小妖聊天中,李牧得到了两个信息。 第一,目前妖族的传送大阵还有一天就能完成,最晚两天妖族就会大举进攻。 第二,目前青松岭内没有妖王存在。 根据这两点信息,李牧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看向胡说,低声到:“老胡,有没有办法破坏传送大阵。” 如今大周军队,其他各洲势力还未到,如果妖族这个时大举进犯的话,大周肯定抵挡不住。 如今唯有破坏妖族传送大阵,青松岭没有妖王坐镇,有破阵图在手,以两人的实力,全身而退不难。 胡说看着蓝光闪烁的传送大阵,道:“大阵外有防御阵符,需要从内部损坏。” 李牧若有所思的从须弥芥子中摸出了两颗雷。 …… 第94章 一直穿云箭 夜色笼罩下,山谷中没有一名妖族发现大阵边的山丘上趴着两名人族强者。 李牧把土雷递给胡说,道:“分头行动,我去把妖族引开,你来炸了这传送大阵。” 接过土雷,胡说点点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为了不暴露胡说,李牧朝着山谷入口掠去。 “大周人族大军已到,尔等小妖准备受死。” 谷口上空出现了一道身影,睥睨的俯视着山谷内喝道。 谷内众小妖被突然的暴喝声吓一跳,一时间愣在当场。 抬头看向上空,一位年轻的人族强者迎风而立,寒风吹起黑色长发,白色的衣袍迎风而动,眼神冷冽苍茫。 身形渊渟岳峙。 毫无气势波动,却能踏空而立。 他就如谪仙人一般,在黑夜中灼灼醒目。 “人族大军杀来了?”有小妖小声说道。 “怎么办,谷内没有妖王坐镇,要跑么?” 一些心智不坚的小妖想着跑路。 “不可能吧,为何一点警示都没有?” “肯定是骗我们的,他就一个人。” 也有机警的小妖反驳道。 …… 一众小妖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有小妖握紧手中兵器准备杀过去,有的小妖朝着跑路,一时间乱做一团。 “都给我安静。” 就在小妖争吵不休的时候,谷内一道暴躁的声音传来。 一道黑雾弥漫,一头手持连环大砍刀的黑熊大妖驾雾而来。 “咻咻咻……” 紧接着又是几抹流光闪过,谷中上空出现了三团妖雾,若隐若现间可以看到其中三名大妖。 腹部长着一张魅惑人脸的庞大的蜘蛛女妖。 人首蛇身,眼阴冷的青蛇妖。 还有一位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的老妪站在黑雾上,没有显化本体。 四名大妖呈半圆状包围着李牧, “你们去守着大阵。”手持连环砍刀,身披铠甲的黑熊妖朝着谷中的小妖吩咐道。 “是……” 看着上空的四名妖族大统领,谷内的小妖们停下躁动,有了主心骨,纷纷领命而去。 “你是何人?”黑熊妖明显是几位大妖的带头大哥。 “手握明月摘星辰,天下无我这般人。”李牧神色一动,轻扬下巴开口道。 场面安静。 此时的谷口另外一面山坡背面,袖口绣着小剑的五名青云剑宗弟子,趴伏在雪地上,齐齐转头眼神怪异的看向中间位置的苏长青。 “嘶,叫这厮抢了风头。”苏长青一拍大腿,呲着牙道:“不过也没关系……还有机会。” 谷口上空。 “……?” 四名大妖互相看了看,一脸问号。 “装神弄鬼,要我说直接灭了他。”蜘蛛女妖魅惑的声音响起。 没文化……说了个寂寞,李牧冷哼,放出狠话,道:“谁灭谁还不一定呢,我人族强者马上就到,等死吧……” 四位大妖大量着四周,见并无异常。 “哼,你们人族就会虚张声势,一会我要喝干你的血。”青蛇大妖伸出猩红的信子,眼神中闪过嗜血。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拘搂的老妪声音苍老。 四名大妖瞬间爆发出滔天妖气,就要动手。 “给你们逃命的机会你们不要,既然你们不信,那可别怪我叫人了。”李牧取出一颗土雷,朝着青蛇大妖丢去。 “一直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青蛇大妖不屑的道:“还在装腔作势。” 手一挥,一道黑光飞射出去,直奔李牧丢出的土雷。 轰隆! 土雷爆裂,烟尘滚滚,一股浓郁的火焰冲天而起。 “就是现在。”早就在等机会出场的苏长青开口。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青蛇大妖随手一击就化解了土雷的威力,脸上带着嘲讽,道:“不自……” “天不生我苏长青,大周道如长夜。” 青蛇大妖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自谷口传来。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道神虹,苏长青御剑破空而来。 此时的苏长青脚踩飞剑,衣袖飘飘,身背着一个流光闪动的剑匣,整个人如同利剑出鞘,散发冰冷的寒意,从容不迫的样子却又显得潇洒不羁。 四名大妖惊愕的看着苏长青,还真有人? “逼王?”李牧心中错愣,这也行。 果然大宗门都有自己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摸进来不止他们。 不远处的山丘上,胡说看着临空负手而立的李牧,又看了看御剑而行的苏长青,心道:“下次这种吸引敌人任务,自己应该争取一下。” 不知不觉,李牧的言行已经影响到了胡说。 看着到了近前的苏长青,李牧负手,淡淡道。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苏长青眼神微亮。 李牧道:“你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苏长青停了下来。 李牧开口:“你是为了那件宝物而来?” “不为宝物,只为斩妖除魔。”苏长青大义凛然。 “既如此,这几位小妖就交给你了,宝物归我。” “善!” “那……” “有完没完。”黑熊大妖暴怒的声音传来,挥动连环大刀砍了过来。 听着两人的对话,四位大妖脸色都扭曲了,不待两人说完,已经开始动手了。 谷口上空妖气弥漫,拘搂老妪拐杖一顿,无数粗大的植物根茎,蔓藤张牙舞爪的朝着李牧涌来,原来是个树妖。 蜘蛛妖不甘落后,张口一吐,一道白色蛛网从上空罩了下来。 而另外两名大妖驾着妖雾杀向苏长青。 苏长青不疾不徐,口中念道。 “芒种。” “谷雨。” 不待李牧出手,一道红光闪过,搅碎了粗壮的蔓藤,红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圈飞向蛛网。 “李兄,这里交给我了。”苏长青的声音传来。 李牧抬头看去,只见苏长青御剑立在虚空,左手扶着剑匣,剑匣呈扇形打开,里面九个剑槽,此时已经空了两个。 苏长青右手掐着剑诀,操控着一青一红两柄飞剑,挡住了四名大妖。 李牧见状迅速飞身脱离战场,“这里就交给苏兄了。” “李兄且去,些许小妖不足为道。”苏长青潇洒的道。 “靠着两柄飞剑就想拦住我们么?”黑熊大妖怒吼一声。 手中连环大刀黑光闪烁劈出。 狂暴的刀罡,席卷天地,掀翻大片树林,朝着苏长青斩去。 青蛇大妖手握两把叉子,缠住青光。 拘搂老妪脚下,一道道散发绿光的根茎藤蔓延伸而出,缠绕着红光。 蜘蛛妖见状,身下黑雾涌动朝着李牧追去。 “两柄不行,那就再来两柄。”苏长青冷哼道。 手指轻挑。 “霜寒。” “冷意。” “咻咻!” 又是两道白光飞出剑匣,一道挡住了黑熊大妖的刀罡,一道飞向蜘蛛妖。 …… 第95章 各显神通 谷口上空,苏长青操控着四柄飞剑缠绕,一道道流光,速度极快,几名大妖忙于应付。 脱离战场的李牧,看着闲庭信步,一人就能牵制住四名妖族大统领的苏长青,心中暗道:“牛逼!” 想着等这次任务完成,拿到军需营奖励的二品飞剑法宝,以自己的飞剑术应该也不差吧。 李牧收敛心神,翻手提着横刀杀向传送大阵边的小妖,给胡说创造机会。 白飞宇祭炼横刀用心了,比李牧想象中要好的多。 整个刀身一抹紫金色流淌,二品紫色上品。 “快拦住他。”看着提刀冲来的李牧,一众小妖们叫道。 天地元气涌动,李牧挥刀劈砍出一道数百丈长的刀芒,斩向小妖群,刀罡所到之处,一众小妖全部被绞杀,肢体横飞,鲜血四溅。 这一幕,让一众小妖震惊无比,纷纷后退。 \\\"大家不要怕,一起动手,先宰了这个人族的家伙。\\\"有头领大妖怒吼道。 一众小妖齐齐点头,各种兵器挥舞而出,攻向李牧。 \\\"送你们回老家!\\\" 李牧眼睛微眯,一抹厉芒自瞳孔中迸射而出,手中横刀再次劈砍。 \\\"轰!轰!轰!\\\" 刀芒所过之处,无一幸免。 李牧挥着横刀,感觉无比顺手,周围瞬间被清空。 谷内数千小妖瞬间吓傻了眼。 一招之间数百小妖死于非命。 四名被苏长青阻挡的大妖见状顿感不妙,人族强者是冲着传送大阵来的。 黑熊大妖朝着天空大喊:“速去通知妖王。” 话音落下,山谷内一群飞行妖族出现在上空,朝着青松岭外飞去。 还没飞出幻阵,谷口方向数道虹光飞出,天空中的飞行妖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斩杀掉落。 还有人族强者,众妖心惊。 “想走,问问我们答不答应。”四名青云剑宗弟子御剑挡在了前方。 “散……”一只飞行妖族头领开口道。 数百飞行小妖朝着八方四散而出。 青云剑宗四名弟子,剑光四射而出形成一道剑阵,围追堵截,速度快到了极致。 可飞行的妖族太多,还是有几只突破了剑阵,飞出青松岭。 苏长青看着飞出的小妖,朝着下方道:“李兄,我们还有最多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过后,妖族的妖王就会赶到。” 李牧右手挥刀,左手朝着苏长青比划了一个手势表示明白。 山谷内,此时已经被无数的小妖占据,守在大阵前寸步不移。 只能强攻了,李牧转念间,朝着胡说喊道:“老胡,动手。” \\\"来了。\\\"胡说飞身而起。 背后长剑出鞘,剑光一抖,一股磅礴的天地元气喷涌而出,一柄金光闪烁的长剑浮现在空中。 强悍的剑意从金色长剑上释放而出。 金色长剑悬停空中,一股锋利至极的锋芒散发出来。 剑芒横扫,一切阻碍在剑光之前的小妖纷纷被绞杀,鲜血瞬间染红了胡说所在的山丘。 胡说脚下一点,纵身而起朝着传送大阵掠去,单手掐决,飞剑术出,金色长剑化作一抹金光在妖群中来回穿梭。 被金光所触碰到的小妖纷纷倒地。 四名妖族大统领大骇,怎么还有人族强者,看着不断接近传送大阵的胡说,心急如焚,虽然眼前的人族强者飞剑伤不了他们,可他们也一时半会也分身乏术。 黑熊大妖朝着谷中的手下头领大声传音道:“拦住他们,妖尊马上就到。” 其他三名大妖也纷纷命令自己手下头领大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两人。 青松岭内由他们四位大统领镇守,如果大阵被毁,他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胡说就要接近大阵,八道身影突然临空出现,挡在了大阵前面。 胡说被拦了下来,金色飞剑来回飞舞,却都被挡了下来,一时间也无法突破。 李牧见状也不在和地面上的小妖纠缠,一步踏出腾空而起,手中横刀挥动。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刀光闪耀,一道巨大的青色刀芒劈向人身猪头的猪妖。 驾着妖气的猪妖来不及躲闪,手中大砍刀横在身前试图抵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刀。 “铛!” 大砍刀与刀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猪妖手中大砍刀被劈裂成两半,身体被刀芒贯穿而过。 “啊!!” 猪妖惨叫一声,从空中掉落,死于非命。 刀芒去势不减,一座丘陵被劈成两半。 围攻胡说的其余妖族头领见此,心中充满恐惧,没想到这名人族强者这么凶,一刀就斩杀了一名头领大妖。 地上观战的小妖们一阵慌乱,胆战心惊。 此时青云剑宗的四名弟子也不在围杀飞行妖族,四道虹光闪过,出现在了胡说周围。 “我们牵制四名妖族头领。”四名青云剑宗弟子御剑挡在胡说前方。 “好,有劳各位。”李牧身影一动,朝着其他三位妖族头领杀去,口中喊道:“老胡,交给你了。” 见七名妖族头领被牵制住,腾出手的胡说不敢耽搁,朝着传送大阵落去。 地面小妖不能飞行,一直站着观战,此时见胡说落地,纷纷挥舞着手中兵器冲了过来。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胡说周身剑气飞舞,流光闪烁,周围近身的小妖非死即伤。 四名青云剑宗弟子若有所思,下次也得选个震撼的出场方式。 胡说接近传送大阵,周身剑气护身,根本不用理会朝他攻击的小妖。 可传送大阵外围有防御阵符,胡说伸手一道蓝光闪烁,手被弹了回来。 “看来需要找到阵眼。”胡说围绕着传送大阵不停的摸索着。 上空四名青云剑宗弟子不是头领大妖的对手,也不硬拼,御剑速度极快一触即走,战斗的有声有色。 李牧独自面对三名头领大妖,青色刀光阵阵,有战诗的加持一刀强似一刀,杀的三名头领大妖胆寒。 就在三名头领大妖快要抵挡不住李牧强劲的攻势时,青松岭外一道恐怖的气息在不断的接近。 被苏长青牵制的四名妖族大统领最先感受到,心中大喜。 黑熊大妖高喊道:“妖尊已经来了,都给我坚持住,让这群人族强者葬身此地。” 谷中小妖闻言,不要命般开始冲向胡说。 抵挡李牧的三名头领大妖瞬间精神一振,手段齐出,只要坚持到妖尊到来,他们任务就算完成。 站立在谷口上空的苏长青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眉头一皱,轻语:“比想象中要来的快。” 李牧看向还在不断推演阵法的胡说,喊道:“老胡,好了没,有妖王来了,不行就撤。” “再给我一盏茶时间。”胡说头也没回。 李牧心一横,地球古代大佬该出场了。 恐怖如斯。 …… 第96章 侠客行 黑雾笼罩下的青松岭大阵内喊杀声不断。 感受到了越来越近的那道恐怖气息,李牧心中焦急,一盏茶的时间足够妖王赶到了。 先斩了眼前三位妖族头领再说,李牧思忖间翻手拿出云纹玉佩,注入天地元气,身形一闪速度暴增,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息出现在了其中被一团妖雾遮挡的头领大妖身后。 横刀划过妖雾,一颗硕大的豹头被斩了下来,身体随着斩落的豹头朝着地面掉落。 直到此刻,李牧原地的身影慢慢消散。 豹妖头领死都没有想到,马上就能完成任务,全身而退,却被瞬息间被斩杀。 其他两名妖族头领见眼前的人族强者速度瞬间暴涨,一刀就斩了豹妖头领,眼中闪过恐惧,立刻抽身而退。 两道黑光朝着两个方向遁去。 “妖怪,哪里逃!”李牧暴喝一声。 身影瞬间消失,三步踏出追上了向左边遁走的一头虎妖。 云从龙,虎从风。 虎妖感觉背后危险袭来,脚下妖风席卷,速度又快上了一分。 然而李牧有云纹玉佩加速,轻易追上了虎妖,横刀斩落。 \\\"噗嗤......\\\" 鲜血溅射,虎妖倒在地上,一颗虎头滚落,眼中满是悔恨,却是死不瞑目。 一连斩杀两头妖族头领,李牧心里也是没想到这么简单,这些妖族头领实力不弱,却因为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心中恐惧滋生,无心战斗。 斩杀两名妖族,又将另外一名妖族头领逼退,李牧身上杀气凛冽,眼眸中寒芒闪烁。 青松岭外那名妖王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更近了,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绝对不能放走一个。 李牧提着横刀,向另外一名牛妖追去。 看着死于非命的两名妖族头领,牛妖腿都软了,这要被追上也要被一刀毙命。 牛妖张嘴吐出一枚黄色妖丹,燃烧妖丹之力速度瞬间爆发,一溜烟就冲出了山谷,看得李牧瞠目结舌。 眼见追不上牛妖,李牧反身朝着青云剑宗其中一名弟子牵制的妖族头领杀去,云纹玉佩只有一刻钟的加速时间,他要利用到最大利益化。 一步踏出,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间出现在了一名羊头怪的身后,伸手抓住羊角,一刀砍了下来。 虽然李牧没有修行任何步法神通,但他才气充足,又有云纹玉佩加速,速度比胡说的缩地成寸并不慢多少。 抓着头领羊妖的头颅,立在半空的李牧如魔神一般,眼神扫过之处,小妖们纷纷后退。 就连青云剑宗的弟子都一脸骇然。 李牧抓住羊妖的妖丹,顺手丢给了那名青云剑宗弟子,眼神又扫向了其他三名妖族头领。 接触到李牧眼神的妖族头领,毫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乌光,朝着谷口外遁去。 “是你斩杀的妖族头领,这个还给你。”那名青云剑宗的弟子,递出妖丹开口,声音婉转。 李牧转过身,还是名女弟子,道:“你战斗了那么久,应该是你的,可惜让其他三名妖族头领跑了。” 如杀神一般的李牧,此时还杀意十足,看向那名女弟子的时候,眼神中还透着冷咧。 看得那名女弟子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推辞道:“好……好的,谢谢。” 李牧转身离开。 其他三名青云剑宗弟子见他们牵制的妖族头领都被李牧一个眼神给吓跑了,御剑来到女弟子前,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手中还没收起的无暇妖丹。 “哪位给的。”女弟子指了指李牧的背影。 “那你就收着吧,估计哪位也不在乎。” 四人一顿感叹,太猛了,比大师兄还猛! 李牧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了谷口上空,他感觉到了那名妖王已经到了。 苏长青御剑到了李牧身边,道:“如何?” “要不你来对付外面飞来的小妖?”李牧开口道。 对于苏长青来说,一切皆是小妖。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挡不住他,他也肯定不会和我纠缠。” 苏长青一边操控着飞剑对付四名妖族大统领,一边和李牧聊天。 李牧眼神深邃,盯着大阵外,道:“那还是交给我吧。” “来了。” 苏长青御剑而走,给李牧施展绝招的空间,他知道他肯定有办法对付妖王。 “唳……” 一声鹰鸣响彻,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半空,俯冲而下直奔谷内。 黑影穿过大阵,落入谷内时已经化作人形,身穿黑色乌光铠甲,眼神锐利,如远古魔神一般。 那是以速度称最的天鹰妖王。 “又是你们几个人族小子,上一次没能灭杀你们,这一次都别想走。” 天鹰妖王扫了一圈,眼神闪过冷意,上一次如果不是这几个人族的小子,他早就攻破北岭郡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没想到几人自己送上门了。 “老胡,动作快点,是上次的那只大鸟。”李牧冲胡说喊道。 天鹰妖王手一伸,黑色长枪出现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道:“牙尖嘴利。” 身形化做一道道残影,手握长枪直接砸向李牧。 本来他打算先解决正在破阵的胡说,但听到李牧的话语,他不介意先解决这个碎嘴的小子,反正也耽误不了多久。 见天鹰妖王向他杀来,李牧心放了下来,他的目的就是要拉仇恨。 云纹玉佩的速度加成还有盏茶的时间,李牧也不硬抗,滑步擦着长枪躲开。 他知道与天鹰妖王的差距太大,不敢怠慢,请出了李白大佬的《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杀意十足的声音在整个山谷回荡,随着李牧念出《侠客行》的上半阕,一道雪白刺眼的光芒冲天而起。 而此时天鹰妖王的长枪已经再度横扫而来。 “轰!” 长枪被刺目白光挡下,直接把天鹰妖王弹飞了出去。 “啵……” 一道恐怖的涟漪扩散而开。 远处正在操控飞剑的苏长青大叫不好,急忙御剑朝着地面落去,躲避这毁灭的气息,四名妖族大统领也纷纷驾着妖雾逃遁。 刺目白光渐渐柔和下来,向着八方扩散,天空百里范围被白光笼罩。 诗成千古,天地异象。 …… 第97章 事了拂衣去 白光刺破了黑雾,把整个山谷照的如同白昼。 所笼罩的范围内传来一阵金戈铁马之音。 谷中的小妖,青云剑宗弟子都看呆了,第一次见到儒家天地异象,手中攻伐都慢了下来。 只有胡说还在不断的结印破阵,李牧引发天地异象,他见的多了。 虽然道门也兼修阵法,但比专修阵法的宗门还是差了一些,如果是方寸山的弟子,可能只需要一个阵符就能破开外围防御阵。 天鹰妖王又一次被困在了诗词引发的天地异象之中。 与上一次被困不同,这一次的天地异象内天鹰妖王感受到了强烈杀气。 白光笼罩的地方,一群古代侠客,头上简易的冠带,身下银鞍白马出现在了上空,手中吴钩宝剑如霜雪一般熠熠生辉,身下白马飞奔起来如飒飒流星。 虽然白光不再刺目,但却给人冷冽如刀锋的感觉,那是侠客们手中的吴钩宝剑与白马银鞍所折射出的光芒。 白马嘶鸣,侠客们策马杀向天鹰妖王。 一众小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也就听一些参加过百年前大战的老妖提起过,人族惊才艳艳之辈能引发天地异象。 这人族的读书人恐怖如斯。 就在天地异象出现的瞬间,胡说也找到了传送大阵外围防御阵。 “成了。”手一伸,蓝光暗淡,穿过传送大阵,几颗土雷被丢了进去。 缩地成寸施展开来,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上空李牧身旁。 “幸不辱命。”胡说摘下腰间葫芦抽空喝了一口。 李牧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道:“撤,不知道,天地异象能困住这只大鸟多久。” 围攻的胡说的小妖突然一愣,失去了目标,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轰隆轰隆……” 就在谷中小妖疑惑的时候,传送大阵内一连串的爆炸声传来。 爆炸过后,一股狂暴的气流从传送大阵中扩散开来,大阵边缘的小妖被直接掀翻在地,大阵被炸的千疮百孔。 没有防御阵符的保护,传送大阵的阵基轻易的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完了……” 众妖看着被损坏的传送大阵,嗷嗷叫唤。 “逼……苏兄撤,任务完成。”李牧见传送大阵被炸,招呼了一声,转身道:“老胡走。” “好。”苏长青应了一声。 不用多说,青云剑宗四名弟子已经赶来会合。 两道身影破空朝着青松岭外掠去。 被天地异象困住的天鹰妖王闪身躲过侠客刺来的长剑,看了一眼被破坏的大阵,又看了看退走的几人,大怒道:“追,所有妖族弟子给我追出去,杀光所有在荒原的人族。” 三番两次被几名人族的小子破坏计划,喜怒不露于表面的天鹰妖王此刻也崩不住了。 “是……” 四位妖族大统领带着妖众追了出去。 …… 李牧,胡说两人刚出青松岭,苏长青带着师弟师妹,御剑呼啸而来。 “哈哈,痛快。”苏长青人未到,声先到。 其余几名青云剑宗弟子也觉得此次行动热血沸腾,能在妖王的眼皮下,破坏大阵,还能全身而退,此战足矣他们名扬北境。 “此次多亏苏兄,和各位。”李牧朝着御剑的青云剑宗弟子道。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李兄,胡兄。”苏长青脸上在第一次相见时的倨傲,明显两人的实力得到了他的认可。 说话间,众人已经已经飞出了青松岭十里外,转头看去隐约可以看见妖族大部已经追了出来。 追出青松岭的妖族却没有一个朝着李牧众人追来,没有妖王的震慑,他们明显不敢追击众人。 天空的飞行妖族作为探子,不时鸣叫向地面的众妖报信。 飞行到了身份玉牌信号接收范围,几人在一座较高的丘陵上停了下来,李牧拿出了身份令牌,发出了一条共享信息。 青松岭妖族大部出动,在荒原扩散,数量很多! 信息发出,李牧收起身份令牌,道:“苏兄,你们现在去哪里?” 苏长青沉吟了一下道:“我们往西边去,门中还有不少师弟师妹在荒原历练,如今传送大阵损坏,妖族肯定会发疯的追杀荒原上的人族。” 苏长青担心的很对,不单单是青松岭的妖族出动,就连驻扎在阴山的妖族也都在各部大统领的带领下准备梳理一遍荒原上的人族。 “那我们往南边去,还有信息需要回营地禀报。”李牧想了一下道。 如今传送大阵已毁,妖族重新修建肯定要一定的时间,这个需要上报给屠千里。 “如此,李兄,胡兄我们就在这里分别。”苏长青朝着李牧拱手。 “就此别过,如有需要帮助,苏兄直接发共享信息,留下信号,我们看到定然前往。”李牧也朝着青云剑宗弟子拱手道别。 “好。”众人点头。 苏长青说完带着师弟师妹,御剑破空而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哈哈……李兄大才。” 夜空下,苏长青的声音传来。 “有空一起喝酒。”李牧看向西方开口回应。 “好……” 青云宗众人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李牧收回目光,上下看了看正在喝酒的胡说。 “有问题?”胡说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收起葫芦疑惑道。 “老胡,你真是个宝藏男孩。”李牧道。 “嗯?”胡说更加疑惑了。 “走。” 李牧也没解释,一步踏空而去。 胡说歪头咧嘴一笑,身体原地消失,出现在了上空跟了上去。 荒原上的执行任务的人族修行者,猎妖小队看着身份令牌上的最新信息,神色各异。 有的在执行维修信号阵法的人族武者看到信息,收起阵盘开始朝着大周营地方向退去。 一些实力较弱的猎妖小队在一阵讨论后也开始往回腾空。 实力比较强大的猎妖小队心思开始活跃起来。 明月河边的一处山坳处,六名名身披黑色连帽大衣,脸上带着青铜面具的修行者正在休息。 其中一个牛头面具的修行者,收起身份玉牌,开口道:“殿主,有最新消息,青松岭的妖族不知为何大部出动。” 牛头面具修行者声音低沉。 “青松岭?”其他带着小鬼青铜面具的有人疑惑的开口。 “不管是哪里,只要有妖族就行,在荒原转了三天,终于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这么说可以猎杀一波妖族,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统领级的大妖。” 一众青铜面具修行者看向那名一直没有开口的殿主,虽然都带着面具,但却可以感受到众人蠢蠢欲动,不安分的心。 哪位殿主收回看向青松岭方向的目光,转过身来,可以看到其脸上狰狞的轮转王面具,半晌开口道。 “发出。” 声音听起来异常悦耳动听,和脸上的面具格格不入。 …… 第98章 熟人相见 心头一颤 天空中挂着的明月,皎洁冷清的月光照耀着大地,使得本就寒冷的荒原显得更加凄凉。 今夜,冰冷的荒原却处处暗藏杀机。 荒原一处陡立的山峰,百年前大战,被人族强者一刀劈开成了两面断崖,崖底形成一道峡谷,寒风吹过,如幽灵哭泣一般,那是风断崖。 风断崖离青松岭有三百里,再往南八百里,过了明月河一百里处就是大周的防线营地。 此时风断崖崖底,六名人族修行者正和一队妖族相遇,爆发出了大战。 妖族为首的乃是唯一有名号的奔雷熊妖大统领,其麾下象妖头领和手持石棍的猿魔,还有五百小妖。 六名人族修行者皆是统一短披风,一身黑红相间的劲装,腰间一条黑色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箭驽法器,手握统一制式长刀。 奔雷熊妖没有出手,正驾着妖风站在上空看着负隅顽抗的六名人族修行者。 黑气缭绕如魔神一般的象妖独战三名人族修行者,显得游刃有余,道道身影迷幻,打得三名人族修行者连连后退。 另外三名人族修行者处境更加艰难,猿魔手中石棍扫出,力大无穷。 其中一名人族修行者被一棍扫在胸前,一口鲜血喷出,直接飞了出去,砸落在地,一众小妖蜂拥而上将其按压在地。 “三十五!” 其他几名人族修行者大声呼道。 “哈哈……不用叫了,一会你们就会步入后尘。”猿魔狂笑,手中石棍舞的更凶了。 对战的两名人族修行者眼睛通红,愤怒的看着张狂的猿魔,不停的勾动天地元气,气势瞬间爆发。 两人咬着牙,手中兵器不停挥向猿魔,毫不防御,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那就送你们一程。” 猿魔收起狂笑,眼神冷漠,手中石棍横扫千军之势扫向两人。 “砰,砰!” 两人被巨力扫飞了出去,倒地不起,一众小妖上前如法炮制。 虽然两名人族修行者实力爆发,但还是和猿魔相差巨大,仅一招就被击飞。 “不自量力。”猿魔收起石棍,冷哼道。 刚出十万大山的时候,奔雷熊妖的部众都信心满满,视人族为砧板上的鱼肉。 十里坡一战,被李牧,胡说率领的靖北县县兵,衙差打的丢盔弃甲,头领大妖都死了三个,五千妖众更是只剩下不足一千。 回到阴山被其他妖族一顿耻笑。 那一战过后,一度让他心灰意冷,以为人族高手都是不可敌。 自那次之后,今夜是第二次和人族修行者相遇,一开始他还打的小心翼翼,准备见势不对就跑路。 经过几回合试探交手,他就感觉到了眼前的人族修行者是真的弱,慢慢就放飞了自我。 这一战他打的是酣畅淋漓,找回了信心,开始猖狂了起来。 正和象妖交手的其他三名人族修行者,看着连续被猿魔击飞被俘的同伴,脸色难看,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头儿,怎么办?”其中一名满脸胡须的汉子眼中不甘,道。 “拼命吧。”地三十一道。 几人正是监妖司的地部高手,前往荒原打探消息。 原本他们看到身份玉牌发出最新的共享信息后准备撤离,可刚到风断崖就遇上了奔雷熊妖。 风断崖南面山崖顶上,六名面带青铜面具的神秘人正站在崖边看着下方的战斗,正是轮转王一行人。 “看样子是大周监妖司的人,不下去帮忙么?”一名无常面具神秘人开口。 众人明显早就来了。 “我们不去落井下石就不错了。”牛头面具的黑袍人声音低沉道。 无常面具闻言便不在开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轮转王殿主惜字如金,一直不曾开口。 从两人对话中不难听出,一众面具神秘人和大周朝廷之间似乎存在了一些问题。 …… 青冷的月光下。 两道身影正往营地方向飞行,正是惹得妖族疯狂的李牧,胡说。 飞行中的胡说似有感应,目光朝着风断崖看去,拿出天地罗盘,道:“风断崖有妖族踪迹。” 李牧飞行慢了下来,道:“应该还是妖族大部在搜索人族踪迹吧。” 一路飞行,胡说天地罗盘时不时就会闪烁,两人已经避开了好几次。 “不太对劲,风断崖方向有天地元气涌动,是人族的修行者。”胡说摇头道。 李牧转头看向风断崖,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有阵阵天地元气传来,沉吟了一下,道:“去看看,天地元气时有时无,看来人族修行者凶多吉少。” 李牧,胡说本来可以不用经过风断崖就可以直达明月河。 而今发现人族修行者被陷入妖族追杀,以李牧性格不会坐视不管。 两人隐匿气息折身朝着风断崖极速飞去。 风断崖下正和象妖交战的监妖司三人,此时已经是黔驴技穷,天地元气用尽,油尽灯枯。 猿魔立在一旁,也不出手帮忙,朝着象妖揶揄道:“你到底行不行,就这几名人族小角色还耗费这么久。” “哼。” 象妖冷哼一声,他知道猿魔性子张扬,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虽是这么想,但出手却更快了,也该是时候速战速决。 油尽灯枯的监妖司三人更加岌岌可危,在象妖的凌厉的攻势下接二连三被打飞了出去。 “这次不能带你们回去了。”看着不断吐血的两名部下,地三十语气平静。 “为人族,为大周,百死不悔。”地三十一,三十二面色严肃,神情悲壮。 自从加入监妖司那天起,他们就随时做好了送命的准备。 好在监妖司无论是权利还是待遇都无比优厚,有监妖司这个强大的后盾,他们不用担心自己死后家人为生活所困。 一路疾驰飞行的李牧,胡说赶到的时候,正是几人准备慷慨赴死的时候。 一眼就看清了被围攻的乃是监妖司的人,本来还想摸清情况的李牧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就要加速高呼。 “剑气……” 胡说突然拉住李牧,道:“我来。”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不待李牧反应过来,胡说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了风断崖上空,战诗加持,周身剑光环绕,寒光凛冽。 李牧:“……” 小老弟现在学会夺目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上空不断接近的那团光芒,吸引了所有妖族。 奔雷熊妖心头一颤,这声音,这句诗他最熟悉不过了。 地面上的众妖出现了混乱。 那两个煞星来了。 猿魔,象妖一个激灵。 是他,他来了,那他也不远了。 …… 第99章 酒剑仙传说 清冷的月色下,散发阵阵剑光的胡说格外醒目。 象妖的攻击也停了下来。 监妖司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精神大振,退到了一起。 “看来不用死了。”地三十心中一喜。 地三十认出了胡说,既然胡说出现在了这里,那么那一位也应该到了,只要他们两位到了,那么这点妖族根本不用放在眼里,十里坡一战,打出了人族的威风。 对监妖司来说,他们有着自己的情报系统,那一位出任大周令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以后就是他们的大老板。 胡说身影破空而来,身后古朴长剑出鞘化作一抹流光朝着象妖斩去。 胡说打算先救下监妖司的人再说。 早有防备的象妖脚下妖气弥漫,瞬间拉开距离向猿魔所在的位置飞去。 他不想独自面对眼前恐怖的人族。 肆意张狂的猿魔满头黑线看向象妖……你可真会? 胡说身影停在了监妖司三人身边,丢出一瓶无量观疗圣药天不老。 “胡道爷。”地三十接住丹药灌入口中,惊喜的道。 其他两人也纷纷朝着胡说拱手行礼,道:“胡道爷,我们还有三名兄弟被妖族掳去。” 开口的是面脸胡须的地三十一,说完指向一众小妖。 胡说看向地三十一所指的方向。 …… 崖顶上。 “御剑乘风……”牛头面具嘴中轻语,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酒剑仙胡说。” “无量观的天下行走?”无常面具闻言开口疑惑道:“无量观什么时候和大周监妖司走的那么近了,酒剑仙口气还不小?” 牛头面具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早就让你不要埋头修行,适当的时候也要多关注一下天下的高手。” 无常面具闻言却是不以为然,语气不屑的道:“这天下有什么高手能比我们酆都城强?” 牛头面具摇摇头不再说话,他知道作为酆都城年轻一代的高手,无常无疑是骄傲的。 从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酆都城的人都这么认为,只有走出酆都城,吃亏了,才知道这天下风姿绝代者不知繁几。 无常面具见牛头不搭话,也不再开口。 …… 崖底。 一众小妖看着胡说投来的目光,心中一凉,脚踩在三名监妖司身上的小妖,纷纷抬脚后退,还把手中的兵刃收起藏在了身后,一脸憨厚的朝着胡说露出笑容,生怕胡说认为他们对他有敌意。 那样子像极了偷东西被大人发现的孩子。 这场景看得监妖司众人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好事,没了束缚的三名监妖司人员,强忍着伤势站了起来,试探性往胡说众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妖,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众小妖还对着他们露出友善的微笑,对他们动手的小妖甚至还有一位对着他们挥手,仿佛在送好友离开一般,那场景显得诡异。 就连上空的奔雷熊妖,猿魔,象妖都没有反应,他们在防备另外一个人。 看着诡异的众妖,三名监妖司人员打了一个冷颤,脚步加快冲向胡说,地三十一急忙上扶住三人,喂下丹药。 三人朝着胡说恭敬行礼。 “胡道爷!” 以前他们对胡说也算恭敬,不过那是因为李牧的原因,如今可是救命之恩,众人打心眼里尊敬胡说。 胡说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妖族一方。 一旁观战的奔雷熊妖见一众小妖怂成这样,心头大怒,踏空而来,三妖和胡说临空对峙,却一直没有动手。 这一幕让风断崖上的面具神秘人看傻了眼。 不战屈人之兵,一个眼神就吓妖族主动放了被俘的监妖司人员。 实在是十里坡一战给奔雷熊妖部众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无常面具的神秘人,还是忍不住好奇拱手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请执事解惑。” 胡说现在所做的事,就是他一直所追求的目标,让敌人见他就退避三尺。 牛头面具的神秘人,有些意外无常面具的态度,但还是开口道:“你刚从酆都城出来,不知道也属于正常,胡说和大周朝廷靖北县的县尊是好友,自妖族出现,两人就一直在一起共同抵御妖族,所以才会对监妖司的人出手相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靖北县尊应该离就在不远处。” 牛头面具作为酆都城在北境的分部首领,对这些自是了然于胸。 “哦!”无常面具下传来年轻的声音,顿了一下继续道:“为何妖族对他如此惧怕?” 牛头执事沉吟了一下,道:“妖族进攻北境的时候,靖北县尊和胡说带领着两千县兵,在十里坡打的妖族五千大军丢盔弃甲,听说光头领大妖就死了三位,五千妖众只有不足一千逃出。” “嘶!”听完牛头执事的话,无常有些不相信的道:“怎么可能,两千普通人对五千妖众,还杀得妖族只剩一千,执事的消息怕是有误吧,或者说靖北县尊是大儒境?” 对于无常的质疑,牛头执事也不恼怒,换作是他,他也不相信,继续说道:“那时的靖北县尊不过是儒家进士境界,不过……” 牛头执事停顿了下来。 两人的谈话也让他几名小鬼面具听得津津有味。 就连惜字如金的轮转王殿主都在侧耳倾听,等待下文。 “不过什么?”无常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能打败妖族大军,靖北县尊有些取巧了,靖北县尊研制出了一种名为土雷的利器,类似道家神通掌心雷,虽有不如,但却能大批量制作,也就是靠着土雷的偷袭,妖族才被打的狼狈逃窜。” 众人都在静静的听着。 “头脑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轮转王殿主难得开口,声音依旧好听,就是不知道面具下是怎么一副面孔。 “殿主说的对。” 轮转王殿主开口,众人跟着附和。 牛头执事刚才停顿的原因就是在想,靠土雷取胜到底是算不算取巧,以他看来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然为什么就单单靖北县尊能研制出土雷。 “就算有土雷,那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打退五千妖族吧!”无常面具无法接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这样比他还优秀的人物。 “这就说来话长了。”牛头执事道。 这一说就是一夜…… 第100章 奔雷熊妖的神通手段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牛头执事说起了李牧故事。 冰冷的荒原。 风断崖上,牛头执事化身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讲着故事:“话说……” 众人安静的听着。 崖下,对峙的两方人马谁都没开口,监妖司众人看着胡说。 地上小妖盯着奔雷熊妖,场面气氛一度诡异。 除了风断崖峡谷内传出的“呜呜”风声,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奔雷熊妖心中五味杂陈,反观胡说却是风轻云淡,丝毫不急。 “就你一个人?”等了半晌,不见另外一名人族强者,奔雷熊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李牧一直迟迟没有出现,让奔雷熊妖心思活跃起来,他在思量凭借他和象妖,猿魔,能不能在另一位人族强者到来之前留下胡说。 胡说悠哉取下腰间葫芦喝了一口,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胡说也不正面回答。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那今天你也别走了。”奔雷熊妖眼神闪烁,试探道。 胡说收起酒葫芦,道:“我就是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在原地消失,奔雷熊妖感受到了杀气。 心中一凝,这人族高手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说动手就动手,脾气比他们妖族还暴躁。 猿魔,象妖一直在全神戒备,见李牧人影消失,两人不做犹豫,飞身就逃。 “不用怕,一起出手,他……” 奔雷熊妖手持狼牙棒准备迎敌,朝着身边低声开口。 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看到两道身影向后飞了出去,速度之快,眨眼顿逝。 “……”奔雷熊妖嘴角抽搐。 逃离的象妖,猿魔心道:“大统领能扛住,但以自己的实力如果被针对,一个弄不好就会魂断风断崖。” 奔雷熊妖也无奈,妖族趋吉避凶是本性。 只能硬着头皮,全神贯注的应付胡说,只感觉背后汗毛竖立。 一柄长剑无声的刺破了虚空,剑锋直指奔雷熊妖后脑。 奔雷熊妖脸色一变,想要挥动手中狼牙棒抵抗,可还未转过身便感到脑后传来阵阵寒意,心中警兆升起,不敢怠慢,赶紧挥舞狼牙棒朝后防御。 “铛!” 长剑与狼牙棒撞击,迸发出一阵火花,寒光闪烁的长剑被击飞,就差一丝,长剑就能刺破奔雷熊妖硕大的后脑壳。 被磕飞的长剑在半空中转了个弯,闪动金光瞬间又出现在了眼前,朝着其眉心处刺来。 奔雷熊妖大惊失色,急忙燃烧妖丹,身子朝后一仰,极速朝后退去,退了十几丈,身子弯成了九十度,躲开了飞剑。 躲过致命一击的奔雷熊妖心中大骇,上次和眼前的人族高手交手,还没有这么被动,怎么短短几天时间就变得如此厉害。 眼神不停闪烁,心中升起退意。 远处观战的象妖,猿魔一阵庆幸,换作自己肯定躲不开,如果不是有先见之明,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心里想着,又朝后退了十里,感觉足够安全后,才停了下来。 而一众小妖见此,也慢慢的朝后退去。 胡说跟着李牧这么长时间,从李牧施展飞剑术中也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又有战诗加持,飞剑术的威力至少提升两倍。 胡说道家神通缩地成寸无迹可寻,操控的长剑神出鬼没,几个回合剑气已经在奔雷熊妖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口子。 虽然对身强体壮的妖族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伤,但他已经不想再战了。 “撤,撤……” 奔雷熊妖朝着地面挥手,可半天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回应。 余光扫视,看向地面,发现一众小妖已经都在离自己十多里,奔雷熊妖满脸黑线,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可以极速撤退,也不在多想,抓紧跑路。 “吃我一棒。” 奔雷熊妖燃烧妖丹,气势瞬间强大起来。 “嗖!” 一道身影脱离战场,黑色妖气如奔驰的汽车流出的尾气,在空中划过一道黑线,久久不能散去。 速度之快,就连胡说的的飞剑术都赶不上。 又是这招。 成功退离的奔雷熊妖熊妖心中暗暗得意,这是他在十万大山里和一名被俘人族读书人学来的兵法,叫什么‘声东击西’。 对他来说这就是逃命的神通,一直以来,百试不爽。 妖族退走了,偌大的风断崖就剩下了监妖司几人,和胡说。 看着就这么退走的妖族,监妖司看向胡说的眼神更加敬重了。 果然能和哪位称兄道弟的,都是天资纵横之辈,无愧于酒剑仙之名。 对妖族也突然有了全新的认知,看似凶悍的妖族,只要你比他更强,他就会化身成为一个乖宝宝。 …… 崖上,牛头面具的故事说完了,众人也都对那位靖北城县尊充满好奇。 “世间还有如此惊才艳艳之辈。” 无常打了鸡血一般。 面具下的眼神明亮,兴奋的道:“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这句话怎么听得我热血沸腾。” 对李牧他生不起任何的嫉妒之心,突然有一丝崇拜。 “以后等我当上酆都城主,我要把这句话刻在城门上,犯我酆都者,虽远必诛。”无常自信道。 而众人听着无常的话,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就连轮转王殿主都没有任何反应。 作为酆都城被誉为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来说,只要无常不中途陨落,必然会是下一代酆都城主。 “一生转战三百里,一剑曾挡百万师。”轮转王殿主面具下的嘴唇轻动,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三十左右看了看,开口问道:“胡道爷,大人没跟您一起么?” 胡说收了飞剑术,落到几人身边,道:“他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李牧的声音就传来。 “老胡,你的名声太响了,妖族见你都望风而逃。” 远处一道身影极速而来。 李牧来到近前,监妖司众人纷纷行礼。 “最近荒原不太平,你们尽快回到营地。”李牧道。 “卑职这就准备撤离。”地三十道。 “好,回到营地去一趟镇北军大营,把这个交给屠军帅。”李牧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地三十。 …… 第101章 酆都城 风断崖下。 地三十朝李牧道:“大人不回营地?” “荒原上还有很多未撤离的人族修行者,妖族大部出动,损坏的信号阵法很多,我和老胡准备先看看再说,你们先撤离。”李牧道。 荒原上有很多还没来得及看到共享信息的人族修行者,被大部妖族追杀。 地三十也不再多问,他知道这种事,这位他们未来的大老板是不会坐视不管,能跟着这样的上司,是福气。 “那卑职就先告辞。” 监妖司众人服下胡说给的疗伤丹药,此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只要休养几天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 众人朝着李牧,胡说弓腰行礼。 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大周防线方向奔去。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胡说开口道:“你刚才去哪了?” “哈哈。”李牧一笑道:“这些小妖有你就够了,我当然在一边观战啊!我要出现那不是太不懂事了。” 胡说喝一口酒,煞有其事的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看得出来。”李牧恭维道。 胡说岔开话题道:“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李牧拿出身份玉牌,里面出现了很多无人接的修护阵法的任务,还有几条求救的任务。 很多求援任务被一些实力强大的猎妖小队接走了,还有很多是太远,发出任务还没被接走,消息就黯淡了下去消失,显然已经遇难。 其中一条就是明月河往北五百里,梦灵谷求援,报酬十万灵石,或价钱相等阵盘,法器。 求援是半炷香之前发的,后面留了一个八卦图案。 李牧拿出地图看了看,道:“老胡,方寸山的弟子发出了求援,我们先去梦灵谷,那个地方离我们不算远,以我们的速度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赶到。” 胡说点点头,没有意见,从手腕上镯子上拿出一叠符箓递给李牧,那是轻身符。 两人贴上轻身符,在月光下破空而去,两息的时间消失在了黑夜中。 …… 风断崖顶。 “这就是靖北县尊李牧?”无常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李牧,胡说,点评道:“气质虽然不凡,但却貌不惊人。” 在他看来,如此传奇人物应当是丰神俊朗,相貌出众,无常面具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众人都没有搭话。 半晌,轮转王殿主开口说道:“好看相貌千千万,惊艳的才华才是万中无一。” 众人都意外的看向轮转王殿主,说的字有些多了。 轮转王殿主也没说话,飞身朝着李牧,胡说的方向而去。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踏空跟了上去。 …… 飞出了风断崖,胡说才开口道:“风断崖上面的人你怎么看?” 胡说此言明显早就发现了酆都城的一行人。 “那群人比我们早到,却迟迟没有出手相助,明显不是好人。” “嗯,我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我没敢往上看,为首的那位实力很强,至少是武皇境。” 胡说刚才面对妖族看似风轻云淡,其实是一直在防备风断崖上的轮转王众人。 李牧道:“我刚才准备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崖上的神秘人,直到最后那群人都没出手,我才出来,我在远处倒隐约能看到,六个人都带着青铜面具,老胡你听说过么?” “青铜面具?”胡说想了一下问道:“是什么样的青铜面具?” 李牧回道:“离的有点远,没看清。” “天下带面具的势力很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西疆的拜月教,还有一个就是东海临近禁海的酆都城,另外一个就是在唐国的杀手组织长恨谷。”胡说回忆着自己在观中看到信息。 “那老胡你说,那群神秘人应该是哪个势力的人?” 李牧对这天下势力分布知道的也不多。 “西疆拜月教离北境最近,但拜月教一向亲近大周朝廷,据说上任拜月教圣女还嫁给了大周的三皇子,三十年前驻守西疆的军帅褚师丞不知为反叛了大周,还是拜月教主带领教众帮助大周军队,才平息的叛乱,如果是他们那么应该不会坐视不管。”胡说首先排除了拜月教。 “这么说,那群神秘人就是酆都城,或者唐国的杀手组织长恨谷?”李牧道。 “嗯,长根谷远在唐国,很少踏足大周,我猜测可能是酆都城的人。”胡说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说是猜测,但语气很笃定。 李牧侧头问道:“为何突然这么肯定?” “酆都城在大周,南域,北境,西疆,都有分部,不过隐藏的很深,而且第一代酆都城主就是百年前在大周争帝失败的太子,具体情况因为涉及皇族,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 胡说的知识面很广。 从胡说的话语中,李牧又吃了一个大周皇族的大瓜。 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太子在争帝中失败。 “以你的身份,等你回到京都,你想知道的都会有人给你送来,天下最大最完整的的情报机构就是大周暗影司的案牍库。”胡说接着道。 两人说着话,速度并不慢,此时已经到了梦灵谷外围。 感受着谷内持续的天地元气,两人松了一口气,有天地元气气息,说明谷中的方寸山弟子暂时还无碍。 此时梦灵谷中,四名一身月白色衣袍方寸山弟子,两男两女,正在不停的结印维持笼罩着他们的四象大阵。 阵外,一名妖族大统领带着三名头领大妖,正不断的轰击大阵,数千小妖正在围着大阵嗷嗷叫喊。 隔着大阵都能看到小妖们丑陋的面孔透露着兴奋,他们早就听说人族女子貌似天仙,见方寸山两名美貌的女弟子,一个个流着哈喇子。 一名男弟子开口朝着最前方的女弟子道:“五师姐,怎么办?我这里没有阵盘了,大阵维持不了多久了,万一被妖族掳去……!”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妖族掳去。” 男弟子话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女弟子打断。 看着大阵外妖族恶心的眼神,那名女弟子浑身不自在。 五师姐看着阵外妖族丑陋的面孔,心中也是一阵恶心害怕,可在师弟师妹的眼里,现在她是主心骨,就算害怕也不能表现出来。 强忍着不适,五师姐肯定的道:“我这里还有个阵盘,在坚持一会,发出的求救任务已经有人接了,应该快到了。” “嗯!” 三名师弟师妹使劲点点头,有了希望。 其实五师姐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救援,但总归要给师弟师妹们一个希望。 …… 第102章 极速救援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 灵梦谷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不待谷中妖族,方寸山众人反应,另外一道声音接着传来。 “一饮江河尽,再饮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没让方寸山弟子多等,两团缭绕剑光的光团出现。 没有过多的话语,没有过多的文比环节,一道光团冲向妖族带头大哥,一头人身牛头的妖族大统领。 另外一道如雷霆之势,直接洞穿了正在轰击大阵的沼泽鳄妖,红黑色的鲜血洒向长空。 妖族大头领被这突然出现的光团打了个措手不及,也顾不上轰击快要破碎的四象阵,抽身暴退,想要看清状况。 光团如影随形,杀气凛然根本不给牛妖大统领反应时间。 而妖族头领这边,瞬间一位头领被杀,另外两名呆在原地,根本反应不过来,不可置信。 光团飞来的速度甚至比传来的声音更快。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众妖压根没料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族敢前来救援,实力还如此厉害。 “小心,是人族强者。”牛头大统领最先反应过来,一边狼狈抵挡,抽空道。 在牛头大统领的提醒下,另外两名头领大妖才惊醒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暴退。 四象大阵没有了妖族的轰击,暗淡的阵光符文又开始流转起来。 “五师姐,果然没有骗我们,接任务的人族强者来的好快。”那名女弟子眼神惊喜的看向两道被剑光遮挡的光团。 “那是,五师姐还能骗我们不成?”另外一名稚嫩的男弟子也是一脸惊喜道。 五师姐看着被瞬间斩杀的沼泽鳄妖,也惊愕了一下,她也没想到救援的强者会来的如此的快。 刚才那个话不过是她安慰师弟师妹,她心里也没有底。 看着如此强大的救援,五师姐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方寸山一众弟子劫后余生。 “咻咻咻……” 两道光团速度更快了,眼花缭乱,不时交叉。 一道金色剑光闪过。 “啊!” 一声惨叫,交战的山妖头领脑袋被洞穿,死于非命,掉落地面。 围在大阵边缘的数百小妖惊惧的看着上空的战斗,短短时间两位头领大妖被斩,众妖出现了慌乱。 “撤,撤……” 牛妖大统领,一边躲避,一边朝着小妖们道。 两道光团出现,短短两息时间两名头领大妖就命丧黄泉,让他感觉到了危险,跑路吧! 一众小妖早就发现不对,此时听到牛妖大统领撤退的命令,撒丫子就朝着谷外奔逃。 见小妖们都撤离了,牛妖大头领带着另外一名头领大妖燃烧妖丹,逃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两道光团也没有追击,朝着谷内方寸山弟子所在位置落去。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救人为主。 “你们都没事吧?走,送你们到明月河。” 两道光团撤去剑光,正是李牧,胡说二人。 从两人出现到战斗结束,一共不到半柱香时间,太快了。 方寸山弟子震惊的看着年纪跟他们差不多,气度非凡的两人,一身白袍眼角狭长,眼神中含着温和睿智的笑意,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亲近。 另外一位身后背着长剑,一身青色道袍,看起来年纪不大,婴儿肥的脸上不苟言笑,显得有些少年老成。 方寸山弟子感觉好熟悉,却又半天想不起来。 “哦,好好。”半晌,五师姐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收起阵盘,拿出一个储物袋,感谢道:“多谢二位相助,这是十万灵石。” “多谢相助!” 其他方寸山弟子也跟着道谢。 “不用客气,我们抓紧时间,灵石就不必了,我们认识白飞宇。”李牧道。 胡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酒葫芦喝着酒。 这一幕,方寸山弟子越看越觉得熟悉。 “二位认识我们大师兄呀,那太好了,都是自己人,就不用客气啦。”另外一名少女娇憨的道。 完全一副自来熟的天真模样。 原来是大师兄的朋友,也只有大师兄才能有如此厉害的朋友。 “不得无理。”五师姐拉开了少女,道:“不好意思,小师妹第一次出山门,不太懂事,虽然您二位是大师兄的朋友,但一码归一码,灵石还请收下。” 五师姐明显懂事的多。 “哈哈。”李牧微笑道:“没关系,这位姑娘说的不错,自己人无需这么客气,先走。” 李牧没接五师姐递来的储物袋,说完飞身而起,和胡说在前面开路。 小师妹挣开五师姐,不满道:“是不是,我就说吧。” “你这丫头,那是大师兄的朋友,我们不能这么理所应当。”五师姐无奈的道,这位小师妹被师门中长辈宠坏了。 方寸山众人紧跟着腾空而起。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小师妹嘴上敷衍,身形加速飞快的接近李牧,齐头飞行。 五师姐见状想要拦着也来不及了。 像这种强者,都有自己古怪的脾气,而小师妹又口无遮拦。 虽然有大师兄的关系,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总归是不好的。 “五师姐不用担心,我观那两位不似心胸狭窄之人,特别是白袍男子,一看就是有大气度之辈,就算小师妹口无遮拦,他们也应该不会计较。”一直没有说话的另外一名男弟子道。 他看出了五师姐的忧虑。 “嗯。” 这名弟子叫东修诚,虽然平日沉默寡言,但惯会察言观色,按他的话说,我在暗处时刻看着你。 他的话让五师姐心放松了下来。 真是不让人省心,五师姐招呼着众人加速跟了上去。 …… “我叫孙小小,哥哥叫什么名字呀。”没有了危险,孙小小精致的面上恢复以往的活波。 李牧,胡说速度并不快,少女从后面加速赶来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到了。 “孙成长老是你什么人?”李牧答非所问。 孙小小也没有在意,道:“那是我爷爷,哥哥认识我爷爷嘛?” “嗯,认识,我叫李牧,他叫胡说。” 看着少女不拘小节的自来熟,性格和孙长老很像,而且都姓孙,李牧心里就大概猜测出了。 “呀,我知道你们是谁了!”孙小小突然激动道。 “我刚给你说了我们的名字。”李牧侧目看向大惊小怪的少女。 “不是,不是。”孙小小摆手道:“我的意思是我听过你们的名号。” “摘星人李牧,酒剑仙胡说。” …… 第103章 荒原上的人族强者 荒原上妖族频频出动,不少实力强横的猎妖小队正发生着战斗。 夜空下,一行人正朝着明月河极速飞行。 孙小小眼中亮晶晶,道:“我就说看到你们就有一种熟悉感。” “我们师门中的师姐都好喜欢你呀。”孙小小有一种见到偶像的感觉,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 “摘星人?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外号?”李牧心道。 “你们师门的师姐喜欢我?”李牧侧头疑惑。 “对呀,对呀,准确的来说是喜欢你的诗。”苏小小回道。 “好吧,喜欢的是地球古代大佬,和我李牧没啥关系。” …… 寒冷的荒原上,夜色渐渐淡了下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在胡说天地罗盘的指引下,一行人成功的避开了荒原上的妖族,抵达了明月河。 到了明月河,李牧,胡说没有多停留,翻出身份玉牌看了看,和方寸山众人道别后,便朝着西北方向破空而去,比来时速度快了两倍。 “李牧哥哥,有时间去方寸山做客啊。”身后传来苏小小清脆的声音。 李牧朝后挥挥手,消失在了远处。 明显两人一路聊的很好。 “他们是传闻中李牧,胡说啊?”五师姐美目如画,意外道。 “对呀。”孙小小点头, 李牧,胡说先重创妖族,后又在妖族进攻北岭郡的时候抵挡住了天鹰妖王,使得妖族没能攻破郡城。 如今两人已经成了整个北境的传奇, 就连街头的孩子游戏时都在扮演两人,斩妖除魔。 荒原深处,天上地上全是妖族, 一处山坳处,几名青色劲装的武者正被一群小妖围攻,一名头领蛇妖正眼神阴毒盯着被围攻的人族修行者。 一群小妖眼中闪烁着嗜血之色。 “我要砍下这群人族的脑袋。”一名小妖挥动着手中的砍刀劈向一名人族武者。 青衣武者看着周围受伤倒下的同伴,和嗷嗷叫唤的小妖,眼中闪过厉色:“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 也不防御劈来的砍刀,手中短矛捅向这名小妖的脑袋,以命搏命。 小妖明显看出了青衣武者意图,微微一侧头,躲过了短矛,手中砍刀去势不减。 看着躲过短矛的小妖,青衣武者眼中不甘,看着劈下的砍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咻咻!” 一道金光,一道紫金色神虹突然出现,在妖群中穿梭,被两道光芒碰到的小妖纷纷倒地。 紫金色光芒穿过手持砍刀小妖的脑袋,画面瞬间定格,小妖嗜血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神采,砍刀停在了青衣武者的脖子处,然后无力的掉落在了地上。 青衣武者闭着眼睛,半晌没感觉痛感,真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不断倒地的小妖,砍向他的那名小妖倒在地上,脑袋被洞穿,还不停的喷涌着鲜血,死的透透的,砍刀掉落在一旁。 惊愕过后,眼中闪过狂喜。 正在观战的蛇妖头领还没反应过来,闪电般的神茫已经斩杀了无数小妖,正要有所动作,一道光团带着凛冽的杀气到了眼前。 蛇妖头领大骇,赶紧收敛起心中所有的杂念,全力运转妖气,挥动手中叉子迎了上去。 \\\"铛\\\"的一声闷响,蛇妖头领被震飞出去。 \\\"噗\\\" \\\"咳!\\\" 蛇妖头领一口腥甜的鲜血吐了出来,胸口被斩伤,气血翻腾。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光团如影随形,不给蛇妖头领喘息的机会,一道巨大青色刀光仅跟而上,直奔蛇妖头领的脖颈处斩落。 蛇妖头领脸色一变,急忙抬起双臂,护住自己的头部。 \\\"咔嚓\\\" 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响彻整片夜空。 蛇妖头领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被斩断,鲜血飞溅而起,染红了地面。 \\\"咕噜~\\\" 所有妖族目瞪口呆的看着掉落的蛇妖头领尸体,吞了吞口水。 一群青衣武者面色震惊,惊喜,有人族强者出手了,实在太强了。 “头领死了,快逃啊。” 反应过来的小妖没命的开始奔逃。 原本以头领蛇妖的实力可以轻松斩杀这群人族武者,然后别撤离,但他喜欢看着人族垂死挣扎,眼神绝望的样子,没想到最后自己却送了命。 奔逃的小妖逃命的速度却赶不上金光杀伐的速度,不消片刻这一小队的妖族已经全军覆没。 两道光团停了下来,其中一道声音传来。 “沿着梦灵谷,过风断崖到明月河,这段路程是安全的,你们抓紧撤。” 不待青衣武者反应,两道光团已经破空而去。 众人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光团,致始至终,他们都没看清两名人族强者长啥样。 良久。 为首的青衣武者才开口道:“走。” 众人按着指引,一路飞腾跳跃朝着风断崖进发。 …… 天空渐渐明亮了起来,李牧,胡说在荒原上来回奔腾,救下了一队又一队的猎妖小队和执行任的武者。 一群又一群修行者越过了明月河,向着防线撤去,消息传回镇北军大营。 大周的黑骑卫,先锋军出动,在离防线一百里外的荒原上不断巡视,顺便接应在荒原执行任务的修行者。 也有宗门修行者出动,在离防线不远的明月古道徘徊等待着,他们有宗门师兄弟,亲朋好友在荒原执行任务。 如今迟迟不见踪影,此时的明月古道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翘首以盼的看向明月河方向。 直到天色欲晚,明月古道燃起了一堆堆火光。 一轮明月升空,照亮大地,天际边出现了一道移动的黑点,紧接着无数黑点接连不断出现,朝着明月古道快速移动。 “五师姐你看,明月古道有火光。”孙小小兴奋的道。 一路上她倒是没有过多的担心,被李牧,胡说救下后,想想这一趟荒原之行,还挺刺激的。 五师姐也看到了火光,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嗯,终于到了。” 一群移动的黑点,正是荒原上逃出的人族修行者。 一天的极速飞行,直到看到了明月古道传来的火光,逃出的人族修行者总算是放下心来。 明月古道等着的修行者都站了起来,眼睛盯着移动而来的黑点,暗暗戒备着。 他们也不敢确定来的就是人族修行者,直到一行人被月光照清,才有人喊道:“是人族。” 明月古道上的修行者都目光灼灼的看着疾驰而来的黑点,期盼着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 第104章 摘星人李牧 明月古道。 此时人声鼎沸,都在庆幸逃过一劫,荒原上连妖王都出动了,一些强大的猎妖小队甚至都被团灭。 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明月古道上等待的修行者,看到相熟的朋友亲人,都面露喜色的迎了上去。 而一些修行者左看右看没有见到相熟亲人,朋友面上带着失望,悲伤之色。 “荒原上,现在太乱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大批妖族出现,我亲眼见到就连天狼猎妖小队都全被灭了。”一名修行者颤声跟身旁同伴开口道。 “天狼猎妖小队,是那个营地排名第五的小队,听说他们队长是武宗境界吧?”有人咂舌,不敢相信。 营地中有人把前往荒原的猎妖小队依实力的强弱进行了排名,天狼猎妖小队能在几万修行者中排名第五,可想而知其实力的恐怖。 “这么强大的小队都团灭了,你们是怎么逃出荒原的?”同伴震惊后,疑惑的问道。 “我们也被几名头领大妖带领无数小妖围攻,都以为这次死定了,正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两道浑身剑光环绕的强者路过,仅仅十息的时间,就斩尽了围攻我们的妖族,就连几名头领大妖都没能逃掉。”那名修行者心有余悸的回道。 同行的另外一名修行者接着道:“后来,在那两位强者的指引下,我们才从风断崖,顺利的过了明月河。” “那两位路过的人族强者是真的很强。” 众人感叹,也为自己感到幸运。 “打扰一下,刚才听几位说是被两位浑身剑光的人族强者所救?”一群青衣武者走了过来,为首的汉子朝众人询问道。 那几名修行者见有人打扰他们说话,皱眉打量了一下这群青衣武者,从荒原回来的那几名修行者其中一位开口道:“你们有什么问题?” 语气并不是很好,可能是觉得青衣武者打扰到了他们,也可能是他们实力不够让人客气。 青衣汉子也不恼怒,不卑不亢,拱手道:“不敢,不敢,只是想和几位前辈打听一下那两位人族强者,因为我们也是被哪二位所救,而我们却根本不知那两位身份名字,我们青衣社虽然实力低微,但也知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闻言,那几名修行者才面色缓和下来,为首那位沉吟一下道:“我们当时也没看清,那两位周身被剑光笼罩,斩杀了所有围攻我们的妖族,留下一句话,并未停留直接离开了。” “这么说来,那两位强者并非是路过,而是专门赶去救我们的吧!”另外一名修行者若有所思。 青衣武者没有打探到想要的信息,失望的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扰几位前辈了。” 众人正要离开,为首的那位修行者开口道:“既然不是偶然,荒原上回来的修行者肯定有不少是那两位所救,肯定有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们其实也想知道救下他们的人族强者身份,以后有机会好当面感谢。 众人在人群中不断打探,慢慢的参与打探的人越来越多,也让从荒原逃回的众人明白了,他们并不是运气好,而是有强者特意去救的他们。 “我还说为什么会在风断崖见到那么多人族修行者呢?原来我们都是被那两位浑身光芒笼罩的人族强者所救。” “从风断崖回来的应该大部分都是被被那两位所救吧?” “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么?” “不清楚,那两位来去速度太快,全身都被光芒笼罩住了。” 众人议论纷纷。 “五师姐,他们说的是李牧哥哥,和胡说哥哥吧?”人群边缘处,方寸山几人正围着火堆,吃着东西,孙小小听着来自众人的议论低声道。 方寸山并没派出人来接应他们,妖族动向不明,所有方寸山弟子都在维持笼罩在防线上的大阵。 五师姐点点头,道:“应该就是了。” “哦……”孙小小眼神一动,突然站起身朝着人群大声喊道:“我知道那两位是谁?” “小小……”五师姐想要阻止,却被人拉了一下。 “谁?” “刚才是谁开口说知道那二位身份。” 人群中的讨论声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姑娘,刚才是你说的,你认识那二位强者?”其中一位离得比较近,身后背着一把长剑的蓝衣道人看向孙小小道。 “在这里,这位小姑娘知道。” 众修行者纷纷围了上来。 “姑娘,你真的认识那两位?”人群中有人疑惑。 有眼尖的看到了孙小小衣袖处绣的八卦图案道:“这位姑娘乃是方寸山高徒,还能说假话不成?” “原来是方寸山的弟子。” “姑娘你说吧,我们相信你。” 方寸山作为寒洲顶级宗门,门下弟子说话做事都是很有分量。 众人一言我一句。 孙小小性子活波,跳上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朝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前辈,道友……” 议论纷纷的一众修行者纷纷停了下来,看向岩石上古灵精怪的孙小小。 “我叫孙小小,是方寸山的弟子。”孙小小说完停顿下来,眼神灵动的扫向下方众人。 “原来是孙仙子呀,久仰久仰!”人群中有人恭维道。 “孙姑娘,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 虽然看出了孙小小在卖关子,但众修行者也都没有在意,反而十分配合的打着招呼。 此时的五师姐看着瞩目的孙小小。 又回头看了一眼拉他的东修诚,姣好的面容露出恼怒之色道:“你刚才拉我干嘛?” “刚刚五师姐是不是准备阻止小师妹?”东修诚也没在意五师姐的恼怒。 “当然,既然那两位没有暴露身份,肯定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五师姐美目流转道。 东修诚却微微一笑道:“五师姐你错了,那两位是赶时间去救荒原上的诸人,所以才没有多做停留暴露身份,亲自送我们那是因为大师兄的关系。” “那两位肯定只是想多救一些人,并没有别的想法,但总归要让被救的人知道是被谁救的,我们也是被那两位救出的,总该做点什么,小师妹做的就不错。” 东修诚说完不在开口。 五师姐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那两位救下了那么多人,被众人知晓身份,不但不会招来麻烦,有的只会是感激。 刷了一波存在感的孙小小眼神灼灼,也不在墨迹,笑盈盈的道:“那两位就是摘星人李牧哥哥和酒剑仙胡说哥哥。” 孙小小说完,轻抬下巴,小女孩炫耀般的看向众修行者。 …… 第105章 荒原上的诡异事件 明月古道,站满了大周的人族修行者。 而此时却异常的安静。 一众修行者都看向岩石上的小姑娘,嘴中轻语:“摘星人李牧,酒剑仙胡说,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在那里听过,半天却又想不起来。” 众人皱眉苦思。 ”我知道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道:\\\"靖北县县尊李牧,无量观天下行走胡说。” 众人纷纷侧目看了过来,有人恍然大悟。 “难怪那两名人族强者在没有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还愿意东奔西走,救援众人。” “如果是他们二位的话,此事也就说的通了。” 李牧,胡说抵御妖族,独战天鹰妖王,拯救北岭郡数十万百姓,他们都有听说过。 “那位诗词无双的靖北县尊李牧?” 有人不确信的朝着岩石上的孙小小求证。 其他众人也都停下交谈,看向孙小小。 如今在明月古道上一大半的修行者都被二人所救,他们需要确定救命恩人的身份。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就是李牧哥哥的成名绝技。”孙小小见众人有些不信,傲娇道。 人群中的青衣武者听完孙小小的话眼神一亮,立刻开口道:“不错,当时有一位强者就是用这一招斩杀的妖族一名头领蛇妖。” “还有一位,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人接着开口道。 岩石上的孙小小道:“这是一首儒道战诗,是李牧哥哥在靖北县外十里坡写给胡说哥哥的。”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 一饮江河尽,再饮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一众修行者虽然不懂诗词,但孙小小念出全诗,却能让人从诗中感受到那诗词的磅礴大气,逍遥天地间的不羁,以除魔斩妖为己任,身旁相伴的只有剑和酒。 一众修行者沉浸在诗词的意境之中。 半晌才有人开口打破了沉寂。 “听姑娘的意思,和那两位很熟?”有修行者道,语气中有些羡慕。 孙小小灵动的眼神一转,笑眯眯的道:“当然,他们和我大师兄是至交好友,还亲自送我们到明月河呢。” 其实孙小小也不清楚大师兄和李牧,胡说关系如何,但交谈中她明显能感受到李牧对他们方寸山印象还是很好,说很熟不过为吧! 众人见孙小小所说不似有假,纷纷朝着孙小小拱手道:“有机会还请小仙子替我等引荐一下。” “呵呵,好说,好说,我李牧哥哥,胡说哥哥最喜欢结交朋友了。”孙小小见此有些飘飘然,大包大揽道。 众修行者闻言,心中一喜,道:“那到时候就有劳小仙子了,在下太玄门仲长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小仙子只管开口,能帮的我等定义不容辞。” “不错,不错,以后小仙子到了海川郡遇到麻烦就到水月殿……” …… 听完众人的话,孙小小更加开心了。 “好想认识一下这位酒剑仙。”有一些生性淡泊,逍遥自在的修行者一脸向往道。 这首诗写出了他们心中所想。 “哈哈,诸位不用叹息,这二位目前就在荒原,又有孙姑娘引荐,迟早有机会可以结识。” “此话不错,有机会定要当面感谢。” 方寸山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在人群中和众人有说有笑的孙小小,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位小师妹以后走到哪里,面子肯定要比他们还大。 确认了身份,众人心中想的就是要结交一番那两位传奇人物,哪怕就是当面说上一句话也是好的。 人群中互相攀谈,说的最多的就是李牧,胡说,就连李牧在靖北县的一些事迹都被翻了出来。 明月古道上,开始有人三三两两的朝着营地方向退去,接到了荒原出来的亲朋好友,他们留在这里也没多大意义。 一些强大的修行者没有在人群中看到自己宗门中的后辈,脚踩法宝开始朝着明月河方向飞去。 众人散去,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明月古道上,此时冷清了下来,就剩下一半的堆火光还在燃烧,还有修行者在等。 荒原太大了,还有一些比较深入的就算撤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 荒原深处,一处避风的山顶处,两道人影正席地而坐,围着一个火堆。 两人身后隐约可以看道阵符流光,在隔绝火光以免外泄。 “老胡,差不多熟了。” 山顶,两人守着火光,火堆上正烤着猛禽腿肉,此时已经金黄油亮,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油滴落在燃烧的火堆上滋滋作响。 “好香。”胡说取出一把碧绿清澈透明的小刀,直接割下一块丢入嘴中,嚼了嚼道:“没盐。” 李牧翻了个白眼道:“谁让你那么着急,我还没说开吃,你就动手了。” 嘴上说着,手中不慢,从须弥芥子中拿出盐撒上,又涂了一层蜂蜜,这条猛禽的腿更加香气浓郁,闻着香味他自己肚子也在咕咕叫了起来。 “可以了没有?”胡说少有的急不可耐,手中小刀来回转动。 两人来回在这荒原上奔波了一天,此时看着金黄色的猛禽腿肉,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好了!”终于在把猛禽腿翻了一个面,李牧开口道。 话音落下,不见胡说有什么动作,一大块金黄烤肉就被碧绿小刀带走。 可是正当胡说要入口的时候,却发现小刀上的那块散发香气的肉不见了。 胡说惊愕,疑惑的抬头看了看李牧。 “怎么了?” 感受到胡说异样的目光,李牧停下切肉的动作看了过来,惊讶道:“老胡,你吃的够快的呀!” “喏,这个给你。”李牧又切了一大块,递给胡说。 不待胡说接过,递过的烤肉忽然又凭空消失。 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 一开始胡说以为李牧和他闹着玩,没太在意,但现在又来一次,明显有古怪。 李牧也终于发现了不对,两人同时站起身,全神戒备朝四周看去。 月光照耀下,四周静悄悄的,并未感受到任何波动,胡说天地罗盘都掏了出来,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两人对视了一眼,慢慢又坐了回去。 可正当两人目光看向火堆的时候,诡异的一幕,让两人瞬间炸毛。 …… 第106章 神秘女子 寂静的荒原,月光照在山顶上,除了山风吹过,火堆里传来的噼啪声,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火堆旁,两道人影直愣愣的盯着火堆,火堆上架着的巨大猛禽腿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烤肉的两个架子。 这不会是遇见鬼了吧。 这一切就发生在两人眼皮子底下,这要换一个胆小的,魂都得吓没了。 两人谁都没动,眼神交流,暗中戒备着。 “要不先撤?”李牧眼神动了动。 胡说摇摇头:“能在我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拿走烤肉,还一点都感知不到气息,至少比我们高两个大境界,跑也没用。” “这位应该对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对烤肉感兴趣。”李牧猜测道。 “要不你接着再烤点?”胡说不确定的眼神飘来。 李牧点点头,又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条更大的腿肉,架在了火堆上若无其事的烤了起来。 这是一头两人斩杀的一头猛虎头领大妖,腿肉比刚才猛禽大了两倍。 胡说取出一张符箓丢在火堆中,火势瞬间炙热起来,李牧不停的翻着烤肉架着。 一边烤肉,一边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个玉碗,示意胡说倒酒,面色微笑道:“前辈,这里有上好的美酒,烤肉配美酒才是一绝。” 等胡说倒上酒,李牧把玉碗放在了一旁的岩石上,天空明月倒映在玉碗之中,在玉碗的映衬之下,碗中美酒更显晶莹剔透。 两人紧紧盯着玉碗,久久却毫无动静,正当两人以为那位对酒不感兴趣时,玉碗凭空消失。 “这……” 两人眼中震惊。 过了半晌,玉碗又凭空出现在了原地,碗口上还有几个酒水凝结的小字“太辣,不好喝。” “嗯?” 两人眼神再一次交流。 “这位难道是位女的?”李牧眼神转动。 胡说先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太确定:“但凡喜好酒之人不会有这种反应,除非这位是女的,或者是位不喜喝酒的高人。” 李牧想了想,重新从须弥芥子中翻出一个晶莹的酒瓶,又朝着玉碗中倒入,鲜红欲滴的液体在月光,玉碗的映衬下散发着迷离的色彩。 “葡萄美酒夜光杯,前辈试一下这个。”李牧收起酒瓶,接着道。 话音刚落,一轮美轮美奂的明月出现在碗中,散发着妖异的红光,扩散开来,玉碗中散发出阵阵涟漪,酒香弥漫。 李牧心头一惊,忘了这是地球古代大佬的诗词,是会引发天地异象的,心头紧张了起来,这要是天地异象出现,就算是隔离阵法也无法遮挡,肯定会被妖族发现,到时候两人怕是插翅难逃。 李牧心虚的看向玉碗,祈祷天地异象不要太显眼。 好在只念出了一句,刚刚升起红色明月,又慢慢的落入了玉碗之中。 李牧拍了拍胸口,暗道:“还好,还好。” 就连胡说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他和李牧一样,紧张的是怕引发天地异象动静太大,惊动妖族。 对于李牧的诗才他已经毫无惊讶感了。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看向玉碗,碗还在原地,碗里的酒却不翼而飞,也没有留下任何字迹。 李牧有些失望,看来靠美酒是引不出那位,也不再倒酒,专心烤肉,他明白如果那位吃不饱,他们今晚别想吃到一口肉。 倒是胡说传来询问的眼神:“这个酒那来的,为何从没见过?” “当初做烧刀子一起做的,我都忘了。” “好喝么?” “应该好喝吧……” 两人一边眼神交流着,李牧一边烤着肉,此时的猛虎腿肉也已经被烤的差不多了,金黄色的肉质,滋滋冒油让人食指大动。 “可以了!” 李牧照旧撒上盐,涂上一层蜂蜜,然后开口道。 胡说切下一块,眼神飘动道:“前辈,请……” 话音还没落下,肉已经消失。 胡说又切下一块,等了片刻,肉还在,这才送去口中,咀嚼片刻,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样子:“太香了。” 李牧见状也不再多言,手中小刀上下翻飞,两人开动争抢美味。 一时间这里满是咀嚼吞咽声,两人终于把肉吃到了口中,开始一口酒,一口肉狼吞虎咽。 两人左一块,又一块,偶尔割下的肉还没吃就消失不见,两人慢慢也习惯了,毫不在意,重新又切下一块送入嘴中。 “老胡,没想到这妖族的肉质真是一绝,鲜美浓香,有嚼劲,以前从未吃过。”李牧一口喝下碗里的烧刀子,惊叹道。 整个山顶弥漫着浓郁的香味,如果不是被阵法隔绝,能飘出十里远,这些妖族的肉质鲜美,特别是头领大妖,长期修练,肉质含有灵气,稍微一加工就很可口。 “嗯嗯!”胡说也是饿急了,一口酒一口肉,吃的不亦乐乎。 “来老胡,喝。”李牧端起酒碗。 胡说也抽空把灌了一口酒。 此时的两人化身老饕,吃的满嘴流油,那还有一副高手模样,就连一旁莫名诡异都没放在心上。 地上的玉碗震动了好几次,两人像没看见似的,吃吃喝喝。 …… “刚才的酒还有呢?” 就在两人吃喝性起的时候,一道很好听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更突兀的是,火堆旁凭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李牧,胡说吃喝声停了下来,来了……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影。 一身紫色罗裙,年纪二十左右,发髻高挽,绝美的脸庞上一双眸清似水的眸子,修长的体型,翩若惊鸿。 手中正拿着一块烤肉,贝齿轻动正咬着香气四溢的猛虎腿肉,两种反差极大,给人一种冷清却又纯真的感觉。 两人失神刹那眼神就清明起来,李牧来自二十一世纪,见过漂亮的女子太多了,虽然眼前的女子是他目前来见到最漂亮的,但也不至于让他迷失。 胡说修道,心中清心寡欲,长相对他来说并无太大区别。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了意外。 能让胡说失神已经证明这位女子容颜绝世。 李牧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有些震惊,倒不是因为被美色所迷,而是女子一身高深莫测的修为让他震惊。 这名女子无声无息出现,明显早就来了,两人却丝毫未能察觉,这要是敌人……不敢想象。 “倒酒!” 两人思绪间,绝美女子好听的声音传来。 …… 第107章 高倾城 山顶上。 一位读书人,一位道士,一位绝美女子三名怪异组合的人,正围着火堆安静的吃着烤肉。 李牧时不时的拿起酒瓶,给绝美女子倒酒。 或许是觉得李牧倒酒太慢,绝美女子伸手,没有太多动作酒瓶就出现在了女子白皙修长的手中,自己倒了起来。 李牧眼神一缩……这名女子比他想的更加厉害。 两人在女子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敌意,腹中也是饥饿难耐,也不再多想,先吃饱喝足再说。 绝美女子动作优雅,下手割肉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比二人慢。 这条猛虎腿不小,足够七八个人的分量,盏茶的时间,却被三人分食干净。 绝美女子许是吃饱了,停了下来,取出一块流光闪动的锦帕擦了擦手,小口小口的喝着葡萄酒,动作优雅,高贵。 李牧心中嘀咕女子的食量惊人,先是一条五人份量的猛禽腿,又是吃了三分之一的猛虎腿肉,漂亮是漂亮,就是这饭量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得起。 “因为好吃,所以偶尔才会多吃一些!”绝美女子好听的声音传来,像是能知晓李牧心中想法一般。 这是变相的夸自己厨艺好呀! “哦,呵呵……”李牧尴尬一笑,狭长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岔开话题道:“这个叫葡萄酒,如果加点冰块会更好喝。” 绝美女子闻言,停下喝酒的动作,想了一下,轻轻挥手,玉碗中出现了几块方形冰块,喝了一口之后,眼神略带幽怨的看向李牧,责怪他不早说。 “刚刚忘了。”李牧挠头讪讪道。 绝美女子自顾自的喝着葡萄酒,没说话。 场面又安静了下来。 李牧看向胡说,见后者吃饱了,正老神在在拿着葫芦,喝着酒,眼神下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姑娘怎么称呼,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李牧率先打破沉寂。 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位姑娘对他们没有敌意,那应该不是妖族,先把来历摸清楚。 “我叫高倾城。”绝美女子开口回答,接着又道:“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因为你烤的肉太香了吧!” 高倾城一脸认真的说道。 李牧满脸黑线,忽略了女子的夸赞,心中想道,这是把他们当傻子,明明有阵法隔绝。 “这里已经被阵法隔绝,香味不可能散发出去。”胡说毫不留情的揭穿。 李牧瞟了一眼胡说,又紧张的看向高倾城……老胡啊,就算是也别说出来啊,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万一恼羞成怒怎么办? 李牧赶紧向胡说打了个眼色! “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就在这里了。”高倾城却未计较胡说的质疑。 李牧见女子没生气,放下心来,好在高倾城并未是什么性情古怪之人。 转念心又提了起来,这荒山野岭出现一位倾国倾城的绝美女子,怎么想都不正常,谁好人家的女子会出往妖怪横行的荒原跑? 李牧刚放下的戒心又提了起来。 高倾城奇怪的目光投向李牧,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幽幽道:“非你所想,我是人族。“ “我刚才好像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吧?”李牧闻言心头一震,这姑娘能看穿人的心思,当下也不敢再多想,一脸防备。 “他心通?”胡说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会佛门的神通?” “什么他心通。”李牧疑惑看向胡说。 不待胡说开口,高倾城好听的声音传来:“他心通是佛门神通,能看穿人心中所想,不过我使用的不是佛门他心通,是心眼通,不是有意要探查你心中所想,实在是你心思太多,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心中所想。” 李牧尴尬,刚才辛亏没有想别的,收起杂念,心中平淡如水。 “心眼通?”胡说疑惑,皱眉苦思也没有想到这是那个门派的神通。 “你们可以认为这就是类似他心通的神通,就是根据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出出其心中所想,修至高深处,对战中根据你的肢体动作就能预判出你下一个招式,提前做出防御。”高倾城优雅喝了一口红酒解释道。 “根据人的表情肢体动作去判断心中所想,就是后世的心理学呗。”李牧心中想道。 “那姑娘一直就在此地,我们一无所觉,使用的也是神通么?”李牧好奇道。 这姑娘说她一直在此地,两人无所察觉,肯定有隐匿气息的法宝,但是能隐身于天地间,这种神通就有些匪夷所思。 胡说也好奇的投来目光,他也想知道,这片天地太广阔了,有很多隐世不出的宗门,在古籍记载中也只有只言片语,很多宗门神通他也不知道。 高倾城秀眉微皱沉思,并未开口。 “呵呵,只是纯属好奇,如果姑娘觉得不方便说,那就不说。”李牧微笑表面毫不在意道。 片刻,高倾城才舒展秀眉,道:“也没有什么不方便,这是师门的神通法门。” “原来如此。”李牧点头。 如果是师门神通法门倒是说的过去,看这姑娘年龄不大,按实力来说应该不会比他们高太多,既然如此那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一开始不了解,被诡异的神通震惊,两人还以为遇上了了不得的高人。 三人吃饱喝足,说着话。 基本都是李牧在在问,胡说在听,高倾城在答。 从绝美女子高倾城口中得知,她是大周京都人,从小在宗门中长大,这次也是偶然师门任务,才出现在了北境。 一问一答中,两人也知晓了高倾城的来历,虽然不知真假,但总归是人族,对他们也没有敌意。 月上中天,李牧翻出身份玉牌看了一眼。 除了出现许多的阵法修复任务,并未有人族修行者的求救信息。 看来荒原上执行任务的修行者都已经撤离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高姑娘,我们准备回营地了,你有何打算?”李牧收起身份玉牌,起身道。 高倾城也站起身,美目看向东边,道:“还有师门中人在东边,我要赶去和他们汇合。” “好,如此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牧拱手道别,和胡说踏空而去,毫不拖沓。 他知道以高倾城一身神通诡异莫测,既然现在还敢停留在荒原,实力比他们只强不弱,再说她还有师门中人在此,根本无需他们担心。 看着两人消失在月光下的身影,高倾城嘴角轻扬。 “葡萄美酒夜光杯,果然是诗才无双,随口一句都能引发天地异象。” …… 第108章 除夕 大周天武32年冬。 十二月,三十日,大寒。 距妖族入侵已经过去二十天。 妖族在青松岭的传送大阵被大周人族天骄毁去。 妖族阴谋再一次被识破毁去,两方人马都只能等各自援军到齐,真刀真枪,硬碰硬。 右相张礼率二十万京营大军已经抵达寒洲,不日就能奔赴荒原前线。 世家子弟,书院学子,各地宗门都已经陆续到达了北岭郡,一些速度快的更是已经到了防线营地。 青云剑宗苏长青带领门下三名师弟师妹,名扬北境。 李牧,胡说更不用不多说,《侠客行》一度成为北境众人传唱的诗词,李牧写的诗词更是被编撰成了一本诗集,名曰李轻舟诗集。 而今两人已经是北境,乃至整个大周的传奇人物。 走到哪里都有热情的修行者上前打招呼,两人也是笑眯眯的一一还礼,就连街头吃个面,都有人抢先把帐结完了。 不善言辞的胡说婴儿肥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短短几分钟就能走穿的街道,硬是走了半个时辰还未出去。 连续几天李牧,胡说便不再出营地。 安心修炼武道,闭门不出。 如今李牧儒道境界经荒原一行,已经突破翰林境,成功突破到了学士八品,才气更是涨到六斗五寸,这也是为何能在荒原轻易斩杀妖族头领大妖的原因。 修行儒道就是这一点好,只要累积足够的才气,破境那是水到渠成,毫无阻碍,不像其他修行体系,每破一个大境界都需要经过不断磨练,还需要丹药补助方能破境。 但儒道却是需要修行到学士境才能修行儒家神通,前期相比其他体系那就是个战五渣,也只有李牧这样的开挂选手,能靠诗词引发天地异象,拥有超高战力。 玄天战典修行就慢了一些,目前为止也只到大修行五品,这是李牧自己的感觉。 如果他把这个话说出去定会叫一众武修震惊,然后吐他一脸口水,哪怕是天资卓绝之辈修行武道,也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经过天材地宝的药浴,才能突破到大修行境。 而他接触武道不过短短半个月,就修炼到大修行五品,还没有经过任何药石辅助。 …… 连续在军营中修炼了三天,李牧走出营帐,伸了个懒腰。 军营中一队队士卒巡逻不断,了望塔上也比平日里多了一人。 营寨外战马嘶鸣,不断有骑兵斥候纵马朝荒原而去。 今日好像比以往更加戒备森严,难道是十万大山中的妖族已经到了荒原,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李牧心中想着,脚下朝着营帐后面的山坡走去。 “老胡,又躺这喝酒呢?” 营地后面跑一处山坡,胡说此时正躺在一块巨石上喝着酒。 听见李牧声音,胡说坐了起来,上下扫了一眼道:“你修行够快呀!” “我还嫌慢呢!”李牧跳上巨石,并排坐下。 胡说别撇撇嘴,道:“多少人穷极一生都不能突破到大修行境。” 胡说的话让李牧想到了周庭,李三,两人修行武道三十载,一直卡在了一流境巅峰,还是在悟道丹的帮助下才突破。 李牧点点头,相比起来自己武道修行确实快的多,目前除了屠千里和胡说还没有人知道自己修行武道,也许这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底牌,给敌人一个惊喜。 “走,出去转转。”李牧收起心思道。 胡说疑惑的看向他:“不怕麻烦了?” “都在掌握之中。”李牧拿出两条黑巾,一条蒙在脸上,另外一条递给了胡说。 胡说怪异的看着蒙面李牧:“你不觉得怪怪的么?” …… 临时搭建的酒楼茶肆,街边小摊。 一条条错落有致的街道两旁不但有卖吃食的,还有一些修行者卖法器,丹药,甚至还有功法秘籍出售。 两道青衣蒙面人出现在了街道上,一名年轻贵公子,一名道士,虽然蒙着面巾,但也难遮掩两人超然气质。 “怎么样老胡,我就说都在掌握之中吧!”青衣贵公子开口道。 “看得出来。”胡说点头。 开始两人蒙着面,还有些不自然,可当看到街上人来人往一些头戴面具,斗笠的修行者,两人的面巾根本引不起任何波澜。 一条街道上,两旁全是卖丹药秘籍,法器阵盘的摊位,不同于卖吃食的小摊,此地无一人叫卖。 看来修行者还是比较有格调。 一处卖秘籍的摊位引起了李牧的注意。 两人台步朝着摊位走去,摊位上摆着不少功法秘籍,基础炼丹大全,基础炼器大全,基础阵法大全,基础灵药大全,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典籍。 李牧随手拿起一本封面写着‘移形换影’的古籍,古籍残缺只有一半,后面一半像是被人撕去。 “三万灵石。” 摊主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一直不曾说话,见李牧拿起古籍才开口,声音沙哑。 “后面一半呢?”李牧开口问道。 这本古籍很不一般,光看封面的四个大字竟然能牵动体内才气。 不管是材质,还是封面的字体都让他觉得这本秘籍不简单。 斗笠下的摊主沉吟片刻,沙哑的声音响起:“这是在一处秘境废墟中得来,当时和人争夺,就只抢到了这一半。” 李牧摇摇头有些失望,又拿起一本基础灵药大全。 “一百灵石。”摊主道。 “我这里有一颗妖族头领妖丹,有些许瑕疵,你看行的话就换这两本古籍。”李牧从须弥芥子中翻出一颗红色表面有些裂纹的妖丹道。 摊主稍微思索片刻,便点头答应。 这本古籍摆在这五六天,一开始叫价十万灵石,问的人连还价都没有,就摇头离开了。 如果不是得到古籍的地方和材质,封面字体的不凡,他都准备直接丢弃了。 一颗有瑕疵的妖丹,价值大概两万灵石左右,而这本古籍他在一处秘境中的大殿中得来,研究了很久,里面都是一些基础的江湖易容术。 夜幕降临。 李牧收起刚刚换来的古籍,两人接着闲逛。 整个营地灯火通明,各处摊位店铺,挂起了红灯笼,一副喜庆的样子。 临时营地的街头,小贩比以往更多了起来,各种吃食琳琅满目。 各处街道上无数修行者脸上露着笑容。 这一景象让两人有些错觉,抬头看向去,笼罩在防线上的大阵依然不时闪烁着阵纹流光。 “今天为何这么热闹?”李牧拉住一位卖糖葫芦的小贩问道。 “哟,这位公子难道不知道今天是除夕嘛?”小贩脸上洋溢着笑容。 “除夕?” 李牧胡说对视一眼,两人还真不知道今天是除夕。 难怪到处张灯结彩。 虽然眼下大敌当前,但除夕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一天,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修行者都会把这一天过好。 如果不是妖族来犯,现在大家应该都在家中陪着父母妻儿,一家团圆。 …… 第109章 朝廷与宗门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这是自己来到这方世界过的第一个除夕。 街道上李牧,看向万家灯火的临时营地,又看向防线外冷清肃杀的荒原,这俨然是两个世界。 街道旁的小摊前,冒着热气腾腾,在这天寒岁暮之时,一缕缕烟火在这越发寒冷的冬季显得异常清晰明亮与温暖。 往来人群不断,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这就是人间烟火气息。 人间烟火最抚凡人心。 他大概明白为何妖族想要出现在人世间,相比冰冷的十万大山,人世间的繁华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堂。 “公子,道爷,要吃面么?” 面瘫老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将他拉了回来。 李牧回神一看,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街道中央,在一处面摊前停了下来。 “来两碗,多加辣,多加葱花。”李牧回道。 “好勒!” …… 京都。 除夕夜,整个京都大城金吾不禁,街道灯火阑珊,处处高挂红灯笼。 虽然北境大战在即,但百姓人家在今夜依旧爆竹连响,灯火如龙。 除夕人们更注重自己与家人,亲朋好友的祝福,吃年夜饭,逛夜市。 入夜之后的京都,一片繁华,街道上市井百姓,面带喜色来往不断。 酒楼茶肆中说书先生口沫横飞,讲着北境的战事。 今年的京都世家子弟,读书人却是不多,文渊河上的画舫楼船多是商贾市井中人和一些不成器的世家子弟。 世家之中的顶级二代,学院读书人,有志之士,都离开了京都,前往荒原斩妖。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历练,以后他们需要继承偌大家业,或是为官,这些履历可以帮助他们提前掌握资源,经验,对未来更加稳固。 …… 皇城内。 今年的除夕,皇宫内不同以往的歌舞升平,偌大宫城只有一些宫苑中传出零星灯火,那是一些皇家子弟在小聚,守岁,相比京都城内多了几分萧条。 北边大战在即,百姓可以欢庆,但皇家百官却是不行。 承文殿。 天武大帝正盘坐在案几前看着北境传来的战报。 今夜是除夕夜,宫女太监都被打发下去休息,守岁。 这一点可以看出,天武大帝还算是仁君。 偌大的承文殿中,就只有大太监赵默在一旁伺候着。 “北境多事之秋啊!”天武大帝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道。 一旁的大太监赵默连忙端上热茶,躬身道:“陛下无需担忧,屠军帅十万镇北军已经在荒原边拉起了防线,如今寒洲各个宗门已经齐聚荒原,小股妖族不足为惧。” 天武大帝喝了一口茶,道:“妖族如今退守阴山,看来是准备等待十万大山中的大部妖族,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妖族沉寂百年,如今卷土重来,这一次对天武大帝来说是超越历代帝王的机会,也是一次危机。 赵默沉思道:“陛下其实不用过多担忧,妖族顶尖战力有限,取不到决胜作用,不会轻易出手,拼的就是低端战力和中端战力,如今各洲宗门中弟子已经赶往荒原,足以和妖族中端战力争锋。” 妖族虽然有三位妖圣,但不会轻易出手,他们需要防备的是人族的顶级强者,妖王率领的各部妖族,才算是真正的战争主力。 “呵,宗门中人?”天武大帝并不信任各大宗门,语气不屑,道:“如果事不可违,宗门中人惯会明哲保身,百年前一战,如果宗门中人肯出全力,我大周不至于死那么多读书人,让儒道从此一蹶不振,一切还得要靠我们自己啊!” 朝廷和宗门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许多大宗门都有着悠久的历史传承,坐看朝代更迭,这个天下无论是谁做主,宗门依旧是宗门。 对于宗门来说,前往荒原猎妖不过是历练弟子,有利可图,虽然也有一些宗门中人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并不是所有宗门都是有这种觉悟。 如果真的是不敌妖族,在没有足够的利益下,他们不会死拼,宗门传承在他们眼中更为重要。 而且就算妖族侵占中土,也不会轻易去招惹宗门中人。 “陛下,依老奴之见,张相率领的京营二十万大军,加上十万镇北军,我大周三十万大军,再加上小李大人研制出的火药,足矣对付普通妖众,只要稳住战局,宗门中人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只会派更多弟子前往历练。”赵默分析道。 “火药确实是我大周目前最大的依仗,李轻舟真不愧是朕的福星。”天武大帝瞬间有了信心,感叹道。 经过朝廷工部不断的研发,如今火药的威力已经翻了几倍,甚至能威胁到了头领大妖。 “小李大人确实是陛下,是大周的福星,不但天资纵横,而且一心为国为民。”赵默附和道。 天武大帝意外的看向赵默:“你这老奴一向谨慎,从不轻易言谈他人,要不是李轻舟不在京中,朕都以为你收他什么好处!” 赵默闻言,连忙跪地道:“陛下明鉴,老奴能力有限,不能为陛下分忧,如今见有小李大人这么一位能为陛下分忧之人,话多了一些。” “哈哈……”天武大帝心情明显好转,道:“起来吧,朕又没说你不是。” “谢陛下。”赵默起身。 天武大帝揉了揉眉心道:“李轻舟确实为朕解决了很多麻烦,煤炭,火药哪一样都是国之重器,朕也一直为如何封赏头疼。” 赵默低眉顺眼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有些话可以说,这个话明显就不是他能接的。 “张礼到哪里了?” 天武大帝起身,没在讨论如何封赏李牧的问题,走到大殿前,看向灯火阑珊的京都城。 赵默跟在身后,闻言道:“算算时日应该到寒洲了。” 天武大帝点点头,收回看向京都的目光道:“明日到枢密院传旨,让枢密院的大臣们拿出个章程,打开藏武库,对北境斩妖有功的将士不吝赏赐,战功卓着者加官晋爵。” “遵旨!” …… 第110章 儒家神通 北境。 荒原前线营地,寒冷的冬季,却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喜悦。 来往行人不断,三五亲朋好友,门中弟子在街边小摊,临时搭建的酒楼茶肆相坐小聚。 “那本古籍?”胡说投来疑惑的目光。 书面材质虽然不凡,但并未看出有特别之处,他不明白李牧为何要购买。 “老胡,你看看能有什么发现。”李牧翻出刚刚换来的那本‘移形换影’。 两人坐在街边,等着摊老板上面。 胡说接过翻看了起来,片刻后摇头:“书面字体古朴大气,有道韵存在,但内容却描绘的是一些简单江湖易容之术,可惜不够完整,不知后面内容如何。” “或许内藏乾坤呢?”李牧道。 封面字体能牵动他体内才气涌动,那么证明此古籍定不会简单。 “可惜是残本,如果是完整的可能确实是记录着某种秘法,但目前来说我并未发现有可取之处。”胡说递过古籍道。 “就算内藏乾坤也早就被古籍的前主人取走了。” 江湖宗门中的修行者个个都是人精,能拿来出售的基本都是一些鸡肋,看走眼的几乎为零。 “老胡,这本古籍上的字能牵动我体内的才气,这才是我买下的原因。”李牧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哦!”胡说惊讶,重新收回古籍认真的翻看了一遍,道:“难怪,刚才光顾着看内容了,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里面字体确实不凡,字体可能这就是古籍主人忽略的地方。” “嗯,反正古籍在手中,慢慢研究就是了,我觉得应该和儒道有关系。”李牧道。 听完李牧的话,胡说突然眼神一亮,道:“我知道了,这应该是一本记载儒家神通的古籍。” 胡说少有的激动道。 “是了,是了,难怪我们看不出其中奥妙,也只有你们修行到一定境界的儒家子弟方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凡。” “儒家神通?”李牧也是一惊。 百年前大战,天下读书人战死八成,很多儒家神通都已失传,儒家神通都是口口相传,非亲传弟子不授,少有记载在书面之上。 非是儒家敞弊自珍,而是书写神通记录于书面之上需半圣之境,唯一的几本神通传承在京都的书院之中,需要感悟半圣意境,方能悟出其中真意得神通。 没有老师的口口相传,百年来大周无数读书人也只从几本神通古籍中悟出十之一二。 这也是儒道没落的原因。 这么说来,自己手中的这本是半圣所书? 难怪能牵动自己体内才气涌动,看来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回去得好好研究研究,李牧思绪翻滚。 说话间,面摊老板端上来了两碗面,两人摘下面巾吃了起来。 衣着华丽的贵公子,气质出尘的小道士,坐在街面上捧着海碗吃着面,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数九寒冬,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整个人都浑身通透。 “老胡,我们好像被发现了!”李牧低着头小声朝着正在喝酒的胡说道。 “嗯?”胡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余光扫向四周。 只见四周有不少修行者眼神时不时朝着这边飘来。 临桌一名身背大刀的汉子突然站了起来,看向两人拱手道:“李县尊,胡剑仙?” 大汉声若洪钟,吓两人一跳,周围不断打量的人群听到大汉声音,纷纷看了过来,有的已经朝着这边走来。 李牧暗道不好,连忙起身朝着大汉抱拳道:“兄台你好,兄台再见!” 好在两人面已经吃完。 说完拉着胡说,在大汉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逃也似的带上面巾钻入人群。 “哎……”面摊老板正好走了过来,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两道背影无奈嘀咕:“二位爷,你们忘给钱了啊!” 他倒是不认为两人故意吃白食,从穿着气度来看,就知道是两位大人物,大人物都没有随身携带银子的习惯,这个他遇见很多。 “算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面摊老板是个豁达的人。 一众修行者有到面摊前,有人开口问道:“刚才那两位是李县尊,胡剑仙?” 背刀大汉这才呆呆的反应过来,点点头。 “来晚一步啊!” 众人一拍大腿,失望的看着两人消失的街道,看来还是无缘当面说句话啊。 “刚才那二位跟你说了什么?”有人问道。 其余众人收回目光看向背刀大汉。 背刀大汉沉默了一下道:“兄台你好,兄台再见。” 众人一愣,有人开口道:“兄台先别着急走啊,说完再走也不迟!” “不是,这是刚才那两位对我说的话。”背刀大汉解释道。 “哦……” “至少那二位还跟你说了一句话。” 众人明白过来,摇头准备散去。 突然背刀大汉看向店老板,眼神一亮,道:“老板,刚才你说那二位的面钱没结?” 此言一出,众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眼神灼灼的盯着面摊老板。 “啊……” 面摊老板看着一群提刀挎剑的汉子神情激动的看着他,仿佛只要他敢说没结,众人就要拔刀出剑砍他的样子。 面摊老板吓了一个哆嗦,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两碗面而已。” “怎么能算了呢,吃饭给钱天经地义。”背刀汉子正气凛然的说完,掏出一锭银子道:“喏,这是那二位的面钱。” “啊!这……”面摊老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没伸手去接,耳边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哼,多管闲事,老板那二位的面钱我给。” 一名手提长剑的青年拿出一锭更大的银子直接塞给了面摊老板。 “剩下的不用找了。” 青年说完,头都不回的就离开了。 “就显得你有钱?” 其余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掏出银子塞给了面摊老板,然后彼此看了一眼,扬起下巴傲娇的离开。 留下面摊老板一人在寒风中凌乱。 两碗面二十文,面摊老板硬是收到了一百多两银子。 一些不清楚前因后果的行人目瞪口呆的看向面摊,他们只看到了面摊老板收钱的场面。 这家的面这么好吃? “老板,一碗面。” 众人纷纷围坐了上来。 一时间面摊生意火爆。 …… 第111章 神通移形 夜色如水。 军营之中不同于营地,越是这个时候,军中越是戒严。 两人顶着寒风回到了营帐。 李牧拿出古籍开始钻研,胡说见状也不打扰,自顾自的开始修行。 如今李牧文武双修,进展神速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他胡说一生不弱于人。 另一边。 李牧翻开古籍,连续看了好几遍,除了字体不凡之外,这还真就是一本记载着普通易容术的书籍。 “不应该啊?” 李牧看了看古朴大气的封面字体,尝试勾动体内才气去感受。 当才气接触到古朴字体的时候,只觉眼前一暗,随后进入到了一片虚幻之中。 “这是?” 李牧还来不及震惊,虚幻世界中就传来一道声音。 “大道希音,天地万物皆可幻化,幻者虚也。” 李牧连忙摒除杂念,静心去听。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 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 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虚幻世界消失,李牧闭目,脑海中声音还在不断回荡。 这是一个变化神通,根据法门所修练至高深处,可幻化万物。 这难道不是道门的神通? 李牧有些疑惑,前世西游记中有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都是属于道门神通。 继续感悟发现,这门变化神通没有那么神奇,只是通过才气牵引,更改面部肌肉,体型,变幻身体颜色,来达到一个自己想要的效果,也足以达到以假乱真。 神通不分境界,只要领悟就能使用。 李牧心神一动,看向背身修炼的胡说,嘴角上扬,拿出一面镜子开始捣鼓。 片刻后,看着镜子中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老胡。”李牧开口叫道。 一般修炼的时候李牧是不会打扰他的。 胡说疑惑的转过身看去,顿时心头一跳,人影瞬间出现在了营帐门口,身后长剑出鞘化作一道神虹飞出…… “老胡,别动手,是我,是我!”李牧连忙叫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胡说连忙停下御剑术。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胡说惊疑不定,看着眼前穿着李牧衣服的熊妖。 “这就是那本古籍记载的神通,移形。”熊妖李牧伸手扒开指着自己喉咙的长剑道:“快把你的剑收起来,感觉脖子怪凉的。” “哦,哦。”胡说此时也感应到了李牧的气息,收回长剑,道:“吓我一跳,你要不开口,我都以为妖族攻来了呢!” “嘿嘿!”黑熊李牧咧嘴笑道:“怎么样,像不像?” 胡说走上前来,前前后后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道:“太像了,就连毛发都一摸一样。” 胡说上手摸了摸,不禁感叹。 “儒家神通果然神奇。” 这就是此神通的奇异之处。 “这个不是残本么?”胡说疑惑道。 李牧控制体内才气,面部身体一阵扭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一本古籍应该是记录了两种神通,移形,是变化神通,幻影是步法神通,可惜不全,而古籍正好是从中一分两半。” 李牧有些遗憾,要是能得到完本的古籍就好了,另外一半不知道在何处,天下之大,怕是无缘在遇上。 不过自己也应该知足,儒道神通大部分已经失传,能让自己遇见,这也是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转念一想便释怀了,李牧接着道:“老胡,你们道门没有变化神通么?” 胡说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摇摇头道:“你刚才施展的变化神通是我第一次所见,据我所知,这世间多是迷幻,易容之术,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一眼即能识破。” “这么说来,这本古籍记载的变化神通算是不凡了?”李牧道。 胡说点点头道:“很是不凡,我刚才运用天眼通观看,都没有发现丝毫破绽,如果在变幻一下自身气息,就算妖圣都不能察觉。” 儒家果然有了不得的大能,不知道百年前那个百花齐放的时代,儒家读书人是多么的风采万千。 李牧摸出黑色戒指,这是当初白飞宇哪里得来的,不但可以隐匿气息,还能模仿出他人的气息,配合变化神通,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有了这两样,会对接下来的计划进行更加顺利。 …… “李县尊。” 两人正在帐内商谈计划时,帐外传来声音。 走出营帐,一名屠千里亲卫正站在营帐前。 “军帅请二位过去一趟。”亲卫拱手道。 来活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走吧!” 这个时间叫两人过去,肯定不是请他们喝酒。 片刻后,他们就来到了屠千里的大帐。 “屠伯伯!”二人行礼。 “呵呵。” 屠千里正在大帐中看着荒原的地图,听见二人声音,面带微笑的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神扫视了两人一眼。 “不错,不错!”屠千里夸赞道。 两人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都识趣的没有开口询问,他们知道屠千里说话只会自己说自己答,除非他问你。 果然,屠千里的声音接着传来。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出乎我的意料,如果不是你们,北境危矣!” 屠千里满意的点点头道。 “这次任务的奖励我看你们一直没有去军需营领取,我已经让人送来了。” 李牧连忙拱手道:“屠伯伯,这次任务不光是我们,还有青云剑宗的苏长青和他的几名师弟师妹。” 没有苏长青的出手帮助,他和胡说也不可能毁掉妖族的传送大阵,他们不能独领这份功劳。 “你们都不错,他们有他们的贡献点,军需营不会少了他们的奖励!” 在没有人的时候,屠千里跟二人说话很随意。 如果只是为了领取上次任务的奖励,屠千里不会把两人叫过来。 “屠伯伯这次叫我们来,有什么吩咐?”李牧开直接问道。 “修行只有在不断的杀伐中才能进步神速,目前荒原妖族横行,对于你们来说是个机会。” 屠千里目光看向荒原的沙盘上。 …… 第112章 再进荒原 大帐内,屠千里正在循循善诱。 “如今虽然妖族在青松岭的传送大阵被毁坏,但人族留在荒原的信号阵法也所剩无几。” “所以,需要我们去修补信号阵?”李牧目光看向沙盘。 这是军中绘制的荒原沙盘地图,沙盘上山川丘陵栩栩如生,明月河河水流淌贯穿荒原,一座孤山高耸,鹤立鸡群般矗立在荒原深处,那是阴山,一直往北过了大雪山就是蛮人各部,往东八万里就是妖族所在的十万大山。 这还是李牧第一次见荒原的全貌,他看到了青松岭,梦灵谷,风断崖,三个地方到明月河其中的一段,从地图上来看是一条弯曲的路线。 胡说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老胡,你原来一直在荒原都在哪里活动?”李牧朝胡说询问道。 胡说指着沙盘上明月河的上端,道:“从明月河上游,一直到大雪山边缘,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踏遍。” 根据胡说所指的地方,李牧发现已经到了十万大山边缘地带了。 “让你们去修复阵法就太大材小用了。” 屠千里看向胡说,道:“胡小子,我知道你的心思,这一次的任务也是找回你弟弟的一个机会。” 胡说一愣,随即神色激动,恭敬行礼道:“请屠伯伯指点。” 李牧也疑惑的看了过来,刚才他们还在商讨这个事情,屠千里既然开口了,那肯定有一定的可行性。 屠千里微微笑道:“目前荒原上危机四伏,荒原上的妖族在不停的增多,据先锋军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妖族在荒原上建立了不少小型传送阵。” “屠伯伯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毁掉这些小型传送阵?”见屠千里停了下来,胡说开口询问道。 “不,你们只需要把这些小型传送阵记录下来就行,办完这件事,你们可以利用妖族的小型传送阵进入到十万大山之中。” 李牧微微思索了一下,皱眉道:“妖族的小型传送阵能直接传送到十万大山?” 小型传送阵一般都是短距离的传送,十万大山距离阴山八万里,根据李牧的了解,这根本不可能。 “呵呵。”屠千里一笑道:“单单一个小型传送阵肯定不行,但如果是多个呢?” 李牧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屠千里的意思。 “妖族为了向十万大山中传递信息,沿途都有小型传送阵,但是这个小型传送阵的位置需要你们自己去找,位置就在阴山后面的妖族营地中。”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听起来简单,但真正实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先不说小型传送阵的位置有妖圣坐镇,还有沿途一路,只要一个不小心,露出了马脚,那真的就是插翅难逃。 两人皱眉,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不用过多担心,我都给你们计划好了。” 屠千里看出了二人的担忧,开口道:“妖族重新修建传送大阵完成后,那个小型的传送阵就不会那么被重视了,只要你们能潜伏在荒原上不被妖族发现,到时候大战爆发,妖族后方空虚,就是你们的机会。” 屠千里到这里,盯着地图继续,道:“如今妖族大部都被调往青松岭守护传送大阵,妖族的那位大圣也去了青松岭。” 听完屠千里的分析,两人对视了一眼。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具体还要好好商议一下才行。 …… 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出了屠千里的大帐,李牧把玩着手中的二品飞剑,感觉并不比自己的横刀差不多。 此时也是明月高挂,冷清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看似平静的荒原,暗藏杀机。 回到居住的营帐收拾一番,两道人影不多时就出现在了荒原边。 回头看了一眼防线大阵内灯火通明的营地,两人趁着夜色朝荒原深处掠去,几个起落消失在了月色中。 …… 天明时分,两道人影出现在了明月河停了下来,正是李牧,胡说。 再往前就是妖族出没较多的地方了,两人隐匿气息,坐在一处丘陵之上休息。 火堆旁,李牧烤着肉,胡说拿着地图翻看。 “老胡,咱下一步去那?”李牧翻着烤肉。 “沿着明月河往下走,然后再从梦灵谷进入到荒原深处,绕到阴山后面。”胡说收起地图道。 “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去完成老屠交代的任务。”李牧道。 自从屠千里上次为了几坛烧刀子把二人撵出营帐,私底下李牧一直吐槽老屠。 胡说拿出葫芦灌了一口道:“我们沿着明月河朝荒原深处迂回一遍,大概就能探查出妖族的小型传送阵了。” “行,听你安排,我这次就做一次工具人。”李牧清闲的烤着肉,危机四伏的荒原好像并不再两人的担心内。 以往的时候基本都是李牧说去那,胡说就跟着去那。 但这次要以胡说为主了,因为胡说的天地罗盘不但能感知五十里内的妖族,还能感知到阵法波动。 根据屠千里所说,真正的大战就要开始了,妖族这些小型传送阵应该就是准备彼此互相支援。 探查记录完了妖族的小型传送阵,他们就只需要耐心等待时机就行了。 两人吃完烤肉,穿过明月河,一路疾驰,朝第一个目的地奔去。 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疾驰的胡说在一处高地停了下来,手中天地罗盘出现了一红一白两道光芒。 红色是预警附近有妖族,白色是阵法波动,两道光芒不停闪烁,证明这妖族和传送阵就在这附近不远。 “这边。” 胡说低声说了一句,换了个方向奔去。 很快,两人就找到了第一个妖族的小型传送阵,在一处山坳中,那里四周已经开辟出来,几名小妖靠在低矮的树冠下休息,不远处就是一座散发阵纹的小型传送阵。 胡说趴在山坡上,拿出地图记录着。 李牧靠在坡上,拿出身份玉牌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两人都披着白色披风,与周围白雪皑皑的环境融入一体。 …… 第113章 风云将起 荒原深处。 天空开始飘起雪花,北境的雪,说来就来,在呼啸的寒风中,大雪漫天飞舞,笼罩着孤寂的荒原。 万径人踪灭。 这天寒地冻里,一处小山峰上,一座人工开凿的洞窟,两道人影围着火堆席地而坐。 一道人影正在火堆前,不停的往火堆上的烤肉刷着蜂蜜。 一阵香气浓郁的味道瞬间在洞窟中散发。 “情况不对。”另外一道人影传出声音。 正在烤肉的那人手中动作不停,道:“烤肉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就熟。” “要不了那么久!” 话音落下,另外一道身影原地消失。 洞窟内安静下来,除了烤肉上的油脂滴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半盏茶的时间,洞窟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几道人影鱼贯而入。 “来的刚刚好!”洞窟内的那个人正朝着烤肉撒上盐,开口道。 “不是说要一盏茶时间么?”第一个进入洞窟的那道人影开口。 “火候大了一些。”烤肉的那人转过头来,微笑着道。 狭长的眼睛眯起,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了亲近的笑容,让人一看就好感顿生。 “李县尊。”洞窟内进来的四道身影,后面三人朝着烤肉的青年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青年摆摆手,指着对面的岩石道:“坐。” 手中熟练的翻转着烤肉。 烤肉的正是李牧。 “你们今天有口福了,这可是一只统领级别大妖的腿肉。” 听语气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请人吃烤肉了。 …… 李牧,胡说五天前进入荒原开始,就一直不停的奔波着,探查妖族的小型传送阵。 除了两人,荒原上也有很多镇北军,监妖司的探子在维修人族的信号阵法,打探妖族的动向。 两人这几天救下了不少被妖族发现的探子。 荒原上大雪纷飞,洞窟内五道人影围着火堆,吃着香气四溢的烤肉,橘黄色的火光让这个冰冷的天气,多了一丝暖意,也多了一丝安全感。 “来尝尝这个酒。”李牧拿出一坛烧刀子,熟练的给三名军中探子倒上。 “这酒有些烈,慢些喝。” “谢大人。” 果然眼前这位大人和军中传言一般,毫无架子,平易近人,还亲自为他们倒酒。 前几日有军中兄弟回营,还一阵吹嘘,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没想到如今自己也能赶上。 要知道如今李牧的身份可是相当的高,放平时他们怕是见上一面都难。 三名探子神情激动,连忙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直接忽略了李牧后面的一句话。 看着三人憋着气,脸色涨的通红,李牧无奈的摇头,怎么就没人相信他说的话呢? 半晌三人舒服的吐出一口气,小腹中传来一阵暖意。 难怪军中有幸喝到酒的兄弟都闭口不谈酒的滋味…… 在这冰天雪地中,能吃上喷香烤肉,再来一碗酒,比他们在军营中更为舒坦。 “你们是那一部分的?”李牧打量着三人。 三名军中探子一身白色软甲,身披白色披风,脸上涂着厚厚的防冻兽油,在火光下反射出淡淡光泽。 年龄最大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最小的二十出头,眼神中都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能被派出来执行危险任务的那都是军中的佼佼者。 “回大人,我们是先锋军的探子。”年龄最大的探子回道。 “营地有什么消息么?”李牧继续给三人倒酒。 “张相率领的二十万京营大军已经在防线驻扎了下来,还有很多宗门势力也到了。”说话的还是那名年纪较大的汉子。 “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李牧给自己倒了一碗,朝他们举起酒碗道。 三人连忙端起酒碗,敬向李牧。 “我们任务已经完成,正准备回营,没想到被一名头领大妖撞见,如果不是胡道爷,我们兄弟怕是要永远留在荒原了。” 说话的汉子心有余悸的说完,三人双手端着酒碗恭敬的朝胡说敬酒。 胡说点点头,摆手示意三人喝酒。 三人这才端过酒碗,小口喝着,并非是酒烈,实在是舍不得喝。 这是他们有生以来喝过最好的酒,难怪营中有幸喝活的兄弟们,提及之时一脸回味无穷。 对于北境的军中汉子来说,他们喜欢烈酒,只是第一口没有防备喝的太猛。 “呵呵。”李牧见状,笑着道:“酒还有不少,你们能喝多少喝多少,这里很安全,喝完了睡一觉,养好精神,等天黑了酒也差不多醒了,在离开。” 李牧对这些军中汉子打心眼里佩服,他们虽然修为不高,却能舍生忘死的在荒原上执行任务。 三名先锋营探子自律性还是很强,虽然看向李牧手中酒坛的眼神很是不舍,但在喝完第三碗后,便就不再喝了。 李牧眼中闪过赞赏,让三人好生休息。 …… 天色渐黑。 黑沉沉的夜,晶莹的雪花还在飘落,一声声寒风呼啸着,夜晚的寒风更加刺骨。 冬季的北境,黑夜要比白天长。 三名先锋军的探子带着情报已经离开,走的时候李牧一人送给他们一坛烧刀子。 洞窟内。 荒原上很多信号阵法已经被修复,胡说拿着身份玉牌看着信息。 “青松岭的妖族在不断增多,最多两天,大战就要爆发了。”胡说看着最新的共享消息道。 此时的他心情越发不能平静,只要战争开始,他们就要前往十万大山。 “沉住气,老胡。”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白他的心情。 “阴山的妖族应该开始往青松岭汇集了,我们明天出发,正好避开妖族大军,天黑前潜入阴山的妖族营地。” 胡说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 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 一夜过去。 身份玉牌上的信息不断在刷新。 “明月河上游有发现飞行妖族。” “大部妖族出现在了风断崖,正向明月河汇集。” “荒原上突然冒出了很多妖族,是妖族的小型传送阵。” …… 所有消息都预示着妖族开始进攻。 明月古道上战马奔腾,旌旗招展,大周一方也在不停的调兵遣将。 显然明月河将是两方人马交战的地方。 李牧,胡说收起身份玉牌,走出了洞窟,站在山石上看向明月河方向。 北境风云将起。 …… 第114章 明月河大战 天武33年,一月一日。 北境荒原。 数十万妖族大军和大周人族二十七万大军在明月河相遇,大战一触即发。 随着军中战鼓雷鸣,号角响起。 第一场大战开始交锋。 战场绵延数千里,荒原到处都爆发着不同规模战斗。 到处都是喊杀声。 妖族肉体强横,单兵作战能力强悍。 大周军队军阵森严,配合默契,在大军中央,是由各位将军、副将组成的军团。 每一位将军都拥有武宗境的修为。 每位副将至少都是大宗师之境。 镇北军七万大军为主力,正面抵挡妖族大军。 二十万京营大军在两翼不断围合。 \\\"轰隆~\\\" 天空之上,雷云密布,狂风怒吼。 天空被乌黑的云层遮挡住,一股阴冷的杀伐之气弥漫四方。 六道身影飞向天空,散发着滔天的妖气,妖气滚滚荡漾,笼罩方圆数千米。 妖族大军中有妖王出手。 妖气铺天盖地,席卷天地,如同狂潮般涌动,向着人类修行者汹涌而来。 \\\"杀!\\\" 一声暴喝,镇北军中冲出三人腾空而起。 镇北军左翼大将军司奇,一身重甲,手持长刀,一马当先,飞身向着空中的一名妖王冲去。 \\\"杀!\\\" 黑骑卫大统领南宫俊,先锋将军孙大海手持长枪跟在身后,各自迎向一名妖王。 两翼京营大军中也飞出三名强者杀向另外三名妖王。 一时间明月河战场上空狂暴的气息不停的朝着四周扩散,仿佛一道道巨浪,向着四周滚滚而去。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震碎虚空。 …… 地面上,妖族统领大妖率领各部,不断冲击大周军队的军阵。 “哈哈……” “杀光那些卑微的人类。” 小妖们挥舞着手中兵器,有的骑着妖兽,满脸兴奋,战意十足。 这些刚出十万大山的妖族根本没把人族放在眼里。 镇北军常年和北境蛮族各部交战,之前又同妖族战斗过,经验丰富,倒是不惧,军阵有条不絮挡住了妖族的冲击。 京营大军第一次和妖族战斗,看着妖气弥漫,奇形怪状的妖族,心中惊惧。 而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气息弥漫。 “轰隆。” 声响突兀,左翼大军一块地面出现一道巨大的缝隙。 接着,四周地面塌陷,无数泥土翻滚下去,出现一个地洞。 一些来不及躲闪的京营士卒惊叫一声掉落下去,一声声惨叫传来。 地洞冒起烟雾,一颗长着独角的硕大脑袋探了出来。 地面震动,一头凶兽跃出地面,非常庞大满身鳞甲,通体带着冷咧的金属光泽,如钢铁铸成一般,嘴中还不断流淌鲜血,十分狰狞。 凶兽浑身散发土腥,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一众京营士卒大骇。 “这是什么怪物!” 京营大军中一阵大乱,所有士卒极速后退。 “像是穿山甲。”有士卒小声道。 “哼!”凶兽冷哼一声,口吐人言道:“人族鲜血真是美味。” 这是一头幻化本体的穿山甲统领大妖。 穿山甲大妖淡黄色的眼睛闪烁着冷光,扫视着周围京营士卒,眼中嗜血之色不加掩饰。 接触到眼神的士卒们纷纷后退,幻化本体的穿山甲大妖,身高三长,长十二三米,如荒古巨兽一般,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人觉得心中不安,对于普通士卒来说压迫感实在太大了。 “死!” 穿山甲大妖粗大锋利的爪子扫过,几十名京营士卒便飞了出去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穿山甲大妖如进无人之地,速度爆发,庞大的体魄,凿穿了所有阻挡在他身前的士卒。 一路在左翼大军中横冲直撞,一路碾压,所过之处京营士卒纷纷被拍成血泥,转瞬间就有数百名士卒死于非命。 不多时,两翼京营军阵便被穿山甲大妖冲乱。 “拦住它。” 周围士卒弯弓搭箭,朝着庞大的身躯射去,根本不用瞄准。 “当当当……” 一支支箭雨射在穿山甲大妖身上,火星四溅,发出金铁交鸣声。 见弓箭无法伤它,数名京营军中高手腾空而起, “宰了它!” 一名军中将领,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虹刺向穿山甲大妖庞大身躯。 穿山甲大妖眼眸中闪过一抹嘲讽,巨大的巴掌轰出,长枪折断,那名军中高手身躯也倒飞出去。 其余两名军中高手同时出手,长刀,宝剑吞吐光芒,攻击穿山甲大妖,奈何这头大妖太过强大,庞大的身形一晃,躲开了攻击,一爪子抓向其中一人。 “啊……” 一声惨叫,那名军中高手的胸膛凹陷,半边胸骨被抓碎。 \\\"杀!\\\" 另外一名高手趁机冲了上去,一剑斩出,划破虚空。 \\\"噗嗤~\\\" 长剑在穿山甲大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庞大的身躯上表皮被划破,鳞甲脱落,鲜血喷涌而出。 “吼!” 巨大的音波扩散,周围的京营士卒纷纷捂耳后退,离的近的士卒七窍流血,瞬间毙命。 穿山甲大妖怒吼,他被激怒了,伤口看似恐怖,但其实并未伤及筋骨。 可被几名弱小的人族伤到,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他猛的一跃而起,速度快到了极致,如一道闪电一般,巨大的巴掌拍向手持长剑的那名军中高手。 “退。” 持剑高手明显实力不弱,大喝一声,双脚在地面连点,身体腾空极速向后退去。 周围的士卒朝着四周散去,留出了一块真空地带。 “吼……” 穿山甲大妖一击落空,极度愤怒,张开血喷大口又是一声怒吼。 一个起落跳出百米,十分吓人。 穿山甲大妖再度扑向持剑高手。 一人一妖展开激烈大战,不时爆发出惊天大响。 大量的妖血洒满荒原,浓郁的腥臭气息让人作呕。 \\\"噗呲~\\\"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了穿山甲大妖庞大的身躯。 \\\"砰~\\\" 穿山甲大妖巨大的尾巴抽中持剑高手,将他打飞出去,身体狠狠的砸入地底。 \\\"噗嗤噗嗤......\\\" 穿山甲大妖庞大的身躯落在人群中,数十名士卒被拍成肉泥。 \\\"吼~\\\" 穿山甲大妖仰天咆哮,声音震耳欲聋,淡黄色的眸子变得血红,盯着四周的京营士卒。 看着眼前的凶兽,士卒们眼中恐惧,心惊胆颤。 “咻!” 穿山甲大妖抬起锋利的巨抓,正要继续杀戮。 一道璀璨银光带着极其恐怖的气息,从大周军阵后方极速射来。 “砰!” 穿山甲大妖还没反应过来,硕大的脑袋就被银光贯穿,庞大的身躯被银光带出数十米远。 地面都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周围飞沙走石。 沙石散去,只见穿山甲大妖硕大的脑袋被一支银色的长箭钉在了大地之上。 一头妖族统领大妖毙命。 恐怖如斯。 大周军阵后方的虚空中,一名身穿银甲的女子收起缓缓放下手中银弓。 …… 第115章 熊妖李牧 天空雪花飞舞。 明月河后方的一座山峰上,有一座临时搭建的亭子,从这里看去,整个主战场一览无余。 屠千里一身软甲和一名身穿青色儒袍的干瘦小老头正在看着前方的战场。 后面还站着一群大周京都来的世家子弟,书院学子。 观战的世家子弟,书院学子看着战场上穷凶极恶的妖族,脸色发白,一些心智不坚的腿都在发软。 养尊处优的他们何时见过这种残酷的场景,此时的他们早就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 当初听闻李牧率领两千县兵轻而易举就打得五千妖族大军落荒而逃,一度让他们以为妖族不过尔尔。 如今亲眼见到妖族的恐怖,他们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 “她不是在东海镇守么,怎么跑到北境来了?”屠千里道,语气颇为意外。 干瘦小老头闻言目光移向虚空中那名女子,声音苍劲有力,道:“你到时候自己问她!” “张相不是京营的主帅么?” 屠千里看向一旁的小老头,他正是右相张礼。 张礼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她又不是京营的人,我怎么知道?” “……” 屠千里深邃的眼神若有所思,没再说话,目光重新看向战场。 两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聊别的,显然没有过多的为战况担忧。 果不其然,就当京营军阵出现慌乱时。 只见大军后方一队队骑兵出现,朝着妖族大军疾驰冲锋,在接触妖族大军的瞬间,丢出一颗颗黑色圆球,身下战马毫不停留,调转马头迅速离去,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幌我们一下?” “哈哈……” “吓跑了吧!” 妖族大军嗷嗷叫着。 “快看,那是什么?” 小妖们纷纷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铺天盖地的黑色圆球落下。 “轰隆轰隆……” 妖族大军所在的地方,黑烟滚滚,不断的爆炸开来,积雪泥土被掀开来,遮天蔽日。 一些毫无防备普通妖兽,小妖被炸的飞了起来,又重重的砸落在地。 刚才还在兴奋的嗷嗷叫的小妖此时变成了惨叫声。 残肢断臂横飞。 “轰隆轰隆。” 火光冲天! 爆炸的巨响声,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烟尘散去,只见爆炸的地方再无一个站着的小妖,地面塌陷下一丈,一片焦黑,无数妖兽小妖哀嚎。 这巨大的响动声引起了其他妖族的注意,看向这边的目光中透露着惊恐。 这是什么神通?雷罚?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妖族大军中出现了混乱。 而京营大军中,士卒们见识了火药的威力,妖族被炸的人仰马翻,觉得妖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重新找回了信心,战意开始升腾。 一波火药爆炸过后。 两翼京营大军短暂的混乱,在军中将领的带领下,也开始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渐渐稳住了阵脚。 “给我杀!” 妖族在统领大妖的带领下,惊惧过后的小妖们又嗷嗷冲向大周军队。 双方又开始短兵相接。 两军交战,没有阴谋,拼的是硬实力,拼的是耐力。 除了明月河主战场,荒原上其他地方也都有宗门弟子在和想要潜伏进人族后方的妖族发生着战斗。 …… 荒原深处,阴山。 妖族大部都被调遣去明月河参加战争。 此时阴山的妖族营地中就只剩下一些运输物资的后勤小妖。 前方战火屠天,这里的小妖却横七竖八的躺着睡觉。 一只黑熊妖,手里拉着一根绳子,带着一名人族在妖族营地中大摇大摆的四处溜达。 “老胡,你说这妖族的传送阵在哪呢?都转了两圈了。”黑熊妖低声道。 “会不会在阴山上?”后面被牵着的人族小声回道。 “去看看。” 这一妖一人,正是李牧,胡说。 明月河大战爆发后,两人就一路潜行来到妖族在阴山的营地。 李牧使用神通移形,变幻成了一头熊妖,胡说自然就成了他的俘虏。 一开始两人还小心翼翼,探头探脑查探,可在营地里探查了一圈,也没找到有妖族的传送阵。 就连胡说的天地罗盘都感应不到。 而营地中的小妖们一个个抱着酒坛正在呼呼大睡,两人从他们身上跨过都没有反应。 渐渐的两人也就没太在意,大摇大摆的在妖族营地中四处溜达。 营地中没有发现传送阵,那应该就是在阴山上了。 两人绕过一座木头搭建的妖族营帐,准备去山上。 刚一拐角,就看见一头小妖正摇摇晃晃的对着木墙撒尿。 那名小妖,抖了抖身子,系好腰带,转头也看见了两人。 “谁,你们是谁?” 小妖醉意朦胧的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大声道:“有敌人!” 声音顿时吵醒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其他小妖。 众妖拿起身边的兵刃就冲了过来,还有的手中就提着酒坛。 “哪里有敌人?” “吃我一酒坛!” 明显有小妖酒还没醒。 胡说暗道不好,就准备要动手。 黑熊李牧毛绒绒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拦了下来。 看着围过来的小妖,李牧模仿奔雷熊妖的气息,妖气四溢,快步走到那名叫喊的小妖身旁,抬脚踢了过去。 “让你在这撒尿!” 小妖来不及反应,被一脚踢在屁股上,瞬间跳了起来。 “让你在这撒尿。” 又是一脚。 连续两脚,直接把小妖踢愣住了,呐呐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围的小妖见此,也都被李牧散发出来的妖气给震住了,看着挨踢的小妖,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一众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 营地里的大妖不都去参加大战了么? 这位哪来的? 一时间摸不清情况,一众小妖也不敢动。 半晌。 还是那名挨踢的小妖,疑惑开口道:“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让你在这撒尿。” “让你在这撒尿。” 小妖话音刚落,李牧又是两脚踢了上去,边踢口中边道。 小妖被踢的朝前窜了两步,都快要哭了。 “嘶!” 周围的小妖都看得眼皮一跳,屁股一紧,一片嘶声。 “我们一直都在这撒尿的呀!”那名小妖脸上露出了委屈之色。 “让你……” “我知道你是谁了?” 李牧正准备上脚,被踢的小妖双手捂着屁股,脸上闪过聪明之色,急忙说道。 “在这里撒尿。” 又是一脚踢出,被打断话的李牧明显没想放过他。 …… 第116章 喜欢踢人的大统领 “让你在这里撒尿。” 终于明白了为何前世上学的时候,老师喜欢踢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 李牧继续抬脚。 可是这次挨踢的小妖学聪明了,双腿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李牧的脚。 “大统领,高抬贵脚,高抬贵脚。” 小妖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讨好的道:“营地里有猴族刚刚送来的百果酿,您尝尝。” 李牧遗憾的抖抖脚,想了想开口道。 “带路。” 那名被踢的小妖是一头羊妖,连忙松开李牧毛绒绒的大腿站了起来,前面引路。 \\\"大统领,这边请。“ 李牧跨步跟上,走时还不忘拉了一下胡说。 一众小妖看着眼前的人族,知道是这位熊妖大统领带来的,也不敢多问,乌拉拉的一群跟在身后。 羊妖把李牧带到了另外一座木头搭建的房屋内。 房屋很大,能够容下数百名小妖,中间一张长长的桌案,上面摆满了野果,烤肉,不过都是吃剩下的。 李牧眉头一皱,羊妖马上反应过来,满脸堆笑道:“大统领稍坐,马上处理好。” 说完招呼着一众小妖开始收拾,又端上了新的野果,和几个酒坛。 “大统领,这就是猴族的百果酿。”羊妖献媚的给李牧倒上。 看着碗里碧绿清透的酒,端起酒碗浅尝一口,一股浓郁的果香传来,入口微甜,和后世的果酒差不多,更要醇香一些,大出意料之外。 “不错,不错。” 羊妖见李牧露出满意的笑容,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刚才惹恼了这位大统领,心中还一直忐忑,妖族生性残暴,一个不慎就会被大妖拍死,成了食物。 一旁站着的胡说看着李牧一脸享受的模样,有些按捺不住。 他本就嗜酒,此时更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酒,双眼放光。 就连一旁的小妖都站在一旁吞咽口水。 李牧瞟了他一眼,明白的意思,推过去一坛百果酿。 胡说瞟了一眼周围的小妖,有些犹豫,要知道太现在的身份可是俘虏啊! 一旁站着的小妖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其中一名猪妖瓮声道:“大统领,这是?” 一般情况小妖是不敢用这种质疑的的口气询问大妖的。 可这猴族的百果酿乃是专门给妖族的大人物专享,只有统领级别的大妖才有资格喝到。 像他们这种低级的小妖,想都不敢想,更不要说是在他们眼中更看不起的人族。 李牧不满的瞅了一眼猪妖,还不待开口。 一旁的羊妖就斥道:“大统领这么做肯定有大统领的道理,这人族的囚犯肯定是某位大人物的子嗣,是需要押回妖帝城的。” 这些年来,潜伏在人族的妖魔余孽就没少掳走一些宗门大人物的子嗣,为的就是战争中威胁那些大人物,让他们投鼠忌器。 周围的一众小妖这才恍然大悟,刚才提出疑问的猪妖心中咯噔一下,暗怪自己怎么那么多嘴。 连忙卑躬屈膝道:“大统领勿怪,小的多嘴了。” 说完还连忙拿过酒坛给胡说倒上。 胡说一愣,这也可以?悄悄朝李牧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大人物的好处啊,一个眼神就会有人给你找好无数合理的理由。 李牧赞赏的看了一眼羊妖。 接触到了李牧的眼神,羊妖越发殷勤,不停的给李牧倒酒。 “来呀,把所有的百果酿都搬上来,今天在场的小的们都有份。”李牧手一挥,大气的道。 一众小妖们闻言,互相看了看,没有像李牧所想的欢呼,反而都楞在了原地。 李牧看向众妖,有些不解,让你们喝酒还不高兴? 还是羊妖躬身解惑道:“大统领,这些酒可都是给统领大人们享用的,我们要是喝没了,到时候统领大人们回来喝不上,我们就死定了。” 原来担心的是这个,我还以为那里说的不对,露馅了呢。 李牧心思闪过,道:“无需担心,小的们尽情的喝,本座一会要押送这名人族回帝妖城,猴族的大统领本座认识,到时候在拿一些回来补上。” 李牧毫不负责任的吹嘘。 一众小妖闻言先是一怔,而后都面露喜色,朝着李牧行礼:“谢大统领。“ “还从未尝过百果酿的滋味呢。” “就是,就是,走,快去搬酒。” 众妖喜气洋洋的边说边去搬酒。 不大会,尝长长的桌案上就摆满了百果酿,小妖们在李牧的示意围桌而坐。 “喝。” “敬大统领。” 李牧端起酒碗一口喝下。 众妖纷纷端起面前的酒碗,见大统领喝完,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酒碗凑到嘴边小口的喝了起来。 李牧坐在上首,看着一脸陶醉的小妖,想着如何打探传送阵的位置。 “大统领,小的敬您。”身旁的羊妖献媚的端着酒碗。 “来。” 李牧也不推辞,端起酒碗就喝。 其他小妖见这位大统领表面虽然凶,但却没有别的大妖那般眼高于顶,纷纷前来敬酒。 李牧也是来者不拒,爽快的大口喝着。 酒过三巡,小妖们也都放开了来,抱着酒碗,吆五喝六。 这一喝就到了月上中天,荒原上的大雪停了下来。 小妖们不少已经醉的不省妖事,有的趴在了桌上,有的抱着酒坛直接倒在地上。 李牧看了一眼胡说,感觉也是时候离开了,朝着身旁的还比较清醒的羊妖道:“带本座去传送阵。” “啊,大统领现在就要走嘛?”羊妖迷瞪道。 “早去早回,还要去猴族拿酒回来补上。”李牧起身说道。 羊妖晃着脑袋,紧跟着起身,哈腰道:“大统领跟我来。” 他没怀疑为什么要他带路,反而觉得这位大统领实在太好了,为他们着想。 连夜赶回帝妖城就是为了补上百果酿。 出了木头营帐,外面月色如水。 羊妖恭敬的在前面带路,李牧带着胡说跟在后面。 “等等。” 路过之前那座木屋时,李牧停了下来,眼神一亮,朝着木头搭建的那座木屋侧面走去。 “让你在这撒尿!” 片刻后,李牧满意抖着脚走了回来。 这一幕看的其他小妖嘴角直抽。 一众小妖从此撒尿也换了一个地方。 就算如此,每次撒尿时,还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 第117章 十万大山 茫茫大雪覆盖下的阴山。 两人在羊妖的带领下,来到了阴山脚下,在一处四周怪石密布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羊妖拿出一块令牌,扣在峭壁之上的凹凸处。 “滴答,滴答。” 随着令牌的转动,随之传来的还有轰隆声。 “轰隆……” 原本坚不可摧的岩壁发生龟裂,朝着两旁移动。 一条狭窄的缝隙从中蔓延而出,最终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原来妖族的小型传送阵在山腹之中。 要是没有羊妖的带领,两人怕是把整个阴山翻过来也找不到传送阵法。 “大统领,请。”羊妖打开山壁,转身恭敬道。 “嗯!”李牧摆手让他前面走。 羊妖也没多想,进入洞口,伸手在石壁上一阵摸索,随后整个山洞便明亮了起来。 两旁石壁上相隔不远,就有一盏油灯亮起。 跟随羊妖进入山腹中,山洞很大,中央位置就是一座散发着阵纹微光的小型传送阵。 李牧也不再废话,拉着胡说跨步走了过去。 “你很不错,本座记住你了!”李牧朝着羊妖点头道。 说完带着胡说走进小型传送阵中。 一阵光华闪过,两人身影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看着消失的两人,羊妖这才喜滋滋的离开。 能被一名妖族大统领看中,以后将飞黄腾达,最起码能混个小头目当当。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身影出现在了一处山谷之中。 走出传送阵,定眼一看四周静悄悄的,丘陵起伏,一片雪白。 抬眼看去,还能看到阴山的轮廓。 李牧感觉好像只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这里,颇为神奇,打量了一下四周,开口道:“这么快,好像离阴山没多远吧?” “这里大概距离阴山五百里左右。”胡说收回目光道。 “五百里一个传送,那我们岂不是得经过一百多个传送阵,才能到十万大山?”李牧龇牙道。 “嗯。”胡说点点头,道:“走吧,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另外一座闪烁微光的小型传送阵就在不远处的山谷中。 旁边一块岩石上,两名小妖正抱着兵器呼呼大睡。 天寒地冻,妖族皮糙肉厚竟也不觉寒冷。 “谁?” 其中一名小妖许是听到动静,睁眼坐了起来,看向两人之际,连忙叫醒了另外一名小妖。 两名小妖手持兵器警惕的打量着李牧,胡说。 “大战之际,不得懈怠,小心警戒。”李牧早有经验,浑身散发出威压十足的妖气道。 感受着来自李牧身上的妖气,小妖一时间没有动弹,不知如何是好。 李牧没有多说,直接带着胡说迈步走进小型转送阵。 “刚才是一名大妖统领经过把?” 直至两人身影消失,两名守卫的小妖才在愣神中反应过来,其中一名小妖睡眼惺忪的说道。 “我们好像忘记盘问了。”另外一名小妖这时才想起他们的职责。 刚开始开口的小妖,拎着兵器转身朝岩石走去,打了个哈欠道:“从身上的气势看,那是统领大妖,还是接着睡觉把。” “刚才那名大统领说了,让保持警惕。” “那你守着吧。” 那名小妖倒在岩石上就又继续呼呼大睡。 “你睡,那我也睡。” ...... 七天后。 临近十万大山的一座小型传送阵中出现一人一妖两道身影。 “这是第几个了?”一头黑熊妖无力的道。 另外一道人影也是略显疲惫道:“还有十个就能到十万大山的边缘位置了。” 黑熊妖闻言精神一振,道:“那加快速度。” 两道人影走进另外一个小型传送阵。 一个时辰后。 十万大山的边缘。 不同于无尽的荒原白雪皑皑,这里山势巍峨,水泽甚多,树木苍郁,水汽弥漫。 后方高山耸立,古树参天,葱葱绿绿,将山体完全覆盖。 一条巨石铺成的道路,蜿蜒进秀丽的大山深处。 两道身影趴伏在大山入口处的一座丘陵之上,打量着下面来回不断溜达的小妖。 “呼......老胡,不容易啊,终于到了!”其中一道高大的身影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另外一道瘦小的身影也是松了一口气,道:“现在要如何潜入,小妖好忽悠,但这里有头领大妖把守,怕是不好糊弄。” 两道身影正是化身熊妖的李牧,胡说。 两人从阴山一路传送到这里,足足用了八天时间。 除了第一个中转阵法有小妖守着,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到小妖的踪迹。 也让两人省去了不少麻烦。 可能妖族也觉得,没有人会有胆子潜入十万大山吧。 李牧扫视了一圈下方,大概有百来名小妖,稀稀散散的分散在各处,为首的是一名人身狼首的头领大妖,正坐在一处简易的棚子中喝着酒。 除去一队小妖来回不断巡逻,其他一众小妖百无聊赖的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要我说妖城中的大王们也是过度谨慎,还要派我们来把守入口,谁会闲着没事跑十万大山中来。”一名小妖靠在大树上,抱怨道。 “谁说不是呢,其他妖族都去攻打人族,吃香的喝辣的,就让我们在这风餐露宿。”有小妖回道。 “听说前方战事不利,连妖帝都亲自出动了,如今帝妖城中就只有一名妖王和三名大统领镇守。” “特殊时期,才会如此谨慎。” 有小妖开头,其他一众小妖也开始议论纷纷。 “要我说,还是我们头领混的不好,才会被分派到这守大门。” “少说两句,要让头领大王听见,少不得又是一顿好打。”一名机警的小妖道。 一众小妖闻言,齐齐噤声看向木棚的方向,见狼妖头领没注意这边,这才放下心来。 丘陵上两人相隔有些远,但还是隐约能听到一些小妖们的议论声。 李牧收回视线,回头沉思问道:“老胡,这附近没有别的入口么?” 胡说摇摇头,道:“有,但是也肯定都要妖族把守。” “那些没有妖族把守的森林入口呢?” 李牧看向古木参天,枝杈苍劲如虬龙的无尽大山,若有所思。 …… 第118章 万事俱备 十万大山太大了,妖族占据不过是浩瀚大山中的沧海一粟。 没有生物出现的深山大泽中,瘴气弥漫,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就连妖族不会轻易踏足,据传闻,十万大山深处有大恐怖。 胡说依然摇头,道:“除了妖族开辟出来的道路,没有其他办法进入到妖帝城中。” 这么些年他没少搜集有关十万大山的资料,对于妖帝城的了解自然也多。 “如此说来,就只有两个方法。”李牧大手摸着下巴,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哦?” 胡说侧耳倾听。 “第一,就是如之前一样,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如果被发现就来硬的。”李牧目光灼灼。 如果被识破,那么肯定要把这一小队妖族杀光,这对于二人来说不是难事,可如果这样的话,必定会惊动其他妖族,后面行动会更加寸步难行。 胡说沉思询问道:“第二呢?” “这第二嘛。”李牧摸着下巴,高深莫测道:“等。” 胡说不解,疑惑的转头看向李牧。 “你看那狼妖也是郁郁寡欢的样子,明显对这个守门的任务不满,赌他会不会离开。“李牧道。 只要狼妖头领离开,就是他们的机会。 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过去,天色渐黑。 胡说看向木棚方向,狼妖此时还在喝酒,没有丝毫妖离开的样子。 “要是狼妖一直不离开怎么办?”胡说拿出葫芦,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别急,等到子时,如果狼妖不离开,再想别的办法。”李牧倒是不着急,他心里已经有了机会,只不过目前这个计划最为稳妥。 果然,没让两人等太久,不到子时,狼妖就起身离开了木棚,他没有走向巨石铺成的道路,而是沿着十万大山边缘的一条小路走了去,片刻便消失在了林木葱茏的山林之中。 李牧眼神一亮,道:老胡,机会来了,走。” 十万大山入口处,一众小妖看着狼妖头领消失的方向,都露出了一脸坏笑。 “头领又去私会那蜘蛛女了吧?” “虽然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依我看头领是乐在其中。” ...... 小妖们又开始活跃起来。 “那是谁?”有小妖突然开口,指着入口正前方的虚空。 一众小妖停下了议论,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一道黑气缭绕的云雾正不断地接近。 小妖们纷纷聚拢过来,防备的盯着那团黑雾。 “这里是谁在值守。” 黑雾还未降落,就听一道威压的声音传来。 感受的威压的小妖们一个个站的笔直,先不管来的是谁,就这一身妖气滔天的威势足以说明来的是妖族中的大人物,比他们头领给的压迫感更加强大。 黑雾速度极快,眨眼已经到了近前,一头黑熊大妖的身影显露出来,身后还捆着一名人族。 黑熊大妖眼神犀利如电扫视着众妖,小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片刻后,黑熊大妖才满意的点点头,收起身上的威压。 众妖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名头目小妖立马上前,道:“禀告大王,在这值守的是我们狼头山的头领。” “你们头领在何处,为何不见踪影?”黑熊大妖声如洪钟,大刺刺的走向木棚,坐在了之前狼妖的位置上。 一众小妖见此,竟也不敢阻拦,纷纷跟在身后,心中疑惑,妖族传送大阵已经修好,可以直通帝妖城,不明白为何这位大妖会从这个方向而来。 头目小妖眼睛一转,道:“大王,我们头领有事外出了,一会就回来。” “大王这是从何而来?\\\"头目小妖恭敬的盘问道。 黑熊大妖没说话,拎起酒坛桌上的酒坛喝了起来。 刚灌入口中就吐了出来,似是嫌弃酒太差,翻手从须弥介子中取出一坛百果酿,喝了一口,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刚才说什么?”黑熊大妖铜铃大的眼睛看了过来。 头目小妖被看的头皮发麻,连连摆手,满脸堆笑道:“小的说大王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本来还心存疑虑的小妖们,见黑熊大妖拿出了百果酿,立刻也都放松了下来。 看向黑熊大妖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猴族的百果酿,那是只有大统领们才能喝上的。 “嗯。”黑熊大妖点点头,道:“本座一路从阴山传送过来,就是为了送这名人族大人物的子嗣。” “前方和人族大战吃紧,本座要速去速回。” 黑熊大妖正是李牧,他没有给小妖更多说话的机会,现在首要就是快速离开这里。 那头狼妖头领,不知何时回来,越早离开越好。 说完,起身就拉着胡说走向入口处。 “等一下。” 就在两人刚踏上巨石道路,后面传头目小妖的声音。 胡说身形一顿,手捏剑诀就准备出手。 李牧比较镇定,轻轻拉一下绳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王,如今帝妖城中戒严,需要令牌才能进入。”头领小妖走了过来继续道。 两人对视一眼,送了口气,以为是被发现了呢。 李牧转身,就见小妖手中拿着一枚令牌递了过来,道:“大王拿着令牌,到一百里处的黑风山,哪里有新建的传送阵,可以直通帝妖城外。” 李牧接过令牌,大手拍了拍头领小妖道:“不错,你很不错。” 说完,在小妖受宠若惊的目光中带着胡说驾雾而去。 两人御空而行,风驰电掣,速度极快,十万大山上的山川河流不断倒退。 “有惊无险。” 一直到离开入口有五十里,两人才放慢速度。 “咱们这一路算是很顺利了,希望接下来不要出什么岔子。”胡说有些祈祷道。 越接近帝妖城,他的内心就越不能平静,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完成心中的那道执念了。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么长的路都走来了,剩下的只要我们小心行事,问题不大,目前帝妖城中只有一名妖王镇守,无惧于他。” “嗯。”胡说平复了一下心情,眼神灼灼的看向帝妖城方向。 ...... 第119章 帝妖城 十万大山内,山势巍峨,古藤老树繁多。 两人速度极快,一个时辰就来到了一处山脚停了下来。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佳木葱茏。 山脚下一块巨石立起,上刻黑风山三个苍劲大字。 山顶近处是奇形怪状的岩石与苍劲的古木,还有水桶粗细的老藤如虬龙般盘绕。 胡说天地罗盘不停闪动,证明这山上有妖族值守。 “入口把守小妖说的黑风山就是这了吧?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从这里传送过去,第二沿途飞行过去。”李牧看向黑风山,开口道。 胡说拿出葫芦,喝了一口道:“这里到帝妖城将近两千里,需要两天时间,如果飞行的话比较安全。” “所以?”李牧明白他的意思,不想再节外生枝。 “所以我们传送过去。”胡说出乎意料的道。 李牧一愣,疑惑的看向他。 胡说解释道:“现在对我们来说,时间紧迫,万一妖族要是发现不对劲,怕是来不及潜入帝妖城。” “走。” 李牧也不再犹豫,他知道胡说的担心的是对的,他们这一行看似顺利,其实漏洞百出,只要妖族有大妖知晓,立马就会暴露。 妖族统领级别的大妖都是有名有姓的,小妖们不敢问那是被气势所压迫。 两人飞速上山,在确定没有头领大妖坐镇,这才以同样的方式进入传送阵。 这一次,有了妖族的令牌,加上李牧的气势,进而更顺利的到达了妖帝城外。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妖帝城外的传送阵,没有妖族盘查。 也许在妖族看来,这里足够的安全。 出了传送阵,一条巨石铺成的大道,直通十里外一座雄伟,修建在一处巨山上的石城。 大道两旁,巨木横生,植物繁盛,不时有鸟鸣兽吼传来。 两人虽然顺利来到了帝妖城外,但却面临着难题,怎么潜伏进去。 如果是李牧的话一切都简单,只要移形神通,幻化成小妖就可,但带着胡说就引妖注目了。 “老胡,要不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探探情况。”李牧思索道。 胡说点点头,只能如此,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老胡,你在外面留意一下撤退的路线,随时准备接应,我先进帝妖城,能找到你弟弟最好,找不到我再出来重新商议。”李牧一边说,一边使用移形神通,幻化成了一头普通狼妖。 “那你小心一些,情况不对就先撤。”胡说嘱咐道。 李牧点点头,朝着帝妖城飞去,胡说一个闪身,进了一旁的密林。 两人分头行动。 胡说有隐匿气息的法宝,实力强于妖族大统领,隐藏在城外倒是不用担心被发现。 帝妖城门口。 两名小妖正靠在石墙上打着盹。 因为现在是战争时期,所以进出的妖族不多。 李牧走到了巍峨的城门下,两名小妖的都未发觉。 左右看了看,不忍心打扰两名小妖,直接畅然无阻的进入了城内。 进入帝妖城内,景象大变,来往的妖族也多了起来。 大都是一些普通的妖族,没有在荒原所见的那么穷凶极恶,这里的妖族更显平和一些。 抬眼望去,妖城最前方,一座千米高的山峰上,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石殿,站在城内只能看见石殿的一角。 一道大瀑布正从石殿下方垂落而下,白色匹练如银河倒挂,隆隆声响如万马奔腾,壮观而又瑰丽。 街道中央铺着巨石,帝妖城很大,一眼望不见头。 李牧嘶了一口凉气,粗略估计,起码有十个北岭郡大。 这么大的一个城,起码能居住百万妖族。 街道两旁,一座座石屋错落有致,行至街道中央,还能看到四五层楼高,巨石雕刻而成的房屋。 酒肆,赌坊各种商铺林立,显然妖族内部,也有着自己的生意。 这一幕大出李牧意料之外,如果不是来往都是一些奇形怪状,兽首人身的妖族,他都以为来到一个人族的大城。 没有李牧想的混乱不堪,甚至可以说是很干净。所有的房屋都是石头建造而成。 李牧被这一幕震惊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都不会相信妖族居住的地方竟然会如此雄伟,壮观。 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妖族模仿人族大城建造。 千年前的妖族还是占据山头,居住洞府之中。 直到就有妖族走出过十万大山,见识到了人族居住的城市之后,惊为天人,绘画了图纸交给了当时的妖帝。 妖帝下令开始建造妖帝城。 千年来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妖族,才完成的这座雄城,到如今已经是相当完善。 直至百年前,帝妖城只有对妖族做出贡献才能拥有居住权。 而后妖族又开始模仿人族的生活,可是无论怎么样,都感觉没有人族那么繁华,食物也没有人族做出的那么美味。 于是百年前的妖帝就打起了人族的注意,这才有了那场大战。 如今妖族又卷土重来,见识了人世间繁华的妖族,一直念念不忘,一心想要奴役人族为他们服务。 李牧站在大街上,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有些发愁。 妖帝城这么大,从那里下手? “轰隆,轰隆。” 正在李牧愣神中,忽然街道传来一阵颤动。 “狼族的小家伙,快躲开。” ....... 正在街道上行走的普通妖族一阵纷乱。 还没反应的李牧被一双大手拉到了一边。 不待李牧开口,就见街道上几头巨兽呼啸而过,其中一头甚至撞翻了身旁的摊位,擦着他的身子奔过。 一些来不及躲闪的普通妖族直接被掀翻在地,发出嗷嗷惨叫声。 李牧定眼一看,巨兽上坐着的竟然是人族。 念头刚一升起,又发现不对,从几人身上感受到澎湃的妖气,才能白过来,这是化形的妖族。 “又是这群妖族子弟。”身后一道浑厚无奈的声音传来。 李牧这才转头,一头带着暮气的熊妖正在叹气,弯腰捡拾着掉落在地的无名野果。 刚才自己站在街道上愣神,正是被这头老熊拉了过来。 李牧感慨自己跟熊还真有缘分。 ...... 第120章 正在进行中 众生善恶不一。 不论妖,还是人,都有好有坏。 妖族之中也不缺乏有纨绔子弟。 俯身帮着捡起掉落的地上的野果,李牧开口问道:“刚才那几位是谁呀?” 老熊边收拾摊位边道:“那是内城大妖们的子嗣,经常在外城惹是生非纵兽而行。” 这一点倒和人族没什么区别。 “妖城中的大人物不管么?”李牧追问道。 “如今大妖们都去攻打人族......”老熊说到这里,突然转头看向他,道:“你不是妖城中人?” 面对老熊的疑惑,李牧早已经想好了对策道:“小妖刚从山中出来,听闻妖城在征兵,准备前来看看。“ 老熊闻言摇摇头,叹息道:“像你这样的小妖,去了也是炮灰,不如就好好待在山中,战争带不来任何好处,只有毁灭。” 老熊说完,转身坐在了摊位上的石凳上,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李牧来了兴趣,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听这老熊言语,似乎对这场战争有些反感。 “您也参加过战争?”李牧一副好奇的样子。 老熊可能也是无聊,看了他一眼,回道:“百年前那场战争,我也曾参加过,除了得到了妖城的居住权,什么也没得到。” 李牧闻言一惊,暗道这么说来这老熊已经修行了百年。 “那您老活了这么久,至少也修行到了妖王层次了吧。”李牧眼神中带着一丝崇拜,一丝向往。 “那有那么容易,妖族修行,除了天资出众,还需要无数灵药加以辅助,普通妖族想要修炼到妖王层次,那是痴人说梦。”老熊感慨道。 妖族弱肉强食,比人族妖更加残酷,灵药也只有大妖们的子嗣才能享有。 普通妖众要么对妖族做出巨大贡献,要么天赋异禀,才会有出头之日。 难怪那几名妖族青年,年纪轻轻就能幻化人形。 听老熊这么一说,李牧也放下了心来,道:“上一趟战场,能换来妖城的居住权也不错。” “这个居住权可不是简单的上战场就能换来的。” 老熊撩起左臂衣袍继续道:“这可是一条胳膊换来的。” 李牧看去,才发现老熊左边袖子空荡荡的。 “想要攻破人族城市哪有那么容易,人族强者天资纵横者不知繁几,当初我只是在远远观战,就被一名人族读书人的剑气余波斩下了一条胳膊,要不是躲得快,命都没了。” 老熊现在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 宽阔的街道旁,一处摊位后,一名老熊,一名年轻的狼族小妖正说着话。 狼族小妖有意的旁敲侧击,老熊也善言谈。 一直到暮色降临,妖城中亮起了灯火。 李牧才起身告辞,从老熊口中也了解到了帝妖城大概的情况。 帝妖城分内城,和外城,现在李牧所在的位置就是外城,是普通妖族们居住的地方。 街道尽头那道千米长的大瀑布上,石殿所在的位置,才是妖族的内城,居住的全都是妖族中有身份的大人物。 哪里才是妖族繁华的地方,很多被俘虏来的人族就关押在内城的地牢中。 进入内城的方法有两种,第一就是街道尽头的传送阵。 第二就是沿着帝妖山的石阶而上。 天空高挂一轮圆月,冬季的月光又冷又清,银辉洒落在整个十万大山。 夜幕下的妖城,火光点点,这个时间也有不少普通妖众在城中来往。 李牧沿着街道走到了尽头,这里有两座小型的传送阵法,可以直通内城。 阵法旁有一队手持兵刃的小妖在值守。 李牧到时,这里其中一座传送阵前,已经有不少小妖在排队等着进入内城。 他们多是一些运送物资的普通妖众,或是一些在内城工作的小妖。 另外一座传送阵前却空无一妖。 李牧有身份令牌,直接朝着空无一人的那座传送阵走去。 这一举动也引得排队的小妖们纷纷侧目。 “这是那座山里刚出来的小妖吧。”有小妖道。 “看这打扮,也不像是大妖的子嗣,有好戏看了。” …… 排队的小妖们小声的讨论着。 要知道,妖族中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另外一座传送阵,那是专门给妖族中有身份地位使用的。 “站住。” 这一举动也引起了看守小妖们的注意,李牧刚走到近前,就被一名小妖拦住了去路。 小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哪里来的小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就敢乱闯。” 这名小妖还算客气,虽然眼神不善,但也没有直接动手。 常年在此值守的他们也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没搞清楚身份前,都会客气一些,万一要是遇见哪位大妖的亲戚,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李牧也没说话,直接掏出了令牌丢给了那名小妖。 小妖眼神一闪,心道看这架势,果然有来头。 接过令牌一看,面色表情变了变。 排队的小妖见这名守卫小妖面色变换,心中都幸灾乐祸,这少不了一顿好打。 他们之中也有不少初来帝妖城,犯过同样的错误,被毒打的,现在见别的小妖如此,也让他们心来平衡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一点和人族倒是很相像,自己吃过的亏,当陌生的人也在同样的事上吃亏,他们就会莫名的兴奋。 可事情却不在小妖们的预料之内。 守卫小妖虽然面色不善,但也并未说什么,打量了李牧一番暗道。 一枚普通军中令牌,你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妖帝子嗣呢。 现在是战阵时期,军中的小妖也有资格走这座传送阵。 守卫小妖把令牌丢还于他,让开道路。 李牧接过令牌,也并未多说什么,快步走向传送阵。 看这小妖的表情,李牧也明白了,这令牌也只是普通的令牌。 持着这枚令牌可以进入内城,但也仅限于此,想要用这枚令牌去一些守卫森严的地方怕是不行。 在一众普通小妖们惊愕的目光中,李牧身影消失在了传送阵内。 ...... 第121章 妖城赌坊 三天后,帝妖城内城。 万胜赌坊内。 “想当初老子在庙街混,一个打十个,人称庙街赌神,那么多人喊我老大,靠的不是手中的砍刀,靠的是诚信,说好了赢了分你们一半,绝不会不会食言。” 一张赌桌前,一名狼族小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身前的赌桌上堆满了灵石。 正在大杀四方,嘴中还不停的吹嘘着。 “豁......” 其身边围满了一堆小妖,不时传来一阵惊叹。 “大,大......” 一群小妖眼中露着兴奋,盯着赌桌的骰盅狂呼着。 摇骰盅的庄家是一名幻化人形的狐妖,看着赌桌上堆积如山的灵石,额头上出现一层晶莹的汗珠,没了往日的风情万种。 “开呀!” “开,磨蹭什么呢,快开呀。” 小妖们眼睛通红,纷纷叫着。 狐妖修长白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打开了骰盅。 “四四五,大。” “又赢了。” 小妖们一阵欢呼,这比他们自己赌更加过瘾。 “今晚在座的兄弟都有份,来来来,分了。” “老的威武!” “还得是老大。” “又有灵石可以翻本了。” 赌场里的小妖们一个个欢天喜地。 赌场里其他赌桌的小妖们都停了下来,朝这边聚拢。 狐妖勾人魂魄的眸子,看向了对面一脸兴奋的狼族小妖。 这狼族的小妖,两天前就开始不断地在他们赌坊赢走了上万灵石。 当时也都没有在意,赌这个东西有输有赢,妖城赌坊很少会使手段。 上万灵石对于内城最大的赌坊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可今晚这名狼族小妖,从赌坊开门到现在已经赢走了上百万的灵石。 摇骰盅的小妖都换了五位了,还是一直在输,使用了手段都没有用。 狐妖明白这是遇上高手了,要么就是身上带了至宝。 赌坊本来想用武力把他请出去,可狼族小妖赢来的灵石却都分了出去。 收获了周围一圈小弟,正不停的叫着,“老大威武。” 要是这么众目睽睽下,强行把这狼妖赶了出去,以后万胜赌坊也不用开了。 狐妖恢复了往日的风情万种,朝着狼族小妖媚笑道:“这位狼族的小兄弟,楼上有上好的酒水,先歇歇再玩,姐姐亲自服侍你。” 狼族小妖却是连连摆手道:“不用了,现在正是鸿运当头的时候,怎么能歇呢。” “对,对老大说的对,女人那有赌来的过瘾。”一名浑身金色的蛤蟆小妖咧嘴道。 “哈哈哈,对。” 周围小妖一阵哄笑,附和道。 狐妖乃是这万胜赌坊的管事之一,平日里高高在上,想见一面都难,没想到今日亲自请一名小妖还遭拒绝。 晓是狐妖修为高深,此时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狼妖虽然满脸傲然的接受这周围小妖的吹捧,眼神余光却不着痕迹的一直看着一名围外的树妖。 树妖今晚也跟着下注,赢了不少。 正要准备继续下注时,门外走进来一名小妖在树妖耳边说了什么。 随后树妖不舍的看了一眼赌桌,跟着小妖出了门去。 狼族小妖见状,眼神一转,转过头来正好见狐妖脸色难看的样子,知道也该见好就收,在玩下就要翻车了。 “胡管事勿怒,不是小妖不识抬举,只是今日有事,改日再约。” 狼族小妖说完转身朝赌坊外走去,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赌坊小妖道:“兄弟们,明日不见不散。” 小妖们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道:“老大慢走。” “大哥,明日一定要来。” “我们等你。” 小妖们虽然对狼妖突如其来的举动甚是不解,不过也没有多想,纷纷开口朝赌坊门口喊道。 “这就走了?”胡管事身旁的小妖呐呐道。 就连赌坊的人也是不明所以。 “这样也好。”胡管事起身去往楼上。 这一切发生的莫名其妙,可能人家突然有事了呢。 赌坊也派人调查了狼妖的底细,知道是军中的小妖,也没有去为难。 狼族小妖走后,万胜赌坊又恢复了平静,小妖们手中拿着分来的灵石,各玩各的。 ...... 帝妖城,内城。 这里比外城更加繁华,比外城要小一半。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这里的幻化人形的妖族要更加多。 街道旁全是两层以上的石屋,木楼。 夜幕下,整个内城的高楼内,灯火通明,传出的火光把整个内城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化身狼妖的李牧这两日一直混迹酒楼赌坊,也成功打探到了一些可以用到的线索。 看管妖城地牢的小妖很多,但都有统一居住的地方,而且还有无数小妖值守,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李牧心中也是暗暗着急,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当准备出城找胡说商议的时候。 赌坊里面一名树妖和其他小妖的聊天,引起了李牧的注意。 打探之下才得知这是一名地牢守卫的小头目,好赌成性,每隔两日都会偷偷到城内的赌坊赌钱。 李牧稍微一思索,就有了计划。 今天正好又是树妖偷偷出来的日子。 果然在赌坊守株待兔的李牧见到树妖。 可还没来得及搭话,树妖就离开了。 走出赌坊的李牧,左右看了看,已经没有了树妖的身影。 沉思了片刻,选了一个方向就追了去。 沿着街道来到了一处上书金玉堂的六层木楼前,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这里属于妖族恶势力,借据灵石的地方。 李牧打探了几日,也大概知道了城内的一些势力分布。 进入金玉堂大厅,李牧快速扫了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正对着金玉堂管事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树妖。 “果然在这里。”李牧心中一松。 在赌坊内,他就注意到了和树妖说话那名小妖的衣服上,绣着金玉堂的标志。 “狼族的小兄弟来了。” 金玉堂内正对大门的柜台后,一名小妖看见进门的李牧,连忙打招呼道,语气相当客气。 “哈哈。”李牧咧嘴一笑,意气风发的道:“今日手气好,赢了不少,这不赶紧给你们送来,要不等你们亲自来请那多不好。” 说话间,走到柜台前,拿出一袋灵石丢到了上去。 “小兄弟说笑了。”柜台后的一名妖族幻化的老头,嘿嘿笑着,没在意李牧的话外之意,开口道:“我们金玉堂可是正规借贷,讲究你情我愿。” ...... 第122章 各怀鬼胎 金玉堂内。 李牧见老头看都不看直接收起了一袋子灵石,问道:“你不点一下?” “哈哈,小兄弟这几日借出的灵石都按时归还,如此讲信誉,定然无差。”老头眯着小眼,笑呵呵的道。 李牧在柜台前的待客椅子上坐了下来,下巴轻抬,对老头话表现的很是受用。 他哪里知道这妖族老头有门神通,只需要过手就能感知到里面灵石的数量。 \\\"小兄弟最近手气这么好,不再借点玩玩?“老头看向李牧道。 “今日赢了不少,还有不少本钱,等没了再来借。”李牧拍了拍腰间的袋子,里面传来叮当的灵石碰撞声。 “呵呵,随时欢迎。”老头一脸和蔼的道。 “好说,好说。” 李牧撇嘴,这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和人族没什么区别。 借和还的时候,那是相当客气。 可要是还不上,哼哼! 原本还憨厚可掬的汉子转眼就能变得凶神恶煞,让你尝尝拳脚相加的滋味。 说话间,一名妖族少女端着一盏茶送了过来。 李牧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妖族的一些东西还是有可取之处。 老头也不再说话,转身忙碌去了。 这会的金玉堂内,前来借灵石,销账的络绎不绝,不过大多都是来借。 还有一些是被金玉堂内的妖族汉子押着进来的,不用想就知道,这些是还不上灵石的。 李牧一边喝着茶,眼神一边飘向树妖的方向。 角落里。 “哎哟,管事大人,您放心再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时间,保证连本带利一起给您送来。”树妖幻化的老头,擦了擦满是皱纹的额头,不停的拱手保证道。 树妖的前方是一名妖族的大汉,穿着短衣敞露着胸怀,两边各站着手持刀兵的小妖。 妖族大汉凶狠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树妖,冷声道:“已经七天了,老树皮,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今天要是还不上灵石,就别走了。” 妖族大汉说完,两旁的小妖就走了过来,架起树妖就往后门走去。 “管事大人饶命,再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 树妖不停的挣扎,却不敢反抗,只能不断地求饶。 但却丝毫无用,妖族大汉看都不看他一眼。 树妖一脸绝望,自己是看守地牢的小头目,如果报出来历虽然可以暂时离开,但肯定也要被上面知道,受到的惩罚更加严重,那样自己真就在劫难逃。 就当准备放弃时,突然看到了大厅内正在喝茶的李牧,心中顿时有了注意。 “有办法了,管事大人一天,一天时间要是在还不上灵石,我就让出城内居住权。”树妖连忙说道。 那名妖族大汉闻言,停下了正要离开的脚步,转过身来朝着两名小妖摆手。 树妖挣开了两名小妖,快步走了过来,开口道:“一天内,还不上城内的居住权就是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妖族大汉眼神一亮。 他是知道树妖有内城的居住权的,树妖的祖父是一位大妖,百年前参加战争死在了人族手上。 要知道内城的居住权可都是有记录的,多少灵石都买不到的东西。 获取的途径除了对妖族做出巨大贡献之外,就是有妖民自愿转让。 树妖也是无奈,点点头道:“立字据为证。” “哈哈,好。\\\"妖族大汉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树妖的肩膀,道:“我说老树皮啊,早这样多好。” “来呀,拿纸笔过来。” 李牧一直关注着这边,本来还在想以什么理由救下树妖,见此也放下心来,起身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半晌后。 妖族大汉看着手中的字据,开心的笑道:“老树皮,就一天时间,你可抓点紧哦。” 字据一式两份,树妖苦着脸收起了另外一份。 转眼看去,已经没有了李牧的身影,也不在多说,匆忙追了出去。 幸好街道上的妖民不多,树妖追出金玉楼,刚好看见李牧的身影消失在了斜对面的一家酒楼内。 心头一松,也朝着酒楼走去。 而此时,酒楼门口的李牧,余光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树妖,嘴角微翘,大步踏了进去。 “上好酒。” 进入酒楼的李牧,抬手抛出了一枚灵石,开口招呼着跑堂的小妖道。 ”您里边请。”接到灵石的小妖眉开眼笑的道。 酒楼内,妖民不多。 李牧在一处角落刚坐下,就看见了追来的树妖。 “百花酿,我们店里最好的酒,您慢用。” 跑堂的小妖端着一坛酒跟在了身后。 李牧也没在去看树妖,自顾自的倒酒喝了起来。 门口的树妖整理了一下身上被拉扯而有些皱的衣服,走了进来。 在路过李牧这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惊喜的道:“哎呀,老大您也来这里呀。” 李牧一愣,他没想到树妖这么直接。 抬头看去,树妖满脸的皱纹堆在了一起,笑容满面。 “我猜您是在这里喝酒。” “你怎么知道?”李牧又是一愣,随口道:“你也来这里喝酒?” 树妖也是一愣,随即开口道:”您怎么知道?” 还不待李牧开口,边上一桌传来声音。 “不用知道,来这的都是喝酒的。” “哈哈......” 周围不多的妖民都看了过来,一阵哄笑。 一人一妖也跟着尴尬一笑。 笑完后,李牧这才面露疑惑看向满脸笑容,幻化人形的树妖老头。 “哦,还没自我介绍,我要木生林,老大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您啊,您在常胜赌坊卓绝的风姿,至今都让小弟无法忘怀。”树妖一脸崇拜吹捧道。 你这一脸皱纹的样子,自称小弟合适么,李牧心里想着,面上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赌友啊。” “赌友?”树妖一怔,疑惑了一下又立刻道:“对对,赌友,赌友。”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都是赌友,我请你喝酒。”李牧一副豪迈的样子,又朝着跑堂的小妖丢出一枚灵石,招呼道:“好酒,好菜都都上来。” “那怎么好意思。”树妖说着,已经坐在了李牧对面。 “都是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 ...... 第123章 鹿死谁手 酒楼内。 “不用客气,我狼三,素来好结交好友,难得遇见志同道合之人,老哥也别叫我什么老大,叫我狼三就行。” 李牧拿起桌上的酒坛给木妖老头倒酒,豪气云天道:”来,老哥干。“ “既然如此,那老哥就不客气了,狼老弟请。”树妖呵呵笑着,端起酒碗。 一人一妖,各怀鬼胎。 几杯酒下肚,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月上中天,桌上已经摆满了酒坛,显然一人一妖聊的很开心。 “狼老弟的赌运着实让老哥羡慕。”树妖端起酒碗,看着有些醉意的李牧,不着痕迹的说道。 “呃!”李牧打了一个酒嗝,醉眼惺忪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凑近树妖小声说道:“不瞒老哥,之所以能在赌坊大杀四方,靠的乃是无意中得来的一件法宝。” “法宝?”树妖心头一震,叫出了声。 “嘘。”李牧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鬼祟的扫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妖关注这边,这才放下心来。 “喝酒,喝酒。”李牧放开了捂住树妖的嘴,端起酒碗说道。 树妖连忙跟着端起酒碗,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我说老哥,你在城中做什么营生。”李牧岔开话题,不再提法宝的事。 树妖想了一下,道:“就是在城中看管一些囚犯。” 妖城中牢房分两种,一种是关押妖族的天牢,另外一种就是关押人族的地牢。 关押妖族的天牢对看守的小妖们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大多是住在外城的小妖。 看守地牢的小妖那可都是内城的妖民,祖上都是出过的大妖的,要求高,俸禄也高。 除了每个月固定的沐休之外是不能随便出现在城内的。 树妖说自己的看守囚犯,却没说是看守那里的囚犯。 “哦,那这个可是个铁饭碗啊,那老哥是在城内有居住权吧?。”李牧羡慕的道。 “不瞒老弟,老哥祖上也曾出过大妖,城中的居住权那也是先祖用命挣回来的。”树妖满是皱纹的脸上唏嘘道。 “倒是老弟,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树妖收起磋叹,转而问道。 李牧甩了甩脑袋,像是喝醉了一般,道:“老弟听闻妖城在征兵,刚从山中出来,近两日才到城中。” 说完又继续道:“老哥,真羡慕你,能在繁华的妖城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 果然不论在哪里,都是为房子奋斗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探着底。 “这有什么羡慕的,倒是老弟那件在赌坊中百战百胜的法宝,着实让老哥羡慕。”树妖小声又提了起来。 酒坛在不断增多,说的话也不少。 但每次提及那件法宝,都会被李牧避开了去。 眼看天色已经晚了,这让树妖有些着急。 李牧看了看天色,又避开了树妖的话题,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还要去找住宿的地方,老哥今天就到这吧。” 说完李牧晃晃悠悠的就准备起身。 见李牧要走,树妖心头一慌,连忙道:“老弟,不急,难得喝的这么痛快,在来两坛,喝完到老哥家里住一晚。” 自知道李牧有这样一件宝物时,他是百爪挠心,却也不敢问的太过直白,生怕李牧起了疑心。 要是自己能拥有这样的一件宝物,多少灵石没有? 看着酒醉的李牧,树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念头一起,就不断在心中放大。 李牧颇有些为难的道:“这么晚了,还去打扰老哥的家人不太好吧?” “不会,不会,家里就老哥一自己,而且住的地方很是幽静,不用担心被邻居打扰,老弟可以好好休息。“树妖满面笑容道。 “那既然如此,就叨扰老哥了。”李牧醉眼中闪过笑意。 “呵呵,来来喝,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又喝了两坛酒之后,在树妖的带领下,一人一妖各怀心思走出了酒馆,去往妖城北面。 树妖居住的地方是一座带着有小院的二层石屋,临近妖城北面的城墙,靠着那道大瀑布。 站在院中还能听到瀑布落下的轰隆声。 “老哥,这就是你说的幽静,不用担心被邻居打扰的地方?”李牧醉意朦胧的道。 树妖面露尴尬道:“是呀,就我一家,确实没有别的妖民会来打扰,这里面临瀑布,听着睡觉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玩文字游戏呢,不过也好,很合我意,李牧心中想着,面色不变道:“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快进来把。”树妖站在屋内前招呼。 进了石屋,树妖关上厚重的石门,满脸笑意的道:“老弟,你那件法宝,可否让老哥一观?” 看着树妖迫不及待的样子,李牧打了个哈欠,脸上不在意的道:“老哥,天色已晚,不如明天再看?” 树妖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不变,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突然问道:“老弟觉得我这房屋怎么样?“ 李牧煞有其事的四处打量了一下,石屋不大,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四周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具,摇头道:“说实话,老哥家里简陋了一些。” “呵呵。”树妖阴笑道:“老弟不觉得这屋内隔音效果很好吗?” 李牧假装没听明白树妖的意思,凝神听了一下,瀑布的轰隆声果然小了许多,惊讶道:“嘿,还真是,老哥你要不说,我还真没发现。” 树妖看着李牧毫无戒心的样子,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怜悯,本来他只是想结识眼前的小狼妖,跟着去赌坊赢一些灵石,把金玉堂的帐还了。 可当他从李牧口中得知法宝时就起了杀妖夺宝的心思。 心思一起,就遏制不住。 “这座石屋乃巨石雕刻,墙厚三尺,我本来是住城内最繁华地方,可是后来沾上了赌,欠下不少灵石,才变卖了原来的房屋,换来这座小石屋。” 树妖似乎也不着急动手,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讲起了往事。 “现在又欠下了巨额的灵石,要是还不上,这条老命怕是不保了。” 李牧也假装好奇的坐了下来,道:“那老哥为何不让出城内的居住权,听说居住权可值不少灵石。” ”如果让出城内的居住权,我在城内的营生也要丢了。”树妖道。 李牧追问道:“不就是看守囚犯么,难道还有要求?” “如果是看守天牢的话到没什么,可我看守的可是关押人族的地牢。”树妖幽幽道。 李牧闻言心中暗喜,表面不动声色的追问道:“人族?” ..... 第124章 棋高一着 石屋中树妖眼神微垂缓缓开口。 “对,人族,地牢中关押的是一些人资大人物的子嗣。” “为什么妖城中会有人族大人物的子嗣关押?”李牧追问道。 这也正是他所想要知道的信息。 树妖微微沉吟,继续道:“因为妖城中的大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想要进入繁华人世间的想法。” 李牧点头,继续问道:“地牢在哪里?” “你问这干嘛?”树妖看了过来,眼神中带有一丝警觉。 “我就是好奇,还没见过人族什么样呢。”李牧满眼真诚道。 许是树妖已经把李牧当成了死人,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秘密,很多有身份的妖族都知晓。 也不再避讳什么,开口道:“地牢就在瀑布后面的地宫中。”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树妖满是皱纹的脸上面无表情。 可能他觉得在小狼妖临死前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这也算是弥补一下自己的亏欠。 “我能不能进地牢看看。” “不能。” “有什么办法么?” “除非有令牌。” “什么样的令牌?” 树妖从身上的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白色玉牌。 玉牌前面刻有帝妖城的字样,背面铁画银钩就一个地字。 “好了,老哥已经满足你的好奇心了,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那件法宝。” “好呀!”李牧笑容灿烂。 从树妖口中得知的信息足够了,李牧也不打算再拖延时间,右手也微动,横刀出现在手中。 树妖抬头对上李牧清明的眼神,感觉哪里不对,刚要有所动作,就见眼前一道紫金光芒闪过。 眼中惊愣的表情都未来得及变化,头颅瞬间从脖颈处掉下落。 李牧低头看向地上树妖的头颅,没有鲜血涌出,就如同斩下一截枯木似的。 心中顿时惊觉,手中长刀朝后一挥。 “噗噗噗。“ 几根坚硬如铁的树藤被斩落在地。 几滴淡绿色的液体洒落,一股淡淡的树木气息飘散在不大的石屋中。 “倒是小看你了呢。” 树妖的声音在石屋中响起。 李牧转身看去,那具无头尸体已经消失不见,感受不到树妖的气息存在。 “没想到老哥也是深藏不露,法宝还看么?” 李牧面带微笑,身体紧绷着,仔细的感应着树妖的位置。 这树妖感觉实力不强,能力却很诡异。 “法宝倒是不少,等你死了,我在慢慢看。” 树妖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四面八方无数枝蔓,藤条凭空飞射而出朝着石屋中央的李牧攻击而去。 藤条在空中划过,带着一片凌厉的呼啸之音,仿佛一条条灵蛇。 李牧快速躲闪,手中横刀不停挥舞,躲过一波又一波攻击。 于此同时,四周的石墙上无数枝藤蔓延,笼罩住了整个石屋。 石屋变成了树屋。 “老哥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还请你喝过酒呢,你这样杀我不太好吧?”李牧一边躲闪空中张牙舞爪的藤蔓,一边说道。 石屋中沉默了一下。 树妖的声音再次响起。 “难道不是你先动手的么?” “老哥,停下,有话好说,你不就想要我那件法宝么,我可以借你几天。”李牧虚与委蛇。 在妖城中,他不敢勾动天地元气,全靠自身反应速度在抵抗树妖的攻击。 “不用多说了,今天你走不了,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要这样做,我也不想知道。” 树妖不知道活了多久,稍微一思索就明白过来,李牧这是有所预谋。 “让你见识见识老哥的神通,木之囚笼。” 话音刚落,石屋顶部,地面无数藤蔓疯狂涌动而出,形成一道牢笼,将李牧困缚其中。 一根根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刹那间,千根藤条缠绕上李牧的身躯,捆绑成粽子。 李牧一阵慌乱,不停的试图挣脱束缚。 “哈哈,老弟别费劲了,我这木之囚笼就算统领大妖都能困住,除非你有妖王的实力,否则永远逃不出我的禁锢。” 石墙上一道藤蔓交织的门户出现,一道身着绿袍矮小身影从中走出。 “老哥真是老奸巨猾,这才是你的真身吧?”李牧透过囚笼的空隙看向树妖。 “嘿嘿。”树妖闻言脸上露出自得的神色,道:“活的久了,总要有一些保命的手段。” 妖族中弱肉强食,这些年树妖凭靠着这身本事,不知躲避了多少危险。 李牧仿佛认命般,也不在挣扎,眼神真诚道:“老哥,左右不过是一件法宝,范得着这样打生打死吗?咱还是坐下来把酒言欢多好。” 树妖却是摇头道:“老弟,难道你山中长辈没告诉你怀璧其罪么?” 树妖到现在都没怀疑李牧的身份。 见李牧被藤蔓吊在空中无法动弹,矮小的身影背负双手款款而谈。 显然对自己的神通很是自信。 “好吧,既然老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是时候说再见了。” “是该说再见.......。” 树妖刚说完,眼神突然一凝,身体朝后面的那道蔓藤交织的门户急速退去。 “咻咻咻!” 一道红光闪过,刚退到门户前的树妖身影突然就停了下来。 随后头颅滚落,身体也随着头颅的掉落分成数块,洒落在了地上,露出被斩成数段的本体。 一颗绿色妖丹漂浮在了半空。 随着树妖的身死,笼罩在石屋中的藤蔓也也逐渐消散,化为飞灰消失在了空气中。 李牧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手一挥,一道红光飞来,消失在了袖中。 那道红光正是摧毁妖族传送大阵得来的飞剑赤霄。 一直感知不到树妖的真身。 在木之囚笼笼罩的时候,李牧便把飞剑放了出来,一直隐匿在一旁,为的就是等树妖真身显露。 反派死于话多。 李牧收起了妖丹,拿起树妖身上的储物袋,又把树妖的本体收入须弥介子中。 这才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清点着树妖储物袋内的东西。 一块白色的令牌,一张金玉堂的字据,还有一截散发绿色荧光的树木,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看起来不似凡品,还有几枚不知名的丹药。 剩下的就都是一些杂物,连块灵石都没有。 这树妖也是够穷的,李牧撇嘴。 ...... 第125章 妖城地牢 解决完树妖的事,李牧连夜出了一趟外城。 进城三天了,他怕城外的胡说着急。 出城要比进来时简单,守卫的妖族问都没问,直接放行。 出了外城,李牧一路疾驰,来到当初约定的地方。 举目望去,四周静悄悄的,一个闪身进了树林。 还没等开口,胡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背后。 “有什么进展?” “进展不小。”李牧转身,看向他:“给你带了好酒,找个地方边喝边聊。” 胡说闻言眼神一亮,道:“跟我来。” 在这里待了三天,带来的酒早就喝没了。 胡说的身影一闪,朝一棵参天古树上飞去,李牧跟在身后。 “你这三天就待在这?”李牧打量着四周。 “嗯。”胡说应了一声,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停了下来,“第一天找撤退的路线,在这里待了两天。” 古树很大,四周枝繁叶茂,确实是一个隐匿的好地方。 “有什么好消息?”胡说舔了舔嘴唇,克制住想要喝酒的冲动。 “找到地牢了,天一亮就去看看。”李牧边说边从须弥芥子中取出酒坛,递了过去,“斩杀了一头看守地牢的妖族头目,弄到身份玉牌。” 两人在树干上坐了下来,李牧把在妖城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老胡,你随时准备在接应,最多两天,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先出来找你。” 胡说点点头,喝了一口酒,道:“忘了告诉你,如果找到我弟弟,他可以用翻天镜联系到我。” “嗯?”李牧一愣,疑惑道:“还有这功能?” 他倒没认为胡说有意瞒他。 胡说沉吟了一下道:“我也是在你进城之后才想起来,想要告诉你已经来不及了。” “如此的话更好。”李牧也没想那么多。 “那么你就在城外等我们信号……” “到时候……” 两人计划了一番。 直到天微微亮,李牧给胡说留下了几坛酒和一些吃的,才跳下古树,整理了一下衣着朝着城内走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一路顺畅的来到内城。 回了一趟树妖的石屋,出来时已经变成了树妖的样子,满脸皱纹的小老头。 出了石屋,李牧又朝着金玉堂走去。 要去把树妖欠的帐给还了,借据上的时间只有一天。 不然他怕金玉堂的人找来树妖的石屋,节外生枝。 李牧到时,金玉堂刚好开门。 在大厅等了一刻钟左右,才见到那名管事的妖族大汉从楼上姗姗来迟。 李牧学着树妖的样子,一阵点头哈腰,递上了一袋子灵石。 在妖族大汉的诧异中拿着借据,走出了金玉堂,去样地牢的方向。 根据树妖所言,地牢在瀑布后面的地宫中,但具体从哪里进入,李牧还不知道。 出了内城,城门口就是一座巨大的石桥横在壮阔的瀑布之上。 站在石桥边,李牧眼神不断的扫视着。 观看了片刻,也不见哪里有入口,城门口的守卫小妖,眼神也不时朝着这边飘来。 李牧不敢逗留,转身又朝城内走去,守卫的小妖奇怪的他一眼,也没多说。 进了城内,李牧正在低头思索怎么打探地牢的位置时,就听闻一道声音传来。 “头儿,你怎么还在这?” 李牧闻声抬头,就见一头小妖急匆匆边他走来,嘴中还不断说道:“说好的子时回来呢,这都早上了。” 李牧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迎了上去,道:“有点事给耽搁了。” 听这小妖的语气应该是树妖手底下的地牢守卫。 “头儿,快走吧,你要再不来,我都准备上赌坊找你了。”小妖看到李牧心头一松。 看样子,树妖这是经常偷偷出来去赌坊,连手下的小妖都知道要去到那找他。 “没出什么乱子吧?”李牧学着树妖的语气道。 “今天该我们值守,幸亏换岗的时候头领不在,中间来过一次,让兄弟们给遮掩过去了。” 小妖一边说走向右手边一座石楼,李牧放慢脚步,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那就好。”李牧随口应了一句。 跟着小妖进了石楼,李牧抬头快速扫了一遍,石屋中有几名值守的小妖正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打盹,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带路的小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另外一道石门,出了这道石门,是一个院子,穿过院子又是一座石楼。 来到石楼内,里面也有几名正在打盹的守卫小妖。 石楼内的一角有个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口一道防御阵纹闪烁流光。 小妖取出一块白色令牌印了上去,阵纹闪动出现一道缺口。 跟随着带路小妖走下阶梯,就到了地宫。 “头儿。” “头儿。” 里面两名站岗的小妖看到进来的李牧,纷纷行礼道。 “嗯。”李牧也不多言,点点道。 现在一切都不熟悉,能不说话就不说,免得言多必失。 不过在看小妖们对他的态度,愿意帮树妖遮掩样子,可以看出,树妖对这些手下的小妖还是很不错的。 地宫内很大,一层应该是小妖们平时待的地方。 四周的石壁上,巨大的油灯把地宫内照的透亮。 中间一个长方形巨大石桌,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吃声的食物。 除了两名守卫在门口的小妖,其他小妖都抱着兵刃,靠着墙壁打盹。 放眼望去,东北角有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那应该就是地牢的入口。 李牧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着。 出去找李牧的是名猴妖,此时进入地宫,拿起挂在一旁的铜锣就敲了起来,道:“哎,哎,都别睡了,头儿回来了。” 小妖们睡眼惺忪的睁眼看了过来,见到李牧后,纷纷走了过来打招呼。 “头儿……” “头儿,昨天手气怎么样?” 李牧找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微微笑道:“昨儿手气不错,赢了不少。” “我就说头儿能赢吧。” “那还用你说,头儿什么时候输过?” …… 小妖们七嘴八舌,面带喜色朝着李牧恭维道。 “头儿,这次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嗯?”李牧一愣,微微一思索就明白了过来,道:“好吃的没带。” “啊!” “没带……” 小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才有小妖反应过来道:“头儿这个时间才回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办去了。” “对对对……” “没事头儿。” 小妖们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纷纷开口表示不在意。 …… 第126章 异族他乡 从小妖们议论中,李牧也猜出了大概。 原来这树妖每次偷偷出去赌坊,虽然每次都是输,但回来都是吹嘘自己赢了多少多少。 而且每次都会带一些酒菜回来给手下小妖们打牙祭,所以这群小妖才会心甘情愿的替他遮掩。 “不过……” 就在小妖们一脸失望的时候,李牧声音响起。 小妖们闻言,眼神又疑惑的看了过来。 李牧扫视了一圈,这才笑呵呵的开口道:“今日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好酒好菜没带,灵石却有不少。” 说完,拿出一袋灵石丢给了那名带路的猴妖,“来,给大家分了。” 小妖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还得是头儿!” “那是……” “我就说嘛,头怎么能忘了我们!” 小妖们纷纷围着猴妖分灵石,嘴中还不停恭维。 李牧扭头,继续打量着四周。 地宫就在瀑布下,站在里面却丝毫听不到瀑布的轰隆声。 证明地宫得墙壁很厚,而且都是坚硬的岩石。 想要出去只能走地面。 而地面两栋石屋都是六层,里面除了地牢守卫之外,就是巡逻小妖。 现在有两件事需要做。 第一,找到胡八道的位置。 第二,打探清楚地面守卫的力量。 李牧思索片刻便有了计较。 “去弄一些吃食回来,好酒好菜的,不必省,多买些酒,其他的该干嘛干嘛。”李牧开口道。 既然树妖有办法出去,那么弄一些酒水食物应该不成问题。 “这就去!” 果然,正在给小妖们分发灵石的猴妖听到李牧的吩咐,收起剩下灵石,又朝着地牢入口走去。 “谢谢头儿。” “还是在头手下做事舒坦。” 每名小妖领了数百灵石,朝着李牧又是一顿拱手哈腰,才喜滋滋的散了去。 李牧继续坐在石桌前,回忆着这几日的所见所闻。 地牢出口的石屋离内城的传送阵并不远,只要出了石屋,全速撤退的话,只要两息的时间。 妖城内那名坐镇的妖王暂时还没出现,应该在北面那座巨大的帝妖宫中。 以妖王的实力,到城门口最多三息时间。 外城有胡说接应,到不用担心妖族关闭城门。 所以要在妖王没察觉之前就要和胡说汇合,最坏也要到外城中央位置。 要出外城,最快也要一盏茶的时间,还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其他几名统领大妖倒是不足为惧,只要不与缠斗,想走,他们拦不住。 李牧唯一担心的就是从外城到城门口的这段距离。 …… 李牧正想着,猴妖已经带着酒菜回到了地宫。 在一群小妖们不断敬酒下,一直喝到薄暮冥冥。 从聊天中李牧也得知了,看守地宫的头领大妖们有两名,一名在外面的那栋石屋。 另外一名就在地宫入口的石屋中。 还有一名统领大妖在离地牢不远的街对面。 两名头领大妖,平时不会来地宫,也和树妖一般,经常会溜出城内。 妖族从建立千年来,还没有外敌入侵过,久而久之,看守也就是个形式摆了。 目前就只需要先下地牢打探到胡八道的位置。 李牧端着酒杯,看着一圈周围喝醉的小妖,道:“你们先喝着,我下去看看。” 喝完杯中的酒,就准备起身。 “这怎么能让头儿亲自去呢?”一旁的小妖连忙跟着站了起来,道:“我去,我去。” 小妖提起身边的兵刃就要朝着地牢入口走去。 李牧一把按住了他,笑道:“难得今天兄弟们喝的开心,你们喝,我去看看,平日里我经常溜出地宫,偶尔也要去巡查一番。” 李牧把那名小妖按回了凳子上,转身朝着地牢处闪烁阵光的位置走去。 一众小妖大部分已经醉趴在了桌上,清醒的一些也反应慢了半拍。 “辛苦了,头儿。” 李牧拿出的灵石起码有上万块,买来的都是帝妖城中最好的酒。 小妖们平时哪能喝上,有李牧去巡查天牢,他们巴不得。 小妖们也没多想,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李牧背着手,来到入口处,伸手试探了一下,阵法光纹一阵闪动。 妖王境实力的大妖怕是都轰不开,拿出白色令牌,印了上去,一道缺口出现,顺利的进入了地牢中。 地牢一共有三层,没层有二十个牢房。 每间牢房相隔五十米左右,成排状排列。 牢房都是由巨石封住,只留下一个长宽半米的通风口,正面一侧刻着牢房号。 一层甲一到甲二十。 二层乙一到乙二十。 三层丙一到丙二十。 上下转了一圈,李牧才靠近刻着乙二十的石屋,朝里面看了去。 里面是空的,没有人。 又转身朝着对面的乙十九号看去。 牢房中很暗,以李牧的眼神还是看清了。 这间石屋的中央盘坐着一道人影。 没有灯光,也就只能看到人影。 李牧正思索着如何开口,里面就传来声音。 “时间过的真快啊,今天送来什么好吃的?可别又是大骨头棒子!” 声音略微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话一般。 “没有大骨头棒子。”李牧站在石牢前那道身影。 听这话,妖族送吃的应该都是有固定的时间。 “那有什么?”里面的那道身影没动,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牧沉思了一下道:“有酒。” 里面身影闻声一愣,半晌后才缓缓站起来,朝这边走来。 临到通风口前,李牧才借着地牢明亮的灯光看清。 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一件看不清什么颜色的长袍,此人身材瘦高,一头长发披在身后,脸上呈现出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但眼神中依然很坚毅。 从外表李牧就看出这人不是胡八道。 “你莫不是在逗我?”青年缓缓开口。 李牧也多说,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了一坛妖族的百花酿放在了通风口上。 青年没想到李牧这么干脆,疑惑了一下,伸手取过酒坛。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喝酒,竟然是在妖城的地牢中。”青年喝了一口感慨道。 “你在这里待了很久?”李牧问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有十五年了。”青年喝了一口酒,想了一下,眼神疑惑的看了过来,“你会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李牧暗暗的观察着青年,感觉此人不凡,关押了十多年,还能保持住心神不乱。 “也是,在你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工具罢了。”青年摇摇头,继续小口的喝着酒。 …… 第127章 胡八道 短短几句话。 青年表面看似风轻云淡,但李牧能从语气中感受到了他内心的酸楚。 还是个孩童时,就被掳到了千万里之遥的异族他乡,心境低一点都活不下来。 大概猜到了为何会有空出来的石屋。 李牧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妖族和人族已经开战了。” “嗯?”青年闻言顿住了,递到嘴边的酒坛又放了下来,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 “所以说,现在要带我们上战场了?”青年目光灼灼,透过通风口看了过来。 显然他知道妖族抓他们来的目的。 李牧摇头,没有回答,却开口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既然都是人族,如果可以他想把他们都带出去。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打探清楚,以免节外生枝。 面对李牧的询问,青年反问道:“你们把我抓来,会不知道我的来历?” 青年也发觉到了今天树妖的举动有些怪异。 平日里妖族除了送吃的,检查他们是否活着之外,根本不会多说一个字。 今天树妖的话有些多了,而且还有酒喝,听这树妖所说,妖族已经和人族开战, 难道是需要他们上战场? 见青年不答,李牧也不准备再问,抬步朝着其他石牢走去。 地牢三层,每层二十间石牢,他打算先找到胡八道再说。 虽然说地牢中关押的都是人族,但这些人被关了十多年,难免会生出别的心思。 不是他不相信他们,一切小心为上。 青年看着李牧离去的背影,也没再说话,沉思了一下,提着酒坛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 来到了下一个石屋,里面关着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 交谈了两句。 少年倒是没有多想,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来自西疆雪岭,是飞云宗宗主的小儿子。 李牧给他留下了一些吃食,继续朝着下一个石屋走去。 …… 一刻钟的时间,检查完了所有乙字石牢,也没有见到胡八道。 李牧发现所有关押的人族,年龄都不大,都在二十岁以下。 乙字石牢二十间,有三间是空的。 其余石牢内,有两间里面关押的是唐国人,和明国人。 剩下知道来历的全是大周人族。 其中四间石屋里面关押的是四名少女。 还有一些并没有和李牧有过交谈。 但在他们拿食物的时候,李牧都看清了他们的长相。 检查完二层的石牢,继续下到了三层层。 在乙字石牢,费的时间多了一些。 在第三层的时候,李牧不在多问,看清了关押的人后,就直接离开了。 随着检查完的石屋越来越少,李牧心也提了起来。 这层检查完,就剩下一层的甲字石牢,要是都没有怎么办。 丙二十号,三层最后一间。 李牧走到石牢前,朝通风口看去,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又是一间空的。 就当准备离开时,石牢内传来了声音。 “哎,哎,别走啊!” “有人?”李牧停下脚步,朝着石牢内看去。 站在石牢外,可以看清整个石牢内的景象,可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仔细打量了一下,李牧就明白了过来。 里面的人藏在了通风口这面墙夹角的顶部。 “你在不出来,我就走了。”李牧抬脚欲走。 “来了,来了,我说你这老妖,这么多年了,咱好歹也算熟人……不对,熟妖……也不对,哎,不管了,反正挺熟了。” 石牢里面的声音,自言自语。 “好不容易来了,陪小爷聊会。”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通风口。 “我为什么要陪你聊。”看清这道身影长发下的面容,李牧心头一喜,放松了下来。 “啧啧,你这老妖,有些不对劲。”石牢里的身影开口。 被看出来了?李牧心中一愣,表面不动声色道:“哪里不对?” “说话的语气不对。” “语气不对?”李牧想了想,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树妖手下的小妖都没发现,这家伙是怎么发现的? 李牧心中不解,疑惑的看了过去。 “你这眼神就更不对了。” 还没等李牧说话,石牢里的身影再次说道:“你这老妖,平日里眼睛都长在脑门上,今天转性了?” “哈?”李牧瞥了他一眼,以为是自己露馅了呢。 从话语中,李牧明白过来,树妖之前下地牢,应该都不会主动和他们说话。 “我猜,你昨天是赢了不少吧?”里面身影笑嘻嘻的岔开话题。 那这句话说的让李牧有些震惊了。 这家伙知道树妖经常去赌坊。 “我一直都在赢。”李牧学着树妖的语气道。 石牢里身影语气不屑的道:“你就别吹了,你能骗你手下那群笨蛋小妖,骗不了小爷。” 李牧摸了摸下巴,结合之前说的话,大概能猜出,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家伙在这里待了十多年,平日里肯定听到,或者跟小妖们聊过天。 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了树妖好赌,而自己今天的反常的态度,让他以为树妖是赢了不少。 这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强的洞察力,和推断能力。 就连小妖们都不知道树妖一直输,这家伙却能知道。 至于怎么知道树妖是昨天去的赌坊,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树妖每次回来都会到地牢中巡视。 而且这家伙没少拉着树妖说话。 至于树妖怕是压根都没搭理他。 “怎么样,是不是被小爷猜对了?” 里面的身影得意道:“我给你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胡八道,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干嘛么?”李牧微笑道。 里面这名喋喋不休的人影,正是李牧一直找的胡八道。 胡八道身高和胡说差不多,除了瘦了点,皮肤苍白了些,两人简直一摸一样。 不过性格倒是正好相反,胡说老气横秋,沉默寡言。 反而关在这里十多年的胡八道活泼乐观,就是唠叨了一些。 也可能是太久没人说话了。 胡八道看向他,面露疑惑:“你不会要请我喝酒吧?” 李牧取出一坛酒道:“你说对了,就是请你喝酒。” 这回轮到胡八道一愣,我就随口一说呀! …… 第128章 话痨胡八道 石牢中的胡八道,将信将疑的拿过酒坛,打开酒塞闻了闻。 “你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嘴上这么说着,却毫不犹豫的灌了一口。 “你们妖族的酒没有我们人族的好喝。”胡八道咂巴着嘴点评道。 “你以前喝过酒?”李牧问道,据他所知,胡八道被掳走的时候也就五岁。 胡八道陷入回忆,半晌才开口道:“很小的时候偷喝过,那个味道至今都忘不了。” “难怪。” 李牧想起了胡说,他们兄弟从小形影不离,两人应该是一起偷喝了酒。 明白其实胡说不是喜欢喝酒,那只是一种寄托罢了。 “难怪什么?”胡八道感觉今天的老木妖很对劲。 “难怪胡说也喜欢喝酒。”李牧轻声道。 胡八道闻言,怔在当场。 此时的他心头慌乱,第一次听到了亲人的消息,却是在妖族口中。 这让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脸上嬉笑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强自镇定沉声开口道:“他在哪里?” 李牧看出看出了他心中的焦急,担忧,也不再废话,直接道:“别担心,他很安全,就在帝妖城外,我们这次就是为救你而来。” “什么?”胡八道有些懵,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惊,然后有惊喜,再有不可置信。 各种情绪转化,让他良久不能回神。 片刻后,带着一丝期盼,一丝担忧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期盼的不是李牧说救他出去,而是听到了自己的哥哥就在不远的帝妖城外,要是可以见上一面就好了。 但是妖城那么危险地方,一个不慎,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帝妖城全是妖族,很危险,麻烦你转告他一下,让他尽快离开。”不等李牧开口,胡八道继续道。 虽然他不知道,老哥为什么会和眼前这名老树妖串通。 或许这个树妖压根就在骗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但不管真假,他都不希望老哥犯险。 “你先听我说。”李牧看着有些激动的胡八道,直接翻手取出了翻天镜道:“还认识这个吧?” “你哥说,你可以用这个跟他联系。”李牧把翻天镜递了过去。 接过翻天镜,他就知道这是真的。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传遍全身。 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让胡八道一直处于愣神状态。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抬头仔细的打量着李牧,道:“就算有翻天镜,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想要用这个引出我哥?” 但是他心中还是疑虑,可能老树妖说的是真的,老哥就在帝妖城外。 但他们没办法找到,所以利用他来引出老哥。 李牧暗道,这小子还挺谨慎,“现在时间不多,你听我说完,一会你联系你哥哥就知道了。” “妖族已经和人族开战,帝妖城内空虚……我是用神通幻化成妖族的样子才潜伏进来……” 李牧也不管胡八道是否相信,说出了这次的计划。 “如此……这般……” “大概计划就是这样,其他的等出去了再说。” 胡八道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认真的听着。 直到李牧说完,他心里已经信了八成。 “暂时就这样,为了找你,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找机会我在下来,有些问题还要问你,你先和你哥哥联系。” 李牧说完,毫不拖沓的转身离去。 胡八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到了角落,拿出翻天镜一顿猛戳。 “头儿,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离开的李牧,刚出地牢,就碰见了准备去寻他的小妖。 李牧表情淡淡问道:“怎么了?” 小妖道:“见您迟迟未归,兄弟们都等着和你喝酒呢。” 这群小妖倒是没怀疑什么,压根想不到会有人族幻化成妖族的样子,还跑到他们老巢。 “走,今天不醉不归。”李牧大手一挥,走到石桌前,道:“再去买一些酒回来。” 说完又丢出三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继续道:“给上面巡逻的兄弟们也送一些,看看头领在不在,在的话把剩下的两袋灵石送给两位头领。” 还是那名猴妖,接下了灵石,领命而去。 既然找到了胡八道,李牧不打算在拖延时间了。 尽快离开,他担心妖族和人族的之战,妖族会拿这些关押的人族做文章。 其实李牧猜测的没错。 随着大周各部人马齐聚北境,两方交战数十次,妖族一方还隐隐落入了下风。 大周各大宗门齐聚,高手如云。 特别是子嗣被妖族掳走的宗门,更是派出了不少顶级强者。 一时间妖族的顶尖战力根本应付不过来。 就连妖族的新任妖帝都亲自带着本部人马前往荒原。 可中端战力还是没有地域广阔的大周人族多。 一场场小规模的战斗中,被人族强者压着打。 狐族的银狐妖王提议,可以用俘虏的人族子弟,让一些大宗门就范,退出荒原。 经过一番商议,妖族大人物们采取了这个提议,派出手下统领大妖已经出发回妖城。 ...... 深夜降临。 子夜时分,又经过一轮的推杯换盏,所有小妖的都已经醉的不省妖事。 推了推身边的小妖们,见没反应,李牧又来下到了地牢底层。 丙二十号石牢。 胡八道听到脚步声,满脸喜悦的站在了通风口。 “我知道了,你叫李牧。” “没大没小,以后叫牧哥。” 看胡八道的表情,应该是已经和胡说联系上了。 而且已经完全相信他了。 胡八道也不矫情,笑嘻嘻的叫道:“牧哥。” “你比你哥可爱多了。”李牧摸着下巴,微笑道。 当初他让胡说叫他牧哥,换来的只有斜眼。 李牧一边说着,一边在石牢上的墙壁上摸索。 “我小的时候就调皮,但观里的长辈都挺喜欢我的。”胡八道趴在通风口,嘴上不停。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们……” “你知道这石牢怎么开么?”李牧打断道。 他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如何打开石牢。 “哦,石牢啊,这个我知道,用牢树妖身上的令牌。” “对了,树妖身上的令牌有吧?就是那块白色的令牌,之前见老树妖用过。” “对面石牢中关押的那位受不了孤寂......哎......” 胡八道唠唠叨叨说了一堆,说到了这里,摇头叹了口气,没在往下说。 ...... 第129章 准备出发 “所以要怎么打开石牢。”李牧再次打断了他的缅怀。 \\\"哦,对,转动通风口的上面的石灯会出现一个凹槽,把白色令牌放上去就行了。” 胡八道这才想起正事。 “刚才说到哪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牧提醒道。 说话间,伸手转动石灯,一侧果然出现了凹槽。 放上白色玉牌,一阵符文光华交织,石牢门自动移向一旁。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胡八道兴奋的走出石牢,扭动了一下身子,浑身噼里啪啦,一阵骨骼声作响。 李牧看了他一眼,道:“等你回去了,就可以看见他们了。” 说完,朝着一旁的丙十八号石牢走去。 站在通风口,李牧把玉牌递给了跟在后面絮叨的胡八道。 朝着里面的身影说道:“我来自大周,现在救你出来,什么都别问,稍后我会统一告诉你们。” 李牧说完,胡八道已经打开了石牢。 半晌后。 里面一名面带迷茫,疑惑的青年走了出来,随后脸色又变的惊喜,震惊。 在这里关押十几年,能活下来的都是心思沉稳之辈。 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却听话的没有开口询问。 带着两人转身走向了下一间石牢。 “不用担心,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了这里,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胡八道。” 说完指了指前面的的李牧,道:“这是牧哥,此行就是专门来救我们的。” 胡八道虽然话痨了一些,但是却很会说话。 青年朝着看了看他,又看向李牧,拱了拱手,“牧哥。\\\" 从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就能看出他此时是多么的激动。 如法炮制打开了第三道石牢。 李牧道:“这里交给你们,我上去看着,全部出来后,在一层等我。” “牧哥,你去,交给我了。”胡八道正在后面介绍着自己,抽空应了一声。 虽然嘴上不停,但动作也不慢。 回到地宫。 李牧看看了呼呼大睡的小妖们,松了一口气。 坐在石桌前,又把之前的计划想了一遍。 要带上所有人一起出妖城,不可能悄声无息。 但至少要在妖王发现之前,出内城。 ...... 半个时辰后。 胡八道身影出现在了地牢入口。 “牧哥,都搞定了。” 进入地牢一层,站在石阶上,看着下面几十道身影。 他们表情不一,有眼中带着惊喜,震惊,不可置信表,也有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除去空出的石牢,里面关押的四十五名人族子弟,全都再此。 有男有女,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也就十五六岁。 虽然他们脸上都带着疑问,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此时他们的目光全都盯着台阶上那名树妖。 没有一丝糟杂之音,对于他们的表现李牧也很是满意。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说你们听。” 李牧开口道:“人族和妖族已经开战,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带大家一起离开妖城。” “目前妖族……” 李牧说出计划。 声音很轻,却在他们耳边清晰的响起。 地牢内的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欣喜。 这么多年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家乡。 李牧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开口道:“还有一个事要和你们说清楚,此次我们来妖城的就只有两位,还有一位在城外接应。” “如果遇到妖族,妖王我们会对付,其他妖族就需要你们自己面对。” “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送命,所以此次行动,若是有不想走的可以站出来。” 石牢中众人闻言,神色各异,难道不是宗门中长辈前来营救? 他们还以为是宗门中的长辈强者前来营救。 听完李牧的话,众人心中不由一沉。 只有两个人,又能有几分把握逃出妖城。 但如果现在不走,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众人脸上表情变幻,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最终他们的眼神都坚定了下来,站了在原地,纹丝不动。 片刻后,李牧扫视着众人,点点头道:“既然没有人想要留下,那就同心协力。”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修为境界。” “能御空飞行的站到右边。” 话音落下,地牢中众人纷纷往右边的空处走去。 李牧愣了一下,竟然都能御空。 这是一个好事。 随后又问了一下他们的修行境界。 让他更为意外的是,这里面中境界最低竟然都是相当族武修的宗师境。 真不简单,李牧惊叹。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他们都是顶级大宗派出身。 从小就开始学习功法,一直被关押在妖城,功法修行却丝毫没有落下。 漫长的时间中,除了修行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能活下来的都是心性坚毅之辈,十多年心无旁骛的修炼,境界自然不低。 现在他们缺乏的是实战经验。 “妖族目前就只有一名妖王镇守,你们不用管,以你们的境界对付普通小妖,哪怕经验不足,也不会有生命之危。” “虽然妖城危险重重,但大家只要听我安排,定能带你们回到大周。” 李牧把众人分成了十人一队,以其中实力最强的几名带队。 “现在你们每个小队,彼此间互相兼顾,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妖族不足为惧。” 地牢中,一片安静,只有李牧一道声音。 虽然他现在是树妖模样,但说话间却无比自信,气度非凡,具有强烈的感染力感染。 让他们也多了一些信心。 李牧看着众人道:“现在大家都准备一下,我们一刻钟后出发,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说出来。” 人群中,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名青年开口道:“前辈,我们从小就一直被关押在此,对妖城也不熟悉,可否有地图让我们一观。” 其余众人闻声,纷纷看向他,面露疑惑,不知道这时候看妖族地图有什么用。 李牧摸了摸下巴,明白了过来,“这一点确实是我忽略了。” 他想起来树妖储物袋中好像确实有一张妖族的地图。 取出妖城的地图,李牧看了一眼,和自己所见无差,这才继续道:“如果大家被冲散,想办法前往南城门集合。” 众人才恍然大悟。 …… 第130章 意外出现 地牢内。 “大家小队之间,互相熟悉一下,觉得有问题的可以提出来。”李牧道。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开口。 他们被关押数十年,说话都很少,更别提交际。 虽然有话说,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全都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嘿,兄弟,你这发型倒是挺别致……”胡八道上下打量着身旁的一名青年道。 那名青年愣了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位兄台看你气宇轩昂,如何称呼?” “在下……涂轩……” “我叫胡八道,之前介绍过,你还记得吧?” 这时候,就显示出了胡八道的重要性了。 只见他左右逢缘,见谁都称兄道弟。 见有人说话,众人目光不由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人他们认识,叫胡八道。 因为给他们打开石牢的时候,他都会自我介绍一番。 以他为中心,这才互相的攀谈。 “我跟你们说,以后不用叫前辈,要叫牧哥。”胡八道指着台阶上的李牧道。 虽然他们彼此都不认识,但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多时都已经彼此相熟了起来,相熟起来,说话自然就多了。 一刻钟后。 经过众人的商谈,讨论,众人也都没有问题。 面对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神,李牧轻声开口道。 “出发。” 带着众人,悄声无息出了地牢。 李牧指了指地宫中还在睡梦之中的小妖。 朝着他们比划了一个摸脖子的动作,继续朝着出口潜行。 众人面带兴奋,被关押那么久,对妖族可谓是恨之入骨,动起手来毫不手软。 没有打斗经验,不代表他们不会杀妖,各自施展手段,百余名小妖顷刻间丧命。 捡起地上五花八门的兵刃,以小队为单位,快步跟了上去。 如李牧所想的一般,石屋一楼的守卫小妖也都醉眼惺忪。 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众人,不做停留,直接朝着楼上奔去。 其中一队留在了一楼,其他人都紧跟身后。 一楼往上,全都是值守地牢的小妖们,此时全都在熟睡中。 二楼石屋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小妖们的呼噜声。 又有一队人留了下来,其他人继续朝着楼上进发。 这是他们计划好的,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六楼,一头鹿妖头领正在盘坐在一张石床上修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神不凝,无法进入到修炼状态。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杀机,刚一睁眼就见一道紫光闪过,头颅瞬间掉落,死于非命。 又是几道光芒,鹿妖身体被分成了数块。 李牧身影浮现,手一挥,收起鹿妖躯体,转身下楼。 动作行云流水。 回到楼下,众人解决完所有小妖,已经全都等候在此。 李牧点点头,推开另一道石门,独自一人穿过院子,走向对面的石屋。 石屋中的守卫小妖不多,但都还清醒,但在李牧横刀之下,也都来不及反应就全被斩杀。 解决完一楼的小妖,朝着众人招手。 一群人陆续穿过院子,来到李牧所在的石屋中。 人都到齐后,留下一队在一楼,其余人熟练的朝着楼上而去。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众人修行不低,无一点动静发出。 片刻后,这座石屋的小妖也都全被解决。 出了这座石屋,就是妖城的大街。 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刻。 他们需要在两息的时间赶到内城传送口。 只要顺利出了内城,他们就成功了一半。 众人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都屏息凝神看向李牧。 深吸了一口气,李牧推开石门,率先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寅时。 天空乌云遮月,妖族的大街上四周静悄悄的。 不同城内灯火辉煌。 地牢临近城门口,大多都是妖民居住的地方,此时已经是万籁俱寂。 众人鱼贯而出,跟随在李牧身后排成一条直线,沿着街道旁木楼石屋的墙角无声潜行。 一群人速度很快,两息时间已经来到了离传送阵最近的一座三层石屋下。 李牧朝着身后打了个停下的手势,自己独自走向传送阵。 传送阵在街道尽头,旁边是一座石屋,供小妖们休息。 他知道传送阵守卫不多,只有一个小队,十名小妖左右。 来到近前,除了两名值守的小妖外,其余的全都在睡觉。 值守的小妖见到李牧身影,刚要准备说话,就见一道红光飞过,两名小妖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走。” 见李牧解决了守卫小妖,胡八道手一挥,众人飞速朝着传送阵奔去。 一切进行的比她们想象的要顺利。 疾驰在街道的众人心神激动。 被关十多年,这是他们第一次踏足地面。 第一次看到外面的天空,一切恍如隔世。 就当众人感慨的时候,一队妖族正朝着地牢方向而来。 带队的是一头山猫统领大妖。 他们正是奉命从荒原回来,准备带走所有关押的人族。 刚走到街口,强大的感知力,就让山猫感觉不对。 进入到石楼内,只见守卫小妖们一个个趴在地上没了声息。 山猫脸色一变,立刻吩咐小妖们进去查看,自己出了石屋,来到街道上朝着传送阵方向看去。 传送阵每次只能传送两人,此时还有十多人还没传送出去。 “敌袭!”山猫爆喝一声,身影腾空,妖气弥漫,“速去拉响警报,有人族潜入。” 山猫吩咐一声,脚下黑雾涌动,极速飞向传送阵。 一群小妖纷纷行动起来。 还未传送出去的众人,听到山猫的声音,原本欣喜的心情,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不用拍,快速传送,只要出了内城,就成功了一半。”李牧安抚道。 “传送下去后,不用等我,朝着南城门极速飞去,哪里会有人接应你们。” 看着已经到了近前的山猫,李牧又快速的说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好胆,竟敢闯入帝妖城。” 山猫一声大吼,声音震耳欲聋。 数十米的身躯眨眼间已经到了眼前,扬起锋利的爪子就朝着传送阵拍去。 …… 第131章 开战 还没传送的众人,感受着山猫滔天的妖气,眼中出现了一丝惊惧。 面对杀气十足的锋利巨爪,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们绝望闭眼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们前方。 他如山岳般厚重,给予人强烈的安全感。 “妖城,没什么大不了。” 简单的话语,代表着无比的自信。 一道刺目的刀光掠过长空,带着寂灭的气息斩向山猫。 李牧一步踏出,挥动着手中的横刀和山猫战在一起。 山猫惊悚,急忙收回拍出的利爪。 他有预感,要是硬碰,他的这只爪子会被瞬间斩断。 收回利爪,山猫极速向后退去。 此时他才发现,对他出刀的竟然是一名妖族。 山猫打量了一下,眼神变换,他明白过来。 “哼,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变幻成妖族,但你们今天走不了。” 山猫眼神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呜呜呜!” 而就在这时,妖城内也响起来代表着征伐的号角声。 “今天我们走定了,妖王也拦不住。” “我说的!” 李牧眼神一凝,屹立在传送阵上空,也不追击。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撤出内城。 已经传送到了外城的众人。 “被发现了!” 忽听杀伐凌厉的号角声,心中一惊。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此时的他们还是无比紧张。 而外城中,已经有不少地方亮起了火光,隐约能听到一些妖族的声音。 “怎么办?”其中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年,凝重道:“我们是先撤,还是等一起撤?” “可牧哥他们还没传送出来。”有人开口道。 “这些都在意料之内,按计划行事,小队中,人满的先撤。”胡八道开口。 他是第一个传送下来,负责解决外城的守卫小妖。 众人闻言点点头,这些都是他们之前计划好的。 “我们在城门等你们。” “一定要出来。” 其中两个小队人已经齐了,腾空飞身而去。 而妖城之中,平静了数千年的征伐号角声第一次响起。 “这是什么声音?”有妖民疑惑。 很多妖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内城,外城无数妖民从睡梦中醒来。 纷纷走出了家门,看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有敌袭!” 妖族之中的守卫小妖自然知道,来回在城中奔跑,传信。 …… 帝妖宫。 一道更强大的气息从帝妖宫中飞出。 一身银色战甲,眼神冷咧的看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四道妖气漫天的身影从四面飞出,出现在了上空。 四道身影。 有的是人形,脚下驾着妖云。 有的妖气缭绕,周身都被黑气笼罩。 全都散发着压迫的气息。 来到近前,纷纷朝着银色战甲行礼。 “参见银月狼王!” 银月狼王冷咧的眼神扫几道身影一眼,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四道身影,一名朝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另外三名飞向城门的方向。 银月狼王强大的气息感受着来自传送阵方向的天地元气涌动,眼神中隐约闪烁着电光。 千年来,妖族的号角声还是第一次在妖城中响起。 没探清情况之前,他需要留守帝妖宫。 这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发生。 传送阵方向。 李牧正在和山猫对峙。 看着最后一人消失传送阵中,心头一松。 而此时,他也感受到了三道强大的气息正朝着这边飞速而来,不在逗留,朝着传送阵落去。 山猫很奸猾,他知道不是李牧的对手,一直没有出手,等着援兵。 此时见他要逃,身影一闪,利爪如刀,划破空间,带着呼啸声,朝着李牧的后背抓去。 山猫本就以速度见长,李牧还没落地,他的爪子就已经到了近前。 可就当他离李牧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就察觉了强烈的危机感。 不做犹豫,身形极速侧翻。 一道紫金刀光贴着他的身体斩向了虚空。 毁灭的气息把天空都斩出了一道裂缝。 山猫心中大恐,这要不是自己有所防备,躲得快,已经身首异处。 这名人族强者,比他在荒原上见过的强者都要强。 这杀伐之力,太有压迫感了。 等他惊惧的眼神在看向地面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山猫眼神忧郁还要不要追下去。 这时,那三道强大的气息才临近。 “怎么回事?”其中一名化身人形的妖族大汉道。 山猫这才回过神来,道:“有人族高手,把地牢中的人族子嗣都救走了,刚出传送阵。” 山猫指着传送阵。 三名大妖看了一眼山猫,其中一名开口道:“追。” 说完直接落向传送阵。 其他两名跟在身后。 山猫读懂了他们的眼神,那是在鄙视他。 他也不多说,谁吃亏谁知道。 跟在三名大妖身后,他总感觉,那名人族高手没那么简单。 猫族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外城。 李牧身影刚从传送阵中闪出,转手就是数颗土雷丢了进去。 头也不回的朝着南城门奔去。 外城巡逻的小妖们,在听到了号角声就已经朝着各个城门处聚集。 整个外城灯火通明,各条街道上一队队妖族来回穿梭。 “在这边……” “杀!” “快去南城大街。”有飞行的妖族,来回通知着地上的小妖。 逃出内城的众人,已经和妖族碰面,战斗在了一起。 李牧速度很快,身体腾空,一步数十丈。 “轰隆…轰隆!” 刚刚来到众人交战的区域,就听后方传来爆炸声。 两名气息强悍的大妖,灰头土脸的从传送阵飞出。 “吼……我要宰了你。” 一头白虎大妖,雪白的毛发上落了一些斑斑点点的黑灰,正在空中狂吼。 另外一名大妖还好,浑身被黑雾笼罩,看不清什么样。 从不断弥漫的杀气可以感知他此时的心境也是无比愤怒。 虽然对他们毫无伤害,但这狼狈的一幕却被数十万妖民们看在眼里。 两名大妖在狂怒的同时,心里也在暗骂山猫。 “难怪那只死猫,一直不动。” 内城的山猫,听到爆炸声,看着被毁的传送阵。 眼神一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另外一名大妖看了他一眼,神色有有些古怪。 说不好是什么表情。 传送阵被毁,两妖只能从一旁的石阶飞奔而下。 …… 第132章 大战妖城 外城,快要靠近南城门的街道上,聚集的小妖越来越多。 第一队传送的众人正和几名头领大妖交手。 第二队和第三队都被堵在了街道中央。 同样有数十名可以御空的头领大妖压制。 一开始众人刚刚开始战斗,还不熟练,被头领大妖压着打。 慢慢随着战斗越来越多,他们动起手来也逐渐顺畅。 现在已经能和头领大妖,斗个旗鼓相当。 一名少年左手掐诀,右手一个圆形神秘光符转动,抵挡在小队最前方,扛住了头领大妖们的攻击。 一名比较健壮的少年,手里拎着一根狼牙大棒,舞的虎虎生风。 周围小妖无一敢近其身,端是生猛。 …… 而小队其余的人,手中光芒乍现,各施神通。 敌袭的消息在整个帝妖城中传播,不多时已经传遍了整个内城,外城。 一些还留在帝妖城的妖族天骄,妖族大人物的子嗣,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都纷纷出现。 站立的虚空之中观战,讨论着。 “这些人族强者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啊?”一名壮硕,身上露出健硕肌肉的妖族青年张狂道。 “确实太弱了。” 几名从内城出来的化形妖族青年正在议论着。 他们并认为就凭这一点人,能在他们的大本营翻起什么浪花。 “看下去就知道了!”其中一名满头银发的妖族青年道。 妖族和人族一样,也派出了无数的年轻一代弟子前往荒原历练。 留下的是一些还未来得及前往的。 这些年轻一代的妖族,实力直追他们的父辈。 是真正隐藏的强者。 …… 同一时间,李牧来到近前,手中横刀连挥。 凛冽的刀光交织,每一刀都能带走一名头领大妖。 瞬间数名头领大妖被斩落。 一招都接不下。 一群头领大妖见此,大骇。 “怎么突然出现如此厉害的强者。” 众妖纷纷看了过来,瞬间愣住了。 这来的不也是大妖么,怎么对我们出手? “这是人族的厉害强者。”有头领大妖反应过来。 他们感受到了李牧身上的人族气息。 “是牧哥…” “好强!” 众人也看到了李牧,又是惊叹,又惊喜道。 “不要恋战,先往外撤。”李牧手中不停,朝着众人说道。 “吼……给我死来!” 后面的两名统领大妖追了上来。 一向爱面子的白虎大妖,皮毛上斑斑点点。 也是他太自负,不然的话也不会这般狼狈。 白虎大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追上了李牧。 黑雾弥漫的大妖速度也不慢,如一道黑光,弥漫了这方天地。 李牧才气尽处,天地元气爆发,连续挥出数十道刀光斩向头领小妖。 这才转身,提刀迎向两名统领大妖。 斩出的刀光交织一张大网,朝着街道上空两旁扩散。 一众头领大妖见识到了厉害,不敢硬抗。 纷纷朝着四面八方窜逃而去。 众人也趁着这个机会,冲出来妖族的合围。 已经接近了城门口。 “死来。” 白虎大妖双爪交错,直接撕裂了一片虚空,朝着李牧抓来。 另外一名大妖,黑雾在虚空中幻化成了数十道影,同样朝着他抓来。 \\\"死!\\\" 李牧眼神一冷,身体上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金色光芒,一股强横的气势瞬间席卷而出。 他的左手控着飞剑术,一道红光闪烁,拦住了白虎大妖。 随即,右手挥动横刀,刀光四溢斩向数十道黑雾。 \\\"砰......轰隆......\\\" 巨大的气机从虚空中向四周扩散。 一时间风云动荡,天地失色。 整座城池都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石屋建筑坍塌,附近的一些妖民被波及到,一时间死伤无数。 “啊……” 声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被波及到的地方,乱成一片。 “快逃,离开这里。” 侥幸活下来的那些妖民也是一个个惊恐万分。 这方天地,就连头领大妖都不敢飞行。 已经撤退倒了城门口的众人,看向虚空中不断交织的几道身影,皆露出惊容。 太强了,如此恐怖的气息。 虚空中的李牧周身剑光环绕,一道红色剑影来回穿梭,护住全身。 手中横刀毫无保留,一刀强似一刀。 自从修炼武道,他的力道更加威猛。 每一刀都有数万斤的力道。 两名统领大妖硬接了几刀之后,越打越心惊,也只能不断的躲避。 他们也明白了山猫为何踟蹰不前。 就在他们不断交手的时候。 山猫和另外一名化身人形的大妖已经急速飞来了。 临到近前,人形大妖直接就加入了战场,开始围攻李牧。 而山猫看着街道上逃离的众人,眼睛一转,道:“我去城门口拦截其余的人族。” 说完,身影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城门飞掠而去。 ...... 城门方向,第一队众人已经到了城门口。 而此时的城门大开,并未关闭。 城门上空,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身前一道紫色剑光不断飞舞。 在他脚下,已经堆满了无数的妖族尸体。 十丈开外,无数的妖族惊惧的不敢上前。 道士正是负责外城门口接应的胡说。 接到胡八道传来的消息时,他就已经一人把守在了城门口。 杀伐号角声响起时,城中守卫的小妖,首先赶往的就是各大城门。 但此时的南城门已经被胡说占据。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战斗,无数头领大妖,小妖纷纷被斩杀。 小妖们被这名人族强者杀的胆寒。 皆不敢上前,只能躲在远处干愣愣的看着。 此时的胡说,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站立在虚空中看向不远处街道上正在交战的第一小队众人。 身影一闪,缩地成寸,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一小队带队是一名女子,冲在最前面。 手中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杆长枪,挥舞间大开大合,横扫千军。 道道枪芒闪电般刺向拦在身前的小妖。 竟有军中的肃杀之意。 身后十余名队员,背靠而立抵挡着来自四周的攻击。 小队形成一个枪状阵型,以女子为首,不停向城门口移动。 “潇潇姐,到城门口了。”女子身后一名少女激动的道。 女子抬头,巍峨的城门就耸立的前方,心神稍微放松了一些。 “嗯,我们可以回去了。” 身后众人闻言,余光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城门,纷纷露出了喜色。 一阵天地元气爆发,下手又快了几分。 就当众人欣喜万分,冲向城门口之时。 一道强大的杀机朝着他们袭来。 ...... 第133章 妖城大战(二) 外城虚空中的战斗余波越来越大。 李牧一人对上三名妖族统领大妖,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能隐隐压制。 三名妖族大统领,经过几次交手之后,也不再硬拼。 李牧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这是想要拖他们,等妖族其余强者来援。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远处的虚空中三名妖族青年。 没有恐怖的气息溢出,但却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出手,但李牧知道不能再拖了。 那三名妖族青年现在没有出手,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这群人逃不出妖城。 但如果自己困住几名统领大妖,他们肯定会出手。 李牧身影横移,把战斗慢慢引向虚空中观战的三名妖族青年。 他心中有了计划,是时候请出地球大佬了。 而南城门的街道上。 第一小队众人欣喜若狂,眼看就要到了,却被赶来的山猫统领大妖拦截住了。 感受到了山猫强大的气息。 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众人心又沉入了谷底。 就在刚才,山猫赶来时的凌厉一击,被带队的女子感知到了。 回身提枪刺出,却在山猫的利爪之下枪断人飞。 狠狠的砸落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昏了过去。 “潇潇姐……” 队中的另外一名少女奔了过去,扶起名叫潇潇的女子。 “哼,就凭你们,也想从帝妖城逃出?”山猫终于找回了一些自信,嘲讽道。 “跟他拼了。”小队中其他的几名青年看着吐血昏迷的女子,咬牙切齿道。 虽然他们相识不到一个时辰。 但那名潇潇姑娘却是为了救他们才主动出手挡下山猫凌厉的一击。 他们被从小关在妖城,没有任何朋友。 但现在他们却有一群并肩作战,过命的伙伴。 众人各施神通,手中道道光芒闪烁,凝聚成杀招,轰向虚空中黑雾缭绕的数十米长的凶兽。 “就凭你们?” 山猫眼中闪过不屑。 身影闪动,在虚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轻描淡写的避开了所有攻击。 在一闪,化作一道黑色雷霆,朝着众人袭去。 虽然不能杀了这群人族子嗣,但重伤他们没有问题。 山猫眼神轻蔑,抬起锋利的巨爪,拍向众人。 感受着来自山猫强大的气息,街道上众人眼中闪过凝重,他们扛不住。 “我来!” 一名身材微胖的少年走出,把众人挡在了身后。 手中不断结印,一道圆形光环,不断放大,其上流转着神秘而古老的流光符文。 微胖少年跨步,双手举起不断放大圆形光盘,挡住了山猫一击。 “啵……” 光盘破碎,化为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一道气机以少年为中心,朝着两旁扩散。 街道两旁的石屋被强大的能量波及,化为齑粉。 微胖少年闷哼一声,朝后退了两步。 “怎么样,没事吧?” 后面两名少年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微胖少年脸色更加苍白了些,摇摇头道:“问题不大,但我就只能顶这一下。” “剩下的交给我们。” 众人拍拍他的肩膀,越步上前,把他挡在了后面。 “不错嘛,竟然能挡住我这一击。” 而此时的山猫眼中露出了意外之色,转而又冷笑道:“也就仅此而已。” 说完,加了两分力道,又挥抓拍去。 这一次袭来的气息更加强大,站在最前方的三名少年眼中闪过决绝。 他们知道挡不住,但他们无路可退。 就在山猫利爪拍下瞬间,众人准备拼命之时。 一道剑光璀璨无比,如同天外飞仙。 突兀的出现,迎向拍来的巨爪。 感受着毁灭的剑光,山猫毛发竖立,毫不犹豫收爪暴退。 身影瞬息出现在了十丈外。 可他退的快,剑光速度更快。 剑光直接划破长空,带着一抹寒意和肃杀之意,朝着山猫的脖颈斩落而去。 山猫瞳孔猛地收缩,身躯再次暴退,躲避开这致命的一剑。 \\\"唰......\\\" 一缕剑芒,从它的耳朵处擦肩而过。 顿时鲜红的血液,飙射而出。 \\\"嘶嘶......\\\" 它感觉到了脖子的凉意,一阵刺痛。 \\\"喵!!\\\" 它忍不住惨叫一声,浑身颤抖。 刚才那一剑实在太快了,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就到达了跟前。 要知道,这里距离他的脑袋几乎就是零距离。 它不敢想象,若不是自己反应够快,此刻已经尸首分离了。 \\\"嗖......\\\" 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胡说站立于山猫对面。 刚才那一剑,便是他施展出来的。 他一直隐匿气息守在城门口。 见众人被山猫所阻,而他们又离城门不远,这才出手解围。 看着对面的人影,山猫心头剧震,这怎么又无声冒出一名人族强者。 他感觉到,眼前的这位,比之前那名强者丝毫不弱。 “胡八道?” 街道上的众人一愣,有人疑惑道。 “不对,他不是胡八道,是城外接应的那位。”一名少年惊喜的开口。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确实不是,他们穿着不同,长相一摸一样。 应该是双胞胎。 “好强!”他们看向胡说,心中暗道。 此人年龄和他们相仿,修为竟然如此之高。 心中即是震惊,又是惊喜。 越是强大,他们逃出妖城的机会就越大。 “去守住城门口。”胡说看向地面,朝着众人说了一句。 然后身影就瞬间消失的原地。 第一小队的众人重重点点头,扶着受伤的几人,快速奔向城门口。 一直有所防备的山猫,见胡说身影消失。 一团黑雾从它体内散发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逃遁。 而就在他离开的瞬间,胡说的身影就在他所在的地方出现。 看着逃遁而去的山猫,胡说也没追击,转身杀向街道中央。 哪里正是被阻的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 …… 远处虚空中观战的三名妖族青年,看着正朝他们这边移动战斗,也没有在意。 反而在一旁交谈,议论着。 健硕的妖族青年皱眉开口道:“这名人族强者很强,就算我们出手,也不是对手。” “应该是人族老一辈的强者吧!”另外一名绿发绿衫的妖族青年猜测道。 中间为首的银发青年却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城门方向。 哪里被人族突破了。 …… 第134章 从军行·其二 李牧浑身被剑光环绕,如神只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 妖城中观战的不止三名妖族青年。 还有无数的妖民们站在远处,看着虚空中爆发的战斗。 他们只能看见一道光团正和妖城中的大妖们不断碰撞。 “这就是人族?”有妖民好奇。 “应该是吧,这浑身散发着光芒,看不清长什么样。” “我怎么感觉,人族比我们妖族的大妖们还厉害?” …… 一些普通妖民们议论纷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族。 放光的人族!! 远处的虚空中,三名妖族青年呈品字形立在虚空,隐隐以银发青年为首。 “南城门方向有名人族高手,已经被突破了,你们谁去?”银发青年收回目光问道。 “我去吧,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壮硕妖族青年眼神中露出了战意。 “别太小看人族。”银发青年提醒道。 正在交战的李牧,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他时刻都在留意着城门方向,和三名妖族青年。 南城门方向,他看到胡说已经出手了。 眼光余光瓢去,五百米外的妖族青年也有了要出手的意向。 就在那名壮硕妖族青年踏步而出的时候,李牧速度猛然爆发。 避开三名统领大妖的攻击,身体横移,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妖族青年所在的方向。 五百米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很远,可对于修行中人不过是两息的时间。 感受到突然而来的气息,壮硕妖族青年刚愣了一下。 就见一道剑光缭绕的光团拦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一下,不说三名妖族青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就连后面的三名统领大妖都愣住了。 这名人族强者难道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他们知道,这些妖族的青年可都是大妖们的子嗣,实力比他们都只强不弱。 一时间,白虎大妖,浑身黑雾遮挡的大妖,还有那名人形大妖停下了手中的攻伐。 看了看那名人族强者,又看了看几名妖族青年,不知道该如何动手。 壮硕妖族青年一愣之后,上下打量着眼前这道光团,想着如何做个开场白。 “我要打你们六个。” 没等壮硕妖族青年开口,眼前的光团中传来声音。 “?!”一旁的三名妖族大统领,愣了一下之后,这名人族强者这是看不起他们。 三名妖族大统领,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妖气又瞬间爆发,眼中杀意十足。 三名妖族青年闻言,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么? “你找死。”壮硕妖族青年,冷声开口。 说完,直接捏拳朝着李牧轰来。 没有强大的气息,只是平淡的一拳,却快到了极致,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感觉。 竟然有人比他还要狂,哪怕是人族老一辈强者,他也不惧。 从刚才的战斗来看,眼前这名人族强者,就算强,也强不到哪去。 他对自己的拳很自信,这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骄傲和自豪,更是源自于他本身的肉体力量。 可他快,眼前的光团更快。 眼见壮硕妖族青年的拳头已经临近,光芒笼罩的李牧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刻,身影出现在妖族青年和三名妖族大统领中间。 手中的横刀斩出一道凌厉的刀芒。 刀芒划破空间的阻碍,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其他两名妖族青年斩落而下。 左手空着飞剑,红光一闪,化作无数剑芒朝着三名妖族大统领飞射而去。 三名妖族大统领在一旁,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这些妖族的年轻一代的天骄可都是很自负的,而且身份极高。 万一要是惹他们不高兴,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在犹豫间,就见几道剑芒已经到了眼前,急忙出手阻挡。 一旁的银发青年看向斩来的刀光,皱了皱眉头,没有出手。 身边的绿发绿衣的妖族青年,上前一步,手中一道绿色屏障挥出,化解了这凌厉的一击。 而壮硕妖族青年一拳打空,心中一惊,随即大怒。 自己的出手被无视了。 …… “我说过,我要打你们六个。”光团中传来嚣张的声音。 如果能看到他的表情,那定是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太狂了,就连心思深沉的银发妖族青年眼中都闪过了怒意。 三名妖族大统领,不禁对李牧有些佩服,是个狠人。 不管能不能打得过,但气势在这里。 话都说都这份上了,众妖眼中杀机弥漫,都在凝聚气势。 “不管你有多厉害,今天你都得死在这里。” 率先出手的还是健硕的妖族青年。 手捏拳印,拳上一层钢铁般的光芒闪烁,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拳影,朝着李牧轰杀而来。 其余众妖,除了银发妖族青年,都纷纷出手。 数到光芒闪动,强大的气息震的这方天地都在抖动。 数十万妖民目光都纷纷看向了这片虚空,无心惊胆跳。 面对毁灭的攻势,李牧身形一闪,退出数百丈,手中的横刀再次挥出。 横刀挥舞间,刀芒纵横交错,每一道都带着无尽锋利,所过之处,虚空都虚幻了起来。 对面众妖的全力轰杀,李牧也只能暂避,两名妖族青年任何一个都不弱于他。 他的目的就只是拉住仇恨。 看着众妖在次袭来,李牧念出了李白大佬的,《从军行·其二》 对他杀意最深的就属健硕妖族青年。 一拳击碎刀光之后,又是数拳连挥,沙包大的拳头眨眼已经轰到了身前。 而此时,李牧的声音也在妖城的上空响起。 “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 随着两句诗词念出,杀伐之音响彻整个帝妖城。 数道刺目光柱,从虚空中照耀而下,神光璀璨,将李牧笼罩其中。 本就剑光缭绕的他,此时宛如小太阳一般,把整个帝妖城照的如白昼一般。 “轰,轰……” 一阵爆裂的轰鸣声响起。 健硕妖族青年反射幽光的铁拳轰在了光柱之上,却仿佛轰在了坚韧无比的精铁之上。 他无比自信的拳头被光柱所震碎。 \\\"噗......\\\" 健硕妖族青年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被震出百丈远,撞塌数座房屋,这才稳住身形。 \\\"这是?\\\"健硕妖族青年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虚空。 整个帝妖城瞬间寂静,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虚空中宛若神明的光团。 …… 第135章 妖城异象 随着李牧诗出,整个帝妖城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数十万妖族都惊愣盯着虚空中的那道如神灵般的光影。 “这是什么?” “那是神灵吗?” “好可怕呀。” 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片刻后,才有一些妖民小声开口。 他们虽然在说着话,但眼神却没离开过那道璀璨的身影。 “那是天地异象。” 一些参加过百年前那场战争的一些老妖,眼中闪过惊惧。 摸着自己身上陈年旧伤,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是人族儒道读书人,只有天资纵横的一些人族才能引发此等异象。” “什么是天地异象?” “儒道读书人?” 见有懂行的老妖开口,好奇的小妖们看了过来,纷纷打听道。 从未走出过十万大山的他们,见识有限。 人族都只是在他们听过的传说之中。 “那是很厉害的一种修行手段,一人能抵千军。”一名独眼老妖脑海中回忆起了封存的记忆。 无尽的荒原上,战火屠天,统领大妖带领着他们正在执行任务。 两道身影从他们头顶的中掠过,其中一名人族就如这般模样,口中念着神秘的诗词。 然后就出现了无数璀璨的神光,整个小队,包括大统领都死在了神光下。 不知道为何,他活了下来,但眼睛瞎了一只。 “人族的修行者堪比神灵,竟然能发出烈日明月般的光辉。” 妖民们惊叹万分。 一人就能独战数名在他们眼中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大妖,如此厉害的人族何为还要去招惹? 同样惊惧的不止是妖民们,还有妖族正在战斗的妖兵头领们,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还身处战斗中。 街道上的众人也直愣愣看着,他们知道牧哥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牧哥的强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几名妖族大统领,妖族青年更加震惊。 人族的儒道读书人不是死完了吗? 百年了,从未听说有如此惊艳的人物出现啊! 帝妖城中有古籍可以阅览,有潜伏在人族中的妖魔余孽提供消息。 对于普通妖族来说这是绝密,但对于他们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现在,这样的人物就出现在了眼前。 天地异象,那是天地之威,不可力敌。 整个帝妖城中,不受影响的就只有胡说了。 老李的正常操作,勿惊! 乘着妖族愣神的功夫,更是一举斩杀了拦在街道上的头领大妖。 “走。” 胡说低喝一声,把众人拉回了现实。 而此时,人群中的胡八道看见胡说。 胡说也看见了胡八道。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哥!”胡八道先开口喊了一声。 胡说不善言辞,落到地面上,重重的在胡八道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虽然之前两人已经用翻天覆地镜聊过了,但此时相见,依旧是感慨万千。 胡八道被拍的龇牙咧嘴,笑嘻嘻道:“老哥,不用这么热情。” 胡说看见了胡八道眼中的欣喜,他也同样,但现在不是兄弟情深的时候。 “时间紧迫,慢慢再叙,先出城。”胡说朝着众人开口道。 “多谢胡兄相救。” 其他众人也早就看到了胡说,只是兄弟两说话,他们没有插嘴。 见他们说完话,这才朝着胡说施礼。 …… 虚空中的战场上,没有被卷入战场的银发妖族青年,眼神微缩。 看向南城门的街道,哪里妖族死伤大半,根本无力抵抗,他准备要出手了。 就当他跨步而出之时,李牧横身挡住了去路。 绿发绿衫的妖族青年和三名妖族大统领此时被天地异象所笼罩,根本无法脱身。 而健硕的妖族青年却是双手全废,他的一身神通全在一双拳上,根本无力再战。 不待银发妖族青年出手,李牧就抢先出嘴。 念出了剩下的两句。 “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清朗的声息在次响起。 声音传遍了所有妖族的耳中。 被天地异象所笼罩的那片虚空,光芒更甚。 李牧为浑身流转着璀璨的金色光辉,宛如一尊神灵降世。 一道光芒凝聚的长箭,散发着滔天的杀机锁定了银发妖族青年。 银发妖族青年眼神一变,身影化作一道银光,急退而去。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是天地之威,根本无法抗衡。 他速度快到了极致,想要退出这方天地。 但无奈,这片天地被异象所笼罩,根本无法离开。 诗词中呼延将正好对应了银发妖族青年。 光芒还在不断凝聚。 箭身上的杀机也在不停的增强。 \\\"嗖!\\\" 箭芒破空,速度之快,几乎达到了瞬息而至的程度。 “不!” 银发妖族青年无法逃离出这片天地。 只能神通尽出,数道妖族青年无法逃离出这片天地。 只能神通尽出,数道光幕将自己笼罩在内,同时催动防御秘宝,抵挡光芒的冲击。 箭芒轰击在光幕上。 \\\"噗嗤!\\\" 光箭摧枯拉朽,穿过光幕,破碎虚空。 银发妖族青年被贯穿了肩膀,鲜血飞溅, 他的身影被直接钉死在虚空中。 …… 南城门。 所有人已经来到了城门口,和第一小队的众人汇合。 而此时的第一小队还在看着虚空中的战场入神。 直到众人都来到了近前之后,他们才如梦初醒。 “太好了,你们都出来了。” 众人中很是惊喜。 “那是牧哥吧?” 几十号人聚在城门口,全都惊愣的看向了虚空之中。 太震惊了。 “嗯。”胡说应了一声,接着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胡八道张口结舌。 “见多了就不奇怪了。”胡说轻描淡写的说道。 妖城上空中,李牧也不停留,转身就朝着南城门飞去。 有天地异象的加持,速度达到了极速,瞬息间就到了城门口。 “牧哥。” 众人神采奕奕的盯着落下光团,纷纷叫道。 在他们眼中,李牧就如神只一般,崇拜,敬仰。 李牧微笑着朝他们点头。 “走。” 一群人狠狠的点头,冲出了帝妖城。 …… 第136章 从容离去 帝妖城外。 众人正在拼命狂奔。 终于出来了,十多年了。 他们心中的无比激动,他们可以回家了。 李牧,胡说跟在了最后面,两人此时的表情丝毫没有放松。 那名镇守帝妖城的妖王一直没有出现,虽然逃出了外城,但依旧还在十万大山之中。 危险依然存在。 两人没说话,众人也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凝重,都在埋头狂飞行。 “我们从那条路离开?”胡说看向身旁的李牧问道。 离开十万大山有两条路选择,一条是沿着巨石铺成的大路。 以他们的速度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荒原的边缘地带。 其中有很多岔路通往各个出口。 另外一条就是两人来时的传送阵。 传送到黑风山,直接出十万大山。 “老哥,这还用问么,当然是传送更快一些啊。”落在众人身后的胡八道抢先开口。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确实如此。”胡说解释。 确实如胡八道所言,传送是最佳的选择。 但胡说依然会征求李牧的意见。 从他认识李牧以来,所有行动都是由他计划主导。 几乎每个计划都能完美的完成。 “听说十万大山中有许多天材地宝,但这次没机会了。”李牧看着前方的几十号人道。 如果就他们两人的话,隐匿气息可以在妖族山门中洗劫一波。 但是现在带着这一群人目标太大,还是赶紧离开吧。 妖族那位妖王肯定不会罢休。 追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胡八道这才明白,牧哥所图不小。 最终众人一路疾驰,来到了传送阵,传送到黑风山。 而帝妖城这边。 镇守的大妖们全被天地异象所困,一众小妖眼睁睁看着众人扬长而去,不敢追击。 帝妖宫。 “四名大统领,数万妖众,还让人族若过无人之境?” 银月狼王眼神冷咧的看了一眼下方的山猫大统领。 根据消息传来,他也知道人族就来了两名强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这里是妖帝城,他们的大本营,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可如今,人家不但来了,还带走了被囚禁的那些人族大人物的子嗣。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是人族太强了,还是他们妖族太弱? 银月狼王奴属妖帝麾下,这次留在帝妖城镇守,本以为是个简单的任务。 没想到竟然有人族胆大包天,竟敢到帝妖城救人,而且还成功离去。 喜怒不不露表面的他,此时也是面露怒容。 帝妖宫中有重要的东西需要他亲自看守,所以现在的他根本离不开。 “是这样。” 山猫接触到银月狼王冰冷的眼神,从中感受到了威压,但他却并不惧怕。 他不是银月狼王的属下,并不负责镇守帝妖城。 银月狼王守不住帝妖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心中还有些幸灾乐祸。 而且首先发现人族也是他,说到底他算是有功的。 妖族中也有各大派系林立,彼此之间并不融洽。 三名妖圣争夺帝位之时,他们照样打生打死。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银月狼王冰冷的声音传来。 “那回去如何向三位妖圣禀报此事?”山猫垂首道。 虽然心中幸灾乐祸,但他语气很是敬畏。 不管如何,星月狼王都是妖王,不是他能嘲笑的。 “照实说就行。”银月狼王说道。 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是。” 山猫行了一礼,驾着妖雾开来。 看着山猫离开的背影,叫来了手下小妖交代了几句,然后落入帝妖宫中。 …… 李牧,胡说一行人,穿过传送阵到了黑妖山。 这里只有一队小妖,五百名左右,为首的是一名头领大妖。 根本不用两人出手,众人就出手解决了。 临走时,李牧反手就是几颗手雷,毁了传送阵。 下了黑风山,穿行一百多里就是十万大山的边缘。 不多时,众人就已经出了森林。 一望无际的荒原出现在了眼前。 众人熟练的解决了守卫的小妖,朝着荒原的第一个传送阵掠去。 连续过了十来个传送阵,这时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算是安全了。 晨晓破晓时分。 天空微微明亮,距离十万大山五千里处。 一座丘陵中,燃烧着巨大的篝火。 一篝火上正架着巨大的烤架,金黄的烤肉染发出阵阵香味。 “牧哥,都出了十万大山了,让我们看看你的真身呗。”胡八道凑到正在给烤肉撒盐的李牧身边道。 一行人正是刚从帝妖城中杀出的李牧,胡说和被妖族关押的众人。 一大群人围着篝火,有的席地而坐,盯着篝火出神。 有的直接躺在了巨石之上,看着自由的天空。 有的在小声的说着话。 此时听到胡说的话语,他们都纷纷向篝火前的那道身影。 就连躺在岩石上的一些都坐直了身子,眼中露出好奇。 一夜的战斗,让他们身心俱疲。 大悲大喜之下,他们竟然忘了牧哥此时还是幻化木妖的样子。 李牧见众人五六十双眼睛看向自己,笑道:“习惯了,一旬了你们要不说我都快忘记自己长啥样了。” 说完,李牧脸上一阵抖动,身体骨骼啪啪作响,幻化出原来的模样。 “你,你……你是牧哥?” 见到真身后,一群人露出惊讶之色。 惊讶的不是神通有多么神奇,而是李牧那副清秀的面孔。 狭长的眼睛带着笑意,竟然和他们年纪相仿。 可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让他们忙尘莫及。 “如假包换。”李牧微笑着道:“可以吃了。” 变回真身的李牧,有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笑起来却有让人如沐春风。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的牧哥,和在妖城展现出如神灵般的样子天差地别。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名强者,会亲自动手给他们烤肉,都显得又些拘谨。 “大家也都别思绪万千了,都彼此介绍一下,吃完我们该动身了,只有回到大周,我们才算真正的安全。” 见众人放不开的样子,李牧开口道。 说完带着割下一块烤肉,退到了胡说身边。 …… 第137章 来头都不小啊 “我叫葛延,南域人,家父是天机阁一席。” 一名微胖的少年站在篝火前朝众人拱手。 晨光熹微。 李牧坐在胡说身旁后的一块巨石上,看着众人自我介绍,有种前世公司里新同事介绍自己的感觉。 “这宗门的名字听起来有点东西。”李牧吃着烤肉点评道。 “天机阁,博古通今,断阴阳,批生死,天下间种种,天机阁都能推算出来。”胡说在一旁解释。 “很厉害么?”李牧疑惑道。 “要说攻伐之术倒是不厉害,他们厉害的是可以推演天机,逆天改命。”胡说道。 “逆天改命?”李牧搓着牙花子。 要真有这么神奇,还修炼个啥,直接改命成为人间至尊。 “不是你想的那样,”胡说瞥了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可以推算出一个人几年内可能发生的危险,去规避。” “天机阁弟子如果放出言给人批命,天下间的高手无不趋之若鹜,条件随便开,这才是他们的厉害之处。” 天机阁弟子不多,出世间大半都是于世间穿街走巷,摆摊算卦,神龙见首不见尾。 天下之人无不想求天机阁弟子给自己算上一卦。 排着顺序,下一位是一名少女,十八九岁,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少女怯生生的道:“我叫白音,来自东海的天音岛……” …… 众人轮番站起身各自介绍着自己,逐渐也放开了来,彼此也都熟悉了起来。 “这个天音岛又是什么来历?”李牧又开口询问。 这些宗门,名字听起来,一个比一个牛。 胡说回忆了一道:“东海有一座岛,从这座岛出现在世人眼中,就没有一个男人出现过在岛上……。” “就是说岛上全是女子嘛。”这个李牧懂,女子门派嘛。 一群女人能厉害到哪去。 “天音岛在天下宗门排第四。”胡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 “额……” 胡说此时也惊讶,他也没想到这些人中,来头都那么大,所处宗门在天下间都是能排得上号的。 此时场上的是一名气质沉稳,语气温和的青年,“在下南星,来自药王谷……” “这个我知道,”李牧得意洋洋,抢先道:“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救人的大夫。” “药王谷以毒闻名。”胡说喝了一口酒,幽幽道。 “……” 以毒闻名,你叫药王谷? “我叫侯天,来自西疆……来自拜月教……” “我叫肖旭……来自摘花飞叶……” “苏星……北镜……” …… 篝火前,随着众人一个又一个上场,本来就只是一个简单的介绍。 听着,听着,李牧越来越觉得画风有些不对。 这些家伙好像是来炫耀一般。 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身份最低的都是某大宗门宗主的幼子。 还有一位竟然是镇南侯的掌上明珠。 就是那名叫潇潇的姑娘。 镇南侯,其父官拜国公,自己是南域的统军大帅,那可是和屠千里一个界别的军中大人物。 …… 半个时辰,所有人都介绍完后。 听着胡说的解释,李牧也对他们所在的宗门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如他所说救人的大夫有,叫神医门,是一名温婉的姑娘。 李牧直搓牙花子,这些人平日里,能聚在一起三五个都难。 现在却全部坐在了这小小的山谷中。 众人说完后,场面一时间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而这时,一名少年出声打破了场中宁静。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自小就被妖族掳走,而今算是新生。” 见有人说话,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听完后,都点点头,又面露疑惑之色,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从刚才的介绍中,他们知道这名少年叫,诸葛流云,来自军师联盟。 这里的军师联盟,是一个以读书人,谋士组成的势力,而且极其庞大。 所学的都兵家战法,各国军方中有他们的影子。 其中最出名的一位就是大周西的诸葛青,以兵家读书人的身份统领数十万边军。 实力虽然不高,用兵却出神入化。 曾以十万大军平了五十万叛军,一战成名。 从此军师联盟才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诸葛流云抱拳朝着周围众人拱手后,又朝着李牧行礼道:“而今我们都被牧哥所救,虽然我们现在还聚在一起,可以后天南海北,随着时间的流逝,可能就再无联系。” 众人听到这里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实如此。 可能他们之间有一些相熟的以后会有联络,可其他人就是一眼天涯了。 这里的人都有共同的遭遇,诸葛流云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他们虽然一起并肩作战,但其实都不算熟悉,只是形势所迫才聚在了一起。 想到以后各奔东西,天涯路远,心中有这失落。 毕竟在这里的众人可以算是他们的第一个朋友,而且都有着过命的交情。 “我其实很不想和断了联系的。”天音岛的那名姑娘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的人闻言心中黯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个没有办法。 “白音不用难过,以后你可以到大周京都找我呀,大家都去,这样大家就又可以聚在一起了。”一旁的潇潇姑娘开口安慰道。 众人闻言,也都眼神一亮,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京都在大周疆土的正中,如果大家都去京都,那又可以相聚了。 “潇潇姑娘这个提议不错,但大家也都不可能都正好有空余的时间,就算有,一次两次可以,以后呢?”诸葛流云摇头道。 众人陷入沉思,确实是这样,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时间长了也就都被耽搁了。 日光流逝,联络都会断了。 “我也很珍惜大家这群朋友,虽然我们刚认识,可在我心中,你们却仿佛是多年老友一般。” 就在众人心情低落的时候,诸葛流云道:“所以我有个提议,可以让我们所有人都能保持着长久的联系。” 听闻此言,众人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诸葛兄有何高见?”微胖的天机阁少年兴奋道。 李牧也看向诸葛流云,他也好奇这名少年想要做什么。 看了一圈众人,诸葛流云又继续道: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以牧哥为首的组织,这样就算再远,我们之间联系都不会断。” 一群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又明亮起来,这个注意不错。 …… 第138章 组织荒 他们如果按正常的生活轨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相识。 可如今他们聚在了一起,要是组成了一个组织势力,可谓极其庞大。 以他们的身份背景,这个组织足以在天下间随意横行。 “那我们这个组织以什么为目的?”药王谷的青年沉思开口问道。 组织一个联络势力可以,但他不想这个势力是夹杂其他的东西在里面。 众人略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药王谷青年的意思。 在场的年纪虽然都不大,但都是心性坚毅之人,他们虽然赞同一起建立一个组织,但却要清楚这个组织的性质。 众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诸葛流云,想听听他怎么说。 诸葛流云微微一笑道:“我们大家组织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大家以后不会断了联系,同时分享各地的情报信息,以后大家如果遇到什么难题,能出手的,我想各位也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说来,我们组织的意义就只是为了分享信息么?”一名头发火红的女子道。 这位姑娘来自烈火宗,叫火灵。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大周的什么事都怕瞒不过他们。 首先他们有着强大的背景,再一个他们分布大周各个地方,信息情报广泛。 诸葛流云气度不凡,智珠在握的样子,缓缓开口:“一个组织想要长久存留,需要一个目标,或者信仰。” “什么目标,信仰?”火灵性格如火,直接问道。 “我明白诸葛兄的意思。”药王谷南星站起身,向众人道,“我们能聚在这里,都是牧哥,胡兄相救,应该问问他们的意思。” 众人点头,如果两人不点头,没有领头人人物,靠他们是没有办法形成一个组织的。 就算成了,也不会有什么凝聚力。 说白了是把两人当成了组织的信仰。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牧就知道,这种事情,胡说是不会在意的,全看他的意思。 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其实这个想法我还是赞成的,大家来自各地,不同宗门,共同经历生死,各位都是天之骄子,如果能组织在一起,对你们以后都会大有益处。” 李牧顿了一下,继续道:“也不必说非要以我和老胡为首,大家都是互帮互助,并不是为某个人而服务。”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关键时刻肯定是大有益处。 篝火前的众人闻言,想了想也都觉得有道理。 “因为牧哥,胡哥,才让我们聚在了一起,不管如何组织中都是二位为首。”火灵很直接的开口道。 “不错......” 一群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诸葛流云点头道:“牧哥说的对,我们建立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为了大家能长久联络,不会断了这一份香火之情。” “如此的话倒是可以,大家不但可以经常联络,还能守望相助。”天机阁的葛延道。 “但这样的话,我们需要用什么联络,靠书信吗?”有人开口道。 书信并不现实,相隔太远,传递的信息毫无作用。 “这个简单,”一名少年站起身来,道:“可以用纸鸢传音。” “何为纸鸢传音?”有人又问道。 他们都是刚从妖城地牢中出来,除了本门的一些功法之外,对其他的压根都不懂。 “简单来说就是机关术。”少年道。 众人点头,虽然他们都不懂,但只要有人能解决问他就行了。 “联络问题解决完了,剩下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么?” 场中一名女子站了起来,声音清脆道:“我们都加入组织了,需要做什么吗?” “刚才牧哥也说了,只是互相互助,并不要求大家做什么。”有人回答。 “需要接头暗号么?” “以什么为标志呢?” “需要统一的服饰么?” 胡八道也参与进讨论,连连开口道:“你们不觉得,我们这个势力弄得神秘一些很酷吗?” 众人一头黑线,不过还真有人开口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名秀丽的女子站了出来,道:“我们神绣坊就是做衣服的。” 神绣坊,天下间最大纺织行业,生意做遍全天下,最有钱的宗门。 又开始了一轮新的讨论。 ...... 李牧向身旁的胡说问道:“老胡,你知道什么是么纸鸢传音?” 以前他都没听说过,要是用来传递军情,那不是很快? “纸鸢传音是千里宗的机关秘术,很少外传。” 胡说思索了一下道:“千里宗我也只在典籍中见到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传闻在百年前就消失了,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他们的人。” “这妖族可真够神通广大,连消失的宗门都能找出来。\\\"李牧叹道 天逐渐的亮了,众人讨论也都接近了尾声。 大家都参与了讨论,都没有拒绝加入势力。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势力叫什么名字?” “这个大家可以想一想,说出来一起参考。”诸葛流云天生就是领袖人物。 军师联盟本身也都是统领,凝聚能力出众,又有李牧,胡说作为主心骨。 更能调动起了众人的积极性,他深知只有参与,才会有归属感。 “就叫天下会怎么样?” 胡八道开口:“你们想我们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天下会又霸气,有合理。” 人群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觉得不够好。 “我觉得叫群英荟萃不错。”有人开口道。 …… 李牧在一旁听着,表情变了变,心中腹诽,这名字不是充满反派气息就是香气四溢。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群英荟萃是一道菜吧。 至于天下会,懂的都懂。 “还是叫天地盟吧。” “不不,太土了,依我看叫天骄门,满门天骄。” “那还不如叫天地天骄门?”有人取中道。 议论了半晌,众人都不满意。 “既然大家都不满意,不如牧哥说一个吧。”诸葛流云开口道。 “对呀。” 正在冥思苦想的一群人眼神一亮,怎么把主要人物给忘了。 “牧哥,胡哥你们说一个吧。” “对,对我们听牧哥的……” …… 胡说看向李牧,那意思很明了。 李牧见众人都看向他,目光看向了荒原深处,沉吟道:“就叫荒吧。” “荒?” 一群人陷入了沉思。 …… 第139章 荒的回归 “嘶!” 众人沉默。 “荒”就一个字,神秘,很强,很广阔,很高大上。 “牧哥,就是牧哥。” 在众人的商议下。 一个势力的雏形就已经初步完成了。 五天后。 荒原深处,距离阴山两千里。 天空阴沉沉的,春天已经到来,但北镜依旧寒冷。 一阵寒风吹过,带来几分萧瑟之意。 一群人在荒凉的丘陵上疾驰。 正是大周新势力,荒。 为首正是“荒”的大首领,李牧。 身旁跟着的是“荒”的二首领,胡说。 后面就是一群“荒”的成员。 最终在众人的不断完善下,这个势力平日里,都由诸葛流云负责和所有人联系。 众人一路传送到了距离阴山千里的距离,李牧放弃了继续传送的念头。 他们逃出帝妖城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荒原妖族的几位大圣耳中。 此时说不定正有大批的妖族在拦截他们。 所以众人一番商议以后,就舍弃了传送阵,从阴山东面绕行。 虽然会花费一些时间,但却更安全。 随着众人的讨论,对修行也是一日千里。 天际边,他们的速度超乎寻常,各种神通齐出,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呼啸而过。 三天时间,就已经接近了阴山东面八百里处。 一处较高的丘陵上,此时正有一队小妖在巡视着。 他们是被派出来拦截众人。 如今战事紧张,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妖族根本派不出大部人马。 只能在这条线上安排一些监视的小妖。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如果发现可疑之人,不用他们动手,通知上去就行。 妖族大人物们都知道,他们中有强者,根本不是普通小妖能对付的,有几名妖王在时刻等待着着消息。 为的就是对付他们一群人,一些妖族的天骄们也都纷纷加入了拦截众人的小队。 “有妖族出现。”山峰五十里外的胡说停了下来,指着左前方的丘陵道。 “交给我们穿云小队。” 胡说话音刚落,就见潇潇姑娘带着一队人朝着丘陵疾驰潜行而去。 众人成立了“荒”,但还是按照之前的小队在活动,他们都给自己小队取了名字。 “荒”的组织中,有一位是来自大周的杀手组织“烟雨楼”,善隐藏,刺杀。 烟雨楼,名字好听却很致命,其中有门秘术,迷踪步,可以隐藏踪迹,被成员们等价交换了来。 现在穿云小队在潇潇姑娘的带领下,运转迷踪步,已经来到了丘陵上。 “杀!” 随着一声令下。 一群人出现在丘陵上,她们没有说任何废话,一上来就直接动起了手。 \\\"砰砰砰......\\\" 刀光纵横。 剑气如潮。 \\\"砰砰砰......\\\" \\\"嗖嗖嗖......\\\" 监守的小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全被斩杀殆尽。 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迅速无比。 直到众人离去,此地恢复正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解决完后,他们一行人穿过了妖族的封锁防线,接着飞行赶路。 一天后,深夜。 一处山谷之中,正在发生着激战。 山谷口,三十来名人族修行者,死守在入口处,阻挡着一队数千的妖族。 山谷的地面上,遍地尸骸,洒落在各地,有妖有人,触目惊心。 可见战斗的惨烈。 妖族一方一名统领大妖,数名头领大妖。 人族一方,顶在最前面的是人族二十余名宗师境界武修,后方十余名身穿白色儒衫的读书人。 双方战斗,神通发术齐出,一时间惊雷轰动,轰鸣惊人。 一片乱战的同时,在其身后的山谷上空,还有一人一妖两位在战斗,爆发的战斗更为惊人,激战的程度更为激烈。 妖族是一名修行接近妖王程度的大妖,化身人族中年男子模样,一身灰色衣袍。 许是战斗的原因,此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气息依旧强大无比,双拳挥动妖气滔天。 而人族的修行者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书院教谕,身着青色儒袍。 举手投足间,周身才气涌动,手持一柄长剑,不时吞吐剑芒,甚是不凡。 但此时明显气息不稳,落入下风。 一人一妖出手极快,拳剑相交之下迸溅起一道道璀璨的光华,在虚空中绽放。 \\\"哈哈哈哈,你们今日休想活命。\\\" 人族统领大妖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得意大笑, 在他看来,眼前的人族只是螳臂当车,根本不堪一击。 \\\"大言不惭!\\\"儒衫老者冷哼一声,手握长剑,一招剑诀,漫天剑雨席卷, \\\"剑化万千!\\\" 漫天剑雨凝聚成一把巨型剑芒,朝着人族统领大妖斩去, 剑气纵横肆虐,虚空被撕扯的破碎,空间崩溃,出现无尽的黑洞。 剑雨所过之处,山石俱碎,草木皆枯。 “雕虫小技!” 妖族中年男子,双拳迸发出耀眼的幽光,直接轰击在巨型剑芒之上。 \\\"咔嚓\\\"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出, 剑芒被硬生生轰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人族书院教谕脸色大变,身体极速向后退去。 他没有料到对方实力竟然还能爆发,挡下他最厉害的一击,如此强横。 \\\"轰隆!\\\" 剑芒消失后,剑气重新汇集到妖族中年男子身上,让他闷哼一声,连忙运转妖力,挡下剑气的冲击。 \\\"唰!\\\"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眨眼就追了上去,又拳挥出,带着毁灭的气息。 书院教谕脸色剧变,连忙挥舞手中的长剑抵挡。 “砰砰砰。” 连续数拳,书院教谕被轰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有一足,神行千里。” 儒家神通,言出法随,书院教谕倒退的身形连续闪动,拉开了距离。 嘴角溢出的鲜血,却根本来不及去擦。 妖族中年人妖气爆发之下,所有的速度,轰击都变得极快。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击毙,万分不敢分神。 这次由他来找回十余名书院学子,不曾想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妖族的伏击。 要不是书院的几名学子背景深厚,身边还带着家族护卫,他们可能早就被妖族斩杀。 就算如此,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如果他被斩杀,那么谷口的是十余名书院弟子绝无活命的可能。 求援讯息已经发出,却迟迟没有人族强者来援。 此时书院教谕的心沉了下去,他明显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名妖族中年男子的对手。 …… 第140章 绝望的书院学子 距离山谷五十里外的一座密林中。 胡说拿出闪烁的天地罗盘,眼神看向远处的上空, “东北方向,五十里处,有大股妖族,还有天地元气涌动。” 他话音刚落下,正在休息的众人纷纷起身。 接近阴山后,他们遇到的妖族越来越多,经历了不少或大,或小的战斗。 此时他们的战意高昂。 “这次由我们斩妖小队出手。”胡八道抢先开口。 六十五人,分为了六个小队,胡八道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拉起了自己的队伍,取名“斩妖”。 小队间现在不断竞争,你们小队杀百名小妖,我们就要斩两百名。 “荒”的内部有了自己的身份玉牌,胡说提供的东海黑玉,由断符门打造。 黑色的身份玉牌,背面一个气势无比的荒字,正面刻着自己的代号。 “这次一起出动,妖族数量不少,还有一名强大的大妖。”胡说收回目光道。 …… 山谷中的虚空上。 书院教谕正在思索对策,微微分神。 身体速度慢了半拍,就被妖族中年人抓住机会,又是一拳狠狠的轰击在了胸前。 书院教谕青色儒袍破碎,血洒长空,神情痛苦,身体被强大的力量带飞了出去,砸在了地面的山石之上。 山石崩碎,一道道裂缝在山石上蔓延,随后脱落。 书院教谕抚胸就要挣扎着站起来,可他胸骨碎裂,根本无法起身。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苍白的可怕。 而正在山谷入口的一群书院学子,看着被轰飞教谕,心如死灰。 就连学士境二品的教谕都不敌那名妖族中年人,那他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历练,没成想突然冒出了一大队妖族。 这些学子都是大周官宦世家子弟。 自从来到了荒原,他们一直在明月河附近活动。 那里有人族高手镇守,妖族并不多。 出现小股的妖族,也被他们靠着人多势众,击溃斩杀。 连续数次之后,他们觉着妖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小股妖族杀的不过瘾。 商量以后瞒着书院的教谕,组队开始向荒原深入,身边只带了一群护卫。 等书院知晓后,众人已经进入到了妖族频繁出现的地区。 无奈之下,只能派出一名教谕前去寻找。 教谕寻到他们后,见众人无事,这才松了口气,把他们带回去路上就被妖族突袭。 接下来就发生了这场战斗。 一群书院学子实力最高的也就儒家进士境。 面对普通小妖还能游刃有余,遇上头领级别的大妖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十余名学子被一群护卫护在中间,看着山谷外密集的小妖,有的学子腿都在开始抖了起来。 他们不明白,为何平日里被他们砍瓜切菜的小妖这会怎么就变得凶神恶煞。 “好久见到如此细皮嫩肉的人族了。”一名妖族头领看着惊惧的书院学子,戏谑道, “小的们,给我杀,半个不留。” “遵命。”一群小妖兴奋的舞动着手中的刀兵。 对上头领大妖嗜血的眼神,书院学子心胆俱裂。 他们明白,如果被妖族抓住,他们的下场会很惨。 “怎么办?” 一名学子脸色苍白,颤抖着嘴唇自语,“我不想死在这里。”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老实呆在营地,只要待够一年,回到京都,家中再无人能撼动他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他有许多的不舍,比如南城老张家的美酒,梧桐苑的豆花糕 再比如春香苑的小桃红……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同行的其他学子也一样。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一定不会想再深入荒原。 战场中,战局变化极快,就在众人思绪万千之时,一名护卫被被妖族头领一巴掌拍死, 鲜血四射,尸体掉在了战场外。 防御出现了一个空缺。 战局依旧在激烈的进行着。 “少爷,快顶不住了。” 其中一名护卫挥动手中长矛,挑飞身前的小妖,回头对为首的书院学子道。 “大敌当前,收起你们的心思,就算是死,也给我堂堂正正死去。”一名气质不凡的书院学子教训道。 “起码日后别人谈起我们,那是竖起大拇指,而不是摇头叹气。” 气质不凡的书院学子提起手中的长剑,补上了缺口。 周围不断有侍卫倒下,防御圈不断缩小。 被护在中间的书院学子神色一阵变换。 “死就死,有什么大不了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其中一名学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提剑冲了上去。 “杀。” 又是一名学子狠狠道:“就算死,也要的拉两个垫背的。” 这一幕也激起了其他学子的血性。 他们不在胆怯,不在畏首畏尾,纷纷提剑冲上前与妖族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战场中厮杀不断,血腥弥漫。 “少爷,这次我们怕是回不去了。”一名手持长刀的护卫朝着身旁的学子道。 他满身是血,分不清是妖族的,还是自己的。 身旁学子挥剑劈砍,回身道:“老周,这是我拖累你了,如果不是我们非要深入荒原,你们也不会跟着赴险。” 护卫老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哈哈笑道: “少爷说话见外了,老周在少爷小时就一直在您身边护卫,保护您是我的职责。” 那名书院学子,眼中闪过感动之色,患难见真情。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虽然对这些护卫也客气,但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下人而已。 但此时却有着另外一番感受,“老周,以前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不要计较。” “少爷多心了,老周从未放在心上。” “嗯。” 那名书院学子狠狠点头,此时他的心境好像更上了一层。 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东西现在好像都理解了。 这就是长大吧,难怪老爹总是说,只有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担当重任。 自己是有经历了,但恐怕没机会担当重任了。 同样的事情在其他书院学子身上同样发生。 …… 众人在拼命时,也是书院教谕被击飞之时。 这一幕如同被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哈。” 一名妖族头领大妖猖狂大笑道:“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就在妖族张狂得意中,数十股强大的气息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外的上空。 …… 第141章 绝处逢生 荒原,某处山谷。 妖族看向谷外天际边,数十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极速而来。 “那是?” 有护卫发现了天际边的身影,惊喜道:“少爷,也许我们可以回去了。” 被围攻的书院学子闻声抬头,目光看向了谷外。 先是一喜,随后眼神又暗了下来里。 因为他们看到来的人族修行者年纪都和他们差不多,而且只有数十人。 妖族一方上千小妖,数位头领大妖,还有一位实力超群的妖族中年男子。 来了只是为这片荒原多增加一些骸骨罢了。 妖族的头领大妖也发现了,先是一愣,随后面带狞笑,道:“又多一些人可以陪你们上路。” “头领说的对,来多少都得死。” 一群小妖嗷嗷叫着。 谷中那名化身中年男子的妖族大统领,身影停在了虚空中。 不同于其他妖族的兴奋,他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虽然不是很强,但有种不好的预感。 战斗中的妖族,人族思绪各异。 远处的身影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近前,数十号年轻的人族修行者在长空排成了一条横线。 “你们快走,这里还有一名统领大妖,实力很强。” 下方,那名气质不凡的书院学子提醒道。 “对,你们快离开。” 其他书院学子看着御空而来的一群少男少女,也都纷纷出言提醒。 他们也知道凭借来援的这点人,不是这股妖族的对手。 “杀。” 那群少男少女对他们的提醒,恍若未闻。 来到了近前,并没有停留,一些人落在了山谷外围,一些朝着围攻书院学子的小妖杀去。 还有一些直接对上了头领大妖。 落在战场中的一群人,挡在了书院学子和那些护卫前方。 为首的一名少年,笑嘻嘻的转头说了一句。 “这里交给我们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可……” 书院学子正要开口,可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咽下后面的话,瞪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战斗。 一群人如冲进羊群的猛虎。 没有多余的放狠话环节,手中光华闪动。 一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小妖,此刻如待宰的羔羊般成片的倒地。 仅仅是眨眼的时间,周围的小妖就被清空了。 一群书院学子,护卫愣愣的看着。 心中惊叹,这群人有的年纪比他们还小,却个个展现出不凡的气势,且实力卓然。 谷口处,一群书院学子吞了吞口水,看着周围的战斗,有人低声道:“太强了。” “怎么没见过?” “这应该是那个大宗门刚出来历练的弟子吧?” “肯定是了。” 众人小声议论着。 “糟了,教谕还在谷口躺着呢。”有学子突然想起。 “啊!” “走,快去看看。” 一群学子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带着护卫朝谷中跑去。 一群学子,来到谷中,奔向那名书院教谕。 “先生,您还好吧?” 书院教谕胸骨破碎,气如游丝,这时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朝他们摆摆手,道:“大家都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有一群强者救下了我们。” 有手快的学子,快速上前扶住他。 “没事就好,咳……咳!” 书院教谕连连咳出几口鲜血。 一群书院学子,围在身边,眼中满是自责。 平日里,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名刻板的先生,因为对他们极其严厉,一点小错,都要被罚。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进人情的老头,却能为他们拼命,在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还是他们的安危。 “先生,学生知错,不该瞒着书院擅自行动。”有学子态度诚恳的道。 “是的,先生,我们以后一定听从书院安排。” …… 众人纷纷开口。 书院教谕扫视了一圈众学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缓缓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了这次的经历,你们心境也有了一定的长进。” “先生说的对,一些之前没有明白的问题,现在都明白了?”有学子道。 “你们呢?”书院教谕看向其他人。 “学生也有所悟……” 众学子纷纷跟着点头。 书院教谕欣慰的点点头,道:“既如此,回去之后,每人写一篇文章。” “……” 先生还是那名先生。 “是。” 一众书院学子看着面如金纸的教谕,恭谨道。 战场中。 刚刚还狞笑的头领大妖,被一名手持长枪的女子,杀的连连后退。 看着下方不断倒地的小妖,心中产生了惊惧,这群人族哪里冒出来的,每一位实力都如此强横。 而那名统领大妖,却没有参与战斗。 他看着不远处丘陵上站着的两道身影,虽然没有感受到任何气势波动,但却让他感受到了危险。 看着上千妖族被数十名人族压制,知道这是遇上狠茬子了,他心中萌生了退意。 一群人,像是争夺宝物似的,手下杀伐极快。 小妖们在那群人手下,普通孩童般,毫无还手之力。 看的一群正在观战的书院学子咂舌,这群人比妖族还要生猛。 他们看向上空的妖族中年人,不明白这个时候了,他为什么没有出手。 不过从观战来看,那群人明显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妖族那名大统领,看着战局变化,眼底闪过一抹焦急。 情报出现了错误,这荒原里还隐藏着一股势力强横的人族。 妖族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冷光,直接冲向了战场。 他不能在等了,在等手下小妖就要死光了。 这方天地瞬间被妖气弥漫,他一动,远处丘陵上的两道人影,其中一道也动了。 一道剑光瞬息而来,妖族中年男子脸色微变,他身体猛然旋转,躲开了这一道锋利的剑芒。 然而,那道的身影也紧随而至,速度极快,手中的剑,划破虚空, 整片虚空都被凛冽的剑光笼罩。 妖族中年男子大骇,怎么这么强,他感觉到危险, 身体化作一团灰色流光,逃离了这片区域。 \\\"你逃不掉的。\\\"那道身影传来声音, 手腕翻动,手中的长剑虹光闪动,如蛟龙出海,朝着妖族中年男子追去。 ...... 第142章 互不相让 “该死,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厉害的人族强者,怕是妖王下无敌了。” 妖族中年男子不断在躲避那快如闪电的剑光,心中大骇。 自己的修行可是快要接近妖王的存在,在妖族中也全是顶尖的强者了。 可在这名人族强者剑下,却只能躲闪。 那凛冽的剑光,他双拳根本不敢硬接。 他身影闪动,快速朝着山谷的另外一面退去,想要快速逃离这里。 可现在已经晚了,出手的正是胡说,也早就盯上了他。 这种实力强悍的大妖,正好可以磨练他的飞剑术。 胡说缩地成寸施展而出,速度之快,三息就追上了窜逃的妖族中年男子。 左手捏着雷诀,右手掐着控着飞剑, 空中电闪雷鸣,天地元气涌动,恐怖的雷电之力爆发。 共鸣之声炸裂八方。 一道紫色雷电凭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劈在那名妖族中年男子身上。 \\\"不好!\\\" 妖族中年男子大惊,根本躲避不及,张口吐出一颗蓝色妖丹,化为一道光盾。 \\\"轰!\\\" 虽然挡住了这恐怖雷电之威,但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狠狠摔落在地。 身上出现了几道焦黑的伤痕。 妖族中年男子落地的瞬间,迅速贴地滑行,身体化为一道黑烟,窜出了数十丈远。 \\\"杀!\\\" 胡说身形再次消失,瞬间出现在那名妖族中年男子身边,手中的剑斩了过去。 “我说了,今天你逃不掉。” 经历了那么多战斗,胡说的境界提升,杀伐也越凌厉。 短短数招就重创了那名妖族大统领。 一名统领级别大妖,被人族青年强者压着打,如丧家之犬一般。 妖族中年男子更是心惊,他从未遇见过这么凶残的人族强者。 胡说的剑光已经临近了, 他身躯一颤,心知他速度不占丝毫优势,如果一味逃跑,只怕会起死的更快。 眼神闪过一抹狠色, 妖力狂暴的凝聚在身躯之上,一柄巨大的长刀浮现。 妖族中年男子一挥长刀,朝着胡说斩来。 \\\"嘭!\\\" 胡说长剑回旋,一记雷诀施展而出,一道雷霆之光将巨刀笼罩, 雷光中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闷响声, 雷霆之力爆裂开来,将巨大的刀光撕裂。 妖族中年男子脸色苍白! 一道虹光闪过,如天外一剑破碎虚空,穿过妖族中年男子的身躯,血洒长空, 恐怖的力道,直接把他带离了虚空,订在了一座丘陵的山石之上。 一道紫色雷电紧随而来,一阵轰鸣以后,妖族中年男子惨叫声都没发出,就化为了飞灰。 原地只留下了一颗湛蓝色妖丹。 胡说收起妖丹,站在上空中,低头看向谷外战场。 一阵寒风出过,衣袍猎猎作响。 他目中闪过冷光,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刀削般的硬朗。 他们交手速度极快,一切发生不超过十息。 此刻,战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到了胡说身上,仿佛看到了神子降临一般, 书院学子此刻内心强烈震动,心中升起了敬畏。 这一幕太过震撼,是他们见过最干净利落的一场战斗。 妖族一方,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愣在了原地,随后一阵骚乱。 “变态!” “荒”的成员低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对剩余的小妖出手。 几名头领大妖没了之前的猖狂,准备开始逃遁。 可一群人根本不给他们逃离的机会,各自施展神通。 无心再战的几名头领大妖,数息时间,全被斩杀。 群龙无首的一众小妖更是被众人屠杀殆尽。 “多谢诸位相救。” 山谷中,书院学子朝着众人拱手。 众人目光扫过,微微点头。 “多谢诸位。”书院教谕在学子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 一直不见李牧现身。 胡说从上空落了下来,一身青色道袍飘飘, “荒”的成员让出了一条路,胡说走到近前, 朝着书院众人,回礼道:“无需客气,同为人族,理应相助。” 胡说跟着李牧时间长了,说话也学着他的语气,只是不善言辞的他,脸上并无笑容。 有些冷峻。 书院众人倒是没有在意,反而觉得这才是真正强者该有的气质。 明显看出,眼前年轻的道士是这群人的领头者。 “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诸位的出手相助。” 一群学子劫后余生,心中对众人很是感激。 胡说不善客套,摆手道:“此处妖族出没频繁,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是不要逗留,尽早离去。” “嗯,”书院教谕点点头道:“我们本来也准备离去,可在这里就突然遇见了大股妖族伏击。” “看来,这次应该是妖族有计划的行事。”气质不凡的那名书院学子沉思道。 他们进入荒原两天,就是因为追击一小股妖族,这才会不知不觉深入了荒原。 途中他们也遇到了其他的宗门弟子,也是在追击小股妖族。 当时他们并无觉得不妥,现在想来可能真的就是妖族的陷阱。 为的就是引诱进入荒原历练的人族子弟。 …… 众人就在说话间,胡说天地罗盘又是一阵闪动,四面都有妖族气息传来。 有几个地方甚至还爆发出了强烈的元气波动。 胡说拿出天地罗盘,“荒”的众人也都看见了闪动的光芒。 “这次不用抢了,出现了很多妖族,我们“斩妖”小队就先行一步了。” 开口的是胡八道。 说完选了一个光芒闪动最亮的方向腾空而去,其他队员二话没说纷纷跟上。 他们小队每次都落后别的小队半拍,以至于斩杀妖族的数量一直垫底。 都是天骄弟子,他们不甘落后。 “我们也先行一步。” 其他小队的见状也不逗留,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腾空而走。 数十道身影,分成六个小队,朝着八方而去。 转眼间,山谷中空荡了下来。 “都是些很茬子。” 惊愣的书院众人心中惊叹。 胡说朝着他们拱手道:“如此,你们就先离开,这片区域站在已经成了战场。” “你们可以沿着山谷往东,然后折转到明月河,这条路很安全。” 说完就转身朝着谷外飞身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谷口。 大量的妖族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偶然,他要跟上去看看。 “哎呀,忘了问他们的名字了!” 看着消失的身影,有学子猛然醒悟过来。 “刚才你怎么不说?” “我刚才也没想起来。” …… 书院众人被胡说一行人所震惊,以至于现在连谁救了他们都不知道。 “咳,如此多的青年才俊能聚在一起,不会籍籍无名,回去打听一番就知道了。”书院教谕咳嗽了一声道。 “先生说的对。” “那就赶紧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对以后不能擅自行动了。” “不听老人言……” …… 一群书院学子,搀扶着教谕,向东而去。 …… 第143章 监妖司少监 北境荒原。 人族和妖族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月之久。 除了一开始两军全面出击,人族一方, 大周军队凭借着强大的火药之力,把妖族大军拦在了明月河,寸步难进。 几次大碰撞之后,身体强悍的普通妖族损失惨重。 无奈之下,妖族大部只能退出明月河,派出高端战力作战。 人族一方军中高手齐出,但在高端战力的数量上不占优势。 很多人族军中高手被妖族斩杀。 就连军帅屠千里,右相张礼都亲自出手,与两名妖族大圣在荒原深处大战。 一场大战持续了五天五夜,最终屠千里和张礼受伤退回。 两名妖圣同样负伤不轻。 顶尖战力不占优势的人族,丢失了明月河阵地,退守明月古道。 而妖族一方也趁此机会大举进攻。 明月古道,双方又爆发了一场大决战。 这场战斗,双方打的极为惨烈,人族一方大军阵亡十多万。 左将军司齐被两名妖王围攻,最终不敌身死。 六千先锋军被妖族设计围歼于明月古道的长河谷,先锋将军孙大海丢了一条胳膊,逃出生天。 五千黑骑卫在风断崖被妖族伏击,只逃回一千余名。 寒洲宗门弟子也死伤无数。 妖族大军来势汹汹,北境大军,宗门子弟拼死抵抗, 但还是拦不住气势如虹的妖族大军。 最后关头,大周其他各域的宗门弟子,援军赶到。 这才守住明月古道,发起反攻,夺回了明月河战场。 双方又以明月河为界开始了拉锯战。 也没有再爆发强烈大战。 两方都派出精锐开始争夺荒原战略点,修补信号阵法。 一道道悬赏发任务发出,人族可以在领取身份玉牌之后,接取上面任务,赚取贡献点。 还有一条长久的战争任务,斩杀一名普通妖族得一百贡献点, 头领大妖一万贡献点,统领大妖五万贡献点, 妖王五百万贡献点, 甚至连妖圣,妖帝都在悬赏任务之上。 妖圣二千万的贡献点,妖帝五千万, 奖励丰厚的让人疯狂。 这要是能斩杀一名妖王,五百万的贡献点,换取的资源足以让几代人无忧。 贡献点可以换取任何功法灵石,法宝丹药,金银财宝。 巨大的利益之下, 人族宗门中历练的弟子,江湖门派,军中高手,纷纷前往荒原任务。 妖族一方,在荒原建立无数传送阵,只要哪里发生战斗,不多时就会出现大股妖族。 妖族的不少天骄纷纷出世,与人族争锋,双方也是各有损伤。 …… 荒原深处。 一座小峰岭,李牧,胡说正站在山顶上,看着下方平原处的战斗。 战斗已经到了尾声,下方和妖族战斗的除了一群不认识的宗门子弟,还有潇潇带领的惊鸿小队。 战场上已经有堆积了无数妖族尸体。 一刻钟前,在胡说天地罗盘的指引下,“荒”的成员,向四方而去支援。 有了他们的出手,那些在荒原上执行任务的人族高手得以脱困。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各处。 荒原上突然就出现了数十名,以小队为单位的人族强者。 在荒原各处来回救援, 他们来去如风,杀完妖族后,提供了一个安全的撤退路线,就飞身离去。 直到这片区域再无天地元气涌动后,众人这才向大周后方营地撤离。 一行众人穿过明月河,回到了营地。 随着各地的修行者到来,营地比之前更大,各种建筑也更加完善, 俨然有了一座大城的雏形。 宽阔的街道上来往皆是气质不凡修行者,读书人。 街道两旁一座座巨木搭建小楼,酒肆茶楼,街边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还有无数修行者的摊位前,售卖法器丹药,秘籍灵草。 一群人衣衫如难民一般的年轻人,站在街道中央,好奇的打量着热闹非凡的四周。 他们正是“荒”的众人。 这还是他们明白事以来,第一次见到繁华城市,小时候的印象已然不清。 这一切,恍如隔世。 一道防线之隔,这里丝毫没有战争的痕迹。 要不是他们刚从荒原深处回来,还以为出现在了繁华的大城。 众人穿着虽然显得风尘扑扑,可依旧掩盖不住他们卓绝的气质。 好在这里修行者众多,穿着五花八门,他们倒是没太引人瞩目。 “走吧。” 李牧看了一眼愣神的一群人,他能明白他们心境。 诸葛流云包下了一整座客栈,为众人接风洗尘。 第二天一早,众人约定五天后还在此地相聚,便各自离开。 多方打听之下,大部分都找到了自己宗门, 还有一些非宗门中人,或是门派中人丁不旺的宗门,并未有门中弟子前来北境。 这消息一传出,瞬间轰动了整个北境, 消息传回,各大宗派的宗主,都已经在前往北境的路上。 李牧,胡说现在不管走到哪个宗门驻地,都是坐上宾。 第一,他们救回了老宗主被妖族掳走十多年的子嗣。 第二,他们二人实力强横,无论何时,都不缺与之交好之人。 …… 防线营地,四海客栈。 “大人,我们地部的少监来了,想见您。” 李牧正在翻看文牍,就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他刚回到营地就被监妖司地部的人发现,他现营地中并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也能探听到了一些消息,知道自己将会出任大周令。 管辖正是监妖司,和暗影司。 这几日就一直在监妖司的的营地居住。 战争发生以来,整个北境监妖司的人都已经齐聚荒原。 监妖司地部的少监唐铁衣他知道,但却没有见过,之前一直都坐镇寒洲。 “唐少监在何处?” 李牧起身打开房门,外面站着一名监妖司的人。 见他出来连忙拱手行礼。 “就在楼下。” “走。” 李牧点点头,示意他前面带路。 两人很快便下楼来到了三楼大厅。 唐铁衣身材挺拔,脸色严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让人一看便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威势, 有种久居上位者,不怒而威的感觉。 听到动静,唐铁衣冷峻的眼神扫了过来。 在看到李牧时,冷峻的眼神变得柔和一分。 “李大人……” …… 第144章 蜀洲唐门 “唐少监。” 李牧朝着中年男子拱手。 唐铁衣,武皇境强者,蜀洲唐门中人,天武十年加入监妖司。 在监妖司中有着冷面阎罗之称,见谁都是一副不苟言笑冷脸的样子。 短短五年,凭借着强悍的实力,身份背景,坐上了监妖司地部少监位置。 “久闻靖北县尊李轻舟惊才绝艳,见面更甚闻名。” 唐铁衣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不吝赞赏道。 笑起来的他,威严中透露着一丝亲和。 李牧连连摆手,道:“唐少监缪赞了,晚辈也不过事得其会罢了。” “不必谦虚,李大人在北境所做之事,当得起这一声夸赞。” 唐铁衣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眼前的年轻人,不骄不躁,果然如情报中所说气度不凡。 “唐少监就不要再夸了,晚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咱们坐下聊。”李牧愣了下,微笑施礼道。 他没想到这位冷面阎罗竟然会对他如此的夸赞。 开始还以为只是客套而已,听闻后面的话又不像。 二人落座。 监妖司的吏员上了茶就退了下去。 李牧看向唐铁衣,一身黑色衣袍,挺拔着身姿端坐在椅子上,气势沉稳不怒而威。 “不知唐少监找晚辈有何事?”李牧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不但亲自来见他,还如此客气。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将要执掌监妖司的缘故。 而且就算自己以后会执掌监妖司,但像唐铁衣这样有背景,有实力的强者根本不用对自己如此客气。 更别说自己现在还不是。 唐铁衣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朝着他躬身抱拳, 还不待开口,李牧就跳了起来,忙道:“唐少监这可使不得。” 这一下可真的惊着他了,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实力。 不管哪一方面,现在的他都不敢接受这位大佬的一拜。 唐铁衣见李牧反应,微微一愣后反应过来。 在整个大周能让他行如此大礼的除了天武大帝就只有家中长辈了吧。 不怪李牧有如此反应,当下直起身道:“李大人勿惊,此次是为道谢而来。” “道谢?” 李牧疑惑,没记错的话,自己这是第一次见这位地部少监吧。 之前也毫无交集,这谢从何来…… “怪我没说清楚。” 唐铁衣沉吟道:“李大人这次从妖城救回的众人中就有小女。” “唐馨?”李牧略微思索,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记得那是个斯文的姑娘,有着大家闺秀的温婉,话不多,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 “那正是小女。”唐铁衣点头,接着又回忆道:“十年前,小女在蜀洲丢失,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是被妖魔余孽所掳, 凭借着我们唐门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到十万大山,所以我才加入到了大周监妖司,还向陛下请求在北境镇守。” 李牧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唐门是蜀洲第一宗门,按理说这样大宗门的亲传子弟是不可能会入朝为官的。 而唐铁衣的父亲就是前任唐门的族长,现在担任族长的是他的大兄。 唐铁衣自小天赋异禀,天赋极高。 如果不是为了找回女儿,加入朝廷,那么这一任的族长就是他。 “自从小女被妖族所掳,家里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哎……” 唐铁衣冷峻的面上闪现出一丝柔情,叹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继续道:“不过现在好了,小女平安归来,所以这一次真的要多谢李大人。” 说完,又站起身朝着李牧躬身一礼。 这一次,李牧没避开。 如果是站在父亲的角度,他可以接受唐铁衣这一拜。 如果不是他,可能他们一家人都不会再相聚。 “唐少监不必多礼,” 李牧站起身抬手虚扶,道:“说来惭愧,这一次不止我一个,还有无量观的胡说,其实我们也是为了救他弟弟,这才潜入妖城。” 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救胡八道,但在看见了那么多人族被关押在地牢,以他的性子,断然不会坐视不管。 “不论如何,这次如果没有你们二位,恐怕我们一家人再无团聚之日。”唐铁衣倒是没有在意。 李牧说的这些事他都知道,所以不管是特意为之,还是顺手而为,他们都不会在意。 他们在意的就是自己离别十多年的子嗣已经平安归来。 “李大人对小女的再造之恩,唐某记在心中,以后有任何事情,李大人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被他们救下的众人,说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对于一个父亲而言,他们能为子女做任何事情。 李牧闻言连连摆手,道:“唐少监言重了,既然遇上了,不管是谁,只要在能力之下,晚辈都不会袖手旁观。” 从救下众人,他从未想过要任何报答,所做之事不过凭借本心而已。 “客气的话也不多说了。” 唐铁衣点点头,从他收集到的情报中,在观今日所见,他对眼前这位年生人有一定的了解。 “唐馨叫我一声牧哥,唐少监也算前辈,就别再称呼李大人了,叫名字就好。”李牧微笑说道。 “哈哈。” 唐铁衣爽朗的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称呼一声轻舟吧。” 如今十多年的心愿已了,他阴郁的心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与之前判若两人。 大厅中两人客套完后,随意的聊着天。 一直到接近午时,唐铁衣才告辞离开。 离开时,在门口还被一名急匆匆的监妖司人员撞了个满怀。 那名监妖使看清身前的人,冷汗直流。 低着头退到了一边,身子都不觉抖了起来,等待着挨骂。 但出乎他的意料,这位大佬只是笑了笑,还问他一句没事吧,就出了门去。 留下满脸惊愕的监妖使,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其他监妖司人员看着满面笑容而去的冷面阎罗,也都愣在了原地。 “刚才出门的那位是少监大人吧?”那位监妖使惊魂未定的问道。 众人闻言肯定的点点头。 他们还从未见到他们地步少监脸上露出过笑容。 …… 第145章 绝美女将军 李牧站在窗口,看着离去的唐铁衣,心中感慨。 缘分就是如此神秘,没想到监妖司地部的少监竟然是唐馨的父亲。 从刚才的谈话中,唐铁衣只言片语间透露了很大的信息量。 对于他接掌监妖司,天地玄黄几位少监倒是没有什么反对的态度,但手下的监妖使却出现了不同的异议。 监妖司各部各自值守一方,人员分布大周各境。 其中更是人才辈出,桀骜不驯之人不在少数。 他们承认李牧很厉害,诗才无双。 可他们并不认为一个读书人,有资格统领监妖司。 监妖司中,除了地部,其他三部少监虽然没有明确做出反对,但也没有制止属下的不当言论。 其中的所表达的意思就值得深思。 无欲则刚。 对于这些,李牧倒是没有在意,本身他对官场职位也不感兴趣。 午后,李牧用完饭食,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蒸馏出数百坛烧刀子收入须弥芥子中。 这才出了四海客栈,去往军营。 回来了他需要去拜访一下屠千里,有很多武道修行需要请教。 他修炼武道一日千里,如今已突破大修行境,到了宗师境八品。 胡说带着胡八道去了无量观所在的营地,现在就他一个人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一路穿街走巷,李牧出示身份令牌,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军营,直奔屠千里的军中大帐。 大帐门口并无守卫,在门口叫了两声,并无人应。 找了巡逻士卒问了一下,才知道屠千里早上出营了。 不过巡逻士卒告诉他,应该就快回来了,让他进偏帐中等待。 李牧走到一旁的偏帐,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刚进大帐,他又退了出来。 看看门口的牌子,确认没错又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大帐上首的位置,一名身穿银甲,青丝高束的女将军正歪头盯着他。 虽然没有任何气势波动,但却给了他比面对妖王还要大的压力。 李牧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 女将军面容绝美,看不出年纪,一身银色盔甲的衬托下,可以看出其身材火辣,凹凸有致。 这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容貌和之前在荒原上见过的神秘女子不相上下。 但前者却更多一丝成熟的魅力,一双眸子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的力量。 明显有着和外表不符的年纪。 “巾帼无双。” 李牧眼神呆了呆,瞬间又变得清明起来,心中暗赞。 “嗯?” 女将军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位将军姐姐,你也是在此等屠军帅么?”李牧被盯的有些不自在,率先开口道。 从后世穿越的他自然明白,面对女人,只要开口甜一些,总会得到和颜悦色。 李牧一脸微笑,狭长的眼睛都眯起了起来,配上他出众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姐姐?” 女将军怔了一下,惊诧的看着李牧。 这位眼神清明,一身儒袍的年轻人和她之前所见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无论是宗门子弟,还是儒家读书人,那个见了她,都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眼神闪烁的偷偷打量着她。 心中想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要么就是自行惭愧看都不敢看她。 “嗯。” 女将军嘴角上扬,成熟而好听的声音传来。 “啧啧……” 李牧余光瞥见女将军上扬的嘴角,啧了一声。 听到声音,女将军本来上扬的嘴角收了起来,皱眉冷眼看着下方的儒袍年轻人。 心中想着,自己一会是打断他左腿呢,还是右腿。 看着女将军眼神不善的样子,李牧心想不会玩脱了吧,紧忙开口道: “姐姐不但人长得好看,就连声音都如此好听。” 女将军闻言,刚刚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漂亮的眸子似笑非笑道:“你莫不是怕挨打骗我的吧?” 她自己的容貌她知道,这种话她小时候经常听别人说。 自从她一人灭了一个小宗门之后,已经有二十多年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而她灭了那个小宗门的原因,仅仅是那个宗门的少宗主,用语言轻薄于她。 虽然她并不在在意这些,但此刻听来,心中依然高兴。 所以说,语言是门艺术。 同样的话用不同的眼神,不同的语气说出来,意思天差地别。 不敢……不敢……” 见女将军面色好转,李牧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玩脱。 而后又满脸真诚的道:“姐姐不但好看,就连皱眉的样子依然风情不减。” “呵呵……”女将军展颜一笑,一时间风情万种。 “哎呀,姐姐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油嘴滑舌的小子。”女将军笑道。 这些她平日里最讨厌的话,但不知为何,从这名年轻人的口中说出,却没有一丝反感。 可能就是这名年轻人眼中没有一丝杂念的原因吧。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女将军收起笑容,指了指下方的椅子,然后又开口问道:“你来找屠千里什么事?” “哦,我就是来给屠伯伯送酒的。” 李牧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从语气中,他能感受到这名女将军和屠千里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烧刀子?”女将军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明亮。 “姐姐知道烧刀子?”李牧疑惑问道。 蒸馏酒的的技术他只告诉过胡说。 而他蒸馏出来的酒除了送给过屠千里,就没任何人知道烧刀子。 “不但知道,还喝过,就是少了一些。”女将军魅惑的舔了舔红唇。 “屠伯伯给的?”李牧有些不可置信。 凭着老屠的性子,不太可能把酒给别人。 除非……除非这名女将军是老屠的红颜知己。 李牧瞬间想明白了过来。 女将军没回答,一双漂亮的眸子看向他,问道:“你不是来送酒的嘛,酒呢?” “这呢。” 李牧识趣的走上前,把须弥芥子中的烧刀子取出了一半,摆满了宽大的桌案。 既然是老屠的红颜知己,那分走一半应该没有问题吧。 “就这点嘛?” 女将军随手一挥,桌案上的烧刀子消失不见,随口轻语了一句, “这酒不错,就是少了些,只够喝十天。” 李牧咂舌,这起码有五六十坛,只够喝十天? 就这一句话,这位绝美的女将军绝对是一位酒精沙场的老将了。 …… 第146章 仙门法术 营帐中。 李牧毫不客气的把屠千里丢在了一旁,把剩下的烧刀子全部拿了出来。 “还有一些,是准备留给屠伯伯的既然姐姐喜欢喝,那就都给您了。” 反正两人是关系不简单,给谁都一样。 大不了到时候再给老屠送一些。 女将军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并没有第一时间收起,像是想起了什么,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伤感,自语道: “如果他有你一半这么会哄女子就好了……” 虽是自语,但李牧还是听到了。 这个老屠有点东西啊! 女将军口中的他,说的就是他吧。 “将军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么?” 女将军收起回忆,目光转向李牧,缓缓开口道:“既然知道是私人问题你还问?” 说的真好……李牧一呆,怎么这些大人物都不按套路出牌的吗? “不过,看在这么多烧刀子的面子上,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女将军嘴角含笑,收起了桌案上的酒。 李牧沉思了一下,一脸八卦问道:“将军姐姐,你和屠伯伯是什么关系呀?” 女将军收起所有的酒,留出了一坛,直接拍了开来,仰头就灌了一口, 那气势,豪迈不输于男子,却更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我也不知道我和他算什么关系。”女将军吐出一口酒气,双颊出现一抹坨红。 颇为伤感的说了一句,又举起酒坛大口喝了起来。 “这样喝酒容易醉。”李牧提醒道。 “要是能喝醉就好了,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了。”女将军摇头叹息。 看着女将军这副样子,李牧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对痴男怨女互相纠葛的画面, 年轻时的老屠,为了建功立业,丢下了深爱自己的女子,独自跑到了北境, 留下姑娘独自一人情伤比剑深。 这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他心中笃定。 李牧没有再问,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勾起别人的伤心事,这样有些不地道。 女将军独自喝着酒,一坛酒很快就被喝完了,接着开始喝第二坛。 此时的她双颊坨红如胭脂一般。 这酒量,难怪先前说那五六十坛酒只够喝十天,此言不虚啊! 两人都没说话,帐中很安静。 李牧暗赞咂舌,他能看出来,女将军并未运转功法,完全是靠身体本能去承受的酒精度。 “你怎么还没走?” 直到第二坛喝完,女将军这才眼神迷离的看向下首坐着沉思的李牧。 “……” 大姐,你喝的酒是我送的好吧,喝饱了就开始撵人。 李牧心中腹诽,这点和老屠真是没什么两样。 “我在等屠伯伯回来。” “你还有事?”女将军语言简短,“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这语气说的,难道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她的约会?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武道修行上想要请教一下屠伯伯。”李牧回道。 女将军闻言又打量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不是读书人吗,不好好修儒道,修什么武道?” 因为儒道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呀,李牧笑嘻嘻的开口道:“我总觉得读书人身子骨太弱,修炼武道强身健体。” 女将军美目中闪过明了,沉默了一下道:“修行一道,不管是儒道,仙门,道家还是佛门都实属不易, 哪怕是天资纵横之辈,终极一生,也不能完全参透其中一道,切不可三心二意。” 女将军迷离的眼神变得清明了起来,明显没有喝多,顿了顿又道:“文武双修并无不可,但要分清主次,否则到头来只能是文不成武不就。” 李牧细细的听着,他知道这位女将军是一番好意。 如果换做普通人,这番说辞很对。 对他而言,却不用过多担心,因为他无论是儒道,还是武道修行进度都很快。 “多谢姐姐教诲。”李牧起身认真的拱手道。 不管如何,女将军都是一片好心,这种话,虽然大家都明白,但除了师徒,亲人晚辈,没有人会说。 女将军点点头道:“我不修武道,虽然无法给你指点,但修行之道万变不离其宗,一道通,百道通, 只要你把其中一道修至高深境界,再回头修行别的道,就会变得很容易。” 李牧听着女将军所言,觉得很有道理,他从修行武道开始,就一直没有遇到瓶颈, 因为修行儒道境界不断提升,他对很多东西理解的很透彻,过目不忘,一看即懂。 “那姐姐,你不修武道,你修行的什么呀?”李牧疑惑,军中之人不都是修行杀伐的武道么? “我修的是仙门之术。”女将军回道。 “仙门之术?”李牧来了兴趣,“何为仙门之术?” 仙门他知道,却还从来没有见过。 大周仙门极少,都隐藏在深山大泽中,很少出世。 女将军手一挥,一团火焰在其修长玉上跳动,火焰只有拳头般大小, 十米外的李牧却能感受到那团火焰中蕴含着恐怖的气息。 “仙门修炼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以修行法术为主,这叫丹火,可用于练丹,也有威力无比杀伐之力。” “炼丹?”李牧疑惑道:“这不是道门擅长的么?” “道门的炼丹术和仙门中的炼丹术各有所长,道门采用地火炼丹,仙门属于人火。” “有什么区别么?” “区别在于道门炼丹是为了寻求延年益寿,长生大道。” 李牧点头,这个他听胡说讲过。 “那仙门呢?” “仙门炼丹术多以疗伤圣药,破镜超脱为主。”女将军不厌其烦的解释。 “那仙门修炼法术和其他体系有什么不一样么?”李牧继续发问。 女将军沉吟片刻,回道:“简单来说,仙门法术修行就是凝聚天地中的五种元素为自己所用。” 女将军说完,左手一挥,一道凛冽的寒风如刀一般在账内凭空而起, 转而又形成一层白蒙蒙的透明光幕,若影若现。 \\\"你看......\\\"女将军指着光幕,道:\\\"风法,这便是仙门修炼功法中,所谓的五行法诀, 每一种法诀中,都包括五行相克、阴阳相生、雷霆相击等等。\\\" 女将军右手一挥,火焰脱手而出,撞向风遁。 “啵……” 风遁火焰消散。 “诺,这就是最基础的五行法术,修到高深处,一个火球就能把整个营地夷为平地。” …… 第147章 天机阁 营帐中,看着女将军施展出的仙门法术,李牧眼神一转开口道: “将军姐姐,我那里还有很多烧刀子,你要喝随时给您送来。” “哦?”女将军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道:“你想学?” “嘿嘿。” 被道破心思,李牧尴尬的笑了笑道:“姐姐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女将军坐在那里,淡淡的笑了笑,道:“你想学,倒不是不行,这些都只是基础的仙门修行之法。” 这酒没白送,李牧目光灼灼。 看到李牧一脸期待的样子,女将军笑容不变,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世间修仙门派这么少吗?” “因为天赋?” “对,只有对天地中的五行元素极其亲和之人,才能修行入门,而这样的人天下间很少,万中无一。” “如果能修炼更好,要是不能,就当长见识了。”李牧倒没想那么多。 “你学那么多修行之法做什么?”女将军疑惑问道。 “技多不压身嘛。” “小心贪多嚼不烂。” 女将军也不再多言,拿出一个玉简丢给了他。 李牧看了看天色,也不打算再等了,拿着玉简喜滋滋的离开了镇北军大营。 在他离开时,女将军还告诫了他一番,其他的修行体系看看就可以了,不要花太多时间精力。 草木一秋,春花不过百,夏蝉不过冬。 人生一世,凡人生命不过百,专修一道便足矣。 …… 修行中人的寿命比凡人长一些,只有不断突破,才能一直延缓寿命。 听说天下第一高手乃是大周皇宫中的一名老太监,至今活了三百多岁,不知真假。 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只要踏上修行之路,便会逐渐发现自己以前的认识实在是浅薄。 李牧从镇北军大营出来时,正值黄昏时分,天色昏暗,天边挂着几颗流星。 入春以来,虽然依旧寒冷,却不再飘雪。 夕阳落在大地之上,给大地带来了一股暖融融的橘红色,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薄暮冥冥,天空中最后一抹余晖被天际吞噬,天空陷入了一片灰暗。 \\\"这天也黑的太快了吧。\\\" 李牧抬头望了望天空,收敛心神,朝着四海客栈走去。 夜幕降临,营地灯火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 最近营地中,谈论最多的就是从妖城中被营救回来的那群人族天骄。 一座酒楼中,几名宗门弟子围桌而坐,互相攀谈着。 “听闻天机阁有弟子在北境出现了,而且就在营地中。”其中一名青色长袍的年轻人开口道。 “嗯,而且来的还不止一个。”身旁同伴放下手中的酒杯回道。 “此言当真?” “当然,已经有不少大人物前去求卦了。” “那如此的话,我们要是能求到一卦,那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一名黑袍年轻修行者兴奋道。 他们在荒原任务,为了赚取贡献点,整天把头别在裤腰带上。 如果能求到天机阁的卦,那他们就能提前避开所有危险。 “别想了,不说能不能求到,现在的营地中,各大宗门大人物无数,就算能求到也轮不到我们。”青衣年轻人无奈道。 “也是。” 众人点点头,无论在那个世界,都是强者为尊,弱者想要享有优先权,只能努力成为强者。 众人感叹了一下,也不在多想,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天机阁的人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为何会都齐聚北境?”有不明白的好奇问道。 天机阁的人在营地中,很多修行者都知道,却不知道他们为何都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天机阁的少阁主出现在了营地。”一名年纪较大的灰袍中年人神秘的道。 “哪有什么奇怪的?”众人不解。 天机阁阁主的子嗣出现在了任何地方,这在他们看来都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是天机阁阁主出现在营地那都没什么奇怪的吧。 他们好奇的是从来不会参加任何斗争的天机阁,为何会在此地突然出现那么多弟子。 “这个你们就有所不知了。” 灰袍中年人喝了一口酒,道:“因为这名天机阁的少阁主,是被人从十万大山中帝妖城救出的。” “帝妖城?” 其他众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天机阁的少阁主为何会在帝妖城中?” 几名年轻的修行者不明所以。 “赵师叔,您见多识广,给我们说说。” 黑袍青年拿起酒壶给那名灰袍中年人倒了一杯,嘴中说道。 “对,对……赵师叔,您走南闯北,知道的多,给我们讲讲。”其余几名青年纷纷恭维道。 灰袍中年赵师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扫视了一圈众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缓缓开口道:“这就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几名年轻人纷纷看向他。 赵师叔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旁的黑衣年轻人懂事的给满上。 “大概在十三年前,天机阁发出了一道讯息,天机阁的少宗主在天机城中丢失,如果谁能找回,将会赠予一枚天机令。” “天机令?”一旁的黑衣年轻人不解,“这天机令有什么用?” 其他几人也好奇。 赵师叔看了他一眼,也没责怪他打断自己,解释道:“持天机令者,可随时让天机阁弟子为自己占卜,永久有效。” “嘶……” 几人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了不得。 此时酒楼中一片安静,其他桌坐着的客人都停下了攀谈,凝神细听着。 虽然赵师叔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坐的都是修行中人,耳聪目慧,自然能的很清楚。 “那后来如何了?”黑衣青年继续问道。 “后来,大周无数高手强者齐出,也没能找回天机阁山宗主, 只带回来一条消息,那名少宗主被妖族掳走,关押在了帝妖城中。” 赵师叔继续说道:“大周无数高手,追踪到了荒原,也只能无奈而归,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几名年轻的修行者若有所思。 妖族的十万大山,那些人族高手还不敢踏足,天机令固然让人疯狂,但也得有命去用。 “还是赵师叔见识广泛。”黑衣年轻人继续倒酒,眼神崇拜道。 “哈哈,” 赵师叔笑了笑,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当年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修行界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你们年轻一辈不知道罢了。” …… 第148章 风云人物 酒楼中,赵师叔一桌说着修行界往事,周围的几桌也都在静静的听着。 直到他们说完,周围感兴趣的那些修行者才点点头。 “你说的只是天机阁的少阁主,而这次被从妖城中救回的可是有数十位之多。” 一道清脆银铃般的声音在酒楼中响起。 众人一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靠窗的位置坐着三名轻纱遮面的女子。 而说话的,就是其中一名身穿绿色罗裙的少女。 赵师叔皱眉看了过去,其他几名年轻人也眼神不善盯着那名绿色罗裙的少女。 要知道修行界中,不认识的人在说话,是不能随意插嘴去点评的。 很容易让人误会是挑衅。 很多血流成河的争斗,往往就是因为一句话而引发的。 见众人眼神不善,其余两名女子连忙拉了一下绿色罗裙少女。 其中一名年纪大一些的白袍女子站起身,朝着赵师叔一桌拱了拱手,歉意道:“门中小师妹刚刚出山,不懂规矩,还望见谅。” 还不待赵师叔众人有何反应,绿衣罗裙少女,挣开了另外一名女子的手,站了起来。 其他两名女子反应不及,见她又要开口,生怕她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 刚要捂住她的嘴,少女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拉我干嘛,我只是觉得这位大叔知道的好多,想听听其他的秘闻嘛。” 话音落下,两名女子对视了一眼,默默的放下了抬起的手。 而赵师叔皱着的眉也舒展开来。 其他几名年轻人愣了愣,也明白了过来。 对方并无挑衅的意思,只是个毫无心机的小丫头罢了。 那名白袍女子,又朝着赵师叔拱手,歉意道:“小师妹不懂事,冲撞了道友,实在抱歉。” “无碍。” 这一次,那赵师叔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开口道:“令师妹天真无邪,只是其他的一些秘闻,我知道的也不多。” 知道的不多,说明还是知道一些,酒楼中其他众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白袍女子也欠身坐了回去,责怪的看了一眼绿色罗裙少女。 “既然大家想听,我就说一些知道的。” 见众人感兴趣的样子,赵师叔微笑着回忆道:“其实在那几年内,被妖族掳走的不止天机阁少阁主,还有很多大宗门子嗣也都连续走丢……” 酒楼中很安静,只有赵师叔一人在说。 “只不过那些大宗门都没有大肆宣扬……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这些事情过去了很久,无人提及,很多年轻一辈都不知道。 而如今,那些被妖族掳走的大宗门子嗣,被人族强者全都救了回来。 这些旧事又被重提了起来。 “所以这一次被从妖城中救回的那些人,都是大宗门的子嗣?”黑子青年震惊。 在这里感兴趣的都是一些消息不怎么灵通的小宗门。 要是这样,那这人情可就太大了。 要是救人的是自己,那这大周以后自己还不横着走? 听闻黑衣青年的话,众人也都心头悸动。 “那这救人的是哪一位前辈?竟能从妖城中把人带出来。” 就在他们幻想着时,一道声音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那一定是位修为通天的强者吧?”有人小声自语道。 “肯定是了,十万大山危险重重……” “我们大周地域广阔,能有这样的强者很正常。” 众人议论纷纷,互相攀谈着。 “师叔,您知道救人的是哪位前辈吗?” 那名黑衣青年看向赵师叔,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不是前辈。” 赵师叔摇摇头,道:“救人的一共两位,而且你们可能也都听说过。” “哦?” 众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手握明月摘星辰,御剑乘风来。”赵师叔喝了一口酒,缓缓道。 “摘星人李牧,酒剑仙胡说?”赵师叔话音刚落,就有人惊呼。 “竟然是他们二位。”众人讶然。 这段时间以来,李牧,胡说在北境可以说是风云人物。 就算在修行界,二人的名声也是如雷贯耳。 尤其是李牧诗词无双,乃是儒家百年一见绝顶天骄。 整个大周上到文武百官,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二人实力很强,但想要从龙潭虎穴般的妖城救出众人也不可能吧。”有人提出了质疑。 “摘星人李牧,聪明绝顶,诗才无双,酒剑仙胡说出自天下第一观,实力强横,他二人出手倒是很有可能。” 赵师叔那一桌的青衣年轻人沉吟道。 “这个消息我也听儒家的读书人说过,是真的。”酒楼中一名大汉说道。 其余的众人也都若有所思。 当年各大宗门高手齐出,连十万大山都没能进去。 而那二位,不但进入了妖城,还安全带回了所有人。 太过匪夷所思。 “其实这也正常。”角落里一名长须儒衫老者开口。 “老先生有何见解?”听闻老者开口,有人问道。 另一边,其他桌的修行者也都竖起耳朵。 儒衫老者沉思了一下道:“首先,现在是大战时期,妖族中的强者都倾巢而出,妖城后方空虚, 大家如果稍微打听应该都知道,摘星人李牧乃是大周靖北县县尊,其人不但诗才绝顶,谋略更是无双。” 儒衫老者说到这里,酒楼中就有人点头议论。 “嗯,不错,听闻李县尊曾带领二千普通县兵,在无一人损伤的情况下,灭了五千妖族大军。” “还有之前,守城一战……” 这些,北境内到处酒楼茶肆都都有在传,就算他们不特意去打听,也都知道这些事情。 儒衫老者听着众人的话,点点头,继续分析道: “十万大山中留守的妖族不会很多,再加上李县尊的谋而后动,此事对于他们来说不难。” 酒楼中一众修行者,听着儒衫老者说完,都陷入了沉思。 整件事情听起来简单,实则异常复杂,真正去实行,才能明白有多困难。 帝妖城中就算空虚,那也是妖族的大本营,居住着数百万妖民,肯定有妖王镇守。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葬送在十万大山。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他们二人的实力胆识,更别说算无遗策的谋划。 …… 第149章 暴发户李牧 时间匆匆,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李牧这一个月可谓是特别忙碌。 自从那日从军营回来之后,又拜访了忙碌的张礼。 右相张礼是一个脾气火爆,性格爽朗的小老头,他也很忙碌。 两人见面,聊了一阵。 闲谈中,李牧不卑不亢,骨子里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 狭长的眼睛笑起来给人十分舒服亲近的感觉。 张礼对他是一阵毫不客气的夸赞。 最后在军中传令兵的通报下,起身离开了,临走前丢给他一本古籍。 据说是儒道圣人的手札,云麓书院仅存的几本神通古籍之一。 如若能悟透其中内容,可得神通。 张礼不但是大周皇朝的右相,还是云麓书院的前任院长,而现任的院长是他的学生。 按理说这样的古籍应该是深藏于云麓书院中,等闲不轻易示人的。 可张礼不但带了出来,还就这么随意的丢给了他。 对他可谓是非常看重。 而书院的意思也非常的明确,几本圣人手札,百年来无人参透其中神通。 而现在,出现了这么一个天资纵横的读书人。 他们当然希望李牧能从中悟出神通,广大儒道一脉。 拜访完了张礼,本想好好看看圣人手札,学学儒家神通,顺便再修炼一下仙门之法。 可紧接而来的就是各大宗门的陆续到访。 李牧还不能不见。 来的不是宗主就是副宗主,身份地位高的吓人。 各种谢礼法宝收的手软,不管用得着用不着,一股脑的塞了过来,不要还不行。 最让他没想到的就是神绣坊送来的谢礼,一套流光闪烁,熠熠生辉的月白色儒袍,从里到外,连里裤都准备齐全。 以前的李牧法宝三两件,输出全靠吼。 现在的他,全身上下,从里到外的穿戴无一不是顶级法宝。 脚踩追云踏月,流云靴。 身穿水火不侵,流光袍。 腰系紫霄云芒带,可散发出闪电自行防御来袭攻击。 腰间挂着,飘逸如云,洒脱如风,君子之行也的逸云佩。 就连插在头上的簪子都大有来头,相思染,一寸相思一寸灰。 你听听,就光听名字就很高大上。 …… 还有手镯,戒指啥的就不一一介绍了,有机会再说。 须弥芥子也换大了一号。 里面装着无数神丹妙药,阵盘法器,功法典籍。 光多出来的攻击法宝就几十件。 以至于每次对敌,他都要面临选择困难症。 …… 应付完了这些事之后,李牧去镇北军营中见了一次屠千里,又向绝美女将军请教一下仙门修炼之术。 和他想的差不多,女将军名叫上官明月,和老屠是一对相爱相杀,暂时没得眷属的有情人。 刚刚清闲下来,又被张礼拉了壮丁。 按张礼的意思就是,大周弄出这么一个排行榜,没有官方小队怎么能行。 于是就把从大周来的那群读书人塞给了他,让他带队前往荒原,而且还有要求,必须要进贡献排行榜前十。 书院几名教谕也是双手赞成,亲自把人送到了四海客栈,就连决谈笑而去。 也不怕把这群大周未来的栋梁给折在荒原。 书院的一群学子更是高兴的不得了,李牧可以说是他们读书人得偶像,能跟在这样人身边,他们求之不得。 见了李牧都老实尊称一声先生。 拿了人家的古籍,李牧也不好拒绝,只能带着一群小迷弟在荒原到处溜达,顺便难看书。 …… 明月当空,皎洁的银辉洒落而来,月花如水一般柔和,整个荒原一片朦胧,像是披上了一层薄纱。 荒原深处,一座断崖之上。 一群黑袍人立于崖顶,黑袍连帽很是宽大,把他们的身影遮在其中。 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了神光湛湛的双目。 山风吹起黑袍,银白的月光映射下隐约可以看清,身后若隐若现一个红色刺绣的荒字,流光闪动,很是不凡且神秘。 十余名神秘人都穿着同样的黑袍,但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每位黑袍人的袖口处都绣着不同的编号。 “我们要出手么?”其中一名黑袍人盯着下方的战场开口道。 断崖下方是一处平原,此时正有数十名人族读书人和妖族在战斗。 妖族一方为首的是一名统领大妖,三名头领大妖,和数百小妖。 为首的黑袍人收回目光,翻出了一枚白色的身份玉牌,这是大周官方下发的,上面有无数任务,信息可查。 而其中更有一个贡献排行榜,榜首位置是号称杀伐第一的青云剑宗苏长青带领的宗门小队,二十万贡献点。 第二位置上赫然就是,荒,穿云小队,十八万贡献点。 排在第三位置的是,荒,除魔小队,十七万贡献点。 第四:荒,惊鸿小队,十七万五千贡献点。 第五:荒,斩妖小队,十七万三千贡献点。 第六:荒,星辰小队,十七万二千贡献点。 第七:荒,北斗小队,十七万贡献点。 第八:方寸山,十六万贡献点。 …… 第五十:云麓书院,八万贡献点。 …… 第五十一:无量观,八万后贡献点。 …… 大周官方弄出的这一个排行榜,就是为了激励这些修行者。 让他们有个竞争力,毕竟各大宗门齐聚,谁都不甘于人下。 这个排行榜出来以后,效果显着,前往荒原任务的修行者越来越多,实力强悍的更是不在少数。 除了排在第一的青云剑宗,剩下从第二到第七都是清一色以“荒”开头的神秘势力。 这个如春笋突然冒出的一股神秘势力。 引起了各宗门势力的关注,不少人都在暗中打探。 却根本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也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就好像突然出现一般。 只是有人见过,他们装备豪华,出手就是顶级金色法宝。 手段更是神秘莫测。 还有很多大宗门势力,并不屑于争夺这种排行榜。 如今这个神秘势力“荒”的出现,引起了各大宗门天骄的好胜心,纷纷有门中天骄自成一队,前往荒原争夺贡献点。 一时间,整个荒原成了年轻一代天骄们的角逐之地。 为首的黑袍人收起手中的白色身份玉牌,缓缓开口道: “有一号在,我们没有机会的,还是抓紧去找其他妖族吧,其他小队就要追上来了。” 为首的黑袍人说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腾空而去。 其余众人紧跟其后,其中一名黑袍人嘀咕了一句。 “最近荒原上的妖族越来越少了。” 平原上战场外围,一身月白儒袍的李牧,坐在一处岩石上,手里握着一卷古籍津津有味的看着,不时还点点头,丝毫没有被前方的战斗打扰。 感受到了黑袍人的离去,李牧合上手中的古籍,自语了一声, “这些家伙,实力越来越强了,要追上他们可不容易啊。” …… 第150章 浩然正气 乱墟崖。 这里到处都是由不高的山崖组成,山崖并不相连,彼此间相隔有一段的距离,山崖不高,却很陡峭。 一片陡峭的山崖前面,就是一片荒原。 这里正是李牧带队一群云麓书院学子和妖族战斗的地方。 李牧左手握着书卷,右手掌心一团橘色火焰在指尖翻转跳动。 “我说,你们能不能快一点,就这么点小妖半个时辰还解决不了,猴年马月才能杀进排行榜前十啊?” 一道不满的声音在一群正在战斗书院学子耳边响起。 战斗中的书院学子嘴角抽了抽。 这明明有一名统领大妖和三名头领大妖,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吧。 半个月来,他们的儒道修行已经长进了很多,尽管如此,现在也只能对付头领大妖。 “先生,统领大妖我们对付不了啊。”一位身材微胖的学子说道。 “先磨练磨练吧!” 七名书院学子各站不同方位,手持长剑组成了一个剑阵。 丝丝剑气从剑阵中散发而出,交织成网,把空统领大妖笼罩在其中。 虽然不能对其造成伤害,一时半会统领大妖也无法逃脱。 这就是李牧从手中这本圣人手札中悟出的神通阵法,地载七星阵。 这个阵法起始来源于道门的北斗七星阵。 后被这位儒家圣人改动,成为一套更适合儒家子弟的剑阵。 记载这本手札的圣人可谓学究天人,到目前为止,李牧结合后世儒家经典,也才参悟这第一篇。 据他所观,古籍后面记载的和儒家的浩然正气有关。 百年前儒道为何昌盛,就是因为读书人可以领悟出浩然正气。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领悟浩然正气,那怕就是童生也拥有着不凡的杀伐之力。 浩然正气是儒家立足的根本。 而百年前一战,儒家大能十不存一,没有了口耳相传,浩然正气的修炼之法从此失传。 没有了浩然正气,儒道读书人不到进士及第,无法勾动天地元气,也就无法拥有战力。 而天下间千万读书人能修炼到进士及第的不足一成。 儒道也就一蹶不振。 顾名思义,浩然正气是心境,是刚正宏大的精神,廉则光明磊落,可养浩然正气。 在后世,浩然正气出自孟子。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 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 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李牧根据古籍记载又印证了后世儒道大家孟子着作,也明白了一些,想要修炼出浩然正气,首先要修身,修心。 儒家的浩然正气不是修炼出来,而是养出来的, 百年来无数大儒一直在钻研浩然正气,却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有了后世的儒家典籍作为参考。 这段时间,他不断的在自身和书院的学子修行间验证。 目前效果显着。 这些书院学子如今精气神有了明显的变化,行走坐卧间隐隐有君子之风。 面对比自身强大的妖族,动起手来丝毫不见为惧,一招一式间夹杂着雷霆正气之势。 平原战场上。 以微胖学子为首的七人以剑阵困住了妖族的统领大妖。 还有九名学子,以三人一组分别对付三名头领大妖。 剩下的十几名学子独自面对数百小妖,手中长剑翻飞,剑芒吞吐,不断有小妖倒地。 一时间也能斗个旗鼓相当。 只是对付统领大妖的七人,明显逐渐不支。 七人跨两个大境界以剑阵困住统领大妖如此之久,足以看出这本古籍记载的剑阵神通是多么的不凡。 …… 不但人族针对妖族设有贡献点奖励,妖族内部同样有,而且奖励还非常的丰厚。 被困的统领大妖心中也极度憋屈,自己堂堂一代大妖,被几名在他看来如蚂蚁般弱小的人族所困。 本想着带手下一群小妖前来猎杀一些人族,回去换取蜕凡,有了蜕凡果他就能突破到统领大妖后期。 可荒原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强者,在此之前,他已经被两队人族小队追着打了。 好不容易逃到了乱墟崖,又遇到了一群读书人。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已经没有了百年前那么可怕了,是最好欺负的。 统领大妖心头大喜,这里读书人不少,看起来身份都不低,应该能换到很多贡献点吧。 老天是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妖的,自己在荒原被狗一样被撵的来回窜逃。 现在终于给自己安排一些好欺负的人族了。 统领大妖一边抬头向天空双手合什表示感谢,一边凶神恶煞的跳了出来,满脸狞笑的看着眼前的一群读书人。 可刚刚交手他就知道,以往的经验好像不太准确。 这群人族读书人虽然看似很弱,但却有着不凡的神通,他们半点都没讨着好。 不但他被困住,手下小妖也已经死伤无数。 而且人族一方还有一名白袍年轻人一直未曾出手。 虽然未感受到其身上的气势波动,但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知道,这白袍年轻人是这群读书人的领头人。 一开始他没太注意,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不对,那白袍年轻人手中跳动的火焰,配上那风轻云淡的气度,怎么看都像一位隐藏的大高手。 不行,还是尽早退去为好,统领大妖思绪翻转,感受着剑阵气息在变弱,周身妖气骤然爆发,长啸了一声。 “吼!” 统领大妖妖气滔天,环绕在周身的妖气化为实质,朝着八方蔓延。 “啵……啵……” 妖气所到之处,剑阵被轰击的破碎消散。 \\\"不好!\\\" \\\"快退!\\\" 七名书院学子看见剑阵破碎,飞速抽身后退。 此刻,统领大妖一冲出剑阵,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地面上的那些学子只感觉一阵眩晕,随即纷纷倒飞了出去, 那统领大妖身形闪烁,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一群小妖在统领大妖长啸的时候就明白要跑路了,此时抓住机会纷纷逃进了乱墟崖。 “想走?” 一直观战的李牧眼神一动,收起手中古籍,朝着一群书院学子喊了一句, “你们去追那群小妖。” 他太了解妖族逃跑的套路了。 就在那名统领大妖冲破剑阵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虚空中。 一群书院学子只是被震飞,并未受伤,听闻李牧的话,纷纷提剑向乱墟崖内纵跳而去。 …… 第151章 恐怖如斯 乱墟崖上空。 妖族统领大妖跑路的速度虽然极快,但李牧的速度更快。 浑身顶级法宝的他,速度是之前的四倍,瞬息间就追到了统领大妖身后。 右手掌心不断跳动的橘色火焰,一缕缕火苗仿佛活物一般,围绕着李牧手指游走,随着手掌一动。 \\\"嗖~\\\" 一道橘红色的光芒,犹如闪电一般,划破天际朝着那统领大妖袭去。 统领大妖感觉身后劲风呼啸, 炙热炙热的温度,令他汗毛倒竖。 \\\"嘶~\\\" 他猛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扭头望去, 只见那橘红色的火焰,已经逼近。 \\\"轰~\\\" 一声巨响,统领大妖被火焰包裹在内,随即被一股巨力狠狠甩了出去。 \\\"吼!\\\"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在虚空中不停的翻滚,想要挣扎开身上的火焰。 恐怖的火焰把虚空都烧灼的扭曲变形,空气中不断传出啪啪的炸裂声。 乱墟崖下的书院学子听到统领大妖的哀鸣,抬头看去,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惊惧之色。 他们在地面上都能感受到火焰的炙烤。 \\\"好强!\\\" \\\"那火焰竟然能焚烧统领大妖!\\\" \\\"好厉害的术法,这样的火焰,哪怕是妖王,恐怕也要暂避锋芒吧。\\\" 一众书院学子纷纷惊叹,看向虚空中那道白袍身影,目光之中越发敬畏了起来。 李牧修行仙门之法,他们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们见的最多就是那道火焰平时就在李牧指尖翻转,偶尔用一次也是用来点火,烤肉。 没想到威力竟如此恐怖如斯。 “老大,先生这火焰我怎么感觉和仙门其他人施展出来不太一样啊?” 乱墟崖下,一名身材消瘦的书院学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虚空中的火焰,忍不住开口问道。 来到荒原那么久,他们也是见过有仙门中人施展五行法术的,虽然也厉害,但也没有如此恐怖。 一旁微胖的青年摇了摇头,眼睛崇拜的盯着上空中那道白色身影, “仙门的火焰术,多用于练丹,先生这个……太威猛了……” 微胖青年顿了顿,看着虚空中的李牧,“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几人正是一开始以剑阵困住统领大妖七名书院学子,而他们也是大周顶级的官宦二代。 微胖学子就是礼部尚书的公子徐迁。 而那名消瘦的学子是工部侍郎的二公子刁德一。 “熟悉的气息?” 其他几名学子细细的感受着, “听老大这么一说,还真是,可这道气息又是什么呢?” “等会问问先生不就知道了……” “也对。” 几名书院学子窃窃私语。 \\\"轰隆~\\\" 一声巨响,在乱墟崖上,统领大妖从空中跌落下来,砸在地面上。 \\\"吼!\\\" 一阵凄厉的嚎叫声,从统领大妖嘴里发出,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已经焦黑一片显然受了重创。 统领大妖从地上爬起来,惊恐的看着李牧。 他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这名人族青年手段强横,速度更是恐怖至极。 统领大妖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准备自爆妖丹。 \\\"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他浑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烈火,朝着李牧扑了上来。 看着扑来的统领大妖,李牧冷哼一声,手掌再次一挥,一道透明的风墙出现在身前。 手掌拍出。 \\\"砰~\\\" 风墙撞在统领大妖身上,瞬间将它撞飞了出去。 \\\"轰~\\\" 一座山崖被拦腰撞断,烟尘弥漫,烟雾弥漫。 统领大妖身形抽搐了一下,化出了本体,一只十多丈长的花豹。 \\\"嘶~\\\" 这一动静极大,乱墟崖逃命的小妖,看着前方大统领的尸体,满脸惊恐。 书院的学子们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这一切发生在火光电石之间,短短数息时间,一头妖族大统领毙命,这是何等的强悍。 李牧站在虚空中,看着下方的乱墟崖,白袍飘动,恍如嫡仙。 十里处,数十名后背刺绣着血红荒字的黑袍人,看着乱墟崖上空消散的火焰,他们知道,一号这是又在玩火了。 …… 天边微亮。 乱墟崖内,一堆巨大的篝火上正烤着滋滋冒油的豹妖后退。 李牧正在给烤肉刷着蜂蜜。 一群书院读书人,老实的静坐在周围的空地上,时不时看一眼正在烤肉的先生。 这些活本来应该是他们做的,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先生都要亲自动手。 几名书院学子,看着篝火前的身影,语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牧往烤肉上刷完最后一道蜂蜜,转头微笑道。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那名微胖的书院学子,比划着开口: “先生……您刚才那是仙门五行法术的火焰术吗?” 一众书院学子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李牧。 “是。”李牧点点头。 身材消瘦的刁德一不解的道: “学生也曾见过仙门的修行者施展过这个火焰术,但好像和先生这个差远了,而且……而且……” “而且……学生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徐迁接口道。 “你们呢?” 李牧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扫了一圈周围一众学子,微笑着开口问道:“有感受到么?” 一众书院学子见先生眼神扫来,都陷入了沉思,回想着当时的景象。 “有,我感受到,确实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我也感受到了。” “我也有。” …… 半晌后,在场的三十名书院学子,有十三名学子纷纷开口。 剩下的十七名学子摇头表示未曾感知。 李牧看向这群书院学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能看出众人并没有说谎。 “没有感知到的,抄百遍正气歌。” “是,先生。” 那十七名书院学子连忙起身恭敬行礼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却没有一个人质疑。 这半个月的相处,他们见识过这位年轻先生莫测的手段和绝顶的诗才。 但凡先生所言,他们必然遵循。 众学子纷纷从须弥芥子中取出桌椅,排开而来,准备抄写李牧教他们的正气歌。 这熟练的动作,提前备好的桌椅,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急。”李牧摆摆手,指着篝火上的烤肉道:“先吃完再抄。” 说完,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道阵盘丢了出去。 符文道韵交织,一阵光华闪过。 众人所在的这片地方,肉眼所见的速度从乱墟崖中隐藏了去。 这是断符门至宝,虚空阵盘。 就算妖王从这上空飞过,都发现不了他们。 …… 第152章 何为浩然正气 乱墟崖,一片寂静。 虚空阵盘内的一众学子排着队,每人割了一块金黄的烤肉,随意的落座在各处。 “先生,您的意思是那道火焰之所以如此厉害,是跟正气歌有关么?”徐迁手里拿着一块烤肉,若有所思的问道。 北境一行,见识了大周无数天骄,此时的徐迁和一群顶级二代已经变得稳重起来。 再也不是当初那手持板砖,盘子酒壶与人讲道理的纨绔子弟, 现在他们学会了以德服人,实在不行可以用手中的剑,先生说的。 这段时间以来,李牧时不时会给他们说一些后世儒家经典着作,无论何时何地。 吃饭时会说,休息的时候也会说,不拘泥于古人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 而且李牧的教导方式让他们感觉如沐春风。 也没有平日间他们在书院上课的刻板。 “不错。” 李牧喝了一口酒,看向徐迁微笑,道:“这就是儒家的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 一众学子惊愣在了原地,送往嘴中的烤肉都顿了下来。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年轻先生。 并非是不信先生所说,而是太过震惊。 儒家浩然正气失传百年,只要是读书人,无一不想修炼出浩然正气。 然而百年来,并无一人成功,此时听来,让他们心中震撼至极。 “浩然正气……竟然是浩然正气……” 周围的一众学子喃喃低语。 “先生……难道……您已经修出来浩然正气?”一名学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瞪大双眸。 “废话,如果先生没修炼出来,如何能施展如此恐怖的神通。”李牧未说话,就有学子开口。 李牧看着惊诧的众人,微笑着点点头,道:“不错,我使用的火焰术中就有一丝浩然之气。” 这段时间以来,他就尝试着融合各大修行体系,还真就让他研究出了一些东西。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再平静,手中他们平时觉得美味无比的烤肉此时也不香了。 他们从同窗的眼中看出了彼此的内心想法。 “先生,您可否教我们?” 最终一名学子神情激动忍不住道。 一众书院学子,纷纷看向李牧,双眸中充斥着期待之色。 “呵呵。”李牧放下手中的酒坛,拍了拍手,缓缓道:“已经教给你们了,而且你们当中不是有人感受到了吗?” “已经教给我们了?”众人闻言皱眉沉思。 “先生说的是正气歌?”徐迁眼神一亮,激动道。 李牧微笑着点点头。 “难怪我们能感受到先生施展火焰术中那一抹熟悉的气息。”那十三名学子恍然大悟。 “原来那就是浩然正气。” 另外十七名学子苦恼的拍着头,为什么他们没有感受到,难道资质不如其他人? 他们瞬间明白先生让他们抄写百遍正气歌的良苦用心。 果然先生这么做是有深意的,而不是单纯罚他们。 浩然正气啊……那可是浩然正气,儒道百年来初现世间,而他们将是第一批修炼出的儒家子弟,想想都让人激动万分。 不行……一百遍不够,得抄两百……不……抄五百遍,那十七名学子心中暗自下着决心。 一众学子神情不一,有欣喜,有苦恼而又眼神坚定的,还有疑惑的。 “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疑惑的几人中就有徐迁。 “你说。”李牧在一处岩石上坐了下来。 徐迁沉吟了一下,不解道:“先生教我们的正气歌,我们都背了下来,可是都从未有修炼过,为何就会有感应?” 听徐迁这么说,众人也都露出了不解之色。 正气歌他们都会背诵,但其中内容他们都不太明悟,更别说修炼了。 李牧没有回答徐迁这个问题,反而看向众人,问道:“何为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徐迁想了想,缓缓开口,\\\"是正义的光芒所形成的气势,浩荡天地,正气浩荡......\\\" \\\"浩荡天地,浩荡正气......\\\" 徐迁的话音落下,一众书院学子纷纷陷入了思考中。 “以前听书院先生说过,我们儒家的浩然正气和西疆佛门的愿力相似,是天地中介于天地元气之外的特殊存在。” 刁德一回想书院中所学。 其余学子也都点头,书院的先生确实给他们说过。 李牧见众人不在说话,缓缓道:“书院先生说的也不错,关于正气歌,不懂的你们可以问。” 见李牧开始讲课,一群学子放下手中的烤肉,搬过了桌椅,有序排开,取出笔墨纸砚,如在书院上课一般。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先生,这一句什么意思?”有学子问道。 李牧回忆了一下,开口解释道:“他的意思就是,在天地之间有一股堂堂正气,它赋予万物而变化为各种体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而正气歌后面几句,说的是这股正气所表现,在天空之下为山川河岳,在虚空之上为日月辰星。 在人间被称为浩然之气,它充满了天地和寰宇……” 一众书院学子静静的听着,若有所思,不时提笔记录,场中并无一丝杂音。 听先生这么一说,他们有些明悟,又有些不太明白。 直到李牧说完,徐迁开口问道:“先生,那如果这样说的话,天地万物是不是人都可以说是浩然正气?” “不然。”李牧摇头道:“这是儒家的一种比喻,天地间的元气变化万千,仙门的五行元素是一种,还有妖族修炼的妖气,也算一种。” 这是他从古籍中所理解,结合后世儒家典籍的感悟。 李牧说到这里,看向似有所悟的众人,继续道:“而浩然正气是充斥在天地间,浩大刚正之气,是人间正气,大义大德造就的一身正气。” 也就是说,每个体系修炼的气都不一样,而这些气所组在一起统称为天地元气。 听着先生的解释,一众书院学子点点头,明白过来。 而儒家丢失的正是修炼出浩然正气之法。 “如果说浩然正气是天地间的刚正之气,那么又该如何去修炼呢?”有学子疑问。 他们明白了什么是浩然正气,但现在又面临如何修炼之难。 “君子持身,自养浩然正气,虽百邪难辟也。” 李牧看向众人,认真而严肃的道: “浩然正气是天地间纯正博大而又刚强之气,这种气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靠己正身孕养而出。” 众人听着先生所说,有些恍悟,又皱眉,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 第153章 妖族中的天骄 北境的春季,天气虽然依旧寒冷,但已经很少飘雪了。 荒原的清晨,旭日初升一缕缕霞光照耀在茫茫荒原上,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层红纱笼罩了大地。 乱墟崖内,三座绝壁之间,一张张桌案井然有序的排列。 一群书院学子,正在认真的抄写记录着。 李牧站在一块岩石之上,为书院学子们授课。 “先生,浩然正气如何孕养?”有学子开口问道。 这还是他们迎着朝霞上课,下方的一众学子都别有一番新奇的感觉。 “浩然正气不是某一种形态。” 李牧看着众人淡淡一笑,道:“浩然正气寄寓于宇宙间各种不断变化的形体之中, 在大自然,便是构成日、月、星辰、高山大河的元气, 在人间社会,天下太平、政治清明时,便表现为祥和之气, 而在国家、民族处于危难关头时,便表现为仁人志士刚正不阿、宁死不屈的气节, 社会秩序靠它维系而得以长存,道义是它产生的根本, 这种气是用正义和道德日积月累形成的,反之,如果没有正义和道德存储其中,它也就消退无力了, 这种气,是凝聚了正义和道德从人的自身中产生出来的,是不能靠伪善或是挂上正义和道德的招牌而获取的。” …… 半个时辰后,李牧讲解结束。 “那先生的意思是,浩然正气的孕养是和我们自身有关系么?”一名学子开口提问。 李牧微笑着点头道:“你们自身遇到的事情,所做的决定,都影响着这件事情的走向,而这些事情的结果,又能看出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行事光明磊落,内心嫉恶如仇的读书人,越容易养出浩然正气。”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先生说的很详细,他们可以理解。 “先生,世间万物,所做之事结果不同,如何去评判事情的对错。”一名学子苦思问道。 李牧继续道:“所以你们只需要固守本心,无论何时做到问心无愧即可。” 一众学子纷纷出言提问,李牧逐一解答。 一直到日上中天,一群人才离开乱墟崖,继续在荒原上溜达。 这一次,对书院的学子们,可谓算是人生的一次重大改变。 君子持正己身。 最大的收获就是心境发生了变化,感受到了儒家浩然之气。 只要他们能一直保持此刻的心境,儒道修行将前途无量。 …… 圆月湖是荒原深处的一处湖泊,湖中心有一座方圆五里的小岛。 明月河流到这里,围绕着小岛形成一个巨大湖泊,然后从另外一面流向荒原远方。 圆月湖面剑光闪烁,妖气弥漫。 苏长青身旁剑匣呈扇形打开,九个剑槽已经空了六个。 正在湖面上的虚空中和两名妖族青年搏杀着, 无数水流环绕在虚空中一名青衣妖族青年的周围,防御凛冽飞剑 妖族青年控着一道道水流化为水龙冲杀。 同时还有一名黑衣妖族青年,身上长着六条黑色手臂,每一只手都握着一柄兵刃。 三柄抵御飞来的长剑,三柄刀枪剑戟疯狂对苏长青出手。 每一招都散发着滔天妖气,恐怖无比,虚空下的湖水不断炸裂轰鸣。 周围一座座丘陵被夷平。 苏长青站在远处虚空,以五柄飞剑压制两名妖族青年,一柄剑青光璀璨环绕周身防守,此时却微微处于下风。 圆月湖另外一面的虚空中,风云激荡,数十道剑气纵横。 十来名青云剑宗弟子御剑拼命的和三名统领大妖搏杀着。 三名统领大妖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无尽妖气,威力恐怖。 十多名青云剑宗弟子,被打的节节败退。 地面上还有数千小妖远远的正在观战。 “大师兄,我们撑不住了。” 青云剑宗一名弟子传音道,“这三名统领大妖,每一个实力都要强于我们,而且还有几名头领大妖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撑不了多久。” “布剑阵,在撑一会。”苏长青余光看向众人,传音道,“求救信息已经发出了,前往荒原历练的强者不少,来的会很快。” “找死。” 正在交战的妖族大统领,冷声开口。 跟他们交战还敢分神传音。 噗。 一头蜥蜴统领大妖快如闪电的尾巴尖端一戳,正在传音的青云剑宗弟子连忙左臂一挡, “啊……” 一声惨叫传来。 那紫色尾巴尖端却直接戳穿了那名弟子的护体剑气,一条断臂直接抛飞起来。 “先杀了他们,再对付那名人族强者。”三名统领大妖狰狞一笑。 他们三名统领大妖,对付十几名青云剑宗弟子还是很容易的,哪怕对方拼命。 “六师兄……” 正在苦苦支撑的一众青云剑宗弟子惊呼。 “六师弟。”苏长青看着这幕,心中大急,却无能为力。 以他的实力,御六柄飞剑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眼前的两名妖族青年,实力更是强悍的离谱。 他都隐隐有些吃力。 “布剑阵。” 手臂被斩的青云剑宗弟子脸色苍白,挣扎着站稳身子,朝着其他弟子喊道。 “嗖,嗖……” 十余名青云剑宗弟子迅速围城了一个圆形,背靠在一起,手中长剑飞舞,行成了一个光幕笼罩住众人。 “哼,你们以为就凭借这小小剑阵就能活命?” 一名统领大妖手中妖气翻滚,轰向光幕,口中不屑道:“不过是早死晚死而已。” 其他两位统领大妖下手也不慢,数击过后,笼罩在青云剑宗弟子上空的光幕暗淡无光。 眼见门中师弟师妹就要命丧妖族手中,苏长青俊朗的脸庞满是焦急。 可眼前的两名妖族青年实力强横,手段齐出不下于他。 入荒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同级别中如此厉害的对手。 青衣妖族青年控着水龙缠住虹光闪烁的飞剑。 黑衣妖族青年乘机近身,六条手臂齐出,杀向虚空中的苏长青。 “怎么,你想去救他们?”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黑衣妖族青年来到近前,黑衣黑发,就连瞳孔都全是黑色,看起来诡异而妖邪。 “白露……秋霜……” 苏长青剑指摆动,口中轻呼。 随着话音落下,被水龙缠住的两柄的飞剑剧烈抖动,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剑意,斩断水龙,破空而来,挡在身前。 “挡挡挡……” 一阵金铁交鸣,两柄飞剑挡住了黑衣妖族青年的攻击。 …… 第154章 强强出手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着救人?” 黑衣妖族青年如魔神一般,六条手臂上的兵刃闪烁着不同光泽。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苏长青控着飞剑防御。 此时的他,在两名妖族青年的围攻下,也只能被迫开始防御。 “你很强,但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黑衣妖族青年手中动作更快了。 而另外一边,青云剑宗弟子上空的剑阵光幕已经破碎。 “六师兄,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一名青云剑宗弟子脸色惨白绝望道。 “我还不想死啊……”另一名青云剑宗女弟子满是哀伤道。 这些弟子大部分都是今年才加入青云剑宗。 “我也还不想死啊……”有青云剑宗弟子低语道。 “嗡~” 就在众人绝望之时,,北方天边的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嗖,嗖…… 紧跟着数十道身影出现飞来,速度极快,超越了音速。 “那是……”苏长青眼神一亮。 两名妖族青年以及三名妖族大统领也感应到远处天际数十道气息的迅速逼近。 “有援兵来了!”感受着越来越近的熟悉气息,苏长青却是一喜。 飞速而来的身影中,其中一道速度最快,来到近前就立即发现了青云剑宗一众弟子已经面临绝境。 “三名大统领?”来人身体一闪落向战场的同时,身后一道神虹射出。 咻咻咻!!! 神虹瞬间分散出数十道道剑光,带着雷霆耀眼无比,令虚空扭曲,距离缩短, 三名妖族大统领感受着恐怖的剑光,迅速抽身后退。 而一旁未能来得及躲避的头领大妖,惨叫一声,尽皆被剑光切割而过, 身体都被切割的一分为二,分成两半的尸体直接跌落在湖面上,鲜血染红湖面。 原本都准备拼命的青云剑宗弟子,看着虚空中的身影,都有些恍惚! “太快了!”堪堪避过剑光三名统领大妖惊惧。 强大的剑光,就算是他们都不敢硬接。 一众青云剑宗弟子劫后余生,迅速退出战场。 “是酒剑仙胡说。” 其中一名女弟子惊喜道。 “安全了。” 其中几名弟子正是之前跟着苏长青一起在青松岭毁去妖族传送大阵众人。 他们是认识胡说的。 “胡兄!”正在对抗两名妖族青年的苏长青惊喜道。 有这位来了,那就不用在担心了,胡说实力不低于他,甚至要更强一些。 “苏兄,别来无恙。” 胡说立在虚空之中,朝着苏长青打招呼道:“没来晚吧。” “来的刚刚好。”苏长青松了一口气。 “你们未免高兴的有些早了吧。” 看着寒暄的两人,黑衣妖族青年冷漠的声音响起。 他话语落下,正在控水的妖族青年,一个闪身,来到了近前。 “越来越有意思了。 控水妖族青年双臂一张,湖泊之水顿时暴涨,掀起了数百米的巨浪,化作无形的攻击冲向苏长青。 “我来对付他。” 黑衣妖族青六臂齐动,六柄兵器各自施展神通,从不同角度袭杀向胡说。 “奉陪到底。” 胡说淡然说道。 他手腕翻转,一道剑光飞出,带着一股凌厉锋锐。 黑衣妖族青年见状手一挥,一把漆黑的大锤,狠狠砸出。 嘭。 剑光崩散,巨锤也倒卷而回。 “好强大的实力。”胡说眼神微眯。 黑衣妖族青年冷哼一声,脚踏虚空,冲杀而去,“我知道你,胡说。” 妖族中也有自己的情报信息,人族中的天骄他们都知道。 近一段时间,不少妖族死在他们手里,其中更有一些统领大妖。 而他们出现在荒原就是要和人族天骄争锋。 胡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开口,他知道这是妖族中隐藏的天骄,之前在帝妖城就见过两名。 …… 苏长青独自面对控水妖族青年,却丝毫没有减轻压力,反而对方攻势越来越猛。 看来对方之前没用全力。 虚空中,两名妖族青年面对胡说,苏长青丝毫不落下风。 这方天地,一时间风起云涌,一道道恐怖攻势席卷这片区域。 一座座丘陵被狂暴的气息震碎,乱石飞溅,一株株树木倒塌摧毁。 远处所有妖兽全部逃窜的更远了一些,不敢靠近。 战场下方,青云剑宗弟子,妖族的三名大统领,飞速撤出这片地方。 这种级别的厮杀,根本不是它们能够插手的。 三名妖大统领看着逃离的青云剑宗弟子,刚要追杀。 就见数十道剑光连成一张剑网交织而来。 跟随胡说而来的十余道身影已经出现。 他们正是无量观的弟子。 三名统领大妖只能舍弃青云剑宗弟子,转而对付无量观弟子。 “咻咻咻……” 剑气纵横。 这一次随胡说前往荒原的,有十一人,全是无量观的精英子弟,并且个个擅长剑术神通。 无量观,乃是道门中公认的第一大派。 无量观的弟子都修炼了缩地成寸神通,速度极快且无迹可循,实力非凡。 论单纯剑术威力,飞剑术丝毫不比青云剑宗得御剑术差。 而且无量观弟子也擅长合击之法,配合默契,一时间三名妖族大统领也是疲于应付。 虽然妖族肉身强大,可在剑网的绞杀下,依旧显得狼狈,毕竟这些剑网蕴含着凌冽神通剑意。 “砰砰~~~” 三名妖族大统领联手之下,终究撕裂开了包围圈,冲出了这剑网攻击范围,但他们身上也留下了不少伤痕。 有了无量观弟子的出手,青云剑宗众人得以喘息。 “无量观弟子好强。” 一名青云剑宗女弟子,看着不远处的战场开口道。 “毕竟是天下第一观,有这等实力正常。” 青云剑宗弟子虽然很吃惊无量观弟子的实力,但也仅此而已,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是道门圣地,实力强点正常。 而且他们青云剑宗号称杀伐第一,也不是浪得虚名。 而就当双方势均力敌之时,有数道强悍的气息从妖族后方传来。 …… 第155章 妖族天骄 圆月湖正北方向五里处,数千小妖正躲在连绵的丘陵后观战。 三道身影从他们上空飞过,连影子都没看清,眨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虽然没有滔天的气息散发,可他们能清晰察觉到这三道飞掠而过身影中蕴含的庞大威压。 “那是我们妖族的天骄。”有小妖指着远处的小黑点激动的喊道。 “我们妖族的天骄出手了,那些人类肯定完蛋了。” “哈哈,今日一战,我们必胜。” …… 这群小妖兴奋议论着。 “咦?” 突兀的,他们停止议论,一道惊疑声响起。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了西南方向远处那边,一股滔天气息从那边弥漫而出。 “怎么回事?” “这么强大气息。” “这个气息是我们妖族中的强者。” ...... 圆月湖正北方向五里外的丘陵上,此刻一个个小妖,惊讶望着远处那股强悍气息的源头处。 “吼~~~~” 一头浑身覆盖着金色鳞甲,散发滔天气焰的黄金狮王咆哮而来。 他一脚踏出,整座丘陵轰鸣炸开,地面的山石崩塌。 “是黄金狮族的天骄!” 小妖们看到黄金小狮王出现,顿时激动了起来。 “我们妖族年轻一代的强者都出现了。” “我们赢定了。” 一个个小妖脸上露出了笑容,满怀期待。 在它们看来,这么多妖族天骄到来,那些人族绝对会被灭掉。 黄金狮族在整个十万大山妖族中可以算是顶级的存在。 黄金狮族的老狮王乃是半步妖圣的境界,族中密法加持,实力丝毫不弱于妖族中的几位妖圣。 “黄金狮族的天才,黄金小狮王就曾经独战三名妖族天骄而不败。” “如今黄金小狮王的实力,恐怕也相当于妖王初期了。” “吼~~~” 就在小妖们兴奋的讨论时。 又一阵怒吼响起,一道红色身影从西南方向一处密林中浮现。 这是一名身穿火焰纹路袍子的妖族青年男子,赤色的眸子带着凶狠和残忍,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散发炙热的温度。 “这不是炎雀鸟一族的天骄吗?传闻他已经突破到了妖王境了,实力很强啊。” “听说他拥有朱雀血脉。” “难怪如此凶。” 小妖们无比震惊,这些妖族的天骄,就算在帝妖城,他们也都从来没有见过。 没想到今天,突然间都出现在了荒原。 …… 圆月湖上空,正在和妖族天骄交战的苏长青,胡说,感受着数道强悍的气息出现,眼神露出了凝重之色。 青云剑宗的弟子和无量的观弟子,此时也看到了那几名突然出现的妖族天骄,一个个面露骇然。 他们能感受到这些几名妖族,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妖族都不一样。 妖族突然出现了那么多强者,而且都实力滔天。 如今就各据一方,围绕在圆月湖西北方向的虚空中。 这样一支队伍,放到哪里都是令人忌惮。 众人感受着强大的气息,心中沉了下来。 妖族五名天骄到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黄金狮族的小狮王站在圆月湖十丈远的一座山峰上, 他浑身金光璀璨,让人无法直视,并没有化为人形,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本体模样, 其双瞳呈现暗金色,宛如两颗小行星般耀眼。 炎雀一族的那名妖族青年,散去了周身的火焰,一身红色纹袍立于虚空之中,额头上有个火焰标记,仿佛火神一般。 “这两位变态也来了。” 正北方向三名化作人形的妖族天骄,站在一座断崖之上,两女一男,此时开口的正是其中一名女子。 两名妖族女子气息出尘,面容绝美。 她们并不像其他妖族一般妖气四溢,反而透露着淡雅,灵秀。 “来的不止他们……” 两名妖族女子身旁的妖族青年男子,背生双翼,面容俊朗,给人一种冷漠高傲的感觉。 只不过,这名俊朗的妖族青年,此时却是眉宇紧锁,他看着虚空深处。 “恩?他怎么也来了?”两位妖族女子顺着北生双翼的妖族青年目光看去,只见虚空深处一人缓缓走出。 这一人身着白衫,面容俊逸,气质飘渺出尘,周身气息无漏。 在其他身旁跟着一头白虎,浓郁的妖气弥漫,显然也是一头实力强横的妖族天骄。 他一身白衫随风舞动,整个人透漏着一股出尘超脱的韵味。 黄金狮族的小狮王,炎雀族的天骄目光也看向了虚空中,毫无波动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就连正在和胡说,苏长青交手的两名妖族青年,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侧目看向白衫青年和白虎出现的虚空。 “怎么妖族的强者越来越多了?”苏长青脸都绿了。 胡说古怪的斜了一眼不远处交战的苏长青,“你这是捅了妖族天骄的老窝了?” 此时的他都有些后悔来圆月湖了。 这里出现的每一位,实力都不下于他们。 “我也纳闷……” 苏长青对上了胡说的眼神,讪讪一笑,“对了,你都来了,李兄也不远了吧。” “他带着一群书院的学子在荒原,现在不知道在哪上课呢。”胡说一边躲闪黑衣妖族青年,一边摇头道。 “胡兄勿慌,荒原各大宗门都有高手前来历练,应该也快到了。” 苏长青控着飞剑远程攻击,闪身出现在了胡说身边。 “你哪里看出我慌了?”胡说瞥了他一眼。 …… 两人说话间,远处虚空中的身影更近了。 白虎每踏出一步,虚空颤抖,气机扭曲,隐隐有雷霆闪烁。 白衫青年如履平地一般,在虚空中踏步而行,看似平平无奇,却速度极快,转眼便来到圆月湖的上空。 正在观战的几名妖族天骄朝着白衫青年微微一礼,却都没有说话。 白衫青年嘴角含笑,微微点了点头,站在虚空没有开口。 身旁白虎神色倨傲,眼神睥睨扫了一圈,看着黄金小狮王和炎雀族的天骄,嘴角勾勒出弧度,道: “没想到你们两个也来凑热闹啊。” “你不也来了吗?”黄金小狮王淡淡道。 “来的可不止我们……” 炎雀族天骄冷漠的声音响起。 …… 第156章 各方齐聚 随着炎雀族天骄的话音落下,圆月湖正北方, 又一股恐怖的气息爆发, 一只巨大的赤色猛禽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轨迹,直接降临在圆月湖上空, 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它身上爆发,笼罩住了圆月湖周遭,让圆月湖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窒息一般。 而赤色猛禽刚出现,又是数十道强横的气息涌现。 一道道身影如闪电般朝着圆月湖飞来。 每一道人影身上的气势,都强大无匹, 每一道人影都有着恐怖的修为, 他们的速度快若奔雷,一眨眼就到了圆月湖附近。 看着如此一幕,苏长青等人眼睛瞪得滚圆,眼中充满了骇然 \\\"竟然来了这么多妖族天骄,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胡说此时也无语了。 圆月湖上,青云剑宗弟子,无量观弟子等人看着北方虚空,心都沉入了谷底,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来了这么多妖族天骄, 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阵仗。 一时间圆月湖二里处的虚空都被占领了。 这些妖族天骄形态不一,有化作人形气质卓尔不群的美丽女子,也有着身材高大的魁梧青年。 更有一些保持着本体兽形,妖气弥漫笼罩全身。 这群妖族天骄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哈哈,黄金小狮王,你也来了。\\\" \\\"真是好久不见啊,你还是那么英俊。\\\" \\\"炎雀族的龙雀,你也来了,真是荣幸啊。\\\" \\\"呵呵......\\\" \\\"......\\\" 一阵大笑声响起,一名身材魁梧的灰衣妖族青年,脸上挂着笑意。 “哎呀,连圣子也到了。” 魁梧的妖族青年不同于其他妖族的冷漠,十分热情,跟谁都很熟。 而且只要是他打招呼的都会给他回应。 “你也来了……” 就连矜持的那名白衫青年都开口了。 显然这名热情的魁梧妖族青年身份实力不低。 …… 这个地方魁梧妖族青年打完招呼后,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妖族天骄都看向圆月湖正的战场,默默看着。 “人族怎么来的那么慢,难道我们来的太快,把他们吓的不敢来了?” 一处丘陵上,一名妖族天骄朝着身旁的同伴攀谈道。 “等着就是了,人族年轻一代天骄实力不比我们弱……”身旁的同伴开口。 这段时间以来,人族年轻一代的天骄齐出不断猎杀妖族。 兵对兵,将对将,老一辈的强者们已经打过了无数场战斗。 年轻一代也不甘落后。 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和人族年轻一代天骄争锋。 这也是两方的大佬们默认的方式,不单是人族需要历练弟子,妖族同样也需要。 …… 虽然妖族天骄齐聚,但他们都没有向青云剑宗正在休息的弟子出手。 在他们看来,这些普通弟子还不值得他们出手。 反而之前和无量观交手的三名统领大妖已经退到一边,不在出手。 无量观弟子也是一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停手了,但总归是腾出手来可以求救了。 这么多妖族年轻一代高手,这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只能让排行榜那些猛人来。 此时两宗弟子正聚在一起,各自拿着身份玉牌猛戳。 “圆月湖出现了大量妖族天骄……” “天纳,我看见一只浑身火焰的大鸟……” “还有气质非凡化身人形的妖族强者……” …… 荒原。 圆月湖八方。 一处山谷中,一群气质不凡的女子翻看着手中的身份玉牌。 “大师姐,圆月湖有很多妖族。”其中一名身穿蓝裙,气质温婉的女子看着身旁一名气质冷冽的女子说道。 “嗯。” 那名气质冷咧的大师姐,看着身份玉牌上贡献点排行榜第五的位置,点头道: “去看看。” 嗖嗖嗖…… 十余道身影腾空,转眼消失在山谷。 距离圆月湖百里处,一处密林中,白飞宇正在刻画着手中的阵盘。 周围散坐着一群方寸山弟子。 “圆月湖?”一名女弟子看着身份玉牌上不断弹出的求救信息疑惑的嘀咕了一声。 “大师兄,圆月湖……” 片刻后,白飞宇带着一群师弟师妹,离开了密林。 “六号……圆月湖……” 数十名黑袍人掠空而过,朝着圆月湖方向极速而去。 阳光的照耀下,他们黑袍身后鲜红的荒字格外显眼。 一处山崖之上,一群面带青铜面具的神秘人眺望着远方。 “我们要去看看么?”无常面具下传来年轻的声音。 其余面具人相互对视一眼,看向了为首的轮转王面具身影。 \\\"你们觉得呢?\\\"轮转王面具下传来好听的声音。 \\\"属下以为可以去看看……\\\"一旁的牛头面具声音低沉。 一瞬间,众人身形全部化作一抹流光,划破天际。 同样事情发生在荒原各处,无数人族各大宗门天骄朝着圆月湖聚集。 “先生,圆月湖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妖族年轻一代的强者?” 一处平原之上,数十名云纹白袍读书人正在贴地狂奔。 这群云纹白袍读书人中,其中一名读书人开口询问。 这正是李牧带领的书院一群人。 “应该也是如我们一般前来历练的妖族子弟。”李牧想起了当初在帝妖城中见过的那三名妖族年轻一代天骄。 他也疑惑,为何他们现在才出现。 最近几日,一直不见妖族出现。 原本他准备带着一群书院学子撤出荒原。 可他们还没得极撤离,就看到了苏长青的求救讯息。 讯息刚发出来就被接走了。 李牧也没太在意,直到后来又看到了无数条求救讯息发出,地点都是在圆月湖。 其中一些还是无量观弟子发出的,李牧察觉不太对劲。 直到看完所有讯息,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们离圆月湖比较远,而且书院学子中还有十余名弟子没领悟浩然正气,还不能御空。 李牧只能带着他们贴地狂奔。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族修行者从他们上空飞过,还好奇的看了他们两眼。 更有一些相熟的还落下和李牧打了声招呼后又腾空而去。 …… 第157章 汇聚 冬季的阳光照耀在无尽荒原,给这片天地带来了些许温暖。 广阔而冷清的荒原,平日里鲜见人烟,今日里却格外热闹。 临近圆月湖,不时可以看到虚空中飞掠的身影,有的独自一人,也有的带着宗门弟子成群结队。 无数人族修行者,宗门天骄相遇。 身份玉牌内的讯息已经说的相当明白,妖族无数实力强横的年轻一代天骄出现在圆月湖,实力堪比妖王。 敢来这里的人族修行者,都是排行榜上实力非凡的宗门天骄带队。 圆月湖西方和北方,这个地方全被妖族天骄占据。 明月湖小岛上空,苏长青和胡说正在和最开始的在这里的两名妖族青年战斗。 双方都没有使出全力,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春日的午时,阳光正好。 此时,西,北两个方向的妖族天骄目光都看向了圆月湖南方的密林深处。 在那里,有无数气息传来。 嗖嗖嗖…… 首先出现的是一群面蒙黑纱,身披宽大衣袍的黑袍人。 “是荒的人来了。” 圆月岛上,青云剑宗和无量观的弟子看到出现的数十名黑袍人,心中微微放松了下来。 最近以来,这股突然出现的势力,占据了贡献排行榜前二十,个个都是猛人。 “看来我们是来的最快的。”黑袍人中有人开口道。 荒的一群人落在了一处较高的山崖上,和妖族一众天骄中间隔着圆月湖,遥遥相望。 “这些妖族好强,竟然能和二号势均力敌。”有人开口。 “对面的那些妖族都不弱。” 看着对面神光黑雾笼罩的妖族,荒的众人有些忌惮。 一群妖族天骄同样在打量着他们,更有一些好战的眼中露出浓浓的战意。 随着荒的众人出现,荒原南方,又有气息传来,紧接着就又是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天际。 一道,两道……十道……数百道人族身影络绎不绝,破空而来。 他们有的御剑而行,有的脚踩法器,更有的直接踏空飞掠…… 一群白衣女子如九天仙女一般,降临到了荒原南部的山坡之上。 一袭白色宫装,身姿窈窕,容颜精致,气度出尘。 忽然,这群白衣宫装女子齐齐抬起头,朝着南方看去。 只见南方的天空上,一群身穿青衫的年轻一代天骄出现在虚空之中。 为首之人,面孔俊美,身材挺拔,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威严霸气, 一双眸子,如同星辰般闪烁不定,让人心悸不安。 这群人为首哪位身上的气息磅礴,比对面妖族丝毫不弱。 与此同时,无数的人族修行者到来。 他们速度极快,转眼便来到了近前,扫了一圈,各自找个一个空地落了下来。 还有的直接站立在虚空。 直到数息之后,天空再无人族修行者出现。 这方天地一时间被妖族,人族所占据。 圆月湖外围,峡谷中,虚空上,丘陵山地内…… 到处都是人族修行者的身影。 人一多,声音就多了起来,这片荒原便不再寂静。 一处小山包上,数名身穿华贵紫色道袍,背着古剑的道士正盯着不远处的战场。 其中一名年纪稍小,眼神灵动的小道士指着虚空中的胡说兴奋道, “哇,师兄你看,那正在战斗的是酒剑仙吧?” “一直都只是听说,终于见到真人了。”身旁的另外一名小道士跟着开口。 圆月湖上空,胡说缩地成寸施展而出,身影飘逸如仙,周身神虹闪烁,很是吸引眼球。 “好厉害……” 其他几名小道士也都崇拜的看向虚空。 在几名小道士身前,一名身材高瘦的青年道士,正打量着周围。 华贵发紫色道袍稀稀松松套在身上, 头上发髻松散着,和身后一群气质尘然的小道士严重不符。 青年道士闻言,嘴角抽了抽,收回目光。 “大师兄,你看到了吗?” 一群小道士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师兄面色不对。 此时的年轻道士满头黑线,瞥了一眼几名激动的小道士, “我又不瞎。” “我决定了,以后回去我要好好修行……” “不愧是我们道门的领军人物。” “可不是嘛……” 几名小道士压根没管语气不善的青年道士。 “你们这样真的好吗。”青年道士无奈叹息。 如果不是门中几位老家伙相逼,他才不愿意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带着这群不懂得尊重他这位大师兄,被门中老家伙们称为天才的小家伙。 自己累死累活为他们保驾护航也就罢了,这群师弟不但不给他省心,还处处气他。 他认为,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大师兄不用气馁,你也很强了。” 其中一名小道士似是看出了自己大师兄的不开心,开口安慰道。 他不说还好,说完青年道士脸更黑了。 一座小山峰上,十余名火纹红袍的年轻男女立于此地。 一名红裙少女视线来回扫视。 “那是青云剑宗的苏长青……百花谷……药王谷……” 红裙少女张着小嘴,没想到第一出宗门,就能遇见那么多人族天骄。 “看对面,那浑身火焰……还有黑气笼罩的虚空的那位……这些和我们见到的那些妖族都不一样……” 另外一名和红裙少女年纪相仿的少年开口。 在她们身旁站着的少男少女虽然没有出声,但从表情依然能看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一座座山峰丘陵峡谷中,各门各派衣袍上都绣着门中标志。 来的人族修行者中,也有很多是跟着宗门中的师兄师姐前来历练的。 虽然他们现在的修为不高,但天赋绝对是最好的。 如此盛况,大周地域广阔,宗门之间天涯海北,平时间根本无法见到这么多人族天骄。 有相熟的修行者们互相打着招呼。 还有一些不断扫视着周围,低声和同伴窃窃私语。 言语间尽是兴奋激动,这才是大世面啊! 而除了他们之外,那些实力强大的宗门领头弟子却是神色凝重。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爆发大战了。 …… 第158章 天骄碰撞 实力强横的各大宗门弟子看着眼前的妖族天骄,眼神中虽然闪过凝重,但他们依旧没有惧意。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来自各大宗门的佼佼者。 作为年轻一代的强者,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 妖族一边,并不是很吵,虽然来了不少妖族天骄, 但他们都是独自,或者三五位结伴,来到这里的都是妖族中大妖的子嗣,各据一方,对比人族一方略显宁静。 所有妖族天骄也都在打量着对面的人族修行者。 他们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战意,一股股强悍的妖气弥漫。 圆月湖有股肃杀的气氛笼罩,感受着紧张的气氛,双方都暂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开口。 人族一方人数众多,各大宗门弟子,散修强者,甚至还有身穿甲胄的军中高手。 就连监妖司人员都隐藏在其中,只不过他们都远远站在了外围的空地上。 妖族一方天骄林立,很大一部分都幻化成人形,还有一些则显露原本兽行,周身被光芒笼罩,难以看清。 圆月湖三十里范围,人族,妖族各占据一边,黑压压一片,占据了这方天地。 场中气氛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这些妖族好强!” 人族天骄露出惊容。 所有修行者都露出凝重之色,妖族这群天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难怪这么不慌不忙,静静的等他们到齐。 “实力最低的都堪比妖王初期了吧!”那名青年道士轻声叹道。 他表情凝重,这绝对会有一场会死人的战斗,看了看周围,又放下了心来。 幸好人族所有宗门年轻一代都到了,让他们有了些许底气。 对面,一群气息强大的妖族最前方,数十头未化人形的妖兽排成一列,都散发着惊人的妖气波动,异常凶猛。 而最中间的炎雀族天骄,黄金狮族的小狮王尤为引人注目,因为气息太强盛了,周身金光火焰弥漫。 炎雀族天骄,负手而立,火红长发如烈焰般在燃烧。 在他旁边,是那头桀骜不驯的白虎,他眼眸中的光束如同雷电划过长空,睥睨人族天骄。 他很有自信,因为他有着上古神兽白虎的血脉,他们修炼到极致,战力无双,很少有对手! 在他们后方的虚空中,一名白衣白发妖族青年,看似平凡,但眼中的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毋庸置疑,这是一位更强的妖族天骄,他立于虚空可以俯瞰整个圆月湖。 一座山崖上,一个满头金色长发的妖族女子格外瞩目,她整个人都被光芒笼罩,金光弥漫,威势给人压迫感十足,整片荒原都能感受到她强大的气息。 妖族天骄无不默然,这名妖族女子在帝妖城中有同辈第一之称,此时气息弥漫果然不可小觑。 另外一处丘陵上,一名双目如电,肤色呈现古铜色,通体铜光闪烁的妖族壮汉。 这是帝妖城中排名前几的年轻一代妖族强者,光从气息感受,这绝对是一个实力强大恐怖的强者。 在妖族壮汉身旁,是一名嘴角含笑,身着蓝色衣袍的俊美妖族青年,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来战斗的,斯斯文文,更像是人族的读书人。 不过,不论是妖族还是人族的强者都可以感觉到他体内不时散发的妖气十足。 最出尘的莫过于是从虚空中走出的那名白衫男子,他很平和,无喜无忧,站在虚空中,看向他的妖族天骄都带着一丝恭敬。 这就是妖族天骄所称呼的圣子。 一群气息强大的妖族天骄并列在最前方,像是数座高不可攀的山岳,巍峨而磅礴,压迫感十足! “人族的天骄,我们早就等候你们多时了。” 排列在最前面的一名敞胸的壮汉走了出来喊了一声,声音非常大,在整片荒原中响起。 这是一头熊族天骄,皮肤铜光闪亮,拥有一头黑色长发,很是雄壮,手持一根大狼牙棒,铜铃大眼闪动寒光。 人族一方,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这名妖族壮汉,心中都衡量着彼此的实力。 半晌后。 一名手提两柄大锤的人族汉子走出,他身高足有九尺,身材高大,留着满脸络腮胡子,眼中光芒慑人,非常彪悍。 人族汉子冷笑道:“怎么样,我们已经来了,现在该较量较量了吧?” “那是神铁宗的弟子吧?” 看着走出的汉子,有人族修行者朝着身旁的同伴询问。 “神铁宗的二师兄,陈锤。” 人族的修行者中,有人认出了那名汉子。 “爽快!” 熊族天骄眼中露出强烈的战意。 “既然如此,我们就比试一场如何?” 在其后方,一众妖族天骄一语不发,他们站在原地,气势逼人,都静静的没有说话。 “这是妖族派出的马前卒呀,他们想先掂量一下我们后来的这些人实力究竟如何。” 人族一方,有宗门中的修行者低语。 不同于妖族的气息毕露,除了少数一些,所有人族修行者都隐藏着自身气息。 陈锤眼神缩了一下,看向背后神铁宗所在的方向,哪里站着一名黑衣少年。 陈锤在征求他的意见。 黑衣少年点头,先看看妖族天骄实力如何。 正在和入苏长青和胡说战斗的两名妖族天骄,根本没用全力,而且他们在熊族壮汉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停手了。 战斗已经快一个时辰,见两名妖族天骄收手,他们也乐得如此。 两人落在了圆月湖岛上带着门中弟子退出了小岛。 这里将会成为两方战斗的场地。 “战……” 就在他们刚退出小岛,新一轮的战斗开始了。 轰! 熊族壮汉,陈锤,一人一妖,速度都很快,冲了出去,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战。 像他们走刚猛路线的,都属于人狠话不多的存在。 熊族壮汉非常强,是一个突破妖王初期的强者,在妖族天骄中都赫赫有名。 他手持狼牙棒,发出声音震耳欲聋,陈锤迎面而上,两人动手时虚空颤抖,丘陵崩碎,湖水翻滚。 当! 熊族壮汉的狼牙棒砸了过来,带着狂暴气机,如同雷电般轰鸣,陈锤不甘示弱,手中铁锤乌光闪烁斜撩而上。 两两相击,声音响彻天地。 …… 第159章 粉墨登场 圆月湖上空。 一人一妖,大战在一起,两道身影不断碰撞,气机恐怖无边。 都是身高九尺的壮汉,他们很强,每次交手都都引发天地颤抖。 圆月湖上空一阵阵轰鸣声传来,大地震动。 “人族天骄,谁与我一战?” 就在这时,妖族一方一道身影破空上前,是一名七彩绣裙的女子,看起来很是不凡。 “七彩蛛!”妖族中有天骄低语,知道她的来历,这是十万大山中盘丝洞七彩蛛王的子嗣。 “我来会你!”人族这边,一群宫装女子中走出一人,满头青丝披肩,气质不凡。 她身穿一袭白色宫装,腰间挂着一枚白色铃铛,上面雕刻着繁琐纹路,看上去很是不凡。 行走间铃铛发出叮当的声音,宛如天籁。 “天音岛的沈秋雨!”人族一方,有人认出了这名宫装女子。 “那是你们天音岛的人……”一处山崖上,荒的一群人中有人开口。 “那是二师姐……” 交谈间,两名女子已经交上了手。 这两位都是女子,算是针尖对麦芒。 嗖! 战场中,七彩蛛手指连连挥动,一道又一道可怕的蛛丝,带着强烈的杀机,在虚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大网。 更有一些如细雨飞针一般爆射而来。 沈秋雨脚踏莲步,身形灵活,如游鱼一般躲避着蜘蛛丝的攻击。 白影纵横,残影如一缕缕白烟飘散,让沈秋雨变得愈加飘渺。 七彩蛛不断变换着姿势,在虚空中飞舞,她双手一翻, 一颗颗巨大的蛛球飞出,每颗蛛球里面都有一条蛛丝,在虚空中交叉变化。 一时间,这些蛛丝仿佛形成了无数个巨大的蜘网,朝着沈秋雨笼罩而去。 \\\"雕虫小技,给我破!\\\" 沈秋雨一阵娇喝,双手连连挥舞,纤细的柳腰间,白色铃铛叮当作响,声音越发急促。 一层透明波纹,以她的身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展开来。 轰隆隆...... 一阵惊天炸响,蜘蛛网瞬间粉碎。 七彩蛛一脸诧异,没想到人族女子铃铛声竟然能够挡得住她的攻击。 \\\"不错......\\\"七彩蛛赞叹了一句,\\\"难怪这段日子以来,人族能斩杀那么多妖族大统领,确实很厉害......\\\" 咻咻咻…… 叮叮当当…… 两名女子不断碰撞,激烈厮杀。 妖族那边又有一道周身笼罩黑雾的光影飞出,这一次是一名黑发男子,由一头蝎子化形,实力同样绝顶。 人族这边从一处山谷中走出一名手持长矛的青衣少年,他浑身肌肉虬结,眼中战意十足,迎上妖族的黑衣青年。 就这样两方中不断有妖族,人族天骄走出,在圆月湖虚空大战,共有六对人族和妖族的天骄在厮杀! 两方的战斗很惨烈,很快进入了白热化。 战斗最为刚猛的就是熊族壮汉和陈锤,互相试探过后,他们出手一次比一次强。 熊族壮汉身形暴涨,身形比陈锤还要高大,他体内气息奔腾,浑身充斥着强悍的妖气,很是威猛。 陈锤也丝毫不弱,他浑身肌肉隆起,像一只小牛犊般,眼眸凶猛。 一时间,圆月湖附近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动,一股股强大的气机暴动,整片湖水都沸腾起来,掀起阵阵浪涛。 一刻钟的时间,虚空中鲜血洒落,正在交战的双方已经有了伤亡。 \\\"吼!\\\" 另一处战场中。 突然,妖族一方的一名天骄发出一声咆哮,浑身燃烧起了金色火焰, 他的身体变成三米左右的巨大猿猴,挥舞着拳头,朝着人族一方的青年冲去,一拳砸向了人族青年的脑袋。 砰! 一道闷响传出,人族青年身躯一颤,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身体倒飞了出去。 \\\"哼,你们人族太弱,就让我来解决你吧。\\\" 巨大猿猴冷哼一声,身躯一跃,追上了人族青年, 双手朝着虚空中一抓,一柄锋利的长刀出现,朝着人族一方的青年斩下。 倒飞出去的人族青年根本无法躲避,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战斗发生的太快,几乎是一触即溃。 并非是他不敌,而是巨猿耍了一个心眼,直接爆发出了最强的气势,在他没来得及反应之时,直接偷袭。 “完了!” “这大猴子太卑鄙了!” 人族一方的人群中,不少年轻的宗门弟子发出了惊呼。 “三师兄……” 一座丘陵上,一群年纪不大的少男少女,心神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其中几名女弟子眼中含泪,焦急道。 战场上那名青年正是他们门中的师兄。 他们实力不够,根本没有一丝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就在他们绝望,扭头不忍心看师兄喋血时。 突然,一道冷咧的声音响起。 \\\"滚!\\\" 人族一方,一名白衣女子踏步上前,瞬间来到了虚空中,双手一抬,双臂挥动, 无尽的冰锥飞射而出,和巨猿长刀轰然碰撞。 轰!! 长刀崩裂,巨猿也被一击震退。 那名倒飞的人族青年乘机抽身退出战场。 “三师兄!”丘陵上,看着退回的青年,一群少男少女欣喜的迎了上去。 \\\"你找死!\\\"巨猿怒吼一声,转身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冷漠的注视着巨猿,“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是碧水宫的人。” 人族一方,上百道目光看了过去。 “还好……碧水宫的人离的比较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说好的一对一呢?” 一直静静观战的妖族天骄中,黄金小狮王踏空而出。 轰轰轰! 一步踏出,虚空都跟着颤抖。 一股恐怖无比的气势从黄金小狮王身上弥漫而出,席卷整个圆月湖战场。 他散发的气息太强横了,就是那名碧水宫的白衣女子都感觉到心悸。 \\\"说的没错,但这只大猴子太过卑鄙了!\\\"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一名青衣剑修在虚空踏步上前,他的背后背负着一口宝剑, 这口宝剑通体碧绿,散发出浓郁的生机和灵性。 \\\"是剑神宫的陈长生......\\\" 修行界中,用剑的宗门很多,但能用剑登顶顶级宗派的很少。 其中东海的神剑宫就算其中之一。 \\\"没想到陈长生也来凑热闹了!\\\"人族一方,不少人感慨。 这个陈长生被神剑宫称为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剑修,一身剑术出神入化。 五年前,一人一剑挑翻整个东海所有年轻一代用剑的高手,无一败绩。 是一名真正的用剑强者。 …… 第160章 强势出手 “大猴子?” 巨猿眼中闪过暴虐之色,周身恐怖气息散发,看着踏步而来的陈长生。 “你找死!”他暴喝一声,双手紧握拳头,巨大的身形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陈长生压来。 巨猿一拳轰出,虚空都坍塌,天摇地晃。 陈长生面带淡淡笑容,他身后的宝剑嗡鸣,绽放璀璨夺目的碧光,宝剑出鞘。 化作一道碧蓝剑芒出现在虚空,迎风暴涨数丈,瞬息间就和巨猿的铁拳撞击在一起。 “噗……” 一道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巨猿的拳头被一分为二,鲜血迸溅。 “啊!” 巨猿发出一声嘶吼。 \\\"除了偷袭,你也不行啊。\\\"陈长生淡淡道。 他话音落下,一步跨出,就已经来到了巨猿的跟前, 虚空中的碧玉长剑回到手中,抬手一剑刺出,平平无奇。 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一剑划破长空,直取巨猿眉心。 \\\"别以为自己很厉害!\\\"巨猿怒吼,另外一只手紧握成拳,拳头之上金色焰光闪烁,狠狠的轰了出去。 铛! 拳头与长剑碰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一股浩瀚的气浪扩散开来。 圆月湖下空被波及到的丘陵树木纷纷化为齑粉。 有一些狂暴的气机甚至扩散到了人族,妖族两方所立身的地方。 妖族,站在最前方的炎雀族天骄身前,凭空出现一道火墙,恐怖的气机碰到火墙之后随即消散。 人族一方,离战场最近的一座山峰上,一名身披黑色大氅的青年抬手一挥, 一道符文光幕出现,挡住了扩散而来的余波。 而战场中,巨猿的手掌寸寸龟裂,他整个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轰飞出去。 \\\"噗!\\\" 口中鲜红的血液不住流淌下来。 \\\"大猴子输了。\\\" \\\"这个陈长生,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厉害。”有人低语,惊呼。 巨猿庞大的身躯砸在了地面之上,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陈长生踏步跟了上去,碧绿长剑挥出,如一泓秋水。 趁你病,要你命。 他陈长生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看着瞬间出现在身前的陈长生,暴怒中巨猿此时眼中才闪过一丝惊恐。 “铛!” 长剑落下,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浑身金光笼罩的小狮王挡在了巨猿身前。 从巨猿出手到陈长生出剑,这一切发生在一息之间,快到了极致。 直到最后,黄金小狮王才反应过来,瞬息而至,挡下了那一剑。 “不是说一对一么?”陈长生看着小狮王,嘴角含笑轻声开口道。 小狮王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貌似是你们先出手的吧?” “好像是这只大猴子先对我出手的吧?” “你不出言相激,他不会对你出手吧?”小狮王也很有耐心。 …… 正在观战的妖族和人族的一众天骄,此时眼光都看向了这边。 因为他们气息恐怖,太引人瞩目了。 一人一妖两名实力强横的天骄相对而立,口沫横飞,讲着道理。 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阵营,此时都有些无语,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 另外一处的虚空之上。 数对人族和妖族天骄的战斗越发惨烈。 有一些已经分出了胜负。 噗! 浑身笼罩黑雾的蝎族男子挨了一矛,长矛洞穿他的右胸膛,鲜血飞洒长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但他身后突然出现一尾倒钩,重击对手。 砰! 手持长矛的青衣少年躲避不及,身体同样被洞穿。 手持长矛的人族青衣少年对战妖族的黑衣小蝎王,已经分出了胜负。 妖族阵营,许多天骄震惊,因为他们都知道小蝎王的强大,一身实力很是恐怖, 他曾想挑战帝妖城中有着同辈第一之称的那名妖族女子,只是因为荒原一行耽搁了。 两位天骄大战,平分秋色,都受了重伤,无法再战,各自回去养伤。 同样的,人族这一边也同样心惊,因为他们认出了手持长矛的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来自西疆和拜月教齐名的战神山。 战神山弟子专修肉身,同境界能抗号称杀伐天下第一的青云剑宗飞剑,足见其恐怖。 而现在,这等猛人都负伤了,可见他们对手的强悍。 “噗!” 虚空中,七彩蛛被斩,化出本体一只色彩斑斓的的大蜘蛛,尸体掉落在了圆月湖中。 沈秋雨也身受重伤,身上的白色宫装血迹斑斑,退回天音岛弟子所在的山峰后就直接昏迷了过去。 噗噗噗! 就在同一时刻,虚空中其他几位天骄的大战落下帷幕,人族这边根本来不及救援,有三人被妖族天骄所杀,有四人斩杀对手。 这就是高手对决,很恐怖,异族天骄激烈厮杀,一个技不如人就要血洒长空。 …… 同一时间,妖族小狮王,陈长生还在喋喋不休,争论着到底是谁的不对。 一旁白衣女子终于忍受不住,瞥了他们一眼,冷哼道:“有必要争论这些么?” “确实没有必要。”陈长生收起了嘴角的微笑,直接冲了出去, 铮的一声,他没客气,背后长剑出鞘朴实无华的刺出。 “那就战……”小狮王一样不怵,眼中金光闪烁,举拳轰杀了过去。 看着双方喋血的天骄,两名强者也不在啰嗦,直接搏杀在了一起。 小狮王气势惊人,体内妖气激荡,声音剧烈。 每一拳都散发耀眼的金光,威势很是惊人,拳之所向,披靡无敌。 陈长生手中长剑无任何光华爆发,一招一式都很平常,没什么花哨,但却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的伟力。 神剑宫以武道御剑,更注重于招式。 两位绝顶天骄交锋,这片天地一时间天昏地暗,虚空都塌陷了下来。 地面湖水翻滚,虚空战斗气机不绝于耳。 一道道恐怖气息扩散而出。 “走,走……离远一些……” 紫色道袍的高瘦青年连忙带着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小道士,朝着外围飞速退去。 他们爆发的战斗余波太过强大。 离战场较近的人族,妖族天骄纷纷撤离到了更远处观战。 …… 第161章 势均力敌 圆月湖上空,两位顶级天骄大战,其他的天骄战斗都停了下来。 这一刻,这片荒原都安静了下来,不再有妖族天骄叫战,他们都在等着这两位顶级天骄分出胜负。 \\\"你的剑术,倒是有点意思。\\\" 小狮王看出陈长生剑招简单,但是一剑一式蕴藏无穷奥义。 “还有更有意思的。”陈长生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 手指轻弹长剑,碧绿长剑似是感应到主人情绪一般,嗡鸣作响,剑锋微微一抖,一抹寒光乍现,如同星辰陨落,威势滔天。 “吼!!” 小狮王一声狮吼,音波震动虚空,金光弥漫,一往无前,他扬起拳头轰了出去。 整个圆月湖都在颤抖,丘陵山峰在摇颤,双方各退一步,战力相当。 剑掌撞在一起迸发的强大的气势光芒璀璨,围观的两族天骄都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敢直视战场。 虚空剧烈摇动,湖水翻起了几十丈的水花,宛若陨星砸落在大地上,让这片荒原地带动荡不安。 铛! 他们激烈厮杀,碰撞在一起后景象恐怖。 吼! 伴着小狮王的狮吼声,两大绝顶天骄交手,两族天骄见识到同级中战力强横的同辈,到底有多么的惊人,他们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差距。 他们速度非常快,不断战斗移动,风起云涌。 这两绝顶天骄,每一招使出都带有雷鸣之音,如同夏季惊雷不断落下,整个战场笼罩着剧烈的音爆声。 轰! 震天声响如同惊雷,激荡八方! 两人出手快速,气机波及的范围也扩散了出去。 “走,再退远一些。” 无量观,青云剑宗所在的丘陵上,苏长青,胡说正在观战。 旁边一群师弟师妹目瞪口呆的看着虚空中的身影。 “这片地方都被占满了。”苏长青扫了一圈周围。 “我们去那边。”胡说指了指一处山崖上开口。 苏长青顺着胡说所指的方向看去,愣了愣,不确定道:“不好吧,我们去占了人家的地方,人家能同意么,万一打起来咋办?” 苏长青权衡了一下,继续道:“他们不比我们弱呀!” “谁说要去占人家地方了?”胡说无语他的脑回路。 “走!” 不待苏长青开口,胡说直接带着无量观弟子腾空而去。 青云剑宗的弟子目光看向了他们大师兄。 “我们也去!”苏长青没有迟疑,直接御剑而起。 在他看来,胡说不是莽撞的人。 嗖嗖嗖!! 周围不断有修行者朝着外围退去。 两方人马一退再退,留出的战场比之前大了五倍。 有的退到了相熟宗门所在的地方,有的就直接退到外围的空地上,还有一些实力强横的就直接悬浮在了半空中。 “大师兄,有人朝我们这边来了。”不远处一座山峰上,一名白袍少年开口。 山峰上是一群气质飘渺的年轻人,为首的青年器宇不凡,面容俊朗。 他的目光从战场转向了极速而来的无量观众人,众人也都随之看了过去。 为首青年眼中露出笑意,“是无量观的酒剑仙,熟人。” 话音刚落,胡说一群人就来到了近前。 “老白。”胡说率先落下,打了声招呼。 受李牧的影响,他现在也习惯了对相熟的人这种奇怪的称呼。 “哈哈,”白飞宇听着他的称呼,感觉很是亲近,微笑着开口,“胡兄,好久不见。” “他们果然认识!” 跟在身后的青云剑宗众人也不慢,两人刚打完招呼,他们也跟着落在了山峰上。 苏长青一脸傲然走了过来,他并没有主动开口。 并非是他了冷傲,只是在不熟的人面前他需要保持自己的风度。 白飞宇淡然而立,也没有开口,作为顶级宗门的首席弟子,他们都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轻易主动与人攀谈。 “这是青云剑宗苏兄。”胡说看了看两人,然后向白飞宇介绍道,“这是方寸山白兄。” “久仰!” “如雷贯耳!” 直到胡说介绍完,两人才微笑着寒暄几句。 他们虽然彼此都听过对方的名声,但这还是第一次打交道。 “这就是酒剑仙呀?” 方寸山一名女弟子看着胡说惊讶道:“感觉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呀!” “还有贡献排行榜第一的猛人,青云剑宗苏长青……” “感觉好强的样子!” 方寸山弟子小声的议论着。 山峰不算小,容纳众人绰绰有余。 三人站在一起看着虚空中的战斗,门中师弟师妹彼此互相点头致意,没有过多的交谈。 倒是无量观弟子和青云剑宗弟子比较相熟,互相小声说着话。 “对了,怎么没见到李兄?”白飞宇疑惑的看向胡说,问道。 “他呀,应该还在贴地狂奔。”胡说思索了一下道。 “贴地狂奔?”白飞宇愣了愣。 “他带着一群书院的学子在荒原历练!”胡说幽幽道。 “哦,”苏长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轰! 几人说话间,虚空中的战斗越发狂暴了。 “吼!!” 虚空中狮吼不断, 黄金小狮王被一剑劈飞了出去,身上金光忽明忽暗,身上数道伤口有金色血液流淌。 其中一道剑伤划破了他整个身子,金色血液不停流出,极为可怕。 陈长生除了脸色苍白,并无明显伤痕。 他没有追击,静静的立在了虚空中,虽然重创了黄金小狮王, 但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黄金小狮王最后那掌,结实的拍在了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护体罡气消耗殆尽,皮肤表面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痕,血液渗透而出。 黄金小狮王看了一眼虚空中的陈长生,转身退回了妖族阵营中。 一群妖族天骄惊心的看着他身上恐怖的伤口。 没有谁觉得小狮王弱,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位人族天骄的恐怖。 “你怎么样了?”炎雀族的龙雀看了他一眼。 黄金小狮王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很强,但他不会好过,起码暂时没有战力。” 此时虚空中,陈长生睥睨的扫视了一圈妖族阵营,缓步从虚空中走回了神剑宫所在的山峰。 …… 第162章 引领一个时代 两位顶级天骄战斗落幕,明显陈长生要占据上风。 圆月湖上空再无战斗爆发,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这陈长生果然很强!” “妖族小狮王也很强……” “果然都是猛人……不虚此行……” 人族阵营中,各派弟子神情振奋,议论着刚才的战斗,他们属实是开了眼界。 他们是见过顶级强者战斗的,不过那个层次的战斗,他们除了感受到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之外, 根本看不到交手的过程,远远不如现在看到的来的过瘾。 “胡兄,苏兄,你二位都是用剑的顶级高手,陈长生的剑如何?” 山峰上,白飞宇看向两人询问道。 “很强!”苏长青简单的两个字,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神剑宫以武道御剑,讲究的是势,而且他的剑法出神入化,看似简单却蕴含天地之威!”胡说沉吟了一下道。 “大道至简,陈长生对剑的领悟已经超越了他的修为。”苏长青接了一句。 两人都是剑道高手,虽然他们用剑的方式不同,但也能从其中看出一些东西。 “黄金小狮王和陈长生都暂时不能战斗了,接下来不知道妖族一方谁会出手。”白飞宇看向妖族阵营。 “不管是谁,最后都会全部出手。” “对面还有两位极为恐怖的存在。” …… 三人说着话,眼光都看了过去。 妖族一方,虚空中站立的白衫男子。 还有最后方山峰上那名浑身圣光笼罩的金发妖族女子。 他们都没说话,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也感受到了人族中几名恐怖的存在。 圆月湖上空寂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呼啸,双方在对峙着。 人族一方,各大宗门中弟子感受到了气氛凝重,也都停止了讨论。 人族一方,到处都是宗门中人,单从数量上来说要占据优势,足有三四百人,要胜过妖族的数量。 但他们未觉得放松,妖族一方虽然数量不过百,但都是实力极其强悍的角色。 “这样打下去要到猴年马月,直接决战吧!” 最前方的白虎上前开口,银白色的血气滔天而上,震慑天地,他拥有神兽血脉,比小狮王只强不弱。 同一时间,炎雀族的龙雀、铜光闪烁的牛魔族壮汉、蓝色衣袍的俊美狐族青年、白衣白发的蛇族青年,一头赤色猛禽,并列站在一起。 妖族强者站出,足足有六位绝顶天骄,人族一方年轻的宗门子弟心惊。 而且对面还有两位一直没有动静,从其他妖族对她们的恭敬态度,明显身份很高,而且实力也只会更强。 “有何不敢!” 面对妖族的叫阵,一名黑衣少年开口,他第一个向前大步迈出。 少年看似瘦弱,身上却又恐怖能量波动,手里拎着一柄比他还大的铁锤。 这位少年正是一开始陈锤都征求意见的那位,神铁宗大师兄薛焰。 接着,一名白衣女子走出,她正是碧水宫的那名女子。 随后,来自拜月教的一名通体白光笼罩的女子也站出。 几人出来后,人族一方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场天骄争锋,一不小心就会命丧荒原,所有人都在衡量着彼此的实力。 敢站出来的,都是对自身实力无比自信的人族天骄。 “就这么几个人吗?还不够我一个人杀!”白虎狂态毕露,自信无比,满身都是恐怖气息,弥漫整个荒原。 各大宗门弟子朝着周围扫视着,众人的神色不一,这是对他们人族赤裸裸的嘲笑。 白飞宇看着张狂的白虎,朝着身边两人开道:“走,走……还差三人,正好我们上。” 说完,就要上前,胡说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了,胡兄?”白飞宇疑惑的回头看了过来。 “你们方寸山不擅长战斗,这些妖族杀伐战斗力强横,胡兄是担心你。” 胡说还未开口,苏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去就行。” 苏长青平时很冷漠,但对他认可的朋友都会非常好。 胡说点点头,道:“现在还轮不到你。” 妖族一方见无人上前,也都笑了。 炎雀族龙雀很是自负道:“意料之中,就你们人族顶级战力的天骄太少了,这一次我等足以碾压尔等!” “天不生我苏长青,大周剑道如长夜。” 冷漠的声音响起,苏长青剑踩飞剑,身背剑匣,白衣飘飘,从容而来,立于虚空之中睥睨众生。 此时他浑身散发着冷咧的剑意,和之前战斗时判若两人,现在这幅样子就很唬人。 妖族后方,一开始和他战斗的那名控水青年看向苏长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在苏长青身旁,一道青色道袍的身影突然出现。 他周身被剑光飞舞,光芒笼罩,如小太阳一般耀眼。 两人的出场方式极为别具一格,此时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目光都看向了两人。 这一次,妖族后方那名六臂黑衣青年也不淡定了。 “是他们两位猛人!” 看着出现的两人,有人惊喜道。 一些年轻的宗门弟子眼中光亮闪烁,太拉风了,太有逼格了。 他们心中有个坚定的想法,以后行走天下,也要整一个响亮的名号。 胡说念的是李牧赠他的战诗,可以增加战力,是神通。 而苏长青…… 两人这一举动,大周绝大多宗门弟子都看在了眼里。 以至于在以后,这一代的宗门天骄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出场方式。 没有称号都不好意思出门。 没有名号,气势都输了一筹。 但凡动手,没机会也要找机会喊出自己名号! “但是还差一人……” 人族这边加上之前站出的三人,还差一人。 “要不我去?” 荒的众人所在的山峰上,一名黑袍人跃跃欲试。 “老实呆着吧,这种战斗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有黑袍人摆手否决了他的提议。 “我就说说!”一开始开口的黑袍人讪笑道。 圆月湖上空,妖族一众天骄收起了嘲笑,白虎冷眼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声道:“你想五个准备战我们六个么?” 他们也并非是真的嘲笑,只是战术藐视而已。 他们能修行到这种境界,都不会犯蠢真的狂自大到去藐视这群人族天骄。 …… 第163章 强强对决 圆月湖上空,两方绝顶天骄在虚空中相对而立,都散发无敌恐怖的气息。 这方天地被强大的气势所笼罩,一抹杀机笼罩天地。 两方人马都寂静了下来,都在紧张盯着前方虚空之中。 “这就是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了吧!” 一处山崖之上,数名面戴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其中一名无常面具开口,声音很年轻,充满战意。 “我想去会会他们。” 从声音中可以感受到无常面具下一双眸子充斥着浓烈的兴奋。 这是强者与强者之间所激发的战意,这股战意让他热血沸腾。 其他的青铜面具人闻言,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无常面具是酆都城年轻一代的第一强者,遇见这种场面定然会起好胜之心。 无常面具把目光转向了为首的轮转王面具,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轮转王面具垂手立于崖顶前方,宽大的衣袍遮不住她曼妙身姿,她的目光一直在巡视,却一直没有见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听闻无常面具的话,她点了点头。 一声虎啸,震动整片战场。 白虎率先出手,它是妖族中的绝顶天骄,动作很快,如闪电一般,他不想再等了。 “既然没人了,那就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它浑身雪白毛发如绸子玉石一般,身形庞大,出手间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白虎冲向了圆月湖上空,带着可怕的气息,沿途飞沙走石,山石树木崩碎,狂风四起。 神铁宗的大师兄薛焰长相一般,但实力绝对不弱,散发出强大的气息飞身而出,就要迎上白虎出手,根本丝毫无惧。 “让我来!”虚空中一道身影速度极快,抢先飞了出去。 众人抬头看去,是一名无常面具的神秘人。 “那是?” 有人惊讶,“是酆都城的人。” “从声音来听,年龄不会太大。” “没想到酆都城的人会出手,意料之外!”人族一方中,有人窃窃私语。 酆都城属于亦正亦邪的一方势力,他们出手不为正义,随性而为。 战场上,就在一瞬间,双方已经交上手了。 白虎长啸,声音响彻荒原,恐怖无边,一步迈出瞬间就到了近前,巨大虎爪向着无常面具轰去,白光刺眼,轰隆一声,整个天地都在动荡。 砰! 无常面具相比小山般的白虎,显得弱不禁风,可是他的体内却散发着强大的力量,一只手从宽大的衣袍中掌伸出,毫无保留硬接了这一拳。 轰! 他们的战斗力太过太惊人,而且都无比刚猛,几个回合间就打到了荒原深处,可以看见白虎一爪子就拍碎了一座矮山。 而无常面具同样可怕,他身上的黑披风可以当做兵器,乌光缭绕,如飞盘一般,旋转飞出去,直接将一座山头拦腰截断! 绝世大战爆发! “嘶……太猛了!” 号称战力无双的白虎,确实强大无比,实力爆发,浑身光辉璀璨,宛若战神! “轰!” 他一拳轰出,荒原地面沙硕飞溅,虚空都被大穿,很是恐怖无比。 无常面具速度极快,避其锋芒,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下,任何人都得忌惮。 “吼!” 白虎发出的虎啸声,肉眼可见,从他的嘴里冲出银色透明的涟漪, 白虎一族的音波神通,比黄金小狮王的狮吼更加具有杀伤力,银色声波涟漪无坚不摧,所有观战的人族,妖族都震撼无比。 也幸亏这两位绝顶天骄杀进了荒原深处,远离早圆月湖战场,不然的话肯定又要波及两方观战人马。 白虎绸缎似的皮毛飘扬,此时的他张扬而霸道,吼啸着,双目如同银光闪烁,射出刺人的光束,如激光火炮一般朝着牛头面具射去。 “那面具人能打得过这白话吗?” 人族阵营中人担忧,那几名紫色道袍的小道士,张大嘴巴紧张的看着,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不用紧张,酆都城比你们想的厉害的多,就算不敌也没有生命危险。”那名高瘦青年道士开口,他很平静,因为他看到了那座山崖上的轮转王,那才是大高手。 这时无常面具浑身乌光闪烁,如同一位魔神,笼罩着幽光,口中呼喝:“攻!” 一时间整个荒原都弥漫着无偿面具的声音,杀伐之音在这片区域回荡,荒原上诸多山脉都在轻微的摇颤。 无常面具口中的音波,伴着余光,阻挡住白虎,灭尽虎啸声。 “杀伐真言!”有人惊呼。 那是酆都城的杀伐真言,可攻可守,很少有人能修成。 如今,这个无常面具催动酆都城神通,伴着杀伐乌光,声音有着金戈铁马之音,很是不凡。 一时间,白虎的无敌气息被灭,他不再咆哮,而是举起巨爪,奔雷一般向前杀去。 轰! 滔天的银光汹涌,宛若长江黄河在奔腾,笼罩了整个战场,并扩散向虚空中,将无常面具都给覆盖了。 这是白虎一族的无敌战意,是他们一族的神通天赋,可增加一成战力恐怖无比。 无常面具浑身气势爆发,虽然身体相比白虎瘦弱渺小,但现在这种气质宛若一尊魔神,丝毫不弱。 他的右手挥向虚空,无限放大,这是酆都城的神通绝技,虚空大手印。 砰! 白虎的巨爪与无常面具的虚空大手印撞击在一起,震动区域战场,黑白两道光芒交织而起,笼罩整个战场。 轰隆一声巨响,旁边的一座座连绵丘陵直接被夷为平地。 远处,人族,妖族震撼。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许多人都愣愣的看着这场恐怖无边的战斗,太强了! …… 第164章 惊艳四座酒剑仙 这就是年轻一代的顶级天骄大战,正在观战的人族妖族都感到惊心, 他们心中暗想,这种级别的大战,上去绝非对手。 此时,白虎发狂了,自诩无敌的他久久不能击败对手,这让他很没面子。 他周身银色气息更加可怕,弥漫开来,整片战场都在跟着抖动,他很想快速解决眼前的对手。 吼! 他发出一声虎啸,蓦然间,他化身人形,右手中出现刺目的银光,一把银色的长刀迅速形成,闪动着冷冽的光芒。 这很惊人,白虎动用绝杀本领,凝聚成杀招。 “就到这里吧!”化身人形的白虎周身被银光所笼罩,朦朦胧胧,不过声音很冷,很傲。 那把威势滔天的银色长刀,银光璀璨,照亮天宇,寒光逼人, 他双手持着长刀,向着无常面具挥去,想要把他当场斩杀。 “防!”无常面具下传出冷酷的声音。 这时,他身上黑色披风飞了出去,发出钢铁般的乌光,如天黑夜将临般铺天盖地,罩住半空中的银色刀光。 当! 火星四溅,黑色披风上的幽光阵阵,宛若黑色火焰在焚烧,阻挡那把长刀。 这让观战的人心惊,不愧是可以斩断山峰的顶级法宝,配合杀伐真言,居然挡住了白虎的最狂暴的一击。 呼! 然而,最后关头时,黑色披风还是被银色长刀压制下去,并且白虎抖手间,再次重新挥动长刀,要斩无常面具。 “御!” 无常面具再次发出一道真言,幽光如墨,他也动用酆都城最强神通,抵抗狂暴的白虎。 在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根长棍,也是由乌光化形而成,他手持黑光四溢的长棍,猛然砸向银色长刀。 咚!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天地一片动荡。 两位顶级天骄沉陷进荒原大坑之中! 这是他们施展的最强神通,无比狂暴。 远方,观战人族妖族无不震惊。 “酆都城的年轻强者竟然修炼出了三道真言?”有懂行的惊呼。 “果然是藏龙卧虎。”旁边的人愣愣点头。 不但是妖族恐怖无边,就连人族都强的过分。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很多老一辈的强者,天下之大,山外有山。 这时的他们,收起了往日睥睨天下的态度。 轰隆! 荒原远方的战场上,哪里烟尘弥漫。 无常面具与化身人形的白虎从塌陷的大坑中带着土石冲了出来, 此时的无常面具通体黑衣破碎不堪,脸上的青铜面具从中裂开,只剩下一半。 从露出的一半苍白的面容可以看出,这名酆都城的天骄年龄不大,嘴角有一丝血迹。 至于化身人形的白虎,一只手臂塌陷,显然也受伤不轻。 “号称战力堪比神明的白虎也不过如此。”只剩一半面具的酆都城天骄开口。 “狂妄!” 白虎眼神闪过电芒,扭动着塌陷的手臂,随着一阵咔咔的骨骼复位声响起,他的手臂恢复如初。 他浑身都是银色的狂暴气息,汹涌澎湃,笼罩这片战场,再次轰击而来。 无常面具举拳,双方拳掌碰撞。 但很快他被白虎拍中三次,打的他大口咳血,白虎同样嘴角不断有银色血液流淌。 两族顶级天骄争锋大战。 人族阵营中,有人惊讶,有人面带凝重,这样下去生死难料。 “酆都城果然不简单。” 妖族正营一片寂静,白虎在妖族年轻一代的天骄中可是排行前几的强者。 白虎那么强的实力居然都只能势均力敌,而且很有可能一个不慎会被人击毙,这让他们心中满是震撼。 “啾!” 一声兽鸣,震动整片战场。 妖族一方,炎雀族天骄龙雀动了,迅猛如同雷霆般向前冲去, 它体内有朱雀血脉,和白虎相熟,此时看到白虎情况不妙,他也不在等了。 他浑身火焰滔天,如火神降世,整具躯体长几十丈,破空飞舞时,虚空都都被燃烧得虚幻了起来。 他冲向远处的战场,想要和白虎汇集顺杀无常面具。 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不用在讲究所谓的骄傲。 龙雀带着可怕焰火光芒,沿途巨石树木被融化,荒原大地一片焦黑。 “我来斩你!”胡说站出,他不可能看着妖族两大高手围攻无常面具。 虽然酆都城亦正亦邪,但此时,他们是同一个阵营。 一道剑光璀璨无匹,从远处飞来,速度太快了,如奔雷闪电,追上龙雀,绝杀而来。 “酒仙剑!” 人族阵营,很多人兴奋呼道。 胡说出手,他周身剑光闪烁,身后古剑横空,划破长空。 太璀璨了,宛若天外飞仙,无坚不摧,那虚空都要被割裂了。 哧! 紫色的飞剑冲来,光芒绚烂无比耀眼,带着凛冽的杀气,杀向龙雀。 胡说一人一剑,拦住了龙雀去路。 “啾!” 龙雀一声轻鸣,浑身散发出强大的烈焰波动,改变方向硬撼飞剑, 然后双翅如同两柄燃烧火焰的利剑一般,直刺而去。 龙雀的速度太快了,眨眼即至,双翅划破虚空。 两道恐怖的攻击瞬间碰撞到了一起。 \\\"锵!\\\" 火星四溅! “噗!” 龙雀双翼一顿,身影倒退了数十丈,身后的羽毛全部燃烧了起来,化作熊熊大火。 胡说的双臂上也是火光四溢,不断有火花溅射而出, \\\"不愧是妖族年轻一代顶级强者,真厉害!\\\"胡说挥手灭了身上的火焰,赞叹道。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睛中露出战意。 他胡说一生不弱于人。 两大强者一击而散,胡说古剑横空,龙雀硬抗一剑,第一时间就负伤了,身上出现一道可怕的伤口,鲜血流淌。 龙雀看着身前伤口,不但没有惧怕,眼神中反而透露着浓浓的战意。 “好可怕!”妖族阵营传出惊呼声。 一招就伤了龙雀,这酒剑仙是何等的猛人。 妖族后方,那名六臂黑衣青年眼神猛缩,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多么幸运,同时也有些愤怒。 现在看来,胡说根本没看得上他。 人族一方,各大宗门弟子天骄,无不被这一剑所惊艳。 他们知道酒剑仙很强,但这也强的有些超出他们的意外。 正在休息的陈长生看向胡说,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 “这家伙,比之前更强了!”虚空中的苏长青嘀咕一声。 “不愧是酒剑仙。”有人赞叹。 “酒剑仙都如此厉害,那位和他形影不离的摘星人也不弱吧?” “对了,怎么没见到摘星人李牧?”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向着四周看去。 …… 离圆月湖一百里处,李牧跟在一群书院学子身后,无奈说道。 “你们在不快点,就赶不上好戏了!” …… 第165章 乱战开始 “动手吧!” 一道声音从妖族阵营方向响起。 “杀!” 首先冲出的是牛魔族的壮汉。 他浑身肌肉隆起,如同钢铁浇筑。 一头黑色巨牛出现在他的背后,一蹄踏出,如同一座大岳碾压而出。 “等你很久了。” 人族天骄也不示弱,黑衣少年薛焰手拎巨锤冲向虚空。 抡起巨锤便砸了出去。 \\\"轰!\\\" 巨锤砸出,大地颤抖。 牛魔族壮汉一拳轰向黑色巨锤,身上浮现一层厚厚的铜甲,如同铜墙铁壁,无坚不摧。 \\\"杀!\\\" \\\"轰轰!\\\" 两道身影相遇,不停的在半空中交锋,一股股强大的气机朝着周围涌去,掀起漫天尘土,将附近的几块巨石震成粉末。 两人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在半空中激撞,牛魔族壮汉一双铁拳霸道无边。 黑衣少年巨大铁锤如若无物一般在手中挥舞。 \\\"砰砰砰!\\\"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声中,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不断的变幻。 两人交战之处,空间寸寸崩塌。 \\\"咚!\\\" 一声闷响传出,薛焰纹丝未动,牛魔族壮汉却是脚步一滑,倒飞出去。 \\\"什么?\\\" 牛魔族的壮汉脸色一变, 他的肉身强度堪比神器,可对方铁锤丝毫不弱,还能隐隐压制住他,这怎么可能! \\\"不愧是神铁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这力量真够霸道。”有人惊呼。 “杀……” 妖族人族几位顶级天骄相继冲出。 一时间,这方天地恐怖气势弥漫,人族阵营这几名强者齐齐飞出,迎向妖族天骄。 碧水宫那名女子,白衣飘飘,飞快就杀了过去,对上了妖族那名俊美狐族青年。 拜月教笼罩白光的女子,周身绽放刺目的光华,踏步而出,踩着山峰,横空而去,如同飞行一般,直扑那头赤色笼罩的猛禽。 “我来斩你!”半空中,苏长青剑匣呈扇形打开,盯着白衣白发的蛇族青年,“惊蛰,谷雨,炎火!” 三柄飞剑齐出,带起三道剑虹,划破长空,如同三道流光斩向蛇族青年。 白衣白发的蛇族青年,眼神冰冷,一只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膛。 一股恐怖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 \\\"嗤!\\\" 那只手掌上出现一个白光笼罩洞口,一道道诡异的白线在其上蔓延,仿佛要吞噬一切。 \\\"吼!\\\" 一道怒吼声响起,一条白色巨蟒冲天而起,如同一尊盖世巨兽一般,张嘴吐着信子, 白色巨蟒身形巨大,头顶上长着独角,如同玉石一般晶莹剔透,庞大的身躯扭动间如同天河倾泻,毁灭一切。 “嘶!” 两族观战人员无不惊心动魄。 六队绝顶天骄飞出圆月湖,在广阔的荒原之上展开了战斗。 战斗气机震耳欲聋传向四野, 妖族天骄显化本体有的数百米长,正片荒原战场都变得昏暗,有的体型巨大,奔跑间大地震动。 整片荒原都有强者大战,气机爆发,杀气弥漫堪比大军冲锋陷阵! “先生,好像爆发了大战了!” 圆月湖五十里外,一群书院学子感受到了远处虚空狂暴的气息涌动。 他们停了脚步,抬头看向远方。 “看来已经打过几场了!”李牧感受到了胡说的气息。 “快快,去看看……”有学子喊道,抬步继续狂奔。 几大强者在荒原深处大战,圆月湖反而安静了下来。 除了两族观战的天骄们不时的惊叹声,再无其他声音。 就在这时,妖族阵营中发出了喊杀声。 “我们也杀!” 随着话音落下,妖族阵营中,一道青色身影率先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数十丈长的青蛟,他浑身被雾气笼罩,如行云布雨的青龙一般,冲到虚空的瞬间,幻化成青衫人形。 “杀!” 离妖族最近的虚空中,人族一名天骄迎了上去。 他身材很高,手持黑色长剑,杀气逼人,很是威武不凡。 他一剑扫出,一道巨大的剑芒从天空中斩下,带着凌厉的杀意,直指青蛟。 “去死!” 青蛟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出,如同山川崩塌,一道蛟龙虚影腾空而起,张牙舞爪的冲向剑芒。 “噗嗤……” 蛟龙虚影被剑芒洞穿,蛟龙撕扯掉剑芒,再次冲向对方。 瞬息之间,一人一龙交锋了数十次,一道又一道能量波动冲天而起。 “轰!” 身影再次分开。 “好强!”有人感叹。 他们的战斗丝毫不弱于顶级天骄争霸。 “嗖嗖……” 妖族阵营中又是两道,三道……数十道身影接连破空而来。 \\\"杀啊!\\\" 人族阵营中,又是一道身影杀了出去,他的实力很强,一身玄黄战甲,手持一柄黄金大刀,刀光闪烁,如同闪电一般。 他的对手同样是一个身穿金黄战甲的妖族青年,他手握一杆金色大枪,刀芒璀璨,如同一轮烈阳升腾, \\\"叮叮叮!\\\" 两人的武器不断碰撞。 “走了,该我们出手了!”峰崖上身穿黑袍,荒的一群人,胡八道带着斩妖小队率先飞出。 人族一方也一直在防备着,同一时间,数十道身影从各处冲出。 青云剑宗,无量观,天音岛,神铁宗,碧水宫,神剑宫,战神山,拜月教,军中高手…… 各大宗派势力所在的地方相续有人族高手飞出。 这时候,虚空中,有人族一方的身影杀出,与妖族天骄缠斗在一起,厮杀的难解难分。 绝顶的天骄在大战,剩下的一些实力没有那么恐怖, 各大宗门弟子中几人群殴一个,足以抗衡。 人族一方个人实力不占优势,但是,他们人多。 敢出现在战场的都是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一些高手。 其中一些实力不高的弟子,受伤的都退到了一起,防止被妖族强者波及。 妖族中,只有那名圣光笼罩的金发女子和虚空中那名白衫男子没有出手。 他们如置身事外一般在观战。 同样的,人族一方,那群青铜面具神秘人也都冲向了战场。 轮转王面具没有出手,静静的立在山巅之上。 虚空中乱战开始。 而这时,李牧才带着一群书院学子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战场外围。 …… 第166章 强势而来 没有出手的还有那名紫色道袍的瘦高青年道士。 此时他正带着一群小道士逃离战场,落在了人族聚集的峡谷中。 他的心很累,因为那几名小师弟正在明嘲暗讽他。 “大师兄,你不是说你实力和酒剑仙不相上下吗?”一名眼神灵动的小道士斜眼看向瘦高青年道士,“你怎么跑的比我们还快?” “对呀,大师兄,你为什么不去和妖族强者争锋啊……平时你不是吹嘘自己很厉害的吗!” …… 瘦高青年道士瞥了他们一眼,“我不是要保护你们吗?” “这里很安全。”另外一名小道士,眼神亮晶晶的看向他。 这座峡谷中,都是一些年纪稍小的宗门弟子,或者是受伤正在调养的天骄。 只有瘦高青年道士鹤立鸡群。 他们说话声音不小,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高瘦青年道士。 “你们这群白眼狼!”瘦高青年道士恨恨的道。 晓是他脸皮再厚,此时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而当他看向战场外围处的时候,忧郁的眼神一亮。 “谁说只有我躲在这里,”瘦高青年道士抬手一指,道:“那边还有一群。” …… 李牧带着书院一群学子,贴地狂奔了半日,终于赶到了圆月湖战场外围。 而这里此时大战已经爆发。 前方荒原一座座丘陵被夷平,大地一片焦黑,更有一些地方塌陷成了一个个大坑。 虚空中到处是音爆声传来。 大战很激烈,天空中,密林深处,圆月湖上,都有两族天骄在对决。 轰! 刚一接近而已,就有狂暴气机如同狂风骤雨般向他们席卷而来, 圆月湖周边,荒原上地势很辽阔,是一处适合大战的地方。 胡说、青云剑宗的苏长青、各大宗门天骄……全都在激战,每一个人身上都是血,非常的激烈。 嗡! 火光滔滔,炎雀族龙雀周身火焰变成了湛蓝色,身上伤口已经愈合,正在和胡说大战, 举手投足间,蓝色火焰弥漫,火焰所过之处,虚空都虚幻了起来,荒原上树木山石更是被焚烧融化。 炎雀族有上古遗种血脉,血统强大,天生就是控火的高手。 他所在的范围,正在交手的人族,妖族天骄都不觉的让了开来。 “啾……” 龙雀长啸一声,蓝色炎火如海浪般冲起足有数十丈高,冲向天空,要将胡说笼罩其中。 哧! 剑光如虹,胡说抬手一挥,古剑爆发滔天剑意向下劈去。 蓝焰海浪直接被劈开,并将数十丈长的龙雀打飞了出去, 他庞大身躯翻在虚空翻滚,鲜红如火的羽毛飘落,部分身躯被斩伤,溢出血迹。 很明显龙雀不是胡说对手。 “砰!” 另一边,高空中,白虎两肋长出了一双银白双翅,飞行如风,带着雷电,速度风驰电掣。 双翅如利刃,跟一名破损一半的青铜无常面具人战在一起,力量恐怖至极。 一瞬间,银色羽毛凋零,带着银色血液,对面无常面具被撞飞了出去,身体狠狠的砸在了一座山崖上。 “轰隆。” 山崖瞬间坍塌,瞬息又爆炸开来,无常面具冲天而起,嘴角大口咳血。 虚空中,地面上无数战斗爆发,不断有人族,妖族受伤倒下,有的被救援脱离战场,但大部分都被斩杀。 一时间荒原上的战斗极为惨烈。 荒的一群人,六个小队相离不远,互相救援,配合默契,出手就是顶级法宝,阵符,妖族不断有高手被斩。 青云剑宗,无量观配合宗门剑阵,杀伐惊人。 一群白袍年轻天骄,手中符光闪动,形成一道道光幕,笼罩向天空飞行的妖族强者。 妖族一方,无数体型巨大的凶兽咆哮,一头青狼仰天长啸,音波扩散,震人心魄。 在他周围数名人族高手心神失守,愣了一下,一头猛禽飞过,双翅如刀,那几名人族高手瞬间喋血长空。 “竟然还有一群人敢出来!” 一头显化本体的巨兽低声,他体形庞大如山,从虚空飞过,直接中砸了下来。 地面上数名人族天骄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拍死当场。 此时他眼神扫向了风尘仆仆的李牧一行人。 这只巨兽看起来像是一只大狗,他眼神闪过凶光,张开巨口就扑了过来。 他低头,就想要将李牧一行人都吞下去。 狗头巨兽冲来,带起一阵狂风,一群书院学子衣袍猎猎作响,他们倒是根本不慌,因为有先生在。 “你们先去那边。” 李牧手指向人族聚集的峡谷,“哪里不知为何,没有妖族冲杀,应该是有高手在哪边。” 李牧说完抬头看向呼啸而来狗头巨兽,一步踏出抬脚踢向硕大的狗头。 那架势,如同蚂蚁撼大象。 狗头巨兽眼中闪过一抹凶残,张开大口,锋利的牙齿如刀一般遍咬了过来。 “想歇会都不行。”李牧此时是怨气十足,踢出的腿又加了几分力道。 “砰!!” 李牧平平无奇的一脚踢出,避开了血盆大口,踢在了大狗如小山般的脑袋上。 “轰!” 这头大狗来的快,飞出去更快,巨大身躯横移撞在了大地上翻滚了数圈,滑行出去数百米远。 地面都被犁出了一条巨大的沟壑。 许久后,大狗摇晃着脑袋站了起来,他下唇撕裂,出现一道很深的伤口。 硕大的耳朵有鲜血溢出。 这头大狗凶兽惊疑不定,他以为遇到弱者,顺便一起斩杀,谁能想到简单一脚就把他踢飞。 这一幕,也让峡谷中聚集的各大宗门弟子看的真切。 他们惊叹的同时收回了目光,看向高瘦青年道士。 “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很猛!” 高瘦青年道士讪笑着收回指向李牧的手指。 众人撇撇嘴,又把目光投向了战场。 “那是哪里来的猛人?”有人疑惑开口。 “太强了!” “身上毫无气势波动,站在哪里却如山岳般难以撼动。” 那头大狗在此之前可是杀了不少人族高手。 没想到被那名突然出现的白袍青年轻描淡写的一脚就踢飞了出去。 年轻的宗门天骄被那虚空中的白袍身影所折服,那气度……emm ……未完待续! 第167章 摧枯拉朽 “这是人族大高手,一起过来动手斩他!”狗头巨兽朝着不远处的三名妖族天骄喊道。 现在,妖族一方最大的优势就是高手数量远胜人族强者,现在有很多妖族高手面对人族宗门中的弟子,他们随时可以脱离战场。 “嗖!” 还没等其他妖族高手回应,李牧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狗头巨兽身边, 抬脚便踢了出去,脚上一丝浩然正气闪过,他要第一时间解决这头大狗。 既然来了,自然免不了杀伐,出手了,那就血战到底,占据先机,先杀一些妖族强者再说。 脚上流云靴光芒绽放,极尽璀璨,李牧动作行云流水,一腿抽了出去。 “吼!” 不远处,有巨兽咆哮,呼啸而来,要帮助狗头巨兽。 然而,李牧没有给它们机会, “啊……” 大狗巨兽惊呼一声,因为他感受到了这名人族青年腿上爆发出的恐怖威势,他挡不住。 他想躲开,但对方速度实在太快了。 \\\"嘭!\\\" 李牧一脚抽在了狗头巨兽脸上, 这家伙鼻梁骨瞬间凹陷进去,整个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爆裂开来, 鲜红色的血液喷洒长空。 李牧一脚将大狗尸体踢飞了数十丈远。 如同山峰般的躯体飞了出去掉落在地,地面烟尘四散,随后破烂的狗头血液冲出,宛若流水一般。 \\\"好厉害!\\\" “太凶残了!” 正在观战的各大宗门弟子纷纷吃惊。 这残暴的一幕看的人们触目惊心。 太具有观赏性了,干净利落的一脚,解决了一名妖族实力恐怖的高手。 \\\"你是什么人?竟敢杀我兄弟!\\\"一名身穿银白色战铠的妖族青年拎着一把长刀飞身而来。 他双眸冷冽,身体散发出恐怖的煞气。 “杀了他!” 同一时间,不远处,那头狂暴的青狼冲了过来。 当即又有一头猛禽破空而来,他们也没有料到这名刚出现的人族这么猛,上来就斩杀一名妖族天骄。 他们不仅要对李牧动手,更是有一头巨兽探出十几米长的大爪子向着一群正在奔跑的书院学子。 李牧迅疾如闪电,他没管朝他扑来的三名妖族强者,脚下流光闪动,化作闪电瞬息出现在了书院学子面前。 一群书院学子脚步都没停,看了一眼上空,继续狂奔。 “轰!” 几乎是一瞬间,十几米长的巨爪便落了下来。 李牧腰间紫霄云芒电光闪烁,一道光幕笼罩周身。 “砰!” 巨爪落在光幕之上,爆发处恐怖的雷鸣声,一层涟漪荡漾八方。 巨爪弹飞了出去,那是一头数十丈高的四脚蜥蜴。 烟波散去,笼罩在电光内的李牧如同雷神一般。 他身影一晃,迅速跟了上去,冲到了蜥蜴的背部,一脚狠狠踩了下去。 蜥蜴的皮很厚,如钢铁般坚硬,但是他依然承受不住这一脚。 李牧这一脚,将它踩得骨折筋断,整个身躯如同一个大铁饼似的倒翻了出去,砸在了山谷中的一块山石上。 \\\"吼!\\\" 一声惨叫传出。 李牧看都没看,手一挥,一团橘色火焰飞出,落在了蜥蜴身上,顿时,四脚蜥蜴浑身被火焰笼罩,痛苦哀嚎。 \\\"杀!\\\" 李牧身形再次掠出,一脚踩向地面上的蜥蜴头颅。 \\\"噗嗤!\\\" 血花迸溅,蜥蜴头颅直接被他踩爆,血雨漫天,却无一丝落到身上。 \\\"轰隆!\\\" 这时候,几名妖族天骄已经赶到。 白色战铠的妖族青年手中握着长刀,长刀之上,散发着森寒的杀意,上面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味。 长刀上的鲜血都凝固了,这是被人族天骄用鲜血浇灌而成的,显然已经有不少人族天骄被他斩杀。 \\\"死吧!\\\" 白色战铠的妖族青年挥刀而来。 “嗷呜!” 青狼一声呼啸,音波震耳欲聋。 “啾!” 一头猛禽双翅如刀锋利刃,撕裂虚空,俯冲而下。 三名妖族天骄同时杀来。 李牧此时周身雷电散去,肉眼可见,他的头上一阵红光闪过,抵抗着青狼的音波。 红光是从头顶的簪子上散发出来,那是一寸相思一寸灰,相思染。 …… 摧枯拉朽,简单两脚,两名妖族天骄只在两息间便毙命。 这一幕太震撼人心了。 不少宗门之中的女弟子美目中异采涟涟。 “有人认识那位么?”各大宗门弟子聚集的峡谷中,有人开口问道。 “对,有谁认识么?” 一群人左右环顾,他们很是好奇,人族天骄中竟然还有此等人物。 “这位强者是跟着书院的学子出现的,应该是儒道强者吧?” “不对……使用的功法不太对,儒道读书人不该是这样……” “那群书院的读书人不是正往这边来了,一会问问就知道了!”有人看见狂奔的一群书院学子开口道。 “对,对……” 众人目光看了过去,他们太想知道那位强者身份了。 闭目养神的陈长生都被众人的议论声吸引,睁开眼看了过去。 就连高瘦的青年道士眼中都闪过惊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李牧的战斗太争眼球了。 不是其他高手对决不够精彩,只是李牧动作太干脆,太利落了。 举手投足间,不但风度尽显,而且战力超群。 远处有不少人都看着这方战场,正在交战的人族,妖族强者也都注意到了这边。 “摘星人?”正在战斗的宗门中天骄有人认出了那道身影。 他们曾和门中长辈一起拜访过李牧。 胡说,苏长青,白飞宇也看到了他,只是他们战斗的地方都相隔较远,并没有打招呼。 山崖上,轮转王面具下的眼神一亮,紧紧盯着那道白袍身影,心思翻转,“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他的战斗力变得如此惊人。” “嘶……这位也太凶了吧!” “比传说中要强……” 一身黑色劲装,身披短披风,腰间挂着军驽法器,一看就是监妖司的人。 “这位不是修儒道的么?”一名监妖使疑惑道:“怎么感觉比少监还凶残?” …… 远处,妖族阵营中,那名满头金发圣光笼罩的妖族女子,虚空中的白衫青年眼神都集中到了李牧所在的位置。 …… 第168章 千钧一发 与此同时,战场上李牧已经和三名妖族强者交上了手。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落,无尽荒原披上了金色的轻纱,如梦似幻。 圆月湖战场,两族天骄厮杀惨烈,天空,地面上鲜血飘洒,这方天地在落日斜照下,呈现出了一种凄凉的美。 领悟儒家浩然正气的李牧战力太强了,身形灵活如蛇,速度快若闪电,身法更是诡异莫测。 右脚踢出,挡住了白铠妖族青年的长刀,虚影还未消散,另外一只脚已经踏在了虚空中那头猛禽的背上。 一声哀鸣,猛禽庞大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落下撞碎了一座丘陵。 李牧每一次出现在敌人身后,都会让人惊悚,汗毛竖立,根本捉摸不透他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 几名妖族天骄跟不上他的速度。 \\\"砰!\\\" 李牧一记横扫千军,扫在那头青狼的腰间,直接将他扫飞了出去。 \\\"噗嗤!\\\" 青狼一口鲜血喷出,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数百丈开外山林间。 \\\"嘶嘶......\\\" 远处,一头体型巨大的巨蟒飞驰而至,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一缩,看向飞出的青狼。 李牧低头俯视了他一眼。 巨蟒飞驰而来的身影骤然而停。 \\\"战斗这么快?这名人族天骄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这么强?\\\" 巨蟒心里充满了震撼,这才短暂的交锋而已,三名妖族天骄都被踢飞了出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算了,算了……还是留给其他自命不凡的家伙来吧。” 巨蟒绿油油的眼神一阵闪烁之后,果断掉头,杀向不远处几名人族女子。 \\\"唰!\\\" 李牧没去管飞逃的巨蟒,他身影冲向了挥刀而来的白铠妖族青年。 一道道虚影在虚空中连成一条线,李牧避开了凌厉的长刀,右腿一记鞭腿抽出狠狠抽在了白铠妖族青年胸膛上。 \\\"蓬!\\\" 白铠妖族青年的身体被李牧一记鞭腿踹的倒飞了出去。 \\\"啊!\\\" 他的身躯撞碎了一片大树,砸在地上,大口咳嗽着血。 \\\"嗖!\\\" 李牧身形一晃,瞬间追了上去,右脚高高扬起,对准白铠妖族青年的胸膛狠狠地踩下。 这一刻,李牧展露出了无与伦比的霸气,他就像一尊战神。 \\\"嘭!\\\" 一阵烟尘飘起,李牧抽身而出,原地留下一道大坑,坑里一头白熊双眼已经失去了生机。 不远处,虚空中那头猛禽,山崖上的青狼眼神惊惧的看向这边。 这一次,他们怕了。 毫不拖泥带水的战斗,三招两式解决了一名妖族强者。 两名妖族天骄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李牧也不追,抬眼扫向周围战场。 离他百丈的一处平原,一名妖族壮汉正挥舞着一柄巨斧和天音岛几名宫装女子战斗。 “死吧!”妖族壮汉眼中闪过凶残之色,巨斧带着凛冽的寒风劈下。 宫装女子急忙挥舞手中兵刃抵御。 她们的实力也很强,只是遇到了比她们实力强出许多的对手,而且对手还是肉身强横的妖族,所以很快就陷入了下风。 \\\"噗通!\\\" 为首的宫装女子被巨斧劈中,娇躯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六师姐。” 另外几个宫装女子也都受伤,急忙飞身接住了飞出去的六师姐。 “哈哈,人族不过如此!”妖族壮汉肆意狂笑,挥动着巨斧杀了过来。 “你们快退!”六师姐脸色煞白,嘴角挂着一丝血液。 她此时被重伤,剩下的师妹根本不是那名妖族壮汉的对手。 六师姐强忍着伤势,身影腾空而去,手腕抖动,一阵银铃声响起,一道光幕挡在了身前。 她想要拖住妖族壮汉,换取师妹们一线生机。 “不自量力。”妖族壮汉族壮汉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他手中巨斧一挥,直奔六师姐劈了过去,速度极快。 \\\"轰!\\\" 妖族壮汉的巨斧劈中六师姐,直接将她的护身光罩斩破,一缕嫣红顺着她的衣服流淌下来。 \\\"啊!\\\" 六师姐娇哼一声,身躯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 妖族壮汉并没有停下来,一步跨出便来到了六师姐身旁,挥斧斩下。 “六师姐……”其他几名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天音岛宫装女子,一张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悲怆之色。 还有的女弟子直接闭上了双眼,不忍直视这一幕。 “六师姐!” 远处,荒的一群人中,穿云小队,一名黑袍人注意到了这边,她身形陡然一颤,下一秒她脱离了小队,飞速朝着这边赶来。 她身旁的几名黑袍人也看向了天音岛宫装女子所战斗的方向, 虽然知道以他们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但他们依旧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着脱离战场跟了上去。 正在和穿云小队对战的妖族正准备追上去,从背后袭杀众人,另外不远处的几名黑袍人迅速闪身拦了过来。 “不好,天音岛的那名强者要陨落了!” 各大宗门弟子聚集的峡谷,有人惊呼。 这一幕,也被很多人看在了眼里,但他们不是实力不够,就是根本脱不开身,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反观妖族一方,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斩杀一名人族绝顶天骄,对他们来说很提升士气。 …… 看着狞笑的妖族壮汉,六师姐美目中露出了一抹凄苦之色, 她并不怕死,只是她死了,师妹们也活不了,但她没有任何办法,谁让她技不如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六师姐缓缓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妖族壮汉巨斧没有丝毫犹豫的落了下来,在他眼里没有怜香惜玉,有的只是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颗美丽的头颅冲天而起。 “不……” 几名天音岛宫装女子飞身而起,想要阻挡,她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六师姐死在她们眼前。 然而,她们的身影在快也没有落下的巨斧快。 她们很绝望! “来不及了……” 同样绝望的还有破空而来,荒的那名黑袍人。 “砰!” 就在巨斧落下的瞬间,在所有人都绝望的那一刻。 一道重物撞击的音爆声响起。 …… 第169章 书院学子的魅力 天音岛的六师姐感觉死亡的一刻来的很慢,很慢…… 久久她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她等的很难受,明知道自己会死,却迟迟没有死掉,换做任何人,都会感到很难受。 所以她睁开了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微笑的脸,不是很帅,但却很让人着迷。 那一双狭长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让她很有安全感。 任何人在绝望的时候,又突然看到了希望都会因为惊喜而愣住。 所以天音岛的那几名宫装女子,美貌的俏脸都呆愣了,怔怔的看着,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是一号。”从惊愣中反应最快的是荒的那名黑袍人。 她在远处虚空中停了下来,有一号在,比什么都安全,这是她心中的想法,也是身后穿云小队的众人的想法。 这一幕也让所有人族松了口气,虽然不熟,毕竟是同一个阵营,有共同的敌人。 虚空中原本妖族壮汉站立的位置换成了负手而立的白袍身影,他抬手一挥,一道清风徐来。 六师姐感觉自己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起,然后缓缓降落在了天音岛众人所在的位置。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那么一瞬间,虚空中的妖族壮汉就飞了出去。 一切发生得很快,直到此时,她们才反应过来。 “六师姐,你没事吧?”一名面容秀丽的女弟子上前扶着六师姐惊喜道。 其他几名女弟子纷纷上前,好看的俏脸上满是关切。 六师姐摇摇头,眼神看向虚空中那道身影,绝美而苍白玉颊上闪过一丝红润。 不管是人还是妖,自己所掌握,十拿九稳的事情被突然打断,也都会愣住。 人族天骄不例外,妖族同样不例外。 被李牧一脚踢飞的那名妖族壮汉也愣了一下。 壮汉是妖族的天骄。 天骄通常都有自己的骄傲,特别是自命不凡的天骄,就算是死战,他们都要在战前说一些和自己身份匹配的话。 可不管是哪一族的天骄,被人一脚踹飞的时候,都会觉得很没有面子,没有了面子,就会变得恼怒。 现在的妖族壮汉无疑就很恼怒。 到现在他还没有暴跳如雷,算是很难得了,他只是沉着脸,问了一句,“来者何人?” 李牧也很不给他面子,身影傲然侧立,“江湖莫问姓名。” “那就打得你说!”妖族壮汉怒吼一声,手中巨斧横扫而出。 \\\"嗡!\\\" 巨斧划破虚空,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带着浓浓的威压。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李牧身影一闪,右腿踢了出去。 他修炼武道,又融合儒家浩然正气,身体强度堪比法宝。 轰隆! 整个虚空炸裂,李牧在上,妖族壮汉从下而上抡动巨斧,凶猛的对击了一下,爆发恐怖的气机。 此时,妖族壮汉没有一点保留!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他们平分秋色。 虚空颤抖,妖族壮汉倒飞出去,伴着璀璨的光芒,像是被神光笼罩,守护己身。 李牧身影倒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后又冲了出去。 “怎么可能!”倒飞出去的妖族壮汉心中满是震撼。 他的力量,在妖族一众天骄中那都是排的上号的,而然,这第一次交锋,他就不占据任何优势。 轰! 他们第二次冲向一起,李牧身影如闪电,快的可怕,所过之处直接撕裂了长空,一步踏出,就杀到了近前。 而妖族壮汉也杀了过来,抡起巨斧,如一阵旋风,虽然比李牧还是慢上一些,但已经比其他很多妖族天骄还要快。 砰!。 妖族壮汉又飞了出去,撞在一处巨石之上,瞬间又冲了出来。 这点伤害对肉体强横他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激烈搏杀,不断碰撞。 数息之间已经交手了上百回合。 妖族壮汉越战越心惊,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觉对方力道比先前要强上一分。 同样心惊的还有看向这方战场的人族。 李牧现在的战斗方式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又是那位强者!”峡谷中,有人惊喜呼道。 “那群书院的学子来了,去问问。” 见到书院一群学子走近,众人热情的迎了上去,“你们怎么那么慢!”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峡谷中,各大宗门天骄笑脸盈盈,还有一些漂亮的女弟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们。 一群人呼啦啦的冲了过去。 一众书院学子吓了一跳,如果不是眼前的这群人面带笑容,并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他们都以为是不是走到了妖族的地盘。 众学子一脸懵逼,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徐迁。 “徐老大,你朋友?”刁德一疑惑的开口,“没想到不声不响,徐老大交友够广的吗。” “我……我……”徐迁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几名小道士拉了过去。 此时他也被众人的热情的态度整的不知所措。 众学子被前呼后拥的围绕在了中间,他们更加迷茫了。 刁德一也被几名身穿绿裙目光灼灼女弟子围了起来,他眼神呆滞了一下,“难道是因为领悟浩然正气的原因,自己变得越来越有魅力了?” 他不着痕迹的挺了挺干瘦的身躯,眼神悄悄的扫视了一圈,随即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这都那么好看,我……” “这位书院的师兄,跟你们一起的那位是谁呀?” 正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空灵清脆的声音。 “我选……额……”刁德一脱口而出,说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生生吞下了后面的话。 “师兄选什么?”一名绿裙女子疑惑的看着他。 “咳……咳!”刁德一被自己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绿裙女子还贴心的给他拍了拍后背。 “咳,咳咳!” 咳嗽更严重了。 …… 战场边。 “六师姐,你认识那位么?”天音岛一名年纪稍小女弟子眼中满是崇拜。 六师姐收回目光,道:“他就是摘星人!” “李牧?”天音岛的女弟子惊讶。 她们万万没想到那道如此强悍的身影就是名满天下的摘星人李牧。 因为只有她们知道妖族壮汉是多么的恐怖。 “我们先退出去……”六师姐招呼着众人退向了人族聚集的峡谷。 …… 第170章 凶残的李牧 暮色渐临,风渐冷。 圆月湖战斗依然持续。 一番交谈下来,书院众学子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刁德一咳嗽声终于停了下来,周围几名绿裙女子眼神期盼的看着他。 “手握明月摘星辰。”刁德一下巴轻扬,“听说过吗?” “好耳熟。”几名绿裙女子回忆道。 峡谷中,众人在交谈,旁边一些比较矜持的天骄也都在侧耳倾听。 “摘星人李牧!” 一些人认出了李牧的身份。 “竟然是他?” “见面更胜闻名,比传闻中还要强!” “没想到李县尊不但诗才无双,实力也那么猛!” 山谷中各大宗门弟子恍然,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读书人不该是温文儒雅的么,怎么这位李县尊这么凶残?”有人疑惑。 “别逗了,李县尊身为边境县令,不少与异族战斗,是在战火中磨砺出来的……” 一名身穿劲装的汉子目光看向远处的战斗,继续道:“不管怎么凶残,他都是我们人族一方的强者,越凶残越好。” 这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这样的战斗让他们热血沸腾。 他们很庆幸,己方有这样的狠人。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战斗才是真正强者该有的。 但妖族一方并不这么想。 此时的妖族壮汉从一处塌陷的丘陵中冲了出来,他全身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张狂霸道。 “呃啊!” 妖族壮汉咆哮一声,手中破碎一半的巨斧再次挥舞起来,带起一阵狂乱的罡风。 作为妖族顶级天骄的他,很是不服,别的天骄打的难解难分,不相伯仲。 怎么轮到他就只能挨打? 如果不是他们一族皮糙肉厚,早就被打爆了。 李牧此时却不断的观察着周围的战场,在他的左前方,一头黑色巨蟒正在追杀几名碧水宫的弟子。 那个地方气温骤降,方圆五里被寒冰所封,天空中雪花飘落,带着凛冽的杀气。 那是碧水宫的神通,冰封千里。 六名碧绿衣袍的女弟子正在全力抵挡,在黑色巨蟒的狂暴攻击下显得岌岌可危。 感受到了妖族大汉袭来的巨斧,李牧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滚开!” 李牧一声断喝,速度轰然爆发,右手捏着拳印轰了出去。 拳印被一团火焰笼罩,爆发出炙热的光芒,将妖族壮汉笼罩在内。 \\\"轰隆!\\\" 一道震撼天地的轰鸣炸开,熊熊火焰席卷四野。 \\\"噗嗤!\\\" 妖族壮汉又一次被震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口吐鲜血。 震退妖族壮汉。 李牧向着左前方黑色巨蟒战斗的位置杀去,那里碧水宫弟子已经坚持不住了,他能感应到。 妖族壮汉眼中闪过倔强,顽强的站了起来,准备追击。 他这都不知道是多少次被轰飞了。 李牧冷漠回头,他准备动用法宝轰杀,但是妖族壮汉很警觉,身形骤然停了下来,他略微放缓脚步,保持一定距离。 虚空划过一道残影,有逸云佩的加持,李牧十息间已经杀到了那方战场。 碧水宫众人还活着,但是情况很不妙。 为首一名女弟子的肩胛骨被洞穿,手臂腰间都有几个血洞, 像是黑色巨蟒蛇尾所致。 在她身后的另外一名女弟子,腹部还有双腿衣衫破碎,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上面一道道恐怖的伤口,都有黑血流淌,明显是中了蛇毒,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 其她几名女弟子倒无太大明显的伤势,明显是被身受重伤的两名女弟子保护的很好。 黑色巨蟒实力不弱那名妖族壮汉,是一位极其厉害的妖族天骄,也是妖族年轻一代排名靠前的天骄之一。 李牧深感吃惊,那名碧水宫女弟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在施展神通,在苦苦支撑,保护着身后的师妹。 这坚韧的意志比很多男子都要强。 一道道冰锥从冰面上,拔地而起,锋利无比,不断阻挡着黑色巨蟒的贴近。 但是,作用却不是很大。 此时,黑色巨蟒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蜿蜒而行,摆动间,冰锥轰然倒塌,震的山地轰鸣,所发出的气机浩瀚而惊人。 黑色巨蟒临近,巨大的蛇尾横扫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碧水宫一群女弟子抽来。 为首的那名女弟子美目中闪过不甘,她挡不住了, 回首看去,身后师妹们并未退缩,仍然坚定的站在身后,这让她很欣慰。 “杀!” 李牧杀到,口中大喝,如同天马横空,战神降世,举拳轰击向盖地而来的巨大蛇尾。 此时,他的拳上被一层火焰包裹,火焰中还有一丝丝白色闪电跳动。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 这方战场烟尘笼罩。 烟尘散去,众人看清,李牧挡在了碧水宫几名弟子身前纹丝不动,而那头黑色巨蟒的尾巴已经折断,一截蛇尾断裂,掉落在地上。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蛇尾面前显得很是渺小,但给人的感觉却如山岳般难以撼动。 “嗷!” 黑色巨蟒发出了一声惨叫。 \\\"嘶~\\\" 观战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那一幕展现出来的气势太恐怖了。 这个李县尊到底修炼到何等程度? 一招便将黑色巨蟒的攻击抵御下来,还将之重创。 \\\"我的天,那是仙门的火焰法术?竟然如此恐怖。\\\" \\\"是啊,李县尊到底修炼的什么体系?\\\"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不断有惊叹之声传出, 李牧的表现出来的战力实在骇人了。 准备赴死的碧水宫一群女弟子面色悲喜交织,目光看向那如山似岳的身影。 就这么一人之隔,却能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你们先离开!”李牧抬腿踢开了黑色巨蟒,挡在那里,将黑色巨蟒与碧水宫弟子分开。 “这是解毒丹,可以解蛇毒。”李牧取出一个玉瓶丢了过去。 那是药王谷的千转冰心丹,可解天下万毒。 “哦……哦……好的!”碧水宫众人这才回神结过玉瓶。 “哪里走!” 妖族壮汉咆哮,追了过来,他浑身破破烂烂,如乞丐一般。 “你们两个一起上!” 李牧踢开黑色巨蟒,又迎向妖族壮汉,拳头挥出时,飞剑赤霄也祭出,炽盛红光绽放。 碧水宫中毒那名女弟子生命气机很弱,眼神都暗淡了, 服下千转冰心丹后,逐渐恢复了过来,碧水宫身为顶级大宗门,自然不缺疗伤圣药, 此时众人得以喘息的机会,服下丹药后,萎靡的气息也都稳定了下来。 她们看向虚空中正在和妖族两名天骄战斗的李牧,一双双美眸中露出灿灿光辉。 “好凶!” …… 第171章 强大如斯 半空中,李牧挥拳如风,双腿如电,浩然正气吞吐在拳中腿间,身体闪烁的光华绚烂。 他跟两大顶级强者厮杀,气势惊人,看的两族天骄无不骇然。 就是远处观战的两族顶级天骄也都震惊,越发觉得李牧的恐怖。 李牧之所在战力如此强悍,除了他满身的顶级法宝,就是领悟的浩然正气 靠着速度的优势,一拳轰飞妖族壮汉,抽身杀向化身人形的黑色巨蟒。 黑色巨蟒的妖族青年一身黑衣,左腿断了一截,行动间速度稍慢。 眼见李牧扑杀而至,他一咬牙,双臂用力,一股磅礴巨力涌来,交叉挡在了身前。 拳劲呼啸。 \\\"砰\\\"的一声巨响,黑色巨蟒的身躯微颤,被李牧一拳轰飞。 李牧身影闪动,追了上去, 一拳轰向巨蟒脑袋。 黑色巨蟒眼中寒光闪动,他知道再战下去,必死无疑,身体骤然一转,单脚蹬踏地面,燃烧妖丹,整个人化作流光,朝着远处飞速逃窜。 没有人会去取笑黑色巨蟒的临阵而逃,面对李牧如此恐怖的战力,明知会死还要硬扛,那不是英雄,那是傻! 换做任何人,只要不傻,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在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任何骄傲都不值一提。 活着才有机会骄傲。 李牧的拳头轰然落在空处。 他皱了皱眉头:\\\"逃了?\\\"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看向挥斧而来的妖族壮汉。 对视上了李牧意味深长的眼神,妖族壮汉极速冲来的身影顿了一下。 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上,对面那位实在太猛,低头看了看破破烂烂的衣袍,他做了一个很明确的决定。 朝着妖族聚集的方向飞身而去。 就在他退走的后,一道虹芒从他刚才所站立位置的前方闪过,眨眼消失不见。 他也不打算再去找其他人族天骄的麻烦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去和别的人族天骄厮杀,那位猛人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走的很干脆。 在他路过的一处丘陵上空,几名手持铁锤的神铁宗弟子正在压着一名妖族天骄打。 那名妖族天骄看到飞身而来的妖族壮汉,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只要妖族壮汉到来,他们二人合击之下,可以瞬杀这几名神铁宗弟子。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妖族壮汉临近这方战场的时候忽然转了个弯,给他留下一个破烂的身影。 “这……” 那名妖族天骄呆滞了一下,瞬间就被一柄铁锤砸飞了出去! 李牧立在虚空中,四周扫视了一圈,选了一个方向飞身而去。 一处石林中,几名手持长剑的青衫人正和两名妖族对战。 其中一名妖族天骄手持长矛,一矛将一名青衫少年洞穿钉在了石崖上。 他狞笑一声,拔出长矛朝着青衫少年的脑袋刺去。 \\\"噗嗤\\\" \\\"砰\\\" 长矛贯入了青衫少年的脑袋中,鲜血飞溅而出,青衫人双眸圆瞪,死不瞑目。 “小师弟!”一声悲痛声响起。 那名妖族天骄看向另一边。 那是一名青衫女子,她的双眸中充斥着怒火,在她身旁同样是一群双眼赤红的青衫剑客。 看着青衫少年死亡,她们眼中闪过悲愤之色。 但此时他们自己都在另外一名妖族天骄的刀下岌岌可危。 那名青衫女子不顾一切,朝着手持长矛的妖族天骄杀去。 青衫女子浑身气息冰冷,一柄长剑舞动,剑气纵横。 每一次剑刃划过,虚空都会出现一道裂痕。 \\\"哼!找死!\\\"妖族天骄眼中闪过一抹狰狞之色。 他一矛挑出,矛尖光芒如龙,撕裂虚空。 青衫女子身子一颤,一剑刺出,剑尖与长矛光芒交织在一起。 长矛光芒闪耀,剑气溃散。 青衫女子左肩被洞穿,一身鲜血淋漓,身躯晃动,险些跌落在地上。 “死吧!” 手持长矛的妖族青年再次杀来。 他一矛刺出,带着凛冽的杀意。 青衫女子浑身鲜血淋漓,眼中充斥着悲愤。 眼看长矛要贯穿她的心脏。 \\\"锵~\\\" 突然间, 一声金属交鸣之声, 一抹红光闪过,剑气如虹。 红光如电,长矛瞬间崩溃,枪杆炸开,妖族青年手臂被红光搅成血雾。 \\\"杀。\\\" 就在红光闪过的同时,一声冷漠的声音传来。 那名妖族青年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他的眼睛陡然收缩, 一团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焰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他心脏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没想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插手他们的战斗。 圆月湖周边战场极大,而且都在全神战斗,很多人族妖族并不没有看到李牧之前的战斗。 那团火焰来的很快,以至于妖族青年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恐怖的力道轰飞。 “轰!” 火焰爆发,妖族青年瞬间被笼罩。 “吼!” 妖族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出本体,一头数十丈高的猿猴不断拍打身上蔓延的火焰。 他身上毛发闪烁晶莹光泽,但那团火焰却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 不管猿猴如何拍打,但那团火焰却始终没有熄灭,一缕缕黑雾从火焰中冒出。 短短两息之间。 猿猴庞大的身躯渐渐干瘪,最后彻底被烧成灰烬,只留下一块黑炭。 \\\"这......\\\" 看到这里,一旁使用长刀的妖族天骄看向石林上方那道身影,脸色大变。 另外一道火焰正朝着他飞来。 长刀妖族青年没有丝毫犹豫,燃烧妖丹,速度爆发,瞬间脱离战场,化作一抹流光向着远处逃窜。 妖族一向凶残霸道,没想到突如其来的这名人族强者手段更为凶残。 就连几名青衫剑客都看得心惊肉跳。 “我们仙门的五行火焰什么时候如此恐怖了?” 有仙门弟子见到这一幕,张大嘴惊愣的看着。 李牧身影一震,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远去。 那名青衫女子看向烧成焦炭的猿猴尸体,眼中闪过浓浓的悲伤,罪魁祸首虽死但死去的小师弟也回不来了。 看着虚空中远去的白色身影,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 第172章 见面更胜闻名 李牧的身影不断的在圆月湖战场穿梭。 一身白袍如闪电一般,路过每个激战的战场时,随手就是一团火焰丢过去。 专挑妖族的强者杀。 一时间,可以看到不少妖族窜逃的身影。 他们方向都一致,很多正在战斗的妖族莫名其妙的看着极速而去的背影。 “他们这么猛,已经解决了后方人族强者?” “还是说后方人族太弱!” “可为什么不来帮忙?” 战斗中的妖族很是不解。 很快他们也都知道怎么回事,加入了逃窜的妖群。 夕阳淡了,暮色更浓了。 有了李牧的援助,人族一方伤亡减少,妖族一方窜逃的越来越多。 那名圣光笼罩的金发妖族女子和虚空中那名白衫青年像是事不关己一般,一直没有出手。 人族聚集的峡谷中,亮起了星星灯火。 各大宗门弟子围着篝火,目光在荒原深处的几个地方扫视。 西南方向一座山谷中,不时有光芒闪动,恐怖气息爆发。 西北方向的天际边,两道光芒如小太阳般不停碰撞,在黑夜中尤其璀璨。 东南方向的平原上,那里空气骤降,如刀般的雪花飘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离他们最近的正南方向密林中,大地震动,震耳的音爆声不绝于耳。 …… 除了几处恐怖的战斗还在继续,其他地方的战斗因为李牧的介入,都已经停了下来。 两族天骄各回一方,隔着圆月湖遥遥相望。 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白色闪电划过,一身白袍的李牧解决了最后一名妖族,出现在了峡谷入口,缓缓的落了下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峡谷,此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战场上收了回来,汇聚在了那道白袍身影之上。 不少宗门中弟子内心震动的看着李牧,心中升起了敬畏。 还有一些朝着他施礼。 那些都是被李牧救下的宗门弟子,还有一些监妖司的人。 “见过李县尊。” 离峡谷入口最近的一群黑衣大汉,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柄大刀,刀上的红绸迎着寒风飞舞。 他们劲装急服,彪悍凶猛,但此时他们都恭敬的朝着李牧拱手。 他们连平辈论交心都不敢没有。 这是一群江湖中的门派中人。 江湖门派和宗门弟子有很大的区别。 江湖门派中,人员鱼龙混杂,什么人都会有,使用手段也是五花八门。 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聚集在一起。 在这里,他们的身份算是最低的,从他们待的位置就能看出。 宗门就不同,宗门强大富饶,更有凝聚力,更能让人有归属感。 两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江湖门派受朝廷所辖制,宗门就在朝廷管辖范围内。 李牧笑容亲和着朝他们拱手回礼。 并没有因为他们身份而轻视怠慢。 在他看来,这群江湖门派中人能出现在这里,与妖族血战,光凭这一点就值得他尊敬。 尊敬一个人,和他的身份实力无关,是他们所作所为值得尊敬。 一群江湖汉子见状更加恭敬了,行礼后纷纷闪身让开了一条道。 久混江湖的他们察言观色本领最强,可以看出,这位闻名天下的李县尊并不是和他们虚伪的客套。 “见过李兄,多谢李兄救命之恩。”天音岛那名六师姐上前拱手。 “多谢李师兄救命之恩!”六师姐身后一群宫装女子纷纷开口,很是恭敬。 六师姐能称呼李兄,他们不能,只能称呼一声李师兄,这倒也没错。 天下修行者一家,称呼师兄,既显尊敬,又有亲近之意。 而且这位李师兄不但救过她们,更是把岛主的独女都从妖城中带了出来。 自家岛主对这位可是相当看好,如果不是白音拒绝,这位怕是要成她们天音岛的快婿了。 跟李牧打招呼的很多,都是各大宗门的弟子,他们有的和宗门长辈拜访过李牧。 有的刚从战场被李牧救下。 还有的是只听其名,没见过真人。 “见过李兄……” “见过李县尊……” “先生……” 李牧气度不凡,和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的凶残不同,此时的他微笑着一一回礼。 走进峡谷,很多年轻的宗门弟子看着卓尔不凡,谦谦君子的李牧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失了神。 如今的李牧在这方世界,和后世的顶级巨星不逞多让。 名满天下的摘星人李牧,就在她们眼前。 这其中,一些年轻的女弟子失神时间明显要长一些。 这当然也是李牧强大的战斗力,和世人传颂无双的诗才,所形成的光环加持。 否则也不能让人心神波澜。 无论是他强大的战斗力,还是惊艳的诗才,使得他身上的魅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更为难得的是,无论是任何人面对他,都有如浴春风的感觉。 随着走入峡谷,峡谷内朝着他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更有一些宗门女弟子目中水汪汪的,偷偷朝他打量。 “李兄……” 峡谷中心位置,这里是一群宗门中带头的弟子。 神剑宫的陈长生。 天音岛的六师姐。 神铁宗的陈锤。 那位高瘦的青年道士。 战神山…… 拜月教…… 碧水宫还有一位二师姐正在和妖族顶级天骄战斗,在这里的是被李牧所救的那名冷艳女子,她是碧水宫的三弟子。 而荒的一群人,她们不方便过来向李牧打招呼,都不着痕迹的远远点头行礼。 …… 峡谷中,众人都朝着李牧打招呼,顶级天骄都有着自己的骄傲。 但李牧的身份足以让她们放下骄傲去主动结交。 “陈兄……”李牧也不停的拱手。 …… 这里面还有个熟人,白飞宇。 真正算下来,他的朋友并不多,而其中白飞宇绝对算一个。 不同于对其他人的客气,对于白飞宇,李牧的态度确实是很亲近。 “老白。”李牧笑呵呵的走了过去,拍着白飞宇的肩膀,“好久不见。” 作为方寸上首席弟子的白飞宇,此时竟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别来无恙!”白飞宇很喜欢这种感觉。 峡谷中,很多人都偷偷的打量着他们,他们此时有些羡慕白飞宇。 …… 第173章 撤 荒原上,夜色如墨。 除了圆月湖聚集了两族天骄,阴山方向同样有大部妖族在聚集。 阴山崖顶,三道身影鼎足而立,眺望着南方。 虽然无任何气息散发,但却给人如高山大海的压迫感。 “开始吧!”为首一道强壮的身影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感。 在他右后方,一名面貌俊朗的中年男子,看了看前方的身影,又看了看左手方向的青袍人,沉吟道:“真的要这样吗?” 他的声音平和,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左手边的青袍人收回目光,淡淡的说了一句,“也只有这样,大周的人族才会同意我们的这个提议。” 山风呼啸而过,俊朗中年人若有所思点点头,不再说话。 山顶上陷入沉寂。 人族一方,风断崖同样人喧马嘶,不断有军中斥候策马疾驰。 大周五万镇北军,十五万京营大军,还有各州前来增援的大军,合计三十五万大军都在严阵以待。 时隔三个月,双方又开始集结所有战力。 圆月湖。 两族天骄碰撞,单从现在来看,妖族一方死伤最多,要吃亏一些。 “李师兄,这些妖族天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呀?” 碧水宫的三弟子叫秦悠悠,人如其名,她说话的声音悠扬而婉转。 “应该也跟我们一样出来历练的吧!”李牧猜测道。 “两族大战已经三个多月了吧,为何他们现在才出现呀?”秦悠悠面露疑惑。 “好像是和十万大山中的什么秘境有关吧!”李牧想到了当初在妖帝城中,听到那三名妖族青年的对话。 当时隔的太远,情况又紧张没有细听,现在想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秘境?”一旁的陈长生来了兴趣。 众人也都好奇的竖起耳朵。 李牧苦笑着摇摇头,道:“一个月前,在帝妖城中听三名妖族天骄议论过,隔的太远没听清。” “哦……”陈长生抱着剑,哦了一声。 竖起耳朵的众人也没在意。 秘境嘛……各大宗派都有,只不过各不一样而已。 有的是修炼之地,有的出天材地宝,有的甚至是凶险之地…… 用处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宝地。 在一些深山大泽中,同样会有一些秘境,只不过无人发现而已。 “他们打多久了?” 峡谷中,李牧看着几处不停战斗的方向开口岔开话题。 “太阳刚出来就开始了。”白飞宇道。 “都这么久了……”李牧一愣,感受着狂暴的战斗气息,“都挺能扛啊!” “确实能扛。”一旁的陈长生是个认真的人,所以他说话也很认真。 “打这么久,不知道他们眼睛会不会干!”李牧想起了什么。 陈长生不但是个认真的人,说话也很有意思,“不知道他们眼睛会不会干,我肯定是不太行。” “我眼睛肯定也会干。” …… 一旁众人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们,心中嘀咕,“高手都是这样说话的?” “啾!”一声雁鸣。 众人说话间。 正北方一头大雁破空而来,落在了妖族聚集的丘陵上。 与此同时,十余骑快马,从正南方飞驰而来。 马不停蹄冲到了人族聚集的峡谷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面露疑惑,“怎么现在还有朝廷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白飞宇几人转头看向李牧。 李牧摇摇头,“一会就知道了!” 峡谷中,几名监妖司的人走出谷口,十余骑勒马停下和监妖司人交谈了起来。 片刻后,两名监妖司的汉子快速朝着李牧走了过来。 “大人。”为首的监妖司汉子拱手,恭敬道,“后方传来消息,妖族大部已经开始集结了。” “这是要大战了吗?” 众人神色不一,心中惊讶。 他们惊讶的不是传来的消息,而是监妖司的人对李牧的态度。 这位的身份比他们想的还要高呀! 大周监妖司属于官方势力,其中更是高手如云,实力不比任何顶级宗门差。 在这里,他们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后方有什么安排?”李牧看了看圆月湖对面的妖族天骄。 “后方大军已经在风断崖聚集。”监妖司的汉子回道。 李牧闻言微微松了口气,既然双方都大军出动了,妖族天骄想必也要撤出去了。 别看两族天骄实力强横,打的天崩地裂的,在大军冲杀之中根本不够看。 “通知大家准备撤吧。”李牧朝着周围的宗门天骄道:“马上就要开始大战了。” “嗯。” 众人应声而去。 而此时,正在大战的顶级天骄,或是眼睛真的有些干了。 他们的战斗也结束了。 最先冲出来的是密林中的两道人影。 酆都城的无常面具,他此时浑身除去那件黑色披风,其余的都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气息萎靡, 剩下的半边青铜面具也碎裂开来,仿佛随时都要掉下,胸前几道明面的爪痕,露出的半边脸也肿了一片,嘴角还有鲜血溢出。 和他一起冲出的白虎也好不到哪去,洁白如玉的毛发血迹斑斑,其中还夹杂了灰尘枯叶,后腿还有一些瘸。 不能说谁胜谁负,只能说平分秋色。 李牧看向飞上左手边崖顶的无常面具,在哪里还有一群青铜面具的神秘人。 这些人他见过,之前在风断崖的时候,但为首的那名轮转王面具给了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李牧目光盯着那道身影,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轮转王面具似有所感,也转头看向了他。 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带着一群青铜面具人离开了崖顶,朝着南方飞掠而去。 “李兄认识酆都城的人?”陈长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不认识,只是见过两次。”李牧摇头,转而又疑惑道:“酆都城的人竟然出手了?” “可能是见猎心喜吧!”陈长生明显也知道酆都城是个什么样的势力。 酆都城,那可是朝廷一直想要剿灭的势力。 李牧收回目光,看向正在破空而来的胡说,还有跟在身后御剑而行的苏长青。 …… 第174章 军需官 苏长青远程飞剑攻击,胡说飞剑杀伐凌厉,两人除了气息稍微不稳,并没有太大的伤势。 反倒是和他们对战的炎雀族天骄和白衣白发的蛇族青年受伤不浅。 龙雀身上的火焰此时都变得暗淡无光,白衣白发的蛇族青年身上有不少剑伤,不时有绿色鲜血流出。 人族其他几名天骄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势,和他们对战的妖族同样也不会轻松太多。 圆月湖,两族天骄都在撤离。 妖族方向,所有妖族天骄都撤离之后,那名圣光笼罩的妖族金发女子,和虚空中的白衫青年深深的看了一眼人族聚集的峡谷后,才相续离开。 这一次的碰撞,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他们都对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有了一定的了解。 无论是强横的妖族,还是神通诡异的各大宗派强者,更有战斗别具一格凶残的儒家一脉,都让他们长了见识。 各大宗派天骄拜别了李牧,带着门中弟子就朝着大周方向腾空而去。 对他们来说,这次的历练已经够了,他们需要把师弟师妹安全的带回去。 李牧带着一群书院的学子继续贴地狂奔。 但这一次却有胡说,苏长青,白飞宇一群人陪着。 虽是贴地狂奔,但他们速度并不慢,有胡说提供的轻身符,书院学子也能短暂的踏风而行。 几人落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李兄,你修炼了仙门之术?”白飞宇忽然问了一句。 “军中有位女将军,就是仙门中人,我用一百坛烧刀子换来的修行之法。”李牧毫不隐瞒。 “我怎么感觉李兄修行的火焰术要比其他仙门中人施展的要恐怖!” 在峡谷中,因为人太多他不方便问,现在就他们几人,白飞宇直接开口询问。 “嗯?”苏长青疑惑一声,惊讶道,“李兄可以修行仙门体系?” 就连胡说都疑惑的看了过来,据他所知,李牧神为儒家弟子,还兼修武道,现在就连仙门体系都开始了修行。 “我当初就抱着试试的态度。”李牧轻飘飘的说道:“然后我又在火焰术中融入了浩然正气,所以威力会强上一些。” “连妖族天骄都能烧的神魂俱灭,那可不是强一些。”白飞宇可是见过那火焰的威力。 “连妖族天骄都挡不住?”苏长青这一下有些愣了,“真的假的?” 胡说皱着眉,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起来。 “李兄,施展出来看看。”苏长青好奇。 “嘶!” “这火焰如此恐怖。” “李兄都修行到了什么境界?” …… 一行人边赶路,边说着话。 朝阳初升,金光洒满了整个荒原。 明月河方向,天际边不断有人影闪过,那是荒原退回来的各大宗门弟子。 李牧一行人赶到明月河时,已经是午时,书院学子跟着各大宗门弟子撤回了荒原边的营地。 明月河是人族抵挡妖族的第一道防线,而现在这里除了军需营,就是一些宗门弟子,军中文官。 而大周军队已经推进到了荒原的风断崖。 刚到明月河,李牧就被一队传令兵叫走了,前方要爆发大战,而他身为朝廷中人,必须要听从调遣。 拒绝了三人要陪他一起去的提议, 李牧跟着传令兵离开了明月河,骑上快马赶往风断崖。 看着离去的李牧,三人叹了一口气,从一路的谈话中,他们也了解到了,李牧同时修炼儒道,武道,仙门三大体系,而且境界都不低。 更为可怕的是他已经开始把儒道的浩然正气融合到武道和仙门的法术之中,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身为顶级天骄的他们,终于知道什么叫妖孽了。 胡说终于知道为何会感觉到了不对,儒道失传百年的浩然正气被李牧所领悟了。 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就连一生不弱于人的胡说都不得不服。 风断崖,一股肃杀弥漫。 李牧跟着传令兵从后方策马上了风断崖。 风断崖两面山崖被铁索连环,一座吊桥横空而立,这里成了大周军方的临时指挥中心。 站在风断崖上,放眼望去。 大军列阵前方,战甲森寒,刀枪如林。 光是这一股军中气势就让人心惊。 军帅屠千里,右相张礼,还有那名绝美女将军上官明月,此时正在崖上眺望着阴山方向。 “军帅,李大人到了。”传令兵上前禀报。 屠千里转身挥手,传令兵退了下去,他上下打量着李牧一眼,“你小子一段时间不见,修为越来越深了。” “参见军帅,张相,司徒将军。”李牧恭恭敬敬行礼。 虽然跟这三位很熟,但这是战阵之上,他也不敢怠慢。 “行了,你小子就不用别装模作样的了。”屠千里大手一挥,直接了当,“这次叫你来有任务交给你。” “屠伯伯吩咐就是。”李牧严肃道。 “呵呵,不用紧张。”张礼身材不高,站在哪里气势却比屠千里更加强大。 他微微一笑,道:“前日,后勤的军需官在运送物资的时候被妖族偷袭战死了,而军中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人顶替,所以就想到了你。” “军需官?”李牧一愣,他以为是战争任务呢,没想到被派去做后勤。 “你小子可不要认为这个任务简单。”屠千里看向他严肃的道:“这次的军需任务很重要,能不能打赢这场仗就看你的了。” “是什么任务这么重要?” 看着三人面带严肃的样子,李牧更疑惑了。 “放轻松点,”司徒明月一身白甲,头上雁翎盔,身后一把银色长弓,英姿飒爽,微笑道:“就是负责给大军运送雷神。” “嗯,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所以就想到了你小子。”屠千里接过话。 雷神就是李牧弄出来的土雷,被大周工部的能人异士改良之后,如今威力惊人,对付普通妖兽那简直就是一个大杀器。 大周也就是靠着火药,才能在人数少于妖族的情况下,将数十万妖族压制在这片荒原之中。 …… 第175章 儒道传承 李牧接下了这个任务,在他看来,运送物资要比大军前方安全的多。 风断崖,安排完李牧,三位大佬又转头看向了荒原深处。 三月。 无尽的荒原上青草树木发出绿芽,一眼望去一片草木葱茏之色,生机勃勃。 荒原深处吹来的冷风,除了青草树木的味道,还带着一丝丝野兽的腥气。 所有军中高手都已经在严阵以待,这座山崖上除了三位大佬就只有一些屠千里亲军,还有几名女军官,大概是司徒明月的亲卫。 李牧左右看了看,开口朝着身旁的司徒明月问道:“姐姐,这里就您们三位么,这一次妖帝都亲自出手了。” 他倒不是担忧,这三位大周的顶级大佬都是心机深沉之辈,肯定早就有了完全的安排。 “你小子是来刺探军情的?”一旁的屠千里不满李牧的称呼,你叫姐姐,那咋滴?我老牛吃嫩草? “……”李牧从老屠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浓浓的酸味。 “行了,多大个人了,还跟年轻人一般见识。”司徒明月看起来很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儿。 自从知道李牧的身份后,她也欣然接受了前者对她的称呼。 而且每次称呼都会让屠千里古井不波的脸上出现一丝怨念,这就让她很开心。 她对李牧很是亲切,“当然不止我们。” 司徒明月指了指另外一座山崖上的大帐。 李牧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高手都藏在那里面。 “就算没有别人,姐姐也能力战妖圣。”李牧很狗腿的说道。 他很了解这位美女将军,只要把他哄你开心了,好处多多。 “呵呵,”司徒明月魅惑的笑声,“你太看得起姐姐了。” …… 两人低声说着话,司徒明月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也让这大战前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屠千里瞥了一眼李牧,实在是忍不住,“你小子要是没事就赶紧去军需营。” 李牧假装没看见屠千里眼神的警告! 屠千里虽然在军中呆了多年,但骨子里读书人的那股腐劲依然存在。 人家姑娘都追到北境了,他还是拘泥于礼法之中。 自从知道两人的事后,他没少配合司徒明月,为的就是看一下屠千里有什么反应,效果很显着。 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要解开两人多年来的心结,毕竟都是对他很不错的长辈。 李牧希望两人能终成眷属。 张礼看似神情严肃的看着前方,但能从他带着笑意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在看戏。 “屠伯伯,晚辈还有一些找张相。”见目的达到了,李牧也不打算在气老屠了,毕竟老屠对他也不错。 屠千里手一挥,背着手转过身去,没给他好脸色。 李牧嘿嘿一笑,也没在意,走到了张礼身旁。 而司徒明月也笑呵呵的去哄老屠去了,棍子打了,甜枣当然也要给。 “李小子,找老夫可是对那本古籍有什么不懂?” 张礼笑呵呵的说了一句,转而又摇头道:“可惜老夫领悟的也不多。” 李牧拿出那本古籍递了过去。 “确实是古籍的事。”李牧恭敬的朝着张礼一拜。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者,书院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古籍,张礼特意带给自己。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对他都是好意。 张礼没有接,疑惑的看向他,“这是做什么?” 李牧微笑着直起身,“当然是感谢您老。” “感谢我?”张礼嘀咕了一句,随后眼中精光暴涨,不可置信的道:“你已经参悟了这本古籍?” 李牧微笑着点点头,道:“侥幸。” 张礼愣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不愧是惊才绝艳李轻舟,果然没看错你小子。” “你小子也太谦虚了,这可不是侥幸,儒家百年来无数读书人都不能从中参悟一二,你短短一个月就能悟透,有圣人之资。” 张礼毫不吝啬的夸奖,对他的评价相当高,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很好。 “给老夫说说。” 自从踏入大儒境,张礼就很少喜怒表现于外表,但他现在却是很高兴,也至于声音都高了起来。 一旁的屠千里和司徒明月对视了一眼,也都惊疑的看了过来。 两人也停止了交谈,侧耳倾听。 李牧便把这本古籍中讲述的浩然正气诠释说了一遍。 其中夹杂了一些后世的儒家经典着作对浩然正气的理解。 …… 风断崖上,李牧在说,张礼细细的听着,眉头不时微皱,眼中闪过疑惑,但随着李牧讲述的下一句,他眼中又闪过明悟之色。 一旁的屠千里也似有所感,凝神细听。 只有司徒明月听不太懂,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儒家的浩然正气。 从只言片语,和张礼,屠千里的神态中也能看出,李牧所讲的并不是胡诌。 李牧平日在面对她时,一直都是恭恭敬敬,说的都是好听的话,也至于每次都能从自己手里套走一些东西。 李牧表现出来的太平凡了,她也从来没觉得李牧有何不同之处,甚至还有些小市侩。 但是就这么一个人,却有着绝顶的天资,就连一向严肃古板的张礼都对其另眼相待。 司徒明月心中震惊,不禁重新开始打量着这位名声满天下的年轻人, 一身白袍器宇不凡,风姿卓绝,就这幅卖相,也后不知道又要让多少女子为他黯然神伤。 “读书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司徒明月心思跳转,眼神看向一旁的屠千里。 只不过屠千里此时正聚精会神听的入迷,没有看到她恨恨的眼神。 崖顶山风吹过,这里很安静。 半柱香的时间。 直到李牧讲完后,张礼和屠千里都还在沉思。 又过了半柱香,张礼身上骤然一股气势爆发,又瞬间被收了回去,眼中精光四溢,似有电光闪动。 半晌后,张礼眼中电光散去。 “老夫代大周的读书人谢谢你!”张礼双手抱圆,恭敬朝着李牧一礼。 李牧急忙跳到一边,他对张礼这个脾气火爆的小老头很尊敬。 这是一个没有私心,真正想要一心传承儒家一脉的老人。 …… 第176章 军中老兵 “您老折煞我了。” “就此一举,你当得起老夫这一礼。” 屠千里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此时的他和之前并无不同,但他身上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变化。 整个人更加正气十足了,李牧看了一眼,心中惊叹,果然不愧是状元出身。 张礼能瞬悟,那是和他的性格,多年来的累积有关。 屠千里那是靠着自己的领悟能力,明白什么是浩然之气,从中领悟到一丝。 “张相,本帅刚才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你这是突破了?”屠千里走了过来,眼中有一丝兴奋。 张礼点点头,大袖一挥,毫不掩饰的霸气道:“被我压制住了,这次要给妖族几位大圣一个惊喜。” 张礼说完转头看向他,叹气道:“你虽然也领悟一丝浩然正气,但儒道一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得一丝浩然正气已是侥幸,不敢有别的奢求了。”屠千里语气没有一丝遗憾。 当年他嫌儒道修行太慢,转而投身军中主修武道,这么多年虽然也不曾放下儒道,但也就止步于大学士境。 …… “这小子要比想象中更为逆天。” “庆幸大周能有出如此妖孽!” 李牧走了,在三位大佬们惊叹的目光中策马奔向明月河。 军需营还需要他去主持。 在传令兵的带领下,李牧来到军需营。 “这是军需营新来的主官,李大人。”传令兵介绍完又朝着李牧拱拱手就离开了。 很简单的上任仪式,李牧也知道,他只是暂时顶替。 军需营大帐中,一群官吏看着上首的年轻人,满是好奇之色。 李牧的名声他们知道,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也没想到新来的上司会是这位鼎鼎大名的李大人。 “大人,接下来有何安排。”一名儒衫中年人拱手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是军需营二把手,平时负责营中一切事务安排,算是文官一职。 “营中目前都有什么事?”李牧问道。 “有一批雷神需要运送给前方大军。” 儒衫中年人开口道:“大人您看派谁去押送?” 军中除了十余名文书判司,三名校尉统领军需营六千兵马,还有三万负责押送粮草军需的民夫。 李牧看了看左手方向三名身披盔甲的校尉道:“该轮到谁就谁去吧!” “轮到末将了。”一名魁梧的校尉出列拱手。 接下来,营中官吏又各自上报了一些事务,让李牧定夺。 一个时辰后,众人才散去。 并不是他们不知道如何办,而是没有个主心骨,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们担不起。 一开始手下官员不清楚他的为官之道,处处细事禀报, 李牧身为县尊,对这些也都轻车熟路,手一挥,让他们一切照旧,除了一些不能做主的大事不要来烦他。 手底下的官员也都乐得如此。 大周各个机构运转几百年,每个环节都有人各司其职,换做任何人做主官,都能照常运转。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领头能扛事的人。 大周中低级官吏都很有能力,得到李牧的点头,营中一切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根本不用他操心。 也就导致了军需营中每个人都很忙,就他最清闲。 翌日。 在营帐中修炼了一夜,李牧走出了大帐。 前方大战还有没开始,但大周军中各部都在紧张的运行着。 军需营同样如此。 李牧在营地中转了一圈,发现除了民夫之外,这里的士卒大都是一些老兵,更有一些已经是残缺了一只胳膊,或是一条腿。 在军中,只要是将军都有着自己的亲卫,军需官也算是一名不大不小的将军。 所以也给李牧分配了十名亲卫,不过都是老兵,而且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身上最完整的就是一名瞎了一只眼的老兵,是亲卫队的队长,叫彭三刀。 李牧没有任何轻视,能在边境活到这个年纪,那无一例外都是悍卒。 就拿彭三刀来说,年过五十的他没有丝毫老态,气息彪悍,一柄四十斤的大刀舞的虎虎生风,三刀内必然斩杀对手。 大修行者三品的境界,能斩杀刚入宗师境的武者。 这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 此时彭三刀十余名老兵就和李牧蹲在军需营后方的一座小山上,俯瞰整个忙碌的营地。 “老彭,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在北境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李牧开口问道。 大周军中,对四十岁以上的老兵都是准许还乡的,而且待遇都是非常优厚。 李牧从来都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不管面对何人,都能很快的拉近关系。 彭三刀闻言,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缓缓开口道:“卑职家中已无亲人,脱离了军伍也不知何去何从。” 话说完,其他老兵眼中也是闪过悲伤之色。 李牧愣了一下,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啊老彭,我不是故意的。” 自己的随口一问,让别人想起了伤心事,这很不好。 “呵呵。” 彭三刀见李牧一脸歉意的样子,爽朗的笑道:“大人无需如此,这些事情也不算什么,而且军中的很多老兄弟都如此,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我们来说,也许战死沙场才是最终的归宿。” “老彭说的不错,”一名少了条胳膊的老兵苦涩的接口说道:“卑职们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除了提刀杀敌什么都不会,现在年纪大了,就算回乡了,以后的日子也只会是穷困潦倒。” “怎么会贫困潦倒,以你们的身手到大户人家做个守卫统领那是绰绰有余了吧?” “大户人家?”另外一名老兵苦笑着摇头道:“大都城中,有实力的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粗汉,而普通的一些却根本不敢用我们这些杀才。” “不敢用?”李牧疑惑。 “军中之人,杀伐气息太重,一言不合就血溅五步。” 李牧拿出了烧刀子请老兵们喝,听着他们说着话。 老兵们喝了一口,眼睛都直了起来,这个酒他们知道,听说是军帅才能喝的酒,军中也有一些斥候偶尔会拿出来炫耀。 没想到他们也有幸能喝到,老兵们贪婪的问着酒香,小口的喝着。 喝起了酒,有老兵讲起了往事。 …… 第177章 交战 军中老兵豪迈的气质让李牧非常享受和他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光,这让他想起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周庭。 军需营后方的小山坡上。 李牧静静的听着,也明白了边疆老兵为什么普通大户人家不敢雇佣。 曾有老兵受雇于家乡的土财主看家护院,却不曾想哪一家子不是什么好鸟,鱼肉乡里。 在一次土财主家中的大少爷强抢民女被老兵阻止之后,一家子就对老兵冷言冷语,百般欺压,一次强烈的冲突后,老兵不甘受辱,拔刀杀了土财主一家,然后去衙门自首。 杀人偿命,最终老兵也落了个秋后处决的结果。 “想他也是曾是军中赫赫有名的铁血汉子,没想到最终也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那名老兵说完摇头叹息,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因为那名落了个秋后处斩的老兵曾是他同一个被窝的生死之交。 其他人听完也是唏嘘不已。 良久后才有老兵继续开口。 “军帅仁义,不曾强行撵我们离开,还把老兵们都调入军需营做后勤。” “与其回去老无所依,倒不如留在军中,好歹吃喝不愁。” …… 李牧认同老兵们的话,像他们这样无牵无挂的老卒,在军中待了一辈子,家乡没有了亲人,如果脱离军伍,真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就算回到家乡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倒不如留在军中,还有一群老兄弟陪着。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没有办法改变。 书籍钱财被世家豪门所掌握。 读书那是富贵人家的才能享有的权利。 普通人想要出人头地,只有前往边境战场才能有一丝机会。 彭三刀喝着酒,独眼看向李牧,认真道:“倒是大人这样的人物不应该来这里。” “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 “应该在京都,在繁华的都城当官吧……” “如果我这样的人都去了繁华的大城,那谁来守护边境的百姓呢?” 李牧的一番话,让老兵们肃然起敬。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 在他们以往的认知中,只有在家乡混不下去的,才会来边境这种地方,提着脑袋搏一个出身。 而他们就是如此。 …… 一日清闲,前方依然没有爆发大战,不知道是妖族来到太慢,还是有别的阴谋。 在军需营中平静的待了三天,李牧除了修炼就是在营中和老兵们聊天。 平易近人的他,也备受这些老兵们的好感。 军需营的任务就是每天都要从大周后方营地把物资运送到明月河,然后再运送到风断崖。 一直到第五天,荒原深处才传来了雷鸣声,李牧站在小山坡上,盯着风断崖方向。 那个地方大地震动,杀机弥漫,就连五十里外的军需营都能感受到大战的紧张。 军需营开始戒严,老兵们甲胄刀兵不离于身,营中斥候放马十里之外。 虽是后勤军队,但一切都是按照军中的备战标准进行,可见这些老兵的军事素养过人。 …… 战斗爆发第二天,就有前方传令兵策马而来,让军需营运送雷神前往风断崖。 战斗开始了,押送物资就需要李牧亲自坐镇。 从明月河到风断崖,五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能半路就会冒出大量妖族。 而且,押送物资中还有大量火药,这要是被妖族截了去,那大周军队将要面临毁灭的打击。 军需营六千大军,除了留守的两千,李牧带着四千大军押着物资,前往风断崖。 “出发。”李牧一身白袍,骑在匹战马之上,大手一挥。 车辚辚,马萧萧,战旗飘扬,老兵们背弓持枪,五千大军行进尘土飞扬,哗哗的甲胄撞击声不绝于耳。 谁不曾有过横刀立马的幻想。 这还是李牧第一次带兵,心中充满着异样的慷慨激昂之意。 以前虽然带着县兵和荻人,妖族大战,不过那种感觉和真正带领大军不同。 五十里地,四千军卒,一万民夫军押送千余辆牛车,需要半日就可到达风断崖。 李牧带着十余名亲卫跟在大军中央,前方打头的是一名校尉,后方也是一名校尉押阵。 军需营的士卒都是百战老兵,见过血的军队就是不一样,行动间对于整齐划一,战马奔腾间井然有序。 虽然都有残缺,但不可否认这是一支战斗力十足的军队。 这些迟暮老卒曾经也都是铁血男儿,李牧对他们心中充满了敬意。 一路很顺利,傍晚时分,物资就押送到了风断崖,此时两军已然停下了战斗,各自修整。 风断崖大营很是寂静,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证明着这里之前大战的惨烈。 交接过后,李牧带着大军马不停蹄返回军需营。 之后的数日,大战连连爆发,李牧带领的军需营运送物资依旧很顺利。 有时候到了大军到了风断崖,战斗还在继续,李牧远远的站在后方看了几次。 很震撼,人族妖族加起来百万人马交战,喊杀声震天,战场绵延数百里。 战斗很惨烈,天空中,平原上,无处不在爆发着激烈的战斗,狂暴的战斗气机席卷这片天地。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每分每秒都有生命结束。 除了两族强者争锋,普通士卒妖兵同样惨烈。 两军交战和单打独斗完全天差地别,冲锋陷阵中,有妖族大妖被斩,也有军中高手死于乱军之中。 大周军队靠着雷神,在交战中一直占据上风,一轮爆炸声响起,妖族大军中无不人仰马翻,普通妖兽小妖直接被炸死。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天地间。 妖族后方,妖帝猿烈,翻天大圣蛟童 ,魔天大圣鹏展,正在观战。 “人族的雷神太过凶猛了,普通妖族根本承受不住。”魔天大圣鹏展,化形是一位中年男子,相貌很是俊朗,此时的他眼中有着忧虑。 鹏展是鹏族的顶级强者,虽然实力强横,但他却和别的妖族不同,他一向性格平和,不喜争斗。 这场入世战争他一直都是反对的态度,但他也无法不参与。 “那就毁掉他们的雷神。”蛟童一身青衣,眼神如电,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已经打探到了他们运送物资的路线,天鹰妖王已经去了。” …… 第178章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第十日,清晨。 这天,李牧照常带着军需营大军押送物资,其中有一半是雷神。 一路风平浪静,大战已经持续了十天,虽然一直不曾有意外发生,四千军需营老兵依然严阵以待,没有丝毫放松。 五十余骑斥候老兵,一人两骑,不断策马疾驰,汇报着前方路况。 离风断崖三十里地。 骤然,急行的大军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骚乱。 “怎么回事?”李牧目光微凝,看向大军前方。 “卑职去看看。”一名老兵策马出列,正准备前去查看,就见前方烟尘滚滚,数骑快马疾驰而来。 “咯哒……咯哒……咯咯哒……” 马蹄声震动,快马转眼来到近前。 “大人,前方斥候来报,发现妖族踪迹。”一名骑兵急声禀报。 “通知各部,列阵防御。”李牧沉声开口。 数骑继续朝后方扬鞭策马,李牧带着彭三刀一众亲卫冲向前军。 军需营都是老兵,不用吩咐,就迅速列阵,五人一组,十人一队一字排开,进入战斗状态。 万余名民夫很有经验,躲入牛车之下,前后左右拉下厚厚木板遮得严严实实。 前军领头的是一位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校尉,李牧众人赶到时,前军已经结成防御军阵。 大军立定,战马不安的原地踏蹄。 大军左前方是一座绵延百里的密林,此时林中一片寂静,但却有无形的危机隐藏其中。 魁梧校尉见李牧到来,上前行礼。 “大人,情况怕是不容乐观!”校尉双眼凝重的看向密林,“至少有五千妖族来了。” “用雷神。”李牧思索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其他的不用管,收缩军阵,守好雷神。” 妖族这个时候敢潜行进大周后方,肯定做了万全准备,而且来的可能还有妖王。 吩咐完这些,李牧便不再说话,他不懂军中军阵,把指挥权交给了两名校尉,自己只需要压阵对付妖族高手。 校尉领命而去,大军一阵变动,所有牛车围成了一个圆形,四千大军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春日阳光明媚,密林中传来阵阵嘶吼,数不清的黑影朝这边狂奔而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种浑身布满青色鳞甲,长着巨嘴、尖牙利爪的怪物。 怪物的体型比水牛还大,身躯长约两米,体型粗壮,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震颤一下,地面龟裂,尘土飞溅。 \\\"这是青鳞妖狼。\\\"李牧眯着双眼看着那些巨大的怪物,\\\"妖族战力最强的妖兽。” 青鳞妖狼,妖族中最擅长速度与爆发的存在,这些妖狼身体粗壮,体格庞大,身躯上的皮肤坚硬如钢铁,可以挡住普通武器的攻击。 这种妖兽体积越大,力量就越强,防御就越厚,所以很难杀死他们,除非是以雷霆之势将它们斩尽杀绝,否则的话它们很难被击败。 此刻,青鳞妖狼已经奔跑到了密林边缘。 感受着青鳞妖狼凶悍的气息,所有老兵都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 “雷神准备。” 前方校尉一声令下,所有老兵收起了弓箭,从腰间的鹿皮袋中掏出雷神。 \\\"嗷呜~\\\" 为首一头健壮的青鳞妖狼大统领,仰天咆哮,声音震耳欲聋, 在场所有的人耳朵都感觉嗡嗡作响。 随着一声咆哮,密林中的青鳞妖狼突然加速,身体猛然拔地而起,如同离弦的箭矢般飞射而出。 “雷!” “轰……轰!” 几乎在校尉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老兵们仍出的雷已经在空中爆炸,一股股强横的冲击波席卷开来。 数以百计的雷电在空中炸开,化为一片片雷霆火海,笼罩着四周的空间。 半空中的青鳞妖狼被强大的冲击波轰飞,在哀嚎声中掉落在地。 雷神虽然威力巨大,但对于钢筋铁骨的青鳞妖狼也只能造成一定的伤害。 “吼……” 一轮雷神的轰击,掉落在地的青鳞妖狼挣扎着站起身,前爪扣地,身躯微躬,铜铃大的眼睛露出凶狠之色,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道残影冲击而来。 “老彭,你们退到大军之中,不用跟着我……”李牧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冲到了虚空。 “砰!” 一道白影闪过,虚空中冲在最前面的一头体型最为强大的青鳞妖狼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嗷!” 一声惨叫,大地塌陷,青鳞妖狼全身筋骨尽碎。 李牧速度极快,身影在虚空中飘忽不定,一道道残影不断出现,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头冲的最快青鳞妖狼被踢飞了出去,瞬间毙命。 号称钢筋铁骨的青鳞妖狼在李牧脚下,犹如一颗颗漏气的足球。 一头青鳞妖狼避开了李牧,刚冲出不到五十米,就被随后而来的一团火焰笼罩,惨叫声都没来得及传出,就化为了飞灰。 李牧一人战群狼,出手极为凶残。 一时间,数千青鳞妖狼竟然无法突破他一人的防线。 战场上最忌心神不一。 而现在,身经百战的数千老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紧握兵器的手都不觉的松了开来。 他们没想到,平日间为人和善,满面笑容的年轻人实力这般强横,动起手来如此凶残。 两名校尉原本紧张的心也不觉放松了下来。 “终于知道为什么军中会把这位调来镇守军需营了。” 彭三刀一众老兵看向前方的战斗,又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位真的是儒家弟子?” 他们听过李牧的名声,知道这是一位百年不见的儒家奇才。 其诗才更是贯绝天下,就连他们这些军中糙汉都不少听过李牧的诗。 但他们却从未想到李牧战斗力居然如此恐怖。 \\\"大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啊!\\\"彭三刀惊叹。 李牧的修为他看不透,不仅如此,李牧的身法更是快的吓人,他们甚至看不清李牧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作为李牧的亲卫,一众老兵心中思绪万千,“这真要遇见了危险,到底是谁护卫谁?” 不但他们看不清,在场所有人都只能见到虚空中不断飞出的青鳞妖狼。 李牧一人如千军万马,残影在虚空中连成了一条直线,手段干净利落,战斗力强的一塌糊涂。 …… 第179章 再战天鹰妖王 荒原上,李牧白衣飘飘,一人横阻数千青鳞妖狼。 这一幕震惊的不光是人族老兵,妖族同样震惊。 “嗷呜……” 密林出口,妖族大统领一声狼嚎。 从密林中冲出的青鳞妖狼四散而开,朝着四面八方开始进攻。 在它们看来,李牧就算速度再快,也不能同时兼顾八方。 “准备杀敌。” 正在观战的数千老兵也这么想,所有老兵长枪放平,枪头朝前,准备冲锋。 可他们错了,李牧现在所用的只是武道近身攻击。 一道虹光如闪电般划破长空,飞剑赤宵一闪而逝,一头贴地奔跑的青鳞妖狼脖颈处一道血痕出现,庞大的身躯冲出几十米后轰倒地,鲜红的血液喷洒在地。 虹光闪烁,若隐若现,所过之处,四散而出的青鳞妖狼纷纷毙命。 “嘶!” 准备冲锋的军需营老兵们眼中无比震撼,他们在军中厮杀了半辈子,身经百战,从未见过如此杀伐凌厉的战斗。 半月的相处,老兵们打心眼尊敬这位年轻上司,没架子,待人亲近,时不时还会请他们喝上只有军帅才有资格喝的酒。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年轻人,如此的凶猛。 老兵们看向那道身影越发的敬畏了。 “唳!” 就在李牧纵横驰骋之时,密林中传来一道鹰唳声,随后一道凶焰滔天的黑影出现。 一名身穿黑甲的男子飞出密林,身影在虚空中突然顿了一下,“怎么又是这小子?” 天鹰妖王黑甲乌光闪烁,一双眼眸漆黑如墨,看向平原上的那道身影,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位人族的儒道天骄,他太熟悉不过了,连续两次让坏了他的计划,好像天生就是他的克星。 他眼神扫视着前方,“还好另外一名小子不在。” “那是妖王?”军中老兵眼神猛缩,心沉入谷底。 “坏了,”彭三刀眼神一眯,“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位妖王。” 正在战斗李牧同样注意到了天鹰妖王,不明白为啥他突然停了下来,心中暗暗戒备。 “准备战斗。”大军前方,两名校尉再次大喝。 天鹰妖王没想太多,右手一挥,一杆黑色长枪出现在手中,直接冲杀向了军需营大军。 他们的任务是要毁去这批押送的雷神,只要大周军队没有了雷神,妖族就能在短时间内冲破防线。 本来这一次他不应该出手的,妖王气息太强,这个地方离风断崖不算远,如果出手,肯定会引起前方军中的高手注意。 但看眼前的架势,他如果不出手,此次定又是无功而返。 现在只能速战速决,所以他出手就是最强一击。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一直暗中戒备的李牧见天鹰妖王出手,毫无保留右手横刀出现,一道璀璨的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匹练直指天鹰妖王。 李牧现在施展战诗和之前大为不同,刀光中带着儒家浩然正气,威力至少翻了几倍。 天鹰妖王脸色微变,他竟然从这一刀中感觉了到了危险。 手中黑色长枪舞动如同蛟龙。 轰! 一声剧烈的共鸣,刀光撞击在长枪上,发生激烈的碰撞,长枪直接折弯,天鹰妖王的身体则被这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回。 “怎么这么强?”天鹰妖王震惊,他不敢相信,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人族小子变得如此强横地霸。 震惊的不止是天鹰妖王,军需营数千老兵又一次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一名儒家弟子能施展出如此凌厉的攻势。 一招退妖王,这是何等实力,老兵们心神震奋,这位大人实力更本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有这样的猛人坐镇军中,还怕什么妖王? 李牧对战天鹰妖王,青鳞妖狼再无阻挡,从四面冲向大军。 看着李牧的战斗,老兵们瞬间热血沸腾,四千大军士气大振。 “杀!!” 外围的一千老兵挥动手中长枪,一马当先,开始了第一轮冲锋。 两方速度极快,瞬间撞击到了一起,短兵相接。 “噗……噗……” 老兵们实力不凡,顺着战马冲锋的惯性,手中长枪刺出,长枪直接贯穿了铜筋铁骨的青鳞妖狼。 而有的则直接和青鳞妖狼庞大的身躯撞击在了一起,而后飞了出去。 冲锋过后,老兵们舍弃长枪,拔出腰间长刀继续冲锋。 “杀!” 又是一千老兵从军阵中冲出,如同一柄利箭冲了出去,完成冲锋之后,和之前的一千老兵汇合到一处,组成军阵。 青鳞妖狼铜皮铁骨,战斗力极强,实力相当于人族大修行一品境界。 军中老兵能在战场上活到现在的实力也都不弱,至少都是大修行九品实力,不但实力强横,而且战斗经验丰富,更有军阵加持,一时间,青鳞妖狼竟被压制住了。 连续两轮冲锋,青鳞妖狼死伤不少。 “吼!”青鳞妖狼大统领一声怒嚎,冲了出来。 军阵中,其中一名手持长枪的校尉也在同一时间踏空飞出,拦住了青鳞狼妖大统领。 “杀!” 又是一千老兵冲出,和战场上的两千大军首尾相连,与青鳞妖狼厮杀。 另外一名校尉则带着剩下的一千老兵紧紧的护卫在了牛车旁。 一时间,这方天地喊杀声震天。 ……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的世间,青鳞妖狼无法突破军阵,偶有一脚两头冲出也被彭三刀等人围杀。 而正在和李牧交战的天鹰妖王越战越心惊。 这人族小子不但攻势威猛,神通更是诡异,长刀纵横间,一柄飞剑更是神出鬼没,冷不丁就给他来一下,让他疲于应付。 而且李牧挥手间,更是有一团让他心悚的火焰不时跳动。 “这是什么怪物?”天鹰妖王心中暗骂,他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再不撤人族强者就要来了。 “唳!” 一声鹰啸,天鹰妖王躲开袭来的飞剑,借着李牧劈来的刀光,顺势飞出了几十丈脱离战场。 平原战场上,青鳞妖狼听到讯号,纷纷停下了脚步,转头就朝着密林中跳跃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 …… 第180章 命贱如草 天鹰妖王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牧,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消失在了密林中。 李牧没有追,他虽然能力敌天鹰妖王,但想要留下他,也是不可能的。 自从领悟出了浩然正气,实力暴涨,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一部分也是靠着浑身的顶级法宝。 老兵们同样没有追,他们的职责是守护大军物资,这一次虽然守住了,但损失也不小,有五百老兵战死,一千多大小不同程度的都受了伤。 这算是他们遇见最强劲的敌人之一,以最小的伤亡换取了最大的胜利。 老兵们迅速的打扫战场,这一战留下了千余头青鳞妖狼,这可是一笔不小财富。 战斗结束,牛车下的民夫们纷纷钻出,帮着打扫战场,整理车队。 李牧从虚空中落下,一些轻伤的老兵正帮着军医给重伤的处理伤口。 牺牲的都被民夫们抬走,放在了车尾的牛车上,等回去了军需营统一安葬。 看着这些牺牲的老兵从自己身前抬过,李牧狭长的眼中露出了复杂之色。 战争带来的只有死亡,而在这个时代,生命恰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即使他已见惯生死,也不免有些惆怅。 “这是他们的归宿,也会是我们这些老卒最终的归宿。”彭三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李牧身后,他似是看出了李牧心中所想。 “老彭,你说人活着是为什么呢?”李牧问了一句。 彭三刀独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我也想不明白,但我知道,人活着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吃饱肚子,再有点追求的话就活的比别人更好。\\\" 李牧点点头。 彭三刀说的很简单,却是他的内心真实写照,因为这才是最简单,也是最实际的问题。 人活着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为了让自己活的舒服而已。 李牧看着一些重伤的老兵,有的身体被洞穿,有的胸前一道爪印深可见骨,那是青鳞妖狼锋利的巨爪造成的。 他们躺在担架上默默的等待着军医为他们治疗,虽然都是一声不吭,但从苍白的脸色,紧咬的牙关,可以看出他们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李牧看着一名奄奄一息的的老兵,左胸口被洞穿,已经使用内劲封住了穴道,鲜血已经不再流出,但伤势太重,此时的他面如金纸,气如游丝。 见到李牧过来,嘴角还强行扯出了一丝微笑。 只不过嘴角刚刚扬起,就变成了龇牙咧嘴的样子。 李牧翻手取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晶莹剔透的丹药。 丹药不大,龙眼大小,散发着异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待老兵反应,一颗丹药就喂下了下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兵脸色慢慢开始好转,呼吸也变重了起来。 李牧细细的打量着老兵的情况,见他再无生命危险,一颗心也放了下来,“神医门的丹药果然不凡。” 李牧所用的正是神医门的顶级丹药,号称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起死回生的神还丹。 李牧平时很少用到,第一次使用感觉效果还不错。 但就是在他感觉还不错的丹药,那是江湖中万金难求的救命神药。 一旁的老兵们眼露精光的看着李牧手中的那个玉瓶,他们没见过不代表不懂。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名身受重伤的老兵虽然看似还清醒,但那已经是回光返照了,就算得到军医的救治,也活不过今晚。 而现在,只是服下一颗丹药,老兵已经无性命之忧,只要在修养月余,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 他们诧异,这么贵重丹药,这位年轻的大人为何会舍得用在他们这些杀才身上。 就算这些全部受伤老兵们的性命加起来也不如这一颗丹药值钱。 这并不是虚言,神医门的丹药,就算放在修行界,那也是稀罕之物。 李牧看了看周围受伤的老兵们,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了几瓶丹药,内服外用的都有,递给了身旁的彭三刀,让他分发下去,救治重伤的老兵。 既然管用,李牧也没有什么不舍。 彭三刀还没反应过来,一堆药就塞在了他手中。 “大人,这如何使得,卑职们贱命一条,用不得如此贵重的东西。”一名断了一臂的老兵见李牧要给他上药,受宠若惊的道。 “是呀,大人,这太贵重了,给我们这些糙汉就浪费了。”另外有受伤的老兵开口。 “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相比而言你们的命更为贵重。”李牧摇头,一边说着,一边给老兵断臂处倒上金创药。 断臂老兵眼眶微红,“大人……您……” “别说话,好好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牧处理完,转身见彭三刀众人还愣在原地,沉着脸看向他们,开口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李牧平时都是一脸微笑,待人亲和,可当他沉着脸的时候,却有着不怒而威的味道,让人生畏。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彭三刀恭敬的弯腰。 身后是十余名亲卫老兵同样如此,对于这位大人的变脸,他们心中没有丝毫抵触不满,只有深深的崇敬。 对他们来说,能跟着这样的上司,是他们的荣幸。 所有老兵看向李牧的目光,眼中都带着浓浓的尊敬。 有了李牧的拿出的丹药,所有重伤的老兵命都保了下来。 留下五百轻伤的老兵和五百民夫送他们返回军需营,大军继续押送物资前行。 重伤的老兵们靠在牛车上,回头看向远去的大军,在大军中有道白色的身影极为醒目,那道身影在他们眼中无限放大,阳光的照耀下隐隐散发着光辉。 …… 大军继续前行,李牧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彭三刀,开口道:“想说什么就说。” “啥都瞒不过大人的眼睛,”彭三刀讪笑一声,道:“大人为何会愿意跟我们这些糙汉打交道?” 其他一众老兵也好奇的凝神细听,在他们看来,像李牧这样的大人物,是不可能跟他们这些人有过多的交集。 …… 第181章 冲突 大战过后,大军更是戒备森严,前后左右都有斥候老兵打马而出。 李牧依旧策马跟在中军,他看了一眼彭三刀,问道:“你觉得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我们的职责?”彭三刀愣了一下,沉思道:“上战场杀敌吧?” 李牧点点头,这是他们这些普通军卒的职责。 不要指望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军汉有什么家国情怀,他们只会听从命令。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着自己的使命。” 李牧指着荒原上的抽芽的树木,青草道:“就这些花草树木同样有着他们的使命。” “不太明白。”彭三刀摇头。 一旁的亲卫老兵们也都听不明白,但听起来依然不明觉厉。 “不明白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不管是什么神丹妙药,它们的使命就是用来救命治伤。” 话是这么说没错,老兵们听的觉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李牧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继续开口道:“都是爹生娘养,没有谁的命比谁尊贵,人生都充满着意外,谁也说不清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只希望大家平平安安的活下来,不要把命丢在荒原上。” 老兵们明白了哪里不对了,平等。 李牧和所有他们认识的大人物都不同,他把所有人都放在了一个等级,并未因为身份的原因看轻任何一个人。 老兵们听完,没有说话,默默的策马跟在身后,这些话不是他们能接的。 这个时代阶级尊卑是很严的,李牧可以说,可以做,但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安然接受。 …… 不到午时,军需营大军已经来到了风断崖后方的临时营地。 此时风断崖前方的荒原上,正在爆发着大战,就连虚空中都被阵法之光笼罩。 放眼望去,战场上两族战士正在浴血厮杀,战场绵延数十里, 战斗的惨烈程度难以想象。 两方阵营中都有军中高手,妖族大统领,各自率部,在战场上进行搏杀。 一片尸山血海! 战争残酷,战争不是单纯的战争,更多时候是一种消耗。 生命的消耗。 战场的虚空之上风雷滚滚,嘶吼不断,一股股狂暴的气机四散而出,有高手交手。 战场外的荒原深处,电闪雷鸣,天地元气暴动,虚空震颤,那里有更恐怖的厮杀斗法之音传出。 风断崖后方营地,雷神刚运来,就被各部人马拉走。 此时的临时的营地中发生了一阵骚乱。 “雷神呢?快给我雷神!”一名满身鲜血的魁梧汉子,身披重甲,此时的他瞪着血红的双眼,双手揪着一名军需营的文书,暴怒道:“为何我们那份雷神就没有了?” 军需营文书满脸苦涩,连连道:“将军,不是不给你,是今天到的雷神份额这真的已经分配完了。” “怎么就分配完了?”那名魁梧将军吃人的眼神冷冷的盯着军需营文书,“今天拿不到雷神,我活撕了你。” 魁梧将军身后跟着数十名黑甲红袍,也是浑身鲜血的军卒,此时都瞪着眼看着分配雷神的文书。 “那是京营神机营的人。”彭三刀开口道。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李牧收回目光,朝着骚乱的地方走了过去。 “住手!”彭三刀扒开外围的军卒,高声喝道。 “为什么各部大军都有,轮到我们神机营就没有,难道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神机营的魁梧将军恍若未闻,没理会彭三刀,依然揪着军需营文书的衣领,厉声质问。 “我说住手!” 彭三刀独眼闪着凶光,就要上前强行拉开那名魁梧将军。 魁梧将军回过头,看向彪悍的彭三刀,沉声道:“你是何人?” “先把人放开,”彭三刀上前,说道:“我们是负责押送雷神军需营的人。” 魁梧将军上下打量了一下,松开了文书的衣领,“来的正好,正要问问你们军需营,为何这次的雷神会少了那么多?” “你知不知道我们神机营死了多少兄弟?” 神机营魁梧将军血红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彭三刀,在他身后的数十名士卒同样如此。 “战争开到现在到处都有同袍战死,不止你们神机营。”彭三刀冷着脸道:“你现在为难一个军中文书有什么用?” “不为难他,那你告诉我,我应该去找谁?”魁梧将军压着怒火。 “到底怎么回事?”李牧走了出来,喊来军需营文书开口询问,“各军的份额不是都分配好了吗?” 来时遇到妖族的阻击,为了减少军需营伤亡,速战速决,是他下的命令用的雷神。 但那也不过用了十分之一,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为什么现在会出现短缺? 李牧开口,彭三刀也不在说话。 文书见李牧看向他,一脸苦笑道:“大人,是军帅那边派人来拿走了一份,那个时候军中各部已经都把雷神领走了,所以来不及均匀分配,神机营的将军来的最晚,就没有分配到。” 李牧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这不能怪他。 军需营文书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魁梧将军眼神闪动,刚毅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怒容,凄惨道:“难道就活该我们神机营倒霉?” “这是你们军需营的问题,现在我们不听其他的,只要雷神。”神机营一名年轻的士卒咬着牙开口道。 “对,雷神少了就是你们军需营的问题,为何要我们来承担?” “今天拿不到雷神,我们就掀翻你们军需营。” 一群浑身染满鲜血的神机营士卒眼睛都红了。 “掀翻我们军需营?”彭三刀眼中闪过凶光,“好大的口气!” 周围的一些老兵都眼神不善的看着神机营众人。 “哼,口气大不大,试过才知道。”神机营那名年轻的士卒丝毫不惧。 在他身后的其他军卒也都撸了撸袖子,魁梧将军也没有阻止,他现在也是一头怒火。 周围老兵解下腰间长刀,放下手中长枪,如果神机营的人敢动手,他们不介意教训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士卒。 军中各部之间互相动手很正常,但不能动刀兵,只能凭拳头说话。 …… 第182章 李牧在老兵们心中的地位 临时营地中,还有一些其他各部的军卒,此时都看向这边。 军需营老兵很多,除了留在营地外的大军,营地中有两三百人,全都围了过来,虎视眈眈的看着神机营的众人。 “你们人多,算什么本事。”红袍黑甲的年轻士卒面带不忿的说道。 “哼,就算一对一,就凭你们也不是对手。”有老兵不屑开口。 “那就来试试,”年轻士卒扬了扬拳头,“看你们这群老家伙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小子挺狂啊。”一名断了一臂老兵走了出来,“那就让我这个老家伙来试试你的拳头有多硬。” “那你可要站稳了。”年轻的士卒话音刚落,人就冲了出去,双拳齐出。 老兵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挥臂单拳迎了上去。 砰! 两只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一起,老兵退了半步,年轻士卒则是蹬蹬蹬连退三步。 “怎么样,老家伙的骨头还不够硬?”老兵开口道。 “我就不信邪了!”年轻士卒再次大吼一声再次扑向老兵。 这一次,神机营的年轻士卒不再硬拼,利用自己速度优势,游走于老兵周身,拳脚并施。 “这小子,年纪不大,深得军中战斗精髓。”旁边有军中汉子赞道。 “再历练几年,只要活下去,指定不凡。” “再有个一年,老兵不是对手,现在嘛,还太嫩。” 在场的都是经过鲜血洗礼过的军中悍卒,一眼就能看出结果。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撞,发出噼啪的声响。 两人没有使用内劲,全靠肉身力量,连续交手几十招,年轻士卒无法打倒老兵,老兵也追不上身体灵活的年轻士卒,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了。” 就在两人僵持中,李牧站了出来开口道。 老兵闻言,和年轻士卒对了一拳,顺势脱离了战斗。 年轻的士卒也收拳看向说话的那人,“怎么,你也想试试我的铁拳?” 神机营年轻士卒摆摆手,傲慢接着说道:“你一个读书人,我不想打你,我怕一拳把你骨头打断,你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放肆!”一旁的彭三刀怒喝一声,就要准备上前教训一下这名出口不逊的小子。 四周的老兵们也都目露凶光的看向场中,无形的杀气弥漫,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神机营的魁梧将军,预感不好,紧忙上前把那名年轻的士卒拉到身后。 他毫不怀疑,这群老杀才此时是动了杀机。 年轻士卒也感受到了杀机笼罩,脸色变得苍白,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用冰冷的匕首架在脖子,随时都会死亡。 就连一些看热闹的军中各部人员都感到阵阵心惊。 “无妨,”李牧拍了拍彭三刀,朝着周围的老兵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在这里的都是我大周的英雄,我们的刀枪要面向敌人。” 老兵们闻言,纷纷收回目光,四散而去。 紧张的气氛,笼罩的杀机随即消散。 神机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年轻士卒大口的喘着气,背后湿了一片,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刚才的感觉就如同他们面对数万妖族一般,这些老杀才的杀气太可怕了。 “没事吧?”李牧走了过来,看向年轻士卒微笑着道:“这些老兵做你爷爷年纪都够了,都是大周的有功之人,你应该对他们客气点。” 年轻士卒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倔犟道:“我们神机营的兄弟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你们舒舒服服的在后方运送物资,还出了差错,现在连我们的雷神都拿不出……” “不得无礼,”魁梧将军斥了一句,转而向李牧拱手道:“军中小子,不懂礼数,还望这位大人见谅。” 魁梧将军姿态放的很低,他看得出眼前这名年轻人身份不一般,光他身上的白袍就隐隐有光芒流出,一看就不是凡物。 一开始,老兵们被年轻士卒骂老家伙,他们都没有动怒,后来不过调侃了一下这名年轻人,就引起了军需营老兵们动了杀机,可见这名年轻人在这些老兵心目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李牧微微一笑,摆手道:“这位兄弟说的对,这是我们军需营的失误,应该由我们承担。” “可是现在雷神已经被分配完了,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我们神机营兄弟还等着雷神救命呢!” 那名年轻士卒感受到李牧态度亲和,和其他的大人物不一样,这一点从眼神中就能看出。 神机营的魁梧将军瞪了他一眼。 “你们负责守那里?”李牧询问道。 “我们神机营一共五千人,负责守长风岭。” 魁梧将军回道,“妖族每天会来攻两次,早晨一次已经被我们打退了,晚间还有一次,要是妖族发现我们没有雷神,肯定会大部来袭。” “长风岭,” 长风岭他知道,离这里大概十里地,不算远,以自己的速度,先解决了神机营的麻烦,再回军需营时间完全来得及。 李牧沉吟了一下,道:“我陪你们走一趟。” 神机营那名将军闻言愣了一下,“我们要的是雷神,你陪我们走一趟算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士卒们也都露出不解之色,“难道这位年轻人能堪比雷神?” “您跟我一起去有什么用,妖族每次来攻都是五六千……”一旁的年轻士卒不顾魁梧将军的拉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你们长风岭可有妖王来攻?”一旁的彭三刀忍不住问道。 “没……没有。”年轻士卒没明白彭三刀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有几名统领大妖?”彭三刀继续追问。 “一般来攻的都是五名头领大妖,带领着数千普通妖族。”这一次开口的是魁梧将军。 “头领大妖?” 彭三刀语气不屑的道,“我告诉你,我们军需营今日在运送雷神之时,妖族一名妖王,还有五千青鳞妖狼前来拦截,还不是被我们大人解决了。” “区区几千普通妖族,连统领大妖都没有,根本不值得我们大人出手。” 李牧拉了拉彭三刀,“夸张了!” …… 第183章 决战前夕 神机营的士卒没有运回雷神,却带回了一个比雷神还响人。 人的名,树的影,李牧的名头他们如雷贯耳。 夕阳余晖洒落,长风岭披上了一层金光。 李牧站在一处高岭上,眺望着远处不时爆发的战斗,心中思绪万千,自己一穿越过来就开始打仗,打完荻人,妖族又来了,这何时是个头。 “头儿,这位就是大名顶顶的摘星人?”山岭上,一名士卒看着金光下的身影好奇询问。 “看着架势很是不凡。”另外士卒赞道。 “盛名之下无虚士,看着就行了。”一群神机营士卒低声攀谈着。 “别说了,准备战斗。”有士卒提醒道。 山岭外的树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大会,就见一头统领大妖带着数千小妖出现在了山岭下。 “不对,今日怎么有统领级大妖?”山岭最前方,那名魁梧将军皱眉凝重道。 “不是有那位在的么?”身边的年轻士卒努努嘴道。 魁梧将军摇摇头,“话虽如此,但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再不济,总归能拖住那名统领大妖吧?”年轻士卒低声开口。 魁梧将军没有说话,因为妖族已经重来了,所有人都紧紧握着手中刀兵,准备冲杀。 而山岭外,疾行的妖族大军却突然顿了一下,为首那头熊妖眼神飘向了其中一座最高的山岭,“你们看那人眼熟不?” “好像是他……”身边的一头猿魔眼神惊惧。 “嘶!还真是,怎么在这里也能遇见这位煞星?”另外一头黑气缭绕的象妖吸了一口凉气。 这正是奔雷熊妖一行妖,自从连续两次在李牧手中吃了亏,他们没少留意这位人族的天骄, 也知晓了很多关于李牧的信息,那可是连妖王都能一拼的煞星,妖族大统领死在他手上的不计其数。 奔雷熊妖眼神一阵闪动,缓缓开口,“我的兵器好像忘拿了!” “那要不我们先回去拿兵器?”猿魔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狂妄自大。 有什么样的统帅,就有什么样的兵,一旁的象妖看了看奔雷熊妖手中的狼牙棒,又瞅了一眼猿魔扛着的石棒,点点头, “今日我也感到肚子不适,很影响战力。” 三位领头的大妖一致点头,妖族大军来到山岭前,转了一个弯就绝尘而去,比来时速度更要快上一分。 山岭上的神机营士卒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他们脸上凝重的面色都还未消散。 “这怎么回事?”有士卒懵道。 本以为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妖族大军虚晃一枪就跑了。 “难道因为那位?” “往那一站就能吓退数千妖族大军?” 士卒们惊疑不定,他们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以往遇见的的妖族那都是凶猛无比,悍不畏死,更别说今日来的还是统领大妖带队。 “看来军需营那名老兵说的还真一点都不夸张。”魁梧将军满眼震撼。 一旁年轻士卒眼神转动,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离妖族最近,能看清,妖族是看到了那道白色身影后才停顿了下来,然后离开的。 李牧没有管神机营士卒们心中怎么想,他看见了奔雷熊妖,也能知道妖族为什么退走,老对手了。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这次来的依然是奔雷熊妖带领的妖族,而他也仅仅是露了一个面,就带着手下大军撤了回去,找了个隐蔽的山坳开始睡觉。 明知不敌,走为上策,奔雷熊妖把人族兵法用的炉火纯青。 没有人愿意找死,妖族也一样。 李牧也走了,在神机营所有士卒敬畏的眼光中,几步踏出就消失在了天际边。 …… 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转眼过去了三个月,和妖族的大战依旧在持续,只不过战斗爆发的没有那么频繁,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而李牧依旧坐镇军需营,有他在,军需营的押送任务从未出现意外,遇到小股的妖族也被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屠千里似乎忘了,也没在派人前来接管军需营。 妖族好像也无心再战了,战斗没有以前那么猛烈了,李牧也乐的如此,最近清闲了很多,不用天天亲自押送物资。 荒原上五月的天不冷不热,清风徐徐,天空碧蓝如洗。 军需营后方的小山坡上,李牧和几名老兵正喝着酒,就见一名老兵急匆匆的跑来,“大人,前方来军令了。” “怎么说?”李牧站起身问道。 “军帅传令,所有军需营士卒,全都前往风断崖。”老兵面色凝重道。 “有具体说明原因么?”李牧疑惑道。 前方也没有爆发猛烈的战斗,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调军需营前往前线? “传令兵没说。” “要决战了。”身后彭三刀开口道。 其他一众老兵都面带严肃,身为军中老卒,他们能从主帅的每一个命令判断出战争的进程。 军需营中人嘶马鸣,所有老兵不同以往,全都散发着一股彪悍的气息,眼神坚定。 身为一军统领,都配备专属的战甲,那怕只是暂时的,李牧当然也不例外, 刚来军需营的时候,就有军中巧匠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只不过他平时根本不穿。 但这次不一样,军需营大军需要上前线作战,作为独领一军的统帅,必须着盔上阵。 李牧回到大帐中换上了一身战甲,白袍黑甲,头上战盔红缨飘动,手持一把黑色军中制式长枪,整个人英气逼人,威武不凡,和以往气质大为不同。 军需营校场中,除了重伤和留守的一千老兵,四千老兵战甲森森,全部聚集于此。 李牧骑着战马,带着彭三刀十余名亲卫来到校场中央。 “见过将军!”两名校尉策马上前。 所有老兵看向为首的那道身影,眼神一亮,“见过将军。” 这还是他们首次见李牧穿盔戴甲,就连称呼都改了。 李牧勒住战马,扫视了一圈,这些都是军中老兵,根本不用他做战前动员,所有人眼中都透露着浓浓的战意。 “出发!” 李牧手中长枪一挥,语气铿锵有力。 五十余骑斥候老兵率先打马出营。 四千骑兵紧随其后,杀气腾腾的出了军需营。 留守的老兵眼中带着羡慕之色,目送大军远去。 李牧的强大战力他们是知道的,作为兵卒,最愿意的就是跟随一名强横将领冲锋陷阵。 …… 第184章 未来的路 荒原上,从上空俯瞰可以看到一支黑色大军正在疾驰。 军需营大军出动作战,军中大旗换成李字,黑红交织的战旗迎风飞舞,由一名亲卫老兵亲自背负,很是醒目,一看就知道这支军队的统帅姓李。 风断崖前方,大军连成一条直线,横在荒原之上。 后方,大军结成连营,正中央的帅帐上,高高刁斗上飘着屠字帅旗,其中一些大帐上同时挂着很多将旗,放眼望去,孙,张,王,南宫,苏,上官,远处还有很多看不清字的旌旗在迎风摇曳,很显然,这些都是军中将领的旗帜。 整个营地此时军纪森严,不断有背着旗子的传令兵打马奔驰,将军令传向四方。 午时刚过,没有押送辎重的军需营大军已经来到军寨前。 军寨大门紧闭,寨墙上一名红盔即将军犀利的眼神如鹰隼般扫了过来,“来将通报姓名。” 红盔将军声音如金铁般响起,李牧打马上前,“军需营李牧,部下四千大军,通请入营。” 进军寨是需要通报姓名的,这是军中的规矩,就算是屠千里同样需要如此,彭三刀告诉过他。 军寨大门敞开了一条缝,一名骑兵策马奔来,李牧丢过军需营将印。 骑兵接过左右翻看了一下,朝着李牧拱手,归还将印后,拿出一枚旗子朝后挥了挥,军寨大门这才缓缓打开。 进了军寨,一名军卒把他们带到一处宽阔的空地,营帐需要自己动手安扎。 军需营中的老卒们轻车熟路,而李牧,刚下马就有传令兵前来通知,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李牧只能带着彭三刀众人继续上马,去往中军帅帐。 片刻后,就来到了中军大帐。 “大帐中,不许带刀兵进入。”帅帐前,一名士卒面无表情的拦住了李牧。 李牧点点头,把长枪递给了彭三刀,掀开帘子就进入了大帐。 帅帐很大,面对帐门的中央上首位置坐着军帅屠千里,两旁各列着四排椅子,此时已经坐满军中悍将。 李牧大概扫了一下,第一排为首的位置左边坐着女将军司徒明月,右手边张礼,大概有五六十号,能在这里的至少都是独领一军的统帅。 年龄大小不一,最大的胡子都花白了,坐在靠前的位置,最小的年纪也都二十五六,坐的位置比较靠后,但无一例外在他身身上都散发着铁与血的气势。 一名军中文书正在宣读军令,显然议事已经到了尾声。 李牧进入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随后皱眉怜悯的看着他。 军中议事的时候竟然还有人进来,这可是掉脑袋的举动。 军规严厉,大军议事,除了传令兵,任何人擅自闯帐那都是要被砍头的。 李牧没管众人的目光,朝着上首的屠千里行礼,“军帅。” 前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入座,张礼和司徒明月也都轻微点头,还有一些他不认识将领也都朝他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帐中一众悍将看向李牧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有审视,有意外,有好奇,还有些疑惑,不过他们都没有说话。 李牧走向末尾的一处空椅上坐了下来。 空椅旁一名身材微胖的红甲将军还朝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李牧也客气的抱了抱拳,虽然他认识。 “继续。”屠千里开口。 文书继续宣读军令,众将收回目光,心中猜测着这位气质不凡年轻将领的身份,为什么之前从未见过。 他们中肯定都听过李牧的名声,但见过的却没几个。 李牧刚坐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文书已经念完了军令。 李牧听了个大概,就是分配每个军队负责作战的区域,军需营是最后念到的,负责支援,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他们都不用上战场。 文书念完后退到了一边,屠千里扫了众将一眼,平静的开口道:“如果没有其他异议,今天就到此为止,马上就要决战,多的话本帅也不说了,各部都下去准备。” “诺!” 众将表情严肃纷纷起身行礼,而后鱼贯而出。 李牧跟随在后面也准备离开,却被屠千里叫住了。 “军帅叫末将还有何事?”李牧学着军中礼仪,没办法,穿上这身盔甲就得这样。 “先座吧!”屠千里指了指下首的位置道。 此时营中还有张礼和司徒明月没有离去。 李牧朝着二人拱供手,然后在张礼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司徒明月美目扫向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悦耳,“不错,不错,你穿上这身盔甲倒还真有几分将军的模样。” “嘿嘿,多谢姐姐夸奖!”李牧面对司徒明月很放松。 “确实不错,不过儒衫更适合你。”一旁的张礼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张相缪赞了。” 司徒明月笑盈盈的没有反驳,明白张礼想什么,她也不过随口一说。 屠千里看他们都不说话了,这才开口道:“这次让你前往军需营任职,目的就是让你在军中历练一番,你的军中告身,我已经让人送往京都了,这事之前没跟你说,你不会怪我吧?” 屠千里说完,一旁的张礼和司徒明月都看了过来,想看看李牧什么反应。 大周朝,皇家祖训规定,有了军中告身是不能为相的,也就是说,李牧现在已经和大周内阁无缘了。 文臣武将各有职责,群臣以左右两相为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李牧的天资,如果能活到那个时候,定然会有他的一席之位。 屠千里这么做,等于是断送了他走到文官巅峰的路。 “屠伯伯是希望我走军中的路子?”李牧并未怀疑屠千里不怀好意,只是有些疑惑,本身他自己对这些兴趣也不大。 屠千里点点头,“以你在北境的军功,走军中路子,此战过后定然可以封侯。” 李牧思索了片刻,恭敬的朝着屠千里行了一礼,认真道:“屠伯伯的意思我明白了,您这也是为我好,小侄又怎么会不识好歹!” 此话一出,帐中三人都愣了一下,屠千里意外的看向他,道:“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 …… 第185章 全军出击 中军大帐,李牧微笑着道:“屠伯伯是担心小侄木秀于林。” 京都门阀世家林立,明里暗里势力分布,李牧一个毫无背景根基的读书人,天资绝顶,又有望任相,等他回到了京都就是麻烦到来的时候。 良久,屠千里看向张礼,开口道:“我们做的决定并不算对,这小子要比我们想的通透。” “前往京都的信使算算脚程应该还没出寒洲,还来得及。”一旁的张礼表情严肃道。 李牧赶忙摇头,道:“其实我挺喜欢军中的,朝堂上水太深,尔虞我诈想想就头疼。” “以你才华天资,将来拜相那几乎是一定的事,你就这么甘心放弃了?”张礼看向李牧。 “张相,实不相瞒,晚辈志不在此,如果可以,我只想混吃等死。” “呵呵,”张礼微微一笑,不可置否,道:“这想必是不太可能了,自你展现出你才华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你这一生的不平凡。” “有军职,等待你的麻烦会少很多,你解决麻烦的方法会多很多。” …… 一番交谈,半个时辰的时间,李牧才退出大帐。 有人愿意为自己铺路,他很感谢,除了至亲之人,没人会管你死活,老屠明显把他当作了子侄。 至于张礼,可能因为他的天资更多一些,不管如何,这终归是好事,而且他对现在的路也很满意。 朝堂之上,风云诡谲,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你,谁也不知道那个角落里站着的是敌人,那个角落又是自己人,总之京都水深,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哪怕自身实力不弱,但实力并不能解决一切,还需要足够的智慧。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实力高绝的强者,还不是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下。 去应付那些阴谋诡计,这也恰恰是他最不喜欢的。 …… 大军营寨中多出了一面将旗,黑红交织的李字旗迎风招展,在战旗飘扬的军中并不算起眼。 军需营营地,老兵们忙碌着扎营,在他们一旁,是一支黄袍黄甲的军队。 他们战甲锃亮隐隐有流光散发,衣袍鲜明,神情倨傲,腰间长刀在阳光下不时闪烁微光,这一身装备,一看就不是凡品,起码是四品法宝。 此时见到军需营骑军都是残疾老兵,目光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其中几名年纪不大的士卒还朝着军需营老兵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有上战场的机会,还把我们安排在了后方,难道我们禁卫军还不如这些残兵?”一名士卒不满道。 “这是屠军帅的意思,你埋怨也没用,我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另外有士卒无所谓的道。 “这些老卒,残的残,老的老,还能战么?”另外一名士族怀疑道。 “别小看这些老卒,他们能活到现在,实力也不会弱到哪去。”其中一名年纪稍大一些的士卒明显要懂得多。 “就算不弱,都这样了也强不到哪去。” “哎,我们也只能跟他们一样在后方待着,没啥区别。” “哎!” …… 一群年轻士卒摇头叹息,好不容易有机会来边境,原以为可以大杀四方,没想到却被安排在了后方观战。 这一战,至关重要,大周调集了所有的兵力参加这一次的大决战。 军中弥漫一股紧张的气氛,长达半年之久的战争,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战。 但似乎几位大佬并没有太过担心,可能大周朝还有留有后手。 各部军马调兵遣将,一队队人马陆续出了军寨,旗帜招展,奔向四方。 其实相比而言,李牧更喜欢和百姓,军中士卒打交道,因为他们赤诚,直来直往,哪怕对你不满,也会当着你的面说出来。 就像现在,满身豪华装备的黄甲年轻士卒正一边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一边凶神恶煞的朝着李牧喊着,“有种你留下姓名,等小爷回营叫人。” “看他们这身盔甲,是刚从京都来的,禁卫军。”彭三刀在一旁开口道。 禁卫军,负责值守皇城,军中的的士卒都是朝中文武大臣子嗣,身份都不低。 这次来北境,也只是为了增长见识,磨练一番。 李牧没有理会禁卫军年轻士卒的叫嚣,带着一众亲卫老兵回了营帐。 时间很紧,等各部大军都出寨后,他们也需要跟着前往。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把军令传达到军需营各部将官。 申时。 没有等到禁卫军的人,传令兵却来了。 李牧一声令下,军需营老兵持枪上马,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响起,四千骑军策马出寨。 战马在空旷平坦的荒原上奔腾如龙,一片尘烟弥漫。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丘陵上停了下来,这是军需营大军驻守的地方。 丘陵前方是一望无垠的荒原,这里地势平坦广阔,周边也无密林山丘,显然是一个非常适合决战的地方。 没有任何阴谋诡计,看来两方都准备明刀明枪一决高下。 李牧站在丘陵上,左边五百米的一座山谷中,明黄色战旗飘扬,那是跟他们一样在后方准备支援的禁卫军。 丘陵前方,目之所及,前方的荒原上旌旗飘扬。 旌旗之中,一个个身披铠甲的精锐将士端坐在马上,一双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前方,如狼似虎。 大军中央是战力最高的镇北军,左翼是张礼带来的二十万京营大军,右翼是寒洲各郡的兵马,合计二十五万大军。 李牧军需营大军所在的丘陵在右翼大军的后方,离中军大概十里的位置。 离军需营大军最近的竟然是大周唯一支以女子组成的军队,司徒明月所统领的银甲明月军。 银甲明月军大概有六千余人,一匹匹雪白的战马,如同白雪堆砌而成,每一匹战马的马鬃都如雪缎般顺滑柔顺。 那是来自东海的异种龙马。 她身穿银甲,骑乘白色龙马,英姿飒爽,她们手握银色长枪,腰系黑色皮甲, 一双美眸如星,冷峻的脸庞,高耸饱满的胸脯,纤细修长的柳腰。 浑身透露着冰霜一般的寒冷杀伐之气,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锋芒内敛,却又让人心悸胆寒。 银甲明月军天下闻名,战力无双不输任何一支军队。 …… 第186章 大决战起 落日黄昏,一轮残阳如血。 夕阳染红了天际,金色光芒折射在大军的不同颜色的甲叶上,映照出耀眼的霞光,如一幅瑰丽壮观的画卷。 五十余万大军,陈列荒原,静默无声等待敌人登场,一股肃杀的的气氛笼罩在整个战场。 李牧白袍黑甲,骑着一匹黑色战马站在丘陵最前方。 彭三刀十余名亲卫跟在左右。 身后四千黑甲军需营老兵一人一骑,整齐划一。 所有大军都在静静的等待着。 酉时刚过,荒原大地传来震动, “呜!!” 随着地面的震动,一阵嘹亮的号角声从荒原深处传来。 妖族大军踩着最后一抹夕阳余晖,出现在了天际边,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地,如浪潮般涌来,声势浩荡。 前方大军战马不安的躁动起来,马蹄连连踩动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咚……咚咚咚……” 大地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响。 妖族大军如乌云盖顶一般,席卷而来,转瞬已经来了近前。 “雷神准备。” “弓箭手准备。” 大军前方,各部将领打马奔驰在阵前,指挥着军队。 军阵后方,军中步卒正往投石车上装置雷神,这些改制过的雷神每一颗都有两颗足球一般大小,其威力足以威胁到头领大妖。 “呜!!” 妖族大军的号角声已经出现在二里处。 清晰可见,冲在最前面的妖兽体形庞大,如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在它们身后拖着一辆辆简易的木车,里面装满巨石。 妖族大军移动速度很快,十息之间,便冲到了一里之外。 “雷神,放!” 前方将官高声令下,无数黑色雷神从大军中飞出,如流星一般带着一抹红光划过黑暗的夜空,覆盖了整个战场的虚空。 “嗖嗖嗖……” 第一轮雷神投射而出,妖族大军中也发起了反击,只见最前方的巨兽停下了狂奔的脚步,庞大的身躯直立而起,伸手拿起身后的巨石投向虚空。 “轰隆轰隆……” 巨石划破苍穹,和雷神碰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溅,剧烈的爆炸声在黑夜中炸响,如晴天霹雳般,火焰腾升而起,浓烟弥漫,笼罩四野。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响彻天地。 天空中一阵阵白光如同照明弹一般,把这方天地映射得如白昼一般。 一些交错而过的雷神与巨石朝着两方大军落下。 妖族大军中,一股股妖气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了一道黑色屏障,大部分的雷神都被挡了下来。 明显妖族针对大周的雷神做好了防备。 大周军中同样不缺高手,一道道虹光飞出,坠落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巨兽后方普通妖兵越过巨兽,继续往前冲。 “放箭。”前方将官在次下令。 “雷神,放!” “嗖嗖嗖!” “咻咻咻……” 箭矢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长箭如暴雨一般笼罩了整个虚空。 第二波雷神跟着箭雨,呼啸而至。 大军前方,各部十余万骑兵都紧握长枪,双眼血红,紧紧的盯着战场,无形的战意在燃烧,第二波雷神过后,就是他们骑兵冲锋的时候。 第一波雷神被妖族挡了下来,大周的将领们心神一沉,面露沉重。 箭雨落下,第二波雷神紧随其后,落向妖族后方。 虚空中雷神如流星,巨岩如陨石,互相碰撞,交错。 “轰隆!” 第二波雷神打破了妖族布下的屏障,落在了妖群中。 雷神的共鸣声,伴随着妖族大军的惨叫声。 无数普通妖兽被炸飞,荒原上到处火光冲天,地面一片焦黑。 “吼吼吼……” 妖族大军中传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冲的最快的妖族已经出现在了五十米之外。 只见一个巨大的猿猴跳跃到了空中,举起了双臂,朝着前方的大周军队扔出了一块巨石。 一名身材魁梧的军中大汉,挥舞着一杆长矛,飞身而出。 “杀!” 大汉咆哮一声,挑飞巨石,长矛如蛟龙,猛烈刺出,迎上猿猴。 “杀!!” 战马嘶鸣,铁蹄铮铮,十余万骑兵如钢铁洪流一般,冲杀进入了战场。 双方的军马撞在一起,鲜血迸溅,尸体横飞,一颗颗头颅抛飞,血洒长空。 这种惨烈的厮杀,没有多少技巧可言,唯有用生命来证明谁更强大。 这注定是一场血腥、悲壮的战斗。 虚空中军中高手和妖族中的强者在战斗,不时还有箭矢巨石划过。 地面大周骑兵如利箭一般,一往无前,妖族大军同样悍勇。 双方一见面就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百万大军作战,场面极度震撼。 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 五里外都能清晰的闻到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李牧骑马站在丘陵上,皱眉看向前方战场。 银甲明月军所在的位置遭遇了妖族中的强者。 一名化形中年男子的妖王。 一袭黑袍,背负着双手,静静伫立在虚空中,仿佛是亘古存在的雕塑。 一双眸子锐利无比,扫视着战场。 此刻的他,如同一尊绝世凶兽,正俯瞰着战场上所有人,如看蝼蚁一般。 他没有主动攻击,但是银甲明月军根本无法靠近他身前三丈范围。 这便是妖王! 妖族中最顶尖的强者。 他的身侧,还有三名统领大妖。 李牧看到司徒明月。 一身银色战甲,立在银甲明月军后方的虚空,手中银色长弓,身姿笔挺,英武非凡,如秋水一般的眸子正凝视着黑袍妖王。 黑袍妖王手一挥,三名统领大妖朝着地面落去,杀向银甲明月军。 三名统领大妖速度极快,瞬间就插入了战场,举手头足间,妖气弥漫。 “嗷呜!” 一头青狼张嘴一声嚎叫,奔跑间身形暴涨十余米,会动利爪,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扑向银甲明月军。 另外两名统领大妖同样幻化兽形,一头赤熊,一条青色巨蟒,同时展开了攻击。 “砰砰砰……” 最前方的数百名银甲女兵连人带着龙马被拍飞,瞬间毙命。 三名统领大妖冲入军阵,如过无人之境。 几乎是一瞬间,三名统领大妖就撕裂了六千银甲明月军的阵形。 …… 第187章 银甲明月军 战场上,刀光火光映照,妖兽的咆哮声,士卒的喊杀声交织在了一起。 银甲明月军阵形,在没反应过来的几息间就被几名妖族大统领冲乱。 数千妖兽,妖兵趁机冲了上来,疯狂的攻击着银甲明月军。 银甲明月军反应极快,三名女将策马冲出,虽然挡住了三名统领大妖。 但大军已被冲乱,首尾不相连,一时间,被蛮横的妖族大军打的节节败退。 并不是她们不够强,而是来的妖族动作太快。 司徒明月美目中冷光闪动,抬起长弓,看不清任何动作,就见三道银色流光一闪而逝,飞向战场中。 对面黑袍妖王身影闪动,瞬间出现在了战场上,抬手一挥,一道黑雾凝聚的巨大盾牌挡在身前。 “叮叮叮!”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 三道银色流光被拦截了下来,停在半空,肉眼可见,那是三支正在旋转的银色箭羽。 随着箭矢的转动,黑色盾牌表面居然渐渐的浮现出一条细微的裂缝。 “嗯?!”黑袍妖王脸色骤变,身形猛然暴退,躲开了银色箭矢。 “噗嗤……”银色箭矢穿透盾牌,射入了战场中,数名妖兽被穿透,银色长箭继续飞出,远处一块巨石,留下一个窟窿,箭矢的箭柄兀自颤抖。 “竟然能破本王防御?”黑袍妖王有些意外。 “哼……”司徒明月冷哼一声没有答话,手腕一转,再次拉动了银色长弓。 “咔嚓咔嚓……” 银色弓弦再次拉动,又是三道银光瞬间飞了出去,继续射向交战的三名统领大妖。 黑袍妖王不再藏拙,闪身拦下三支银箭后,手中一把长刀出现,杀向了司徒明月。 “轰隆!” 刀光闪动,妖气肆虐,长刀带起惊天气浪,劈砍而下,一股毁灭的威压从刀中传了出来,四周温度骤降,一层层杀机以黑袍妖王为中心,扩散而出。 司徒明月抽身而退,一道透明光幕挡在身前,手中弓弦连响,一支支银色长箭射出, 黑袍妖王连连挥刀,每一次挥刀都将银色流光挡下,并且逼迫银色长箭倒卷,杀向了银甲明月军。 司徒明月手挥动,一道银色光幕出现在银甲明月军上空。 “嘭……”银色光幕炸裂,飞驰的长箭转了一个方向,射向妖族大军中。 无数妖族被穿透,如糖葫芦一般。 黑袍妖王怒吼一声,追了上去,一刀劈向了司徒明月。 司徒明月娇喝一声,手中银弓转动,如同一个圆形磨盘,阵阵银光闪动,挡在身前。 “铛铛铛……”长刀与磨盘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吼!” 黑袍妖王又是一刀斩下,刀芒吞吐,恐怖至极,如滔天巨浪席卷,要将司徒明月撕碎。 司徒明月长袖一甩,身体急忙后撤,两位顶级强者交手,气机扩散范围太大,已经波及到了下方战场。 黑袍妖王明显也知道,追了出去,远离战场,在远处的虚空中展开了战斗。 正在丘陵上观战的李牧收回目光,肃声开口道:“军需营准备,冲阵!” 一旁彭三刀独眼转了过来,沉思了一下,担忧道:“军令还未到,我们善自出兵……” 李牧摆手,打断了彭三刀,“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有什么问题我顶着。” “现在,传令!” “诺!”彭三刀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他也看出了前方银甲明月军情况很不妙,李牧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出兵救援。 这样的将军,士卒都喜欢。 毕竟战场上战局瞬息万变, 大军陷入困境,谁都希望能看到援军前来救援。 只不过他身为李牧的亲卫统领,有责任出言提醒。 战场上,三名银甲女将长枪飞舞,抵挡三名统领大妖。 六千银甲明月军奋力冲杀,想要重组军阵,但明显妖族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 妖族大军中,七八名头领大妖各带一队妖兵,把大军分开成了三处战场,不让她们汇集。 银甲明月军无奈,只能各自为战,没有军阵的加持,人族大军很难和身体强横的妖族抗衡。 妖兵们骑着妖兽一拥而上,妖气纵横,一时间被分开的银甲明月军死伤无数。 其中虽有实力强横的女将,但都被头领大妖缠住,一时间无法分身。 一名银甲女将长枪横扫,将冲杀到近前的妖兵全部斩杀。 银甲女将神情坚毅,目光冰寒,毫不畏惧,直面一群妖族大妖。 一群妖族,狞笑一声,各挥舞手中兵刃,砸向了银甲女将。 银甲女将丝毫不惧,长枪横档,挡下所有的攻击, 但她毕竟只是武师境界,哪怕凭借着身披玄铁重甲,也挡不住如此多的攻击。 银甲女将的铠甲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身上鲜血流淌,染红了白衣。 其身旁,一杆银枪横过,一名银甲女兵挡住剩下的攻击。 “统领,在这样下去,我们抵挡不了多久。”银甲女兵有些焦急。 “吹号,让所有姐妹全都靠拢。” 那名统领女将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战局,美眸中闪过凝重。 三名实力最强的银甲女将正和妖族统领大妖战斗,其她两队银甲明月军互相之间相隔百米,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妖族大军。 “呜!”一名银甲女兵吹响号角,高举手中战旗。 银色战旗如灯塔一般,被围困的银甲明月军快速朝着这边靠拢。 可妖族又怎么挥让他们聚集,攻势更加凌厉。 龙马嘶鸣,不断有银甲女兵战死,身体和龙马倒在了血泊之中,荒原大地一片猩红。 六千银甲明月军一时间陷入了困境。 三名正在和妖族统大妖战斗的女将形势也是不容乐观。 其中一名对战青狼的女将此时已经受了重伤,胸前银甲被锋利狼爪撕裂,银甲染血,姣好面容上此时苍白无比。 “砰!” 又是沉重的一击,青狼巨爪拍出,银甲女将手中银枪折断,身躯倒飞了出去。 青狼如小山一般的身躯一个跳跃,跟了上来,锋利的狼爪划破空气,抓向银甲女将头颅。 倒飞出去的银甲女将避无可避,眼见就要死在青狼爪下。 “嗖!” 一道恐怖的气息传来,一杆黑色长枪破空。 枪出如龙,随后一点寒芒先到。 …… 第188章 凶猛老兵 马蹄踏在荒原大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着这方战场地面震动,远处一支黑甲骑军如狂风暴雨前的乌云一般涌来。 为首一骑,一马当先,手中长枪一挥,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向前方战场。 战场上,青狼妖大统领铜铃般的眼睛充满冷漠,随后变得惊惧,刚一抬头,就见一杆黑色长枪呼啸,瞬间到了身前。 “噗嗤!” 长枪轻而易举穿透了青狼统领大妖铜筋铁骨般的身躯。 “嗷呜!!”一声惨叫。 长枪凛冽,带着青狼小山般的身躯如破麻袋一般,重重的砸落在了妖族大军中。 无数来不及躲闪的小妖被撞飞了出去,还有一些被砸成了肉泥,鲜血喷洒,哀嚎遍野。 一阵烟尘消散,青狼统领大妖被一杆黑色长枪钉在地上,鲜血流出,如小溪一般。 妖族大军中出现了骚乱,一片惊悚。 一名妖族大统领被一枪毙命,钉死在了地上,对面人族是何样的强者,这一幕太过震撼。 人族高手不是都有妖族顶级强者对付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厉害的强者。 银甲女将俏丽的脸蛋上露出了欣喜之色,身影转动,在虚空中稳住了身形。 “那是军需营大军!” 转眼望去,数千黑甲骑军已经冲到战场。 银甲明月军,妖族大军都注意到了冲杀而来的军需营大军。 “杀。” 李牧一骑绝尘,率先杀入了焦灼的战场,手中横刀如雪花,闪烁森然冷光,带起一片片血雾,刀光所过,无数妖兵被斩。 十余名亲卫老兵紧跟其后,黑红交织的李字战旗飘扬。 “杀!”四千军需营黑甲骑兵跟着战旗,如一柄锋利无比的尖刀狠狠的插进了妖族大军中。 一名小妖正挥舞手中长刀狞笑着斩向倒地的银甲女。 “噗!” 长刀落下的瞬间,一杆黑色长枪从后背穿胸而过。 身后黑甲骑军纵马而过,拔出长枪,继续跟着大军冲杀。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银甲女兵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露出欣喜。 “姐妹们,是援军来了!” 重伤的银甲女将,服下一颗疗伤丹药,飞身上了一只龙马,正在整合冲散的银甲明月军。 其余正在奋力搏杀的银甲女兵闻言,余光扫过,也都注意到了凶猛的军需营骑军,精神一振,手中长枪力道都强了几分。 战场上,随处可见无数围攻银甲女兵的小妖们被飞驰而过的黑甲骑军挑飞。 李牧如猛虎如羊群一般,妖族大军纷纷溃败。 短短数息之间,便冲到了战场腹地。 路过钉死的青狼统领大妖时,顺手拔出了那杆长枪。 大军冲阵,长枪为利器,杀伤范围广。 李牧越战越猛,他所修行的玄天战典,本就是军中战技,此时在大军交战中,运用的越发得心应手。 “该死的人类!”一名头领大妖大怒,仗着身强力猛,挥舞一根狼牙棒扑杀向李牧。 李牧冷哼,双眼如电,纵马冲过,长枪长枪一刺,如闪电一般划过,直接洞穿了头领大妖的脑袋,鲜血淋漓。 一路碾压,所过之处尸积血飞。 军需营大军如一支长箭,以李牧为箭头,直接凿穿了这方战场的妖族大军。 黑红李字战旗所过之处,成片妖族大军如割麦子般纷纷倒下。 军需营人马不多,却个个都是百战老兵,悍不畏死,为首的李牧又无比凶残,挡在他前面的头领大妖都是一枪毙命。 一路冲来,横推了整个战场,妖族大军根本无法阻挡。 军需营大军突袭,导致妖族大军损失巨大,一时间节节败退,再也压制不住。 有了军需营大军的加入,银甲明月军的女兵终气势大振,纷纷朝着银色战旗聚拢。 军需营大军中,李牧长枪横扫,枪芒如点星杀的妖族大军胆寒。 他没有使用杀伤力巨大的战诗,仙门火焰术,波及太大,战场中不但有妖族,还有人族,一个不慎就会伤到自己人。 大军冲杀只能这样战斗,如果是一对一战妖族强者的话,就可以无所顾忌。 虽然如此,他的战斗力照样无比凶残,一人一枪带着军需营大军不断深入。 半个半柱香,妖族大军被凿穿。 李牧挑飞最后一名体形庞大的妖兽,前方突然空旷了起来,在一抬头,他才发现已经穿透了这方战场。 策马奔出五百米,转了个弯才勒住马缰停下,十余名亲卫老兵战马停在他身后,战旗飘扬。 军需营大军紧随其后,跟着停了下来,此时他们浑身染血,不过大都是妖族的血。 他们手持长枪,枪尖朝地,如死神一般,浑身充满了煞气。 老兵们眼中战意高昂,一轮冲杀不但没有觉得疲惫,反而更加精神奕奕,热血沸腾。 这是他们所参加过最酣畅淋漓的一场战斗。 骑兵讲究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进攻如雷霆万钧。 只要阵头不停,战马冲锋,敌人根本无法阻止,大军战斗力自然强悍。 这就是骑兵的恐怖之处。 李牧作为军中主帅,又是阵头,是整个军需营大军的灵魂,所有大军都跟着他身后的战旗冲杀,只要他不受阻,大军就能遇神杀神。 夜色如水,荒原上星光点点,无数战斗爆发,虚空中不时有恐怖天地元气涌动。 地面上战斗更为惨烈。 “杀!” 荒原上,唯一凿穿妖族大军的一支黑色骑军,随着为首一名黑甲将军的长枪挥动,开始了第二轮冲杀。 “杀!”四千军需营老兵,疾驰冲锋,喊杀声震天,回荡在整个荒原。 这一幕,看的银甲明月军无比震惊,咂舌不已。 哪怕她们知道这是自己人。 看着冲杀而来如黑色龙卷风一般的黑甲骑军,心中也莫名的心悸。 她们根本想不到,一支后勤的残疾老兵竟然如此勇猛善战 如此凶猛的一支军队,竟然被放在后方观战,真不知道军中大佬怎么想的。 震惊的不止银甲明月军,只要看到了这方战场的,无不震撼。 大周后方,正在观战的屠千里,张礼眼中同样露出了震惊。 没想到第一次上战阵冲杀的李牧,一人就能带领整个军需营残疾老兵发挥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良久,屠千里才缓缓说出一句话, “看来把军需营留在后方是错误的决定,也许他更适合战场!” 第189章 黑白军团 张礼瞥了屠千里一眼,“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能光彩夺目。” “也是!” 正在和黑袍妖王战斗的司徒明月也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略微惊讶,没想到平日里在她面前表现的人畜无害的李牧战斗起来如此凶残。 二十里处的山谷内,明黄色战旗飘扬,禁卫军的年轻士卒们此时正张大嘴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妖族。 十多米高,小山一般巨大妖兽,一个跳纵就是数百米,数十万凶神恶煞的凶兽妖兵,看得他们心惊胆颤。 终于知道为什么军中要安排他们在后方观战了。 可就是这样强横的妖族大军,在那群残疾老兵手下摧枯拉朽,特别是那几名扬言要找军需营麻烦的士卒,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心虚的扭开。 妖族大军后方,一处山峰之巅,正在指挥妖族大军的银狐妖王也注意到了这边。 他朝着军需营所在的战场挥了挥手,一头犀牛妖拿下头上角吹了起来。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一队数万的妖族大军冲出了军阵。 “啾!” 天空中,还有一群飞行妖族出现,密密麻麻,遮蔽了整个天空。 他们都朝着军需营所在的战场冲了过来。 此时的军需营大军已经完成了第二次冲锋,这方战场上的妖族大军已经是十不存一。 其余两名统领大妖在李牧第二次冲锋的时候已经舍弃了银甲女将,朝着后方逃离,因为他们看到了军需营大军冲来的方向,明显是冲他们而去。 银甲明月军也重新组阵完成,与军需营大军并排而列。 三名统领银甲明月军的女将纷纷朝着李牧抱拳致谢。 银甲明月军的女兵看着这一支黑甲骑军也都露出了感激之色,看向李字战旗下的那名年轻将军,美目中都带着崇拜之色。 如果不是军需营老兵及时来援,她们恐怕就要魂留荒原。 “情况有些不妙!”彭三刀独眼看向卷袭而来的滚滚烟尘,天空中涌来的乌云,面色凝重。 李牧眼神微凝,他知道因为他们强悍的战力,引起了妖族注意,这是明显针对他们而来。 李牧看了看四周,大周军队都在作战,不可能再有援兵。 银甲明月军人数也只有五千不到,军需营老兵还好,虽有伤亡,但不大。 两军加起来不过万,可对面来的妖族至少是他们的两倍,而且肯定有妖王带前来,如果自己被妖王缠住,大军就危险了。 李牧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一会老彭你负责阵头冲锋,剩下的交给我。” “我?”彭三刀闻言,愣了一下,严肃道,“末将怕有负将军重托。” 倒不是怕死,他知道自己斤两,虽然实力不弱,但妖族中大妖横行,如果他阵头受阻那么大军将会陷入危机。 他表示压力很大。 “你就放心冲锋好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行。”李牧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彭三刀看向李牧,心中莫名升起了安全感,好像只要有这位在,一切都皆有可能。 “李将军。” 两人说话间,一旁的三名银甲女将策马来到近前,其中一名朝着李牧抱拳道:“明月军跟着大军冲锋,天空中的妖族交给我们。” “嗯?”李牧愣了一下。 旁边的彭三刀倒是眼前一亮,怎么把银甲明月军忘了,他朝着李牧道:“将军有所不知,银甲明月军的最强战力乃是弓箭,有她们对付天空的妖族话,再好不过。” “不错。”银甲女将点点头,从龙马一侧拿出一把银弓,道:“银甲明月军最强的是弓,这一次我们两军合阵,军需营大军负责地面上的妖族,虚空中的由我们解决。” 李牧了然,他想到了司徒明月,一军主将弓箭出神入化,不可能手下士卒不去修炼。 “如此,再好不过。” “百年前那个时代的人族天骄能打的妖族退避三舍,而今我们也不差,不就是小小妖族么?” 李牧狭长眼眸战意十足,神采飞扬,道,“办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方战场上的所有军卒都能清晰入耳。 百年前那场大战,人族留下了无数传说,如今他们也能追寻,在这片无尽的荒原谱写属于他们的传说。 武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归宿,但谁又不想名传青史呢? 三名银甲女将感受到了来自李牧无比自信的气势,美目中异彩涟涟,在这一刻,妖族好像也没什么可怕。 经历无数场战斗的李牧,已经完全蜕变,如今的他不惧任何战争,更何况还有地球古代大佬背书。 在他的身上,有着某种无形的气质,能给人无穷的力量。 不管是银甲明月军还是军需营老兵,她们此时都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仿佛拥有着无穷的战力。 这就是人格魅力。 一黑一白两支大军,阵行转动。 前军阵头还是李牧,身旁是彭三刀十余名亲卫老兵带领一千军需营大军。 银甲明月军居中,所有银甲女兵收起了手中银枪,拿出了银色长弓,身后背着箭匣,星光下映射下,银光闪闪。 两名军需营校尉,各自率领一千五百老兵分在两翼。 两支大军黑白交织,军阵组成,大地的震动更加剧烈。 第二波妖族大军已经出现在百米开外。 天空中的飞行妖族来的最快,距离大军不足百米。 “杀!” 李牧扬起长枪朝前一指,率先冲出,身后战马嘶鸣,近万黑白大军气势如虹,宛如滔天怒潮,汹涌澎湃席卷而去。 最前方,李牧黑色长枪舞动,横扫千军,冲入妖族大军。 短兵相接,一个照面,冲的最快的妖族大军前阵直接崩溃,根本抵抗不住,尸体横飞。 黑甲骑兵紧随其后。 “嗡嗡……” 银甲明月军弓弦如霹雳,漫天银光闪烁,笼罩了整个战场上空,无数飞行妖族如下饺子一般纷纷掉落。 一场屠戮盛宴开始了,妖族头阵大军被冲乱,随后被两翼黑甲老兵挑飞,只留下了一具具尸体。 “轰隆隆。” 就在此刻,妖族大军中央传来了轰鸣声。 一股滔天煞气冲天而起,一股恐怖至极,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蔓延开来。 …… 第190章 无人能挡 “吼!” 一道怒吼响彻天空,震耳欲聋,一尊浑身毛茸茸,皮肤黝黑的大猴子腾空而起,朝着军需营大军扑杀而来。 它双手握拳,朝着最前方的军需营骑兵轰去。 这是一只通臂猿猴,实力无比接近妖王。 “咚咚咚!” 大地一片震动,来的不止正前方和天空的妖族。 黑白大军右翼方向的荒原上又出现了一支妖族大军,一眼看不到边际。 整个战场,到处爆发流血的战斗,战场分的很开,每隔十里就有一支军队在作战,整个荒原一共有十余处。 虚空中,恐怖气息扩散,连妖王都出手了。 大周军中高手并不比妖王弱,此时已经出现了伤亡。 “不好!”大周战场后方,张礼脸色一变,沉声道,“李牧那边明显受到了妖族的针对。” 屠千里眼神看向荒原深处,皱眉道:“妖族这次准备的很全面,后方至少还有十万妖众,这一战很难。” 屠千里收回目光,看向李牧所在的战场,“已经没有多余的援军了,得靠他们自己了。” “不用太过担心,那小子的潜力远比你看到的要强,别忘了,他可是号称诗词无双。” 张礼闻言,提着的心松弛了一下,屠千里说的没错,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 大周一方虽然留有后手,但妖族同样有,双方都在隐藏实力。 这一战至关重要,为了这一战,皇宫积攒了百年的武库都被搬空了。 许诺给各大宗门的好处已经让这个皇朝背上了巨大的债务。 …… 战场上,通臂猿猴双拳挥动间,恐怖的妖气弥漫,笼罩向整个黑白大军。 通臂猿猴很聪明,他没有朝李牧出手,而是攻向左翼大军。 感受着恐怖的气息,老兵胯下战马惊惧,前腿直接站立而起。 也亏这些老兵马术惊人,迅速控制身形,安抚战马。 “老彭,继续冲阵。”军需营一边早有准备,李牧话音刚落,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左翼大军前方。 单手长枪画圆,浩然正气爆发,一道光幕如一轮银月,挡住了蔓延而来的妖气。 李牧身影如鬼魅,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通臂猿猴左侧,手中长枪划破虚空,发出炸雷之声。 “啵……” 通臂猿猴速度不慢,手中出现一根黑色石棍迎上长枪。 黑色石棍不知是何宝物,散发着阵阵幽光,两两相击,发出一阵铿锵之音,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而出。 “去死吧!” 这一次的碰撞,势均力敌,通臂猿猴跳上虚空,咧嘴冷笑,电线杆粗的黑色石棒举头朝着李牧砸下,势大力沉。 李牧挥动长枪刺出,他速度极快,但他没有躲,也不能躲,在他后方是军需营大军。 黑色长枪突然爆发出一团火焰,缠绕在枪身。 “吼!” 长枪如一条火焰巨龙,冲天而起。 “那是?” 通臂猿猴眼睛猛跳,心生警兆,想要撤回石棍,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咬牙又增了两分力道。 “轰!” 火焰巨龙狠狠的撞在了黑色石棒上,顿时火光炸裂,一股可怕的力量顺着黑色石棒传递而至。 “嘭!” 通臂猿猴手腕发麻,虎口都崩裂,手中的黑色石棒显些脱手而出,整只手掌都在发抖,心中惊骇:“怎么会这么强?” “送你回老家!” 李牧也不好受,通臂猿猴的蛮力让他也感觉手臂发麻,但他毫不犹豫再次冲了过来,手持长枪刺向了通臂猿猴。 “滚开。”通臂猿猴怒喝道。 “轰隆隆……”通臂猿猴身体膨胀了一倍,浑身毛发倒竖,如钢针,身躯一跃,跳起了三丈高,避开了李牧的一击,同时抬起巨腿对着李牧踢去。 李牧眼中寒光一闪,右腿白光笼罩,也跟着踢出。 “砰!” 两者相撞,爆发一股恐怖的劲气。 “嘶!” 通臂猿猴吸了一口凉气,一个趔趄,庞大的身躯如陨石一般飞出数十丈才勉强停住。 他感觉自己的腿都不属于自己了。 李牧向是没事人一样,嘴角冷笑看着。 一切发生在了电花火石之间,连续数次撞击,右翼方向的妖族大军已经冲到了百米外。 没有李牧恐怖的战力,大军虽然依旧在冲锋,但明显速度慢了许多。 脚下白光闪动, 长枪如黑色闪电,杀向了正在跳脚的通臂猿猴。 “杀!”通臂猿猴咆哮一声,身体猛的暴涨,如小山包一样。 双臂肌肉虬结,青筋鼓荡,手握石棍,一棍朝着李牧砸去。 “当啷!” 李牧长枪轰击在通臂猿猴的石棍上,同时借力跃到半空,一脚踹了下去。 “砰!” 一脚踹在通臂猿猴脸颊之上。 “噗嗤!” 鲜血溅射,通臂猿猴满脸是血,牙齿碎裂一颗。 李牧趁胜追击,长枪化作一道道幻影,速度快到了极致。 “砰,砰砰……” 通臂猿猴虽然实力强横,但面对李牧凶残的攻势也是节节败退,短短数招已经被打的吐血。 “吼!” 通臂猿猴暴怒无比,同时心中也开始打鼓,知道今日遇到硬茬子了。 战争到现在已经半年之久了,大大小小的战争他已经经历不下百场,从未遇见如此凶残对手。 “呼呼……” 狂风大作,通臂猿猴双臂挥舞,搅动风云。 “轰隆隆!” 他手中的石棍瞬间变得粗壮,宛若一座铁塔,砸了下来,威势滔天。 “铛!” 李牧长枪挑起,挡住了通臂猿猴砸来的石棍,同时身体一转,另一条腿横扫而出,带起一阵罡风。 “轰隆!” 通臂猿猴反应极快,伸出一只胳膊抵挡。 “咔嚓!” 骨骼碎裂,通臂猿猴被踢飞,身躯如炮弹一般砸入了右翼冲来的妖族大军中, “吼……” “嗷……” 惨叫声此起彼伏,通臂猿猴如一辆坦克冲入了大军之中,所过之处血流漂橹,妖兽纷纷毙命。 “哼!”李牧身影飘忽,一个闪烁,手中长枪直取通臂猿猴脖颈。 而此刻通臂猿猴正从泥土之中挣扎爬出,直接燃烧妖丹,窜来出去。 “轰!” 长枪插在地面上,坚硬的泥土四溅,留下了一个坑洞。 “吼!” 通臂猿猴仰天长啸,一股浓郁的煞气涌现,双目血红一片,充满暴虐。 “吼!”通臂猿猴咆哮一声,双腿弯曲。 李牧舞动长枪,横在了冲向右翼的妖族大军前,黑甲如墨,一人如千军万马。 冲锋的妖族大军都顿了一下。 …… 第191章 醉里挑灯看剑 黑甲将军身姿挺拔,手持长枪,如山岳一般给人无法撼动的感觉。 天地间仿佛就只剩那么一个人,这方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给我杀!”右翼的妖族大军中,一声怒吼传出。 一名灰袍中年妖族男子腾空而起,他浑身被黑雾笼罩,若隐若现。 “咻……”他背后浮现出两对灰色的翅膀,扇动起来刮起狂风,朝着李牧扑来。 “杀!” 李牧冷漠无情,身体冲了上去,长枪刺出,直指灰袍妖族男子。 一枪刺出,枪尖吞吐寒芒,锐利无匹。 “铛……” 枪矛交织,火星四溅,两人各退几步,皆是凝视着对方,气机牢牢锁定对方。 李牧神色平静,心中暗叹一声,这个妖族实力很强大,起码是老牌妖王,自己一时间拿不下他。 “哈哈哈,想不到人族还有这等修为年轻人。”灰袍妖族中年男子神情狂傲,再次冲了出来。 “给我杀,灭了人族大军。”右翼方向,妖族大军直接撞了过来,想要把黑白大军从中间截断。 “吼!” 大军冲锋速度慢了下来。 赤熊,青蛇两名统领大妖如山一般的身躯挡在了大军前方。 彭三刀十余名亲卫老兵一时间根本无法突破。 全军被迫停了下来,被数万妖族围困。 两翼军需营老兵,长枪挥动间,挑飞近前的妖兵,纷纷从腰间取出了黑色雷神,朝着妖族大军中丢出。 中间的银甲明月军长弓不停,她们负责解决来自虚空的威胁。 妖族大军中,混乱了起来纷纷朝着四处逃窜。 只要不在爆炸中央,雷神的爆炸虽然会对它们造成伤害,但并不致命。 一轮雷神,让大军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但很快妖族大军又蜂拥而来。 面对数量多出三倍,身体强横的妖族,哪怕是百战老兵也出现了伤亡。 通臂猿猴冷笑一声,“就算你再强,你的属下一样得全军覆没。” 战争不是靠一个人能决胜的。 “人族的小子,你也上路吧!” 灰袍妖族中年男子手中幻化一杆长矛,恐怖的杀伐气息袭来。 同一时间,通臂猿猴黑色石棍也砸向了李牧。 两名顶级妖族强者胜券在握,这名人族强者虽然强,但他们也不弱,灰袍妖族中年男子就能抗衡李牧,外加上通臂猿猴,定能将之斩杀。 这样的局势之下,这方战场的人族大军在无翻身可能,他们将是第一支冲破人族防线的妖族大军。 一名妖王,一名无限实力无限接近妖妖王的大妖,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的黑甲将军还是一位读书人。 “那就试试看!” 李牧一步踏出,黑色长枪舞动,杀向灰袍妖族中年男子,身后一抹红光飞出,飞剑赤霄祭出,攻向通臂猿猴, “醉里挑灯看剑。” 声音传出,天地跟着共鸣,无尽元气汹涌。 赤霞缭绕,飞剑赤霄绽放耀眼的红光,如一轮大日悬挂天宇,笼罩向通臂猿猴。 臂猿猴瞳孔骤缩,一种致命的危险降临了。 但他却躲都躲不掉,毫不犹豫妖丹极速燃烧,黑色石棍挥舞如旋风。 “铛铛铛!” 火星迸射,飞剑赤霄击在石棍之上,震耳欲聋的铿锵音响彻八方。 通臂猿猴节节败退,每一击都能把他震的气血翻滚,每一击都把他轰出数十丈远。 “砰!” 最后一击,通臂猿猴双臂扭曲,小山般的身子砸穿了大地,烟尘弥漫。 虚空中,李牧周身被白光笼罩,那是充斥在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手中长枪更加霸道,凌厉无匹。 “锵!” 灰袍男子挥动手中长矛杀到,刹那间火花飞溅。 两位顶级强者大战撞击在了一起,恐怖无边。 灰袍妖族中年男子被强大力量撞飞了出去,双翅挥动划破虚空,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脚掌踩在大地,这方荒原大地颤抖,留下深坑,可怕的气息席卷开来,令人胆寒。 通臂猿猴喘着粗气,抓紧时间站了起来,一瘸一拐走出了大坑,他盯住李牧,眼中无比惊惧, “梦回吹角连营。” 李牧一声大喝,手中长枪横扫千军,枪芒如瀑布席卷四方,直接冲向大军最前方。 两名小山般的统领大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枪挑飞。 速度快若闪电,根本不给灰袍妖族中年男子震惊的时间。 天地异象爆发。 悬挂在虚空的大日光芒扩散,四射而出,弥漫向整个战场。 “呜呜!”无尽的号角之音响彻云霄。 地面上正在冲杀的军需营大军,银甲明月军,听闻号角声皆是精神一振,体内战力燃烧。 号角声在妖族听来却是头昏脑胀,意识模糊,行动迟缓。 “那是,天地异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精力,彭三刀兴奋无比,大声高喝:“是将军诗词引发的天地异象,兄弟们,跟我冲!” 正在奋力厮杀的军需营老兵,银甲明月军,先是震惊,随后眼中欣喜崇拜。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儒道天骄。 李牧诗词无双,正个大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北境更是家喻户晓。 如今他们亲眼看见,亲身感受,这种感觉很奇异。 天地异象笼罩这方战场,莫名的神奇力量充斥在大军中。 “杀!” 趁着妖族大军反应迟钝,黑白大军士气高昂,再次开始冲锋。 “噗……噗!” 彭三刀骑着黑色战马率先冲出,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一路杀戮,血洒长空。 地面上妖兵成片倒下,黑白大军气势如虹,杀的妖族大军节节败退,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反应最快的是一些实力强大大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天地异象,很多老妖眼中闪过惊惧,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的战场。 “吼!” “该死,快退!” “撤!” 见势不妙的灰袍妖族中年男子立即下令撤退,他很清楚人族儒家读书人的恐怖, 通臂猿猴头都不回,转身一个跳跃就逃离而去,他要快速逃离被天地异象笼罩的战场。 妖众们在灰袍妖族中年男子的吼声中清醒了过来,也不恋战,纷纷后退想要快速脱离战圈。 …… 第192章 妖王毙命 李牧所在的战场,天地元气疯狂涌动,一轮大日横空,照亮夜空,极为耀眼。 “说实话,活了一辈子,这还是第一见天地异象。”后方,张礼眼神明亮,很是惊叹。 百年前的儒家一脉,压得各大修行体系直不起腰,一人便可镇压一军,如今看来名不虚传。 张礼不得不佩服这位儒家天骄,已经有无数首传千古的诗词,而今又能亲眼见到一首出世,儒家落寞百年的气运,仿佛都给了李牧一般。 “本帅也是第一次见。”屠千里沉默了一下,也开口道。 夺目的天地异象引起了整个荒原正在战斗的大军注意。 妖族大军中,很多老一辈妖族暗感不妙。 百年前的儒家读书人不仅压过各大体系,就连妖族都被压的抬不起头。 不知有多少妖族强者命殒荒原,如今又见到这一幕,怎能不让他们心惊。 大周军中,从来没见过如此景象,察觉到了妖族大军状态,纷纷猜测可能有绝顶强者出手了。 妖族后方,三名大佬眼神也看向了天地异象爆发的方向,他们知道,又是哪位人族读书人出手了。 对于李牧,他们也是知道的,毕竟能从帝妖城中把他们囚禁的俘虏救走,打乱他们的计划,不想知道都不行。 虽然惊讶,但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样的读书人据他们所知,也就一人,而且诗词并不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一人之力,根本影响不到战局。 在他们身后,有几名正在观战的妖族青年垂手而立,其中一名满头银发的妖族青年眼中满是战意,他向前一步,开口道:“帝尊,二位妖圣大人,晚辈愿意出战!” 这名妖族银发妖族青年正是当初在妖帝城中和李牧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妖族天骄。 当初让李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脱,他一直很是不服。 荒原一战,他还在帝妖城中修炼,并未参加。 如今再见,他想再去和那名人族儒家强者一决高下。 而妖族的三位大佬却没有同意,魔天大圣鹏展摆了摆手,道:“看着就行了,妖族中,你们年轻一辈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魔天鹏展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没再多说。 银发妖族青年眼神闪动了一下,也没强求退了回去,身后一群妖族中的天骄若有所思,他们想起了在族中听到的秘闻,“难道那件事是真的?” ……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战场之上,李牧浑身光芒笼罩,犹如战神,双眼如炬,锁定在了灰袍妖族中年男子身上。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嗡!” 天地异象再次爆发。 虚空中高挂的大日爆发无穷金光,金光洒落在战场之上,妖族大军胆寒。 军需营老兵,银甲明月军沐浴金光,浑身暖洋洋的,气血沸腾。 这一刻,他们觉得自身的实力都提升了一截。 而妖族大军在这金光洗礼下,则是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不少,一些妖族甚至直接倒了下去。 这就是儒道一脉的可怕之处,有了浩然正气的加持更显霸道。 “这个人族好可怕的实力啊,竟然压制住了妖族的战力。”很多注意到这方战场的妖族强者,看到了李牧的表现皆是心惊肉跳。 “好厉害!”战场之上,银甲明月军忍不住惊叹,美眸看向虚空中的李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彩。 彭三刀独眼闪过激动了然,“难怪大人让放心冲锋。” “杀……” 黑白大军士气暴涨,士气高亢,一路横推碾压毫无抵抗力的妖族大军。 “该死,这些人族实力怎么会增长的这么快。”战场中妖族强者咬牙,他门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敌人。 虚空中,李牧身上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此时的他如神明降临。 天地间无数的浩然正气涌向李牧,融入他体内。 “吟!” 李牧长枪舞动,枪意弥漫,一杆长枪在手仿佛拥有了灵性一般,轻盈无比,却又刚正霸道。 灰袍妖族中年男子脸色大变,面如死灰不负初时的张狂,李牧的速度让他根本躲闪不掉。 张口吐出一颗散发恐怖气息的灰色妖丹,化为一块数十米高散发光泽的灰色盾牌,挡在身前。 “嘭嘭嘭……” 枪与盾剧烈的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灰袍妖族中年男子口中有鲜血溢出,身影不停倒退。 李牧紧跟而上,一人一妖身形快若闪电。 灰袍妖族中年男子巨盾挡在身前,手中长矛如毒蛇一般刺向李牧。 李牧身形一晃,躲过长矛攻击,手中长枪刺向了灰袍中年男子胸膛。 “叮!”妖族灰袍中年男子不要命般燃烧妖丹,举盾相迎。 “轰!” 灰色盾牌出现裂痕,光泽暗淡,他眼中闪过暴怒,又惊惧,此战过后,哪怕他活下来,这一辈子也废了。 妖族灰袍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本王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轰隆隆……!” 他的气势猛然暴涨,宛如苏醒的巨兽,身后灰色翅膀挥动间地面飞沙走石,风云涌动。 灰袍妖族中年男子身影爆发恐怖的威压,不退反进,推动身前的巨盾,带着无尽烟尘扑向李牧。 “想要自曝妖丹,同归于尽?” 李牧嘴角露出一丝讥讽,长枪抖动,临空抽了出去。 “嘭!” 黑色长枪狠狠抽打在了巨盾上,玄铁打造的长枪再也承受不住,随着巨大盾牌四分五裂炸开。 “啊……” 灰色巨盾炸碎化作无数碎片飞向八方,那名灰袍中年男子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 “砰!” 灰袍男子砸断了数块巨石后才跌倒在地,胸骨塌陷,口中不断咳血。 他眼中闪过绝望不甘,堂堂一代妖王,连自曝的机会都没有。 李牧并没有停手,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随手拔出一杆地面上不知哪位老兵战死留下的长枪。 一切发生的太快,妖族一方根本来不及救援。 黑色长枪划破虚空,大战以来,第一位妖王毙命。 …… 第193章 大决战中 妖族后方,妖帝猿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死的那名灰袍中年男子是他手底下的的一名妖王。 其他两位妖圣也有些讶然,没想到人族那名读书人如此强横,三招两式就斩了一位妖王。 后方观战的妖族天骄看的眼皮直跳,那名白发妖族青年脸色难堪,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上的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可是妖族中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就这么死在了人族一位年轻的小子手上。 同样惊心的不止妖族。 大周后方,张礼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屠千里也沉默了下来,没想到李牧修行境界如此之快,借助天地异象竟然能斩妖王,平日里应该能和妖王平分秋色了吧! “逃啊!” “妖王都战死了!” “怎么会那么强,快走,快走!” 最是惊惧的就是正在和黑白军团交战的妖族,此时的它们已经毫无战意,只想快速逃离这方战场。 军需营大军,银甲明月军士气无比高涨,大军成了一个绞肉机,速度如风,追杀溃逃的妖众。 黑白军团追出千米后,不再追击,前方就是妖族大本营,这么追过去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彭三刀勒住战马,转了个弯撤了回来。 这方战场之上,人族大军完败妖族,三万妖族大军,逃出的不足十之一二。 侥幸逃脱的妖族见人族大军远去,当即瘫软了下来,不少妖众心有余悸,它们心中打定主意,战争结束后,以后一辈子都不想再出十万大山了。 战场上,除了堆积的妖族尸体,李牧一人一骑站在那里。 此时,虚空中的天地异象还未消散,李牧身影在横空大日的映射下,犹如神只 “将军威武!” 彭三刀带领大军停在了李牧面前,举起手中长枪振奋吼道。 “将军威武!” 身后,军需营老兵嘶声呐喊,原来战争如此简单,在伤亡忽略不计的情况下,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不可思议。 就连银甲明月军也跟着兴奋喊了起来,她们此时的眼神中透露崇拜,敬畏。 沐浴在金光下的大军个个龙精虎猛,根本不像大战过的样子。 李牧抬手,大军止戈,肃静一片,扫了一圈战场,手中长枪指向荒原上一处战场。 荒原上,银甲明月军所在的战场在右翼最边缘,妖族攻来的数量还不算多,有了军需营的介入,李牧战斗力恐怖,又有天地异象加持,大获全胜。 大军中央位置,战斗更为惨烈,十余万妖族主力,密密麻麻,大周骑军一轮冲锋就被妖族大军围困其中。 右翼主力大军是寒洲各郡大军,十万骑兵被冲散后,便开始各自为战,普通人族士卒单兵作战根本不是身体强横妖族的对手。 后方主将见骑兵被围困,指挥着步卒不断冲锋,但都被悍不畏死的妖族死死挡住。 战斗到现在十万骑兵活下来的已经不足一半。 “给我杀,先灭了这些人族骑兵。” 一名统领大妖,指挥着妖兵不停的对着一支红甲骑军猛攻。 可以看到,战场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支骑军被妖族围困。 “坚持住,我们十万步卒就在后方。”一名红甲将军正为大军打气。 此时的各郡骑军战马嘶鸣,前后左右都站满了妖族大军,骑军被围困得不能动弹,只能骑在战马上原地和妖族作战。 不能冲锋的骑兵战力不足两成,虽然实力都不低,但面对妖族大军也是独木难支,无数骑兵被斩落马下。 “将军。” 一名浑身血迹的红甲骑军从大军马腹下穿过来到一名红甲将军面前。 “前方两位校尉战死了,妖族有数位大统领混在妖族大军中,兄弟们死伤惨重,先锋队三万人活下来的不足五千。” 红甲将军身形一晃,险些从战马上载下,三万骑军可都是他的部下,咬牙沉思了一下,眼中凶光四射,发狠道: “全部下马,本将亲自带队,营救先锋军的兄弟。” 在红甲将军身旁,一名副将大惊失色,急道:“将军三思啊,我们这里离后方步卒不远,如果都往前冲,我们双阳郡就全完了。” 另外一名身材消瘦,四十多岁的盔甲将军也高声叫道:“将军,我们老兵跟着你一起冲锋,年轻一辈的就让他们后撤,这次来的可都是我们双阳郡所有年轻一代了。” 红甲将将军双眼一狠,连声笑了起来,笑声凄惨,“都这个时候了,我们挡不住妖族大军,整个大军战败,在我们后方百万寒洲百姓都得死,留下又有什么用?” 红甲将军顿了一下,眼神锋利如刀,扫了一圈周围的士卒,肃然道: “你们都是我双阳郡的儿郎,从入军开始,你们就应该明白自己的使命,本将也不给你们说什么豪言壮语,但你们要知道在我们后方是我们的亲人。” “大家放眼看去,寒洲各郡,所有大军都在拼死作战,我们如果畏首畏尾恐怕以后将要被天下人耻笑。” “现在我们被围困在此,唯有拼死一搏,纵然无法全身而退,至少我们血战到底了,让天下人看看我们双阳郡儿郎的气魄。” “先锋军也是我们的兄弟,哪怕就剩一个人,也不能放弃,现在你们谁愿意随我一同前往?”红甲将军目光炯炯的问道。 “末将愿与将军并肩作战!”身旁的副将最先开口。 虽然一开始他提出反对,但当主帅做出决定,他必须遵从。 “末将愿追随将军!” “属下愿意……” 年轻的士卒扯着嗓子,脸红脖子粗高声呼喝。 …… 一瞬间,无论是士卒还是军官,全部都热血激昂,眼神决绝,大喝道。 “杀!” 红甲将军大喝一声,身穿重甲率先跳下战马,杀向前方。 其他的士卒亦是如此。 红甲将军手持大戟,每一次挥动,就有挡在前方,大片大片的妖兽被击杀。 他的实力很强,战力不弱于妖王,一戟劈出,可粉碎山峦。 其余的士卒虽然没有他那么强大的实力,但也个个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一支马上骑军,组成一支步卒不断冲锋。 …… 第194章 强者尽出 荒原上,整个右翼大军的骑兵被围困,后方各部大军主帅正不停指挥步卒向前冲锋。 大军最右方,红甲将军冲在最前面,高声呼喝,声若洪钟,“军中大修行五品以上冲锋在前,本将打头阵,其余士卒跟在身后。” “老子如果战死,副将顶上,副将战死,校尉给我顶上,军中强者都死光了的话,普通士卒顶上。” “贪生怕死的以后不要说我双阳郡的人。” “杀!” 妖族大军攻势越加猛烈,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妖族大军。 战场上血腥味浓重,到处充斥着喊杀声,惨叫声。 红甲将军手中大戟挥动,前方妖族无一合之将。 五千骑军下马作战,跟在红甲将军身后,气势十足,一时间竟然把妖族大军冲开了一个缺口。 “吼!” 妖族大军中,一头浑身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巨大妖兽咆哮着冲杀而来。 它浑身毛发晶莹剔透,仿佛水晶铸成,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这是一头紫睛妖狼,拥有妖王的实力,是妖族中顶尖存在。 “吼!” 紫睛妖狼咆哮,声音震耳欲聋。 “噗嗤!” 它一口紫色火焰喷出,朝着红甲将军淹没而来。 红甲将军冷哼一声,直接挥动大戟斩出。 “轰隆!” 这口紫焰被大戟击破。 紧接着,大戟上绽放出璀璨光芒,朝着紫睛妖狼落下。 “嘭!” 紫睛妖狼眼神冷漠,挥动紫色火焰巨爪硬接大戟。 “好强大的力量。” 两名强者各退了一步,红甲将军暗自惊心。 紫睛妖狼盯着红甲将军。 “吼!” 突兀的,一阵嘹亮的狼啸响彻天地。 众多妖族齐刷刷的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妖族大军中,一头青鬃妖狼仰天狂吼,一股磅礴浩瀚的妖气席卷八方。 妖气化作风云涌动,一条条粗大的雷电在苍穹中游动,似乎在宣泄愤怒,震动虚空。 “青鳞妖狼王!!” “嗷呜!” 一声令下,青鳞妖狼王身后,几十头强大的青鳞妖狼纷纷冲向红甲大军。 红甲将军角脸色大变,妖族竟然隐藏了那么多强者。 紫睛妖狼他可以对付,但这又是一名妖王出现,没有任何侥幸。 红甲大军心沉入了谷底,紧紧握着手中兵刃,同时出现两名狼族妖王,他们准备死战了。 …… 大周军队后方,张礼皱眉看着前方战场,担忧道:“妖族这一次明显对我们大军做了针对性的部署。” 前方战场,不止是双阳郡红甲军遇到妖王,几乎每一处战场,只要大周军队有脱困的可能,都有妖王出手。 屠千里脸色微沉,“难怪之前妖族一直示弱,原来是想在决战打我们措手不及。” “这一战,妖族准备的很充分,隐藏了很多强者。” 张礼若有所思,缓缓开口道:“难怪银甲明月军会遭遇妖族强势的针对,原来他们针对的是整个大周军队。” “如果不是李牧提前出兵,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不能在等了,按计划行事吧!”张礼肃声道:“在等下去,前方大军撑不了多久。” 屠千里点点头,招过传令兵吩咐了一声。 片刻后,只听大军后方,一阵急促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 随着鼓声的响声,无数道恐怖的气息爆发,每一处战场后方步卒中都有数道人影飞出。 同一时间,妖族后方,银狐妖王妖异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喃喃道:“这就是大周的底牌么?” 他一挥手,后方犀牛妖开始吹号。 战场之上,红甲将军身旁的副将看余光瞥见飞来的身影,欣喜道:“将军,是宗门高手。” 话音落下,就见虚空中两名身背长剑的道人出现。 一人一袭蓝色道袍,面容俊朗,看起来年岁不算太大,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另一位一身紫色道袍,鹤发童颜,须发皆白,大袖飘飘仙风道骨,一看就知道是真的有本事的。 “紫微宗?”红甲将军轻声自语。 二人来到近前,看见红甲将军等人后,微微点头示意。 二人分列红甲将军左右,气机锁定青鳞妖狼王和紫睛妖狼。 “两名妖王由我们负责,将军只管冲锋就是。”其中一名年纪较轻的道人开口。 两头狼王立在虚空中,看向两名道人,青鳞妖狼王冷声开口,“你们以为就赢定了?” “你们人族有准备,我们妖族同样有。”紫睛妖狼浑身焰光闪动,带着无边的凶戾。 随着他话音落下,妖族后方又是一道强大的气息出现,转瞬便来到了近前,与两名狼族妖王并列。 他黑衣黑发,一双瞳孔都是黑色,凝望过去,犹如深渊。 妖族三名妖王,人族一方两名道人,加上红甲将军,顶尖战力持平。 但大周军队的普通战力依旧处于劣势。 “妖族隐藏的太深了。”红甲将军叹息一声, “今日你们必败!” 紫睛妖狼王再度咆哮一声,冲了出去。 青鳞妖狼王也在同一时间窜了出去。 两名妖王奔动间,虚空颤裂,带着可怕的气息杀向两名紫微宗道人。 “我们去远处战!”蓝色道袍的道人说了一句,就和紫袍道人闪身飞向荒原深处的无人地带。 两方实力太强,交手太过恐怖,如果在这边战斗,他们战斗的气机就会波及到两方大军。 两名狼族妖王同样不想,跟着追了出去。 而那名黑发黑袍的妖族男子看了一眼红甲将军,也转身飞向远处。 红甲将军也明白他的意思,并未多思考,“全力厮杀吧!” 留下一句话,就跟着飞了出去。 三名顶级强者离开,一名妖族统领大妖举起手中骨刀,指向红甲大军。 “杀!半个不留!” 霎时,妖族大军宛若潮水般汹涌澎湃而来。 妖兵铺天盖地,凶残的扑杀向人族。 “战!” 红甲军将士怒吼,手中兵器挥动。 战火蔓延,鲜血飞溅。 这注定是一场艰苦的厮杀。 妖兵实力普遍比人族强横,又有数量上的优势,很快就占据了绝对上风。 但红甲军将士也非常顽强,他们舍生忘死,奋勇杀敌。 如将军所言,哪怕无一生还,也要血战到底。 …… 第195章 马作的卢飞快 夜风在吹,战斗还在继续,荒原深处,不时爆发光团,恐怖气息弥漫。 荒原上,火光点点,激烈的刀枪碰撞声,喊杀声,给这片沉寂已久的荒原带来喧嚣和杀戮。 大战在继续,鲜血染红了地面。 大周军队陷入了苦战,京都来的禁卫军,大周监妖司地部也全都投入了战场。 即便如此,人数依旧不占优势,一时间陷入了绝境。 妖族隐藏的太深了,比传来的消息人数多了接近一半。 大周军队五十五万人,妖族起码将近八十万。 “传令给北岭郡守,把后方所有士卒调过来。”大军后方,屠千里朝着一旁的传令兵下令。 “诺!” 十余名传令兵背后三角战旗迎风猎猎作响,一人双骑消失在夜色中。 “真没想妖族隐藏如此之深。”张礼沉着脸,思索了一下道:“看来该我们出手了。” “不急。”屠千里摇摇头,目光看向妖族大军后方,“我们现在出手也改变不了战局,妖族的那三位没出手之前,我们不能出手。” “妖族大军虽然来势汹汹,但我大周军队后方步卒大阵还没乱,还有一战之力。” “明月河数十里埋的全是雷神,再不济先撤回再说。” “嗯,”张礼点点头,目光继续看向战场,“也许李牧那小子会给我们惊喜。” 屠千里闻言,目光跟着看了过去。 “将军,有援军。”右翼大军中,红甲军最靠边缘,其中一名军卒见到了远处虚空一轮光芒万丈的大日在朝着这边快速移动。 战斗中的副将也注意到了,如此景象,想不注意到都难。 随着大日的出现,地面烟尘飞舞,大地震动,一支黑白骑军极速而来。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光芒璀璨的大日下,为首一骑黑甲将军声若声奔雷。 虚空中大日越发璀璨,照耀四方,一股股金灿灿的太阳精华流淌下来,落在骑兵的盔甲上。 大日精华洗礼,一缕缕赤霞笼罩骑兵全身,宛如披上了一层赤色霞光。 骑兵气势暴涨,凶煞滔天。 “吼!” 他们胯下战马嘶鸣,四蹄生风,宛如一匹匹野兽,迅疾如电,带着滚滚烟尘而来。 “杀!” 黑甲骑兵一声低吼,铁蹄践踏而下。 “砰!” 大地颤抖,泥土横飞,烟尘四溅。 银甲明月军,弓弦雷鸣,万箭齐发。 一片银光笼罩整个妖族大军后方。 无尽利箭撕裂了空气,携带毁灭性的威势呼啸着射去。 箭雨落下,顿时有妖族陨落,鲜血飘洒,染红了荒原。 银甲明月军的弓弩之术,非常强悍,又有天地异象加持,普通的妖兵根本抵挡不住。 顷刻间便倒下了一大批。 “咻咻咻!” 又是一轮箭矢划过虚空,留下一抹残影。 这些箭矢威势更盛,一道道箭雨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 “砰砰砰!” 妖族大军后方出现了骚乱。 这一幕吸引了所有正在交战人族大军和妖族大军的目光,一个个露出震撼的表情。 “那是天地异象?” “儒家诗词引发的天地异象。” “银甲明月军弓箭术果然名不虚传。” 红甲大军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白大军,他们眼眸中露出了震惊,转而变得无比兴奋。 “是军需营的李将军。”红甲军副将看着黑白交织的李字将旗,激动道:“号称诗词无双的儒家天骄,果然厉害!” “是哪位靖北县尊李牧,李大人?”有士卒疑惑。 “除了他,还有谁能有如此诗才。” …… 两轮银色箭雨过后,大军如一支黑色闪电,已经冲到近前。 “砰砰!” 黑红交织的李字战旗下,黑甲将军战马已经冲进了妖族大军。 一杆黑色长枪横扫而出,顿时血雾翻飞,十多颗脑袋冲天而起。 “啊!” “咔嚓!咔嚓!” 黑色长枪所及之处,妖族纷纷毙命。 “死吧!” 长枪横扫,一名妖族被拦腰截断,半截尸体掉落在地。 黑甲将军一枪刺出,顿时洞穿一头妖狼,将其挑在半空。 随即双腿夹住战马,手臂用力一拉。 “扑哧!” 妖狼的头颅被硬生生拔出,猩红鲜血溅起,尸体从高空坠落。 黑甲将军右手长枪,左手横刀,疯狂收割妖族的性命。 他宛如一尊魔神,纵横无敌。 身后军需营黑甲老兵,个个骁勇善战,配合默契,展露峥嵘,黑色长枪如毒蛇一般,每一处挥动都能带走一名妖兵。 中间的银甲明月军,弓如霹雳,长箭所过之处无数妖族被穿透,命丧荒原。 这支骑兵所过之处,所向睥睨。 没有妖族强者的阻挡,妖族大军中无一是一合之将。 这支军队宛如锋利长矛,瞬间贯穿红甲大军前的妖族阵营,杀得他们节节败退。 “嘶!太猛了,这位儒家子弟也太凶残了!” “凶残点不好么?” “好……这样凶残的高手越多越好……” 黑白大军随着李牧冲锋,截断了妖族阵营,后面的红甲大军被横空的大日光华所笼罩,身体的疲惫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精力,就连身上的伤势都在愈合。 红甲骑军一个个惊愣的目瞪口呆,儒家读书人恐怖如斯。 看着冲锋的黑白大军,此时战场上已经空旷了下来。 红甲军副将高喝一声,“所有人上马,跟着军需营大军冲锋。” 天地异象笼罩之下,马如游龙,人似战神。 黑白大军冲在最前面,一马当先,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尸体堆积如山。 红甲大军在其后追赶,杀伐滔天。 妖族节节败退,被逼迫着后撤。 妖族大军中数名统领大妖见状也不敢停歇,纷纷调转身躯,想要冲散黑白大军两翼。 但是黑白大军气息凝聚军势威压已成,镇压而下,妖兽实力锐减。 “砰!” 一头巨大的青牛统领大妖,直接被右翼军需营校尉打飞,大军中数杆黑色长枪探出,青牛统领大妖,化为血沫,血腥味弥漫。 从高空俯瞰可见,荒原大地上,一支黑白长箭穿梭,所过之处,妖族大军人仰马翻。 一支不过万发军队介入,战局瞬间扭转。 …… 第196章 破阵子 “兄弟们,跟着军需营的兄弟冲锋。”双阳郡的三万骑军,活下来不足一万。 此时跟在黑白大军身后,气势如虹,杀气凛冽,一路横推而去。 黑白大军的冲击很可怕,一个照面便让妖族大军损失惨重,血液汇聚成河。 俊美的银狐妖王站在一座小山顶部,望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就算你再天资纵横,诗词也有用尽的时候,天地异象消散,看你如何挡我妖族大军!” 随后,他一挥手,指挥身后狼族的青鳞妖狼军团和两万妖兵冲了上去, 一时之间,妖族大军后方,荒原地面震动妖兽与妖兵混合在一起。 前方战场,妖族大军被屠戮,惨叫哀嚎之声不绝于耳,一具具尸体躺在荒原上。 军需营,银甲明月军,红甲军过万铁骑冲锋,势不可挡,宛如洪水席卷整个荒原。 “嗷呜!” 就在此时, “将军,是青鳞妖狼,它们想要从后方冲锋。”彭三刀一直跟在李牧身旁。 妖族后方的援军来临,它们冲击的方向是整个骑兵的后方。 “冲回去。”李牧扫了一眼前方,开口道,他们已经快要冲出妖族阵营。 李牧勒住战马,左转。 彭三刀举起手中长枪,身后大军如神龙摆尾,纷纷调转码头。 冲锋过后,侥幸没死的妖族重新聚集在了一起,随着青鳞妖狼冲锋,数量起码在五万以上。 而现在跟着李牧冲锋的骑军,加起来不足两万,如果不是靠着天地异象的加持,根本不可能是妖族的对手。 冲锋的妖族大军中,四周的位置几道强横的身影腾空,挥手间一股股黑色雾气弥漫,蔓延开来。 短短数息间,就笼罩了整个妖族大军,挡住了天地异象散发的金光。 整个妖族大军不再萎靡,瞬时间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冲锋的骑军中已经开始出现了伤亡,尽管他们速度极快,战力强悍,但妖族一人同样悍不畏死,而且数量多出一倍。 李牧所冲锋的地方,大日如灯塔一般,妖族大军纷纷避让,专挑两翼后方猛攻。 李牧眉头一皱,明显妖族找到了克制他的办法。 妖族已经开始了绝地反击,跟在后方的红甲军又被妖族大军阻断,又一次陷入困境。 “老彭,你继续带大军冲锋。” “诺!”彭三刀明白李牧的意思,有了一次经验,他也轻车熟路。 黑白交织的李字将旗飞舞,大军继续冲锋而去。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李牧腾空而起,身影破空朝着红甲军所在位置而去,人未到,声先临,“可怜白发生!” 一首破阵子念完,天地异象再次发生变化。 横在虚空的大日,又一次爆发,绽放亿万金光,将整个天地都照亮,无比夺目,令人睁不开眼眸。 无尽的金光落在李牧身上,衬托的他宛若嫡仙。 金光以李牧为中心,四散而去,笼罩整个战场。 这方战场,所有人族大军皆是精神一振,长枪挥动间,竟然带起点点金光。 “趁现在,杀啊!”红甲军中,副将兴奋的大吼一声,长枪如龙,随手挥出一片金光扫过,放在前方的妖族倒下一片。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强。”红甲副将愣了一下,自语道。 整个大军犹如天兵神将,举手投足间,光华点点,威力无双。 笼罩在妖族大军的黑雾逐渐消散。 几名妖族强者骇然失色,这是什么怪物,百年前的儒道强者也没有这么变态啊! 铜皮铁骨的青鳞妖狼在人族大军的枪下犹如砍瓜切菜般不堪一击。 妖族大军乱了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逃呀!” “快逃,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抵挡的。” 妖族大军如退潮的海水般,蜂拥朝着后方窜逃。 几名妖族强者没有任何犹豫,跟着溃逃的妖族大军往后方飞去。 “红甲军的兄弟,跟紧了。”李牧金光笼罩,朝着下方道:“这一次,我们横穿整个战场!” “李将军只管冲锋,红甲军绝不在掉队。”红甲副将兴奋的朝着虚空开口。 “好!” 李牧李牧一步踏出,瞬间来到了军需营大军前方。 “将军这次回来的挺快!”彭三刀惊喜道。 “红甲军那边的妖族已经解决了,没碰上妖王。”李牧落在战马上,朝着彭三刀开口道:“整个右翼大军战况很是不妙,我打算横穿整个战场。” 大军依然还在冲锋,正在追杀逃窜的妖族大军。 “那前面这些妖族怎么办?”彭三刀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灭掉这一股妖族大军。 李牧明白他的意思,开口道:“灭掉这股妖族,对战局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还不如直接冲乱整个右翼的妖族阵营。” 整个右翼战场,绵延数十里,是寒洲各郡的兵马,都在各自为战,根本抵挡不住妖族大军。 不像屠千里的镇北军和京营大军配合默契,能和妖族大军打的有来有往。 “您是大军主将,您说往哪冲就往哪冲,军需营这群老兄弟誓死追随。”彭三刀拍着铁甲肃身后说道。 “呵呵!”李牧微微一笑,“没有那么严重,我们骑军冲锋,只要冲乱妖族阵营就好。” 李牧率领骑军追杀妖族三里,便勒马停下。 整个大军,带着金光,冲到哪,哪里就是白昼。 随着长枪所指,黑白红三支骑军犹如奔跑的太阳,势如破竹朝着右翼妖族大军冲锋。 妖族后方,正在观战的三位妖族大佬眼神一直盯着那团移动的光芒。 “要是这么放任下去,大军恐怕会被扰乱。”魔天大圣开口道。 李牧的战绩太抢眼了,五万妖族大军拦不住两万人族骑兵,观战的所有妖族基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边。 别的战场上打的有来有回,很是和谐。 而李牧带领的骑兵却把妖族当成孙子在打,去多少都被撵着打,连妖王都死了一位。 翻天大圣蛟童眼神冰冷,开口道:“暂时不急,那名人族强者是儒家读书人,等天地异象消散,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 第197章 横穿战场 大周军队后方,屠千里和张礼眼中震撼之色久久未散。 百年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诗词引发的天地异象,难怪儒家一脉能压得各大体系尽折腰。 人族中,一直流传着儒家的传说,除了老一辈的人族强者,年轻一代没人见过。 “……可怜白发生!”屠千里嘴中喃喃。 身为边境统帅的他,最为能感触到诗中的意境。 遥想自己当初,二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大周状元郎何等意气风发。 弃文从武,进入镇北军一晃三十年过去,此诗正是印证了所有边疆士卒的一生。 大军中,士卒不懂诗中意思,最后两句虽然叹息,但在他们听来依旧热血沸腾。 他们一生,守卫边疆,为了自己,也为了家国天下,老兵们如今已是英雄迟暮,沉雄悲壮。 这一首诗可以说是写给每一位军中老兵,他们看向最前方李字将旗,眼神中充满尊敬,一首诗写出了他们的一生。 …… 整个右翼战场,妖族大军占据绝对优势,最先冲锋的骑兵损失最为惨重。 后方步卒拼死往前冲,想要救援也被妖族大军所阻。 大周一方,高手齐出,但都被妖族中的强者牵制。 眼看右翼大军就要被冲乱,远处横空的大日,带着万丈光芒极速而来。 一支黑白红组成的骑军眨眼间就冲到了近前,最先落下的是一轮铺天盖地的银光。 紧接着大军撞入了妖族阵营。 天地异象的加持,战马冲锋的速度,士卒战力提升了两个档次。 “砰砰砰!” 战马践踏,长枪如龙,血花迸溅,骨骼碎裂之音传遍四方,血肉飞舞。 妖族阵营瞬间被横冲而来的大军冲开一条缺口。 骑军一路碾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骸遍布。 妖族节节败退,根本难以阻拦。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人族的骑兵,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妖族中,有小妖惊惧。 “天空中那道日光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昏昏欲睡的感觉。” 大军来去如风,仅仅一盏茶的时间,这方战场的妖族就被凿穿。 “我感觉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精力充沛。” “我也是,伤势都有所好转。” “是哪轮大日照耀的原因。” 天地异象所过之处,右翼大军中所有的士卒感受着身体变化,他们疑惑,震惊而后欣喜。 “那是儒家的诗词异象!”军中有见多识广的将军兴奋道。 “原来是天地异象,我还以为是人族顶级强者出手了呢!” “真的神奇。” 士卒们议论纷纷,随着天地异象的临近,近距离的感受,让他们大开眼界。 “太强了,像神话一般。” “没想到大军后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强者,看来是早有安排。” “兄弟们,随我杀,我们军中的高手到了。” 可以见到,整个右翼大军的战场,一轮大日在移动,随之而来的是千军万马。 李牧带领的大军如离弦之箭,冲锋过后,被围困的骑军趁机撤回了步卒后方。 骑兵撤回,后方步卒在无顾忌,雷神如雨点一般投出,战场上再次爆发猛烈的爆炸,火光冲天。 被天地异象笼罩的妖族,还没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就被一轮雷神炸的措手不及。 右翼大军中央后方,明黄色战旗飘扬,一支宝甲流光闪动的军队正在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洪荒猛兽般的大军。 最前方位置,一胖一瘦两名将军正小声交谈着。 “对于李牧带领的大军你怎么看。”胖将军小声问瘦将军。 瘦将军闻言,头都没回,“我就在这里看。” “我是问你对战力怎么看。”胖将军侧头看向他,道:“如果是你,你能不能挡住这一轮冲锋?” 瘦将军收回目光,略一沉吟,严肃的道:“如果是我面对这样的骑兵,有多远就跑多远,对抗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就算没有天地异象的加持,以那李牧的凶残程度,我也挡不住。” 瘦将军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后惊愣的禁卫军,摇头道:“如果带他们,可能还没交战,军势就被压垮了。” “这次陛下亲自下旨,让禁卫军前来荒原历练,为的也是让他们涨涨见识,省的一天不知道自己是谁,总以为禁卫军战力天下第一,谁都不放在眼里。” 胖将军点点头道:“看来效果很显着。” “难道你以前不是这么认为?”瘦将军瞥了他一眼。 “那不是以前嘛……” …… 大军前方,各部正配合着冲锋的大军,调整着战术。 “雷神,停!”右翼大军战场后方,正在指挥军中将领,看着冲锋而来的大军,急忙下令道:“等李将军等骑军冲过后,在丢雷神。” 天色微亮,荒原大地被晨光笼罩。 整个右翼战场已经被李牧带领的骑军杀穿。 所过之处,寒洲各郡将士无不用敬佩的眼神看向大日下的黑甲将军。 这一战,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见识到了儒家读书人的无上风采。 妖族后方,指挥大军的银狐妖王俊美的脸色微冷。 李牧的出现打破了整个计划,原本被冲开的右翼大军,此时已经靠着雷神,军阵稳定了下来。 而且还有一支骑军的来回冲锋,这对妖族大军战局很是不妙。 可现在,已经毫无办法,妖族中的强者,大军已经都投入战场,虽然后方还有十万大军未动。 但为了防止大周留有后手,轻易不能出动。 唯一的办法只能等天地异象消散。 银狐妖王紧紧盯着哪道越来弱的日光,嘴角微微上扬。 战场上,高端战力依旧在荒原深处打生打死,普通士卒,妖兵战斗更为惨烈,刀刀见血,枪枪毙命。 但凡天地异象所笼罩打地方,妖族纷纷避其锋芒,第二轮得冲锋,妖族受到的伤害并不大。 第二轮冲锋过后,李牧率领军需营大军,银甲明月军回到了原点,正在平原上休整。 至于红甲军,已经回到了他们所在的战场,协助步卒作战。 大军前方,数万妖族大军在远处看着,却没有任何一支敢向这边冲锋。 它们在等那轮横空的大日消散。 第198章 军魂 天色大亮,晨曦的光芒驱散黑夜,洒满大地。 荒原上的战斗依旧还在继续,鲜血已经沁透大地。 妖族虽然凶猛,但在大周军队拼死抵抗下,两方互有死伤,谁也没有占得便宜。 一夜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大周军队疲惫不堪。 妖族一方虽然身体强横,但也好不了多少。 双方进攻都慢了下来,都在恢复战力。 右翼大军边缘,笼罩在黑白大军上空的大日越来越暗淡,最终消散。 整个大军中,也只有军需营老兵和银甲明月军此时还精神奕奕。 黑白大军,军阵未散,全都骑在战马上开始养精蓄锐,准备第三轮冲锋。 李牧目光从战场上收回,见两方后军都在休整,朝着彭三刀道:“传令,让大家原地休息。” 彭三刀便后挥手,身后老兵挥动旗子。 “原地休息。” 军需营老兵见状,纷纷下马拿出马粮,给战马喂食,喂完战马,这才拿出干粮补充体力。 银甲明月军却什么都没带,只能愣愣的看着,她们还从未有过上战场带干粮的习惯。 “闺女,这个给你。”一名独臂老兵嘴里叼着面饼,伸手拿出一袋牛肉干,递给了身旁的银甲女兵。 “我不……” 银甲女兵正准备推辞,老兵已经把牛肉干塞在了她手里,笑眯眯的道:“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不吃饱怎么行。” 银甲女兵愣了愣,半晌后才收起牛肉干,脆生生的道了声谢。 老兵呵呵一笑,也没说话,啃着手里的粗粮。 有了独臂老兵的榜样,其余军需营老兵有学有样,不管银甲明月军的女兵要不要,统统一人塞了一袋牛肉干过去,自己却津津有味的啃着粗粮。 …… 银甲明月军三位女将骑着龙马来到近前,美目崇拜的看向李牧,其中一位拱手娇声道:“李将军,末将在此代明月军的姐妹多谢将军和军需营将士的救命之恩。” 其他两名女将军也跟着恭敬的拱手。 “呵呵,”李牧微微一笑,摆手道:“三位将军言重了,同为大周同袍,相助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李将军,我们明月军姐妹怕是都要战死他乡了。”另外一名女将庆幸道。 银甲明月军驻守禁断之海,军中所有将士皆是来自于东海,这次随着司徒明月前来北靖的是她的亲卫,银甲女将此言也不假。 “要说感谢,这也应该由我们来说。” 李牧沉吟了一下道:“你们不远千里来到北境,参加了这场战争,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才对。” 说到这里,李牧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继续道:“再说了,如果我不出手,你们大将军怕是不会让我好过。” 周围银甲明月军闻言,不由会心一笑,她们都知道李牧和自家大将军很熟,而且是姐弟相称,有了这层关系,不怪李牧会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带着军需营大军前来救援。 “这次也要感谢军需营的兄弟。”三名女将中,其中一名面容娇小,身材却异常魁梧的女将爽朗的朝着老兵们拱手。 “啊!”一旁目不斜视的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和两名校尉面面相觑,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们虽年纪都不小,但在军中半辈子,一直都无和女子打交道的经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互相看了看,又把目光投向李牧。 “看我做什么?”李牧瞥了一眼军需营老兵,“人家感谢的是你们。” “不客气,不客气!” 还是彭三刀比较老道,朝着那名女将咬文嚼字道:“早就听闻银甲明月军箭术无双,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是啊,是啊。” 其余众人脸红脖子粗,跟着附和,说完也都静静的不在说话,又把目光看向彭三刀。 “……”彭三刀。 三名女将军虽是女子,但豪迈不输男子,另外一名女将落落大方,道:“镇北军作战勇猛才真的是名不虚传,这一次要不是有你们,明月军姐妹也不能如此轻松。” 其他女兵闻言也都点点头,感激的目光看向周围黑甲老兵。 大军冲锋,银甲明月军被军需营老兵护卫在中间未损一人,可以说,这些女兵现在是真的觉得军需营老兵很强。 …… 大军后方,屠千里,张礼站在原地,脚步都不曾挪动,两位大佬现在也一样在啃着军粮。 张礼喝了一口水,吞咽下粗硬的干粮,缓缓开口道:“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挡住了妖族大军,但我们拿他们也没有办法。” 一夜的战斗,大周军队和妖族大军互相拉锯,死伤无数,谁也奈何不了谁,张礼有些担忧。 “在这么打下去,我怕最终也是鱼死网破。” “这样的战争,就是消耗战,没有任何阴谋诡计,拼的是耐力。” 屠千里咽下最后一块军粮,拍了拍手道:“张相从未上过战场,有所不知。” “平原上,将军交锋就看谁先顶不住压力,谁先后退一步,就会被对方撕扯吞噬。” 屠千里目光炯炯,看向战场继续道: “不管是人还是妖,战斗久了都会必备,总有一方顶不住压力,想要速战速决。” “我们有雷神,先守不攻,只要熬过最后一刻,妖族露出破绽,我们大军就可以开始冲锋。” “那现在就这么看着我大周将士一个个的牺牲?”张礼沉声道。 在他看来,如果他们出手,打退妖族几名妖圣,那么战争不就可以结束了?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屠千里缓缓开口,“我们现在出手,不说能不能战胜妖族中的几位大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防线肯定会被妖族大军冲破。” 这就是所谓的军魂,只要后方统帅不出手,证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前方作战的将士军心不变,奋勇杀敌。 两军交战,不管那方主帅率先动手,都会动摇己方大军的军心。 张礼不明白。 屠千里也没有解释,不是军中将领,是不会明白的,哪怕张礼是大儒。 …… 第199章 异象再生 日上中天,荒原的夏季,阳光灿烂,但并不炎热。 两军休整过后,大军又开始冲锋。 右翼大军边缘,随着李牧一声令下,大军整装待发。 数万妖族大军虎视眈眈的看向黑白大军。 天地异象消散,这边的妖族大军已经得到命令,无论如何,要灭掉这支骑军。 “杀!” 带队的是三名化身本体如小山般的统领大妖,一头青鳞妖狼,两头紫睛妖狼。 前阵冲锋的都是妖族中最凶猛的青鳞妖狼。 李牧嘴角上扬,长枪向前一指,一骑绝尘。 “杀!” 黑白大军跟在身后,银甲明月军依然是一阵箭雨覆盖。 冲锋最前的青鳞妖狼,一个急转弯。 它们巧妙的避开了阵头,向着黑白大军后方迂回冲锋。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李牧冲的最快,调转马头,从侧翼撞入妖族大军,一步一句诗。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轰,轰……” 整个天地间,风云涌动,天地异象再度爆发。 一支百丈长的银箭矢倒映虚空,悬挂在大军上空,染发无尽银辉,与天空阳光争辉。 一股磅礴的力量融入黑白大军。 银甲明月军的长弓在天地异象的加持下,一支支射出的银色长箭迎风飞涨,妖族大军如糖葫芦一般,被穿了起来。 三名女将手中银弓更是骇人,一头冲的最快的青鳞妖狼大统领,躲都来不及,直接被射穿钉在了一块巨石上。 看得银甲女兵们目瞪口呆,这也太残暴了…… “杀!”军需营老兵振奋,跟着这样的将军杀敌,很痛快。 精力无穷,战力无双,他们只管跟着冲锋就行,强横的妖族大军,在天地异象的照耀下如绵羊一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李牧每一次挥动长枪,都有一句诗词脱口而出。 很多诗词的意境并不适合现在所用,所以他也只能把大佬们的诗词拆开来用,效果一点不差。 得到这方天地认可,天地异象频频爆发。 “铮铮……”天地间,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响彻天地。 众人还在震惊中,虚空异象再变。 古老的战场,在虚空出现,千军万马奔腾,映射荒原上的大军,所发出震撼的的杀伐之音,让妖族大军为之心惧。 长枪扫过,妖族大片被轰飞,军需营大军,更是勇猛无双,就连大妖都要避其锋芒。 “这……” 妖族大军看到这一幕,瞳孔收缩,脸色都绿了。 又是天地异象,而且还同时出现两个。 妖族后方,俊美的银狐妖王,脸色难看,呐呐无语。 后方观战的三名妖族大佬,默默的看着,谁也没有出声。 倒是后方的妖族天骄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人族的读书人也太妖孽了吧!” 一名妖族天骄,张嘴惊愣,“不是说人族儒家诗词最难么?” “怎么这位像吃水喝饭这般简单!” “这样的大军,谁能挡!” 银发妖族青年也服气了,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对手。 周正在观战的后方将士就表现的不是惊讶,而是振奋。 因为他们知道,那是号称诗词无双的李牧,李轻舟。 是他,就不觉得惊奇,这一刻,他们为自己是大周人而感到骄傲。 因为他们和这样孽天的人物是同一个阵营,而且是同袍。 “……”张礼,屠千里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李牧的孽天。 “不过,这诗词好像不完整。”屠千里疑惑道。 “能引发天地异象的传世诗词,常人能有一两首,足以名传天下,这小子天赋惊人,短短两句,就能得到天地共鸣,不得不说,前无古人。” “好的诗词,妙手偶得,后面在补全就是了。” 屠千里点点头,以李牧的天资,补全这些残句,轻而易举。 …… 战场之上,妖族大军一个照面就被李牧率领的大军冲散,疯狂朝着妖族后方窜逃。 大军掉转马头,朝着右翼大军穿插。 所过之处,妖族大军如丧家之犬,十分狼狈的左右窜逃。 指挥妖族大军的银狐妖王很无奈,其他两方战场打的很和谐。 就右翼战场,原本占据上风的妖族大军,现在溃不成军。 妖族中大军中,根本拦不住。 “杀!” 整个右翼大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所有骑军跟着李牧冲锋,无人敢于抵抗。 “噗!” 鲜血四溅,一颗颗硕大的妖狼头颅抛飞出去。 “砰!” 一颗硕大的妖狼头颅炸裂。 “吼!” 凄厉的咆哮响彻苍穹。 “咻咻咻……” 箭雨划过长空,带起一朵朵绚烂的烟火。 妖族中,有一名化身为豹的妖族,躲闪不及,直接被箭矢贯穿胸膛。 “咔嚓!” 豹子的身躯直接崩溃,化为血雾。 一瞬间,整片战场,血腥气息弥漫。 一波又一波,不断冲杀,妖兽死亡。 妖狼的身躯倒塌在地面,血腥气息弥漫在战场。 “嗷呜!!” 也有一些悍不畏死的妖狼,不停扫咆哮着冲向大军。 铜皮铁骨的身躯,如炮弹一般撞向冲锋的大军。 试图拦下这支所向披靡的骑军。 但是,结果注定悲剧。 整个战场被天地异象笼罩,数万骑兵冲击,势不可挡,即使是青鳞妖狼这种防御惊人的存在。 也是被撞的七荤八素,骨断经折,最后一头栽倒在地上,被飞驰的骑兵挑飞。 “哈哈,痛快。” “这才叫骑兵!” 右翼骑军,一开始被妖族围困,此时跟着李牧冲锋,犹过无人之境,这样的战斗让他们无比畅快。 “杀啊!” “冲!” 战鼓敲响,号角吹响,震耳欲聋,响彻八方。 “砰!” 铁骑如风,飞驰而过,直接撞死一名刚刚爬起来的小妖,满脸懵逼,太憋屈了。 步卒跟着挺进,不断收割着没死透的妖族。 他们从未觉得,原来战争如此轻松。 战场上的妖族除了在窜逃,就是被骑军撞飞,毫无战斗力可言。 “杀呀!” “砰砰砰……” 大战越发激烈,血液汇聚在一起,流淌在大地,让整个荒原血流成河。 整个荒原战场,只有右翼大军完全占据了上风。 这方战场战局一定,大周军队完胜。 …… 第200章 最后一战(上) 大军厮杀,时间飞速流逝。 战斗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右翼大军战场已经再无妖族的身影。 在这方战场,人族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妖族可谓损失惨重,大军根本没有发挥出战力,就被打的丢盔弃甲。 这对大周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右翼战场,妖族投入了三十余万大军,却被二十五万寒洲士卒杀的溃不成军。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李牧的介入。 此战过后,他的名声注定要名震天下。 同时也预示着儒道一脉再次强势崛起。 军中各部将领看向军需营为首的那名黑甲年轻将军,才终于想起,原来当日军中大帐,最后进来的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牧。 难怪几位大佬对他如此和颜悦色,众人了然。 这边战斗结束,军需营,银甲明月军就被调到了左翼大军后方。 当然还是由李牧所率领,毕竟没有他在,这两支大军就像没牙的老虎。 一天一夜的高强度作战,军中的顶级高手也结束了战斗,平分秋色,或是互有死伤。 司徒明月回来了,银白色战甲染血,数道伤痕贯穿了整个后背,刚回来就直接昏迷了过去。 屠千里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不停的催促着女军医为她治伤。 他作为大军主帅,自然不能离开,只能眼看着司徒明月被抬了下去。 断了一只胳膊的孙大海依旧骚包,虽然身受重伤,发型仍然一丝不苟,自己走着回去到后方伤兵营。 黑骑卫大统领南宫俊身上并无伤痕,但惨白脸庞带着一丝死气,如果再不加以救治,定然活不过今晚。 …… 无数强者都带着伤回来,有的再也回不来了。 高手战斗结束,接下来就要看大军的战斗了。 夜幕降临,一支黑白骑军出现在了左翼大军后方。 百战老兵,身上带着丝丝煞气,死在他们手上的妖族不知凡几。 就连银甲明月军的女兵都透露着彪悍。 一身黑甲的李牧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黑白大军配合默契,在李牧带领下,轻易就能撕破妖族大军的防守。 现在他们迎来了新的作战任务,协助左翼大军准备开始冲锋。 右翼大军被调到了中军,屠千里想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冲破妖族防线。 妖族一方,显然也琢磨出了意味,把所有妖族都投入了战场,不再保留。 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惨烈,李牧在左翼战场后方看到了熟人。 周庭一身红袍黑甲,正率领着千余名县兵跟在了北岭郡十万大军的侧后方。 有过一面之缘的边境各县的县尊,也在其中。 “看来,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决胜负的时候。”李牧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战场。 大周边境的所有战力都聚齐了,如果败了,那么整个寒洲将生灵涂炭。 “如果后方的预备军加入战场,老彭提醒我一下,尽量冲锋在他们面前。”李牧沉思了一下,向彭三刀交代了一句。 后方十万预备军,虽然看起来人数不少,但都是北岭郡的县兵,战力配合肯定不如军中士卒。 一轮冲锋,可能就会被妖族吞噬。 “诺!” 彭三刀没有问为什么,朝着老兵们说了一声,“多留意后方的预备军。” 老兵们看了一眼后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在他们看来,只要是李牧下令,必然有深意,他们不需要明白,只要遵从就行。 后方指挥台,屠千里目光深邃,看向妖族后方,哪里三道恐怖的气息在凝聚,他收回目光看向张礼,道:“张相,准备战斗吧,妖帝交给你了。” “放心。”张礼看似干瘦的身躯,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这一刻他目光中充满了战意,霸气道: “也是时候让天下人看看儒道一脉的真正实力了。” 上一次突破后,他一直压着体内的浩然正气,面对实力强横的妖帝,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还有一位妖圣谁来对付?”张礼侧目问了一句。 他不通军事,自从京营大军来到了北境,就直接交给了屠千里,平日间,军中事务他很少参与。 “他一直都在。”屠千里看向中军后方,哪里两千黑色劲装,身披短披风的汉子。 “监妖司?” 张礼愣了一下,疑惑道:“地部少监,唐铁衣?” “嗯。”屠千里点点道:“唐铁衣早在三年前就突破了武帝境界,有唐门的神器,藕断丝连,漫天星雨,实力恐怕在我之上。” 屠千里顿了一下,提醒道:“倒是张相要小心妖族帝器,九龙化天戟。” “无碍,老夫岂能毫无准备,春秋笔带着呢。” “如此就好。”屠千里放下心来。 春秋笔,儒道圣器,乃圣人亲手炼制,一笔一划都能勾勒出浩瀚的山川景象,可镇压一切。 …… 夜色如水,覆盖整个荒原大地。 今夜的星空,格外冷清,连一刻星辰都看不见。 “咚咚咚咚咚!” 大军后方,战鼓响起。 “呜呜呜呜!” 妖族后方,传来号角声。 “杀!” 战鼓响起,荒原大地震动。 李牧率领着黑白大军冲出。 前方不足让开了一条通道,大军过后,又迅速围合。 战场厮杀声震耳欲聋,血光冲天, 妖族后方,妖气升腾,遮蔽天空,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而来。一头头妖兽仰天嘶吼,威势滔天。 有妖圣出手了,冲锋的李牧,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威压。 但就在此时,大周后方,一道不弱于妖圣的恐怖气息升腾,一道黑色身影飞出。 “唐少监?”李牧惊讶,大周果然强悍,一个监妖司地部少监就不弱于妖族大圣。 那监妖司天部,玄部,黄部的少监,岂不都是这等高手? 难怪大战开始,大佬们一点都不慌,原来高手都隐藏在自己身边。 自己对大周的实力还是了解的不够多呀! 其实李牧想的并不全对,大周确实强悍,可以说是中土最强大的皇朝。 东南西北四面都有外族,如果实力不强,早被吞并了。 至于监妖司,也就唐铁衣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作为蜀洲唐门第一天骄。 唐铁衣称得上他们那一辈,天资第一的人物。 其他几部的少监虽然实力不弱,但比之相差甚远。 …… 两方大军碰撞,李牧收起了心思,带领着黑白大军冲向妖族气息最强的阵营。 …… 第201章 最后一战(中)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大军再次冲锋,李牧出口就是地球古代大佬名传千古的诗词《出塞》。 没有人会去在意诗中的秦时,汉时是那个朝代,也没有在意龙城是何地方。 此诗流传后,自然有天下读书人会做出合理解释。 最重要的是天地异象爆发。 荒原上,漆黑的夜空,数道刺目光华升空。 金色,紫色,绿色,三道光芒交织,散落,笼罩了整个左翼战场。 “来了,来了……”军需营老兵,银甲明月军振奋自语。 “天地异象,又来了。” 左翼整个京营大军,神情激动,早就听闻儒家天地异象可以让己身战力倍增。 此时被光芒笼罩,他们细细感受着自身变化。 目光看向光束实质下,提枪冲锋的黑甲将军,眼神中透露的敬畏。 儒家读书人沉寂百年,一出手就是巅峰,自北境敌人入侵以来,李牧每一首诗词都是名传千古之作, 他所作的诗词都是以边塞为题,得天地共鸣,斩妖杀敌,守卫边疆。 “跟上军需营大军冲锋。”京营中的骑军将领挥动长枪,振奋高喝。 “杀!” 大地震动,二十多万京营大军和四十万妖族大军碰撞在了一起。 “噗嗤。” 李牧手握长枪,策马横空,冲的最快。 在他身边有着亲卫老兵紧随其后。 “嘭嘭嘭!” 军需营老兵长枪舞动,犹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一头头妖兵倒地。 每一枪刺出,必有妖族毙命。 天地异象笼罩下的大军如洪水猛兽,比妖族更为凶残。 一路冲杀,无人可挡,无人能敌,纵横睥睨,威势滔天。 “轰隆隆……” 李牧率军突进,后方数十万大军紧随其后。 这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他们犹如洪流一般席卷向前。 所过之处,妖兽纷纷被撞碎身躯,惨叫声不绝于耳。 后方,十万预备大军看的热血沸腾。 “那是县尊大人。”周庭所在得位置,一名靖北县兵激动的抬手指向天地异象爆发的位置。 “真的是,没想到县尊大人在前阵冲锋。” “县尊大人依旧这般……这般……。” “这般厉害!” 靖北县兵眼神狂热,紧紧盯着战场上冲锋的大军。 虽然他们看到不县尊大人的身影,但他们知道,天地异象所爆发的地方就是县尊大人所在的位置。 “校尉大人,有县尊大人在这里,看来我们不用上阵了。”周庭身边一名县兵队正轻松道。 “嗯。”周庭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稳了。” 周围的士卒一改上阵前的紧张,都轻松了下来,那个人给了他们无穷的安全感。 在他们眼里,县尊大人是战无不胜的,曾经带领着他们把妖族打的丢盔弃甲。 监妖司地部所在的位置,地三十看向战场虚空,“这是我看到的第三次天地异象了。” “如果监妖司由这样的人来统领,也不错。” 地三十身旁,身背双刀的疤脸大统领说了一句。 其余监妖司众人闻言,也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左翼战场,大周军队得天地异象加持,勇猛无双。 妖族一方,却是惊惧萎靡。 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大周士卒势如破竹,妖族大军一片混乱。 妖族似乎也放弃了左翼战场,把所有兵力都投入到了中军。 妖族的三位大佬爆发气息后,屠千里,张礼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次战,一决胜负。 左翼战场的妖族全线溃退,李牧带着京营大军追了十余里后,转身杀向中军。 京营士卒一个个如狼崽子一般,他们从未觉得,战斗如此简单。 平日里战斗力强横的妖族,在这场战斗中犹如羔羊一般。 神机营的士卒感触最深,当初李牧都没动手,一人吓退数千妖族大军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 如今见到如此景象,才明白,当时的那名妖族大统领是多么的明智。 中军战斗力最强,面对的敌人也更强。 此时镇北军正浴血奋战,战局很是不妙。 一名妖王化出本体,个头不算很大,银光闪动的皮毛在漆黑的夜空下格外显眼。 “嗷呜!” 那是银月狼王。 整个狼族,作为这一次大战的前锋,妖帝许诺的好处,足以让他们拼命。 他一巴掌拍飞数名镇北军高手后,仰天长啸一声。 一个纵跃,冲入镇北军阵之中,音波扩散,周围离得比较近的士卒七窍流血,瞬间倒地。 数名镇北军高手冲出,刀枪剑戟齐出,杀向银月狼王。 “哼,战死。” 银月狼王眼神冷冽,一爪拍出,恐怖的气浪翻滚,将攻伐而来的众多镇北军高手全部拍飞。 他没有停下,继续挥爪,锋利巨爪撕扯虚空,朝着下方落下。 “锵!” 镇北军一名将领一刀斩出,阻止了这致命的攻击,口吐鲜血,身躯倒飞了出去。 他面露骇然之色,这头妖王太强大了。 即便面对如此强大的银月狼王,镇北军高手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又是数道身影腾空杀来。 他们眼神坚定,虽然明知不敌,但依旧义无反顾。 他们知道,如果挡不住银月狼王,整个大军将会被撕碎。 “吼!” 银月狼王口吐雷霆,一道道电弧在它的口中闪烁。 每一缕电弧,就像是雷电长矛,贯穿天地,洞破苍穹。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声声沉闷的声音传遍整个天地,那些冲来的镇北军高手,在雷霆的肆虐下,纷纷从虚空掉落。 “呼哧!呼哧!” 他们嘴中吐出鲜血,胸膛凹陷。 “轰!” 他们狠狠的坠落在大地,砸出一个个坑洞。 “死!” 银月狼王再次扑出,锋锐的爪子猛然拍下,直接将几名冲来的镇北军高手拍碎。 “啊!” 军中高手怒吼,想要阻拦,但根本没有办法,只能绝望,被拍飞出去。 整个中军,无一人能阻挡银月狼王。 镇北军军阵混乱,妖族大军趁机冲锋。 …… 第202章 最后一战(下) “轰隆!” 荒原深处传百里外来了炸雷般的声响,恐怖的气息扩散。 那是几名绝顶强者交锋。 “轰隆……” 这是天空的响起的雷声。 紧接着,电闪雷鸣。 天地跟着共鸣。 闪电划破虚空,让漆黑的荒原短暂的明亮了起来。 但仅仅是一瞬间,又陷入了黑暗。 “轰隆轰隆!” 又是数道雷声夹杂着闪电,整个天地黑白交错。 荒原深处吹来了一阵微风,带着一丝丝湿润。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飘落。 镇北军高手尽出,却无一人能挡银月狼王。 中军后方,监妖司的人已经冲进了战场。 监妖司疤脸大统领看着被银月狼王拍飞的镇北军高手,侧头朝着身旁的地三十沉声说道:“现在监妖司地部的所有监妖使由你带队。” 地三十闻言,手中的长刀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疤脸大统领就拔出身后的另外一把刀,冲了出去。 地三十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狠狠的点了点头。 另外一处,一队黑甲红披风的骑兵正在冲锋。 为首一名黑色雁翎头盔的将军,手中银枪划破飘落的雨滴,狠狠的刺入了一名头领大妖的胸膛, 接着舞动长枪,头领大妖庞大的身躯直接被带飞了去处,无数小妖被撞飞。 银枪将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着不远处的一名副统领喊了一嗓子,“老陈。” “在!”副统领挑飞一名小妖,扭头看了过来,“统领有何吩咐?” “神风营交给你了。”银枪将军脸色沉重,勒转马头,冲向战斗最惨烈的方向。 “好!”副统领看向他冲去的方向,重重点头。 战场最中央,银月狼王拍飞最后一名军中高手后,看向四方袭来的刀光,冷声开口。 “不知死活。” 说完,它浑身毛发竖立,双眸凶戾,身上妖力澎湃汹涌。 虚空落下的雨滴,都被妖气所阻挡。 “咻!” 银月狼王速度奇快无比,刹那间,冲到一名军中高手身前,一爪落下,直接将之劈成两半。 竟然被一击秒杀? “嘶!” “妖王果然恐怖!” 四周被波及的士卒,飞了出去,砸入地面。 冲杀而来的军中高手双目凝重,身影顿了一下,他们知道冲出去,将再无生还。 “杀!” 尽管如此,镇北军中还是有悍不畏死的高手前仆后继。 “吼!”银月狼王暴躁的吼了一声。 它有些烦躁,这些人族如苍蝇一般,杀完一批又来一批。 砰砰砰!” 它身形晃动,躲避开密集的攻击。 随即,张口喷出一片片银光,射向四方的军中高手。 银色光辉璀璨耀眼,仿佛能毁灭天地。 “铛铛铛!” 火星迸溅,军中高手急忙挥动手中刀剑抵挡。 但却有很多人抵挡不住,直接被射杀。 银月狼王的实力,非常强大,远超同阶。 它一步跨出,出现在距离它不远处的一名军中高手面前,伸出利爪,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这名将领直接被捏断脖颈,软绵绵的倒下。 银月狼王眼中充斥嗜血残忍的光芒,它张开巨口,一口咬下,直接吞下了这名镇北军将领。 鲜血染红了它的獠牙,令它越加狰狞。 “吼!” 银月狼王咆哮,声音传遍荒野,一股浓郁的煞气从它身上传递出来。 “杀!杀了他们。” 银月狼王咆哮着,左冲右突,镇北军一片混乱。 “杀!” “杀!” 妖族大军疯狂咆哮。 它们杀入了镇北军中,开始了屠戮。 妖族占据了上风。 镇北军节节败退。 雨越下越大,地面上鲜血雨水交织,一片泥泞。 “拦住银月狼王。” 雨幕中,数到身影出现。 监妖司的疤脸统领,手持双刀,刀光如水,笼罩而来。 与此同时,银枪将军长枪也杀到了。 带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气势。 但是面对实力恐怖的银月狼王,他们虽然强,依旧不够看。 仅仅是拖延了两息时间,就被轰飞了出去。 中军战场岌岌可危。 右翼大军的的寒洲各郡士卒跟在镇北军后方,此时也是死伤惨重。 他们开始怀念跟在军需营,银甲明月军身后冲锋的时刻。 “要是李将军在就好了。”红甲军中,副将看着败退的大军,自语道。 “来了!”一旁的士卒突然兴奋喊道。 “什么来了?” 红甲副将策马躲过一名妖兵的攻击,抬头的瞬间,脸色跟着欣喜起来。 中军战场左边的虚空中,透过雨幕可以看到,数道虹光正极速移动而来。 “兄弟们,给我坚持住。”一名将领振臂高呼,“是军需营的李将军来了。” 声音传遍整个战场,镇北军的士卒一时间还不知所以。 右翼大军的士卒闻声也都纷纷看向了虚空。 “杀啊!” 仅仅是一眼,大军瞬间爆发了无穷的战力,原本已经力竭的士卒又变得龙精虎猛起来。 给占据上风的妖族大军都整的一愣。 正在追杀监妖司疤脸统领和银枪将军的银月狼王双眼一眯,拍下的巨爪瞬间收了回来,身影极速倒退。 “轰!”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杆黑色长枪擦着他的身子划过,钉在了地面上。 一道黑色身影,带着无尽神光立在了虚空中。 “李兄!” “大人!” 银枪将军和监妖司疤脸统领同时开口,脸上露出了惊喜。 “孙兄。” “地一统领。” 李牧看向两人,落了下去,微笑着道。 都是熟人,银枪将军正是他进荒原时见过的神风营统领,孙莫。 疤脸统领更不用说,在靖北县就见过,时隔半年,再次见到两人,李牧也很开心。 “银月狼王交给我了。” 李牧见两人受伤不轻,翻手掏出一个玉瓶丢了过去。 “再好不过。”孙莫接过玉瓶,自己留了一颗,然后递给疤脸统领。 疤脸统领接过玉瓶,朝着李牧恭敬的拱了拱手。 李牧朝着他们点点头,拔出地上的长枪就朝着银月狼王杀去。 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 第203章 和谈 雨停了。 日出日落。 大战持续了三天,大周军队人数相对于妖族处于劣势。 但有李牧开挂,妖族大军虽然悍不畏死,依旧被大周军队打退。 银月狼王实力很强,是妖族中仅次妖圣的顶级强者。 李牧虽然浑身顶级法宝,又有天地异象加持,手段尽出,也只能和银月狼王五五开。 妖族大军溃退,银月狼王见大势已去,也不再恋战,忌惮的看了浑身光芒笼罩,剑气缭绕的李牧,转身便脱离了战场。 李牧停了下来,也没有追出,实力相差不大,任何一方要走,谁也拦不住。 妖族大军溃退,对于大周来说,这场战争已经胜利了。 李牧带着军需营,银甲明月军立马于大军最前方,看着撤离的妖族大军。 虽然有天地异象加持,但天地异象也不是万能的。 三天三夜连续的高强度的作战,已经让大周士卒身心俱疲。 妖族虽然退去,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所以李牧并没有率军追击。 真要逼急了,妖族困兽犹斗,得不偿失。 屠千里,张礼,唐铁衣在妖族大军退去的三个时辰后,也都带着伤回到了大周营地。 张礼带回了一个消息,妖族想要和谈。 “和谈?”大军后方指挥台,屠千里若有所悟,“难怪妖族大圣战斗没有拼命的意思,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张相怎么认为?”屠千里看向一旁虚弱的张礼道。 张礼和妖帝大战,双方也都是试探的交锋了数百回合,甚至都没有动用极道兵器。 “这事我们都做不主,交由京都的大臣和陛下定夺吧。”张礼沉思了一下道。 “我倒是觉得,既然妖族想要和谈,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他们有什么条件。” “但就是摸不清妖族有何企图?”张礼皱眉道。 “不管有何企图,总归是件好事。”屠千里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战争持续到了冬季,大雪山后的蛮族南下,那北境就真的守不住了。” “我想妖族也明白这点,所以这一次的和谈,陛下也会同意。” “至于妖族有何目的,我们何必在这猜来猜去,等他们来了自然会说明白。”屠千里道。 张礼点点头,没再说话,朝着后方营地走去。 大战到这里应该可以告一段落,妖族既然想要和谈,那么就不会再发起战争。 一天后,屠千里和张礼,在大军前方的荒原上和妖族三位大佬会面。 然后,荒原上的妖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天武33年,夏。 大周士卒,以少胜多,把八十万妖族大军死死抵挡在了荒原。 妖族想要和谈的消息传出,北境无数战报信息如雨点般传向大周境内各处。 虽然要和谈的消息已经确定了下来,但军中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双方没有谈拢,签订盟约之前,战争随时都会爆发。 大周军队退回了风断崖驻守。 …… 夏日的荒原。 一望无际碧绿一片,天空碧蓝如洗。 此时大战结束已经五天,荒原上的妖族都撤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场大雨洗刷了大战留下的血腥味,让这片天地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 午后的阳光总能让人昏昏欲睡。 一处小山坡上,绿草如茵,一名黑甲将军正躺在一块背阴的巨石上睡觉。 在其下方的平原上,一队数千人的黑甲骑军分散在各处。 看似松散,但只要懂得军阵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支军队绝对是百战老兵。 黑甲骑军分散所在的地方,都是绝佳的位置,只要发现敌人,一息之间就能迅速上马组成战阵,退可守,进可攻。 荒原上很安静,战马悠闲的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 天空中白云朵朵,微风拂过,清凉舒爽。 一阵马蹄声响起,天际边一道黑影疾驰而来。 那是军需营中巡视的斥候小队,五十余骑,半盏茶的时间来到了近前。 “一切正常。”为首的一名独臂老兵跳下战马,朝着彭三刀道: “我们深入了三百里,妖族的气味都没有闻到。” 彭三刀点点头,“看来妖族真的打算和谈了。” “将军又在睡觉?”独臂老兵看向山坡背面,低声道。 彭三刀“嗯”了一声,冲众人挥挥手道:“先休息吧,等另外两队回来,就回军营。” 军需营老兵,一战成名。 两名校尉回到了后方,继续为大军运送物资。 李牧和军需营一千老兵被调到了前线,作为大军斥候,每日打马在荒原巡视。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映照在荒原大地上,一片金黄,犹如一幅油画。 李牧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他从未睡的如此舒服过。 “将军,该回营了。”彭三刀上前开口。 李牧看了看落日余晖,有些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怎么也不早点叫醒我。” 彭三刀笑道:“难得将军睡的踏实,左右也无事,就让将军多睡一会儿。” 早在一个时辰前,派出去的斥候小队都已经回来了。 但他们一直静静的等着,直到李牧睡到自然醒。 “将军睡的可好?” 亲卫老兵们围了上来。 李牧待人亲和,经常也会在一起喝酒,老兵们很尊敬他,但并不怕他,所以说起话也很随意。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李牧笑着回应。 “哈哈!”众人都露出了笑容,“将军喜欢,明日继续。” 李牧笑着摇头道:“偶尔偷一次懒还行,天天如此,要是让军纪巡逻队看见,可不妙。” “相信军中还没有那么不开眼的吧!” “谁敢记将军的过,卑职扒了他的皮。”一名脾气暴躁的老兵道。 “对对……” 老兵们起哄,毫不在乎。 “明天给将军做张床,石头怪铬人的。”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李牧开口,他们能把营帐都搬过来。 “低调,低调!” 李牧抬手压了压,他知道这些老兵们真能干得出来。 “走吧,天色不早了。” “回营!” 彭三刀牵过李牧的战马,朝着老兵们挥手。 一支黑骑,踩着落日的余晖,策马朝着军营奔去。 …… 第204章 北境战报 半个月后。 大周京都。 一队红翎骑军策马疾驰在京城大街。 “闪开,闪开!” 为首一骑,背后插着数面三角战旗,正不断的高声呼喝。 来往人群慌忙避让,正要开口咒骂,可当见到马背上的骑士后,纷纷闭上了嘴。 那是红翎信使,八百里加急的边疆战报。 整个大周都知道,北境正在和妖族作战。 这半年里,北境的红翎信使频频出现。 “也不知道边疆战况如何了!” 人们看着红翎信使消失在街道上背影,心中猜测。 …… 皇宫,御书房内。 天武大帝正在翻看着桌案上的军报。 桌案上厚厚一摞,全是北境传来的消息。 大太监赵默垂首立在一旁,时不时给给桌案上的茶杯添水。 天武大帝拿起一封奏章,翻看了两页,皱眉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即微笑自语了一句,“这屠千里和张礼倒是煞费苦心。” “赵大伴,你来看看。” 天武大帝把奏章递给了赵默。 “是!” 赵默急忙弓腰双手接过,快速扫了起来。 这是一封很平常的军中告身,但上面的人却很不平凡,落尾还有屠千里和张礼的印章。 奏章中,正是李牧的军中告身,七品军需营都尉。 赵默一时间没能转过弯,他觉得这很正常,前方大战,以李牧的资历,区区一个都尉的任职,完全不用通过天武大帝。 可现在,这封奏章就出现在了御书房。 赵默略微一思索了一下,弓腰双手呈上奏章,恭敬道:“陛下,恕老奴愚钝,并没有明白屠军帅和张相的用意。” 天武大帝接过奏章,轻笑开口道:“你说以李轻舟的资质,将来可有拜相可能?” “老奴岂敢妄议朝政。”赵默惊慌跪地。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天武大帝摆手道:“只是闲聊,算不上妄议朝政。” “你给朕说说,李轻舟如何?” 赵默爬起身子,思索道:“以情报来看,这位小李大人有勇有谋,武能上马,文能提笔,是个大才之人。” “你这老奴。”天武大帝笑着摇头。 赵默没有正面回答,但他话中的意思很明白。 若无意外,将来朝中两相定然有李牧一席之位。 “但现在,屠千里,张礼却希望李牧入军中。”天武大帝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赵默站在一旁,揣摩着天武大帝的语气,思绪翻转,突然明白了过来。 大周祖训,武官不能拜相。 “这么说来,是屠军帅和张相在打压小李大人。” “并非打压,而是保护。” 天武大帝站起身,看向御书房内挂着的诗词,“屠千里也算用心良苦,但朕没想到的是张礼竟然也同意。” 赵默心思玲珑,此时已经明白了过来。 京都水深。 世家门阀,底蕴深不可测。 有时候天资聪慧,并非是好事。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想起了脚步声,一名青衣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启禀陛下,边疆紧急战报。” “北境边疆大捷!” 几乎是小太监话音刚落的同时,御书房外一阵马蹄声,在红翎信使的高声中同时传来。 “恭喜陛下。”赵默一脸喜色,急忙恭贺,大捷他听的很清楚。 “北境的战争赢了。” 天武大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大步向御书房外走去,“走,去看看。” 路过跪地的小太监时,还不忘说了一句,“你很不错。” 赵默看了一眼小太监,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一只小喜鹊。” 天武大帝刚出御书房,十余骑红翎信使就已经穿过宫门,来到了御书房大殿的阶梯下。 能在皇宫纵马的也就只有背插三角战旗,头戴红翎头盔的红翎信使了。 “启禀陛下,北境大捷。” 为首的红翎信使跳下战马,单膝跪地双手举着战报。 不用吩咐,赵默已经快步走下台阶,接过战报,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后才递给天武大帝。 …… 御书房。 天武大帝坐在龙案后,看着手中的战报,心情大好。 妖族入侵以来,虽然大周做了万全的准备,依旧让他担忧不已。 看到这封战报后,半年来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大周军队把妖族压在了荒原上,大决战中,更是打的妖族丢盔弃甲。 所以现在妖族要和谈。 除了战报,还有张礼的奏章,里面写的很清楚。 妖族一方的目的就是想要进入人世间,只要大周同意,妖族就永不挑起事端。 “陛下,暗影司的人也回来了。”赵默在一旁轻声开口道。 “让他进来说话。”天武大帝道。 赵默朝着门口的小太监挥了挥手,不大会,小太监就带着一名风尘仆仆的黑袍汉子进了御书房。 “暗影司沈九,参见陛下。”黑袍汉子跪下行礼。 “起来说话。”天武大帝微笑着道,语气很亲和。 “谢陛下。” 沈九谢恩起身,递上了暗影司情报。 天武大帝看着情报,神色一动,抬头问道:“这情报上面记载都属实?” 暗影司的情报很厚,记载了北境大大小小的事情。 天武大帝现在所看的正是记载李牧的一段。 一人带领军需营四千老兵,先是救下了银甲明月军,后又横穿整个右翼战场…… 军中情报都是重要的大事,并没有暗影司记载的那么详细。 “启禀陛下,卑职当时就在大军后方观战,看的真真的。”沈九上前恭敬拱手道。 “给朕详细说说,当时的景象一定很壮观吧。”天武大帝来了兴趣,话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天地异象。 “从大战开始,李大人就以诗词引发了天地异象……” 沈九行了一礼,绘声绘色开始讲起了那场大决战。 天武大帝听到大周将士在天地异象笼罩下,杀妖族如屠狗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上阵搏杀。 当听到妖族屠戮大周士卒的时候,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那些都是他大周的将士,是他的子民。 “中军战场,无数军中高手悍不畏死冲向银月妖王,可无一人能阻挡,都死的死,伤的伤……” 沈九讲到最后一战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回忆起了战斗的惨烈。 “最后怎么样?”天武大帝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发问。 御书房中,几名小太监也都紧张的看向沈九。 …… 第205章 朝中议事 御书房内。 沈九已经离开,天武大帝翻看着手中的情报,可以想象战斗是何等的惨烈。 好在结果是好的,大周胜了。 为了这场战争,武库都被搬空了,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一个不慎,皇朝就会陷入危机,没有人能懂他的压力。 不过天武大帝很自豪,在他的统治下,强大的妖族入侵,却被他边疆的士卒压在了荒原上,寸步难进。 一个皇朝的强大,也同时证明了他统治者的能力。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 直到看完最后一封情报,天武大帝沉思了很久,才开口,“传旨,让军机阁的大臣拿出对北境将士的封赏章程,所有封赏提升两成。” 因为煤矿的原因,大周的国库还算充盈。 天武大帝很清楚武力的重要性,将士舍生忘死。 就算皇朝困难,他也不会亏待边疆将士。 天武大帝想了想,拿起龙案上的那份告身,继续道:“把这个也送到军机阁存档。” “遵旨!” 下方候着的青衣小太监上前接过,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小太监退出去后,赵默才恭敬道:“陛下也打算让小李大人入军中。” 天武大帝点点头,开口道:“既然张礼和屠千里都开口了,他们的面子朕还是要给的。” “如果小李大人入军中,那陛下重启大周令一职……” 赵默话还没说完,就被天武大帝打断,“祖训也并未说军身不能担任大周令。” “查一下京都哪块地方比较好,留起来。” “诺!” 赵默躬身应道,低下的眼神中露出了然,大周又要出新的勋贵了。 …… 翌日。 重重深宫,朱红色高墙,斗拱,雕梁画栋。 整个皇城巍峨磅礴,壮丽庄严。 这里是皇权象征的地方,整个大周朝权力的核心区域。 黄色的琉璃瓦,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光。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给人一种无由来的压迫感。 早朝。 文武百官候在大殿外,安静的等候着。 “陛下驾到!” 忽然,尖锐的声音响彻而起,震耳欲聋,传遍整座皇宫。 天武大帝乘坐龙撵,穿着明黄色衮袍,缓缓而至。 龙撵上,天武大帝神态威严,眉宇间透露出了上位者特有的霸道气息。 “参见陛下!”众臣跪伏于地上,恭敬叩拜。 “免礼!” 天武大帝亲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谢陛下!”众臣站起身。 随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了金銮殿。 龙椅上,天武大帝扫了一眼下方站立的文武百官,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次北境大捷,相信众卿已经收到了消息,妖族想要进入大周的事情,都议一议吧。” 文武百官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沉吟不语。 天武大帝也不催,静静的等着。 “陛下。” 半晌后,一名老臣才迈步走出,恭敬道:“天下间人族和妖族从未有过接触,而妖族秉性暴烈,如果入我大周,唯恐生乱,臣认为此事还有待商榷。” 大殿中众臣闻言,陷入沉思,有的点头,有的皱眉不语。 “陛下,臣也赞同杨侍郎的意见,此事需要谨慎,我大周虽不惧妖族,但以妖族残忍嗜杀的性子,若真进入我大周,怕是会引起不小的乱子。” 一名中年红袍官服的男子也站了出来。 不少大臣点头,窃窃私语。 天武大帝也点了点头,看向下方,道:“其他人有什么意见。” “陛下。” 一名长相平凡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是吏部尚书孙平凡,他朝着天武大帝拱了拱手,道: “北境战争已经持续半年,从战报来看,虽然妖族溃败,但并不是无一战之力, 如果不同意和谈,我想妖族一定会在起战端,如今国库钱粮只能在支撑半年战争。” 孙平凡虽未赞成和谈,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这样耗下去,大周将陷入财政危机。 大周四境,强敌环绕,每年的军费都是天文数字,战事一起,消耗的钱粮更是如流水一般。 北境战争短短半年,就已经消耗了大周近十分之一的钱粮,储存百年的武库更是被搬空。 孙平凡掌管天下钱粮,没人比他更明白,战争消耗的恐怖。 同样的,孙平凡的话也引起了一些大臣的认同。 “臣也认为此事可行。”礼部尚书徐平西站了出来。 “只要操控的好,妖族想要进入我大周没什么不可以,同样的,我人族也可以进入妖族的十万大山。” 天武大帝闻言,也点了点头。 “徐大人,十万大山凶兽纵横,试问谁敢进入,妖族进入了大周,引起乱子试问谁来负责?” 徐平西话音落下,就有大臣反问,开口的是御史台的大臣吴青松。 “吴大人此言差矣!”徐平西还未开口,礼部侍郎刁成功站出,“十万大山中,物资丰富,只要和谈成功,对我大周来说并非坏事。” “至于有没有敢去,吴大人大可不必担心,天下间的商人胆子比你想的要大。” “现在要想的是如何约束进入大周的妖族。” “臣也认为刁大人此言在理……” “可我人族千年来并未与妖族共处过,臣还是觉得不妥。”最开始出言的老臣忧心道。 “没有,并不代表不可以,我大周兵多将广,北境一战面对八十万妖族都不惧,更何况是进入大周的小股妖族。” “不错,我大周有监妖司数十万人分布各处,还怕妖族起什么幺蛾子?” …… 大殿中,众臣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大臣们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和谈,一派要从长计议。 一直到了退朝还是没有统一意见。 第二日上朝依旧如此。 京都文武百官,围绕北境妖族和谈一事,开始了长达三天的讨论。 直到第三日,首辅高长青在天武大帝的示意下开口后,才统一了意见,同意和谈 接下来就是针对如何约束进入大周的妖族进行了两日的商讨。 第六日,以大周鸿胪寺少卿为首的一队人马出了京都,向着北境方向而去。 第206章 鸿胪寺 七月入秋。 北境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冷了起来。 秋风萧瑟,荒原野草枯黄,树叶凋零,显得有些悲伤,凄凉。 此时离大战过后已经一个半月了。 这一战传出,天下震动。 荒原和妖族一战,大周军队打出了威风。 百年前,妖族最鼎盛时期,联合北边二十六部蛮族和七国开战,打了十年,人族才最终惨胜。 而如今,大周面对战妖族,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结束了战争。 虽然是因为妖族提出和谈,才让战争停止,但也照样从侧面展现了大周武力的强悍。 天下人都知道,妖族那是打不过,拿大周没有办法才提出的和谈。 不然以妖族的性子,哪有那么好说话。 大周强硬的军力,也让也让身为大周的百姓无比的自豪,面对他国人都是昂首挺胸。 现在,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人,在大周境内都是小心翼翼,对大周的百姓更是客客气气。 还有一个人的名字,跟着传遍了天下。 诗仙李轻舟。 天下文人士子抄写的李轻舟诗集直接卖断了货。 有眼光独到的商人借着贩卖诗集,赚的盆满钵满。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大周市面上出现了不同版本诗集,话本。 《李轻舟诗集》,《诗仙全集》,《李诗仙边塞诗集》等等。 …… 这些诗集,话本正从大周飞速的席卷天下诸国。 士子才女,无不想一睹诗仙风采,何等风姿绝代之人,才能写出如此波澜壮阔的诗词,而且一写就是十余首。 有条件的人家,都会买上一本回家,希望自家孩子能沾点诗仙的才气。 就连一些身怀六甲的妇人,都成天抱着一本诗集。 大街小巷,就连三岁孩童嘴里都能念出一两句。 不得不说,商人的能量是真的大。 …… 荒原。 风断崖,大周军寨。 军需营内,李牧刚回营换下盔甲。 帐外响起了彭三刀的声音。 “将军,张相请您过去一趟。” “张相?”李牧疑惑的走出了军帐,“可知道何事?” 彭三刀见李牧出来,连忙上前道:“京中的使团来了。” “来谈判的使团?”李牧怔了一下,不解道:“京都使团来谈判,找我去干嘛?” “应该是崇拜将军,想要一睹芳容?”彭三刀煞有其事的猜测。 李牧一头黑线的看了向彭三刀,“你觉得张相有那么无聊?” “将军去了不就知道了。”彭三刀懒得猜,直接道。 “有道理,走去看看。” 李牧迈步向张礼的营帐走去,想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 “老彭,以后正常说话就行,别用成语。” “有什么问题么?”彭三刀独眼露出不解,“卑职作为将军亲卫,如果说话还是一幅大老粗的样子,会被人笑话的。” “没有什么问题,但要少说。” “为什么呀?军中士卒都觉得卑职说话很有水平。” “行吧,但以后别对我说就行。” ……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张礼的大帐。 “见过将军。” 帐前守卫直了直身子,恭敬的给李牧掀开了帘子。 李牧微笑着点点头,走进了大帐。 帐内人不多,张礼一身青袍坐在上首喝着茶,正和下方三名绯红官袍的大周官员说着话。 见李牧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张礼起身哈哈一笑,指着李牧朝三人开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牧,李轻舟。” 三位绯袍官员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目光惊艳的看了过来。 张礼指着为首一名四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朝李牧介绍道:“这位是鸿胪寺郭少卿,这两位是署丞王大人和杨大人。” 鸿胪寺,相当于后世的外交部门,负责和各国之间打交道,接待,谈判这些由这个衙门负责。 这次和妖族和谈的就是由鸿胪寺负责,少卿官拜四品,是鸿胪寺的二把手。 “早就听闻李大人诗才绝顶,老郭我可算是见到真人了。”郭少卿笑容可亲,一句话就拉进了两人间的距离。 “是啊,是啊,李大人诗名满京都,我等可谓是如雷贯耳,今日有幸见到李大人,不知要羡煞多少同僚。”其他两名鸿胪寺官员笑着拍马屁道, 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有多大的能量,根据朝中同僚传的消息,这位回到大周后,怕是要青云直上了。 现在有机会接触,提前混个脸熟,打好关系,总之是错不了。 “下官见过诸位大人,” 李牧不敢托大,赶紧行礼抱拳,满脸微笑道:“诸位大人太过夸赞了,下官也不过是拾人牙慧,当不得诸位大人如此夸赞。” “唉……”郭少卿笑呵呵的摆手道:“李大人应当正视自己的才华,过分谦虚就显得虚伪了。” “不错,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李大人这般惊世之才。” 三位鸿胪寺官员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对李牧充满了好感。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拍马屁,他们也都是读书人,也只有读书人才知道李牧是何等的不凡。 鸿胪寺作为大周的外交衙门,经常和各国使臣打交道,自然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他们已经看出了眼前这位年轻人待人真诚谦虚,尊卑有礼。 如此不凡的人物,能对他们如此客气,丝毫没有一点持才傲物姿态,让三人好感倍增。 李牧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全靠地球古代大佬,都是借来的能力,所以别人夸他的时候,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待人平等客气,那是后世养成的习惯。 倒是觉得鸿胪寺不愧是一个皇朝的外交部门,说话很有水平,也很好听。 众人寒暄一番,才落座。 李牧也知道了这位满脸温和笑容的鸿胪寺少卿,叫郭一嘴。 此时郭一嘴正在笑呵呵的道:“其实这一次请李大人过来,就是让您参加这次的和谈。” “我?”李牧惊愕,“下官对对此道一无所知啊!” …… 第207章 和谈副使 营帐中,张礼坐在上首,悠然的喝着茶。 下方,郭一嘴笑容就没停过,“陛下和京中的大人们可是很看好李大人的。” “是啊,是啊。” 两名鸿胪寺官员跟着附和。 “李大人不懂没关系,此次来之前,朝中的大人商议让您担任谈判使团副使,一是您一直在北境和妖族作战,对妖族比较了解,二呢,需要您震慑一下妖族,毕竟鸿胪寺也是头一遭跟妖族打交道。” 郭一嘴说话很客气,虽然他官职现在比李牧高,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位以后的身份地位会让他们望其项背。 “少卿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如果是为了震慑妖族,张相不是更为合适?”李牧开口道。 “老夫若去,不是显得太看得起他们了。”张礼放下茶杯,淡淡道:“这样的谈判,妖族的大圣同样不会出面。” “不错。”郭一嘴接话,“ 张相贵为我大周右相,能对话的只有妖族大圣,如果出面,显得有些欺负他们了。” 李牧“哦”了一声,明白过来,术业有专攻,如果大人物们不出面的话,自己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如此的话,定在什么时候谈判?”李牧问道。 郭一嘴笑了笑,“定在了明日。” “啊!”李牧愣了一下,“这么快,不用准备准备吗?” 在他看来,鸿胪寺的外交官们刚到北境,一路颠簸,怎么也得休息一下,商量谈判战术,然后约好时间,双方乌泱泱一群,彼此唇枪舌战。 没想到这些鸿胪寺外交官职业素养这么强。 “就谈个判而已,没什么需要准备的。”郭一嘴摆摆手,笑的很自信。 鸿胪寺长年和各国打交道,什么事如何应对,早就了然于胸,在他们看来,和一群没什么文化的妖族谈判,都有着欺负他们。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妖族恼羞成怒,所以他们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 李牧沉吟了一下拱手,开口道:“想来朝中任命下官为此次谈判的副使,也并不指望我能做什么,就是需要一个熟悉妖族的人,谈判一事主要还是以各位大人为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三人继续道:“下官对于两国之间交往谈判也是一无所知,还请各位大人不吝赐教,免得到时候拖了大家后腿。” 李牧态度放的很端正,两名鸿胪寺官员闻言心中还是很舒服的。 虽然李牧名声很大,很有才能,但术业有专攻,外交这种事,向来就是他们鸿胪寺的拿手好戏。 但朝中大人们却让李牧来做副使,明显有些抢功劳的嫌疑,但他们又不得不答应。 但现在李牧话间说的很明白,不会和他们抢功劳,自然让他们心中高兴。 “哈哈。”郭一嘴脸上笑容越发真诚了,点点头道:“那就给李大人讲讲大概。” “其实谈判也就很简单,无非是索要好处,只要给的好处到位,没什么不能谈的……” “李大人到时候只需要在一旁听着就行,非必要不用开口。” 众人在张礼的大帐中商谈了一个时辰,李牧才起身离开。 鸿胪寺众人刚到荒原,明日又要和妖族谈判,需要养精蓄锐。 …… 初秋的荒原,早晨已经很冷了,北风呼啸,刺骨的凉意令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李牧一身黑甲,带着军需营千余名老兵来到鸿胪寺营帐的时候,郭一嘴已经带着五六名鸿胪寺官员等在了帐前,一旁停着两辆马车。 李牧跳下战马走了过去,“少卿大人够早的。” 商定的是辰时出发,但现在离辰时还有一刻钟的时间,鸿胪寺的官员就已经等在帐前。 李牧不得不佩服大周官员的职业素养确实硬。 “呵呵。”郭一嘴缩了缩脖子,双手拢在宽大的官袍内,笑着道:“荒原有些冷,一时间还不太习惯,就起早了些。” “少卿大人初来荒原,不习惯也属正常。”李牧寒暄道,他倒是不觉得冷,不说他实力高绝,就是黑甲内水火不侵的白袍都能让一个普通人在寒冷的冬季丝毫不会感觉冷。 “北境的将士真够辛苦的。”郭一嘴看着黑甲老兵们穿着单薄的里衣,感叹了一句。 “现在还不算冷,北境的冬季才是真正的冷到了骨子里,就连商人,冬天都不愿意来。”李牧摇头道。 他在北境呆了一个冬天,蜂窝煤没出来之前,整个北境的冬天很安静,百姓窝在家里,非必要都不会出门。 “所以李大人制造的蜂窝煤可谓功在千秋,大周百姓无不念您一声好。”郭一嘴由衷赞叹。 “少卿大人过誉了,下官也是从古籍中发现的。” “呵呵,李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谦虚。” 郭一嘴说完,看了看天际边探出的晨曦,继续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其他人呢?”李牧左右看了看,“不用等么?” 郭一嘴笑了笑,道:“人已经齐了。” “齐了?”李牧愕然,这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啊,一个国家外交,就稀稀拉拉五六人? “少卿大人,这次来北境,鸿胪寺就你们几位?” “就我们几个就够了。”郭一嘴搓了搓冻僵的脸,“李大人还请带路,咱们路上聊。” “少卿大人请。”李牧觉得有些儿戏,但还是压下心中的疑惑。 郭一嘴点点头上了马车。 其他鸿胪寺官员也跟着去了后面的马车。 其中一位昨日在张礼营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署丞路过李牧身旁的时候,笑着解释了一句, “少卿大人一人就能顶我们半个鸿胪寺,李大人安心看着就行。” “原来如此。”李牧笑着点点头,也不再多想。 自己虽被任命此次和谈副使,说白了就是充当保镖的角色。 朝中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其道理。 看了一眼上了马车的郭一嘴,看来这位郭少卿有点东西。 “出发。” 见众人都上了马车,李牧翻身上马。 军需营千名黑骑老兵护着两辆马车出了军寨,向着荒原深处疾驰而去。 …… 第208章 下马威 和妖族约定谈判的地方在风断崖往北的一百里处,不算太远。 一路上,李牧策马在郭一嘴马车旁,两人说着话。 “京都呆久了,偶然看到荒原也是别有一番情趣。”郭一嘴看着马车外的一望无际的荒原,神情颇为兴奋,好像来游山玩水一般。 这郭一嘴还真够心大,李牧腹诽,开口道:“少卿大人喜欢不妨多待一些时日。” 郭一嘴连连摆手,“家中夫人牵挂,还是算了,赶紧完事了回京都。” “少卿大人还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非是顾家,只是家中夫人太……脾气不大好。”郭一嘴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道。 李牧闻言咧嘴笑了笑,秒懂。 “李大人还是叫我老郭吧,京中好友都这么称呼。”郭一嘴岔开话题,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有些不太礼貌吧?”李牧犹豫了一下道。 “没有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你我都是年轻人,哪有那么多讲究。”郭一嘴笑呵呵的道。 李牧嘴角抽了抽,看着郭一嘴有些油腻的脸,“那就叫老郭?” “就叫老郭。”郭一嘴眯着眼,“我托个大,以后就叫你李老弟。” 李牧不得不佩服,这郭一嘴确实有两把刷子,不知不觉就拉近两人的关系,从同僚变成了好友。 没听见人家说嘛,好友都是叫他老郭。 既然李牧叫了,那就已经认下了这个朋友。 不过他也没什么抵触,从短时间的接触来看,郭一嘴算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此事过后,自己肯定也要调往京都,多一个朋友总归不是坏事。 “老郭,此次和妖族的谈判,朝中大人们底线在哪里?”两人聊了一会,李牧才问起正事。 “谈判的底线嘛,无非就是赔偿,越多越好,其他的,也就是对入世妖族的约束。” 郭一嘴也没有隐瞒,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大周除了索要赔偿之外,就是对妖族打造了身份玉牌,只要有身份玉牌,妖族外大周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掌握之中,这也是对妖族的一种约束。 这也是朝中对和谈的底线,赔偿可以少,但这一条没得商量。 这些事也不算什么隐秘的事,更何况李牧身份还是使团副使。 郭一嘴扭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继续说道:“同样的,妖族进入了我们大周,我们同样可以去帝妖城,朝中大人们对十万大山的天材地宝可是垂涎已久。” “听闻有许多可以延年益寿的灵药,世家门阀的商人都已经在来北境的路上了,只要和谈成功,他们就会直奔十万大山。” 李牧点点头,十万大山确实物资丰富,此次和谈成功,对大周来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 巳时。 一路马不停蹄,离约定谈判的地方已经不远。 李牧看向前方的平原上的小黑点,朝着那车内的郭一嘴问道:“一会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郭一嘴伸了伸懒腰,坐直了身子,肃然道:“我大周作为中土第一皇朝,自然要彰显出大国的风范。” “大国风范?”李牧骑在战马上不自觉的挺了挺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郭,我杀过不少妖族,我的出现不会影响双方谈判吧?” “打仗当然是你死我活,死了那是技不如人,再说了,我大周死了多少儿郎,真要这么算的话,那就不用和谈了。”郭一嘴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一会需要我说些什么?”李牧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要是谈生意的话,他还算在行,毕竟在后世跑了多年业务,但谈判的话,这还是第一次。 郭一嘴呵呵笑道:“李老弟不用紧张,以往我们和别国谈判,讲究的就是一个气量,注意言辞就行。” “如何注意言辞,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李牧追问。 “咱们都是读书人出身,只要言辞雅量,谦和客气,有礼貌就行。”郭一嘴认真的说道。 李牧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他就懂了。 “李老弟这是第一次,一会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听我的就行。” “妥了!”李牧朝着郭一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郭一嘴看着李牧奇怪的手势,虽然不懂,但也大致懂什么意思,也跟着比划了一下。 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到了地方。 妖族前来谈判的也到了,而且还很讲究的搭了一个亭子。 亭中有一张长桌,坐着四名化身人形的大妖。 大军停下,郭一嘴摆摆手跳下马车,背负双手站在原地,等鸿胪寺的官员都过来了,这才仰着头,迈着八字步走向亭子。 李牧跟在一旁,军需营除了彭三刀十余名亲卫,其余老兵全都骑在战马上,列成军阵,警惕的防备着。 妖族一方这次来谈判为首的是银狐妖王,他一身白袍,此时正坐在亭中,有模有样的喝着茶。 旁边三名大妖两男一女和银狐妖王一般,都有种妖异的俊美。 显然他们都来自狐族。 妖族中也只有狐族最为了解人族。 再他们背后也有千余名小妖,嗜血的眼神看向一行人,龇牙咧嘴,有的还舔着猩红的舌头,仿佛在看美味的食物一般。 鸿胪寺官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心中皆是惊惧不已,连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倒是郭一嘴还算比较镇定,并未低头,但从微抖的手可以看出,他也承受巨大的压力。 这是明显的要给众人一个下马威啊! 李牧见状,狭长的眼眸看向一群小妖。 那些小妖接触到李牧眼神后,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身子不由得抖了抖,嗜血的眼神突然间变得人畜无害起来,纷纷低下了头,希望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鸿胪寺官员见此,张大嘴巴看向李牧。 这位一个眼神,能让凶神恶煞的妖族变得如绵羊一般乖巧,这是何等的威势。 郭一嘴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没想到看起来笑容亲切的李老弟有如此一面。 …… 第209章 张扬跋扈的鸿胪寺官员 两名署丞对视了一眼,然后再看向李牧,目光深处充满了敬畏。 他们之前接触的李大人谦卑有礼,待人和善,微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没想到穷凶极恶的妖族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鸿胪寺的官员们看着眼前并不算高大的身影,这才想起来。 这位可是风采冠绝天下,杀的妖族颜色尽失,号称诗仙的儒家弟子。 想到这里,众人再看向那千余名小妖,也不再觉得有何可怕之处。 进入亭中。 郭一嘴把目光移向四名狐族的大妖,还未开口,眼神就变得呆滞了起来。 身后的鸿胪寺官员也是如此。 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妖族,没想到生的如此俊美。 特别是那名狐族女子,一双眼眸勾魂夺魄,身段妖娆妩媚。 仅仅一个对视,鸿胪寺官员就变得脸红脖子粗,嘴角流出一丝晶亮。 郭一嘴还算好,但此时脸色也是一阵扭曲变换。 李牧看向名双眸泛着红光的狐族女子,瞬间明白了过来,冷哼一声。 面对妖族的挑衅,李牧也并未留情,儒家神通,言出法随,浩然正气凝聚在。 声音不大,听在狐族女子耳中,却如洪钟大吕一般。 那名狐族女子浑身颤抖,只觉得脑仁一疼,眼中红光消散,嘴角一抹殷红溢出。 鸿胪寺一众官员只觉得自己身处万花丛中,周边无数身段妖娆的女子,正当他们有所动作之时,一道声音戳破了幻境,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愣了一下,目光逐渐清明了过来,看到对面吐血的狐族女子,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也都是读书人,而且见多识广,知道刚才是被迷了心窍,紧忙擦了擦嘴角。 郭一嘴也是心中一松,心中暗道,“好险。” 差点连他都把持不住。 这要是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毁了一辈子英名不说,回到京都怕是得让天下人笑死,还谈什么大国雅量。 好在有李老弟在,及时制止,还不算太丢人。 鸿胪寺官员感激的看了一眼李牧,随后又怒视着桌案对面的银狐妖王。 妖娆魅惑的狐族女子,此时气息萎靡,双眼黯淡,明显损了道行。 银狐妖王和另外两名狐族男子却是无事。 显然李牧也只是针对施展魅术的狐族女子。 毕竟是来谈判,不能像开战时那样肆无忌惮。 两名狐族男子见同伴根基受损,目光带着阴冷看了过来。 当看到李牧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这位煞星怎么也来了。” 银狐妖王的目光也是微不可闻的闪烁了一下。 妖族为了给大周众人下马威,从一开始就未正视过他们,李牧又有法宝隐藏气息,以至于他们现在才注意到李牧。 “这是给你们小小敬告。”李牧淡淡的看了一眼银狐妖王,语气中很不客气。 李牧战阵上斩杀过妖王,他有资格以这样的语气和银狐妖王说话。 自问涵养极深的银狐妖王见李牧如此不客气,心中也是升起一丝怒火。 但他还不能发怒,毕竟他们有错在先,他自问也打不过李牧,而且他也知道此次和谈的重要性。 就在银狐妖王准备起身开口道歉的时候,一旁的郭一嘴抢先来开了口,“本官看你们妖族也没有诚意和谈,既然如此,不谈也罢,如若不服,接着开战。” 郭一嘴愤怒的拍着桌子,态度很是强硬。 此时的他是真有些愤怒,刚刚那一幕,越想越觉得可怕,要是真着了道,回到大周,丢官去职不说,命都保不住。 这些妖族用心可谓及其阴险, “不错,尔等妖族冥顽不化,如何进入我礼仪之邦?”有官员紧跟着开口。 “就是,若要再战,我大周百万雄狮就陈在北境,不惧尔等。”署丞王大人吹胡子瞪眼的吹牛。 “不错……”很显然,他们也都有些后怕,此时正一古脑的发泄着怒火。 一开始谈判,众人一改画风,都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嚣张跋扈,像训孙子似的开始埋汰妖族。 这样子不像是和谈,更像是来宣战的。 李牧看的二脸懵逼,他刚才都在想自己说话是不是太强硬了,实在不行,他也准备道个歉,不能影响和谈。 没想到这些鸿胪寺官员态度更强硬。 李牧在一旁暗暗戒备,随时准备动手,鸿胪寺官员这态度,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恶劣。 虽然如此,他也没有质疑鸿胪寺众人,他相信朝中不会派一群没有脑子的官员来谈判。 彭三刀一众老兵都紧握兵刃,紧张的防备着,心中咂舌,“这些文官脾气真够火爆。” 两名狐族男子怒目圆睁,但都没开口,他们一族在帝妖城中身份不低,依靠的是头脑,而不是战力。 李牧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银狐妖王妖异俊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嘴角抽了抽,明显外强行压制着怒火。 鸿胪寺官员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都不着痕迹,心虚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不会玩脱了吧?” “此事是我们不对。” 半晌后,银狐妖王开口,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银狐妖王脸色恢复正常,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道:“本王愿意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我先给你一巴掌,然后在跟你道歉如何?”郭一嘴咄咄逼人道。 “……”李牧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明白为何他叫郭一嘴了,目光不由看向银狐妖王,看他有何反应。 “我……”银狐妖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挑起了怒火。 他感觉很憋屈,自己堂堂一代妖王,亲自来和你们谈判也就罢了,还要被冷嘲热讽。 要不是妖族为了入世做了那么多牺牲,就算打不过李牧,他也要先把这个趾高气扬的家伙撕碎了。 “你们想要如何?”就连一旁的两名妖族男子都看不下去了,顶着压力怒声道。 早这么问不就好了……鸿胪寺官员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上刀子。” …… 第210章 一唱一和 荒原上,北风依旧。 阳光透过天穹,散落大地,驱散了那一丝寒冷。 鸿胪寺官员们的一波操作,几名狐族的大妖都整不会了。 “起码得让我们看到诚意。”署丞王大人冷着脸开口。 “唉……咱们是来和谈,说话不可无礼。” 一直没有说话的另外一名署丞杨大人,伸手拦住义愤填膺的众,笑容可亲的转向银狐妖王,“妖王大人见谅,非是我们咄咄逼人,大周京都到荒原万里之遥,沿途穷山恶水,一路人困马乏,带着满满诚意到来荒原和贵族谈判……唉!” 杨大人叹了一口气,唱着红脸,继续道:“本想着和谈之后,两族能和平共处,开创盛世,实在没想到,刚一见面,贵族就来如此一着,着实让人寒心。” “所以本官的同僚们语气有些不礼貌,还请妖王大人谅解。” 杨大人朝着银狐妖王拱手,表情很是真诚,诚意十足。 银狐妖王听到此话,面色才稍微好点,“先前是我们不对,诸位大人也请见谅。” 说到此处,他向李牧,继续道:“这位李大人也给了教训,此事就算扯平如何?” “怎么就扯平了?”王大人听到此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是你们妖族无礼在先,给她教训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 鸿胪寺其他官员在一旁不依不饶,七个不忿,八个岔的跟着附和。 “万万不能是说算就算了的……” “胡闹,既然是和谈,就应该客客气气的,你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杨大人在一旁训斥着众人。 但其他官员好像并不买账,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王大人更是冷哼一声,反唇相讥,“杨大人到底是哪一方,在这替妖族说话,难道你收了他们好处?” “你……你竟敢污蔑本官。” 杨大人闻言,立刻就不干了,哆嗦着手指着王大人,显然是气的不轻,“本官与你势不两立。” 说完还不解气,就要上前动手。 “来来来!”王大人撸起袖子,也是不甘示弱。 其他几名鸿胪寺官员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二人。 两人吵吵嚷嚷,还没开始谈判就起了内讧。 李牧在一旁看着,现在就连他也分不清两人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玩真的。 这二位,要是演戏的话,就这演技得是天王级了,放在后世,小金人都要拿的手软。 “这就是所谓的大国雅量?”李牧把目光移向郭一嘴。 此时这位少卿大人正仰头四十五度,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任由众人在争吵。 见李牧看向他,郭一嘴侧头朝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李牧瞬间就懂了。 此时场中,两位鸿胪寺署丞在众官员齐心协力的劝解下,也顺水推舟的分了开来。 银狐妖王和其他三名狐族大妖也看的一脸懵逼,好好的怎么说吵就吵起来了,而且还是跟自己人。 两位署丞的演技连李牧都骗过了,妖族更是看不懂,只觉得这些人族也不过如此。 三名狐族大妖愣了一下后,又变得有些幸灾乐祸,有些轻视的看着众人。 见事情也发酵的差不多了,杨大人满脸苦涩看向银狐妖王,无奈的摊摊手,“妖王大人,您看这……” 我可是为你们说话了,但你看,我势单力薄,也没有办法了。 银狐妖王虽然不明白人世间的险恶,但他好歹也是妖族中头脑第一的存在,此时也看出了些什么,“诸位大人有何要求可以直接提。” “怎么也得给点精神损失费吧?”其中一名官员见妖族如此上道,也不在遮掩,直接说出目的。 众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原来是准备刀子啊,李牧长见识了。 银狐妖王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何为精神损失费?” 狐族虽然很聪明,对人族也了解,但也只是限于表面。 “听闻十万大山中有一种水果,叫天香果。”王大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袍,大刺刺的道:“我们大老远来一趟,还想着带一些十万大山的特产回去。” 说到这里,他双手朝着银狐妖王拱了拱,“不知道妖王大人能不能给个百八十颗。” “是呀,是呀……” 见王大人开口,鸿胪寺的官员也都满脸希冀的看向银狐妖王。 李牧咂巴着嘴,看向王大人,这位还真敢开口,天香果他知道,十万大山中罕见的奇果。 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每次结果不会超出五十,服用后遍体生香,不但可以延年益寿,还可以延缓衰老。 而天香果正是狐族的灵果,整个十万大山也不过只有一颗天香过树而已。 三名狐族大妖脸都绿了,其中一名青衫狐族男子气极冷笑道:“你知道天香果是什么吗?还百八十颗?你以为是满山野果……” 银狐妖王倒是没有急眼,抬手打断了青山狐族男子的话,他也不想在节外生枝。 “诸位大人想要天香果不无不可,百八十颗没有那么多,本王这里还有一些,就赠予各位大人,权当赔罪了。” 恢复平静的银狐妖王语调不疾不徐,温文儒雅,像极了彬彬有礼的读书人。 天香果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也就只能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银狐妖王从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一个装着天香果的木盒,感激的看向杨大人。 杨大人满脸笑容,“这多不好……” 正要伸手去接,银狐妖王却是直接越过了他,把木盒递给了他身旁的王大人。 杨大人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在空气中拍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荒原那都好,就是蚊子太多。” 一旁的王大人笑着收起手中的木盒,很是善解人意的说了一句,“确实如此。” “让妖王大人见笑了。”郭一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也收到了一个。 鸿胪寺众官员,捧着木盒一个个喜滋滋的换了一幅嘴脸,“让妖王大人破费了。” 场面一度和谐。 李牧也微微放松了下来,把玩着手中的木盒,喵了一眼,里面放着十颗晶莹剔透的天香果。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银狐妖王,不太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是一颗,给他的盒子却装着十颗。 按理说不应该给他才对,毕竟他一开始那么不客气,还伤了一名大妖。 银狐妖王感知到了李牧的目光,却是没有解释,妖异俊美的面庞微笑着招呼众人,“诸位大人请坐。” “妖王大人请!” 众人入座后,却发现杨大人还站在原地。 “这位大人是?”银狐妖王疑惑道,他对这位杨大人很有好感。 杨大人扶着额头,哼唧道:“本官怎么感觉也有些头疼!” …… 第211章 意料之外的谈判 李牧明白了为什么大人物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双方谈判,互相之间争的面红耳赤,显然大佬们是拉不下面子的。 刚刚还满脸笑容,一脸和气的鸿胪寺官员,坐上谈判桌后,都是一脸严肃,生人勿近的样子。 仿佛刚才收下天香果的不是他们一般。 “这一条没得谈,”一开始很好说话的杨大人此时态度变得很强硬,“妖族若想入世,必须守大周律法,持身份玉牌,没有身份玉牌的一律逮捕。” 有了身份玉牌,就能清楚的知道有多少妖族进入大周境内。 就算出点什么问题,朝廷也能及时应对,并且做出反制。 “你……”狐族的另外一名黑袍男子微怒道:“手持身份玉牌,岂不是一直在人族的监视之中?” 妖族在十万大山自由惯了,就算在帝妖城中,也是百无禁忌,岂能被人族监视约束。 “关于这一条我们是不会退让的,要是不愿意就不用再谈了。”杨大人冷哼一声。 狐族几位大妖面面相觑,这人族翻脸怎会如此之快。 “千百年来,这毕竟是人族和妖族第一次和平共处,我们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但只要妖族不触犯大周律法,本官保证,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我们都会一视同仁。” 王大人三十多岁,样貌精瘦,板起脸来看着很不好相处,但笑起来却又给人很容易接近。 这次他成了唱红脸的。 “而且,既然是两族和平相处,十万大山也要对我们大周开放,至于他国,我们不管。”有鸿胪寺一名小胡子官员补充道。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对这次战争的赔偿,全权由你们妖族来出。” 鸿胪寺官员七嘴八舌,说着和谈的条件。 对面银狐妖王表面平静,看不出什么什么情绪。 狐族那名妖媚的女子服下一颗灵药后,虽然气息好点,但却一直低着头。 其他两名狐族男子却是目露不忿,青衫狐族男子怒道:“凭什么要我们负责?” “是你们先挑起战端,而且还战败了,你们不负责难道让我们负责?”杨大人理所应当道。 “怎么就是我们战败?” 青衫狐族男子接口道:“这一战,我们妖族从容退去,而且大军现就在阴山后面。” 郭一嘴看向青衫狐族男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很是自信,“这位大人的意思就是妖族还有一战之力?” “既然如此,那妖王大人就请回吧,再打一场,分出胜负再谈。” 李牧虽然贵为副使,坐在郭一嘴旁边,一直看着双方唇枪舌战,心中不由赞叹,“这鸿胪寺的外交官果然厉害。” 虽说是双方谈判,但几名狐族大妖却一直被压的死死的,从一开始,就被鸿胪寺官员牵着鼻子走。 而银狐妖王又自持身份,明显不想下场争吵。 就算下场,也不见得是鸿胪寺官员的对手。 毕竟鸿胪寺官员是专业的。 谈判一直持续到了夕阳西下。 基本都是鸿胪寺官员在提条件,补充细节。 狐族那名女子一直未曾开口,两名狐族男子但凡开口,就会被鸿胪寺官员怼的长大嘴巴,哑口无言。 妖族这一次看来是真的想要和谈,对于鸿胪寺官员提出的条件大部分都同意了。 对于赔偿,郭一嘴开口就是天材地宝无数,灵石三个亿,金银更是狮子开大口,若要二十个亿。 李牧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这人家要能答应就怪了。 但让所有人万万没想的是,银狐妖王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就答应了。 妖族答应的如此爽快,这也让他觉得很不对,使事出反常必有阴谋,但一时也看不出什么。 也有可能是妖族财大气粗。 “看来以后要多留意妖族的动向才是,”李牧暗暗想道。 至于两族之间的共处,也都采用了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帝妖城对人族开放,大周朝廷派遣一个衙门,前往帝妖城坐镇,相当于后世在各国的领事馆。 大周同样,妖族也会有专门的机构成立,便于约束入世的妖族。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双方谈妥之后,便笑呵呵的如同老友一般道了别。 银孤妖王带着妖族一方回阴山,他们只是负责谈判,真正签订盟约还需要妖帝和张礼亲自出面。 “老郭,你也真敢开口。” 回去的路上,李牧跟在郭一嘴马车旁,忍不住惊叹道:“这么多赔偿,大周这一战打的不但不亏,还能大赚一笔。” 李牧说完,朝着郭一嘴竖起了大拇指,继续道:“鸿胪寺不愧是大周最厉害的外交衙门。” 他是真的很佩服,这些官员有勇有谋,该强硬的时候寸步不让,该软的时候当孙子都没有关系,脸皮极厚,心还够黑。 一唱一和,互相之间有人唱红脸,有人唱黑脸,尺度把握恰到好处。 “谈判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没想到妖族竟然答应了,看来是要少了。” 郭一嘴也是心情大好,笑眯眯的道:“实在没想到,妖族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他没想到这一次谈判如此顺利,不但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任务,而且还要回了如此多的赔偿,这免不了又是大功一件。 “鸿胪寺一直都是这么谈判的?”李牧忍不住问道。 “一直如此。” 郭一嘴点点头道:“舌战也是讲究策略战术的,首先就是要强硬,先声夺人,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狐族虽然以狡猾称着,但还是差太多,开局就白白给我们送来个发威的借口,他们明知理亏,又有李大人震慑,自然处处被拿捏。” “这一次的谈判对手算是最弱的了,不过……” 郭一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皱眉道:“妖族如此爽快,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安,这一切太过顺利了,这个事情不能大意,回去问问张相。” 李牧闻言,意外的看了马车里有些油腻的郭一嘴,果然能做高官的都不简单,洞察力还是很强的。 “不管如何,我们鸿胪寺的任务是完成了,至于其他的,上报朝廷,让朝中的大佬去操心吧。”郭一嘴想了一下,眉头又舒展开来。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做。 …… 第212章 军中领赏 一行人回到军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就在他们进入军寨后,一队骑军也从荒原深处疾驰而来。 “这是?”郭一嘴看着鱼贯而入的骑军,疑惑道。 “是巡视荒原的骑兵。”李牧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今日巡视的骑兵比往日要多,而且在这个时间才回营,不用说肯定是屠千里安排的,一直跟在他们后方,防止妖族耍什么诡计。 “边军将士太辛苦了。”郭一嘴感叹了一句,也没多想。 回到鸿胪寺官员们居住的营地后,众人纷纷上前,面上堆笑。 “这一次能如此顺利,全仰仗李大人的军威。”其中一人开口道。 “不错,今日幸亏有李大人一同前往。” 他们和李牧说话,言语中却不再那么随意,眼底充满了敬意。 “主要还是靠诸位大人。”李牧并不居功。 “哪里,哪里……” “李老弟,你作为使团副使,功劳当有你一份,我会上奏陛下,如实禀报。”郭一嘴朝着南方拱手,对李牧说道。 “理应如此。”鸿胪寺官员一改常态,纷纷出言,心中毫无抵触,显然李牧的实力与为人很是让他们认可。 而且此次和谈,他们超额完成了任务,足够他们官升一品了。 最重要的怀中的天香果,对于他们来说,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如果没有眼前这位年轻人,他们不认为妖族能如此好说话。 众人寒暄一番后,李牧才带着老兵们回军需营地。 望着军需营老兵离去的背影,鸿胪寺官员低声议论。 “这位李大人才名传天下,为人更是不凡。” “是啊,本以为如此人物,应当是个高傲之人,没想到如此亲和客气。”有人感叹。 …… 妖族来的很快,第二日,就签订了盟约。 来的是妖族中一向平和的妖圣鹏展,而且表现的很有诚意,大周索要的赔偿也一并送了过来。 妖族,人族和谈,北境持续半年的战事就此完结。 大周人族妖族和平共处的消息传遍境内,随后扩散向天下。 大周的百姓除了自豪,又有些期待,忐忑,毕竟妖族一直都在传说之中,从未见过。 好奇之余又有些担忧,不过想想强大朝廷,也都略微放下心来。 各国的反应也是不一,同时也加强了对边境的防守,有人认为大周这是引狼入室,他们需要做好防守,然后看戏。 也有一些和大周相交较好的国家,派出使臣前往大周,想要看看有没有能和妖族合作的机会。 毕竟十万大山物资丰富,很多东西是人族皇朝所没有的。 北境。 战争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 这一仗不但打出了威风,让天下人知晓大周强横的实力,妖族的赔偿更是让国库又充盈起来。 虽然妖族和谈表现的比较蹊跷,但在天武大帝看来,大周实力雄厚,一切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天武大帝对此次的和谈很是满意,对三军将士更是不吝封赏。 天武33年,八月。 这一日,大周军寨中格外热闹,军需营尤其繁忙。 妖族赔偿的金银,留下了一半。 数万个大箱子,摆满了整个军需营的营地,摞了一层又一层,金银在秋日的阳光下耀耀生辉。 一张长长的桌案后,数千名军需营书记官翻着手中的军功薄。 这就是大周皇帝,对边疆将士封赏的一种方式,一切公开公正。 营地中,除了金银,还有一眼望不见头的士卒。 镇北军,京都将士,寒洲各郡士卒,以营为单位,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讨论着自己的军功,能领多少赏赐。 在今日,他们不用担心有军纪官来找他们的麻烦。 而且在队伍中,还能看到平时铁面无私的军纪官,此时也都笑呵呵的在等着封赏。 大周自天武大帝执掌朝政以来,就对边军士卒格外优厚。 没逢战事,只要大捷,封赏之日金吾不禁,全都聚在一起领赏。 天武大帝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激励士卒,要让所有士卒都知道。 只要你奋勇杀敌,没有人会吞下你应有赏赐。 一开始,朝中一些大臣是激烈反对的,这样一来,军中升迁再无操纵空间,也断绝了一些官员的财路。 但天武大帝一意孤行,力排众议。 朝中大臣虽有不甘,但面对皇帝的强硬,也只能妥协。 而边军将士也是争气,对皇帝的如此厚爱,他们唯一的报答方式就是赢下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效果很显着,不管是北境还是其他三境将士,没逢战事必当悍不畏死,冲锋陷阵,扫清一切想要入侵的敌人。 短短十年间,大周武力值爆表,和天下任何军队都有一战之力。 朝中大臣们见状,也都纷纷闭了嘴,在多说就暴露了。 军需营中,士卒们站在桌案后,等着军需营书记念到自己的名字。 “我说,能不能快点,我们长枪营都等了一个时辰了,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有性子急的士卒忍不住催促道。 “等一个时辰算个球,我们阵盾营都等三个时辰了。” “别说了,我们都来一上午了。” “听说陌刀营的兄弟三更就来了,还不是没有轮到。”有士卒指着前方开口道。 “我以为我们来的够早了,我们来时,军需营都已经站满了。” 有陌刀营的士卒听到众人议论,回头道:“寒洲的兄弟们昨天就在这里了。” “军需营效率太慢了,也不知道多派一些人手。”有士卒抱怨。 对普通士卒来说,他们舍身入死,为的就是今日。 有急不可耐的士卒甚至跑到了桌案前,拍着桌子旁他们军需营在派一些人来。 旁边还有一些士卒跟着起哄,一时间军需营地中乱哄哄的,更加拖慢了效率。 军需营的书记们也都纷纷表示,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但军中士卒那管你这些,你一句我一句,变得书记官头都大了,还不敢发火。 而就在这时,数千黑甲老兵跨刀持枪,从军需营后方走了出来。 “快去叫……”那名脾气暴躁的士卒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和颜悦色的改口道:“呵呵,各位大人慢慢来,慢慢来,我们不急。” 说完,快速钻入人群,回到自己的阵营中。 “是啊,是啊……慢慢来……” 起哄的士卒们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当看向前方时,一个个脸变的很快,露着微笑,也不着急了。 原本吵吵嚷嚷的军中旱卒,在军需营老兵出现后,都变得乖巧起来,安静的等着。 …… 第213章 封赏 军需营中,随着黑甲老兵们的出现,不用多说,各军士卒们自觉的排起了长队。 书记官们也都正常的开始工作。 “陈二斩敌三名,军功贡献点三百点,折合银子三百两,左肩负伤,抚恤下次两,共四百两。”军需营书记官高声喊道。 一名红袍黑甲的汉子眉开眼笑的上前,书记官递过装着赏银的钱袋,还不忘提醒,“点一下。” “不用点,不用点。”军汉直接把钱袋塞入了怀中,满脸喜色,“谁不知道军需营的书记官大人们是最公平公正的,卑职这点银子,根本不值一提。” 军汉很会说话,书记官满意的点点头,自得的摸了摸下巴稀疏的山羊胡子,但还是坚持道:“还是点一下的好。” “多谢书记官大人,卑职就不耽误兄弟领赏银的时间了,就算少了,卑职也不会回来找大人的。”军汉哈哈笑道。 大周的军中还没有出现谁敢贪墨士卒赏银的,曾经有过,但被天武大帝当着大军直接给斩了。 据说为首的那位还是天武大帝的小舅子,皇后娘娘的亲弟弟,牵连出的官员大大小小数百名,一个都没有逃掉。 天武大帝当着三军将士的面,亲自动的手,末了还说了一句话,“边军将士的每一分银子,那都是用命用血挣来的,今后谁还敢伸手,不管你是谁,都得死,你们不让朕的军卒好过,朕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军中士卒听之,无不瞪着猩红的眼睛,为皇帝效死忠。 从此后,再也没有人敢染指军中士卒的赏银。 天武大帝也清楚,一个国家想要强大,文臣武将一个都能不少,军中士卒为重中之重。 不得不说,天武大帝很聪明,以自己的真心换取了百万大军誓死相随。 大周东南西北四境的边军将士无不感恩戴德。 这也是偌大的皇朝,天武大帝有着绝对话语权的原因,就连豪门世家,宗门都要对皇帝退避三舍。 军汉也是个人精,一个举动,一句话,就获取了书记官的好感。 “错了,你需要感谢的不是我,应该是陛下,”书记官严肃的朝着大周京都方向一拱手继续道:“你们所得的每一分银子都是靠着自己搏命得来,按理说,就是陛下都不用感谢,但是……” 书记官说到这里,扫了一圈周围的士卒,“此次陛下发话,赏赐加倍,这一点,你等要记得。” 这个时代,能混在官场有一席之地的,就没有一个不是聪明人,就连一个小小的军需营书记官都如此有见地。 一句话,不但表达了皇帝对将士们的体恤,让三军对皇帝感恩戴德,又认可了军中将士的功劳。 果然,书记官话音刚落,就有士卒们渐渐叫好,对书记官也尊重了许多。 自己的功劳能得到他人的认可,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能如此厚待军中士卒的,也就只有我们大周的皇帝陛下。”有士卒高声说道。 “不错,俺们没什么文化,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但只要陛下有令,俺们万死不辞。” …… 本来只有一半的军功赏赐,天武大帝手一挥直接给翻了一倍,怎能不让士卒们激动。 “但凡陛下兵锋所指,我老陈提刀就杀过去,要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军汉拍着胸前的铁甲砰砰作响,恨不得现在继续上战场拼杀一番。 书记官看着士卒们的反应,满意的点点头,心底里露出一丝激动,看来这次封赏过后,自己的官位也该上升一级了。 文官们个个都是人精,谁不知道陛下的暗影司遍布天下各个角落,他刚才的一番话,早就被暗影司的人记录了下来。 书记官整理了一下心情,继续工作,在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出一点差错,“下一位……” “季博长,杀敌十名,军功贡献点一千点,赏银千两,官升一级……” “嚯!”人群中,一声一声惊叹。 “谢陛下。” “有劳书记官大人了。”被赏赐的士卒连连拱手。 军卒们羡慕的看着正向周围不停拱手的年轻士卒,有人感叹,“这又是一位即将崛起的军中新星。” …… 军需营中,金银堆满地。 有了前面一位士卒做榜样,后面领赏银的士卒也点都不点,画了押,拿起钱袋就走,就算一些比较谨慎的士卒,也都偷偷的走到一边才打开钱袋喵了一眼,随后笑呵呵的走开。 如此一来,赏银发放的效率快了许多。 士卒们看着同袍领着属于自己的赏银,又看向阳光下闪着夺目光彩的金银,眼中一片火热,心中也不免浮想联翩,这要都是自己的,那得花到什么时候? 但当他们眼光移向看守在一旁,整装戴甲军需营老兵,心中的那一丝丝火热又被浇灭。 没有人敢小看这些缺胳膊少腿的残疾老兵。 就算以前有,但现在绝对不会有。 这些老兵的凶残,他们历历在目,凶神恶煞的妖族大军,在他们面前犹如土鸡瓦狗。 更何况在这群老兵的背后,还有那一位如同战神一样的存在。 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就好,反正该是自己的绝对是跑不掉的。 士卒们愿意配合,军需营的工作效率虽然提高,但无奈大军人数太多。 一直到夜幕降临,军需营中灯火通明,堆积的金银才发出不到十分之一。 …… 士卒们封赏,军中将领依然也都不会落下。 中军大帐中,屠千里高坐首位。 各部将领足足有数百名之多,此时齐聚一堂,按官位大小列坐在两侧。 不同于军需营中金银满地,这里除了几名宫中小太监在一封一封读着圣旨外,什么都没有。 不是说没有金银赏赐,而是没有必要摆出来。 能坐在这里的,起码都是统领一军的将领,校尉都没资格入座,只能在帐外等候。 对于军中将领来说,普通金银他们不在乎,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军职的升迁。 …… 第214章 封侯 中军大帐中,封赏已经到了尾声。 每一位军中将领都加官晋爵,也都很满意自己的封赏。 天武大帝在这一方面,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这次来北境传旨的是太监小喜子。 自从第一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送了靖北县战报后,他的宦官之路便一路亨通。 每次只要是他送去的战报,都是好消息,就连大太监赵默都惊奇不已,对其青眼相加。 从此,只要天武大帝在处理政务,钦点小喜子在一旁伺候。 如此恩宠,让他在宫中地位不断攀升,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喜公公。 就连一些大太监都要对其客客气气。 但小喜子心中很是明白,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一位北境的县尊。 他在自己居住的房间,都刻下了长生牌,早晚两炷香,希望那一位能保佑他在宫中安安稳稳。 这一次来北境,也是他自己向大太监赵默求来的。 对于其他太监来说,是不太乐意去的,北境太远,去军中宣读圣旨更是一点油水都捞不着,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但小喜子不一样,他想见见那位让他平步青云的小李大人。 连续读了几百封圣旨。 小喜子此时嗓子都有一些冒烟,看了看一旁所剩无几的圣旨,强打精神又继续宣读起来。 和他同行的还有五位小太监,本来是可以换着宣读,但他怕错过,坚持要自己来读完最后一封圣旨。 小喜子拿起最后一封圣旨,看着上面的内容,心中有些激动,精神一振,尖声道:“靖北县令,军需营校尉将军李牧接旨。” 整个大帐中,将军满座,只有末端坐着一名黑甲校尉。 但帐中各部将领却没有丝毫觉得有问题,甚至还觉得他的座位太过偏僻。 “臣靖北县,军需营校尉李牧接旨。”李牧从左边末坐走上前来,单膝跪地。 大周军中,武官参拜皇帝只需要单膝跪地,如果不是非必要时候,只需要躬身拱手行礼。 这一点李牧很喜欢,对一个后世的人来说,下跪他是很抵触的,即便是皇帝。 小喜子满脸笑意,眼神中带着一丝丝敬意的看着眼前气质非凡的年轻将军。 刚来时,他就不着痕迹的在人群中打量,但这些个将领里面,年纪轻轻的不下百人,根本不能确定是哪一位。 如今见到真人,心中更是激动不已,这一位,可是连陛下都天天挂在嘴边夸赞的人物。 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小喜子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牧为我大周靖北县令,勤于民事,治下百姓富足,更抗北方蛮族于……而后又洞悉妖族……更是在战场上……忠勇耿直,乃朕肱骨……封威武侯……赏赐……” 李牧的圣旨很长,比其余将领长的多,小喜子抑扬顿挫足足念了半盏茶的时间。 除了开头和封威武侯,其他的李牧也没仔细听,反正大概就是讲了他的功绩。 他此时的思绪已经飞了出去,想到后世,自己辛辛苦苦跑业务,劳累不说,钱还挣不到。 没想到穿越后,如此简单就封侯,成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一批人,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同时又不得不感叹,地球古代大佬们的恐怖如斯…… 帐中一片安静,都在细细听着。 一众军中将领看向李牧,眼神中表达的意味都不一样,有讶然,有赞叹,有羡慕…… 但有一点,他们不嫉妒,李牧的功劳他们亲眼目睹,能封侯,实至名归。 李牧年纪轻轻封侯,还是一等威武侯,那是别人奋斗一辈子的目标。 大周侯爷不少,但一等侯不多,目前只有一位,那就是镇守南域的镇南侯萧景山,也就是“荒”成员中潇潇的父亲。 大周侯爷分三等,二等,三等不过是闲散侯爷,没有任何实权,是个养老的官职。 一等侯就不一样,那是手握实权的官职,可带亲卫,甲五千。 战时,可统领一军。 试问军中将士,谁不想马上封侯。 “钦此!” 小喜子念完圣旨,见这位年轻的侯爷神游天外,没有丝毫激动,不由心生崇拜,这位侯爷果真与众不同 别人接受封赏无不感恩戴德,满脸喜色,而他却是表现的风轻云淡,压根就不在乎这个别人穷其一生也挣不来的侯位。 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有如此诗才吧,小喜子心中感叹。 “侯爷,接旨!”小喜子轻声开口,语气中充满尊敬。 “谢陛下隆恩……” 李牧这才回神来,双手接过圣旨。 “恭喜侯爷。”小喜子满脸笑意的双手递上圣旨。 “有劳小公公了。”李牧站起身,客气的道。 “侯爷折煞奴婢了。”小喜子惶恐的拱手道:“奴婢奉陛下之命,前来北境传旨,这是恩赐,不敢言幸苦。” “侯爷稍后无事请等一会,陛下还有一些交代。”小喜子低声说了一句, 李牧疑惑了一下,点点头。 见李牧点头,小喜子便恭敬的退了下去,圣旨已经读完,他的任务完成。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个场合明显不适合,好在陛下还有别的话要交代。 军中将领见到这一幕,也都若有所思,这些小太监虽然身份不高,但时常伺候在天武大帝身边。 从他们对人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这位年轻的侯爷在陛下眼中恐怕比他们想的还要高。 封赏完毕,屠千里站起身,说了一句散会,就离开大帐。 张礼也笑呵呵起身,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背手走出了大帐。 大佬们都走了,营帐中的将领们都纷纷朝着李牧恭贺。 “恭喜李侯爷。” “李侯爷不愧是我大周年轻一辈第一人。”一名将军赞道。 “唉……就算是老一辈,也没有几位能与李侯爷比肩的……” 经过这一场战争,李牧也正式走进了军中的视野,以后都同为一个阵营。 军方能有一位深的帝心的人物,他们很很乐意见到。 “千百年来,侯爷算是第一位以儒家弟子身份在军中封侯的人了,可算是前无古人,后面也怕是在无来者。” 军中将领说话很直,到也不是特意奉承。 如果不是李牧太过年轻,他的军功战绩加起来,封国公都够了。 这还不提李牧对儒家的贡献。 浩然正气虽然重显于世,但都被张礼压了下来,并未传开。 如果他们知道,都得惊掉下巴。 …… 第215章 人情世故 大帐中,各军将领慌互相寒暄了一阵,便离开了大帐。 李牧刚走出大帐,就有一名屠千里的亲卫过来,让他去偏帐。 来到偏帐,除了屠千里和张礼外,还有那名传旨的太监小喜子。 见到李牧进来,小喜子眼神一亮,丝毫没有千里奔波的疲态,一双眼里很是灵动,未语人先笑, “奴婢恭喜侯爷,侯爷在靖北县一战成名,诗词传千古,陛下御书房内挂的可都是您的诗词。” “小公公过誉了。”李牧连忙道。 小太监满脸笑容,眼神带着尊敬,“当不得侯爷如此称呼,侯爷就叫奴婢小喜子就好了。” “喜公公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李牧微笑着上前,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了一个装着天香果的盒子塞进了小喜子宽大的袖袍中。 之前在营帐中,人多眼杂,李牧也不好送。 现在帐中就屠千里,张礼二人,没有必要避讳。 对于京都,这具身体的前身也是印象不大,科考结束后,就被派到了北境上任。 他的任期马上就满了,处理好战后宜事,肯定是要回到京都的。 多积攒一些人脉指定错不了,这个他在后世就知道。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特别是大老板身边的人。 小喜子虽然只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但经常伺候在身边,有时候只需要提点一句,就能避开很多风险。 在古代,伴君如伴虎可不是说着玩的。 多少臣子受尽恩宠,最终还不是落个凄惨的下场。 上首两位大佬喝着茶,仿佛什么都看见一般,心中却暗自点头,这种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朝中百官,谁在宫中能没有自己的眼线? 李牧有实力,会来事,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小喜子根本来不及拒绝,盒子就已经入了袖口,愣了一下,也没有拒绝,只是眼中笑意越发真诚了。 “侯爷需要在明年一月前到达京都,陛下还有重要的任务交给您呢!” “喜公公了知道是何事?”李牧直接问道。 “这个奴婢还真知道一点,”小喜子沉吟道:“有关于侯爷上任大周令一事。” “多谢喜公公。”李牧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再多问。 天武大帝有意让他任大周令一职,这个事情他早就听监妖司的人说过。 但这个职位一直都是文官担任,他现在已经算是军方的人了,没想到天武大帝依然让他继任。 “侯爷太过客气了。”小喜子朝着李牧拱手道:“北境到京都路途遥远,如果侯爷没有别的事情,最近可以启程了。” “可我在靖北县的任期还未满。”李牧开口道,不管是屠千里,还是朝廷,好像都忘记了他还是靖北县尊的事。 侯也封了,但也没有收回他县尊大印。 “呵呵,”小喜子笑着道:“您现在都是侯爷了,只需要推选一名手下合适的官员继任就行了,如果没有,朝中大人们自会派人来上任。” “还能这样?”李牧一愣,他想不起来前身记忆中有这种操作。 “当然可以,”正在喝茶的张礼笑道:“朝中一直有此先例,这也是陛下一向求贤若渴,科考并不是唯一吸纳人才的地方,而且,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好官。” 张礼说完,又加了一句,“当然了,你李轻舟除外。” 李牧听明白了张礼的意思,这里说不是好官的意思是,不能切合实际的解决百姓的民生问题。 确实也是如此,只有从底层起来的官员,才知道百姓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很多朝中大佬,也都是从一方县令底层做起的。 还有很多,并非就是科考出生,现在大周的首辅,左相高长青就是从一名主薄一路位极人臣。 李牧想起了靖北县主薄范春元,那是一位有真正才干的老举人。 “喜公公,陛下可否还有别的事情交代?”李牧开口问道。 小喜子闻言,疑惑了一下,“侯爷指的是?” “是这样,既然靖北县尊一事解决了,我想要先回江南郡一趟,然后在启程去京都。”李牧说出自己的想法。 江南郡是前身的老家,而且家中父母健在,于情于理,他都需要回去一趟。 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子,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 “这个陛下倒是没说,” 小喜子想了一下,道:“陛下的意思是让侯爷明年一月前到京都就行,其他的事情,侯爷自当便宜行事。” 北境,江南郡和京都是一个三角形路线。 从北境一路南下出了北境,就是青洲地界,从青洲乘船半个月就能就能到南洲。 而江南郡就在南洲,南州再往前,快马二十天就能到京都。 对于李牧来说,时间很充足。 回家再到京都,水路加陆路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现在才七月,他甚至还能在江南郡待上一个月。 “如此,那就多谢喜公公。”李牧再次道谢。 这些事情看似很小,但如果是一个不好说话的太监,就非要让你立即回京,你也只能照办。 毕竟还在任职期间,朝廷也没有给你放假,哪怕时间很充足,等也得在京都等着。 但这也就是传旨太监一句话的事情。 没人追究啥事没有,追究起来,一个渎职,麻烦就来了。 事情交代完了,见李牧在无发问,小喜子开口道:“那侯爷如果没有事情,奴婢就先告退了。” “喜公公慢走。”李牧抬腿欲送。 “侯爷留步。”小喜子行了一礼,揣着袖中的木盒笑吟吟的退出了营帐。 对于上首座着的两位大佬却是连招呼都没打。 但屠千里和张礼倒是并不在意。 太监,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家奴,他们除了主子,除非必要时刻,不用给任何人行礼。 要是小喜子明目张胆朝他们二人恭敬行礼,那他们才真的心慌。 毕竟皇家最忌讳的就是宫中太监和外面的人有过多接触。 谁也不想自家的事情,被外人知晓一清二楚。 有也都是私底下,不会放在明面。 …… 第216章 被迫上岗 “屠伯伯,张相。” 小太监走后,李牧朝着二人行了一礼。 “呵呵,”张相微微一笑,“如今你也算我大周的顶级勋贵了,不用在如此客气了,老夫这个右相官职比你的威武侯大不了多少,等你回京都后,大周令的任职下来了,高长青见你也得客气三分。” “张相此言差矣,”李牧不赞同,摇头道:“晚辈尊敬您二位,与官职无关,您和屠伯伯都是李牧长辈,无论官职再大,在您二位面前,您二位不说话,小子还是得站着。” 说真的,李牧对自己的官爵倒还真没太大感觉,也没有因为自己是侯爷就高人一等,谁都不放在眼里。 再一个,他今日所得到的成就,本就不属于自己,用来造福百姓,他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但要是借用地球古代大佬们的诗词来满足自己的私欲,那是万万不能的,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张礼哈哈一笑,他很喜欢有礼貌的年轻人,“你呀,你呀……难怪能领悟先贤古籍,悟出浩然正气。” “我说什么来着,就算这小子位极人臣,见了本帅,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叫声屠伯伯。”屠千里放下手中茶杯,笑眯眯的道,眼角眉梢全是自得。 “行了,你小子也别站着了,坐吧。” 屠千里是真心把李牧当晚辈来看的,没有外人的时候表现的很随意。 “好了,说点正事吧。” 李牧坐下后,张礼朝他开口道:“这次回到京都,老夫有一事相求。” 说到这里,还起身朝着李牧拱手。 刚坐下的李牧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张相有话好好说,您来这么一出,晚辈心慌啊。” 李牧说的很俏皮,张礼却是很严肃,瞪眼道:“坐下。” 李牧一脸懵逼,这唱的哪出? 看了一眼屠千里,后者老神在在的喝着茶,见老屠看都不看他,李牧又把目光移了回来。 见张礼不似开玩笑,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您老有啥直接吩咐。” 张礼没有着急开口,见李牧坐下,甩着宽大的官袍,恭敬的行了一礼后,才直起身子开口,“老夫替大周读书人请你出任云麓书院副院长。” “这……”李牧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连连摆手道:“张相不要开玩笑,晚辈这点水平哪能教大周学子。” 开什么玩笑,自己高中都没上过的人,怎么能教书。 张礼瞪着眼睛,“是你在跟老夫开玩笑吧?” “你这样的水平都教不了,那天下谁敢说自己能教学生?” 李牧三脸懵逼的看着发怒的张礼,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才绝顶才华已经天下皆知了。 张礼吹胡子瞪眼睛,在他看来,李牧想要拒绝。 但就算你不愿意,好歹也找个像样的借口吧。 好嘛,直接说自己水平不够,这是把他当傻子了? “不是,不是……”李牧反应了过来,急忙解释道:“张相,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水平如果放在后世,确实是连交小学都没有资格。 刚才听到张礼让他去教书,条件反射的拒绝。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礼脾气火爆,斜眼看着他。 “云麓书院乃是我大周为朝廷输送人才的地方,晚辈从未教过书,怕误人子弟。”李牧硬着头皮道。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心中暗暗叫苦,他的水平真的很一般啊,因为都是抄来的啊。 “云麓书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夫子。”张礼见李牧不是敷衍他,语气也好了许多,“你只需要教书院学子诗词一道,其余的自有其书院夫子教导。” “诗词一道我也不擅长啊!”李牧心中发苦,面色为难道:“晚辈这么年轻,真的是怕耽误书院学子的前程。” 李牧一推再推,让张礼很是火大,瞪着眼道:“这么说你是真不想给老夫面子了?” 感受到张礼不善的眼神,李牧面色越发苦大愁深,又把目光移向老屠,希望他能给自己说说话。 却见屠千里低着头,不停的拨弄着手中的茶杯,李牧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张相,您也知道,陛下如果让晚辈上任大周令一职,时间上怕是没有那么多。” “这到也是个问题。”张礼闻言,眉头皱了皱,自语了一句。 李牧见状,心头一松,暗喜道:“这总该打消让我去教书的念头了吧。” 真让他去教书,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他肚子里那点墨水,不用一年,就得被榨干。 正在李牧还在为自己的机智窃喜的时候,张礼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老夫也知道,回到京都后,你公务肯定也繁忙,也分身乏术。” “嗯嗯!”李牧连连点头,很是认同…终于打消了张礼的念头,果然还是皇帝好使。 “所以你每月只需要去一次书院就行。” “嗯……不错,不……嗯?”李牧头点到一半,忽然发觉不对,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礼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既然你答应了,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不是,张相……我没答应啊!”李牧一脸无辜的样子。 “老大刚刚明明听到你答应了的,”张礼火爆的脾气又上来了,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倍,“屠军帅,你来说说,刚刚这小子是不是答应了。” 老神在在的屠千里见张礼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嗯,本帅确实也听到了。” 李牧:“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你想反悔?” 话还没出口,就被张礼喷着口水打断。 李牧满脸怨念的看向屠千里,但人家却是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你的确是说,嗯……不错!”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二位大佬就是一唱一和的给他下套,虽然屠千里只说了两句话,但却是直接让他无法反狡。 “ok……ok。”李牧双手比划着,不就是教书吗? 实在不行,整两句英文,整点一年级的数学题,让他们不明觉厉。 “要是晚辈教不好,张相可不要怪我。”李牧先打个预防针。 “不怪,不怪……” 见李牧答应,张礼脸色一变,笑眯眯的道:“就算真教不会,那也不是你有问题,是他们资质太差。” …… 第217章 李牧的亲卫军 营帐中,李牧拉着一张脸,诉说着自己的不开心。 这好不容易仗打完了,该享受享受了。 这还没到京都呢,就被抓了壮丁,时间都被安排得妥妥的。 自己就是一个劳累命,前世就是,穿越了,封侯了,还是一样。 但是,他不得不接受,想要悠闲度日,在这个特权社会根本就不现实。 处在社会的底层,迟早要被吃的渣都不剩。 有了身份,同样的需要付出,这是等价交换。 好在自己还有个威武侯爵,李牧自我安慰道。 相对于教书而言,他现在更喜欢带着大军持枪纵横,立马横刀。 张礼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满面笑容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摇头晃脑的喝起了茶。 压根没有在意李牧难看的脸色。 “你小子也不用拉着脸了,书院副院长你以为谁都能担任的?” 屠千里放下茶杯,开口安慰道:“书院中弟子身份非富即贵,将来都会为官一方,数十年后,大周怕是有一半的官员见了你都要执弟子之礼。” “威武侯爵位虽然很高,但终究是武官,要想在时代立住脚,还得靠文官,张相这是为你好。” 儒家沉寂百年,自靖北县与荻人一战,李牧以诗词引发天地异象,名传天下。 同时也象征着儒家一脉强势崛起。 和妖族一战,千古诗词更是层出不穷。 数千年来,儒家在诗词一脉,还真没有这样的人。 能有一两首传世诗词,那就已经是老天爷眷顾了。 有个三五首,那是受到了老天爷的青睐。 在他们眼里,李牧属于老天爷喂饭吃,而且是直接喂到了嗓子那种。 发扬壮大儒家一脉,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张礼自然不会错过。 多的不说,就书院这次跟着李牧前往荒原历练的学子,一大半都领悟出浩然正气,这就足够说明一切。 李牧也能明白一点,张礼是为了大周的读书人,其他的倒是没有细想。 听屠千里这么一说,他明白了过来,不管张礼的目的出自哪里,对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是晚辈有些不识好歹了。”李牧恭敬的朝着张礼拱手,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他的所作所为,都不掺杂一点私心。 也只有这样刚直的人,才能顿悟浩然正气,一朝入亚圣吧。 张礼哈哈一笑,声音洪亮,“老夫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你忽悠去书院教书,不然对不起你绝顶的天资。” 对于张礼的直白,李牧也是微微一笑,不管如何,这位老人从始至终对他都不错。 “张相事情完了,现在该本帅了。”屠千里放下茶杯,目光看了过去。 李牧刚刚坐下的屁股,如被针扎一般,又抬了起来,一脸谨慎道:“屠伯伯也想让军中士卒学诗?” 屠千里满头黑线,开口道:“行了,坐下,不用这副模样,本帅没事让你做。” “屠伯伯这是说的什么话,”李牧见老屠真没有给他安排事务的打算,很是豪气的道:“但凡图伯伯有所差遣,李牧绝无二话。” 李牧说的很真诚,在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这还像个样子。” 屠千里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如今你也是侯爷了,按照朝中惯例,可率五千带甲亲卫。” “你也算我镇北军的人了,总得给你一些人手,你可自行挑选五千士卒随你入京。” “可以从镇北军中随便选?”李牧一愣。 要知道,镇北军常年在北境和蛮族各部厮杀,都是见过血精英中的精英。 屠千里居然舍得给自己,而且还是五千。 李牧感动,果然,还是老屠对自己好。 “嗯,你还要你看上的,随便选。”屠千里淡淡道。 “黑骑卫,先锋营,斥候营都可以?”李牧再次确认。 “都可以。”屠前来还是不咸不淡。 “那我要是把五千黑骑卫都挑走了,南宫大统领没有意见吧?”李牧一脸垂涎。 给他映像最深的就是黑骑卫了,当初在靖北县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当真是一支恐怖的骑军。 “那你就要亲自去问了。”屠千里轻描淡写道。 那你说随便选,李牧心中腹诽。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要真去了,南宫俊肯定要跟他拼命,哪怕他现在是侯爷。 黑骑军一共就五千人,都被带走了,人家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能同意就怪了。 说不定还没说完,就要打起来。 这事,就算屠千里亲自下令都没用。 要十名黑骑军都难,李牧心中想着,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那屠伯伯就把军需营的五千老兵给我吧。”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黑骑卫,先锋军,斥候营战力最高,只要他开口,多少还是有些面子,不说五百一千,一百名还是可以弄来的。 但他们的将领肯定不会开心。 而且还要东拼西凑,彼此又都不熟悉,相处起来也都是麻烦事。 与其搞的大家都不痛快,不如就要自己一直统领的军需营老兵。 反正这群老兵也都到了退伍的年纪,只是无奈没有去处才留在军中。 现在有了机会,相信他们也不会拒绝。 李牧话说出口,屠千里明显愣了一下,半晌后才开口道:“你确定要军需营的老兵?” “嗯。”李牧肯定的点点头,“就要军需营的老兵。” “你的选择倒是让本帅有些意外,军中士卒不缺乏高手,而且正值壮年,五千镇北军,足以扫平一个中等宗门了。” 屠千里微微叹道:“你可要想好了。” 大周皇朝能在这片土地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压宗门一头,靠的就是军队。 军中士卒配合军阵冲锋,没有那个宗门敢缨其锋。 “哈哈,屠军帅想差了。” 李牧还没说话,一旁的张礼插口,“与妖族一战,军需营表现如何?整个大军中,谁敢小看那些残疾老兵?” “也是,什么样的军队,在这小子手中也都是所向披靡。” 屠千里有点关心则乱,张礼的话点醒了他,“行,军需营老兵以后就是你的亲卫军了。” …… 第218章 侯爷 偏帐中。 李牧朝着屠千里深深一礼。 他能感受到老屠对他的拳拳爱护之心。 屠千里摆摆手道:“不用如此,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自己。” 李牧微微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有的东西记在心里面就可以。 说完正事,李牧也没有着急离开,向屠千里询问了一下司徒明月的伤势。 在得到屠千里一声,已经无碍后,李牧也放下心来。 与妖族一战,大周军中不少高手身受重伤,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其中就有司徒明月。 战后,就被送到后方营地养伤,李牧又被派了军务,一次都没有去看过,这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算起来,司徒明月也是对他不错的长辈之一,以后还可能要改口叫屠婶婶。 上首两位大佬说着朝中对北境做了一系列的改革,李牧在一旁喝着茶凝神倾听。 北岭郡下的五县,被朝廷改成了军工镇,由镇北军驻守。 除了靖北县以外,其他各县也都发现了几座煤山,以后整个北岭郡将成为大周与妖族的贸易中心。 刚结束谈判,大周的商人就蜂拥而至。 荒原的边缘处,原本热闹的临时营地,随着大周境内商队的齐聚,更加热闹了。 宗门势力不但没有撤走,反而还在此开起了商铺。 就连妖族,也都在专门划分的地方做起了生意。 北岭郡官员见状,对这片临时营地进行了重新划分,建成了坊市,改名荒原城。 北境寒洲各郡轮流派大军镇守。 而外围的大阵更是有朝廷派来的人定期维护。 所有费用,均来自荒原城税收。 如此一来,北境边疆可谓稳如泰山。 大雪山背后的蛮族,怕是没有哪个部落敢率兵南下。 可以说,和妖族签订的盟约,以现在来看,功在千秋。 出营帐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一轮圆月悬挂高空,又冷又清。 李牧带着彭三刀士卒名亲卫老兵来到军需营后方的山坡上。 放眼望去,整个大周的军寨中灯火通明,绵延十余里,尤属军需营最为热闹。 前来领赏的士卒络绎不绝,整个营地被围得水泄不通。 整个军需营士卒加后勤人员齐上阵,但依旧繁忙。 军需营在整个营寨的最后方,占的地方也最大。 小山坡上,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很安静,谁都没有开口。 他们的眼光看向前方的年轻人,心思复杂。 清冷的夜色下,气氛有一丝丝沉闷。 “将军,您什么时候离开北境?”一名断臂老兵忍不住开口。 其余老兵闻言,纷纷侧耳倾听,不知为何,他们心中有一丝丝紧张。 “最近处理完事情就走。”李牧回过头看向众人,微笑着道:“这是我们在北境的最后几天了。” “这么快呀?”断臂老兵低声开口,语气中有一丝说不清的忧伤。 其余老兵也是满脸失落,有些不舍。 李牧的性格亲和,平易近人,以一个读书人的身份,从来没有看不上他们这些军中杀才。 对待他们每一位士卒都可谓算得上亲厚。 而且作战勇猛,身先士卒,整个军需营老兵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两个月的相处,虽然很短,但已经在他们心目中留下了极重的印象。 他们也知道,以李牧的身份是不会一直留在军需营中的,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他们都还不知道,军需营已经是李牧的亲卫了。 听到李牧即将要走,一众老兵都有些难过不舍,甚至有人觉得心中有些酸涩。 “来喝酒。”李牧从须弥芥子中取出十坛烧刀子,“打了大半年仗了,终于可以轻松轻松了。” 彭三刀眼眶微红,接过酒坛豪迈道:“将军,俺老彭敬你。” 说完,还不等李牧开口,仰头便“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将军,卑职们也敬你。” 一众老兵紧跟其后,提坛便喝。 李牧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开口道:“这么喝会醉的。” “呃……”彭三刀一口半坛酒下肚,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打了个酒嗝,“将军就要走了,以后也不知道何时再见,这群老兄弟们都挺舍不得你的,这顿酒就当给将军践行了。” “给将军践行!”一众老兵齐声开口。 说完,又都举起酒坛。 李牧一拍额头,哭笑不得。 看着一众老兵的苦涩,还以为他们为即将离开而伤感。 原来是自己忘了告诉他们,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要走了,因为分别而心中感到难受。 想到这里,李牧心中也不由有些感动。 “老彭,我向屠军帅把你们要了过来。”李牧回过神来,侧目看向一旁的亲卫老兵,“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卫了,随我一起回京都吧。” “将军亲卫?” 彭三刀众人闻言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难道是我们喝醉了,幻听了?” “将军刚才说让卑职们随您入京都?”彭三刀有些不确定,小心翼翼的问道。 十余名亲卫老兵眼巴巴的盯着李牧,想从他口中再次得到确认。 李牧看向众人期待的眼神,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正确,“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卫了,可愿意随我一起回京都?” 得到李牧的再次确认,亲卫老兵们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彭三刀一脸激动,率先开口道:“俺愿意跟着将军。” “俺也愿意!” “卑职也愿意……” 众人纷纷开口,一群粗糙的汉子跟着附和。 以前,他们没有办法,就算离开镇北军,也是无处可去。 但现在不一样,李牧的为人他们知道,跟着他,日子不要太好过。 看着兴奋的众人,李牧微笑开口,“这一次,陛下赦封我为威武侯,可率亲卫五千,去问问军需营老兵,如果他们愿意,都一起随我入京。” “啊……” 一众亲卫老兵又是一愣。 “恭贺侯爷。”反应过来的众人惊喜道贺。 看着一脸微笑的李牧,众亲卫老兵无限感慨,又有些不解。 “侯爷为何会挑选我们这些残疾老兵为亲卫?”彭三刀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在他们看来,李牧封侯,亲卫军可以在镇北军中随便挑选。 军中高手有的是,而且无伤无残,而他们军需营中,全是伤残老兵。 京都,那是一个讲究颜面地方。 良久后,一道声音随着北风在他们而边响起。 寒风虽冷,他们的心却是火热的。 “打了一辈子仗了,该歇歇了。” …… 第219章 老兵回京说书酒楼 一连十日,军需营才把堆积如山的赏银发完。 军中将士们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银子,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刚毅的脸庞上难掩笑意。 同样的,军需营老兵也很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见谁都是未语人先笑,和蔼的犹如邻家老农。 自从亲卫老兵们放出消息,他们都在学着如何与人为善。 这个消息比他们每人领军功一千两银子都要来的震撼,开心。 京都,大周首城,大人物们汇聚的地方,一板砖下去,都能砸出一两个郎中出来。 在那种地方,需要收敛着自己的脾气。 别的他们不知道,但多笑笑总会错不了。 将军……啊不,应该称呼侯爷了,自家的侯爷就是这样,少了一只耳朵,缺了一只眼睛的老兵正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推了一把从他面前路过的辎重车。 未了,还不忘客气的对那拉车的民夫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 如此的情形,发生在很多老兵身上,有的已经在营中收拾行囊了。 看着待了半辈子的军营,有些惆怅,又有一丝留恋。 但随后又振奋起来,他们现在有了更好的奔头。 侯爷说了,封地很大,会给他们一人盖一座房子。 侯爷还说了,他们的军功赏银,足够在京都娶几房媳妇了。 几房媳妇他们不敢想,能娶一个回家,就已经让这些百战凶残老兵乐开了花,一个劲的傻笑。 想想就让人激动,他们年龄最大的就四十多岁,又修炼武道,好好休养活到六十岁不成问题。 期望就像火星一般,在他们心中燃烧成熊熊大火。 从未像现在一样,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荒原。 旌旗飘扬,京营大军披甲执锐,寒枪雪刃,列阵肃立,显得威猛异常。 经此一战,见血的京营大军越发凝炼,浑身散发凛冽的煞气。 在他们的眼底深处,透露着浓浓的骄傲自豪。 今日,是得胜班师回朝的日子。 军中号角声响起,将军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二十万大军如洪流一般,朝着京城所在的方向而去。 大军进行间,一杆杆大旗迎风猎猎作响,黑红黄白,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张相,军需营老兵就麻烦你了。”李牧朝着马车上的张礼拱手道别。 “交给老夫,放心吧。”张礼哈哈一笑,“走了,京都见。” 赶车的车夫扬鞭,车轮滚动,扬长而去。 军需营老兵们脸上带着笑意,纷纷朝着李牧拱手,“侯爷,卑职们先行一步,在京都等您。” 军需营除了两名校尉,其余老兵这一次都顺利退出军伍,每人身后都简单的背着一个行囊,里面是他们这些年军功换来的赏银。 李牧要先回江南郡老家,带着大军肯定不适合。 “好,京都见。”李牧挥手。 老兵们翻身上马,带着希望,着张礼的京营大军先行去往京都,只留了彭三刀十余名亲卫老兵跟在身边。 京营大军离开,整个军寨空了一半。 …… 李牧辞别了屠千里,带着彭三刀一众亲卫离开了军寨。 夜幕时分,一队十余骑策马进入了荒原城,直奔四海客栈。 荒原城是沿着之前的临时营地而建,所以很大,足有北岭郡那么大。 此时的荒原城很热闹,勾栏酒肆,商铺林立,街道上南来北往的商人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甚至已经出现了许多身穿他国服饰的身影。 青楼楚馆皆有,就连赌坊这样的行业都开了起来。 不得不说天下商人的嗅觉灵敏,神通广大。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在这偏僻的荒原开辟了一条商业航线。 虽然夜已深,但仍然有许多人在街上游玩,或饮酒讨论着大周这次和妖族的战事。 其中被人们频频提到的就是哪位杀得妖族胆寒威武侯爷。 市井百姓,天下读书人尊称李诗仙。 修行界中,更愿意称呼为摘星人。 一句“手握明月摘星辰,天下无我这般人,”在修行界中名声大振。 很狂妄,但没有人质疑。 荒原城中,一座最大的酒楼中,此时列无虚座,坐着的大都是往来客商。 也有一些提刀跨剑的江湖宗门中人。 在这个时间,却是比城中勾栏歌坊还要人多。 人虽多,但众人却都无比安静。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整个酒楼大厅中,只有一名年过半百的说书先生,嘴边稀疏的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口沫横飞。 酒楼中客人听的入神,明显已经听的时间不短了。 “只听李侯爷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两句诗词一出,天地异象涌现,就见一轮金光大日横空出现……” 说书先生讲到此处停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润喉,眼角余光却扫向下方听的津津有味的众人。 正听得精彩的众人见说书先生停下,纷纷抬头望了过去,见他在喝茶,也没有催促。 可等了半晌,说书先生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有人忍不住开口,“喂,说书的,正精彩呢,怎么就停下了?” 说书先生连喝两口茶,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为难道:“诸位客人见谅,此时天色已晚,今日就到这里。” “听书听一半,让人好生不痛快。”一名跨刀的魁梧汉子闻言不满道。 “就是,就是……” “快接着讲,后面如何?” 见有人开口,酒楼中客人也纷纷表示不满,催促说书先生。 “接着讲,少不了你的打赏。”客人中,也有一些懂规矩的直接丢出一两碎银。 “你这老头,要银子不早说,整这么一出。”跨刀的魁梧汉子责怪一句,从怀中摸出一定银子,丢在了桌案上。 其他人见状,也都恍然大悟,或多或少的打赏了一些。 说书先生眼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这怕是得有二十两吧。 这是说书人一贯的小手段。 “那就再给各位老爷讲上一段。”说书先生心中暗喜,表面却是不露声色,咳嗽一声,继续道: “金光四散之下,李侯爷所带领的大军如战神附体,刀枪挥动间,寒光闪闪,妖族大军如被隔麦子般,成片倒下, 而被大日金光所笼罩的妖族,却如霜打的茄子,四处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仅仅一句诗词,右翼战场上的妖族就被杀的丢盔弃甲……” 一个时辰后,夜更深了,说书先生“啪”的一声,敲响了桌案上的惊堂木,再次停了下来,对着周围客人拱手, “说起咱们这位大周的李侯爷,那是十天十夜都说不完。” “诸位如想在听,明儿赶早。” …… ps:感谢赵客缦胡大大送来的大神认证,昨天没有注意,刚看到。 还有很多送礼物的读者大大们,让你们破费了。 小作者再此拜谢。 第220章 靖北县的繁华 四海客栈,一座三层小楼,位于荒原城比较偏僻的位置,很不起眼。 相比繁华地段的灯火通明,四海客栈所在的街道此时已经是万籁俱寂。 宁静的街头,一阵马蹄声响起。 十余骑人马当街而过,为首一道白色身影在夜色中,仿佛黑暗中一点星光,格外显眼。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了下来。 大门紧闭的四海客栈在同一时间敞了开来,微弱的灯光从屋内透出,沈七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朝着白影恭敬行礼,“大人。” 一切都刚刚好,李牧也没问为什么会知道他要来。 暗影司的人遍布大周每个角落,可能他们刚出现在荒原城,就已经被探知到了。 “这么晚,打扰了。”李牧跳下马,一如既往的客气。 “大人说的那里话。”沈七上前接过马缰,“大人请先进屋休息。” 虽然李牧封了侯,但沈七的称呼没有变。 侯爷是军中的称呼,如果李牧不上任大周令,他们可以这么叫。 但现在却是不行,整个暗影司都知道,这位侯爷即将要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李牧微笑着点点头,指着彭三刀众人道:“他们是我的亲卫,安排个住处。” “大人放心。”一旁的小二紧忙上前,朝着李牧行了一礼,接过沈七手里的马缰,转身向彭三刀众人道:“各位请跟我来。” 彭三刀众人却是有些踌躇。 李牧微微一笑,朝着众人摆手,“都是自己人,老彭你们去好好休息。” “那侯爷,卑职们就先去了。” 李牧开口,众人才随着小二从侧门牵马而入。 “大人的亲卫很不错。”众人走后,沈七说了一句。 李牧也知道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抬步进屋,朝着楼上走去。 沈七落后半步跟了上去。 上了三楼,李牧坐下后,沈七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简道:“大人,这是胡道爷给您留的信。” “老胡?”李牧愣了一下,接过玉简开口问道:“他已经走了?” “五日前就离开了,说有急事,具体的胡道爷说,您看了玉简就知道了。”沈七回道。 闻言,李牧把目光移向了手中的玉简,若有所思。 自己一直在军中,外人根本就进不去。 胡说都没有与自己当面道别就离开了,看来事情不小。 “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下官就先告退了。”沈七适宜的开口。 “嗯。”李牧回过神,点点头,微笑道:“有劳沈大人了。” 沈七躬身退了出去。 李牧拿起玉简,意识沉浸其中。 好半晌后才皱着眉收起玉简,想了一下又从须弥芥子中取出“荒”组织中传信的飞鸢。 把信息刻画其中后,来到窗前,启动飞鸢到机关,一阵咔咔的声响后,飞鸢破空而去。 做完这一切,李牧才舒了一口气,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 翌日,一大清早。 李牧就带着十余名亲卫老兵出了荒原城。 他来荒原城的原因就是想要和胡说道别,现在胡说留下书信走了。 熟悉的朋友也都离开了,那他也不打算再逗留。 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李牧虽然名声满天下,但见过他的人还真不多。 晨曦下的荒原城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说书人也开始讲起了昨天未讲完的故事。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酒楼二层,桌案后的说书先生依旧口沫横飞。 来往客商正吃着早食,津津有味的听着。 但他们并不知道,故事中的主角正从他们面前打马而过。 就算有人注意到,最多也就称赞一声,好彪悍的气势,好神俊的战马。 …… 北风呼啸,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又是一年冬。 沉寂半年之久的靖北县城,重新恢复了生机。 西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煤炉专卖店依旧是百姓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不但暖和,还有免费的茶点。 北城的打铁声从天微微亮,一直响到深夜,百姓们脸庞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热火朝天继续完成自家完成一半的房屋建筑。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北岭郡再繁华,也让他们感到不踏实。 时隔半年,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城外多了更为彪悍的镇北军驻守。 午时。 李牧来到了靖北城。 虽然天空雪花在飞舞,冷得人直跺脚,但城中依旧热闹。 前来靖北城拉煤的商贩络绎不绝,在城门口排起了长队。 数十名身穿盔的县兵在维持着秩序。 “后面去,排队。” 为首的一名年轻士卒拦下一名想要从侧面插队的富商。 “军爷,行个方便。”富商隐晦的塞了一定银子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 年轻的士卒却是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但还是给富商留了面子,微笑着低声道:“我们靖北县可不兴这个。” 而这一举动,让富商误认为是年轻士卒想要勒索更多,顿时面色一变,冷声道:“小娃娃,做人不要贪得无厌,一两银子不少了,见好就收吧。” 富商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也引起了周围的人注意,原本嘈杂的城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目光看向这边,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着。 中年富商见状,心中冷笑,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他故意提高声音,引起注意。 而守城士卒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得乖乖的让他先行进城。 如此一来,他不但省了银子,还不用排队。 年轻的士卒愣了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而周围的议论声也更大了。 中年富商一脸自得,也不着急,安静的等着年轻的士卒恭敬的请自己入城。 但这一次他想错了,年轻士卒回过神来,眼中没有了先前的微笑,冷冷说了一句,“拿下,扰乱治安,拘留三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几名魁梧的士卒拿出腰间的锁链围了过来,有的更是把手中长刀拔出了一半。 “你们想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中年富商见此,额头冷汗瞬间流了出来,色厉内荏道:“我要到县衙告你们收受贿赂。” …… 第221章 城门处的小插曲 靖北县城门口。 中年富商见守城士卒并未有丝毫忌惮。 心中又惊又怒,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无往不利的办法,这一次却在一个小小的边疆县城失去了作用。 “就算你告到郡守大人那里也没用。”为首的年轻士卒冷声道:“拿下。” 排队的进城的人们也不再催促了,都饶有兴趣的看着,等着吃瓜。 富商后面跟着的一名小斯和两名跨刀护卫见自家老爷被这群大头兵围住,顿时精神一振。 这个时候不表忠心更待何时,没有过多犹豫,拦了过来。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算是朝廷的人,也不能在他们没有触犯律法的情况下动手,而且周围这么多百姓看着。 是这些军汉先收贿赂在前,自家老爷也是有身份的人,就算真动手了他们也不怕。 守城士卒见富商欲拒捕,浑身气势一变,彪悍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挡在最前面的两名跨刀护卫脸色一变,右手自觉的放在在了刀把上,满脸凝重,他们在这群士卒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这绝对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茬子。 “怎么,你们准备要造反么?”年轻士卒明显头脑比较灵活,一顶帽子扣下。 果然,两名护卫闻言,脸色大变,紧握刀把的手缓缓松开,转头看向身后的中年富商。 这些士卒虽然气息彪悍,但他们还不至于惧怕,可这一句造反出口,着实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真要反抗了,那不管是不是想要造反,都得脱一层皮。 真要做事都实罪名,那就是马踏山门,九族连诛,朝廷的屠刀可不会对你客气, 中年富商也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帮士卒真敢动手,而且还给他扣了这么大顶帽子,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厉声道: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这里这么多百姓可都亲眼看见,是你们对收受的贿赂不满,才出口污蔑的。” 中年富商边说还边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拱手,“各位乡亲,你们可要为我作证。” 他话音落下,就有靖北县的百姓们应答,一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壮汉开口,“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为你作证的。” “多谢这位兄台……”中年富商,面色一喜,正要拱手感谢那位中年壮汉的仗义直言。 可他话还没说完,中年壮汉后面的话让他愣在了当场。 “我们为你作证,你想贿赂这位守城的小兄弟不成,然后以此要挟,扰乱秩序。” “不错,不错……” “我们也听到,看到了!” “就算没听到,没看到,我们也相信守城的大人们绝不会收你贿赂的。”一名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摇头道。 壮汉的话得到了很多百姓的认可,纷纷肃声附和。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年轻的士卒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中年富商脸色红白交替,难看到了极点,过了半晌才恼羞成怒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本老爷不与你们多说,我要见你们县尊。” 周围的百姓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发怒,反而都一脸笑嘻嘻的看着。 “我们县尊大人不在,但是你可以到大牢中等候。” 年轻士卒不在废话,直接开口道:“绑了。” 周围的士卒得到命令,提着锁链欺身上前。 中年富商眼神一阵闪烁,最终也没有反抗,虽然他有些许的背景,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一次可算是阴沟里翻船。 两名持刀的护卫见中年富商没有让他们出手反抗,心中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很配合的递出手中长刀,束手就擒。 他们虽然武艺高强,但也不敢真的明着与朝廷对抗。 小斯和两名护卫被锁后,一名士卒正要上前锁中年富商的时候,年轻的士卒阻止道:“这位老爷就不用了。” 年轻士卒并非是畏惧中年富商的背景,而是他听范主薄说过,靖北县能有今日的繁华,县尊大人居功至伟,但也离不开南来北往的客商。 左右这富商也未犯大事,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能给别人留下欺客的印象。 中年富商闻言,难看的脸色才缓和一点,但依旧是阴沉着一张脸,心里想着等事了,要如何炮制这小卒。 年轻士卒看都没看他,这样的事情,每天都能发生,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朝着身后的士卒吩咐道: “先带回衙门,如果愿意交罚款,签个字据就放了,不愿意的话就依律行事。” “希望你们不要后悔。”中年富商临走前还不忘放了一句狠话。 年轻士卒闻言,目光看了过来,愣看一下后,眼中突然露出一抹欣喜,快步向前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中年富商哆嗦了一下,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放句狠话很正常吧,毕竟输人不输阵,你现在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吓坏了,这个眼神他在熟悉不过了,他逛青楼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中年富商哆嗦着,正准备大声呼喊救命。 可年轻士卒来到近前,却是绕过来他,径直朝前走去。 中年富商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被关押三天也挺好。 而让他奇怪的是,看押他们的士卒也都面露喜色,跟了上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富商主仆四人。 他们转身,正好看到一队人马正来到了城门口。 为首年轻公子嘴角含笑,一身白色衣袍迎风飘动,若隐若无的闪烁一丝流光,仿佛与城外白茫茫的天地融为一体。 配合他的气质,当得起飘渺出尘四个字,任谁见了都要由衷赞叹,好一个公子世无双。 身后跟着十余名身背黑色木匣,腰中挎着长刀的汉子更是气势惊人,如蛰伏的猛兽。 一看这群人身份就很不简单。 而那些守城的士卒正朝着那名白袍公子行礼。 更让中年富商惊奇的是,排队的不少百姓也纷纷跟着上前施礼。 …… 第222章 规矩 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越发大了。 “参见县尊大人。” 靖北县城门口,一众县兵士卒朝着白袍公子恭敬拱手。 一队人马正是从荒原城赶来的李牧一行人。 “卓凡。” “大人还记得俺!”年轻士卒卓凡激动道。 “县衙的每个人,我都记得。”李牧看向众人,挨个点名,“老张,老伍……” 被叫到的士卒伍,无不与有荣焉高声回应。 “见过县尊大人……” 百姓们也纷纷上前激动的打着招呼,靖北县的百姓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李牧跳下马,微笑着朝众人点点头,又朝着周围百姓回礼道:“诸位乡亲父老不必多礼,天冷雪大,都快回去吧。” “唉……县尊大人也快进城吧。” “前方的,都让让,县尊大人回来了。” 热心的百姓们纷纷让开道路,他们知道县尊大人公务繁忙,都很善解人意。 李牧见状也不客气,朝百姓们拱手道谢,翻身上马,又朝着卓凡等人说了一句,“晚间回县衙再续”便带着彭三刀等人策马进城。 士卒们继续维护秩序,百姓们议论着继续排队。 一队人马消失在城门口时,一些客商拉着靖北县百姓好奇的问道:“刚刚进入的那位是哪位县尊大人?” “还能是那位?”被客商拉着的百姓微微扬起头,“当然是我们靖北县的县尊李大人了。” “是那位诗名传天下的李县尊?”客商虽然知道,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的。”被询问的百姓肯定的点点头,面露骄傲。 “没想到竟然能亲眼见到诗仙真容。”客商很是兴奋。 …… “县尊大人回来了就好,咱们靖北县呀,又有了主心骨了。”一名老头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乐呵呵的说道。 “唉……大人怕是在靖北县待不了多久了。”有人叹气。 “这是好事,听说县尊大人已经被陛下赦封威武侯了,不日就要进京了。” 人群中有儒袍读书人开口,“县尊大人可是我们读书人的榜样。” “威武侯是多大的官?”一名老农挑着扁担好奇问道。 “不知道。”老农身旁一名扛着锄头的汉子回了一句,随后思索了一下又放下锄头,双手比划了一个圆,“应该有这么大吧。” “那也不大呀,还不如就留在咱靖北县。” “俺也这么觉得……” 儒袍读书人听着他们的议论,扯了扯嘴角,也不想跟他们解释,从怀中拿出一本诗集,细细揣摩。 城门楼下,中年富商主仆四人正凝神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见卓凡带着几名士卒走了过去,率先开口道:“刚才进城的是李县尊吧” 卓凡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你也知道我们大人?” “虽然今日才得见,可李县尊名声早已传遍天下,又有谁人不知呢?”中年富商感叹道。 “你是想说,为什么县尊大人可以插队,而你不行?”卓凡盯着他道。 中年富商从感叹中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道:“李县尊对北境贡献巨大,在下一介商贾,怎敢相提并论,如果刚才是握在前方排队,也定会给李县尊让路。” 中年富商一脸认真,姿态也放得很低,对这位传奇人物,他也是打心眼儿佩服。 卓凡封人闻言也都惊愕了一下,这中年富商和之前所表现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看你也不似仗势欺人之辈,刚才为何要那般行事。”卓凡开口道。 “刚才的事情确实是有些鲁莽了。”中年富上苦笑摇头道:“也是近来靖北城煤炭供不应求,在下着急进城这才出此下策,也是罪有应得。” 中年富商为人还不算坏,虽然有些背景,但也从未真的有过仗势欺人,只不过会耍一些小伎俩。 今日见到李牧,方才明白什么叫气度,此时的他是真心有感。 但作为商人的他,想到这次可能要空手而归,又不免有些心疼。 自己要是老实排队,现在已经入城了。 果然呀,不管做什么,都得守规矩。 正当中年富商感慨万千的时候,卓凡朝着几名守城士卒挥挥手,在四人惊愣中解下了他们身上的锁链。 “军爷这是?”中年富商呆滞了一下。 “其实事情也不是很大,既然你已知晓错在哪里,这一次就不拘押你们去衙门了,不过……” 卓凡看了中年富商一眼,继续道:“规矩还是要守的,扰乱治安,罚银必须交。” “交……交,这就交。”中年富商反应过来,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这是罚银。” 卓凡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银子,却是没有伸手去接,微笑着开口道:“罚银不用这么多,三十文就行。” “三……三十文?”中年富商有些不可置信。 卓凡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按我们县尊大人的意思,罚银不是目的,目的是让犯错的人长长记性,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以后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这是李牧对靖北县做出改革后说的话,他们记得很清楚。 中年富商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了那道气度非凡的白色身影,瞬间肃然起敬。 “多余出来的就当在下对各位军爷的赔礼。”中年富商坚持。 卓凡收起脸上的微笑,肃声道:“这是规矩。” “对对……规矩……” 中年富商一拍脑袋,自己总是把这些士卒想的和以往接触的士卒一样,又把规矩给忘了。 把十两银子换成三十文铜钱后,年轻士卒才重新露出了微笑,还给他开了一张收据。 正当他想要说不必麻烦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的规矩二字,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后,城门口恢复了平静,排队的客商,百姓们井然有序的进城。 城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人多了,商业自然就发达了起来。 街道上靖北县百姓们支起了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中年富商心情极好,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这一次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升华了。 看着靖北城内墙角堆着的垃圾,都觉得如此可爱。 看着心情极佳的中年富商,身后的护卫和小斯满脸问号。 虽然守城士卒最终没有追究,但这并不是一次好的体验。 “老爷为何如此开心?”小斯忍不住询问。 中年富商捏着手中的字据,小心翼翼的折起,塞入怀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规矩。” 身后三人闻言,更加疑惑了。 …… 第223章 选择 靖北城,县衙后院。 二堂内,炉火烧的极旺。 李牧喝了一口热茶,舒服的倚在了太师椅上,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主薄范春元,周庭,李三也都围着火炉而坐。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 好似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快一年的时间没见了,众人都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但又似乎有一丝丝伤感。 他们都知道这位县尊大人要离开了,为他高兴的同时,又有一些不舍。 他们和李牧的关系不像普通的上下级,朋友之间的情感要更深一些。 “我要走了。”李牧半眯着狭长的眸子,轻声开口。 语气说的很平淡,但却有着一种莫名的悲凉感。 他的朋友不多,县衙的三人绝对算在其中。 众人心中沉甸甸的,二堂中,一股压抑的气氛缭绕在众人心头。 恍惚间,他们脑海中浮现起了跟着县尊大人并肩作战的画面,一切都恍若昨日。 范春元看了看沉默的李三和周庭,开口打破了沉寂,“你们这是干什么,大人这是高升,我们应该祝贺才对。” “对对,这是好事,大人以后平步青云,靖北县也算是有个强硬的靠山。”周庭咧嘴一笑,笑容深处有一些苦涩。 他性子本就直爽利索,不善言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见他的情绪。 “恭喜大人。”李三黝黑的脸庞也挤出一抹笑容。 对于这个改变他后半生,让他堂堂正正做人的县尊大人,他心中充满感激,尊敬。 李牧直起身子,提起炉子上的水壶,给他们茶杯添水。 “谢大人!”三人忙端起茶杯,起身行礼。 李牧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口道:“天下无不散筵席,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三人坐下,都没有开口,话虽如此,但这一别就是相隔万里之遥,而他们又都有朝廷官职在身,想要再见怕是很难。 二堂中一片沉默,除了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之外,其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牧抿了一口茶,看向范春元继续道:“范老,我已经向朝廷举荐,靖北县尊一职,由你担任,文书年底应该就会下来。” 正在沉浸在伤感之中的范春元闻言一愣,没有表现的惊喜,而是急忙道:“大人,老朽怕是无法担此重任啊,做一县主薄可以,但……” “范老不用多说,以你的资历完全够了,我不在的时候,靖北县你还不是打理得井井有条。”李牧打断范春元说道。 自李牧穿越过来之后,县衙的一切大小事务全都甩手交给了范春元,他基本都没怎么过问。 只有一些大事上,需要他这个县尊大人点头的,范春元才会想他商议。 在李牧看来,范春元的能力完全够了。 “可是……” 范春元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又被李牧抬手打断了,“老范啊,咱们都相处这么久了,我不会看错人的,这个重任非你不可。” “而且靖北县还有事情交代你去做,别人我不放心。” “大人,老朽怕有负您的重托。”范春元压力很大。 靖北县如今可谓全是整个寒洲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县,可以说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 李牧看了看还有些忐忑不安的范春元,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安慰道:“不用担心,一切照旧就行,只要步犯什么大错,没有人敢来找你麻烦。” “不错。”周庭在一旁接了一句,“范主薄你担心个甚,大人如今官拜威武侯,算是军方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而且又是儒家弟子,凭大人身份,亲自举荐的你,谁敢找你麻烦?” 李三虽然没有开口,但也跟着点头。 周庭虽然不善言辞,但绝对是一个聪明人,对任何事情都看的很透彻。 这么多年,一直困在这个小县城也和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有关。 范春元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也不在多说,起身郑重道:“大人如此厚爱,老朽一定竭尽全力。” 李牧抬手压了压,“坐下说。” “大人还有何事要交代?”范春元坐下后开口问道。 对于李牧的看重,范春元心里还是很感激的,这也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华丽的言辞不用多说,他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做好,不辜负李牧的一番信任。 李牧见此,也是微笑着点头,他一直都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半心湖的书院继续建,这是答应靖北县百姓的事情,一切都按当初的计划行事,所有费用皆从县衙出,至于朝廷那边,我会搞定……” 李牧重复了一遍当初他对靖北县的改革,想了一下,加了一句,“在靖北县为难时刻,有过贡献的百姓商铺一定不能忘。” 范春元在一旁凝神细听,生怕漏听一句。 直到今李牧说完,他才肃声保证道:“大人尽管放心,就算天塌下来,老朽都会把大人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嗯。” 李牧满意的点点头,解决完范春元的事情,又把目光看向了周庭和李三。 两人见状,知道大人有事交代,连忙齐声道:“大人有事吩咐。” 李牧却是摇头,看着曾经生死相依,并肩作战的两人,微笑道:“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两人闻声愣了一下,李牧的话让他们有些不明所以。 对视了一眼后,周庭疑惑道:“大人这是何意?” 对于李牧,他们尊敬,却不害怕,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李牧笑呵呵的道:“如今你们大人也算功成名就了,自然不能丢下你们不管。” 周庭闻言,瞬间就明白过来,“大人准备给我们升大官?” 李三也听出来了,不过他对这位年轻的大人没有那么的随意,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升官,那是朝廷才能做主的决定。”李牧笑着摇头,他现在的身份虽然很高,但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那大人啥意思?”周庭一直都是直言不讳。 “你们有两个选择。”李牧喝了一口茶,看向好奇的两人,继续道:“进亲卫队,随我进京,虽然暂时没有朝廷的官位,但以后有大把的机会。” 这方世界,最不缺乏的就是战事,几乎每隔几年,边境就会爆发动乱,天武大帝赦封他威武侯,想必早就想好了怎么用他,李牧心中有数。 …… 第224章 一起上青楼 夜色渐黑,风渐冷。 大雪依旧,整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北境这一年的雪,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 靖北城中,一点灯火出现,随后如燎原一般,短短数息间,整个城市灯火阑珊。 县衙中,李三起身点亮烛台,周庭沉思开口道:“大人的心意卑职明白,但卑职想自己闯一闯,如果不行,再去京都投奔大人。” 李牧点点头,没有多说,他知道周庭是个骄傲的人,把目光移向了李三,“老李呢?” 李三踟蹰了一下,有些不好意的挠了挠头,开口道,“卑职答应了三娘,给她在城中开一间酒楼。” 李牧善意的笑了笑,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娘正是西城桥边柳树下开面摊的老板娘,李三也正是为了她,拒绝了和李牧一起进京。 在这个时代,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前程是很少见的,他的这个决定如果传出去肯定会遭人看不起, 但李牧却很满意李三的决定,你可以说他毫无大志,但不能否认他有情有义。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李牧看向周庭道:“老周,你如今已是校尉了,呆在县衙也不是那么回事,你不是一直想进镇北军么,我已经和屠军帅打过招呼了,你交接一下县衙的公务,就可以直接去军营报到。” 李牧说完,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了他,“至于老李嘛……就接任县尉,文书的话,到时候交给范老搞定。” “是大人…”范春元应声。 周庭骄傲,但他不傻,接过文书兴奋的朝着李牧拱手。 最激动的就属李三了,直接跪了来下,铁塔般的汉子眼眶微红,“李三谢大人厚爱。” 李牧对他的恩情,不可谓不大。 “起来吧,这些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 安排完县衙的事,李牧起身看向窗外飞舞的雪花,一脸轻松的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二堂中三人连忙拱手,“大人吩咐。” 李牧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微微上扬,豪气道:“叫上县衙所有的兄弟,青楼走起……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 夜幕下的靖北城,比以前更加繁华,特别是西城。 烟花巷,一群精壮的汉子出现在街头,气势汹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上行人不少,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些人紧忙让开道路,贴着墙根站好。 还有一些却是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看着,还伸指指点点,“这靖北县难道又冒出来了新的帮会?” 根据街道上百姓们的反应,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外地来的客商,哪些是本地居民。 看着一群精壮汉子走过的背影,有外地客商摸了摸额头的虚汗,看向一旁镇定自如的小摊贩,好奇问道:“兄台,这些人是干嘛的?” 小商贩摇了摇头,整理着自己的糖葫芦,“不清楚。” “不是你们本地帮派?”客商追问道。 卖糖葫芦的小商贩看了他一眼,知道客商害怕什么,开口安慰道:“这位老爷,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你就放心玩吧,在靖北城,还没有那个帮会敢犯事。” “哦?”客商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两串糖葫芦,打听道:“兄台说说……” “此事,要从我们县尊大人说起。” 卖糖葫芦的小商贩喜笑颜开的收起铜板,健谈了不少。 半晌后。 客商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一边吃着,一边迈着八字步,朝着灯火最亮的街头走去。 烟柳楼。 烟柳楼中,此时虽然刚刚入夜,但二楼雅阁已经高朋满座。 自从县尊大人来过以后,一首诗出天下知。 暗香姑娘身价暴涨,寒洲无数风流才子,商贾贵人无不想一睹芳容。 但现在的暗香姑娘身份已经不比从前了,等闲难得一见。 偶尔翩鸿一现,引得无数才子富商趋之若鹜,只求能与之共饮一杯。 但却都被拒绝。 即便如此,烟柳楼依旧是夜客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每夜定是列无虚席。 但无论来的人在多,二楼雅阁始终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大爷,来玩呀!” 烟柳楼内姑娘们轻摇手中秀帕,远远就能闻见脂粉香味和姑娘们的娇笑声。 走得近了,能看到姑娘们飘动的轻纱下,若影若现的一抹雪白。 楼内火炉极旺,倒也不觉寒冷。 一群汉子从街道房屋的阴影中走出。 楼中姑娘们见状眼眸一亮,轻提裙摆争先引了上去,“大爷,里面请。” “今日的客人来的真早。” 姑娘娇声笑语,秋水般的眸子看向走来的客人,渐渐的,她们发现有些不对劲,脸色变得苍白。 街道上的阴影中,出现的人越来越多,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精壮汉子,脸色严肃,气势汹汹,根本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样子。 姑娘们被这一幕吓的后退了一步,到嘴边的娇嗔变成了,“救命……”然后争先恐后的朝着楼内跑去。 正在大厅中满脸微笑,坐着喝茶的陈妈妈听到门口传来的吵闹声,皱了皱眉头。 抬眼望去,正好见惊慌失措的姑娘们,慌不择路的冲了进来,嘴中还在胡言乱语的叫喊着。 “死丫头,吵吵闹闹,这是遇见鬼了?”陈妈妈起身,刚要准备训斥,就见大门处突然进数十个魁梧大汉,将大门死死堵住。 “怎么回事?!”她顿时脸色一变,惊慌道。 “陈妈妈,给我们兄弟安排位置。”领头一个男子进门就开口说道。 陈妈妈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见只有区区二十多人后,立刻松了一口气,脸色缓了缓,眯着眼睛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此何时?”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都严肃着一张脸,哪有逛青楼是这幅样子? 陈妈妈心中思索着对策,身后手悄悄的挥了挥,示意一旁的小斯去摇人。 …… 第225章 县尊大人来了 半年无人居住的烟柳楼,在重新开业后又装修扩建了一番。 如今的烟柳楼,更大更豪华,豪华中又带着一丝丝雅致。 外面寒风呼啸,楼内温暖如初,宛如两个世界。 大厅中,风韵犹存的陈妈妈正强装镇定的和一群精壮汉子对视着。 姑娘们瑟瑟的站在身后,娇躯颤抖,我见犹怜。 “陈妈妈不必费事了,我们兄弟今夜真的是来喝酒的。”为首那名汉子认真的开口。 说话间,大门口络绎不绝的走进了一群人,都是青壮。 也不用招呼,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经过扩建后,能容下千人的大厅都坐满了,外面还在不停的进人。 二楼半开放的雅阁中,正在和姑娘们喝酒的客人看到楼下的景象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有些惊愣的猜测着这些人的来历。 陈妈妈心中暗暗叫苦,这些人是哪里冒出来,不过她也看出来这些人好像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心中微微放松下来。 但这就算是来喝酒,怕也是吃白食的。 陈妈妈也没招呼姑娘们上前伺候,青壮汉子们也没催,静静的坐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奇怪的是,一楼虽然都快坐不下了,这些人也没有上二楼。 …… 时间接近亥时人定,又名定昏等:此时夜色已深,普通人们也已经停止活动,安歇睡眠了。 人定也就是人静。 但对于夜客们来说,此时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烟花巷的热闹正渐渐达到了高峰时段,车马辚辚,人声鼎沸。 有身份的富商豪客们乘坐马车,在夜色的掩护下出来寻乐。 范春元也许是因为李牧即将离开的原因,也也许是别的原因,反正不管什么原因。 今夜,他决定不读春秋了,此时正跟在李牧身后半步。 烟花巷歌坊楚馆不少,虽然灯火通明,但有光的地方就会阴影,李牧一行人在夜色中,倒也不扎眼。 烟柳楼前的街道上,房屋的阴影中,一个衣衫单薄的男子带着一群精悍汉子走了出来。 他们虽然身体有些残缺,但步履稳健坚定,浑身充满了铁血之气,明显都是身怀武艺的好手。 为首的男子一袭白袍,五官清秀,剑眉斜飞入鬓,英姿勃发,眼睛狭长,仿佛蕴藏着星河,璀璨生辉。 一群人簇拥着他,如众星捧月一般,缓步踏上台阶,进了大厅。 陈妈妈站在大厅中看着周围,脸色阴沉,心中正在纠结要怎么处理。 这种情况,今夜别的客人怕是不敢来了。 先前就有客人进楼,但在千余双汉子的目光下,说了一句走错地方,就退了出去,然后一溜烟的跑了,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就连楼上的喧哗声都在此时安静不少。 “有客人来了……”大厅中,一名小斯发现进来的一行人,拉了拉陈妈妈的衣袖,低声提醒。 陈妈妈回过神来,眼光略带迷茫的看向门口。 “大……大,大人?” 陈妈妈张着嘴,眼睛瞪的又圆又大,一脸不可置信,说话都结结巴巴,随即反应过来,阴沉的脸色变得狂喜,快步迎了上去,连忙躬身说道:“县尊大人,快里面请。” 李牧微笑着点点头。 “县尊大人!!” 烟柳楼中的姑娘们看着门口处的白袍年轻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美眸中绽放出异彩。 “楼下来的是谁,这么大面子?”客人们疑惑的嘀咕着,也顾不上调戏身边的姑娘了。 这些人的气息实在太过特殊,即使不知道身份,但一看这架势,都不简单。 “参见县尊大人。”大厅中千余人肃声起立,像极了后世黑帮聚会。 突兀的声音响彻整个烟柳楼,吓了众人一跳。 李牧笑着朝着众人摆手,“今夜没有等级之分,你们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玩好,不醉不归!” “全场的消费由县尊大人买单。”周庭是懂李牧的。 刚才还一脸严肃,生人勿近的青壮汉子们,闻言也都放松了下来,咧着嘴嘿嘿傻笑。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接待县尊大人。”反应过来的陈妈妈恨铁不成钢的朝着姑娘们喊了一嗓子。 说完又招呼着楼中小斯,“没眼里见的,还不赶紧上酒!” “县尊大人……” “您可算来了。” …… 姑娘们的声音软绵绵甜腻腻,让人骨头都酥了。 这是李牧第二次拜访古代青楼,姑娘们依旧热情似火。 一阵喧嚣之后,整个烟柳楼彻底沸腾了,姑娘们也都欣喜若狂,纷纷朝着大厅中的县衙士卒们走去。 楼上雅阁的客人这一次听的很清楚,互相对视了一眼,很是震惊,“县尊大人竟然来烟柳楼了。” 陈妈妈笑的眼角鱼尾纹都露了出来,时隔半年,没想到县尊大人会再次出现。 亲自带着李牧众人上了二楼入座了一直空着的雅阁,留下姑娘们伺候之后,矫健的朝着三楼跑去。 三楼暗香阁,袅袅青烟缭绕,房间凝神安静,一幅幅书画挂在两旁,清净雅致,更像是一个读书人的房间。 名声远扬的暗香姑娘一袭轻纱,正坐在紫色案台前,翻看着一本诗集,青丝随意洒落,有一种慵懒的美感。 “……可怜白发生!”暗香姑娘轻起朱唇,低声细语,脑海中浮现那道一身白袍,风姿绝世的身影,“大概也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写出如此豪情壮志的诗词吧!” “砰!”房门从外被推开,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阁楼内却异常的刺耳。 正在打瞌睡的丫鬟都被吓了一跳。 陈妈妈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拉起正出神的浮香姑娘就按在了梳妆台前,“姑娘,快快梳妆打扮……” “妈妈这是做什么?”暗香姑娘还有些迷茫。 “赶紧把头饰换掉,换上漂亮的衣服……” 暗香姑娘反应过来,按住了正在给她挽发的陈妈妈,“妈妈说过不让我再去接客的。” “我的好姑娘哎,”陈妈妈哪里顾得上她的问题,急促道:“是县尊大人来了。” …… 第226章 舞姿再现 烟柳楼很大,一楼大厅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舞台上,一群彩衣舞姬正轻柔薄纱,扭动着性感的腰肢,翩翩起舞。 喝酒划拳声,姑娘们的娇嗔声不绝于耳。 县衙士卒们得到李牧的点头又几杯酒下肚后,也都放了开来。 从他们熟练的动作上可以看出,都是老手了。 对李牧,还是那句话,他们尊敬爱戴,但绝对不害怕。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县尊大人,只要他们堂堂正正,县尊大人就绝对不会对他们说一句重话。 相比一楼的热闹,二楼雅阁显得格外安静。 李牧带着范春元,周庭,李三和亲卫头领彭三刀坐在了第一次来时的位置。 其余的亲卫老兵正襟危坐在隔壁,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对身边给他们倒酒千娇百媚的姑娘们也是目不斜视。 其他雅阁的客人们也都低声的在交谈,眼光却时不时看向那卓绝的白袍身影。 其中一间雅阁中,几名外地客商正拉着身边的姑娘好奇的询问,“这就是诗名传天下的李县尊?” “错不了,那位就是我们靖北县的县尊大人。”姑娘们美目亮晶晶,微微抬着下巴骄傲的肯定道:“半年前,县尊大人就来过一次,还给我们暗香姑娘留了一首诗。” “要是县尊大人也能为我写一首诗就好了。”一名绿衣姑娘眼含秋波,艳羡道。 “做梦呢。”另外一名粉裙姑娘撇嘴叹声道:“咱们这样的姿容,哪里上得了县尊大人的眼。” “那也不一定,素闻县尊大人待人亲和,从来都不会以貌取人……”一名黄衣姑娘眼中泛着桃花,她认为还是有机会的。 “听楼里来的客人说,县尊大人已经以儒家弟子的身份封侯了,以后要叫侯爷了。” …… 几名姑娘似乎忘了身边还有客人,忘我的讨论着。 几名客商并未在意,在一旁凝神细听。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样的大人物离他们很遥远,没想到,今日竟然能亲眼一睹风采。 楼中热闹非凡,却有一些二楼雅阁中的客人悄悄离了席,朝着大门外走去。 李牧目光从大厅中收回,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人,周庭和李三和他一起来过一次,倒不觉得拘谨。 范春元一脸微笑,看着歌舞表演,喝着酒时不时和李牧说上一两句话,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庭放的挺开,和身旁的姑娘喝着酒,还玩起了游戏,还不时在人家姑娘耳边小声低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姑娘掩嘴一阵娇笑。 和平日里的表现出来的判若两人,按后世的话来说,就是闷骚。 李三倒是收敛很多,只是和姑娘正常的说着话。 彭三刀端坐在一旁,单目微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里与他毫无关系。 陪在一旁的姑娘感受着他凶悍的气息,也是不敢多言,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李牧叹了一口气,表示很心累,他也明白,也是自己身份太高,属下们心里有压力正常。 他在后世的时候,陪着大老板参加应酬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县衙的士卒们在楼下,离得远,而且人又多,倒是没有觉得如何。 李牧喝了一口酒,沉思了一下,朝彭三刀开口道:“老彭,去告诉兄弟们,今晚必须每人要喝够五坛酒。” 放不开的原因,那是酒喝少了,一坛子酒下肚,拉都拉不住。 彭三刀起身去了隔壁雅阁,李牧嘴角翘了翘,开始拉着几人喝酒。 夜越来越深了,烟花巷街道上,几名读书人打扮的身影正快速朝着烟酒楼走去。 “快快,县尊大人回来了,而且就在烟柳楼。” “这一次要多谢陈兄,要不是你通知,险些错过。”一名蓝衫书生感激的道。 “这话见外了不是。”一旁的陈兄摆手道:“县尊大人应该是快要离开了,衙门所有人都在烟柳楼……” 几人说这话,已经出现在了烟柳楼门口。 随着他们的出现,更多的身影出现的烛火映射的灯光下。 烟柳楼大门被无声的推开,无数夜客蜂拥而入,却没有丝毫吵闹。 不用姑娘们的带领,都轻车熟路的找了位置,然后眼神开始四处打量。 也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暗香姑娘。” 楼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三楼入口处。 暗香姑娘青丝高挽,一身黑红相间的衣裙摆拖摇曳在地,身披黑色轻纱,露出她修长的腰肢和白皙的肌肤。 短衣的领口取自碎花绸缎,刚好勾勒出她完美的锁骨和修长的颈线,配合她精致的容颜,整个人看上去好贵而典雅,仿若仙女临尘。 随着她微微的动作,衣摆轻轻摇曳,呈现出一种优雅而性感的气质。衣服上镶嵌了金丝线和珠片,闪烁着微光,使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耀眼,散发出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力。 陈妈妈走下楼梯,眼中露出惊诧之色,她上楼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原本还比较冷清的二楼雅阁,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此时的烟柳楼中极度安静,针落可闻,就连喝酒划拳的县衙士卒们都安静了下来。 楼中人虽多,但盛装的暗香姑娘的美眸中却是只容得下一个人,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停留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压着心中的激动,她缓步走向舞台,朝着李牧所在的位置盈盈一拜,而后随着响起的丝竹之音翩翩起舞。 瞬时间,整个温暖如春的楼中梅花盛开,缭绕在暗香姑娘身旁,淡淡芬芳弥漫,醉人心魄,使得人陶醉其中,忘记了身在何处。 诗词异象加持下的舞姿再现。 在场的诸人,皆是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妙曼的身影,不愿错过一丝曲线。 外地来的客商端起酒杯一动不动,就像被定时了一般。 更有一些刚进楼的客人们直接愣在了原地,已经忘记了他们来此的目的。 就算是见过暗香姑娘舞姿的烟柳楼姑娘们,也都看入了迷。 就连李牧也有些微微出了神,心中暗赞,不得不说,这暗香姑娘的舞姿确实令人赏心悦目。 …… 第227章 佳佳人情深,美酒不能辜负 烟柳楼中一片安静,只有不绝于耳的丝竹之音,和高高舞台上暗香疏影。 虽没有任何露骨的扭腰翘臀的撩人动作,却依旧让人赏心悦目,沉迷其中。 一曲舞毕,楼中的客人们还沉浸在暗香姑娘绝美的舞姿中。 “好!”唯独李牧回过神来,忍住赞道:“暗香姑娘好舞姿。” “多谢县尊大人。” 听到夸奖,暗香姑娘盈盈一礼,面颊绯红,美丽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星星流转,顾盼生辉,美丽不可方物。 “早就听闻暗香姑娘舞姿绝世,今日有幸一见不枉此行。”有外地客商赞叹。 “好!” 楼中一片叫好声,回过神来的夜客们一脸意犹未尽的看着台上姿容绝色,气质淡雅的女子,连连称赞。 “多谢贵客们的捧场。” 暗香姑娘微笑着朝四周一礼,便轻移莲步向三楼走去。 过了半晌,换下盛装,一身素雅的暗香姑娘再次出现,朝着二楼雅阁走去。 客人们的目光随着转动,心中明白暗香姑娘这是要给县尊大人陪酒去了。 一个个眼神中露出了羡慕之色,却并未嫉妒,也只有县尊大人这样的人物才能让暗香姑娘作陪吧。 “县尊大人。” “暗香姑娘。” 四目相对,她面带微笑,嘴角带着一抹羞涩的笑意,宛若大家闺秀。 李牧身旁的姑娘很有眼力见的起身退开。 “各位大人有礼了,今日各位大人光临,妾身深感荣幸,”” 暗香姑娘朝着众人问好,落落大方的在李牧身旁坐下,举起酒杯,笑面如花,声音柔和动听,“妾身敬县尊大人和各位大人。” 她一身素雅浅蓝色绣着百合花的长袖飘逸长裙,胸前垂坠下一排细长珍珠流苏,将纤弱的身材勾勒的玲珑有致。 乌黑柔顺的长发挽成云髻,插着碧玉簪,额头两侧别着两支银钗,衬得她皮肤胜雪,面目如画。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似乎含着一汪秋水,顾盼生辉,妩媚动人。 “哈哈,”李牧举杯,爽朗一笑,“今日有酒有佳人,看来是来对了地方。” 众人见县尊大人举杯,也都纷纷端起桌上酒杯,范春元附和,“大人所言甚是,今日能见到暗香姑娘倾城的舞姿,也不枉此行。” “敬大人!”周庭,李三开口。 “妾身再敬各位大人……” 酒酣耳热,有了暗香姑娘的作陪,场中气氛更为热烈。 众人喝着酒,暗香姑娘美眸看向一旁的李牧,语气中略带一丝幽怨,道:“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呢。” 李牧愣了愣,疑惑道:“暗香姑娘何出此言?” “大人自上次不告而别,妾身想要对大人表示感激之情都无从寻找。” 暗香说着美目盈盈欲泣,楚楚动人的看着李牧。 李牧尴尬一笑,“当时有急事需要处理,所以匆忙离去,暗香姑娘不必介怀。” 暗香姑娘摇摇头,脸上挂着一抹笑容,“能再见到县尊大人,当面感谢,妾身就心满意足啦。” 李牧沉默着,没有应答,只是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话不能接呀,这姑娘一看就对他情根深种。 搞不好就是一笔风流债。 上青楼睡姑娘,在这个时代很正常,根本不用去想着如何负责任。 但深受后世影响的李牧还是有些不忍心去伤害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 面对姑娘毫不掩饰的爱意,他正在斟酌如何回答,正在头疼之时,雅阁前的走廊上出现了两道身影。 “学生王腾,张举,见过县尊大人。”两名读书人打扮的学子朝着李牧恭敬行礼。 李牧没有去看暗香姑娘幽怨的眼神,哈哈笑着起身,“你们也在呀!” 语气亲和,格外热情。 “县尊大人还记得学生?” 王腾和张举被李牧的反应整的一愣,这位县尊大人如今的身份可是高的吓人。 他们也早就看到了雅阁中的李牧,想前去拜见,又怕打扰大人雅兴,磨蹭了好久,两人才决定前来拜见。 在他们想来,县尊大人能对他们点点头就不错了。 在两人惊愣中,李牧开口道:“你们都是靖北县的英雄,怎么能不记得,既然来了,就一起喝酒。” “学生怎敢与大人同席。”两人受宠若惊,连连拱手。 “无需多礼,今夜我们的身份都一样,来喝酒。” 雅阁很大,李牧开口的同时,一旁姑娘们已经识趣的让出了座位。 县尊大人依然还是那么平易近人,两人对视了一眼,心底升起了喜悦,也不再推辞,“多谢县尊大人。” 两人入座后,端起姑娘递过的酒杯,激动道:“学生敬大人。” 能和李牧同席而饮,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今夜过后,天下间能和这位县尊大人同席而饮的人怕是不多了。 两人和李牧喝完酒后,又拉着周庭,李三频频举杯。 对于一起并肩作战的两名读书人,周庭,李三还是很看得起的,几杯酒下肚,便开始称兄道弟。 人多了,酒多了,话自然也就多了,雅阁中更为热闹了。 别人来青楼都是姑娘们陪着喝酒,而李牧他们却是一群大男人聊的火热,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被冷落在了一旁。 姿容绝美,名满天下的暗香姑娘,小家碧玉一般,安静的在一旁为李牧倒酒,众人见状也未决得不妥,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有人带头,后面就会有无数人跟上。 雅阁前,不断有人前来拜见,读书人,商贾…… 什么人都有,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曾经在靖北县危难时,有过贡献的。 李牧也是来者不拒,酒如流水,一杯接一杯。 直到雅阁中已经坐不下了,楼中还有人在跃跃欲试,他才摇晃起身,来到走廊上,对着众人举起酒杯,豪迈道:“凡是参加过靖北县守城的,今夜我请你们喝酒!” “多谢县尊大人” 楼上楼下,曾经上过城墙的人们闻言,纷纷起身端起酒杯,无不深感荣幸。 以后出门也能吹一句,诗仙请我喝过酒。 酒钱是小事,关键要看是谁请。 李牧喝完一杯酒,大手一挥, “接着奏乐,接着舞。” 丝竹之音重新响起,舞姬们更为卖力的扭动起了腰肢。 整个烟柳楼的热闹瞬间达到了顶点。 随着县尊大人出现在烟柳楼的消息传开,整个烟花巷的青楼在老鸨们惊愣的目光中随之一空。 但等夜客们来到烟柳时,这里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 第228章 出了庙堂就是江湖 北境风雪依旧,寒风凛冽,鹅毛般的大雪纷飞而下。 天地苍茫,万籁俱寂。 一队人马疾驰,溅起厚厚的尘土,卷积在路面上的雪块也跟着扬起,形成一股雪浪,飞向了街道两旁。 靖北县里,十余骑神俊异常的战马出城,马蹄轻扬,踏碎满地雪屑。 勒住战马,为首一骑白袍身影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古城,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很快便消失在了漫天大雪中,与天地融为一体。 烟柳楼中,一夜狂欢,醉酒醒来之时,那个位置上的人已经不在了。 唯独留下眸中尽是忧伤的暗香姑娘。 他已经走了,在北境留下无数的传说后,翩然离去。 无论在何时,何地,少了谁,日子依旧,只不过有的人会被遗忘,有的人永远会被人留在心里。 炊烟缭绕,来往客商不断,靖北县迎来繁华的一天。 …… 北岭郡往南,八百里绵延不绝的大山,一眼望去,已经成了无边无际的雪山。 一座山头上,十余骑头戴黑色斗笠人马,每人身后背着一个黑色木匣,轻装简行,短暂歇息。 为首一骑,一身白袍并未有任何遮掩,但漫天风雪却无一丝近身,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异常飘渺。 “侯爷,跨过群山,便是寒洲平原,平原尽头就是大周在北境的第一座雄关,玉门关。” 彭三刀斗笠下的独眼中有着一丝向往,“出了寒洲便是青州地界了。” “是啊,终于快进入青州地界了。”李牧声音平和,语气中却有几分惆怅。 “走!” 高大神俊的战马四肢健壮有力,马踢轻踏,口鼻喷吐间,雪白的雾气弥漫,在这天寒地冻的冬季,依旧疾驰如风,一看就是千金难求的好马。 …… 深夜,荒山,荒废破旧的古刹。 一点火光在驱散了凛冬的严寒,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破旧的古刹大殿中正有十多人围坐在篝火旁取暖。 摇曳的火光映射下,十余名黑衣劲装汉子手边横着长刀凝神静坐,一名红衣少女正有说有笑。 篝火上架着树枝,树枝上挂着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红衣少女正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朝着锅中丢下切成小块的风干肉块。 大殿外,五辆马车并未卸去车架,正停靠在殿中入眼可见的院中。 寒风呜咽,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进大殿中,使人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红衣少女穿着单薄,却并没有觉得冷,依旧笑嘻嘻的说道。 “大家都吃饱一些,这一顿饭可是难得的好菜,虽然咱们这儿条件简陋了一些,但是这风干的野味却是极品的。” 红衣少女拿着碗筷分发给一群黑衣汉子。 话刚说完,其它人已经拿起手中碗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仿佛饿了几年似的。 “还有很多,管够。”红衣少女微皱秀眉,端着一碗,递给了为首的一名气息浑厚,面容有些沧桑的中年汉子,“爹爹,你也吃。” 中年汉子微微一笑,放开紧握长刀的手,柔声道:“炎儿,你也吃一些,然后好好休息一会,子时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小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不知道要便宜谁家小子。”中年汉子左手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露慈祥之色呵呵一笑。 “白叔说的不错,咱们小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谁能娶到小姐,那是有福了!”有黑衣汉子跟着开口。 “呵呵……” 红衣少女娇俏可爱的脸蛋上浮现了一丝羞涩的红晕,嘴角勾勒出一丝浅笑,“各位叔叔伯伯就不要拿我开涮了。” “哈哈哈~~”众人闻言大笑。 “爹爹,快吃吧,趁热乎,凉了就不好吃了。”红衣少女将碗塞进中年男子手中。 “好,好!”中年男子笑眯眯的将碗送到嘴边,大口吃了起来。 众人一阵轻笑,驱散了殿中的一丝压抑,沉闷。 夜里的风很冷,也很大,吹动马车上的旗帜翻滚不休。 橘红色的火焰被吹的东倒西歪。 破旧的门窗咯吱作响。 大殿内残破且断了一臂的石质佛像,在随着寒风不断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正在喝粥的中年汉子突然停了下来,双眸如电,看向漆黑的大殿外。 头发花白的老者也皱着眉看了过去,一群黑衣汉子见状,右伸向了腰间的长刀,警惕的盯着殿外。 片刻,大殿门口出现了三道身影,一步一步走来。 三道身影中,一名蓝衣青年最先迈入大殿。 青年身材消瘦,骨瘦嶙峋,脸色惨白如纸,脚下虚浮,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目光呆滞,双眼无神,扫视了一圈大殿之后,也没说话,径直朝着大殿另外一个角落走去。 另外两名身影头戴黑色斗笠,看不清面容,紧紧跟在身后。 他们也不生火,靠墙坐在石佛断下的手臂上,闭目养神。 中年汉子见此,朝着凝神戒备的一群黑衣汉子轻轻的摆了摆手,向着来历不明的三人抱拳道:“天寒地冻,三位朋友可要来一碗热粥暖暖身子。” 蓝衣青年闻言,无神的双目看了过来,沙哑着嗓子开口,“多谢好意,粥就不必了。” “敢问三位朋友尊姓大名?”中年汉子试探着开口。 “江湖莫问姓名,风雪不归人。”蓝衣青年还未开口,大殿外响起了低沉的声音。 殿内众人无不心惊,殿外的人来的那么近,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 纷纷抬头望去。 一抹黑影从黑暗中渐渐清晰,最终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又是何人?”蓝衣青年被来人道破身份,无神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冷意,沙哑问道。 来人穿着一袭黑色布衣,带着一副金属面具,身材魁梧,面具下一双眸子更是犹如寒潭。 “送死之人。”面具人的声音很冷,很低沉,听在耳中让人不寒而栗,比这寒冬更让人手脚发麻。 中年汉子为首的一群黑衣汉子坐在原地脸上并未有任何情绪,但从紧握刀把的右手可以看出,他们的内心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娇俏可爱的红衣少女被中年男子护在了身后,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也紧紧握住手中长剑。 …… 第229章 江湖只有打打杀杀 风高月冷,古刹坐落在深山,如同一只蛰伏沉睡的凶兽。 随着面具人的到来,殿内成了三足鼎立。 蓝衣青年三人组依旧坐在石佛断臂上,无神的双眼看着进入大殿的面具人, 面脸沧桑的黑衣中年男子拉着红衣少女坐回了原地,所有人都没再开口。 送死的面具人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石佛前的案台下坐了下来。 寺庙大殿很宽敞,也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没有一丝杂音。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大殿外又传来了声音,“这天真冷啊,不过还好,这里有个避风的地方。” 随着话音落下,两道脚步声已经来到了大殿门口。 一名青衣女子和一名紫衣男子,缓缓的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青衣女子身穿绿衫,面若桃李,肌肤如雪,美貌非凡,看不出年龄。 紫衣男子同样英挺,剑眉星目,相貌堂堂,丰神俊朗。 “哟,还真热闹。”紫衣男子一进入大殿,扫视了一圈,呵呵一笑,“风大,各位朋友打扰了。” 蓝衣青年三人组和面具人默不作声,倒是火堆旁的一群人中,黑衣中年人客气的抱拳回礼。 紫衣男子呵呵一笑,在殿中找了一个空地,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张雪白的兽皮毯铺在地面。 青衣女子嫣然一笑,坐了下来。 破旧古刹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已经来了三波人。 相比这些不速之客的淡然,篝火旁的一群黑衣人如临大敌,就连活泼的红衣少女都变得无比乖巧。 黑衣中年男子眉头紧皱,低声朝着头发花白的老者传音,“老白,这些人怕是来者不善,准备一下,先撤。” “希望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老白颇为担忧,自我安慰道。 长年行走江湖,对危险的感应远胜常人,嘴上说着,心里却沉了下来。 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嗯,出去看下马车,一旦察觉到不妙,我们立即离开。” “好。” 老白站起身来,招呼众人“我们走。” 说罢,起身带着几名黑衣汉子就往殿外走去。 中年男子提起身旁半人高的黑色包裹,背在身上。 示意红衣少女和剩下人收拾东西,刚要离开,一道声音在殿内响起。 “天黑路滑,火镖头这么着急离开?” 中年男子闻声瞳孔一缩,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开口的是那名俊朗的紫衣男子,此时正一脸笑意的看向这边。 “阁下什么意思?”中年男子目光凌厉,这些人果然是来者不善。 俊朗紫衣男子微笑着摇摇头,“我们夫妇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进来之时发现外面可不是很太平。” 中年男子眼神扫向殿内其余人,面具人和蓝衣青年三人组一脸漠然,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多谢阁下提醒。”中年男子收回目光,朝着紫衣男子拱手,抬步就要离开。 “砰”的一声巨响,殿外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短暂的交锋,夜色笼罩的大殿外又安静了下来。 几道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老白捂着手臂,带着两名黑衣汉子窜进了大殿,他们手中长刀已经出鞘,横在身前,一边退,一边注视着身后。 出去七人,回来三人,而且都受了伤。 “老白……” “白叔……” 中年男子和一群黑衣人快步迎了上去,扶住受伤的三人,“怎么回事?” 老白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低声道:“没看清,很扎手,冲我们来的。” “看来,外面的人不会进来,先处理伤口。” 众人退回篝火旁,红衣少女从包袱中取出伤药,为三人包扎,动作熟练,并未有一丝慌乱,显然这样的事经历不少。 中年男子起身朝着三波人拱手,沉声开口道:“在下长风镖局火师,路经此地,还望各位朋友高抬贵手。” 殿中众人都没说话,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后,蓝衣青年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高抬贵手可以,火镖头把东西留下就行。” 火镖头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脸色阴晴不定。 如老白所想,这些人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俊朗紫衣男子夫妇和面具男虽然都没有开口,但他们的目光也都放在了火镖头背后的黑色包裹之上。 长风镖局的黑衣汉子,全都站在了火镖头身后,手中长刀出鞘。 既然已经图穷匕见,也没有必要在客气。 火镖头缓缓解下身后包裹,单手按在身旁,眼中意味深长,道:“东西只有一个,那应该要给谁呢?” 他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想挑起三方人的争斗,这是阳某,也是小伎俩,但却很管用, 众人心里很清楚,也都不在乎,蓝衣青年无神双眼露出精芒,“当然是以实力说话。” 说完,缓缓起身,袖中一抹银光闪烁,“夜黑风高,风雪不归,谁想要抢,那就去死。” 蓝衣青年声音嘶哑,没有一丝情感,目光扫向殿中紫衣夫妇和面具人,显然话是针对他们而说。 “哼。”面具人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右掌一翻,直接出手,一团炽烈的紫焰喷薄而出,瞬间覆盖整个大殿。 明明是火焰,但大殿内的温度却是骤降,空气仿佛冻结。 送死的人,送的是别人去死。 蓝衣青年双袖猛地一抖,一柄银白色弯月飞刃出现在双臂之上。 弯刃之上,隐约流转着一层蒙蒙光华,透着凌厉和杀伐的气息。 “唰——”弯刃划破空气,带出了刺耳的呼啸声。 “嘭!”紫色的火焰与银色的飞刃碰撞,火星四溅,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而出,将殿内破旧桌椅板凳掀翻一片。 蓝衣青年和面具男皆是后退数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速度极快,招招致命,眨眼间竟过了数百招,仍旧是难分难解。 殿中众人除了紫衣男子夫妇,火镖头,其余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咻——”蓝衣青年手中的弯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弧线,射向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身影一晃,躲过了弯刃,弯刃擦着他的左肩飞掠而出,带起一抹血液。 趁着这个机会,面具男子欺身而至,手指成爪状,抓向了蓝衣青年的咽喉。 “噗哧”一声轻响,利器入肉的声音。 “啊!”蓝衣青年惨叫一声,捂着自己被洞穿的脖颈后退几步。 “咳——”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 短短数息之间,两名高手都受了伤。 蓝衣青年两名头戴斗笠的同伴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看着。 江湖就是如此,一言不合,便是生死相向。 …… 第230章 不速之客 “火镖头,我看你还是把东西给我们夫妇吧!”青衣女子笑靥如花,声音婉转悠扬。 “给你们和给他们有什么区别吗。”火师沧桑脸庞冷笑道。 青衣女子嫣然笑语,“至少给了我们夫妇,可以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至于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紫衣男子意有所指的接了一句。 火师没有说话,目光看向殿中对峙的两人,似乎在权衡着利害。 面具人和蓝衣青年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升起丝丝忌惮。 他们都虽然听过对方名声,但却没想到如此难缠。 此时听到殿中众人的交谈声,便不再动手,生怕让紫衣男子夫妇渔翁得利。 蓝衣青年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默默的退了回去。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寂静。 夜色如墨,殿外淅淅沥沥雨声响起。 深秋的风很冷,夹杂着雨滴,更让人感到彻骨寒。 古刹山脚下,一队人马踩踏着地面积水,出现在黑暗中。 “侯爷,雨势越来越大了。”其中一骑抹了一把斗笠下脸上的雨水开口。 “山上有火光,我们去那里避雨。”马未停,清朗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古刹大殿中。 众人陷入了僵局。 “火镖头,这个箱子你保不住的,命是自己的,箱子不是,现在交出来还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青衣女子循循善诱,随后又看向火师身后持剑的红衣少女,语气轻柔道:“这是令千金吧,这般漂亮可爱,花一般的年纪……” 她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表情像是在叹息。 青衣女子端坐在雪白的兽皮毛上,举止言谈,宛如大家闺秀,但殿中众人没有一个人敢小看这对看似亲和的夫妇。 见过蓝衣青年和面具人交手,还能如此淡定,肯定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火师沧桑的脸庞上双眉紧皱,他想到了这对夫妇的来历。 青仙紫电,青衣仙子花青青,勾魂紫电风无为,江湖中亦正亦邪的一对夫妇。 风雪不归人,送死的人,这些人无论哪一个,在江湖中,乃至在整个大周修行界都有一席之地。 但此时他们都出现在了这荒山野庙中,为的就是他身边的包裹里的东西。 “这次押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老白面色微变,低声道,他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显然也认出了几人。 火师摇了摇头,他也想知道,行镖几十年,头一次对押送的东西起了好奇心。 “怎么样,你们想好了吗?”紫衣男子收起了笑容,语气平淡,却压迫感十足。 火师并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 一群长风镖局的黑衣镖师,手中紧握长刀,“我们都听总镖头的。” 他们并未因为面对的敌人强大而畏惧,这是他们的职业,是需要用命去守护的。 “拿人钱财,忠人之事,镖在人在。”少女清脆的声音打破宁静。 红衣少女走出人群,英气十足,目光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哦!”青衣仙子愣了一下,随后呵呵一笑,赞叹道:“小姑娘豪迈气概不输男儿,姐姐喜欢,不过你可知道那箱子里是何物?你又可知道江湖中有多少人在盯着这件东西?” “小女说的不错。”火师目带宠溺之色,把红衣少女拉到了身后,语气低沉,“不管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我长风镖局既然接了这个镖,那就一定要送到雇主的手里,除非我们死了。” “好一番豪情壮志。”风无为轻笑一声,“可惜,你们长风镖局注定保不住这个箱子。” “这就是你们的决定吗?”青衣仙子眉梢轻挑,还想要在劝说。 火师没有说话,淡然点头,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心中却在暗暗分析。 大殿中三方人马,一会打起来,可能就是一场乱战,自己未尝没有胜算。 “老白,一会你带着兄弟们不要出手,做好防御就行。”火师朝着众人低声传音。 自己一方虽然人多,但在这些高手面前,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他没有让众人撤出去。 殿外的风雨中,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危险。 正在火师想着如何应对之时,殿中脸色苍白的蓝衣青年开口打破了他的计划。 “这样一直僵持也不是办法,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往这边赶,到时候高手更多,我们想要抢夺就更加难了。”蓝衣青年声音依旧沙哑。 面具人深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紫电勾魂呵呵一笑,眯着眼,道:“兄台有何高见?” 蓝衣男子咧着嘴,呵呵一笑,目光森森,“我们不如先解决长风镖局的人,剩下的各凭本事,如何?” 几人闻言,纷纷垂目沉思。 而火师闻言,却是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这蓝衣青年嘴多。 看来这一次要拼命了,他侧目看向身后的少女,心中自责。 “爹爹,没事儿的。”红衣少女似是看出了心思,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殿中蓝衣青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拖延时间,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青仙紫电,面具人这才点点头,“就按兄台说的办。” 殿外的雨声更大了,如珠帘一般,顺着屋檐垂下。 随着众人达成共识,殿中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长风镖局的黑衣镖师和红衣少女在老白的带领下,退到了篝火后,横刀胸前,戒备着。 “早就听闻昆仑宗的烈火掌神通无敌,今日风某想见识一下。” 紫衣男子风无为上前一步,周身散发恐怖的气息。 面具人和蓝衣青年也动了,两名头戴斗笠的身影也站了起来。 火师双掌泛着红光,丝丝火焰在指间跳动。 正当众人准备动手之时。 黑夜中的山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数息间,一群不速之客已经来到了殿外。 “终于是有地方落脚了!” “这青洲虽然没有北境那么寒冷,但这湿漉漉的天气着实让人难受。” 随着说话声,一道白色身影率先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 第231章 白袍公子与老卒 随着大殿门口白色人影的出现,众人凝聚一半的气势,瞬间消散,转头看了过去。 年轻公子负手而立,眉宇清秀,身姿挺拔,一袭白衣胜雪,在昏暗的火光下异常醒目,气质飘渺刚正中又带着一丝铁血与儒雅。 狭长的双眸犹若星辰,打量着殿内。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身上,心思各异。 这白袍公子很不简单,嘴角含着的一丝笑意,虽然让人无形感到亲近,但眉宇间又透露着淡淡威压。 那种威压不是散发气势的威压,而是源于骨子里的威严,他们在一些久居高位的大人物身上见过。 可以看出身份很高。 外面下着如此大雨,这位公子身上白袍一尘不染,白色的云靴上更是无一滴雨水泥浆,这证明实力高深莫测。 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众人,也有些不敢造次。 心中暗暗猜测着着这位白袍公子的身份,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江湖中能与之匹配的人。 可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人能对上。 “我们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啊!”白袍公子目光扫视了一圈,脸上略带一丝歉意,“无意打扰,雨势太大,我们只是路过歇歇脚。” 火师抢先抱拳客气道:“古刹本就无主,何来打扰之说,公子请随意。” 白袍公子微微一笑,朝着他点了点头,抬步迈入了大殿。 火师有着自己的盘算,来人虽然身份不明,目的何在。 但相由心生,这位公子光从气度外表来看,定然不是什么恶人。 就算也是冲着他们来,再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再坏又能坏到哪里? 不如先行示好,保不准危难之时,还能出现转机。 行走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多与人为善,总归没有坏处。 其余人目光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火师,没说话。 随着白袍公子进入大殿,身后的众人也都露出了身影。 十余人皆是黑色斗笠遮面,一身黑色劲服,外罩黑色大氅,腰跨统一制式长刀,每人身后还背着一个木匣。 他们行走间,步伐铿锵有力,整齐划一。 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他们迈出的每一步,看似随意,又像是浑然天成,十余人如一人,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 若发生突变,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 从气息来看,这群人的实力并不是很高,但举止间带着军队中才拥有的肃杀之气。 军伍中人? 难道朝廷也插手了? 殿中三波人,心中一缩,都默契的散了开,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静观其变。 原本紧张的气氛消散,大殿中又恢复了平静。 来的正是李牧一行人。 一路风雪,出了寒洲,天气虽然依旧寒冷,但天空中却没有了飞舞的雪花。 抵达了青州境内便开始下起了雨。 来到古刹避雨就正好碰到了这一幕。 李牧带着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向着长风镖局众人所在的大殿左侧一处空地走去。 火师微微松了一口气,重新招呼长风镖局的众人围着篝火坐下。 红衣少女的目光看向了那白袍人影,低声道:“爹爹,我看这位大哥哥不似坏人,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 火师点了点头,并未多说,好人坏人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人心最难测,不是坏人就一定是好人? 一旁的老白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众人背影,压低声音道:“这些人应该都是军中的高手,为首的年轻人身份了不得。” 红衣少女美目亮晶晶,好奇问道:“白伯伯怎么看出来的?” 其余镖师目光也都看向老白显然他们同样好奇。 “因为他们走路时,每一步踏出,都像踩着一条线,连贯一体。”老白道:“这种步法只有军队才有,他们身后那个木匣肯定也有玄妙之处。” 众人若有所思,这确实很容易让人注意到。 “一个普通木匣而已,能有什么玄妙?”有镖师看了看众人身后的木匣,嘀咕道。 老白闻言,微微一笑,感叹道:“千机城出来的东西可不是普通。” “千机城?”众人闻言心中一震,直撮牙花子,红衣少女追问,“白伯伯怎么知道?” 天下间擅长机关偃术门派不少,千机城首屈一指。 凡是千机城出来的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可谓是万金难求。 而这些人,竟然每人一个。 老白回道:“你们看,那黑色匣子左下角。” “梅花?” “哦!”众人恍然大悟,一名镖师抢先开口,“梅花正是千机城的标志。” “那白伯伯你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呢?”红衣少女催促道。 老白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吗?”红衣少女嘟着嘴,好看的娇颜鼓成了包子,“那位大哥哥呢?” “那名白袍公子就更不简单了。”火师往篝火中添了几根柴火,“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凡品……” 众人凝神倾听,心中皆是震惊不已。 “不管怎么样,不要去招惹这样的人物。”老白朝着众人提醒道。 “大周何时出现的如此人物,能有这样的背景。”火师目光从李牧发髻上的相思染上收回,惊叹道, 雨幕笼罩的天地间。 古刹大殿内,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这群人。 只见一群人摘下斗笠,脱下黑色大氅后,众人才发现,这些人竟然都身有残疾,而且年龄都不算小。 边军老卒,他们心中有了结论。 一群老卒训练有素,直接拖过倒在殿内的门窗,搭成一个晾衣服的架子,多余的就直接劈成柴火。 而白袍公子正倚在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靠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等着护卫们生火。 负责生火老兵架好柴火之后,却停了下来,互相对视了一眼,把目光看向了彭三刀。 “头儿,兄弟们火石都沾水了。”断臂的老兵姓吴,家中排行老大,所以他叫吴二,此时正一脸无奈开口。 彭三刀闻言,摸了摸怀中,随后摊了摊手,“我没带。” “侯爷……” “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侯爷了。”吴二刚要开口,就被彭三刀抬手打断。 吴二若有所思,看向了殿中唯一烧着的一堆篝火。 正要起身去借火,一名红衣少女持着一根燃烧的柴火走了过来。 …… 第232章 少女的豪爽 “炎儿……”火师看着红衣少女,张了张嘴,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老白和一群黑衣镖师愣了一下,他们有些担忧。 那名白袍公子虽然看起来比较亲和,但身份非富即贵,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面具人,蓝衣青年余光扫了过去,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衣紫电小声的在交谈,花青青美眸看着忙碌的老兵,低声道:“如果这些人也是为那东西来的,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风无为微微一笑,无所谓道:“再等等看,我们本来也就是凑凑热闹,如果没有机会,那就算了,不过这白袍公子一行人应该只是凑巧路过。” 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绝对不盲目。 白袍公子虽然浑身没有一丝气息散发,但却让他们感受到了危险。 先不说实力如何,其身份就能让大部分江湖中人退避三舍。 有军中老卒作护卫,又是一名儒家读书人,再加上那一股子淡淡的威压,显而易见,这是朝廷的大官儿。 江湖中人不会惧怕任何人,也不会怕得罪任何人,但唯独对不会得罪朝廷中人。 红衣少女心中很紧张,她正举着火把,接近正在生火的老兵。 她跟着父亲行镖江湖不是一次两次,对江湖中的很多人,很多事都知道,虽然年龄小,但已经是老江湖了。 江湖中,对不熟悉的人,不要轻易上前交谈攀交情,特别是在自己有麻烦的时候。 而她,正在破坏规矩。 在老兵们架好柴迟迟没有点火的时候,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听到白伯伯和爹爹的话,她知道这位白袍公子身份很高。 为了长风镖局众人的一线生机,红衣少女也是咬牙豁出去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来帮你们生火吧!”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红衣少女看到几名老卒正朝着她微笑。 这些老卒不是瞎了一只眼睛,就是少了一只耳朵,还有的更是脸上刀疤纵横,几乎看不出容貌。 笑起来,牵扯到脸上疤痕,显得更为恐怖。 虽然紧张,但并不是很惧怕,她能感受到这群老卒的善意。 没有人会拒绝别人的善意,老兵同样如此。 家中排行老大的吴二站起身,点点头并未拒绝,笑道:“丫头倒是挺热心。” 红衣少女双眸明亮,神情活泼天真,“我见各位伯伯衣服都湿了,火石应该也用不了啦。” “还很礼貌”彭三刀加了一句。 橘红色的火光燃起,驱散寒冷,老兵们只觉得浑身一阵暖意融融。 “是个好丫头。”老兵们双手伸到篝火旁。 “谢谢伯伯们夸奖。”少女嫣然一笑,生了火,也不离开,和老兵们聊了起来。 她余光扫了一眼,白袍公子依旧倚在凳子上,在后方看书。 老兵们围着篝火,从腰间取出了酒葫芦,又拿出干粮开始吃了起来。 随着酒葫芦的打开,顿时,一股酒香传出,很快就在殿中弥漫开来。 殿中众人闻着酒香,纷纷纷纷看了过去,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喉头涌动,一脸渴望之色。 红衣少女也是眼睛一亮,紧紧盯着老兵们手中的葫芦。 “怎么,丫头你也会喝酒?”彭三刀饶有兴致的问道。 红衣少女有些羞涩的掐着小拇指,道:“会一点点……” 吴二递过手中的葫芦,道:“丫头,你帮我们生火,我请你喝酒。” 有老兵还不忘提醒,“酒烈,慢点喝。” “谢谢伯伯。”红衣少女也不客气,接过葫芦仰头便是一大口,根本没把老兵的话放在心上。 一口酒喝下,少女放下葫芦,憋着气,玉颊浮现两抹坨红。 老兵们呵呵一笑,无论是谁,第一次喝烧刀子都是这幅反映。 吴二摇了摇头,“都跟你说……” “好酒!”话还还说完,就被少女的声音打断。 “你没事?”老兵们震惊。 “没事啊!”红衣少女疑惑的看向老兵们,“伯伯们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老兵纷纷摇头。 红衣少女也并未多想,看着他们手中粗饼,开口道:“各位伯伯,这天寒地冻的,应该吃一些热乎的对身体才好。” “再说了,如此好酒,怎么能配这冷冰冰的干粮,等等我……” 红衣少女说完,不待老兵们开口,转身就跑回长风镖局众人所在的位置。 一阵翻箱倒柜后,带着一口大锅,一些风干的野味又来到老兵们的篝火旁。 长风镖局众人惊愣的目光,一直在红衣少女身上,随着少女跑过来,跑过去。 火师这一次没有阻止。 支架,上锅,倒水,煮肉,红衣少女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看得老兵们一愣一愣的。 “诸位伯伯有口福了,我做饭可是有一手的。”红衣少女拍了拍手,颇为自傲道。 “嗯,”老兵们点头,“看得出来。” 别管味道怎么样,这一手行云流水的动作值得他们夸赞。 吴二拿过自己的黑匣,放倒后示意少女坐下,问道:“丫头叫什么名字?” “我叫火炎儿。”少女甜甜一笑,恢复了活泼,让沉郁的大殿中增添了一丝明媚。 “呵呵,那就叫你火丫头吧。” 老兵们呵呵一笑,少女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我敬各位伯伯。”火炎儿拿起葫芦就闷了一口,江湖儿女很是豪爽。 “火丫头,好酒量……” 老兵们连连叫好,跟着喝了起来。 “嘿嘿,打小就喜欢喝酒!” 一名少女,和一群老卒喝酒聊天,而且还聊的很开心,感觉很怪,但看上去却没有一丝突兀。 殿中其余人愣愣的看着。 酒是拉近人们关系的好东西,这不,几杯酒下肚,火炎儿已经和老兵们成了忘年之交。 老兵们也很喜欢这名红衣少女的豪爽,而且勤快懂事,最主要的是懂规矩。 虽然一直在跟他们说说笑笑,好奇但却不去打扰侯爷。 老兵们是什么人?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红衣少女意有所图。 进大殿的时候,老兵们就已经看出了火炎儿一行人好像是有麻烦,而且还不小。 但他们不在乎,只要不是什么恶事,他们不介意帮一把。 这事他们自己能做主。 因为侯爷曾经说过,以后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他都会为他们兜着。 …… 第233章 异域高手 大殿内,酒香四溢。 长风镖局的一群镖师,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行走江湖的,没人不好酒。 头发花白的老白,舔了舔嘴唇,有些担忧道:“小姐这样做,也不知道对不对。”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清楚老白的意思,也明白火炎儿的用意。 一群江湖汉子,需要一名小姑娘去为他们找后路,心中不免有些羞愧,同时更为红衣少女担忧。 大人物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我相信炎儿不会乱来。”火师开口,他了解自己的闺女。 众人收回目光,火师扫了一圈,继续低声道:“等到天亮,我们就走,如果出了事,老白和兄弟们带着东西先去青洲城。” “嗯。”老白点了点头,众人也没再说话,静静的等着天亮。 大殿中,几方人各有所思,除了红衣少女和老兵们不时传出说笑声,一片寂静。 风雨交加的大殿外,黑暗中有声音响起。 “头领,我们还要等么?” “再等等看,总有一些人是不会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我们浑水摸鱼。”另外一道声音开口。 “这次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得这么多江湖强者出手。” “好像和西方有关。” “嘶,西方佛国?”一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道。 本来中土各国是有佛寺的,但百年前和妖族大战的时候,各国想请佛门出手。 打着救苦救难为旗号的佛门,却以此为筹码,想要成为国寺,还要插手各国朝廷。 各国的皇帝当然不愿意,也就放弃了求助佛门,虽然当时没说什么,战争结束后,就遭到了各国的清算。 从此中土无佛门。 “又有人来了……”黑暗中声音再次响起。 “嘘……” 黑暗中的声音淡了下来,最终消失。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雨幕,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一名壮汉,一名孩童大小的怪人。 壮汉身高九尺,头戴八角僧帽,双耳挂着铜环,数九寒冬,身穿黑色皮甲背心,两条粗壮的手臂裸露在外,倒也不觉寒冷,火光下闪烁着微微铜光。 孩童大小的的怪人,黑红色的刺青遮住了半张脸庞。 身后背着一个比他人小不了多少的陀螺,一身红色衣袍,胸前斜挎着一串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其上雕刻着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鬼物,在黑夜中闪烁着幽绿荧光。 正在谈笑的少女和老兵停下了交谈,目光看向大殿门口。 两名怪人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唯独白袍公子依旧在忘我的看着手里的书,一副将而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面具人深邃的双眸扫了一眼便收了回来,心中暗暗戒备。 蓝衣青年坐在原地没动,身旁的两道斗笠身影站了起来,一左一右挡在了他身前。 “这副打扮,不似中土中人。”紫衣男子风无为面色凝重。 “而且实力很强,我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青衣仙子不可察觉的调整了一下位置,衣袍微微鼓荡。 老兵们看了一眼身后的侯爷,又回过头开始喝酒,毫无在意。 唯有长风镖局的一群镖师全都站了起来,长刀出鞘。 因为两名怪人进入大殿,压根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向他们。 红衣少女站起身,朝着老兵们一礼,“诸位伯伯,改日有机会再和你们喝酒。” 说完,转身就走,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向老兵们说起自己的麻烦。 “把东西交出来。”九尺壮汉语调有些怪,声若洪钟,环绕在殿内。 目标清晰,没有丝毫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火师站出,把镖师们挡在身后,朝着老白使了一个眼色,沉声开口,“行有行规,凭阁下一句话就想让在下交出东西,未免太目中无人。” 虽然知道这两名怪人实力很强,但火师没有丝毫畏惧。 行镖江湖,最重要的人情世故,但不代表就要委曲求全。 一昧退让,只会让人小看。 而且,他也看明白了,这次的镖非同一般,面子已经不管用了。 还不待两名怪人开口,蓝衣青年站起身,沙哑的声音响起,“两位朋友,我们一起联手,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面具人也有些跃跃欲试,显然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青衣紫电目光闪动,静静的看着殿中。 壮汉侧目看了他一眼,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尊联手!”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蓝衣青年苍白的脸上涨的通红,无神的双目闪过一丝怒意,声音渐冷,“狂妄。” 伴随着冷声,袖中银光闪动,弯刃如月牙,破空化作漫天银花,笼罩向两名怪人。 行走江湖,没有什么比面子更重要,一句话引发的血案不在少数。 孩童怪人垂手而立,没有任何动作。 “雕虫小技。”壮汉转身,咧嘴冷笑,右手探出,五指如勾,抓向弯刃,“就凭你这破铜烂铁,也想对付本尊,简直笑掉大牙。” “叮!” 清脆的撞击声中,银光四溅飞射,随后又凝聚在一起,悬浮在空中。 壮汉一手抓了个空,“咦”了一声,“没想到,你到有些本事。” “但是还不够。”壮汉一步踏出,就来到了蓝衣青年身前,五指箕张利爪宛若鹰隼,抓向他的喉咙。 蓝衣青年面色一变,手中弯刃脱手而出,宛如灵蛇般刺向对方。 两道斗笠身影齐齐出手。 壮汉冷哼,化爪为掌拍在弯刃上,将弯刃拍开,另一只手连续拍出两掌,落在两道斗笠身影肩膀上。 噗哧! 两道斗笠身影被他一巴掌拍进墙壁里,整座大殿似乎晃动了一下,墙壁裂缝蔓延,灰尘簌簌坠下。 蓝衣青年双瞳一缩,身形暴退拉开了距离。 壮汉也没有追,哈哈一笑,语调怪异,“本尊早就听闻你们中土江湖有几分本事,没想到却只有这点儿水平……” 两道斗笠身影,好像并未受太大伤,身形怪异,一瘸一拐,走到蓝衣青年身前,把他护在身后。 “傀儡!”风无为低声说了一句。 殿中各方,众人惊讶的看向两道斗笠身影。 同时心中更为震惊,壮汉出手根本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完全是靠身体速度和力量,便将蓝衣青年打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这等实力,简直骇人,起码是武宗巅峰。 …… 第234章 长枪 夜色已深,古刹大殿之中篝火在强大气流之下如大海中的孤舟,摇摆不定,忽明忽暗。 本就昏暗的大殿更显阴森,秋风虽急,却吹不散紧张的气氛。 这等异域高手都出现在了大周,为的到底是什么。 一直看书的李牧也来了兴趣,歪着身子,目光看向两名怪人。 自古荒山古刹,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很多小说电影都有这样的剧情。 蓝衣青年不再出手,退到了角落,壮汉似乎也不屑再出手,目光看向长风镖局众人,语气淡漠开口道:“既然不给,那我们就自己来取。” 话音落下,人已经欺身上前,单拳 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然砸下。 火师早有防备,抬手一掌拍出,与对方硬碰一起。 砰! 强烈的冲击让两人脚下地面崩塌,碎石崩飞。 火师连退几步,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壮汉站在原地,脚步丝毫未动。 “倒是有些本事,比那病鬼强多了。”他嘿嘿笑道。 蓝衣青年知道壮汉说自己,却是敢怒不敢言。 火师心中骇然,这异域壮汉的实力远超他所料。 壮汉身形不停,继续逼近,拳如奔雷,瞬息之间打出了七八招。 其招式诡异,每一拳都从不同的地方打出,拳风涌动间,隐隐有阴森鬼气散发,把火师笼罩其中。 火师不退反进,昆仑宗神通,昆仑烈火掌, 双掌火焰环绕,掌劲炽热如阳,带着轰鸣之声。 砰!砰!砰! 两者碰撞声如炸雷。 两人身影消失不见,只有火焰和阴森鬼气在虚空纠缠,爆出团团光芒,照亮殿宇,令人难以睁眼。 …… 大殿内外,明里暗里,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盯着两人。 这种战斗层次,即使是他们这样的高手,恐怕也插不上手,如果是他们上,单打独斗,没有任何的胜算。 片刻之后,光华敛去。 众人睁开眼睛,看向大殿中央。 火师口喷鲜血,半跪在地上,壮汉却是毫发无伤。 众人无不心惊,惊叹壮汉实力高绝的同时,也感叹火师的强悍,他们低估了火师的实力。 “爹爹……” “总镖头……” 火炎儿,老白上前扶起火师。 一众镖师纷纷挥动长刀,挡在前面。 “我没事,”火师挣扎着站起身,扒开身前的便镖师,“你们都退后。” 他知道,以壮汉的实力,就算整个长风镖局一起上,也是白白送命。 火师朝着老白低声传音,“老白,带着炎儿和兄弟们退后,如果有机会就冲出去,这次栽了。” “不,爹爹,我不走。”火炎儿手持长剑,坚决摇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 少女没有哭啼,目光坚决,豪气不输男儿,从小她就知道,哭并不解决任何问题。 “不错,要走就一起走,死一起死。”老白站起身,豪气十足,“老白我一生跟着总镖头行镖,什么样的大阵仗没见过,今日就来会一会,这异域之人。” “老白,小姐说的不错,今日我们并肩子上,就算死了,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不错……” “俺也一样!” 镖师们被老白的豪迈所感染,没有一人退缩。 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孩童怪人身影如鬼魅,围绕长风镖局众人所在的位置盘旋飞舞,在殿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又回到了原地。 镖师们愣了一下,刚要提刀冲出,就被火师拉住了。 只有一名冲的快的镖师,停下之后,喉咙处一抹鲜血溢出,都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尸首两端,缓缓倒下。 鲜血如泉涌,顷刻间,染红了整个地面。 “老六!” “六哥……” 镖师们双目通红,悲愤的看向前方两名怪人。 这时,镖师们才发现在他们周围,布满了一根根锋利如刀的透明银丝,在橘黄色的篝火下若隐若现,闪烁着冷光,把他们牢牢困在其中。 其中一名镖师挥动手中长刀,朝着透明银线劈下,“呲”的一声,长刀断为两截,刀尖位置掉落在地。 再一看长刀断开位置,整齐如刀切豆腐,只不过这一次,断的是刀,豆腐般的透明银丝上,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那名孩童怪人取下身后半人高的陀螺,抬脚就踢了过来。 “嗖!” 尖锐的呼啸声响彻大殿。 火师上前一步,单掌拍出火焰跳动。 砰! 火师脚下陷入一寸,陀螺被拍飞了回去。 孩童怪人身影移动,出现在空中,右腿横扫,陀螺带着破风声又飞了回来。 地方狭小,火师根本来不及抵挡。 一名镖师就被扫中,惨嚎一声,倒摔了出去,胸骨断成了几截,死于非命。 陀螺未停,继续旋转。 “杀,杀啊!” 镖师们怒吼,挥舞着兵器抵挡旋转的而来的陀螺。 “找死。” 孩童怪人大喝,陀螺呼啸而出,速度极快。 嗤嗤! 一柄长刀斩落,砍中陀螺,但只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陀螺毫发无损。 反倒那名镖师被陀螺带着旋转着飞了出去,被周围的银丝切成了数块,死状极惨。 “老八……” 镖师们都还来不及悲痛,陀螺碰到银丝后,又极速旋转撞来。 长风镖局众人,连一丝闪躲的余地都没有,犹如待宰羔羊。 殿中想要夺镖的三方人,面色越发凝重,可能知道不是那两名怪人的对手,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隐隐有了退意。 在这么下去,长风镖局一行人,就得全部死在这里。 火炎儿咬咬牙看向后方,刚要开口。 “炎儿,”火师拉住了少女,朝她摇了摇头。 他知道闺女想要向那群老兵求救。 但来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些人可不会惧怕朝廷。 万一要要是伤到那位白袍公子,这些人有没有事他们不知道,但长风镖局肯定会被牵连。 “砰砰砰!” 陀螺旋转,长风镖局的镖师毫无招架之力,大多都是火师在挥掌抵挡。 但数次以后,也渐渐无力招架。 老白挥刀挡了几下,也吐血不止。 “呃……啊……” 众人怒吼,无不感到憋屈,这简直就是虐杀。 “砰!” 孩童怪人又是飞起一脚。 陀螺带着千钧之势,横扫而来。 火炎儿看着吐血的父亲和白伯伯,咬着银牙,持剑挡在最前方,虽然知道挡不住,但她毫不犹豫。 砰! 陀螺的撞击声响起。 “炎儿……”火师看向身前的少女,心中悲痛,但他无力回天。 “小姐……”一众镖师不忍直视。 撞击声过后,少女依旧站在原地。 众人感觉不对,在抬眼看去,数杆黑色长枪挡在了少女身前。 …… 第235章 肆无忌惮的江湖中人 黑色长枪如墨色蛟龙,挡住飞旋的陀螺。 十余名老兵以吴二为首,不知何时手持长枪已经来到了近前,列成军阵。 “各位伯伯……”火炎儿反应过来,又是惊喜,又是担忧,“这两名怪人很厉害,各位伯伯不用管我们。” 一开始,她确实抱着寻求庇护的目的,经过短暂的相交,让她对这些老兵充满了敬意。 而今,对手太强,少女也不想把老兵们卷进这趟浑水。 “火丫头放心!” 被围困的长风镖局众人,满眼感激之色看向老兵们。 火师沧桑的脸庞有些苍白,朝着老兵们拱手道:“长风镖局多谢诸位大人的出手相助,小女说的不错,这两名异域怪人很难对付,诸位大人还请先行退开。” “你们江湖上的事我们不想多管,”吴二单手持枪,回过头来看向众人,笑道:“这丫头和我们喝过酒,她有事,我们不能不问。” “可是……”火师欲言又止,斟酌着用词,“两名怪人实力太强……诸位……” “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吴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挥舞长枪,抵挡陀螺。 殿内,殿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十余名老兵。 这些老兵,实力虽然不是很强,但却精通军中合击之阵。 只见他们摆好阵型,十余杆长矛在他们操控下,迅速合拢在一起,化作一张密闭的枪网。 枪网收缩间,陀螺顿时陷入其中,一时间竟也移动不得。 “开!” 孩童怪人怪啸一声,双臂伸展,手中出现一根长鞭狠狠抽出,卷起陀螺。 嗡—— 一股奇特的震颤声响起。 陀螺旋转速度更快了,枪网瞬间被撕裂。 “退!” 老兵们吃了一惊,旋即咬牙,双臂用尽了浑身力量,轰出长枪,身形暴退。 嗡!嗡!嗡! 半人高的陀螺被挡下,在空中旋转着倒飞了回去。 “天有天神,地有地只,天人尊驾,凡人避退。”异域壮汉声音低沉怪异,双足在地上一跺,上前一步,“当”的一声,沙包大的拳头轰在了飞回的陀螺之上。 陀螺停顿了一下,夹杂风雷之音又撞向一群老兵。 挡在最前方的吴二暗叫不好,如果他们退开,身后的红衣少女和长风镖局的众人必死无疑,不退又挡不住。 一时间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正在大殿一侧的彭三刀也是看得心中一沉,现在也只有侯爷出手才能挡住那两名怪人,转身正要开口,才发现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 “防!”吴二大喝一声。 老兵们面色凝重,军阵随之变幻成防御之态,想要硬抗。 殿中众人都紧张的看着,他们也知道这些老兵挡不住,哪怕有军阵加持,实力差距太大,换成他们也绝对挡不住。 “各位伯伯,你们快走,不用管我们。”火炎儿娇俏的小脸上焦急万分。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火光电石之间,陀螺带着狂暴气机已经旋转着来了近前。 老兵们只感觉陀螺如泰山压顶之势,远远的的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没有一人慌乱,因为他们知道,侯爷就在后方。 “邪魔外道,也敢自称天人?” 唰! 随着清朗的声音响起,一道白影出现在老兵们身前。 如老兵们所想,自家侯爷出手了。 “当……” 声音微不可闻,狂暴的陀螺像是遇到不可逾越的大山,旋转着停在了半空,无法再进一寸。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那名白袍公子出现在了场中,单手持书背负在身后,右掌抬起,陀螺正好停在了距离手掌的三尺处,发出轻鸣。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机散发。 白袍公子的衣袍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一切显得如此简单随意。 众人无不看的瞠目结舌。 换做他们,绝对也接不住,也不敢接。 他们震惊的是白袍公子太年轻了,挥手间轻描淡写接住了异域壮汉的攻击。 这等实力,不在两名怪人之下,甚至更高。 火炎儿焦急的神态还未散去,张着小嘴,惊愣愣的看着那道嫡尘般的身影。 长风镖局众人惊愣的同时,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唯有十余名老兵心神一松,见怪不怪。 在他们看来,自家侯爷是无所不能,凶残的妖族在侯爷面前还不是战战兢兢。 小小两名异域怪人算得了什么? “大周朝廷的人?”壮汉低沉开口,不负之前的小觑众人。 “既然知道我们是朝廷的人,你们还敢动手?”李牧看向两名怪人,淡淡道。 “大周的朝廷还管不到我们。”壮汉咧嘴,理所应当道。 “既然你们身在大周,那就要遵守大周律法,胆敢对朝廷的人出手,就不怕回不去吗?”李牧试探着开口。 “哈哈……”壮汉闻言,嗤笑一声,“别说你们是朝廷的人,就算是你们皇帝来了,拦我们的路也照杀不误。” 这么嚣张? 对方显然有持无恐,这么说来,暗处还有人,起码在大周境内还有同党。 李牧沉默下来,对江湖有了新的认知,看来大周境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宁静。 他大概知道天武大帝为何要重启大周令。 侠以武乱禁。 不管是哪里的江湖中人,行事只凭喜怒,连大周朝廷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普通人了。 监妖司这些年都把重心放在了妖族身上,已经对江湖渐渐失去了威慑。 以至于一些江湖中人,行事越加肆无忌惮。 “不管是谁,阻挡我们,杀无赦。”壮汉咆哮一声,抢先出手。 “老吴,你们都退后。” 李牧手一挥,悬浮在身前的陀螺呼啸着撞向壮汉。 收起书籍,身后一抹红光闪烁,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围绕着长风镖局众人飞舞。 红光所过之处,坚韧无比的银丝如纸糊般纷纷断裂。 长风镖局的人还不算坏。 既然出手了,他不介意顺便救下众人。 “是侯爷。”老兵们拉着还未反应过来的火炎儿众人退到了大殿一侧。 “当!”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大殿,异域壮汉单拳砸向陀螺,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连连后退。 陀螺余势不减,继续飞出。 孩童怪人一直未曾开口,眼见自己的银丝被斩断,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意外。 此时见壮汉落入下风,急忙甩出手中长鞭,卷向陀螺。 而李牧的身影也在这时消失在了原地…… 第236章 风雨古刹 叮!叮!叮!…… 砰砰砰…… 大殿中,白袍身影速度极快,两名怪人甚至分不清真身残影。 李牧单手控着飞剑杀向孩童怪人,自己则近身硬撼异域壮汉。 他所修练的玄天战典刚猛霸道,而且战斗经验丰富,拳头挥动,丝丝火焰跳动。 抬脚间,儒家浩然正气环绕。 壮汉一开始有些轻敌,被陀螺撞飞,虽然惊讶李牧的实力,但也并未太放在心上。 那是因为他大意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硬碰硬,见眼前的白袍小子丝毫不躲避,心中大喜。 仗着自己力大拳猛,直接挥拳大开大阖,砸了过去。 砰! 拳拳相对,各退一步。 身影闪动,瞬间又撞到一起。 壮汉一套拳法打的酣畅淋漓。 可渐渐的,越打,他越觉得心惊。 只觉得眼前小子力道越来越沉,拳头碰撞间,有烧灼感传来。 双腿踢动,如踢在刀尖之上,一股股刺痛传来。 数十回合后,壮汉已经感觉手脚微微发抖。 再看白袍小子,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壮汉心中震惊无比,隐隐感觉不妙。 李牧在和他交战的同时,还操控飞剑对付孩童般的怪人。 夜更深,雨势更大,整个天空仿佛被人端着盆倒水一般。 古刹大殿中只还剩一堆篝火在燃烧,火焰跳动,将整个大殿照得忽明忽暗。 惊愕的不止是异域壮汉,大殿内众人同样看的下巴都掉了下来。 “这位白袍公子应该是儒家读书人吧!” 青衣仙子已经站起身,有些不确定的道:“从未听说过儒家弟子是这样战斗的,简直是……简直是……” “刚猛霸道,还凶!”风无为接口道。 “看来朝廷隐藏的还是很深,随便一名年轻人就有如此实力。” “天亮我们就离开吧,不管长风镖局这次押送的是什么,都不掺合了,没有什么比命还重要。” “嗯!”青衣仙子赞同夫君的话。 送死的面具人,眼神盯着场中,脚步已经悄悄朝着大殿门口摸去,他已经不准备在逗留了。 同样的打算的还有蓝衣青年。 他们非江湖正道中人,手上有命案,在官府通缉榜上都是有名的。 白袍公子不但是朝廷中人,而且实力还如此强大,此时不走,万一要是认出他们,在想走就晚了。 两人在大殿门口照了个面,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就极速投进了雨幕中,消失了去。 “头领,我们也撤吧,朝廷的人已经插手了,而且实力还不低,依我看,这两名异域高手也不是对手。” 此时,大殿外的黑暗中,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那名头领的声音响起,“通知兄弟们先撤,去青洲城在找机会。” “妈的,这雨下的……” 一阵悉悉索索在雨声的掩盖下散去,黑暗中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此时的大殿中,除了青衣紫电夫妇,就只有长风镖局的众人正紧张的观战。 场中战斗更加激烈了。 孩童怪人终于摆脱了飞剑,控着陀螺和壮汉一起围攻李牧。 除了碰撞声和天地元气涌动,众人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观战的众人都注意到了,三人战斗的周围有一层透明的薄幕笼罩。 如此高手大战,四周却无任何气机扩散,也正是这层薄幕阻挡住了战斗余波。 众人不得不感叹白袍公子的厚道,这是好人。 “吴伯伯,我们要不要去帮这位大哥哥呀?”火炎儿见战斗一直僵持不下,娇声开口。 吴二取下腰间葫芦灌了一口酒,才自豪的开口道:“丫头就安静的看着吧,我们家公子,什么样的战斗没见过,这算是最弱的对手了……” 为了减少麻烦,吴二没有称呼侯爷。 但他的话,有些吹牛的嫌疑。 但老兵们却觉得就是如此。 “最弱的对手?”火炎儿张着小嘴,这位大哥哥比她也大不了多少吧? 为何如此优秀? 长风镖局众人听到两人的对话,目光收了回来,他们才发现,这些老兵们神情放松,一点都不为自家公子担心。 “这白袍公子到底是何人?”众镖师们纷纷猜测,好奇却又不敢问。 火师和老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行走江湖多年的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听说过,大周朝廷还有这般人物。 当众人目光再次看向场中时,战斗发生了变化。 壮汉颤抖着四肢半跪在地上。 孩童怪人扶着陀螺大口吐血,胸前的珠子散落一地。 而李牧负手立在空中,白袍依旧一尘不染,一抹红光飞舞盘旋在周身,那气度,那范儿……嗯……只可意会。 没有人知道他如今体内的才气积攒到了何种地步,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用不完。 北境一役之后,李牧的境界已经到了大学士一品之境,差一品就能步入大儒。 李牧问过张礼后才知道,他体内的才气,竟比六品大儒还要多。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定然会让整个天下读书人哗然。 圣人之资。 但张礼也告诉他了,儒家弟子想要步入大儒可不是单单才气够就行,因素很多,还需要积累。 最简单的就是教书积累,或是创出一派学说。 场中,两名异域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萌生了退意。 自从他们入中土以来,所遇到的高手无不在他们手下死于非命。 这也是壮汉狂傲的原因。 两人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旧古刹中,能遇见过如此高手。 一直未曾开口的孩童怪人语调苍老而古怪,朝着壮汉说了一句异域之语。 壮汉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随后各自挥手翻出了数课乒乓球大小的银弹李牧丢去。 嘭嘭嘭! 银弹在空中炸开,一缕缕黑烟滚滚而出,阴邪而诡异,瞬间朝着整个大殿扩散。 李牧虽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知道两人相跑路。 环绕在周身的红光瞬间飞向大殿门口。 “啊!” 一声短暂的惨叫声响起,两名异域怪人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牧没追,抬手一挥,浩然正气鼓荡,驱散了殿中黑雾。 黑雾中带有阴寒剧毒,显然两名异域怪人早就想好了退路。 阴邪的黑雾散去,众人看向大殿门口,一条粗壮的手臂掉落在地,鲜血随着飘进的雨水流向殿外。 …… 第237章 七彩舍利 古刹中重新陷入了安静,唯有殿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殿内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李牧看了一眼大殿外漆黑的夜空,黑暗中的那些牛鬼蛇神已然退去。 来时,他就感知到了。 脚步声响起,火光的映射之下,众人怔怔的看着白袍公子,眼神中感激的同时充满着敬畏。 “看来,你们的麻烦不小。”李牧走到篝火旁,看向火师众人笑道。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长风镖局众人急忙拱手行礼。 “不用多礼!”李牧摆摆手,指着篝火旁古刹留下的凳子道:“坐下说吧!” “对对,都坐下说。”吴二招呼着有些拘谨的火炎儿众人。 长风镖局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见李牧坐下,又朝他拱了拱手,这才在火师的带领下围着篝火坐下。 老兵们收起手中长枪,从中拧开,分成两段后装入了黑色匣子。 众人才发现,原来黑色匣子是装长枪用的。 真是财大气粗,长风镖局的镖师心中无不感叹。 火师坐下后,微微沉吟了一下,朝着李牧道:“在下火师,是长风镖局的镖头,这是小女火炎儿,老白……” 满脸的沧桑的中年男人,此时气息已经稳定了下来,向李牧自我介绍了一番,再次开口感谢,道:“公子的救命之恩,长风镖局上下没齿难忘。” “火镖头客气,我们也只是恰巧碰到。”李牧摇了摇头,看向众人目光落在了火师身旁半人高的黑色包裹,继续道:“你们遇到的麻烦可不止如此。” 他没问事情的起因,江湖中有江湖中的规矩,有的事,如果方便,就算他不问别人也会说。 而且他话中表达的意思很明白,自己只是路过,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果然,他话音落下,火师就接过话茬,叹了一口气道:“公子高见,火某自接了这一次镖以来,还没出青洲就已经遇到了好几波江湖强人。” “火镖头可知道这次押运的是什么?”李牧问道。 火师摇了摇头,道:“这个倒是不知,镖局有规矩,不会擅自打开探查雇主的委托的镖物。” “委托的雇主没说?”李牧坐在椅子上追问。 “一般情况下,雇主是不会说的。”火师苦笑摇头。 “你们不知道押送的是什么,如果东西送到,雇主说东西不对怎么办?”李牧好奇道。 他觉得这古代的快递太不严谨了,一个敢委托,一个敢接。 万一要是违禁物品怎么办? “这个公子有所不知,雇主托镖,都会当面封上火漆,漆上有雇主的印记,有没有打开过,雇主收到一看就知。”火师解释道。 李牧点点头明白过来,这就像中世纪欧洲的信件差不多,简单但却很管用。 “火镖头这一次的镖要送到哪里?” 火师沉默了一下,道:“不瞒公子,这一次的镖是要送到京都。” “京都路可不近!” 李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如果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押运的是什么,那为什么那么多江湖中高手会来劫镖,而且还有异域强者。” 两人说这话,其余众人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火炎儿坐在一旁,眼光是不是偷偷看向李牧,美眸中充满了好奇。 李牧这话一出,长风镖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老白的目光闪了闪,道:“公子的意思是说,除了我们,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李牧点点头。 “是谁走漏了风声?”长风镖局众人皱着眉,心中泛起了疑惑。 “在下倒是知道一点。”安静下来的大殿中,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紫衣男子风无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长风镖局的镖师,自然反应伸手摸向了腰间的长刀,站了起来。 “别误会!”风无为俊朗的面上露出了笑容,拱手道:“我夫妇二人也就凑凑热闹,并不是一定冲各位而来。” 火师朝着镖师们摆摆手,众人这才缓缓坐下,但依旧一脸警惕之色。 “在下风无为,这是内子花青青。”紫衣男人介绍道,两人朝着李牧众人拱手,“见过公子,见过各位。” “两位客气。”李牧点头微笑,很是客气。 虽然他不认识两人,但从火师的态度来看,这两人应该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风兄可否解惑?”火师开口,众人让出了个位置。 “事情大概是半月前……”两人顺势在篝火旁坐了下来,风无为缓缓开口说起了江湖上流传的消息。 “江湖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西方佛门有七彩舍利子出现在了中土,就在青洲境内,一时间青洲黑白两道的高手纷纷出动,最终被探查出,七彩舍利就在凤阳山的混元山庄。” 风无为说道这里,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但青洲,就连临近南北两洲的的高手都闻讯赶来,都想要目睹佛门的七彩舍利,但其实大家的目的也都心知肚明,哎……” 风无为叹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后来呢?”彭三刀开口问道,老兵们侧耳听的入神,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江湖上的事。 风无为没开口,他身旁的花青青接过话道:“一个雨夜,混元山庄高手不少,一个都没能逃掉,上下五百余人,无一活口,被灭了门。” “听说就连狗都没放过。” 老白在一旁开口,“这事我们也听知道,混元山庄被灭门后,传说的七彩舍利也不翼而飞。” “那这事和我们长风镖局有什么关系?”有镖师不解。 火炎儿双眸灵动,捂住小嘴道:“难道爹爹这次接的镖就是七彩舍利?” “不可能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我们长风镖局?”有镖师不可置信。 “消息是三天前传出来的。”风无为看向黑色包裹,摇头道:“既然消息传出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长风镖局众人惊愣心中有些惊惧,目光都不由看向了火师。 不管消息的真假,江湖中人都不会放过,连混元山庄这等江湖中的二流势力都被灭了,更不用说他们长风镖局。 老兵们听着众人的话,面面相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对他们来说,灭门这种事,就算是皇帝,都不会轻易做出这种事。 江湖中人,果然是无法无天。 …… 第238章 古刹夜话 “那混元山庄满门被灭,青洲的官府没有过问吗?”吴二问道。 老兵们对什么劳子七彩舍利倒是没什么感兴趣,反而对灭门案颇为好奇。 “问肯定会问的,毕竟这么大的案子。” 风无为摇头笑道:“听说朝廷监妖司的高手都出动了,只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能找出凶手。” 殿中没人再开口,各有所思。 火师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个不慎,混元山庄就是前车之鉴。 就是李牧,都为江湖中人的行事感到心惊。 只要利益够丰厚,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杀人如草芥。 “所以七彩舍利有什么用?”李牧看了一眼众人,疑惑问道。 “公子不知?”风无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解释道:“七彩舍利又名佛陀舍利,传闻是西方佛门中佛位境强者圆寂后留下的,极为罕见。” “千百年来,西方佛国一共也就出现过两名佛陀,一位是千手佛陀,另外一位就是佛门创派之祖,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李牧愣了愣,这个他熟悉啊,后世中从古至今,和尚念的不都是这个吗? 风无为还在继续说道:“而七彩舍利正是阿弥陀佛圆寂后留下的,传说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返老还童,再活一世。” “嘶!真的假的?”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有些不信。 这样的传说,任谁听来都有些不可思议。 但李牧却是有些相信,毕竟他自己的经历就是天方夜谭。 七彩舍利,就算没有传说那么夸张,想必也不会差太多。 否则也不会引起那么多江湖高手出手。 “这也是风某从西方佛国听来的,江湖中很多人应该都知晓。”风无为微笑着道:“至于真假,那谁也不知道。” “爹爹我们现在如何是好?”火炎儿到底是年龄不大,眼中有些慌乱,当着殿中众人问了出来。 长风镖局一群镖师也有些不安,这还没出青洲呢,就遇到了这么多事,可想而知,接下来会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 可能以他们长风镖局的实力,连青洲都出不去。 火师沧桑的面庞上一脸苦涩,沉思了片刻,眼神坚定道:“镖已经接了,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东西送到。” “总镖头说的不错,自从俺老白进入镖局的那一天,老镖头就给我说过,镖在人在,大不了就是一死。”头发花白的老白重重点头。 “脑袋掉了疤大个碗!” “总镖头和老白说的不错,本就是脑袋别在腰上的活计,没什么可怕的。” “俺也一样!” 很显然,火师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平时对手底下人也应该不错。 长风镖局的镖师们,没有一个怂货,纷纷开口,誓死追随。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坚持,哪怕他们实力低微,但是他们对待工作的态度是绝对高尚的。 老兵们看向长风镖局的镖师们的眼神充满赞赏,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般。 风无为和花青青心中肃然起敬,无关实力高低,这份豪情就值得他们敬佩。 “火镖头还记得托镖之人吗?”李牧问道,他同样对这些镖师刮目相看,而且,他从这件事情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火师抬头看向青衣紫电夫妇,略微有些迟疑。 李牧和一群老兵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说出去倒是没太大关系,可这两位可是冲着他们来的,一时间有些犯难。 李牧见状,也才发现自己确实问的有些不妥,这毕竟关乎别人的行规,有些歉意的道:“我就随口一问,火镖头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风无为也明白了过来,笑道:“风某夫妇二人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说话也是一言九鼎,刚才也说了,我们只是来凑热闹的。” “说也没有太大关系,火某其实也没见过托镖之人的真面目……” 火师点了点头,像是认同风无为的话,回忆片刻继续开口道:“那晚雨下的很大,来人身材瘦高,浑身被黑袍笼罩,感知不到一点气息,但听声音,不是青洲人。” 火师说完,李牧没在开口询问。 殿中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亮,殿外的雨声也逐渐小了下来。 巳时。 天已经大亮,殿中众人出了大殿,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昏沉沉的。 一场秋雨之后,天气欲加寒冷了。 群山中,雾气缭绕,尔能够见到野兽飞奔的踪迹。 风无为,花青青朝着李牧拱手道别后,便飞身下了山道。 两人走后,李牧收回目光,看向面色凝重的火师一行人,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也要路过青洲城,火镖头如果也去的话,可以同行。” “那太好了。”火炎儿抢先脱口而出,“我们也要去青洲城……” 本来还想着如何开口跟李牧道别,她虽然生性活波,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李牧,总是不由来感到拘谨,害羞。 “炎儿……”火师回过神来,连忙拉了一下闺女,转身朝李牧拱手,“如此就劳烦公子了。” “不过顺路而已,火镖头无需客气。”李牧微笑道。 …… 山道上,马蹄声响起。 车轮滚滚,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痕迹。 “这一趟,是长风镖局的大劫啊……”老白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忧愁。 “尽力而为吧。”火师也深吸了口气,他心底同样清楚,这一趟若是出了差错,整个镖局的兄弟都要陪葬。 “不管怎么样,到青洲城的这段路暂时是安全的。”老白看向前方的十余骑,莫名安心。 数辆马车下了山道,在崎岖的官道上颠簸前行,四匹枣红骏马拉着车辕,在地面上踏出‘哒、哒’声响,朝着青洲城方向疾驰。 …… 第239章 临安郡主 大周京都,皇宫。 午时上三刻。 承文殿内,大太监赵默正在向龙案后的天武大帝汇报着情报。 “陛下,暗影司传来消息,高相派人去了江南郡。”赵默躬身说着。 “哦?”正在看奏折的天武大帝抬起头来,“高长青动作倒是挺快。” “据说半年前就已经去过一次了。”赵默道。 “倒是有先见之明。”天武大帝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 “陛下猜到了?”赵默微微抬头,眼神敬畏。 “意料之中。”天武大帝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笑道:“这些年,高长青一直在布局后事,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 “那要不要……” “算了吧,”天武大帝笑着摆摆手,打断了赵默的话。 “朕登基以来,高长青也算尽职尽责,为了朕,也得罪了不少门阀世家,他既然在为自己安排后事,朕也不能让大臣寒心不是!” “陛下仁慈。”赵默恭维道。 “仁慈对于帝王来说并不是好事。” 天武大帝摇头,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朕就是想要让大臣们知道,只要他们忠心耿耿为国效力,朕就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赵默站立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低眉顺眼,不过心中却是很认同。 从天武大帝登基,他就一直担任大太监的差事,知道陛下是一位念旧的皇帝。 他当然也清楚皇帝的脾性,既有仁厚又不缺乏铁血手段,对于信任的人,就绝对不会去怀疑,这些年他兢兢业业办事,皇帝待他极好。 只要没有二心,以后安享晚年也不是难事。 这一份荣华富贵,他已经享受过,所以更能深同感受。 至于天武大帝,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完全揣摩皇帝的心理,不过皇帝的心思,他却能猜测出几分。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文武百官,贩夫走卒,谁也不会例外。 世家门阀子弟在朝中为官,与其说是效忠皇帝,不如说是彼此合作,各取所需。 大周的官员派系林立,要么是皇帝一系,要么就是世家门阀一派。 都有着自己想法,互相之间又彼此牵制。 同殿为臣,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稍有闪失便会跌倒万劫不复。 门阀世家底蕴太深,天武大帝需要平衡,而高长青就是被推出来的标杆。 这就是帝王心术。 “高家的那位大小姐已经回来了?”正在看奏折的天武大帝突然问道。 “回陛下。”赵默躬身说道:“月前就已经回来了。” “嗯。”天武大帝点点头,沉思了一下,自语了一句,“虽然是高长青嫡长女,但身份终究是低了一些。” 赵默微微抬头,试探道:“陛下的意思是……” “封临安郡主吧。” 赵默微微一愣,犹豫着开口道:“是否有些……有些太恩重了?” 临安郡,位于京都城往北五百里,乃是大周最为富庶的商业枢纽。 贯通南北,是天下商贾来往京都贸易的必经之地。 “四海百货聚处,八方商客往来”说的正是大周最大,最繁华的不夜城,临安城。 这座商业重镇繁盛非凡,在此处,你可以买到天下稀缺宝物,你可以购买到天下奇珍异果,你甚至可以在此处找到天下间独一无二的美酒佳肴,最美丽的女人。 引得各方文人豪客腰缠万贯,来此挥金如土…… 繁华程度不输于京都城。 天武大帝不可谓不财大气粗。 临安郡主,无论是身份,还是封地都已经属于天花板了。 天武大帝站起身,缓步走向殿门口,负手而立,看着巍峨雄伟的皇城,缓缓说道:“无非是个封号而已,至于封地也不过富庶一些罢了,既然要做给天下官员看,那就一次做到位。 衡量人心唯有两条路,其一为金银,其二便是权势,朝堂之上的官员们所求不是名便是利。 朕要让他们知道,唯有忠诚,才能获得永久的权势富贵。” …… “陛下圣明!” 赵默跟在天武大帝身后,很狗腿的跟着附和。 “让司礼监找个日子,去传旨吧。” “老奴这就去安排。”赵默躬身,退出了承文殿。 …… 两日后。 青洲城。 高大巍峨的城墙耸立,仿佛是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散发着苍茫古朴的气息。 往来商队早已习惯了每日从城北进城,然后再从城南出城,沿着宽阔的护城河一路南下,最终穿过府州境内,进入大周腹地,这才算是进入大周疆域。 北城外,一队人马缓缓进了城,十余骑神俊战马在前,四两马车上红色旗帜迎风飘动,上面长风镖局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刚一进城,就引起了不少人纷纷侧目,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移了开去。 一直进到城中心,车队才在一处人少的街道上停了下来,长风镖局的众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他们遇见了不少鬼祟的江湖中人有意无意的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但好在和白袍公子同行,有惊无险的到达了青洲城。 江湖中人在怎么放肆,但还不敢在城内明目张胆的动手,朝廷的高手可不是吃素的,起码长风镖局暂时是安全的。 “长风镖局多谢公子一路拂照。”火师带着镖师们朝着李牧和老兵们拱手致谢。 “走了,火镖头一路保重。”李牧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火丫头再见。” 彭三刀众人策马跟了上去。。 “大哥哥,各位伯伯再见。”少女的声音响起,对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挥手。 “爹爹,你说这位大哥哥的到底是谁呀?”看着消失在街道街道尽头的战马,火炎儿怅然道:“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我们好像忘了问大哥哥名字了。” “不管是什么人,那位公子身份都不是我们能接触的。”火师若有所思,摸了摸她的头道:“至于名字来历,既然他没有说,那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也不能问。” “噢!”火炎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走吧,先回镖局!” 火师招呼着镖师们,赶着马车朝着长风镖局在青洲城的分局而去。 …… 第240章 青洲暗影司 青洲城内。 一座豪华的府宅中。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假山流水,曲径幽深。 一位年轻玄衣男子坐在石桌旁喝茶,面带笑容,眉宇温润如玉,宛如翩翩君子。 “少爷,长风镖局的人已经进城了。”一名小厮打扮的灰衣人匆忙而来。 “那位呢?”男子将茶杯放在桌案上,开口问道。 “那位进了城就带着护卫离开了。”灰衣小厮回道。 “看清了吗?”男子再次确认。 灰衣小厮肯定道:“看的真真的,那位离开后就去了四海客栈,小的一直跟着,亲眼看着他们进了客栈,这才回来向公子禀报。” “好。”男子点了点头,继续道:“继续派人盯着。” “是。”灰衣小厮恭敬的应了一句,转身离去。 “四海客栈……”男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喃喃自语道:“希望不要再出意外……” …… 四海客栈。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人并不多,只有两桌。 小二正忙跑前跑后忙着上菜。 “侯爷,您的酒喝不喝?”彭三刀独眼盯着李牧身前的酒坛已经很久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李牧正在想着别的事情,闻言回过神来看向众人,只见老兵们双目灼灼,盯着他,确切的说是盯着他身前的酒坛。 “我说过,以后酒管够。”李牧哈哈一笑,翻手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了五坛烧刀子,“现在只有这些了,一会吃完饭,我把秘方给你们,以后自己弄,敞开了喝。” “谢侯爷。”老兵们喜滋滋的拿过酒坛。 自从他们喝过烧刀子,就感觉别的酒就寡淡无味,入不了口。 “敬侯爷。”倒上酒后,彭三刀端起碗朝着李牧道:“能跟着侯爷,是俺老彭的荣幸。” “对对……侯爷,俺老武先干为敬。” “敬侯爷……” 老兵们此刻是幸福的,烧刀子,整个大周,能敞开了喝的能有几人? 至今,他们还对自己的选择感到无比庆幸。 这个特权阶层分明的时代,没有任何一名上位者会如侯爷这般,和侍卫们同桌而食,根本没有把他们当作下人。 最主要侯爷还是一名最讲究礼法的儒家弟子。 四海客栈虽然不小,但地处偏僻,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一顿酒喝到了夜幕,老兵们依旧神采奕奕,没有一丝喝多了的样子。 彭三刀带着老兵们回房后,李牧还坐在桌前喝着茶。 客栈掌柜四十来岁,一身富态,走了过来,恭敬道:“暗影司青洲司丞沈八,见过大人。” 暗影司人员,全都是孤儿出身,从小培养,所以都是一个姓,从一往后排。 “沈司丞无需多礼。”李牧摆手。 沈八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大人请移步。” 李牧跟着沈八向后院走去,沿途沈八满脸笑意,恭敬道:“大人叫卑职名字就行。” 对于李牧,暗影司很熟悉,对于这位未来的顶头上司,态度没有丝毫怠慢。 后院是一栋二层小楼,一楼房间,进门就能看到一个大铁炉子,炉火烧的很旺。 一切布局都那么熟悉,和靖北县一般无二。 小二上了一盏茶便退了出去,李牧坐在火炉旁,指着旁边的凳子道:“都是自己人,沈司丞不必客气。” “谢大人。”沈八也不推辞,顺势坐了下来,早就听闻这位大人亲和,果然和传言一般。 “大人这次是路过,还是有什么吩咐?”沈八小心问道。 李牧喝了一口茶,笑道:“本来是路过,不想打扰沈司丞的,但是途中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想过来问问一些消息。” “大人此话让卑职惶恐。”沈八刚坐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以大人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都谈不上打扰二字,大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大人打扰呢!” 突如其来的客气,着实整的沈八有些慌乱。 李牧如果只是威武侯,儒家子弟的身份,倒是不至于让暗影司的人如此客气,但显然不是。 作为大周的顶级情报机构,他们知道的要比常人多的多。 “嗯……沈司丞坐下说。”李牧无奈,他还一直以后世处事态度和人打交道,根本忽略了自己的身份。 沈八又是一拱手,重新做了下后,才开口问道:“不知道大人想知道那方面的消息?” “七彩舍利,沈司丞知道多少?”李牧问道。 “大人说的是最近青洲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七彩舍利?” “嗯。”李牧点点头,“听说因为这个,混元山庄被灭了门。” 沈八沉吟片刻,道:“根据暗影司打探到的消息,七彩舍利的传闻是半个月前在青洲城流传出的,而这个消息出自青洲城中的一名说书先生,起初大家也都没有在意,只当作话本故事来听。 后来,城中乞丐开始传言,七彩舍利就在凤阳山的混元山庄,开始大家也没有在意,可一天之后,就有江湖中人传言,确实在混元山庄见到了七彩舍利。 后来,接连有见过七彩舍利的消息传出,渐渐传的有鼻子有眼,越演越烈,虽然混元山庄的庄主出面澄清,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是真的。” 沈八说到此处,停了一下,见李牧正安静的在听,继续道:“青洲的江湖中人纷纷聚集到了凤阳山,想让混元山庄拿出七彩舍利一观,但庄主依旧矢口否认有七彩舍利。 最后消息传出来青洲,南北两洲的江湖高手都闻风而动,凤阳山的人也越聚越多,庄主无奈之下,才拿出了七彩舍利,江湖中人看过之后,也没有理由在逗留,纷纷离开,但就在第二天晚上,混元山庄就被灭了门。” 沈八说完,朝着李牧道:“大人,事情的起因经过就是这样。” “所以说,混元山庄真的有七彩舍利?”李牧问道。 暗影司的消息和风无为所说的差不多,只是要更为详细一些。 “虽然暗影司的人并没有见过,但应该是真的,不然混元山庄不会惨遭灭门。”沈八沉思道。 …… 第241章 离奇死因 “这个混元山庄是什么来历?”李牧摸着下巴问道。 以目前得到的讯息来看,七彩舍利是西方佛国的圣物,可现在却出现在了大周极北之地,怎么看都不正常。 “混元山庄的来历……”沈八沉思了一下,随即站起身,道:“大人请随我来。” 沈八说完,率先朝房间书桌后走去,扭动了一下柜子上的花瓶,一阵“咔咔”声响起,靠墙的两个柜子缓缓朝着两边移去。 露出了里面的一扇小门,小门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向下通道台阶。 “大人请,这条密道平日里鲜少使用,只是偶尔留存罢了。”沈八说完,便走入通道内。 李牧点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通道很窄,仅容两人通行,但却十分干净整洁,一眼望去,除了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单至极。 约莫数十多米后,李牧突然感觉视野一变,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三百平方左右的地下暗室出现在了眼前。 “大人,这就是暗影司在青洲的卷宗案库,里面包含所有势力的记录和一些秘档。”沈八向李牧介绍道。 案库中间和四周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是一个个抽屉式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卷卷书册卷宗。 左侧一角摆放着一张书桌。 “大人请坐,卑职找一找。”沈八朝着李牧说道。 “沈司丞请自便,我随便看看。”李牧道。 沈八拱了拱手,便开始寻找混元山庄的卷宗。 李牧转了一圈,在架子上看到了很多江湖人士,和青洲大小官员的名字。 随手抽出一个盒子,拿出里面的卷宗便看了起来。 ‘赵玄武,京都武安赵氏一族……现任青洲守备,原青州郡守赵云义之侄,曾担任京畿守备一职,天武十年青洲守备一职空缺,遂调往……其家中……一儿一女,妻子……’ “暗影司真是无孔不入。” 李牧一阵咂舌,对暗影司这个机构有了新的认识。 也许自己的档案祖宗十八代都被查的一清二楚。 “大人,找到了。” 正当李牧思考之际,沈八拿着一卷卷宗从身后走了过来。 “有关于混元山庄的信息,都记录在内了。” 李牧把手中的卷宗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接过沈八递来的卷宗,便开始翻阅了起来。 混元山庄,起余前朝宗正三年,也就是天武大帝还没登基之前,至今也有百年历史了。 第一任混元山庄庄主本是一名商人叫赵德柱,青洲本地人,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名异人,得异人传授混元无极功。 没想到的是,赵德柱在武道一途颇有天赋,短短十年间,就成了青洲有名的高手。 而且曾经还参加过百年前人族和妖族的大战。 战争平息后,赵德柱就买下了凤阳山,组建了混元山庄,成立了商队,又开始行商四方。 混元山庄算不得是一个江湖势力,倒更像是一个商会。 现任的混元山庄庄主是赵德柱的小儿子赵不竹,天武三十三年七月,被神秘势力灭门。 卷宗记录来看,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七彩舍利为什么会出现在混元山庄? 而传出消息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有没有关于七彩舍利的卷宗?”李牧侧头问道。 关于七彩舍利,也就听风无为说过其作用,他想知道更详细一些。 沈八摇了摇头,道:“大人见谅,青洲案库暂时还没有关于七彩舍利的卷宗。” “不过……京都的案库应该有。”沈八沉吟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走吧,先出去。”李牧放下手中卷宗道。 “大人请。” 两人出了案库,回到小楼客厅,沈八重新给李牧倒了一杯茶,才坐了下来。 “沈司丞对混元山庄灭门一案怎么看?”李牧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沈八皱着眉深思了一下,开口道:“卑职认为,怀璧其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应该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传出消息的人,要么和混元山庄有仇,要么就是想要制造混乱,趁机抢夺七彩舍利。” “嗯。”听着沈八的分析,李牧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想了一下,又突然开口问道:“对了,混元山庄的行凶者查出来了吗,有什么线索?” 沈八摇头道:“前往混元山庄探查案子的是监妖司的人,卑职已经让人去通知了,应该也快到了。” “笃笃!” 话音刚落,小楼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 沈八立刻起身去开门,只见两名身材魁梧,神情严肃,目光犀利的汉子,其中一名抱拳道:“沈司丞,大人在吗?” 沈八侧身道:“大人就在里面,二位里面请。” 两名汉子对视了一眼,抬腿走进厅内,见到火炉旁的李牧,两人齐齐恭敬拱手:“监妖司地二,地二十二见过大人。” 因为少监唐铁衣的原因,整个地部的监妖使对李牧都很恭敬。 “无需多礼。”李牧目光看向两名汉子,也没有客套,笑了笑摆手,道:“坐下说话。” 他现在也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如果和他们太客气了,反而让手底下的人不自在。 两人坐下后,李牧直接开口,“关于混元山庄一案,有什么发现?” 两人微微思索了一下,地二面色凝重回道:“混元山庄被灭门后的第二天,卑职收到消息就亲自带人赶了过去,整个山庄一共五百二十口人,没有一个活口。 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山庄内各处有翻动过的痕迹,但并没有任何财物丢失, 而且他们死状都很诡异,除了巡逻的护卫是死在了外面,其余人全都是死在了床上,就像是被人在睡梦中杀死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体内也完好无损。” 地二说完,便停了下来。 一旁的地二十二补充道:“就连庄主赵不竹五无名混元山庄的宗师境高手都死的悄无声息,就好像是自然老死一般,面部表情很安静。” 两人一口气将监妖司探查到的信息,大概说了一遍。 …… 第242章 扑朔迷离 监妖司两名汉子说完,小楼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没想到混元山庄的案子这般离奇,李牧摸着下巴沉思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中毒?” 地二摇头道:“卑职已经让人查过了,没有中毒的迹象。” “江湖中有没有使人迷幻的功法?”李牧继续问道。 “有。”地二想了一下,开口道:“不过,这种功法能让人在清醒中迷失自我,却不能杀人,而且同时死那么多人。” “以前有过类似案件吗?”李牧问。 “这种死因,卑职还未曾见过。”地二和地二十二同时摇头。 “继续追查,只要是人为,总会留下破绽。”李牧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建议,只能让他们继续追查,他对江湖的了解还不如监妖司的人。 “是。”两名汉子应道。 “那么,我们现在来分析一下整个事情的起因。”李牧喝了一口茶,看向三人,“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很突兀,很蹊跷吗?” 本来自己只是路过,这些案件自己可以不用管,自然有监妖司高手调查。 但他从这件事情中嗅到了一丝不平常,总感觉这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从火师开口,要把东西送往京都,李牧就开始留意了起来。 三人闻言,彼此疑惑的对视了一眼,沈八开口道:“大人请讲。” “混元山庄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比较有实力的商会,怎么会有七彩舍利这种佛国圣物?” 李牧食指轻扣桌面,继续道:“还有,七彩舍利又为何会从西方流出?” 三人皱眉沉思,半天没有人说话。 半晌后,沈八有些不确定的道:“混元山庄商队南来北往,是不是有可能从西方偶然得到带回来的?” “东西肯定是从西方带回来的,但绝对不会是偶然得到的。” 李牧点头,又摇头道:“如此佛国重宝,怎么会轻易遗失。” “那会不会是被人偷盗出来的?”地二十二猜想道。 “不可能。”地二摇头否决,道:“传闻七彩舍利是供奉在佛国最大的寺庙雷音寺的大殿中,由四名菩萨境的强者轮流看守,天下间没有谁能从其中把七彩舍利带出,更别说带出疆域辽阔的佛国。” 李牧点点头,扫了一眼三人道:“既然排除这两种可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沈八眼神一亮,道:“大人的意思是……雷音寺的和尚监守自盗?” “这个可能性很大!”地二,地二十二点头认同。 “目前来看,应该就是了,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李牧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他把目光看向监妖司两名汉子,继续道:“现在两个追查方向,一是追查混元山庄的行凶者,二是查一查七彩舍利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周,把消息传到京都,让西疆暗影司和监妖司的人查一查,西方佛国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遵命。”三人拱手答道。 “可惜混元山庄无一活口,不然应该能问出一些线索。”地二叹了一口气道。 “对了。”李牧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散发消息的幕后之人查到了吗?” 沈八摇头开口:“卑职派人去查的时候,那名说书先生已经离开了,青洲城的那些小乞丐也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看来是有人预谋。”李牧道。 他想了想又问道:“长风镖局你们知道多少?” “这个卑职查过。”沈八思索了一下,回道:“长风镖局算是青洲最大的镖局,在各郡都有分局,总镖头火师是昆仑宗的弟子,武道修为是宗师境巅峰,最近江湖上传言,长风镖局接了一支镖,押送的就是七彩舍利,不知道是真是假。” “嗯。”李牧点头,道:“我来的途中,在青山郡的一座古刹中遇到过他们,确实是押送一支镖,很多江湖高手都出手抢夺,至于是不是七彩舍利还待定。” “卑职带人去问问?”地二低声问道。 “不用。”李牧摆手,“大概情况我已经问过了,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你们再去问就打草惊蛇了。” “那大人的意思?”地二一时间没有转过弯。 李牧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长风镖局的这一趟镖是押往京都,派人盯着就行,通知各洲的兄弟,把所有参与夺镖的江湖中人都记下来。 让所有兄弟暗中出手,保证长风镖局把镖送到京都,查出接镖的人。” “大人英明。” 三人都有丰富的办案经验,闻言,眼神一亮,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地二十二兴奋的道:“如此一来,就能查出混元山庄的行凶者,接镖的人就算不是凶手,也绝对脱不了关系。” “嗯,不错。”地二接话道:“那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盯着长风镖局,另外一方面继续追查散发消息的幕后之人。” 三人瞬间有了方向,他们看向李牧的眼神也越发恭敬了。 这位大人果然名不虚传,通过简单问话,和卷宗就对整件事情做出了清晰明确的推理,剥丝抽茧做出判断,指出了方向。 “还有一个问题。”李牧沉默了一下,继续道:“不排除对方暗渡陈仓。” “大人何出此言?”三人又有些疑惑。 “你们想想,长风镖局的人接镖都不清楚押送的是什么东西,江湖中人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得到消息?” 地二疑惑开口,“大人的意思是,消息是托镖之人散发出去的?” 沈八点点头:“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七彩舍利可能已经被混元山庄的行凶者带走了。”地二十二皱眉道。 “也有可能托镖的就是混元山庄的人,只是被人发现了,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明白。”沈八沉思了一下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牧点点头,这是非常合理的推测,他也这么想的。 整个事情越发扑朔迷离,李牧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朝着三人开口道:“就按着这几个方向去追查,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事情的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安排。” 地二,地二十二在李牧点头后,退出了客厅。 …… 第243章 浮出水面 夜深人静,看似宁静的青洲城,暗中风云涌动,夜色掩映下,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在发生。 青洲城中,普通百姓人家已经熄灯安寝,唯有城西繁华的烟花之地灯火通明,喝酒声,划拳声,姑娘们的娇笑声,交织成了一幅古代夜生活的画卷。 一街之隔的座豪华的宅院中,一抹烛光摇曳,在阑珊灯火的西城,毫不起眼。 相貌英俊的玄衣男子正坐在书房中,等待着什么。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灰衣小厮领着一名头戴连帽黑袍的身影进了书房。 “赵施主别来无恙。” 灰衣小厮退出去后,黑袍人掀开头顶的连帽,朝着玄衣男子双手合十道。 并不明亮的烛光下,来人头顶光滑如玉,反射淡淡光泽,六个戒疤清晰可辨。 赫然是一名棱角分明气质出尘脱俗的和尚! “大师来了,希望能让本公子无恙。” 玄衣男子端坐在桌旁,抬眼打量和尚。 他目若星辰,鼻梁高挺笔直,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整体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此时他黑袍下穿着朴素的僧袍,浑身透着一股禅意,更显超凡脱俗。 “赵施主说笑了。”和尚微笑。 “大师请坐。” “多谢赵施主。” 和尚坐下后,赵公子沉默了一下,眉毛挑了挑,问道:“佛门不都讲究慈悲为怀吗?” “赵施主说的可是混元山庄之事?”和尚古井无波,问道。 和尚道:“小僧知道此事,却与雷音寺无关。” 赵公子冷哼道:“既然跟雷音寺无关,和尚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难道只是为了闲聊?” 和尚摇头道:“贫僧来找赵施主自然是因为混元山庄之事,不过此事牵扯到了佛国密事,贫僧也不便透露太多,赵施主应该懂的。” “呵呵,你们天天念着慈悲为怀,下手比谁都狠。”赵公子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神色。 和尚说话明显偷换概念,首先摘出了雷音寺,但不难想象,就是佛国所为。 和尚苦涩一笑,“赵施主不相信小僧。” “如何相信?”赵公子冷笑,“别告诉我,和尚事先不知道混元山庄会有此劫。” “知道。”和尚很诚实。 “知道为何不阻止?” 和尚轻轻摇头,叹息道:“贫僧不愿意让自己再陷入到那些纷争中!” 赵公子又问:“既然不愿意,为何还要来青洲?” “师命难为。”和尚依旧神色不变。 “虚伪。”赵公子一点面子没给,“和尚你一个不愿意陷入纷争,让五百余人死于非命?” “本公子现在都后悔和你们合作。” 赵公子盯着和尚,继续冷声道:“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大周监妖司的注意了,而且正好让我们大周的一名侯爷碰见,如果他插手,你们的计划想成功,恐怕比登天还难。” 和尚脸色平静,道:“佛曰:众生平等,众生皆苦,唯有度尽苦海,才可超脱,佛门所做,皆是是为了普渡众生,大势所趋,一介侯爷而已,他拦不住。” “一介侯爷?”赵公子心中冷笑,他已经对这些和尚有了忌惮,也不想提醒他们,顺着和尚话讥讽道:“普渡众生,混元山庄死了那么多人,怎么不见你去普渡?” “舍小我,而得大自在。”和尚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佛祖会接引他们去西方极乐世界。” “本公子答应你们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要的东西呢?”赵公子问道,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他只想早点抽身而退。 “这个自然。”和尚古井无波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盒,递了过去。 赵公子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眸中激动一闪而过,随后恢复正常,道:“如此,本公子也不多留大师了。” 东西既然到手了,他也不想再跟和尚多说,西方这些秃驴,满口慈悲为怀,做起事来却让他脊背发凉。 和尚倒是不在乎赵公子的逐客令,双手合什,微笑道:“小僧先行告退。” 说完,拉起脑后的黑袍连帽戴上,转身出了房间,隐没在了黑暗中。 赵公子没有起身,和尚离开后片刻,灰衣小厮走了进来。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豪华宅院中,最后一抹烛光熄灭。 …… 而同一时间,四海客栈。 李牧回到房间后,从须弥芥子中拿出“荒”的传信飞鸢,刻画上信息后便放飞了出去。 看着飞鸢消失在黑夜中,李牧才转身上床休息。 …… 翌日清晨。 李牧刚打开房门的时候,沈八已经带着二小端着热水等在了门口。 “沈司丞来了怎么也不敲门。”李牧愣了一下,开口道:“里面请。” 沈八连忙行礼,笑道:“卑职也是刚刚来。” 李牧笑了笑,也没拆穿。 “沈司丞先坐一会。” 小二放下热水后,李牧简单的梳洗了一番。 沈八没坐,等到李牧洗完脸后,这才递上毛巾,道:“大人准备今天离开吗?” 李牧点点头,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毛巾,开口道:“陛下让我明年一月前赶到京都,我要回一趟南洲,时间紧,就不逗留了。” 说完又问了一句,“沈司丞这么早过来,有事?” 沈八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 李牧奇怪的看着他,笑道:“都是自己人,有话直说有好。” 沈八犹豫了一下,道:“昨天晚上暗影司的兄弟在城内发现了西方佛门中人。” “哦?”李牧一怔,问道:“查到了什么线索?” 沈八摇头,道:“被对方发现了,死了三人,还有一人如今昏迷不醒,早晨才被监妖司的人发现送回来的。” “怎么确定是西方佛门中人?”李牧问。 “没死的那名兄弟昏迷前留下了一道信息,只有两个字,和尚。”沈八道。 “那名暗影司兄弟现在如何?” “伤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沈八朝着李牧躬身抱拳道:“卑职有一事相求。” “沈司丞太见外了,这样的事情以后直接说就行,人命关天,耽误不得。”李牧沉声道。 他已经猜出来了沈八所求何事,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了一瓶无量观的疗伤圣药,递了过去。 …… 第244章 风陵渡口锦绣楼 京漕大运河,南起中洲,北至青洲,贯穿整个大周腹地九洲六十八郡。 乃是南北贸易的重要航线。 大周有两成的税收,均是来自京漕大运河商业税收。 风陵渡是京漕大运河在青洲城外的一个渡口。 位于青洲城以东五十里处,距离城门大概有三个时辰的路程。 快马一个时辰,李牧和彭三刀一群亲卫老老兵已经到了风陵渡。 抬眼望去,船舶川流,货运码头,以及渡口附近,茶馆商铺林立,严然成了一个不小的集市。 岸边也停靠着许多马车,拉着满载着货物的牛车。 码头边,扛货的汉子,贩鱼的渔民络绎不绝。 来往客商不断,每当有新的商队到达渡口的时候,这里就变得格外热闹。 通往码头十米宽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挤满了车马,虽然人来人往,但却井然有序,排着队前行,倒也不会显得很拥挤。 老兵们知道自家侯爷性子,当然也不催,放缓马速,十余骑神俊战马跟着人群,缓缓向码头移动。 “侯爷,卑职先行一步,去找船。”吴二策马上前,朝着李牧道。 李牧换了一身普通青袍,骑在战马上,看着前方人头攒动的街道,颔首道:“去吧。” “得勒侯爷。”吴二咧嘴点头,翻身跳下战马,没入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大概半个时辰,众人才来到码头,临近码头,这边反而没有了那么多人。 京曹大运河不小,足足有数千米宽,渡口河面水道纵横,星罗密布,绵延数里十之远。 岸边有千百个码头把人群分成了好几股,每一个码头的水面上,密密麻麻停着无数船只,客船,货船,商船,渔舟,数不胜数。 一些码头上,人来人往,脚夫们大冷天的,光着膀子正不停的在货船上装货卸货。 众人到码头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吴二的身影。 彭三刀策马上前,朝着李牧拱手道:“侯爷,老吴应该找船去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吧。” 码头太大了,他估计吴二没有找到合适的船。 “行,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吧。”李牧点头。 码头边有不少酒肆茶楼,街边小摊。 为了让吴二能快速找到他们,李牧带着老兵们没有走远,就在码头边临街的小摊前坐了下来。 天气寒冷,一人捧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吃的不亦乐乎。 “侯爷,您乘坐过船吗?”彭三刀问了一句,又开口道:“卑职们从军的时候都是跟着大军走陆路,水上这还是还是第一次呢。” 李牧想想了开口道:“坐过。” 前身的记忆中,京曹大运河在江南郡就有渡口,无论是前身上京赶考和北境上任,几乎出行都是乘船多一些。 想到这里,李牧喝了一口酒,咂咂嘴又开口道:“都吃饱些,这一段水路可要行驶二十多天,上了船,天天就只能吃鱼了。” 他不喜欢喝烧刀子,但这个天气来上一口,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侯爷,吃鱼好呀,俺最喜欢吃鱼了。”一名老兵闻言咧着嘴嘿嘿道。 “是呀,是呀,侯爷,您可不知道,卑职们是最喜欢吃鱼的。” “以前的荒原的时候,根本就吃不着,偶尔吃一顿,算是改善生活了,而且还抢都抢不着。”老兵们纷纷开口。 “呵呵。”李牧笑了笑,“上船你们就知道了。” …… 众人说着话,忽听有吵闹声传来。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离众人不远处的码头上,一艘三层高的巨大豪华的客船前。 相比热闹拥挤的其他码头,这边偌大的码头却只有豪华客船一艘,显得很是宽敞,安静。 一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锦衣公子,带着几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对着两名女子,嘻嘻哈哈的调笑着。 “怎么样,小娘子,跟着我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多好,省的这天寒地冻的还要抛头露面。”一名灰衣壮汉嘿嘿笑道。 “只要你把我们公子伺候好了,要什么没有?” “就是,就是……”一群汉子哄然笑道。 “你……你们太过份了。”其中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气急道。 两名女子身边还跟着四名护卫,此时正挡前方,满脸愤怒。 “粗糙!”锦衣公子扒开众人,训斥道:“怎么能对如此美人这么无理,还不都退下。” “公子说的对,是我们不对……” 一群汉子也不在意,站在一旁嘿嘿的笑着,拱手道歉。 “小生文远见过姑娘。”锦衣公子这才满意的转过身,文邹邹的朝着身披狐裘的女子拱手道:“姑娘不要介意,本公子这群属下都是糙汉子,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锦衣公子嘴上彬彬有礼,眼神却是肆无忌惮在女子玲珑有致的身上来回移动,眼中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 身披狐裘的女子面色冰冷如霜,双眸中满是厌恶之色,却发作不得,只能冷声道:“既然公子不让我们乘船,那我们拿回东西就走” “姑娘说的什么话,怎么会不让你们乘船呢?” 锦衣公子依旧笑嘻嘻,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道:“只要姑娘愿意陪本公子共度良宵,别说你们那点不值钱的行李了,就是想要这艘船,本公子也送给你。” “东西不要了,我们走。”狐裘女子果断道,声音虽然冷冽,但却是婉转悠长,富有磁性与优雅。 众人正要离开,一群汉子直接拦了过来,显然没打算放她们离开。 锦衣公子脸色拉了下来,淡淡道:“姑娘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东西我们都不要了,你们还想怎样?”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像一只小老虎把自家小姐护在生后,凶巴巴的怒视着锦衣汉子。 “我们公子的玉佩丢了,我怀疑就在你们身上,小娘子不介意我们搜搜身吧。”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似笑非笑的开口。 “不错,想走可以,但要让我们家公子搜完身,你们才能走。” 一群壮汉没有了嘻嘻哈哈,瞬间变得凶神恶煞。 众人配合默契的,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又是他们……”正在给老兵们倒茶的小摊老板嘀咕了一声。 “老板认识他们?”彭三刀收回目光,毒眼看向小摊老板,问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这么肆无忌惮?” “除了漕帮子弟,谁敢在如此行事?”小摊老板摇头叹息了一声,“可怜两名闺女了……” 说话间,那边已经发生了冲突。 狐裘女子的四名护卫被那名身材高大的壮汉一人就打飞了出去。 锦衣公子正搓着手朝着狐裘女子步步紧逼。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到青洲城告你们。” 看着逼近的一群壮汉和满脸淫笑的锦衣公子,丫鬟少女急道:“我告诉你们,我家小姐可是锦绣楼的东家,你们敢乱来,绝对会有麻烦的。” “锦绣楼?”锦衣公子哈哈一笑,不屑道:“锦绣楼是什么东西,本公子从未听过。” 一群汉子也跟着哈哈大笑,他们漕帮能怕一个名不见经传,听都没听过的势力? 众人没听过,但小摊前的李牧闻言却是心神一动。 …… 第245章 挨最毒的打 天阴沉沉的,深秋的寒风凛冽。 码头边,锦衣公子文远却是心头火热,猖狂笑道:“别说青洲城了,你就是告到京都都没用,在这条河上,本公子就是王法。” 说着,一双咸猪手已经伸了出去,如此极品的少妇,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如果反抗不了的话,那就放开享受吧。”一群汉子在一旁嘿嘿直笑,公子吃肉,他们也能喝上一口汤。 狐裘女子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出现了一丝羞怒,明亮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慌张,她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如此放肆,眼神无助的看向四方。 四名护卫被漕帮的几名汉子踩在脚下,不停的挣扎。 这方码头本就人烟稀少,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在一群大汉的杀气十足的眼神下,也都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狐裘女子心底闪过一丝悲愤,被一群壮汉围住,想寻死都难。 “不许你们对小姐无礼。”丫鬟少女虽然害怕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但依旧倔强的挡在狐裘女子身前。 锦衣公子文远目光看向丫鬟,上下打量了一下,摇头道:“小丫头姿色还不错,但本公子不喜欢稚。” 说完,他看向一群漕帮汉子,大手一挥,“赏你们了。” “多谢公子。”一群汉子闻言是欣喜若狂,眼神侵略看着丫鬟少女。 公子爱好独特,他们也一样,只是喜欢的刚好相反。 “你们要做什么?”狐裘女子连忙把丫鬟拉到身后。 丫鬟少女此时也是害怕了,抱着自家小姐身子不停的颤抖,颤声叫道:“救命啊......” “哈哈哈......” 丫鬟少女的求救声不但没让漕帮的汉子害怕,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 “你越叫,大爷们越兴奋。” 一名满脸麻子的汉子,一边向丫鬟少女伸手,一边狞笑,“在这里,就算你们叫破喉咙......” “嘭!” 话还没说完,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影子闪过,麻脸汉子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漕帮汉子双眼木然,顺着飞出的影子看去,麻脸汉子正躺在十米开外的地上,口吐白沫,双腿抽搐。 好半晌,一群汉子才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了一眼,满眼不可置信,没想到在他们地盘,竟然还有人敢对他们出手。 漕帮众人转头,这才发现他们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几名身体残缺的汉子。 出手的正是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 李牧想起了锦绣楼,就是当初赊欠靖北县衙被子的布行。 在他的一个眼神下,性格刚直,早就按捺不住的老兵们直接就冲了出去。 他们一直等到现在才出手,是因为侯爷说,一会看他眼色行事。 彭三刀实力最高,冲的最快,一脚就踹飞了麻脸汉子。 平日里嚣张惯了的锦衣公子文远,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双目阴鸷,冷声下令:“都杀了。” 他没有问对方是什么人,在他看来,在这一片地方,还没有漕帮惹不起的人。 哪怕对方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得到命令,漕帮汉子眼中闪过嗜血之色,直接抽出了手中的长刀,朝着老兵们劈去。 众人散开,狐裘女子连忙拉着丫鬟少女,扶起被重伤的四名护卫退了一边。 锦衣公子文远看了她们一眼,也没有阻止,等杀了这些人,她们一样跑不了。 风陵渡漕帮帮众数千,几百个码头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场中,老兵们看着漕帮汉子劈来的长刀,躲都没躲,一步跨出迎了上去。 呯呯呯…… 短暂的接触之后,一阵阵闷响传来,十余名漕帮汉子直接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一阵呻吟。 这些壮汉看起来凶神恶煞,气势十足,但其实也就是一些一流二流武者。 老兵们个个都是大修行五品的实力,对付他们,连刀都没有抽出来。 实力最高的也就是那名身材高大的灰衣汉子,大修行三品的境界。 但在彭三刀手下,也没撑过三招。 行人不多的码头,街道两旁的茶馆酒肆,不少听到动静人纷纷探出身子,驻足观看,低声议论。 漕帮众人,还站着的也就是愣在原地的锦衣公子文远。 倒不是害怕,此时的他还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敢对他们漕帮出手。 在看向对着他指指点点的人群,从小到大,何曾如此丢过面子,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胸中的怒火已经让他忽略了这群人的实力。 文远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彭三刀众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铁筒,一拉尾端绳索,一束光华冲天而起。 光华飞向天空,四散而开,形成了一艘巨船模样,犹如烟花,璀璨无比,在昏暗的天空中格外的显眼。 做完这一切,文远苍白的面色出现了一抹潮红,看向老兵们,眼神露着残忍,“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老兵们闻言,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们,又岂能怕一个纨绔公子的放出的狠话。 “把他们都扔到河中去。”清朗的声音响起,李牧一身青衣走了出来。 对于侯爷的话,老兵们执行起来自是不打一丝折扣。 “扑通……扑通……” 漕帮一众汉子被扔下了冰冷的河水中。 本来还想反抗的文远,被彭三刀一拳锤在了肚子上,躬着身如虾米一般,毫不列外的也被扔进了河中。 李牧看向一旁的狐裘女子,只见她头上挽着妇人的发髻,说明女子已经成婚。 他也没多想,朝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狐裘女子也是朝着李牧轻轻一福,并没有过来打招呼,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你找死,竟敢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文远在冰冷的河中被冻得面色发紫,但依旧嚣张无比。 “来,跟本候说说,你是什么人。”李牧淡淡道。 “等会你就知道本少爷是什么人了。”文远突然咧嘴,嘿嘿直笑,“本少爷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心神失守的他,已经忽略了李牧自称的本侯,是漕帮也惹不起的大周顶级勋贵。 老兵们闻言,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露出了实质的杀意。 彭三刀一抬手,一枚铜板破风飞出,就见正在狞笑的文远声音一顿,随后一口鲜血夹杂着一颗颗牙齿喷出。 说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 第246章 侯爷接枪 风在吹,人的哀嚎声顺着风声四散。 冰冷的河水中,一群漕帮的汉子架着文远,生怕他会被淹死。 看着岸边虎视眈眈的老兵们,他们也不敢上岸。 好在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水性极佳,虽然河水冰冷刺骨,但还能忍受。 与此同时,风陵渡口,数百个码头无数人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映射的巨船。 有认识的人们微微一愣,“谁敢在漕帮的地盘上惹事?”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漕帮的穿云箭了吧......有人心中不禁在想。 一群群汉子走出房屋,看向天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抄家伙,龙门街码头......” 龙门街,数名身穿灰色短打的汉子出现后,看了看码头,其中一人开口道:“你们在这盯着,我去禀报舵主。” 说完带着一人,转身快速朝着街口的小巷子奔去。 “惊鸿堂”是漕帮在青洲的分舵,由宗师境巅峰的舵主文成化坐镇。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文成化正坐在堂内,听闻院中传来吵闹声,皱眉训斥道:“什么事情如此吵闹?” “舵主。”一名汉子走进了大堂,朝着上首的位置拱了拱手道:“龙门街码头有漕帮弟子放出了穿云箭。” “哦?”文成化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喃喃低语了一声,“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漕帮的地盘闹事了。” 虽然意外,他也没太当回事,朝手下吩咐道:“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汉子抱拳,转身准备离去,就见两名灰衣帮众急速的闯进了大堂。 “舵主不好了。”两名汉子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公子......公子他......”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文成化阴着脸,看向两人问道:“远儿怎么?” “公子他被人打成重伤,丢下了河中。”一名汉子终于平复了气息。 “什么!”文成化闻言“嘭”的一声直接就拍碎了身旁的茶几,站起身怒道:“叫上所有兄弟,带上家伙,老子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过江猛龙。”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惊鸿堂内一阵阵脚步声响起,不消片刻,五百余名身材壮硕,手持长刀的汉子就全都聚集在了偌大的院子中。 这些人气息彪悍,双眼精光湛湛,他们才是漕帮真正的战力,几乎全是一流高手。 仅仅一个分舵,就有那么多高手,可想而知漕帮实力多么强悍。 漕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是没有道理。 风陵渡的各个街道上,一群群提刀拿棒,气息彪悍的灰衣汉子出现,朝着龙门街聚集。 原本热闹拥堵人群,变得鸦雀无声,纷纷朝两边散开,留出了宽阔的街道,心中都在猜想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龙门街聚集的漕帮帮众越来越多,这条街道上的行人早已一哄而散,两旁的铺子都迅速的关上了门。 整条街道瞬间变得冷清多肃杀。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空旷下来的龙门街头,文成化的身影出现,身后跟着五百漕帮核心打手。 他阴沉着脸,每走过一条巷子,就有一队人从中走出,紧跟其后。 当他走到码头的时候,身后已经聚集了数千漕帮帮众,浩浩荡荡占据了整个龙门街,一眼望不到头。 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氛在弥漫。 码头边,李牧看着气势汹汹的漕帮数千人,一脸平静。 “难怪敢如此嚣张。”彭三刀冷笑一声。 “真是找死。” 老兵们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见惯了大场面,这对他们来说,这连小场面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先行一步找船的吴二也回来了,正领着一艘不是很大的商船朝着龙门街码头驶来。 当他看到码头的景象时,船还没靠岸,人就已经飞了出去,踩着停泊在水面上的船只就落在了码头上。 “侯爷。”吴二朝着李牧抱拳,“船找回来了。” “辛苦了。” 李牧微笑着点点头,又安排吴二把狐裘女子一行人先送上船。 吴二什么都没问,领命便走。 河中,正在泡冷水澡的文远众人,见漕帮的人来了,眼中闪过欣喜。 “公子,是舵主带人来了,我们有救了。”身材最为高大的汉子激动道。 被冻得快要晕过去的文远,闻言瞬间精神一震,张嘴含糊道:“本公子要让他们死......” “咕噜,咕噜。” 张口话还没说完,就灌了两口冰冷的河水。 身旁的壮汉急忙把他扶住。 “爹,救......我!” 岸上,漕帮的人已经来到了近前,文远见状,大声呼救。 文成化看了一眼河中的儿子,心中松了一口气,并未理会他,而是打量着李牧一行人,阴沉开口,“阁下为何对我漕帮不敬?” 他说话很有心机,并没有提自家儿子,开口直接把李牧推到了整个漕帮对面。 “那又如何?”李牧自是看出了他的阴险,毫不在意道。 文成化眯了眯眼神,强压着怒火:“还没请教阁下大名,万一是自己人,冲撞了总归是不好。” 他还算有一丝理智,见李牧气质不凡,身后的护卫一看就是军中之人。 想要先打听清楚来历,万一是身后朝中某位军中大佬的子嗣。 “自己人?你们也配?”李牧看数千漕帮帮众,他很少这么这么盛气凌人。 听到李牧的话,张扬跋扈的漕帮帮众纷纷大怒,“舵主,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杀了丢到河中喂鱼。” “就是,公子还在河中呢......” 一群壮汉手握刀柄,纷纷开口。 “阁下这是铁了心要和我漕帮为敌了?”文成化声音渐冷,但依旧还算冷静。 彭三刀冷哼,“漕帮算什么东西?” “放肆......” ...... 街道两旁的商铺,酒楼茶肆,码头上的船上,无数眼睛盯着龙门街码头,大气都不敢喘。 “给我杀了他。”河中的文远此时头发散乱,瞪着血红双眼,犹若疯魔一般,怒吼道:“我不但要杀你,还要杀你全家。” “上。”文成化看着河中的儿子,冷声道:“如果反抗直接杀了。” 大人物子嗣出行,家中绝对不会配这样的护卫。 在他看来,老兵们虽然气息彪悍,但不过都是一些残卒,就算是朝廷中人,身份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他漕帮还能摆得平。 多年的横行霸道让他们忘记了,在大周还有很多他们漕帮惹不起的人。 漕帮掌控着整个京漕大运河的运输,从南至北,号称十万帮众,帮中更是高手如云,势力极大,和朝中大佬,世家门阀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无论做什么生意,只要走水路,都绕不开他们。 有人,有背景,这么多年,就连铁血的天武大帝都对漕帮无奈,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 朝中文武百官,起码有一半每年都能从漕帮分到数万两银子。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李牧狭长的双眸透出一抹寒光,冷若刀锋。 老兵们伸手从后一拍,黑匣中两截黑影飞出,双手一握,一拧,一杆黑色长枪出现在手中。 “侯爷,接枪。” ...... 第247章 绝对碾压 枪出如龙,随后一点寒芒先到。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漕帮帮众,脖颈处绽开鲜红血花,纷纷栽倒在地。 “上马。” 李牧高喝一声,挡住了冲来的漕帮帮众,彭三刀带着老兵们快速翻身上马。 “侯爷,马。” 彭三刀骑在战马上,牵过李牧的坐骑。 李牧右脚向前一踏,身影倒飞出去落在了马上。 “杀。” 长枪挥动,一骑当先冲出,十余名老兵紧随其后。 阵金铁交击声响起,几乎瞬间,就有数十名漕帮帮众死在他们手中。 “该死,给我砍死他们。” 文远此时已经爬上了岸,面色狰狞。 漕帮汉子们听到吩咐后,纷纷抽出刀剑迎了上去,腾空飞了起来。 但老兵们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依旧是那一套简单的刺杀技巧,只是招式更狠更准。 “啊!!” 一声声惨叫声响起,鲜血在空中飘洒。 每一道枪芒闪过,都有数名飞起的漕帮帮众被斩落。 明明只有十余骑,气势却犹如千军马。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占据了数千人的龙门街就被杀穿,百余名漕帮帮众身死。 摧枯拉朽毫无阻挡之力。 漕帮五百核心战力,在一般人眼里绝对是高手。 但在李牧一缩老兵的眼中,连妖族的小妖都不如。 称不上是交战,战斗一开始,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十余人屠戮数千漕帮汉子。 冷风,长街,惨叫声,鲜血染红了整个龙门街。 悍不畏死的漕帮帮众此时眼中也出现了一抹惧色。 文成化面色凝重,他看出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老兵,单凭这个气势,大周没有几支军队能与之匹敌。 交战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些老兵叫那名年轻人侯爷。 让他预感到了不妙,但战斗已经开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实在是没想到,那名年轻侯爷和这些老兵如此凶残。 现在,就算他想要认怂,对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给我上。”文成化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不做二不休,准备用人海战术耗死他们。 但他想错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千个人和一万个人更本没有什么区别。 就连他自己亲自出手,都没能在那名年轻侯爷手下撑过三招,就被打成了重伤。 三千余名漕帮帮众死了将近一千,剩余的全都惊惧的散了开来,背靠街道两边的商铺,横刀在前防御,这样可以躲避战马的冲锋。 偌大的街道上在无一名站着的漕帮帮众。 龙门街,战斗发生的快,结束的更快。 随着舵主被两伤击飞,打成重伤,漕帮在无一人敢上前。 “爹,怎么办?” 就连一直叫嚣的文远,此时也清醒了,缩着帮脖子双眼愣愣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蠢货,你到底惹了什么人。”文成化捂着胸口,骂了一句。 他知道自家儿子是什么货色,这些年没少动用漕帮的关系帮文远擦屁股。 但也就是这么一次次的放纵,养成了文远无法无天的性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一次可能就真的撞到铁板了。 这种实力绝对不是普通的勋贵。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啊......”文远弱弱的说了一句,满嘴的牙把彭三刀打掉了,说话含含糊糊。 文成化看了一眼他,眼中恨铁不成钢,但终究是自己的独子,也不忍心在责怪,沉声道:“先想办法保住命把。” 河中的商船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无不长大嘴巴,愣愣的看着。 吴二和狐裘女子一行人也在其中,正站在甲板上,双眸紧紧盯着龙门街。 “这位大哥,这次连累你们了。”狐裘女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一身白色裙袍,外披雪白狐裘披风,此时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担忧。 常年行商的她当然知道,得罪漕帮意味什么。 “没事。”吴二挠头,笑了笑,他对自家侯爷充满信心,反而安慰道:“大哥可不敢当,姑娘称呼某家吴二即可,至于这些人渣,姑娘不用担心,侯爷会摆平的。” 吴二对不敢拖大,对狐裘女子很是客气,虽然不知道她身份, 但既然侯爷安排他保护,肯定关系匪浅。 “终究还是不好的。”狐裘女子婉转悠扬声音低语。 虽然知道李牧的不凡,但为了自己让而得罪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心中充满了歉意。 ...... 同样的,风陵渡码头的人们回过神来,都在小声的攀谈议论着。 “漕帮这一次,算是撞到铁板了,那青衫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此话言之过早了,这么些年,得罪漕帮的,不缺乏一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莫名消失了。” “嘘,慎言。” “对对......” 龙门街,街道两旁的商铺中,门窗边挤满了人,他们离的更近,看的更真切,也更加震撼。 十余人,对战数千人,如虎入羊群,这是什么实力,他们一辈子都不曾见过。 平日里凶神恶煞,不可战胜的漕帮汉子,此时却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离得太近,观战的人们甚至是不敢低声议论。 而场中,一个冲锋过后,李牧带着彭三刀一群老兵横枪立马。 看着躲在商铺房檐下的漕帮帮众,眼中闪过冷意。 他意识到这些人已经准备跑路了。 其实以他的实力,一人就能灭掉整个风陵渡的漕帮分舵。 但他的神通杀伤力太大,太广,根本不适合在人烟密集的地方使用。 李牧轻策战马,缓缓向街道中央的文成化走去。 “咯哒咯哒.....”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如同催命的死神。 战马所过之处,漕帮帮众不由得又往后缩了缩,他们的心如同被一柄大锤在敲打,随着马蹄声颤动。 长长的街道,数千人,没有一人敢动。 李牧也不理他们,只要不阻挡他,他只诛首恶。 什么人都可以放过,那名扬言要杀他全家的文远,必须死。 “爹,爹......他们朝我们这边来了......” 文远此时已经再无嚣张之意,如同惊弓之鸟,缩在了文成化身后。 马蹄声停下,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文某漕帮青洲舵主文成化,公子可否谈谈,什么要求都好说。”看着战马上居高临下的青衫公子,文成化硬着头皮开口。 李牧长枪挥动,带着一缕杀气,划破空气指向他身后的文远,声音比肃杀的秋风还冷,“谈谈可以,先把你儿子的头摘下来。” ...... 第248章 反转 龙门街,画面静止。 文成化没有动,也不敢动,只有亲自面对,才知道这位青衫公子的恐怖。 长枪挥来的一瞬间,他都感觉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冲撞公子是小人的不对,小人愿意奉上全部家当五百万两银子赠与公子,只求公子能放过小儿。”文成化言语间,已经放低了姿态。 他已经抬出了漕帮这杆大旗,但对方显然没有丝毫放在眼里。 只能来软的了。 “本侯再说一遍,拿他的头来谈。”李牧道,声音很轻,却让人无法抗拒。 文远此时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公子......” 文成化感受到了儿子的恐惧,咬咬牙,正要开口,一阵马蹄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地面轻微颤动,龙门街头,一队人马出现,抬眼望去,长枪林立,铁甲森森。 转眼已到眼前,在李牧众人十米处停了下来。 为首一人身着蓝色官袍,长脸短须,一副高傲姿态的中年官员。 身后两千青袍黑甲的青州骑军。 李牧眉头皱了皱,随着中年官员的到来,原本还求饶的文成化立刻就闭嘴不言了。 中年官员冷漠的扫了一圈,看向文成化的时候还点了点头,明显认识,而且关系还不浅。 “本官青洲长史甘谷,何人在此妄动刀兵?”中年官员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目光却是放在了李牧众人身上。 其中意思就不言而喻了,明显想要维护漕帮众人。 老兵们冷冷的看着他,彭三刀冷声开口道:“我家侯爷乃是陛下亲封的大周威武侯。” “原来是威武侯爷。”甘谷装模作样的朝着李牧拱手:“下官见过侯爷,不知侯爷为何在此生事?” 他的样子毫不意外,明显是知道李牧身份的。 李牧冷笑,这位青洲长史一开口就把责任都推在了他的身上,还真是和漕帮是一丘之貉。 甘谷见李牧没开口,思索了一下,又继续道:“侯爷不如就给下官一个面子,就此离去可好?” 他其实也不想太过得罪李牧,如果能劝走当然更好。 “面子,凭你也配让本侯给你面子?”李牧很霸道。 闻听此言,甘谷脸色一变,龙门街数万双眼睛看着,今日如果处理不好,那他今后可就真是一点面子没有了。 “侯爷不给下官面子没关系。” 甘谷压着怒火开口,话里有话,继续道:“侯爷可莫要忘了,这是在青洲。” 这话不无威胁的意思,虽然话中处处放低姿态,但却说的很强硬。 “在青洲又如何,本侯看今日谁敢阻拦?”李牧声冷如刀,气势散发开来,甘谷只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头苏醒的凶兽,心脏都慢了半拍。 而就在此时,他身后的两千军甲直接策马上前。 甘谷见状,心神微微一定,朝着李牧沉声道:“侯爷诗名满天下,想必也应该知道过钢易折的道理。” 他虽然不敢拿李牧怎么样,但自己有两千骑兵,想要保下漕帮众人也是没有问题。 他不信李牧敢对朝廷军队动手,那和造反没什么区别。 两千铁骑越过甘谷,和李牧遥遥对望。 “多谢甘长史相救,文某必当厚报。”文远在漕帮汉子的搀扶下,站起身朝着甘谷拱手。 “文舵主客气了,这便回去好好养伤吧,一切来日方长。”甘谷满脸微笑,丝毫不掩饰自己和漕帮的关系。 文成化看了看前方杀神一般的李牧,有些犹豫。 甘谷看出他的顾虑,笑着道:“文舵主且去,这是我青洲的飞虎军,领头的索穆将军更是飞云宗的高手,一切无碍。” 文成化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爹,我们就这么走了?”见靠山来了,文远的心思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闭嘴。”文成化瞪了他一眼,低声朝着身旁的漕帮汉子道:“让兄弟撤,来日再做计较。” 漕帮的帮众闻言,也是微微松了口气,看向场中的眼神又从惊惧变成了杀意。 两千铁骑来到近前。 李牧眼神微冷,扫了过去,一眼就让索穆感到巨大的压力,“怎么,你们想阻止本侯?” “索穆不敢。”统领将军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唰唰唰”后面两千飞虎军紧跟着下马单膝跪下来。 索穆朝着马上的李牧抱拳肃声道:“但凡侯爷长枪所指,末将定当紧随其后。” “不用你们出手。”李牧眼神柔和了下来,吩咐道:“带着你的人,堵住街口,不要放走任何一人。” 他认出这支军队,在荒原上一起领肩作战过。 “遵侯爷令。” 索穆心头一松,领命起身。 后方,正在和文成化谈笑风生的甘谷,还没转变过来,张着嘴,如同吃了一只死苍蝇一般。 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朝着索穆怒吼道:“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 正要上马的索穆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感情道:“真正想要造反的是你们。” 说完,他直接翻身上马,朝着两千将士高喝,声音中带着一抹深秋的肃杀,“飞虎军听着,侯爷有令,不可放走一名漕帮的帮众。” “诺。” 金戈铁马的声音响彻整个风陵渡。 两千飞虎军铁甲森森,在索穆的带领下领命而去,封锁了整个龙门街。 甘谷双目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飞虎军的背影,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油盐不进的军汉,会对李牧如此言听计从,哪怕对方是侯爷。 其实他想的不错,如果李牧单单是个侯爷,当然不可能让一洲的军士如此恭敬。 但他永远也想不到,在荒原战场上,李牧留下的不光是对妖族的凶残,是威望,还有对各军将士的救命之恩。 可以说,没有李牧,他们大部分人的命,都要被留在无尽荒原。 戏剧化的反转,让所有人为之一愣,就是躲在远处观看的人们都睁大了双眼,感到震惊。 文成化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脸色难堪。 漕帮帮众瞬间变得凌乱了起来。 …… 第249章 落幕 龙门街,人很多,却很安静。 青洲长史甘谷,端坐在战马上,面色难堪,心中羞怒,但又不敢发作,一时间进退两难。 漕帮帮众眼神再无杀意,此刻的变的如绵羊一般温顺。 文成化脸色变换,心中直呼“甘谷误我。” 如果没有甘谷的出现,他姿态再放低一些,说不定能得一线生机。 但是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又能怪得了谁呢? 人在极度恐惧之下,会出现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感受到面前李牧的杀气,众人犹如堕入地狱,周围全是尸山血海。 此时的文远,人已经变得有些精神失常了,今日他的遭遇可算是波澜起伏。 街道上,忽闻一阵恶臭,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众人才发现,文远在李牧的杀气下,已经吓得屎尿齐流。 只见他双目无神,颤抖着身子,嘴中还在低声乱语,“别杀我...鬼啊...” “远儿,远儿你怎么?” 文成化见状,也不嫌弃,赶忙转身扶住儿子,惊声呼道:“你可不要吓爹爹啊!” “别杀我,别杀我......有鬼,有鬼。” 文远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然推开文成化,疯了一般冲了出去,在街道上手舞足蹈。 “鬼,快跑,有鬼......” 漕帮众人都静静的看着,没人敢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文远已经疯了,至于真疯假疯,那就不好说了。 “远儿......”文成化急忙追了出去。 李牧也没阻挡,冷眼看着这一切,飞虎军封锁了整个街道,没人能跑得掉。 “侯爷,这小子精神失常,看样子是真的疯了。”彭三刀看着街道上的文远,开口道。 身旁一名老兵冷哼一声,“这样的杂碎,就不该来到世上。” 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兵们,很是嫉恶如仇。 李牧点点头,他能看得出,文远确实没有在装。 文成化没有想跑,拉住自己的儿子后,低声安慰着,又叫来两名亲信控制住发疯文远。 漕帮的两名亲信手下,偷偷的看了看,见李牧一群老兵任何动作,这才小心翼翼走近前来。 文成化带着儿子,来到了李牧马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文远在两名漕帮汉子的按压下,也跟着跪了下来。 在李牧面前,文远变得安静了许多,不敢吵闹,身子瑟瑟发抖。 “侯爷,小人该死,不该冲撞于您。” 不可一世的漕帮青洲舵主文成化,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朝着李牧磕头,“小儿如今以成了这副模样,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请求侯爷饶他一命。”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了风陵渡一手遮天的舵主,而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放下所有面子,尊严,只为了自己的孩子。 街道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每个人的都是心思万千。 久久没见李牧没说话,文成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小人愿以死抵罪,只求能换取小儿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牧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文成化,再看看瑟瑟发抖的文远,突然感觉没有什么意思。 “你们走吧。” 随着冷风,一道声音飘向以头杵地的文成化耳中。 战马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逐渐远去。 当他在抬头的时候,街道上只留下了李牧和一众老兵策马而去的背影。 不管之后文成化会有什么动作,有什么报复,但现在的他,确实是让李牧下不了手。 都说斩草要除根,但他终归没有枭雄的潜质。 李牧走了。 在北境留下传奇。 在风陵渡惊鸿一现,让三千漕帮帮众胆寒。 ...... 夜。 风陵渡。 惊鸿堂,后院,灯火俱灭,唯有东厢房一间屋子还有一盏烛火摇曳。 年过中年的文成化双鬓斑白,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就如同一名普通的老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龙门街一战,儿子疯了,他自己也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想到疯癫的儿子,和大夫说的话,这一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文成化不由得紧紧的握了握双拳,随后又缓缓松开。 那道年轻的身影,犹如无可逾越的高山,让他生不起半点报仇的心思。 在他想来,儿子能活命,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这么多年,文远做的那些事,他不是不知道。 要说错,责任也都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自己的一次又一次放纵,儿子也不会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疯了也好,起码以后能好好的活下去,对他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一直这么张扬跋扈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横尸街头,毕竟自己并不能保他一世。 想到这里,文成化起身吹灭了烛火。 心中的最后一丝丝怨恨也也消散了去。 …… 与此同时,青洲城中,西城的豪华宅院中。 一身锦袍的赵公子也还没睡,静静的听着灰衣小厮打听来的消息。 “公子,那位威武侯爷见文远疯了,也就没在追究,傍晚的时候,就乘船走了。”灰衣小厮恭敬道。 “你是说,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个女子?”赵公子问。 灰衣小厮想了想,开口道:“龙门街码头的很多人都目睹了,现在整个青洲城都在传,威武侯爷和惊鸿堂的文远争夺一女子,屠了整个漕帮在青洲的分舵。” “呵呵。”赵公子闻言嗤笑一声,“有时候亲眼所见不一定是真事,世人愚昧,你觉得威武侯是这样的人?” 灰衣小厮摇了摇头,道:“小人觉得不是。” “嗯,你倒还不算愚昧。”赵公子赞赏的点了点头,又道:“这些跟我们都没太大关系,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把那群和尚盯紧了。” “是。”灰衣小厮应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这两天小人发现,有另外一股人也盯上了那些和尚,好像是暗影司的人。” “意料之中。”赵公子并不觉得意外,嘱咐了一句,“我们暗中盯着就行,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对了,长风镖局怎么样了?”赵公子说完,又问了一句。 “长风镖局的人今日午时,已经出发了,暗中出现了很多来历不明的高手,但却不像是冲着镖去的,倒更像在暗中护镖的。”灰衣小厮答道。 “护镖?” 赵公子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看来这趟浑水我们蹚不了了,把人都撤回来吧。” “是。” 小厮躬身退了出去。 …… 四海客栈后院。 沈八坐在火炉旁,阴沉着脸,朝着身旁小二打扮的暗影司人员道:“去查一查那个甘谷,让兄弟们做漂亮些。” “只要有一丁点问题,通知监妖司的人上门拿人,我想他们早就在等着了。” “要不要通知一下大人……” 沈八打断了他的话,摆手道:“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大人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小二躬身退下。 短暂的交谈后,小楼中又恢复了安静。 …… 第250章 归途 “据说,当日威武侯爷上船离开后,直到船消失在了河面,漕帮的数千帮众才敢离开龙门街......” “拍!” 青洲城里,最大的酒楼,五味楼。 一位说书手持惊堂木,敲响了身前的桌案。 鸦雀无声的酒楼中,听得入神的客人们这才回过神来。 “喂,说书的,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这两天整个青洲城都传的沸沸扬扬,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一旁桌上,一名汉子问道。 “就是,就是......” 刚刚还听得津津有味的酒楼客人,纷纷跟着开口附和。 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拱手道:“这位客人想听点什么?” “听说威武侯爷是为了和漕帮抢女人,这才发生的争斗,是不是真的?”壮汉一脸好奇问道。 邻桌一名富商打扮的中年人紧跟着开口问道:“这两天大街小巷都在传,每个人说的版本都不一样,到底哪个是真的?” 酒楼中的客人,闻言也都把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说书先生,桃色新闻嘛,放在那个时代,都是最能引起八卦的。 “呵呵。”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抚须笑道:“所谓三人成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管你们信不信,小老儿是不信的。” “哦,这位老先生有何见解?”一位读书人来了兴趣。 “先生不敢当。”说书人不敢怠慢,急忙拱手回礼,说道:“见解谈不上,只是小老儿的一点浅薄之见。” 说书人扫了一眼酒楼中的客人,见楼中客人都在等他开口,这才沉吟道:“威武侯爷还有一个身份,各位应该听说过吧。” “知道,威武侯爷乃是儒家子弟,诗词一道天下无双。”读书人回道。 “不错。”说书人点头,继续道:“以威武侯爷的身份地位,再加上无双的诗词,无论走到哪里,青楼歌坊的花魁娘子们那个不扫榻相待?犯得着自降身份,在大街上和人抢姑娘吗?” 说书先生说完,酒楼中的客人们恍然大悟。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么就想不到。 ...... 自古城池,东贵西富,南贫北贱。 青洲城,东城。 这里住的基本都是达官贵人。 宽阔的街道上,人烟稀少,古树影映间,隐约能见到一座座宅院鳞次栉比,显得幽静安详。 一队黑衣短披风,腰间别带军弩法器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一座三进的官宅前。 敲开朱红大门后,黑衣人不顾门房的阻拦,径直朝着府内走去。 青洲长史甘谷,此时正在府中客厅宴请同僚。 酒过三旬,上首位置的甘谷眼神迷离,控诉着威武侯爷,“他李牧不过是北境一个小小县尊罢了,以为会作几首诗,就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下首的同僚们闻言,脸色一变,没人敢接话。 只有相交好一些的连忙劝阻,“长史大人慎言。” “怕他作甚,这里是青洲,他手还伸不......”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群黑衣人出现在了厅门口。 众人抬眼望去,瞬间大惊失色,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在大周为官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些人的。 “甘谷你事发了。” 随着为首的一名黑衣汉子开口,身后两名黑衣人直接上前,架住还在发愣的甘谷。 甘谷此时也才反应过来,失声怒吼道:“本官青洲的长史,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州牧......” “有什么话到监妖司大牢说吧。”为首的黑衣汉子面无表情,直接打断他的话,冷声下令,“带走。” 一群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直到他们走后,厅中的大小官员这才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起身离去。 出了这个门,打死他们,也只会说,和这位青洲长史只是普通同僚关系。 ...... 半个月后。 京漕大运河。 一楼三层商船行驶在水流平缓的河面上。 船头的甲板上,只见一名青衣公子正手持钓竿,倚在凳子上,时不时还拿起身旁矮桌上的茶壶,喝上一口,很是悠闲自得。 数名残疾汉子一字排开,都在紧张的盯着河面上的浮漂。 每人身前摆放着一个木桶,除了青衣公子身前的的木桶中装着十余条大鱼之外,其他人的木桶中,只有可怜的个位数,而且都只有巴掌那么大。 “时间到,比赛结束。”青衣公子拉杆扯起最后一条两斤重的大鱼,微笑着说了一句。 彭三刀解下李牧拉起的大鱼开口道:“又是侯爷拔得头筹。” “侯爷拔得头筹有甚稀奇的。” 老兵们闻言,耸耸肩,似乎已经是习惯了一般。 李牧略显得意的哈哈大笑,这是他没有借助外力,用自己的本事碾压的众人。 看着两岸起伏的山势,青葱翠绿的松树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让人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李牧大手一挥,道:“把鱼都处理了,今日侯爷亲给你们做烤鱼。” “侯爷威武。。”老兵们喜滋滋的上前,提过木桶就去处理去了。 吴二眉开眼笑,“今天又口福咯。” “吴二伯伯,让我来处理吧。”一名鱼家少女从船舱中走出,接过吴二手中的木桶。 吴二摆手,道:“闺女,桶沉,鱼多,我们了处理,你准备一下其他食材就行了。” “好勒。”渔家女落落大方,笑道。 一行人笑着去了船尾。 船老汉是一名五十多岁的汉子,带着一个十八九闺女和十余名水手。 船家女炖得一手好鱼,味美,汤鲜。 博得了喜欢吃鱼的老兵们的好感。 蔬菜不便于储存,从出发第五天开始,一天三顿除了鱼还是鱼。 连续吃了十多天的炖鱼,也是吃够了,老兵们直觉满嘴都是鱼腥味。 直到李牧做了一顿烤鱼之后,整条船上的人都惊为天人,原来鱼还能这么做。 更为惊讶的是,做鱼的人竟然是一名儒家子弟,大周的威武侯爷。 也唯有老兵们见怪不怪,就算哪一天李牧把飞机拉出来,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常操。 ...... 第251章 途中 青洲到南洲,万里水道,皆是穿梭在崇山峻岭之中。 以明台峰为界,过了明台峰,到南洲城码头这一段,便称为江南道。 进入南洲,天气就没有北地那么寒冷,午后的阳光照耀下,甚至还有一些燥热。 “侯爷,前方应该就是明台峰了。”彭三刀指着前方一座巍峨的山峰道:“卑职已经问过船老汉了,到了江南道,再行五天,就能到南洲城了。” 青山绿水间,临近江南道,千米宽的河面上,来往船只逐渐增多,多以货船商船居多,更有一些鱼舟在江面穿梭。 两岸偶尔能看到掩映在青山绿树间的临江村落。 自古江南多富庶,江南道连接南洲十一郡,富饶繁华,不亚于京都。 无论是粮食,还是布匹亦或是香料,丝绸,茶叶,瓷器,玉器等都属于南洲十一郡的产物。 因此也引得四海商人趋之若鹜。 整个大周有百分之三十的税收,均来自南洲。 如此人杰地灵的地方,佳人才子更是数不胜数。 无论是赚钱,还是游玩,南洲都属于一个好去处。 “侯爷,鱼处理好了。”吴二带着老兵们提着鱼和烤鱼架子从船尾走了出来。 李牧目光从江面收了回来,大袖一挥,笑道:“架子桌椅都支起来,看侯爷给你们大显身手。” 老兵们分工明确,开始忙活起来,还不忘拍自家侯爷一个马屁,“侯爷出手,自是不凡。”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切都准备好了。 一个两米长的烧烤架子, 通红的炭火燃起,上面铺着一层钢丝铁网。 李牧手一挥,木桶中处理好的鲜鱼飞出,整整齐齐的落在铁网上,引得老兵们哄然叫好。 商船三层的阁楼中,此时的狐裘女子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 裁剪得体的衣裙,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青丝高挽,肤若凝脂,黛眉凤眼,给人一种成熟典雅的美。 风陵渡相遇后,李牧得知狐裘女子要去京都,正好到南洲这一段水道顺路,也就一起同行了。 “小蛮,外面怎么了,这么热闹。”声音依旧轻扬婉转。 “小姐,外面李侯爷正和那些护卫伯伯们钓鱼比赛呢。” 小蛮从阁楼外快步走了进来,笑嘻嘻道:“毫无意外,又是李侯爷赢了,而且李侯爷又亲自开始烤鱼了,我们也下去吧。” 丫鬟小蛮想起上次吃的烤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呀,就是一个小吃货。” 女子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走出了房间,看向甲板。 老兵们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看着,不时喉头一阵涌动,自家侯爷站在烧烤架子上烤着鱼。 这样的景象,大周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不多时,随着一层层的酱料刷上,烤鱼的香味弥漫开来,勾引着老兵的食欲。 “咕咚,咕咚...”一个个吞咽着吐沫,眼睛都快蹬出来了。 船家老汉,和水手们在船舱中都闻到了香味,直吞口水。 “小姐,我们快下去吧。”三层楼船上,丫鬟小蛮忍不住催促道。 女子看了丫鬟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迈开莲步,朝着楼下的甲板走去。 女子名叫白依依,正是靖北县锦绣楼的东家,但她并不是靖北县人,而是京都人士。 家庭关系有些复杂,事关人家私事,李牧也没多问。 只知道是一个寡妇。 在一艘船上同行了半个月,虽然白依依为了避嫌不经常出来,但因为之前靖北县的事,李牧对这名女子的感官还是挺好的。 “白姑娘,来的正是时候,鱼刚刚好。”刚下楼,清朗的声音就传来过来。 “依依见过侯爷。”白依依朝着李牧一众老兵轻轻一礼。 正在烤鱼的李牧,笑道:“白姑娘不用客气,请坐吧。”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但这艘商船不大,当初在风陵渡被吴二直接包了下来,整条船上,除了李牧众人,就只有船家和白依依一行人,倒是不用太过避讳。 鱼烤好了,剩下的自然交给老兵们装盘。 李牧和白依依一桌,丫鬟小蛮和鱼家女一桌,老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桌。 “真香。”一名老兵也不嫌烫,一筷子就夹走了半条鱼,三口两口直接下肚,忍不住感慨。 “嗯!”另外一名老兵附和,赞叹道:“好吃,侯爷,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这一辈子能吃上侯爷烤的鱼,也算值了。”彭三刀和其他老兵们不同,小口吃鱼,在喝一口酒,满脸享受。 船舱后的白依依的四名护卫也只能闻着香味儿流口水。 小姐丫鬟能去,他们可不行,资格不够。 “侯爷真是不拘小节。”白依依看向眼前的青衫年轻人,声音婉转,富有磁性。 “呵呵。”李牧微微一笑,问道:“白姑娘指的是哪方面?” 白依依很美,这样的女子,李牧只见过一人,就是荒原上那名神秘女子,高倾城。 只不过给人感觉不同的是,高倾城孤傲,冷清,雍容华贵。 而白依依有着成熟女子的风韵,举止谈吐优雅,落落大方。 但李牧发现,自从领悟浩然正气之后,他的心好像不容易受到波动。 “都说君子远庖厨,但侯爷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白依依声音依旧成熟魅惑。 “哈哈。”李牧爽朗一笑,看向白依依,开口道:“白姑娘我想你理解错了。” “哦?”白依依娇颜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侯爷有不同的见解?” 李牧喝了一口酒眼神明亮,看向她,微微开口道:“因为我不是君子呀。” “......”白依依本来还一副侧耳聆听的样子,听闻李牧的回答顿时愣在了当场。 可当她抬头望去的时候,却发现前者明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捉狭之色,瞬间明白了过来,幽怨道:“侯爷开玩笑了。” 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青年俊杰没见过。 表面谦谦有礼,但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欲望。 白依依从未有过像眼前年轻男子这般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 李牧很洒脱,没有这个时代读书人,上位者的孤傲。 那种感觉她也说不好,就是与众不同。 对任何人,他给人的感觉都是如沐春风。 她曾见李牧和船家老汉在月下对饮,谈笑风生,没有丝毫作伪。 也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写出那么磅礴大气的诗词吧,白依依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暗自想道。 如果李牧知道白依依在想什么,肯定大呼惭愧。 ...... 四法青云震楼,新书《我在西游大唐长生》读者大大们多多关照 第252章 归来 南洲。 这座大周朝最繁华的商业之城,富裕之都。 这里没有北地的严寒,没有西疆的酷暑。 也没有京都庙堂之上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 有的只是精致,繁华的市井生活,山水如画般的雅致。 江水长流,白云易逝。 五日后。 午时,南洲城码头。 百里长的南洲码头,比之青洲码头还要繁华,还要大。 一艘艘巨大的客轮,货船,商船渔舟停泊的码头上,来往客商络绎不绝,各色人等川流不息。 码头上的伙计们和水手们热情洋溢,吆喝声,叫卖声充斥整个港口,让人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来往人群中有衣着华丽的商贾,穿着华丽服饰,趾高气昂的富家公子,官宦子弟,或衣着朴素,步履匆匆的普通人。 也有携带家眷的来此游玩的达官贵人。 偶尔还能惊鸿一瞥,轻纱遮面,身材姣好的的年轻女子...... 这种热闹的景象,让人心情舒畅,对生活充满的期待。 港口边,一条条街道纵横交错,街道两旁商铺房屋林立,街边店家酒旗飘扬。 一艘不起眼的商船靠近码头。 十余匹高大神俊的黑色战马尤其引人注目。 有识货的商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此战马出自北地,而且是军中战马。 再看牵马之人,领头一名年轻公子哥,身后皆是气息彪悍的残疾老兵。 “侯爷,这就是南洲吗?” 这正是李牧一行人,行驶了二十天水路终于结束,总算是落地了。 至于白依依一行人,五日前到达南洲境内的时候,就在金陵郡下了船,转乘马车去了京都。 一群老兵们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睁大眼睛四处观望着,不停感叹,“真他娘的繁华。” 就连彭三刀都连连惊叹。 李牧虽说在前身的记忆中有些画面,但如今亲眼看到如此繁华的大城,也是忍不住赞叹,一时之间,名满天下的李侯爷也只能不断,“卧槽。” 不过,无论心中怎么惊奇,表面依旧是古井无波。 等老兵们过足了眼瘾,李牧开口问道:“你们不饿吗?” “刚才还不觉得,侯爷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饿了。”吴二拍了拍肚子,不好意思的道。 “走吧,找个酒楼,今儿侯爷请客。”李牧大手一挥,他吃鱼也吃腻歪了。 “谢侯爷。”老兵们眉开眼笑。 江南郡离南洲快马需要两天,再到平安县快马也只要三个时辰的时间就够。 如今到了南洲,也不着急那一会,先吃饱喝足再说。 说实话,李牧现在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前身的父母。 李牧带着一众老兵,随便找了一个酒楼叫了一桌菜肴,吃完后歇息了片刻,又开始继续赶路。 …… 马蹄轻扬,一路风尘仆仆。 旭日东升,十余骑在晨曦的映射之下,身影被越拉越长。 八月。 金秋时节,平安县城外的官道上,两旁的野草开始泛黄,偶尔有头戴斗笠的百姓在田间劳作。 忽闻马蹄声响起,刚抬头,还来不及看清,马蹄声就已经远去,留下一道黑影,随后消失在了视线中。 官道尽头,一道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中。 “侯爷,这就是平安县了吧?”马蹄暂缓,彭三刀开口。 “嗯。”李牧点头,心中不由来了有一丝丝紧张。 望着熟悉又模糊的城墙,前身的记忆中,上京赶考,北境赴任,家人相送城外的场景,慢慢清晰起来。 李牧陷入了沉思,这一刻,他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谁。 老兵们也没在意,只以为自家侯爷是近乡情怯。 “走吧。” 半晌后,李牧回过神来,眉宇间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神采飞扬。 不管如何,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顺其自然就好。 ...... 平安县,一座典型江南古城。 江南多雨,城中街道皆是由青石板铺成,宽敞而干净。 一座座古典雅致的小楼坐落在了高大繁茂的古树之中。 整座小城虽然不见多少豪华大宅,却给人一种舒适宁静的感觉。 哒!哒!哒! 马蹄声儿急,时辰尚早,城中街道行人不多。 十余匹高头大马,在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向着记忆中的家奔去。 偶有早起的人们看着奔驰而去的背影,心中不免在好奇,这是哪里来的大人物。 一路疾驰,街道两旁的酒楼店铺,河道石桥,越发熟悉起来。 终于,战马在西城一座府邸外停下。 众人跳下战马,彭三刀正准备上前敲响朱红大门,却被李牧拉住了, 彭三刀知道自家侯爷什么意思,默默退到一边。 李牧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咚咚咚”敲响了大门。 过了半晌。 大门打开一条裂缝,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跟着就瞪大了浑浊的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少爷!” 李牧离家不到三年,气质虽然有所变化,但老头儿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位青衣公子,因为从小,少爷就是他看着长大的。 “李伯。”李牧微笑喊了一句,脑海中的记忆很清晰,老头儿是李府的管家,从小就被李家老太爷收养。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李老头激动大喊,声音苍劲有力,突然就丢下门口的李牧,转身就朝着府内跑去,那矫健的步伐,比一般小伙子都不逞多让。 李牧只能自己推开大门,老兵们不用吩咐,把战马栓在了府外的马桩上,跟在身后进了府内。 李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东西还有两个跨院。 刚走到影壁后,就听府内一阵喧哗。 “牧儿,牧儿。” 紧跟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穿着华贵却不失文雅的中年妇人正快速走出来,身后跟着数名丫鬟。 步子虽急,却丝毫不显凌乱,身后丫鬟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 一看到前院中的李牧,妇人激动眼眶一红,泪水都止不住。 “娘。”李牧下意识的急忙快步上前,或是前身血脉的原因,一声“娘”叫出口,没有丝毫别扭,一切都那么自然。 中年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儿子,摸摸脸庞,捏捏胳膊,“牧儿瘦了,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第253章 家 沉静的李府,随着李牧的回来变得热闹起来。 中年妇人正是前身的母亲,穆云。 “拜见夫人。”老兵们纷纷上前行礼。 母亲穆云愣了一下,随即疑惑的看向儿子。 李牧赶忙解释,“娘,他们是我的亲卫,这次陪我一起来的。” “好好好,无需多礼,一路辛苦了。” 母亲穆云曾是书香门第家的大小姐,知书达理,待下人亲厚,见老兵们是儿子的亲卫,言语之间更加亲和。 说完,随即又叫过名年轻管事,吩咐一道:“阿福,亲卫们陪着少爷一路舟车劳顿,快带他们下去洗漱休息,让厨房安排饭食,丰盛一些。” 李牧在一旁听着,也没阻止,看似简单的安排,他就看出了这位母亲的不简单。 自家儿子归家,没有先安排儿子休息。 反而先把随行的亲卫先安顿好,就这一手操作,已经胜过无数大户人家的主母了。 果然,听完母亲穆云的话,彭三刀一众老兵们心中莫名感动。 他们有种被重视的感觉,果然,能作为侯爷的母亲,就是不一样。 老兵们心中想着,对李府的这位主母越发尊敬了,恭恭敬敬一礼,“多谢夫人。” 阿福是老管家李伯的儿子,年纪和李牧差不多,从小的时候就是他的书童,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后来年岁大了,成家之后,就没再担任书童,在前身李牧的安排下,平日间随着李老爹管理酒楼生意,今日正好闲赋在家。 听闻夫人的吩咐,立刻走了出来,恭敬一礼,“是,夫人。” 随后,阿福又满面笑容看了一眼李牧。 李牧明白他什么意思,朝着点头,默契一笑,“晚点再聚。” 阿福脸上笑意更甚,也没多说,带着老兵们就下去了。 老兵们走后,丫鬟下人们都安静了下来,等着夫人安排。 看这些下人的态度,李牧就知道,这位母亲在家里,地位怕是无人能撼动。 “牧儿一路应该很累吧,这北境到南洲万里之遥,辛苦你了。”母亲穆云重新拉着儿子上下打量,嘘寒问暖。 李牧也是微笑着安慰,道:“娘,不累,儿如今有修为在身,这点路程还不算啥。” “哎哟,我说夫人,少爷刚回来,先进屋坐下再说......”管家李老头在一边开口。 他是李府资历最老的人,从小是算是看着李老爹和李牧长大的,对李府感情很深,而李老爹,穆云也从未把他们一家当下人看。 “对对,进屋,进屋说。”母亲穆云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道。 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朝着李老头吩咐,“快快,去郡城通知老爷回家。” “得勒,夫人,您和少爷先聊,老头儿我亲自去郡城。”老李头说完,步伐矫健的朝着大门外走去。 老李头走后,母亲穆云又接着吩咐,“其他人该张罗饭食张罗饭食,该烧水烧水,给少爷沐浴,还有......” 李府的女主人很少会拿出主母的威严。 随着一条条命令下达,丫鬟下人们都眉开眼笑,井条有序的忙了起来。 ...... 吩咐完一切,母亲穆云这才拉着儿子朝后院走去,一路上,路过的丫鬟们都不由得偷偷抬头看向自家的少爷,随后又红着脸,低头快步离开。 李牧诗名满天下,北境封候,也就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天下间,都知道诗仙李牧,李轻舟。 但除了相熟的人,消息比较灵通的官府中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别人可能还不清楚底细,作为李府的人,她们不可能不知道。 眼前这位自家的少爷,就是天下读书人钦佩的大周威武侯爷。 李府不算小,前院到后院三重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水榭,院道两旁青竹丛生,一片幽深雅致。 既彰显大户人家的气派,又不失清幽典雅。 一看就是出自母亲穆云的手笔,他可不相信只会赚钱的李老爹有这样的品味。 “娘,老爹在郡城干嘛了?”后院客厅,李牧问道。 母亲穆云坐在他身旁,笑道:“没事,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晚些间就回来了。” “哦。”李牧点点头,也没在意,和母亲聊了一会,这才一拍脑袋,问道:“对了,娘,我让人送回的那个小丫头呢,怎么没见,连小蝶也没看见。” 来的路上他还记得,可到家后就忘了,直到现在才起来,不免疑惑,自己都到家这么久了,没见那小丫头出来迎接。 母亲穆云闻言,微笑道:“放心,丢不了,那丫头在你外祖父家。” “外祖父家?”李牧闻言,更加疑惑了。 李牧脑海中的记忆片段涌现出来。 母亲穆云的娘家就在隔壁的兴阳县,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祖上几代都是读书人,出过进士,当过县尊,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世家,在兴阳县也是排的上号的。 记忆中,外祖父叫穆景山是一名刚正不阿的举人,曾在县衙任职主薄,可后来一宗县尊贪污案,牵连其中,被下了大狱。 穆家虽是传承的书香世家,但并不富裕。 穆景山为人又性格刚直,从不接受任何任何贿赂,所以日子过的也只能算小康之家。 为了救入狱的外祖父,穆家几乎变卖了所有家当。 穆家的两个舅舅在此之前,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 对于人情世故,半点不通,该塞的银子不塞,不该塞的大把银子往外掏。 拿着家里的银子,东奔西走,银子花花的往外流,但穆景山依旧在牢中坐的稳如泰山。 直到家中再无一分银子可拿,而李牧的外祖母又因此病倒在床,两个舅舅在外为外祖父的事情奔波,家里的外祖母只能是母亲穆云照顾。 实在没有办法之下,母亲穆云变卖了自己的嫁妆,但却也维持不了多久。 到了最后,连抓药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本想向药铺赊欠,但城中药铺掌柜见穆家没落,说什么都不肯赊欠。 而李牧老爹也正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母亲穆云。 这事,李老爹不止一次跟前身说过,能取到母亲穆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 第254章 往事 厅中。 李牧回忆起了前身关于李老爹的往事。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阳光正好的午后。 李老爹去兴阳县办事,正好碰见失魂落魄从药铺中出来的母亲穆云。 只需一眼,未来孩子的名字他就已经想好了。 年轻的李老爹,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虽然其貌不扬,但也是真胆大心细脸皮厚。 文质彬彬,先是远远一礼,然后上前问其缘由。 也是因为他的憨厚有礼,年轻的穆云虽有戒心,但也跟着客气的回礼。 只不过并未多说,就匆匆离开了。 李老爹作为商人,心思活络,当然不会冒昧惊扰女神。 母亲穆云离开后,他就到药铺中开始打探。 在他的人情世故之下,最终也成功打探到了所有消息。 不得不说,李老爹的情商真的很高。 给药铺留下十两银子,让伙计把药送到穆家,连名字都没留就离开了。 失魂落魄的穆云回到家后,看着卧病在床的母亲,又想到大狱中的父亲,不由悲从心起。 也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药铺的伙计把药送到了。 一番追问,药铺伙计也只说是掌柜吩咐的。 穆云也没多想,以为药铺掌柜良心发现,给她赊欠了。 之后每天,药铺都会差人把药按时送来。 却绝口不提药钱的事。 十天后,兰心蕙质的穆云,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就准备去药铺问个所以然。 正好碰见了又去药铺存银子的李百万。 一番询问之后,穆云是怎么都没想到,仅有一面是缘的憨厚汉子,会为她买药。 心中大概也明白了李百万的意思。 但从小受到良好家教的穆云,当然不能白白接受如此大恩。 在药店就写下了一张欠条字据。 李百万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李百万也抓住了机会,提出要去看望病重的外祖母,正好他又认识的郎中,说是医术很好。 李牧的外祖母那个时候,虽然药不曾中断,但却一直不见好转。 再加上恩情在那里,穆云一番纠结后,也答应了下来。 上门看望病人,当然不能空手,这一点老练的李百万当然不会疏漏。 带着穆云把整个县城都转了一圈。 一开始只是随便买点补品啥的,可买着买着就越来越多,穆云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足不出户,涉世未深的她,哪怕读的书多,秀外慧中,又哪里是行商多年,八面玲珑李百万的对手,说什么第一次去看望长辈都是这样的,寥寥几句,就让她拒绝不得。 虽然那时的她不太相信有这回事,但外表憨厚,又信誓旦旦的李百万,太具有迷惑性了。 穆云后来才从父亲口中知道,事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那也是家中亲近的晚辈才会这样。 到了最后,雇了一辆马车,才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送到穆家。 事实证明,有钱,无论在那个时代,找媳妇都容易。 穆云也因此对外表憨厚的李百万有了一丝好感。 到了穆家,安顿好一切之后,拜见了一番李牧的外祖母,又匆匆离去,说是去找那位医术高超的郎中朋友。 而另一边,穆家,穆云的两个哥哥,花光了所有银子,知道家里现在米缸都见了底,他们已经喝了几天的稀粥了。 找到同窗上下也就借了一两银子,路过熟肉店的时候,两兄弟看着喷香的烤鸭,足足驻足了一刻钟。 但想到病重的母亲,还要留着银子抓药,两人也只好咬牙离开,买好米面,饥肠辘辘,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家。 回到家后,就让唯一的老仆赶紧去熬粥。 可两人才坐下,就见小妹穆云端来了丰盛的饭菜。 哥俩饿的前胸贴后背,想也没想,一顿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的两人,满足的倚靠的凳子上,自从父亲出事后,他们已经很久吃过如此可口的饭菜了。 想到这里,两人突然反应过来,拉着小妹穆云,一番追问之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要说俩哥哥虽然古板,不通人情世故。 但身为男人的他们,一听穆云说完,就知道了李百万打的什么注意,连连追问妹妹有没有吃亏啥的。 直到穆云羞怒的骂了两人一句,哥俩这才放下心来,暗下决心,等那位什么百万来了,定要好好盘问盘问。 而另一头的李百万,他根本没有什么医术高超的郎中朋友,只是听人说起过,江南郡有位神医,无论什么症状,就没有医不好的,但很难请。 但李百万是什么人,有钱会来事,第五天,就带着那位神医来到穆家。 简单两次针灸之后,第三日,李牧的外祖母就已经可以下床了。 兄弟两见母亲病好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李百万的印象也好了几分。 穆家两兄弟把小妹穆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母亲。 虽然李百万对他们一家恩重,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毕竟这个时代,男女之防是很严重的,穆家又是书香世家,对这些事看得是更重。 于是一家人,对李百万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盘问。 李百万也没有瞒着,从怎么看上人家姑娘,怎么去打探的消息,又怎么以认识神医为由,来到穆家,一五一十说的清清楚楚。 而听到事情原委的穆云,虽是羞红了脸,但也没有离开。 直到此时才她知道,原来李百万早就打听清楚了她一家的情况。 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买那么多东西来家里。 同时也为李百万的细心而感动。 李牧的外祖母,和两个舅舅也对李百万的坦荡,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别人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躲都来不及,更别说还想办法拉近关系了。 这段时间,以往那些亲朋好友,那个见了他们不是能避则避,生怕受到牵连。 此事以后,穆家两兄弟,包括老太太,虽然知道李百万商人的身份,但也没有阻止两人明着来往。 只要穆云愿意,他们不会阻拦。 经过穆景山一事之后,穆家众人也都看明白了很多东西。 有了李百万的八面玲珑,和雄厚的银子铺路。 仅仅十余天的时间,穆景山不但沉冤得雪,而且官复原职。 出来后的穆景山知晓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设宴邀请了李百万之后。 拉着穆云问她的意思,只要女儿同意,他就同意让李百万来提亲。 他虽然刚正不阿,但并不迂腐,知道什么人才是真心对待他们。 母亲穆云当时对外祖父说了什么,李牧不知道,就连李百万这么多年都没问出来。 反正到了最后,李百万抱得了美人归。 书香世家的穆家也没看不上李百万的身份,反而是大张旗鼓的把自己女儿风光嫁到了李府。 这么多年,两家关系一直挺好,穆景山对李百万甚至比两个亲儿子还好。 客厅中,李牧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身材发胖,满脸和气笑容的身影。 心中不禁感叹,这李老爹绝对是个深藏不漏的人。 ...... 第255章 李府家宴 李府后院厅中。 李牧虽然在回想前身记忆,但依旧在听母亲穆云说话,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做到一心二用了。 从母亲穆云口中得知,原来外祖父,一年前就已经辞官在家。 老爷子是个闲不住的人,辞官后便办了一间学堂。 母亲穆云回娘家探亲的时候,带着小丫头去了外祖父家。 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的林小然,深得外祖母喜爱,而小丫头因为李牧的原因,也对读书识字有了莫大的兴趣。 于是便留在了穆家。 一刻钟的时间,女管事来到厅门,说一切准备就绪,少爷可以沐休了。 李牧才起身向母亲穆云告别后,回到了前身居住的院落。 ...... 东跨院很大。 花园假山,亭台楼阁,一样不少。 东面是两栋连通的二层木制小楼。 一楼是丫鬟们住的地方,二楼才是李牧的书房卧室。 站在书房内,看着一切熟悉又陌生的摆设,一切都仿佛不太真实。 “少爷,热水都倒好了,您先沐浴吧。”丫鬟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李牧回过神来,转头看去,一名面貌较好的青衣丫鬟正站在书房门口。 来到沐浴间,微笑着拒绝了丫鬟伺候沐浴的提议,将自己扔进了温暖的浴桶中。 舒适的感觉传遍全身,一股久违的惬意涌上心头。 ...... 另一边。 整个李府一片喜庆。 不到午时,老爹李百万便扬鞭快马的赶了回来。 “老爷。” “老爷。”李府的丫鬟,下人们看到进门的李百万,都恭恭敬敬的行礼,眉宇间尽是喜色,自家少爷回来了,他们高兴得很。 “少爷呢?”李百万身材微胖,一袭宽松青色锦衣,倒也不显庸俗,进门就问起了儿子。 一名伶俐的小厮急忙上前答道:“回老爷,少爷在东院休息呢。” “好,好,好。”李百万满面红光的脸上满是笑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大手一挥,霸气道:“赏,都赏,人人有份,今日摆家宴,怎么热闹怎么来。” “谢老爷。” 李百万笑着摆摆手,朝着后院大步走去。 府里的丫鬟下人们脸上笑容更深了,欢呼雀跃,走路的步伐都快了一些。 后院,李牧洗完澡,换了一身白色儒衫。 刚走到后院大厅,就看到母亲穆云和老爹李百万。 “老爹。”李牧快递走上前去。 “牧儿。”李百万看到儿子,满脸笑意,略微肥胖的脸上,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隐隐有些湿润。 一只大手落在了李牧肩膀上,老爹的声音又响起,“不错,不错,结实了。” “老爹放心吧,我如今一拳能打死好几头牛。”李牧扬了扬拳头,咧嘴道。 他能看出,这位李老爹对他的担忧。 李百万看着儿子,和当初离开时的青涩相比,如今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加会安慰人了。 自从知道北境战事起的时候,他就没有一天能睡好觉的。 “回来就好,你可不知道,这一年来,你娘可担忧你了。”李百万拍着儿子的肩膀,笑着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他作为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的牵挂更深。 “让您二老担忧了。”李牧深深一礼。 “跟爹娘就不要那么见外了。”李百万急忙扶住他,哈哈笑激动道:“我李家,行商几辈子,如今出了一位如此了不起的子孙,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你们父子俩先进屋坐下再说。”母亲穆云在一旁说道。 李百万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站在厅门口,拉着儿子,连道:“走,走,进屋说......” ...... 平安县,以瓷器闻名,在整个南洲那都是首屈一指。 虽只是个县城,但繁华程度下郡城。 此时的平安县南大街,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异常的热闹。 李府的厨房的管事,带着府里的十余名小厮,浩浩荡荡,前往城中购买新鲜的食材。 街边的卖菜的小贩,一眼就认出了李府的厨房管事,眼神一亮,连忙招呼,“陈管事,今天怎么亲自出门了,差人来说一声,小的给您送去就行了。” “嗯。”陈管事点头,嗯了一声,也不多说,一双眼睛挑剔的在菜摊上来回扫视。 卖菜的小贩也不在意,在一旁满脸堆笑着道:“陈管事请放心,今儿的蔬菜,都是农户刚刚送来的,还新鲜着呢。” 说着,拿起一颗青菜,道:“您看,这菜,绿油油的,上面的泥土都是新鲜的呢。” 作为李府厨房的管事,陈六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扫一眼就知道那些是刚摘下新鲜的,那些是滥竽充数。 指着菜摊上,一堆堆青幽碧绿的蔬菜,道:“这些,这些,这些不要,其余的全都给我装好。” “这些都要?”卖菜的小贩愣了一下,他摊位上的蔬菜可不少,看着陈管事身后十余名眉梢带笑的李府小厮,试探问道:“贵府今日可是有喜事?” 陈六闻言,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点头道:“我们家少爷回来了,今日府上摆家宴。” 说完,陈六又板起脸警告了一句,“我可告诉你,不要把其他不好的蔬菜混进去了,不然,掀了你摊子。” “原来是李少爷回来了。”小贩恍然大悟。 当初李牧考中进士的时候,李百万就大肆宣扬了一番,整个平安县都知道李府的少爷在外为官。 “陈管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么多年,小的一直给府中送菜,从未以次充好。”小贩满脸认真拍着胸脯保证。 至于陈管事的威胁,他倒没有放在心上,整个平安县谁不知道,李家,乃是亲善之家。 小贩眉开眼笑,就这一单生意,他今天的菜已经差不多全部卖光了,一时间心情大好,“陈管事,您先忙,小的一会就给您送到府上。” 陈六摇头道:“你装好就行,一会我们自己来拿。” 说完,也不待小贩回话,朝着其他摊位走去。 陈六走后,小贩想了一下,连忙进屋叫出自家婆娘,开始细细挑拣蔬菜。 长相不好的不要,被压的有点破相的也不要。 李府的大少爷回来了,这可半点不能马虎,平安县谁不知道,李老爷最疼的除了媳妇,就是这个独子。 陈六带着李府小厮,在西市上大肆采购,瓜果蔬菜,一车一车的运往府内。 一圈下来,整个西大街的人们,都知道李府少爷回来了。 李府内,到处喜气洋洋,跟过年似的。 在管事们的指挥下,所有的丫鬟下人们都忙碌了起来。 厨娘,婆子,丫鬟们将美味的佳肴流水般的从厨房端出。 家丁小厮负责摆放桌椅,八个大圆桌在前厅院内并排而立。 丫鬟们端着菜肴,穿梭在府中,不时低声议论着。 “府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可不是吗,自从少爷离开后,就算过节,府中都没有如此热闹。” “还是少爷在家好呀。” “那是......咱们家少爷,现在可是了不得……” “别说了,赶紧忙吧,一会就能看见少爷了。” …… 第256章 婚事 李府很热闹。 整个前厅院子已经站满了人。 整个李府五六十口人,包括彭三刀等一众亲卫老兵。 家宴,那就是整个府里不管丫鬟下人都有份。 “老爷。” “夫人。” “少爷,侯爷。” 随着李府的主人出现,丫鬟下人们纷纷行礼。 李百万哈哈大笑,手一挥,“开宴。” 整个府邸,一片欢声笑语。 李府家宴气氛极好,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酒过三旬,府中管事们便端着酒杯开始到厅中敬酒,李百万也是来者不拒,极为豪爽。 可见李府对下人们还是很宽厚的。 敬完了家主,自然轮到李牧,如老爹李百万一般,微笑着和府中管事连连端杯。 一些下人见状,也壮着胆子,端着酒碗,向自家少爷走去。 李牧也是微笑着回应,如沐春风的笑容,让府中下人们也更放得开了,争抢着上前敬酒,无不与有荣焉。 如今自家少爷可不是普通的大周官员,而是大周的威武侯,诗词更是天下无双。 寻常人连同席而坐都没有机会,更何况能一起喝酒。 这事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李牧陪着母亲穆云和父亲李百万在厅中,看着热闹的场景,这种团圆他还是很享受的。 几杯酒下肚,心中的一丝不自在也散去。 一顿酒宴一直持续到了黄昏,夕阳落下才散去。 ...... 李府后院厅中。 李百万满脸红光,看着儿子道:“牧儿,你这酒量不错,和老爹有得一拼。” 李牧抬头看去,只见李百万双眸清明,居然毫无一丝醉意,心中极为惊讶。 他可亲眼看着,老爹可是喝了至少有五六坛的酒。 自己喝不醉,那是因为有修为在身,而李老爹,那是真的凭本事,难怪能创下如此大的家业。 要知道,李府的云来酒楼可是开遍了整个江南郡的。 “老爹酒量才让人佩服。”李牧真心赞道。 “哈哈,商场就像你们官场一样,不能喝酒可不行。”李百万喝了一口茶微笑道。 李牧点点头,这话他认同,酒可以拉近人的关系,哪怕不熟,一顿酒下肚,就能亲似兄弟。 酒桌文化,从古至今,讲究的就是个人情世故。 “我说你们父子俩,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喝酒伤身,以后呀,还是要少喝一些。”母亲穆云带着两名手里端着托盘的丫鬟,从厅外走了进来。 “今日牧儿刚回来,就不说你了,以后可不能在喝这么多酒了。” 一边说着,一边端过丫鬟手中的醒酒汤,给父子俩一人一碗。 母亲说话虽然温柔,但却给人不可抗拒的感觉。 李百万满脸赔笑:“夫人放心,以后定然不会多喝。” 丫鬟看着李老爹这幅样子,也早已习惯了一般,浑然不在意。 整个平安县都知道,李老爷对自家夫人那是捧在手心,说嘛是嘛。 “谢谢娘。”李牧接过汤盅,道谢。 母亲穆云满眼慈爱的看着儿子,道:“傻孩子,跟娘亲还有什么客气的。” 李牧微微一笑,低头喝着醒酒汤。 “对了,牧儿,这次回家待多久?”李百万喝完醒酒汤突然问道。 李牧放下汤盅,沉吟道:“陛下让明年年初,会京都任职,中秋后启程。” “哦。”老爹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牧心中疑惑了一下,问道:“老爹可是有什么事需要交代?” “倒也没什么。”李百万摇了摇头道:“只是京都水深,老爹怕你吃亏。” 李百万虽然知道儿子诗词无双,还封了候,但毕竟底蕴不足,身为商人的他,当然知道朝堂上的凶险,一时间不免有些担心。 “这个老爹不用担心。”李牧微笑,安慰道:“京都的事,孩儿自有安排,这两年在北境,孩儿也结识不少朝中大臣,一些小事还能应付。” 这些说实话,还真不是他担忧的,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只要不造反,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说起正事,母亲穆云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这些事,不是妇道人家能插嘴的。 李百万看着儿子自信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道:“老爹除了能赚点钱,也没什么别的本事,朝堂上的事也帮不了你,所以......” 说到这里,老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儿子,接着道:“所以老爹给你接了一门婚事。” “啊?”李牧刚端到嘴边的茶盏停了一下,愣了愣,看向老爹,“婚事?” 啥意思,帮不了,就帮我接了一门婚事? 李百万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儿子,毕竟这事没有经过儿子的同意,就擅自答应了。 虽说这个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自家儿子毕竟不是一般人,在加上对儿子的宠爱,李百万总是觉得有些对不起。 李牧转头看向有些紧张的老爹,又看了一眼母亲穆云,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斟酌半晌,李牧幽幽开口,“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传宗接代,是古人最在乎的事。 他对亲事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对,毕竟自己的身子身为别人的儿子,年纪也到这里了。 只不过,习惯了后世的自由恋爱,突如其来的婚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哑婚盲嫁的,女方漂亮还好说,就算不漂亮,一般也能接受,但如果对方是满脸麻子,身强体壮......这...... “不草率,不草率。”见儿子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李百万顿时松了一口气,“老爹已经托人打听过了,那姑娘生的花容月貌,绝对不草率。” 听李老爹这么说,李牧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母亲穆云,他选择相信李老爹。 “牧儿,你也别怪你爹,这门婚事是女方提出的,对方身份太高,你爹也是没有办法。”见李牧久久没有说话,以为儿子心有不满,母亲穆云在一旁解释道。 “娘放心,孩儿只是在想别的事,没怪老爹。”李牧赶忙微笑说道。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李老爹重新露出笑容,连连道。 李牧沉吟了一下,看向老爹问道:“对方是哪家女子?” “当朝首辅,高家。” ...... 第257章 家事 夜幕降临。 李牧陪着老爹和母亲聊了一会。 又把从妖族手中得来的天香果,给二老一人一枚。 才返回东院休息。 天香果对他没有用,但对普通人,绝对算是灵丹妙药。 天香果他一共有十枚,当初在北境的时候送出一枚,给了太监小喜子。 现在还剩七枚。 外祖父,外祖母,两位舅舅也不能落下。 前身的记忆中,李牧从小是跟着外祖父启蒙的,读书识字一直都在穆家。 而且两个舅舅对他也不错。 ......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李牧伸着懒腰走出房间,好久都没有睡的如此舒适了。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抹晨曦破晓。 抬眼看去,由近及远,一座座鳞次栉比的园林院落,带着江南独有的风格建筑,在晨光的照耀下向远处延伸,美轮美奂。 “少爷您醒了。”丫鬟画竹从楼下端着热水上来,开口道:“奴婢帮您洗漱。” “我自己来。”李牧收回目光,嘴角上扬,对丫鬟笑了笑,显然心情极好。 “那奴婢帮您叠被子。”画竹红着脸,低头轻声说了一句,快步朝着房内走去。 李牧笑了笑,也并未多说,洗漱完,换了一身锦绣衣袍,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衣袍母亲穆云亲手缝制的,用的是上好锦缎,衣角边领绣着金丝,和他平日间穿的儒袍相比更显贵气。 “少爷早。” “少爷早......” 李牧出了东院,朝着后院客厅走去,下人们纷纷恭敬行礼。 李牧一一点头微笑。 府中丫鬟下人们,虽然知道李牧已经封侯了。 但他们更喜欢称呼少爷。 丫鬟们在李牧走后,这才抬头看着自家少爷背影,眼神明亮。 现在李牧,看着府内的一花一草,通幽小径,曲折廊道,丝毫不觉陌生。 很快便来到了客厅。 父亲李百万不在,只有母亲在指挥着下人们,从库房把一个个大箱子往外搬。 “牧儿起来了。”母亲穆云见到儿子,连忙吩咐丫鬟端来早饭,脸上露出微笑,亲切问道:“昨夜休息的可好?” “一觉睡到天亮,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李牧一脸笑容,转而问道:“老爹呢?” “你爹,今儿一早就去了郡城了。”母亲穆云笑着道。 “家中可是有什么事情?”李牧看着下人们吃力的搬着箱子,询问道。 他一眼就看出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母亲穆云摆摆手,微笑道:“牧儿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你爹会处理好,你好不容易清闲一下,吃完早饭就出去走走转转。” “哦。”李牧点点头,也没在多问,看这个样子,家里肯定是有什么事。 母亲没说,可能是不想让他操心,一会找阿福哥问问。 陪着母亲吃完早饭,李牧就起身朝着前院走去。 李府的前院很大,东厢房院落内,老兵们也早就起来了,正在院中练着枪法。 李牧刚走到月门,老兵们就发现了。 “侯爷。”老兵们放下手中长枪,上前行礼。 李牧摆手,笑了笑道:“都跟你们说了,以后不用那么客气。” “礼不可废。”彭三刀摇头认真道:“卑职知道侯爷对属下们亲厚,但卑职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事,时间长了,部下容易心生怠慢。” “嗯,老彭说的不错。”吴二点头,恭敬道:“这些话,侯爷以后就不要说了,卑职们心中都清楚。” “对......” 其余亲卫老兵们满脸严肃,纷纷跟着附和。 “嗯。”李牧点点头,彭三刀的意思他明白,看着老兵们认真的样子,当下也不在多说。 这个世道,本就是等级森严的社会,彭三刀说的很对。 自下属太过客气,并非是件好事。 离开东厢房的时候,彭三刀带着两名亲卫老兵跟了上来。 李牧想了想,也没拒绝,这是他们他们的职责,虽然自己不需要,但他们不能不做。 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阿福,就连老管家福伯都没看到。 问了一下府中的下人,才知道福伯跟着老爹李百万去了郡城,阿福去了城西的酒楼。 这大清早的,家里的管事一个都不在,李牧想了一下,带着彭三刀就朝着府外走去。 ...... 南洲,八月的天气极为凉爽,不冷不热。 平安县城中最大的酒楼。 云来酒楼,坐落在城西最繁华的地段,雕梁画柱,装饰富丽堂皇,极显奢华。 此时还早,酒楼中还无客人上座。 阿福站在柜台后,正低头看着账本。 忽然感觉门口光线一暗,以为有客人上门,抬头正要开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福哥。” 李牧带着彭三刀几名亲卫老兵走了进来。 “少爷。”阿福脸上露着一抹激动,走出柜台,笑道:“少爷怎么来了?” “在家找不到你,就只能来酒楼找你了。”李牧微笑打趣。 “少爷说笑了。” 阿福叫来小二看着,带着李牧朝后院走去。 云来酒楼占地极大,前面是三层酒楼,后面是一个大院子,连接一栋二层小楼,一楼是厨房,二楼是掌柜和小二住的地方。 “少爷越来越有威严了。” 后院的石亭内,阿福一边躬身给李牧倒茶,一边微笑道:“阿福现在面对少爷,都像小时候面对老爷一般。” 彭三刀和老兵们跨刀站在亭子外,阿福倒完茶站在了一边。 自己和少爷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因为李府待下人极好,所以他从未有过尊卑的概念。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年跟着李老爷打理酒楼,也懂了很多东西,再也不是当初的少年。 “阿福哥,坐下说。”李牧见阿福有些拘谨的样子,拿出小时候的语气道:“别磨蹭了,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 对家人,他从来没有架子,更何况从小一起长大玩伴。 前身李牧教育极好,在李百万和母亲穆云的影响下,从小也就养成了宅心仁厚的性子。 虽然看似古板,做事一丝不苟,但待人一方面,却深得老爹李百万的真传。 否则也不能在靖北县那么快就立足,还在县衙有着独一无二的威望。 ...... 第258章 李家烈日春 酒楼后院中。 阿福还是站在亭子中,一脸踌躇,道:“少爷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您不但是大周最尊贵的侯爷,还是闻名天下的读书人。” “不管什么身份,我这不都叫你阿福哥的吗?”李牧不想和家里人见外。 记忆中,前身一直都是跟着外祖父进学的,连同窗都没有,阿福是从小到大最好的玩伴了。 “可是......” “别废话了。” 阿福还要再说,就被李牧粗暴的打断,“赶紧给老子坐下。” 听着李牧不客气的话语,阿福满脸笑容,眼中尽是回忆。 “阿福,你磨蹭啥呢,还不给老子上。” “你再慢点,少爷就顶不住了......” 小的时候,陪着少爷在兴阳县读书,经常会偷偷跑出去玩儿。 也经常和一些别的学堂孩子打架,每次两人都是一身灰头土脸的回去,被穆老爷子训斥。 但他们打架配合默契,就没输过。 但一转眼,他们都长大了,少爷更是了不得。 “阿福哥,你家孩子快三岁了吧。”见阿福坐下,李牧开始闲聊。 “是呀,两岁半了,是个男娃,已经会叫爹爹了。”说起孩子,阿福没有了拘谨,眼中满是笑意。 李牧见阿福的样子,就知道日子过的很幸福,也很为他高兴,呵呵笑道:“改天带到府里,让我看看。” “好。”阿福笑道。 阿福现在已经没有住在李府了,成家之后,老爹李百万就给他放了奴籍。 本身老管家李伯是不愿意的,他们一家受李家恩泽,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 而且就算在李府为奴,日子过的比一般小康家庭都要好。 但在李百万的劝说下,为了阿福以后的孩子前途,李伯才带着儿子儿媳叩头谢恩。 儿子阿福脱离了奴籍,但李伯是死活都不愿,李百万无奈,也就不再劝说。 在这个时代,主家放下人脱离奴籍,是莫大的恩赐,不亚于重生。 虽然阿福现在有了民籍,但依旧像往常一般,每日清早,都会到李府报到,晚上就算从外面归来,也会先回李府,然后再回家。 聊了一会,李牧突然想起早晨的事,看向阿福问道:“对了,阿福哥,现在怎么是你亲自来看酒楼,掌柜呢?” 他记得,阿福一直都是跟着老爹一起,负责在各县酒楼查账的。 “掌柜陪老爷去郡城了” 阿福见少爷询问,直了直身子,正色道:“月前咱们家酒楼的烈日春秘方被偷了。” 烈日春是李家的家传名酒,在整个江南郡乃至整个南洲,都是比较有名的烈酒。 李家有自己的酒坊,除了供应江南郡自己家的酒楼以外,南洲各郡也有不少酒商前来订购。 也是靠着烈日春,李家才能创下偌大的家业。 “怎么被偷的?”李牧疑惑。 根据前身的记忆,虽然没有问过家中的生意,但他也知道,烈日春的秘方一直都是在老爹李百万的手中保管,不可能会被偷。 “被偷的是放在酒坊的副本。” 阿福回了一句,又摇了摇头道:“具体怎么被偷的,老爷还在查,但现在郡城中,已经出现了和咱们家烈日春一样的酒,味道完全一样,就连名字都只改动一个字,叫烈阳春,价格还比咱家的烈日春低了三成。” 说到这里,阿福又想到了什么,又面露不忿道:“现在整个南洲的酒商,都纷纷要求退还之前定酒的银子,肯定就想着去买便宜的。” 因为李府的烈日春供不应求,很难买到现成的。 所以一些大酒商们基本都是提前一年把银子交了,后面在慢慢来把酒拉走。 “当时和这些酒商签订协议呢?”李牧问道。 商人逐利,这个很正常。 只是他不明白的那些酒商,为什么会有恃无恐的要求退还银子。 他不相信精明的李老爹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问题就出在这。”阿福看了看周围,这才压低声音道:“当初和酒商们签订的协议,和秘方一起丢的。” “所以说,咱们家现在是没有协议,所以那些酒商才上门要求退银子的?” 李牧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问道:“那这些酒商,怎么会知道咱们家的那份协议丢了的?”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阿福皱眉摇头。 “咱们家这一个月来,不光酒坊生意出了问题,因为烈阳春的出现,各大酒楼纷纷采购,连带咱家酒楼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李牧见阿福眉头紧皱,笑着安慰道:“阿福哥,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小事。” 他倒是真没放在心上,酒而已,他前世就是卖酒的,红的,白的,啤的,这两天去一趟自己酒坊,统统给安排上。 李牧这样想,但阿福不这么想,抬头看着自家少爷,认真道:“少爷,这可不是小事,老爷最近为这个事,不少劳累。 不光是和酒商们打着官司,还要一边调查秘方泄露的原因。” 李牧想到了早晨母亲穆云指挥下人抬出的箱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看来老爹的官司打的并不顺利,已经准备退银子了。 “仿咱们家酒的是什么来历?” 李牧问道:“上报官府了吗?” “是郡城的一家酒坊,具体什么来历,我知道的也不多,等老爷回来,少爷可以问一问。阿福回道。 说完,又摇头苦笑,“老爷已经报官了,但一直没有证据,也就迟迟没有立案。” 这个东西,没有证据还真没有任何办法。 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知识产权,能做的就好藏好自己的秘方。 烈日春虽说李家的独有的秘方,但也只是别人酿不出来而已。 哪一天,若真有人巧合酿出一样味道的酒,那也不能说别人就是抄袭你的。 就算是抄袭你的,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是我抄袭你的,我还说是你抄袭我的呢。 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见阿福一脸愁容的样子,李牧取出了烧刀子,倒了一碗,让他尝尝。 喝过之后的阿福满脸惊容,在得知是出自自家少爷的手笔时,惊愣后随即狂喜。 他能尝得出,这个烧刀子比烈日春还要更胜一筹。 有了这个烧刀子,哪怕就是没有了烈日春,李家也照样倒不了,甚至可以独霸南洲。 ...... 第259章 酒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云来酒楼门口,阿福一脸笑容目送自家少爷离开。 抬头看了看秋日的阳光,转身回到了酒楼,步伐轻快而有力。 离开云来酒楼的李牧也没有停歇,直接回到李府。 刚到门口,就见母亲穆云正在安排家丁们把一个个大箱子装到马车。 在大周,不知道为什么,商人们不喜欢用银票,他们更愿意用一个个大箱子来装银子。 谈生意的时候,箱子一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很冲击人的视线。 这可能和天武大帝学的,李牧想到了北境军需营中堆满的银子。 “少爷。” “少爷......” 下人们见到自家少爷纷纷打着招呼。 “牧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母亲穆云见到从外面回来的李牧问道。 “也没什么地方可去,随便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李牧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快步走到母亲跟前,问道:“娘这是要给老爹送银子嘛?” “牧儿知道了。”母亲穆云闻言也并不惊讶,这件事前府中的管事们都知道,随便一问就清楚了。 “去了一趟酒楼,听阿福哥提起过。” 看着母亲穆云眉间的一抹担忧,李牧微微一笑,继续安慰道:“娘不用担心,这件事,孩儿已经有办法解决了。” 母亲穆云微微一愣,转头见儿子一脸自信模样,让人莫名的心安,有些心疼道:“牧儿刚回来,又要为家里的事费心了。” 对于儿子的本事,她是相信的,小小年纪就已经封侯,身居高位,但作为母亲,她更加心疼。 儿子在北境的事情,她没敢问,就是因为害怕,但心中很明白,边塞刀兵的危险。 “娘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己家的事情。”李牧微笑道。 说话的时间,下人们已经把箱子都装上了马车。 李牧给母亲一个安心的微笑,道:“娘,您先回去吧,银子我去给老爹送,其他的您别担心,我和老爹会处理。” “好好好。”母亲穆云连连点头,“有你们父子俩呀,娘放心。” 十余匹神俊战马,带着一辆马车从李府离开。 一旁的女管事开口,“夫人,您就放心吧,咱们家少爷现在身份可不一般呢。” “回府。” 看着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李牧,母亲穆云这才收回目光,露出了往日的笑容。 儿子长大了,能为家里分忧了,这是作为母亲的骄傲。 ...... 江南郡。 南洲商业发达,而江南郡可以说是最繁华的郡城,两百万的人口,占据了整个南洲十分之三。 午时,一队车马驶向西城的主大街。 街道上,往来客商更是络绎不绝,车水流,水马如龙。 两旁商铺旗幡飘扬,酒馆、客栈、米粮店,布庄、成衣店应有尽有,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繁荣程度,丝毫不比后世的城市差。 只不过一个是钢筋混泥土的现代化,一个是古风古韵的山水墨画。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江南郡第一富商,李家的产业,云来酒楼! 云来酒楼建造在西城最繁华的主干道上,占地足有数百平方,共有三层楼,每一层都是宽敞明亮,布局奢华舒适。 此刻云来酒楼门庭若市,被数十辆马车堵的严严实实。 有身着锦衣华服,穿金戴银的客商进进出出。 这不过这些人不是来来吃饭的,而是来找李家要钱的。 酒楼大厅内,数十张桌子围拢,坐的满满当当,差不多整个南洲的酒商都聚集在了这里。 左侧的位置,李家家主李百万坐在上首的位置,脸色阴沉着。 几名身着华贵,气势不凡的酒商围桌而坐,显然在这些酒商中,身份地位最高。 “李家主,无论如何,今天你都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都家大业大的,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不是?”一名蓝衣锦袍的中年富商开口。 “不错,虽说我们是在你这里定了酒,但这一年来,拉走的不足一半,既然你们李家无法供应,那我们也只能换一家了。” “李家主,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可以说一说,我们也并非不近人情。” “嗯不错......” 大厅中,不少人纷纷出言附和,都在低声攀谈着。 宽敞明亮的酒楼,酒商们你一句,我一句,显得有些嘈杂。 李百万身后的李家几名掌柜面露不忿之色,这些人嘴上说的好听。 但做事却步步紧逼,如今更是连酒楼大门都直接堵住了,这和撕破脸皮有何区别。 一名老掌柜正要上前开口,被李百万抬手阻止。 “李某知道你们所为何事,如今我李家的烈日春秘方泄露,市面上出现了一样而且价格更低的酒,同为商人,李某能理解。” 李百万看着酒商们的样子,今天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站起身,扫了一圈,厅中酒商安静下来,静静的听着。 “李某做生意一向讲究诚信,诸位在坐都的和李家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是非对错今日不论,剩下的银子如数奉还,但还请宽限一些时日。” 李百万心中很清楚,烈日春的秘方连同签订的契约丢失,肯定是有人为之,这些人不知道那些收到准确的消息,那些是道听途说,但他都没有提契约一事。 既然已经丢失,再说也没有用了。 “果然,李家的契约真的丢了。” 酒楼中坐着的酒商商们闻言,心中也更家的确定,外面传出的消息。 “李家主,我们也并非是要逼迫你,只是如今外面出来和李家一模一样的烈阳春,价格还低了三成,现在有不少酒楼已经开始直接向方家酒坊订购,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一名青衫老者摇头苦笑。 和李家烈日春一样的酒,烈阳春就是出自方家酒坊。 “是呀,李家主,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烈阳春的出现,我们手中的烈日春已经没有酒楼订购了,全砸在了手上。” “我们也都知道李家主的难处,但也请李家主体谅我们的难处。” 一些酒商满脸苦笑,李百万做生意厚道,他们心里是清楚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毕竟都有家儿老小,一大家子需要养活。 ...... 第260章 好与坏 酒楼大厅中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蓝衣锦袍中年酒商再次开口,“李家主,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多说了,你只要把剩下定酒的银两退还我们即可,至于我们手中的烈日春,我们自己想办法处理,如何?” “我们已经等了半月有余,家里都已经揭不开锅了,实在不能再等了。” 另外一名圆桌上,一名大腹便便的胖子跟着开口,“如果李家主实在没银子,不如把这间酒楼十万两转手于我怎么样。” 厅中一众酒商闻言,议论声渐渐的小了下来,都抬头看向李百万。 说了那么多,使用了那么多手段,不就是这一个目的吗? 李家的几名掌柜看向那名胖子,满脸怒容。 这胖子明显的就要趁火打劫,自己家这间酒楼在整个郡城最繁华的地段,别说十万两,五十万两都不够。 “陈掌柜,你这话未免有些过了吧?” 李百万闻言,轻笑一声,道:“十万两就想买下这间酒楼?” “李家主,难道你觉得十万两少了?”胖子眉毛一挑,随即露出微笑道:“那我再加五万两,现在整个郡城,怕是没有谁比我出价更高了吧?” “呵呵,李家主,你们李家在江南郡的影响力我很清楚,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也逼迫不了你。”胖子陈掌柜身边,又有一名锦衣男子开口道。 “如果李家不肯割爱,那我们也不好强求,至少要把我们的银子退还就行,毕竟我们也要养活家里的妻儿老小。” 李百万眼神微眯,看向两人,随即轻笑一声,道:“有劳陈掌柜操心了,这点银子李某还是能拿得出,倒是陈掌柜的这次把大家聚在这里,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李家主这是什么意思?”胖子陈掌柜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我想陈掌柜比李某更清楚。” 李百万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也不纠缠,朝着大厅中的众人拱手:“李某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哪一些是受人蛊惑,或是有别的目的。” “今日我就给大家说清楚,李家和各位签订的契约确实已经丢失,我李百万做生意无愧于心,既然大家想要退银子,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们的,退了银子,从今往后我们再无交情可言。” 李百万说完,厅中众人安静了下来,面色各异,有面露不屑,有表情凝重,有欣喜,有沉思...... 半晌后,李百万身旁,一名从开始就没有说话留着八字胡的中年酒商站起身,道:“赵某今日并非是来和李兄退还银子的,契约一式两份,李兄的丢失了,我这里还有。” 八字胡中年酒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份契约,拍在桌子上。 这一操作直接看愣了众人,这位他们认识,是赵家酒坊的赵长林。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赵家和李家应该关系没那么好吧,听说在之前还是竞争对手来的,只是后来被李家烈日春压得抬不起头,这才做起了酒商。 “赵兄这是?”就连李百万都没想到,疑惑开口。 “李兄做生意一言九鼎,赵某佩服。” 赵长林朝着李百万一拱手,“但我赵某也不是两面三刀之人,这些年贩卖烈日春也挣了不少银子,现在亏的这点钱,还不足以买断赵某的诚信,不管别人怎么样,今年的烈日春我赵家接着拉。” 众人脸色变幻,看向赵长林的眼神中有赞叹的,有羞愧的,但大部份均是看傻子一般,诚信固然重要,但很多人看中的还是利益。 赵长林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对着厅中众人高声道:“你们可能觉得我赵长林是傻子,但赵某奉劝各位一句,商人逐利没错,但要对得起良心。” 说完,也不管众人怎么想,径直坐回了椅子。 李百万向赵长林投去感激的目光,朝他拱了拱手。 在这个世界,落井下石的人很多,雪中送炭的屈指可数。 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一名酒商站了起来,扫了一圈,朝着众人拱手道:“在下刘成,曾是灵江郡一名酒贩,十年前偶然尝到江南郡美酒烈日春,比我们灵江最好的酒还要更胜一筹。 这也让在下发现了商机,于是便变卖了家中所有的资产,又向亲朋借了不少银子,便想来江南郡把烈日春引到我们灵江郡,只是后来到了江南郡后,身上的银子全部被盗。” 厅中众人也没有打断,好奇的听着,一个全部家当被盗的人后来又是怎么起家的呢? 刘成说的很平淡,但在座的都能想到,当时是怎样的困境。 刘成眼中露出了回忆之色,讲起了往事。 “在下也是心如死灰,几天滴水未进,最后昏倒在了李家的酒坊外,刚好碰到了李老爷,了解事情的原委后,救了在下一命不说,还让在下一分银子没有的情况下拉回了一千坛的烈日春,就连回去的车马,都是李老爷出的银子,你们说说,天底下那有这样做生意的?” “好在最后,幸不辱命,不但在灵江把烈日春的销量打开了,还创下了不小的家业。” “耽误诸位宝贵的时间了。” 刘成简单的说完往事,歉意的朝着众人拱手,“并非是给诸位讲在下的故事,今日来到这里也并非为了退银而来,而是听闻李家遇到一些小困难,在下厚着脸皮来看看,能否帮上一二。” 说完,又朝着李百万拱手。 “有心了。” 李百万认识刘成,朝他微微一笑,欣慰的说了一句。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低声赞叹刘成有情有义。 “哼,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光凭借一张嘴,谁知道你心中怎么想。”大厅中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又是那名胖子陈掌柜开口。 众人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刘成一笑,也不反驳,朝着酒楼门口招了招手。 不到片刻,就见四名汉子,抬着两个大箱子进来,放在了厅中空处。 打开后,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箱子中,足足有五万两之多,直接让议论的众人闭了嘴。 沉默了半晌。 又陆续有人站起了身,表示一番无奈后,开口说银子并不着急,等李家方便了在退都可以。 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刘成这样。 他们虽然多多少少的都受过李家的恩惠,但一码归一码,银子可以宽限,但不能不要。 厅中还有一半的酒商,坐在原位,闭口不言,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今日拿回银子。 至于其他的,还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反正现在有方家的烈阳春,价格低了三成。 有钱不赚王八蛋。 ...... 第261章 成败 十余匹高头大马,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云来酒楼门口。 宽阔的门前,被数十辆马车堵的严严实实。 门口的小二见状,以为又是来要退银子的酒商,也不上前,就在门口冷冷的看着。 直到赶车的下人上前说了一句,十余名小二这才飞快的跑来,朝着锦衣公子行礼。 “见过少爷。” “无需多礼。”清朗的声音响起,让人顿生好感。 小二们有些好奇的偷偷抬头打量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去。 小二不是李府的仆人,知道李家有位少爷在外为官,具体却不是很清楚,今儿还是头一次见。 云来酒楼作为江南郡第一酒楼,前来吃饭的达官贵人不少,就连郡守大人都亲自来过几次。 经常在酒楼跑堂的他们,自是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 只需要一眼,他们就知道这位少爷的不凡。 具体怎么不凡,他们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有气场,虽然笑容亲和,却无形给人压力。 这是久居上位,久而久之,慢慢积累出来的,他们曾在郡守大人身上感受过。 只是没想到,自家少爷年纪轻轻,居然也会有这种气场,心中不禁暗自震惊。 身后的十余名残疾护卫气势更是外露,如一把出鞘的长刀般锋利。 “少爷,您要进去吗?”酒楼中的一名管事小二,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又道:“老爷正和一些酒商商议退银一事……” 管事小二把酒楼中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李牧明白了怎么回事,当下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就不进去了,把银子都抬进去,告诉老爹,我晚点过来。” 说完,又拿出几坛烧刀子,低声交代了几句。 管事小二认真的听着,连忙躬身应道:“是,少爷。” 亲卫老兵们被留在了酒楼,李牧带着彭三刀还有另外两名老兵去了江南郡的四海客栈。 看着自家少爷离开的背影,小二们低头攀谈起来。 “咱们家这位少爷是在哪里为官呀?”一名小二眼中尽是惊叹之色,“面对少爷的时候,我怎么都有种不敢动弹的感觉。” “不止是你,我也是。” “就像之前在郡守大人身上感受到的一般。” “那些护卫,看起来很凶悍呀。” “行了,都别说了,少爷也是你们能议论的?赶紧把银子给老爷抬进去。”管事小二斥了一句。 酒楼大厅中。 胖子陈掌柜,看着厅中还有一半未表态的酒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朝着李百万开口道:“李家主,既然你不肯把云来酒楼割爱,那么也别怪我老陈不够意思,这银子,今天是一分都不能少,毕竟大家都在等着银子周转。” 说完,又看向厅内,对着一众酒商问道:“大家说是不是?” 酒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率先附和。 直到胖子陈掌柜身旁的那名锦衣男子开口后,众人才小声开口。 “是呀,李家主,我们也确实是等着银子周转。” “还望李老爷见谅……” 上首位置的李百万正要起身开口,就见酒楼的管事小二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也不管厅中众人,管事小二直接走到了李百万身旁,附耳说着什么。 半晌后。 管事小二才退了出去。 “诸位不是要银子吗?” 就在酒商们疑惑之时,李百万站起身,哈哈笑道:“银子已经送来了。” 说完,朝着门口喊道:“抬进来吧。” 随着李百万声音落下,十余名酒楼小二,抬着一个个大箱子从门外进来。 胖子陈掌柜见状,脸色阴了下来,正欲开口,就见小二们直接把一个个箱子打了开来。 箱子中,白花花的银子,上下码了三层,十个大箱子,至少二十万两银子。 厅内众人无不张大了嘴巴,有窃喜,有凝重,还有一些面无表情。 胖子陈掌柜和锦衣男子对视了一眼,彼此也没开口。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除了要银子之外,就是为了李家的这间酒楼。 因为他们收到消息,李家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现在看来,消息有误。 或者就是,这些银子只是用来安抚场面的,如果李家真是把这么多银子都放出去,肯定会面临巨大的资金危机。 李百万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叫过身后的老掌柜,铺上笔墨纸砚,然后朝着众人开口,“都有谁要退银子的,上前签个字据。” 厅中的酒商们闻言,有些犹豫了。 李家没拿出银子之前,他们迫切的想要回银子。 真拿出来后,心中总会觉得,好像拿了,就会丢失什么似的。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上前。 胖子陈掌柜见状,事情反正也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交情可讲,还不如赶紧把银子拿到手。 想到这里,他直接走上前,满脸虚伪笑道:“既然李家主都说了,那我老陈就当这个出头鸟,确实也是家中缺银子周转,拿到了银子,还要赶着去方家酒坊购酒,去晚了,怕是定不到了,李家主见谅,见谅。” 说完,朝着几百万,和厅中一众酒商拱供手。 李百万轻笑一声,也没在意,他知道这胖子的话是故意说给厅中的酒商们说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犹豫不决的酒商,赶紧拿银子,去购方家的烈阳春。 果不其然,此话说完,厅中一些酒商脸色一阵变幻,开始有人慢慢起身,走到了胖子陈掌柜身后开始排队。 不到一会,一半酒商离开了座位。 胖子陈掌柜见状,眼中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不管你李家来真的也好,假的也摆,总之这么一大笔银子出去,都不会好过。 胖子陈掌柜和另外一名锦衣男子拿了银子,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坐回来原位,静静的看着。 一名酒商上前签了字据,画了押,红着脸朝李百万一拱手,有些羞愤道:“李家主,见谅了。” 李百万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也没有在意。 这里面有很多酒商,都曾经受过李家恩惠,签字画押的时候,也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李百万。 但大部分都是一脸漠然。 当最后一名酒商领了银子之后,厅中只有不到十名和李家关系比较好的没有上前。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李百万爽朗的笑声响起,朝着厅中众人开口。 “诸位也别着急走,缘分一场,李某请大家喝醉后一碗酒。” …… 第262章 反与转 大厅中正准备离开的众人皆是一愣。 心中不禁佩服李百万的气度。 酒商们止住了脚步,停了下来。 不用吩咐,小二们已经抱来酒碗,一一倒上。 随着酒坛中的酒被倒出,一股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酒商们大惊,双眼瞳孔放大,紧紧的盯着桌上的酒碗。 在座的都是以卖酒为生,仅凭其味,就知道,这绝对是好酒,是烈酒。 李家的烈日春就是以烈闻名,但这个酒,绝对要比烈日春更胜一筹。 酒香四溢,浓郁的让人陶醉。 咕噜咕噜~ 众多酒商忍耐不住了,喉咙滚动,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 “这是......什么酒!!!!!” 酒商们的呼吸急促,死死的盯着酒碗,恨不得伸手将它抢夺过来。 就连李百万都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射出炽热的精光,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顿时明白了儿子让管事小二交代的话是什么意思。 “来,诸位,相识一场,干了这碗酒,从今往后,在商言商,只谈买卖,不谈交情。”李百万端起酒碗,哈哈笑道,笑声中郁气尽散,他有个了不起的儿子。 酒商们没有一点犹豫,上前直接端起酒碗。 众人没有一人说话,自顾自的把酒碗凑到嘴边,闭眼轻嗅,一副陶醉模样。 就连胖子陈掌柜和身旁的锦衣男子也不例外。 咕嘟! 有酒商再也忍不住,一大口下肚,随后憋着一口气,脸色瞬间通红。 酒商们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烈酒就是如此。 有了前车之鉴,其余酒商开始小口小口细细品尝。 酒入咽喉,顿感如刀割一般。 随着烈酒流入腹中,一股灼热感自丹田传遍全身,一阵暖洋洋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身体像是浸泡在温泉里面似的。 “真是太美味了!!!!” “好酒!!” 酒商们睁开双眼,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现在的他们,仿佛置身在火焰之中,热浪滔天,烧的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但同时,酒劲却迅速化开,融入血液之中,带来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这种感觉极为玄妙,仿佛身处云朵之中,让人飘飘欲仙。 酒香越加浓厚,充斥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这种酒很适合北地,天气寒冷的地方。 不止寒冷的北地,就是任何地方,都不缺乏好烈酒之人。 天下间,好像还没有什么酒有这么烈。 一碗酒下肚,酒商们脑海中就已经把销的路打开了。 李百万尝了一口之后,便没在多喝,老神在在的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身后的李伯,和几名掌柜闻着酒香,看着酒楼中的众人,也是惊愣了下巴。 还是李百万抬手示意后,他们才回过声来,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 酒商们回过了神来,表情丰富,各有不同。 已经领了退银的酒商们,眼中闪过懊悔,痛心。 而和李家交好的一些酒商则是满脸喜色,惊喜之余不免心生感叹。 果然,上天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心怀感恩之人。 酒商们看着一言不发的李百万,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整个大厅五六十高号人,变得鸦雀无声。 颇有些得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感觉。 李家的掌柜,小二看在眼里,心中大呼痛快。 “李家主,这是什么酒!!!” 沉默了半晌,有酒商再也忍受不住,纷纷开口询问。 李百万微笑着扫了众人一眼,也不卖关子,“这是我们李家新酒,正准备推出,没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 李百万说完,叹了口气,摇头道:“诸位如今也拿到了退银了,就散了吧,李某还要去一趟酒坊。” 此言一出,厅中一众酒商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银子已经退了,也没理由留下。 至于走,现在没人有这个打算,走了那错失的就不是一点银子了。 以他们眼光,不可能看不出李家的新酒,只要一经问世,绝对可以风靡整个大周,乃至于天下。 这是多么大的一块蛋糕啊! 就算是在座的所有人,都吃不下。 那可是流水般的银子。 想到这里,众人无不心头火热,目光灼灼看向李百万。 “谣言害人啊!”一道悲愤声音响起,一名酒商锤手顿足。 众人闻言,哪能不明白什么意思。 最终,一名酒商实在按耐不住,厚着脸皮,满脸干笑道:“李家主,我们之前也是听信了谣言,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脸面求的你的原谅,也只求李家主给我们个机会。” “不错,不错,李家主,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也是受人蒙蔽。” “是啊,是啊……” 有人率先开口,剩余的酒商们纷纷弯腰,陪着笑脸,那副模样就跟见了亲爹似的。 “这些银子,还请李家主收回,我等也是受了小人的蛊惑,这些银子权当赔罪了。”有酒商站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就是,就是,银子还请收回……” 酒商们一边说着,一边把银子递给了酒楼的小二。 剩余酒商纷纷效仿。 末了,还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看着胖子陈掌柜和锦衣男子。 两人见酒商们杀人的眼神,也是心中一颤,心中暗暗叫苦。 李府的众人,包括小二在内,此时一个个背负双手,高昂头颅,面上尽是不屑之色,心中却是无比的畅快。 酒商们见小二没不收,有脑子灵光的,直接把手中的银子,放入了空荡荡的箱子中。 其余众人眼神一亮,不等李百万说话,生怕他不收似的,纷纷把手中还没捂热的银子放回了箱中,码放的比来时更加整齐。 不得不说,这些人变脸也真够快的。 在他们眼中,面子哪有白花花的银子来的实在。 厅中众人,胖子陈掌柜和锦衣男子脸色难堪。 没有和李家退银子的酒商们坐在原位稳如泰山。 其余的人都面带谄笑,一副坐错事的孩子般,恭恭敬敬的站在厅中,眼神都看向李百万。 …… 第263章 各有所图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傍晚时分,天空被染成了胭脂色,也将整个江南郡沉浸在了温暖的红霞中。 云来酒楼大厅中,酒商们排着队重新签订了一份契约。 已经拿到契约的,看着手中薄薄的宣纸,脸上都笑开了花。 李百万看着厅中的酒商,沉吟片刻,开口道:“诸位,如今我们虽然签订了契约,但我李家的酒坊就那么大,出的酒需要先供应李某的朋友。” 说到这里,他转头朝着那十余名没有落井下石的酒商拱了拱手。 “以后李家的新酒,诸位优先供应,满足了你们的需求,剩余的在让其他酒商拉走。” 厅中酒商闻言,均是一愣,如此下来,到他们手中的酒肯定不会太多。 而且还要提前守着,谁都明白,像李府的新酒,肯定是供不应求。 酒商们脸色变换,但也没有说什么,现在的他们可没有什么资格提什么要求。 “多谢李兄。” “多谢李家主。” 那十余名酒商脸色欣喜若狂,激动之色言表于外,纷纷起身,答谢。 李百万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楼中的酒商,脸色微微一沉,道:“李某说过,今天以后,我们只谈生意,诸位如若有什么不满的,可以提出来,但李某不一定会为大家解决。” 一群酒商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敢多说,是他们自己选错路,怪不得别人。 “李家主说的那里话,新酒如此不凡,我等能够有一丝优先权,已经是感激涕零了,哪敢有什么意见。”有脑子转的快的酒商开口。 李家的新酒,整个大周独一无二,在座的酒商都吃不下,更别说区区那十人。 能把生意做大的,都不是蠢人。 此言一出口,酒商们已经反应快过来,脸上露出了笑意。 那十余名酒商,他们也认识,背景财力并不强,就算让他们敞开了拉,又能拉多少? 大部分还得是进他们的口袋。 想到这里,整个厅中的酒商皆是面带笑容。 唯有胖子陈掌柜和锦衣中年男子脸色难堪的坐在了椅子上,他们并非没有厚着脸面想要求得一份契约,只不过被李百万拒绝了。 “李家主,不知新酒叫什么名字?”有酒商开口询问。 “烧刀子。” “好名字。” “烈酒入喉,犹如刀割,名好,酒更好。” 酒商们听完,不约而同的称赞道。 “哈哈。”李百万爽朗一笑,吩咐小二们继续倒酒,“接下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多谢李家主不计前嫌。” 众人纷纷端起酒碗。 唯有胖商人和锦衣男子碗中空空如也。 李百万喝完酒,扫了厅中众人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和酒商们签订的新契约一起递给了身后的酒坊掌柜,吩咐道, “如今事不宜迟,速去按照秘方把新酒尽快酿出来。” 李百万看着酒坊掌柜,郑重道:“这一次可要放好了。” “老爷放心,这次要是在丢了,小人直接以死谢罪。”酒坊掌柜神情严肃,保证道。 “嗯。”李百万颔首,挥手示意他离开。 酒坊掌柜接过秘方和契约,便离开了云来酒楼。 厅中众人看着这一幕,各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后,酒商们才陆续告辞离开。 众人走后,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就只剩下李百万,老管家和三名李家掌柜。 老管家福伯皱眉,疑惑道:“老爷为何还要把秘方和契约放到酒坊保管?” “是啊,老爷,咱们烈日春的秘方,可就是在酒坊丢的啊。” 没有了外人,李府的掌柜们也就直言不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百万看了他们一眼,也不隐瞒,微笑道:“这是牧儿交代的,可能他有他的计划吧。” “少爷?”老管家福伯微微一愣,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不在开口。 三名掌柜见状,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问。 作为李府的上层管理,李家少爷的身份他们是知道的。 …… 半个时辰后。 江南郡西大街,一辆马车缓缓拐进,一条巷子。 “陈掌柜,我们如今怎么做?”马车中一道声音响起。 “先去方家。”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一阵秋风吹过,掀起车帘一角,里面赫然就是胖子陈掌柜和锦衣男子。 “陈掌柜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方家?”锦衣男子有些不解。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没想到李家隐藏那么深。” 胖子陈掌柜眯了眯双眼,道:“我们如今和李家交恶,新酒这么大的利润没有我们的份,你甘心?” “所以陈掌柜想让方家来对付李家?”锦衣男子若有所思。 胖子陈掌柜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方家是怎么弄到烈日春秘方和那些契约的,但我想他们肯定有办法。” “现在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新酒中分一杯羹。” “那我们何不自己出手?”锦衣男子思索问道。 陈掌柜摇了摇头,神情凝重道:“我们不但不能亲自出手,更不能与之牵扯上关系,否则,我们都要倒霉。” “这……难道是陷阱?”锦衣男子瞪大双眼。 “李百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把新酒的秘方和契约交给了酒坊的掌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陈掌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断的分析着。 “我们能想到,方家难道想不到?”锦衣男子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懂什么,方家有这个实力,有了新酒秘方,要多少银子没有,谁愿意错失良机,哪怕方家明知有问题,也绝对不会错过。”陈掌柜冷静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锦衣男子明显以陈掌柜为首。 “回去,找人把消息告诉方家。” “然后呢?” “等。” 陈掌柜缓缓吐出一个字,随后闭上了嘴巴,不在多言。 锦衣男子想了想,陡然眼睛一亮,明白了过来,也不在问,敲了敲马车。 赶车的下人明白,马不停蹄的从方府门口的大街路过,驶向黑暗中。 …… 第264章 引蛇出洞 夜幕降临,月光洒落银辉。 江南郡四海客栈,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从里面走了出来。 亲卫老兵牵过战马,一行人马朝着灯火通明的西城疾驰。 一刻钟后。 战马来到了云来酒楼的侧门停了下来。 一名酒楼小二打开了门,锦衣公子朝着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就走进了酒楼后院。 他进去后,门外才传来离开的的马蹄声。 “少爷,老爷正在房内等您呢。”小二把锦衣公子带到后院的小楼前,便躬身退了下去。 “牧儿。” 锦衣公子刚推门而入,就听屋内传来声音。 “老爹。”李牧抬步走了进去,屋内李百万正坐在一张圆桌前,桌上摆着酒菜,但却还未动筷,显然是在等他。 “快来坐。”李百万招呼道。 李牧微微一笑,走到老爹身前坐了下来。 “怎么样,回来还习惯吗?”李百万关切问道,拿起酒壶准备给儿子倒酒。 没问儿子去干嘛了,也没有问关于烧刀子的事。 “没有什么地方比家里更好。”李牧微笑着从老爹手里接过酒壶,这种事情,是他应该做的。 李百万也没拒绝,笑呵呵聊起了闲话。 “可惜呀,过段时间,你就要去京都了。” “老爹和娘可以跟我一起去啊。”李牧端起酒杯,说了一句。 其实这件事情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在想了。 自己在京都任职,能回来的时间并不多。 李百万和儿子碰了一杯,思索了一下道:“等你成婚的时候,我和你娘再去,现在嘛,还走不开。” “也行,等我在京都稳定下来了,再把您和娘接过去。”李牧点点头说道。 毕竟现在的他,在京都那个地方可以说是毫无根基。 “这个以后再说,先吃饭。”李百万笑道。 父子俩随意的说着闲话,直到吃饱喝足后,李牧才把话题转移到了家中最近发生的事情上。 “对了老爹,今天酒商们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李牧给老爹倒了一杯茶,开口问道。 “很顺利。”李百万接过茶盏,有些歉意的看向儿子,道:“家中的这些小事,让你费心了。” “家中的事,对我来说都是大事。”李牧认真道。 “爹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北境闯下偌大的名声。”李百万脸上很是自豪,随即又叹了口气,“只是老爹不但帮不了你,还要让你为家中的事情费心。” “老爹不是帮我接了一门婚事吗?”李牧笑嘻嘻说道。 “那也是无奈之举啊,对方来头太大,老爹还你不高兴呢。” “行了,爹,这些就不要说了,您儿子如今的身份比你想的要高,家里的事情您就坐好了看戏就行,明儿天一亮,事情就会水落石出了。”李牧不想在跟老爹纠结这些。 “有什么计划?”李百万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既然对方能偷第一次,肯定也能偷第二次,咱们就等着鱼儿上钩就行了。” “难怪你今天要我当着所有酒商的面,把烧刀子的秘方交给酒坊掌柜。”李百万一开始就有所猜测。 “对了,老爹还好奇,这个烧刀子的秘方,你是何处得来的?” “北境天气寒冷,我也是根据咱家烈日春无意中酿出来的。”李牧早就想好了理由。 “原来如此,牧儿真是聪明绝顶。”李百万也不怀疑,点头赞道。 “老爹教的好。” …… 夜色越来越深。 悬挂高空的明月被一朵乌云遮笼。 郡城中,除了西城的繁华之地,依旧灯火通明,其他地方已经是漆黑一片。 云来客栈也已经打烊,唯有后院小楼中还亮着一盏灯,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江南郡以酒闻名,各家酒坊更是数不胜数。 南城,这里居住以平民百姓居多,大部分的酒坊也都分布在此。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除了偶尔出来的犬吠声,一片安宁。 李家酒坊所在的凤阳街,两旁都是普通的农家小院。 位数不多的几栋大宅坐落其中。 一道黑影出现,悄声无息,几个跳跃间便来到了李家酒坊的房顶上趴伏了下来。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黑影飘散而起,轻轻落入院中,直接朝着后院的一间二层小楼摸去。 轻车熟路,显然对李家酒坊地形十分熟悉。 片刻功夫,黑影来到了小楼下,站在了一根柱子的阴影中,细细聆听。 四周静悄悄的,酒坊的护卫们已然入睡。 黑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然后纵身而起。 脚尖轻轻踏地,整个人宛如飞鸟一般,轻盈的掠向窗户。 “吱嘎——” 轻巧的将木质窗户打开,黑影闪电般的冲进了房间,便一动不动。 等了片刻,不见有任何动静,黑影才起身在屋子中开始翻找起来。 很快,黑影便在一处暗格内发现了一叠厚厚的契约和一个木盒。 来人眼神极好,打开木盒拿出里面的宣纸,快速浏览起来,上写着一串字迹潦草的文字,看了半晌,黑影才反应过来,脸色猛地变化:“这是……这怎么可能?!” 紧握着木盒,黑影的呼吸急促起来。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将木盒放下,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刚走了几步,他突然止步,扭头望向一角,眉头微蹙,目光冰寒。 “既然来了,何必偷偷摸摸?”一道声音在屋子里面响起,仿佛鬼魅一般。 黑影脸色骤然一白。 还不待他开口,就见房中亮起了烛火。 黑影急忙抬手遮住双目,定眼望去,就见角落里一名独眼汉子,长刀拄地,正戏虐的看着他。 黑影心中大骇,此人实力绝对在他之上,而且高出很多。 他进来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察觉。 黑影心中想着,却并未慌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对自己的身法很有信心,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屋内烛火摇曳。 就是现在,黑影猛然抬手,十余枚细如牛毛的飞针在烛火下闪着幽光,破空而出。 也就在此时,黑影身形一动,人已经窜出了窗外。 屋中的独眼汉子轻轻侧头,躲过飞针,也不追。 黑影见状,心头一喜,脚下连踩,便飞上屋顶。 可还未等他站稳,角落里便凭空探出数杆长枪,封住了去路。 其中一杆更是直接砸中了他的肩膀,一声闷哼,黑影便被直直的砸落在地。 …… 第265章 掌握之中 翌日清晨。 云来酒楼后院。 李牧和老爹李百万正坐在院中喝着茶。 彭三刀从后院的侧门走了进来。 “侯爷,事情办妥了,如您所想一般,对方确实去了酒坊准备盗取秘方。” 李牧喝了一口茶点点头,问道:“问出什么了?” 昨天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从一开始李百万拿出烧刀子,到把秘方交给酒坊掌柜,到最后的引蛇出洞。 彭三刀咧嘴一笑,道:“问出来了,就是方家派去的。” “好,现在人证有了,就差物证了。”李牧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从须弥芥子中翻出自己的威武侯大印,“拿着我的大印,到县衙凋兵,直接上门拿人,你们不要动手,在一旁看着就行。” “是侯爷。”彭三刀接过大印,转身离开。 院中,老爹李百万一直没有说话,等彭三刀走后,这才沉思开口,“听说方家和郡守大人是关系很亲,这样直接上门是否有些不妥?” 李家作为江南郡首富,李百万这么些年来当然也暗中培养了一些人手,多少也查出了一些线索。 对于烈日春的秘方被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方家做的。 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结果,一是方家后台很硬,二是没有丝毫证据。 李牧知道老爹担忧什么,无非就是怕给自己树敌,笑着安慰道:“老爹放心,别说是郡守大人了,就算是洲牧来了,吃了我李家的东西,也要给我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这一次,就是要让整个江南郡知道,李家不是以前的李家了。” 李牧也打算借这次的事,震慑一下所有人,不然的话,烧刀子的问世绝对让李家陷入危机。 有时候太低调了也不好。 现在大周,除了一些消息灵通的门阀世家,官府中人,没有人知晓他具体的身份底细。 这也是因为李牧封侯的时间太短,李家又没有大肆宣扬。 …… 另一边,江南郡县衙。 江南郡虽然为郡城,但也依然有独立的县衙分布,管理民生。 郡守府也在郡城,只不过郡守管理的是整个江南郡辖下县城。 县衙,县尊温朋见到彭三刀带来的威武侯大印之后,了解了原委也是不敢怠慢。 亲自点齐三班衙役之后,便前往方府搜寻证据。 当然,彭三刀带去的不止是自家侯爷的大印,还有昨日的抓到的盗贼,和暗影司记录方家这些年暗中所做的一些龌龊事的档案。 否则,哪怕李牧是侯爷,身份尊贵,也不可能让一个地方的县衙无缘无故的上门抓人。 更何况,方家还和郡守大人有些关系。 江南郡县衙数百衙役,在县尊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了方府,直接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个方府,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已经被全部控制了起来。 方家后院大厅,县尊问温朋冷着脸站在厅内。 所有家眷都被衙役们带到了此处。 方老爷年过五十,一脸富态,此时脸上稍显有些慌乱。 也顾不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小妾和一些年纪尚小的孩子,连忙走上前,满脸陪笑试探道:“何事劳烦县尊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温朋看了他一眼,依旧冷着脸,并未回答。 方老爷目光闪动,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大人,方府所有的都带到,但没见着方林。”一名捕头走进厅中,抱拳道。 厅外,方府内的丫鬟仆人全都蹲在地上,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周围全是持刀挂锁的衙差。 县尊温朋转身看向方老爷,淡淡问道:“贵府大少爷方林去了何处?” 方老爷眼神转动了一下,却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陪笑,道:“犬子不知犯了何事,还请县尊大人明言,方家上下感激不尽。” “方老爷还是别来这一套了。”温朋负手而立,目光锐利的盯着方老爷,淡淡说道:“方老爷难道不清楚,这些年你儿子都干了什么吗?” 方老爷额头冒汗,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咬牙道:“县尊大人这话何解?” 温朋冷哼一声,道:“你们方家这些年干的事还真不少,勾结漕帮杀人夺地,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码头,还有,为了一个酒坊的地契,就谋害孙家一家五口,最近盗取李家主烈日春秘方,等等……” “你们真以为,什么事都做的天衣无缝?” “哗啦!” 方老爷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惊叫一声,差点摔在了地上。 他指着温朋,颤颤巍巍的道:“县尊大人,说话要讲证据,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到了县衙方老爷就知道了。” 温朋皱眉,不想和多说,沉声喝到:“来人呐,拿下方家一干涉案人员,带回县衙审讯。” “是。” 衙役们领命上前,把整个方府的家眷全都锁上带了出去。 “温朋,我要到郡守府告你……我方家可是郡守大人的远房亲戚……”方老爷彻底慌了,挣扎怒吼道。 彭三刀和几名亲卫老兵站在厅中,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也不说话。 温朋余光扫视了一圈,脸色阴沉着,暗骂了一声蠢货。 江南县衙和郡守府都在一个城中,多多少少都有些来往。 找个机会,多少他也会提醒一下,但现在,方老爷竟然愚蠢到把这层关系都直接暴露了。 就算郡守大人想要帮,也帮不了了。 为了避嫌,郡守府只会选择视而不见,更别说对面是一位大周的侯爷。 “大人,东西都找到了,在方家少爷的书房内发现的。” 就在温朋思绪间,厅外一名衙役手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 温朋看都没看,手一挥,吩咐道:“带回衙门。” 衙役退出去后,温朋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看向一旁的彭三刀,拱手问道:“诸位大人可还有什么要交代?” “当不得大人如此称呼,某家彭三刀,是我家侯爷的亲卫头领,县尊大人直接叫名字就行。” 彭三刀连忙拱手回礼,沉思了一下又继续道:“至于方家的案子,我们侯爷说了,一切都由县尊大人做主。” …… 第266章 尘埃落地 江南郡城很大,城中有很多水道纵横交错。 其中最具闻名的当数秦淮河,它的闻名不是因为风景有多美,而是它的夜生活繁华。 每日往来于岸边的画舫船只络绎不绝。 此时,一艘华丽奢侈的画舫停靠在了码头上。 从船舱上下来了一群衣冠楚楚的人物,男女皆有,有富商,也有权贵。 为首的一个锦袍青年缓步走向码头旁的小船。 码头上早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恭敬等候在一旁。 他看见锦衣青年走过来,急忙迎了上去,低声喊了声大公子。 锦衣青年看了管家一眼,微微颔首,疑惑,道:“有什么事情?” “出大事情了。”管家急忙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锦衣男子大惊失色,都还来不及和同行的一群人打招呼,就急匆匆的上了一辆那车。 “方少爷这是怎么了,如此匆忙?” 船上的众人疑惑了一下,一名富商中年开口。 “谁知道呢,估计家里有事吧。”一名华服青年耸耸肩,毫不在意道:“不管他了,我们走。” …… “到底怎么回事?” 马车上传来锦衣公子阴沉的声音。 “老奴也不知道,今儿一早,衙门的温大人亲自带人把老爷带走了,老奴刚好出门,所以躲过,这才来找少爷您。” 管家把大概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忐忑道:“现在整个衙门都在找少爷呢,少爷要不出去躲躲?” 锦衣青年脸色变幻,最终摇头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去郡守府。” …… 云来酒楼后院。 两人对坐,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从棋盘上落子来看,显然棋局开始已经有一会了。 李百万手执白棋,皱着眉头,一副苦思。 反观李牧一脸轻松,不疾不徐的喝着茶。 棋盘上黑子大龙已成,对白子形成了围合之势。 后院侧门无声打开,彭三刀走了进来,抱拳道:“侯爷,方府的已经被带到了县衙,但唯独方林不在府里,所以还没找到。” “嗯。”李牧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郡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想他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去郡守府要人就行了。” “是。” 彭三刀没有多问,领命退了出去。 “不下了。”李百万把棋子丢在一旁,端起茶杯问道:“牧儿觉得郡守大人会把方林交出来?” “证据确凿,不交又能怎么办?”李牧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淡淡笑道:“老爹就安心看戏就行。” “好。”李百万哈哈一笑,他相信而已能处理好,放下茶杯帮着收拾棋子,“再来一局……” …… “舅舅,这一次你一定要救救我呀。” 郡守府书房内,一名青袍中年男子看着桌案前跪着的方林一脸怒色。 他已经收到了温朋送来的消息,看完之后,心中是又惊又怒。 “救你,如何救你?”中年男子面若寒霜,甩手把桌上的一叠文卷扔在了方林面前,怒喝道:“看看,看看你这些年来瞒着我干的好事,一宗宗证据确凿。” 方林捡起地上的文卷,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是惨白,浑身一阵瘫软,跪在地上,连连开口,“舅舅,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这些东西肯定是假的,都是伪造的,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栽赃陷害?”中年男子脸上怒意更甚,都到这个时候来,还在狡辩。 “您要相信我呀,舅舅。”方林哭嚎。 “总以为你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你们以为暗影司是摆设?”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半晌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了下来,叹气道:“一会我就让人把你送到衙门,自首说不定还能宽大处置,或许还能留得一命。” 林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中年男子,吼道:“你要把我交给衙门?” “只能如此。”中年男子点点头。 方林面色煞白,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不通,一向待自己极好的舅舅,现在为何这么冷面无情。 “因为你做的错事太多了,也惹了不该惹的人。”中年男子声音放亲和了许多。 “是谁?”方林愣愣道。 “李家。”中年男子道:“你连人家背景都没打听清楚,竟然就敢打烈日春的注意。” “李家,不就是世代酒商吗?”方林想了想,也没明白,李家还有个儿子在外为官,这些他之前也调查了。 只不过是一个偏远边城的小小县尊罢了,就算回来,无凭无据,又能拿他怎么样? “北境和妖族一战,边境有一名县尊,诗出震天下,封威武侯,这些你应该不陌生人吧?”中年男子叹息开口。 “知道,但这和李家有什么……” 方林说到这里,张着嘴怔在了原地。 “难道哪位就是李家在为为官的少爷?” 半饷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哀求道:“舅舅,难道没有一点活路了吗?” 中年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如果不得罪李家,其他的事情过去了那么久,舅舅也能帮你解决,但现在,既然人家把你所有的事情都挖了出来,明显就是想立威,而你又正好撞上了。” 方林听完,心若死灰,他知道舅舅话中的意思。 他要是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敢打李家的注意。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就算舅舅这个江南郡郡守也保不住他。 想到这里,方进再也忍受不了,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呜呜呜……” 中年男子眼中也是露出不忍之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开口,深深叹息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郡守府的管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屋内,径直走到中年男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方林,朝着管家交代了几句。 管家退出去后,不一会便有几名下人进来,把方林架了出去。 “老爷……”管家站在门口,看向背对门口的中年男子。 他挥挥手,让下人关上门户。 …… 第267章 天网恢恢 午时。 云来酒楼,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作为江南郡最大的酒楼,这里除了环境雅致奢华,酒菜味道独特之外,就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贵。 来往皆是达官贵人,富商巨贾。 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没有机会踏足。 相比酒楼内的热闹,后院就显得清净一些。 “侯爷,都在您预料之中,我们刚到郡守府,郡守府的人就把方林送了出来。” 彭三刀看着亭子中的李牧,躬身道,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这很正常,如此证据确凿之下,还选择包庇的话,那这位郡守大人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李牧淡淡笑了笑,“行了,事情到这里也就了结了,先吃饭吧,吃完回家。” 李百万在一旁有些走神,困扰自己半旬之久的事情,没想到在儿子谈笑之间就解决了,一时间不禁有些恍惚。 李牧知道老爹在想什么,出言安慰了几句也没多说,有的事情,需要时间去适应。 吃完午饭,李牧便带着彭三刀等亲卫老兵,从侧门出了云来酒楼。 老爹李百万因为还有新酒的事情要忙,所以留在了郡城。 “侯爷,不用留下等结果吗?”回去的路上,彭三刀开口道。 李牧骑在马上,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目光深邃道:“结果不重要。” 说完,也没解释,策马率先出了城。 一旁的吴二有些不解,“结果不重要的话,侯爷费那么多事干嘛?” “侯爷这么做自然有侯爷的道理。”彭三刀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打马而去。 吴二歪着头想了半晌,也没想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侯爷咋说就咋做,总之错不了。 一行人在秋日的阳光下,离开了江南郡。 对于李牧来说,结果确实不重要,他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夕阳斜下,黄昏将天边染上了一层血红。 整个江南郡古城笼罩在血色之下。 方家的事情已经在郡城内传的沸沸扬扬。 方府的大少爷方林被下了狱,方家的酒坊店铺也被官府抄没。 郡城的人们惊讶万分,议论纷纷。 方家在江南郡城虽说不是什么豪强士族,但也有着深厚的背景关系。 如今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突兀的就被查封,可谓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随着一一项项罪证被公告出来。 众人才恍惚,原来方家这些年来,竟然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情,所有占用的地方皆是巧取豪夺而来。 “谁让方林嚣张跋扈,仗着方家的权势横行霸道,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 “要我说呀就是活该,当初方林带人把孙家汉子当街打残,豪夺了人家的祖宅的时候,我就知道,方家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方林这些年所做的事情,也并非无人知晓,只是一些百姓惧怕方家,敢怒不敢言罢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真是大快人心。” “真没想到方家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一些不知情的百姓们拍手叫好,只以为是老天有眼,让恶人伏诛。 百姓们这么想,但城中有身份的富商巨贾,豪门世家,却是若有所思。 他们消息灵通,都知道方家和郡守大人可是近亲。 而如今方家入狱,郡守府却是没有丝毫消息传出,一切显得正常,又那么的不正常。 这是方家惹到了大人物了,他们推测。 在有心人的打探之下,也明白过来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方家确实是撞到了铁板了。 同时也在他们心中警醒,江南郡又多了一个他们不能招惹的家族。 夜幕下的郡城依旧灯火通明,繁花似锦。 并没有因为谁而改变。 不管方家结局如何,也只是给市井百姓们增添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也许过了明天,大家就会忘却。 ...... 秦淮河上,画舫穿梭,灯火阑珊。 歌姬婉转娇柔的声音不断从船舱里飘出来,让整个秦淮河变成了一座梦幻般的世界。 一艘豪华的游船停靠在岸边,胖子陈掌柜一袭锦袍靠在软塌之上,周围或坐或站着几名美艳侍女,一人抚琴,一人轻捏肩膀,一人捶腿,倒是享受得很。 不多时,一名锦衣男子急匆匆的从两岸建筑的阴影中走出,上了游船。 锦衣男子进入船舱开口道:“打听到了......” 胖子陈掌柜抬了抬手,阻止了他的话,随即又朝歌姬们挥了挥手。 歌姬们立马识趣的起身,退了出去。 游船缓缓向河中央驶去。 “我们之前真的是寿星公上吊,闲命长了。”游船中这才传来锦衣男子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后怕。 “你知道李家那位在外为官的少爷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胖子陈掌柜坐直了身子,问道。 锦衣男子压低嗓音,沉声道:“威武候李牧。” “威武候?”胖子陈掌柜皱眉,一时间没想起来。 “就是那位儒家诗仙。”锦衣男子又提醒了一句。 “什么?”闻言,胖子陈掌柜浑身一震,直接从软塌上站了起来,“消息可准确?” 锦衣男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家隐藏的可真够深的,有这么大的背景,这么久竟然一声不吭,现在才动手。”胖子陈掌柜惊叹。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李家竟让是那么一个庞然大物。 “可能人家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锦衣男子心有余悸的说了一句,转而又庆幸道:“幸亏陈掌柜有先见之名,不然咱们也得跟着方家玩完。” 陈掌柜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思片刻之后,立马叫来船上小厮,吩咐把游船掉头回去。 “陈掌柜这是?”锦衣男子见状疑惑问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先回去。”陈掌柜皱眉解释了一句。 锦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明白了,陈掌柜这是还有事瞒着自己。 陈掌柜此时心中有些焦急,也没心情跟他多说。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说话。 船舱中陷入了沉默。 等到游船靠岸,两人走出船舱的时候,才发现,岸边不知何时站了一队衙差。 “陈掌柜,二位可真不好找,跟我们走一趟吧。”一名捕头面无表情,上前说道。 ...... 第268章 穆家 平安县,李府后院。 李牧陪母亲穆云说着话。 “娘不用担心,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老爹在忙别的事情,这两天应该就能回来了。”李牧微笑着说道。 “有你们父子在,娘有什么好担心的。” 得知郡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母亲穆云眉宇间也舒展了开。 “对了,牧儿明日有时间吗?娘打算去一趟你外祖父家。” 李牧点点头,笑道:“当然有时间,要不是被家里的事情耽搁了,今日就应该去的,娘看着安排就行。” 前身从小的时候,大部份时间都是在穆家跟着外祖父进学,一直到李牧金榜题名。 可以说,外祖父和他不但有着血缘的关系,同样也有师生的情谊。 “行,那娘就安排了。”母亲穆云闻言,欣慰一笑道。 和母亲说了一会话之后,李牧便起身离开,回到了东院。 刚回到房间,就听到窗外传来“噗噗”的声音。 推开窗户,就见一只飞鸢径直飞了进来,落在了他的手上。 拿下飞鸢上的玉简,李牧心神沉浸其中,看着里面的内容。 良久后他才收起玉简,面露凝重之色。 玉简中信息是“荒”的成员,天机阁的葛延传来的。 里面记载正是当初混元山庄五百余人的死因。 相传,西方佛国世代镇压的诡异,就有这种能力,让人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而七彩舍利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镇压一切妖邪诡异。 这么说来的话,混元山庄的灭门定然和佛门脱不了干系。 “看来西方所图不小啊。”李牧握着玉简猜测道。 七彩舍利出现在了大周境内,而恰好混元山庄的灭门又跟诡异有关,这并不是巧合。 只有一个可能,佛门想要利用诡异,进入中土。 根据葛延所说,也只有佛门的手段才能对付诡异。 想了一会,李牧收起玉简,回房睡觉。 暗影司和监妖司还没有消息传来,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 具体的情况怎么样,也只能等回到京都再说了。 …… 翌日清晨。 李府一队车马缓缓驶出,朝着隔壁的兴阳县而去。 穆家在兴阳县是有名的书香世家。 这些年对于李家的帮助,穆老爷子也没有拒绝,所以日子过的要比以前好很多。 东城,青竹街一座四进的宅院,便是扩大后的穆家宅子。 穆家并未分家,一大家子人,加上下人足足过百人。 此时的穆家格外的热闹,府门前,家丁,丫鬟,脸上带着笑意,不断的进进出出,从马车上搬出大包小包的礼品,这些都是表少爷送来的。 主厅内,穆家所有的家眷全都聚集到了一起。 就连在衙门的任职的两位舅舅,都在家中下人的通知下请假赶了回来。 穆老爷子,和穆老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眼中尽是欢喜。 “牧儿何时回来的?”穆老爷子一身灰色长衫,双鬓斑白,精神矍铄,笑着这问道。 李牧一身青色儒袍,气质卓然的坐在右手首位,闻言紧忙站起身答道:“回祖父的话,孙儿回来已有两日,昨日因家中的事耽搁了,所以今日才来拜见,还望祖父不要怪罪才是。” 穆老爷子脸色红润,笑着摆手道:“来了就好,有何见怪不见怪的,坐下说话。” “是祖父。”李牧依言坐下。 “牧儿不错,你所取的成就,已经远超了祖父对你的期望。”穆老爷子点头,甚是满意,说到这里,又是话锋一转,严肃道:“不过你也不可骄傲自满,要知道学无止境,自当勉励才是。” “谨遵祖父教诲。”李牧又连忙站了起来,认真道,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前身跟着外祖父进学的日子。 穆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眼中尽是欣赏,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有李牧这么一位外孙。 不但金榜题名,现在更是名传天下。 外人可能不清楚,但相熟的一些老友却知道,那名传天下的李牧,李轻舟,就是他穆景山的外孙,而且从小到大都是跟着他进学。 这也让穆老爷子在那些老友面前倍有面子,就连和他学问上有些不对付的老友,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亲自端酒认输。 接着穆老爷子又考校了外孙一些学问上的问题。 李牧也都对答如流。 穆老爷子更加高兴了,抚着长须不停点头,苍劲有力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厅。 左边位置坐着两位舅舅,舅妈和母亲穆云。 右边下首位置坐着穆家的后辈,李牧有两位表妹,和两位表弟。 大表妹和小表弟是大舅舅家的,二表弟和小表妹是小舅舅家的。 此时看向李牧的眼神中都带着崇拜和好奇。 大厅中一大家子人静静的听着,没有一个人插话。 大概一刻钟后。 外祖母这才忍无可忍,嗔怒道:“我说你这个老头子,牧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停考校学问,我老婆子还等着跟我孙儿说话呢。” 厅中没有外人,穆老夫人的话并不避讳。 “是是是。”穆老爷子哈哈大笑,也不在意,连连开口道:“你们说,你们说。” 母亲穆云,两位舅妈和表妹闻言,无不掩嘴轻笑。 就连舅舅和两位表弟都有些忍俊不禁。 “牧儿,我的好外孙,过来让外祖母看看你瘦了没。”外祖母朝着李牧招手。 前身的祖父祖母在李牧还没出生就过世了,从小到大都是穆老夫人看着长大, 李牧又是李家和穆家的长孙,所以深得两位老人家喜爱。 李牧笑着起身走到老人家面前蹲了下来,任由她仔细端详。 穆老夫人满头银丝,一脸慈爱之色,摸摸外孙的脸,捏捏肩膀。 半晌之后,外祖母这才心疼道:“好孩子,廋了,这几年在外苦了你了。” “外祖母,孙儿没有瘦,倒是您比孙儿离开时憔悴了不少。”李牧认真道。 “傻孩子,外祖母年纪大了,那还能和以前比哟。”穆老夫人笑着说道。 “外祖母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 厅中很安静,穆老爷子喝着茶,满脸笑意,静静的听着也不打扰。 穆老夫人拉着李牧聊了一会,见到儿子孙子们翘首以盼的样子,笑着开口道:“行了,我老婆子也不讨人嫌了,牧儿去陪你舅舅们说话去吧。” ...... 第269章 穆家表弟表妹 穆家大厅中。 李牧陪着两个舅舅聊着一些北境的事情。 当说到妖族战事的时候,全家人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李牧已经尽量的说的很平淡了,但他们也依旧能感受到刀光剑影的危险。 表弟表妹们全张着嘴,眼中尽是好奇,与崇拜。 聊了一会,正当李牧好奇为什么没有见到小丫头的时候,厅外就传来的了丫鬟急促的关切声。 “表小姐,慢点走,慢点......” 随即一抹粉嫩如春雪般的娇小身影出现在了厅门口。 李牧侧头看去,正是小丫头林小然。 只见她穿着一件鹅黄的裙裳,乌黑秀丽的长发梳着两个圆环髻,一根碧绿的簪子固住了长发。 肌肤细腻,黛眉弯弯,琼鼻樱唇,柳叶似的弯月眼眸。 活脱脱一个粉妆玉砌的富家小姐打扮。 和当初在靖北县简直判若两人。 不难看出,李家对这小丫头很好。 当初因为北境战事,李牧把丫鬟小蝶和林小然送回了老家的同时,也给家里写了一封信。 收到信的李百万和母亲穆云,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心中皆是一阵后怕。 得知小丫头的哥哥是为了救自家儿子死在了战场上。 如今就剩下小丫头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对于自家儿子救命恩人唯一的妹妹,李家不但收养了小丫头,更是视如己出,半点不曾亏待。 林小然的乖巧懂事,更是让李百万和母亲穆云疼爱的不得了。 从此后,李家就多了一位小主人。 小丫头来到了大厅门口,就放缓了脚步,当看到李牧之后,双眸一亮,朝着厅内走来。 许是前面走的急了,小丫头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晶莹。 一张俏脸红扑扑的煞是惹人怜爱。 稍微缓了一口气,小丫头朝着上首的穆老爷子和穆老夫人福礼,脆生生道:“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大舅二舅和各位舅母、表哥,表姐。” “快起来吧。”穆老夫人慈祥的伸手将小丫头扶起。 “谢谢外祖母。” 小丫头甜美的一笑,抬起头,看向母亲穆云,乖巧柔声喊道:“娘亲。” 小丫头来到李家之后,李百万便大摆宴席,将其收为义女。 所以称呼上自然也就变了。 小丫头落落大方,显得极有家教,直到把所有人都问候了一遍,才把目光放在了李牧身上,眼睛都弯成了月儿,娇声道:“牧哥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李牧点了点头,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关切道:“在这边生活的还习惯吗?” “很好的。”小丫头甜甜一笑,掰着手指认真,道:“义父,娘亲,外祖父,外祖父,舅舅,舅妈,表哥,表姐对小然都很好。” 厅中,随着小丫头的进来,气氛变得活跃了起来。 表弟和表妹们看了看长辈们,又看向李牧,想说话,又似乎有些顾忌,有些欲言又止。 穆老爷子坐在上首,扫了一圈厅中众人,哈哈一笑道:“行了,我们都走吧,让他们年轻人聊。” 说完,背着手和穆老夫人朝厅外走去。 长辈们也都笑着起身跟了出去,把大厅留给了一群年轻人。 长辈们走后,穆家的几名表弟表妹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表哥李牧对他们来说,已经有三年没见了,如今身份更加是了不得,生疏的同时,又有些拘谨。 李牧目光看了过去,对着她们眨了眨眼,笑着打趣道:“怎么了,都不认识表哥了?” 母亲穆云虽然排行最小,但成婚却是最早的,所以李牧年龄要比穆家的第三辈都要大。 记忆中,这些表弟表妹从小可都是唯他马首是瞻。 听到李牧开口,两位表妹站了起来,朝着前者微微一礼,齐齐开口道:“婉儿,嫣儿见过表哥。” 两位表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起身行礼,一板一眼,极为恭敬。 刚才一大家子人多,他们一直没机会和李牧说话。 “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都坐下说话。” 李牧微笑示意,目光落在了两位表妹身上,调侃道:“没想到当初两位留着鼻涕的小丫头,现在都长这么高了,越来越漂亮了。” 说完,又看向两位表弟,笑道:“还有你们两个小子,才三年不见,怎么就变得跟老古董似的?” 两位表妹闻言,脸蛋儿泛着绯红。 白色衣裙的是大表妹穆嫣儿,样貌出众,性格温婉,很有书香门第女子的淡雅气质,朝着李牧浅浅一笑,“表哥夸赞了。” “表哥的嘴倒是越来越会哄女孩子了。”小表妹穆婉儿,紧跟着开口,一身红色劲装如火,眉宇间带着英气,从小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性格如男儿般的爽朗。 两位表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一抹笑意。 表哥还是那个表哥,对他们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小表弟穆文轩性子比较活泼,还不等李牧说话,就开口道:“表哥现在身份可不得了,我们那还敢跟你放肆。” “嗯。”大表弟穆文远性子沉稳,煞有其事的跟着点头,他年龄最大,只比李牧小一岁,一本正经道:“表哥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了。” “不管是什么身份,我们都是一家人。” 李牧有些头疼,除了长辈们,和他同辈的玩伴们现在面对他,都好像很拘谨。 “就是,表哥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小表妹穆婉儿对李牧的话表示很赞同。 大表妹穆嫣儿和两位表弟,眼中亮晶晶的,表哥的话让他们很亲切。 小丫头静静的在一旁听着哥哥姐姐们说话,也不插话,极为乖巧。 “行了,都坐下说吧。”李牧再次开口。 众人换了一个地方,围着厅中的圆桌落座。 “表哥,你这次来有给我们带礼物吗?”穆婉儿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期待模样。 李牧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道:“当然有,都有。” 随后从须弥介子中翻出了三枚天香果。 ...... 来的时候他还真把表弟表妹给忘了。 但他倒是不慌,他手里好东西不少。 “谢谢表哥。” “谢谢哥哥。” 三人欣喜接过。 三枚天香果,大表妹小表妹一人一枚,就连小丫头也得了一枚。 天香果服用后,遍体生香,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对女孩子来说绝对是至宝。 果不其然,当知道天香果功效之后,两位表妹眼神放光,迫不及待打开手中的盒子,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 小丫头也是一脸兴奋之色。 “表哥,这太过贵重了。”穆嫣儿看着盒子里的奶白色的天香果,犹豫道。 “是呀,是呀,表哥,有些太过贵重了吧。”小表妹穆婉儿嘴上附和着,握着盒子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那还给我吧。”李牧明亮的眸中尽是促狭之色。 “啊?”两大一小,三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还是穆婉儿最先反应过来,立马盖上盒子反手藏在身后,娇憨道:“表哥,你现在可是大人物,送出去的东西,可不能反悔。” 大表妹穆嫣儿虽未说话,但那双水灵灵的眼神却写满了渴望。 就连一旁的小丫头都紧紧的捏着不松手。 “逗你们呢。”李牧哈哈笑道。 “我就知道表哥不会骗我们的呢。”穆婉儿开心道。 见两个妹妹和小丫头都收到了礼物,穆家两兄弟对视一眼,又把希冀的目光看向表哥。 李牧见状顿时乐了,看向两人道:“两位表弟,你们想要什么?” 大表弟穆文远矜持一点,没说话。 小表弟穆文轩见大哥不说话,顿时有些急了,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表哥,我们也要那个可以吗?” 李牧摇头道:“这个天香果,对女子和上了年纪的老人作用很大,对男人吗,并没有太大作用,我这里也只有四枚了,是给祖父和祖母还有两位舅妈准备的。” 两兄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穆文远更是微微一笑,摆手道:“表哥不用管我们。” “对对,表哥,我们不用礼物。”穆文轩也顺着大哥的话开口道。 兄弟俩都是孝顺的人,但听表哥这么一说,也不在想天香果的事了。 李牧微笑道:“天香果虽然没有了,不过我这里还有别的好东西。” 既然表妹们有礼物,对于两个表弟他也不能厚此薄彼。 “什么好东西?”穆文轩眼神一亮。 李牧也没说话,从须弥芥子中翻出了两本白皮书册,递了过去。 俩兄弟一愣,没想到表哥送给他们的竟然是书,还是没有任何署名的书。 要知道,穆家本就是书香世家,而且他们自己也是江南郡云麓书院的学子,最不缺的就是书。 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翻开看了两页,俩兄弟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震惊不已。 合上书之后,两人连忙起身,双手抱圆,弯腰九十度,朝着李牧恭恭敬敬一礼。 礼很大,这种礼,一般是对授业恩师才会行的礼。 他们的举动,引得两位妹妹吃惊不已,不明白为何两位哥哥为何会突然如此。 这次李牧也没有避开,直到兄弟俩行完礼,这才摆手让他们坐下。 两本书册,正是记载他对浩然正气的理解。 对于读书人来说,这份礼不可谓不大。 他们没有怀疑书中所记录的真实性。 只有儒家的读书人才知道,他们这位表哥有多么的不凡。 有了这本书册,他们孕养出浩然正气那是迟早的事情。 而在大周,拥有浩然正气的读书人,绝对是青云直上。 将来科举,无论成绩如何,他们都能被朝廷优先录用。 官位的空缺,也会被优先考虑。 因为只有品行德行兼备的读书人,才能孕养出浩然正气。 能力如何先放到一边不说,但绝对能是一位正直的好官。 俩兄弟这么正式,瞬间把厅中气氛拉的严肃了起来。 大表妹穆嫣儿端坐在椅子上,神情略显严肃。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小表妹穆婉儿也不敢造次。 小丫头也是安安静静,一双灵动的眸子看了看两位表哥,又看了看哥哥。 “都是自家兄弟,不要见外。” 李牧淡淡一笑,说了一句,随即把目光放在了俩兄弟身上,沉吟片刻开口嘱咐道:“文远,文轩,关于书上的内容,你们不要传出去,自己看就好。” 关于浩然正气一事,右相张礼并未宣扬。 虽然知道为什么,但他相信张礼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俩兄弟闻言,拍着胸脯保证道:“表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乱传的。” 傻子才会乱传,这么珍贵的东西,以后成为他们穆家的传家宝也不为过。 只要按照书中所记录,对以后的孩子从小言传身教,定然都会孕养出浩然正气。 如果一个家族的子弟都拥有浩然正气,那很难想象,千百年后,这个家族将会有多么的鼎盛。 “不用那么认真,只要注意点就行了。”李牧笑了笑,随意道。 厅中的气氛随着李牧的笑声,很快又轻松了下来,众人也开始聊起了别的事情。 聊了一会,穆文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表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月底就要去京都了。”李牧笑着说道。 “月底?”穆文轩眼神一亮,兴奋道:“那表哥中秋节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李牧摇头微笑问道:“怎么了?” 穆文轩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和大哥组织了一个诗会,表哥如果没有别的安排,想请你去露个面呗。” 穆文轩说完,大表弟穆文远也是屏着呼吸,双目尽是期待之色看了过来。 “哦?”李牧微微一愣,随即称赞道:“你们兄弟俩竟然组织了诗会,很不错嘛!” “不错什么呀,表哥你可别被他俩骗了,他们组织的诗会,帖子是发出去了,但目前答应去的连十个人都没有。” 俩兄弟还没说话,一旁的小表妹穆婉儿就撇着嘴,揭穿了他们的老底。 …… 第270章 筹划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穆文轩红着脸,训斥道。 一旁的穆文微微低头,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穆婉儿却是一点不惧,反而嬉笑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那还不是因为那个劳什么子江南郡第一才子捣鬼吗?”穆文轩愤愤不平争辩道。 “哼。”穆婉儿骄哼一声,“那还不是你们自己不行。” “臭丫头,你到底是站那边的。”穆文轩有些恼羞成怒。 被妹妹如此揭老底,着实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你......”穆婉儿张着小嘴还要在说什么,一旁的穆嫣儿拉了一下她,微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穆婉儿嘟着嘴轻哼一声,把头撇到一边,最终也没有再反驳,毕竟是兄长。 她也没有真的想要哥哥难堪。 穆文轩也是一副不忿的样子。 见兄妹俩闹着别扭,穆文远轻咳了一声,淡然道:“文轩,婉儿说的也没错,这些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哎......”穆文轩闻言,也是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深深的叹息一声。 李牧在一旁听着也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兄弟组织的诗会,被别人阻击了。 江南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名的文人才子也就那么多。 谁的影响力比较大,当然大家都会奔着热闹的地方去。 毕竟像中秋节这样的节日,正是文人才子们扬名的时候。 出席诗会的不但有才子,还会有一些才女也会参加。 更会花费巨资,邀请有名的花魁歌姬前往助兴。 有很多人,几乎是提前一年就开始了准备,为的就是在诗会上一鸣惊人,扬名的同时,在佳人面前一展风采。 见小表弟丧气的样子,李牧微微一笑,询问道:“诗会在什么地方举办?” “啊!”两兄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狂喜。 穆文轩盯着表哥,不确信的试探道:“表哥这是......答应了?” 李牧喝了一口茶,微笑点头道:“可以。” “太好了,太好了。” 得到表哥明确的答复,穆文轩一脸兴奋,激动连连喊道。 “有表哥出席咱们的诗会,这小小的江南郡,我就不信谁还能拒绝。” “那我们得好好筹划一下了。” 穆文远沉思道:“以表哥的身份,只要消息传出去,来的肯定都是大人物,不能像之前那么随意了。” “对对,首先诗会举办的地方,我们就要重选地方。”穆文轩郑重点头。 穆文远想了一下,又皱眉道:“但是现在整个江南郡好的地方,全都被定出去了。” 中秋节,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很大的节日,同一个地方举办诗会的有很多。 有朝廷官方组织的诗会,这样的诗会更正式一些,出席的也都是一些大人物,和有名才子佳人,有一定的门槛。 有的是商贾附庸风雅组织的诗会,大多花魁歌姬在重金诱惑之下,多会选择这种诗会,主要就是吃喝玩乐,顺便结交一些一些人脉。 还有的是一些有影响力的文人才子,自行组织的,大多参加的都是没有收到官方的请柬,又不屑与商贾为伍,只能选择这样的诗会。 “那怎么办?”穆文轩听到大哥的话,也明白了过来。 他们之前也都是小打小闹,选的地方也就是秦淮河上一艘比较有名得画舫。 但现在有表哥在,当然不可能在去那种地方,首先身份就不匹配。 兄弟俩又有些发愁。 李牧也没说话,他对这些懂的还真不多,也给不了什么建议。 这些事情也不用他去操心,既然答应了,不管在哪里,他都会去。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刚才还赌气的小表妹穆婉儿突然插话道。 穆文轩眼睛一亮,也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连忙问道:“婉儿有什么好地方?” “说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穆婉儿眨了眨眼,看着哥哥们,开口道:“我也要去,而且要留出一块场地给我。” “你要去没有问题,但你要场地干什么?”穆文轩疑惑道。 “小妹那是想邀请自己的闺中好友参加。”穆文远解释了一句。 “大哥说的对。”穆婉儿笑嘻嘻的点头,满脸期待道:“要是让我那些闺中密友知道,表哥就是我表哥,那她们还不得羡慕死。” “你这丫头说话颠三倒四的,表哥当然是表哥。”穆文轩瞪了她一眼。 “哎呀,我的意思是她们要知道我表哥就是大名鼎鼎的诗仙,那还不羡慕死。”穆婉儿连忙解释道。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就明白了过来,这不就和他们的想法一样吗! 一直安静的大表妹穆嫣儿闻言,也不由美眸一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那些闺中好友,全都是提刀拿枪的,你确定她们能懂诗词?”穆文轩不禁撇嘴道。 穆婉儿闻言有些不忿,气鼓鼓开口,“那你们就自己找地方吧。” “好啦,好啦。”穆文远见两人又开始剑拔弩张,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小妹先说说什么地方,如果地方足够大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放心,绝对够大。” 听到大哥的话,穆婉儿俏脸上这才恢复了笑容,神秘道:“就是表哥家的西山别院。” “西山别院?” 众人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穆文轩一拍大腿,“怎么把表哥家的西山别院给忘了,那地方我去过一次,确实够大。” 说着,众人目光又齐刷刷的看向一旁的表哥。 “别看我。”李牧摇头笑道:“这些我不知道,你们自己找老爹问。” 他记忆中并没有什么西山别院的印象。 “姑父买下西山别院的时候,表哥好像去北境了。”穆文远反应了过来,“等晚些时候跟姑父说一下,问题不大。” 场地问题解决了,兄弟俩松了口气。 穆文轩想了想,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地方有了,邀请的人呢?” “如果有表哥在,那我们举办的诗会就不能什么人都邀请了。”穆文远正色说道, 他考虑的比较多,毕竟自家表哥的身份实在太高了,就是放眼整个大周,到那里,那都是坐上宾。 “万一要是有大人物来了咋办?” 兄弟俩兴致勃勃的讨论着。 越是讨论,就越是觉得这个事不是他们兄弟俩能操办好的。 首先,待人接物这一方面,就不是他们能胜任的,毕竟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大人物到场。 …… 第271章 启蒙 众人在厅中讨论着中秋诗会的安排。 几乎都是穆家俩兄弟在说,两位表妹和李牧不时在一旁补充一句。 一直到傍晚时分,红霞满天。 穆家宴席开始,也才讨论了大概。 穆文轩本来是想要让祖父来主持大局的,但被大哥穆文远阻止了。 祖父有自己的安排不说,他也想挑战一下自己。 这样的机会,正是考验能力的时候。 晚宴开始,宴席很大。 全家人的欢宴,整个穆府开席二三十桌, 穆家人多,比李家家宴时还晚热闹。 只不过在穆家,没有人敢上前敬酒。 书香世家,最注重的就是规矩。 桌上众人推杯换盏,就连两位表妹都端着酒杯,向李牧敬酒。 都是自家人,倒无太大关系 两位表弟更不用说了,频频端杯。 穆老爷子坐在上首位置,看着一派和睦的气氛,抚着长须不住点头,多喝了两杯。 酒宴到了一半,李牧掏出了给全家人准备的礼物。 最开心的就属两位舅妈,手中捧着天香果,不住说道,“穆家有个好外甥。” 穆老爷子和穆老夫人,上了年纪,服下天香果之后,便起身回房休息了。 一直到了深夜,穆府依旧灯火通明,酒宴依旧继续。 到了最后,李牧索性也就收起了修为,全凭自身和两位表弟拼酒。 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反正最后是把两位舅舅和表弟全都放倒了。 ……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 接下来的几天,李牧也没有回平安县。 整日不是带着小丫头出去玩,就是和表妹们讲一些北境的战事,风土人情。 偶尔也会去外祖父的学堂,上个一两节课。 东城住的几乎都是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世家大族,或像穆家这样的书香世家。 穆家的学堂不大,就在距离穆府不远的一条街道上,环境清幽雅致。 教的也是一些东城富贵人家的子弟,有男有女,都是刚启蒙的孩子,倒是不用避讳男女之嫌。 一座青砖绿瓦,古朴典雅的宅院坐落在一片小竹林之内。 大门处还有穆老爷子亲自上书“致远书院”的牌子挂了起来。 李牧这两天没事的时候,就会替外祖父给孩子们讲学。 他也没有教学堂的孩子们学问,而是给他们讲一些故事,玩一些益智游戏。 李牧的教育方式和这个时代相差很大。 穆老爷在学堂外驻足过几次,虽然不太理解,但也并未说什么。 他相信自己这位外孙,既然这么去教学,自然有他的道理。 直到几天后,穆老爷子在课堂上考校孩子们的学问后。 发现这些孩子不但对他以前教导的学问对答如流,而且有的孩子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虽然回答的有些青涩,但穆老爷子却是极为吃惊。 当问到孩子们是怎么记住这些东西的时候,孩子们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一些年龄较大的孩子解释清楚,说是那位年轻的先生在给他们讲故事的时候说过,所以他们就记住了。 穆老爷子就更加震惊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教学方式。 当下也就按耐不住了,找来外孙开始请教。 清幽雅致的书院内,秋风拂过,极为凉爽。 孩子们在在学堂中练着大字。 李牧陪着外祖父在院中的凉亭内喝着茶。 “外祖父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孙儿吧。”李牧给欲言又止的穆老爷子倒了一杯茶,微笑着开口道。 “牧儿这么说了,那祖父也不藏着掖着了。”穆老爷子接过茶杯道。 “祖父说的那里话,牧儿从小跟着您进学,不但是您外甥,还是您的学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您直接说。”李牧紧忙开口道。 其实他大概心中也明白外祖父想要问什么。 毕竟以他的修为,不难发现外祖父经常在学堂外听他给孩子们讲故事。 可能是觉得这样的教学方式,有些误人子弟吧。 穆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牧儿这样的教学方式,是从何处学来?” 李牧闻言,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试探问道:“祖父可是觉得有些不妥?” 说完,又沉思了一下,接着道:“孙儿也是第一次教导学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祖父见谅。” “牧儿此言差矣。”穆老爷子一听,就知道外孙误解了他的意思,“祖父的意思是,这样的教学方式很是新颖,今儿抽查了一些孩子的进学情况,让祖父没想到的是,这些孩子的学问竟然进步神速。” “问了孩子们才知道,原来都是牧儿教导有方,但祖父也在学堂外听过你讲的故事,虽然很是精彩,但孩子们没什么会把故事中的一些学问记得那么清楚?” 在他想来,这样的方式,孩子们记住的应该是故事本身,而忽略了故事中的学问。 穆老爷子说完,抬头看向李牧有些不解道:“这才是祖父疑惑的地方。” 听完祖父的话,李牧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看来自己套用后世对幼儿园孩子启蒙的教育方式,在这个时代还是一样有用的。 不但有用,效果还很显着。 对于这个时代的孩子来说,他们很早熟。 能上学堂的这个机会他们很珍惜,就是富家子弟也是一样。 而教育方面就只有一个,摇头晃脑的读,干枯乏味的背。 总结一句话就是,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而李牧自然知道,这样学习的痛苦,所以他这几天教学方式,先讲解一篇内容,然后旁征博引的给孩子们讲一些和这篇内容有关的故事。 讲完以后,再让孩子们踊跃发言对这个故事里面的人物,事情作出看法。 这样不但可以激发孩子独立思考的能力,还能让他们有参与感。 理解了文章的内容,再回头去背诵,自然而然就会印象深刻。 李牧依照着自己的理解,深入浅出的向外祖父解释。 穆老爷子听完,揪着长须陷入了沉思。 李牧见状也不在说话。 此时的他,也觉得自己脑海里突然开阔了起来,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周围天地元气中的浩然正气也更加亲和了。 …… 第272章 半步大儒 凉亭中。 “牧儿,你是个大才之人,以后成就不可限量。” 穆老爷子从沉思中回过神,不由得赞叹道。 李牧所说的这些,有些思想太过先进,和这个时代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并非古板之人,对于外孙的这种新颖的教学方式,虽然有些地方觉得欠妥,但大部分还是能接受的。 就比如说和孩子们打成一片,这样时间长了会有损师道威严。 “祖父赞誉了。” 李牧重新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谦逊道:“这些都只是孙儿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很多东西还需要祖父的指点。” 这个朝代,对于尊师重道方面,看的是极为重要。 作为晚辈,哪怕天资再高,在长辈,师长面前,依旧需要尊敬,礼让,以示晚辈应有的孝顺之意。 穆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外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牧对于各方面的表现,实在是完美无瑕,令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牧儿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一个新的事物,思想出现,总会遇到一些阻碍,祖父认同,但不代表每个人都能认同,这些东西需要时间去证明。” 穆老爷子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嗯。”李牧点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和外祖父说起了儒家浩然正气。 外祖父说的对,突然改变的教学方式,并非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古风古韵的书院中,孩子们的读书声朗朗。 凉亭中一老一少说着话,一切显得极为和谐。 天地间的一丝丝浩然正气,笼罩着整个书院。 学堂中的孩子们只觉得精神一振,身体上的一丝疲惫感顿消。 一直到散学,这些孩子依旧是神采奕奕。 离开书院的时候,外祖父的步伐如飞,面色更加红润了,似乎年轻了许多岁。 李牧知道,外祖父这是念达通透,领悟了浩然正气的真谛。 当他问外祖父是否突破到大儒境,外祖父微笑摇头,说是还差一些。 穆老爷子一生刚正不阿,为人又通情达理,并不迂腐,如今听李牧所说,瞬间顿悟,厚积薄发,一夕横跨三个大境界,进入半步大儒。 这样的人他见过两个,一个是张礼,一个就是外祖父。 像他们这样的老一辈读书人,天下也有很多,他们的德行修行够了,缺的只是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 时间流逝,临近中秋佳节。 吃完晚饭,李牧带着小丫头准备出去逛逛。 刚走到府门口,就遇到了两位表妹,索性也就带上一起,大家也就结伴而行,人多也热闹一些。 穆家的两位表弟,最近经常见不到人影,李牧大概知道他们去忙诗会的事情了。 诗会的事情,穆老爷子知道,但没插手,倒是吩咐两位舅舅帮着忙前忙后。 舅舅们也乐意,他们心中也明白这件事情对穆家的好处。 此中秋诗会过后,穆家在不用为以后的仕途而发愁。 入夜之后,一片繁华。 虽然还没有到中秋节,但街道上已经张灯结彩,挂满了灯笼,显得极为喜气洋洋。 李牧牵着小丫头走在前面。 两位表妹落后半步。 彭三刀带着几名老兵远远的跟在身后。 江南郡的每一个县,都极为的繁华。 兴阳县的西城的主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熙攘。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卖吃食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空地之处更是搭建起了一个个舞台,舞台上的杂技的艺人们,在围观者一道道喝彩声中,表演的更加卖力。 “好热闹呀。”小丫头蹦蹦跳跳,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穿了一套浅粉色的裙子,扎着两根麻花辫子,乌黑亮丽,十分讨喜,宛若画卷中走出来的美貌女童。 “哥哥,快看,那边有卖冰糖葫芦的。”小丫头指着一旁说道。 李牧笑了笑,牵着小丫头,朝着那边走去。 “叔叔,给我来四串糖葫芦。”清脆的童音响起。 小丫头很懂事,这一次不用李牧说话,拿出了自己精致的小荷包,取出里面的铜板给老板递了过去。 “小姐稍等,我给你挑几串好的。”卖糖葫芦的小贩满脸堆笑,接过铜板,取下四串糖葫芦。 “谢谢叔叔。” 小丫头高兴的拿着糖葫芦,一人分了一串。 两位表妹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要拒绝。 但见表哥李牧已经拿着一串吃的津津有味,也就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 “没想到,原来表哥也喜欢吃冰糖葫芦呀。”穆婉儿嬉笑着道。 “表哥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吃冰糖葫芦?”李牧回过头对着两位表妹眨了眨眼,反问道。 “因为…因为……”穆婉儿歪着脑袋因为半天,也没有因为个所以然来。 “你呀,让你多读一些书,你总是不听。” 大表妹穆嫣儿掩嘴清笑一声,开口道:“婉儿的意思是,这和表哥的身份不符,若是让认识的人看了去,有损威严呢。”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穆婉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连连说道。 她们以前见到的读书人,行走在路上几乎都是目不斜视,一本正经。 就连她们哥哥都是这样的,总是会把自己表现的很成熟,当街毫无形象的吃东西,打死他们,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像表哥这样的大大人物,在外面更应该是时刻保持威严,不苟言笑才是。 那能像现在一样,嘴里叼着冰糖葫芦,一点都注意仪表。 李牧嚼着冰糖葫芦,毫不在意的摆手道:“没事,现在呀,知道你表哥名字的人很多,但认识我的没几个。” “就算认识也不怕,有才华的人,多少都有些特立独行,他们能理解的。” 李牧又打趣的说了一句。 两位表妹掩嘴有些忍俊不禁,对于李牧说的有才,她们丝毫不怀疑。 她们心里也清楚,表哥也只有在家人面前才如此的随和。 “走,前面好像很热闹,去看看。” 李牧招呼着两位表妹,牵着小丫头朝街道深处走去。 …… 第273章 名声 江南郡很热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不知是从何处传出的消息,大周的威武侯,诗仙李牧出现在了江南郡。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位诗词无双,名满天下的儒家读书人,祖籍就是江南郡的平安县。 当知道李牧的身份底细之后,南洲闻讯而来的文人才子更是数不胜数。 每日可以见到无数的儒家学子,就在平安县李府的那条街上逗留,他们不敢冒昧拜访,但如果能远远的见上一面,也是极好的。 万一能得到诗仙的一句点拨,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受用无穷。 一些比较有身份的世家豪族倒是送上了拜帖,但得到回复却是,少爷已经外出访亲。 以至于到现在还未有人真正见过李家的那位侯爷。 而这时,平安县的百姓们才知道,原来李家在外为官的那位少爷,如此的不凡。 每当他们见到外县的学子读书人,都会与有荣焉的说上一句,“李少爷,我们经常都能看见。” 然后就会被这些读书人客气的拉着,说上一两个时辰的话。 一些小摊的老板更是张口就来,“李少爷,以前经常都会来这里吃东西。” 然后小摊瞬间就坐满了读书人。 就连街边卖菜的小贩,只因为说了一句,“他给李府已经送了二十多年的菜了,李少爷吃了都说好。” 第二日,就有平安县无数商贾豪门的管家前来订购。 李侯爷说没说,他们不知道,但这个卖菜的小贩确实经常给李府送菜。 街头的张寡妇,就因为李家少爷五岁的时候去过她摊位喝过一次豆腐脑,现在每天没日没夜的磨豆腐,手都磨起了泡。 李家在各县的云来酒楼每天从清晨开始,到夜幕时分人满为患。 来往皆是读书人居多,无非就是想要碰碰运气。 就算见不到诗仙本人,来此地沾一沾才气,和好友同窗讨论诗词也是一件快事。 倒也还真让一些才子文思泉涌,写出了不少好诗。 而如今更有消息传出,兴阳县的穆家,在江南郡城西山举办的中秋诗会,霎时会有诗仙出现。 正当众人怀疑的时候,又有一些神通广大的人传出穆家和李家的关系。 而且关系是极为亲厚,诗仙从小就跟着穆家老爷子进学。 一时间,人们又在纷纷打探这位穆家的老爷子到底是何人物。 一桩桩,一件件往事被挖出,人们纷纷点头,也只有这样的师者,才能教导出这样的后辈。 和李家不同的是,穆家作为书香世家,所认识结交的都是一些当地文坛有名望的文人,或者同样也是书香世家。 拜帖都不需要,直接上门拜访。 不像李家,大多认识的都是商贾,他们顾忌李牧的身份,是不会贸然上门拜访的。 而一些有名望又没有交情的士族,要么就是身份不够,身份地位足够的也需要先上拜帖,主家同意之后,才能上门拜访。 最近几天,穆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每日间宾客如云。 就单单是穆老爷子的一些老友,就不在少数,更别说一些慕名而来的江南郡各县的名宿。 两位舅舅的朋友同僚。 更有一些两位表弟的同窗好友的拜访。 来往拜访的客人,身份地位不一,无法统一招待。 最后没有办法了,也就只能自己招待自己的。 好在穆府够大,客人虽多,但也到不显得拥挤。 李牧陪着外祖父见了两次他的老友之后,这两天就一直躲在致远书院。 他实在受不了,一群年纪和外祖的一般大的老人,和他说不上两句话,就要起身拱手。 前来拜访穆老爷子的大多都是想把自己后辈送到致远书院启蒙。 他们相信,既然穆老爷子能教导出一名诗仙,定然能在教导出第二位。 还有江南郡云麓书院的山长,更是许出了副山长的重诺,前来邀请穆老爷子出山。 而舅舅的朋友同僚,纯粹的就是想拉近一些交情。 如此种种消息传出,整个江南郡短短两天时间,人尽皆知。 西山诗会更是让所有人趋之若鹜,一柬难求。 一位之前收到穆家兄弟请柬的学子,听说被一名商人出价三百两银子买走了。 一时间西山诗会的请柬更是被炒到了一千两银子一张,而且还根本买不到。 穆家两位兄弟最近可谓是整个江南郡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走到哪都是众星拱月一般。 无论是他们表哥的关系,还是他们手中西山诗会的请柬,都值得让人与之相交。 秦淮河上一艘巨大的画舫,灯火辉煌,歌姬舞女载歌载舞,丝竹之音不绝于耳。 画舫内,穆家两兄弟正再此招待一些同窗好友。 最近几天,他们一直在忙西山诗会的事情,所以大多时间都在郡城。 画舫很大,上下共三层,是秦淮河上最有名的花船之一。 每日船上宾客云集,文人豪客更是络绎不绝。 为的就是这里的花魁娘子,柳如烟。 觥筹交错,酒到半酣。 嘈杂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阵悠扬的琴弦颤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犹如清泉淌过心扉。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望向弹奏琴音的女子,顿时惊呼连连。 这女子穿着一袭水蓝色的纱衣裙,长发披肩,身姿婀娜曼妙,肌肤雪白晶莹如玉,仿佛透明一般。 她站在画舫中央,纤纤素指轻抚琴弦,琴音清澈悦耳。 “今晚有耳福了。” 画舫中,穆家兄弟所在的雅座内,一名学子颇为惊讶道:“没想到今晚如烟姑娘竟然亲自登场。” “真的是难得,难得……” “听说之前有一外地富商,豪掷千金,都没能请动,今晚是什么日子?” 船舱中的酒客们无不低声议论。 这位如烟姑娘并不仅仅是一名美貌的歌姬。 据传她是江南郡最富盛名的才女之一,擅长唱曲,尤其是琵琶,一首曲子能够荡气回肠。 她一旦登台表演,必定会引起一片轰动,甚至有可能引来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争先恐后的捧场。 所以,这位如烟姑娘,在江南郡可谓是名气极大。 不过她性格孤僻冷傲,一直以来鲜少登台表演,今日却破例弹琴,倒是让众人有些万分诧异。 大厅中,议论声逐渐消失,皆被美妙的琴音所吸引。 不少人端着酒杯,摇头晃脑,沉醉其中。 …… 一刻钟后,琴声缓缓停止。 众人回过神来,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均是意犹未尽。 “不愧是如烟姑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错,这琵琶声简直宛转如天籁。” “如烟姑娘的琵琶技艺,已经登峰造极,俨然有了大家风范。” 听着众人的称赞,如烟姑娘微抿红唇,淡淡一笑,朝着大厅鞠躬,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穆家兄弟这边的雅座上。 ...... 第274章 灯谜 画舫之上。 众人羡慕的看向穆家兄弟所在的雅座。 如烟姑娘今晚不但亲自出来演奏,更是落座雅阁之上,陪着众人饮酒。 如此荣殊,谁不嫉妒? 能得佳人相伴,雅座上的一众学子,挺直了胸膛,都露出了欣喜,骄傲的神色,倍感荣耀。 穆家兄弟倒是表现的比较平淡一些。 心里清楚,单凭他们的面子,还不足以让如烟姑娘作陪。 所求不过是一张西山诗会的请柬而已。 这样的事情,最近几天经常能发生。 但不管如何,如烟姑娘的出现,还是让他们脸上有光。 毕竟出来玩,讲究的就是个面子。 “如烟姑娘的琵琶艺技果然名不虚传。”有学子赞叹道。 “不错,不错。”另外一人跟着附和道:“今日能听上一曲,不枉此行。” …… “各位公子过奖了。”如烟姑娘盈盈笑语。 看似热情,实则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的容貌绝丽,声音婉转动听,再加上一袭水蓝色的纱衣,衬托的她越发的清纯。 这让画舫中不少客人都露出了痴迷之色。 穆文远和穆文轩看着淡雅的如烟姑娘,暗自点了点头。 他们早就听闻了这如烟姑娘的名号,只是未曾见过真人罢了。 不过如今看来,确实不负其孤傲的盛名。 和众人喝了一杯之后,如烟姑娘再次端起酒杯,朝着穆家兄弟嫣然一笑道:“奴家敬二位公子一杯。” “如烟姑娘客气了。” 穆家兄弟宠辱不惊,端起桌上杯盏,一饮而尽,并无过分的热情,也不会让人感觉有自傲之态,一切恰到好处。 跟表哥李牧接触久了,他们发现,对这些风花雪月,并没有以前那么心情澎湃了。 可能是更自信了,心境也更高了。 如烟姑娘美眸中露出赞赏之色,这穆家兄弟不愧和诗仙是表兄弟,气度果真是不凡。 见微知着,由此可以看出那位名传天下的李侯爷定然也是卓然之辈。 今晚的酒宴极为开心,一直到了深夜众人方才散去。 穆家兄弟赚足了面子,如烟姑娘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西山诗会的请柬。 ......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八月金秋,金桂飘香,一轮圆月当空,洒下皎洁柔和的月华,映照在整个天地间。 中秋是团圆夜,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完晚饭,一起上街游玩,猜灯谜,看表演,最后才是文人才子们的主场。 江南郡城。 夜幕渐深,更为繁华。 街道上灯火如龙,各色花灯将整座古城照亮,犹如白昼。 街头巷尾处处充斥着浓郁的节庆气氛。 一处灯市口处,人群熙攘,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李牧带着小丫头和两位表妹,沿着街边小摊买上一些吃食,便随着人流去往最为繁华的临河街道。 秦淮河上,歌舞升平,一座座灯火通明的画舫游船交织,俨然一座水上宫殿,美轮美奂,令人沉醉。 这里是郡城最大的灯市,不但能看到最好的表演,吃到最美味的吃食,还能欣赏到秦淮河上的风景。 临出门的时候,母亲穆云给小丫头荷包里塞了不少碎银子,今夜众人的花费都是懂事的小丫头在掏钱。 河上微风佛面,很是清爽,整条临河大街狮龙共舞,灯会杂耍极为热闹。 每个摊位上都挂有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花灯,花灯上写有灯谜,若能解开,便能免费拿走,猜不出来也可以掏钱买下。 一路走走停停,小丫头遇到喜欢都会买下,不贵,都是几文钱的小玩意。 糖人,布偶,泥人......全都在李牧手中拿着。 受表哥的影响,两个表妹一人手中拿着一些吃食,边走边吃,也不在注重什么仪表。 “哥哥,那个花灯好漂亮。”小丫头指着一个虎头灯眨着明亮的眼眸道。 李牧看了看手中的玩偶吃食,笑道:“喜欢的话自己去解谜底。” 一行人来到摊位前,摊位小贩热情的招呼道:“公子小姐,看中那个灯,可以猜一猜,猜中的话可以免费拿走。” “我来。” 穆婉儿自信上前,看着虎头灯上的灯谜,念了出来,“南望孤星眉月升。” “这位姑娘,这个灯谜猜一个字,您好好想想。”小贩笑呵呵道,一点都不担心。 这个虎头灯可是他摊位上做工最好的花灯,灯谜也最难的,入夜到现在,还没有一人能猜中。 “婉儿姐姐,你想出来了吗?” 小丫头看着穆婉儿半晌都没动静,不禁开口问道。 一开始还自信的穆婉儿,皱着秀眉摇头沮丧道:“猜不出来。” “嫣儿姐姐,你来看看。”小丫头扭头招呼道。 慕嫣儿也来了兴趣,走上前去。 李牧站在她们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 一小两大,三位容貌姣好,穿着华贵,气质典雅的女子凑在摊位前。 很快就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纷纷驻足看向那道灯谜。 更有一些自信的儒衫学子上前,想要在佳人面前一展才学。 可当看灯上的灯谜之后,众人无不讪讪退开。 倒是有一些比较执着文人,依旧站在一旁冥思苦想。 一开始他们可能只是想卖弄一下才学,但现在他们却是起了好胜心。 越是难解的谜题,他们就越是喜欢。 渐渐的,摊位前驻足的人越来越多。 摊位小贩脸上笑开了花,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卖出不少东西。 站在原地冥思苦想的大多都是读书人居多,更多的还是一些好奇看热闹的百姓。 “这道谜题不简单,一看就是老板压轴的灯谜。” “难怪这么多读书人一时间都想不出。” “先看着吧,要是这些读书人都解不出谜底,那就没人能解开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这也让一些想要离开读书人有些为难了,他们好像确实解不开谜底。 但这么多人围观之下,就这么走了,还不得被人耻笑。 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站在原地,假装思考,心中只希望赶紧来一位饱读诗书的大佬,解开谜题。 这样他们也能跟着附和两句,然后不失颜面的离开。 …… 第275章 擂台 临河的街道上,游人不绝。 走到众人彩灯的地方都会停下,观望一会。 慕嫣儿此时也和妹妹一般,皱着娥眉,思索着灯谜。 “表哥,这个灯谜到底是什么呀?”穆婉儿实在想不出来,只能问身后的李牧。 “对呀,对呀,哥哥你来解。” 小丫头和两位表妹转过头才发现,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群,正看向他们。 穆嫣儿急忙拉着妹妹和小丫头退到李牧身边。 这个时代虽然也能时常见到未出阁的姑娘上街,但被这样围观也总是不好的。 而周围的一些学子看清穆家姐妹容貌后,也不由眼神一亮。 可自身实在是学问有限,根本解不出灯谜,只能白白错失这么一个在佳人面前表现的机会。 当看到佳人走向一旁白袍青年之时,众人不无羡慕,这小子艳福不浅呀,一人带着两位容貌绝佳的姑娘。 “表哥,谜底到底是什么呀?”穆婉儿再次拉着李牧问道。 穆婉儿话音落下,正僵持在原地的儒衫学子们眼睛又是一亮,“原来是表哥呀。” 有一些胆大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想要厚着脸皮上前搭话。 可当看到那位表哥身后那些眼神不善的护卫之后,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位表哥一看身份就不简单,还是继续猜灯谜吧。 “哥哥,你快把谜底解开吧。”小丫头拉着李牧的衣袖晃了晃,娇声道。 最终,李牧受不了小丫头祈求的眼神,走上前,拿起了虎头灯。 众人见状来了精神,心中纷纷猜测,“难道这位表哥知道谜底?” 要是能解开谜底也好,这样大家都不用架在这里了。 “公子可是知道谜底了?”摊位小贩笑眯眯道。 李牧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想必谜底是个“庄”字。” 摊位小贩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赞叹道:“小的每年中秋,元宵都会在此摆摊,至今已有三年,这道灯谜公子还是第一个将其解开的。” 小贩取下虎头灯,递了过来,继续道:“这虎头灯就送与公子了。” 围观的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后又皱眉看向摊位小贩问道:“为何会是“庄”字?” 穆嫣儿和穆婉儿也是不明所以。 “想必这位公子能给大家解惑。”摊位小贩微笑着道。 这种出风头的事,当然要留给解开谜底的人才是。 “多谢。”李牧接过虎头灯,递给了眉开眼笑的小丫头。 他心思玲珑,明白小贩的意思,虽然他不在意这些,但还是出言解释。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南望”指“望”字的下部分“王”字,“孤星”指一点,“眉月”指月初的月亮,像一撇。“撇”加在“王”字的左边,“点”在“王”字的上边,三部分一组合便成了“庄”字。” “原来如此。” 周围的学子听完后,恍然大悟,一名学子激动,朝着李牧拱手惊叹道:“这位表哥真乃大才。” “表哥大才。”其余人纷纷效仿,真心赞道,李牧也算是给他们解了围。 一些凑热闹的百姓们也都不明觉厉,还得是读书人。 李牧也不在意,朝着众人笑了笑,就带着表妹们离开,接着朝前方走去。 这临河街道的尽头,左边是秦淮河的码头。 右边便是郡城的西大街。 这里的交界处更为热闹。 一座高台之上,有数名异国服饰的才子站在上面,说着什么。 高台下围满了大周的百姓,学子,议论纷纷,满脸不忿之色,显得有些义愤填膺。 “那边怎么了?”穆婉儿看向那处高台,好奇道。 李牧一行人在街道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前面人很多,根本挤不过去。 “侯爷,卑职去看看。”李牧还没说话,吴二咬着一串冰糖葫芦走了出来。 “去吧。” 李牧点点头,看向小摊前的空位道:“时间尚早,我们先在这歇会,一会定会有衙门的人来维持秩序。” 摊位老板热情的上前招呼,众人一人要了一碗混沌,坐了下来。 果然不大会,就有衙门的官差前来疏散了人群,围在高台下的虽然还是很多,但已经不影响通行。 这时的吴二也带着消息回来了。 原来是南晋国的才子在此摆下了擂台,要以文会友。 “说的虽然好听,但依卑职看,这些南晋国的人就没安什么好心。”吴二愤愤道 “表哥,要不我们去凑凑热闹?” 穆婉儿兴奋道:“让这些南晋国的人知道表哥的厉害。” “婉儿不可胡闹。”一旁的穆嫣儿拉了一下她,“表哥的身份上去那不是明显欺负他们吗。” 说完,自己都不禁掩嘴轻笑。 “说的也是。”穆婉儿想了想,认真道:“表哥要上去就太看得起他们了。” “行了,别夸你表哥了。” 李牧摆了摆手,“咱们大周能人辈出,有才华的读书人比比皆是,赶紧吃完,我们去鼓楼,听说那里今晚有大型表演,还有胸口碎大石。” 一旁的小丫头闻言兴奋道:“好喔,我最喜欢看胸口碎大石了。” 小丫头平时的时候乖巧懂事,只有跟李牧一起出来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孩童的活泼天真。 “好,现在就去。”李牧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宠溺的笑了笑。 一行人起身,朝着西大街的鼓楼方向走去。 路过高台的时候,正好听见台上南晋国一名才子倨傲不逊的声音。 “难道大周的就没有一个能上台与我等切磋的才子吗?” 说完,还摇着头一副失望的样子。 台下的大周学子勃然大怒,这是对他们赤裸裸的侮辱。 “这些南晋国的人太可恶了。”一名青衫读书人恨恨道:“看他们那副嚣张的嘴脸,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 “这些南晋国的读书人也太可恨了,竟然跑到我们大周来耀武扬威。” “咱们大周的才子也太不争气了。” “可不是。” ...... 围观的百姓们也炸开了锅,开始议论纷纷。 职责南晋国才子的同时,也气氛自己大周的读书人。 听着议论声,周围大周的读书人,无不面红耳赤。 “擂台从天黑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时辰了,目前我大周的才子倒是有两位登上了高台,但却在比试对联中输了。”有才子摇头惋惜道。 ...... 第276章 擂台之上 李牧一行人从高台下路过,听着周围议论的议论声,也没在意。 大周皇朝,作为中土最大的国家,人口上亿,惊才绝艳的读书人不在少数。 而这时,高台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今夜中秋,在此以文会友,子时我等便要离去,前往西山参加诗会,到时候大家可别说我们南晋国不给你们时间。” 这些南晋国才子明显是有备而来,有心算无心之下,大周才子一时间无法找出应对之法也属于正常。 而且,江南郡的才子也并没有都聚集在此。 南晋国此举有钻空子的嫌疑。 只要给大周才子一天的时间,消息传开之后,破解南晋国出的题也就简单的事情。 这一点南晋国的才子也当然想的到,所以擂台也就在中秋夜摆出,时间也卡得很死。 而且,南晋国才子出的题也都有针对性的,对子,字谜这些题目都有。 哪怕就是有单个领域出众的才子上台,最终也会败北。 这是阳谋,谁都能看得出来。 明白的就是不给你时间,故意恶心人。 闻听此言,围观的大周才子更加腻歪了。 “我去。” “我去......” 不少才子神情激愤,开始登高台。 “这些南晋国的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就是,他们出的这些题,可能早就准备好了。” 目前他们拿这些南晋国的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象征性骂了两句,也就停了下来,开始三三两两商量对策,说多了除了显得自己无能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骂的越狠,人家就越得意。 高台下,几名围观才子正在低声攀谈。 其中一名青衫学子看向另外一名身材微胖的读书人,开口,“陈兄,你对解字谜不是颇有心得吗,你去登台。” 那名陈兄摇了摇头,道:“在下这点水平,闯关上高台没有问题,但台上的题明显难了一倍,就算解了,要是对方出对子,我也不善此道。” “哎。”众人摇头叹息。 而这时,已经有一名身穿蓝色儒袍的大周才子登上了高台。 “好样的......” “让这些南晋国的人看看我大周的厉害。” 下面围观的百姓们见有人上去了,无不纷纷叫好,嚷嚷着要给那些南晋才子点颜色看看。 一些学子却是没有那么乐观。 那名登台的才子也是一脸凝重之色。 因为接下来要面对才是真正的难题。 “这位兄台有礼了。” 高台上那名南晋国才子,微笑拱手道:“在下南晋国段干德,没请教兄台高姓?” “司马白。”大周的蓝色儒袍才子回礼道。 随着司马白的话音落下,台下议论声又起。 “竟然是司马兄。”有学子认出了那名才子。 “有希望,司马兄可是云麓书院有名的才子。” 百姓们虽然不懂,但听闻是云麓书院有名的才子,也不由来了信心。 ...... 高台上,南晋国才子段干德微微一笑,道:“接下来,由在下出一道字谜,如果司马兄解开,那就由司马兄再出一道,以此类推,那一方解不出来,就算输,兄台以为如何?” 南晋国才子一改之前狂傲的姿态,变得彬彬有礼。 能被派出来摆擂台的肯定不是什么愚蠢之辈。 显然之前的张狂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要激大周才子上台。 毕竟如果没有人上台的话,一切也就形同虚设。 司马白微微沉吟了一下,问道:“出题有何限制吗?” “今日咱们不比诗词,只比对子字谜如何?”段干德回道。 “好。”司马白点点头,对这个提议很赞同。 今夜是中秋,好的诗词当然要留到最后的诗会,断然不会在这种地方拿出来。 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明白。 “司马兄听好了,这第一题是个字谜。” 段干德微笑道:“四面山溪虾戏水。” 司马白低头沉思。 南晋国的众人一脸轻松,显然很有信心。 百姓们短暂的安静了下来,紧张的看着台上。 而一些学子也在沉思这道字谜的答案。 段干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司马兄有一刻钟的时间思考。” 像这种比试,当然是不会给太多时间给你想答案,一刻钟已经算是长的了。 也是现在上高台的人不多,不然的话可能就只有半刻钟时间。 “表哥,是什么字呀。” 路过高台的时候,正好那名才子上了高台,穆婉儿非要停下来看一会。 “我是不会告诉你是“思”的。”李牧哈哈一笑道。 “哦,原来是思呀。”穆婉儿恍然。 而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司马白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应该是个思。” 台下思索的才子们听到答案,有才思敏捷的立马就明白了过来,不禁赞道:“司马不愧是云麓书院的学子。”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解开谜底,属实厉害。” “司马兄文思敏捷,在下佩服。” 段干德眼底闪过诧异,这个题目不算简单,换做一般人肯定是答不上来的,可这位大周才子不但答的快,而且还非常精准 “好......” 周围的百姓传出一阵叫好声,南晋国才子的话,证明答案对了。 刚才虽然也有大周的才子上台,但几乎都在第一题就折戟沉沙。 “这题何解?”穆婉儿看向表哥问道。 李牧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四面山溪,组合一个字是什么字?” 穆婉儿思索了一下,道:“是田字。” “虾的形状像什么?”李牧又问。 “像什么?”这一次,触及到穆婉儿的知识盲区了。 两人交谈中,周围有一些不善此道的才子,也在侧耳倾听。 一旁的穆嫣儿美眸一亮,声音婉转道:“像个卧钩,再加上戏水,就是一个心字。” “所以组合起来就是一个思。”穆婉儿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周围凝神细听的众人明白过来。 “表哥真厉害。”穆婉儿一脸崇拜道。 穆嫣儿和小丫头也是满眼亮晶晶的看着李牧。 虽然知道表哥很厉害,但并不妨碍她们崇拜。 台下众人议论着,高台之上第二题已经开始了,这次轮到大周一方出题了。 段干德自信道:“接下来请司马兄出题。” “那在下也出一个字谜吧。” 司马白想了想,抬眸,淡定自若道:“柴门闻犬吠。” ...... 第277章 对联 亥时(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几乎家家户户的人们都走出了家门,上街游玩。 江南郡城西大街和秦淮河交界处,这里的百姓,文人才子越聚越多。 全都被高台处的文比所吸引。 段干德在台上踱步皱眉思索着,其余的的几名南晋国才子同样如此。 蓝色儒袍司马白也不催,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这是在干什么?” 一些刚来的百姓学子还不清楚状况,开口问道。 “这些南晋国的人在上高台的阶梯上挂出了十道题,只要解开这些题就能登台,登台后开始真正的比试,彩头听说是一件二品文宝。” 有热心的开口解释道:“现在上面的是我们江南郡云麓书院的学子,已经答对了一题,又出了一题,轮到南晋国的人解题了。” “哦。” 大周的武力值给予了百姓们足够的安全感,一个皇朝的强大,治下的百姓无论走到哪里,面对任何国家的人,都能昂首挺胸。 北境战事,大周以绝对的武力值,压得妖族只能求和。 这一战,天下皆知,大周的百姓们是骄傲的。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纷纷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了高台,等着结果。 文道他们更骄傲,毕竟诗仙就出生在江南郡。 台上的人在思考,台下众人同样。 “司马兄这道字谜,陈兄能解吗?” 街道边的一处茶摊,有学子问那名擅长解字谜的陈兄。 陈兄点了点头,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几名同伴纷纷凑了过去,看完后不禁对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陈兄。” 在他们旁边,正好是李牧一行人。 穆婉儿想要看这场比试,索性大家也就在茶摊上坐了下来,反正时间尚早。 “表哥说的不错,咱们江南郡是有能人的。”穆婉儿赞道。 那几名学子的话,她们也听到了。 虽然没看到写的什么字,但从其他人的表情来看,是对的。 “表哥,这道字谜是什么字呀。”穆婉儿耐不住好奇,又问道。 李牧看了看她,又看向一旁安静典雅的穆嫣儿,微笑道:“嫣儿表妹应该也知道吧。” “姐姐也知道?”穆婉儿愣了一下。 “你呀,平日里让你好好多读书你不听。”穆嫣儿白了妹妹一眼,青葱般的手指在茶桌上也写了一个字。 穆婉儿看到后,吐了吐舌头,“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干嘛。” 众人闻言,莞尔一笑,这话不无道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到一刻钟了,围观的众人不禁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另外一名瘦高南晋国才子走了出来,开口道:“这个答案由我来答。” 台下的大周学子闻言,立马就不干了,嚷嚷道:“你们南晋国也太不要脸了,这不成了车轮战了吗?” “就是就是。” “之前你们可没说可以这样。” 众人纷纷指责,一脸鄙夷。 百姓们也是纷纷叫骂。 “既然是以文会友,当然是谁知道谁来解答,我们刚才也说了,哪一方解答不出来,就算输。”瘦高南晋国才子厚着脸皮说道。 “刚才是这么说的吗?”有学子拉着身边的人问道。 “好像是吧。”被问的人有些不确定回道。 “这些南晋国的人在玩文字游戏呢。” 段干德此时也开口了,“接下来的题目,如果你们知道答案也可以上台解答。” “这样也好,在咱们的地盘还能怕他们?” “不错,咱江南郡这么多文人才子。”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微微平息了怒火。 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司马白想了想,开口道:“如此的话,就请这位兄台解题。” 自己一方人多,这么一来他们就占尽了优势,何乐不为呢。 人家提前就已经把退路都想好了,自己不同意都不行。 瘦高南晋国才子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们掌握之中。 “这道字谜的谜底是“润”字。” 司马白点点头,道:“正确。” 段干德退到一旁,瘦高个上前开口道:“接下来我出一道上联,如果有能对上下联的,尽管上台。” 瘦高个扫了一眼台下,又接着说了一句,“此联是我南晋才子,在去年除夕之夜所作,当时对出下联的才子花了一炷香时间,我想大周文人辈出,定然算不得什么难事。” “你那厮休要磨蹭,快快说来。” 台下的大周才子明显对玩赖的瘦高个印象更差了。 一个个撸起袖子,如果能肉搏,他们非要上去给这货一顿好打。 瘦高个也不在意,缓缓开道:“上联是,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年年年底接年初。” “这一题,给诸位大周才子也是一炷香的时间。” 瘦高个上联一出,大周才子开始议论纷纷。 “这还不简单。”一名学子嗤之以鼻。 周围众人闻声眼眸一亮,看向他,“兄台这么快就想出了?” “看我的。”那名才子仰头,微微一笑,“山上......” 只是他刚念出两个字,便停了下来,紧皱眉头,“不对,不对,没那么简单,容我在斟酌斟酌。” 众人见状倒也不在意,愣了一下,有人询问,道:“难道这上联还有玄机?” 那名学子明显对此道精通,点头解释道:“此联头尾相连,其中又含时节,是一个叠字复字联,其实也不难,但一时间却是难以想到工整的下联。” “原来如此。”众人明白过来。 “那兄台你慢慢在想想。” 周围的学子不善对联,也不在打扰,这可是关乎两国文道的较量,半点不能马虎。 高台上,司马白一脸苦笑,明显的他也不善对联。 台下善对的才子,都在皱眉苦思。 他们也如刚才那名才子一般,初觉简单,但等他们想要出下联的时候,又发觉不对。 在一琢磨,又发现并不简单。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眼看就要烧完,大周的学子们还是没人能对出。 不善对联的才子们也不敢出言打扰,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就连百姓们的议论声都渐渐小了下去。 那些善于对联的才子,看着快要燃烧完的香,也只能叹气,要是能在多给他们一些时间,肯定是能对上的,但现在时间太紧了。 茶摊上,穆嫣儿皱眉。 穆婉儿有些焦急道:“表哥,你快想一个吧,我们大周可不能输给那南晋国。” 李牧想了想,朝着她勾勒勾手指,穆婉儿急忙把头凑了过去,听着听着,脸上不由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而这时,高台上的香刚好剩最后一点,百姓们眼中尽是愤愤之色,看着周围的读书人。 大周的才子们红着脸低头叹息。 高台上南晋国才子脸上胜利的笑容。 瘦高个扫了一眼台下,眼中尽是得意,“既然大周没有......” “我来对。” 瘦高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银铃般的声音打断。 而这时,那炷香刚好烧完。 ...... 第278章 表哥,诗会 声音清脆悦耳,在陷入短暂安静的高台下显得极为引人注目。 原本还低头沉浸在挫败中的大周才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露出了喜色。 高台上的瘦高个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整个人张着嘴怔在原地,没想到这最后关头了,竟然还出现反转。 众人纷纷扭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名十五六岁穿着蓝色衣裙的妙龄少女站在街边的茶摊前,正昂首挺胸的盯着高台之上。 竟然是一位小姑娘。 无论是大周的学子百姓,还是南晋国的才子,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里都不由嘀咕,难道是哗众取宠? “这位姑娘,如能对上下联,不妨请上台来。”瘦高个反应过来,微微一笑道。 这么多大周才子都不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对出下联,他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才学。 大周的才子们惊疑不定的看着穆婉儿。 他们的心情复杂,既希望这位姑娘能对出下联,又不希望。 毕竟如果这位姑娘对出了下联,那也就从侧面映衬出他们的学识还不如一名女子。 “上台就不必了。”穆婉儿清脆的声音响起,“下联是,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话音落下,人群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天上月圆......”有学子们嘴中喃喃,重复着这句下联。 “绝妙,绝妙。” “每月十五月亮圆,十五天又刚好是人间半月,这个月月月圆逢月半,用的甚是妙哉。” 半晌之后,才有学子激动开口,打破众人的沉思。 “今夜又刚好是八月十五,此下联应情应景,实属上佳。” “不错不错......” 大周的学子们纷纷拍手称赞,满是钦佩。 此时他们都已经忘却了,这样的绝对是出自一位妙龄少女之口。 “天上月亮真的很圆。” 有百姓们抬头看向高挂的明月,议论道。 台上的南晋国才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 瘦高个眼神微微一转,随即笑道:“没想到难倒一众大周才子的上联,竟让一位蔻蔻年华的少女给对上,属实也让在下大开眼界。” 瘦高个的话很诛心,表面是赞扬穆婉儿,实则是在讽刺一众大周才子。 台下的大周学子们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但是他们还无法反驳。 高台之上的司马白倒是表现的很淡定,微微一笑,道:“我大周的女子自是巾帼不让须眉,无论是才子,还是才女,这一局,总归是我们胜了。” “司马兄说的有道理,只是在下实在没有想到,泱泱大周无数才子,最后竟是靠一个小姑娘取胜一局。”瘦高个哈哈一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端是可恶。 大周的学子们停下了探讨之声,脸上尽是羞愤之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茶摊前的穆婉儿看了看周围的大周学子,想了想,善解人意的开口道:“我们大周学识渊博的才子不知繁几,只不过他们今晚都去了别处,或是恰好不在此处。” “而且,这道下联,乃是我表哥所作,我只是替他传达而已。” “啊?” 众人又是一愣,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心中那一丝不痛快也就释然了。 看向穆婉儿的眼神中充满感激。 这话可算给他们解了围。 “姑娘表哥是那位,可否引荐一二。”有才子询问。 茶摊旁陈兄几人,目光看向了李牧那边,心中有了猜测。 而这时,却有几名学子认出了李牧一行人,之前在解虎头灯谜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那几名才子纷纷走了过来,朝着李牧拱手,打招呼,“此下联原来是出自表哥之手,这也就不难怪了。” 说话的还是那位一开始叫他表哥的学子,倒也是自来熟。 “刚才我等在临河街道就看出了表哥的不凡……” 其他几名才子也是纷纷开口就是表哥。 这一称呼也把众人叫愣了,这表哥什么来头? 一个人这么叫可能是亲属,但这么多人叫,他们就有些拿捏不准了。 难道这是对那位气质不凡白袍公子的尊称? 有才华的读书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崇的,特别实在这种情况下力勉狂澜的才子。 众人见李牧一身儒袍,纷纷上前见礼,隔得远的也都遥遥拱手,口称,“表哥,云云” 听着这个称呼,李牧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起身跟众人寒暄。 看了一眼俏皮的穆婉儿,很是无奈,没想到这丫头把他拉了出来。 一旁的穆嫣儿看着表哥的样子,也不由掩嘴轻笑。 彭三刀一众老兵依旧是淡淡的喝着茶,眼神却无时不在戒备状态。 高台之上,南晋国的瘦高个也拱手道:“既然对出了下联,司马兄接着出题。” 听到台上声音响起,众人又把目光转了过去。 司马白沉默了一下,朝着李牧拱手道:“接下来这一局的话,就由兄……就由表哥来出题吧。” 斟酌了一下,司马白还是跟大家统一了称呼。 “不错,这局理应由表哥来出题。” 众人点头附和。 “既然如此,那我也出一道上联吧。” 茶摊上的李牧见状,也不推辞,站起了身,沉吟笑道:“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话音刚落下,穆婉儿就跑过来拉着表哥的衣袍,疑惑道:“表哥,你出这个上联怎么才五个字呀,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简单?” 李牧笑了笑,伸手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道:“你给表哥对一个出来试试。” 穆婉儿揉了揉额头,嘟嘴道:“婉儿才疏学浅,当然对不出,但表哥也不能这么放水呀。” “放心吧,能对出下联的,表哥至今都还没看到呢。”李牧自信道。 这可是地球千百年来的绝对,看似简单,只有五个字,在大周拿出来怕也要成绝对了。 穆婉儿有些不明所以,五个字而已,对饱读诗书的学子来说应该不算难吧。 可当她抬眼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一片安静。 高台上南晋国的才子已经陷入了苦思,就连大周的才子们都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 “走吧,我们去看胸口碎大石。”李牧拉着小丫头,起身朝着西大街走去。 “不等等看结果吗?” “不用了......” 高台上。 一炷香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众人苦思无果后,渐渐回神。 当想要回头请教的时候,才发现茶摊的位置已经空了。 环顾四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头已经没有了那位表哥的身影。 ...... 夜越发深了,头顶的明月更亮了。 秦淮河上依旧热闹非凡,无数的风流才子呼朋唤友,来此赏月听曲。 岸边皆是临河店铺,酒楼茶肆,青楼楚馆。 这一段街道,可以说是整个江南郡最为繁华的之处。 然而,今年中秋才子佳人聚集最多的,却是离淮河不远的西山诗会。 “今夜西山诗会,不知是何等的热闹,可惜我等资历不够,不能前去。”一名学子摇头叹息。 “实在是西山诗会规格太高。” “听说官办的诗会,今年也和西山诗会合并了。” “整个江南郡的文坛大家,都收到了西山诗会的邀请。” “不止如此,今年的很多诗会都取消了,有名的才子佳人全都齐集一堂,参加了西山诗会。” “也只有诗仙李侯爷有此等面子。”有人感慨。 画舫之上,文人才子们听着曲,看着表演,谈论最多的就是西山诗会。 西大街与秦淮河交汇的街头,这里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 南晋国才子输的心服口服。 大周,不愧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国朝。 随便出现一位,都能让他们望其项背。 大周的学子们三三两两的散去,讨论最多的还是那一联绝对。 当然,还有那位神秘的表哥。 扬眉吐气的同时,也陷入了沉思。 西大街鼓楼,这里地势开阔,除了一座鼓楼之外,少有其他建筑。 和后世的商业广场差不多,鼓楼表演很多,一座座搭建的舞台。 各式各样的表演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边游玩带孩子的居多。 “哥哥,那边有喷火的,还有变脸的。”小丫头拉着李牧在一座座表演台下穿梭。 两位表妹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传出一阵惊呼声。 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位时,他们每人还买了一个戴在脸上。 这条街上来来往往几乎都是这样,两位表妹倒是不觉为难。 ...... 大周文风盛行。 此时城市的各处,虽然依旧热闹,但一些才子佳人们已经开始脱离家人的队伍。 或呼朋唤友二三人同行,或自成一伍开始朝着诗会赶去。 没有接到诗会请柬的学子,也都有了聚会可去之处。 市井百姓或坐在街头巷尾的小摊,或聚于酒楼茶肆,都在等着诗会的开始。 他们或是不懂诗词,但听闻今夜中秋,诗仙就在郡城之中,到时定然会有传世诗词问世,见识一番传说中的天地异象也是极好。 秦淮河往西,岸边多有园林坐落,这里大多是一些富商巨贾的别院园林。 站在高处望去,园林中风光秀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草木葱茏相互掩映,四时不同。 西山别院,便是之中最大的园林,占地百亩,早期是一位南洲大商人的别院,后不知是何原因,被李百万买下,成了李家的一座别院。 别院前,便是秦淮河的江景,岸边停靠着不少游船画舫。 画舫之上便是一些没有收到请柬的才子们。 虽是不能入院参加诗会,却也能在此看着江景欣赏歌舞,品尝美酒,等着院中传出诗词,倒也惬意。 一条数百米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宝马香车穿梭不断。 别院门口,文人雅士聚集,相熟之间互相见礼寒暄一阵,而后共邀朝着院中走去。 进入院中,若有女眷随行,便会被丫鬟领着朝另外的廊道走去。 今夜的西山诗会级别很高,李牧身份比较特殊,像这种门口迎客的身份定然是不适合的。 经过商议之后,穆老爷子拍板,由他以友人的身份在门前亲自迎接了几名身份较高的客人之后。 剩下的迎接工作便交由儿子孙子进行。 李牧一行人来到别院之时,这里已经相当热闹了,来往进出别院才子佳人不断。 他们来的不算晚,也不算早。 进入院中之时,没有见到两位舅舅,许是带着身份高一些的客人进了院中。 李牧朝着两位表弟眨了眨眼,也未等他们说话,朝着院中走去。 进入院中,两位表妹带着小丫头在丫鬟的带领下走向了右边的廊道,前往院中诗会举行的地方。 李牧也未逗留,随着人流朝着左侧廊道而去。 西山别院很大,布局精美,古韵古风,每隔几步路便有假山亭阁,花树锦簇,曲径通幽。 悠长的廊道庭院中,一盏盏各式花灯布局其间。 诗会还没开始,院中以是人声鼎沸,宾客云集。 一路走来,偶尔遇到三五成群的才子在庭院中驻足,也能看到一些异国服饰的才子。 他们或谈笑风生,或低语浅唱。 甚至还有在谈论今晚的联绝对。 往来无白丁,交谈不是引经据典,便是之乎者也。 “王兄请看,这道灯谜何解。”有才子瞥见悬挂一旁的花灯讶然开口。 “一道灯谜而已,朱兄为何大惊小怪。” 前行的几名才子停下脚步,看向那名盯着花灯的朱兄。 他们是来参加诗会的,又不是来猜灯谜。 “不是,你们来看,这上面的灯谜不一样。” 那位朱兄直接念了出来,“李老伯家有七个儿子,每个儿子各有一个妹妹,那么请问,李老伯各有几子几女?答案不得超过双手之数。” “这是算学?”几位才子一愣,疑惑道。 “这道题首先出的就有问题。”有才子不假思索道:“怎么算都应该是十四个才对。” “不对,不对,出题之人既然这么出,应当是不会自相矛盾。”王兄想了想道。 这时,那位朱兄又看向了另外一盏花灯,“且看这一题,今有雏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雏兔各几何?” “这何解?” 几人看向花灯,掰着手指,额间眉头越皱越深,算了半天也没能算出答案,不禁陷入了沉思。 ...... 一些路过的才子听到他们的议论声,也来了兴趣,纷纷驻足看向两边的花灯。 随后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渐渐的行走在院中的文人才子们,皆被两旁的灯谜所吸引。 他们发现这些灯谜竟出的如此有水平,和他们平常见到的很是不同。 有的甚是有趣。 有的竟是令人发省。 以他们的学识竟有一半之多不能解开。 ...... 第279章 西山诗会 走在院中,见到长长的廊道之上,才子文人们驻足对着花灯发呆,李牧不禁嘴角上扬。 这些题目可都是后世的一些奥数算学,和脑筋急转弯。 算学要难上一些,脑筋急转弯的话,只要他们思维转变过来,不算什么难题。 一些苦思无果的才子叫住了院中小厮,问道:“此花灯上的题,出自何人?” 小厮曰:“我家少爷。” 众才子文人又不禁陷入沉思。 这座别院乃是李家所有,那小厮口中的少爷,就是那位诗仙李侯爷了。 难怪出题如此有水平,看来这位李侯爷不但诗词绝顶,就连算学一道也是颇有心得。 众人越发好奇,期待,见一见这位名满天下的李侯爷。 夜渐深。 院中已有声声丝竹之音传出,这是诗会即将开始了。 才子们不得不放下眼前的灯谜,移步向院内走去。 毕竟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参加诗会而来。 至于灯谜上的题,只能先记在心中,回家再好好细细琢磨。 水榭宜时陟,山楼向晚看。 诗会举行的地方在西山别院的集贤苑中。 苑中有一不大的人工湖,四面青竹树木葱茏,临湖风亭,水榭掩映之中。 梯桥架阁,岛屿回环,湖中一座二层阁楼坐落其上,上书集贤阁。 各式各样的花灯将整个集贤苑照的通亮,宛若白昼。 左侧的风亭,水榭中,随处可见谈笑风生的才子。 右侧多于郡城中的一些才女佳人,或是前来参加诗会的文人家眷。 湖中阁楼自然是主人与一干江南郡城有名气地位的渊博宿老和官员。 李牧来到集贤苑中,径直朝着湖中阁楼走去。 在阁楼下平台的时候,正好遇到正要上楼的穆老爷子,和一群文坛宿老。 还好自己来的不算晚,李牧心中一松,急忙上前行礼,“外祖父,各位前辈好。” 虽然他现在身份高,但今夜有外祖父在,他的身份就只能是晚辈。 一群衣着考究的老者们闻言,纷纷停步,转头看来。 穆老爷子见到外孙,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一一开始介绍,大抵都是某某县儒道大家,或是郡城中的某位官员。 在这里的身份最高的应当就是外祖父身旁的那名青衣老者,也是江南郡云麓书院的院长。 然后就是几名头发花白的书院教谕。 再然后才是一些官员,或是各县有名望地位的老者。 总之能有资格上阁楼的,身份也都不低,年纪也都不小。 除了郡守大人没来,江南郡的大小文官几乎都到齐了。 郡守没来,并非是因为之前的间隙,而是中秋佳节,一夜的狂欢,郡守需要坐镇衙门,避免期间出了什么状况。 这一点,郡守大人已经派人前来解释过了。 间隙肯定是有的,但相信为官数十年的郡守大人应该不会这样表现出来。 众人也都好奇,讶然的看向这位名满天下的诗仙李侯爷。 李牧上前微笑着一一行晚辈之礼,没有一丝倨傲之色。 笑容如沐春风,让人不禁好感大增。 一众名儒官员也不敢托大,纷纷跟着还礼。 “这位就是咱们大周的诗仙,李轻舟吧。” 江南郡云麓书院的院长叫郭长山,身材瘦高,穿着青色儒衫,很有气度,笑容爽朗,“早就听闻轻舟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度非凡,不愧为我儒家读书人之楷模。” 郭长山话音落下,不待李牧开口,众人纷纷上前跟着打招呼。 “见过李侯爷。” “见过李诗仙。” 称呼官职的大多是朝廷官员。 叫诗仙的全是郡城中有名望的儒家宿老。 他们是长者没错,但却不能如郭长山一般称呼李牧的字,因为后者无论是名声,还是官位实在太高。 如果不是穆老爷子在这里,换了场合,该主动行礼的就是他们了。 反正说白了就是,李牧可以向他们行小辈之礼,但他们不能真把自己当做长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不是在夸赞。 李牧连忙拱手,微笑道:“各位都是儒家前辈,当不得如此称呼,今夜我们不论身份,诸位前辈就如郭老一般称呼轻舟便可。” “善。” 郭长山闻言哈哈一笑,“谦卑有礼,如此方显我儒家真意。” “嗯,不错不错。” 众人无不抚须点头,心中暗赞。 李牧的谦逊有礼,赢得了所有人好感。 “上楼再说。” 众人寒暄一阵,在穆老爷子的带领下,纷纷朝着阁楼上走去。 阁楼不小,三百平左右,上首位置一张五米长的桌案。 下首一张张矮几分列两旁,足够坐下五六十人之多。 上了楼众人又围着李牧攀谈一阵之后,方才入座。 中秋佳节,名士云集。 站在阁楼的露台上,可以清晰俯瞰整个集贤苑。 金秋时节,江面上微风徐徐,颇为凉爽。 苑中侍女小厮穿梭其中,给各个水榭,风亭中送上瓜果美酒。 阁楼中。 上首位置坐着穆老爷子和郭长山。 其余人分列两旁。 在李牧的坚持下,他以晚辈的身份落座在了尾端靠近露台的位置。 这要是他喜欢这里开阔的视野,微微转身,便能看到别院外的江景。 宴席还未开始,李牧陪着身旁的一位山羊胡须老者随意的聊着天。 其实他是很不喜欢这种场合的,整个阁楼,只有他一个年轻人。 一帮老头子,和他说话都有些谨小慎行的意味。 还不如跟彭三刀他们一起喝酒吹牛来的痛快。 子时。 郡城西大街传来了鼓声,接下来就是文人才子们的主场。 作为西山诗会的主办方,穆老爷子和身份最高的郭长山走到露台之上,说一番勉励的话后,西山诗会正式开始。 诗会当然不会是只作诗,其间自然也有表演,赏月这类的环节。 首先开场的是歌舞表演。 宽阔的湖心平台上,随着丝竹之音响起,一名红衣女子走了出来。 她一袭鲜艳红裳,乌黑柔亮的秀发用朱钗挽起,一双灵活勾魂的凤目妩媚生情。 随即,琵琶之声响起,悠扬婉转。 红衣女子缓缓登台。 她的步伐优雅。 她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孤傲,一颦一簇,尽显万般风情。 …… “那位是如烟姑娘吧。” “今夜的西山诗会排场果然够大,开场就是如烟姑娘的琵琶之声。” ...... 随着红衣女子的登场,一首琵琶之音响起。 苑中所有才子无不议论纷纷。 今夜的诗会是格外的热闹,几乎整个江南郡城有名的才子佳人都来了。 不仅如此,几个水榭之中,还能见到一些他国文人学子。 大家来几乎都是冲着那位诗仙而来,想要一睹风采。 从一开始,众人的目光便时不时看向湖中阁楼,就是想要找一找那道身影。 如烟姑娘琵琶之音,优美动听。 前曲刚过,一队身着彩装的舞姬翩然而至。 伴着琵琶之声,翩翩起舞。 他们身姿婀娜,面貌姣好,舞姿大气优雅,丝毫不带一丝轻佻。 “那蓝色衣裙的是凤鸣楼的花魁,锦儿姑娘?”有才子许是认出了台上舞蹈的歌姬,惊呼出声。 “是了,就是锦儿姑娘。”有才子确定道。 “没想到竟然能看到两位花魁的同台表演,不枉此行。” ...... 一众才子无不惊叹。 惊叹过后,便目不转睛欣赏歌舞。 舞台之上,蓝色衣裙的锦儿姑娘舞姿时而轻盈曼妙,时而端庄优雅,配合如烟姑娘登峰造极的琵琶之音,宛如九霄仙女一般。 就连阁楼上的一众名宿都看的津津有味,不时抚须点头。 李牧看在眼中,心中也是暗赞。 这位锦儿姑娘的舞姿庄重而大气,和靖北县暗香姑娘空灵的舞姿各有千秋。 那名弹琵琶的姑娘,技艺更是有了大家风范,彼此配合确实令人赏心悦目。 没想到两位表弟对这方面安排的倒是挺到位的。 一刻钟的时间,琵琶之音渐渐停了下来。 一曲舞毕,两位花魁并未说话,默默退了下去。 今晚能来参加西山诗会表演的,都是秦淮河最有名气的女子,每人都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 若是以往普通的诗会,她们随便一人便能独挑大梁。 但今夜不行,西山诗会比以往每一年都要隆重热闹。 不但有整个江南郡的儒家大佬,才子文人齐聚。 主要还有诗仙。 而且今夜参加诗会的并不是只有男性,许多都是携带家眷而来,更有一些未出阁的大家小姐。 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她们的表演就不能出格。 但即便是如此,也让秦淮河上的花魁们趋之若鹜。 毕竟那么好的露脸机会,是要把她们出色的才艺表现出来,让人留下深刻的记忆就行。 万一成功吸引了诗仙,为她们作首诗,那对她们来说就是一步登天,可以把名气传遍整个大周。 就犹如靖北边城那位浮香姑娘一般。 ...... 今夜的表演确实是精彩,不但才子们看的赏心悦目,就连右边水榭中的女眷们都忍不住一阵夸赞。 一座水榭的白幔之后,五六个大家闺秀围桌而坐,有的喝着茶,有的吃着点心果子,看着台上结束的表演,点头评论着什么。 一名黄衫衣裙的姑娘收回目光后,看向穆婉儿问道:“婉儿,今晚你表哥会作诗吗?” 其他几名女子听到这话,也不由把目光都看了过来。 穆婉儿笑了笑,有些不确定道:“这个我也不确定呢,表哥向来洒脱,做什么事都全凭心情。” 说完,想了想又继续道:“大抵是会作的吧,毕竟今夜中秋,表哥今天的心情是很好的。” “那就好,我们早就想见一见传说中儒家诗词的天地异象了。”另外一名姑娘一副迷妹样。 “最主要的是,可以一睹诗仙风采了。” 其余几位也是一脸期待,继续低声说着话。 女眷所在的亭中,同样有很多抱着一样的想法。 ...... 左边的亭台轩榭中。 表演结束,便是才子们推杯换盏的时刻,酒到微醺,就要开始出佳作了。 每个亭中,都摆有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要是以往的诗会,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才子陆续出新作了。 而今夜,才子们围桌而坐,讨论最多却是挂在院中花灯上的题,没人题诗词之事。 今夜诗仙在场,他们谁也不敢率先献丑。 湖中的阁楼上,李牧也在陪着一众老头子推杯换盏。 不时就有人端着酒杯来找李牧和喝酒。 喝完后,李牧又端着酒杯去一一回敬,而且一敬就是连干三杯。 李牧咕咚咕咚三杯下肚,其他人不喝都不行。 李家的烧刀子没敢上,酒太烈,怕这些文人才子诗会没结束,人已经喝爬了,那可就成笑话了。 一圈酒喝过之后,李牧回到座位,一旁的山羊胡须老头,又端着酒杯找他碰杯。 “李侯爷今晚可有佳作?” 这老头叫公孙羊,六十多岁,好像是一位书法大家,身体还硬朗,就是耳朵有些背。 从二人聊天以来,基本都是各说各的,还聊的颇为开心。 老头人老心不老,刚才两名花魁出场表演的时候,他还一个劲说,衣服要是在少些就更好看了。 这一点李牧倒是很赞同,老头说话一针见血。 李牧端起酒杯,凑了过去,道:“一会还有美人登台穿的可能会少一些,您老可少喝点,喝醉了一会就看不到了。” “此言当真?”老头略显迷茫眼神一亮。 “?”李牧一愣,这听到了?“您老等着看吧。” “哦,什么时候开始表演?”老头劲上来了。 “您老还是喝酒吧。” 两人碰了一杯,李牧端起酒壶,给老头倒酒。 “我就看看,没有别的想法。” “有想法,您现在还能行吗?”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楼中的大爷们也不在找李牧敬酒了。 酒到了三旬,场中气氛愈发热烈了,但却迟迟不见有诗词送来。 众人也都好奇,纷纷议论缘由。 穆老爷子叫过一名小厮,问了两句。 众人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 第280章 诗会之上 诗会开始已经两刻钟过去,开场两位江南郡花魁的表演很是精彩。 表演过后,丝竹之音再起。 苑中依旧热闹非凡,佳人才子们低声交谈。 左边一处水榭之中,几名唐国服饰的才子坐落其中。 “大周一郡的诗会,竟赶上了咱们都城的繁盛热闹。”一名唐国才子扫视了一圈,收回目光感叹道。 “不然。”另外一名才子微微一笑道:“今夜如若不是大周的那位诗仙在场,断然不会聚集那么多文人才子。” “也只有那位诗仙有如此的面子。” 一名才子在桌案前提笔细思,皱着眉却是迟迟没有下笔。 半晌后,放下手中的毛笔,道:“看来那位诗仙不开口,今晚前来的参加诗会的才子们,谁也不敢先出诗词了。” “听说南晋国早早就准备好了诗词,看来他们的打算是落空了。” 一名唐国才子颇有些幸灾乐祸,“听说他们还摆了擂台,不但没有难住大周的才子,反而把自己陷了进去。” “一道上联,怕是要成为绝对了。” 消息传的不可谓不快,短短两个时辰,这件事已经在江南郡城中传开了。 阁楼之中,一众文坛宿老停下了交谈,目光看向了场中的唯一年轻人。 正在和公孙羊相谈甚欢的李牧也停了下来,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心中泛起了嘀咕,这是又要喝酒的节奏? 上首穆老爷子和郭长山对视了一眼,放下酒杯,微笑道:“牧儿,今夜诗会,大家都是冲你而来,现在诗会上一首佳作没出,你不说话,今年的中秋诗会怕只能是单纯的赏月看表演了。” 其余众人皆是微笑着点头认同。 李牧的名声属实太大了,如果只是一两首诗词,倒是不至于如此,但一连十来首,都是传世之词,这就有些太唬人了。 而且还有很多只有半阙,便能引发天地异象,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这绝对是大周千年来,最具有圣人之姿儒家读书人。 外祖父开口了,李牧也不敢怠慢,站起身拱手,应道:“孙儿明白了。” 说完,起身朝露台走去。 外祖父和一众老人的意思他懂,无非是让他前去调动一下才子们的情绪。 这点他熟悉,就像在北境发表战前动员一般。 端着酒杯来到露台上,整个集贤苑尽收眼底,扫视了一圈,先打了个招呼。 “诸位江南才俊,还有来自他国的才子们,大家晚上好。” 突兀和新奇的问好声响起,让众人一愣。 随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一袭白色儒袍迎风傲世而立,英姿挺拔,气质卓尔不群,温润如玉的笑容,仿佛谪尘仙人一般,洒脱而又高贵。 给人一种不可逾越,自惭形秽的感觉。 一种莫名的震撼涌遍全身,让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生怕打搅到对方。 “那位是诗仙李侯爷吧。”有人脱口而出。 “能有这番气度,定是诗仙无疑了。” 愣了之后,原本喧嚣的集贤苑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声四起,整个苑中开始沸腾。 而这时,却是有人惊讶出声,“是哪位表哥!” 苑中有参加南晋国才子摆擂的才子认出了露台上那道人影。 身边同伴看向开口那人,疑惑道:“什么表哥?” 那人连忙把擂台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表哥就是诗仙。 不用介绍,众人皆以知晓其身份。 这和他们想象中诗仙的样子完全吻合。 在场之人,没有谁不知道诗仙名声的。 “快看,李诗仙出场了......” 才女佳人们也顾不得矜持,纷纷拉开水榭风亭边的白幔,朝着阁楼上看去。 很有一种追星的感觉。 李牧如今在身份,可算是整个大周的顶级明星。 自古诗词一道最是受人追捧。 众人的惊叹声中,阁楼上那道人影声音再度响起。 “在座皆是我江南郡儒家一脉的佼佼者,今日李牧有幸能与诸位共聚一堂,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李牧环视众人,朗声说道:“我敬大家一杯,诸君盛饮。” 说完当即举杯一口喝下。 “敬李诗仙。”反应较快的才子端起酒杯,高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兴奋激动。 这时,所有人才回神,纷纷端起将酒杯,遥遥相敬,“敬李侯爷,李诗仙......” 一杯酒喝完,李牧再次看向众人,微笑道:“今夜佳节,诸君断然不可藏拙,一人一诗,以祝酒兴。” 话音落下,苑中才子们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沉默片刻,才有人开口,“今夜有李诗仙在此,我等岂敢班门弄斧。” “这位兄台说的不错。”有才子点头。 “是这个道理。” ...... 很多人纷纷跟着附和。 这位才子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们确实是没有底气,压力很大。 “此言差矣。” 声音再次响起,众人闻声,停下交谈声,看向阁楼。 李牧微微一笑,“诸君皆是饱读诗书之辈,为何会有如此荒唐的言论?”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所作诗词,所写文章,皆是抒写胸中锦绣,只有不断的磨砺前行,方能有所成就。” “我们皆是站在先贤的肩上登高望远,学习先贤绝学的同时,也要有一颗不断进取,创新的心,要有一往无前气势。” 说到这里,李牧顿了一下,看向一众才子,严肃道:“我辈读书人应当奋勇争先,怎可受他人影响,断了自己的文心?” 李牧说完,场中陷入了一阵寂静。 就连阁楼中的一众文坛名宿都停下了交谈,陷入了沉思。 很久很久,才子们才纷纷醒悟,而后朝着阁楼之上抱拳躬身,“我等谨记先生教诲。” 李牧一番话如师者一般的敦敦教诲。 一番言语之后,苑中众人皆如醍醐灌顶,心中巨震。 众人敬重的并非只有李牧绝顶的诗才,更多的是他在北境对大周所做的贡献。 如今再看向那道身影之时,他们已经把李牧放到了另外的高度。 “先生说的没错,诸君请拿出自己的才华,今夜看谁能一鸣惊人。”有才子豪情万丈道。 “来来,在下已然有了佳句......” 才子们重燃信心。 在座的本就是江南郡有名气的读书人,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只是先前被诗仙的名头压了下去。 如今再无心里压力,众人也开始了探讨,纷纷研墨书写。 ...... 第281章 神童 “大善。” 阁楼中的郭长山抚须大赞道:“穆公有一位了不起的外孙。” “李侯爷一番话,令人振聋发聩,老朽枉活几十载。”有老者惭愧道。 “天生的师者……” 听着赞叹声,穆老爷子本就挺直腰杆,又挺了挺,满面红光的脸上越发红润了。 他没有说什么,“不敢”,“过誉了”之类的话,只是不断向众人举杯。 他的外孙绝对当得起这一番夸赞。 不大的阁楼之中,赞扬之声不绝于耳。 李牧的一番话,同样也让其余各国才子深思。 “看来我们不能拿同等的身份去和李侯爷对比了。”有唐国才子叹道。 他们一直把这位诗仙当作同辈来做比较,如今看来是大错特错。 当众人细想之后才发现,李牧无论是才华心境,还是身份地位,已经达到了他们所需要仰望的地步了。 早早的便已经是金榜题名,为官一方。 而如今更是以读书人的身份马上封侯,完成了多少人的终极梦想。 另外一名才子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摩拳擦掌的大周才子,豪气道:“既然如此,我等也各自拿出最好的诗词,与大周才子争锋。” “宫兄说的有理,如今大周这位李侯爷已经不是和我们一个层级,那就交给前辈们去头疼吧,我等只需和年轻一辈的大周才子较量便是。” “此言甚是有理。” 一众唐国才子开始提笔。 不但唐国才子这么想,其他诸国才子想通之后,也都纷纷开始舞文弄墨。 随后,集贤苑中便开始了激烈的诗词比拼。 今夜来的皆是文采出众之辈,更有他国才子在场,谁也不愿意输阵。 直到此时,西山诗会才算是真正热闹起来。 不消片刻,便已有佳作开始在苑中流传观看,相互品评。 随着时间的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笺纸传出,或有好的诗词,便会传到阁楼之中。 一众文坛宿老开始点评,随后便会有小厮送到舞台后方,由今夜被邀请而来的歌女开始吟唱。 乐声中,也有小厮拿着诗词朝着别院外走去。 门口早有各个酒肆茶楼,青楼歌坊的伙计等候,接到诗词时候,便传向四方。 没有接到邀请的才子们,若有好的诗词,同样可以传到西山诗会。 每年诗会皆是如此,诗词都是在城中各地流传。 只不过今年有名的才子文人都汇聚在了西山诗会,其余的也就只能称作是聚会而已。 别院门前的画舫之上,已经等的无聊的学子们精神一振,他们酒水都快喝饱了,总算是有诗词传出了。 阁楼中,李牧也坐在桌前跟着一帮老头传阅才子们的诗词,不但传阅,还需要做出点评。 还不时和耳背的公孙羊互相的交换意见。 “您老觉得这首诗词如何?”李牧拿着一张笺纸凑到老头跟前,问道。 公孙羊看了过来,揪着稀疏的胡须,点头,“这个字不错,有些登堂入室的感觉。” 李牧点头,照着老头的话,在后面写上一句,登堂入室。 写完后,拿过另外一张,继续问道:“这一首呢?” “甚好,甚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李牧心中有数,拿过笺纸写上甚好二字。 接着又是下一首。 老头看了一眼,给出评价,“嗯,这字有待提高。” 李牧拿过,开始点评。 一连点评数张之后,公孙羊一脸奇怪的看向他,斟酌开口道:“李侯爷对诗词的点评,倒是......倒是有些不同。” “您老何出此言?”李牧不动声色,微笑问道。 “李侯爷这......?”公孙羊迟疑着,欲言又止。 “您老但说无妨。” “侯爷点评的好像和老朽说的一样。” “被您老看出来了。” 李牧哈哈一笑,早就打好了腹稿,开始胡诌,“练字如练的是心,字都练不好,又怎么能有心境写出好的诗词?” “诗词之所以能流传千古,是因为它有内涵,而这个内涵并不只是简单的形容词、比喻词、辞藻,更多的还是体现了一种意蕴。” “李侯爷大才。” 俗话说,一法通,万法通,公孙羊是书法大家,对儒家诗词文章同样理解深刻。 李牧的话也不算全部是胡诌,自古皆是如此,能写出流传千古诗词的诗人,一生经历都很坎坷,心也早早沉淀了下来。 而想要把字练好,就得有一颗平稳的心,日复一日的练习。 好的诗词皆由文坛大佬们点评而出。 还有一些诗词是不需要点评就知道好与不好。 就比如传世诗词可引发天地异象。 但同样,上好的佳作同样能引发天地共鸣。 此时的一座风亭中,一名三十多岁青色布衣学子已经提笔站在原处整整半个时辰,一直未曾下笔。 周围很多才子有所注意,皆是疑惑,不明白这位今夜缘由出现在此。 江南郡的读书人,很少有不认识这位布衣学子的。 这位有过惊人的天赋,而又很平庸。 众人看向他的眼光也有些复杂,有敬佩,有怜悯。 这名学子名叫范生,出生于江南郡的书香世家,有着一段传奇的经历。 五岁的时候便已经数读儒家经典,六岁能出口成章,诗词一道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七岁便已是童生。 而且是大周百年来最年纪最小的童生,称之为神童也不为过。 曾经名传整个江南郡,被当时的云麓书院的院长收为关门弟子。 大家都以为这范生从此以后会一飞冲天,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神童就像受到诅咒一般,变得越来越平平无奇,甚至平庸。 参加科考,屡试屡败,年年名落孙山。 没人知道为什么,就连他的老师,那位云麓书院的大儒也是不明所以。 这位曾经的神童,一生参加科考无数,至今还是童生。 让人唏嘘不已。 …… 第282章 先生,水调歌头 风亭中。 那位三十多岁坚持不懈参加科考,却依旧是童生的范生,提着笔,双目紧闭。 众人只是关注了一会,便移开了目光。 而就在这时,范生陡然睁开双目,提笔落在宣纸之上。 “嗡!” 一瞬间,风亭内一束光芒从宣纸上亮起,将他笼罩。 诗词引发了天地共鸣,丝丝才气朝着风亭内聚拢。 “那是……” “竟然是范生!” …… “这……怎么可能!” 风亭中的才子们张大嘴巴,愣在了原地,一阵阵惊愕声响起。 刹那间,整个诗会所有人目光全被这一幕吸引。 都被震撼住了,满脸骇然的盯着那光芒笼罩的身影,难以置信。 阁楼之中,李牧最先感应到了天地间的才气的涌动,侧头看向了苑中。 上首位置的郭长山和穆老爷子“咦”了一声,起身大步跨向露台。 整个阁楼中的老者纷纷跟了上去。 明显他们也感受到了才气得涌动。 “是范生!”有老者讶然道。 “那是天地异象?”一名官员忍不住惊讶出声问道。 “这只是引起了天地共鸣,还算不上天地异象。” 郭长山是诗会中唯一的大儒,见多识广,开口解释,“如果是天地异象的话,整个江南郡城都能看到,而现在范生的诗词只能聚才气于方寸之间。” “不过能引起天地共鸣,说明这首诗词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 “没想到这位范家曾经的神童,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 此时,所有人都在低声谈论着,目光却放在了风亭中。 光芒中,范生挥毫泼墨,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一股淡淡的光韵在空气中弥漫。 光芒中的范生神情肃然,提笔蘸墨,继续书写。 半刻钟后,宣纸上的光华逐渐散去,涌入范生体内。 “范生!!” 众人一阵惊叹之声传来,“这是引才气入体了!” 此时的范生整个人立在原地,陷入了感悟之中。 阁楼中的一众宿老已经来到了风亭之中,但却并未打扰。 郭长山抚须点头,眼中尽是满意之色,“二十年的沉淀,一诗入大学士之境,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郭老的意思是,范生现在达到了儒家的大学士境?” 众人还来不及行礼,就有人不可思议道。 有学子疑惑道:“范兄从小有神童之名,那为何考取童生之后,变得如此的平庸?” “应该是被迷了心智。”穆老爷子沉吟开口,“范生年少成名,受到追捧,导致了心智失守,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才会表现平庸。”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郭长山点头点头。 原来如此,众才子恍然。 众人说着话的时候,范生已经从感悟中回神。 见到众人的时候,赶忙上前拱手行礼。 此时的范生,虽是一身布衣,但整个人宛若脱胎换骨,隐约之间,竟然透露出几分儒雅之气。 “子期无需多礼。” 郭长山笑呵呵,摆手道:“老夫也算对得起你老师的嘱托了。” 子期是范生的字。 众人闻听此言,才明白过来,原来范生是被郭老带来的。 范生直起了身,目光看向一群老者中最引人注目的白袍公子身上,随后上前一步,双手抱圆,行师礼道:“范生,范子期多谢先生教诲,今夜先生一席话醍醐灌顶,让子期豁然醒悟。” 他话语谦逊恭敬,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向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行如此大礼,竟无一丝违和感。 也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妥,一众学子的目光同样是敬重的。 李牧微微一愣,随后抬手虚扶,微笑道:“范兄无需多礼,若你没有一颗坚毅的恒心,也断然不会因我一句话而突破桎梏,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不懈。” 李牧话音落下,风亭中所有人皆是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也是他们最佩服范生的一点,这么多年看不到希望的坚持,并非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无论如何,先生的金玉良言,子期定当时时记载心中。”范生无比认真道。 “善!”郭长山大笑,拍了怕范生的肩膀,欣慰无比,“没有辜负你老师教导,没有让老夫失望,好!” 一众宿老眼中皆是赞赏之意。 “多谢先生夸奖。”范生低着头,谦卑无比,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激动。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恭喜范兄。” “恭喜子期兄。” 等到长者们说完话之后,周围的大周学子这才纷纷上前道贺。 有才子不禁走近桌案前,看着范生书写的诗篇,念了出来。 “岁岁当秋半,人人待月明。绝怜今夜赏,更胜去年晴。光彩澄高露,氛埃廓太清。众心方闵雨,却望暮云生。” “好诗......” 刚才的一番话有的时间有些长了。 众人也不在返回阁楼,就在风亭中坐了下来,开始点评范生的这一首诗词。 一旁的小厮等众人点评完后,便拿着抄写好的诗词,传送到四方。 “今日诗会,除了子期的这一首,同样有着不少佳作,就列如这一首......” 郭长山朗声开口,拿过一张张写满诗词的笺纸,开始和众人一首首点评。 时不时和穆老爷子低声交谈,又让有着唬人诗仙名头的李牧说上两句。 他本就是大儒,如今放开大点评,将一首首佳作中的亮点,不足之处都说了出来。 在座的除了学子之外,几乎都是儒道大家,不时补充上一句,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李牧还是老样子,问到他了,才会和耳背的公孙羊交换一下意见,出口说上一两句。 老头说话很是一针见血,照着他的看法,李牧所参与的点评,竟然也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所有才子在今夜诗会几乎都有所收货。 随着众人的点评,期间又有不少才子写出了佳作。 今夜所作诗词,除了范生的那一首之外,评价最高的就是唐国才子,和南晋国才子的两首诗词。 随着时间流逝,西山诗会的才子们再也没有新的诗词作出。 到了这时,众人才把目光看向了大名鼎鼎的诗仙。 …… 子时已过,城中依旧热闹非凡,街上走动的人流少了下来。 “西山诗会上,曾经的那名神童范生写出的诗词引发了天地异象。” “是那位三十岁,还是童生的范生?” “嘶,这就厉害了......” “今夜的西山诗会着实热闹,秦淮河上的有名的花魁都被请了去。” 才子们聚在酒楼茶肆,青楼画舫讨论着今夜西山诗会传出的诗词。 市井百姓们坐在街边的小摊上吃喝闲聊。 在今夜,整个江南郡最期待的是诗仙的诗词。 大家都在等着看传说中的天地异象。 集贤苑中,才子佳人们低声交谈着。 右边一处水榭中,温婉的穆嫣儿和几名闺中好友正期待看着不远处的风亭。 “今晚才子们的诗词都是不错呢。”一名白裙女子翻看着丫鬟送进来的诗词,轻声自语一句。 声音虽然不大,但边上的人依旧能听到。 “你们说今晚嫣儿表哥会作诗吗?”另外一名绿裙女子也道,眼眸中闪烁着兴奋。 “应该会吧。”另外一名鹅黄色裙衫的女子道:“毕竟今晚所有人可都在等着这最后的重头戏。” “不过,今晚那位范才子的表现倒是出人意料,都引起天地共鸣了,差一步就能引发天地异象,当时我都以为是嫣儿表哥作诗了呢。” “咱们这次得多谢嫣儿妹妹,不然都没机会来参加诗会。” 白裙女子看向穆嫣儿,掩嘴轻笑道:“嫣儿妹妹可是我们当中隐藏的最深的,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诗仙,竟然会是她表哥。” “是呀,是呀,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 …… 几名女子叽叽喳喳的跟着附和道。 风亭中,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李牧咧嘴微微一笑,走到桌案前,拿起狼毫蘸饱墨汁。 看来还得要抄诗。 能把中华流传千古的诗词在这个世界大放异彩,想来古代大佬们也是愿意的。 一时间所有人皆是带着兴奋激动的目光看向场中那道身影。 “快看,李侯爷要开始作诗了。” 右侧水榭中的女眷们拉开白幔,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舞台后方的秦淮花魁们听到苑中喧闹的声音,也顾不得礼节问题,纷纷走出了休息的房间,来到廊道之上。 提笔,落笔。 第一句诗词跃然于宣纸之上。 李牧身后,郭长山,穆老爷子一众老者揪着胡须低声轻喃。 “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开篇第一句,一股大气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众人屏息凝神,场中寂静无声。 李牧继续挥墨,笔走龙蛇。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郭长山跟着诵道。 声音不算大,却是蕴含才气在其中,整个集贤苑听的清清楚楚。 “嘶!” 所有人皆是被美妙的诗词所震撼当场,几句诗词便勾勒出了令人神往的仙宫画面,和深远的意境。 上半阙诗成,就已经让人深陷其中。 片刻后,有人发现有些不太对,没有天地异象显现。 宣纸之上没有光华闪动,周围也没有才气涌动。 众人皱眉,不明所以,这首词的上半阙意境悠远,空灵,大气,毫无疑问,这是一首大作。 从一开始的第一句的提问到把酒问青天,诗词的气度,格局意境便慢慢展开。 再到天上宫阙,琼楼玉宇,那份浩渺和飘逸的感觉越发强烈。 不用天地异象,众人便能从诗词中感受到了那巍峨,壮丽的景象。 “快看,那是什么?” 就当众人疑惑之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站在风亭外围的才子仰头指着天空。 所有人齐齐抬头,瞬间皆被惊愣在了原地。 只见天空中的明月越发明亮起来。 一座座绵延成片的宫阙轮廓隐约出现在月下,桂树摇曳,仙雾缥缈,白玉堆砌而成的亭台楼阁掩映在其中。 “那是仙宫景象!” 众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心中明白了,这是根据诗词所呈现出来的天地异象。 “快看天上,有仙宫现世。” 正在酒肆茶楼,画舫青楼中喝酒的客人纷纷走出。 江南郡城中,一眼望去所有人皆是仰头看向天空。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就在所有人都被惊愣之时,李牧没有去管天空中的异象,依旧在奋笔疾书。 只是他每写一句,天空中的异象便清晰一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随着最后一句落笔。 月下绵延的仙宫越发清晰,呈现在了眼前。 隐隐竟还能听到从中传出的袅袅仙乐之音。 一座最大的白玉宫殿门前“广寒宫”三个大字清晰可辨。 月宫悬浮于空,仙雾缭绕,恍若梦幻。 随着仙乐声响起,天空中竟有九天仙女在月下翩然起舞。 “好一副天上宫阙图。” “好......好美。” 整个江南郡城的人们都被这一幅景象迷醉其中。 一切如梦似幻,却又感觉如此真实。 “神迹啊!”人们纷纷惊呼。 一道月华洒落,照耀到了西山别院之中,宛如银河垂落。 李牧被月华沐浴其中,仿佛披上了圣洁的银纱,犹如一尊谪仙临尘。 九天之上,仙女一曲舞毕,众人这才回神。 “好。”穆老爷子率先开口大赞,“我孙儿有圣人之姿。” “一首诗出,竟能引九天仙女为之共舞,千百年来仅此一见,不枉此行,不枉此行。” 郭长山哈哈大笑,“诗仙之名,名副其实。” “好词,好词!” “真涨见识了。” “当浮一大白......” 随着两位大佬的开口,西山别院中瞬间爆发一阵阵叫好声,夸赞,惊叹,拍桌子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诗仙的实力吗?” 别院中的女眷们双手紧紧缠着手中锦帕,喃喃低语。 一些未出阁的大家闺秀,眼眸中更是异彩连连。 ...... 第283章 云来酒楼上,启程途中 “好美呀。”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地异象。” 苑中,看着天空中的天地异象,无论是参加诗会的才子佳人,亦或是院中下人丫鬟,皆是被天地异象所震撼。 最淡定的就是彭三刀等一众亲卫老兵了。 他们连站着起来都不曾。 此时的他们端坐在西山别院门口处的一座小院中,淡定的吃着瓜果,喝着酒。 也算是见多识广,当初在北境战场之上,那天地异象,频频不断,自家侯爷诗词引发天地异象,那一点都不足为奇。 院中,不用吩咐,小厮们已经拿着抄写诗词送向四方,这是自家少爷写的诗词,也只有自家少爷能写出这样的诗词。 “快去西山诗会把诗词传来。” 酒楼茶肆中的才子们高声向掌柜喊道:“快去,快去,定是诗仙大作,必须要先睹为快。” “对对,速去速回,有赏。” ...... 一时间,正在看抬头看异象的伙计们开始朝着西山别院狂奔而去。 整个江南郡城,所有人都知晓,天地异象定是诗仙所作诗词而引发的。 西山别院门前,秦淮河上的画舫中,这里的学子们离的最近,已经拿着笺纸在摇头晃脑的沉醉其中。 更有歌姬按弦调瑟,已经在传唱。 云来酒楼三层,李百万今夜邀请酒商在此大摆宴席。 酒楼宽敞明亮,打开四周门窗,便能俯瞰整个江南郡城,天空的异象更是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的酒楼中无比安静,一群豪商巨贾端着酒杯仰望天空。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上楼声打破了宁静。 “老爷,老爷......”一名伙计手中拿着笺纸来到楼上,激动道:“少爷在西山诗会所作的诗词。” “这天地异象便是......便是少爷的诗词所引发的。” 伙计心中狂跳,上气不接下气。 李百万听着伙计的声音,转过身来,眼中略有呆滞。 一开始他心中就大概知道了一二。 但现在听着伙计的确切的消息,心中不由一缩,浑身都开始颤抖。 这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兴奋。 要比他当初挣百万家财都要强烈百倍。 “好,好好!” 好半晌之后,李百万才微微平复一点激动的心情,哈哈大笑,连连叫好。 “恭喜李家主......” “恭喜李兄......” 厅中众人回神,纷纷上前拱手道贺。 “早就听闻李侯爷诗词无双,今日难得一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不瞒诸位,天地异象起的时候,在下就已经知道了,这定然就是李诗仙所作诗词引发。”一位胖商人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 “不错,咱们大周,也只有李侯爷有如此诗才。” ...... 众人纷纷不吝夸赞。 李百万笑容满面,听着众人的赞叹声,浑身舒爽,站起身爽朗道:“来,我李百万敬大家一杯,今日以后,我李家的烧刀子价格再往下降一成。” 说完后,不待众人说话,又朝着跑堂的小二吩咐道:“通知后厨,重新上些酒菜,再把后院中的烧刀子全都搬上来,今夜不醉不归。” “李家主大义......” “敬李兄......” 厅中的酒商们眼中尽是喜色,纷纷起身,遥遥举杯。 就在这时,忽听楼下一阵喧闹,接着传来杂乱登楼的脚步声。 众人疑惑的看向楼梯口。 只见几名读书人打扮的学子面红耳赤的登上三楼,后面的还不断有登楼的脚步声。 “多有打扰。”最先上楼的读书人中,一名儒衫学子微微仰头,朝着四周抱拳道:“听闻楼上已经有了李诗仙的佳作传来,可否借来一观。” 这名儒衫学子见楼上全是商人在此,虽是来借诗词,但语气中并未有多少恭敬。 随着他的说话声,三楼原本还宽敞的大厅已经变得有些拥挤了起来,上来的全是一些读书人 李百万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那名伙计,连忙朝他招手。 刚刚尽顾着激动了,连伙子手中的诗词都给忘了。 伙计赶忙捧着笺纸上前。 李百万哈哈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下楼到柜台领赏。 伙计喜滋滋的退下之后,李百万这才拿着笺纸递向儒衫学子,笑呵呵,“这位公子,可否给我们解读一番。” 儒衫学子惊喜的接过,随后矜持说了一句,“不无不可。” 说完之后,拿着笺纸诵出了第一句,便陷入深深的沉思。 同样的开篇一句,就让众学子屏息凝神,期待着下面的内容。 可当他们听完第一句之后,便久久没有声音传来。 等了半晌,众人抬头看去,却也只见那名儒衫才子正低喃回味。 “张兄,速速念来,这等吊人胃口,端是不厚道。”有相熟的学子催促道。 “就是,就是......” 学子们纷纷开口。 儒衫学子显然脾气不错,听到众人的催促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妥,微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在下刚才被诗仙这首词所震撼,现在继续给大家念。” 说完,又从头开始开始念了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儒衫学子吐字清晰,按照诗词的韵律一口气把整首“水调歌头”念完。 就是在座不懂诗词的商人,也被深深的吸引着。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如火山爆发一般,发出猛烈的叫好声,“好词,好词。” “不愧是诗仙......” “我辈读书人之楷模。” 一群学子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尽是赞扬之声。 他们虽然写不出,但对诗词的赏析还是没有一点问他的。 商人们虽然也知道这词极好,在这些读书人面前却也不敢出声。 你跟着叫好,万一人家要问,好在那里,他们怕是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 “这位公子,可否为我等说说这首词。”李百万朝着那名读书人拱手道。 “当然。”儒衫读书人,微微抬起下巴,“诗仙此首词一出,往后中秋,怕是没有人敢以月作诗了。” “这首词......” 儒衫读书人身后的学子们皆是昂首挺胸。 “也只有我们读书人能写出这样的佳句,诗仙,我辈读书人仰望的存在。” ...... 集贤苑中,酒如流水。 花魁娘子们拿着诗词,开始传唱。 舞台上,如烟姑娘的琵琶之声再次响起,锦儿姑娘月下独舞。 才子们端杯敬诗仙。 ...... 夜越来越深,天空中的天地异象逐渐消散。 天武33年中秋一夜,明月横空,诗仙李牧不负众望,一词出,九天呈现缤纷景象。 仙女随之起舞,整个江南郡城曲调流转。 满城尽是水调歌头的乐声。 一夜繁华,西山诗会已经散去。 但诗仙留下的诗词却是越传越烈。 整个江南郡,讨论最多的便是那位大周文武双全李侯爷的传说。 有幸参加诗会,和诗仙有过一面之缘,喝过酒的才子们,走到哪都是座上宾。 都在打探诗仙到底是何样的风采。 无数的话本诗集再次火爆,在深闺市井流传。 这些消息,也随着来往客商,传向八方。 …… 中秋过后,李牧陪着家人待了五天。 八月二十,正式启程前往京都。 随行的依旧只有彭三刀一众老兵。 云洲处于大周皇朝极南之地。 繁华的南洲行船月余,便是云洲地界。 京漕大运河上。 天空之上,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平日间平缓的江水此时波涛汹涌,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而又狂暴,两岸临河农田码头皆被汹涌而来的河水冲垮。 一艘客船艰难的在暴风雨中逆水而行。 大雨如瓢泼一般,砸落在船顶之上,再沿着梯道流向甲板船舱。 甲板之上,十余名皮肤黝黑的水手正光着膀子,不停拿着木桶清理甲板船舱中堆积的雨水。 忽然一个大浪伴随风雨打来,客船一阵剧烈抖动,船舱之中杂物四川滚动。 “啊!” 风雨中,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惊叫,随后甲板上变得嘈杂起来。 “马老三!” 二层的船舱中,一身锦衣的李牧放下手中的书籍,朝着船舱外走去。 打开舱门,雨水瞬间倾泻而至。 只见一群水手丢开手中木桶,纷纷朝着甲板边缘跑去,勾着头朝浑浊的江水大声呼喊。 “快去拿绳子来,马老三掉进河里了。”一名壮硕的汉子急忙吩咐。 “去通知船头儿......” 一阵骚乱,水手们在壮硕汉子的指挥下,纷纷行动起来。 而这时,二层两旁的船舱中,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纷纷走了出来。 “侯爷......” 众人准备行礼,就被李牧抬手打断,看向河面吩咐道:“有水手掉到了河里,先救人再说。” “是。”亲卫老兵领命。 吴二一个纵身,便飞到了船尾,稳稳半蹲在了尾舷之上,双眸在浑浊的河水中不断的扫视。 “陈通,上桅杆。”彭三刀朝着这其中一名老兵喊了一嗓子,便飞身下了甲板。 而那名叫陈通的老兵刚想飞向桅杆,李牧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把他拦住。 这个天气,爬那么高这不是找雷劈的吗。 显然古人好像没有避雷的意识。 那名老兵愣了一下,但却没有多问,随后也飞身下了甲板。 对于侯爷的话,不用知道为什么,照做准没错。 这时,这艘客船的船老大已经从船舱中赶了出来。 众人也都发现了彭三刀等人,但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多说。 “怎么样了,看见人了吗?”船老大急急问道。 本就在暴风雨中逆水而行,船行的速度并不快。 那名水手掉下水中有二十息的时间,客船几乎就在原地。 那名壮硕汉子,眼睛看着翻滚的水面,回道:“雨势太大,根本看不清。” “怕是人已经被汹涌的河水冲走了。”船老大看向滚滚而去的河水沉声道。 “那怎么办?”水手们焦急看向船老大。 船老大皱着眉,痛苦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么凶猛的河水,掉下去,能救的机会几乎为零。 众人常年在水上行走,这些他们也都知晓,心中难过,但却毫无办法。 “小心。”一名船舷上的老兵忽然高喝一声。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个大浪而来。 “啊!!” 一声声惊叫声响起,没扶稳水手和船老大皆被掀翻了出去。 李牧见状,手一挥,两道屏障凭空出现,托住了众人。 水手们安稳落在甲板之上,脸上的惊惧还未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便是满脸疑惑,刚才他们不是都飞了起来? 这怎么啥事没有? 船老大站稳之后,这才注意到二层站着的李牧,来不及多想刚才的事情,急忙开口提醒道:“这位公子,外面危险,还请快快回到船舱。” 水手们也都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二层廊道上站着的锦衣公子,于是纷纷开口劝道:“是呀公子,河面不平静,快快回屋去吧。”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凑什么热闹,这不是添乱吗? 他们知道彭三刀十余名老兵是这位公子的护卫,而且正在帮他们救人,所以说话很是客气。 李牧看向他们正准备说话,便听到船尾的吴二传来声音,“侯爷,人看到了,在十丈外的河面上。” 话音落下,李牧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当他再出现的时候,手中已经提着一名气若游丝,脸色苍白的汉子。 从消失到再出现,一共三息的时间。 而甲板上正要在开口劝锦衣公子的船老大和水手们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这是遇到高人了。 常年走南闯北的他们,什么样的高人都见过一些。 但是唯独没有见过这么儒雅的读书人,竟然也是一名高人,大高人。 “先救人。”李牧把人交给了船老大。 水手们这才反应过来,匆匆道了一声谢之后,便抬着人进了船舱。 ...... 第284章 难民 南洲到京都,至少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水程,和两个多月的陆地行程。 山晚云雾合,江秋风雨多。 自客船驶出南洲,便是一场连绵秋雨。 这一下便是月余,且是越下越大。 到了云洲,雨势便如瓢泼,宛若九天垂下的水帘一般。 因为下雨的关系,所以李牧大多都是待在船舱中,除了看书,便是感悟武道修为,偶尔修炼一下仙门法术,和船家见面并不多。 他们只知道这次行程的客人是位贵公子,却不知还是一位大大的高人。 甲板之上,船老大拘谨向眼前的锦衣公子表达了谢意之后,不再耽搁急匆匆的朝着船舱内走去。 河水太过汹涌,他需要亲自掌舵。 …… 进入云洲五百里水道,客船再也无法前行,被河水冲至岸边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被河水淹没的农田,成了一个浅滩。 这里同样搁浅着大大小小数百艘客船商船。 甲板上,一袭蓑衣的船老大正带着水手们清理船舱。 李牧走出船舱,放眼望去,天空一片灰暗,整个天地间一片朦胧。 两岸的道路和农田皆被山洪冲毁。 显然这附近应该是有村落的,就是不知道在这样绵延一月之久的大雨下,是否被洪灾波及。 “公子。” 见到李牧后,船老大赶紧迎了上来,躬身施礼,“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前方是怎么回事?”李牧询问道。 船老大回道:“公子请稍等,小人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话音刚落下,便看见一艘小舟沿着浅滩飞速驶来。 “来了。”船老大脸上带着笑意,又说了一句。 不多时,那名操控小舟的汉子便来到了近前,上了客船。 “马老三见过公子。”汉子上船后率先向李牧行礼。 此人正是三日前死里逃生的马老三。 吃苦力讨生活的汉子身体都比较强壮,经过三日的休养,此时已是生龙活虎。 李牧微笑着点了点头。 船老大连忙询问,“前方什么情况?快说与公子听。” 马老三不敢怠慢,抱拳朝李牧恭敬道:“回禀公子,前方便是江凌郡地界了,连月的暴雨,导致了山体滑坡,把前面的一段河道给堵住了,暂时无法通船,所有路过的船只,都被迫停了下来。” “要何时才能通行?”李牧问道。 “小人已经打听过了,江凌郡遭了洪灾,官府暂时怕是派不出人手清理河道,最快怕也要半旬左右。”马老三把打探到的消息如实禀报。 李牧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这个时间耽搁的有点长了。 “侯爷,实在不行的话,只能绕路了。” 彭三刀和亲卫老兵们此时也走出了船舱。 “公子前往京都的话,小人倒是知道一条小路,虽是没有水路快,但十天的时间也能穿过云洲,到达魏洲地界。”甲板上的马老三开口。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就是路有些不太好走。” 李牧想了想,心中有了决断,朝着马老三招手道:“上船舱说话。” 虽然是绕小路,但总比一直困在这里要好。 一行人进了船舱,彭三刀取出舆图铺在了桌子上。 马老三在舆图上把路标注了出来。 此时已是午时刚过,知道怎么走后,李牧让船老大把船靠岸。 彭三刀等亲卫老兵带上行囊,牵上战马,一行人下了船,便策马绕过京漕大运河,朝着江凌郡策马而去。 “公子一路保重!” 马老三站在甲板上挥手。 看着消失在风雨中滴水不能近身的那道背影,马老三一拍额头,转身看向船老大,急声道:“船头儿,你知道这位公子的名字吗?” 船老大收回目光,看向马老三,知道他心中想什么,沉吟了片刻道:“我也没问过,但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大人物,其他的你不用多想,救命之恩记在心中就好。” 说完转身就进了船舱。 对于大人物来说,救他们一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报答,人家根本不在意,你所能给的报答,也给不了别人什么帮助。 对于小人物来说,有时候报恩都是一种奢望。 马老三站在甲板上看着灰暗的天空,想了想,也转身回到船舱。 …… 马蹄轻踏,顶着大雨,顺着山脚下已经微不可辨的小道,夜幕时分,十余骑人马这才来到一座小县城外。 一路行来,沿途所见的村寨皆被洪水夷平,一个人都看不见。 这座县城所处地势较高,倒是并未遭到洪水的波及。 雨幕笼罩之下,远远看去,显得有些安静与诡异。 天色以晚,城中竟然没有一丝烛火之光。 马蹄踩在泥泞的道路上,众人靠近城墙。 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人不禁为之惊骇。 县城之外,成了一个难民营地,到处都是简易搭建而成的棚子。 几根木桩定在地上,上面盖上一层简陋的草席。 更多的是几根木棍拼成的三角支架,周围用树叶茅草围上,形成一个个简易的庇护所。 一股股恶臭在难民营地中弥漫。 这样搭建的棚户,根本无法抵挡这般瓢泼大雨,呆在里面,和在外面淋雨没什么两样。 所有难民皆是被雨水泡的全身发白,缩在四面漏水的棚子中瑟瑟发抖。 也许他们不是为了避雨,只是这不大的屋棚,能让他们心中有稍许的安全感。 李牧带着老兵们策马缓行,饥寒交迫的难民们,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所过之处,一双双麻木,呆滞的眼睛望向他们。 来到紧闭的城门处,众人停下战马。 城门洞口是唯一一个避风避雨的地方,此时已经挤满了难民。 李牧皱眉打量着四周,聚在这里的难民将近数千人之多。 他不明白在大周的境内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一县之地虽然不大,但也不至于连给治下百姓安身之所都没有吧? 就算城中住所不够,官府也应该组织人手,修建可以遮风挡雨的房舍。 不至于让百姓们饿着肚子,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自生自灭吧。 然而现在他所看到的就是这样,官府竟然对治下受灾的百姓不闻不问。 ...... “侯爷,这里为何如此?”彭三刀惊疑问道。 亲卫老兵们也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大周作为中土第一皇朝,竟然会出现如此状况。 一路行来,他们并未看到受灾的百姓,以为都得到了官府妥善的安置。 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 李牧摇了摇头,沉声道:“具体缘由,进城一查便知。” 彭三刀看了看被灾民挤满的城门洞,迟疑道:“侯爷,这......这咱们怎么进城?” “不着急。”李牧摆手,“先去问问具体情况。” 按理说江凌郡遭了洪灾,这么长时间了洲城肯定是知道,也定然不会不管。 是什么原因让此地官府毫不作为。 说完跳下战马,便朝着城门洞走去。 彭三刀连忙从身后抽出一把青纸伞遮在自家侯爷头上。 虽然没什么用,但也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老兵们解下身上蓑衣,露出腰间长刀紧随其后。 城门洞口的难民稍微要好一些,起码身上有干的地方,眼神中也没那么麻木。 见到李牧一行人朝他们走来后,明显的有些慌乱与警惕。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眼神紧紧的盯着这群朝他们走来的不速之客,眼神中虽然紧张,却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外面大雨滂沱,如果这些人想要到里面避雨,那么就会有人需要出去淋雨。 城门洞口处的几名汉子不自觉的把手伸向身旁的木棍。 他们没说话,也没敢动手,那名儒雅锦衣公子身后的护卫一看就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狠茬子。 李牧来到洞口处停了下来,他能从这些难民眼中看出他们在担心什么,微微扫视了一圈才轻声开口,问道:“你们当中,可有能说话做主之人?” 难民们没有说话,依旧是蹲坐在原地看着他们。 好半晌之后,许是并未从这名锦衣公子身上感受到恶意,一名皮肤黝黑而健壮,双鬓有些斑白的短衫汉子站了起来。 “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短衫汉子微微抱拳,试探询问道。 李牧面上挂着亲和的笑容,道:“我们也是恰巧路过此地,见此情况,所以好奇想要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短衫汉子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试探道:“公子这般身份,为何会到这穷乡僻壤来?” 对于这探底的话,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不禁皱眉。 李牧倒是没有在意,微笑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继续问道:“这样连天的大雨,诸位乡亲为何不进城避雨?” 短衫汉子听完后,稍稍放下一丝警惕,可他还没说话,坐着的难民中就传来一道有些不客气的声音。 “要是能进去,我们早就进去了,还用你说?” 亲卫老兵们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矮小,面色蜡黄的中年人。 此时被老兵们凌厉的眼神看着,不由缩了缩脖子,一阵颤抖。 就连看向这边的一些难民也不免的心头一紧,仿佛面对什么可怕的野兽似的。 “二狗闭嘴,不得无礼。” 短衫汉子一阵心惊,连忙呵斥一句,随即又歉意的看向李牧,“公子勿怪,乡野之人,难免有些不会说话。” “无妨。”李牧笑着摆摆手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衫汉子见李牧一行人并没有仗着武力,强行进门洞避雨,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好感。 “公子请进来说话。” 短衫汉子显然很有威慑力,侧身朝里面的难民们挥了挥手,一阵悉悉索索之后,竟然又在门口处让出了一个可以容纳十余人的空地。 李牧也没客气。 等他们都进了城门洞后,短衫汉子这才摇头叹道:“非是我们不愿意进去,而是县尊大老爷下令封闭四面城门,不许进出。” “为何会如此?”李牧皱眉。 他不相信这里的官员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这么大的事情,事后朝廷追究,轻则乌纱不保,重则可是要人头落地。 “这事情就要从半旬之前说起。” 短衫汉子整理了一下语言,道:“月前连续的暴雨,那时候,洪灾还未发生,县尊大老爷当时就派人通知各村百姓转移,但乡民们是死活都不愿意抛家离开。” 李牧点头理解,在古代百姓们安家立业不容易,没有谁会愿意舍弃自己的家园,开始居无定所朝不保夕的生活。 当初在靖北县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威望够高,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把百姓劝走。 短衫汉子还在继续说道:“后来,还没到五日,山洪爆发,而江凌郡又靠近京漕运河,大水冲垮了河堤,一些地势较低的村落,更是连人带房屋全都被洪水带走,无一生还......” “一夜之间整个江凌郡都遭了水灾,没有第一时间受到波及的百姓们悔不当初,匆忙收拾了些吃的就朝着县城逃难,在这里的灾民们都是庆阳县下一些地势较高的村落。” “如此说来,这位县尊大人还算是有远见,那为何乡亲们来了却要紧闭城门,不让进去?”彭三刀疑惑问道。 “一开始的时候,县尊大人确实是四门大开,亲自带人安顿四处而来的灾民。” 短衫汉子微微叹了口气,道:“可就在灾民进城的第二天晚上,城中便发生了暴乱,很多大户人家都被洗劫一空。” “而这次暴动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些难民,他们不但洗劫了城中大户,更是连人家妻女都不曾放过,烧杀抢掠,就连县衙都被他们打的措手不及,县尊大人也因此受了伤。” “最后这群人抢了县衙的粮仓之后,便从东门扬长而去。” “这件事情之后,县尊便下令关闭了城门,在这之后赶来的灾民们就只能被关在城外。” 短衫汉子说完事情缘由,摇头长吁短叹,“就是不知道这些城外的百姓还能坚持多久?” 听罢短衫汉子的讲述,一旁独臂的吴二愤怒的骂道:“这群刁民。” 其余老兵也都满脸愤愤之色,“这些难民也真是无法无天,不怪这里的县尊大人封闭城门。” 李牧摇摇头,意味深长说道:“这不是普通灾民暴动。” …… 第285章 预谋 “公子何出此言?” 短衫汉子皱眉不解问道:“难道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众人刚才也一直在旁侧耳倾听。 闻言,都不禁把目光都看向那名锦衣公子。 城门洞口不算大,但也能容纳百来人。 除了外面的一些壮年,里面的几乎都是一些老人妇女和孩子。 李牧扫了一圈,对这名短衫汉子感观还不错,缓缓开口,“如果换做是你们,进城后还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你们会发生暴乱吗?” “当然不会。”短衫汉子身旁另外一人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彭三刀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么说,那群暴乱的灾民是歹人所扮,趁乱做的案。”短衫汉子也反应过来。 众人得出了一个结论。 “此事也有些不太对。”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一名老者站了起来。 李牧众人疑惑的看了过去。 短衫汉子见状,连忙介绍道:“公子,这位是我们大河村辈分最高的村老。” “见过公子。”老者一身粗布长衫,朝李牧微微拱手。 “老人家何出此言?”见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李牧也赶忙回礼。 老者沉吟了一下道:“刚才公子一番话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小老儿在庆阳县生活了七十余载,从未听过有什么强人出没。” 此话一出,短衫汉子也点头道:“我们庆阳县确实一直都很太平,不曾出现过有这种情况。” “那会不会是外地流窜而来的江湖匪盗?”吴二猜测道。 “很有可能。”彭三刀点头。 自家侯爷既然说这些暴乱者不会是普通难民,那定然不会出错。 “不管是什么人,之后再说,当下最主要的是先让百姓们进城。”李牧看向城外暴雨中瑟瑟发抖的灾民开口道。 声音不大,但附近的人却听得很清楚。 “公子有办法让我等进城?”短衫汉子闻言,激动的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而这句话也让城门洞中的难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们能进城了吗?”有人怀疑是自己错听了,忍不住向身边人问道。 “刚才那位锦衣公子确实说,让百姓们都进城。” “可是,他不也一样被关在城门外,怎么让我们进城?骗我们的吧。”有人怀疑道。 “闭嘴,那位公子一看就是身份尊贵的人物,骗你能有什么好处?”另外有人呵斥道。 …… 众人议论纷纷,虽有人不信,但大部分灾民的眼中皆露出了希冀之色。 看着灾民们希冀的眼神,李牧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城外,朗声道:“诸位相亲们放心,天亮之前,我定然会让大家都进到城内。” “公子此言当真?”那名老者浑浊的双眼亮了几分,神情激动。 “当真。”李牧坚定道,让人听着无比的安心。 “不过,到时候大家进城后,一定要听从官府的安排,就算吃的不足,官府也会想办法,不可擅自离开,不可发生暴乱。” “请公子放心,只要给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可,至于吃的,暂时还不缺。” 那名大河村的老者语气中满是激动与自信,转头看向身后,向李牧介绍道:“这些都是各村的村老,和村正。” 说完,又朝着几名老人说道:“你们都起来,给这位公子保证,能约束好你们自己村子的人。” 城门洞中,几名老人和汉子纷纷起身,其中一名老人严肃道:“请公子放心,进了城,小老儿定会管束好本村的村民。” “不错,一定不会让公子为难。” 眼前这位锦衣公子给了他们一种莫名的信心,老人们纷纷出言保证。 几名四名村中里正也是连连点头。 李牧扫视了一圈,点头道:“如此,我现在就进城和县尊商议,诸位乡亲等我消息。” 说完,留下了吴二和两名老兵看着战马,带着彭三刀众人出了城门洞。 在百姓们兴奋的目光中原地消失,一个纵身就上了城墙。 这个世界宗门林立,读书人到一定的境界,都拥有着可怕的战斗力,对于高来高去,百姓们也都见怪不怪。 而也在这时,整个难民营地中的百姓们纷纷走出了简陋的棚子,齐齐看向城门楼上,麻木的眼神中有了一丝生机。 …… 因为暴雨,城墙上的守卫士卒都聚在城门楼中,因此也并未注意到几道人影翻过城墙,朝着城内飞去。 于此同时,庆阳县县衙的后院中,一盏孤灯残影。 一名身穿蓝色官袍,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男子端坐于桌前。 两边坐着一名五旬老者和一名腰挎长刀的捕头。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蓝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语气很是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首两人对视了一眼,那名捕头恭敬道:“大人放心,县丞大人亲自带队,一切都在按您的计划在进行。” “如此便好。”中年县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也不枉受的这一刀,让弟兄们都小心一些,不要暴露身份。” “大人放心。” 中年县尊点了点头,继而看向一旁的老者,“江主薄这边如何了?” 老者面露苦笑道:“暂时没什么问题,但是城中的粮食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担忧继续道:“而且城外还有将近数万的灾民,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在这么下去,即便饿不死,也得冻死,到时候朝廷追究起来,怕是不好交差。” “嗯,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这雨一直下到没完。” 中年县尊点头,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就不如先把百姓们放进来再说,城北不是还有几座荒废的宅院吗?把他们安排到那里。” “大人,这怕有些不妥吧?” 捕头闻言,皱眉道:“如今县衙的弟兄们都被派了出去,城中又没有足够的粮食,万一在出了暴乱,以咱们现在的人手,恐怕……” 他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但中年县尊却是微微一笑,“本官自有办法。” …… 庆阳县城内漆黑一片,除了风雨声一片寂静。 街道上所有百姓人家紧锁门窗,都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整个县城在秋风寒雨中显得格外的萧瑟。 时间还早,但天色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县衙内唯一的一盏烛火也阴暗得很。 李牧带着彭三刀等人速度不慢,踩着屋顶,很快便来到县衙前的街道上。 天空中的雨依旧下的很大,打的屋顶和街道之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看着紧闭的县衙大门,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彭三刀上前问道:“侯爷,咱们现在是敲门进入吗?” 李牧看了他一眼,怪怪问道:“那你打算咋进去?” 毕竟他也是官府中人,不好直接飞墙而入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彭三刀干笑一声,不用问也明白了侯爷的意思。 一名老兵上前敲响县衙大门。 咚咚咚!! 三道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衙门前院的班房中,正在值守的衙差们猛然一惊,纷纷站了起来,握紧手中长刀。 互相看了一眼后,一名班头立刻向其中一名衙差吩咐道:“去后院通知大人。” “是。”衙差领命,快步出了班房,朝后院跑去。 那名衙差走后,班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声道:“其余人跟我来。” 说完,率先朝着衙门口奔去。 其余衙差紧跟而上。 县衙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脚步声,敲门的老兵退回了李牧身后。 可等了好半晌,县衙大门依旧紧闭。 彭三刀疑惑了一下,准备上前继续敲门,却被李牧拦了下来。 他感觉到县衙内的众人在防备着什么。 众人安静的在门外等着。 又过了一会,里面又响起几道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暗红的县衙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了开来。 几名衙差手持火把,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一丝寒冷,把整个衙门口照得格外明亮。 衙门内,十余位衙差呈扇形组成防御姿态,在他们身后在站立着一名青衫老者和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人。 衙差们握紧手中已经出鞘的钢刀,警惕的看向门外众人。 为首的玄衣捕头看清门外之人时,小心的试探询问道:“你们是何人?” 李牧见到这番景象,心中疑惑,这在自家门口,还如此杯弓蛇影。 看来是灾民所说的暴乱是真的。 他没有说话,翻出自己的威武侯印丢了过去。 捕头连忙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后,心头大惊,随后侧身把大印交给了身后的中年县尊。 中年县尊借着火光看清大印背面的字之后,又抬头看向门外的锦衣公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愣。 随后喝退衙差,紧忙上前恭敬行礼道:“下官余知风参见李侯爷。” 李牧的官职虽然是武官,但身份地位极高,容不得他有丝毫怠慢。 青衫老者和玄衣捕头紧随其后,“下官庆阳县主薄陈青松,捕头严唐参见李侯爷。” 一众衙差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县尊如此,也都纷纷跟着行礼。 “无需多礼。”李牧摆手微笑道:“深夜打扰,余县尊还请见谅。” “下官岂敢。”余知风双手递回大印,也没问别的,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侯爷大驾光临,还请移步屋内说话。” 李牧颔首点头,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着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鱼贯而入。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县衙后院客厅。 屋外大雨依旧,屋内众人落座后,余知风吩咐衙差上了香茗后,又寒暄一阵之后才微笑着开口试探,“侯爷此番怎么到庆阳县来了?” “本侯此次也只是路过……” 李牧又把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 余知风静静的听着,李牧说完后,他才恍然道:“难怪下官能在庆阳县见到侯爷,实乃三生有幸。” 陈主薄坐在余知风身旁并未插口,一脸微笑。 至于捕头严唐,这种场合就只能站在余知风身后。 他们都不时打量着对面大周最负盛名的年轻人,不知在想着什么。 “余大人言重了。” 李牧客气了一句,直接道明来意,“本侯深夜打扰,有个事情需要和余大人商量一下。” “侯爷有事还请吩咐。”余知风严肃拱手道:“但凡下官能做到的,定在所不辞。” “关于城外灾民的事情……” 李牧把答应城外灾民的事情说了一遍。 余知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道:“下官刚才还在和陈主薄和严捕头商议明日便让城外百姓进城呢。” “侯爷既然都开口了,那下官现在就让人去安排。” “不错。”陈主薄也在一旁附和,还不忘拍一记马屁,“侯爷宅心仁厚,不愧是我儒家读书人的楷模。” “当不得陈主薄如此夸赞,”李牧笑着连连摆手。 见余知风答应这么爽快,李牧心中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顺利。 看来这位余大人还是一位不错的官员。 余知风也不磨蹭,当既便吩咐身后的严捕头带人前去把百姓们安排进城。 就当严捕头领命而去的时候,李牧笑着开口道:“余大人,听闻最近城中有些不太平,本侯这几名亲卫武艺不凡,可以陪严捕头走一趟。” 余知风闻言,扫了一眼李牧身后的老兵,犹豫道:“侯爷的亲卫……这怕有些不妥吧!” “无妨。”李牧一笑,直接朝彭三刀吩咐道:“老彭,带着弟兄们协助严捕头维持城中秩序,安顿好百姓之后再回来。” “诺!”彭三刀抱拳领命。 在外人面前,他们需要按军中规矩来。 余知风连忙起身朝着老兵们抱拳道:“如此就有劳诸位将士了。” “诸位请。” 严捕头眼中闪过喜色,带着老兵们离开了客厅。 这些老兵虽然残疾,但光从气息就知道实力强横,随便一个都能吊打他, 如果发生暴乱的那天有这样高手在,那些暴民根本无法翻起风浪。 有这样的高手在身边,心中踏实多了。 …… 第286章 事因 月黑风高,大雨滂沱。 庆阳县城,紧闭半月之久的城门再次缓缓打开。 城外的灾民们眼神依旧麻木,随后呆滞,在衙差们的高呼声中变得惊喜,随后又变得狂喜。 他们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位锦衣公子的身影。 果然那位公子没有骗他们。 在衙差们的安排下,灾民们井然有序的进城。 灾民群中,两道身影在黑夜掩护下丝毫不引人注意的脱离了队伍。 维持秩序的衙差们没有发觉,但一众老兵修为不低,早已经能在黑暗中视物。 彭三刀朝一名亲卫老兵打了一个眼色,那名老兵也悄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 县衙后院。 客厅中只剩下李牧和庆阳县尊余知风,主薄陈青松,三人聊着这次灾情。 “这一场秋汛,百年都难得一见,整个江陵郡几乎都受到了影响。” 余知风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咱们大周国富民强,这次受灾的百姓们手中还尚有余粮,但也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主薄陈青松却是摇头,凝重道:“洪灾到目前已经快两旬,百姓们手中的粮食怕也见底了,特别是城外的灾民,淋了半月的雨,恐怕粮食都已经发芽了。” “如果这场大雨再持续十天,后果不堪设想,没有粮食的情况下,恐怕会再次引发民变!” 陈青松掌管整个县城的钱粮,对粮食的运算了如指掌。 民以食为天,没有吃的,定然会发生暴动。 人在饿急了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历史上多少起义,不都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李牧端着茶杯听着两人的话,沉思开口,“余大人,本侯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侯爷请问。”余知风恭敬道。 李牧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颇为好奇问道:“余大人,此次江陵郡水灾,洲城没有派人赈灾吗?” “侯爷说的是赈灾粮食吧?” 余知风明白李牧的意思,一切的根源也都在粮食上。 “一旬前,那个时候灾情刚刚爆发,下官就已经向郡城求援,可当时爆发洪灾的不止庆阳县,而是整个江陵郡。” 余知风娓娓道来,说到这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痛恨之色,随后又变成深深的无奈,继续道:“郡城大人以储粮不足为由,让我们庆阳县先自己想办法,等洲城的漕运来了之后,会为各县分派赈灾粮食。” 李牧听到这里,不免心中疑惑,这都属于正常的流程,不明白余知风语气中为何会带着怨气。 但他并未插口,静静的听着。 余知风看了一眼李牧,苦笑道:“侯爷是不是也认为郡守大人这么做并无不妥?” 李牧点了点头,客观道:“按常理来说,江陵郡守安排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整个郡下都遭了洪灾,而这个时候,粮食尤为重要,为了大局考虑,当然不可能轻易的把储粮分发出去。 再说了,每个县城都有粮仓,而且是刚刚秋收完,粮食肯定是充足的,坚持十天半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虽然衙门粮仓收上来的粮食需要上缴朝廷税收,但这样的灾年,各县的县尊是有权利开仓放粮的。 江陵郡守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发放粮食。 余知风摇了摇头,继续道:“如果是按正常的流程是没有任何问题,但今年秋收刚过,郡守大人就已经派人把需要上缴朝廷的粮食都已经拉走了,各县的粮仓所剩存粮不足两成。” “所以下官才会第一时间向郡城求援,每个县城都分发到了足够的赈灾粮食,唯独我们庆阳县一粒米都没拉回来,而且我们的人是去的最早的。” “为何会如此?”李牧闻听此言,愣了一下。 “此事说来也是和下官有关系。” 余知风苦笑一声,道:“下官和郡守大人有间隙,因为一些事情得罪过郡守大人,所以才会如此。” 余知风说到这里,便不在多言。 这就不难怪了,李牧听明白了,一个县尊和自己的直属上司不对付,人家有机会肯定不会让你好过。 那又是什么样的间隙,能让一位郡守在这样的民生大事上,不顾百姓安危而从中做梗。 能坐上那个位置的都不是傻子,孰轻孰重,换谁都能分得清,更别说是一郡之守。 “然后呢?”李牧不动声色问道。 至于为什么会和郡守有间隙,余知风没说,他虽然怀疑,但也没问。 “最后无奈之下,下官也只好让陈主薄向城中的粮商借粮。”余知风回了一句。 “不错。”一旁的陈主薄接过话道:“下官当时跑遍了整个庆阳县,也只筹到了不到万旦粮食,虽然不多,但省着点也能在百姓们断粮后坚持到洲城赈灾粮食的到来,也算解了一时之危。” “洲城的赈灾粮食来的很快,在五日后便运来了,衙门的粮仓又都堆满了,这也让下官等人松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时,庆阳县下的受灾百姓全都涌从四面来,下官遍开始安顿灾民。” “没想到的是,二天晚上,城中就发生了暴动,一群歹人混在灾民中把整个县衙的粮仓洗劫一空。” 说到这里,余知风和陈青松皆是捏紧了拳头,满脸愤恨之色。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连朝廷的赈灾粮食都敢抢。”余知风沉声怒道。 “余大人可有什么线索?”李牧追问。 确实是胆大包天,这件事情他在城外就听灾民们说过,此时听来也并未吃惊。 余知风摇头,“下官当时正带人在北城安顿灾民,收到消息赶来的途中,又发现了有乱民在城西烧杀抢掠,不得已只能分出一部分人去城西。” “当下官赶到衙门的时候,歹人已经带着所有的粮食离开了,一路追击,在城东截下了那群人, 但那些人训练有素,都是高手,一番交战,县衙的人手不足,实力上又有不小差距,下官也被几人围攻中了一刀无力在战,只能眼铮铮看着他们离开。” “咳咳……” 许是情绪有些激动,余知风说完,便不停的咳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上更显苍白之色。 显然不仅是受了刀伤,还受了内伤。 “余大人还好吧?” 李牧见状,来不及多问,连忙翻手取出一枚神医门的疗伤丹药递了过去,“这丹药对内伤有奇效,余大人先服用再说。” …… 第287章 复杂 “多谢侯爷。” 余知风也没有推辞,道了声谢之后便接过丹药服下。 一旁的陈青松连忙递上热茶。 好半晌后,余知风苍白的脸上才慢慢红润起来。 感受着体内伤势不再发作,而且药力还在不断修复着他的伤势,余知风惊奇道:“侯爷这疗伤丹药端是不凡。” 惊叹过后,又连忙拱手,再次感谢道:“多谢侯爷,下官受之有愧!” 这样的丹药可是万金难求,没想到这位尚无一丝交情的侯爷如此大方。 李牧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余大人无需客气,大家都是同僚,无论多么珍贵的丹药,如果不能发挥它的作用,也是无用之物。” 听完李牧的话,余知风肃然起敬,“侯爷高义。” 一旁的陈青松看向李牧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尊崇。 李牧也不在这个事情上多说,继续之前的话题问道:“对于这些洗劫县衙的匪徒,余大人可有怀疑的对象?” 余知风闻言,犹豫了一下道:“下官怀疑此事和漕帮有关。” “漕帮?”李牧一怔,当初在青洲风陵渡口的时候,他就和漕帮发生过冲突。 按照漕帮的行事风格,他知道余知风的怀疑八九不离十。 漕帮的这些人果然是无法无天,他们的嚣张跋扈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从上到下都是如此。 当初自己不忍让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眼前,放过了那位纨绔公子,看来并不是对的。 应该有不少人在骂自己圣母吧? 李牧心中思忖着,继续问道:“余大人可有证据?” “没有。”余知风摇头苦笑一声,表情沉重道:“下官已经派人去查了,但到如今派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估计是……哎!” 余知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李牧已经听懂了。 “这件事情除了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整个县衙都心知肚明,就是漕帮干的。”陈青松在一旁笃定道。 李牧有些意外的看向这位庆阳县主薄,疑惑问道:“陈主薄为何如此肯定?” 见李牧询问,陈青松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一旁的余知风,不知道怎么回答,显得有些为难。 还是余知风开口,“既然侯爷问了,陈主薄但说无妨。” “侯爷见谅。” 得到自家大人的点头,陈青松朝李牧拱手歉声告罪,接着开口道:“这也是为何县尊得罪郡守大人的原因……” 屋外磅礴大雨敲击着屋顶的瓦片,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了黑幕之中。 城南的一条小巷中,两道身影踩着地面溪流一般的雨水疾驰而过。 来到一处小院前,两道身影陡然停了下来,把身子隐藏在了门前阴暗处一动不动。 直到一刻钟后,两道身影才纵身跃入小院中,随后敲响了院中紧闭的房门。 不一会房门打开,随后关上,两道身影已然消失。 也就在此时,又是一道黑影飞过,悄声无息的落在了小院的房顶上爬伏了下来。 屋中很黑,并未点灯,只有三道轻微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道沙哑的询问声音才响起。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进来了?” 话音落下,便是另外一道低沉声音回答,“官府的人把城门打开了,我们就混在人群中一起进来了。” “可是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沙哑的声音继续问道。 “堂主怎么知道?”第三道略显年轻的声音惊讶道。 “这大晚上的,要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官府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城门?”沙哑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堂主料事如神。” 那年轻的声音恭维了一句,继续说道:“城外确实是有事情发生,就在天黑之时,来了一队人马,身份很不简单。” “和那些灾民们聊了一会之后,便扬言说会让官府开城门让他们进去,那群人进城后,不到一个时辰,城门就开了。” “知道是什么人吗?”沙哑的声音追问。 “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哥,生面孔,没见过,其余的十余人皆是头戴斗笠,看不清。” 低沉的声音响起,“不过都是高手,都是骑马来的,一水的战马,起码价值千金。” 这话说完,那道沙哑的声音沉默了下来,黑暗中陷入了沉寂。 半晌后,沙哑的声音才又响起,“这事你们怎么看?” “依属下看,应该是哪家的公子哥路过,并非是冲我们来的。”低沉的声音开口。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另外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希望如此。”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便不在多问,吩咐道:“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找个机会出城,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是。” 黑夜中再次陷入了安静。 一刻钟后,屋顶上的那道黑影如鬼魅一般飘起,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雨夜中。 县衙大门前的街道上,十余骑人马出现。 一道身影从远处的房屋飘下,混在了队伍中,在一名衙差的带领下牵马从后门进入了后院。 后院一栋小楼二层,交谈完后,余知风便亲自给李牧安排了这座小楼临时歇息。 “侯爷。”彭三刀和陈通上了楼,朝着窗前的身影行礼。 “幸苦了,先坐。” 李牧转身,微笑询问道:“有什么消息?” 陈通抱拳行礼,开始把自己所听到的说了出来。 他的身法在所有亲卫中是最好的,当时就是彭三刀安排他去跟踪那两个人。 “他们说话很谨慎,并未提到身份信息,但从称呼来看,应该是某个江湖帮派。”陈通猜测道。 “一会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余县尊。” 李牧想到了陈青松说的那些话,思索了一下道:“这件事情有点复杂,咱们不便插手,先静观其变,老陈在辛苦一趟,继续追踪那两个人,看他们去往何处。” “诺。” 陈通领命,和彭三刀退了下去。 …… 第288章 洞悉 夜更深了。 收到衙差送来灾民已经都安顿好的信息后,余知风和陈青松才离开客厅,来到了一间书房中。 “大人,这件事情这么做怕是有些不妥吧?”陈青松思量了一下低声道:“要是以后李侯爷知道了,对您以后的仕途怕是有很大的影响。” “那还有什么以后呀,如今郡守大人视我如眼中钉……” 余知风无奈苦笑一声,道:“先不说这些了,度过眼前这关再说吧,庆阳县还有数万百姓等着粮食救命呢。” “现在也只有李侯爷有实力和漕帮掰一掰腕子了。” 陈青松皱着眉,想了想说道:“以下官看来,这位李侯爷非是和其他朝廷官员一样,咱们不如直接实话实说。” 余知风担忧道:“如果李侯爷知道事情原委,不愿意为咱们去蹚这趟浑水怎么办?” 说完,他闭目思索了一下,再次开口,“还是先不说吧,等事情过后,我再亲自向李侯爷请罪。” “可……”陈青松张了张嘴,最终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书房中沉寂了下来。 …… 翌日清晨。 大雨依旧,整个庆阳县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城中百姓人家房门紧闭,街道上鲜有人迹。 城南小院,两道披戴蓑衣的身影出现,朝着东城门方向快步而去。 城门处的守卫只是象征性的问了几句,便放人出城。 就在两人出去不久,另外一道身影也跟着出了东城门。 …… 县衙后院客厅。 圆桌之上摆放着简单的早餐,一锅粥,几碟小菜。 “侯爷见谅,县衙如今无力招待。”余知风有些尴尬的抱拳道:“只有粗茶淡饭,还请侯爷莫要嫌弃。” 庆阳县缺粮,这已经是县衙能拿得出最好的饭食了。 闻言,李牧摇头一笑,“余大人言重了,本侯以前在北境也是这么过的,这已经很好了。” 主薄陈青松在一旁笑道:“此间事了,定然要好好招待侯爷。” 自洪灾以来,庆阳县衙六部人手全被派出去安抚灾民,而几位重要人物全都在县衙中吃住。 捕头严唐带着县衙的衙差们在城北安顿灾民,彭三刀众人也都被派了出去。 偌大个县衙除了留守的十余人衙差,和杂役,就只有三人。 “先不说这些了,余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李牧问道。 “目前人手不足,只能先把灾民安顿好。” 余知风放下手中碗筷,沉思道:“至于粮食,下官已经派人前往郡城求援了。” “如果按余大人之前所说,你觉得郡城会给粮食吗?”李牧问道。 “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余知风也是叹了一口气。 按昨晚陈青松所说,余知风就是因为和漕帮的冲突,所以得罪了郡守大人。 一年前漕帮看中了庆阳县下的一个临河村落,想要征用来建码头。 在大周,除了田地之外,百姓是拥有自行处理房屋买卖的。 这按理说是一个好事,有了码头,整个庆阳县也能跟着受益。 但漕帮给的迁移的银两很低,根本不够重新安家立业,加之古人重地,百姓们当然是不愿意的。 于是漕帮就找到了庆阳县衙,了解事情的原因后,为了给辖下百姓争取最大的利益。 余知风没有收漕帮送来的银子,只让他们给足百姓足够的迁移费用。 这笔银子对漕帮来说也并不多,但他们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当然不会因为一群贱民妥协。 于是就要来硬的,余知风的知消息后,亲自带着县衙的人和漕帮对上了。 漕帮虽然不会把一个小小县尊放在眼里,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和朝廷做对。 于是找到了郡守,余知风也挺刚,面对直属上司也是丝毫不退让,一番调和之后终是无果。 最终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余知风这次不但得罪了漕帮,更把自己的直属上司也给得罪了。 这也不得不说漕帮的势大,大周有一半的洲城都是临近京漕大运河。 所有官员或多或少几乎都和漕帮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 昨夜陈青松也只说了大概,具体细节并没有多说,到底是怎么样的,李牧也不清楚。 为官一方,当为百姓谋福祉,这一点李牧倒不觉得余知风有什么错。 可能就是在处理事情上方法错了,如果没有强硬的后台,得罪了直属上司,以后的官场生涯恐怕也就到此为止。 这个时代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三人边吃边聊。 李牧沉吟了片刻,说道:“余大人,关于被劫走的赈灾粮食,现在有了线索,本侯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说到这里,李牧狭长的双眸微眯,盯着桌前的两人,意味深长道:“但本侯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你们似乎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两人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眼神中闪过欣喜,可当听完后半句之后,不由心头一紧,随后愣在当场。 他们小看了眼前这位李侯爷的洞察力了。 客厅中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余知风和陈青松只觉得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座压来的大山一般,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侯爷还请见谅,下官确实是有事瞒着您。”余知风顶着压力,直接跪了下来。 而一旁的陈青松却是动都动不了。 半晌后,李牧才开口道:“余大人起来说话。” 随着声音响起,弥漫在厅中的压力瞬间消散。 两人顿感如释重负,同时松了一口气。 余知风抬手擦去额角冷汗,缓缓站起身来,恭敬拱手道:“下官谢过侯爷。” 陈青松也慌忙起身拱手请罪,“并非有意欺瞒侯爷,还请侯爷赎罪。” “说说具体情况吧。”李牧摆摆手,重新露出微笑,“你们花了这么多心思,把本侯引到这里,也实属不易,只要是利于民生,本侯不介意帮你们一把。” 话音很轻,听在两人耳中却如遭雷击。 从这句话中,他们就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已经被眼前的年轻人看破了。 再次看向李牧的眼神,变得敬畏了起来。 …… 第289章 因由 两人不敢再有所隐瞒,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们所说倒是没有欺骗,只不过有些事情没有说完整。 当初那件事情之后,漕帮并没有就此罢手,反而明目张胆的威逼百姓,甚至还打死了两名百姓。 余知风得知后,怒火中烧,带着县兵便亲自到江陵郡渡口,漕帮分堂把人抓了回来。 证据确凿,漕帮的人并未反抗,把行凶的几名小喽啰推了出来。 这件事情之后,余知风就接二连三的受到暗杀报复。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和漕帮脱不了关系,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是毫无办法。 遭到暗杀之后,余知风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于是便设计活捉了一名杀手。 严刑逼供之下,杀手才供认不讳,他们就是漕帮的人,而指使他们的就是江陵分堂的堂主。 堂堂一个朝廷命官,竟然遭人暗杀,漕帮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了,和造反没有什么区别。 就当他们点齐兵马要去拿人的时候,那名漕帮的杀手死在了狱中。 没了人证,余知风也知道动不了漕帮,也只能表面的暂时息事宁人,暗中派人调查漕帮的犯罪证据。 经过数月时间,还真查出了这些年漕帮勾结官员,偷税漏税的账本。 而当余知风看到那本账册内容的时候,震惊无比,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恐惧。 也就那个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想再追查下去了。 漕帮发现了那本重要账册的丢失,四下追查之下,虽然没有确的结果,但一些蛛丝马迹却指向了余知风。 上次的暗杀官员事情,已经引起了江陵郡暗影司的注意,漕帮不敢再轻举妄动。 也就只能在明面上想要逼迫余知风就范,所以才有劫粮一案。 “郡守大人处处为难,目的也是想要逼迫下官交出那本账册。” 余知风猜测道:“这件事情下官估计郡守大人也是知道的。” 李牧翻看着手中的账本,这才知道为何漕帮这么疯狂,目光看向余知风,直接问道:“想要本侯帮你做什么?” “不敢有劳侯爷。”余知风惶恐道:“下官现在只想追回被漕帮劫走的粮食。” 没有这批粮食,他这个县尊也做不了多久了。 没了朝廷的官职护身,那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了。 “这个没有问题。”李牧点了点头。 说完,又看向手中的账本沉思道:“这本账册在你手中是祸非福,就交给本侯吧。” “全凭侯爷做主。”余知风拱手恭敬道。 他也知道这个东西在手中,迟早要为此丢了性命,现在能把这烫手的山芋丢出,他求之不得。 “好,这件事情,本侯帮你解决。”李牧答应了下来。 “侯爷大恩,下官无以回报。”余知风起身躬身拱手道:“往后但凡侯爷有所差遣,下官定当在所不辞。” 李牧微微一笑,在两人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了客厅。 他时间不多,既然答应了,那赶紧办完事继续启程。 对于余知风所表达的亲近,他也没有拒绝,毕竟自己在朝廷为官,也需要有一些可用之人。 余知风就很不错,有头脑,有底线,这样的人很符合他标准。 天空中的雨似乎小了一些,李牧谢绝了两人要陪同的打算,独自一人出了衙门。 他撑开了手中的青纸伞,缓步踏入雨中,眨眼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 “传言果然不错,这位李侯爷不但诗才无双,更是聪明绝顶。”陈青松惊叹一声,目送李牧走后,他才开口。 “当初在北境,听说就是李侯爷提前洞悉了妖族的动向,这才让整个北境的百姓幸免于难,看来此传言不虚。” 余知风点头,苦笑道:“难怪能把咱们这点小把戏看穿。” 陈青松却是微笑着,由衷拱手贺道:“恭喜大人,搭上李侯爷这条船,大人以后也定能平步青云了。” 余知风闻言,也不由眼神一亮。 他为人正直,也不缺能力,为官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没有背景,而他又不愿意同流合污,所以才一直没能再进一步。 …… 午时。 一把青纸伞走出了四海客栈,出现在长街尽头,街道两旁商铺的大门依旧紧闭。 受到灾民暴乱的影响,整个城中没有一家商铺敢开门营业。 李牧来此就是为了找暗影司调查一下庆阳县的事情。 没让他失望,余知风和他说的句句属实。 抬头看了看阴暗的天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回到衙门后院小楼的时候,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都在。 陈通也带着消息回来了,但是却受了伤。 “卑职有负侯爷重托。” 陈通左肩塌陷,面如金纸,见到李牧后,挣扎起身,羞愧道:“侯爷,卑职……” “一会在说。”李牧抬手打断,上前查探了一下伤势后,松了口气,拿出一粒疗伤丹药给陈通服下。 “还好,只是骨头断了。” 片刻后,陈通感觉没那么疼了,这才开口谢道:“多谢侯爷。” 李牧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套,说说什么情况。” “是个高手。” 陈通稍微回忆了一下,面色有些凝重道:“卑职一路跟随那两人,一直到江陵渡口,他们上了一艘大船。” “卑职本来还想飞身上船探听一下消息,可还没等接近,便被发现了。” “发现卑职的是三名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没看清长相,其中一人只是遥遥一指,卑职连躲闪都来不及,便被打飞了出去。” “也幸亏距离够远,对方也没有追击的打算,卑职这才捡回一条命。” 周通简单说完,李牧微微皱了皱眉。 并非是因为对方实力多强,而是被发现了行踪。 唯一怕的就是对方销毁那批粮食,或者是转移到别的地方。 “侯爷,现在怎么办?”彭三刀上前沉声问道。 李牧摸着下巴,吩咐道:“我先行一步,你们去通知余大人,跟在后面一起来。” …… 第290章 摊牌 风声雨声在天地间交织着。 江陵郡渡口不算很大,汹涌的河水已经淹没了之前的码头。 因渡口而形成的街道集市,此时也成了一片汪洋。 一艘巨型商船稳如泰山般停在河中,漕字旗帜迎着风雨猎猎作响。 漕帮在渡口的分堂也被河水淹没,现在只能把堂口暂时搬到船上。 江陵渡分堂的堂主叫柳一剑,正值壮年,是一名用剑高手。 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宗师境一品的高手,一手‘轻烟细雨剑法’更是出神入化,在整个漕帮都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云洲分舵的舵主到了年纪,他本是最有希望争夺舵主之位的。 可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足以要他命的错误。 漕帮不是大周最有实力的帮会,但绝对是最有钱,最有背景的帮会。 每年他们都会把百分之六十的钱财分给朝廷官员。 而这些分出去的银子,每一笔都有记录,每个分堂,每个分舵,都会记得很清楚,年底再统一送到总舵封存。 这些账本官员并不知道,都是漕帮秘密记录。 这些账本很重要,如果流露出去,不但里面记录的所有官员会遭殃,对于整个漕帮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没有谁会愿意给别人留下把柄,特别是朝廷官员。 一旦账册泄露,整个大周将没有官员敢再和漕帮有任何关系。 而柳一剑现在就把他手中的账册给弄丢了。 所以他很着急,如果在十月前找不回账本,那等待他的只有一条死路。 柳一剑有怀疑目标,嫌疑最大的就是庆阳县尊的余知风。 但因为前几次的暗杀,已经引起了朝廷暗影司的注意,他不得不收敛。 这场秋汛是个很好的机会,柳一剑想到了一个他认为很聪明的办法。 他派人劫了庆阳县朝廷赈灾的粮食,以此想要让余知风丢官去职,这样的话,就可任他拿捏。 但似乎这个方法见效太慢,今日一早收到了消息,庆阳县的城门开了。 难道说庆阳县有了足够的粮食了? 他在灾民中安插眼线传来的信息,只要是再过十天,城外必当有灾民坚持不住,就算不饿死,也得冻死。 如今城门开了,柳一剑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想到了几日前找到他的那几名神秘人。 河边的风雨更大。 船舱最大的厅内,一身白衣的柳一剑玉树临风,端坐首位。 下首桌案后,三名身穿黑袍头戴连帽的神秘人盘腿而坐。 三人虽然带着连帽,但额头以下并未遮挡,可以看出他们面容刚毅,年龄绝不超过三十。 面对桌上摆满的美酒佳肴,他们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柳堂主,早上我们来的时候,在船外发现了一名可疑之人,可是你的仇家?”为首的那名黑袍人平和的声音响起。 语调很怪,有点西疆的口音。 柳一剑端起酒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柳某仇人不少,不过都是些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说着朝三人举杯,“三位远道而来,柳某敬三位一杯。” “柳堂主客气了,我等不善饮酒,还望见谅。”说话的还是那名神秘人。 柳一剑哈哈一笑,也没在意,一杯酒下肚后又继续问道:“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其余两名神秘人一直没有说话,而说话的那名此时却是微微皱眉,满脸纠结之色,片刻后,看向柳一剑认真道:“我们的称呼柳堂主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哦?”柳一剑一愣,他好像也不是真想知道三人名字,微微一笑,竖起大拇指,道了一声,“专业。” “不知柳堂主这次找我们来所谓何事?”那神秘人直接问道。 柳一剑喝了一口酒,收起嘴角微笑,问了一句,“三位上次说的话可还算?” 神秘人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道:“当然。” “好!”柳一剑一拍桌子,道:“柳某有一件难事,只要三位能解决,之前所提的要求,柳某一并应了。” “柳堂主请讲。”神秘人嘴角露出了微笑。 …… 江陵渡码头,两面环山,风雨中墨绿的山脉,沿着京漕大运河蜿蜒起伏。 泥泞的官道两旁,青竹丛生。 离码头大概百丈左右的一颗翠竹顶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的江面。 李牧到这里已经有一刻钟的时间了。 本以为漕帮的人发现了陈通的踪迹,会转移地方。 没想到漕帮的人压根没当回事。 要么是自己高估了对方,要么就是有持无恐。 亦或者两者皆有。 阴雨天的时候,可以隐藏很多东西。 奔驰的马蹄踩在泥泞的官道上,发出低沉的声音,转眼便被风雨声掩去。 片刻后,官道的尽头便出现百余骑人马。 蓑衣斗笠,铁索长刀。 巨船之上,柳一剑眯着眼睛看向河岸上横刀立马的百余人。 余知风也冷冷的看着船上提刀的漕帮弟子。 “余大人不好好在城中安抚灾民,怎么跑到柳某这里来了?” 柳一剑冷冷一笑,“难道我漕帮弟子又犯事了?” 船上一众漕帮弟子眼中尽带杀气,一副要冲下来拼命的样子。 从他们这幅神态来看,一点都没把官府放在眼中。 余知风冷冷的扫视了漕帮弟子,冷声反问,“怎么,你漕帮这是想要造反?” \\\"造反?!哈哈哈哈。\\\" 柳一剑大笑一阵,旋即收敛笑容,冷冷的看着余知风,语气冰凉道: \\\"我们漕帮做的是正当生意,有什么可造反的,余大人别往我漕帮扣屎盆子!\\\" \\\"那你漕帮为何要劫持赈灾粮食?\\\"余知风冷哼一声,继续道:\\\"本官还要问问你,谁给你的胆子派人到庆阳县发动暴乱!\\\" 双方也都是老熟人了,除了没有证据,彼此都心知肚明,余知风毫不拐弯抹角。 \\\"呵呵,你庆阳县赈灾粮食被劫,那只能说是你余大人无能,与我何干?\\\" 柳一剑嘲笑一声,旋即又厉声道:\\\"余大人,无凭无据的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否则休怪柳某不客气。” 话音落下,双方气氛更加的剑拔弩张了。 …… 第291章 雨中血战 雨水顺着斗笠流淌下来,双方人马都眯起了眼睛。 余知风寒声道:“有没有,本官上船一搜便清楚了。” “这么说余大人是想来硬的了?” 柳一剑脸色一沉,语气中杀意丝毫不加掩饰,“无凭无据,今日余大人怕是上不了船。” 漕帮弟子握紧长刀,无声上前一步,意思很是明显。 如果县兵敢冲,他们手中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柳一剑也并不害怕,对方无凭无据,真要发生冲突,就算事后朝廷追究,他也有办法脱罪。 “上。” 余知风根本无惧,一声令下便策马朝船上奔去。 “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手握黑色长枪,紧随其后,百余骑气势犹如千军一般。 “余知风,你真敢!” 柳一剑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余知风说动手就动手。 看着已杀到近前的县兵,也来不及他多想,抬手一挥,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直接迎了上去。 “拦住他们。” 柳一剑还是有一丝忌惮,不敢直接喊杀。 喊的不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 双方一接触,便是血肉横飞。 两方人马中,柳一白实力最强,面对十余名老兵的军阵丝毫不落下风。 一袭白衣身轻如燕,轻风细雨剑在雨中施展开来更显威力,道道剑气纵横,已经分不清那是雨水,那是剑气。 不得不说,这柳一剑的剑术确实超群。 和神剑宫一般,走的是招式精妙的路子。 看似简单,却杀机四溢,让人防不胜防。 彭三刀带着老兵们组成军阵,牵制柳一剑。 余知风带着严唐和县兵们朝着船舱底部杀去。 “敢阻拦者,杀无赦!”县兵们一边挥动长刀,一边喊声喝道。 漕帮弟子不少,加起来甚至要比县兵们还多。 但江陵渡的漕帮弟子除了柳一白之外,高手并不多。 再加上面对朝廷士卒还是有着一丝顾虑和畏惧,因此他们战斗的有些束手束脚。 不多时便被余知风杀到了船舱内。 柳一剑见状不由心中大急,这要是让余知风到了船舱下,那就只能把这百余人全都灭口了。 想到此处,他不在犹豫,猛地一跺脚,身形犹如箭矢一般冲出枪阵,朝着余知风射了过去, 手中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嗤啦的破空声,带着凌厉的寒光。 “余大人小心!”彭三刀急忙提醒道。 没想到柳一剑竟然还能爆发,瞬间就脱离了他们枪阵。 余知风听到提醒,连忙回身挥舞手中长剑格挡。 砰砰!! 两人相击两剑之后,堪堪化解了柳一剑的剑势。 余知风直接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嘴角流出鲜红的血迹。 与此同时,老兵们重新杀了过来。 十余杆黑色长枪在雨幕中闪烁着深幽的寒光。 “拦住他们。”柳一剑立刻高声下令。 他知道这十余名持枪的斗笠汉子很厉害,应该是军中出来的高手。 他不敢怠慢,身如轻烟贴着甲板飘了出去。 漕帮弟子的到来命令,疯一般的堵在船舱门口。 “大人,你没事吧?”严唐劈飞一名漕帮弟子,快速扶起余知风。 余知风摆手,决然道:“给我杀,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粮食带回去。” 柳一剑面对老兵们的枪阵,这一次没有那么容易摆脱,他眼神一阵闪烁,道:“余大人今日果真要不死不休吗?” “先把劫走的赈灾粮食交出来再说。”余知风冷声开口道。 “余大人当柳某是三岁儿童不成?”柳一剑怒道。 余知风道:“柳堂主有得选择吗?” 柳一剑有得选,但他的选择只有一个。 “余大人以为请来这十余位军中高手,就吃定我了吗?” 柳一剑权衡一番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既然余大人不听劝告,那就别怪柳某心狠手辣。” 柳一剑的实力很强,在老兵们的枪阵中还能游刃有余的和余知风说着话。 刷刷刷!! 连续三道凛冽的剑光闪过,破开老兵们的枪网,身影如烟似电,瞬间飘到了桅杆之上。 单手持剑,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雨中随风飘扬,倒是有几分卖相。 柳一剑俯瞰整艘巨船,挥动手中长剑,尽显风度。 “漕帮弟子听令,给我……” 彭三刀撇嘴,你隔这装啥? 不等他说完,便将手中长枪掷出。 长枪如龙,穿过层层雨幕,转瞬便到眼前。 柳一剑看着袭来的长枪,不得不把最后一个字咽下,挥剑磕飞长枪。 随即再次挥剑,道:“漕帮弟子……” 这一次,他刚喊出几个字,又是一杆黑色长枪出现。 再次挥剑挡住长枪后,柳一剑脸色有些阴沉,扫视一圈之后,微微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漕帮……” 嗖! 叮! 他满脸憋的通红,怒目圆睁满是怒火,三番两次被打断,他还能保持住不骂娘已经算很有风度了。 这一次,柳一剑不想再摆什么谱了,他只要喊出最后一个字就行。 然而,当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数道长枪破空而来。 柳一剑双眼通红,单脚一蹬桅杆,身影如离弦利箭一般,挥剑杀向彭三刀众人。 他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一句话都不能畅快的喊出来,如鲠在喉。 暴怒之下出手,剑气纵横,出剑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巨船之上,人影交错,刀光剑影。 风雨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了一起。 双方混战,场面乱到了极点。 双方都杀红了眼,不需要柳一剑下令,漕帮弟子已经不在留手。 到这种程度,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短短两刻钟的时间,双方伤亡已经过百。 鲜红的雨水顺着甲板流向浑浊的河中。 李牧没有出手,因为对方同样也有高手隐藏在暗中。 但明显对方并没有发现他。 因为对方隐藏在暗处的高手是在等柳一剑信号。 “三位还不现身!” 柳一剑高喝一声,漕帮的弟子死的越来越多。 而围攻他的几名军中高手配合默契,摸清他的剑术之后,已经能完全牵制住他。 现在留给他的只有一个选择,斩尽杀绝。 …… 第292章 高手 风雨中。 随着柳一剑一声呼喝,三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凭空一般的出现。 风雨虽大,却半滴不能近身,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柳堂主有什么吩咐?” 为首那道身影,宽大连帽下的面容平和,淡然的扫视全场。 柳一白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声音中满是杀意,冷冷道:“把他们都杀了!” 三道人影微微沉默,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毕竟对方可是大周朝廷的人。 暗中出手的话,他们不会有丝毫顾忌。 但这样的明目张胆,还是需要衡量一番。 反观老兵们看到突然出现的黑袍人,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并未露出任何担忧的神色。 “大人,这怎么办?”严唐退到了余知风身旁,凝重道。 余知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老兵们,沉思道:“有李侯爷在,不用担心,我们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就行。” “是。” 严唐犹豫了一下,对方可是一下就出现了三个高手,而且是很高很高的高手。 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现绝对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说出来。 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冷风骤雨。 因为三名黑袍人的出现,双方人马持刀向前,各退一边,短暂的僵持了起来。 柳一剑单手持剑立在船舷之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双眼微眯道:“余大人,今日的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可别怪柳某无情。” 余知风扫了一眼黑袍人,又看向柳一剑,冷笑一声道:“柳堂主,你哪来的自信?难道就凭他们?” 他手中长剑指向船舱二层的三名黑袍人,眼中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柳一剑闻言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余知风哪来的底气,敢说这样的话。 无知者无畏,还是有恃无恐? 以他对余知风的了解,对方应该是真有依仗的。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黑袍人已经出手了。 为首的那名黑袍人单掌一挥,一道金色的大手印在空气中凝聚而成,向着余知风众人压去。 “神通……” 县衙的兵卒们眼中露出了惧色,纷纷抬腿准备后退。 余知风顶在最前面,感受到的压力更加强大,随之也不由想要后退。 可他们抬起的脚还未落下,就见那道金色大手印停在了离他们五丈的地方。 随之风雨中一道身影从远处踏空而来,转瞬已经到了眼前。 “李侯爷。”严唐惊喜道,虽然知道这位一直就在暗中,但刚才心中一阵打鼓。 如今见到了李牧才出现,轻描淡写就挡住了对方的神通,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见过侯爷。” “侯爷……” 余知风,老兵们连忙拱手道。 李牧摆摆手,道:“无需多礼,余大人速战速决。” “是,侯爷。” 随着李牧的出现,县衙众人顿感压力大减。 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一方一样有高手。 和他们表情恰恰相反,柳一剑看着锦衣身影才明白过来,为何余知风胸有成竹,原来暗中请来了高手。 “等等!”柳一剑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猛缩,“侯爷?!”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神,三名黑袍人已经出手了。 为首的黑袍人金色大手印被李牧挡住之后,和两名同伴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由都稍微凝重了起来。 “阁下好身手,在看这招。” 黑袍人双臂交叉,随后身体侧倾,成双龙出海之势。 嗡!! 一股浩瀚的波动传来,一道金光自双拳汇聚而出,在虚空中形成了一条蛟龙虚影,咆哮而下。 李牧冷哼一声,右腿一抬一抹白光若隐若现,一记鞭腿扫出。 咔嚓一声,那道蛟龙虚影直接被拦腰扫断。 “再来。” 黑袍人略显惊讶,随之不断挥舞双拳,整个巨船上空被金色光芒笼罩。 不时凝聚成了象,蛟,孔雀等各种虚影。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交手一招。 余知风和县衙的士卒们都看呆了。 这等级别的战斗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过。 平日里他们虽然也追捕江洋大盗,其中也不乏一些实力高超之辈。 但也从未见过这样炫酷的战斗效果。 李牧速度极快,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残影,浩然正气充斥在手足之中,举手投足间,虚空阵阵破碎,金色光影不断消散。 随着最后一道青龙虚影破碎,虚空中再次恢复了安静,雨水冲刷之下,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你们不是中土之人。”李牧立在空中目光如电,打量着三道黑袍人。 短暂的交手,他能感受到这位黑袍人所施展的功法带着禅意,似是佛门中人。 黑袍人眼神一凝,对李牧很是忌惮,自己施展的神通都被对方随手破之,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三位黑袍人对视了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选择同时出手。 三道金色光影交错,他们的功力完全一致,三种属性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另外一种奇异的波动,一层金黄色光圈在三人的脚下荡漾开来。 轰隆隆!!! 金色光圈荡漾之际,天雷之音滚滚而来笼罩了这方天地。 “你们可知道在大周,对朝廷官员动手是什么罪名?” 李牧一边开口,一边挥手,四周天地元气疯狂朝着身前聚拢。 附近的雨水全被牵引而来,在虚空中翻滚咆哮而出,与弥漫而来的金色光圈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如同九天落雷,金光弥漫,水雾翻腾,宛若神战。 一旁观战的士卒和漕帮弟子都忍不住捂住耳朵,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这样的战斗实在是太激烈了。 李牧为了不波及到自己人,和三位黑袍人交战的地方,已经远离了地面,即便如此也让观战的众人感觉到心惊胆颤。 “就是绝顶强者交锋吗?”有人喃喃道。 “那位锦衣公子到底是谁?”柳一剑心中很沉重。 余知风和衙门的人都看呆了,知道李牧很强,是大周最年轻,最有实力的侯爷。 但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强。 难怪能在生死一线的北境战场马上封侯。 此时的他们,已经忘记了拼杀,默默的看着双方的高手决出胜负。 也只有虚空中的高手能左右这场战局的胜负。 那一方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里,就要看是三位神秘人胜,还是锦衣公子胜。 …… 三名黑袍人依旧没有说话。 心中皆是巨震,他们在宗门年轻一辈中,已经是出类拔萃的高手了。 自从来到大周,也见识了不少中土的宗门强者,可是眼前的这位青年居然让他们都束手无策。 而且对方貌似还没有全力出手。 “阁下是何人?”左边的一位瘦高黑袍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三位似乎还没有回答本侯的话。”李牧看向三人,平淡的开口。 “这么说来,阁下应该是大周朝廷的人,而且还是位侯爷!”这次说话的是右边那名稍微矮壮的黑袍人。 根据县衙众人对青年的称呼。 三名黑袍人似乎有所顾忌,没有再出手。 为首那位沉默了一下,道:“我们并不想与阁下为敌,来到这里也只是和漕帮做个交易而已。” “交易?”李牧背负双手,表情依旧淡然,“为了交易就敢对我大周官员动手,看来你们是不把我大周的朝廷放在眼里啊!” 李牧把目光移向了漕帮弟子所在的方向。 凌厉的眼神如刀,让众人心中猛的升起寒意。 柳一剑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看向虚空中那名青年的身影不禁皱紧眉头,大周何时有这么年轻的侯爷? 而且是敌非友,既然是和余知风同来,定然也是知道了庆阳县劫案一事。 他觉得自己倒霉到家了,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似乎就是老天爷专门要和他作对一般。 而且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把握漕帮能摆平这件事情。 就算是总舵主来了,也不敢对一名大周的侯爷明目张胆的出手。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你们也不例外。” 李牧气势一变,整个人陡然变得无比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阁下想要如何?”黑袍人也感受到了一丝丝压力。 “按大周律,袭击朝廷官员是什么罪?”看向下方的余知风问道。 “按大周律,胆敢明目张胆袭击朝廷官员者,其罪与造反同处。”余知风很懂得配合,高声喝道。 声音在雨幕中响起,整个巨船上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漕帮弟子闻言,不由心中一紧,脸色变得紧张起来。 一开始满腔热血的时候,并未觉得有什么,此时冷静下来顿感一阵害怕。 他们现在所有做的,可都是杀头的罪。 不管漕帮背后有多少大佬支持,朝廷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敢对朝廷官员挥刀的帮派存在。 这跟官大官小没有关系,这是朝廷的威严。 可以说柳一剑犯了大错,而且是一错再错。 “既然这样,那就请三位一起留下吧!”李牧冷声说道。 为首的黑袍人平和的面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淡淡道:“不得不承认,阁下是我们来到大周遇到最强的对手,但想要留下我们也那么容易。” “那就试试看……” 话音没落,李牧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三名黑袍人早有了防备,就在李牧消失的瞬间,他们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虚空中一阵扭曲,李牧的身影伴随着瘦高的黑袍人影出现。 右腿扫出,瘦高黑袍人抬腿格挡。 “砰砰砰!” 一连串的音爆声传来,两人的身影在空中连续闪烁,速度快的让人咋舌。 他们身影几乎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现,然后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阁下好功夫,竟把儒家功法融合到了武道。\\\"瘦高的黑袍人再次出现在虚空中,赞赏的点了点头。 他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右腿,又颇为不解道:“但是你为何总是对我出手?” \\\"你们虽然实力不低,但今天都得要留下!\\\" 李牧一步跨出,身影出现在瘦高黑袍人之侧,右腿如同鞭子般甩出。 \\\"当!!\\\" 右腿抽打在瘦高黑袍人的腰身之上。 黑袍人瞬间被抽飞了出去,直接消失在了虚空中。 \\\"噗嗤~\\\" 两息后,瘦高黑袍人吐出了一口鲜血,出现在了矮胖黑袍人身旁。 “你……”矮胖的那名黑袍人看着同伴,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竟然露出一丝幽怨。 “如果本侯没猜错的话,三位应该是来自西疆佛国吧?”不待两名黑袍人多说,李牧身影再次出现。 他体内才气充盈,即便是不施展任何神通,速度也快到了极致,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莫测的威能。 颇有大道至简的意思。 “阁下好眼力!” 矮胖的黑袍人并未否认,双手画圆,一道金色光盾出现在身前。 啵! 一声脆响传来,金色光盾顿时破碎。 李牧的右腿狠狠地抽打在金色光盾之上。 金色光盾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下,瞬间碎裂成了一堆粉末。 \\\"砰砰!!\\\" 紧接着又是两记重拳,直奔矮胖黑袍人的胸口而去。 这次矮胖黑袍人没有再躲避,直接挥舞右臂迎向李牧。 高瘦黑袍人也同时挥动金色拳头砸了出去。 “砰砰!” 六臂相碰,虚空中雨水停顿,仿佛时间凝固一般,一股可怕的气浪席卷而出。 瘦高黑袍人和矮胖黑袍人身体倒飞了出去,在虚空中飘出了十多丈远。 两名黑袍人艰难的停下身子,身体不断摇晃。 “说说你们的目的?”李牧并未乘胜追击,立在虚空中看向三位黑袍人。 为首的黑袍人速度最快,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其他两人身后扶住他们。 “小僧并无恶意,侯爷还请见谅!”扶住两人后,黑袍人双手合十诚恳道。 李牧看出了他们的来历,黑袍人也并未隐藏。 “当你们隐藏身份出现在大周的时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恶意。” 李牧冷漠的看着对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不管你们是谁,既然触犯到大周律,那么就要承担应有的惩罚。” …… 第293章 佛门手段 威武霸气的一句话,让船上的余知风和衙门的众人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身为大周官员,维护大周律法,竟然会有如此自豪的感觉。 “侯爷似乎就认为小僧们一定就会留下!” 三名佛门中的黑袍人面色微微一凝,李牧的话似乎是已经吃定了他们。 他们承认这位青年很强,但如果他们想要走,但也并非很难。 李牧微微一笑,似乎是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淡淡道:“这里是大周,你们就算现在能离开,又能走多远?” “我们若想隐藏身份,谁又能找到我们?”瘦高的黑袍和尚毫不在意反问。 “你们太天真了。”李牧笑容依旧,“我大周朝廷远比你们想的强大,只要你们在大周的疆土内,想要探查你们行踪并不难。” 说完,又把目光看向三人道:“本侯虽然不知道你们佛门想要打什么主意,但你们注定不会成功,起码现在就是这样。” 为首的黑袍和尚面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平静道:“侯爷似乎对我们佛门有什么误解!” “并非是误解。”李牧摇了摇头,“你们佛门所作所为,本侯都看在了眼里,这难道还是误解?” “佛门所作所为?\\\"听到这句话,为首黑袍和尚眉宇间露出不解,\\\"侯爷此言从何说起?佛门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李牧不屑地冷哼打断,\\\"佛门的人都喜欢用这种理由搪塞他人。\\\" \\\"那么侯爷认为我佛门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矮胖黑袍和尚反问。 李牧冷冷一笑,“今日你们对我大周朝廷官员出手,难道是本侯看错了?” 瘦高黑袍和尚这时接话,道:“有时候,眼见不一定就真的……” “真不真,到县衙大牢中再说。” 话还没说完,李牧直接开始动手,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和尚编瞎话的本事一点都不小。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身前一抹红光环绕,飞剑赤宵祭出,脚上阵阵白光闪烁,直奔三名黑袍和尚而去。 “神足通!” 矮胖黑袍人和瘦高黑袍人知道李牧强的离谱,脚下金色波纹闪动,人影瞬间消失。 “唰!” 飞剑赤宵化作一道红色流星划过,瞬间来到了为首那名黑袍和尚近前。 感受到了来自飞剑的恐怖气息,黑袍和尚瞳孔微缩,双掌结印,身体猛然一颤。 “佛门金钟罩!” 下一刻,一层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大钟笼罩住他全身,同时双手捏成指印,向着红色赤宵砸去。 “叮叮叮!” 两两相撞,金铁交鸣之音在风雨中不断回荡。 飞剑竟然被金色指印挡在金色巨钟前寸步难进。 为首的黑袍和尚左掌微屈,身前一颗白色的舍利子浮现,释放出夺目的金光。 他将舍利子抛向天空,舍利子化为数千米长的巨大佛塔,向着李牧镇压而去。 巨大佛塔所过之处,虚空中都出现了扭曲的迹象,可怕的压迫感席卷而出,空气都仿佛在震颤。 \\\"这就是佛门的手段吗?\\\" 李牧心中微惊,这佛门手段确实不简单,如果换成是一般人,佛塔还未近身,人就已经灰飞烟灭。 一声轻喝,李牧控制赤霄,向着巨大佛塔斩杀而去。 赤霄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劈砍在舍利子形成的巨塔之上。 \\\"铛铛!!\\\" 一阵剧烈音爆声响起,巨塔虚影显然,而赤霄的威势也减弱了几分,变得有些暗淡无光起来。 这时候,李牧再度挥动右手,赤宵再度斩出,一道道赤红色神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赤霄的剑刃再次与白色舍利撞在一起,飞剑赤宵终归只是二级法宝,在佛门舍利这钟至宝面前,终究还是不够看,寸寸崩裂。 白色的舍利在黑袍和尚佛光的加持下,重新凝聚成了一口大钟。 飞剑崩碎,李牧也是微微一愣,赤宵陪着他从北境一路斩妖除魔,没想到今日竟然被毁了。 佛门底蕴果真是深不可测。 虚空中光芒刺目,隐隐竟然还有佛光闪动,在雨幕中端是无比神秘。 围观的众人无不看的目瞪口呆,天空中的战斗景象让他们无比的震撼。 柳一剑一脸的不可置信,倍受打击,如果之前他还有和众人一较长短心的话,现在是一点战斗欲望都不曾有。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他对上任何一个人,绝对撑不过十招。 赤宵崩碎,李牧双手捏着拳印丝丝浩然正气流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一息间绕开了舍利凝聚的巨钟,出现在了黑袍和尚身侧。 黑袍和尚一点不曾慌忙,身前一抹鲜红色流转,一朵火莲绽放,一朵朵火焰仿佛活物一般,飞舞跳动着。 “业火红莲!” …… 第294章 霸道 为首的黑袍和尚出手,其余两名黑袍和尚离的远远的,没有一点共同进退的觉悟。 “你说三师兄是那位大周侯爷的对手吗?”瘦高黑袍和尚侧头问道。 矮胖和尚看着浑身业火笼罩的三师兄,摇了摇头,“三师兄的业火红莲越的纯净了,但那位大周侯爷似乎还没使出全力,看不出来。” “没想到大周年轻一辈竟有这样的高手,堪比我们佛门的罗汉境了吧。”瘦高和尚惊叹一声。 两人在远处嘀嘀咕咕,虚空中的三师兄确是越战越心惊。 自己的本命神通业火红莲,可焚化世间一切业障,就算是罗汉境初期的强者也需要暂避锋芒。 没想到对方似乎根本不受影响,双拳挥动间,隐隐有橘色火光跳动,发出的炙热竟然能与他的业火红莲抗衡。 两人出手速度极快,战斗周围的温度不断升高,虚空中落下的雨水都被蒸发成烟雾笼罩在这方上空。 这方天地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船上两方人马顿觉雨过天晴的感觉。 “佛门神通果然不凡,看来你们所图不小啊!”李牧霸道一拳轰飞了舍利凝聚的巨钟开口道。 他想到了七彩舍利的事情,这里面隐隐都有佛门的影子。 说不定就是佛门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 为首的黑袍和尚三师兄微微一笑,“侯爷似乎是对我们有所成见啊!佛门一向慈悲为怀,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普度众生。” “普渡众生,百年前你们干什么了?” 李牧不屑冷笑一声,“难道你们不清楚,中土现在是不欢迎佛门的。” “侯爷,小僧说了,这是一个误会。”三师兄心中震惊,脸色依旧平淡。 “是不是误会,到了衙门再说。” 李牧声音不高,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身影原地消散,右手一团橘色火焰凝聚,虚空中一阵扭曲,人已经出现在了黑袍和尚三师兄身后。 右手猛地探出,直取黑袍三师兄后脖颈。 “佛门金钟罩!” 黑袍三师兄心中大骇,急忙收敛心神,双掌结印,周身的金钟虚影更加凝实。 铛!! 一道金属的撞击声如洪钟大吕,橘色的火焰拳头直接击穿了黑袍和尚三师兄身前的金钟虚影。 三师兄身影在虚空中飞了出去,金钟虚影更加黯淡了。 李牧身影紧随其后,云靴之上光芒弥漫,抬脚便踢了出去。 黑袍和尚三师兄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波澜。 呯!! 连结印防御都来不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护体金钟罩光芒破碎,环绕身前的业火红莲如风中烛火,似乎马上就要熄灭一般。 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撼了! 刚刚两人还打的有来有往,平分秋色,转瞬间就被重伤坠落。 这实力……也太深不可测了吧。 “这……这怎么可能?”高瘦的黑袍和尚张着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位大周侯爷修行的到底是什么体系?连三师兄的金钟罩都给破了。” “而且业火红莲都挡不住对方。”矮胖和尚同样瞠目结舌。 两名黑袍和尚脚下金光闪动, “好厉害!” 船上的两方人马吞了吞口水,全都被上空战斗吸引了眼球。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这样的战斗平日间他们根本就见不着。 在场观战的,除了两名黑袍和尚,没有一人能看清到底怎么回事。 只看见虚空中两道光芒笼罩的身影交错碰撞,电光火石之间的交手后,黑袍身影便直直坠落而来。 李牧立于虚空中,整个人如同高山一般,锦衣白袍,眼神冷冽,威严不可侵犯。 仿佛一尊战神。 “马上封侯的侯爷,果然都是狠人。”严唐咽了咽口水,凑上余知风身前喃喃道。 “侯爷刚从北境战场下来,身上戾气还未消散,平时因为修行儒道的原因煞气都被遮掩,也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方会显露出来。” 余知风若有所思,有一丝庆幸道:“幸亏侯爷问的时候,我们没有对他有所隐瞒!” “嗯!” 严唐点点头,很是认同,这样要身份有身份,要实力有实力的人物,能交好绝对不能得罪。 半空中,李牧并未着急出手,双眸如电,看向三名黑袍人,霸气道:“本侯给三位最后一次机会,如若再反抗那就别怪本侯不客气。” 佛门此次进入中土,从目前知道的蛛丝马迹来看,定然是有所图谋。 三人实力虽强,但以他现在的实力斩杀他们并不难。 但他想看能不能从三名黑袍和尚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侯爷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高瘦和尚眼神闪烁不定,有些憋屈,又有些畏惧。 矮胖和尚扶住受伤的三师兄,看着空中哪道身影,一阵的心悸。 李牧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气势,让他们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笑话!”李牧冷笑一声,“对待敌人,我大周向来只有屠刀。” 他眼神一凝,扫了一眼三人,冷声道:“你们胆敢对我大周朝廷官员出手,就要承担应有的代价。” “至于你们所说的霸道,如果不是本侯有话要问,你们现在已经是三具尸体了。” 这话一出,无比的盛气凌人,非常的狂妄霸道。 瘦高和尚,矮胖和尚眼中闪过愤怒之色,这把他们当作什么? 随脚就能踩死的蚂蚁? 这是一点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漕帮弟子面露慌乱之色,可想而知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后果。 余知风,严唐和一众庆阳县兵挺直了腰板,眼中皆是自豪激动之色。 因为在他们的背后是强硬的朝廷,他们无惧任何人。 柳一剑此刻面如死灰,心中不停咒骂三名黑袍和尚,当初说的一切都不是问题,说的多么自信,现在认怂比谁都快。 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三名黑袍和尚罢手,迎接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可在对方气势的威压之下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小动作。 而这时,场中的三名和尚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脸色一阵变换。 虚空中的李牧似乎失去了耐心,脚下光华闪动,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侯爷请停手。” 为首的那名黑袍和尚三师兄连忙道:“我们愿意跟侯爷回衙门。” …… 第295章 强硬 “挑衅我大周威严者……死!” 声音在秋风寒雨中响起,冷酷而无情。 天空中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运河水面依旧汹涌澎湃,就像众人的心情一般。 岸边,三名黑袍和尚看着眼前的锦衣公子,心中一阵苦涩。 他们在佛国年轻一辈也是数一数二的天骄强者,没想到今日竟被人逼的不得不低头。 对于眼前同样是年轻一辈的大周天骄,他们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这样的威势,他们只在老一辈的强者身上感受到。 同时也对这位年轻公子特别的好奇。 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且有着绝顶的实力,这是何等的妖孽,绝非等闲。 “我等三人愿随侯爷前往衙门走一趟,到时自会说明一切。”为首的黑袍和尚三师兄开口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不得不低头。 三师兄也看出来了,眼前的锦衣公子是想要有话问他们,不然绝对不会对他们这么客气。 “好!”李牧点点头并未多说,他也明白这三人是不想暴露身份,也并未拆穿。 刚才战斗中他们所说的话,都被天地元气所隔绝,所以其他众人到现在也并不知晓三名黑袍人的身份。 说完,也不担心三人逃走,转身朝着甲板上走去。 县衙的捕快们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侯爷!” 余知风,严唐纷纷上前行礼。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柳一剑和漕帮众人,声音很冷,狭长的双眸带着冷酷之色,带着无上的威严。 “放下武器回衙门伏罪,或者现在就死。” 强硬的态度,绝对的气势,让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漕帮弟子面对恐怖的威压,脸上皆是惊惧之色,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好半晌后,不知道众人是吓呆了,还是想要继续顽抗,竟没有一人有所动作。 雨水滴答滴答的落在众人的斗笠之上,随后滴在甲板之上。 双方一二百人对峙,竟无一丝杂音,气氛格外的紧张。 李牧扫了漕帮众人一眼,冷幽幽的直接挥手下令,道:“拿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下,安静的场面瞬间一抹实质般的肃杀之气弥漫,不知是谁吞了一口唾沫,“咕嘟”一声。 随后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一名漕帮弟子因为紧张没有握紧,手中的钢刀掉落在了甲板之上。 清脆的声音,在风雨声中格外的清晰入耳。 柳一剑虽然也被杀气震慑,但武道修为最高,他微微转身看向那名慌乱的帮众。 其他人也回神看了过去。 那名漕帮弟子见所有人都盯着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看着甲板上的钢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己是捡起来了呢? 还是不捡! “哐当!” “哐当,哐当……” 而正当他纠结要不要捡起甲板上的钢刀之时,只听周围传来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 漕帮弟子丢下兵器之后,便站在一旁束手就擒。 在北境,死在李牧手下的妖族数以万计,身上杀气散发而出,就如同一座座压下的大山一般,让他们心中无比惊惧,气都快喘不过来。 漕帮众人被弥漫的杀气所震慑,早已没有丁点反抗的心思。 而那名漕帮弟子意外掉落的钢刀,也正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那把钢刀的掉落,有人带头,其他人便纷纷效仿。 而这时,严唐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带人上前把所有漕帮弟子锁了起来。 柳一剑知道大势已去,满脸木然的看着,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他手中的长剑虽未放下,却根本不敢有所动作。 但他并未有过多的担心,现在还有一个机会就是等漕帮上层把他捞出啦。 “走吧,柳堂主!” 余知风可不管柳一剑在想什么,直接上前夺过了他手中的长剑,又出手封住了他的气海。 柳一剑也不反抗,随着严唐往船下走去,走到一半之时,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疑惑道:“柳某想请教一下,阁下到底是谁?” 李牧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缓缓道:“本侯李牧。” “李牧?”柳一剑想了想,这个名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太起来。 …… 庆阳县。 县衙粮仓,县尊余知风和主薄陈青松看着满仓的粮食,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这一次,他们果然在漕帮那艘大船的船舱内发现了被劫走的赈灾粮食。 不知道柳一剑怎么想的,劫走了粮食之后,竟然没有转移,或者藏匿起来。 估计他也没想到会有一名大周侯爷插手此事,而且也没想到对方也是丝毫不给漕帮面子。 柳一剑被抓之后,粮食又被余知风亲自带人原封不动的运了回来。 主薄陈青松抚着长须一脸轻松,微笑道:“大人,赈灾粮食找回来了,庆阳的危机算是解了,不过……” 说到这里,陈青松又不禁皱起了眉头,斟酌道:“不过这次把柳一剑抓了回来,大人需要面对的压力可是不小。” 毕竟柳一剑可是江陵郡漕帮分堂的堂主。 抓了他,江陵郡和漕帮有关系的大小官员,都会想尽办法保住柳一剑。 漕帮的银子可没那么好拿。 余知风目光从粮袋收回,沉吟了一会,笑道:“陈主薄无须担心,此事侯爷已经解决了。” 当时柳一剑在江陵渡口问过,而李牧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这就想要告诉所有人,这次对漕帮下手,抓捕柳一剑的是他李牧,而余知风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点。 第一,拉走了全部的仇恨,所有人也都知道余知风是威武侯的人,只要李牧还在,没人敢拿余知风怎么样。 没有人会愚蠢的去得罪一个大周手握实权的一等侯爷。 而且这个侯爷还是儒家百年难的一见的天才弟子。 李牧将要担任大周令一职,这并不是秘密,很多官员都知晓。 无论哪一个身份,都不是他们愿意得罪的。 特别是最后一个,恐怕大周所有的官员都不敢明着和李牧做对。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江南郡守宁愿把自己外甥送进牢狱,也不想得罪李牧的原因。 当然,江湖势力也一样不敢明着得罪一个一等侯。 五千带甲亲卫可不是说着玩的,大周有这样权利的一共也就两位而已。 第二,无论是漕帮还是江陵郡官员,想要保住柳一剑,他们都不会去找余知风。 而这也是李牧当众报出自己姓名的原因,为的就是帮余知风抗下所有压力。 …… 第296章 佛国往事 庆阳县衙后院。 一间密室中。 李牧端着茶杯,眼神微眯看着三名黑袍和尚。 三名和尚站在下首,不知为何,在对面眼前温文儒雅的锦衣公子之时,却是有些压力。 三人对视了一眼,拉下了头上的连帽,露出六个戒疤的光头。 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必要隐瞒身份。 净明看起来最年轻,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一副慈悲模样。 净德,净智,平平无奇,看起来毫无特色。 “阿弥陀佛。” 为首的黑袍和尚单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道:“侯爷,小僧净明。” 说完,又指着身旁两人继续,道:“这两位是小僧的师弟,净德,净智,小僧和两位师弟均是来自西疆佛国的大禅寺。” 高瘦和尚净德,矮胖和尚净智。 李牧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三位和尚老老实实的站着,一脸平静。 净明思索了一下,回道:“此事说来有些话长。” “那就慢慢说。”李牧淡淡道。 “小僧和两名师弟也是刚到大周不久,对大周很多事情并不知晓,午间的事情还请侯爷见谅。” 净明先是歉声说了一句,这才回忆了一下继续说,“半年前,佛国丢失了一件重要的物品,这次小僧师兄弟到大周,就是奉师命前来追回那件丢失的物品。” “七彩舍利?”李牧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 “侯爷听说过?”矮胖和尚净智一愣,脱口而出。 净明和净德也是一惊,三人眼神讶然的看着上首锦衣公子。 李牧摸了摸下巴,确信了三人确实是刚从西疆来到大周。 关于七彩舍利的事情,大周的江湖已经都传遍了。 只要稍加打听,就一定会知道。 但三人明显是把七彩舍利的事当成了秘密。 “这件事情大周整个江湖中人都知道,也只有你们把它当作秘密。” 李牧喝了一口茶,盯着三人道:“而且因为七彩舍利,青洲境内一个山庄五百余口人,一夜间全被灭门了。” “什么?!” 三名和尚满脸惊容,随即又变得凝重起来,净德喃喃道:“师傅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们来晚了。”净智也面露忧虑,摇头叹息。 李牧看着三人,眉毛微挑。 净明见状赶紧解释道:“不瞒侯爷,七彩舍利虽说是佛门至宝,但终究不过是身外之物,唯一担心的是七彩舍利镇压的魔物。” 净明顿了顿,看向李牧凝重道:“如果小僧猜的不错的话,那被灭门的五百余口人应该是死的悄声无息,全身无一点伤痕吧!” “不错。” 李牧点点头,沉声问道:“这件事情的背后到底怎么回事?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从三名和尚的语气和表情中,李牧察觉到了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看向三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敬告,还有一丝威胁。 净明苦笑道:“就算侯爷不逼小僧,小僧也不敢有所隐瞒。” “而且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小僧的能力范围了。” 一旁的矮胖和尚明智结过话茬,道:“这件事由小僧来说与侯爷听。” “什么意思?”李牧脸色微沉。 “哦,侯爷是这样,净智师弟是我们大禅寺年轻一代禅僧第一人,很多佛门秘闻知晓的都比较详细。”净明解释道。 李牧闻言,微微颔首。 净智上前施了一礼,缓缓开口说起了佛门往事。 千年前,那时候统治西疆的还不是佛门,而是一个叫多罗的皇朝。 在皇朝中期,多罗皇帝荒淫无道,为了修炼长生不老药,大肆敛财,搞得整个国家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 到了最后,皇朝更是妖魔诡异横生。 皇帝只顾自己享乐,痴迷长生,民间妖魔肆虐。 百姓们苦不堪言,白天要面对官府衙门的剥削,夜间还要提防妖魔诡异。 其中最令百姓们害怕的就是,拥有能在人们睡梦中夺走生命能力的诡异。 没人知道这诡异长什么模样,见过的都死了。 人们称之为梦魇。 梦魇的诞生,让多罗皇朝短短半年就死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就连国都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百姓们纷纷传言,多罗皇朝的统治已经遭到了天谴,认为这是上苍的惩罚。 留言四起,这已经影响到多罗皇室的统治,皇帝也不得不重视,派出了许多高人前往镇压。 但最终都死得悄无声息。 当时的多罗皇朝是有寺庙的,那些高手中不乏一些高僧。 虽然都死了,但事后人们也发现了,所有高手毫无反抗就在睡梦中死去,只有佛门高僧在死前是有过挣扎的。 这就说明佛门的功法可以对抗梦魇。 于是多罗朝廷就到处张贴皇榜,召集天下高僧,前来镇压梦魇。 消灭梦魇的寺庙,可封为国寺。 而民间百姓也都知道佛法可以对付梦魇,纷纷开始前往最近的寺庙修行佛法。 当时可谓是一经难求。 一时间,整个多罗皇朝涌现出了无数的和尚寺庙。 有为了普渡众生的真和尚,也有为了敛财而建造的假寺庙。 当然也有只为了敛财的真寺庙。 但无论是真寺庙,还是假和尚,在那时都赚的盆满钵满。 自从开始修行佛法,百姓们的死亡人数也越来越少。 人类居住的城中,妖魔诡异也越来越少。 整个多罗皇朝,从皇室到市井百姓,无一不修佛。 控制住妖魔诡异的肆虐后,多罗皇帝便召集佛门高僧,想要消灭梦魇永除后患。 但当时梦魇吞噬了那么多人的魂魄,已经变的很强大了。 十余名菩萨境的佛门高僧联手,花费了数年的时间都无法将其斩杀,最终也只能借助佛门至宝七彩舍利镇压。 而当梦魇被镇压后,多罗皇室和佛门之间,又爆发了一场战争。 原因就是佛门已经隐隐凌驾与皇室之上。 百姓们修行佛法已然成为习惯,再加上皇朝横征暴行,所以在民间,佛门说的话比朝廷说的话更管用。 多罗皇室当然不愿意佛权大过皇权。 一场针对佛门的阴谋展开。 但多罗皇室的计划最终还是被泄露出去。 知晓内情的佛门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以当时佛门的声望,确实可以和千疮百孔的多罗皇室碰一碰。 双方明刀明枪约战。 多罗皇室和佛门都派出高手参加此战,但佛门的实力还是弱了些,一次交锋下来, 多罗皇朝的大部分精锐死于佛门高僧手下,而佛门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剩下几名菩萨境高僧逃了出去。 佛门高僧的逃跑,也导致了多罗皇朝在短暂的停歇过后,又开始进行了新一轮的征战。 …… 第297章 阴谋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最终,经过几年的征战,最终还是得到民众支持的佛门赢下了这场战争。 密室中,李牧喝着茶,不动声色静静的听着,直到矮胖和尚净智说完,这才皱眉沉声问道:“这么说,现在梦魇已经脱离了七彩舍利的镇压?” 佛门借助了梦魇肆虐,获取了民心,替换了多罗皇朝,主宰西疆。 不得不说信仰的可怕。 而在这个时候,镇压梦魇的七彩舍利出现在大周,其用心险恶不言而喻。 一个不慎,大周将成为第二个多罗皇朝。 以大周现在的国力,虽不至于灭国,但绝对阻挡不了佛门大兴。 当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谁能让百姓具有安全感,百姓们就会选择去信谁。 这样的秘密,有些不明白这三名和尚为何会丝毫不加隐瞒,对自己如实相告。 李牧默不作声,等着下文。 净智想了想,摇了摇头回道:“暂时应该还在控制范围中,不然的话现在的大周不可能如此宁静。” 李牧微微点头,松了一口气,这一点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本侯?”李牧平静的看向三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净明开口解释道:“千年来,佛门统一西疆后便慢慢的分为了两派。” “当初镇压梦魇的佛门中,以两大寺庙为首。” 一旁的净德接着道:“一个是以雷音寺为首密宗,一是以我们大禅寺为首的禅宗。” “我们禅宗一心修行,对世俗的权利纷争并不看重,所以这么多年佛国都是由雷音寺在管理。” “所以说这一次七彩舍利的事情,是由密宗一手主导。”李牧追问道,他大概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 “嗯。”净明点点头,“这件事情密宗确实是瞒着禅宗一手策划的,小僧师尊知道这件事情后,为了不让千年前多罗惨事发生, 便让小僧带领师弟们前来大周,为的就是带回七彩舍利和被镇压的梦魇。” “小僧也知道中土并不待见僧人,为了不暴露身份,这才乔装打扮。” “这件事情,你确定你们禅宗没有没有参与?” 李牧眼神盯着三名和尚问道:“想必你们也该知道密宗打的什么算盘吧?” 三人闻言,一阵沉默。 “阿弥陀佛。” 半晌后,净明道了一声佛号,认真道:“此事我们禅宗确实不知道。” 净明顿了一下,苦笑继续说,“至于侯爷所说的目的,密宗应该是想在大周弘扬佛法。” “小僧承认,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极端,只盼望一切都能来得及,” 显而易见,密宗的和尚想要通过梦魇重新在大周立足。 毕竟现在只有佛门功法可以对付梦魇。 “不错。”瘦高和尚点头道:“密宗就是因为知道禅宗不会答应,所以这才有所隐瞒,一意孤行。”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先坐下说。”李牧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又问了一句,“你们来了多少人?” 听完三人一番话语,李牧心中有了决断,看来佛国中一样不缺乏正义之辈。 既然不是恶客,那么可以客气一些。 虽然只是一面之词,但他觉得三人没有必要骗他,而且从目前知道的线索来看,此事八九不离十。 “多谢侯爷。” 三人松了一口气,也没客气,依言落座。 密室中的那股压迫感消散。 “加上小僧,一共八人。” 净明回道:“其他五名师弟去了别的地方。” 从锦衣公子态度来看,是相信了他们。 “你们现在有何打算?”李牧问道。 净明沉思了一下道:“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七彩舍利,以佛门密法封印,然后送回西疆。” 说完,又补充一句,“最重要的还是梦魇。” “关于七彩舍利,本侯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个消息。” 李牧说,“七彩舍利最早出现在青洲,后来被人托镖去京都,你们可以到京都去等。” “不过……”李牧看向三人,“这件事情我大周监妖司已经插手了,只有等我们弄明白了,再说剩下的事。” 话音落下,净明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净德,净智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 净德有些焦急立刻开口,“事关重大,还请侯爷得到七彩舍利,第一时间交由小僧等人。” “而且现在镇压梦魇的封印已经松动,一个不慎,将会祸及整个大周百姓。” 净明面色凝重,看了一眼李牧,见后者脸色正常,这才接话,“这也是家师所担心的,净德师弟心直口快,还请侯爷见谅。” 李牧微微点头,从三名和尚的表情中,他确实看出了焦急。 但到底为什么而急,暂时还不能确定。 “佛门密宗此举,祸国殃民,妄想利用梦魇在大周传教,根本没有把人命放在心上。” 李牧幽幽道:“不管你们禅宗有没有参与这个事情,总之需要调查清楚,至于能不能让你们带回佛国,暂时还不能给你们确切的答复。” “毕竟这种事情有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本侯想你们禅宗也保证不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在发生吧?” “可是……” 净德还想再说话,刚开口就被净明打短,“侯爷担心的不无道理,此事往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七彩舍利。” “而且绝对不能让梦魇进入大周都城。” 一旁的净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旦有人把七彩舍利带入都城,那么密宗的人绝对会解开梦魇的封印。” “小僧知道侯爷绝非一般人,肯定会有办法阻止。” 净智看向李牧,也不等后者发问,解释道:“刚才侯爷所说,大周江湖中人已经把七彩舍利的事情传遍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也会引起朝廷的注意,小僧想,现在最着急的应该就是密宗的人。” “七彩舍利出现在大周的消息,应该是不小心泄漏的。” “不管大周朝廷还是江湖中人,皆会为了七彩舍利而发生争夺,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只要事情不可控,密宗的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解开梦魇的封印。” “倒时候,一切可都晚了。” “倒时候就算是密宗的人来到大周,大周怕也是生灵涂炭。” 净智明显心思比较细腻,几句话已经把整件事情过滤了一遍,利害关系,解决方案都已经想到了。 …… 第298章 事了 风雨依旧,天色渐黑。 整个庆阳县比以往相比多了一丝生气。 北城,灯火通明。 灾民们不同以往的麻木,眼神中充满着生机,在衙役们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运送着粮食。 余知风和主薄陈青松站在雨棚中,看着忙碌的景象,心中感慨不已。 就在昨日,庆阳县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一副末日来临的景象。 “这场洪灾,总算是熬过来了。”陈长青舒了一口气,看向余知风说道:“大人这一步棋走的虽然冒险,但也值了。” “风险越高,得到的回报越大。” 余知风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轻松道:“侯爷这棵大树,只要抱好了,以后在朝中也会有一席之地。” 他对自己能力很有信心,欠缺的是一个机会,一个靠山。 而李牧无论是身份才学还是运筹帷幄,都是上上之选。 跟着这样的人做事,不用担惊受怕有一日因为某件事情而受牵连。 衙门密室。 三名黑袍和尚在雨夜中走出了县衙后门。 “侯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院内一座阁楼上,彭三刀看着消失在街道尽头的三道人影问了一句。 “这是佛门疗伤圣药,大还丹。” 李牧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玉瓶,“陈通伤势怎么样了?” 净明得知今日清晨所伤的是李牧的亲卫时,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仅有的一颗大还丹。 “有侯爷的疗伤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彭三刀回道。 李牧点点头,“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离开。” “对了老彭,你再跑一趟,把这个玉简送到四海客栈。”李牧又吩咐一句,翻手取出一块白色玉简递了过去。 “是侯爷。” 彭三刀双手接过玉简,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李牧回房后,取出“荒”的传讯飞鸢,刻画几道信息放出后。 这才躺在床上重新整理了一遍整件事情。 根据监妖司传来的消息,七彩舍利出现的时间是七月。 当时正好是和妖族和谈的时间。 妖族的突兀的和谈,目的想要进入人世间,但为何偏偏要选最强的大周? 虽然大周最接近十万大山,但妖族的选择明显有一些得不偿失。 随便选择其他那个国家,都要比武力强盛的大周要轻松的多。 大周人杰地灵,是整个中土宗门最多的皇朝。 就算最后战败,也不至于以如此低的姿态来和谈。 现在又有佛门千方百计想要进入大周。 甚至不惜动用镇压千年的诡异。 这一切,怎么想都不对劲,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这一切都在说明一个问题。 大周境内绝对有着妖族,佛门都觊觎的东西。 也许在京都能找到答案。 无论是宗门还是大周朝廷,肯定会有相关记载。 这些以后再说,当务之急就是需要解决七彩舍利的事情。 算算日程,长风镖局应该快到京都了吧。 现在把消息传出去已经有些晚了。 只希望佛门密宗动作没那么快。 想着,想着便慢慢沉入梦乡。 至于修行,对于开挂的李牧来说,从来没有认真的去修炼过。 …… 翌日清晨。 庆阳县南城门。 “侯爷一路保重。” 城门口,余知风,陈青松和衙门捕头严唐目送一行十余骑人马消失在雨幕中。 午时,江陵郡守府。 一名守卫拿着一个檀木盒子急匆匆的朝着府内走去。 穿廊过院。 片刻后,便来到了座小楼前。 “郡守大人。”守卫在门外恭敬的喊了一声,“属下有要事相报。” 小楼所在的院中很安静,这里是郡守江正的书房,除了亲信,平日间根本不会敢有人前来打扰。 好半晌后,房内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进来说话。” 得到回应,守卫便直接推门而入。 书房内,坐着三人。 一名文士打扮的中男子。 一位白须垂胸,面目清瘦的老者。 还有身穿绯红官袍面容威严郡守江正端坐案桌后,听到守卫推门而入的声响,缓缓侧目看去。 守卫也没管其他两人,快步走到郡守江正身边也没说话,直接将手中的檀木盒递了过去。 老者疑惑了一下,也没多问接过盒子,打开看去。 里面放置着一本账册,一块白色玉简。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江正强压着心中的震惊问道,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就是柳一剑告知自己的那本账册。 当时在得知柳一剑竟然私下记录账本,他是又惊又怒。 但丢失的账册无论是对江陵郡官员还是漕帮来说都是至关重要。 私底下虽然整个朝堂都心照不宣。 但如果放到明面,那必死无疑。 这种东西根本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这本账册他们寻找了数月之久,也只是怀疑可能在庆阳县尊余知风手中。 为此,他们无所不用及其,为的就是逼迫余知风交出账册。 当然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 第一没有并没有完全确定账册就在余知风手上。 第二,哪怕余知风官职不大,但那也是朝廷入册的官员。 明里暗里,大周暗影司可不是吃素的。 当众人正为此焦头烂额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账册会这么容易就出现,还是亲自送到他手中的。 \\\"这是刚刚一名神秘人送到府门前,郑重说让送到大人手里。\\\"守卫回道。 江正阴沉着脸,眉毛轻挑,沉思了一下便挥手让守卫退下。 随着书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下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书房中陷入了沉默。 江正看了一眼檀木盒子,强忍着翻看账册的冲动,拿起上面的白色玉简读取里面的信息。 片刻后,江正放下手中的玉简看向下首二人叹道:“收回刚才对庆阳县的计划。” 二人闻言皆是一怔,眼中满是疑惑之色,白须老者试探问道:“大人这是?” 江正从盒子中拿出那本账册晃了晃,道:“账册已经被人送回来了。” “这……?”中年文士眼中疑惑更深,皱眉拱手道:“大人,恕下官不敬。” 他思索了一下问道:“大人怎么确定这账本就是真的。” “因为这是威武侯送来的。” …… 第299章 各方 一匹战马疾驰,在泥泞的官道旁亭子前停了下来。 “侯爷,事情办妥了。” 马背上独臂汉子吴二一身蓑衣斗笠跳下战马,朝着亭子中的李牧拱手行礼。 “好。” 一身锦衣的李牧起身微笑道:“出发。” 彭三刀牵过战马,随后老兵们纷纷上马,十余骑战马继续在风雨中疾驰而去。 “侯爷,就这么把账册交出去?”路上,彭三刀忍不住问道。 李牧沉吟了一阵,直到战马奔出数十步后,这才缓缓道:“老彭啊,这个世道非黑即白,不平事太多了,只有自身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去改变一些事,现在嘛,时机还不到。” 水至清则无鱼,无论在哪个世界,特立独行的少数人都会遭到排挤。 也不是所有收受贿赂的官员就不是好官。 这就是为什么要把账册交出去的原因。 你可以不收,但你不能挡别人财路。 因为实力还不够。 李牧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彭三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 此时的江陵郡守府,郡守江正三人正坐在书房中各怀心事。 “大人,这位李侯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开口,他是江陵郡郡丞,属于二把手的存在。 江正沉思了一下,并没有回他,而是把目光看向白须老者,问道:“师爷这事你怎么看?” 白须老者见想了想,道:“依老朽之见,这位李侯爷既然把账册送来了,那就证明他并不想和我们为敌。” “至于意图,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目前老朽还看不出来。”他又补充了一句。 江正点点头,“目前唯一确定的就是,咱们大周这位名满天下的李侯爷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至少目前是。” “还有几个问题。”中年文士皱眉说出心中顾虑,“首先,这本账册为何会在这位侯爷手中,再一个就是账册会不会还有副本。” “下官不相信,这位侯爷会毫无目的的把这么重要的账册就送了回来,难道那位侯爷就如此的高尚?” “哪怕只是不想和我们为敌,也没必要如此吧?” 中年文士说完,眼神闪烁了一下继续道:“要不要让漕帮去向那位侯爷施加点压力,以防万一他手中还有副本。” 一旁的白须老者也露出了沉思之色。 江正坐在桌案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等中年文士说完后,他才开口,“第一个问题,账册为何会在那位侯爷手中,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看向两人继续分析道:“第二个问题,虽然本官没有见过这位侯爷,但本官相信,以李侯爷的身份,既然能把账册送到我们手中,他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留下副本。” “至于最后一点……” 江正停顿了一下,沉声继续说,“那位侯爷年少成名,又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岂能受人威胁,一个不好反而弄巧成拙。” “大人说的不错。” 白须老者抚须开口,“不管如何,账册回来了,暂时算是没了后顾之忧,先派人查清楚这件事情,这样才能知道那位侯爷到底是什么态度。” “嗯。”江正点点头,“就先这么办吧。” …… 九月底。 京畿道。 距离京都五百里处,这里风和日丽,秋日的夕阳,照在人身上依旧温暖得很。 一队人马正沿途赶路,他们速度并不快,一辆马车上长风镖旗迎风,五十余骑策马缓行。 “爹,快到京都了吧?”红衫似火的妙龄少女银铃般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这正是从青洲而来的长风镖局一行人。 最前方,满面沧桑的火师看着官道旁的巨大石碑,点头道:“进入京畿道,再有十日左右就能到京都城外了。” “太好了。”火炎儿看着马车外倒退的树木,舒了一口气。 “总镖头,咱们这一路似乎有些出奇的顺利。”头发花白的老白道。 “是呀,太过顺利了。”火师看着前方,缓缓开口。 在青洲的时候,百里路便连续遭遇无数危险。 从青洲出发到京都万里之遥,一路却是畅通无阻。 一路之上可疑之人虽然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均未对他们出手。 就算是手下的普通镖师都觉得很是不对劲。 一行人马行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座绵延数里竹林出现在官道一旁。 这里来往行人就比较多一些,因为这里有一间客栈,方圆数十里唯一的客栈。 长风镖局的一行人停在客栈外,来往行人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前边就是驿馆。\\\"火师说道:\\\"咱们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说着,火师转头看向一行人:\\\"大家也都累了,先吃点东西吧。\\\" \\\"是!\\\" 一众镖师面色一松,答应一声,纷纷跳下马。 一路马不停蹄,早已经是人困马乏。 听到人马嘈杂声,客栈的店小二走了出来,看见众人立刻热情的上前招呼。 “各位客官里面请。” 停好车马后,众人在小二引领下进了客栈。 客栈中,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 提刀挂剑的江湖侠客,穿戴华丽的往来豪商…… 听见有人进来,客栈内的人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继续低继续交谈吃喝。 火师扫了一圈,带着长风镖局的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要了酒菜后,一群人便围着火炉子烤火。 深秋的夜晚还是比较寒冷的。 一名伙计抱着两坛酒走了过来,笑道:\\\"各位客官,请稍等片刻,酒菜汤饼马上就好,先喝一口酒暖暖身子。\\\" 伙计边说边给众人倒酒,“诸位客官请,这可是我们竹林栈独有的美酒,竹叶青,就是在京都都是非常有名。” \\\"嗯。\\\" 众人答应一声,看着桌上晶莹剔透的酒水吞了吞口水,却没有一人端杯。 伙计见状也没有多劝,倒完酒就退了下去。 说话的功夫,酒菜汤饼就被端了上来。 一股浓郁香味散发出来,令所有人精神一振。 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渴望的眼神看着,就连一向活波的火炎儿看着丰盛的酒菜也不禁擦了擦嘴角的晶莹。 火师扫视了一圈,微笑开口道:“吃吧,一人可以喝一碗。” …… 第300章 深夜客栈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静寂无声的竹林深处,点点灯光隐约可见。 客栈内,长风镖局一行人风卷残云一般,桌上酒菜被一扫而空。 数月以来,精神高度戒备的急行赶路,就连修为高深的火师都不免有些疲惫。 吃饱喝足的火灵儿毫无形象的半倚在椅子上,灵动的双眸微微眯起,打量着客栈内的客人。 “爹爹,那边的五名刀客我好像在青洲的时候就见过。”火灵儿眸光看向靠窗的一桌青衣刀客说道。 火师看都没看,点点头低声道:“不止他们,东北角那桌,正前方三桌,右方两桌,这些人跟我们一路了。” 以他的修为,无论是明里暗里,光凭气息就能感受到附近熟悉的气息。 进客栈扫了一眼就察觉出来了,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个底。 “总镖头,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老白眼角余光也扫了一圈,客栈内人不少,却很安静没有一丝多余嘈杂的声音。 众人虽然偶有交谈,也都用天地元气隔绝,整个客栈安静的有些诡异。 “难道快到京都了,这些人想要在这里动手?” 火灵儿直起身警惕问道:“为什么要临近京都了才动手?” “一路上山高水深,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为何会选择在这里动手?”她有些不解的又说了一句。 “现在不动手,等进了京都就彻底没机会了。” 老白若有所思道:“这一路好像有高手在暗中制衡,所以这些人才一直没有动手。” “那我们该怎么办?”火灵儿秀眉蹙起,“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人,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牛鬼蛇神。” “先静观其变吧。”火师沧桑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担心,“对咱们虎视眈眈的人越多,就越不会轻易出手,对于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说完,扫了长风镖局的众人一眼,继续道:“吃饱喝足,早些歇息,明日一早继续出发。” 客栈内的这些人充其量也就是些小虾米,他并未放在心上。 暗中没有出现的那些才是真正的高手。 众人点头应声,老白叫来客栈小二带着众人朝后院的客房走去。 客栈内的人看着长风镖局镖师离开,收回目光彼此对视了一眼后,有的紧跟着起身离开,有的依旧坐在原位喝着酒。 客栈前厅的竹楼二层,十余名劲装短披风的汉子默默注视着客栈院内的一切。 二层虽然也不小,但却不招待外人。 长风镖局的人并不知晓,这里还有一群修行者。 就连火师也不曾感受到他们的气息,显然修为不低。 “今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众人靠窗而坐,左侧一名身材消瘦的短披风汉子皱眉说道:“来的人似乎有些多。” 消瘦汉子话音落下,围桌众人纷纷看了过来,正中位置坐着的魁梧身影微微侧头,问了一句,“天部的人来了么?” “回统领。”消瘦汉子回身拱手道:“目前还没消息。” “通知了吗?”魁梧身影问道。 “消息早就传回京都了。”消瘦汉子思索回答道:“天部的人已经收到了消息,按理说应该到了。” 魁梧汉子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先不用管他们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实在不行就表明身份。” “至于天部如何选择,跟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那位大人应该年底也应该到京都了。”他意味深长道。 “做好准备吧。” 魁梧身影站起身拍拍衣袖,淡淡道:“这些人虽然不敢明着与朝廷为敌,但暗中一定会出手。” “是,统领。”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声。 “这次出现的人都查清楚底细了吗?”魁梧统领背负双手又问了一句。 “按统领的吩咐,都记下来了。”消瘦汉子答道。 “那就好。”魁梧统领摆摆手道:“今晚出现的人不少,都留意一点。” “诺。” 众人行了一礼,纷纷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夜色渐浓,客栈大厅已经空无一人。 店小二收起门前酒幡,关好门窗后,吹灭最后一盏灯火,便打着哈欠回房睡觉。 随着客栈小二房门关闭声落下,整个客栈陷入了寂静。 而也在这时,一行身穿夜行衣的人影出现在客栈外的竹林内。 他们身轻如燕,一个个站在竹叶之上如履平地,在三十丈开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黑夜笼罩的客栈。 “长风镖局的人就在客栈内?”为首一人声音低城问道。 “禀护法,正是。” 一名黑衣人拱手恭敬道。 “长风镖局有些不简单。”为首的护法道:“从青洲到京都,竟然有那么多高手在暗中护镖。” “查到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了吗?”他顿了一下又问道。 “没有。”那名黑衣人继续回道:“这些人训练有素,而且修为都高的出奇,属下暂时还没能探出底细。” “不过……”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他虽然没有查出准确的消息,但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不过什么?”为首的护法追问道。 黑衣人斟酌了一下,道:“这些人好像是……好像是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 护法愣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说话,在思考着什么。 竹叶上的一行黑衣人与夜色融为一体,除了秋风吹动竹林发出“刷刷”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察觉不到。 好半晌后,护法似乎才做出决定,吩咐了一句,“既然朝廷的人是暗中出手,那么我们只要不暴露身份就行。” 见为首的护法做了决定,那名黑衣人请示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静观其变。” 护法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目光一凝,看向客栈的位置,“有人已经忍不住先动手了,我们浑水摸鱼就好。” \\\"嘭~\\\" 就在此时,突兀的一声闷响在黑暗中传来。 黑夜中的客栈后院内,一道白色影子从客房二楼窜了下来,身形如同猎豹一般飞扑而出朝着院中落去。 \\\"啪!\\\" 刚一落地,白衣人便一脚踹在地上的青石板上,一瞬间,石板化作碎末。 \\\"呼!\\\" 紧接着,他的身形猛地一扭,右腿横扫而过,将地面踢出一道深深沟壑,尘土扬起。 白色身影一跃,落在了客栈二楼的楼梯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随着动静声响起,客栈内的几个房间内亮起了烛火。 微弱的烛光下可以看见,白影落下的每个地方,都有数枚闪烁的幽光银针深入地面。 …… 第301章 司空摘星 客栈的后院。 一楼二楼都有几间房屋亮起了烛火, 几道窗户同时推开。 而此时的院中又瞬间陷入了宁静。 除了一块在黑暗中毫不起眼破碎的青石板,一切并未有任何异常。 片刻后,开窗的客人嘟囔了一句,又关上窗户。 客栈房顶,一道白色身影在最后一道窗户关上后,身影悄无声息的朝着竹林深处飘去。 这一次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怎么回事?” 二楼一间客房中,一道声音响起。 长风镖局众人聚在了一起。 “有人动手了,但被人阻止了。” 火师看向黑暗中的院中开口道:“暗中还有不少高手,真要出手的话,你们不要动手。” 以长风镖局镖师的实力,面对普通的江湖中人绰绰有余,但对于一些真正的高手来说,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这……” 镖师们犹豫了一下,老白开口,“总镖头,这要是丢镖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丢镖总比丢命强。”火师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大不大到时候关了镖局。” 信誉对一个镖局来说比命都重要。 但他也看明白了,这一次接的镖非同小可,这一切说不定只是一个圈套而已,而长风镖局只不过是颗棋子而已。 一众镖师闻言,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们跑江湖的,早已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总镖头让他们拼命,他们绝对不会认怂。 但像目前的情况,明知不可为,没有任何人会愿意送死。 长风镖局众人面色略微松了下来,但老白的脸色却是很凝重。 火师说的轻松,但其实又怎么那么会简单。 丢了镖,不是关闭镖局就能了事的。 如果押镖的镖师毫发无伤的丢镖,托镖之人绝对不会罢休。 赔银子都是小事,一个不好,那就是杀身之祸。 老白看向窗边火师的背影,他知道总镖头这是想要独自面对。 可以不让镖师们拼命,但火师作为长风镖局的总镖头必须拼命,除非身死,否则就不能把镖交出去。 这样的话,就算最后镖丢了,雇主也不会去为难长风镖局。 老白跟随火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后者的意思,但他却默言不发。 “爹爹,您是打算把东西交出去吗?”火灵儿似乎察觉到点什么。 虽然她不懂,但也感觉有些不对。 火师回身看了自家闺女一眼,微笑安慰道:“炎儿不用担心,爹知道怎么处理。” “哦……”火炎儿虽然还有疑问,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火师看向身旁的老白,低声交代了一句,“老白,如果发生意外,你就带着炎儿和弟兄们回青洲,不用管我。” “总镖头……” 老白话还没说完,就被火师摆手打断,“不用多说,按我说的办。” “是。” 两人说话间,院中又传来了动静。 客栈外的竹林内,离开的白色人影去而复返。 而这一次出现的不止一道身影,白影身后还有数道黑影紧随而至。 “刷刷……” 一道道身影在黑夜中纵掠,踩踏着青竹枝叶朝着客栈而来。 一道道刀光剑影在黑幕中浮现,又很快消失。 显然黑影是为了追击白影而来。 众人飞掠间,一阵阵劲风卷动着青竹上的竹叶,\\\"哗啦啦\\\"做响, 一根根细竹条在风中摇摆。 \\\"唰唰唰~\\\" 白影骤停,侧身挥手,一阵劲风袭来。 随后数道银芒闪过,身后追击的身影中,有两道人影被击退数米远,闷声跌落在地,便没了声息。 数道黑色身影陡然一顿,停了下来不再追击。 其中一道黑影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白影,抬手挥了挥。 数道黑影训练有素,返身抓起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身影,朝着后方退去。 白影在半空飘然而过,在客栈屋顶上停了下来。 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咻咻……” 数道破空声响起,数只利箭在黑夜中带着一抹红光,犹如流星般耀眼。 白影似是早有感应,一脚蹬踏而出,身如白烟飘了出去,同时出声打破黑夜的安静。 “东西不在我这里,求放过……” “咻咻……” 话还没说完,又是几道破空声响起。 这次不是箭矢,而是几颗核桃大小的黑色球状物体。 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就如同靶子一般明显。 “还来……” 白影人在半空,一个急转弯,身影再度飘起,黑球擦身而过。 “砰砰!” 黑球爆炸声响起,瞬间白色烟雾迷漫。 白影脸色一变,急忙捂鼻抽身飞退,速度快了一倍。 “东西真不在我身上。” 白影急道:“不信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给你们检查。” 白影避开白色烟雾后,不敢在半空停留,一个纵身,便消失不见。 下一秒人影出现在了客栈的院子中。 也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这一次,并没有人在对他出手。 “诸位好汉请看。”白影警惕的防备着四周,没有感受到危险之后,这才取下一枚戒指,继续说道:“须弥芥子禁制已经打开,诸位神识一扫便知。” 话音落下,便有无数道或强或弱的神识扫荡而过。 “江湖上谁不知道盗圣司空摘星手段层出不穷,谁又知道你把东西藏在那里了?” 好半晌后,客栈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明显认出了白影的身份。 此言一出,客栈中原本已经收回的神识再次扫了过来。 “司空摘星已经消声灭迹十多年了吧?”有人疑惑,“不是已经死了吗?” “司空摘星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传承。” 有知道的解释道:“江湖中有一个门派,千百年来都是一脉单传,所有传人都叫司空摘星。” “而这个门派就是盗门。” 盗门,在整个中土名声都很响亮。 千百年来出手无数,传说就连戒备森严的皇宫都被光顾过。 “看来盗门新一代的司空摘星已经重出江湖了。” 一些客房中也低声的议论了起来。 “冤枉啊!” 此时院中的司空摘星却是连连摆手,及其无辜道:“关键是在下根本就没有拿到东西。” “难道司空摘星还有失手的时候?” 黑暗中另外一道怀疑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人明显见多识广,知道盗门的厉害。 根本不相信院中白影的话。 …… 第302章 不知者无畏? “可能是在下学艺不精。” 对于客栈中众人的猜疑,司空摘星干笑一声,“让诸位好汉贱笑了。” “确实是学艺不精。” 有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名震天下的盗门司空摘星,皇宫都能去得,今夜竟然会被困在小小竹林客栈。” 客栈不算小,大大小小足足有百来个间客房。 但却没有一个房间亮起烛火。 一开始亮灯的房间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也都毫无动静。 “所以说,在下现在能走了吗?” 司空摘星一袭白衣站在客栈院中,环顾四周赔笑道。 虽是赔笑,但从淡定自若的声音中,却并未听出有过多担忧。 院中竹叶萧萧,黑暗中隐藏的人不少,都在打着静观其变的主意。 还有的在悄声攀谈。 “这位新一代盗门的司空摘星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一间客房内,两名黑袍后背大红“荒”字极为显眼。 “毕竟名声在那里摆着。”袖口上绣着十的“荒”成员道:“学艺不精,又怎会重出江湖,说不定东西已经被他得手了。” 另外一名袖口绣着十一的“荒”点点头,“重点关注一下,一号好不容易有事情交代,我们得办好了。” 他顿了一下又幽幽说了一句,“否则让其他人知道了,咱岂不成了笑话。” 院中司空摘星等了好半晌,却没人再出声,又继续道:“诸位如若不相信,问一问长风镖局的火镖头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这话就直接的把长风镖局推到了前面。 长风镖局所在的房间中,火师摸了摸身旁黑布包裹的箱子沉默不语。 老白却是低声暗骂就一句,“妈拉个巴子!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长风镖局的一众镖师也是一脸不忿,心中把司空摘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骂归骂,却毫无一丝办法。 相比于众人的愤恨,火师就显得平静很多,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无论是什么手段,无非就是逼他交出这次押送的镖而已。 “那就请火镖头出来一叙吧。” 显然是司空摘星的话起了作用。 黑暗中,一道声音响起,“不过也请司空少侠多待一会。” 大家心里都清楚,无论是长风镖局的人还是司空摘星。 东西没有出现之前,谁都走不出这片竹林。 在竹林的外围,不知道还潜伏着多少势力。 司空摘星倒是丝毫不在意,点头微笑道:“当然,在下其实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七彩舍利。” “火镖头,大家远道而来,就请你把东西拿出一观。”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接着响起,声音中充满了恶意,“如果火镖头不主动拿出来,那我们就自己来取了。” 长风镖局所在的客房中,火师眼神一阵闪烁,沉默了一下后,推窗身影便飞了出去。 他来到院中,朝着四方拱手道:“在下长风镖局总镖头火师,押镖路过此地,还请诸位江湖朋友高抬贵手,在下不胜感激。” 随着火师的出现,一些房间陆续亮起了烛火。 “好说,好说。”三道身影紧跟随落在院中,离火师不远,“火镖头只要把七彩舍利拿出来我等兄弟一观,必然保你们长风镖局安全离开。” 客栈房间破窗而出的烛火并不算明亮,但以在场众人的修为都不低,能清楚看清院中众人的模样。 三人皆是身穿灰色衣袍,从外表看不出年纪。 他们长的一模一样,皆是一脸奸猾模样,就连眼神中的贪婪都一般无二。 如果不是地面上的三道影子,众人都还以为看花了眼呢。 “这是什么人,好大的口气。” “漠山三鬼。”当看清三人模样后,有人忍不住惊呼。 “什么漠山三鬼?”有人疑惑,显然不认识这三名灰袍人。 “漠山三鬼是老一辈的强者了。” 有知道的开口解道:“大周和西疆交界处万里黄沙,那里匪盗横行,是一个真正的不法之地, 荒漠深处有一座大山名唤漠山,山下有一座漠山城,一些穷凶极恶之辈走投无路后,都会选择前往漠山城。 漠山城是不法之徒的天堂,在那里没有秩序可言,一切全靠实力,而漠山三鬼正是漠山城的主宰者。” “竟然还有这种地方。”一些从未听说过漠山城的人惊叹。 “没想到连他们都来了。” 能在这种地方称王的人,自然是修为卓绝之辈。 “在中土,神秘之地不知繁几,也没什么可惊叹的。”有人不以为意道。 …… 众人低声议论着,院中传来火师的声音,“火某并不知晓什么七彩舍利,这也并非是火某的东西,所以无权给各位一观。” 火师看向三人,不卑不亢道:“所以还请三位前辈见谅。” 三鬼闻言,不怒反笑,中间那人讥讽道:“那我们只能自己来拿了,不过火镖头,我还是劝你还是识趣一点。” 他双手向两旁摊了摊,阴笑道:“我这两位兄弟脾气可不太好,狠起来可是连自己都打。” 众人目光全都放在了几人身上,一身白衫原本极为显眼的司空摘星却淡化了去。 院中一共五个人,但不知为何,司空摘星这样的人物却丝毫不再引人注意。 给人的感觉很没有存在感。 漠山三鬼虽然名头听起来很唬人,但真正顶级宗门大派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就比如“荒”的两人就嗤之以鼻。 “再怎么狠也不过就是三只鬼而已。”十号嗤笑一声,“连自己都打,这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整个客栈的人都听得极为清楚。 “哈哈。”十一号笑着附和,“我看就应该叫傻鬼更为贴切。” 两人取笑声落下,客栈中瞬间陷入沉寂。 很显然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让所有人愣住了。 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丝毫不把三人放在眼里。 漠山三鬼修为绝对不弱,而且阴险狠毒,手段极其残忍。 就算是顶级的宗门势力,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招惹这种人。 众人惊愣过后,都不由把目光看向了院中的三鬼,随后又把目光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竟然还有些为说话的两人感到担心。 …… 第303章 狂妄 “刚才是你在说话?”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漠山三鬼阴森目光看向“荒”的两人所在的客房。 “你难道想死?”中间的勾魂鬼冷冷道。 漠山三鬼,老大勾魂,老二夺魄,老三血煞。 “只要能活着,又有谁想死?”十号说了一句,歪头看向身旁的十一号,问道:“你想吗?” “我也不想。”十一号摇了摇头,认真道:“难道你们想做真鬼?” 勾魂鬼面色阴沉,“消遣老子,找死。” “都杀了。” 血煞和夺魄同时开口,人已经窜了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两人果然是人狠话不多,出手极为果断。 昏暗的院中,两道身影进了客栈的一间客房之中。 “砰!咣咣当......” 一阵打斗之音响起,房间内强烈的元气波动散发而出。 十息过后,四道身影从客房中窜出,一对一在虚空中大打出手,道道残影闪过,根本看不清人影。 血煞在三鬼中排行老三,实力虽然不高,但他的攻势却是最为狂暴。 身形一闪便冲至十号近前,左手成爪朝他胸膛抓去。 砰! 十号的拳头泛起紫光迎了上去,与血煞的手掌相撞,竟然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 \\\"蹬蹬......\\\"十号退出两步,腰间一道紫光闪烁,抵消了后劲余波,他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好强!\\\" 果然,老一辈的强者不能小看。 血煞的攻击太猛烈,让十号感到了一种压迫性的威胁感。 观战的众人眼神一亮,紫光顶极防御法宝。 \\\"嗖嗖嗖!\\\" 血煞根本不给十号反应时间,身影分化数道同时袭来,分别袭向他的咽喉、腹部、肩膀和腰侧。 速度快到了极致。 十号反应也迅速,一声低吼,身躯一转,拳头如炮弹般砸出。 “荒”的所有成员都是顶级宗门的弟子,每一个身份都高的吓人。 他们的天资和心性都是绝顶,从帝妖城回来后,又有宗门海量的资源,修为突飞猛进。 实力自然是不弱的。 再加上满身的顶级法宝,虽然修为境界没有漠山三鬼这样的老辈强者高,但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砰!啵......” 两人又是硬憾一招,狂暴的气息涟漪朝着八方扩散而出,虚空中刺目的光华弥漫。 十号身影被紫光笼罩倒飞了出了十丈停了下来。 血煞也倒退了几步在虚空停下,阴鸷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从声音听来,两名黑袍面纱的神秘人年龄并不大。 他没想到对方修为还如此惊人,身上法宝光华闪耀。 这样的人明显身份背景都不简单。 所以他有些犹豫,没有在继续出手。 另外一边的战场,“荒”的十一号和夺魄鬼战斗依然惊心动魄。 虚空中光辉流转,身上法宝道道光华爆发,两人动手间虚空都被撕裂了开来。 两人速度快到了极致,天地元气暴动,如果不是在虚空战斗,地面的方圆数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而且现在两人只是徒手交战,如果动用神兵法宝,战斗余波更大。 这就是大修行以上境界强者战斗的破坏力。 虚空中雷电般的轰鸣声不断响起,两道人影分散开来。 两处战场一前一后停下。 这时观战的人们借着战斗光华的余辉才看清虚空两道黑袍人。 众人不禁震惊,从声音来看,这两位黑袍人年龄并不大。 但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这一身的法宝属实豪华。 战斗虽然短暂,但观战的人们已经看出了双方实力的不凡。 心中暗暗和自己做着比较。 竹林中隐藏在暗处的人都默然不语,他们同样在想,换做自己,能撑住几个回合。 漠山三鬼不用说,老一辈的强者,鲜有敌手。 惊讶的那两位年轻的黑袍人,光看流光闪烁的衣袍就不是凡物。 “是荒的人。” 有人看清空中站立的人影不禁震惊道:“竟然是这个神秘的组织。” “荒?”有人疑惑,“这又是那个神秘势力?” 刚才的战斗已经吸引了不少的人出了房间,此时的客栈楼顶和院中,三三两两都聚集不少江湖中人。 他们虽然在观看上空的战斗,但隐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火师正好在最中间。 “荒是近月来才出现在江湖的一个新势力,其中的成员不但神秘无比,而且背景极为强大,使用的无不是顶级法宝。”房顶上,一名身背长剑青衣中年人开口。 “嗯。”另外一人接着道:“我们曾在北境荒原见过他们,这些人确实财大气粗,没想到连他们也来了。” 低声讨论的青衣人看着装应该是来自同一个门派,说话的两人身旁还有一群年轻的弟子。 他们说话并未隔绝,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多人依然能听清,都在侧耳倾听。 一名年轻的青衣弟子好奇问道:“师叔,您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吗?” 为首的青衣剑客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当时也就是在荒原的边缘处远远的见过一次。” 青衣弟子道:“这些高手都来了,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大周顶级宗门众多,神秘势力,高手如云。” 青衣中年剑客回头看了身后的弟子一眼,“我们来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争夺,这次出来只是为了让你们多涨涨见识。” “师叔......” “嘘,别说话,看上面。” ...... 众人低声议论的同时,虚空中两名荒的黑袍人和漠山二鬼在遥遥对峙。 当看到了两人黑袍后的“荒”字后,夺魄和血煞有些犹豫了,目光不了察觉的看向了下方的夺命鬼。 显然他们是听说过“荒”这个神秘且强大的势力。 漠山三鬼中,老大夺命鬼的实力最弱,但智商最高,最是阴险狡诈,属于军师的存在,二鬼也都听命于他。 “我漠山好像不曾得罪二位吧?” 勾魂鬼背负双手看向虚空试探道:“难道荒对我漠山有何误会?” “没什么误会,这并非是针对你们,在这里的所有人,只要敢打长风镖局注意的人,我们荒都会出手。”十号开口。 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荒”的两位黑袍人虽然修为不是漠山三鬼的对手,但他们却未有丝毫忌惮,甚至根本不把这这里的所有人放在眼里。 “这么狂妄?” “这个势力确实够狂妄的。”有人冷笑,很是不屑道。 “哼,以为仗着有点财力就狂妄自大。” 整个竹林客栈明里暗里的高手闻听此言,面色皆是一沉。 大多数人皆是不屑冷哼,但也有一些高手陷入了沉思。 “听说这个组织和朝廷的一个大人物有着很深的关系。” ...... 第304章 混战 “朝廷的大人物?” 众人闻听此言,不由重新打量起了虚空中“荒”的两人。 如果是和朝廷有关系,他们得好好思量一下。 大周的所有宗门都在朝廷有备案登记。 如果他们没家没业,或是像漠山三鬼一样,所处势力不在大周境内。 自然不用去顾忌朝廷。 但还有很多势力或独行的江湖豪强,并不会把朝廷放在眼里。 “你们这是要与在这里的所有人为敌?” 也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冷哼的声音。 “荒算什么东西,除了法宝多了些,实力也不怎么样。” “这样的顶级法宝,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守得住。”有人阴声开口,极为不怀好意。 很多人闻言也都眼神一亮,默默取出黑巾蒙面。 法宝常见,但顶级法宝并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哪怕你有朝廷的背景,如此说话属实也太目中无人了。 十号的话明显激起了众怒,让很多人心生不满,已经准备对他们出手了。 众人纷纷出言,漠山三鬼也不再开口,戏谑的看着这一幕。 这样的事情他们喜闻乐见。 空中,两名荒的黑袍人扫视了众人一眼,毫不在意说,“有谁不服的,可以尽管试一试。” “不错。”十一号也睥睨道:“难道你们就认为我们没有丝毫准备?” 刚刚还准备隐藏身份,摩拳擦掌的众人顿了一顿。 大家虽然是各自为营,凭本事争夺宝物,但并不会如此不智与引起众怒,与所有人为敌。 这样做,要么有实力,有后手。 要么就是傻。 但没人会觉得“荒”的两人傻。 竹林中又沉默了下来。 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而且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争夺七彩舍利,并非是为了争强好胜。 “难道你们荒的人比这里所有的强者要多?”好半晌后,有人忍不住冷哼试探。 “不错,大家一起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些目中无人家伙。”有人跟着鼓动道。 “就是,就是,明显不把诸位放在眼里。” 喊话的人很聪明,没有明目张胆的喊打喊杀。 “狂妄的小子,必须好好教训教训。” “太目中无人了。” 一些还有顾忌的人闻言也都明白了过来,虽然不能要他们的命,但出手教训一下还是无妨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却没有一人率先动手。 虚空中,荒十一号听着众人神情激愤的声音,朝身旁的十号传音问,“其他人到了吗?” “不会玩脱了吧?”他有些慌,毕竟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就算他们满身顶级法宝,也顶不住狂轰乱炸。 “我没通知其他人。”十号传音。 “呃……”十一号心中一愣,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后援你那么嚣张干嘛?” 他要早知道这样,就不跟着装了。 十号听出了他的担忧,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传音道:“其他人虽然没来,但朝廷监妖司的人肯定在。” “你这也太草率了。” “问题不大,都在掌握之中。” 两人在低声传音,黑暗中的众人也没闲着。 数道人影冲出,速度极快朝着院中的火师冲去。 众人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虚空中。 谁也没想道会有人敢当着这么多高手的面强势出手。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东西在谁手上,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数道人影无声无息,转瞬就冲到了近前。 寒光四射,雪亮的兵刃划破黑暗,带着凛冽的杀机刺向火师。 数名黑衣人率先打破了平衡。 火师一直警惕着,突袭的人影刚出现,他双掌火光跳跃。 昆仑派的绝技神通,“昆仑烈火掌”。 右手朝着正前方画了个半圆,一道符文火焰屏障挡住了袭来的兵刃。 “轰!” 随着一道强烈的爆炸声响起。 火焰屏障破碎,一股灼热的气浪朝着四周涌散开去。 火师闷哼一声,身形急退数丈才稳住,瞳孔微缩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实力不弱,虽然是早有防备,如果是一对一,绝对有一战之力,且绰绰有余。 但几名高手同时出手,他根本防不住。 数道蒙面黑衣人一击得手,脚步一踏,接连挥动手中兵刃杀了过去。 刀光剑气纵横,笼罩着整个院子。 这一切发生在了电光石火之间,蒙面黑衣人第二次出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好胆。”众人惊怒。 一时间,客栈中无数道人影从客房中飞出。 漠山三鬼中的老大勾魂鬼离的最近,反应也最快。 一个闪身,身影原地消失不见,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火师身后。 一双枯瘦的手爪抓向火师身后背着的匣子。 而最开始出现的司空摘星却反行其道,身影向后飘去,远离战场。 无数人影飞身而至,狂暴的天地元气和杀机充斥着这方天地。 有的朝蒙面黑衣人出手,有的杀向了勾魂鬼。 刀光剑影,无数道神通光华爆发,把整个竹林客栈照的通亮。 蒙面黑衣人和勾魂鬼背后汗毛倒立,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得不回身防御,躲闪。 反倒让最中间的火师压力大减。 出手的众人此举绝对不是为了给火师解围。 东西在火师手中,他们争夺到手的几率很大。 但如果东西落在任何一方人手中,在想抢夺就不是那么容易。 这些人要么实力高绝,要么背景深厚,且绝不是一个人来的。 “叮叮当当……” “砰!” 人影交错。 兵刃交击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院中最少都有三十余道人影,乱战成了一团。 出手的人中,谁都没有使出全力,都是互相试探牵制。 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会拼命。 毕竟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强者没有出手。 他们的目的只是保证东西不会落在那一方势力手中。 否则这么多高手战斗,小小的竹林客栈早就夷为了平地。 客房中,长风镖局的镖师紧张的看着院中的战斗。 火炎儿双眼通红,粉拳紧紧的捏着,很为自己的父亲担忧。 另外一边,地部监妖司的高手也在观战。 他们人不多,就十余人,一个小队的人手。 为首的是地部六队的统领,手下十名从地六十到地六十九。 “统领,要不要出手?” 消瘦汉子看着院中开口,“这么混战下去,到时候想制止都怕晚了。” 魁梧统领地六沉思了一下,摆手道:“现在出手的都是一些马前卒而已,无惧。” …… 第305章 启始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 竹林客栈的院中,众人一番试探乱战之后停了下来,各踞一方。 火师沧桑的面上眉头紧皱,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选择在京都境内动手劫镖。 从目前情况来看,镖肯定是保不住了。 同样紧皱眉头的,还有东北角屋顶的两名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内的神秘人。 江湖中人穿着装扮各异,两人并不起眼。 “净无师兄,怎么办?”其中一名神秘人沉声问道,声音略显焦急。 被称为净无的黑袍人深邃的眼神古井无波,淡然开口,“这不是很好吗?” 客栈一灯如豆,昏暗的烛光下可以看清,这两人正是曾经出现在青洲赵公子府邸的两名和尚。 最先开口的和尚叫净能,他身影魁梧,哪怕在宽大的黑袍下都显得很高大。 “好?”他皱眉疑惑。 净无身材欣然修长,黑袍下一双眼眸灿若星辰,五官很是俊朗,这样的长相很是让人易生好感。 “总得给大周朝廷一个反应的时间。”净无淡淡开口说了一句便闭口不言。 净能更是疑惑,不过他没有再问。 费脑子的事情交给聪明人,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各方势力都在低声讨论着,场中又响起了打斗之音。 众人目光看去,最先出手的几名黑衣人再次出手,朝着火师合围而去。 一片霞光笼罩,下一秒两名黑衣人吐血飞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几乎就在两息之间,众人还没准备出手,霞光散去,场中就只剩下身受重伤,半跪在地上的火师。 很明显那群黑衣人一开始是藏拙了,目的就是让人放松警惕。 现在一击得手,黑衣人使用秘术神通已经没了踪影。 “东西没了。”有人惊呼道。 “快拦住那几名黑衣人。” ..... 声音响起,没人再关注重伤的火师。 客栈中无数道人影腾空而起。 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八方。 黑衣人抢夺七彩舍利后凭空消失,隐藏在暗处的高手全都出现。 “哼,藏头露尾。”一声冷哼,一道强大的气息席卷整个竹林客栈。 一名白发干瘦老者出现在虚空中,抬手一挥,数道充满肃杀的光芒朝着四个方向飞射而去。 “噗噗噗!” 几道闷哼声传出,血染长空,几名黑衣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三名黑衣人跌落地面,其中一名落地后脚步一踏,人影再次窜了出去。 然而还没飞出十米,就被白发枯瘦老者单手捏住喉咙如小鸡仔一般提了起来。 “就凭你们也配来争夺如此宝物?” 白发枯瘦老者不屑冷笑,神识在黑衣人身上扫视一遍后,抬手在其身上取出一个黑色木匣。 正是长风镖局押送的镖,江湖传言的七彩舍利。 白发枯瘦老者眼中闪过狂喜,甩出黑衣人,东西到手,准备抽身而退。 与此同时,数道强悍的气息同时锁定白发枯瘦老者。 随后爆发恐怖的气息,朝着拿到黑色木匣的白发老者攻去。 一些正要上前争夺的众人骤然止步,惊骇的看着上方。 最先出手的数道气息强大的令人心悸。 从气息感受,这几道气息起码是武皇境之上的强者。 “东西留下。” 一名青衣老者踏空而至,挥手便是一道青光破空而出,拦下了正要破空而去的白发枯瘦老者。 白发枯瘦老者身形一顿,躲开青光。 也就在这一息的时间,虚空中已经有三道人影出现和青衣老者一人一方,把枯瘦老者围在了中央。 几道身影周身被强大的气息光影笼罩,朦朦胧胧,看不清具体模样。 光影中,一名白胖老者鹤发童颜,脸色红润如婴儿,他盯着白发枯瘦老者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黑匣开口,“白镇,这个东西你带不走,还是留下吧。” 声音苍老,语气平淡,似乎不带任何波澜,但眼眸深处却有着一股凌厉的杀机。 “赵无极,你是在说笑话吗?”白发老者嗤笑一声,“有本事就来拿吧。” “我们几位同时出手,你又能挡住几招?”鹤发童颜的赵无极微笑道:“即使你已经突破武皇后期。” “青衣剑客薛青衣,断江手铁通,疯魔人罗钧。” 被称为白镇的老者眼睛微眯,扫视了其余三人一眼,“没想到你们几个老家伙还没死。” 几人用气机隐藏身份,白镇却直接爆出了他们的身份来历。 “你这个老家伙都没死,我们怎么敢死?”几道身影也没在意,青光笼罩的薛青衣淡淡道。 “废话少说,交出七彩舍利,否则死。”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被称为疯魔人的罗钧。 “哼。”白镇冷哼一声,收起微笑,浑浊的眼眶内射出两道精光,身上涌现出强横的波动,“想要从本座手中抢食儿,得看你们骨头还够不够硬。” 从几人交谈来看,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找死。” 一直没有说话的另外一道身影直接挥手,虚空中一道大手印凝聚,拍向正中间的白镇。 正是被称为断江手的铁通。 恐怖的天地元气波动,天空放佛都被遮蔽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白镇反击,其余三人同时出手。 对他们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虚空中五位强者的战斗遮天蔽日,恐怖的气息撕碎虚空,道道光华璀璨夺目。 客栈中,众人仰头观战。 “竟然是他们。”有人震惊道:“他们比漠山三鬼这样的老一辈强者都要老的多。” 当战斗再次开启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些老怪物竟然都还活着。” 这些人,年岁最小的起码都有一百五六十岁了吧! 他们明显是突破无望,大限将至,想要争夺七彩舍利,重活一世。 “轰轰轰!” 虚空中,五道光芒交织,恐怖的战斗气机席卷八方。 所有人都莫名的震撼。 没有人敢插足他们的战斗。 就连一开始睥睨群雄“荒”的二人都抽身退开了百丈之外。 说归说,闹归闹,他们也不是傻子,武皇境的强者一巴掌就能把他们拍死。 这群老怪物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现在是百无禁忌,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 …… 第306章 启始(中) “统领,现在怎么办?” “武皇境强者的战斗,根本不是我们能制止的。” “而且这些老怪物显然不会顾忌朝廷。” 监妖司的众人看着虚空中爆发的战斗,心神强烈震动。 地六统领扭动了一下魁梧的身子,道:“鹬蚌相争,渔人获利,再等等看吧。” “这些老家伙表面虽然看似年龄不大,气息恐怖,但体内的生机已经油尽灯枯,他们绝对不敢长时间战斗下去。” “如果不是七彩舍利,他们绝对会不会轻易出山。” “那位大人交代的是要找出接镖的人,从而查出混元山庄灭门案主谋。” “我想这背后的人也一定就在这里,我们静静的等着就行了。” 如地六所想,虚空中战斗的五名强者并未全力出手。 白发老者白镇实力最高,但面对四名弱不了他多少的老怪物,一时间同样难以招架。 所以那个黑匣一直在几人手中来回易手。 不管东西落在谁手上,其余四人都会转而攻之。 客栈中观战众人的眼神随着黑匣不停转动,他们根本不敢插手战斗。 “咱们这样一直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鹤发童颜的赵无极单手举起黑匣,制止了几人的动手。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手持长剑的薛青衣问。 几人略微停顿,没有着急动手。 现在他们动手也只是在互相的牵制,没人使出全力。 一直打下去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几人实力最高,东西在他们手上,根本没有人敢上前争夺。 况且,客栈中还有他们的徒子徒孙。 “江湖都在传长风镖局这次押的镖是七彩舍利,可是又有谁见过?” 赵无极扬了扬手中的黑匣,声音苍老“不妨先打开看看,再做计较。” “否则打生打死的,到了最后才发现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七彩舍利,那岂不是冤枉。” “嗯,说的不错。” 几人沉默了一下,疯魔人罗钧声音低沉道:“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其余几人也沉思点点头。 他们都好奇七彩舍利到底是什么样,等确定了再动手不迟。 他们其实都有些不太相信这里面会是七彩舍利。 当初七彩舍利在青洲的混元山庄出现过一次之后,便再无踪影。 而混元山庄也随之被灭门。 关于七彩舍利的传说也没人知道真假。 五人一挥手,隔绝了这片虚空。 一瞬间,他们所在的地方变得朦胧了起来,外人无法探视。 “什么情况,怎么停下战斗了?”有人问。 “看来他们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有人沉思说。 众人若有所思。 半空中,赵无极缓缓打开黑匣,双手都不禁有些颤抖。 其余四人同样紧紧的盯着,满眼尽是紧张期待之色。 重活一世,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梦。 就算是帝王也经不起诱惑。 暗中肯定有朝廷的高手。 其实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得到七彩舍利之后怎么离开。 随着黑匣子慢慢打开,几人激动的神情渐渐消失,变得惊愕和了然。 黑匣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是个空盒。 “东西呢?”罗钧看向赵无极,阴冷的声音响起。 “你问我,我问谁。”赵无极红润光泽的胖脸上露出愤色。?_? 他皱眉又说了一句,“东西从未离开几位的视线,那只能说明里面本来就是空的。” 几人点点头,没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把东西调换走。 “或者是早就被人调了包。”断江手铁通眼神冷冷的看向客栈院中的火师。 说完,他一挥手,一个大手印落下,直接拘起了客栈院中的火师。 绝对的实力碾压,身受重伤的火师毫无还手之力。 身影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到了虚空中。 “东西呢?”铁通声音冰冷,毫不克客气问道。 “东西不是已经在你们手上了?”火师反问。 他也算是一方高手,此时却如小鸡仔一般被人拎在空中,一股羞辱感由心而起,沧桑的脸上涨的通红。 “这根本就是一个空匣。”赵无极竖起黑匣,看向火师说道。 “空的?”火师一愣,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处境,急忙伸手道:“给我看看。” 赵无极也没多想,手一挥,黑匣直接飞射而出,稳稳的停在了火师面前。 铁通松开了控制火师的大手印,五位武皇境的强者在此,不怕他逃走。 火师接过黑匣上下打量了一番,肯定道:“这不是原来的那个匣子。” “上面的火漆不对,匣子被人换了。” 五人闻言,心中不禁疑惑。 火师心中更为震惊,这个匣子他从来不曾离身,但现在却被人毫无知觉的换走了。 那是本事还不得通天了。 “如果你敢说谎,本座一定会灭了你长风镖局。”疯魔人罗钧威胁道。 其余四人眼神冷咧,强大的威压朝着火师笼罩而去。 “行镖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誉,不是我换的。”火师顶着威压艰难开口,一脸认真。 他不是莽撞的人,相反的很会审时度势,他知道,如果解释不清楚,长风镖局定然会有灭顶之灾。 识时务者为俊杰,被如此威胁,虽然羞怒,但行走江湖多年,他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锋芒毕露。 五人强大的气息锁定着火师,能清晰感受他并未说谎。 “那东西去哪了?”薛青衣皱眉道。 白镇沉思道:“那群黑衣人。” “还有一个人你们忽略了。”赵无极补充道。 “谁?” “司空摘星。” 话音落下,五道强大的气息毫无顾忌的扫视着下方的竹林客栈。 …… 客栈中观战的众人也是疑惑的看着天空中被强大气息隔绝的地方。 他们也感受到了那五道肆无忌惮探视的气息。 虽然浑身都不自在,却是敢怒不敢言。 连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探视的气息一扫而过,并无在众人身上停留太久,似乎在找着什么。 片刻之后,客栈中数十道身影分散四周,朝着竹林中掠去。 “怎么回事?”有人惊疑不定。 “这些人好像都是那几位门下的弟子。”有细心的人指了指虚空,低声道。 有人沉思猜测,“肯定是出了变故。” …… 第307章 启始(下) 深秋的寒风呼啸,黑夜笼罩大地。 虚空中五道光影闪动,瞬间消失不见。 客栈中短暂的沉寂之后,众人纷纷开口。 “走,跟上去看看。”有人说道。 客栈中无数身影出现,跟着朝四方竹林追了出去。 监妖司的客房中,地六统领站起身,脸色凝重道:“好像出现了意外,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转身就准备出门。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急促脚步声。 “笃笃。” 随之敲门声响起。 监妖司的众人疑惑了一下,把目光看向了自家统领。 地六统领点了点头,一旁的地六十上前打开了房门。 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见到地六腰间挂的腰牌后,径直走了过去,拱手行礼。 “云洲黄部监妖使见过地部统领。” ...... 竹林客栈以南三十里处。 秋风吹起竹叶潇潇,一道白影在竹林间急速闪过。 虚空中一道身影呼啸而来。 白影骤然停下,警惕的看了过去。 “盗门司空摘星果然名不虚传。” 不待白影反应,随着声音落下,急速而来的身影已经到了近前。 来人正是枯瘦白发老者白镇。 “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换走,足以自傲了。” 白镇笑眯眯道:“现在吗,乖乖的把东西拿交出来吧。” 司空摘星眯着眼看向满脸笑意的白镇,似笑非笑道:“东西确实在我这里,但我给你,你敢要吗?” “什么意思?”白镇一愣。 司空摘星饶有深意道:“意思就是,这件东西在谁手上,谁就得死。” “那你是不是也得死?”白镇收敛笑容冷声道。 司空摘星笑道:“我和你不一样。” 白镇道:“难道你比老夫多一条命?” 司空摘星道:“命不多,但比你多了个身份。” “就因为你是盗门的司空摘星?”白镇问道。 “我还有另外的身份。”司空摘星也不在废话,“大周内卫。” 白镇笑了,司空摘星也笑了。 白镇笑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把大周朝廷放在眼里,天下之大,只要能重活一世,哪里去不得? 至于门徒,那些都不重要,只要自己不死,一切都可重来。 司空摘星笑是因为接应他的人已经到了,他一直在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等接应他的人。 深夜的秋风很冷,也很大。 人影重重,和茂密的竹林互相掩映。 秋风的呼啸声中,数十道身影无声的出现在了白镇左右。 “就凭你们?”白镇不屑开口,“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司空摘星竟然也会为朝廷卖命。” 声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原地消失。 “拦住他。” 司空摘星一声令下,身影已经飘出了数丈之远。 数十道人影速度极快,挡在了司空摘星身前,腰间长刀出鞘,一抹抹雪亮划破黑暗,劈向白镇消失的地方。 强大的刀光绽放刺目的寒光,令人心悸。 可以看出这些人实力高超,起码是大宗师之上的高手。 “原来如此。”白镇身影出现,似乎明白了什么。 雪亮刀光的映射下,这些人和之前出手的黑衣人同样的打扮,明显是一伙人。 这样看来,事情就明了了。 司空摘星和这群黑衣人都是大周内卫的高手,这一切都只是在演戏而已。 黑衣人抢到七彩舍利之后,就趁机换给了司空摘星。 白镇单手一封,一道圆形光幕挡住了劈来的刀罡。 “啵!” 刀罡接触到光幕的一瞬间,爆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恐怖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三十丈内的青竹被拦腰截断。 出刀的黑衣人身影倒飞十余丈才停了下来。 其余黑衣人见状,继续挥刀拦了上去。 “大周内卫也不过如此。” 白镇身影如利箭,右手双指并拢朝前一指,一道恐怖的气息从指尖迸发而出。 围上来的黑衣内卫毫无招架之力,纷纷被横扫了出去。 境界相差太大,根本不是人数可以取胜。 白镇虽然只有武皇境,但战力绝对超过境界本身。 一切发生的很快,两息的时间,司空摘星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白镇解决完黑衣内卫,继续追了出去。 战斗虽然结束的快,但强烈的天地元气波动也引起了各方人马的注意。 众人纷纷朝着战斗的方向急速而来。 赵无极,青衣剑客薛青衣,断江手铁通,疯魔人罗钧,四人来的最快。 扫了一眼地面的战斗之后,四人丝毫未作停留。 ...... 此时的客栈中,黄部的监妖使已经离开。 “糟了。”地六看完密信之后,大惊失色。 地部的监妖使惊疑的对视了一眼,他们还从未见到统领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地六十疑惑问道:“统领,怎么了?” “别问了。” 地六统领脸色凝重,语气急促的下令道:“不惜一切代价,拦截长风镖局押送的那个黑匣子。” “六十号,你带两个人把这封密信连夜送往京都,亲自交给天部少监手中。” “现在就去,不要耽搁。” “其余人跟我走。” 地六沉声连连吩咐,监妖司众人连忙领命,不敢怠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自家统领的面色,就知道事情急迫。 ...... 竹林深处,司空摘星还是被拦住了去路。 他虽然身法了得,又有众多黑衣内卫支援。 但在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面前,依然是有些不够看。 “东西留下,你可以离开了。”薛青衣冷声说道,他速度最快,几乎与白镇同时出现。 抢东西可以,他也不想把大周朝廷得罪太死。 京都高手无数,他们也只是钻了个空子,在朝廷的强者没有到齐之前突然出手。 司空摘星眼神闪烁,在思考着如何决断。 “废话少说,拿来吧你。”不给司空摘星思考的时间,罗钧率先出手。 几人境界相差无几,相差不到五息的时间。 见罗钧已经出手,其余四人也不准备在留手。 “给你们。”司空摘星果断丢出黑匣,身影急速后退。 五人生生止住身形,同时使出手段争夺黑匣。 铁通右手手一挥,一道大手印凭空出现,直接把黑匣子捏在了手中。 “放下。”薛青衣冷喝一声,手中长剑挥动,剑气如闪电般斩向大手印。 大手印破碎,黑匣朝着地面掉落。 鹤发童颜的赵无极离的最近,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伸手就要抓住黑匣。 疯魔人罗钧和白镇出手,两道气息锁定黑匣,向上一拉。 同时两道杀招攻向赵无极。 赵无极大怒,也只得暂时舍弃黑匣,闪身躲过两人的攻击。 黑匣再次飞向天空。 此时,薛青衣和铁通已经朝着黑匣飞去。 其余三人默契的停手,转而攻向两人。 几人连连出手出手,虚空阵阵颤动。 几人互相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争夺间,黑匣终于承受不住,四分五裂。 一颗绽放七彩光芒的珠子出现在空中。 “七彩舍利。” ...... 第308章 惨烈争夺 七彩光芒在黑夜中极为显眼,璀璨的令人心神着迷。 五人见到七彩舍利,眼神中闪过狂热,出手更加猛烈了。 “砰!” “轰!” 手段齐出,道道光芒破碎虚空,整片天地都变得虚幻了起来。 于此同时,已经有大批的江湖人士赶来。 “抢啊!”有人大声叫道。 众人见到空中流光溢彩的七彩舍利,疯狂的向前冲去。 宝物动人心,只要有一点机会,谁都不会放弃。 当然,也有一些人头脑是比较清醒的,七彩舍利虽然令人心动,想要争夺,也得有相应的实力。 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就算拿到手,也只会带来灾祸。 无数江湖人士同时出手抢夺,这片区域一片大乱。 一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影也纷纷出手,想要冲上虚空。 可是五名武皇境的强者在战斗,气机波动无比恐怖,根本没人能冲过去。 只能在外围施展手段,等待机会。 五彩光华的照耀下,人们看清了七彩舍利的样子。 一个雕刻繁复神秘符文的金色葫芦,一看就不是凡物。 葫芦顶端是一颗鹅卵大小的珠子,七彩光芒就是从上面散发而出。 “原来这就是七彩舍利。”有人惊叹,“果真不凡。” “那个葫芦也不简单,但是比七彩舍利这样的宝物还是差了很多。”有人不解道:“为何要把七彩舍利当做金葫芦的瓶塞?” “先别管那么多,抢到七彩舍利再说。” 这片竹林虽然有很多人,但七彩舍利所在的地方,十丈之内根本没人敢接近。 五大强者争锋,战斗气息极为恐怖。 谁敢上前,都会被无情斩杀。 根本不会给其他人染指的机会。 一些被冲昏头脑的也强行硬抢,但除了丢下性命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众人也逐渐清醒下来,远远的退开,盯着虚空中的战斗。 等到这些强者两败俱伤后,他们才有机会参与争夺。 现在冲上去,只会枉送性命。 无数江湖人士各据一方,相互之间低声讨论着,一些势力凑在了一起,准备联手争夺。 漠山三鬼,和一群装扮奇异的怪人聚在了一起。 都在觊觎七彩舍利。 司空摘星并未退去,也在等待着机会。 火师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竹林边缘处。 “净无师兄,现在怎么办?”雷音寺的两名和尚也在,宽大的黑袍笼罩下,并不起眼。 没人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跟在司空摘星身后。 “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看着就行了。”净无和尚黑袍下双眸闪烁着睿智。 虚空中,战斗更加激烈了。 五名强者已经有人开始受伤。 白镇实力最强,遭受的攻击也最多,束发的玉环已经不见踪影,满头白发随风飘扬,嘴角一抹鲜血,怒目圆睁,再无之前的仙风道骨。 其余几人同样好不到那里去。 气息也没有之前那般骇人。 薛青衣一身青衣染血,胸前一道大手印,面色苍白,显然也受了伤。 赵无极背后一道恐怖的剑伤,深可见骨,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伤口缓缓流淌。 连疗伤的时间都没有。 断江手铁通,疯魔人罗钧两人同样遭受重创,笼罩在周身的气息忽明忽暗,极为不稳。 此刻的白镇已经处于疯狂状态,他双眼变得猩红,环绕在周身的光芒已经散去。 披头散发俯冲直下,单手捏着拳印,砸向铁通的大手印,同时身影一闪,避开薛青衣的长剑,径直飞向离他不远的七彩舍利。 轰! 音爆声响彻天际,天空颤裂。 恐怖的气机把两人掀翻了出去。 罗钧,赵无极见状,急忙上前阻挡,同时也使出神通想要抢夺七彩舍利。 然而他们的神通都被彼此牵制。 三道光芒在虚空交织,碰撞,最后消散。 金色葫芦被战斗余波击飞,向着地面落去。 一些高手眼神一亮,见有机可趁,终于是按奈不住,选择出手。 这等宝物就在眼前,没有人不心动。 嗖嗖嗖! 数道人影向着七彩舍利掉落的方向冲去。 “滚开。” 一人挥动手中兵刃,刀罡凌厉,斩向前方的身影。 “啊……” 惨叫声连续传来,各处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参与争夺七彩舍利的江湖中人,彼此下杀手,无数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被斩杀。 鲜血飞舞,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竹林中。 江湖除了人情世故,就只有打打杀杀。 还没接近七彩舍利,就被身边的人下了黑手。 “杀。” 反应过来的众人回身反击。 刀光剑影,竹林中一片大乱。 “噗嗤!”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鲜血四溅。 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 就是面对五大强者,他们都丝毫没有退缩。 场面一度失控。 血腥味让众人失去了理智,面对宝物的诱惑,他们释放出了野性,连恐惧都忘于脑后。 大势力人数众多,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一些小团队,单人强者逐渐被斩杀殆尽。 七彩舍利所在的区域,尸体堆满了地面。 虽然如此,但众人依旧无惧,舍生忘死不断冲杀。 “抢夺七彩舍利。” “拼了。” 数道着装统一的人影斩杀身前的敌人,已经夺得了七彩舍利。 “老祖,东西到手了。”一道浑身染血的中年人高声叫道。 “好。” 虚空中,披头散发的白镇大喜,一掌拍飞挡在身前的几人。 “给我。”白镇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中年人身前,接过金色葫芦。 “拦住他。” 白镇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有无数道身影围了过来,剑气刀罡划破夜空,极为骇人。 一瞬间,遭受到了无数的攻击。 “找死。”白镇一声冷哼,双指并拢,朝着前方划过。 一道恐怖的光芒带着无尽的杀气,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围攻而来的人皆被拦腰斩成两截。 白镇虽然受伤不轻,但对付一般的江湖高手,还是绰绰有余。 “比想象的还要惨烈。”身材修长净无和尚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么多人的煞气,足够让梦魇重新问世了。” 而一旁身材魁梧的净能却是暗道一声佛号,隐隐有些不忍。 净无和尚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微微侧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普渡众生,舍小我,而成大自在。” 净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 第309章 梦魇 “终于到手了。”白镇狂喜。 虚空中,其余四大高手看着白镇手中光芒四射的七彩舍利,脸色微变。 “白镇,你走不了。”赵无极怒吼。 几人反应很快,瞬息而至。 “谁说老夫要走。” 面对四名老怪物,白镇也没有一点信心可以带着七彩舍利全身而退。 不过他也没有丝毫的慌张,似乎已经智珠在握。 话音落下,他就欲取下葫芦上的七彩舍利。 “不可。” 地六带着监妖司的人赶到之时,正好见到了这一幕,焦急惊呼,“这是西疆佛国的阴谋,里面封印着大恐怖……” 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 白镇听到到了,但他压根没当一回事。 面对四大名来怪物的联手,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下了七彩舍利,张嘴便吞了下去。 还能这样操作? 众人发懵,七彩舍利还能直接吞下? “哈哈......” 白镇满头白发随着寒风飘扬,张狂大笑,“如今七彩舍利已经被我吞下,尔等谁能挡我。” 四大强者脸色一沉,别人不知道,他们很清楚。 关于七彩舍利还有一个传说,吞下后虽然不能重活一世,但却可增百年功力,破一境。 “暴殄珍物。”赵无极痛心道,满脸苦涩。 所有人无不痛心疾首,更多的是不甘心。 “完了。”地六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他担忧的密信中那位大人传来的讯息。 唯一没有关注七彩舍利的的就是净无,净能和尚。 二人黑袍下的眼神,紧张的看着白镇手中的金葫芦。 “荒”的二人,司空摘星,火师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皆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 随着七彩舍利被白镇吞下,虚空中的战斗停了下来。 所有人惊讶的看着白镇,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气息遮掩周身,人们可以清楚的看清,只见他浑身爆发恐怖威能,气息暴涨,满头白发逐渐变成黑色。 苍老的面孔也慢慢变得紧致。 几息之后,就成了一个中年人模样,剑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面容极为刚毅。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白镇。 “七彩舍利,传说中的神物果然不凡。” “太神奇了。” “简直不可思议!” 众人看着白镇的变化,长大了嘴巴,心中无比的震撼。 白镇左右翻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意的点点头。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命力,仿佛回到了他年轻的巅峰时期。 体内天地元气涌动。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背负双手,睥睨的扫视着群雄,眼中精光乍现,尽显霸道。 “现在你们有谁还想要七彩舍利的,尽管上前。”白镇戏谑道。 举手投足间,威压弥漫正片竹林,显然已经突破武皇之境,到了武帝之境。 武帝境强者的威压,让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白镇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薛青衣,赵无极,铁通,罗钧四人身上。 在场的,他们实力最强,其他的人都不足为惧。 四人眼神微眯,闭口不言。 感受到了来自高一个大境界的压力,心中已经没有丝毫战意。 虽然白镇只是初入武帝境,但也不是此时的他们能抗衡的。 战斗了这么久,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 就算是巅峰状态,他们也不想面对一个武帝境强者。 他们活的太久了,也变得怕死了。 “太强了。” 众人无不感叹。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威压,就让众人胆惧。 白镇得意的张狂大笑,意气风发。 而也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一直被众人忽略的金色葫芦表面金光闪烁。 雕刻在上面繁复的符文放佛活了过来,沿着葫芦周身不停流动。 金色葫芦一阵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冲出来。 强大的力道几乎让白镇都快握不住了。 “这是?”白镇心惊。 还不待他反应,葫芦瓶口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一股黑雾无声喷出。 远处的净无和尚眼神一亮,难掩兴奋,低声喃喃,“终于要开始了。” “那是什么?”有人疑惑。 “怎么感觉有一些邪恶的感觉。” 所有人低声议论。 “坏了。”监妖司的地六统领似乎得到了什么验证,急忙大吼,“那是西疆佛国镇压的诡异梦魇,快……” 话还没说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 白镇手握金色葫芦,早就感知到了不对,但也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以他现在的境界,实力已经是中土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了。 听闻地六的话语,他的眉头微皱,随即脸色大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嗡嗡嗡!\\\" 金色葫芦剧烈的抖动起来。 \\\"不好!!!\\\" 白镇大喊一声,急忙想要丢出金色葫芦。 然而,他已经迟了!!! \\\"嗤啦!\\\" 葫芦口中黑烟弥漫,一只漆黑如墨的手伸了出来,瞬间缠绕在了白镇的手臂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邪恶的气息扩散而出。 \\\"这不是......\\\" “快退。” 其余四名老怪物惊惧,朝着门下弟子招呼一声,同时速度极快,抽身而退。 “逃。” 面对诡异的一幕,明里暗里的江湖中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朝着八方飞速掠去。 没看到实力强悍的四名老怪物都逃的如此之快吗?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但都不傻。 场中瞬间清空,只留下了被黑雾大手抓住的白镇一人。 监妖司众人阻止无望,也只能跟着退。 地六翻手取出自己的腰牌,递给身旁的地六十一,即可吩咐,“所有人,拿着本统领的令牌,沿途通知各县,开始禁宵,黑天以后不准出门。” “不得怠慢,速去!” “希望还能来得及。”看着监妖司众人消失在黑暗中,地六低声自语。 这些都是那位大人在密信中交代的。 没有人比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同一时间,黑雾已经蔓延,将整片竹林包裹在其中。 一些退的慢一些的江湖中人,瞬间就被黑雾吞噬,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没了任何声息。 众人见状逃的更快了。 浓稠的黑雾之下,只能隐约辨别出一丝人影。 “武帝境界,还算不错。”黑雾中传出怪声,“为本座效力没什么不好,本座可以让你永生不死。” 那是白镇。 只见他满脸狰狞之色,双目通红。 一会变得邪恶,一会又恢复正常之色。 似乎极力的在抵抗着什么。 随着黑雾吸收竹林中煞气之后,越发变得凝实。 但也并不能让白镇屈服,而且已经有挣脱的迹象。 “本座可以让你称霸整个中土。”黑雾中继续传来诱惑的声音,“而且还能给你绝对的能力,让你永生,统治霸业。” “只要你为本座做事。” “除了必要,我不会出现干预于你……” “我们之间只是相互合作。” …… 数十息之后。 许是梦魇的诱惑奏效,白镇的反抗也变得弱了下去,最终狰狞的面色消失,平静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 黑雾中传来阴险的声音。 ...... 第310章 诡异蔓延 十一月末。 已经很冷了,京畿道上深秋的寒风凛凛。 百里之内连一个行人都看不见,显得极为萧瑟。 一队黑骑踩着落日余晖,疾驰在古道秋风中。 “侯爷,前方就进入京都境内了。” 独眼彭三刀看着官道尽头,落日金光下的一座古城道:“再有半旬,就能到京都城了。” “终于快到了。”亲卫老兵们吁了一口气。 因为七彩舍利的事情,李牧一路并未停留。 众人一路马不停蹄,久经沙场的亲卫老兵刚毅的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疲色。 “侯爷,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独臂吴二在李牧右侧开口。 一身锦衣的李牧看着亲卫老兵们疲惫的神色,感受着战马的粗声喘息,沉思了一下吩咐道:“今晚先进城休息,明天再赶路。” “是,侯爷。” 亲卫老兵们应了一声。 战马踩着古道,在秋风中继续疾驰。 一盏茶的时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城下。 临近京都,这里的城池显得更为高大而雄伟。 最后一抹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微暗的夜色下,可以看清高大城墙上,铁画银钩的“武安城”三个大字。 暮色茫茫,整个城内无一丝灯火。 李牧心微微沉了下去。 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 看来,他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整座城被黑夜笼罩,高大的城门紧闭,一片寂静。 宛若一座死城。 一行人在城门下停下了战马,彭三刀眼神微眯,道:“侯爷,怎么这么早就关闭了城门。” 吴二跟着说道:“而且连城墙的守卫都看不到。” 就算是京都禁宵也是在卯时上三刻,也就是七点左右。 秋日天黑的比较早,现在也不过是刚入酉时(下午五点)。 这个时间段不应该关闭城门,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京都腹地,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需要紧闭城门? 难道是因为路上侯爷说的梦魇一事? 亲卫老兵们猜测。 关于七彩舍利,梦魇一事的传说,李牧并没有对老兵们隐瞒。 李牧心中已经确定了,但没有多说,只是朝着高大的城墙歪了歪头。 彭三刀明白,侧头朝吴二道:“老吴,去看看怎么回事。” 吴二策马上前,朝着城门楼上高呼一声,“城楼上的守卫出来一见。” 片刻后,几名身着盔甲的士卒的出现在城墙之上,满脸紧张的看向城外。 ...... 与此同时,武安城内。 街道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秋风卷起街道上泛黄的枯叶,显得格外的萧条。 县衙北面一道小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一道道人影鱼贯而出,所有人提刀跨剑,满脸戒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打扮,这些人皆是衙门的捕快。 “人齐了吗?”黑暗中,一道身影压低嗓门沉声问道。 “头儿,已经齐了。”有人拱手回道。 “嗯,让兄弟们小点声,不要弄出动静,今晚一定要将那帮杂碎灭了。”最开始那道身影说道,语气恨恨。 “走。”为首的头儿一挥手,一行人沿着街道,快速朝着黑暗中潜行。 “头儿,我们能对付得了那些怪物吗?”一路上,有人低声开口,语气中有些惶恐不安。 那名被称为头儿的汉子面色不变,脚步不停,安慰说,“无需担忧,这一次我们有朝廷的高手在暗中支援。” “我们只要悄声无息的摸过去,不用短兵相接,直接用火攻。” “行了,别说话了,穿过这条街就到了。”为首的头儿凝重道。 听到有朝廷的高手坐镇,问话的身影抬头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四周,似乎多了一些安全感“嗯”了一声,便不在说话。 他们脚步放的很轻,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急行的一群人虽然没有开口,但也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闻言,也不禁送松了口气,脚步放的更轻了一些。 至于他们为何会这般如临大敌,这事还要从月前说起。 月前,京畿道上的竹林客栈发生的七彩舍利争夺大战过后。 一桩桩诡异的事件就在临近的几个县城不断发生。 一些露宿野外的商队行人遇害。 在这个时代,死一些人很正常,但是这些人的死状很是凄惨。 这样的事情一开始只是发生在野外。 但后来这样的事情却接连发生在了一些村庄内,随后更是连守卫森严的县城都有人遇害。 他们的死状都是一个样子。 所有死者生前都好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双目凸出,面色狰狞而恐怖。 脖子一侧两个血洞,整个身体的血液都被吸干,犹如干尸。 接二连三的诡异事情发生之后,各地官府才想起了传来的消息。 经过一番探查后,才明白过来,这是妖邪诡异作祟。 一番捶胸顿足之后,才重视起来,使用强制手段禁宵。 在提前收到消息的情况下,所管辖的县下还出现大批百姓死亡的事件。 等朝廷追究下来,他们的官也到头了。 只希望接下来不要再让事情恶化。 而这时的百姓们,压根不用官府说,天还没黑,各家各户都已经紧闭门窗。 就算天上掉银子,他们都不会出去捡。 没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 其实在此之前,官府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下令禁宵,只不过百姓们也都没有当一回事。 暮鼓之后,该出门的出门。 该寻欢作乐的寻欢作乐。 就算官府不准,他们也有自己的门道,偷偷外出。 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各地官员也怕引起百姓的不满,从而发生暴乱,因此也并未重视,只是派出衙差前往各村通知。 至于县城,除了张贴告示让百姓夜幕降临后不准外出。 除此之外,并未有任何强制手段。 更有一些县城的官员连通知都没通知。 毕竟这并不是朝廷下的命令,他们有权斟酌行事。 事情发生的突然而迅速,短短半月之久,诡异的事就蔓延了整个京畿道周边的数十个县城。 等反应过来之时,很多县城辖下的村落活着的百姓已经十不存一,变成了鬼村。 …… 第311章 武安城内 武安城,西城。 夜色如墨,西奉街上寒风呜咽,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本该繁华的西城如今却极为冷清,地上到处都是枯枝黄叶。 根本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没有一点生气。 一阵黑影闪动,出现在街道上。 不多时便在一座荒废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宅子不小,两扇朱红大门。 一扇是坏的,另外一扇也是坏的。 院墙倒塌大半,依稀可以看清宅内一座座高大亭台楼阁的黑影。 从宅内雕梁画栋的飞檐斗拱和古色古香的屋脊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辉煌无比的大户人家。 整个宅院中的建筑大半已经倒塌,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 院中枯黄的杂草丛生,在寒冷的秋风中更显萧索。 秋风从四处漏风的阁楼中呼啸而过,发出的呜咽声犹如鬼啸。 黑夜中,整座宅院显得阴森而恐怖。 “头儿,院子太大了,就算用火攻,也怕是不能将那些怪物烧死吧。”宅子对面的一处巷子中,有人低声开口。 “一切按计划行事。”黑暗中,头儿的声音响起,“这群怪物等级不高,还不能飞,一会大火一起之后,堵住最主要的几个出口。” “至于那些已经会飞的,交给县尊大人就可。” “怎么没看到县尊大人?”有人低声问。 “县尊大人自有安排,关键时候自然会出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头儿手向前一挥,沉声下令,“时间快到了,通知后面的兄弟们,开始行动。” 按之前的经验,这些怪物一般会在卯时最后一刻(晚上九点)苏醒。 夜黑风高,很适合放火。 武安城的衙差排成队,从小巷子中走出。 来到宅院门前的街道上,便分散朝两旁疾速而去。 十息之后,所有人都走出了巷子。 仔细看去,竟然有百余人之多。 其中有数十名身手敏捷的高手,直接翻身进入了宅院。 其余一众衙差,取下腰间一个大号的鹿皮囊,围住了整个宅院外围,眼神紧张的盯着院内。 进入宅院中的数十名衙差,每人腰间挂着三个同样的鹿皮囊。 他们动作极快,辗转腾挪间,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屋舍绵延的庭院内。 按照传来的消息,那些怪物就藏在这片房屋中。 最前面的一道人影抬手止步。 连续几个手势,后面的衙差点头明白。 几道身影飞身上了屋顶,摘下腰间的鹿皮囊便开始倒洒。 片刻后,当屋顶的几名衙差倒完手中的桐油。 其中一名捕头打扮的汉子手一挥,示意道,“撤。” 并无任何交流。 几名衙差跳下屋脊,和其他人汇合,快速朝着宅院外退去。 一边退,一边将手中的桐油泼洒向四周的亭台楼阁。 刚退出这片院子,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就听“砰”的一声,后方的那片绵延的屋舍中中传来一声响动。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如耳边炸雷。 众人不由心头一紧,神情紧张了起来。 “坏了,应该是桐油的味道让那些怪物提前苏醒了。” 为首捕头打扮的汉子面色一变,急忙下令,“点火。” “通知外面的兄弟,提前做好准备。” 一众衙差取出火折子,丢向身后泼满桐油的房屋。 “嘭!” 火星遇到桐油。 房屋瞬间被点燃,火焰窜起数米,迅速将房屋包围。 火势熊熊,蔓延到了整个洒满桐油的地方。 “快退。” 蔓延而来的火势如一条火龙一般,瞬间就冲到了衙差们面前。 嗖嗖嗖...... 所有人不敢停留,飞身退到了火焰外围。 “不对呀。”一名捕快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火海,“头儿,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嗯?”捕头也跟着停下,转身看了过去。 熊熊大火散发着浓烈的桐油味,照亮了整个天际。 如此的大火,那些怪物竟然没有一丝惨叫声传来。 这然衙差们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先退出去再说。” 拿名捕头汉子立刻做出决断。 宅院外面的衙差们看着院内的火海,紧了紧手中的长刀。 当看到数十名同僚从宅内飞掠而出时,众人更加紧张了。 “让兄弟们加强戒备。”捕头汉子冲出后,立刻吩咐道:“事情有些不对。” “头儿,怎么回事?”一名中年衙差迎上来。 “说不好,我总感觉那些怪物不在那座院子中。”捕头汉子皱眉看着火海冲天的地方,沉声说。 “那现在怎么办?”中年衙差大惊。 如果第一波火势不能对那些怪物造成伤害,他们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只要那些怪物出现,就点燃外围的火墙。” 捕头汉子强行镇定说道:“不论如何,今晚都要将那些怪物消灭在此。” 他想起了县尊大人的交代,今晚如果不能消灭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 整个武安城将陷入绝境。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从宅内燃起火光,到众人出来,只过去了二十息的时间。 捕头话音刚落,废弃的宅院内就传来了震动。 数十道人影在火光的映射下出现在宅子内。 还不待众人反应,密密麻麻的身影接连出现,只和衙差们一墙之隔。 火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清,这些人影衣衫破烂,血迹斑斑,双目泛白,脸上毫无血色。 他们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命令。 如后世电影中丧失一般,看起来极为恐怖。 一般人看到,得当场吓死。 “怎么有那么多?”有衙差长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知道。”身旁衙差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所有衙差,怔怔愣原地。 “点火。”捕头汉子最先反应过来,高声喝道。 “快快……” “火!” 愣在原地的衙差这才回过神来,掏出火折子丢了出去。 火光刚起,一道火墙瞬间窜起。 把所有活死人隔绝在宅子中。 有了这道火墙。 让衙差们多了一丝安全感。 这些怪物他们接触过,刀枪不入,不惧任何攻击。 但唯独怕火。 与此同时,宅子中西边的一座古井内,不断有活死人爬出。 …… 第312章 僵尸 武安城的衙差们和活死人隔着火焰对峙着。 炙热的火光照耀下。 衙差们一脸紧张,握刀的手心都湿了,准备随时出手。 这些火只是隔绝了这些活死人,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只要火一灭,就是拼命的时候。 宅子内的活死人们全都聚集在了宅院前门。 衙差们也全都收缩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一名衙差开口问。 “怎么感觉中了陷阱?” 这里的情况和他们收到的消息都不一样。 这些活死人好像开了灵智一般,似乎并不害怕火焰。 最前方的那名捕头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凝重道:“这些怪物中应该是出现了一名头领。” “一会先找到它。” 就在衙差们无比紧张的时刻,街道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走近后才看清,为首的是一位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官员,看官服,应该就是武安县的县尊了。 后面跟着十余名黑衣短披风的汉子。 “县尊大人。” “还有监妖司的人。” “见过县尊大人。”捕头越过众人,拱手道。 衙差们纷纷行礼。 “无需多礼。” 中年县尊微微摆手,看着火墙内的活死人,凝重道:“消息有误,小河村出现了一只飞僵,控制了方圆百里的僵尸。” “僵尸?” “什么!这是僵尸?”有衙差惊疑。 僵尸并不常见,但他们都有所听闻。 “具体情况,让监妖司的大人给大家说说。” 中年县尊抬手制止了衙差们的议论声,看向身旁一名监妖司的汉子。 监妖司汉子也没推辞,扫视了众人一圈,沉声道:“现在这些都是普通僵尸,虽然不惧刀剑,但它们行动缓慢,头部是弱点。” “只要砍下头颅,就能将其斩杀。” “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被僵尸咬伤。” “你们对付普通的僵尸就行,那头飞僵交给我们。” 监妖司的汉子话不多,说完后就退到了一边,不在开口。 一众衙差闻言,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 只要这些僵尸能砍死,他们就不太惧怕。 否则他们就算不死在僵尸手里,也要被累死。 “大人,卑职有一事不明。”捕头拱手道。 “什么事?”中年县尊看向他。 “为何城内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僵尸,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捕头道。 中年县尊沉吟了一下道:“那只飞僵已经开启了灵智,带着城内的僵尸打通了一条地道,直接通往了城外。” “现在整个武安县范围的僵尸几乎都聚集在了一起......” “吼!” 中年县尊话还没说完,就被宅子中传来的一声嘶吼打断。 随着嘶吼声响起,宅子内原本还静静站立的僵尸出现了骚乱。 “嗬嗬......” 僵尸发出阵阵低吼,双眼开始微微泛红。 “是那只飞僵。”监妖司的汉子眼神凌厉的看向嘶吼声传来的方向,“这是在给这些僵尸下达命令。” 中年县尊微微点头,沉声下令,“所有人准备,一刻僵尸头颅十两银子,二十颗僵尸头颅官升一级。” 此言一出,让紧张的衙差们顿时大喜。 同时也冲散了不少内心的恐惧。 衙差们纷纷抱拳领命,一瞬间士气提升了不少。 富贵都是用命挣来的。 中年县尊满意的点点头。 在大周,只要发生战事,一地主官都是有权立下军功奖赏的。 就像李牧当初在靖北县一般。 大敌当前,最能让鼓舞士气的就是奖赏。 而且,在大周,还没有官员敢贪没战功。 “吼!” 又是一声嘶吼。 此时的火墙已经小了很多,在秋风中摇曳,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一般。 火墙后的僵尸脸色狰狞,疯狂咆哮。 它们一边嘶吼,一边向衙差们扑了上来。 “那只飞僵就交给各位大人了。” 中年县尊朝着监妖司的众人说了一句,便提着长脸,率先迎了上去。 “杀。” 捕头带着衙差们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为首的监妖司汉子一抬手,十余名监妖司的汉子纷纷纵身飞上了两旁的屋檐之上。 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那只飞僵,将其斩杀。 中年县尊手中长剑爆发刺目的紫光,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 剑光闪过,冲的最快的几只僵尸瞬间被斩掉头颅。 尸体冲出数步远才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声息。 中年县尊的一剑之威让所有衙差精神大振。 捕头装扮的汉子手中长刀劈出,轻易的就带走了几只僵尸的头颅。 衙差们看着狰狞散发着尸气恶臭的僵尸,虽然还有些不适,但想到县尊大人立下的奖赏。 一个个还是硬着头皮挥动长刀砍了过去。 这些僵尸一看就是刚被感染不久,都是附近的一些百姓。 它们行动并不快,甚至是有些迟缓。 面对身手矫健的衙差们,一时间毫还手之力。 无数僵尸被斩掉头颅,尸体堆积一地。 “这些僵尸看着恐怖,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衙差们兴奋的挥舞手中兵刃。 僵尸虽然众多,但在他们眼中却没有一个能打的。 忘掉了恐惧,又找到了僵尸的弱点,衙差们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这些恐怖的僵尸在他们眼中就是一锭锭奔跑的银子。 “杀呀。”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唯恐少杀一只。 一刻钟的时间,宅子中的僵尸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嗷!\\\" 一声嘶吼如炸雷突然响起。 在中年县尊所在的区域,一股强横至极的煞气向着他碾压而来。 中年县尊身上的官袍猛然鼓胀了起来。 紫色的光芒在身体表面流转,如实质一般,将他包裹在了其中,抵挡着那股煞气。 \\\"砰!\\\" 一只僵尸利爪狠狠撞击在了紫色光罩上。 紫色光罩晃荡了一下,但依旧稳定如初。 但这一幕,却吓了其余人一跳。 那只飞僵出现了。 \\\"吼!\\\" 所有僵尸似乎受到刺激,行动突然变得迅速了起来。 而且,随着嘶吼声,宅院的黑暗中,又出现了不少僵尸。 僵尸嘶吼声,传遍了整个西城。 无数的百姓透过门窗,看向火光冲天的西奉街。 …… 第313章 僵尸等级 “飞僵出现了。” 监妖司的众人眼神齐齐看向东北方向。 “但好像不是这一只。”一名腰间挂着天九十一的监妖使凝声道。 “不对,不是一只飞僵,是两只。”为首的监妖司汉子大惊,“另外一只隐藏在了尸群中了。”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战斗中。 “八。” 一名衙差满脸兴奋的喊出一个数字,手中长刀朝着身前的僵尸脖子上砍去。 这已经是他斩杀的第八只僵尸了,只要再砍下两只僵尸的头颅,他就能混一个队正当当。 可就当他长刀落下的瞬间,眼前的这只僵突然侧头躲了开去。 呆滞的眼神露出了人性化的戏谑。 衙差大惊,一股不祥的预感由心而起。 还不待他做出反应,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衙差只觉喉头发甜,口中一阵血腥味传来。 低头看去,僵尸的一双利爪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哐当”一声,衙差手中钢刀掉落在地,目中露出不甘的神色,随即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同一时间,正在战斗中的衙差有不少都因为大意,死在了僵尸手中。 衙差们见状,立马从兴奋中清醒了过来,开始认真的对付眼前的僵尸。 众人渐渐的发现了不对。 后面出现的僵尸越来越难对付。 不但会躲避攻击,防御力也更高了。 原先一刀就能斩下的头颅,现在需要两三刀。 “吼吼……” 一声声嘶吼响彻夜空,宅院中飞出数十只青面獠牙僵尸,锋利无比的指甲在火光的映射下散发着幽光。 它们动作敏捷,一跳数米之远。 “大家小心,这些僵尸已经进化到了钢筋铁骨的白僵,不可硬拼。” 屋脊之上,监妖司众人飞身而下,加入了战斗。 这一次出现的飞僵有两只。 一只正和武安城中年县尊交战。 另外一只隐藏在了众多的僵尸群中。 刚刚感染的僵尸被称为活尸,行动迟缓,无特殊能力,最好对付。 活尸吸过人的精血,便可进化成白僵。 白僵行动敏捷,钢筋铁骨,相当于武者一流水平。 白僵之上就是跳僵,一跃数丈之远,对应武者大修行境界,已经拥有了灵智。 浑身钢筋铁骨,堪比四品青色法宝。 比一般大修行一品的高手还要强。 而飞僵更是难见,上万僵尸中难出一只。 智力不下于人,能口吐人言,大宗师之下难以匹敌。 那只隐藏的飞僵显然也是发现了隐藏的监妖司众人。 一直隐藏着。 数十只白僵中,由一只跳僵带领。 普通衙差们有些难以招架。 短短的几息时间,就有十余名衙差死于非命。 捕头汉子惊怒,喝声道:“大修行以下的退开,去对付那些普通僵尸,其余人跟我上。” 说完,一脚踢飞了身前的一只僵尸,纵身一跃。 长刀绽放白色匹炼,斩向那只跳僵。 一众衙差纷纷向两旁退去。 其中数十名不退反进,挥动手中长刀,迎上了那群白僵。 “吼!” “啊……” 长刀与白僵碰撞,发出铿锵之音,火花四溅。 虽然没有成功斩杀,但也暂时把这群白僵挡了下来。 捕头汉子刀劲威猛,一柄厚重的钢刀被他舞的密不透风。 刀刀砍在那只跳僵身上,势大力沉,虽然打得跳僵节节败退。 但却未能对其造成伤害。 “吼!” 那只跳僵身材高大,浑身长满了毛发,根根竖起犹如利箭。 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绿色的光泽,两颗獠牙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极为恐怖。 跳僵被连连逼退,灵智不低的它大怒。 怒吼一声,一个跳跃,在空中翻滚间,避开了袭来的刀罡,双爪当头抓下,扑向捕头汉子。 捕头汉子急忙抽刀防御。 “砰!” 长刀与利爪碰撞,溅起一片火星。 跳僵借力后翻,双腿一蹬,结实的踹在了捕头胸前。 “噗嗤。” 捕头汉子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头儿!” “头儿……” 衙差们惊呼一声。 来不及他们多想,那头跳僵踢飞捕头之后,乘胜追击,紧随其后,双爪探出,直取捕头胸膛。 数名衙差飞身上前,挡在了那名捕头身前。 跳僵眼中闪过轻蔑之色,双爪一挥,一道残影闪过,速度快到了极致,一把抓到了一名衙差的脑袋。 “咔嚓!” 锋利的爪子轻易洞穿了坚硬的头颅。 跳僵头一歪,就朝着那名还未断气的衙差脖子咬去。 “啊!” 一声惨叫,那名衙差剧烈的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 跳僵丢下那名死去的衙差,把阴冷的目光移向了其余的衙差。 众衙差大惊,本能的想要后退躲避。 但那只跳僵一个没有给他们机会,一个纵身就扑向另外一名衙差。 又是一声惨叫! 短短两息的时间,就有两名衙门的高手命丧跳僵之手。 趁着这个空隙,重伤倒地的那名捕头汉子,被衙差们抬到了后方。 街道上,没有高手的牵制,那只跳僵犹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不少衙差纷纷倒下。 很多封锁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缺口。 “怎么办?”有衙差惊呼,“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埋头苦战的衙差猛然抬头,然而却诡异的一幕发生。 被那名跳僵咬死的衙差,一个个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所有人长大嘴巴看着。 这么打下去,僵尸越来越多,自己一方人越打越少。 “先去解决那只跳僵。” 监妖司那名天九号监妖使,见迟迟不见另外一头飞僵,沉思了一下,朝着身边的属下下令。 “我去。” 话音落下,袖口绣着九十一的监妖司汉子已经飞向了那只跳僵。 然而,就在这时。 宅院中的火光一暗,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一般。 越来越多的僵尸出现,比第一批出现的还要多上一些。 大多都是普通的活尸,中间夹杂着一两只老六白僵搞偷袭。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个照面,就有不少普通衙差被被咬死,成为了僵尸群中的一员。 “怎么还有这么多?”有衙差绝望道。 ...... 第314章 乱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僵尸的嘶吼声传遍了整个武安城。 城中百姓缩在家中瑟瑟发抖。 僵尸肆虐以来,不少百姓见过那些怪物的恐怖。 武安城外。 吴二刚开口喊话,不待城上守卫回应,就见西城方向火光冲天。 在漆黑寂静的秋夜里极为的耀眼。 “城下何人?” 就当李牧众人疑惑之时,城墙上一名守卫探头喊道:“来武安县有何贵干。” 吴二收回目光应声,“我等路过此地,想要进城,为何这么早就关闭城门。” 话音落下,城墙上沉默了片刻,又响起了守卫的声音,“最近武安城不太平,诸位还是绕行吧。” 这年头能骑马的身份都不简单。 虽然天黑看不清众人的样子,但十余骑高头大马,在黑暗中还是隐约可见的。 所以守卫说话很客气。 刚说完,就听见了火光方向传来的一声嘶吼。 “今夜城内很危险,诸位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守卫焦急的提醒了一句,人影便消失在了城墙上。 “这......”吴二一脸懵,策马转身,“侯爷,这怎么办?” “上去看看怎么回事。”李牧思索了一下直接吩咐道。 明显的武安城内出事了。 现在不是守规矩的时候。 一旁的陈通领命,所有亲卫老兵,就他身法最好。 策马向前,一蹬马背,身影身影向前窜出,连点两下外墙,便飞到了城上。 片刻之后,陈通去而复返,禀报道:“侯爷,城楼上的守卫都朝着西城起火的方向赶去了,上面连一个人都没有。” 城内肯定是发生了生死存亡的大事。 否则城上的守卫是不可能会离开的。 李牧点了点头,道:“老彭,留下两人,其余人跟我一起进城。” “诺。” ...... 武安城中。 万家灯火熄灭,整座城池黑暗而沉寂。 唯有城西火光若影若现,喊杀声,嘶吼声震动。 监妖司的人出手后,另外一只飞僵也出现了。 更糟的是,那名中年县尊竟然有些不敌,已经受了伤。 双方已经停下了战斗,对峙着。 两只飞僵,站在尸群后方的屋檐上。 一只身着黑袍,是最先出现和中年县尊交手的那只。 另外一只身穿麻衣,眼中带着狡黠。 它们和其他僵尸并不一样。 并没有青面獠牙,衣衫干净完整。 除了脸色苍白之外,举手投足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荒无人烟的街道上,大部分已经被僵尸占据。 宅院中,还有无数的僵尸不断涌现,似乎无穷无尽。 衙差们停下了攻击,不停的后退。 气氛紧张到了只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恐惧在他们之间蔓延。 监妖司的众人也都面色凝重。 面对如此庞大的僵尸群,他们也束手无策。 更别说还有两只飞僵在一旁虎视眈眈。 “如果有道门的高手在就好了。”一名天部监妖使希冀道。 道门的雷法克制时间一切鬼物,阴邪。 另一边,一名衙差颤声向受伤的中年县尊请示道:“县尊大人,现在如何是好?” 凭借他们这点人手,根本抵挡不住这么多的僵尸。 明显的是有而来。 中年县尊也看出了,咬牙横心道:“通知所有人,无论如何也要顶住,否则,整个武安城将会成为人间炼狱。” 说话的功夫,尸群已经不断的逼近。 就在衙差们准备拼命的时候,街道上传来震动,紧接着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 “县尊大人,是武校尉来了。”一名衙差兴奋道。 众人扭头看去,心中皆是一喜。 一名身着盔甲的校尉正带一群手持长枪的兵卒赶来。 “你们怎么来了?” 中年县尊看着来到近前的校尉,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擅离职守?” 大周的每个城池都有两个军事力量,各司其职。 守城的军士由城中校尉统领,负责守城。 衙门的衙差由一名捕头带领,负责城中治安。 都归县尊统辖。 城中守卫有限,全部聚齐也不过百余人。 不像边关,随便一个县城就有上千名兵卒镇守。 可就算如此,所有人心中还是多了一分希望。 校尉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听到县尊的训斥也毫不在意,“这还不是担心您嘛,您要出了什么事,我姐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胡闹,这是规矩,岂能儿戏。” 中年县尊眼中闪过感动之色,但依旧是板着脸训斥了一句。 “都这个时候了,姐夫你就不要在守着那些规矩了。”校尉嘿嘿一笑,“就算要问罪,也要先活下去。” “叫大人。” “是,是,是,县尊大人。”络腮胡校尉撇撇嘴。 说着话,僵尸群已经来到了近前。 “弟兄们,给我上,宰了这群不人不鬼的怪物。” 络腮胡校尉大手一挥,提枪就要冲,却被中年县尊一把拉住。 僵硬的面色柔和了不少,低声嘱咐,“小心点,如果抵挡不住,就先走。” “知道了姐夫。” 络腮胡校尉咧嘴一笑,再次提枪窜了出去。 “杀!” “嗷!吼!” 数百名守卫军,衙差挥动兵刃,一拥而上。 潮水般的僵尸嘶吼,咆哮。 浓重的尸气令人作呕,头昏脑胀。 双方再次碰撞到了一起。 僵尸们与这些衙差厮打在了一块,一阵金铁相交之声不断响起,鲜血迸射。 监妖司的众人也加入了其中。 ...... \\\"噗嗤!\\\" 一名衙差一刀砍在了僵尸脑袋之上,但那只僵尸却仿佛毫无痛感一般,继续挥动利爪,抓向他的肩膀。 \\\"砰\\\"的一声,那名衙差的肩膀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啊!\\\" 凄惨的叫声响彻夜空,衙差捂着伤口倒飞了出去。 无数的衙差受伤。 也有无数的僵尸被斩下头颅, …… 虽然有了守卫军的加入,但面对庞大的僵尸群,人手依旧捉襟见肘。 已经有不少白僵,跳僵冲出了街道,朝着百姓居住的区域。 僵尸们闻着生人的气息,显得异常的兴奋。 “啊!” 正在门窗后的百姓们见到僵尸后,失声尖叫。 惊叫声更加引起了僵尸们的注意。 直接破窗而入。 “逃啊!” “救命啊!” 呆愣了一下,百姓们冲出房屋,四散而逃。 一时间整个西城乱做一团。 …… 第315章 强悍老卒 李牧一行人进城后,踩着屋檐,朝着火光方向飞掠而去。 身影如鬼魅,刚到西城,无数僵尸肆虐,已经有不少百姓被咬,随后变成了其中一员。 百姓们争相逃窜。 “爹……” “儿啊!” 有人抱着被咬的家人失声痛哭。 但还没有悲伤多久,就在惊恐中被自己的家人咬死。 “娘亲……你在那?” 一个小男孩在混乱的街道上无助的哭喊着。 几只僵尸出现,街道上的百姓化作鸟散,留下小男孩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中央。 一只白僵舔了舔嘴角的猩红,呆滞的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一个跳跃就来到小男孩身前,伸出双爪便抓了过去。 看着僵尸恐怖的样子,小男孩瞪大眼睛呆愣在了原地,连哭都忘了。 眼看着白僵的利爪就要穿透他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黑色长枪犹如闪电,破空而至。 “噗嗤!” 长枪穿过白僵的尸体,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白僵的身体洞穿,钉在了街道上。 “吼!” 其余的几只白僵嘶吼一声,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继续向前冲。 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一道黑影飞身而下,抱起那名孩子,顺手拔出长枪。 “刷刷刷!” 又是数道黑色闪电划过,几只僵尸步入后尘。 “侯爷,这些是什么怪物?” 吴二看着被长枪钉在地上,还不停挣扎的僵尸惊疑道:“这样都还不死。” 彭三刀一众老兵也是一脸懵。 他们一直在北境军中,僵尸他们还真没见过。 “这些是僵尸。” 李牧看了一眼僵尸科普道:“头部是它们的弱点。” 几名亲卫老兵闻言,拔出长枪,朝着僵尸的头部刺了过去。 “咔嚓!” 几声轻响,几只僵尸的头颅如西瓜般爆开。 黑色的血液四溅而出。 彭三刀上前一步,挥枪挡在了李牧身前,嫌弃骂了一句,“这点活让你们干的,真糙。” “侯爷勿怪,第一次见这些怪物,没把握好力量。” 吴二几名老兵干笑一声,连忙赔罪。 李牧也没在意,微笑着挥了挥手。 “拦住它们......” “杀。” “挡不住了......啊!” 解决了几只僵尸,远处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声。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路解决了不少僵尸。 片刻后,众人顺着声音来到了西奉街。 站在屋顶上向前方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久战沙场的亲卫老兵们都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整个街道被那些不人不鬼的僵尸占据。 足有上千之多。 浓重的尸气弥漫。 一些僵尸还在不停的啃食着战死的衙差,兵卒。 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阴森恐怖。 普通僵尸不能飞行,依靠着街道两旁的房屋。 所有僵尸全被挡在了宽阔的街道。 数百名衙差,兵卒在一名手持大枪的校尉带领下,正在奋力拦截想要冲出防线的僵尸。 空中,身着县尊官服的中年人正和一只黑袍飞僵爆发惊人的战斗。 那名中年县尊虽然手持一柄紫色法宝长剑,但依旧被逼的节节败退。 僵尸后方的宅院中,数名短披风的黑袍汉子,对敌一只麻衣飞僵,情况也是不容乐观。 “帮忙。” 李牧扫了一眼,立刻就看清了战况,指着街道尽头,吩咐道:“老彭,你们去那边。” “小心一点,僵尸群中隐藏着几只实力不低的僵尸。” 亲卫老兵们点头,尸山血海走出的他们,什么阵仗没见过。 听到自家侯爷的吩咐,瞬间就收敛了心神,一股军中独有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侯爷放心。” 彭三刀应了声,一马当先,提枪就冲了出去。 其余老兵紧随其后。 见老兵们离开之后,李牧看了一眼虚空中的两处战斗。 一阵秋风吹过,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街道尽头。 满脸络腮胡子的校尉,正挥动手中长枪和一只跳僵打的难解难分。 其中还有两只跳僵隐藏在僵尸群中偷袭。 衙差,兵卒们不断挥刀,不计其数的僵尸被斩下头颅。 但僵尸却像杀不完一般,前仆后继嘶吼着向前涌来。 它们不知疼痛,不懂畏惧。 挡在它们身前的一切都会被撕碎。 身边的衙差,兵卒不断倒下,被啃食干净。 “给老子剁了这群杂碎。” 络腮胡校尉双目通红,不断怒吼。 但却毫无作用,他根本抽不开身救援。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僵尸不停逼近,他们只能不停后退。 “校尉大人,不能在退了,再退武安城就完了。”一名兵卒喊道。 络腮胡校尉一枪扫飞跳僵,抽空向后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们已经退到街头了。 在他们后方就是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 一但让僵尸群突破过去,他们这点人手,根本控制不了。 几只跳僵一跃数丈,直接跳到人群中。 “小心……” 络腮胡校尉大声提醒。 普通衙差,兵卒根本抵挡不住。 短短一瞬间,跳僵周围的衙差就死伤无数。 “快,先解决这几只跳僵。”有衙差惊呼。 前后遭遇攻击,后方一阵大乱。 而这时,僵尸们已经逼近到了街口。 一些动作敏捷的白僵已经突破了防线,冲到了十字街口。 “完了。”络腮胡校尉绝望。 所有人都绝望了。 他们奋死抵抗,可终究还是挡不住。 “嗖嗖嗖!” 就当他们无心战斗,准备放弃之时,数道黑色闪电带着破空声划过。 冲出的白僵脑袋如西瓜一般爆裂。 身体冲出数米才怦然倒地。 八道人影落下,拔起长枪连续挥动。 枪出如龙,寒芒点射而出,僵尸脑得纷纷爆开。 动作如行云流水,有着赏心悦目,暴力的美感。 短短数息间,众人还没看清,冲出的僵尸就被斩杀殆尽,留下一地的无头尸体。 “这是?” 所有人都惊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地。 就连络腮胡校尉这样的高手都愣神了一下。 他们震惊了,僵尸可不会。 张嘴就咬向愣神的衙差,兵卒们。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八道身影鬼魅般闪过,腰间长刀出鞘。 一抹雪亮划破黑夜。 就见咬向衙差,兵卒的那些僵尸头颅高高飞起。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八道身影再次冲了出去。 长枪挥动,横扫千军。 所过之处,僵尸纷纷倒地。 原本被僵尸占据的十字街口,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好强。” 反应过来的衙差,兵卒们吞了吞口水,再次惊呆。 这是那里来的高手,明明只有不到十人,却展现出来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是军中高手。”络腮胡校尉一眼就看了出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 ...... 第316章 传奇人物 “弟兄们,跟着杀。” 络腮胡校尉从震惊中回神,随即变得狂喜。 这八人配合默契,战斗间暗合军阵。 这一看就是边军,而且还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百战老卒。 八个人,八杆长枪,八抹雪亮刀锋。 犹如天堑,挡在众人面前。 僵尸成群的倒下。 几只跳僵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了,没了踪影。 ...... 夜色如墨。 微弱火光的映射下,衙差,兵卒脸上出现了震惊,兴奋,还带着一丝丝疑惑。 “这些是什么人?” “怎会如此厉害!” ...... 听到络腮胡校尉吼声,众人回神,放下心中的疑惑,怒吼着举起手中的兵刃冲了上去。 “杀啊!” “杀……” 喊杀声震耳,直接盖过了僵尸们的嘶吼声。 虽然援军只有八人,但无与伦比的气势,凶残的战斗方式,却给了他们绝对的希望。 绝望中看到了希望,他们更加悍不畏死。 八名老兵在彭三刀的带领下,组成军阵,冲在最前面。 右手长枪,左手长刀,势不可挡。 武安城的衙差,兵卒们跟在身后。 偶有几只僵尸侥幸躲过老兵们的长枪,也被他们乱刀砍死。 战斗变得毫无压力,八道身影冲锋在前,他们只需要在后面补刀。 络腮胡校尉眼神明亮,心中大为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军中汉子。 他实力不弱,自然也能看出这些老兵的实力。 除了中间三位,其余人境界与之相当。 但实战能力绝对在他之上。 论单打独斗,以命相搏,死的绝对是他。 ...... 街道上空。 那名中年县尊周身的紫色光罩忽明忽暗。 手中的紫色法宝长剑斩在那只黑袍飞僵身上,竟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不能说紫色法宝不厉害,只能说飞僵的实力太强了。 浑身钢筋铁骨,堪比法宝。 中年县尊眉头一挑。 飞僵的实力比他想的还要强太多。 瞥了一眼宅院中源源不断出现的僵尸,让他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高手之间的对决,就忌讳的就是分神。 更别说中年县尊实力还弱上一些。 就在他分神之际,黑袍飞僵抓住了机会。 一个闪身躲过紫色长剑,身影消失不见。 中年县尊瞳孔猛缩,他没看清黑袍飞僵消失的方向。 所以无法推断它的位置,根本无法防备。 而黑袍飞僵压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一只锋利如刀的手爪已经无声的出现在了他的左前方。 “轰!” 咔嚓! 中年县尊周身紫色光芒破碎,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向后跌落。 黑袍飞僵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黑袍飞僵没有丝毫情感的双眸闪过一抹阴冷,紧追而来。 锋利的手爪探出,他的胸膛。 中年县尊身体在向下坠落,根本来不及躲闪防御。 此刻他的心都凉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利爪,中年县尊不甘的闭上眼睛。 就当他完全闭上眼睛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忽然从他眼前闪过,和黑袍飞僵撞在了一起。 中年县尊只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了他一下,稳定住了他的身体。 等他在睁开眼睛的时候。 一道修长的背影映入中年县尊的视线中。 那道身影一袭锦衣玉带,气宇轩昂,屹立在半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而那只实力强悍的黑袍飞僵,此时正被那道身影单手扣住脖子,拎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乖巧如绵羊。 “嘶!” 中年县尊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强了。” “这是哪里来的高手?” 他深知飞僵的厉害,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眼前这位轻易擒拿。 飞僵的实力堪比大宗师,能如此轻易将其制服,对方起码是和武宗三品以上同境界的高手,甚至更高。 “这位大人,这只僵尸已经被封住六识,先交给你了。” 正在中年县尊惊疑不定之时,那道身影转身微笑说了一句。 见到这名神秘高手面容之时,中年再次愣了神,忘了回话。 “大人?”来人正是李牧,见中年县尊还在愣神,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再次响起,中年县尊这才连连应道:“啊……哦,好,好!” 为官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李牧也没在意,微微一笑,把那只黑袍飞僵丢给了中年县尊,身影再次淡化,消失在原地。 中年县尊提着黑袍飞僵,看着凭空消失锦衣青年失神了片刻后,猛然惊醒。 当他看向街道后,再次石化,好半晌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松了下来。 刚刚落在街道上,就见和麻衣飞僵战斗的数名监妖司人员也回来了。 中年县尊略微一思索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没想到这位大人会在此时路过武安城。” “来的正是时候,要不是这位大人,我们怕是难全身而退了。” 监妖司众人低声交谈着,一脸轻松之色。 “几位大人没事吧?”中年县尊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主动迎了上去。 监妖司几人停下了交谈,天九客气回道:“我等无碍,多谢贾大人关心。” “无碍就好。”中年县尊贾大人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疑惑问道:“几位大人刚才所说的可是那名锦衣年轻人?” 监妖司众人点了点头。 “几位大人知道那位年轻人的身份?”贾大人追问。 监妖司几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天九微微沉吟,语气中莫名的带着一丝恭敬道:“贾大人迟早都会知道,说了也无妨,那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李侯爷。” “那位诗仙李侯爷?”贾大人再次被惊讶到了,紧紧盯着几人。 李牧的大名在整个大周那都是如雷贯耳,想不知道都不行。 中秋节一首《水调歌头》不知有多少人在传唱。 再一次刷新了世人对这位文武双全李侯爷的认知。 这位李侯爷从北境扬名以来,那首诗不是引发天地异象,十传千古? 试问天下读书人,有谁不想一睹诗仙风采? 如果能有幸和这位李侯爷坐下来一起把酒言欢,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监妖司几人再次肯定的点点头。 “难怪,难怪。”贾大人见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连点头。 “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 第317章 初见 夜幕下,火光中。 几人站立在西奉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李牧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 但却没想到这样的传奇人物,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对了,李侯爷人呢?”半晌后,贾大人回神问道。 天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刚才那只麻衣飞僵像是感知到了不妙,提前跑路了,没拦住,李侯爷追了出去,让我们来帮着清理城中的僵尸。” 天九说到这里,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对对,先把这些僵尸清理完再说。”中年县尊贾大人也跟着说道。 几人看向街道上的战斗。 “那几位应该是李侯爷的亲卫吧。” 一名监妖司汉子赞叹道:“边军士卒战斗力真不凡,尤其是这合击之术。” 有了贾大人和几名监妖司高手加入,剩下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两只飞僵,一只被擒,另外一只已经不知所踪,僵尸群龙无首。 几只开了灵智的跳僵发现了不妙,开始逃窜,朝着宅院中退去。 但也都被监妖司的高手追上,合力斩杀。 剩余的一些僵尸在亲卫老兵和武安城衙差,兵卒的围剿下,也都被斩杀。 ...... 接近子时。 宅院中的火光已经熄灭,僵尸的嘶吼声消失。 整座城再次陷入了沉寂。 衙差,兵卒们重新点起火把。 顺着火光看去,西奉街上,满街的无头僵尸。 死去的衙差,兵卒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荒废的宅院大部份被烧毁,只留下一片黑灰。 扫了一眼街道,贾大人连忙吩咐衙差们收拢了满地的无头僵尸。 又安排络腮胡校尉带着兵卒在城内巡视,以防有漏网的僵尸逃窜了出去。 安排完一切后,这才快步走到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身前拱手道谢。 “多谢诸位将军出手相助,贾某在此谢过了。”贾大人认真说道,说完还鞠了一躬。 彭三刀等人不敢托大,连忙避开,“县尊大人客气了,我等也是随侯爷刚好路过,越城而入,还望大人不要见怪才是。” 跟着李牧久了,彭三刀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哪里话。”贾大人笑呵呵道:“感激诸位将军都来不及,哪能怪罪。” “我等不过是侯爷身前的亲卫,当不得大人如此称呼。” ...... 一番客套交谈后,知道城外还有李侯爷的亲卫。 贾大人又连忙叫过一名衙差,让他前去通知开城门,放人进来。 “大人,发现了情况。” 一名衙差飞速从宅院内跑了出来,禀报道:“那些僵尸全都是从宅子西院的一口废进中爬出来的。” “去看看。”贾大人手一挥,让那名衙差在前面带路。 破败的西院。 这里是一处后花园,都是一些假山巨石,保存还算完整。 大火并未烧到这里,周围一些僵尸活动过的踪迹清晰可辨。 众人到来之时,正好看见一道身影从院中的井内飞出。 “什么人?” 衙差们一阵慌乱,急忙拔出长刀,一副戒备之色。 “侯爷。” 就当众人紧张之时,一旁的八名亲卫老兵朝着那道身影拱手行礼。 一群人这才看清,那是一位身着锦衣的青年,星眉剑目。 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 狭长的双眸明亮如星辰,正看向这边,给人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造次。 但随着锦衣青年的嘴角上扬,那股让人心悸的威压消散。 整个人温润儒雅,让人端生好感。 中年县尊也急忙上前行礼,“下官贾斯见过侯爷。” “见过大人。”监妖司的众人也跟着行礼,有多恭敬谈不上,但很客气。 一群衙差愣了愣,见大人物们都对那名锦衣青年毕恭毕敬,都连忙收起长刀,躬身抱拳。 “无需多礼。”李牧摆了摆手,微笑着看向众人。 “谢侯爷,大人......” 众人这才抬头,有些激动,好奇的看向这位年轻的侯爷。 在很多人眼中,李牧的事迹就是一个传奇。 而如今,这样的传奇人物就在眼前。 贾大人殷勤上前,关切问道:“侯爷辛苦了,您没受伤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李牧面色红润。 一身锦衣,连灰尘都没沾上,谈何受伤。 这贾大人脸皮够厚,有些巴结的嫌疑。 看似多余的一句,却极为有效的拉近了关系。 同时又能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没有人会拒绝别人对自己的关心。 没人会去笑话贾大人。 能在京都境内为官,除了深谙为官之道,还需要有灵通的消息。 谁都知道这位李侯爷乃是大周官场的红人。 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谁都得给三分薄面。 最主要的是,当今的天武大帝对李牧极为看中。 “多谢贾大人关心,本候无事。” 李牧饶有兴致的看着微微发福的贾大人,笑道:“倒是贾大人似乎不太好。” “下官这点伤无碍,有劳侯爷关心了。”贾大人笑呵呵回道。 ...... 寒暄几句之后,众人才谈起正事。 李牧指了指那口废井,道:“这口井已经被僵尸打通,一直通往城外的一座乱石山,贾大人早点派人把它堵死才是。” “下官见侯爷刚刚从井中出来,是去追那只麻衣飞僵了吗?”贾大人疑惑问道。 李牧点了点头,凝重道:“那只飞僵很狡猾,本候追出去的时候,它身上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应该是有某种可以隐藏气息东西。” 李牧停顿了一下,又猜测继续道:“暗中肯定有人操控着这些僵尸,否则就算开了灵智的飞僵,也不可能会想到以挖地道方式进城。” “所以说,我们之前打探道的消息,全都是暗中操纵僵尸的人故意泄露的。”天九十一嘀咕了一句,“难怪今晚放的火,一只僵尸都没烧到。” “原来如此。” 贾大人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武安城怎么会有僵尸出现?” 李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看向监妖司众人,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难道是和梦魇一事有关?” ...... 第318章 尸祸 武安城县衙。 后院,黑夜中一灯如豆。 “侯爷,请喝茶。” 客厅内贾大人陪座在李牧下首位置,脸上堆满笑容,“两位大人也请。” 厅中还有两名监妖司的人。 “贾大人客气。”李牧端起,品茗了一口。 “今晚的事情还要多谢侯爷出手。”贾大人一脸感激道。 李牧放下茶杯,淡淡一笑,说:“同朝为官,既然本侯遇见,又岂能袖手旁观,客气的话贾大人无需再言。” “还是说说僵尸一事吧。” 说完李牧把目光放在了监妖司两人身上。 天九看向首位,抱拳道:“大人,僵尸一事,要从月前京畿道的竹林一战说起。” “当时争夺七彩舍利,除了江湖人士,一些已经消声灭迹的老怪物都来了......” 厅中,天九大概讲述了那晚竹林客栈的经过。 “所以说,那些飞僵都是竹林客栈被梦魇吸干精气后,被控制的江湖中人?”李牧问道。 天九摇头道:“这一点属下还不能确定,但十有八九是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晋级到了飞僵境界。” 李牧点点头又道:“这么说来,这僵尸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夺得七彩舍利的白镇。” 说到这里,他又问了一句,“这白镇是什么人?” “查过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天九十一道:“白镇是遂洲白云宗老祖,竹林客栈一战之后便没了踪影,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关于梦魇,还有其他消息吗?”李牧接着问。 天九再次摇头,“属下一直在外执行任务,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各部的情报都已经送到了京都,大人若是想知道,等您到京都后到监妖司一查便知。” 天九话音落下,一直静静听着的贾大人却是开口,“侯爷,关于梦魇,下官倒是知道一些。” “哦?”李牧有些意外,看了过去,“贾大人请讲。” 贾大人道了一声“不敢”,思考了一下说道:“七彩舍利被白镇吞下,被镇压千年的梦魇脱困,而它想要快速恢复元气,就需要大量的煞气。” “所以这些僵尸的背后,其实就是梦魇在控制。” 说完后,贾大人又加了一句,“当然,也不排除大人所猜测,这其中也有那位消失的白镇在操控。” “贾大人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李牧颇为好奇。 这些事情,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就算在监妖司知道的人也不多。 看天九,天九十一两人疑惑的脸就明白了。 贾大人也没有隐瞒,微微一笑解释道:“不瞒侯爷,下官也是听天师府的长辈说的。” “原来贾大人还是天师府的高足。”李牧讶然。 难怪这位贾大人身上会有紫色法宝,而且不止一件。 除了那把长剑外,还有一件防御法宝。 天师府他知道,天下间数一数二道门正统,影响力不亚于,甚至超过无量观。 因为天师府的掌门一直都担任着大周的国师一职。 算是国教。 天九,天九十一两人也是一副了然之色,看向贾大人的眼神也不由重视了一些。 如果贾大人是天师府的弟子,知道这些也就不足为奇。 监妖司掌刑狱,赋巡查缉捕,虽然也有负责侦查,收集信息的部门。 但那都是针对大周江湖宗门,边疆异族。 他们不知道贾大人的身份来历也属正常。 “侯爷过奖了。”贾大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道:“高足算不上,下官虽然出生在天师府,但却更喜欢儒家一道,所以下官算是儒家弟子。” “只不过蹉跎半生,到如今也只是一县主官,让侯爷见笑了。”贾大人说完,又感叹了一句。 “贾大人那里话。”李牧摆手认真道:“古往今来,官场上薄积厚发的前辈不在少数,贾大人定当不会止步于此。” 他倒真没有见笑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位身材发福的贾大人很有意思。 出身天师府,身上还能同时拥有两件紫色法宝傍身,起码都是亲传弟子的待遇。 而这位贾大人所学又是儒家一脉。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位贾大人肯定是天师府某位大人物的子嗣。 如此深厚的背景,混到了现在居然还是一名九品县尊。 要么是真的不行,要么就是想要凭自己实力吃饭。 贾大人显然属于后者。 “那下官就再此多谢侯爷的吉言了。”贾大人笑呵呵道。 许是不愿意多提这件事,贾大人转移话题继续道:“僵尸大规模出现的时间就在五天前,下官猜测,僵尸肯定不会只在武安县出现。” “梦魇想要快速恢复元气,需要的煞气不是一星半点,京畿道上的几个县城肯定都会遭到僵尸的袭击。” ...... 夜更深了,交谈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大概了解了情况。 李牧又问了一些关于七彩舍利的事情,这才在贾大人的安排下前往客房休息。 寒星寥落,万籁俱寂。 离武安城八百里处。 号称不夜城的临安郡城,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夜的临安城嘈杂的声音中都是怒骂,尖叫,喊杀......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如贾大人所猜测,遭遇僵尸袭击的不止是武安城。 同时还有偌大的临安郡城。 城中大大小小的客栈、青楼……全部都遭受了僵尸的攻击,无数客人逃命。 街道上百姓们像是没了脑袋一般,惊恐的尖叫着,四处奔逃。 “不要挤,都往这边撤离。” 一队队手持利刃的黑甲巡逻军正在街道上疏散着百姓。 临安郡城守备森严,在今夜之前,从未发现有僵尸出现过。 今夜事发突然,而且除了城东以外,城南,城北,城西同时遭受到了大量的僵尸袭击。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城南,城北就全被僵尸占据。 好在城中守卫军反应迅速,虽然没能控制尸潮。 但大部分的百姓都已经安全撤到了东城。 城西的商业发达,来往都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自然会带亲卫。 而这里住的又都是富商巨贾,家丁护卫众多。 在僵尸爆发的时候,打退了一波僵尸,关闭了坊门。 所以暂时倒还算安全。 …… 第319章 临安郡城 临安郡城,城东。 一座古朴而豪华的宅邸占地极大,在这一条街上,就只有这么一座宅院。 这就是临安郡主的郡主府。 郡主府院内,一栋十层高的八角楼阁矗立。 此刻,阁楼顶端的圆形窗户大开,一道婀娜的倩影静静站在廊道之上。 她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两只摄人心魄的眸子。 她眸光看向窗外。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临安郡的夜景。 东城的街道上,一队队黑甲骑士疾驰而过。 整个郡主府戒备森严,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远处火光冲天,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声,中间还夹杂着怒吼惨叫声。 八角楼顶。 一名手持长剑的绿衫侍女看着廊上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快速走上前开口道:“小姐,傅总管差人来问,是否先离开郡城?” 那道倩影依旧看着远处,并未回答,而是问道:“城中现在情况如何?” “南城和北城被僵尸占据了,不过大部分的百姓都撤出来了,还有少数被困。” “西城反应还算快,高手又多,在僵尸泛滥之前就关闭了坊门,不过现在也被围困了。” “城内的黑甲军把僵尸挡在了北大街和南大街。” 绿衫侍女想了一下继续道:“总体来说,暂时控制住了尸潮。” “既然暂时控制住了,那又何必离开。”倩影头也不回道。 声音冷清而高傲,却又透露着威严不可反驳。 “婢子知道了。”绿衫侍女躬身退下。 “等一下。” 绿衫侍女刚转身,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告诉傅总管,把府中侍卫都调往南城,北城,先把被困的百姓救出来。” “是小姐。” 绿衫侍女退下后,倩影转身美眸继续看向北城方向。 …… 北城。 一座三层酒楼顶。 寒风吹起衣袍猎猎作响。 一道身影目光看向东城方向,他感受到来自那个方向的探视。 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全力攻击西城。” 那身影收回目光,低沉的说了一句。 “嗖嗖嗖。” 身后黑暗中几道人影迅速窜了出去,转瞬就消失了在了夜幕中。 西城。 坊牌之下,高大的坊门紧闭。 街道上一队队黑甲军在街道上来回穿梭。 房檐屋顶上,手持弓弩的黑甲军正不断的弯弓搭箭。 一门之隔,外面传来嘶吼声,还有坊门被砸的轰隆声。 好在高大的坊门还算结实,僵尸们一时半会还无法破门。 万花楼。 临安不夜城最大的海鲜交易市场。 此时的万花楼中,客人们停止了寻欢作乐。 全都聚在了一起,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如今僵尸泛滥到了如此地步,连临安城这样的大城竟然也会遭到僵尸的袭击。”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有人担忧的说道。 “临安城有黑甲军驻守,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也有人自我安慰道。 窗口处,数名儒家学子打扮的读书人正看向火光冲天的城北,城南。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一名清瘦的白衣儒生皱眉道。 其余学子闻言纷纷看了过来,一名蓝衫学子不解道:“刁兄何出此言?” “你们看。”被称作刁兄的清瘦白衣儒生,指着两处火光冲天的地方道:“那两个方向一开始只是有微弱的火光,现在却越来越大。”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名年纪稍小一些的锦衣公子哥却是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们,问道:“那又说明什么?” 一众学子齐齐转头,眼神奇怪的看向那名公子哥。 “你们都这么看我干什么?”年纪稍小的学子讪讪道。 “让你多看书,你非要跟着寻花问柳。”蓝衫学子瞥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众学子也没有哈哈一笑,也没有解释,重新把目光看向了远处。 年纪稍小的公子哥,锦衣华服,看穿着就不是普通人家。 但在这几名读书人面前却也不敢造次,只能撇嘴小声嘀咕一句,“你们都还不是天天寻花问柳。” “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寻花问柳?”蓝衫学子扬了扬下巴,轻声说了一句。 “临安城,起码有一半的地方已经沦陷。”有人站在屋顶,看的明白。 “城中有黑甲军在,只要坚持到了破晓,僵尸不足为俱。” 西城中,除了大周的文人才子,豪商巨贾。 同样还有着很多江湖中的奇人异士,异域之人。 宽阔的街道上,除了黑甲军士,已经是空无一人。 全都躲在了房屋中,透过窗户看向坊门方向。 虽然知道已经被僵尸围城,但他们也并无有太多的担心。 毕竟这是京都,天子脚下,临安郡城又是仅次于京都城的一座大城。 城中的守卫自然不弱。 “轰轰!” 就当众人以为局势被控制之时,西城大街坊门方向传来了一阵阵的轰鸣声。 “快,所有黑甲军全都到坊门处集合。” “所有百姓回到家中,紧闭门窗......” 宽阔的街道上,一骑快马疾驰,马上的黑甲骑士不停高呼。 巡逻的黑甲军纷纷朝着坊门处赶去。 街道上沉重的脚步声,兵甲的撞击声,敲打着人们的心神。 百姓们开始跟着紧张了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发生了变故?”有人惊呼。 “不知道,但看这阵仗,应该是坊门那边出了问题。” “你们说黑甲军能守住吗?”有人开始了担忧。 很多人已经关闭了门窗,只透过一点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但更多的人却还在自家的屋檐下,或者站在窗前看着热闹。 人们的议论声中,坊门处传来的轰隆声更大了。 不多时,就有惨叫声,怒吼声接连传来。 ...... 万花楼一楼。 风韵犹存的老鸨简妈妈正急忙招呼着伙计们关闭大门。 “都利索点,大门多上两道坎。”简妈妈站在大厅中指挥着,“把所有的窗户都封死了,桌子,椅子全都搬过来......” 美貌如花的姑娘们也不招待客人了,全都聚在了一起,叽叽喳喳的低声交谈着。 “这外面真的有僵尸啊?” “这些僵尸都长什么样子,很可怕吗?” “听说长的青面獠牙,专吸人血。” “啊!如果僵尸真的来了,该怎么办呀?” 姑娘们被吓得花容失色。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可是京都。”一名红衣姑娘满不在乎的娇笑道:“就算天塌下来了有高个顶着......” “轰!” 红衣姑娘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道窗户破裂的声音传来。 ...... 第320章 万花楼中 城西。 坊门破。 僵尸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挡住,挡住……。” 黑甲军将士们挥舞着手中兵刃砍向僵尸。 长刀劈出,冲在最前面的僵尸一颗颗头颅滚地,场面极为血腥。 但这种场面对于那些僵尸而言根本毫无效果。 它们根本不畏惧死亡,只管朝着前面冲锋。 很快,僵尸群中出现了大量的白僵,中间还夹杂着几只跳僵。 面对不知疼痛,无穷无尽的僵尸群,黑甲军开始出现了伤亡。 街道上,溅射出血液,一名名黑甲军士卒倒在地上。 \\\"轰!\\\" 一头体型庞大的僵尸直接撞在了墙壁上,墙壁瞬间塌陷下去,砖块崩飞,僵尸仰躺在墙边。 街道上,成千上万的僵尸已经冲破了城防,进入到了街道中。 \\\"杀啊。\\\" 黑甲军们红着眼,疯狂抵抗着。 “逃啊……” 街道上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四散奔逃。 数百只跳僵飞上屋顶,突破防线,朝着惊慌四散的百姓扑去。 “啊!” “救命……” 接连得惨叫声夹杂在喊杀怒吼声中。 青面獠牙的僵尸极为恐怖,见人就咬。 有稍微跑的慢一点的,脸上的惊惧都还未散去,就被活活的掏出心脏。 看热闹的百姓们慌不择路,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此时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跳僵中,有的在街道上肆虐追杀慌逃的百姓,有的沿着屋顶冲进了房屋中。 “拦住那些僵尸。” 黑甲军中,有高手破空迎了上去。 反应很快,但依然有很多僵尸冲进了街道两边的房屋中。 一时间,惨叫,惊吼声传遍了整个西城街道。 万花楼中。 一只跳僵破窗而入。 正在叽叽喳喳交谈的姑娘们惊愣在了原地。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 紧接着便是满楼的尖叫声。 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僵尸极为骇人。 一个纵跳,便跳到了莺莺燕燕的花丛中。 姑娘们花容失色,拖着长长的裙子慌不择路。 一名粉裙姑娘跑得太急,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被绊倒在地。 跳僵已经来到近前,身体成八十度倾斜,脸几乎都贴在了姑娘脸上。 那名姑娘瞳孔放大,这么近的距离,跳僵脸上爬动的蛆虫都看的清清楚楚。 一只爬动的蛆虫直接掉落。 “啊......” 姑娘高分贝的声音凄厉。 不知是恐惧还是恶心,她还没缓过神,就只觉得胸口一疼,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就已经被掏了出来。 鲜血喷洒在地面上。 几乎没有挣扎,粉衣姑娘双目带着惊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血淋淋的一幕,让所有人肝胆俱裂。 “来人,快来人,给我上,把这只怪物给我打死。” 安静了片刻,楼中响起了简妈妈的声音。 这时,万花楼中的打手小厮们才反应过来。 但却没人敢上前,纷纷朝着两旁躲避。 跳僵吞下粉衣姑娘的心脏后,重新抬头看向了四周。 恐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嘴里还在不停的咀嚼。 楼中的姑娘们吓坏了,一个个哆嗦着,抱着头缩在了墙角。 “万花楼花那么多银子,养了你们这群废物,都给老娘上。”简妈妈再次怒吼,眼神在大厅中不停的扫视着。 角落里,几名黑衣短打的汉子脸上除了惊恐之外,还有些羞怒。 他们实力不弱,放在外面也能算是一方高手,否则也不可能在这样大城数一数二的消金窟混饭吃。 如今却让一只不人不鬼的怪物吓得不敢上前。 跳僵顺着声音看去,呆滞的眼神中闪过嗜血之色,一个纵跃扑了过来 简妈妈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张着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中只有惊恐和绝望,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砰!” 就在跳僵即将抓住简妈妈的脖颈时,一抹雪亮出现,直接砍在了僵尸身上。 金铁交鸣声响起,跳僵被劈退了数步。 一名健壮的黑衣短打汉子持刀挡在了简妈妈身前。 “好硬!” 健壮汉子脸色凝重,握刀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这一刀他用了八成力道,但却只在这只跳僵身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吼!” 跳僵抬起僵硬的头颅,冰冷的眼神竟然闪过一丝恼怒。 一个纵跳就飞了过来。 这只跳僵就要进化成飞僵了,已经有了一丝灵智。 “还愣着干什么?”健壮汉子挥动钢刀迎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当机立断,立刻喝道:“一起上。” 分散在各处的黑衣短打汉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拿出铁棍钢刀围了上去。 头儿都上了,他们不能不上。 毕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万花楼可没少给他们银子。 简妈妈大难不死,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向场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喊道:“魏五给我砍死这王八蛋,老娘一定会禀报大老板,重重有赏。”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到万花楼撒野。” 简妈妈拍了拍有些发软的双腿,挣扎着站起身,双手叉腰,显然刚才的失态,让她愤怒到了极点。 平日间来万花楼的那个不是有钱有势,对她还不是客客气气的,何曾如此丢脸过。 “当当当。” 一阵打斗声传来,短暂的交锋后,被称作魏五的健壮汉子被震退了数步。 他心中一沉,根本没有时间回复简妈妈的话。 这只跳僵刀枪不入,手中的钢刀几次都差点被震脱了手。 围上来的一群黑衣短打汉子刀枪齐出,朝着跳僵身上招呼。 跳僵眼中闪过人性化的不屑,站在中间,双臂朝前,一个横扫。 “丁铃当啷!” 一阵兵器掉落声响起。 几名实力较弱的直接被扫飞了出去,还有一些手中的兵刃直接脱手。 跳僵并未停下,朝着一名惊慌的黑衣打手扑了过去。 “这僵尸怎么这么厉害!!”有人惊呼,快速朝后退去,拉开距离。 “都小心一些,这不是一直普通的僵尸。” 魏五见众人不敌,提醒一声后,再次挥刀冲了上去。 一道凌冽刀罡劈向跳僵后脑。 跳僵舍弃那名黑衣打手,眼中闪过不可查觉的精光,双脚不动,身体朝着一侧倾斜,躲过刀罡,一只手爪探出,朝着魏五握刀的手臂抓去。 魏五双眼瞪大,瞳孔一缩,想要弃刀而退。 但显然已经晚了,只听“磁拉”一声,鲜血飞溅。 伴随着惨叫,一只手臂被活生生的扯了下来。 众人反应过来之时,跳僵的另外一只手爪已经抓向了魏五的胸膛。 他们想要救援都来不及。 “魏头儿......” 千钧一发之际,三楼雅阁中,一道人影闪过。 随后便是“砰”的一声,众人再看去之时,那只跳僵已经飞了出去。 ...... ps:实在是抱歉,对不起各位读者老爷。 第321章 刁德一的野望 万花楼中。 灯火摇曳。 一切都发生在了电光火石之间。 楼中皆是达官贵人,江湖豪强。 其中不乏一些高手,此时也都惊愣在了原地。 有的是因为第一次面对僵尸的恐惧,有的则是被僵尸刀枪不入的实力所震撼。 魏五的实力不弱,比在场的很多高手都弱不了多少,起码是宗师境一品的实力。 但没想到却是短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打残了。 差点就死于非命。 叉腰怒骂的简妈妈脸上表情凝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僵尸都收拾不了。 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了僵尸的恐怖,惊愣之余又不免心生恐惧。 但见飞出的跳僵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万花楼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道身影上。 “儒家弟子?”有人疑惑。 一袭白衣儒袍负手而立,身材消瘦,周身笼罩着一股莫名的气息。 虽然长的不是玉树临风。 但却有着一股儒雅的卓然之气,端是不凡。 “刁兄?”三楼雅阁中,几名学子目瞪口呆。 “那是刁大哥??” 那名年纪较小的锦衣公子更是使劲揉了揉双眼,似乎想要确认着什么。 当看清场中之人后,所有人都极为惊讶。 儒家一脉,不入举人都不过是普通读书人罢了,毫无战斗力可言。 入举人境不难,但想要更进一步却是难如登天。 不知有多少读书人穷其一生,也就止步于此。 而眼前这名其貌不扬的读书人,显然不止于举人境。 否则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踢飞了这只跳僵。 这么年轻的举人境之上的儒家子弟,在大周并不多见。 即便是有,那也都是惊才绝艳,名声远播。 眼前这位,很多人都认识,起码在京都很有名。 一些相熟的,却都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刁德一,京都最有名的纨绔子弟之一。 让他们想不通的是,这样的纨绔子弟,怎么会有如此的非凡的一面。 不及他们多想,那只跳僵已经再次出手。 跳僵的攻击方式很单一,只能纵跃,依靠刀枪不入的身体和锋利的双爪对敌。 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只听又是“砰”的一声,跳僵再次飞了出去。 万花楼中的一些高手看清了,那名读书人脚下白光闪动了一下,一脚就踢飞了僵尸。 而此时的刁德一心神已经飞到了天外。 轻松两脚踢飞跳僵,他心中比所有人都要震惊。 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荒原上那道睥睨众生,潇洒自若,杀敌如屠狗般的高大身影。 那道身影如灯塔,如高山,指引着他的同时,同样令他望其项背。 自荒原一行,他突然间有了人生的第一个梦想。 不断的努力,多少个日夜的挑灯夜读,只为追寻那道身影的脚步。 果然,老天爷是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追逐梦想的人。 刁德一很欣慰,为自己的努力欣慰。 仅仅是跟着先生学了儒家浩然正气的一点点皮毛。 这么厉害的僵尸在自己面前就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心中想着先生那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战斗身影。 “如影随形。” 儒家神通,言出法随。 原地留下一片残影,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跳僵身前。 右腿横扫而出,动作飘逸,腿上一抹柔和的白光闪动。 砰! 钢筋铁骨的跳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便被扫飞了出去。 身体撞上楼中央两人合抱粗的实木柱子上,然后又砸落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整个万花楼都为之一颤。 要不是万花楼建造的真材实料,这一下,楼都要撞塌了。 即便如此,楼中依然被这巨大的撞击力震的灰尘阵阵。 此时的刁德一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傲然立于场中。 既有儒家读书人的温润如玉,又有些铁血刚硬的味道。 “吼!” 倒地的跳僵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成了一个诡异的弯曲姿势。 它眼神中流露一丝惊恐,眼前这人身上有一股让它害怕的气息。 “这就是儒家神通?”有高手惊呼。 “恐怖如斯!” “好强。” 观战的黑衣人脸上露出敬佩和崇拜的神色。 “这就是儒家一脉实力吗?”有人喃喃低语。 儒家千百年来,压的各大体系直不起腰。 强悍与否,只有亲眼见识过,才能够真正感觉到其恐怖的威力。 万花楼中的姑娘们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刁公子除了有一个好爹之外,自身还如此优秀。 儒家一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这,这......” 最不可置信的就属和刁德一同行的几名学子。 “没想到刁大哥隐藏得这么深!”那名年轻的锦衣公子满眼都是小星星,低声自语道:“回去以后,我决定要去书院好好读书。” 一旁的学子们眼神闪烁,惊愕,意外还有一丝丝愤怒,心中暗骂。 好嘛,表面跟着大家一起吃喝玩乐,声色犬马,不思进取。 说好的一起沉沦,你却在暗地里偷偷在努力。 真是,真是......不当做人子。 等回书院,也一定要挑灯苦读。 几名学子暗暗下定了决心。 “刁兄好本事。”楼中有人抱拳赞道。 “没想到刁兄居然隐藏如此之深,在下佩服。” “就是,就是,有时间一起喝酒……” …… 认识的人们纷纷开口称赞。 从刁德一表现出来的实力,再加上他深厚的身份背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想平凡都难。 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现在不交好,更待何时? “以后万花楼的大门永远为刁公子敞开。”回过神的简妈妈也不甘落后的示好,豪迈道:“只要是公子来,一切花销都算万花楼的。” “献丑了,献丑了。” 刁德一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焦点,连连拱手回礼。 以前自己在京都虽然也是风云人物。 但那都是因为有个身位高官的老爹。 这一次,他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赢得了众人的尊敬。 这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 第322章 围城 临安郡城中。 喊杀声,打斗声越来越激烈。 满城的肃杀。 无数僵尸齐聚西城,嘶吼声让人心中发毛。 街道上,屋顶上,到处都是僵尸的踪影,数量已经远超黑甲军。 郡城上空,爆发出强烈的战斗波动。 黑甲军疲于应付,已经在节节败退。 万花楼中。 那只被打的骨断筋折的跳僵人性化眼神中萌生了退意。 一瘸一拐诡异的姿势向着门外跳去。 刁德一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当然不会就此放过。 右脚向前踏步,身影一闪,瞬间追了上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跳僵的身体刚刚跳起,还在半空的时候,就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砰!” 跳僵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撞破了万花楼的雕花大门,重重的砸落在了街道上。 一只路过的跳僵也被殃及,连带着被砸飞。 两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街道上肆虐的僵尸被砸倒一片。 正在厮杀的黑甲军为之一愣,纷纷转头,出刀都慢了半拍。 在转头看去之时,被殃及的跳僵身体直立而起,呆滞的眼神中有些迷茫。 而被踢飞的那只跳僵如同玩偶一般,腰间凸出,胸口塌陷。 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着,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站起身来。 一名白色儒袍的年轻人从破碎的大门中走出。 一步踏出,身影已经出现到了跳僵身前,右手凭空一一抓,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 没有多余的废话,寒光闪烁,跳僵尸首两端。 干净利落。 这是儒家弟子出手了! 这一幕,也让黑甲军为之一振。 大周百分之九十九的文官都算出自儒家。 虽然在朝中,文武官员互相之间谁也看不上谁。 但不管怎么说,面对外敌,儒家一脉是自己人。 “这里的跳僵就交给我了。”刁德一说了一句,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那就有劳刁大少了。”一名黑甲军统领看着一眼被斩掉头颅的跳僵开口。 显然认出了刁德一,语气中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敬佩。 说完,带着手下的黑甲军继续拦截街道上肆虐的僵尸。 他们刚冲出没多远,就听后方传来“砰”的一声。 再回头,就见另外一只无头跳僵的身体砸落在地。 “这……” 所有黑甲军又是一愣。 “这是什么实力?” “儒家一脉的弟子什么时候这么凶残了!” 仅仅是两个照面,他们回头的功夫,另外一只跳僵就被斩落。 “杀。” 黑甲军统领深深的看了一眼后方,大喝一声。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因为街道上出现的僵尸已经越来越多。 西城一条主大街,坊门被几只飞僵联手轰碎。 上万的僵尸如洪水般涌入,守卫的黑甲军措不及手,瞬间就被淹没。 僵尸冲进城西的坊市后,变分散朝着各处肆虐而去。 看似无头苍蝇一般,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每个地方的尸群中都有几只跳僵。 数万黑甲军根本不足以防守整个西城。 僵尸数量又多。 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架不住群狼。 黑甲军虽然都是精锐,但还是有些不敌。 不是黑甲军不够强,而是僵尸太多了。 黑甲军中的三名大统领全都被牵制。 僵尸群中,还剩下两只飞僵无人能挡。 两只飞僵带着尸群沿着主大街已经都快冲到万花楼的位置了。 街道两旁,成千上万双的眼睛都在盯着。 临安城这样的大城,隐藏的高手不计其数,也并非没有实力高绝之辈。 但很多都只是在冷眼旁观。 大多江湖中人都是心性凉薄之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在乎的永远只有自身的利益。 而且有很多人更喜欢看到朝廷出丑。 看着不断败退的黑甲军,也有一些热血的江湖宗门强者出手。 但依旧不敌两只飞僵。 这样的事情如果是发生在京都,根本翻不起浪花,京都大儒众多,只需片刻就会被无情镇压。 临安城可以说是一个商业重镇,人口过百万,几乎都是以做生意为主,不适合居住。 除了游玩,不会有大儒在此定居。 这也是僵尸选择临安城也就是这个原因。 说明这些僵尸背后的人是有备而来。 ...... 东城。 城主府八角楼下。 一名锦袍中年人垂手而立,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就见一名绿衣侍女从八角楼中走出。 锦袍中年人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有些焦急问道:“小姐怎么说?” “傅总管。”绿衣侍女微微一礼,道:“小姐说了,让城主府中的所有侍卫都前往西城,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天明。” “这,这合适吗?”傅总管眉头皱了皱,“小姐不离开就算了,已经调走了一批守卫了,现在还要把所有的侍卫调走,这要出了什么问题,如何跟相爷交代!” “小姐让婢子给傅总管带句话。”绿衣侍女面无表情,声音冷清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说完,便静静的立在一旁,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傅总管也没说话,半晌后,才微微舒展眉头,看向绿衣侍女严肃道:“回去保护好小姐,要是有什么差池,我们都活不了。” 绿衣侍女微微一福,转身走进了八角楼。 八角楼顶,那道孤傲而高贵的倩影把她们对话都听在了耳中。 ...... 寅时正(凌晨四点) 一队白袍黑甲的千人军队出了东城。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半盏茶的时间,这只队伍便穿街过巷,来到了僵尸肆虐的西城。 “傅总管,这怎么过去?”一名统领问道。 放眼望去,整个西城大街密密麻麻,全都是僵尸的身影。 傅总管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所有僵尸都集中在了西大街上。 街道中央的位置天地元气波动最甚。 证明那边战斗最惨烈。 其他地方虽然也战斗余波,但明显不强。 思索了片刻,傅总管指了指屋顶,吩咐道:“弃马,从房顶上过。” 街道两旁,房屋绵延,虽然也有僵尸,但并算多。 他们想要快速通过,也只有这条路可走。 ...... 第323章 城乱 西城很大,西大街也很长。 一队黑甲军策马疾驰在各个街道上,不停高呼,让躲在屋中的百姓撤离。 街道两旁躲在房屋中的大部分百姓们在僵尸还未到之时,就被黑甲军劝走。 所以今夜僵尸侵袭,损失最多的就是房屋建筑。 至于百姓伤亡还真不大。 很多木质楼房已然失火,夜幕下灯火辉煌,明亮如白昼。 一只只僵尸面目狰狞,让人望而胆寒。 “吼!” 在两只飞僵的带领下,迅速的占据了整个街道,向前推进。 西大街中心往后,几乎全都是青楼楚馆这样的娱乐场所。 黑甲军也不硬拼,只要百姓撤离,他们就往后退。 明显的想要拖延时间到天亮。 很快,尸群就已经蔓延到了万花楼所在的位置。 “还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尸潮后方街道上,一座钟楼顶站着一名中年人。 深秋的寒风吹过,吹起中年人随意披散的长发。 借着街道上的火光看去,中年人一只眼睛是黑色,另外一只却是猩红无比。 而这名中年人赫然就是曾夺得七彩舍利的白镇。 “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了。” 此时的白镇浑身散发着邪气,仿佛在自语一般。 “桀桀桀!” “只要本座恢复原身,到时候就算儒家半圣来了也不足为惧,定会助你成就一番霸业。” 白镇脸庞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看起来极为阴沉。 “希望你说到做到。” “桀桀桀......” 一阵怪笑声后,白镇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街道上一座客栈楼顶。 两名黑袍连帽的人影迎风而立。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身影开口,“千年前的梦魇出现的方式不是这样的吧?” “如果只是僵尸的话,中土道门就能轻易镇压了。” “梦魇难道还没苏醒吗?” 高大的黑袍身影接连问道。 “应该是想要操控僵尸吸取足够的气血,来恢复己身。”另外一道黑影说。 两道黑袍人影正是雷音寺的和尚。 另外一处酒楼中,几名满脸横肉的江湖中人临窗而站,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善类。 其中一名大汉略带兴奋道:“临安城如今乱成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浑水摸鱼。” 其余几人闻言,眼神闪烁,也有些动心。 临安城是大周商业重城之一,单论商业上的发达,比京都都要强上一筹。 一些大商会的总部就在城中,如果能趁乱…… 众人正在想着,一声冷哼声打断了他们美好的想象。 “别想了,你们看看,现在街道上的都是黑甲军的人,县衙的衙差,还有大周监妖司的人一个都看不到,你们不想想这是为什么?” 说话的是一名文士打扮,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 几名江湖汉子瞬间清醒过来,都默默的收起了悸动的心思。 大周朝廷可不是吃素的,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如同文士青年所说,所有监妖司高手分散在各处,都在暗中戒备,防止有人趁乱作案。 …… “吼,吼!” 僵尸后方,连续传出几声嘶吼。 所有的僵尸似乎听到了什么命令,变得异常的狂躁。 呆滞的双眼变得猩红,原本行动缓慢僵尸瞬间变得敏捷起来,朝着四面八方冲了过去。 一只只僵尸叠罗汉般,爬上了屋顶。 特别是两只飞僵,在黑甲军中犹过无人之境。 一时间,黑甲军的防护力量开始捉襟见肘。 井然有序的队形开始出现混乱。 “屋顶,屋顶……” “第五队,第八队……上屋顶!” 一名黑甲军统领不停的下令。 黑甲军士卒得到命令后,分出一部分快速脱离战场,飞身上了屋顶。 但面对无穷无尽的尸群,黑甲军这点人手根本拦不住。 一只绿毛飞僵也跟着上了屋顶,单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黑气带着猩风呼啸而过。 屋顶上的黑甲军士卒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身体直接从屋顶掉落。 绿毛飞僵嘶吼一声,屋顶上僵尸纷纷朝前方涌去。 没有黑甲军的阻挡,屋顶上僵尸纵跃而下,朝着正在撤离百姓扑去。 一些毫无防备的百姓直接被扑倒,被咬的鲜血淋漓,死于非命。 “啊!” “快跑啊!” 一时间,惨叫声连连,反应过来的百姓们被吓得魂飞魄散。 街道上,到处都发生着惨剧。 鲜血横流,染红了整个街道。 一只只跳僵,白僵朝着百姓们冲了过去。 僵尸的爪牙锋利,一爪划过,鲜血飞溅。 一只跳僵撕扯着一名百姓的尸体,将尸体扔到了一旁,然后朝着另一边的百姓扑去,锋利的手爪穿破胸膛,将血淋淋的心脏掏出,吞了进去。 无数僵尸在城池中肆虐。 一名黑甲军将领怒火中烧,一拳轰出,将扑来的跳僵击退,怒骂道:\\\"该死的畜生!\\\" 一些躲在家中的人们透过门窗缝隙,看着外面如地狱般的景象,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快快,杀过去。” 人们慌乱之际,远处屋顶一队白袍黑甲的士卒出现。 傅总管一袭锦衣,手持一柄长剑冲在最前面,挥动间,剑气纵横。 普通僵尸如割麦子一般,成片的倒下。 郡主府侍卫跟在身后,十息的时间已经冲到了僵尸肆虐的街道上方。 “傅总管。” 一名黑甲军将领大喜,随后又疑惑,“你怎么来了?” “我家小姐吩咐的。”傅总管飞身下了街道,一边清理僵尸,抽空回了一句。 “郡主?”黑甲军将领愣了一下,随后又释然。 “嗯。”傅总管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先把这边的僵尸清理完。” 一路行来,他见到僵尸的数量,足足有数万之多。 如果挡不住,临安城今夜过后,将成为一座死城。 一千郡主府守卫相比僵尸的数量来说不算多,但都是大修行之上的高手。 普通的僵尸在他们面前就如同砍瓜切菜般简单。 有了他们的加入,配合黑甲军,这边的僵尸很快就被控制。 那只绿毛飞僵见状,凭空出现在了屋顶,锁定了傅总管,一个纵身扑了过去。 …… 第324章 儒家 “傅总管小心。”黑甲军那名将领高声提醒。 傅总管正好是背对飞僵,听到警示,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剑斩出。 “傅总管不可大意,这不是普通的......” 黑甲军将领见傅总管轻敌,再次出声提醒。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绿毛飞僵出现在了傅总管身后。 无视凛冽的剑气,伸爪便抓了出去。 “嗡!” 傅总管身上一道光华出现,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绿毛飞僵散发幽光的利爪被光幕阻挡,无奈之下只能改爪为拍。 啵! 战斗气机朝着四方扩散,傅总管口喷鲜血,被震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身上有防御法宝,可能就直接就要被秒杀。 绿毛飞僵紧追而上,朝着傅总管的头顶拍去。 正在战斗的士卒大惊失色,这一下要拍下去,就算有防御法宝护身,也绝对顶不住。 暗中观战的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太强了!” “没想到这飞僵如此厉害。”有人惊叹。 看着满城的僵尸,很多江湖中人已经生出强烈退走的欲望。 街道上。 电光火石之间,黑甲军将领长枪脱手而出,枪影如闪电,穿透空气瞬间而至。 绿毛飞僵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威胁,舍弃飞出去的傅总管,回身单手爪向长枪。 锋利而高速的枪头与铜墙铁壁般的飞僵利爪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 长枪寸寸断裂,绿毛飞僵也被震退了一步,毫无生气的双目看向黑甲军将领。 那眼神就仿佛看一个死人一般,令人头皮发麻,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修炼到飞僵境的僵尸,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神通。 黑甲军将领随手拔出身旁战死士卒留下的长枪,警惕的环视四周。 长枪划破空气,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穿过腋下,朝着斜后方刺去。 黑甲军将领的实力绝对不弱,宗师境巅峰,半只脚踏入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后方微弱的天地元气波动,他就知道绿毛飞僵的位置了。 砰! 空气扭曲。 长枪再次折断,下一刻,就见黑甲军将领飞了出去。 铁甲森森,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震惊,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意料之外。 有人根据绿毛飞僵的战力猜测道:“这绝对不是一直普通的飞僵,应该快要破境了。” “据古籍记载,飞僵之上就是尸王旱魃。” 有见多识广的高手讶然开口,“如果是进阶到旱魃,那就少有人能压制了。” 旱魃为虐,如惔如焚。 相传旱魃所出没的地界,就会引发干旱,赤地千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百年前,人族和妖族大战刚刚结束,大周极南之地就有一个附属小国出现了一只旱魃僵尸。 短短数月之间,整个国家从上到下无一生还,那个小国成了魑魅魍魉的游乐之地。 到现在,那个地方也都无人敢踏足。 胡说所在宗门无量观就离小国之隔了一条山脉。 数百年来如果不是有无量观强者镇压,大周南域边境也恐怕没有那么太平。 绿毛飞僵解决完两人之后,也不追杀,转身对屋顶白袍黑甲的郡主府侍卫出手。 “先离开这里吧。”有人担忧道:“连黑甲军高手都顶不住,临安郡城今晚怕是要遭大难了。” 与此同时,很多人都动了,他们并不看好黑甲军。 也并不想掺和进去。 整个街道后方,未被僵尸波及的地方人影攒动。 一些江湖中人避开拥挤的街道,直接腾空上了屋顶。 所有人都准备先撤出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屋顶上,还有许多艺高人胆大的江湖中人驻足。 他们都在关注着,想知道最后的结局。 火光之下,秋风吹起绿毛飞僵披头的散发,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面容。 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尸气,闻之就令人作呕,头晕目眩。 旷阔的西城,竟然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犹如泰山压顶,让人异常的难受,喘不过气来。 郡主府侍卫看着飞僵狰狞面容,都不由喉头涌动,心中都一紧。 绿毛飞僵挥动手抓,一道道凌厉带着腐蚀的黑气弥漫,张牙舞爪朝着屋顶的郡主府侍卫笼罩而去。 看着扭曲的空气,黑甲军将领和远处的傅总管心都沉入了谷底。 毫不怀疑,这要是普通人接触到,立刻就会被腐蚀的尸骨无存。 他们的实力面对跳僵毫无压力,但对战飞僵就根本不够看。 何况对方还是一只有灵智,即将破境旱魃的飞僵。 两人受伤不轻,想要阻止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恐怖!压抑!死寂!绝望! 西城中,没有人有把握对付这只绿毛飞僵。 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些士卒必死之时,一道白色光幕骤然出现,挡住了弥漫的黑雾。 黑雾仿佛遇到克星一般,纷纷朝着四周散去。 所有人短暂愣神之后,都把目光投向了白色光幕。 黑雾散去,白色光幕也渐渐淡去。 人们这才看清,一位儒袍的清瘦人影。 “儒家弟子!”有人再次惊呼。 而有人却是皱眉不解,“这气息不似天地元气。” “比驳杂的天地元气要纯粹一些,有些像仙门的五行元气。”有人补充道。 “刁大少爷。”黑甲军将领面色一喜。 之前他可是见过这位出手的,如今出手又一次刷新了他的感官。 再次见到,竟然倍感亲切。 街道上。 无论是黑甲军,还是郡主府侍卫此刻都恍若新生。 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们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再看向空中和绿毛飞僵对峙的刁大少,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对于整天带着一帮勋贵子弟招摇过市的京都顶级纨绔,他们都不陌生。 “竟然是他......” 远处一些认识的,第一次见刁德一出手的人们,下巴都惊掉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见微知着。 没想到让他们一直看不起的纨绔子弟,竟然是隐藏大高手。 一些域外之人尤为震惊。 大周果然藏龙卧虎,儒家更是不可小觑。 ...... 第325章 来援 尸气,血腥味交织,弥漫在整个西城。 一些胆大的人们纷纷驻足观望。 绿毛飞僵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眼神森冷的看向刁德一,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问道:“你是谁?” 他感受到了刁德一身上有一股让他不喜,本能想要避开的气息。 “你祖宗。”桀骜不驯的声音响起,“爷爷听歌舞正在兴头上,全你们这群狗日的打扰了。” 原本还窃窃私语的街道上瞬间寂静无声。 众人石化,呆呆的看向那道白影。 不说话的刁德一,一袭白色儒袍,在秋风中长发飞舞,衣袍猎猎,看起来气质很是不凡。 这一开口,瞬间就暴露了,和温文儒雅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感。 人们无语。 果然,纨绔还是纨绔,只不过是一位有实力的纨绔。 不愧是京都的顶级纨绔,果然够狂,够嚣张。 但这样嚣张狂妄声音,此时在逃命的百姓们听来却异常的顺耳。 许是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刁德一再次开口,“胆敢在城中兴风作浪,今夜就让尔等有来无回。” “去死!” 绿毛飞僵已经有了灵智,对于刁德一的出言不逊很是愤怒。 当下也不再多说,身影无声消失。 下一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刁德一身侧,五爪如勾在火光下闪烁着乌光,斜撩而上。 “嗖嗖!” 刁德一早有防备,脚下白光闪动,浩然正气凝聚,身体向后急退,双指并剑向前一挥。 浩然正气化作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剑气迸射而出。 绿毛飞僵仗着铜皮铁骨,挥动刀枪不入的利爪硬抗。 砰砰砰...... 几道金铁交鸣声响起,白色剑气消散。 绿毛飞僵乌光闪烁的利爪也出现了微微的裂痕。 它眼底凶光毕露,身影如炮弹一般再次朝前扑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比施展神通竟然都要快上一丝。 刁德一躲避的时间都没,抬腿便踢了出去。 “嘭!” 借着反震余劲,刁德一身影倒飞出了十余丈远。 龇牙咧嘴的抖了抖发麻的右腿,取出长剑。 他深知,硬碰硬,绝对不是这只绿毛飞僵的对手。 “果然,人前显圣并没有那么容易。”刁德一暗暗摇头,这要是先生,刚才那一脚就能把这只绿毛飞僵踢残吧。 “给我死!” 不及多想,绿毛飞僵的身影再次出现,瞬间而至。 刁德一急速后退,拉开距离,手中长剑连连挥动,剑气纵横。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屋顶交错闪现。 浩然正气克制妖魔诡异,但境界相差太大,刁德一孕养浩然正气的时间又短。 虽然不能给飞僵造成很大的伤害。 但即便如此,也能给绿毛飞僵制造不小的麻烦。 一时间竟也打的难解难分,短暂的牵制住了这只飞僵。 “好机会。” 街道上,傅总管和黑甲军将领对视了一眼,纷纷行动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带着手下士卒开始肃清普通僵尸。 两大高手加入,僵尸群很快被控制住,无法再进一步。 远处,不少观战的人们心中震撼。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屋顶的战斗。 虽然刁德一被追着打,但也确实是牵制住了绿毛飞僵。 要知道,他们两者之间的境界相差可是不小。 人们也大概能看出,刁德一的境界大概和黑甲军将领差不多。 但面的绿毛飞僵,却能有一战之力。 这其中也有一个原因,儒家浩然正气克制僵尸。 僵尸集天地怨气,取天地间死气,晦气而生。 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流离失所。 僵尸进阶到跳僵,身体刀枪不入,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力大无穷。 而儒家浩然正气正好是其克星。 但这样的战斗却没能坚持多久。 半刻钟的时间,一道气机光华扩散。 黑白交错的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刁德一气息有些不太稳定,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已经不足以支撑这种高强度的战斗。 而绿毛飞僵身上除了右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伤口外,并无大碍。 境界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鸿沟。 但这也让人很吃惊了。 “吼!” 僵尸群后方,一道嘶吼声震耳欲聋。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两道黑影极速而来。 转瞬而至,人们看清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是两只青面獠牙的飞僵。 街道上,正在奋力抵抗僵尸的士卒们有些慌了。 两只飞僵出现,证明和它们战斗的黑甲军高手已经命陨。 “不用再看了,快离开吧。”有人开口。 三只飞僵,无人能挡。 再不走,等会恐怕是走不了了。 “头儿,这怎么办?”一名黑甲军士卒吞了吞吐沫,看向一旁的小队队长。 其余的士卒们看着一望无际,满街道的僵尸,心中也都生气了退意。 小队长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只要上面没有军令,我们就得死守。”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方满街道的百姓,又继续道:“再说了,如果我们退了,后方的百姓怎么办?” 士卒们闻言默不作声。 有的士卒已经开始缓缓朝后退去。 在很多人看来,这样的死战毫无意义。 没有帮手,没有援军,死只是迟早的事情。 还不如留着有用之身,将来在建功立业。 这并非是一两个士卒的想法,所有没接触过战争的军队,都会产生这样的心理。 黑甲军的各部将领眼见军心不稳,心中也是大急。 “嗖嗖嗖!” 也就在此时,西城大街四方出现了数道人影,急速朝着这边赶来。 原本就已经慌了神士卒们更加慌了。 好在人影来的极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近前。 人未到,声先扬。 “还好,还好,来的不算晚!”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 话音落下,六道身影已经并排停在了屋顶。 顺着声音看去,人们这才发现,六名身穿儒袍的青年。 “云麓书院!”有眼尖的注意到了他们袖口的云纹。 “你们怎么来了?”看着熟悉的几人,刁德一一脸意外。 一名学子调侃,“风头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了吧。” …… 第326章 京都纨绔 随着几名云麓书院学子的到来,还没等众人回神,东南方向又是三道人影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了过去。 三道人影身穿连帽黑袍,面部戴着黑色面纱,只露出双眼,看不清是何模样。 “竟然是这个神秘组织的人来了!” 有人已经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黑袍后背一个大大的“荒”字异常醒目。 三人来到近前,停在了一座三层小楼的屋顶上,目光扫视了一圈。 对视上书院的众人点了点头后便静默无声。 刁德一一众书院学子对“荒”的人并不算陌生,他们在荒原上见过几次。 热切的点头打着招呼。 “荒”这个组织很神秘,也很强大,但对他们很友善,他们也知道那是先生的原因。 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刁德一看向书院的几人,道:“既然都来了,那就帮忙吧。” “这几只飞僵实力都不低,你们小心一些......” 不等他说完话,三只飞僵已经率先出手了。 黑雾弥漫,尸气纵横。 刁德一刚准备出手,就被一名书院学子劝住了,“刁兄,你战斗这么久了,先歇着吧,交给我们了。” 说完,六名后来的书院学子两两一组,各自对上了一只飞僵。 刁德一见状,从善如流,退到一旁。 “天马上就亮了,坚持住。”黑甲军将领见机高喝一声。 士卒们回过神来,见己方来了强援,也不再想着撤退。 再次组成军阵,阻挡尸潮。 如此一来,局势暂时算是稳定了下来。 算上“荒”的三人和刁德一,还多出了四位高手。 足够应付接下来发生的意外了。 大周果真是藏龙卧虎。 让所有人更震惊的就是那几名云麓书院学子了。 这京都的纨绔圈是怎么了? 怎么这些顶级的官二代们一个个变得如此强悍。 难道儒家一脉再次强势崛起了? 几名书院学子实力不比刁德一弱,有浩然正气的加持,他们的战斗方式很是彪悍。 不少人都认出了正在和飞僵缠斗的六名书院学子的身份。 全是京都有名的纨绔。 父兄长辈都是朝中大臣。 京都文武百官众多,勋贵子弟更是不计其数。 光顶级二代们就分了好多个小团体。 “那是马老三?” 万花楼一间临窗的雅阁中,一名身穿锦衣的公子哥不可置信脱口问道:“你们看清了吗?是他吗?” “就是他。”另外一人点头肯定,“不止马老三,还有刘家的老二,杨家的老四......” “这些家伙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与他们相熟或是认识的一些纨绔子弟,却是更加惊呆了。 “难道他们一直扮猪吃老虎?” 几名锦衣公子满脸不相信的样子,“不会是长的一样吧?” 刁德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他们极为震惊了,现在又出现六人。 这些人他们都认识,从小到大都是文不成,武不就,和他们一样,人憎狗厌的纨绔子弟。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一个个脱胎换骨了!! ...... 另一边。 眼看天越来越亮。 一直在钟楼上的白镇有些着急了。 他们已经探清了临安郡城没有大儒,所以才选择在今夜袭击。 没想到却让一群强的离谱的书院学子打乱了一切计划。 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出现了变故。 而白镇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就是感知到了城中有一名实力不低于他的强者。 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你还不准备出手吗?” 白镇脑海中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如果错过这次,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白镇没有说话,在思考着利弊。 他活了上百年,活的越久就越怕死,越怕死就会越谨慎。 他并非是真的贪图梦魇许诺的王图霸业。 只是他现在还摆脱不了梦魇,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 白镇也有着自己打算。 事情发展到现在,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梦魇早日恢复元气,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一直寄托在他体内,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半晌后,白镇做出了决定,低语一句,“城中那位强者一直在盯着我,如果不成,我可不会硬拼。” 说完,一个跨步便出了钟楼,脑海中响起了梦魇的声音,“你只管上,关键时刻我会帮你一把。” 同时,东城中一道光影一闪而过,没入黑暗。 西城中,正在战斗的僵尸都停了下来,畏惧的看着天空。 几只飞僵也瞬间的脱离了战场。 战斗的黑甲军士卒们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屋顶上,“荒”的三人目光炯炯,凝重的看向钟楼方向。 “本少爷还没打过瘾呢,怎么就停下了?” 有些狼狈的书院学子见飞僵停下了攻击,还不忘嘴硬一句 顺着僵尸们的目光,钟楼方向一股令人心悸气息伴随着一道人影缓缓碾压而来。 “那是?”所有人心惊胆战,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夜空下,僵尸的嘶吼声都停了下来。 整座城池从喧闹中突然没有声音,一片寂静。 那道身影被黑雾包裹,速度并不是很快,但也绝对不慢。 两步就已经来到了街道上空。 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前一般,让人无法喘息。 几名书院学子都到了刁德一身旁,脸色凝重。 黑甲军,城中还没退走的江湖高手,百姓们,无不心惊胆颤。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没想到僵尸中还隐藏着这样的绝世强者。 黑雾中的身影停在空中,却没有任何动作。 就那么静静的一动不动,一息,两息。 三息过后,连铺天盖地的威压都突然消散。 人们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顿感疑惑这强大黑影的意图。 本以为大难临头的人们在定眼看向虚空。 不知何时,正东方向一道人影屹立。 明明没有丝毫光华遮挡,但人们却一点都看不清这道人影的模样。 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原来是这样。”有人低声轻喃。 并非是那道黑影不出手,而是在与另外一人对峙着。 ...... 第327章 灾变 秋风很急,刮过街道两旁古树上的枯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虚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虚空中对峙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笼罩在黑雾的身影动了。 正东方向的那道身影也动了,速度更快,后发先至。 “砰砰砰!” 虚空中天地元气炸裂,如烟花般灿烂。 战斗声如九天落雷,如果不是被其中一名强者使用天地元气隔绝。 战斗余波就能掀翻整个西城。 三息的时间,虚空中恢复了平静,两道人影继续对峙。 好像过的很快,什么都没发生,但又好像很慢。 观战的人们看见两团光影不停碰撞,随后分开。 这一次没有对峙太久,也没有发生战斗。 黑雾中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眨眼便出现在了天际边,随着一声嘶吼传出,黑影彻底消失在了黑夜中。 那嘶吼声应该是撤离的信号,城中僵尸开始闻声而退。 三只飞僵速度更快,头也不回,几个起落就没入了黑暗。 “就这?没了?”人们惊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以为这僵尸背后的人出现,指定是一场旷世大战。 没想竟是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 危机就这么解了? 看着向城外撤离的僵尸,人们还有点恍如隔世。 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但还是有一部分能看明白了的。 天马上就亮了,郡城中又有一尊绝世强者。 所以僵尸后面的人才会出手试探之后就果断退走。 街道上,黑甲军将领见僵尸转身退去,急忙高呼一声。 “别让这些僵尸跑了。” “杀!” 士卒们反应过来,气势如虹,纷纷追了上去。 这些可都是军功啊。 这些僵尸已经群龙无首,无心再战。 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 旭日东升。 西城外五十里的一座断崖上。 白镇站在崖上的石窟中,眺望着绵延的山间。 脑海中响起了梦魇的声音,“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但也够了。” “你恢复了?”白镇沉着的脸错愣了一下。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可以不用借住在你体内了。”梦魇说出了让白镇惊喜的话。 “真……真的?”白镇惊愣的表情变得欣喜若狂。 他本以为这次的行动是功亏一篑,没想到梦魇竟然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元气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 临安城中。 南城和北城满目苍夷,大部分建筑被烧毁。 城中士卒如梳子一般,把整个临安城梳了一遍。 书院的几名学子,城中的捕快都在参与围杀逃跑的僵尸。 除了一些跳僵侥幸逃脱,所有僵尸都被斩杀殆尽。 东城郡主府八角楼顶。 那道婀娜的倩影侧卧在软塌之上,面纱下绝美的脸庞有些苍白。 …… 十日之后。 发生了一件让整个大周朝廷上下极为惊怒的事件。 临安郡城隔壁的清河郡,一夜间死了半城的人。 身体如干尸,死状安宁而诡异。 全都是死在自家的床上。 此事传出后,引起了百姓们的恐慌。 侥幸活下的纷纷全都搬离了清河郡。 一座几十万人口的大城,成了一座鬼城。 天武大帝震怒,派出右卫神都营前去清河郡镇压。 责令监妖司天部少监在两日内查出此事原委。 但还没等查清,五千神都营包括神都营将军无一生还。 一夜间,全部悄无声息死在营中。 京都上下一片哗然。 监妖司少监连京都都没出,就收到了来自云洲黄部监妖使传来的消息。 据威武侯爷所说,这样诡异的死法来自佛国镇压的梦魇。 和青洲混元山庄的灭门一个死法。 天部少监将此事上报,朝堂上一片骂声。 西僵佛国不当人子。 更有军方大佬请命,要带兵踏平西僵。 但都被天武大帝压了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梦魇诡异一事。 朝堂上下,文臣武将为此事焦头烂额。 还没有做出预案。 诡异就以清河郡城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 一些村庄县城更是人去楼空。 最后甚至波及到了京都城。 一时间,人心惶惶。 朝廷不知出动了多少高手。 但都是有去无回。 诡异战斗多以黑雾形体出现,散无影,去无踪。 天师府的道门强者都出动了,号称天下鬼物克星的道门天雷,对诡异都毫无伤害。 京都境内,一到晚间,灯都不敢点。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漆黑一片,缩在家中瑟瑟发抖。 生怕被诡异找上门。 京都城都如此。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梦魇在作祟。 而唯一能克制梦魇的就只有西僵佛门。 而此时正好有佛门和尚出现在了京都,请示在大周宣传佛法,拯救百姓于水火。 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各抒己见。 有的同意佛门提议,等解决诡异后在秋后算账。 也有大臣从始至终就反对,坚决不让佛门得逞。 就在朝堂上为此事争论不休之时。 有一则消息传到了京都。 京都城外的长安县遭遇了诡异袭击,但却被当场消灭了。 出手的是两名云麓书院学子。 消息传出,京都朝臣震动。 先前不是没有大儒出手,但也都拿诡异毫无办法。 这两名云麓书院学子是用的什么方法? 朝中文武百官大为好奇。 不待暗影司查明身份。 天武大帝连夜派人传召了那两名书院学子。 朝中重臣齐聚御书房,都想要看看这两位书院学子到底是何人。 当真正见到两人之时,御书房中的一些大臣却是惊掉了下巴。 工部左侍郎和左都御史更是惊呼出声,满脸不可思议。 天武大帝和另外一些大臣却是满脸疑惑。 问清缘由后才知道。 原来这两名云麓书院学子正是工部左侍郎和左都御史的家的公子。 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众人了然。 纨绔子弟嘛,谁家都有那么一两个,都是家中庶出弟子。 基本都是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主儿。 这也让天武大帝和朝臣有些不确信了。 灭掉诡异的真的是这两纨绔? 直到两名众人眼中的纨绔说出前因后果,天武大帝和朝中大臣才明白怎么回事。 儒家浩然正气可以灭杀诡异。 …… 第328章 京都 大周天武33年,初冬。 整个京都境内都不太平。 先是僵尸之祸,后是诡异横行。 僵尸的出现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镇压。 诡异虽然让朝廷措手不及,束手无策。 但巧合之下,发现儒家浩然正气可以克制诡异。 天武大帝龙颜大悦。 儒家一脉可以对付诡异,那就用不着去求别人了。 重重封赏了两名纨绔子弟后,下旨让张礼带着书院的学子在京都境内巡视。 这一消息传出,也极大的稳定了京都上下的慌乱。 书院弟子不少,有浩然正气在身的只有二十多位。 当张礼带着所有的书院学子到齐后。 朝臣才发现,竟然全都是京都有名的纨绔子弟。 其中还有自家的。 他们还发现,这些弟子都是当初送去北境历练的家族子弟。 文武百官中,那二十多位书院弟子的长辈,惊呆的同时暗暗可惜。 因为当初送去北境的并不都是不是家里的嫡长子。 天武大帝却并不在意,直夸大臣们教子有方。 都是国之栋梁。 书院学业最好的学子们傻眼,他们眼中最看不起的那些弟子,一转眼竟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京都的百姓更是张大嘴巴直呼不可能。 一时间,人们对京都的纨绔有一个新的认知。 纨绔和纨绔,那是有区别的。 ...... 以徐迁为首的二十余名纨绔子弟被天武大帝亲赐正六品朝议郎加封昭武校尉。 朝堂上下一路绿灯,六品以下官员各地守军任凭调遣。 就连监妖司都得无条件配合行事。 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步登天。 家中嫡子,就有家族的资源支持,入仕也得从八品做起。 如果自身有能力,再熬一下资历,两三年的时间也能升到六品。 而他们,起步就是六品实权官身,还是天武大帝亲封。 以前都是靠着家中背景,他们才能在京都招摇过市。 现在的他们,就算不依靠家族,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回到家中,经常训斥自家的老爹或是家中长辈,说话也都和和气气。 以后的路,只要不犯大错,定然是平步青云。 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老师。 那位名满天下的李侯爷。 张礼亲自坐镇京都。 徐迁带着二十余名书院弟子分布在京都境内的各个郡城。 大战多次,灭了不少诡异。 这段时间以来,倒是安宁了不少。 虽然诡异依旧存在,但没有像之前那般横行肆无忌惮。 佛门的谋划胎死腹中,虽然落空。 但梦魇的威胁依旧还在。 ...... 京都的冬季并不算寒冷,但在今年却显得格外的萧瑟冷清。 天还未黑,街道上已经是空荡荡的,偶有行人,但都行色匆匆。 雄伟的城门,高大而一望无际的青砖城墙,古朴而威严。 蕴含着亘古的岁月沧桑感。 一队黑骑在城门下停顿了许久,才在威武城门守卫恭敬的目光下策马而入。 街道上的商铺都已经关闭,整座城池陷入了沉默中。 “啪嗒啪嗒。” 马蹄踩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声音在冷清而宽阔的街道上传荡开来,很是突兀。 冬季的天黑的很快。 最后一抹夕阳落下,天就已经暗了下来。 一间间商铺中的伙计正在快速的收幡关门。 见到街道上一队黑骑都不由看了过去。 但也只是打量了两眼,便匆匆关闭店门。 街道两旁店铺的灯笼没有一丝灯火,在寒风中来回飘荡。 偶有几盏灯火亮起,但很快又熄灭。 偌大的城池瞬间安静了下来,寂静而沉闷。 京都城很大,内有宫城,皇城,是皇家所居住的府邸,守卫森严。 外又分内城和外城。 内城所居住的是大周最有权势,最有钱的一批人。 而外城才是京都最繁华之地,东西南北按天干地支,共有一百零八坊。 有官员,豪商巨贾,市井百姓,异域客商,什么人都有。 可谓是鱼龙混杂。 皇城中,除了几个地方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漆黑一片。 一道身影在黑暗中轻车熟路的穿过重重宫门,停在了亮着灯火的御书房前。 守在门口的一名青衣小太监问清情况后,便迈着小碎步快速走进了御书房。 一直垂首站在天武大帝身后的大太监赵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 那名青衣小太监朝着他使了使眼色,赵默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正皱眉看奏折的天武大帝,还是悄声无息的走了过去。 皇宫中规矩森严,如果是重大的事情,小太监就直接禀报了。 只有一些拿不定主意的事,才会先告知赵默,再由他决定要不要打扰天武大帝。 赵默走近后,小太监才轻声开口道:“公公,暗影司传来消息,李侯爷已经到都城了。” “那位李侯爷?”赵默疑惑了一下,脱口问道。 “公公赎罪,是小的没有说清楚。”小太监连忙低头告罪,继续道:“就是威武侯,李侯爷。” “威武侯……”赵默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没有在意小太监前面的话,急切问道:“几时进的城?”声音略微大了一些。 小太监还未开口,龙案后的天武大帝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问道:“赵大伴,何事?” “陛下。”赵默转身,快步走上前朝着天武大帝恭声道:“宫外传来消息,李侯爷已经进城了。” …… 朱雀大街,是一条从外城的正南门直通宫城正门天子门的中轴线。 总长二十余里,与天上的子午线相对应,顾又称天街。 长胜门外。 十余骑人马停在了十字路口。 进了长胜门便是内城。 “侯爷,现在去那?”吴二忍不住低声问道。 一群人正是风尘仆仆的李牧和一众亲卫老兵。 他们在这里已经驻足一刻钟了。 长胜门的守卫都不时飘来警惕的眼神。 李牧环顾了一眼静悄悄的外城,又看了看天色,有些犯难,现在这个时间觐见天武大帝明显不是时候。 不去的话,得找个地方先安顿。 看着街道两旁门窗紧闭的客栈,李牧侧身幽幽开口,“你们在京都可有相熟的好友?” “啊?” 亲卫老兵们愣了愣,互相对视了一眼,吴二试探性的问道:“侯爷这是?” 彭三刀独眼中闪过智慧光芒,“侯爷的意思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 第329章 威武候府 天色欲晚。 宽阔的街道上除了偶尔巡街的武侯,已经是空无一人。 李牧带着亲卫老兵在街道上已经被好几波武侯列行检查了。 行至了一刻钟的时间,愣是没找到一家开门的客栈。 思前想后,李牧也没有想到可去之处。 相熟的人倒是有,但这样贸然的打扰总归是不妥。 堂堂一个名满天下的侯爷,流落街头,回到京都竟然连个落脚之地。 这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好在这样的窘境并未持续多久。 长胜门内,数盏灯火摇曳。 李牧正欲打马让路,一道尖细熟悉的声音响起。 “前方可是李侯爷。” 李牧疑惑了一下,定眼望去,这才看注意到,数名青衣小帽的太监正快步的朝他走来。 说话的正是曾在荒原有过一面之缘的太监,小喜鹊。 “小喜子见过侯爷。”小喜鹊喜笑颜开的上前见礼。 见到熟人总归是件开心的事,李牧跳下战马,微笑打招呼,“公公别来无恙。” “近来一切安好,小喜子有劳侯爷挂念。” 见李牧开口问候,小喜子心生感动,真诚道:“侯爷近来可好?” 一群小太监面露诧异微微抬头,好奇的看向那道大周最负盛名的身影。 李牧的名声很大,哪怕他们久居深宫都是如雷贯耳。 宫中的贵人们,经常都会提起。 想不知道都难。 “还不错,初到京都就见到公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李牧哈哈一笑,丝毫没有把小喜子当作下人去看待。 太监是最卑微的一群人,也是最让人看不起的一个职业。 他们伺候在皇帝身边,虽然文武百官对他们很客气,但那也是表面上,骨子里还是看不起的。 李牧神情语气温和,不像是客气,给人感觉更像是见到多时未见友人的喜悦。 小喜鹊脸上的笑意更甚,李牧的客气让他很有面子,下巴轻扬,得意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小太监一眼,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而那些小太监们也很给面子的露出了惊讶之色,这小喜子平日间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面子这么大。 李牧也没点破,寒暄几句之后,疑惑道:“公公这是有公务要忙?” 小喜子满足了虚荣心后,一拍脑袋,恭敬回道:“侯爷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极为幸苦,陛下派小喜子前来知会侯爷一声,可先行前往候府歇息,明日在进宫。” “侯府?”李牧愣了一下,册封的时候怎么没说啊! 见李牧疑惑,小喜鹊赶忙解释道:“侯爷贵为咱大周的一等侯,当然有自己的府邸。” “当初奴婢去北境传旨的时候还没选好地方,所以就没提。” “如今侯府已经修建好了,就在内城,奴婢这就带侯爷去。” 小喜鹊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侯爷,咱儿边走边说。” “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了。”李牧笑容灿烂,侯府,听起来应当不会差。 有地方去,这就很好。 …… 内城,青云街。 街道两旁古树参天,起码有上百年的历史。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哪怕是寒冷的冬季也是一片葱茏。 整条街道很宽,很长,只有寥寥三座府宅。 最中间一座最为大气恢弘。 青砖铺地,红瓦遮檐。 高大朱门前,两对一人多高,足足数千斤重的石狮伫立在两边,雕塑得栩栩如生,极尽威严。 两扇朱红大门紧闭,门上的大匾写着四个鎏金的大字\\\"威武侯府\\\"。 大字苍劲,笔走龙蛇,霸气侧漏,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 仔细看去,落款处留的竟然是赢彻二字。 这匾竟然是天武大帝所提。 这份尊贵和荣耀,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羡慕和敬仰。 侯府门前。 “侯爷,那奴婢那就先行告退了。” 小喜子摸了模沉甸甸的袖子,笑逐颜开的朝着李牧拱手道别。 “那就不送公公了。”李牧笑着摆手。 目送小喜鹊离开后,李牧回身眼神在亲卫老兵们身上扫视一圈,最后看向高大的朱红大门,大手一挥。 “回家。” 偌大的侯府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句搂着身子,头发花白的看门老头。 迎进众人后,老头拿出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李牧一脸的疑惑,问了后才知道。 原来老头也只是临时请来看门的,现在正主来了,老头就准备交了钥匙离开。 李牧没有去接,而是拉着老头攀谈了一番。 这看门老头知道他的身份,但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并未太感惊讶。 从交谈中得知老头姓杜,单名一个万,大家都叫他老酒头儿。 在京都已经十多年了,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孙子,在外城安定坊做一些零活而生。 因为老头儿爱喝酒,时时刻刻都在喝,从没人见他没醉过。 而且为人也很不错,见多识广,在外城安定坊名声很不错。 来侯府临时看大门也是安定坊坊正看他们爷孙孤苦无依,介绍而来的。 老头喝一口酒,说一句话,不紧不慢,语言清晰,应对得体。 显然是见过世面的。 想想也是,宫中当然也不会随意找个人来看门。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给宰相家看门的人其地位都相当于朝廷的七品官员。 你要见宰相,必须得让看门人通传,往往还要花钱讨好,所以他们的权力不小。 朝堂之上的高官侯爵家中门房亦是如此。 李牧推回老酒头手,微笑道:“既然老爷子也没地儿可去,不如就留在侯府......” 老酒头想都没想,还不等李牧说完,就接话同意了下来。 “那就多谢侯爷看重,老头儿年轻时候走南闯北,还算有些见识。 现在年纪大了,别的干不了,那就留下继续给侯爷看大门吧。” “至于月俸嘛,侯爷看着给......不给也行,管酒,管饭就行......” “还有一件事。”老酒头儿一口气说完,又向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老头儿有个小孙子......” 一边说着,一边抬头讪讪看向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年轻侯爷。 “没问题。”李牧笑容亲和,知道他什么意思,“那侯府的门就交给杜伯了。” 说完,也不等老酒头儿开口,带着老兵们就朝府内走去。 “侯爷您就放心吧,没有您的允许,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咱侯府。” 身后,老酒头的声音中气十足。 ...... 第330章 侯府琐事 威武侯府很大,六进六出,东西南北各有一个跨院。 府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百转,曲径通幽。 水榭风亭,假山湖泊一应俱全。 西跨院一个很大的校场,除了满地的砂石,就是陈设两旁的刀枪剑戟,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中间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泊。 东跨院花丛草木掩映,一座座雕梁画栋的楼阁坐落其中,极为雅致。 既有落伍中独有的铁血肃杀之气,又有儒家淡雅宁静的书香气息。 设计这个侯府的人显然花了很大的心思。 天微微亮,笼罩在京都上空那道无形的阴云也似乎也散了去。 京都的初冬并不算很寒冷。 最起码比北境要暖和的多。 一大清早,校场上就响起了阵阵喊杀声。 彭三刀带着亲卫老兵们正光着膀子在练习枪法。 东院。 李牧一袭白衣,长发随意披散着,站在一座三层阁楼的回廊上,俯瞰整个侯府。 偌大个侯府,就居住了十几人,显得有些冷清。 站了一会儿,就听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彭三刀带着老酒头端着热水进了院子。 “侯爷。”见到阁楼上的李牧,两人见礼。 老酒头道:“侯爷,早食已经准备好了,您先洗漱,吃完还得进宫勒。” 对于挽发髻,扎玉带这种事,李牧不会,一直在军中混了大半辈子的彭三刀更不用指望。 老酒头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人,无奈上前为侯爷束发。 梳洗后,又开始帮李牧换上了昨夜小喜鹊带来的朝服。 “我说侯爷啊,咱儿侯府家大业大的,没有丫鬟下人可不成。”老酒头一边伺候李牧穿衣,一边唠叨,“得招一些丫鬟伺候侯爷才行。” 李牧看着老酒头娴熟的手法,微笑道:“杜伯这发髻挽的不就很好吗?” 说完,还不忘向一旁的彭三刀问一句,“老彭,你说对不对?” “侯爷说的对。”彭三刀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怎么行!”老酒头闻言,连连摇头,“您堂堂一个一等侯爷,束发穿衣让一个糟老头伺候,传出去了,要遭人笑话的。” …… 老酒头嘴不停,手脚也不慢。 穿戴整齐,李牧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到前厅用餐,亲卫老兵们都在。 老酒头六岁的小孙子也在。 虎头虎脑,一双黑宝石般的双眸滴溜溜的转,极有灵气。 穿着虽旧,但却极为干净。 李牧坐在雕工精美的桌案后,朝着小家伙招了招手。 小家伙也不怕生,颠颠的跑了过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透着好奇,认认真真的学着大人模样抱拳行了一礼。 小小的人,又穿着厚厚的棉袄,显得有些笨拙。 那模样憨态可掬。 “叫什么名字?”李牧轻声笑问。 “他们都叫我小酒儿,爷爷还没有给我起大名。”小家伙看着虎头虎脑,说话却是利索干脆。 “小酒儿……”李牧笑了笑,看了一眼一旁的老酒头,这名字一听就是老头的杰作。 后者挠了挠头,露出缺了一半的门牙,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一笑。 李牧转头继续笑问:“今年几岁了?” 小酒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六岁了,过完年就七岁了。” 李牧指着身旁的凳子道:“来,坐这。” 小酒儿让他想起了后世姐姐家的孩子。 姐姐家的小外甥也是这般虎头虎脑,聪明机灵。 姐姐工作太忙,每年放假都会被送来跟着他。 有时候自己在外应酬,喝的太多,回家就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每次小外甥都会给他脱去鞋袜,在拿来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也会抱着小被子守在一旁。 每天早上自己从地板上醒来,都会看到跟自己一样躺在地板上,留着口水的小外甥。 旁边还有一个空水杯。 想到这里李牧不禁嘴角上扬。 看向站在厅中站着的众人继续道:“都先坐下吃饭。” 老兵们也习惯了,并不见外,纷纷落座。 老酒头看着坐在李牧身旁的小孙子欲言又止,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下人,身份相差巨大,怎么能和家主同席而坐。 李牧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倒不在意这些,但这个阶级分明的朝代制度是不允许的。 整个侯府目前就他们这些人,倒是没那么多讲究,也没人会往外传。 要是侯府下人多了就不行,毕竟一个偌大府邸,如果没有了规矩,下人们渐渐就会心生怠慢。 古人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说。 如果一个人,连家都管理的乱七八糟的,何谈治国,平天下。 侯府现在什么都是空的。 早食是老酒头出去买的现成。 吃的很简单,众人也不挑。 老酒头显然是一个极讲规矩的人,众人都在用膳,他却坚持站在一旁。 小酒儿也很有规矩,对于桌上的的饭食虽然很想吃,从不主动伸筷子。 李牧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很是乖巧。 话也不多,问什么就答什么,逻辑思维清晰,极为聪慧。 一直到吃完后,老酒头递过一杯热茶,“侯爷,府上是不是得招一些下人?” 李牧喝了一口茶,点点头道:“杜伯在京都呆的时间长,也熟悉,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吧。” “一会我让老彭带着人随你去一趟。” “侯爷放心,老头儿一准给您办的妥妥的。”老酒头极为爽快的拍着胸脯答应。 “不过……”老酒头说着,又有些为难的搓了搓手。 李牧知道他什么意思,会心一笑,“银子不用担心,等我从宫中回来就有了。” “如果有需要结账的,回头让那些店家派人到府上拿。” 一个侯府,少说也得几百下人。 这是很有必要的,这是高门大户的门面。 人多了,吃喝拉撒都得负责不说,每月还有月钱需要发。 这是很大的一笔开销。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领着丰厚俸禄的高官显贵还要想尽办法捞银子的原因。 李牧家虽然不缺银子,但他从来不管家,手中还真没有太多。 他也知道,在京都混,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一个偌大的侯府,不说面子问题,如果房屋没有人居住,就算修建的再怎么漂亮,也会变得破败腐朽。 交代完琐事之后,李牧把目光转向了小酒儿的身上,笑着问道:“小酒儿,可愿随我蒙学?” …… 第331章 弟子 当李牧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兵们都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 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这还是侯爷第一次亲自开口收弟子。 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先生教学生,而是亲传弟子。 小酒儿可算是一步登天,身份转变那是天壤之别。 大周一等侯,天下读书人敬仰,最负盛名诗仙的亲传弟子。 无论是那个身份,以后小酒儿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是众人追捧的存在。 以后是入仕为官,还是行走天下,不谈个人能力。 就单凭李牧亲传大弟子的这个身份,无论是何人,恐怕都会避让三分。 说实话,亲卫老兵们都不禁有些羡慕。 老酒头张着嘴,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他承认留在侯府是有赌的成份。 想让自己的小孙子能近距离的接触一下大周的这位儒道天骄。 耳濡目染中,也能沾上一些才气,将来能有个好的前途。 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一面之缘,侯爷竟要收小孙子为亲传弟子。 这和自己预想的差距可太大了。 想都没敢想。 小酒儿毕竟还是个孩童,被众人的目光盯着,显得有些拘谨,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李牧也不着急,喝着茶,一脸笑意。 一旁的老酒头激动而紧张的看着小孙子。 在这位年轻的侯爷面前,他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 生怕适得其反。 好在小酒儿并未让他失望,脆生生的一句让他满脸的皱纹堆成了一朵花。 “他们都说侯爷是天底下最有才华,最聪明的读书人,能跟着侯爷蒙学,是小酒儿的福分。” 小酒儿跳下凳子,来到李牧身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这时候的老酒头才敢上前,重新端过一盏新茶放在了小酒儿手中,兴奋道:“快给老师敬茶。” “老师喝茶。”小酒儿跪在地上双手端着茶盏,双手递上。 李牧笑眯眯的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关于收亲传弟子一事,他早打算。 他现在离大儒境只差一步。 最快踏入大儒境的方法就只有教学一途。 收小酒儿为弟子也不算是临时起意。 这孩子聪慧,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 教导起来不用那么费神。 最重要的是,在这孩子的身上看到了姐姐家小外甥的影子。 让他生出了爱屋及乌的心思。 …… 天已经大亮了,一抹晨曦驱散阴霾。 京都城作为大周的都城,足足有百万人口之多。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车马穿梭,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摊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生活的气息让沉寂了一夜的都城重新焕发了生机。 不管怎么样,百姓们的生活都得继续。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个天下不缺有能力的大人物。 百姓们所需要操心的就是自己家的一日三餐。 皇城的琉璃瓦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璀璨夺目,加之宏伟而威严的建筑,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皇城的天子门。 一群青衣小太监早已在此等候。 宫门的守卫的余光不时扫向为首的那名小太监。 这位青衣小太监他们认识,经常能在天武大帝身边见到。 目前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几位大太监。 甚至一些掌印太监和朝中大臣们都要礼让三分。 小喜鹊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 守卫们心中纷纷猜测,这是在等什么人。 此时,一行三骑沿着朱雀大街缓缓驶入皇城范畴。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古板而宽大的朝服穿在身上,丝毫不显老气与臃肿。 三品以上才有资格穿的绯红官服,让他更添几分威严气度。 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股上位者的气息却让人心生敬畏。 百姓们纷纷侧目,当看到那张年轻的面孔时,更让人们惊愣在了原地。 这么年轻的三品官员,大周还真不多见。 瞧清来人,小喜鹊脸上露出笑容,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向前走了几步。 李牧跳下战马,笑着打招呼,“公公,又见面了。” “见过侯爷。”小喜鹊拱手施礼。 “公公这是在等我?”李牧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抱歉道:“我是不是来的有些晚了?” “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小喜鹊连连摆手,“侯爷请,陛下此时也应该到御书房了。” 大周朝会三天一次,沐休之日,天武大帝一般都会在御书房,或者承文殿接见大臣。 说完,又看了看李牧身后继续道:“侯爷的亲卫不能进宫,暂且在宫外等候。” 小喜子指了指离皇城不远处的茶摊,“可以到那边的茶摊歇息。” “多谢公公提醒。”李牧笑着点头致谢。 彭三刀被他安排跟着老酒头,出门就带了吴二和陈通。 “那侯爷,卑职们就在城外等您。”吴二拱手道。 “嗯。” 李牧朝他们摆摆手,转身跟着小喜鹊朝着皇城走去。 两人牵马走向一旁的茶摊。 有了小喜鹊带路,进皇宫就没有那么麻烦,守城将士目不斜视,连问都没问。 皇城很大,一座座宫城错综复杂,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进了皇城,还得经过大大小小十余道宫门,才正真进入到皇宫。 一路上,见到最多的就是巡逻的禁军守卫。 进了皇宫,时不时会遇见一些宫女太监。 见到他们的时候,这些宫女太监都会垂首避让到一旁,让他们先行。 而李牧也会抱以礼貌的微笑。 “侯爷贵为大周的一等侯,身份尊贵,以后对人定不能如此客气,那样会让人看轻了去,对侯爷失去了敬畏。” 小喜鹊凑到李牧身前,小声提醒道:“特别是对宫中这些奴才,他们惯会看人下菜碟,对他们太过客气,久而久之便会对侯爷心生怠慢。” “多谢公公提醒。”李牧再次认真道谢。 宫讳之中的事情,他虽然不懂,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了解。 对于人际交往,他有着自己的一套。 谦逊一点没有什么不好,只要自身实力够强大,没人敢去怠慢你。 对于小喜鹊善意的提醒,李牧还是很感激的。 这也证明了,他那一套为人处事的方法,还是很有用的。 …… 第332章 御书房中 紫薇宫。 对应的是天上的紫薇星辰。 是整个京都最中心的位置,是大周最权力的中心。 也是整个皇城位置最高的地方。 文武大臣们上朝的金銮殿,承文殿,御书房…… 都在这座宫城中。 穿过层层宫门。 冬日的晨光完全笼罩了整座宫城,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 御书房前,小喜鹊弓腰低声道:“侯爷稍等,奴婢先行通禀告陛下。” “公公且去。”李牧微笑拱手。 小喜鹊迈着小碎步朝着御书房内走去。 李牧站在台阶上,整个皇城尽收眼底。 宏伟辉煌的建筑,比后世的紫禁城还要气派。 约莫过了二十息的时间,御书房内传来内侍太监的尖细的嗓音,“陛下宣威武侯,李牧觐见。” 御书房大门从里推开,李牧整理了一下官服,单手撩起下摆衣袍,抬步走进了御书房内。 晨光照耀下,整个御书房内如同镀上了一层金光,极为明亮。 刚进殿内,一股墨香味混合着浓重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使人精神一震。 御书房不算很大,四周陈设的高大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角落里,一座铜炉内烧着煤炭,将整个房屋内烘托的温暖如春。 正中位置,巨大的紫檀香案后面,一个身穿龙纹黄袍,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静静的注视着他。 一双眼眸深沉似海,隐约闪动着睿智的光芒。 宫女,太监们微微抬头,偷偷打量着那道伴随朝阳点点的人影。 这一刻,御书房的内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去。 他们都想看看那位诗词传天下,威震北境的李侯爷,到底是何样的人。 “臣李牧,参见陛下。”李牧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这是李牧第一次单独觐见天武大帝,所以一切都需要按照礼数来。 不过还好有武将身份,不需要双腿跪地。 “爱卿免礼,平身。” 龙案后,洪亮浑厚的嗓音响起。 “谢陛下。” 李牧起身又朝天武大帝行了一礼。 抬眸看去,天武大帝看上去四十左右,魁梧的身材略微有些发胖,国字脸,鼻若悬梁,眉宇间自带一股帝王霸气。 气度非凡,不怒自威。 桌案一旁,一名老太监善意的对着他微笑。 他知道,那就是天武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默。 李牧一袭绯红官袍,气质温润,洒脱而淡然。 天武大帝细细打量后,不禁暗暗点头,站起身“哈哈”一笑,豪迈道:“李爱卿,说来,还是你我君臣第一次正式见面,朕也早想一睹我大周名满天下诗仙的风采。” 虽然之前见过,但那时的李牧不过是普通进士,并无突出的表现,一切都显得那么普通。 天武大帝早就没了印象。 虽然在李牧异军突起的时候见过画像,但那和真人相差的很大。 “陛下赞誉了。”李牧微微一笑,“臣身为天子门生,都是陛下教导的好。” 这话不无谄媚之意。 但很奇怪,从李牧的口中说出,却显得那么自然。 给人感觉,仿佛就理应如此。 闻听此言,天武大帝不由露出意外之色,打趣道:“没想到名满天下的李轻舟竟也会说奉承朕的话。” “陛下,臣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李牧认真道:“没有陛下慧眼钦点,也没有臣的今日。” 李牧所说倒也属实。 科举最后的殿试是由皇帝亲自出题,榜上有名的三甲进士,都称之为天子门生。 而他也是三甲进士的一员,若是前身李牧落榜,还真就没有现在的他。 “呵呵,爱卿言重了,这一切都是爱卿凭自身能力取得。”天武大帝但脸上笑意更甚,他从未觉得和臣子聊天是如此愉快的事情。 “说到这里,朕还要感谢爱卿,没有爱卿,北境怕是早已生灵涂炭。”天武大帝庆幸道,看向那道温文儒雅的身影,眼神中的赞赏丝毫不加掩饰。 “臣不敢居功。” 想到荒原上那些战死的士卒,李牧再次拱手道:“若非没有陛下多年来的励精图治,边关将士的舍生忘死,就算臣在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妖族的侵略。” “所以这并非是臣的功劳,这是陛下的功劳,是所有大周将士的功劳,臣在其中所取到的作用微不足道。” “哈哈!”天武大帝闻听此言,一扫这段时间梦魇一事带来的阴郁,笑声更加豪迈了,感叹道:“是啊!朕的将士们都是好样的。”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是骄傲的,皇帝虽贵为九五之尊,但想要在他们口中听到一句夸赞的话,那是千难万难。 皇帝一人,身系万民,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天下百姓的安危。 他们更愿意去找出皇帝的不足,然后加以抨击。 督促皇帝改正,极端的时候,就算尸首两端亦在所不辞。 这就是读书人所谓的文人风骨。 能在李牧这样儒家天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爱卿就不怕今日你我君臣的谈话传了出去,天下人说你李轻舟是溜须拍马之辈?”天武大帝笑着问道。 李牧摇头道:“臣只不过把陛下所做出的功绩说出来,何来溜须拍马一说?”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陛下虽贵为九五之尊,但在臣的眼中,陛下也和大周有功将士一般,对大周的贡献同样是不可磨灭的,同样也是需要认同的。” 李牧怎么想就怎么说,他并不害怕流言。 天武大帝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好皇帝。 对于一个儒家读书人来说,只会溜须拍马的人是不会得天地浩然正气认可的。 他如今在儒家一脉的成就,足以击破一切妄言。 天武大帝没有再笑,反而沉默了。 人人都羡慕皇帝好,可谁又知道皇帝的难? 自己登基以来,兢兢业业,勤于政务,丝毫不敢松懈。 每日忙到三更睡,五更起。 然而就这,朝野上下依旧还能听到一些不好的声音。 一瞬间,他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李牧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 御书房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低着头,在思考那位年轻侯爷的话。 一旁的大太监赵默偷偷的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陛下辛劳。 看向李牧的眼神越发的和善了。 ...... 第333章 御书房中的谈话 御书房中。 天武大帝恍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自登基以来,他封赏了很多对大周有功文臣武将。 但他作为大周最尊贵的掌权者,没人可以对他做出的功绩作出封赏。 在人们的眼中,他做的好是理所应当。 但若有一点点不好,就会有一大群的文武大臣冒死直谏。 说好听点是直谏,说不好听就是对他的批判,逼着他认错。 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只会盯着皇帝犯错的地方。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对他付出认同的话。 看着还站在殿中的李牧,天武大帝越发得满意了,笑容亲切道:“光顾着和爱卿谈话了,咱儿坐下说。” 一边说,一边朝候在一旁小太监挥手,道:“给李爱卿看座,再把朕珍藏的云雾仙茶拿来泡上。” “老奴去。”一旁一直未说话的大太监赵默连忙道,脸上的笑容都堆在了一起,他亲自动手去沏茶。 天武大帝今儿的心情特别好,一旁的太监宫女们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是心生欢喜。 整个御书房中的气氛变得轻快了起来。 两名小太监搬过一张檀木太师椅,李牧也没推辞,朝着天武大帝一礼,坐了下来。 “谢陛下。” 天武大帝摆摆手,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今日只有你我君臣二人,不必拘礼。” 对于李牧,天武大帝是喜欢得,要能力有能力,说话又好听,这样的臣子,哪个皇帝都无法拒绝。 “朕以为爱卿还要一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京都了。”天武大帝也随之坐下,微笑开口道。 “臣在途中……” 李牧刚开口,就听御书房外传来一阵声音。 随后一名青衣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恭声道:“陛下,张相在殿外求见。” “来的还真是时候。”天武大帝哈哈一笑,朝着小太监挥手道:“宣。” 小太监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一身绯红官服的张礼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张礼拱手执礼,声音洪亮,身材不高,却是极具威严。 “张爱卿无需多礼。” 天武大帝摆了摆手,笑着让小太监搬来椅子。 “谢陛下。” 张礼行礼后,这才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站起身的李牧,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打招呼道:\\\"侯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李牧如今的身份地位,足以让他重视。 \\\"李牧,见过张相。\\\" 李牧也连忙上前一步,微笑拱手道:“有劳张相挂念。” 现在的张礼儒家浩然气内敛,如果没有这一身的官服,和普通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张礼呵呵笑了笑,\\\"侯爷不必多礼。 看着眼前的青年,脸庞棱角分明,眼神明亮如星辰。 张礼心中不免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欣赏。 两人客气的寒暄几句,又朝着天武大帝拱拱手才坐了下来。 皇帝在身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此时,大太监赵默也切好了茶,亲自端了过来。 李牧和张礼连连拱手道谢,能有这样待遇的人可不多。 赵默给李牧端茶的时候还笑着善意道:“侯爷,这云雾仙茶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平日里连陛下都不太舍得喝,您尝尝。” 李牧站起身接过茶盏,说了一声,“有劳公公。” 揭开茶盏盖子,一股清香扑鼻,沁人心脾,清冽甘甜的味道顺着鼻腔进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瞬间驱散了身上所有的疲惫。 只闻其味便知道是不可多见的好茶。 张礼也端起白玉茶盏,放在鼻尖轻轻嗅着,满脸陶醉,打趣道:“今日沾侯爷的光了,陛下的云雾仙茶,老臣可是好久都没喝过了。” “呵呵。”天武大帝端着茶盏轻抿一口,笑道:“云雾仙茶朕这里还有一些,张相走时可以带上一些。” “老臣多谢陛下。”张礼笑呵呵道谢后,便捧着茶小口品茗。 天武大帝笑了笑,没有开口,专心的喝着茶。 见两人都不说话,李牧也端着茶杯细细品着。 一口热茶下肚,顿感浑身舒畅不已,对周围天地元气的感应都清晰了不少。 “果然是好茶。”李牧讶然……难怪连张相都厚着脸皮讨要。 这云雾仙茶不但能凝心静气,提神醒脑,对于修行更是有莫大的好处。 更不用担心走火入魔。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龙案后的天武大帝这才放下茶盏,看向张礼笑问:“张爱卿今日来是有何事情?” 今日来,因为梦魇一事,张礼一直坐镇京都。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一般是不会进宫的。 就连大朝会都不来参加。 张礼见天武大帝发问,拱手回道:“梦魇祸乱,人手紧张,老臣今日来是找陛下要人的。” 天武大帝愣了一下,疑惑道:“不知张爱卿要什么人?” 张礼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李牧道:“臣这次就是来请李侯爷的。” “张爱卿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天武大帝笑了笑,他知道张礼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李牧后,犹豫道:“李爱卿一路劳顿,昨日刚到京都,这......” “张爱卿还是问问李爱卿的意思吧。” “梦魇?” 李牧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茫然。 看了看天武大帝,又看向张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梦魇祸乱,找他有什么用。 张礼微微一笑,看向李牧歉意道:“按理说,李侯爷刚到京都,本不该劳烦才是。” “可这件事情,除了李侯爷,也没人能胜任,所以老夫这才来找陛下要人,李侯爷莫怪才是。” “食君俸禄,为君分忧,张相说的那里话。”李牧连连摆手,“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便是,李牧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他并未拒绝。 以李牧对张礼的了解,肯定不会坑他。 张礼把梦魇一事大概的说了一遍,李牧这才恍然知道怎么一回事。 这些时日,自己马不停蹄赶往京都,关于梦魇的具体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难怪昨晚在城中连个住所都找不到。 张礼说完后,看了一眼沉思的李牧,继续道:“老夫需要坐镇京都,一时间抽不开身,听闻侯爷到了京都,所以想请侯爷出手相助。” 对于李牧,张礼是以平辈论交,没有丝毫的倚老卖老。 不说其本身才华横溢,诗词无双,单凭浩然正气一事,张礼都得称其一声老师。 ...... 第334章 初见朝臣 朝阳已经高高挂起,暖洋洋的。 这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冷清的北风在金色的光芒照耀下,也没有那么寒凉。 暖暖的阳光铺洒大地,远远看去深宫内的飞檐斗拱更显威严贵气。 御书房内。 张礼沉声开口,“虽然有浩然正气在身的书院学子在京都境内压制诡异,但梦魇却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张礼说完后,天武大帝问道:“清河郡有什么消息?” “陛下,情况不容乐观。” “这么长时间以来,梦魇一直未出现,老臣猜想,可能就隐藏在了清河郡城,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 张礼拱手,面色凝重道:“据消息传来,诡异以清河郡为中心,朝着四方蔓延,速度太快了,书院学子已经够控制不住了。” “如今,京都境外的一些村落城池已经出现了诡异,已经难以控制了。” “我大周虽然不缺高手,但除了儒家浩然正气,其他手段根本不足以对付诡异。” “时间越长,对大周来说越是不妙。” “爱卿目前可有解决的办法?”天武大帝皱眉问道。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如果放任诡异蔓延出去,很难想象那将是什么后果。 清河郡就是前车之鉴。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根源上解决,只有除掉隐藏在背后的梦魇,这样才能阻止诡异蔓延。”张礼拱手回道。 他微微侧身看向李牧,继续道:“老夫想请侯爷走一趟清河郡。” “李爱卿以为如何?”天武大帝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情况不容乐观,他也不再客套。 李牧心性过人,无论是谋略还是实力都超人一等。 有他出手,确实很让人放心。 “陛下,张相。”李牧站起身,朝两人拱手行礼,道:“臣愿往。” “好。”见李牧回答的干脆,天武大帝也很满意,笑赞,“有李爱卿出手,朕也就放心了。” 张礼也在一旁揪着胡须点头附和。 李牧虽然年轻,却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让人莫名的感到信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他在北境的所作所为,诗才无双,谋而后动…… 奠基了人们对他的感观。 李牧微微沉思了一下,又继续道:“陛下,清河郡的事情,臣去一探究竟,至于蔓延的诡异,臣倒是有个提议……” “哦?”天武大帝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爱卿请讲。” 张礼眼神一亮,也期待的看向李牧。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诡异的事情,焦头烂额,日夜不敢停歇,翻阅了不少古籍,但依旧是一筹莫展。 李牧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天武大帝和张礼。 见两人都来了兴趣,李牧把自己在途中遇见大蝉寺事说了一遍,又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不是如大禅寺的和尚所说,臣还需要再查一查。” 李牧说完后,天武大帝和张礼都陷入了沉思。 御书房中的宫女太监,包括赵默都垂首立在一旁。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从角落铜炉传来炭火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又是一阵声音响起。 还是那名青衣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高相,徐大人,孙大人,武大人,马大人四位尚书大人,还有萧国公和还有鸿胪寺郭大人……在外求见。” 青衣小太监一口气说完,十余位大臣恭候外殿外。 天武大帝揉了揉眉心,低头看了看端在手中的茶杯,无奈摆手道:“宣。” 小太监躬身退了出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十余名文武大臣浩浩荡荡走进殿内。 偌大的御书房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李牧粗略的扫了一眼,便记住了所有人的样貌。 “臣,参见陛下。” 大臣们纷纷行礼。 “诸卿免礼。”天武大帝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即直接开口问道:“诸位爱卿今日所来何事?” “谢陛下。” 众大臣谢礼起身,为首须发皆白的左相高长青开口道:“因梦魇一事,朝野上下已经发生了动荡,老臣苦思想要为陛下分忧,然苦思不得其法, 听闻威武侯,李侯爷进京,素闻李侯爷智计无双,想必已然有了解决的办法,老臣前来就是想要看看有什么能够替陛下分忧的,打扰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李牧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自己这未来的老丈人能做在这个位置不是没有原因……说话真好听。 “不错,臣也早就听闻李侯爷天姿纵横,儒家浩然气乃是李侯爷所悟,臣和高相一样,也是来看看能否为陛下分忧。”一名身材微胖的官员毫不吝啬赞道。 李牧看了一眼,这位应该就是徐迁的老爹,礼部尚书徐平西了。 “臣等也是……” 诸位大臣纷纷跟着附和,随后都把目光看向了静立在一旁,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身上。 “这位就是李侯爷吧?”一名身材不高,却满面红光的小老头声若洪钟道,看向李牧的眼神中充满了好感。 “晚辈李牧见过萧柱国。” 李牧脑海中飞快一过,就知道这位小老头是谁了。 柱国公,萧玄。 也是萧潇姑娘的爷爷。 “见过李侯爷。”一众大臣纷纷上前打招呼。 反而高长青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后面冲着李牧点头微笑。 众人互相见礼后,天武大帝这才打断了众人的寒暄,缓缓开口,“正好今日各位都在,就议一议关于佛门一事吧。” 说着扫了一眼众人,又看向李牧道:“李爱卿给诸位大人说说。” 为了不引起恐慌,关乎诡异的事情,都不在大朝会讨论。 在座的都是大周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跺一跺脚,整个大周都得抖三抖。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最年轻李牧。 “不知李侯爷有何高见?”一名干瘦老头捏着稀疏的山羊胡子问道,这是御史台大夫何大人。 “高见谈不上。”李牧朝着众人拱手一圈,谦逊道:“晚辈有一些不成熟想法,还请诸位大人佐证。” …… 第335章 监妖司衙门 整个大厅中安静了下来,就只有李牧的声音响起。 “我大周泱泱大国,宗门众多,连妖族都入世了,佛门,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也不多。” “嗯,李侯爷说的不错。”一众大臣点头,颔首认同。 大周的强大让他们很有自信,同时也有着超高的优越感。 “佛门中的功法,是天下妖怪鬼物的克星,和妖族天生就是对头” “臣认为,只要如妖族那般严格管控进入大周的僧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一来,妖族和佛门就形成了互相挟制的局面。” 李牧把后世国家管理宗教的那一套搬了出来。 他虽然年纪最轻,但地位绝对不低,比在座大部分人都要高。 都知道这位年轻侯爷谋略无双,不谈他儒家一脉的地位,就是在大周军中,都有着不低的声望。 而且这些文武大臣有不少家中的子弟都称呼这位年轻侯爷为老师。 年龄并不能说明一切,对于有才华的人,没人敢小看,都静静的听着。 众人听着,一些新颖的管理方案,让他们醍醐灌顶……原来还可以这样。 整个御书房中,文武大臣,包括天武大帝,渐渐的都听入了神。 时不时有大臣点点头,或皱眉思索。 听到不解之处,便有大臣发声询问。 李牧也都一一解答。 一众宫女太监虽然听不懂,但见大臣和陛下的反应,也都不明觉厉。 …… 李牧侃侃而谈,大臣们时不时插嘴补充一句。 “李侯爷大才……”一名大臣由衷赞道。 “有李侯爷在,魑魅魍魉不足为虑。”也有大臣高度赞誉,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 …… 一大部分大臣看向李牧,真心赞叹。 不出十年,眼前这位年轻的侯爷,定然会是儒家第一人。 大周扛旗人物。 一直到日上中天,大臣们统一了意见。 谢绝了天武大帝留膳,一起走出了御书房。 出了皇城,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 盛名之下无虚士。 一番交谈下来。 众臣对于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李侯爷,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原本以为,李牧只是天资出众,没想到连治国安民都如此有见地。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是另外一个世界几千年的文化沉淀经验。 而李牧只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所看到的,所想到的,自然要比他们多。 一一拱手向大臣们道别。 其中以萧国公,徐平西,郭一嘴,和其余几位大臣最为热情。 李牧再三保证,日后定会登门拜访。 这才微笑着把几位大臣送走。 “有时间就到府上来,老夫请你喝酒。”众人都走后,高长青才上前笑着对李牧说了一句。 对这个年轻人,他比想象中还要满意。 …… 御书房中。 大臣们都走后,天武大帝脸上挂着笑容,缓缓起身,伸了伸有些发僵的身子,迈步朝御书房外走去。 赵默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见天武大帝心情不错,出声问道:“陛下,咱儿现在去哪?” “去御膳房,朕有些饿了。”天武大帝摸了摸肚子笑着回了一句,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这些日子以来,今天感觉轻松了不少。 李牧的一套方案,基本解决了梦魇带来的麻烦。 群臣也是头一次这么快就统一了意见。 “对了,赵大伴。”去往御膳房的路上,天武大帝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李轻舟刚到京都,他的威武侯府都是空的吧?” “听小喜鹊回报说,整个威武侯府就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还是临时的。”大太监赵默躬着身跟在天武大帝身后开口。 “整个侯府连个厨娘都没有,堂堂一个侯爷,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也着实可怜。” 赵默叹着气,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李牧是他家亲戚呢。 “你这老奴,是不是收了好处了?”天武大帝斜瞥了他一眼,玩笑道。 “陛下明鉴,老奴惶恐。” 赵默连连拱手,嘴上说着惶恐,却是一脸轻松,“说到底,老奴还得感谢李侯爷。” 他满面笑容,道:“李侯爷刚刚进京,就给陛下解决了烦忧多时的烦恼,看着陛下龙颜重绽笑容,老奴也是着实高兴。” “你个老家伙多心了。”天武大帝笑骂了一句,“别人不知道你,朕还不知道吗!” “陛下明察秋毫。”赵默陪着笑。 天武大帝“哈哈”一笑,停下脚步,道:“传旨让内廷把李爱卿的封赏加倍送过去,虽然他可能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但偌大个侯府,吃穿用度总归是需要银子的。” “遵旨。”赵默躬身应道:“老奴这就差人去。” “嗯。”天武大帝点点头,继续迈步,只不过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陛下还有何吩咐?” 天武大帝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又说道:“再把宫中厨娘,宫女挑一些,一并送去。” “赵大伴,你亲自去办,朕自己去御膳房。” 赵默再次躬身应诺,天武大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迈步而去。 看着天武大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赵默这才抬头,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快步朝着内廷方向走去。 …… 水云街。 这条街道坐落在外城靠近内城的位置。 街道右侧,一条平缓的流水潺潺流过,岸边的垂柳在寒冷的冬季依旧摇曳生姿。 显然不是凡种。 整条街道很宽,很幽静,但却鲜有行人。 因为这是大周朝廷特殊衙门所在的位置。 来这里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这些衙门的人。 另外一种就是犯了事的人。 第二种人来了,基本就没有在出去的可能。 整个京都的人,包括江湖宗门强者,江洋大盗对这里讳莫如深。 偶尔路过,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 就是朝中大臣,若没有必要也不会愿意来此。 大周监妖司衙门就坐落在这条街道的最深处。 三进三出的院子占地足有百亩。 衙前坐落着两只石雕獬豸。 院中阁楼耸立,飞檐斗拱上雕刻着各种兽首鬼物,栩栩如生,让人望而生畏。 穿着黑色劲装,披着短披风的监妖使进进出出。 他们此时都停了下来,气势凛然,神色严峻的盯着街道上。 因为街道另外一头,正有三骑快马疾驰而来。 水云街上一共有三座衙门,此时衙门口都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都用戏虐的眼神看着这三名扬鞭策马的人影。 这么多年,胆敢在这条街策马的人,坟头草都长到三尺深了。 …… 第336章 监妖司 高大的垂柳在寒风中摇曳,树影婆娑。 马蹄踩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冬日暖阳照耀下,光影斑驳的水云街,随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竟也莫名的温暖起来。 三匹快马在监妖司衙门前停了下来。 这时,人们才看清来人。 …… 衙门内,一座三层阁楼。 一名面戴黑纱,气质冷清的黑袍女子正坐在桌案前翻看着卷宗。 厅中,站着两名同样穿着黑衣的女子。 只不过她们穿的不是黑袍,而是监妖使制服。 紧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窈窕曼妙的曲线。 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听说,朝中的大臣们对这位侯爷可是推崇备至。”一名袖口绣着‘天霜’的女子声音轻柔笑道。 “那又怎么样?”另外一名年纪小一些的女子声音冷清,“监妖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管的。” “灼妹好像对咱们这位未来的顶头上司有很深的意见呀!” 天霜轻笑一声,“这位李侯爷可不是一般人。” 被称为灼妹的女子正是天部三号大统领,天灼。 天霜柔媚如火,天灼冷清似水。 两人乃是监妖司天部少监手下赫赫有名的两朵金花。 而且是带刺带毒的那种。 “哼!”天灼冷哼一声,深深的不屑道:“再有才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那些臭男人一个德行。” “灼妹见过李侯爷?”天霜笑问。 天灼再次冷哼,“天下乌鸦一般黑。” “呵呵……”天霜柔媚一笑,没有与之争辩。 她感觉天灼今天很不对劲。 上首坐着的黑袍女子静静的看着卷宗,似乎压根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天灼见天霜不说话,又把目光投向黑袍女子,不甘问道:“小姐,您就甘心上头来个人对您指手画脚?” 黑袍女子翻动卷宗的纤纤玉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翻动。 \\\"天灼,你逾矩了。”淡漠的声音响起。 “可是,小姐……” 黑袍女子微微抬额,秋水般的眸子淡淡的扫了过去。 天灼还有些不服气,但对上黑袍女子的眼神,咬了咬银牙,终究还是不敢在说下去,闷闷的扭头看向一旁。 黑袍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着卷宗。 厅中陷入沉默,一旁的天霜见状正要开口,就听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名监妖司天部的女使走了进来。 “少监大人,那位李侯爷来了。”女使拱手禀报道。 黑袍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未开口,就听天灼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这么迫不及待,莫不是急着要接管监妖司?” 女使闻言,低着头不敢接话。 “天灼!”黑袍女子柳眉微皱,声音冷了下来,“在出言不逊就罚你去地牢待一个月。” 一旁的天霜也急忙拉住了正要开口的天灼,开口求情道:“少监大人,天灼昨日练功走火入魔,一时迷了心窍,还望少监大人恕罪。” 监妖司的地牢一共十层。 里面有着强大的禁制,风火雷电,刀山火海,实力不够的话,触之必皮开肉绽,生不如死。 而且越往下,威力越大。 地牢建造日期久远,已经不可考证。 据古籍记载,千年前就有妖族出世,在人世间霍乱苍生,以人族为食。 于是第一代大周令联合道门强者,为了关押穷凶极恶的妖族建造的。 但自从百年前大战过后,妖族便龟缩在十万大山不出。 地牢也就一直荒废,而后被封存,一直不曾启用。 时间久远,又没人维护,一些禁制慢慢松动。 整个地牢遍到处充斥着雷电风火,刀光剑影,根本无下脚之地。 偶然的机会,有监妖司吏员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地牢大门,发现了此事。 这件事情当时连天武大帝都惊动了。 派遣高手进入探查,但竟无一人能下到第五层。 大儒境的儒家强者都只到第四层就退了回来。 也没人会修复那些古老的禁制。 而前面四层,进入后,除了受到风火雷电的折磨外,并无任何用处。 一番折腾之后,地牢便成了监妖司内部的一个惩罚之地。 但凡有犯错的,都会被罚去地牢思过。 阁楼大厅中。 有了天霜的求情,黑袍女子才收回视线,警告道:“不要再有下一次。” 天灼冷静下来,也突然变得老实了起来,紧紧抿着嘴唇。 她可不想去地老呆一个月,别的不说,就是那份孤独感她也受不了。 黑袍女子见天灼老实了下来,也不由松了口气。 在背后徘贬顶头上司可不是一件小事,虽然李牧现在还不是,但以后肯定是。 她转目看向女使,朱唇轻启,“李侯爷现在何处?” “去了浩气楼。”女使回道。 “浩气楼?”听闻女使的话,一旁的天霜忍不住惊讶出声。 “李侯爷说了什么?几个人来的?”黑袍女子秋水般的眸子也闪过一丝讶然。 女使摇了摇头,回道:“并未说什么,李侯爷出示身份玉牌后,便问监妖司案牍库的位置,一共就来了三个,有两个是亲卫。” “今日衙门上值的正好是玄部的人,直接带领李侯爷去了浩气楼。” “难怪!”天霜恍然道:“玄部的人这是要给咱们这位未来的顶头上司一个下马威呀!” “没有宫中的人带路,也没有圣旨,不怪玄部的人如此大胆。” 天霜说着,又不禁皱起了秀眉,有些疑惑,“他们就不怕李侯爷以后找麻烦吗?” 一旁的天灼张口欲言,但又不敢说话。 一双杏眼充斥着兴奋与激动。 黑袍女子黑纱遮面,看不清什么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去看看。” 显然,她也好奇。 浩气楼和地牢一样,都是首代大周令修建而成。 但自从百年前最后一代大周令死在荒原后,就无一人能推开浩气楼的大门。 …… 第337章 监妖司内 监妖司衙门口。 黑衣吏员确认眼前这位年轻官员身份后,心头一紧,连忙低眉垂首,笔直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弯了一些。 李牧还是那一身绯红官袍,嘴角含着微笑扫了一圈,淡淡的威压弥漫。 门口的监妖司众人也都不由心中一慌,纷纷低头收起戏谑的表情。 问了一句,李牧便随着那名吏员进了监妖司大门。 吴二和陈通两名亲卫老兵在门口等候着。 看李牧离开后,监妖司进进出出的人才抬起头,看向那道背影得眼神中都不禁露出好奇,惊讶,还有一丝审视的神色。 两名袖口绣着‘玄’字的监妖司汉子对视了一眼,快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走……走……去看看。”门口一名监妖使开口,说着率先迈步跟了上去。 众人原地思索一下,便也纷纷跟着进去,朝着监妖司内四散而去。 刚才的对话他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位年轻的官员就是李侯爷。 也是即将接管监妖司的司正大人。 虽然还没有圣旨传来,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其中以玄部和黄部心存芥蒂,并不希望空降一个司正。 就算要有,也得是从他们四大少监里面去选,否则不足以服众。 大名鼎鼎的诗仙李侯爷也不行。 天部并没有表态,应该也是在静观其变。 至于地部,少监唐铁衣都亲自开口了,自然是全力支持。 而就在刚才,吏员在玄部监妖使的暗中示意下,把李侯爷带去了浩气楼。 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要李牧知难而退。 监妖司衙门内,天地玄黄四部按东南西北,以浩气楼为为中心,各据一院。 这是后期,监妖司衙门独立出来后改建的。 这里百年前就是大周令衙门。 大周令,非儒家弟子不能胜任。 这也是首代大周令传下的规矩。 大周令衙门前身叫督察院,又叫督天司,负责督查天下文武百官,挟制江湖宗门。 大周令一职空缺后,都察院就被分成了三个部门。 京都巡查司,负责整个京都大小事件的管理,其实就是京都府衙。 其余两个就是监妖司和暗影司。 只不过三司独立的时间太长了。 百年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记住这条规矩了。 暗影司和京都巡查司对李牧接任大周令其实没什么抵触。 因为暗影司一直都由大太监赵默负责。 而京都巡查司则是三年一换,根本没有必要去反对。 …… 监妖司内部很大,但没有一处是多余的。 大大小小的院落阁楼耸立,办公人员进进出出。 李牧跟随吏员,不多时就来到一座空旷的院子。 整个院子内就只有一座阁楼,一座足足有十八层高的八角楼。 “侯爷,这就是浩气楼了。”吏员躬身说道。 李牧站在院中点了点头。 在他们身后,已经聚集了很多监妖司的人。 从他们袖口绣的字可以看出,天地玄黄,每一部的人都有。 李牧略微思索就明白怎么回事,不过他并未在意,抬头打量着这栋高楼。 除了三层飞檐处那块古朴的写着“浩气楼”牌匾外,整栋楼不知道是何材质建成,像是一体而成,而且很粗犷,无一点修饰。 楼前两根承重柱上刻着两行字。 养正气于浩然,沛充天地。 启仁心而至善,泽被人间。 浩气楼看似粗糙,但李牧却能隐隐察觉它的不凡。 不止他知道不凡,整个监妖司都知道浩气楼的不凡。 百年来,就没有人能推开浩气楼的两扇大门。 “我们真的不用上前告诉一声李侯爷吗?”一名地部监妖使朝着身旁的同伴低声道。 “先看看再说吧。”另外一名地部监妖使摇头道:“监妖司四部能人异士,高手众多,这么多年,谁都不服谁,想要让大伙听命,就得让他们看点真本事。” “李侯爷要接管监妖司,这一关就必须要过,实在不行,我们在出面。” 离浩气楼所在院落的不远处,一座五层阁楼顶层中,几名玄部监妖使站在窗前,正中位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名黑袍中年男子。 在这里,可以看清整个浩气楼院落。 “少监大人,咱们这么做怕是有些不妥吧?”玄部大统领玄一有些担忧道。 玄一话音刚落下,一旁的玄三撇了撇嘴,开口,“有什么妥不妥的,我说玄一,你也太敬慎了,那小子还没接管监妖司呢,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监妖司独立出来已经数百年了,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想要让监妖司那么多高手听命,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玄三身材不高,却很壮实,声音洪亮,一脸傲然。 阁楼中的一众玄部人员纷纷点头。 玄一没有反驳,皱了皱眉,道:“但这可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圣旨虽然不能违抗,但不也还没到吗?”玄三哼了一声,接着道:“是他自己不能服众,又能怪谁?” 玄一虽然也是一袭黑色监妖司劲装,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智慧儒雅的感觉。 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陛下圣旨不能违抗,要是以后这位李侯爷接管监妖司,针对我们玄部怎么办?你难道敢明着反抗上官?” “我……我……”玄三张口欲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在大周可不是说着玩的。 而且李牧在京都也并非毫无根基。 真如玄一所说,别说他,就算少监大人亲自出马都没有用。 阁楼中一众玄部人员也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也是不由得一颤。 很多在监妖司任职的,在京都可都是有家有业。 监妖司待遇可是很丰厚的,加上一些合法的灰色收入,比朝廷三品大员俸禄都高。 如果外出执勤,赏银还会再加倍。 这些足以让他们在京都过上很不错的日子。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在京都的住所都是监妖司配备的,职位也都是世袭制度。 如果没有了这个职位,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 他们只想到了李侯爷知难而退,却忽略了那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他们也没有考虑到得罪司正所带来的后果。 如果是这样,他们就得好好想想站队问题。 要让他们提刀去和敌人战斗,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因为就算死了,家中也会得到丰厚的封赏。 家中子嗣更是会被优先被监妖司培养。 他们可不想成为大人物们斗争的牺牲品。 因为那样,他们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毕竟大多数在监妖司任职的,所追求也不过和普通人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 …… 第338章 浩气楼 阁楼中安静了下来。 玄三脸色被涨的通红,我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其余玄部人员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低头沉思着。 玄部少监是一名身材高瘦,面容有些苍白的中年人。 整个人被宽大的黑袍笼罩着,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狠辣和阴险的味道。 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玄部少监的阴狠毒辣是针对外敌的。 对待自己人,却无比的宽厚。 整个监妖司,最受尊敬的其实就是看似阴险毒辣的玄部少监。 听着两人的争论,他也只是淡定的喝着茶,并未出声。 玄三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回答玄一的话,不由把目光转向了玄部少监,闷声开口:“少监大人……” 刚开口,就被玄部少监抬手打断了,“好了,不用说了。” “本座早就说过,我对那个位置并没有想法,只是不希望由庸才来统领监妖司罢了。” 停顿了一下,不待玄三开口,玄部少监的声音继续响起。 “都不用担心,如果李侯爷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他也写不出那么多传千古的诗词,陛下也不会让他担任大周令。” “李侯爷不会计较的。” 说着,又淡定的端起茶盏继续喝着茶,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玄部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原来是这样。 纷纷弯腰拱手,都不由为自己刚刚所想心生愧疚。 天部少监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抬手挥了挥,道:“安心看着就是了。” 在他们对面的另外一座阁楼中,天部少监同样带着天部的人在静静的看着。 浩气楼院落中。 李牧正要迈步上前,一旁的吏员却是低声说了一句,“侯爷,这浩气楼,百年来都无人能推开大门,近年来的卷宗消息,都存放在后面的正气楼。” 李牧脚步一顿,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黑衣吏员。 随即又亲和对他笑了笑,把黑衣吏员的样貌记在心中,也低声说了一句无妨,便大步向前走去。 浩气楼嘛,他知道的。 他也知道这是监妖司上下想要掂量自己的实力。 想让他出丑,知难而退。 这个时代的的天骄们都是骄傲的,如果连门都推不开,又怎么有脸在留在监妖司统领众人。 谁又能服你? 不过这些李牧都不在乎。 百年都没人能推开这道门,他推不开,感觉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他没有那么多骄傲。 至于没人对他服气,他更不在乎了。 受儒家浩然正气的影响,他现在可以做到无欲无求,洒脱淡然。 李牧走到浩气楼前,看着尘封的大门,抬手摸去。 整个监妖司明里暗里,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看着。 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尝试想要推开浩气楼的大门了。 此时的李牧没有丝毫的紧张,手指轻轻的划过两扇大门。 让他意外的是,浩气楼从外观来看像是木质,但触摸的指尖却传来金属的质感。 给他一种很亲和的感觉。 李牧抬手双掌贴在两扇门上,微微一推。 就如同推自己家门一般,两扇大门无声而开。 “这么简单?”李牧疑惑了一下,“这确定是百年来都无人能推开的门?” 但他并未多想,抬步便走了进去。 而此时,搂外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目光盯着那两扇被推开的大门,瞪着眼睛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自语。 “难道是浩气楼的门坏了?” “我不会是眼花了吧?还是在做梦?” 一名地部的监妖使揉了揉眼睛,又伸手使劲拧了一把身旁黄部的人,看到对方扭曲的脸和耳边传来的惨叫声,他才证实了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院外的阁楼中,玄部少监猛然站起了身,鹰隼般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推开了……”玄一张张嘴,震惊说了一句。 而一旁的玄三更是瞪着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玄部众人走出阁楼,来到回廊上,满脸震撼的看着被推开的大门。 另外一座阁楼中。 天灼原本还有些兴奋的脸,此时变得极为难堪。 如吃了一只苍蝇般,一脸晦暗。 “真的被推开了……”天霜柔媚的声线都有些音了。 天部少监,那名黑袍女子美眸中闪过了一丝悸动。 半晌后,才微微开口,“走吧。” “去……去哪?”脸色难看的天灼还没回神,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 一旁的天霜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去浩气楼。” …… 浩气楼的院子中,一片议论声响起。 “实锤了,这就是咱们的司正大人了。”有人道。 “嗯,天下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推开浩气楼的人了吧!” “果然不愧是名传天下的人物。”有人赞道。 “要我说呀,还得是陛下眼光好。”一名胖子余光瞥见人群后方暗影司的人,得意洋洋的赞道。 他的话也引起了所有人的高度认同,纷纷点头称是。 …… “见过少监大人。” “见过少监大人……” 浩气楼院外,天部少监和玄部少监齐步而来,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让开了一条道路,拱手执礼。 对于两位少监的到来,他们毫不意外。 能推开浩气楼的大门,比天武大帝下的圣旨更能服众。 两位少监能出现,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两人来到院中,只是互相点了个头,便静静的站在浩气楼前等待着。 …… 第339章 清河郡城 浩气楼院外。 整个监妖司无论是普通吏员,还是各部监妖使都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浩气楼。 虽然两扇大门敞开,但他们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看到的只有一片混沌。 浩气楼内。 李牧震惊的看着四周的景象。 一层很大,空旷的大厅摆满了书籍。 有的直接是堆在案几上,有的是封在四周墙壁上开出孔槽内。 二层到十七层全都是半开放的阁楼,同样也堆满了书籍。 百年无人打扫,却无一丝灰尘。 中间一个空心圆柱直通顶部,如同简易版的电梯。 每一层都有两条廊道连接在了圆柱之上。 百年的时间,露在圆柱外精密的齿轮依旧在转动着。 李牧看得瞠目结舌。 圆柱上有个小小得梅花标记,这是千机城的机关术。 粗略的扫了一圈,李牧便抬步朝着楼外走去。 今天来是为了查看梦魇的资料,顺便查查西僵佛国。 浩气楼,既然能推开,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看。 刚踏出大门,李牧便愣了一下。 门口乌泱泱全是人,统一的黑色劲装短披风。 他知道一开始就有人跟在身后,但没想到转眼就这么多。 主要是这些人目光都紧紧的盯着他。 “天部少监,蓝魅。” “玄部少监,叶孤沉。” “见过李侯爷。” 李牧还没说话,为首的一男一女两名黑袍人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李侯爷……” 整个监妖司在场的人都纷纷行礼。 虽然他们心思各异。 但两名少监都行礼了,他们也只能跟着。 “蓝少监,叶少监,诸位无需多礼。”李牧心中疑惑,表面神情自若,挥了挥手道。 说着,走向院中,在蓝魅和叶沉城面前停了下来,扫了一圈,疑惑开口,“本侯就是来借用一下案牍库,两位少监这是?” “侯爷别误会。”叶孤沉连忙拱了拱手,微微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监妖司上下听闻侯爷前来,早就想一睹侯爷风采。” “所以就都来了。”一旁的天部少监蓝魅接过话。 李牧撇撇嘴,这话骗鬼呢? 一开始怎么没看见你们? 如果自己推不开浩气楼大门,他们大抵是不会出来相见的。 看破不说破,大家日后都好见面。 “两位少监说笑了。” 李牧当然也不会去点破,微笑抱拳转了一圈道:“今日能和大家一见,也是本侯的荣幸。” 亲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让他们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敢……不敢……” “案牍库的留下,其余人该干嘛干嘛,侯爷还有事情要忙。” 又是一番客套后,叶孤沉才挥手打发众人。 …… 一直到夕阳西斜。 李牧才在两名少监恭送下出了监妖司大门。 出了水云街,李牧连侯府都没回,打发了吴二陈通两名亲卫老兵后,直接策马朝城外而去。 他要直接去一趟清河郡。 诡异横行,连天师府的高手都束手无策,带上老兵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要是遇到梦魇,他还要分心照顾。 倒不如孤身前往。 来到城门口,李牧出示令牌,让守城士卒把战马送回侯府。 换下朝服后,只身向城外走去。 出城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黑夜下的京都城。 自己好像走到哪都是劳碌命。 刚来到京都,屁股还没坐热,又被派去出差。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怨言,毕竟身在高位,拿着高薪,怎么着都比后世强多了。 …… 清河郡离京都城不算远,大概八百里左右。 李牧速度奇快,一步踏出就出现在了几里开外。 脚下山河极速倒退。 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清河郡城外。 没人居住的清河郡城显得很破败。 街道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地面上还残留着许多血迹,在时间的侵蚀下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阴暗的角落里断肢残骸随处可见。 寒冷的北风吹街道,吹过幽深的巷子,如哭似泣的呜咽声在耳边响起。 整座城池,无一处不在诉说着惨烈与悲伤。 李牧负手立在城外上空,远远的打量着。 这是一座死寂的城市,街道上的树木早已失去了青翠,腐朽的树枝,破碎的瓦砾,还有残缺的屋檐。 整个寒风凛冽,街道上连一只活物都没有。 偶尔能听到城外一两声野狗的嚎叫声,在这凄凉的夜里,听在耳朵里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观察了一会,李牧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郡城外三里,一处背风的山坳中。 一座座军中帐篷连营,但却没有一丝灯火,死一般的寂静。 那就是外夜间死的悄无声息的神都营营地。 修行到了李牧这个境界,已经能视黑夜如白昼。 哪怕相隔三里,他也能看到三道黑影在营地中行走。 身影移动,下一秒已经无声的出现在了山坳上空。 “原来是他们。” 李牧看清三道黑影。 营地中的三人似乎也是心有所感,抬头仰望。 “阿弥陀佛。”为首一人道了一声佛号,声音浑厚,“李侯爷别来无恙。” “有劳挂念。” 李牧落下,看着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三人语气温和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三人正是大禅寺的三名和尚。 他在浩气楼中见到了很多关于西僵佛国的往事。 从而也知道了,三名和尚所说非虚。 大禅寺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不管怎么着,他们都是为了阻止梦魇而来。 既然不是敌人,客气点总归是没错的。 看着李牧和善的态度,为首的净明和尚单手合什,微笑道:“看来侯爷已经相信小僧的话了。” “阿弥陀佛。”他身后的净德与净智也是跟着行礼。 李牧呵呵一笑,道:“无论相不相信,诡异终归是你们佛国的阴谋,虽然大禅寺并不知情,但你们也有责任。” “本侯已经向陛下请示,只要你们能解决诡异一事,就准许你们大禅寺僧人入大周传法。” 李牧说的很平淡,但听在三名和尚耳里却如天音。 净明愣了一下,惊呼出声。 “侯爷此话当真?” …… 第340章 金刚伏魔阵 寂静的黑夜中。 诡异的山坳中,几人无视四周阴森的气氛。 三名身披黑袍的大禅寺和尚惊愣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眼神都充满了不可置信,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侯爷刚才所说当真?”净明和尚再次开口确认。 “当然。”李牧笑了笑,看向三人道:“诡异已经蔓延到了京都境外,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侯爷放心。”得到准确的回复,净德和尚激动的抢先开口,“佛法可以克制诡异,无需修炼,只需要念诵经文,诡异便不能近身。” “虽不能消灭,但也可以暂时压制。” “不错,如此一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对付诡异。” 一旁的净智接过话,“除此之外,为了更快的解决诡异,我们还需要大禅寺的师兄弟帮助,这需要侯爷给我们一个合法的身份。” 两人连连开口,就连一向淡定的净明也耐不住心底的兴奋。 雷音寺做了那么多,甚至不惜放出梦魇,其目的不就是为了入大周这片富裕的疆域传法吗? 没想到这让他们捡了个大便宜,在此之前,他们是想都没敢想。 “可以。”李牧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又继续道:“不过有一点需要你们配合。” “侯爷但说无妨。”净明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开口。 李牧扫视了三人一眼,缓缓道:“每个入大周疆域的僧人都需要登记造册,记录在案。” 这些都是日间在皇宫御书房和天武大帝,还有一众大臣商议后的方案。 “小僧需要请示大禅寺的长老们,不过......” 三名和尚闻言,只沉默了一下,净明便开口答应了下来,“小僧相信长老们会同意的。” 大禅寺一直都是以普度众生为教义,这一点他很确信。 “既然如此,明日你们就随本侯回京都。”李牧也不再多说。 这些事情,朝廷自然会有专门人处理。 “多谢侯爷。” 事情谈妥后,三名和尚双手合十,再次对李牧施礼。 “好了,不用多礼。”李牧摆摆手,再次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僧和师弟也是一路查询梦魇踪迹而来。” 净明开口解释道:“听闻清河郡城绝对不是普通诡异所为,梦魇一定就隐藏在城中。” “我们已经来两天了,但目前还未发现异常。”净德插口道。 “你们进城了?”李牧开口问道。 三人闻言,默然的摇了摇头,净智道:“听闻七彩舍利已经被人吞下,没有七彩舍利,我们也没有把握能封印梦魇。” 李牧无语,没有把握你们在这干啥? “那你们有何打算?”他再次发问。 “小僧和两位师弟沿着清河郡城布下了佛门的金刚伏魔阵。” 净智宽大帽檐下的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要阵法完成,小僧就有把握把梦魇困在城中。” “金刚伏魔阵?”李牧呆了一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不禁开口问道:“还差多少没有布置完成?” “需要本候帮忙吗?” ....... 第341章 佛门金刚铃 “就差最后一步了,不用劳烦侯爷。”净智道:“只要金刚伏魔阵布置完成,就可以入城了。” “侯爷也是为了梦魇一事而来的吧?” “嗯。”李牧点头退到一旁,“那你们继续,布完阵再说。” 净明点了点头,翻手取出一块散发温润光华的玉石,选了一个方向后便抛了出去。 黑暗的夜空中,光华一闪,转眼便消失不见。 “成了。”净德看着清河郡城方向,松了一口气道。 “这么快?” 李牧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四周依旧寂静无声,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收回目光,疑惑的看向三人。 “金刚伏魔阵只针对妖魔诡异。” 净明连忙解释道:“现在看不出来,等梦魇出现了才会有反应。” “这能困住梦魇?”李牧忍不住问道。 “侯爷放心吧。”净德自信一笑,“如果是普通的金刚伏魔者阵当然不足以困住梦魇,但此阵是由九颗佛骨舍利布置而成。” “虽不能镇压梦魇,但暂时把它困在城中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再好不过了。”李牧颔首微笑。 对于梦魇,说实话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如今再加上大禅寺三名和尚,还有金刚伏魔阵那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进城。”李牧说了一句,一步踏出,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净明三人脚下金光一闪,跟了上去。 清河郡城中比城外更加阴森诡异,大街小巷无一点生气,宛若鬼城。 虚空一阵抖动,四道人影先后出现在了郡城边上空。 清河郡城很大,几十万人口的大城,想要找一个刻意隐藏的鬼物不容易。 李牧细细感应着四周,但却并无异常。 他侧头瞥了一眼净明三人,“怎么样,有什么察觉吗?” “没有异常。”净明摇了摇头,看向郡城远处道:“不过小僧可以肯定,梦魇就隐藏在城中。” “那好,我们分头行动。”李牧抬手指了指左手边西城方向,“本侯去那边。” “那我们去东城。”净明单手施礼。 “好。”李牧点头,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净明三人也紧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的修为都很高,半盏茶的时间,众人停在了北城一座高楼上。 李牧看了三人一眼,净明蹙眉摇了摇头。 “不可能呀!”净德扫视了一圈,低语,“两日前明明有感觉到梦魇的气息,难道已经离开了?” 净智摇头,“不会,这几日我们一直在城外,如果梦魇离开,我们不可能感应不到。” 净明想了想,突然看向正在说话的净智道:“净智师弟,金刚铃是不是在你身上?” “对对,怎么把金刚铃给忘了。”净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幸亏来的时候找般若院师叔借了过来。”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铃铛。 铃铛的形状类似一条鱼儿,通体金色,上面还雕刻着繁复的纹路,表面有一团金黄色的光芒,散发着柔和的暖意。 金刚铃一晃动,一串悦耳的铃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叮咚。\\\" \\\"叮咚。\\\" ...... 铃声在郡城内回荡着。 金色的光晕波纹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 第342章 梦境 京都城。 整座城市陷入了深深黑暗。 一缕月华透过层层乌云散落大地,让这座笼罩在黑暗中的大城有了一丝光亮。 原本这个时间还车水马龙的大街,此时变得寂静无声。 除了巡街士卒偶尔路过的甲叶撞击声,脚步声和星星灯火除外,再无一丝多余的声音。 安康坊。 家家户户已经熄灯睡觉。 一片绵延起伏的大小宅院屋舍,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瑟。 一座无人居住宅院屋顶,两道黑袍人影静静的立在阴影中。 “儒家,果然是深不可测。” “净无师兄,接下来作何打算?”身材魁梧的净能目光看向黑暗中京都城,侧头询问道。 “佛国对大周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身材修长,满脸慈悲的净无此时面上也露出了一丝忧虑,沉默了半晌才继续开口道:“希望梦魇没有那么容易被消灭吧。” 两道黑袍人影正是雷音寺的净无和净能。 也是七彩舍利,梦魇,僵尸,诡异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 自竹林客栈白镇夺得七彩舍利,放出诡异之后,两人便一路潜伏到了京都等待时机。 诡异横行弥漫之后,净无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大周朝廷,想要借助消灭梦魇的名义,弘扬佛法。 朝堂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佛门的算计,但根本没有办法。 这是阳谋。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出现了意外。 儒家一脉浩然正气,居然也能克制诡异。 也让佛门的谋划暂时落空。 如果儒家一脉解决了诡异,等待西疆佛国的绝对是大周的无情的铁骑。 而且,据佛国传来的消息,西疆那位来自军师联盟的兵家大佬诸葛青,率领三十万铁骑已经在磨刀霍霍,驻扎在了佛国的边境。 毫不怀疑,只要天武大帝一声令下,整个佛国将会陷入战火之中。 以佛国目前的实力,绝对阻挡不住大周的铁骑。 “京都有修出浩然正气的大儒坐镇,诡异根本不敢靠近。” “而且那位李侯爷已经进京了,万一梦魇挡不住儒家的浩然正气怎么办?”黑暗中,净能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威武侯李牧?”净无眉头微蹙,低喃一句,“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想起了青洲那位赵公子所说的话。 佛国等了那么久,万万没想到儒家浩然正气重现世间。 更没想到浩然正气可以克制诡异。 这是巧合? 还是命中注定? 净无虽然是佛门中人,但他并不相信命中注定这样的说法。 想了想,他突然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净能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净无收起那一抹嘴角的笑意,淡淡道:“就算儒家浩然正气能克制诡异,那又能如何?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嗯?”净能眼神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 净无见他没想明白,缓缓开口问道:“大周儒家子弟有浩然正气在身的又有几个?” “师兄的意思是……” “就是这个意思。”净无看了净能一眼,确定了他的想法。 “再等等吧,诡异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迟早是需要佛门出手的。” 大周人口众多,比他们想象的更要繁华。 远比佛国那片荒漠的土地更适合修行。 冷清的明月升至中空。 皎洁月光让黑暗无所遁形,屋顶上的两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 清河郡城。 月光让黑暗无所遁形。 四道人影当空而立,一动不动,身影被拉的极长。 李牧和净明三名和尚双目紧闭,神情各异。 天空中是漫天的星辰,在他们的背后有一道巨大的阴影。 \\\"呼呼~~\\\" 忽然,一道毛骨悚然的叫声响起。 李牧猛然睁开双眼。 \\\"嘎嘎嘎!\\\" 一道巨大黑影快速朝他笼罩而来。 \\\"吼~\\\" 它冲着李牧又是一声嘶吼。 李牧脸色一沉,右手抬起一抹浩然正气在指尖流转,朝那黑影抓去。 但他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低头一看,掌心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抓到。 \\\"这是......幻术?\\\"李牧面露疑惑。 \\\"不。\\\"净明摇了摇头,“这是梦魇的制造的梦境。” 三名和尚也在此时睁开双眼,周身淡淡金光忽明忽暗,嘴中低喃念诵着佛经,也似是在极力抵抗着什么。 “梦境?”李牧再次打量着四周。 寂静的城池,空无一人的街道,破败的房屋建筑…… 一切似乎也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身处依旧是在清河郡城中。 只不过他已经不记得刚才什么时候闭上的双眼。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在自己的梦境中?”李牧歪头问道。 净明双手合十,浑身被佛光笼罩,宛若佛陀。 他点点头,轻声说道:“这是梦魇编织的梦境,这其中不但有侯爷的,也有小僧和两位师弟的。” “梦魇还能同时让我们出现在一个梦境中?”李牧心中震撼。 梦魇的能力太奇特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梦中,竟还能彼此交流。 一举一动,纤毫毕现,没有一丝混沌。 天空中的明月,指尖拂过的寒风…… 都让他感觉无比的真实,没有丝毫的破绽。 “梦魇把我们带入了自己的梦境中,又把所有的梦境重合在了一起,制造出了一个更加迷幻凶险的梦境。” 净智这时开口解释道:“我们现在精神所处的是五重梦境,在这个梦境中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环视了几人一眼,又开口提醒道:“包括我们。” “侯爷小心。” 就在净智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眼角余光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三道人影正极速而来。 三人赫然就是净明师兄弟。 那么眼前佛光笼罩的三人又是谁? 李牧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身影一动,极速倒退。 也就在此时,眼前佛光普照的净明三人突然化作黑雾瞬间侵袭而至。 速度比他还要快上几分。 李牧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在身后炸开。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影加快,如同闪电般掠向远处的夜色中。 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背后有一股寒意,像是有一柄锋利的匕首在他脖颈上滑过,一丝寒流划过皮肤,让他心底一颤。 只感觉一股庞大的危机席卷全身。 …… 第343章 五重梦境 虚空中的星辰越发明亮。 自穿越以来,李牧第一次感受到致命的危机。 那团弥漫的黑雾并未散发任何的杀机,但却让他灵魂悸动,遍体生寒。 李牧速度很快,但黑雾却如同附骨之蛆,紧随而至。 无论他身影出现在何处,黑雾就像提前知道似的,分散而开,对他围追堵截。 看着前方包抄而来的黑雾,李牧右手一抹橘红色的光芒闪动。 抬手一挥,一团炙热的火焰带着寂灭的气息飞向黑雾。 火焰没有丝毫阻碍,穿过黑雾便消失不见。 如一滴雨水落入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荡起。 看着被黑雾吞噬的火焰,李牧露出了惊容。 他修炼的仙门火焰术可是融合了一丝浩然正气的,就算是妖王都要避其锋芒。 没想到对这诡异的黑雾却造不成任何伤害。 甚至连黑雾的速度都没有影响分毫,眨眼便到了近前。 李牧脚下云靴紫光闪动,身影极速侧移,躲过了黑雾的前后夹击。 黑雾合二为一,再度朝着李牧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 黑雾越聚越多,充斥着整片天地。 而无论李牧再怎么躲闪,似乎都逃不出这方天地。 “侯爷勿慌。” 这时,净明师兄弟三人已经到了。 不见他们有何动作,黑雾却如同遇见克星一般,纷纷避让。 李牧看向接近的三人,忽然抬手便是一道犹如刀罡般的白光斩出。 “侯爷……” 为首的净明刚开口,身体便被拦腰斩断。 不理会三人错愕的眼神,李牧挥手又是一团火焰轰了过去。 三人被斩成六段的身躯在火焰的灼烧下瞬间化成灰烬,化作一团黑雾。 “桀桀……” 黑雾中夹杂着一张扭曲的鬼脸,一阵怪叫。 也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兴奋。 笼罩在四周的黑雾也在此时幻化成了一张张一模一样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恐怖至极。 李牧盯着向他扑来的鬼脸,直接祭出很久都没有使用过的横刀。 飞剑术运转,紫色刀芒环绕周身,整个人如同小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李牧手掐剑诀,朝前一挥,数百道紫色刀罡斩向扑来的鬼脸。 “噗噗噗……” 刀罡如泥牛入海,全被黑雾幻化的鬼脸吞噬。 而李牧此时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不再理会朝他撕咬而来的鬼脸,手腕一翻,横刀一抖,一道紫色刀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向左前方一张鬼脸。 \\\"噗嗤!\\\" 战诗一出,刀罡与鬼脸撞击,爆裂开来,黑夜被撕碎,刀芒如紫色雷弧闪烁,将整个天际都映成了紫色。 那张鬼脸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震惊,旋即被凛冽的刀罡斩成碎片,飘散于空中。 刀罡斩碎了鬼脸,也放佛斩开了某些东西。 波! 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了一道沉闷的破裂声。 就像有人朝着平静的水面丢下一颗石子。 一时间,所有的鬼脸也随之消散。 仿若镜花水月,一触即散。 李牧再次睁开双眸。 冷清的明月依旧,他依然还站在清河郡城的钟楼顶上。 在他的不远处是紧闭双目的净明师兄弟。 李牧凝神戒备,狭长的双眸微眯,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背在身后的右掌中丝丝火焰在跳动。 他还不确定这是不是还在梦境中。 梦魇的能力太诡异了,刚才如果不是那张鬼脸在最后躲了一下,他根本发现不了破绽。 浩然正气虽然可以克制诡异,但在梦境中似乎不太起作用。 片刻后。 净明率先从梦境中醒来。 看了一眼还被困在梦境中的两名师弟,又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李牧,试探道:“侯爷?” 李牧也发现了醒来的净明,并未上前,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而净明也在他点头后,无声的离开了净德,净智身旁,在不远处的另外一座屋顶上停下。 也在暗暗防备着。 显然他也遭遇了李牧一样的梦境。 梦魇制造的梦境太真实了,他们都不敢确定现在是在梦境中还是现实。 “我们现在脱离梦境了吗?”李牧沉默了一下,看向净无开口问道。 净无苦笑一声,摇头道:“小僧现在也无法确认。” “我们是什么时候陷入梦境的?”李牧继续问道。 净明垂目沉思了半晌,开口道:“就在净智师弟提醒我们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时候。” “那个时候,其实我们都已经陷入梦境中了,只不过我们是在叠加的第五重梦境,所以我们还能交流。” “就像现在这般,如果我们不是已经脱离梦境,那么我们应该就还在第五重梦境中。” “这层梦境中重叠了我们所有人的梦境,和现实并无任何区别。” 净无说到这里,看向李牧施了一个佛礼,道:“侯爷刚才所在的梦境就是您自己的梦境。” “小僧和两位师弟也同样如此。” 李牧点了点头,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最先陷入的是梦魇编织的第五重梦境,随后又被逐个击破,陷入了自己的梦境。 现在他和净明挣脱了梦魇的束缚,回到了第五重梦境。 而净智和净德目前还在自己的梦境中未能脱离。 李牧看向双目紧闭的两人,问道:“要是他们一直不能脱离自己的梦境会怎么样?” “唯一的办法就是击碎这个梦境,没有梦魇的控制,一切都不过是虚妄。” “否则……”净明双手合十,摇了摇头沉默。 李牧点头,不难想象,如果两人不能从梦境中挣脱,怕是真要去见佛祖了。 他岔开话题问出心中的疑惑,“梦境中那些黑雾是什么?” “是梦魇想要编织的第六层梦境。”净无答道。 “梦境中一切皆是虚妄,所见的也都是自己潜意识中所映射出来的,不破不灭,一旦被黑雾侵蚀,瞬间就会被梦魇带入更深一层梦境。” 净无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开口,“换一句话来说,在梦境中,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自己。” “梦魇能力诡异,但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只要找到隐藏在其中的梦魇分身,就能轻易从梦境中脱困。” 李牧了然,难怪浩然正气对黑雾没有丝毫伤害。 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原来梦境中不管是黑雾还是净明师兄弟,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而这也恰恰是梦魇的恐怖之处。 …… 第344章 脱离梦境 寒风阵阵,吹起衣袍猎猎作响。 从梦魇制造的梦境中脱困,虽然听起来简单,但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其中的凶险。 李牧和净明能从自己梦境中脱困,是因为浩然正气和佛法可以克制诡异。 当然也不排除两人修为高深。 即便如此,两人也都还在梦魇制造的第五重梦境中。 净德,净智修佛法,境界也不低,还困在自己的梦境中。 换做同境界的其他人,那恐怕就是凶多吉少。 神都营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李牧问道。 关于梦魇,监妖司的案牍库,浩气楼也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他所知甚少。 观察了半晌,也没有找脱离梦境的办法。 “侯爷,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梦魇出手。”净明回道。 “这是梦魇编织的梦境,如果它不出现,小僧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那我们就一直这么等下去?”李牧眉头微挑,“要是梦魇一直不出现,我们岂不是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并非如此,侯爷多虑了。” 净明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梦魇不能把我们带入更深的梦境,等天一亮,第五重梦境就会不攻自破。” “桀桀……” 两人说话间,一道阴冷的怪笑声响起。 “没想到这小秃驴知道的还挺多。” 突兀的声音让李牧和净明心中一惊。 “出现了。”两人对视一眼,并未有一丝惊慌之色,凝神戒备,感应着声音的来源。 四周并无异样,阴恻恻的声音充满愤恨,飘忽不定,继续传来。 “本座最恨的就是秃驴,等本座恢复实力,一定杀回去,把整个佛国都灭了……” “桀桀……现在就先送你们三只小秃驴去见你们的佛祖……” “一位大周的读书人,一只秃驴,能脱离本座的梦境,倒是有些东西,不过……” “不过你大爷,藏头露尾之辈。” 阴恻恻得声音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暴躁的声音打断。 面色凝重的净明愣了一下,转头惊愕的看了过去。 李牧挥手,一道比月华还要夺目的光芒出现,闪电般朝着一座望楼轰去。 “砰!” 望楼完好无损,光芒穿过望楼,像是撞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 一片黑影从望楼中冲出,停在远处。 声音再次响起,有些不可置信,“小……” “小你妹。” 李牧身影一动冲了出去。 环绕在周身的浩然正气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流星划破黑夜。 嘭! 黑影被撞的四分五裂,但转眼又在远处凝聚。 “小子,你……” “你老母。” 不给黑影说话的机会,李牧再次锁定了他的位置。 挥手又是一团散发白光的火焰轰了过去。 黑影似乎有些忌惮,急忙躲闪,消散在黑夜中。 李牧只身立在虚空。 浑身笼罩在光芒内,犹如神只。 而那令人讨厌的声音也消停了下来。 净明此时还惊愣在原地张口结舌,没有回神。 大概他没想到温文尔雅的李侯爷会是这般的粗鲁……有辱斯文! 儒家弟子不是最讲究礼法吗? 梦魇沉默,李牧粗鲁的打断了他,让他很是恼火。 他还从未如此憋屈过。 一团乌云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上,遮住了明月。 整片天地重新陷入了黑暗。 暗黑更适合隐藏。 虽然梦境中是他的主场,但那位读书人的感知太过惊人了。 而且身上还有比佛法还要让他更加忌惮的浩然正气。 当黑暗再次侵袭,梦魇的声音再次在飘忽响起。 “小子年纪轻轻,没想到修为如此高深。” 阴冷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赞叹。 而这一次,等了好半晌,李牧也没出手。 接着,梦魇不怀好意的声音继续响起,“倒是一个完美的躯壳……” 可他话还没说完,李牧动了。 浩然正气凝聚,耀眼的白光如闪电,照亮了黑夜,向着虚空中某处冲了过去。 这一次,梦魇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影瞬间消散,而后无声出现在了李牧后方。 “净明和尚,一起动手。” 李牧身影急停,转身横刀已经出现在手中,一记横扫千军斩了出去。 紫色刀罡贯穿黑暗,将黑幕撕碎,在虚空中留下长长的痕迹,延伸到了天际。 “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净明总算回神,“侯爷,看小僧的。” 说话间,净明双手合十,一缕金色的光辉在他身后绽放。 金色的佛光普照,朝着四方扩散而出。 净明表情庄严肃穆,如佛陀一般。 脚尖在屋顶一点,一步踏出,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双臂一展,身体腾空而起,如同大鹏展翅,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这极具观赏性的一幕,看的李牧也不禁心中大赞一声。 地球上神话故事中佛陀也就这样吧! 净明人在空中,双手不断交错结印,嘴中念念有词。 身后佛光越发明亮耀眼,如同小太阳一般,把黑暗照耀成了白昼。 此时梦魇幻化的黑影已经无所遁形,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虚空中。 “伏魔咒,金刚印。”黑影低声自语,似乎对这一幕极为熟悉。 “小僧只能支撑十息,接下来就看侯爷的了。”耀眼的佛光中传出净明的声音。 “足够了。” 李牧不敢耽搁,再次挥出横刀。 既然是在他们的梦境,没道理让梦魇来主宰。 浩然正气凝聚的雪亮犹如天刀,当头斩下。 沐浴在佛光中的黑影如身陷泥潭,连躲避都来不及就被撕碎。 而这一刀也放佛切开了黑暗,斩碎了虚妄。 白色浩然正气扩散,吞并黑暗。 这一刻,耀眼的佛光都被浩然正气压得暗淡了些许。 清河郡城中,李牧和净明再次睁开双眸。 四周依旧静悄悄的,冷清的月光洒落,他们依旧还站在原来的地方,身影被拉的极长,和初时一般。 一切放佛什么都没发生。 净德和净智也喷了一口鲜血后同时醒来,眼中还带着一抹惊惧。 “这是脱离梦境了吧?”李牧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人问道。 …… 第345章 回府 “应该是脱离梦境了,否则净德和净智师弟不会醒过来的。”净明沉思开口道。 说完,他又看向两人问道:“两位师弟是如何脱离梦境的?” 李牧也看了过去,他听出了话外之音,净明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还在梦境中。 也有可能是梦魇的诡计。 净德肥胖的脸庞有些苍白,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净智师弟提醒我们之后,就陷入了梦境,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抵挡住梦境中黑雾的侵袭,越到后面,就越是吃力,差一点就被带入了第六重梦境。” “阿弥陀佛,”净德念了一声佛号,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最后的关头,那些黑雾突然就消散了。” “我和净德师兄一样。”一旁的净智也开口道。 “如果我们现在出城呢?”李牧突然开口问道。 如果是在梦境中,肯定是会有距离限制。 人在梦境中,最难的就是控制自己思维,保持清醒。 超出一定的距离,无论你怎么走,都是一片混沌,仿佛永远都走不出去一般。 而距离的远近,就要看梦魇有多少实力。 “对啊!”净明眼神一亮,指了指月光下的清河郡城墙,“小僧和师弟布置的金刚伏魔阵就在城外, 梦魇没办法把梦境延伸出去,如果我们能出城,那就证明已经脱离了梦境。” “走,现在就试试。” 净明,净德紧跟着开口,苦着的脸瞬间放松了下来,他们一刻也不想留在城中。 “走吧。” 李牧环视了一圈静悄悄的清河郡城,点点头,说了一句,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从长计议,他还是有些低估了梦魇的诡异。 这一次如果没有净明师兄弟,自己想要从梦境中脱离,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四人速度极快,转眼间身影便出现在了远处。 而就在他们离去的同时,城中一座钟楼内,两道幽森的目光正透过窗户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看着远去的几人,白镇瞥向身旁一团黑影问了一句。 “桀桀……他们迟早还会回来的。”黑影怪笑一声。 停顿了一下,阴冷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凝重继续沉声道:“不过,那位儒家弟子倒是有些麻烦。” “没想到大周年轻一辈还有如此人物。”阴冷的声音又赞叹了一句,带着一丝热切。 “确实不凡。”白镇收起玩味的笑容,认真低喃一句。 随后,他又皱眉道:“城外被大禅寺的和尚布置了金刚伏魔阵,你打算怎么办?” “小小的金刚伏魔阵而已,来的要是罗汉境的秃驴,本座或许还有些顾忌。” 黑影语气不屑,“三名金刚境初期的小秃驴,还困不住本座。” 白镇暗暗的撇了撇嘴,就这三名小和尚你都拿他们毫无办法,要真是罗汉境的佛门强者,恐怕早就闻风而逃了。 “你不信?”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冷了几分。 “信。”白镇很真诚。 …… 李牧和净明师兄弟并未受到任何阻碍,很容易就出了城。 看着月光下匍匐如沉睡巨兽的清河郡城,四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确定,他们已经脱离了梦境。 “你们现在作何打算?”李牧看向三人询问,他准备离开。 这一次,目的只是来探一探梦魇的虚实。 “金刚伏魔阵需要有人看守,小僧已经通知蔽寺其他弟子,不日便到。”净明沉思道:“到时小僧在到京都找侯爷。” “好。”李牧点了点头,“到时你便到威武侯府找我。” 佛门功法确实是天下邪物的克星,也确实可以镇压诡异。 如果有佛门出手,僵尸诡异之祸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抑制。 既然做了决定,李牧不在乎多帮一把。 虽然天武大帝和朝中众臣已经统一了意见。 但京都衙门水深。 最难缠不是那些大人物,而是那些有着实权的普通官吏。 没点关系,他们可以让你跑断腿,还挑不出一点毛病,都符合大周律。 有自己出面,行事会方便不少。 …… 京都。 李牧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偌大的京都城寂静无声。 守城兵卫在李牧出示威武侯印后,也都恭敬的打开了城门口的一道侧门。 一般情况,城门关闭之后,任何人都不得在进出。 这除了李牧身上有公务外,最主要的还是他威武侯的军中身份。 而且今夜守城的乃是神机营士卒。 当初在北境他们可是见过李牧的神威,一人吓退数千妖族大军,救了整个神机营的人。 这点面子,守城的神机营校尉很愿意给。 并且还客气的牵过一匹战马代步。 李牧道了一声谢,在一众士卒敬畏的目光中向威武侯府策马而去。 京都城内,禁高来高去,除了有职责在身的衙门中人,谁都不行。 看似寂静无声,明里暗里实则隐藏着不知不多高手。 整座城市一片漆黑,唯有内城定安坊青云街中间威武侯府灯火通明。 一骑快马疾驰而过,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快马停在了侯府门前。 “吱呀”一声,侯府朱门大开。 老酒头从府内探出头,高兴大喊一声,“侯爷回府。” 一张老脸堆成了菊花,快步走上前牵过李牧手中的战马,“小老儿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侯爷回来了。” “杜伯还没睡呢?”微笑道,朝着府内走去。 老酒头牵着马跟在身后,咧嘴一笑,“都在等着侯爷回府呢。” “等我做什么?”李牧疑惑的看了一眼老酒头,脚步不停。 刚进府门,就见三名青衣小厮快步迎了上来。 “见过侯爷。” 三名小厮显得有些拘谨,恭敬的行礼后都低着头。 “都不用多礼。”李牧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些都是老酒头买来的仆役。 声音亲和,让人不由对声音的主人充满好感,莫名的亲近。 原本还有这紧张的三名青衣小厮闻言都不由放松了一些。 “谢侯爷。” 三名小厮年龄都不大,十四五岁,身材偏瘦弱,但手脚麻利。 一人连忙接过老酒头手中的马缰,另外两人上前关闭府门。 来到前院,李牧才知道老酒头一开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宽敞的院子中,乌泱泱的站满了丫鬟,小厮打扮的仆役。 …… 第346章 威武侯爷 整个京都城各处,稀稀疏疏的亮着一些灯火。 这些亮灯的地方,全都是京中各处特殊衙门。 巡街武侯,兵卫看着灯火璀璨的青云街方向。 “那是何人的府邸?”有巡街武侯好奇问道。 京都城最近以来,还没有如此明目张胆的人家,敢在天黑后点灯。 哪怕是在外城,站在高处的武侯都能清楚的看到亮着灯火的宅院。 “在青云街,应该是某位大人物。”有人猜测。 “听坊内的兄弟说,好像是威武侯的府邸。” 有消息灵通的武侯道:“威武侯爷好像是这两日才到的京都。” “那应该就没错了,青云街三座宅院,其余两座是空的,那就是威武侯的府邸了。” “不愧是战场上尸山血海中下来的侯爷,果然是胆魄过人。”有人赞道。 望楼中,执勤的武侯们看向内城青云街方向,议论纷纷。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一名黑衣短棍的武侯轻扬下巴,卖了个关子。 “哦?” “说说,怎么回事?”有武侯催促道。 所有武侯都好奇的看了过去,等着他说话。 …… 见吊足了众人胃口,那名武侯“嘿嘿”一笑,扫了一圈,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道:“那位李侯爷可是儒家弟子。” “那又怎么样?”有武侯疑惑问出声。 “哦,我知道了。”一名武侯眼神一亮,拍着同伴的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最近听闻儒家浩然正气可以克制诡异……” “难怪。” 众人了然。 当然,除了武侯之外,还有隐藏在暗处监妖司,暗影司,内卫,巡查司,这些大周特殊衙门中的高手。 “是李侯爷回府了。”一处阁楼的阴影处,有人开口。 透过高大的坊墙,灯火通明的威武侯府让初冬的深夜增添了一丝暖意。 也驱散了那一丝让人压抑的阴霾。 使黑夜中执勤的人们心安不少。 …… 威武侯府内。 早晨还冷清的侯府,此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前院。 丫鬟仆人们静静的站在院中央,目光不时偷偷瞟向厅中负手而立的锦衣青年。 作为一家之主,李牧是有必要和府中下人们打个照面的。 偌大的院子中,粗略扫去,起码有上百人。 这其中有宫中来的宫女,厨娘。 但大多都是老酒头不知从那买来的丫鬟小厮。 只需一眼便能分辨得出。 宫里出来的,不仅长得好看,言谈举止也非常的有规矩。 虽然她们很好奇,但却都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半分逾越。 其余的,虽然穿着干净,但大多都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拘谨和好奇,还有一丝少年人独有的灵动。 显然都是些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寻常百姓人家子女。 李牧扫了一圈,也没在意,他相信老酒头儿会安排好。 “侯爷,这都是京都良善人家的子女。” 老酒头儿堆着笑脸,在一旁低声道:“虽然没有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下人懂规矩,但身家清白,知根知底。” 大周朝没有奴隶制,很多丫鬟下人都是雇佣关系,签的契约时间到了,就可以离开。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活不下去了,被卖终身为奴的。 这一点,朝廷也是不管的,但前提是你情我愿。 李牧看了一眼谄笑的老酒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以他的眼光,早就看出了老酒头的不简单。 收小酒儿为弟子,其中也不乏有这个原因。 偌大侯府,不说密不透风,但也不能一点事都藏不住。 这就需要一个有能力,又能信任的人来管理。 李牧初到京都,带来的亲卫老兵们明显不适合来管理侯府。 本来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暂时不招下人,先给老爹去一封书信,从老家调一些人过来。 老酒头的出现,解决了这个让他头疼的问题。 院中灯火明亮,李牧端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 亲卫老兵们除了在府内巡逻的两人,也都到齐了。 彭三刀带着两名老兵换下了一身黑袍,穿上了战甲站在李牧身后。 偶尔露出森冷的杀气,让院中的下人们心中一阵胆颤。 封建朝代,没人权可讲,柔弱是原罪,有的时候,越是客气,越不会让人恭敬。 “本侯李牧,也是这个家的家主。” 李牧扫视了一圈,肃然开口,“现在侯府很简单,主人也不多,没有那么多规矩,分清上下尊卑,平日里的事本侯不会过问。” 李牧停顿了一下,指了指一旁的老酒头道:“有什么事,找杜伯。” 说完,他又指向小酒儿继续道:“这是本侯的弟子,也是侯府的主人,谁也不能怠慢了。 本侯不管你们来自那里,进了侯府大门,以后就是威武侯府的人,一视同仁,有功赏,有过罚。” 一番训话之后,李牧才起身迈步,在亲卫老兵们护送下朝着后院方向走去。 留下一众还未回神的丫鬟下人。 老酒头挺直了腰身,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刚才侯爷的话,大家也都听清楚了,也要放在心上,多做事,少说话,管住嘴……” “侯爷是读书人,也是马上将军,不会亏待任何人……” 李牧走后,老酒头儿又是一番敲打,然后每人又赏了五百文钱。 更是让丫鬟仆役们满心欢喜。 刚才被侯爷强大的气场镇住,此时他们才回神,却早已经不记得自家侯爷是何模样。 只记得那道人影很威严,让她们有些喘不过气来,头都不敢抬。 但她们也都还记得侯爷说的话。 回过神来的一些丫鬟小厮们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直到此时,他们才终于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当差了。 威武侯爷,诗仙…… 这些耳熟能详的称号在她们脑海中浮现。 能在这个府中做事,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唯一遗憾的是,刚才没有把侯爷看清。 不过转念一想,都在侯府中当差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丫鬟小厮们领完赏钱后,这才都欢天喜地散去。 …… 第347章 第一课 次日清晨。 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威武侯府。 东跨院书房。 书房不小,上下两层木楼。 楼前院中青石小路曲径通幽,两旁种着青竹。 哪怕是寒冷的冬季,依旧青葱翠绿,挺拔着身姿。 李牧推开书房雕花木门,愣了一下。 说是书房,但其实书架,桌案上都空荡荡的。 布局很典雅,除了没有书,书架桌椅一应俱全,都是上上之品。 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小酒儿还是那一身棉袍,看上去有些臃肿,笨拙,拿着一块抹布,踮起脚尖,费力的擦拭着比他还高的书架。 听到开门的声音,小酒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门口。 “侯......老师。” 李牧的突然出现,让小九儿有些局促,紧忙上前行礼。 “不用那么多礼,老师也不喜欢这些繁缛礼节。”李牧笑着摆手道。 说着,跨步进了空荡荡的书房,扫了一圈干净整洁的房间,笑问道:“小酒儿怎么到这里来了?” “没......没人让弟子来......” 到底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面对李牧的时候还是会很紧张。 听爷爷念叨过,侯爷是天底下最有才华,也是最尊贵的人。 能收他为弟子,是他们家几辈人修来的福气。 小酒儿扯着手中的抹布,弱弱回道:“是弟子自己来的。” 他以为李牧是责怪他乱闯,紧跟着解释道:“弟子是看书房的门开着......” 这是一个渴望知识的孩子,李牧抬手打断,微笑点点头,安抚道:“小酒儿不用紧张,你是我的弟子,师者如父,整个侯府你都能去得。” 说着,上前拿过小酒儿手中的抹布,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继续道:“老师的弟子是不用做这些的。” “当然,也有一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做的。” 李牧牵着小酒儿的小手,走到空荡荡的桌案前坐了下来。 他的话语似乎充满了魔力,紧张局促的小酒儿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扬起小脑袋,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事情弟子以前经常做,要是不做这些,应该做些什么呢?” “老师的弟子只需要把学问做好就可以了。”李牧微笑着说了一句,目光看向了门口。 彭三刀走了进来,张口欲言,李牧抬手打断了他,转头继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我们不能去抢别人的事做,这样是吃力不讨好的,说不好还要遭人记恨。” “为什么我们帮人把事情做了,还要遭人记恨呢?”小酒儿乌黑的双眸满是不解,难道不应该是高兴才对吗? “有的事情可有帮,但有的事情是不可以的。” 李牧指着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桌案,微笑道:“就像现在做的事情一样,你把书房都擦干净了,那负责打扫书房的人就会很惶恐,以为是你嫌弃他们打扫不干净。” “哦......我懂了。”小酒儿眼神一亮,“弟子以前见过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被卖到了花楼,听那些家丁说,就是因为不守规矩,不好好做自己分内的事,去勾引府中少爷。” “老师,是不是就是因为那府中的少爷把事情都做了,丫鬟才会被卖到花楼?” 李牧看着小酒儿纯真无邪的眼神愣了愣……这么说好像也对。 他没多解释,微笑道:“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对他人事情不要轻易插手。” “至于什么事情该帮,什么事情不该帮,需要你慢慢去发现,去理解,现在你只需要按老师说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哦。”小酒儿歪着脑袋,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空荡荡的书房内,李牧给自己的第一个弟子上了第一课。 彭三刀悄悄的退到了书房外静静的候着。 经过一番师生交谈,李牧发现小酒儿竟然识字。 问了才得知,原来是老酒头教的。 半个时辰后,李牧留下一本当初在外祖父书院教孩子时写下的三字经,独自走出书房。 老酒头不知何时,也候在了院子中。 “侯爷。” 两人急忙上前行礼。 “府前有人求见。”老酒头上前道。 “这么早?”李牧疑惑问道:“什么人?” “说是内卫的人。”老酒头回道。 “内卫?”李牧眉头一挑。 内卫是专门为皇帝办一些私事的禁卫军,也是最神秘的一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 内卫的人找自己做什么? “把人带到前厅,我一会过去。” “是。”老酒头儿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对了,杜伯。” 李牧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正要离开老酒头,“一会差人去买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回来,最近京都事多,等解决梦魇一事,再让小酒儿正式拜师。” 既然要收小酒儿为弟子,肯定是需要行拜师礼的。 最近自己没时间,但总归要说一声。 “一切听侯爷安排。”老酒头老脸上堆满了笑意,转身退了出去,这辈子从未这么轻快过。 李牧能跟他解释,说明对这件事很重视。 老酒头走后,李牧把目光看向了彭三刀,“老彭,你有什么事?” “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彭三刀回道:“军需营中的老兄弟知道侯爷回京了,传来消息,让卑职问问侯爷,他们能不能回府。” “而且侯府这么大,也确实是需要守卫。” “嗯。”李牧点点头,抬步朝前厅走去,边走边说,“我也正准备找你说这事呢” “咱们侯府虽然够大,但按规矩,官员亲卫也只能进城五百,告诉军需营的其他兄弟,让他们再坚持几天,等封地下来了,就有地方可去了。” 说着翻手取出了自己的威武侯印,递了过去。 他封地的圣旨一直都没下来。 军需营老兵跟着张礼回京都后,也没地方去,就一直被安排在了禁军大营。 五千带甲的兵卒,别说进内城的侯府,外城都进不来。 京都城内,除了天子亲军,是不允许任何军队进入的。 …… 第348章 七彩舍利秘闻 穿过院落,一路行来,随处可见曲折廊道,院中都有丫鬟下人忙碌的身影。 见到李牧,纷纷低首行礼。 冷清的侯府总算是有了生气,颇具一丝高门大户的气势。 前厅。 一名身着白衣,气宇不凡的青年正在老酒头的陪同下喝着茶。 忽然,白衣青年端起的茶杯一顿,目光看向客厅外。 数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三道人影出现在厅外。 为首的是一名年龄和他相仿的锦衣公子,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客厅。 “侯爷。”一旁的老酒头半佝着身行礼。 白衣青年见状,急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拱手执礼,“内卫统领司空摘星,见过侯爷。” 李牧点了点头。 “司空统领无需多礼。”他走到上首位置,微笑着挥手示意,“请坐。” “侯爷请。”司空摘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落座后,丫鬟重新换上新茶。 “司空大人找本侯何事?”李牧喝了茶,微笑问道。 “在侯爷面前,不敢当大人二字。”司空摘星连忙拱手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道:“这次拜见侯爷,确实有事……” 司空摘星在年轻一代,虽也是天之骄子,而且还是只听皇帝调遣。 但不知为何,在眼前这位年轻人面前,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说着,他略作迟疑的环顾了一圈客厅。 还不待李牧说话,八面玲珑的老酒头就已心领神会,朝着李牧一躬身,便带着丫鬟退了出去。 客厅中再无他人,司空摘星这才道明来意,“侯爷,下官这次是为七彩舍利而来。” “嗯?”李牧闻言一怔,放下手中茶盏,面露疑惑,“七彩舍利不是已经被白镇夺走吞下了吗?” “侯爷有所不知。”司空摘星拱手郑重道:“根据宫中典藏秘闻记载,七彩舍利直接吞下的话,短时间内依旧会留在体内,不会消散。” “哦?”李牧闻言,眉头微挑,他想起了很多事。 虽是秘闻,但大周都有记载的话,佛门不可能不知道。 这件事情,净明没有跟他提起,肯定是藏有私心。 难怪他们会在清河郡城布下金刚伏魔阵,还要留下看守。 除了对付梦魇,应该也是为了七彩舍利。 这么一来,也就都说得通了。 无利不起早,世人皆是如此,和尚也不例外。 但转念一想,李牧也突然理解。 宝物动人心,谁都想占为己有。 如果他知道了,佛门想要把七彩舍利带回西疆肯定没那么容易。 而且现在内卫的人也在追查七彩舍利,不用想,这肯定是天武大帝的意思。 佛门想要物归原主,更加是不可能了。 毕竟这是大周地界。 而且一个不慎,消息走漏,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李牧心里想着,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喝着茶。 司空摘星看着风轻云淡的李牧,不禁心中暗赞一声,继续道:“所以内卫这一次有求侯爷,夺得七彩舍利。” 他说完,起身朝着李牧恭敬一礼。 李牧喝了口茶,思索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本侯会出手。”他并未答应的绝对。 至于内卫要七彩舍利干什么。 李牧没问,司空摘星也没说。 明白人都知道怎么一回事。 司空摘星代表的是天武大帝。 这样的事情,确实不适合明说。 司空摘星俊朗的面上露出了喜色,躬身谢道:“多谢侯爷,无论成与否,司空摘星都欠侯爷一个恩情。” 上一次,内卫失手,与七彩舍利失之交臂,天武大帝虽然没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陛下对他很不满意了。 有了这位李侯爷出手,他将功赎罪的机会大了很多。 “司空统领言重了。”李牧放下茶盏微笑摆手。 一盏茶的时间,李牧又问了一些七彩舍利的秘闻后,司空摘星才起身告辞。 李牧独自在客厅中坐了一会之后,也起身朝侯府外走去。 现在的他,除了威武侯的军中身份外,在京都还没有任何官职,不用去府衙点卯。 而且还在休假中,连朝会都不用去。 唯一的任务就是协助张礼,解决祸乱京都的梦魇一事。 来到门前,吴二和陈通已经牵马等侯在了府外。 跨上战马,朝着康定坊的张礼府邸而去。 出了安定坊便是一个宽阔的十字街口,过了一条河便是京都最为繁华的东市。 白天的京都城,方才显现出一丝都城的繁华。 南,西,北数条宽阔的街巷纵横,哪怕天气不太好,街上行人依旧络绎不绝。 两侧皆是店铺行肆。 店家幌子高挂,接旗连旌。 街头巷尾都充斥着商贩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好不热闹。 安定坊离康定坊隔着五座坊,策马也需要两刻钟的时间。 天空灰蒙蒙的,越发暗淡。 刚到右相府,天空就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覆盖了整个天地间。 一阵冷风吹过,让人一阵寒颤。 来往行人脚步渐急,快速穿过街头朝家而去。 行商小贩给摊位盖上厚厚的油毡,转身找了个酒肆茶楼钻了进去。 还有一些站在街道两旁的屋檐下,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今日怕是做不成生意了,想了想便也各自找了个好的去处……勾栏听曲。 热闹的街道转瞬一空。 内城消费不低,一些不舍花费银钱的商贩,只能在屋檐下跺跺脚,搓了搓手掌,紧了紧衣衫,盼望着雨下的小一些的时候,赶紧回家。 …… 右相府门前,陈通上前敲响了朱红大门。 门房打开了一侧小门客气询问。 听闻是李侯爷到访,门房道了声“稍后”急忙快步朝着府内小跑而去。 片刻的功夫,右相府朱红大门朝外推开,一道中气十足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 “哈哈哈……李侯爷到了,老夫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张礼亲自出门迎接。 随着声音落下,张礼的身影从影壁后出现。 李牧微笑拱手,“晚辈见过张相。” 张礼哈哈一笑,抬手虚压,“跟老夫就不用如此客气了,走…走,进去再说。” “张相请。”李牧也不客气,二人并肩进了右相府。 …… 第349章 相府浅谈 张礼的右相府很大,却并不奢华。 整个府邸的风格与李牧的侯府截然相反。 亭台楼阁,一草一木独具匠心,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到处透露着一股书卷气息。 听涛阁。 相府的东苑,一片青翠竹林。 冷风吹过,竹叶哗哗作响,宛若浪涛翻滚。 阁楼中,张礼赶走下人,亲自煮茶,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错。 “李小子,来尝尝老夫泡茶的手艺。”没有外人,对李牧的称呼也随意了起来。 没有了客套,更显亲近。 张礼提起炭炉上红泥茶壶,往茶盏中倒入滚烫的开水。 一缕热气腾升而起,茶香瞬间在竹楼内弥漫开来,使人精神一振。 “这茶要趁热喝。”张礼端起一杯,递给李牧。 末了,他也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随后闭上双眼,捏着山羊胡子,一脸享受之色。 李牧见状,也不由端起茶盏,一口喝了下去。 滚烫的茶水入喉,顿感一股清凉顺着舌尖流入腹中。 浑身为之一轻,仿若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好茶。”李牧忍不住赞叹一声,虽然他不懂茶,但也知道是好茶。 “哈哈哈......” 听到他的夸赞,张礼顿时得意一笑,“这可是老夫的拿手绝活,一般人可是喝不到老夫泡的茶。” 说着,又提起红泥小壶给李牧续上。 两人就这么细细的品着茶,谁也没说话。 直到一壶茶喝完,张礼才放下茶盏,率先开口,“你小子不是去清河郡城了吗?怎么样,有何发现?” “梦魇就在清河郡城中,不过能力太过诡异了......” 李牧把昨夜的事情经过,包括遇上净明师兄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佛门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张礼听完后,嘲弄道,显然他也应该知道了七彩舍利的事情。 “七彩舍利毕竟是至宝,对佛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大禅寺的和尚想要带回也在情理之中。”李牧笑着说了一句。 张礼重新给红泥炉中倒入山泉,继续煮着茶。 “净明等人虽也是佛门中人,但目前来看,大禅寺对我大周倒无恶意。” 李牧斟酌了一下,继续道:“而且,目前我们却是需要利用佛门手段消灭诡异。” “嗯。”张礼赞同的点点头,不过脸色却是凝重起来,“老夫倒是担忧另外一个问题......” “佛门的其他势力?”李牧若有所思。 “佛门其他势力谋划了这么久,岂会善罢甘休?” 张礼看了李牧一眼,赞赏的点点头,跟聪明人谈话就是好,不用多费唇舌, 一点即通。 “那就杀。”李牧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声音平淡,却透露着一股霸道而凌厉的杀气。 雨下的更大了,敲打在竹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雨幕中,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 张礼摆弄茶炉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笑了。 他似乎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可不仅仅是天资纵横的儒家弟子。 “那就还按之前的计划行事。” 这时,新的一壶茶已经煮好,茶香飘逸。 张礼给李牧倒了一杯,继续道:“陛下让老夫全权负责梦魇一事,为了这个事情,老夫是绞尽脑汁都毫无进展。” “目前也只能靠着你在荒原带的那些学生,勉强压住诡异蔓延的速度。” “京都大儒有那么几位,但却无浩然正气在身,对付诡异根本不起作用。” 张礼说着,笑眯眯的把冒着热气的茶盏递了过去,“你一番话,倒是让老夫豁然开朗。” “张相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说吧。”李牧接过茶盏,微微一笑,道:“晚辈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对于张礼,他打心眼里是尊敬的。 “有你这句话,老夫肩上的担子瞬间就松快不少。”张礼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爽朗笑道。 喝完杯中茶,思索了一下,继续道:“佛门一事,朝廷自有主张,交由老夫去办。” “你就专心对付梦魇,顺便让你的人,暗中留意一下佛门的其他势力。” “我的人?”李牧一怔,“军需营的老兵?” “你的那些亲卫老兵上战场杀敌行,在京都这种地方无用武之处。”张礼摇头摆手。 “监妖司?”李牧不确定问道。 “何止监妖司。”张礼摸着山羊胡,笑道:“暗影司,京都巡查司的那些高手,还不是任凭你调遣。” “可以吗?” “别人不可以,但你李轻舟绝对可以。”张礼老神在在道。 “他们凭什么听我的。”李牧皱了皱眉,虽然早就听说了天武大帝会让他执掌大周令,统领三司。 但圣旨不是一直没颁发吗! 只要没有确定下来,任何事情都会出现变故。 还没怎么着呢,就去人家地盘指手画脚。 名不正言不顺的,三司的高手能听他的? 就算答应了,也不见得会尽心尽力吧。 反而留下个不好的名声,让人还以为自己贪图权利。 李牧低头沉思着,却感觉张礼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他抬头看去,还没开口就听张礼充满赞叹的声音响起。 “你小子不愧是被称作儒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浩气楼的大门都被你推开了,三司的人谁敢不听你调遣?” “不说别的,单凭这一点,大周令一职非你莫属。” “张相知道了?”李牧微微一愣。 张礼哈哈一笑,自信说了一句,“京都的事,又能有什么事瞒得过老夫。” 李牧转念想想也是。 “听闻你小子和漕帮有过节?”张礼岔开话题道:“你可知道漕帮的势力是如何强大?” “听说朝中有八成的官员,每年都会收到漕帮送的分红。”李牧回道。 “真正背后站着的,是那些世家大族,其中关系盘根错杂,非普通江湖势力。” “不过你倒是不用过多担忧。”张礼看了一眼李牧,“等圣旨下来了,有三司做后盾,还有你一等侯爷的身份,京都的那些牛鬼蛇神,谁也不敢轻易去找你麻烦。” “我说我一点都不担忧你信吗?”李牧撇嘴,心中暗道。 他明白了张礼的用意,是想要自己借助梦魇一事,在京都的身份水涨船高。 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张礼呵呵一笑,重新斟了茶,继续道:“千年大世家的底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是陛下,很多时候都需要退让三分。” 李牧默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认同张礼的话。 也知道张礼是在提醒他,京都水深,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不要轻易去招惹那些世家大族。 无论是在那个朝代,能传千年而不衰的大族,绝对是庞然大物,根深蒂固,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 见李牧不答,张礼也没在多说。 他相信以李牧的聪慧,能听明白他的意思,转而笑道:“好好享受这段日子吧,现在知道你回京的人不多, 若是京都所有人知道诗仙就在这都城中,你在想安宁怕是不可能了。” “不至于……”李牧摇头笑了笑,他觉得张礼的话有些夸张。 “寻常百姓进不了安定坊,可京都王公贵族可不在少数,要是消息传出,恐怕你侯府的大门都要被踏平了……” “不说别的,文渊河上的青楼楚馆,做梦都想你能光临。” 张礼笑哈哈道:“老夫若在年轻二十载,说什么也要拉着你走一趟文渊河……” 李牧翻了翻白眼……我看你是想白嫖吧! 又闲聊了盏茶的时间,窗外雨声渐小,李牧拒绝了张礼的挽留,辞别而去。 …… 第350章 浩气楼中 水云街。 李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灰蒙蒙雨幕中的街道上。 这一次,进出的三司高手看清来人,远远的就躬身拱手。 李牧还未到监妖司衙门,天部和玄部两位少监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但他们也不用每次都去迎接。 如果有事,自然会差人通知他们。 “见过大人。”衙门口,监妖司人员纷纷拱手行礼。 与第一次来时相反,他们此时的态度很恭敬。 不说别的,单凭能推开浩气楼大门这一点,在大部分监妖司人员中,他们已经认定了李牧这位司正大人。 难怪监妖司会有非儒家弟子不可担任大周令的规矩。 有心思敏捷之辈早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李牧微笑着摆了摆手,带着几名吏员,径直朝着浩气楼的院子走去。 浩气楼。 李牧再次轻松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几名吏员眼中划过一抹激动,紧随其后。 第一次进浩气楼,都不由好奇的打量四周。 来到中央的通天住内,启动机关,一阵微不可闻的“咔咔”声响起。 齿轮转动,通天柱内摇晃了一下,便开始缓缓上升。 几名吏员面色惊愕,无不称奇。 就是李牧也不由赞叹这机关术的神奇。 浩气楼顶层,打开隔扇窗,便能把整个京都城尽收眼底,视野开阔。 陈设也很简单,隔扇窗边一个矮几,三个蒲团。 四周随意散落着不少卷宗,书籍。 东南方向有一张桌案,上面摆设着笔墨纸砚,和一些书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偌大的阁楼中显得很空旷。 李牧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看了一下,随后朝一旁的吏员道:“帮我再找一些卷宗来。” 正在打量四周的吏员回神,恭敬问道:“不知大人想要看什么卷宗?” “在找一找有关梦魇,和西僵佛国的卷宗。” “大人若是想查佛国远古的卷宗,这浩气楼中就有,而且很全。”吏员回道。 李牧点了点头,上次来去仓促,这次来也是想看一看浩气楼中的卷宗。 “多找一些人,把浩气楼中的卷宗书籍顺便都整理一遍。” “是。” “对了。”李牧叫住正要离开的吏员,道:“帮我请一下天部和玄部两位少监过来。” 吏员躬身领命退下。 李牧放下手中的书籍,来到窗前,向外看去。 整个京都城被雨幕笼罩。 但以他的目力,依旧能看的很远。 也看出了其中的不简单。 整个京都城布局如同一个棋盘。 街巷看起来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 内城,外城,一百零八坊的分布如同一个大阵。 …… 大约盏茶的功夫,楼下传来脚步声。 通天柱的机关梯只能到十七层,到十八层就得走楼梯。 楼梯口,黑衣吏员端着茶盘,领着一男一女走了上来。 正是天部少监蓝魅,和玄部少监叶孤沉。 “大人。”两位少监行礼。 第一次进浩气楼,她们也很震撼。 浩气楼可以说是京都最高的建筑。 站在这里,透过窗外看去,整个水云街三司衙门看的清清楚楚。 远处的内城,外城,甚至皇城的城防,武备都在眼皮底下。 这要让心怀不轨的人看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牧摆了摆手,走到矮几示意道:“两位少监请坐。” 三人落座。 一旁的吏员放下手中的茶盘,躬身退了下去。 吏员离开了,场中就只剩下天部和玄部的两位少监。 不待李牧动手,蓝魅便已熟练的开始摆弄茶具。 叶孤沉惊疑的瞥了一眼正在忙着煮茶的蓝魅,随即微笑着朝李牧拱手,“不知大人这次来有何吩咐?” 俨然已经把李牧放在了司正的位置。 监妖司第一位女子少监,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李牧之前听说过,此时看向轻纱遮面的蓝魅,不由心生好奇。 传闻中的天部少监冷清高傲,对谁都是不假辞色,这不是挺热情的吗! 还有玄部少监,传闻阴险狡诈,这看起来也挺真诚啊! 李牧道:“确实有一些事情想要劳烦两位少监。” “大人请讲。” “有关西疆佛门和梦魇一事。” 李牧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来意,“本侯想让两位少监派人盯住在大周境内的佛门中人。” “朝中不是传出消息,同意让佛门东渡,对付诡异吗?”叶孤沉面露疑惑。 “朝廷确实是这么计划的,但只针对部分佛门中人。”李牧点了点头,他并不意外叶孤沉会知道此事。 这个计划,朝廷虽然还没公布,但并不是绝密,要是监妖司连这都不知道,那就属于失职了。 “梦魇一系列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佛国雷音寺……”李牧娓娓道来,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叶孤沉凝神细听。 蓝魅虽然煮茶,但也一心二用,在侧耳倾听。 关于梦魇的事情他们知道,但没有李牧说的那么详细。 “通知一下巡查司,暗影司,三司通力配合,一定要找出所有隐藏在大周的佛门中人。” “还有清河郡城,也要派人盯着……”李牧把大概的计划都说了一遍。 这是他和张礼商量好的。 蓝魅的茶已经泡好了。 清香飘逸,弥漫开来。 李牧端起茶杯嗅了嗅,抿了一口。 虽然比在右相府喝的差上那么一丝,但也很难得,可能也是和茶的品质有关。 一大早上,喝了一肚子茶。 “天部的人都分布在京都境内,调查佛门就交由卑职去做。”蓝魅冷清而魅惑的声音响起。 “蓝少监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上次喝到蓝少监泡的茶还是在两年前,今日托了大人的福。” 叶孤沉端着茶杯,砸了砸嘴,一脸回味无穷,赞叹了一句。 对于他的赞叹,蓝魅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手上的动作都没停,继续煮着茶。 李牧笑了笑,却是没说话,蓝魅的泡茶手法确实让人赏心悦目。 叶孤沉也没在意,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放下茶杯,便李牧拱手道:“那其余的事情就交给卑职去做吧,有任何消息在通知大人。” “如此就有劳两位少监了。” “大人客气了。” …… 第351章 人才纪坤坤 浩气楼中,每一层都有十余名黑衣吏员在小心翼翼的整理着书籍,卷宗。 这些书籍卷宗都有上百年的历史,甚至还有更久远的竹简。 时间虽然久远,但却都保存的很好。 整个浩气楼中的藏书包罗万象。 根本无需作何整理。 人文传记,山川地理,全都井然有序的陈列在每一层书架,壁橱中。 显然,浩气楼曾经的管理员很用心。 黑衣吏员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一人拿着书籍卷宗低声通报,一人伏案书写。 这些公务对于他们来说,熟练的就如同吃饭喝水。 每一层除了整理古籍的黑衣吏员,还有一名管理者模样的吏员不停穿梭。 “把所有书籍,卷宗整理归档,做好标签。” “另外,把记载有关佛门,梦魇的放到一边,稍后呈送司正大人。” 管理吏员边走边说。 他口中说的司正大人正是李牧。 皇帝陛下的圣旨还未下来,但他们听来并无任何的不妥。 听闻司正大人还在等着,吏员们下意识的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整个监妖司转动起来,就如同机械一般,迅速而有序。 数以万计的藏书,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整理完毕。 午初。 蓝魅和叶孤沉因为任务在身,已经离开了浩气楼。 李牧靠在窗边,散落在一旁的古籍都是七国的一些野史传记。 随手翻看了几本,便放下古籍,扭头看着满城烟雨。 “大人。” 一声轻唤,把李牧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数名吏员捧着一摞摞书籍卷宗来到了顶层。 说话的正是第一次带他来浩气楼的那名中年吏员。 此时正微微躬身看着他。 “大人,记载有关西疆佛门,梦魇,僵尸,诡异的书籍卷宗已经全在这里了。” 中年吏员身材微胖,面部无须,见李牧看过来,不由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乍一看,像极了一个谄媚的小人。 李牧绝不是一个肤浅的人,自然也不会去轻看任何一个人。 中年吏员行走间悄无声息,似走实飘,有着不俗的身法。 内心不纯粹的人,是不可能把一门功法修炼到高深境界的。 监妖司果然是藏龙卧虎,一名普通吏员,竟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吏员们放下手中的书籍卷宗就退了出去,中年吏员被李牧留了下来。 交谈得知,中年吏员名叫纪坤坤,曾在黄部任职,在东海待了两半年,后被调入京都,成为案牍库一名普通吏员。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李牧不由嘴角抽了抽,随即又有些疑惑。 这样一位高手,却甘心老老实实的当一名普通吏员。 纪坤坤说的是自己主动申请调回京都的,在京都离家近,方便照顾婆娘孩子。 李牧自然是不信的,但纪坤坤既然不愿意说,他也没多问。 “大人具体是想要查什么?”纪坤坤帮着在一旁整理,忍不住问道。 许是觉得这么问有些不妥,又说了一句,“下官帮您一起查。” 这些书籍卷宗虽然都被筛选出来了,但依旧有着不少。 对于别人的善意,李牧心中都是感激的,无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地位。 他放下手中的一卷卷宗,倒了一杯茶,微笑着示意他坐下,想了想然后才开口道:“找一找梦魇的弱点。” 有备无患,他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佛门身上。 当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时候,就不得不为许多事做出妥协。 纪坤坤倒也不客气,顺势坐了下来。 “那下官帮大人看看。” 李牧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继续翻看手中的卷宗。 筛选出来的书籍卷宗有几百册之多。 大多都是记载佛国发展史,地理寺庙,还有一些高僧事迹。 李牧过目不忘,看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但意外的是,纪坤坤的速度竟然也不比他慢多少。 空旷的阁楼内很安静,只有刷刷的翻书声,和窗外细雨敲打屋檐的啪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纪坤坤声音响起,“大人,这里记载了一个有关梦魇的故事。” 说着,将手中的竹简递到了李牧身前,“大人请看。” 李牧接过看了起来,竹简上记载的是一个久远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西疆多罗皇朝还未灭亡的时候。 梦魇的第一次出现,是在一个偏僻名叫卡罗的小镇,但那个小镇却无一人死在梦中。 尽管最后多罗皇朝上下水深火热,百姓们都陷入了诡异的恐惧中。 但那个小镇依旧丝毫未受到波及。 记载这个故事的,是位名叫阿诺的苦行僧人。 故事并未提及小镇为何没有受到诡异的波及。 李牧看完后,放下手中的竹简,随后准确的在看过的书籍中,抽出一本记载着地理位置的翻到其中一页。 “看看这个。” 李牧把书籍递给了纪坤坤。 上面寥寥一笔,记载着‘多罗以北,毗邻海域,海天相接,天地一线,名曰卡罗’。 纪坤坤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喃喃道:“多罗皇朝无尽沙漠,往北的海域……” “不对呀!”思索了片刻,又紧皱眉头。 “如何?”李牧疑惑问道。 “哦……大人。”纪坤坤连忙拱手,想了想道:“多罗皇朝往北虽然有海域,但那是数十万里之外的禁忌之海。” “按当时来说,哪里不属于多罗皇朝的疆土。” “禁忌之海,哪里海盗猖獗,岛屿众多,是一个真正的不法之地,比漠山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侯爷稍等。”纪坤坤说到这里,拱了拱手,翻手取出一本图册翻开,上面画着山川海域,标注着皇朝帝国。 李牧大为好奇,看了过去,这俨然就是一本世界地图。 看到了北境的那一部分,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竟然相差无几。 虽然看起来很简易,但包括的很全,还准确。 中土七国,名山海域,乃至中土之外的皇朝势力都有标记。 纪坤坤指着上面一处,继续道:“禁忌之海往东,跨过万里海域,过了一线天海峡便是我大周的海域,东海。” “而东海的驻军除了防止海兽之外,最大的威胁其实还是来自于那些来去如风的海盗。” “下官曾在东海任职两年半……” 纪坤坤指着地图,滔滔不绝,似乎没有意识到已经跑题了。 李牧也饶有兴致听着,但他更感兴趣的是那张简易的世界地图。 据他所知,监妖司,乃至大周的各个衙门都不曾有这样的地图。 说着说着,纪坤坤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即停了下来,讪讪拱手,“大人赎罪,下官多嘴了。” “这是你自己作的图?” 李牧笑着摆了摆手,心中极为震惊,如果不是游历过这些地方,根本不可能画的出来。 看似简单,但想要准确的记录下来,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听闻李牧的发问,纪坤坤少有的露出一丝自得,道:“下官在案牍库中看过了所有的书籍,卷宗,根据上面的记载画出来的,虽然有所差距,但下官自信不会很大。” 李牧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大呼,“人才啊!” …… 第352章 麻烦 不得不说,纪坤坤是个人才,而且是个很难得的人才。 不说一身实力高深莫测,单凭他能从书里卷宗中记载的蛛丝马迹,就能勾画出一张世界地图,就没有多少人可以比拟。 李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纪坤坤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着桌上的地图,想了想,道:“浩气楼中的所有藏书你都可以翻阅,但本侯有一个要求……” “侯爷请说。”纪坤坤闻言大喜,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虽然在外执行公务的收入要高的多。 但相比奔波在大周各地,他更喜欢待在监妖司衙门中看这些典籍信息。 顺便把所看到的这些信息,整理记录下来,绘画各地的地图。 颇有种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感觉。 他曾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走过京都城所有能去的地方。 如果不是私绘京都的舆图是重罪,他早已经画出来了。 李牧看着笑逐颜开的纪坤坤,微笑道:“把这张舆图好好完善一下。” “侯爷觉得下官这图作的好?”纪坤坤有些惊讶开口。 监妖司中,很多人都知道他有这个爱好,但看过之后都嗤之以鼻,这种简易的舆图,很多地方都标注的不清不楚,在他们看来根本毫无用处。 “好,很好。”李牧不吝赞道。 “如果可以,把大周的舆图也详细绘制出来。”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大周的疆域图监妖司中虽然有,但都很粗略。 士为知己者死。 纪坤坤眼神很亮,起身恭敬一礼,“尊大人令。” “下官绘制完后,呈大人过目。” 八面玲珑的纪坤坤知道李牧的意思。 有了司正大人的支持,行事就方便多了,巡查司,暗影司的案牍库他都可以出入。 李牧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恢复正题。 “再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关于卡罗小镇的记载。” 两人继续翻看剩下的书籍卷宗。 午时刚过,雨势稍小。 最后剩下的书籍卷宗中,也未找到有关卡罗小镇的记载。 李牧也只能暂时放弃,准备等净明到了都城再问问。 走出监妖司,带着吴二,陈通离开了水云街。 因为下雨的原因,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 马蹄踏着街道上的积水,溅起朵朵水花,停在了一座典雅的小楼前。 清心楼,东市的一间茶楼,也是一间花楼。 喝茶听曲,一条龙服务。 整个京都,类似这样的花楼数不胜数。 但能开在东市这样寸土寸金地方的并不多。 门前伙计殷勤的打着油纸伞,笑脸相迎,“三位贵客里面请。” 三匹战马神俊异常,一看就是北地千金难求的好马,在京都可不常见。 一位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公子哥,两位军伍中的老卒,一看就是军中勋贵子弟。 伙计们在内城这种地方迎来送往,接待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旁的其他伙计去牵战马缰绳。 李牧微笑着抬步朝里走去,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这会饭点过了,但该吃还得吃。 吴二丢出一角碎银给牵马的伙计。 伙计眉开眼笑,躬身道谢。 这种略微高档点的地方,不用吩咐,店家自然也会把马匹照料好。 但给点赏银,伙计会更用心。 就在几人刚踏入楼内,门口传来一声赞叹。 “好马。” “这样神俊的战马并不多见,这是谁的马?” “把人叫出来,开个价,这马,我要了。” 门口的房檐下,一群人挡住了牵马伙计的路,看华丽的穿着,和身边的护卫,就知道这些人绝不是一般人。 赞叹声连连响起,但后面的话语气中带着霸道。 吴二和陈通两位亲卫老兵眼中寒光一闪,随后看向前方停下脚步的李牧。 京都这样的地方,很多事,他们也不赶擅自做主,怕给自家侯爷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还未等李牧开口,一旁的伙计便笑着说道:“贵客楼上请,莫要坏了心情,些许小事,小店自会解决。” 李牧点点头,便已了然,在伙计的带领下继续朝二楼走去。 能在这种地方开门做生意的,又岂会简单。 背后都有大人物做靠山。 他本就是个不喜麻烦的人,如果店家能解决的话再好不过。 二楼客人不多,毕竟雨天,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 三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几样招牌菜,就静静地等着。 没多久,便听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上来。 正是刚才在清心楼门外的那一群人。 为首的是三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看服饰却并非是大周人。 还有几人提刀跨剑,应该是护卫,穿着也不是大周的服饰。 但他们之中却跟着两名身着大周服饰的锦衣中年人。 众人坐下后,还在小声谈论着刚才的宝马。 此时,中间台上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正讲着书评。 说的还是李牧大战妖族的故事。 虽然已经快过去半年之久,但客人们依旧是听的津津有味。 没有别的,只因李诗仙名声太大了。 随便一首便是天地异象,诗传千古的佳作。 最近的一次就是中秋的那首‘水调歌头’了。 此诗一经流传,便让天下间的名人雅士,歌姬花魁争相传唱。 “啪!” 惊堂木响起,老者站起身,拱手一圈,声音清朗道:“今日说书到此告一段落,老朽告退。” 说完,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飘然而去。 “每次听的都是这些,大周皇朝的说书先生就没有别的可讲了吗?” 一道生硬的声音突兀响起。 二楼的客人有五六桌,问听此言,纷纷皱眉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吴二,陈通眼中闪过怒意,冷冷的看了过去。 这些人好像专门和他们做对似的。 感受到众人不善的目光,那些人却并未在意,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依旧在肆无忌惮的讨论着。 五六桌客人虽然反感,但为了不引起麻烦,并未出声。 能来清心楼的,多少都有些身份,自然也就见多识广。 他们已经看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 京都城禁武,是不允许佩戴刀剑的。 这些人中,不但明目张胆的带刀剑上街,还穿着华丽的异国服饰。 那就只有一个身份,异国的王子,或是其他大人物。 …… 第353章 插曲 一群异国人高声谈论,有说有笑,丝毫不顾及他人。 对于这样的行为,大周人是不喜的。 两名大周锦衣中年人,心中虽然鄙视,但依旧在一旁陪着笑脸。 台上的说书先生下去后,上台的是一位抱着二胡的瞎眼老头,和一名面容姣好的少女。 弹唱的正是那首‘水调歌头’。 悠悠二胡声响起,姑娘声音空灵飘渺。 虽然没有曲调大家作曲旋律好听。 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台下,其中一名俊朗青年看向两名大周锦衣中年人,随意开口,“怎么,你们大周除了那位李侯爷,就没有别人了吗?” “长风殿下慎言。” 两名大周锦衣中年神色微变,其中一人出言劝阻。 长风殿下还未开口,一旁的另外一位圆脸公子抢先开口,略微谄媚,“什么慎言不慎言,长风殿下乃我流云国二殿下,身份尊贵,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不成还不如你大周国的一位侯爷?” 说到后面一句,语气变得有些盛气凌人。 “呵呵!” 两名大周锦衣中年心中不禁冷笑。 流云国不过是南域一个小国,疆土也只有大周两洲之地大。 不说你流云国的一个皇子,就是你们皇帝陛下,在大周恐怕都不如一个侯爷有影响力。 更别说还是威武侯李牧。 虽是这么想着,但两人并未表露出来。 一人斟酌片刻,出言道:“李侯爷乃我大周一等侯,一身战力无双,立下战功赫赫, 抛开这层身份不说,李侯爷还是受天下读书人敬仰的儒家弟子。” 那名锦衣中年扫了众人一圈,继续开口,语气中有些告诫的意味,“长风殿下和诸位还是少说为妙。” 如果不是看在这些流云国土鳖送来丰厚的奇珍异宝,他们才不会多费唇舌。 本以为这样的告诫,会让流云国的众人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他们不但丝毫不在意,还发出一阵哄笑。 那名圆脸华服公子嬉笑道:“你们大周的威武侯,不过是靠着几首诗词厉害而已。” “儒家一脉的战斗力终究是差了一些。” “我流云国千人敌的将军大有人在,不说别的,就我身旁这位计统领,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就轻而易举。” 说着,侧目看向身旁一位抱着剑,一脸冷傲的青年问道:“计统领对大周这位李侯爷怎么看?” “比诗词,小人自是比不过那位李侯爷,但武力嘛……” 那名面容冷峻的抱剑青年顿了顿,眸中露出无比自信道:“小人还是有把握一战的。” “就是,就是……计统领可是我流云国剑圣的得意弟子。” “一身剑术神通鲜有敌手……” 一旁的护卫侍从接连附和。 那位长风殿下一脸风轻云淡,嘴角挂着微笑,似乎也认同手下的话。 真是一群土鳖……大周两名锦衣中年翻着白眼,一阵无语。 边丸小国,和一帮还未开化的土着作战,也好意思拿来说。 如果不是流云国这次来大周进贡的东西让天武大帝龙颜大悦,吩咐他们好生招待。 两人早就拂袖而去了。 索性也不在说话,让这帮土鳖自娱自乐好了。 流云国众人还在肆意的笑谈。 衣着华贵的青年先前还比较注意场合,说话的声音并不大。 但一旁的护卫,随从声音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到大周京都快两旬了,耳朵都听起了老茧。” 正当众人听得入神,却有一道不适时宜的声音响起。 扭头看去,那群人中,一名雄壮的侍卫正掏着耳朵,一脸不屑道。 流云国的这些人似乎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那名护卫说着,还不忘挑衅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两位大周锦衣中年男子身上。 几桌大周客人虽也有些恼怒,但为了不招惹麻烦也都没说话。 …… 清心楼上菜很快,半盏茶的时间,菜便已经端了上来。 喝惯了烧刀子的老兵们,对外面的酒是看不上的,所以他们喝的酒是自己带来的。 军中制式的酒壶虽然不够精美,但很能装。 一壶酒就是五斤,是他们十天的份额。 吴二,陈通一人倒了一杯,便收起酒壶。 跟随侯爷出门,他们一般不多喝。 李牧也翻手取出一坛酒。 这种天气,喝上一杯,很惬意。 他不喜欢喝烈酒,所以烧刀子经过改良多次之后,有了两种版本。 一种是老兵们喜欢的烈酒,另外一种就是改良后的新烧刀子,没有那么烈,绵柔醇香。 李牧喝的就是改良后的新烧刀子。 酒香四溢,弥漫了整个厅中。 懂酒的人凭气味,就知道这绝对是好酒。 厅中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被酒香吸引。 “好香的酒。” 流云国那桌,另外一名一直未曾说话,样貌俊美的华服青年开口,声音灵动,竟是一名穿着男装的女子。 “三妹想喝?”长风殿下侧头询问。 女子虽未说话,但一双美眸盯着酒香传来的方向,一脸渴望之色。 不单是那名女子,楼中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长风殿下微微一笑,示意护卫叫来楼中伙计。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搬上来。”一名侍从开口吩咐。 伙计一脸微笑,“小店最好的酒有三种,竹叶青,千日醉,还有桂花酿,客人说的是哪一种?” 那名侍从指了指李牧这桌,“就他们喝的那种。” 伙计一上楼的时候,也闻到了那股酒香,闻言顺着侍从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半晌后,才歉意道:“客人抱歉,这并非是小店的酒,乃是那桌贵客自带的。” 他清楚的记得,李牧三人并未点酒,而且他们清心楼也没有这种般烈的酒。 “没有,那就去把那桌的酒买过来,多少银子让他们开个价。” 这次说话的那名圆脸青年。 伙计站在原地,一脸为难之色。 那桌客人他印象很深,从战马和穿着气度就不是一般人。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缺银子? 正在他为难之时,一声冷哼响起。 “大爷的酒,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喝的。” …… 第354章 争端 厅中陡然一静。 说话的是吴二。 刚才流云国众人高声谈论自家侯爷的时候,吴二和陈通二人就已经抑制不住怒火了。 如果不是李牧压着,他们已经出手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土鳖了。 此时逮着机会,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大周的几桌客人,包括那两名锦衣中年都是一愣。 流云国众人还以为是听错了,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有些不可置信。 开口的那女子羞怒,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显然从未有人对她如此无礼过。 众人齐齐转头。 “刚才是你在说话?”那位长风殿下眯着眼看向吴二这边,语气中有一丝杀意。 随着他话落下,身边一众护卫目光变得冷冽,饱含杀意。 两名铁塔般的汉子,目光森冷,对上流云国众人丝毫不惧。 而那位锦袍青年却是自顾自的喝着酒。 “就是大爷。”吴二嚣张回道。 陈通配合着他,身着微侧,凝神防备。 他们这个姿势,随时可出手进攻,或防御来自任何一个方向的的攻击。 “好胆!” 一声暴喝。 坐在离吴二位置最近的一名身材魁梧侍卫怒目圆睁,突然暴起。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西瓜大小的金瓜锤。 那名女扮男装的女子,是流云国的一位郡主,深的国主的喜爱。 主辱臣死。 此人对郡主和长风殿下出言不逊,他们作为亲卫侍从,定然要维护主子的威严。 “不可。” 眼光毒辣不止是伙计,还有那两位锦衣中年,其中一位身材微胖的急忙出言阻止。 但已经晚了,魁梧亲卫以泰山压顶之势,两柄金瓜锤朝着吴二当头砸下。 麻烦了……两名大周锦衣中年脸色一变,对方那位年轻公子气度从容,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上位者。 两名汉子虽然身有残缺,但一看他们的动作和脚上穿的靴子,就知道了这是军中悍卒。 至于那位年轻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绝对不低。 而且还是武勋子弟。 大周京都谁都知道,军中子弟最是难缠。 双方谁受伤,他们都会被问责。 “长风殿下……” 两名锦衣中年男子看向流云国为首的华服公子,希望他能制止属下。 但刚开口就被那位长风殿下冷着脸,摆手打断,“吴主事,徐主事不用说了,本王的侍卫自有分寸,二位看着就是了。” 流云国不可辱。 他也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 虽然不能将其打杀,但必须要出手教训一下。 而此时的场中,手持金瓜锤的魁梧侍卫已经欺身而近。 吴二冷哼一声,根本不带退的,单手抽出腰间横刀,斜撩而上。 “找死!” 魁梧侍卫见吴二竟以横刀想要硬抗他的金瓜锤,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两分。 “坏了,那独臂汉子怕是要遭。”有人担忧道。 “这一锤下去怕不得有千斤之力……”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为吴二捏了把汗。 “螳臂当车!” 而流云国众人却都是一脸戏虐的看着。 似乎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不知死活的独臂汉子,在金瓜锤下血溅三尺。 使用金瓜锤这类重型武器的,几乎都是天生神力的大力士。 常人与之对敌都不会选择硬碰,除非都是以力称着的猛士。 而吴二以横刀相抗,在兵器上已经是吃亏。 又是单手,没人会以为他能接得下。 这双锤下去,独臂汉子不死,也得重伤。 “可惜了……”有人摇头同情道。 还有一些不忍直视,将头撇了开去。 同为大周人,他们的心是向着独臂汉子。 铛! 长刀撞击在金瓜锤上,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众人被音爆声震花了眼。 再定睛看去,所有人都呆了。 “这怎么可能?”有人惊呼一声。 流云国众人脸上戏虐的表情还未褪去,震惊之色就出现在脸上。 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脸上,变得有些扭曲。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桌大周的客人惊讶过后,脸上露出了喜色。 场中,独臂汉子手臂微屈,反手握刀单刀架住了双锤。 持锤的魁梧汉子双目圆睁,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自己宗师境巅峰,临空当头砸下,加上这一双锤的重量,这一击至少有千斤之力。 就是大宗师境武修也怕不敢硬接。 但这独臂汉子不但硬接住了,还似乎有余力。 难道此人是大宗师中期境界。 这些心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 余光瞥见下身一道残影闪过,一只铁脚重重的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只觉整个人一轻,随后便飞了出去。 “砰!” 桌椅被砸的四分五裂,魁梧侍卫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双目通红,如一头暴怒的黑熊扑向吴二。 这种重力型的武者都皮糙肉厚,那一脚对他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他并未觉得对方有多厉害,只是自己刚才大意了。 吴二一个垫步跃起,手中刀光闪烁寒光,当头斩下。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清心楼的伙计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阻拦。 只能快速朝楼下跑去通知掌柜来处理。 众人紧紧的盯着两人战斗。 相比流云国众人阴沉的眼光,大周的几桌客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快意。 他们不想惹麻烦,可京都城身份高贵的不在少数。 特别是在内城这种地方。 很多人并不怕麻烦,甚至没事还会找一些麻烦。 众人或许已经把李牧当成了某勋贵家族的纨绔子弟。 两名大周锦衣中年见劝阻不了,只能希望店家快点把巡街的士卒找来。 …… 长治久安,长安万年。 京都城下辖两个县。 以朱雀大街为界,东为长安,西为万年。 无论是一百零八坊市,还是称呼,竟与地球古代唐时高度重合。 百年前的京都城没有那么详细的划分,整座城都是由大周令衙门负责。 现在的长安县和万年县是归京都巡查司管辖。 内城这样的地方,巡街的除了县衙的衙差之外,还有禁军中的陌刀卫。 几乎每一刻钟都会有兵甲经过。 很快,清心楼的动静便引起了巡街士卒的注意。 …… 第355章 争端下 清心楼内不小。 二楼厅中哐哐当当,打斗声越发激烈。 桌椅虽然砸坏了不少,但好在双方都在控制,并未波及到他人。 动静越来越大,楼下的客人都纷纷上楼围观。 无论是何时何地,看热闹永远是人们的最爱。 “是什么人敢在清心楼闹事?”有人惊讶。 “两方人发生了口角,还大打出手,和清心楼没什么关系。”有人解释。 “敢在这闹事的,怕只有勋贵子弟吧。” “就是勋贵子弟,怕也不好交代。”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街道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披坚执锐的巡逻士卒出现,领头的校尉扫了一眼,高声喝道:“陌刀卫巡查,无关人员退后。” 看热闹的人群见状,连忙朝两边退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门口处又出现一队腰挎长刀,手握铁索的玄衣捕快。 为首的玄衣捕头见到陌刀卫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走进大厅。 陌刀卫的校尉也注意到了他。 两人显然认识,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带着人朝楼上走去。 二楼。 战斗被两人控制在小范围内。 一番交手,流云国的持锤壮汉明显不敌,数次被打飞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 “#~;*。” 壮汉从地上爬起,双眼通红,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双锤一摆,再次向前冲去。 而这时,陌刀卫和玄衣捕快已经来到了二楼。 “住手!”玄衣捕头冷声喝道。 可壮汉已经红了眼,仿若没听见一般,挥舞着双锤,反而变得更加凶狠。 吴二眼神微眯,一个矮身躲过双锤夹击,横刀突刺,直取壮汉咽喉。 壮汉大惊,连忙侧身闪避。 吴二手腕翻转,反手握刀,改刺为斩,横刀划向壮汉的脖子。 “我说住手。”玄衣捕头面色阴沉,再次怒喝。 他身后的一群捕快手握铁索,纷纷围了上去。 陌刀卫的甲士却是眼神一亮,独臂汉子的刀法快,准,狠! 这种战斗方式,并非谁都会,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卒,方能练出这一身杀招。 而无疑,吴二就是这样的军中高手。 没有太多的花里胡哨,只求在最短的时间,用最省力的方式将敌人消杀。 场中,听到玄衣捕头呼喝的吴二顿了一下,随后手中横刀一摆,刀面拍在了壮汉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壮汉再再……一次拍飞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 壮汉魁梧的身躯重重的撞在靠窗的墙壁之上,一口鲜血带着几颗牙喷了出来。 “啊!老子砸死你。”壮汉狼狈的爬起身,张牙舞爪怒吼,根本没把陌刀卫和衙门的人放在眼里。 “老子说住手,没听见吗?”玄衣捕头大怒,手握长刀拦在了流云国壮汉身前。 “挡老子者死。”壮汉尚存一丝理智,右手握着金瓜锤指着玄衣捕头,恶声道:“不想死的滚一边去。” “呵呵……”玄衣捕头怒极反笑,用刀柄指着他道:“今日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死在这。” 另一边,身材微胖的大周锦衣中年,面色微沉,语速很快的提醒道:“长风殿下,如果和衙门的人动了手,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厅中,壮汉脸色变换,红着眼咬牙道:“那就别怪老子……” 说着,向前冲去。 “老三住手,回来。”一道冷硬的声音响起。 壮汉闻声,硬生生刹住脚步,回头看去。 说话的正是那名长风殿下。 名叫老三的壮汉虽然莽撞,但很听话。 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玄衣捕头,又看了看吴二,满脸狰狞与不甘。 这种小范围的战斗,对于他这种身体不灵活的力量型武者来说是吃亏的。 吴二虽然每次都能把他踹飞,但他也感觉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双锤就能碰到对方。 只要给一次机会,他就有信心让对方再也爬不起来。 …… 玄衣捕头扫视了一圈,看向一旁的清心楼伙计,话语简洁的问道:“怎么回事?” 在京都这种地方办案,眼力最重要。 两边当事人一看就不简单。 没有确定双方身份,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陌刀卫的那名校尉从上楼一直就没说话。 办案子是衙门的事,既然衙门的人到了,他们只需维持秩序,不让事态扩就可以。 这种得罪人的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大人……”清心楼的伙计把事情的原委如实说了一遍。 玄衣捕头听完,又向楼中的几桌客人询问了一遍,心中大概有数。 整件事情很简单,两方人发生了口角,随后大打出手。 事情虽然简单,但处理起来却很让人头疼。 如果双方愿意和解再好不过,但明显不可能。 有身份的人更在乎面子问题。 玄衣捕头揉了揉眉心,迈步向前例行公事,“在下长安县捕头,铁锤。” 铁锤声音不大,却很厚重,拱手一圈不卑不亢,继续道:“诸位都是贵人,身份在下也不问了,如果愿意和解,赔偿店家损失,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 “如果不愿意,那劳驾移步长安县衙。” 铁锤轻车熟路,说出了解决方案。 京都的世家公子,纨绔们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不在少数。 这样的案子他办过很多,只要没出人命,基本都会当场和解。 而进了衙门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行,我们不同意和解。” 流云国众人中,那名圆脸华服青年站起身,指着吴二冷声道:“这个人对我流云国皇子出言不逊,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一旁的长风殿下阴沉着脸,随声道:“想要和解也行,让他们跪着过来磕头认错,本王便不与追究了。” 铁锤闻言一怔,有些头疼。 牵扯到外邦人,事情就有些麻烦。 而且对方身份竟还是一位皇子。 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引发两国纷争。 铁锤沉思了一下,相看流云国众人,拱手问道:“阁下是流云国的那位皇子,可有身份玉谍?” 长风殿下冷着脸未说话,一名侍卫拿着一份玉简走了过来。 铁锤接过,确认了身份,脸色有些为难。 虽然大周并不惧小小流云国,但朝廷绝对不会希望因为这样的小事,影响两国之间的友谊。 所以,吃亏的只能是吴二三人。 斟酌了半晌,铁锤还是迈步走向了李牧那桌。 …… 第356章 没完了…… 清心楼。 铁锤扫了一眼吴二,陈通,最后把目光放在了风轻云淡的贵公子身上,脑海中快速搜索着京都有名的世家公子。 短短三两步,思绪飞快,来到桌前,他也对眼前这位年轻人没有一点印象。 看了一眼那名陌刀卫校尉,后者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铁锤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开口,“这位公子……” 话没说完,吴二淡淡的瞅着他打断道:“赔礼道歉可以,不过是让他们过来赔礼道歉。” “啊! 这……”铁锤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意料到吴二会这么说,一时间竟有些不会了。 见对方的态度这么强硬,铁锤心中虽然恼怒,但表现的却更加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不知公子是哪个府上的少爷,在下差人前去通知一声。”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流云国众人,低声善意提醒道:“对方身份不简单,吃亏就没必要。” 铁锤这么说,其实也就是想从侧面打探出李牧的身份。 京都这种地方,随便一板砖下去,六品官员能砸倒一片,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扔到那位侯爷国公身上。 衙门最不愿意受理的也是这些案子,过程不但憋屈,还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所以,他们做最多的就是和稀泥。 当然,如果真是身份相差悬殊,无论对错,吃亏的肯定是身份较低的一方。 听到这话,吴二看了他一眼问道:“京都衙门办案,还要看身份?” 铁锤愣了一下,随后摇头否认,“当然不是……” 扫了一眼三人,继续解释道:“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好的解决事情,京都到处都是贵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身份相当,都不会闹的太过难看。” “如果身份不相当呢?” “那衙门自会秉公处理。”铁锤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 吴二瞥了一眼流云国那边,淡淡问道:“真会秉公处理?” “毕竟咱儿都是大周人,当然不能向着外人来欺负自己人。”铁锤微笑说了一句,又肃声道:“但这事毕竟涉及到流云国的皇子,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他也看出来,三人定是刚来京都不久,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三人的反应。 当他提到流云国皇子时,那位年轻公子也只是微微一愣,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两名护卫更是波澜不惊。 这就说明,三人要么无知,要么就是有深厚的背景。 他也还有一半话没说,阶级分明的时代,不可能什么事都会得到公平。 不管铁锤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心的,但确实让人听来心生好感。 “这话说的在理。”吴二笑了笑,丝毫没在意他的试探,道:“要不是你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都不搭理你。”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厅中响起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费什么话,赶紧跪过来陪礼道歉,别耽误我们王爷宴请贵客。”流云国一名侍卫开口,语气狂妄。 围观的客人低声攀谈,这才知道,这群人竟然是异邦皇族,还是个什么皇子王爷。 “完了,那三人肯定要吃亏了。”有人担忧。 “不一定,你们看,那位公子从始至终都未说话,风轻云淡的自酌自饮,能有这番气度的定也不是一般人。”围观的众人中,也有心思灵敏之辈反驳道。 “不错,那位公子身边的侍卫,实力明显要比流云国那位大力士更强,可以看出他身后的背景强大。”有人附和。 “看样子,又是神仙打架……” 围观的众人兴致勃勃的看着。 正在和吴二说话的铁锤皱了皱眉,心中暗骂,这群流云国的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以为是皇族子弟就能无所顾忌。 大周疆域辽阔,身份高贵的王公贵族,世家门阀不知繁几。 别说你不是大周的皇族,就算是,也不敢如此霸道。 吴二,陈通眼神闪过一抹寒光,冷冽道:“就凭你们,也配?” 双方针锋相对。 铁锤见两方人又掐了起来,暗暗叫苦,急忙站出来打圆场,道:“都是京都的贵人,没必要如此,大家各退一步,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虽然对流云国的人很是反感,但他也不得不尽量的去调解。 事关异国人,打起官司很麻烦,要通过礼部,鸿胪寺,各个衙门。 带回县衙,也是给县尊大人徒增麻烦,自己还要吃瓜落。 “铁捕头,非是某家不给你面子。”吴二朝铁锤说了一句,又看向流云国众人不屑道:“不是什么人都能与我们侯爷成为朋友的。” “侯爷?” 厅中众人一愣,三人果然有些背景。 “那倒是有机会和这些异国人掰一掰腕子……” 他们也没多惊讶,京都的侯爷不少,虽然身份地位不低,但也常见。 而且侯爷也分三六九等,没有实权的侯爷,连个四品官员都不如。 陌刀卫那名校尉看了看吴二和陈通,露出了然之色。 看身边的侍卫就知道,不会是个闲散侯爷。 铁锤自然也能看出来,态度又客气了一些,小心试探道:“不知府上是那位侯爷?” 李牧年纪太轻了,铁锤压根没去想吴二所说的侯爷会是他。 只以为是哪一位侯爷家中的子嗣。 所有人也都这么认为。 吴二咧了咧嘴,没接话,开口问道:“我们侯爷很忙,没工夫在这扯,铁捕头就说现在要怎么处理就行了。” “如果不能和解,那就只能上报到巡查司处理。”铁锤沉默了一下,斟酌道:“如果能和解,在下建议还是和解的好,如果捅到巡查司,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对方身份比较敏感,对薄公堂的话,还会惊动礼部,鸿胪寺,大理寺各个衙门,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一圈下来,有些得不偿失……” “这么说,还得让我们赔礼道歉呗?”吴二问道。 “也不是,如果两边都不追究,此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失面子……” 铁锤仔细分析着,另外一边,大周两名锦衣中年男子也低声给那位长风殿下分析着利弊。 而这时,楼梯处一阵脚步声响起。 三名公子哥出现,后面还跟着一帮侍从。 “还没上楼就听见了,还有不长眼的敢在清心楼闹事。” 其中一名公子哥身材高大,浓眉冷眼,一脸桀骜不逊,朝着吴二开口,“京都的侯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板砖下去不知能砸死多少。” “你们得罪的可是流云国的皇子,识时务的赶紧跪下磕头,此事就不与追究,否则……哼哼……” 青年态度倨傲,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厅中顿时冷场,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公子哥,当着官府的人竟敢如此的霸道与不客气。 一直没说话的陈通冷哼一声。 “咋地?流云国皇子多俩爹啊?!” …… 第357章 二公子 西城。 一座奢华的宅院中,一名面色威严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凉亭中,轻声开口,“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在他身后,身着葛衣的管家躬着身,语言简洁的答道:“二公子已经去接触了,晚些就能有消息了。” …… 清心楼。 厅中更加安静了。 陈通的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高。 “这特么的又是谁啊?”铁锤更糟心了。 眼看着就要解决的事,又来了搅屎棍。 还有比他更糟心的,那位长风殿下的脸都绿了。 他要是有俩爹,那证明什么? 身旁的那位女子和圆脸华服青年嘴角也不由抽了抽。 厅中众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捂着嘴,低着头,极力的控制不发出声音。 流云国的人脸色难看,杀人的目光在厅内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沉默寡言得陈通身上。 两名费尽唇舌的大周锦衣中年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今天是不可能善了的了。 矛盾升级了。 “你特么的找死!”嚣张跋扈的青年没想到对方比他还狂。 他话说完,身后一群灰衣短打的汉子,无视陌刀卫士卒和衙门捕快,“哗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嚣张到了极点。 铁锤见到来人,先是惊愣了一下,也不待多想,连忙大声喝道:“都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退下!” 一群灰衣短打的汉子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周围的人群大气都不敢出,还有些胆小的,看清楚那三名公子哥后,连热闹都不看了,悄悄溜走。 嚣张跋扈的青年侧头,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一脸轻视,“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嗓门,原来是铁老二啊!我现在有事要办,一会再跟你说。” 铁锤心中暗骂晦气,却不得不换一副表情,走到嚣张跋扈青年跟前,低声恭敬道:“二公子,清心楼的伙计报案说,这里两方人发生了械斗,我们就过来看看,正在调解……” 铁锤像跟上司汇报工作一般说着,但却被称作二公子的青年摆手打断,“现在我来了,你们不用管了……带着你的人走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二公子,这有些不妥……”铁锤为难道。 “没什么妥不妥的,放心吧,不会有事,就算有事,也找不到你头上。”二公子有些不耐烦。 “二公子准备怎么办?”铁锤问了一句,抬头见二公子脸色阴郁,又急忙补充道:“对方好像也有些来头。” “眼生,不是京都圈子里的人。”其中一名公子哥盯着李牧看了几眼,插嘴在二公子旁耳语道。 “就算是京都圈子的人又如何?”二公子不屑,朝着一群灰衣汉子吩咐道:“给我上,打断两条腿让他们长长记性。” “二公子……”铁锤想要阻拦。 “怎么?本少爷的事你也想插手管一管?”二公子歪着脖子,语气阴冷,面无表情打断。 “不敢,不敢……”铁锤连连低头赔罪,再说下去倒霉的就是他了。 “不敢就滚吧。”二公子翻脸特别快,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铁锤黝黑的脸膛涨红,握刀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松开,无力的扬了扬手,低着头,看都没看陌刀卫的人,率先朝楼下走去。 长安县的一众衙差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同样低着头,在围观百姓的目光下快速逃离。 相比百姓们灼灼的目光,他们更怕铁锤脑子一热,得罪了这位二公子。 京都,没人不知道这位二公子的能量。 真要得罪了,他们回去就得被扒了这身衣服。 丢官去职是小,搞不好,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台上的曲声停了,临近的几桌客人也远远的避开了去。 长安衙门的人也走了,厅中除了李牧这桌和流云国一帮人,就剩下陌刀卫的士卒。 清心楼的伙计低声朝着一旁的管事询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插手吗?” 管事皱眉摇了摇头,“这事我们管不了,就算东家出面,这位二公子恐怕也不会给面子。” “事情出在咱们楼里,真要一句话没有,恐怕……” 伙计话没说完,但管事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无奈摇头,“那又有什么办法,京都敢管二公子事儿的,又有几个?” “还是别给东家找麻烦了。” “那就这么看着?” “这里那么多人,二公子应该不敢闹出人命。这样,你去把回春堂的大夫找来……”清心楼管事快速的吩咐了几句。 伙计悄声出了清心楼,快步朝着街道一头奔去。 小雨依旧,淅沥沥的落在宽阔的青石铺成的街道上。 刚刚下楼的铁锤,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底下的衙差们也都垂头丧气的屋檐下。 看着清心楼伙计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铁锤回头开口,“咱们虽然惹不起二公子,但也不能坐视不管。” “头儿,有什么办法?”众衙差围了过来,他们害怕得罪大人物,但也有着一丝坚持。 “去通知巡查司……”铁锤点着衙差中两人,道:“小五,二虎你俩身法好,跑一趟,快去,希望能来得及!” “好勒头儿。”被点到的两名衙差年龄不大,应了一声,转身冲进了雨幕中。 与此同时,二楼厅中。 “东华许家?” “难怪那么有恃无恐。” “县衙的人走了,不知道陌刀卫能不能顶得住。” “顶不住的话,那位公子就惨了。” 围观众人低声攀谈,看向李牧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丝怜悯。 …… 一群灰衣汉子腰间鼓鼓,全都一脸凶悍,上去就准备动手,根本不把陌刀卫的人放在眼里。 “二公子这是在打我们整个陌刀卫的脸。”陌刀卫校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上前一步,横在中间,脸色阴沉。 你要搞,也等我们走了在搞也行,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当着朝廷官府的面,听着围观众人的议论声。 哪怕他不想得罪二公子,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陌刀卫和县衙的衙差可不一样,很多将官都是有军方背景的。 “你想管我的事?”二公子说话客气了些,似乎认识。 “我要就这么走了,今后陌刀卫的脸往哪搁?”陌刀卫校尉语气平淡,但态度强硬,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沉默了半晌,二公子令人意外开口,“好,本少爷今天就给你们陌刀卫一个面子。” 说完,干脆的转身。 “等一等。” 让人更意想不到的是,众人一直忽略的当事人,竟然在此时开口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但每个人却都听得很清楚。 “装完了就想走?” …… 第358章 震惊,二公子脸都被打肿了 众人惊愣,抬眼望去。 一名身材修长,气质卓然的贵公子临窗而立。 这么样一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但不知为何,没说话前,他们竟然都忽视了。 李牧收敛了气息,整个人看上去儒雅且随和,但又带着那么一丝压迫感,令人生畏。 这样的年轻人不多,可惜他遇见了二公子。 有人摇头叹惜,“这年轻人,也不知道见好就收。”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那二公子明显故意给陌刀卫一个面子,等陌刀卫的人一走,就得挨收拾。”有人看的透彻,显然很了解二公子的作风。 “只希望这位公子身份背景够深,否则……” “我看够呛,京都有身份背景的还少吗?得罪他们的,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有人提醒道。 说话的那人猛然惊醒,立马闭嘴,抬头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厅中,二公子和两名抱着膀子看热闹的公子哥一脸错愣,都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主动找麻烦。 “别说本少爷不给你陌刀卫面子,是他们自己找死的,怨不得我。” 二公子回过神,拍着陌刀卫校尉的肩膀说了一句后,还不忘朝着流云国所在的位置打着招呼,“长风殿下,等我收拾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瘪三,再来和你把酒言欢。” “二公子请便。”流云国长风殿下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微笑开口。 “在京都,还得看二公子。”圆脸华服的青年恭维一句。 “二公子神威……” 流云国众人也纷纷跟着奉承。 都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戏,巴不得他们干起来, 早就听说这位二公子手段通天,果然很有能量。 连朝廷官府的人都要退避三舍。 陌刀卫那名校尉皱着眉,不解的看着李牧,这次他没有说话。 二公得意一笑,踱步走上前,掏着耳朵,凑到李牧身前着歪头,戏谑道:“你刚才说什么?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看着波澜不惊,气质出众的李牧,他心中有些嫉妒,还有些愤恨。 他喜欢把这样的天骄按在地上摩擦。 再出众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跪在他面前求饶。 这样的人他不知道收拾了多少。 “脑子不好,耳朵还不好。”李牧不会惯着他。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二公子脸色一变,伸手“啪”的一声。 声音清脆而响亮,听着都疼。 “嘶!” 所有人都不禁吸了口凉气,抬手摸了摸有些发酸的脸颊,摇头叹息。 受辱是小,接下来等待的将会是灭顶之灾,搞不好命都得留在这里。 二公子身材高大健壮,有着不低的修为,这一巴掌起码二十年的功力。 一巴掌下去,半条命都没了。 “嗷!”的一声。 二公子瞪大了双眼,脑袋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起飞了?。 “砰!” 厅中一张上好的实木桌凳被砸的四分五裂。 二公子太霸道了。 远远围观的人们摇头,根本没有仔细去看,只觉一道人影飞了出去。 “什么?!” 厅内沉寂了一瞬,有人不自觉长大嘴巴惊呼了一声。 一些人听到惊呼声,抬眼看了过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难道是出手太重了?”有人皱眉自语。 “躺着的那人……好像是二公子。”有人发现了不对,结巴道。 “这么回事?” 除了吴二,陈通,所有人茫然的看向躺在残桌断椅下的身影,又转头看向临窗的方向。 “还真是二公子。” 众人茫然的表情变得呆滞。 流云国众人也直勾勾的看着,有些傻眼。 “这年轻人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陌刀卫校尉眼神复杂,低喃道。 此时的二公子还躺在地上,脑袋有点宕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是谁?我在哪? “他怎么敢!”和二公子一起来的两名公子哥眼睛发直,他们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还敢还手,难道他不知道得罪了他们是什么后果吗? 好半晌后,其中一名公子哥率先反应过来,急忙喝道:“还他妈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看看二公子有没有事!” “哦,哦……” 傻眼的侍卫们这才清醒过来,“哗啦”一群人赶紧跑过去把二公子扶起来。 “二公子,没事吧!”两名公子哥紧跟着上前,关切问道。 被手下侍卫扶起来的二公子,还有些呆愣,本能的摇了摇头。 嚣张跋扈惯了的他,走到哪儿都被人毕恭毕敬的捧着。 从来只有他打人的份,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像苍蝇一样被人抽飞。 剧本不一样,他被打懵了,还有些失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眼神茫然的看向身旁的同伴。 两名公子哥和一群侍卫闻声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担忧……这不会是把脑袋打坏了了吧? “二公子不记得了?”好半晌,一名侍卫才小声试探道。 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的看着他。 “我咋觉得脸疼?”二公子扭了扭身子,嗡声道:“身上也有些不得劲。” “你刚才被人抽飞了。”一名公子哥直言道。 “嗯?” 二公子疑惑,皱着眉想了半天,脑海中的记忆才慢慢重合,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摸了摸肿胀的脸,“嘶”了口凉气。 他想起来了,转头看向李牧,眼神阴郁,“别弄死了,本少爷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从小到大,何曾受到过如此奇耻大辱? 见二公子恢复正常,侍卫们才放下心来。 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们都得陪葬。 灰衣侍卫表情凶悍,掏出腰间的短刃,转身就冲向李牧。 吴二,陈通抽刀拦在李牧身前,眼神冷冽,一股杀伐之气瞬间弥漫。 横刀摆动,刀光似流水,封住了灰衣侍卫的攻击。 灰衣侍卫手中短刃如毒蛇。 短兵相接,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二公子带来的灰衣侍卫有十余人,真正出手的只有四人。 场地太小,人多施展不开,反而不占优势。 灰衣侍卫其貌不扬,但实力都不低,而且配合娴熟,短时间竟也把吴二,陈通两人稳稳压制在一角。 边上还有五六名灰衣侍卫在虎视眈眈。 一名陌刀卫士卒看向校尉低声问道:“统领,我们还管吗?” 校尉眉头紧锁,斟酌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插手的话,二公子肯定会翻脸。 看着被围困的三人,二公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摸着肿胀疼痛的脸颊,嘶声道:“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说着就要抬步上前,刚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脸上露出残忍之色,龇着牙继续道:“等老子打断你双腿,在把你全家都抓来让你们一家到黄泉路上团聚。” 声音恶毒,听在众人耳中,只觉后背发凉。 李牧狭长的双眸微眯,身影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二公子身前。 随后又是“啪”的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嘴强王者二公子,再次飞了出去。 李牧也是年轻人,同样有血性,上一次跟他说这种话的人,已经成了傻子。 围观的众人又是一呆。 “神人啊!” …… 第359章 你不要过来啊! 雨声渐大,敲打在窗沿上,也击打在人们心中。 清心楼中。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再一次被抽飞二公子,惊愣的同时,心中还隐隐有一丝快意。 近几年来,以二公子为首的一帮纨绔子弟,为祸京都,但奈何他们身份背景强大,许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碰到了狠人,连续两巴掌被抽飞,让围观的人们大呼痛快。 痛快过后,众人也不禁为那贵公子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担忧。 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人想要为民除害,但这些人最终都销声匿迹,活不见人,其下场可想而知。 京都虽是天子脚下,但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势力盘根错杂。 三教九流,各国客商,宗门势力,什么人都有。 这座百万人口的大城,灰暗地带,龙蛇混杂,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黑暗。 “二公子!” 几名没有出手的侍卫,和两名同来的公子哥“哗啦”又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没事吧?”一名公子哥拍打着二公子身上碎屑,关切问道。 二公子另一边脸颊,以肉眼的速度肿胀起来,整个人翻着白眼,“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好半天后,他才烦躁的推开身边侍卫,眼中的杀意不加掩饰,含糊吼道:“给老子弄屎他!” 装b不成,反被艹,让他暴跳如雷。 一而再,再而三的当着那么多人被抽飞出去,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二公子先歇着,小的这就去打断他双腿,拎过来让您发落。” 见主子受辱,侍卫们也怒了。 领头的侍卫应了一声,带着剩下的人就扑了过去。 看着五六名凶悍异常的灰衣汉子,围观的人群纷纷为李牧捏了一把冷汗。 两名侍卫虽然修为不低,但都被缠住了,根本无法顾及。 众人预想中,李牧肯定是难逃悲惨的结局。 二公子肿胀如猪头的脸上狰狞,带着浓重的杀意,叫嚣道:“今日必杀你。” “无论你是谁,背景有多深,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看着李牧平淡的反应,二公子眼中恨意更深了,面孔都扭曲了,今天对他来说太耻辱了。 如果不能杀了眼前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家伙,以后他将成为整个京都的笑话。 “嗖嗖嗖……” 数道人影快到了极致,灰衣汉子手握短刃,他们不相信以他们的实力还拿不下这个人。 看着歇斯底里的二公子,李牧眼神冷冽,身影一动,道道残影浮现。 “啊!” “啊……” “咔嚓……” 惨叫声,骨骼碎裂之声响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五六道人影惨叫着倒飞了出去,摔落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显然双腿都被踢断了。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围观的人目瞪口呆。 “这……怎么回事?”众人揉了揉眼睛,满脸震撼。 抬头看去,那位贵公子依旧还站在原地,彷佛从未动过。 “刚才出手的是那位公子?”有人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 “应该是,这里没有别人。”有人看着地上捂着双腿嚎叫的几名灰衣汉子,说道。 一开始,二公子被两巴掌抽飞了出去,众人震惊的是李牧为什么敢动手,而忽略了他的武力值。 现在的他们才忽然发现,这位不动声色的贵公子才是真正隐藏的高手。 “原来是过江猛龙啊!难怪丝毫不畏惧二公子。”陌刀卫校尉恍然。 众人表情不一。 “怎么可能?!”看着满地打滚的灰衣侍卫,二公子眼睛都直了,身边的两名公子哥也瞪圆了双眼。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这些灰衣侍卫,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专门为了保护二公子的,每个人都是宗师以上的修为。 但在这年轻人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一回合都不到,就全被废了双腿。 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清。 流云国的众人,此时面色也都凝重起来。 “如何?”长风殿下侧头,问了一句。 一旁抱剑的冷峻青年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语言简洁道:“击败那几名灰衣汉子不难,但我做不到那么干净利落。” 他虽然自傲,对自己的剑术也很有信心,但他并不自大。 师傅曾经说过,想要练就剑道最高境界,凝聚剑心,就要有一颗纯粹的心。 “有几分胜算?”长风殿下追问。 “不知道,”冷峻的抱剑青年再次摇头,皱眉道:“他隐藏了气息,出手太少,无法判断,不过……” “知微见着,对方出手有一股铁血的味道,修炼的是军中战法。” “有一战之力吗?” “有,但对方很强,我不一定能赢。”抱剑青年回道,语言依旧简洁。 长风殿下手指敲着桌面,沉思了一下,道:“二公子是为我们,才跟对方起的冲突,不能坐视不理,而且,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二公子这一环不可缺少。” “殿下不用跟我解释什么,这次出来,师傅说了,让我听殿下调遣。”抱剑青年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谈不上恭敬,似乎还有些抗拒。 长风殿下也不在意,轻声说了一句,“一会你出手吧。” “好。” …… 两人低声交谈的同时,李牧正缓步走向二公子。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二公子脸色苍白,只感觉一座大山迎面而来,让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二公子后退了两步,有些惊慌失措。 李牧散发的气势只针对他,所以其他人并无感觉。 二公子身旁的两位公子哥见状,不由一愣,心中疑惑……不可一世的二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难道是两巴掌抽出了后遗症? 这也不行啊! 二公子在京都的凶名太盛,以至于把他们光芒都被遮盖住了,只能充当绿叶的角色。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们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出头的机会来了,挺了挺腰板,很有义气的上前一步,把二公子挡在了身后。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左边的公子哥坑坑洼洼如月球表面的脸,此时因为激动而胀的通红,看起来更加的惨不忍睹。 “对,你知道他爹是谁吗?”右边的公子哥模样还算正常,附和了一句,紧跟着道:“还有我爹,你知道是我爹谁吗?” 李牧闻声,脚步一顿,目光淡淡的扫了过去。 两人见状,以为李牧是怕了,月球脸公子哥颇有些得意,接着说,“我告诉你,我爹是……” 话说到一半,两人的目光接触到李牧的眼神时,突然一呆,随后满脸露出惊恐之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两腿发抖。 “你们爹是谁啊?”李牧上前一步,语气亲和,嘴角还露出一抹笑意。 在其他人看来,是那么的温文尔雅,但两名公子哥眼中的惊恐却更深了。 两公子哥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月球脸公子哥涨红的面孔变得苍白,颤声大叫,“你不要过来啊!!” 另外一名公子哥也不甘落后的哭喊。 “你不要过来啊!!” …… 第360章 装你麻痹! 碧水河宽二十余丈,河面上烟雨朦胧。 平日间平缓的水流,因为下雨的原因变得有些湍急。 河道边的水云街上,巡查司衙门。 一队人影鱼贯而出,踩着街道的积水钻进了雨幕中。 …… 清心楼。 两名公子哥瘫软在地,一脸的惊恐,半天也没说出他们的爹到底是谁。 和吴二,陈通缠斗的四名灰衣汉子找了个机会退出了战斗,手握短刃,满脸紧张的护在了二公子身前。 吴二,陈通也没追,提刀静静的立在李牧身后,目中毫无波澜 相比二公子众人惊惧,他们就显得从容多了。 对他们来说,以侯爷的话说,这都是小场面。 李牧目光从瘫软的两名公子哥身上收回,看向缩在后面的二公子,淡淡道:“你没本事打断我的双腿,你的双腿就保不住了。” 语气平淡,但却带着不容置疑。 没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二公子肿胀如猪头的脸变得苍白,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眯着一双眼睛四处乱瞄。 他知道,眼前这人说他双腿保不住,那就一定会打断他的双腿。 除了流云国的人,围观的人群看着这一幕,心中直呼痛快。 整个京都城,看二公子这帮人不爽的很多。 “大人,我们要管吗?二公子刚才好像看向这边了。”一名陌刀卫士卒朝着校尉低声询问。 虽然他们也看得很爽,但与其他人不同,他们有职责在身。 “别看那边。”校尉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轻声道:“刚才没听见二公子说吗?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 “呃……”那名陌刀卫士卒一愣,有些担忧道:“这二公子要真被废了双腿,到时候上面问责怎么办?” 校尉皱了皱眉,沉吟道:“这帮二世祖在京都无法无天,该让他们吃点苦头,先看看再说,实在不行我们再插手。” “也行……”陌刀卫士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二公子那边,两名瘫坐在地的公子哥,在李牧的视线转移后,惊恐的眼神逐渐清明,如临大赦般,连滚带爬狼狈的躲到二公子身后。 二公子嘴角抽了抽,心中极度恐慌,暴怒,阴狠,在恐惧下变得苍白。 身前的四名灰衣侍卫根本无法给他安全感。 他也算看出来了,对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二愣子,压根就不认识他,或者说是不想认识他。 好几次他都想搬出自己老爹的名号,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关键人家修为还强的一批,自己带来的人根本拦不住,想抽他就抽他。 在李牧气势的笼罩下,他连逃离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现在唯一能有机会救他的只有陌刀卫的人,可他刚才装的有点过了,人家看都不看他。 想张口求救,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都冷漠的看着,没有人为他说一句话。 二公子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充满的恶意。 “二公子,你先走,我们拖住他。” 看着缓步走来的李牧,四名灰衣侍卫喊了一嗓子,准本殊死一搏。 但此时的二公子双腿却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坚如磐石。 “二公子不用管我们,快走。”侍卫们见他一动不动,以为二公子不肯抛下他们独自逃跑,心生感动。 “好一个主仆情深。”围观的人群差点就被感动到了。 二公子心中叫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他不想走,而是根本就动不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只能默默祈祷对方下手能轻一些。 “杀。” 四名灰衣侍卫扛不住李牧带来的压力,低吼一声,抢先出手。 但毫无意外,紧紧一息间,他们连人影都没看清就哀嚎着飞了出去。 “咚咚咚!” 几名灰衣汉子重重砸落在地,双腿扭曲。 整个二楼除了灰衣侍卫们的惨叫声,陷入了沉寂。 李牧走上前,想要结束这场闹剧。 他虽然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但也不惧怕麻烦。 所有人眼中露出一抹兴奋,可见二公子在京都多么遭人恨。 而就在这时,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厅中一名冷峻青年抱剑而立,挡在了两人之间。 往那一站,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没想到在大周都城,还有人敢如此行凶,简直无法无天,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一道义正言辞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说话的是流云国的长风殿下,他站起身,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接着道:“二公子勿扰,今日本王在此,定不会让歹人为所欲为。” 围观的人群一愣,看向长风殿下的眼神一阵腻歪……貌似挑起事端的人就是你们吧? 而且,仗势欺人的应该是二公子吧? 不问前因后果,一来就要打断人家双腿,杀人全家。 刚才不见你站出来阻止。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颠倒黑白。 “这流云后的人真是不要脸。”有人鄙夷。 现在见不是人家的对手,又跳出来以律法说事,指责人家无法无天。 不明原因的还真以为二公子一群人是弱势群体呢。 抱剑青年的出现,二公子突感自己身上的压力大减,长风殿下的话在他听来如同天籁之音。 “多谢长风殿下仗义出手。”二公子大喜,他现在可以说话了,而且身子也能动了,边说,边快步朝着流云国众人的方向走去。 两名公子哥也紧跟其后,离开了原地,三人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若重获新生一般。 看着二公子离开,李牧并未在意,反而有些疑惑的歪头看向抱剑青年。 “你想要拦我?”李牧轻声问道,这抱剑青年身上又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职责所在。”抱剑青年一如既往的简洁,做了一个拔剑的姿势,手中长剑缓缓出鞘。 李牧点了点头,忽然一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剑术比陈长生如何。” 冷峻青年闻言,怔了一下,但剑已经出鞘,已经不容他多想。 他的剑道讲究的是一往无前。 平平无奇的剑,平平无奇的一刺。 没有任何华丽的剑光,看起来那么的普通。 所有人屏息凝视,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他们背脊生寒,感受到了莫大的危险。 场中的李牧神色淡然,微微侧身,便躲过了这一剑。 冷峻青年不无意外,手腕轻轻一动,直刺的长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横向划过。 他的第二剑势变得很快,肉眼不可见。 但李牧的动作更快,右手抬起,一抹白光在指间流转,中指弯曲,轻轻一弹。 铛! 晶莹如白玉一般的手指,弹在长剑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长剑发出“铮铮”之声。 冷峻青年瞳孔一缩,脸色剧变。 巨大的力道震的他虎口发麻,手中的长剑几欲脱手而飞。 “能挡住吗?”二公子有些不安。 长风殿下看着还有些紧张的二公子,出言安抚道:“二公子不用担心,这是我流云国剑圣最得意的弟子,年轻一辈……”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身影落在了他身前的不远处。 冷峻青年满脸震撼,他虽然握住了长剑,但也被巨大力道带着横飞了出去。 好在他修为也不低,落地后退几步就稳了身子,不至于当众出丑。 “这……这怎么可能?!” 和他一样不可置信的还有流云国众人。 长风殿下张着嘴,话说一半,如鲠在喉。 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 而不待众人反应,李牧身影消失,下一秒再出现在原地的时候,手中已经提着一个人。 “啊!我要杀你全家!!” 二公子羞怒交加,被人如小鸡仔般拎着,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从小顺风顺水的他,两次三番被折辱,这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李牧将二公子丢在地上,抬脚便踩断了他的一条腿。 “啊!!” 随着一声惨叫,所有人才回过神,眼神中尽是惊愣。 他们知道李牧肯定敢废二公子的双腿,但真正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陌刀卫的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年轻人够了。” 李牧再次抬脚,准备踩断二公子的另外一条腿,清心楼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 话音落下的时候,二楼厅中已经站着一位大袖飘飘的白眉老者。 毫无痕迹,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二公子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朝着老者喊道:“寿伯救我。” 白眉老者给了二公子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看向李牧淡漠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家大人难道没有教你什么叫适可而止么?” “你在教我做事?”李牧冷冷的看着他。 白眉老者漠然一笑,神态倨傲的教训道:“你这样的年轻人老夫见的多了,以为自己有点家世,懂点修行,就可以横行天下,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李牧眼神冰冷,抬手便拍了过去。 “装你麻痹。” …… 第361章 巡查司参见大人 “放肆。” 清心楼中,一声暴喝响起。 白眉老者老眼中寒意流转,单手画圆,一道流转神秘符文的符印出现。 他没想到对面年轻人竟敢对自己出手。 多少年了,也没人敢对他出口不逊。 “砰!” 李牧拍出的手印与白眉老者的符印相撞,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白眉老者漠然的神态有些讶异,认真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两人试探性的交手一合,看似他轻描淡写的挡下了李牧的攻击,实则是有些吃亏。 他有些托大了。 “这老头真厉害。” “真好看……” 围观的人群惊叹白眉老者绚丽功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流云国抱剑冷峻青年收起长剑,默默的退了回去。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李牧,朝长风殿下开口道:“他比我预想的要强的多,我不是对手。” 陌刀卫校尉同样看着场中,惊讶的同时,又皱眉道:“没想到这老家伙都出来了。” “大人知道这是谁?”身旁陌刀卫士卒疑惑。 校尉点头不答,反问道:“许家的三大供奉知道吧?” “福禄寿三星?” “不错,这老家伙就是寿星许寿。” “这许家手笔够大的。”陌刀卫士卒感叹道:“竟然把这样的人物派出来保护一个纨绔子弟。” 校尉皱了皱眉,没说话,他觉得事情不对,但又说不好哪里不对。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不然你以为这些二世祖凭什么?” 人群中,一些人窃窃私语,很是不屑。 “不知道哪位公子能不能扛得住许家的压力。” 一连串的转折让围观的人群应接不暇。 场中。 白眉老者许寿没有着急动手,看着李牧沉声道:“年轻人,放了二公子,老夫今日不与你计较。” “呵呵。”李牧笑了笑,摇头道:“我想你搞错了,现在可不是你们追究不追究的问题……” 世家门阀,面子看的比命都重要,又岂会善罢甘休。 这种低劣的缓兵之计,他又怎么能看不出? “那你想怎么样?”白眉老者许寿脸色微沉。 “不问前因后果,一句话就想让我放了他?”李牧笑着说了一句,随后收起笑容,歪头问道:“凭什么?难道他也多俩爹?” 声音很轻,很无礼,想让人发笑。 但偏偏没有一人笑出来。 “你可知道他是谁?”许寿压着怒火,声音冰冷再次问道。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管他是谁,都要为自己所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李牧淡淡道:“既然拳头不够硬,那就得做好挨打的准备。” “呵呵。”许寿闻言,怒极反笑,“还从来没有人说我们许的拳头不够硬的。” 此时的二公子躺在地上,抱着断了的一条腿,神情狰狞道:“寿伯,我腿都废了,你还跟他废什么话?我要他死!” “舌燥。” 李牧抬脚踩向二公子的另外一条腿。 “尔敢。”许寿大怒,双眼一瞪衣袍无风自动,抬手一道凛冽如刀锋的光芒划过,想要阻挡。 “哼。”李牧一声冷哼,手捏拳印,一拳轰出,浩然正气流转与光芒相撞。 “啵!” 轻微的声音炸裂,两道光芒消散,李牧站在原地,抬起的脚决然落下。 “啊!” 二公子凄厉的惨叫声让所有人心中一颤。 “这是踢到铁板咯。”有人幸灾乐祸。 “太霸道了,太狠了……” “但为什么感觉那么痛快?” 围观人群发呆,为李牧的狠戾,而感到心惊。 “惹大麻烦了。” 陌刀卫士卒看的瞠目结舌,一脸愕然。 没想到李牧百无禁忌,当着许寿的面直接就废了二公子另外一条腿。 一点都不给许家面子,这真的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陌刀卫校尉眉头皱的更深了,李牧给他的印象绝对不是鲁莽之人。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那位贵公子的身份,或者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根本无惧东华许家。 但这样的武勋世家又是哪一家呢? 校尉想的入神,以至于身边士卒问他怎么办的时候,他都下意识的摇头不语。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场中,许寿看着嚎叫的二公子,怒火中烧的同时还有两分忌惮,三分震惊。 两次交锋,看似势均力敌,但其中却暗藏玄机。 围观的大多都是普通人,不知其中凶险,但他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危机。 对方如此年轻,却有着深不可测的修为,连他都看不清,这会是什么人? 想到此处,许寿才突然发现,对方叫什么,什么来历,他现在都一无所知。 这难道是来自许家对头的阴谋? 如果是的话,对方既然敢出手,定然是做了万全之策。 许寿老脸阴晴不定,脑补着一切可能,活的越久,顾忌的东西就越多。 二公子双腿虽断,但性命无忧,以许家的能力,想要医治好并不难。 两息间,所有的念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暂时没去管惨叫的二公子,许寿看向李牧,试探道:“断了二公子的双腿,你可知道,此事不可能再善了?” “难道我不打断他双腿,你们就能放过我?”李牧反问。 许寿闻言沉默。 以二公子做事的霸道,当然不可能。 “你真想和许家做对?”许寿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牧,把话岔开,“我许家可不是好招惹的,年轻人做事,得考虑好后果,这关乎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生死……” “你在威胁我?”李牧话音变冷,身上莫名多了几分铁血杀伐的味道。 许寿摇了摇头,“这并不算是威胁,是现实,不管是你,还是你身后的人,都要做好准备来承受东华许家的怒火。” 李牧沉默,东华许家他知道,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 没想到刚来京都,这就意外对上了。 但事以至此,他也并无太大的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虽然他在京都可以说毫无根基,但许家想要对他出手,也得思量思量。 正在想着。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十余名威风凛凛的汉子登楼而上。 这群人身穿黑红相间的锦袍,腰束黑色绣龙玉带,外罩玄色大披风。 衣摆上带着点点水渍。 清心楼不算小,但围观的人很多,十余名汉子登楼后,整个二楼大厅就显得有些拥挤。 “巡查司报案,无关的人都退开。”为首一名面容坚毅,浓眉虎眼的汉子,扫视了一圈后开口,声音冷漠。 围观的人群闻言,“哗啦”朝后退去,大厅瞬间又空旷了许多。 见围观人群散开,为首的巡查司汉子这才转头看向厅中,随即一愣。 许寿见到巡查司的人,紧绷的心不由一松。 二公子更是忘记了疼痛,扭曲的脸上露出欣喜,连忙打着招呼,“苗统领,你怎么亲自来了,不过来的正好,快,快把这个人抓起来,我的腿就是被他踩断的,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为首的巡查司汉子手按腰间长刀的刀柄,带着人快步走了过去。 二公子见状眼中露出笑意,忍着疼痛,龇牙继续道:“苗统领,这个人送到巡查司后,一定要严加看管。”他连怎么折磨李牧都已经想好了。 见二公子和巡查司的人相熟,围观的人们不由心中一叹。 他们不认为李牧敢对巡查司的人出手。 既然不敢反抗,结果可想而知。 众人惋惜。 “诸位巡查司的兄弟们幸苦了,过两天一定请你们喝酒。”二公子向巡查司众人给予肯定的点头,热情的打着招呼,说话毫无顾忌。 但巡查司众人并未理会,直接越过他,来到李牧身前,恭敬行礼。 “巡查司左卫统领参见大人。” 身后一众巡查司人员纷纷躬身拱手。 “巡查司司卫,参见大人。” …… 第362章 落下帷幕 清心楼中。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二公子一行人似乎已经忘记了断腿之痛,张着嘴愣愣看着。 许寿看了看在李牧身前恭恭敬敬的巡查司众人,也有些不知所措的错愣。 惊愣的不止是他们,整个清心楼在场的人都没想到,这位贵公子的身份如此之高。 巡查司,暗影司,监妖司,三司衙门在京都都是独立的衙门,暗影司和监妖司更是直接听命于天武大帝。 巡查司上面虽然有京都府尹管着,但实际上也是皇帝在京都的眼睛。 三司衙门办案,从来不用给任何人,任何衙门面子。 整个京都的人,路过三司衙门都是绕着走的。 这也是为什么水云街人之罕见的原因。 但现在他们却看到了巡查司的人,对一个年轻人毕恭毕敬,尊称大人,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一些人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 “难道这年轻人是新上任的京都府尹?”有人皱眉思索道。 此话一出,就被人摇头否决,“最近朝中没有什么变动,而且这位公子这么年轻,也不可能会是府尹。” “那会是什么人呢?”众人纷纷猜测。 能在内城这种地方消费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家中的亲眷。 这些人虽然都没有官身,但对整个京都城各种消息绝对是最灵通的。 场中,李牧看着巡查司的众人,也有些意外,但还是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巡查司距离清心楼,中间隔着两座坊,没人报案的话,绝对不可能来的那么快。 而且来的又是巡查司两大统领之一的左卫统领。 虽然对他恭敬,但来意就不得而知。 从二公子口中不难听出,他们是相识的,而且还有些交情。 想到此处,李牧语气淡淡问道:“苗统领怎么来了?”态度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巡查司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苗统领被问的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这位大人怕不是以为,自己是为二公子出头来了吧! 他赶紧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卑职苗东来,长安县的衙差到巡查司上报,今日正好是卑职执勤,所以就过来了。” “卑职前来,确实是为了二公子而来,卑职是怕手底下的兄弟压不住二公子,所以才亲自过来一趟。” 说完,他又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卑职和二公子不算熟。” 面容坚毅,浓眉虎眼的苗统领外表看上去一身正气,刚正不阿。 但此时,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也很恭敬,虽无谄媚之意,但给人的反差很大。 李牧对他们三司衙门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连监妖司那群心高气傲的家伙,包括天部,玄部两位少监都对这位大人恭恭敬敬的。 他可不想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位大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样啊!”李牧摸着下巴,微笑着点了点头,态度稍好了一些。 不管苗统领说的是真是假,起码听起来是那么回事。 “一定是这样。”苗东来的心稍微放松了些,他虽然跟二公子喝过一顿酒,但确实不是很熟。 而这一番举动,在围观的人看来,心中更加诧异。 这巡查司的左卫统领,在这位贵公子面前竟有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感觉。 “这位公子到底是何人?”有人心中更为好奇。 “难不成是皇族子弟?”又有人猜测。 “就算是皇族子弟,恐怕也不能让巡查司的人如此吧。” “而且称呼也不对。” …… 三司的人除了天武大帝之外,对任何人可都是不假辞色。 围观的人皱眉摇头,对贵公子的身份也更加好奇了。 如果有朝中官员在此,消息在稍微灵通一点,肯定早已经猜测到了。 听着众人的低声议论,许寿不由紧皱眉头,听了半天,也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自己在许家,大部分的时间都闭关修行,对朝堂之上更是一无所知。 但有一点不用想都知道,这年轻人的身份绝对是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而此时的二公子像泄了气的皮球,抱着腿躺在地上和一群灰衣侍卫一样哼哼着。 肿胀的脸颊,和断掉的双腿让他忍受着莫大的痛苦,脑子更是一团浆糊。 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他现在连报复的心都丢于脑后了,只希望快点解决,好让他回去。 但显然,他有些想多了。 苗东来问了李牧如何处理,在得到准确的答复后,也不犹豫,吩咐手下就要把二公子一行人扣押带走。 “寿伯……”二公子到此时,才慌张的求救。 “等等。”许寿见状,连忙上前出声,“你们要把二公子带往何处?” “自然是巡查司衙门。”苗东来看了一眼许寿,还是回了一句。 许寿其实已经知道他阻止不了。 但此时,那么多人看着,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让巡查司把二公子带走。 不然的话,许家的面子何在? “许家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抓的。”他站在前方没动,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苗东来没答,偷偷的瞄了一眼一旁的李牧,随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许寿,声音渐冷,“怎么,你想要阻止巡查司办案么?” 许寿沉默。 半晌后,见他不再说话,苗东来才下令道:“涉案人员,全都押往巡查司。” 许寿挪开脚步,看着无助的二公子,出声安慰道:“二公子放心,老夫尽快回去禀报家主。” 轮到流云国众人的时候,巡查司的人遇到了麻烦,毕竟是外邦皇子,他们也不好用强。 但李牧只是淡淡的一句,“你虽然是流云国皇子,但请记住,这里是大周。”就让长风殿下看清了形势。 最终,二公子一群人,流云国长风殿下众人,包括两名大周锦衣中年,全都被“客气”请往巡查司衙门。 李牧临走时,想了想,让吴二留下了一百两银票,赔偿清心楼的损失。 看着被带走的二公子,许寿一秒都未停留,身影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消息传回去,至于后面的事,自会有人做决断。 …… 灰暗的天空依旧,但雨势已经渐停,只剩细雨绵绵。 清心楼的客人们议论了一阵后,也都逐渐散去。 到最后,他们也没弄清楚那位贵公子的身份。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脑洞大开。 在京都横行霸道的二公子,这次终于撞到了铁板。 接二连三的反转,看的他们直呼痛快,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随着众人的离开,这一场风波也暂时落下帷幕。 但让李牧没想到的事,清心楼的这次插曲,竟引出了一桩惊天的阴谋。 …… 第363章 左相府 出了清心楼,李牧并没有和巡查司的人回衙门。 只是交代了苗东来把人带回巡查司衙门,剩下的明日再说,便带着吴二,陈通策马而去。 清心楼门口的街道上。 长安县衙的玄衣捕头和一干衙差,愣愣的站在冷风中。 李牧出来的时候,不但一点事都没有,还有巡查司的统领陪同着。 看见他们的时候,还冲他们友善的点了点头。 刚才他们一直在楼下,所以后面发生的事,他们并不知晓。 直到后来,听着出楼的客人交谈,才大概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二公子这次算是栽了,双腿都被废了,还被带走了。” 一名年纪稍小一些的衙差幸灾乐祸的说了一句,转头又好奇问道:“头儿,你说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一众衙差也都好奇的转过头。 铁锤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位公子是什么人,但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他好像说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众衙差无语,唯有年小的衙差一脸兴奋,“咱也算走进贵人眼中了,这要是能得贵人提携,咱们是不是就发达了。” “你小子想什么呢?”玄衣捕头笑着打断他他的美梦,“俗话说,贵人多忘事,这样的贵人怎么会记得这种小事,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注意到你。” “那位贵人走的时候,还朝着我们点头了,万一贵人记得呢?”年龄稍小的衙咧嘴一笑,却丝毫不在意。 其中一名中年衙差却是皱着眉,担忧道:“我们偷偷向巡查司上报,这二公子吃了亏,会不会迁怒我们?” “以二公子睚眦必报的性格,还真不好说。”也有衙差意识到了一点,开口附和了一句。 相比那名年轻衙差的乐观,年龄较大衙差想的就多了些。 一众衙差闻言,都不禁面露忧色。 “没有巡查司的人来,二公子可能吃亏更大。”铁锤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衙差们,开口安慰了一句,随后又摆手道:“行了,别想这些没用的了,先回衙门。” 说完,迈步就朝着长安县衙门走去,其实他心中也没底,但他不能说。 众衙差见状,也不多说,快步跟了上去。 …… 内城,天门街。 一座占地比威武侯府只大不小的宅院,坐落在街道正中。 虽是阴雨天,但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来往豪华马车络绎不绝。 大宅门前,中门紧闭,一群人排着长队候在侧门,有的人身站着一名小厮帮打着雨伞。 府门前街道的另一边,一个个支起的小茶摊上同样坐满了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从考究的穿着来看,一看就都是有身份的达官贵人。 大宅高门的牌匾上“左相府”三个鎏金大字威严庄重,格外显眼。 三人三骑,越过排着长队的人群,直接策马停在了府门前。 为首锦衣公子跳下战马,两名头戴斗笠的护卫一人牵着战马,一人直接走上前,敲响了相府的大门。 与侧门恭敬排队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也引得所有人频频侧目,饶有兴趣的看着。 李牧扫了一圈,也没在意众人的目光,走到最近的一个茶摊内,不大的茶摊桌位上都坐着人,寻了一处干燥无人的地方静静的站着,看向外面。 虽然站在外面,雨水也不能近身,但他并不想特立独行,引人注目。 左相府所在的天门街,和威武侯府同在一条线上。 中间隔着二十多座坊市,这里归万年县管。 以朱雀大街为界,一个在南,一个在东。 与青云街不同的是,天门街虽然也在内城,还是大周左相的府邸,但这条街却很热闹。 除了前来投帖送礼的达官贵人,街边还有不少行商小贩在此摆摊做生意。 按理说,这种连酒楼茶肆都不准开的地方,更不会允许流动商贩的存在。 但巡逻军路过,却连管都不管,就像没看见似的。 “兄弟第一次来吧?” 正想着,身旁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侧过头,旁边座位上,一位肥头大耳的胖子正笑着向他。 李牧微微一愣,随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胖子倒也没有在意李牧的反应,还有些自来熟的热情解释道:“这里排队的不少,今天能不能排上还是一回事,就算能排到,也怕要很久。” 说完,又文绉绉拱手道:“兄弟如不嫌弃,可同座。” 李牧歪着头打量了胖子一眼。 现在虽是初冬,但胖子肥脸上却冒着一层细汗,身着衣袍虽然华贵,但穿在身上却极不合身,像是借来的一般。 别的桌上或相熟,或拼桌都坐满了人。 唯独胖子这桌就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人甚至还有意无意的离他远了一些。 显然这个胖子身上应该带着麻烦,而且还不小,来这里排队的原因应该也是想要解决麻烦。 “如此便打扰了。” 李牧想了一下,对胖子的善意也没拒绝,在对面坐了下来。 “理应如此。”胖子哈哈一笑,抬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接着开口道:“在下叶欢,兄台如何称呼?” “李牧。” “李牧?”胖子闻言,愣了一下,低声疑惑道:“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李牧听到他的嘀咕,也没多说,微笑问道:“叶兄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 胖子皱眉但想了半天,他也没想起来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此时听到李牧说话,也只能把这个疑惑抛在脑后,重新露出笑容答道:“大家都在排队,唯有兄弟的侍卫直接上前敲门,如果不是第一次来,又怎么会如此鲁莽。” “这有什么不对吗?”李牧疑惑问道。 胖子笑了笑,指着相府门前长长的队伍道:“这里每天都有这么多人在排队,都是有事前来拜访高相的。” “但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贸然前去敲门,相府的人只会觉得不懂规矩,把你拜帖压后还好,就怕以后连送礼的机会都没有。” 李牧眉头轻挑,狭长的双眸眯了眯,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来说,这左相府的门还真不好进呀!” …… 第364章 相府门前 “很难进。”胖子摇头苦笑了一声,“我连续来五天了,拜帖虽然送进去了,但礼还未送进去。” “啥意思?”李牧有些不解。 “兄弟应该是刚来京都吧?”胖子反问了一句,不等李牧回答,继续开口解释,“在相府门前排队等候的这些人,不是来谋求官职,就是来解决麻烦的。” “拜帖送进去了,剩下的就等召见了。” “这么说来,那边排队的是送拜帖的,这边坐着的就是等召见送礼的了?”李牧一点即透。 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拜帖虽然好送进去了,但礼却不好送。” “这里每天都有数百人排队送拜帖的,但除了一些真正有身份背景,和有能力的人,能进相府的并不多。” “就算有幸进了相府,要办的事,人家办不了,你的礼照样送不出去。” “这左相府门槛够高的啊!收礼还得看人,分事?”李牧感慨了一句,继续问道:“那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 胖子端起破旧木桌上的大碗茶,也不嫌弃,一口饮尽,这才咂咂嘴道:“门槛够高,那说明办事有效率,有保障,收了礼,事情就一定会给你办成。” “就算事情办不成,送的礼也会如数奉还。” “那还挺讲究。”李牧大概明白了,这里排队等候的人,无论有事没事,大多都是在赌一个机会。 就算不成,也没有任何得损失,付出的也不过是一点时间而已。 万一命运的齿轮转到了自己,那换来的就是十倍百倍的回报,从此改变命运,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 “确实讲究。”胖子认同的点点头,“不然也不会每日都有那么多人在此排队等候。” “来的人这么多,能被召见的就那么一两个,那不得罪人吗?”李牧沉思问道。 “兄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胖子叶欢笑着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高相每天日理万机,忙的都是家国大事,能抽出时间来管我们这些小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当然不可能什么人都见,什么事都管。” “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就算是有,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原来如此。”李牧懂了,点点头,随即岔开话题问道:“那叶兄来此是求官,还是办事?” 胖子闻言,小眼睛闪过一抹苦涩,肥胖的脸上露出苦笑道:“我也是来办事的。” “哎!”说着,他叹了一口气,“不说也罢。” 李牧见状,也没追问。 叶欢这样性格豪爽的人,看似大大咧咧,但心中极有主意,他不愿意说,定然是不愿意让人觉得他的热心是有所图。 …… 另一边。 相府另外一道侧门开启,一名小厮站在门后探出头,皱眉上下看了眼敲门的陈通,冷淡问道:“什么事?” 陈通上前,交谈一阵后,小厮态度明显好了不少,客气的说了句“稍等”便关门,转身朝府内走去。 大概半刻钟的时间,李牧和胖子正闲聊着,左相府的中门大开。 一名面白无须,身带儒雅之气的青衫中年人从中走出。 在小厮的带领下,朝着街对面的茶摊走来。 众人见状,无不惊讶,纷纷朝着青衫中年遥遥一礼。 而李牧所在的茶摊内坐着的达官贵人们更显激动,纷纷起身整衣扶冠,面带微笑,朝青衫中年执礼,口称,“青竹先生。” 青衫中年笑容和熙,一一拱手还礼,脚步却是未停,径直走到了李牧所在的桌前停下。 所有在此排队等候的人们都不由带着震惊,不解的目光看向这边。 不知道什么人,能让相府大开中门,青竹先生亲自迎接。 自动忽略了李牧,众人把目光落在了叶欢的身上,不解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见过青竹先生。” 此时的胖子早已经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虽然知道不可能是冲他来的,但青竹先生确实是停在了他身前。 激动行礼过后,见李牧还在坐着,不禁有些着急的给他使眼色,口中还不忘给他介绍道:“兄弟,这位就是相府中的大管家,青竹先生。” 胖子小眼睛都几乎看不见了,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断的赔着笑脸,可等他说完后就发现有些不对,微微侧目,发现李牧还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心中更加焦急。 在他看来,李牧来此也是求官,或者办事,生怕他在青竹先生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要知道这青竹先生可不仅仅相府的大管家,还是高相爷的义子。 自己更是有功名在身的学士境儒家弟子。 随着高相爷年事渐高,相府的事,几乎都不怎么管了。 这些年相府所有的拜帖,和朝堂上官员间的往来,可都是这位青竹先生一手操办,从无一丝差错。 甚至有些事情,高相爷拿捏不准的时候,还会跟这个义子商量,询问他的意见。 外面都有传言,如果不是青竹先生坚持要侍奉在高相爷身边,朝堂内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正当他准备再次开口提醒时,又发现了不对。 青竹先生表情没有任何的不满,对他笑了笑,随后朝李牧微微躬身拱手,“高青竹见过李兄。” 语言动作中带着一丝恭敬。 众人看在眼中,石化当场,有些不可置信。 多少年了,除了高相爷外,也没见过青竹先生对谁如此礼遇过。 高青竹对众人目光丝毫没有在意,笑着继续道:“李兄前来,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好让府里提前开门迎接。”语气中除了恭敬,更多的是亲近。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李牧可是相府未来的姑爷,也算是高家的主人之一。 更何况,李牧还是大的周一等侯爷,更是儒家一脉名传天下的诗仙。 无论是那个身份,都值得他仰望。 李牧在高青竹说出自报姓名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见对方如此客气,也是紧忙拱手还礼,“李牧见过高兄,刚才不知是高兄亲临,失礼之处,还望高兄莫怪。” 他对这位青竹先生也是有所耳闻的,所以说话也很客气。 高相爷名讳中有个青字,高青竹同样有。 单凭名字,就知道这位青竹先生在高相爷眼中的份量,绝不比亲生的低。 “李兄这是说的那里话……” 高青竹见李牧态度亲和,语气中丝毫听不出对他的轻视,脸上笑意更甚。 胖子站在一旁心思万千,“我就说嘛,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面子。”见青竹先生不是为自己而来,失落的同时,竟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寒暄几句后,高青竹便请李牧进府。 李牧笑着应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胖子叶欢道:“叶兄要不要一起?” 听到李牧邀请,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双手连摆,客气拒绝道:“兄……李兄请先去,我在等等。”兄弟换成了李兄,动作,语气中多了一丝谦卑。 能让青竹先生亲自出来迎接的,又岂会是一般人? 他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但并非是不懂进退。 来此地送拜帖的,都是有着一定身份的人。 只是没想到,他称兄道弟的这年轻人身份会如此的高。 李牧摇了摇头,没有坚持,微笑拱手拜别。 看着李牧离去的背影,胖子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自己真该改改这自来熟的毛病,热情没错,虽然也能结交到一些性格相合的性情中人,但也会让一些人有所不喜。 特别是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 在他们眼中,能与自己称兄道弟的人,只能是和自己有着一样,或者更高身份的人。 身份地位不对等,哪怕你再客气,在别人眼里都是奉承。 好在这一次遇见的人还不错。 虽然没和李牧一起进相府,但高青竹走的时候,还是客气的问了胖子的姓名。 李牧进去不久以后,便有相府的一名小厮前来将他客气的请进了府门。 “这叶胖子是走了狗屎运了。”有人语气酸酸的说道。 “可不咋滴,刚才忘了问他那位公子是谁了。” 府外排队的人们,羡慕之余,不禁纷纷猜测那年轻公子的身份。 叶欢仅仅是和他说了几句话,就能得到相府的人以礼相待,这让他们震惊不已。 “那位公子非常人,不足为奇。”有人高深莫测说道。 “嗯?朱兄认识?”身旁的人大为好奇。 “我要认识不早就进去了?”那位朱兄摇头,语言简洁道:“天下着雨,那位公子又并未打伞,但身上衣服滴雨未沾,甚至连脚上的云靴都洁白无瑕,这样的人又岂会是普通人?” “这样啊!刚才还真没注意。” “还是朱兄观察细微。”众人恍然,开口恭维一句,撇撇嘴转身离开。 “不认识你说个毛啊?!” …… 第365章 左相府内 如果说右相府清新雅致,那左相府就两个字,奢华。 假山阁楼,风亭水榭,全都是上好的沉香木所建,一眼望不到头。 沉香木有着提神醒脑的功效,京都的普通人家,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买到一根。 但在左相府内,却是随处可见。 花圃中,奇花异草,争相斗艳。 草木葱茏莹润。 能在这个季节开花,定都不是凡种。 整个左相府,处处彰显富贵。 奢华繁荣,让人叹为观止。 左相府内。 李牧在高青竹的陪同下,一路往里,庭院渐深,百转千回的廊道,走了好久,竟都没出去。 偌大个左相府,丫鬟仆役来来往往,一点都不显冷清。 沿路遇见高青竹一行人,远远的就敛声静气退到一旁行礼,丝毫不见纷乱。 走出了回廊,高青竹侧头微笑问道:“李兄觉得这相府如何?” “呃!”冷不叮的一句,把李牧问的一愣,想了想,一针见血道:“豪宅高门,奢华,富贵,给我的感觉就一个字,贵!” 大周官员的俸禄待遇极高,以高长青的身份地位,有此豪华宅邸不足为奇,他倒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因为宅子是皇帝赏赐的。 就拿威武侯府来说,建造的并不比左相府差多少。 至于府内的布局,就看各人喜好。 “呵呵。”高青竹闻言一乐,“李兄真是是个妙人。” “每一位来过府里的人都说,相府布局高雅,大气,李兄这样的点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样啊!。”李牧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看来,是我肤浅了,意境不够高深。” “李兄说笑了,”高青竹摇头笑道:“整个左相府的布局摆设,全都是按照父亲的意思来办的,你知道他老人家当初是怎么说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没等李牧开口,继续道:“他老人家说,这里除了是相府,还是整个大周官员的门面,怎么奢华怎么来,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李牧听完,也不由莞尔。 高青竹很健谈,言语间亲近之意表露于外,丝毫没把李牧当外人。 而李牧也没有任何架子,两人相谈甚欢。 走到内院的时候,穿过一道月门,里面格局陡然一变。 没有了前院富丽堂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朴素简单的庭院。 半人高的篱笆矮墙,简易的茅草盖帘门房上还挂着个门匾,上书“茅庐居”三个苍劲狂草。 几栋二层高的木质小楼相连,青石小径交错有序。 院子一边还开垦了个不小的菜园子。 菜园子沟壑纵横,被打理得极好。 绿莹莹蔬菜,和藤架上挂满的瓜果,让人赏心悦目。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在这个季节还如此的生机勃勃。 李牧站在篱笆墙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高宅大院,又回头看了看前面的农家小院,有些恍惚。 两个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反差极大。 让人有种误入桃花源从梦境中醒来的感觉。 谁又能想到,奢华繁荣的左相府中,还有这番天地。 高青竹笑着拍了拍正在愣神的李牧,推开小院木门,伸手道:“李兄,进去吧。” 两人刚进小院,就听见一道浑厚亲和的笑声从菜园中传来。 “今日有贵客来了。” 李牧闻声望去,菜园中,身穿麻衣,打扮似老农的高长青,从结满瓜果的藤架后方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的果蔬。 未等李牧开口,高长青继续笑骂一句,“老夫还在想,你小子什么时候才会登门呢!” “这不是来了嘛。”李牧嘿嘿一笑,双手抱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近几日事务缠身,一直未能登门拜访,今日得空,打扰伯父清修,还望伯父勿怪才是。” “什么清修不清修的,净整些没用的。” 高长青心情似乎很好,笑呵呵的摆手走出菜园,随后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小子说的好听,实则是到我这躲事的吧!” 说罢,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语气幽幽道:“还空手来的……”像极了一个市侩的农村老头儿。 “呃……啊!”李牧愣了,竟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还带这么唠嗑的? 高长青的言行,和他在朝堂上所见判若两人。 他来的这里的主要目的,也确实是为了躲避麻烦。 二公子被抓,肯定会有不少官员会到巡查司要人。 而巡查司没有他的命令,肯定也是不会放人的,想要顶住压力,就得把他推出来。 二公子背后的许家,在朝野上下有着无数的政治盟友,还有许多靠着许家吃饭的各方势力。 明里暗里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他。 综错复杂的关系,想想就头疼。 而他暂时没想好怎么处理,又不想那么快把人放了。 所以就跑到这里来了。 这刚一来,就被一眼看破了目的。 不得不佩服左相府的消息灵通。 “李兄,父亲给你开玩笑呢。”一旁的高青竹上前接过篮子,笑着替他解围。 李牧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没有一点被点破心思的尴尬,厚着脸皮奉承道:“您老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了。” “行了,行了。”高长青连连摆手,“尽整些虚的。” “不虚,不虚。”李牧笑了笑,他也是看出来了,此时的高长青是以长辈的身份待他,而不是朝堂上那位高权重的左相。 一边想着,一边翻手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坛酒,拍了拍,道:“听闻您喜欢喝酒,给您带了好酒。” “你家的烧刀子老夫喝过,太烈了……” 高长青看了一眼,转身背着手朝正中的厅堂走去。 “老爹速度够快的呀!”李牧闻言立即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高长青喝的,肯定是南洲李老爹送过来的。 心中想着,抬步跟了上去,开口道:“这个酒比烧刀子要柔和,您一会尝尝就知道了。” “哦?”高长青来了兴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李牧识趣的递过手中的酒坛,“这是经过烧刀子改良过的,入口绵柔醇香,您绝对喜欢。” 高长青接过,凑到坛口嗅了嗅,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随后闭上眼,一脸陶醉之色。 半晌后,才满意的睁眼说了一句,“不错。”然后抱着酒坛继续朝前走去。 人在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亲近之人。 李牧能在这个时候来相府,高长青反而很高兴。 …… 第366章 起风了 戍时。 水云街。 这条平日间人们路过都要绕着走的街道,今日却出现了不少人影。 巡查司衙门,更是门槛都要踏破了。 来的全都是京都五品以上的官员,目的都只有一个,为了许家二公子。 还有少数一部分是为了流云国的人而来。 但无一例外,都被巡查司的人给挡在了门外,声称,“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们不敢放人。” 这些人去了威武侯府,又到了巡查司衙门,最后才得知李牧去了左相府。 但左相府又岂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除了派人蹲守之外,也有人想到了京都府尹。 现在的巡查司,明面上还是归京都府管辖。 只要京都府尹下令,巡查司也得放人。 于是,明里暗里,又有一批人直奔京都府而去。 而京都府尹,早在收到消息后,就上了折子,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出城去了。 明显是不想参与此事。 所有人又扑了一个空。 …… 紫微宫,承文殿。 “儒家不都讲究修身养性吗?” 天武大帝坐在龙案后方,一边翻着手中的奏折,一边轻声开口,“咱们这位大周威武侯,看起来恭谦有礼,脾气怎么那么暴躁呢?说动手就动手,把人家双腿都打折了不说,人还被关到了巡查司衙门。” 说完,端起龙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候在一旁的赵默,观察了一眼天武大帝的表情,随即躬身笑着回道:“陛下,李侯爷虽然是儒家子弟,但也是上过战场的铁血侯爷,在北境杀的妖族都胆了寒,老奴可是听鸿胪寺的官员说过,妖族见了李侯爷,双腿都在打颤呢。” 天武大帝笑了笑,喝了口茶,突然开口问道:“宫外的大臣们都走了吗?” “让老奴都打发走了。”赵默回道。 “李轻舟去了相府?”天武大帝继续问道。 “李侯爷末时出了清心楼就直接去了左相府,到现在都还未出来。” “倒是聪明。”天武大帝呵呵一笑,放下手中茶盏,若有深意道:“这李轻舟可真的是谁都不惯着啊。” “许家的那位二公子扬言要打断李侯爷的双腿,还要杀人全家,以李侯爷的性子,断然不会轻易把人放了。”赵默开口回道。 想了想,他继续有些不解的继续道:“许家的纨绔子弟这些年在京都胡作非为,越发的肆无忌惮,老奴想不明白,一个传承千年的诗礼簪缨之族,为何会连家族子弟都管不好。” “呵呵,许家这些年不过是在试探朕的底线罢了。”天武大帝冷笑一声,好像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说,沉思了片刻,转而开口道:“既然如此,咱们也该做点什么。” …… 天色渐黑,京都城再次被夜幕笼罩。 受梦魇的影响,入夜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上漆黑一片。 但在这黑暗中,却时不时有人影出现,踩着地面上的积水穿街过巷。 内城的各个高门大宅中,到处亮着星星灯火。 宅中主人翻看着刚刚送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内城,西城安康坊。 许府。 奢华宅院的书房中,面色威严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桌案后,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猛虎出山图。 葛衣管家垂手立在一旁。 书房中很安静,两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名黑衣汉子敲门进了书房,递给了葛衣管家一张信纸,便无声的退了出去。 “老爷,宫中有消息传来了。”葛衣管家捧着信纸上前道。 威严的中年人正是许家现任家主,许文清。 许文清头都没回,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 葛衣管家恭了恭身,打开信纸,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许文清静静的听着,直到葛衣管家念完后,依旧是一言不发。 等了半晌。 葛衣管家微微抬头,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爷,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文清目光从猛虎出山图收了回来,转身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才不急不缓的道:“陛下这些年,早就对华东集团不满了,这次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 “那二公子的事,会不会是早有预谋?”葛衣管家迟疑问道。 许文清摇了摇头,“意儿应该只是碰巧遇上了,陛下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敲打许家,从而向朝臣释放一个信号。”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笑了笑,自信道:“朝堂上下一半以上的官员,每年从我们许家拿走多少银子……想要对我们许家下手,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葛衣管家闻言,也不由松了松眉头,开口道:“那威武侯那边,要不要派人……” “不必了。”许文清放下茶杯,摆手打断道:“李牧现在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您的意思是?” “明日我亲自去一趟巡查司衙门,见一见那位李侯爷再说。” …… 城北,安定坊。 孙府。 户部尚书孙平凡坐在书桌后,捏着宫中刚刚送出来玉简,刻板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陛下这是准备对许家动手了。” 书房中还坐着一名儒士打扮的中年幕僚,闻声皱了皱眉,疑惑开口,“陛下怎么突然会有此决定?” “并非突然,陛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孙平凡摇了摇头,继续道:“这些年许家的手伸的太长了,不但掌控着漕帮,现在更是想把手伸进军中,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所以陛下认为这次许家二公子的事,是一个机会?”中年幕僚继续发问,“你觉得单凭李侯爷能撬动许家?” 他除了是孙平凡的幕僚,两人还是多年的好友,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 “陛下表明的是一个态度,至于那位李侯爷,虽然根基尚浅,但你太低估他了。” 孙平凡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好友,语气幽幽的道:“论头脑,李侯爷智计无双,算无遗策。 要身份,人家是大周甲五千的一等侯爷,还即将担任大周令一职。 要人,整个京都城三司,辖下巡夜人,武侯,差役,数万人听从调遣。 要钱,李家日进斗金,早已经是南洲首富了,手上流动的银子,比许家还多。 论关系,在江湖,人家从妖帝城中救回近百名大宗门子嗣,大周很大一部分顶级的宗门势力,可都欠着他人情。 在朝堂,现在京都城炙手可热,身怀浩然正气的那些个纨绔子弟,可都是他教出来的,高相和张相更是青眼有加。 荒原战场上,被他救下的军中将领士卒数不胜数,北境的军帅屠千里更是将其当子侄一般看待。 朝堂上下,文武大臣,江湖宗门,黑白两道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讲声望,除了在军中的声望,整个北境的百姓谁不念他的好? 天下间,又有谁不识得诗仙之名?” “你说,这样的人,能不能撬动许家?” 孙平凡一口气把李牧的各种关系网都扒了出来,听得中年幕僚张大嘴巴,震惊不已。 虽然这些他都知道,但从未细细想过,此时听完孙平凡的分析,他才清晰的认知到……原来大周勋贵中的这位后起之秀,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孙平凡自己说完都有些羡慕了,沉默了半晌,也不等好友说话,岔开了这个话题,继续道:“京漕的税收越来越少,户部上下的官员早就对此有所不满了。” “既然机会来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与此同时,隔着徐府两条街的礼部尚书府。 徐平西放下手中的笺纸,站在三层高的阁楼上,看着黑夜笼罩下京都城,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了一句,“起风了。” …… 第367章 高长青 茅草居,一灯如豆。 外面风起云涌。 李牧却躲在相府内,悠闲的烫着火锅。 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果蔬,和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炉锅。 满屋飘香,令人食指大动。 铜炉是李牧带来的,酒也是他带来的。 高长青随意的靠在椅子上,还没开吃,小半坛子酒已经下肚了。 高青竹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眼神却时不时的飘向翻滚的铜炉。 “可以吃了。”李牧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又取出两坛改良过的烧刀子,递给高青竹一坛。但后者却摆手拒绝,称自己不善饮烈酒。 改良过的烧刀子虽然柔和不少,但也有四十多度。 一旁的高长青眼神一亮,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瞥了一眼李牧,“老夫以为没有了呢,藏着掖着的,就给老夫一坛,害老夫都不舍得多喝。” 张相好茶,高相喜酒,京都城的人都知道。 李牧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赔笑告罪,“这不是怕不合您老人家的口感嘛!” “您要喜欢喝,晚辈这还有一些。”说着,又从须弥芥子中翻出二十坛,整整齐齐的摆在一旁的地上。 高长青见状,眼神更亮了,大手一挥,全部收了起来。 改良过的烧刀子很合他的胃口,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收了酒的高长青红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酒,放在地窖储藏最是适宜,放的时间越久,口感越佳。”看着消失在高长青袖中的酒,李牧提醒了一句。 “老夫喝了几十年的酒,这还用你教?”高长青哼了一声,抄起筷子开吃。 李牧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从新拿出一个琉璃瓶递给高青竹,“高兄不喜喝烈酒,试试这个如何?” 也不等他说话,直接塞在他手中,“这个酒你一定会喜欢。” 说完,抄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他发现,高长青动筷子后就没停过,两句话的功夫,铜锅中的菜就没了一大半。 高青竹疑惑的看着手中的琉璃瓶,倒了一杯,看着杯中红宝石色的液体,忍不住问道:“李兄,这是何酒,为何这般颜色?” “这叫葡萄酿,高兄尝尝就知道了。”李牧手上不停,开口道:“你再说一会,就吃不上了。” “李兄说笑了。”高青竹笑了笑,端起酒杯浅尝一口,随后一口饮尽。 “如何?”李牧见他喝完,问了一句。 高青竹思索了一下,道:“味道很奇怪,但仔细一品,感觉又别有一番滋味。” 说着,又倒了一杯,喝完后才提起筷子。 “李兄这种吃法倒是挺新奇,味道也好。”高青竹吃了一口,便停不下来。 “北境天冷,瞎琢磨出来的。”李牧随口敷衍了一句,专心捞着铜锅中的菜。 虽然只有简单的青菜,这些蔬菜不是凡品,味道口感极佳。 不得不感叹,有钱的人生活就是那么朴实无华。 “你堂堂一个侯爷,不务正业,吃喝倒是不少琢磨。”高长青喝了一口酒说道。 “您老人家倒是活的返璞归真。”李牧撇撇嘴,这高老头还真是放下筷子便骂娘。 “你懂什么。”高长青喝着酒,淡淡道:“外面是给人看的,这里才是真正住人的地方。” 说完,又不禁叹了一声,“年纪大了,在外面睡不踏实。” 李牧伸向铜锅的筷子顿了一下,他从高长青的语气中听到一丝无奈。 放下筷子,给他酒杯中添上酒,笑着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做到您这样。” 高长青闻言一愣,带着许些醉意的眼神一亮,嘴中喃喃轻语,重复着李牧的的话,“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李兄大才。”高青竹一口饮尽顿在嘴边的酒,忍不住大声赞道:“当浮一大白。” “天下人都说你李轻舟诗才绝顶,是儒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果然是不负盛名。”高长青赞叹,这句话形容他在适合不过。 “拾人牙慧,哈哈……”李牧有些不好意思的谦虚笑了笑。 …… 屋外下着小雨,屋内三人边吃边喝。 闲聊几句,高长青这才放下筷子正色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牧摇摇头,坦然道:“还没想好,所以就先避一避。”他知道高长青说的是什么事。 面对这位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没有一丝拘谨。 当然,也是高长青拿他当自家晚辈来看,说话相处毫无架子,才让他感觉轻松随意一些。 “虽然朝臣都知道陛下让你任大周令,但毕竟圣旨还没下来,怎么来说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高长青提点了一句,“那么一个纨绔子弟,你就算弄死了,也不过是出口气罢了。” “您的意思是把人放了?”李牧听出了言外之意。 “人肯定是要放的,但要讲究方法,要把利益最大化。”说起了正事,高长青收起了那副老农姿态,眼中满是睿智。 “听您的。”李牧问都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 他虽然不惧许家,但死磕,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来这里的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想听听高长青的意见。 高家起于微末,家族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士族。 这么些年,高长青凭借自己,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 足以证明眼前这个老人的智慧。 见李牧答应的这么痛快,高长青不禁怔了一下,正要开口,小院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直静静听着的高青竹起身走向屋外,不多时,拿着一张笺纸走了回来,“父亲,李兄,宫中传来消息了。” 高长青拿过笺纸,看完后也没说话,转手递给了李牧,后者疑惑的接过,半晌后,才有些不解的问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陛下早就对华东的官员有所不满了。”高长青喝着酒,沉思道:“陛下这是准备借你的手,向许家下手。” 李牧一听,便明白过来,看着手中笺纸道:“陛下怎么会认为我会甘愿当这把刀?” “因为利益足够大。” “有多大?” 高长青微微一笑,道:“大到任何人都甘愿当这把刀。” …… 第368章 茅庐居中的谈话 黑夜下的京都城暗流涌动,朝堂上各方顶级势力,都从天武大帝对待清心楼一事的态度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本是一场小小的冲突,但许家的那位二公子,这一次却碰到了铁板。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只能说许家倒霉,京都这么大,没想到恰恰就碰到了那位北境回来的威武侯。 许多势力的掌舵人,已经开始布置了后手。 但更多的官员,则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 外城,长乐坊。 这里龙蛇混杂,住的大多都是异国行商。 房屋建筑风格也和大周的飞檐翘角不同,多是二层平顶小楼。 一座民居的楼顶小屋中,雷音寺的净无和净能围桌而坐。 房间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窗外稀疏的小雨拍打窗户上,掩盖了二人说话的声音。 “赵公子所说的那位大周威武侯已经回京都了,而且已经和大禅寺的人接触过了。”净能笼罩在宽大帽檐下的脸色有些凝重。 “那又如何?”净无声音平淡,“无论他们做什么,我们暂时都不用插手,静静的等着便是,这里和西疆不同,我们人少,消息太闭塞了,贸然行事,说不定适得其反。” “大周朝廷已经派人前往佛国,要不了多久,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大周境内弘扬佛法了。” “你别忘了,梦魇一事,可是密宗暗中策划的,别人不知道,禅宗的人肯定知晓。”净能皱眉提醒道:“万一禅宗的人说了出去,大周朝廷限制密宗入境,那岂不是功亏一篑,徒给禅宗做了嫁衣。” 净无笑了笑,丝毫不担心,“禅宗这些年一心修佛,从不参与国事,佛国的大小事全由密宗几大寺的长老们决策,大周想要借佛门的手对付梦魇,就绝对绕不过密宗。” 说着他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京都城,继续道:“再说了,你以为大周那些掌权人都是傻子吗?就算大禅寺的人不说,大周朝廷也早就猜到了。” “听闻儒家浩然正气可以克制梦魇诡异。”净能有些不解:“既然如此,大周朝廷为何又同意让佛国的僧侣入境?” “这就是大势所趋。”净无微笑说道:“如果计划在晚上一年,那真就是徒劳无功,现在嘛,大周有浩然正气在身的儒家弟子又有几人?” …… 左相府,茅庐居。 高青竹撤下了桌上的铜锅,又忙着去烧水准备泡茶。 熟练的动作,显然是经常在做。 看着忙前忙后的高青竹,李牧有些不好意思,几次想要起身帮忙,但都被后者按了回去。 “您老好歹也是朝堂上的大佬,位高权重的,这些事情,找个丫鬟做不行了。”李牧看向闭目假寐的高长青,忍不住开口道。 后者双眼微阖,瞥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就见高青竹拎着水壶走进来,闻言,开口解释道:“这里很少有外人来,父亲这些年来喜欢清净,除了上朝,几乎都在茅庐居待着,就是府中的下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说着,给两人倒上茶,顺势坐了下来。 李牧拱手道了声谢,转而打量着四周,问道:“怎么不见其他人?” “你说的其他人是?”高青竹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高长青睁眼,端起茶杯插话道:“除了小女,其他家中子侄,都送出京都了。” “哦……李兄说的是这个啊!”高青竹反应过来,接着解释道:“如今的相府,就只剩我和父亲了,小妹被封了临安郡主后,就搬出了相府,一直住在临安郡城。” 说完,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牧,又加了一句,“李兄想要见小妹,只能去临安城的郡主府了。”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李牧大汗,难得的有些窘迫,连连摆手否认,“我就是好奇,偌大个相府人虽不少,但就是感觉有些冷清。” 虽然他有这个意思,但毕竟当着人家老爹的面,总归是不好表现出来。 当初在南洲老家的时候,只是听母亲穆云说,高家大小姐长的国色天香。 但他并未见过画像,心中也是好奇的,和自己有婚配的高家大小姐到底是何模样。 不说什么倾国倾城,但愿能合眼缘便好。 等有时间,在偷偷的去看一眼。 高青竹含笑未语,给他添茶。 “年纪大了,总要为以后打算。”高长青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希望你不要怪老夫才是。” 高家派人前往南洲,和李老爹定下了这门婚事,表面看,确实有点以势压人的意思。 但对李家来说,又何尝不是个机会。 那个时候的李牧,虽然诗出千古,一战成名,但还只是小小靖北县的县尊。 高长青在赌,也赌对了。 只是李牧崛起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以李牧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没有他的扶持,也能在朝堂稳稳的站住脚。 这不得不让他正视,此时说出来,也是不想让李牧心中存有芥蒂。 “您多虑了,晚辈要是有别的想法,今日就不会登府了。”李牧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也能理解高长青的用意。 可能是穿越的原因,一直他都以一个局外人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 对这件事情好像真没有任何抵触。 前世的他,忙忙碌碌,一事无成,对于结婚这种事更是想都没想过。 有时候能被人看中,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 很多事情,换一个角度来看,未尝难以接受。 而且,高长青能放下身份,亲自跟他道歉解释,也说明了对他的看重。 “如此就好。”高长青有些如释重负,微微笑,看向李牧的眼神中满是赞赏。 跟聪明人说话,不必多费唇舌。 李牧飞速崛起,他越发的满意,同时心中又不免有些担忧,开始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把家人都送出了京都,另一方面就是在看李牧对这门婚事的态度。 毕竟越是天资纵横的读书人,心气就越高,更不喜欢被他人左右。 如今见李牧对这门婚事也并不反感,心中的担忧也用算是烟消云散。 …… 第369章 起因 厅堂中。 随着李牧话语落下,空气中那一丝沉闷的气氛消散,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高青竹提起茶壶,给高长青倒了一杯,随后转向李牧,语言直白的道:“当初父亲本想找个机会,把李兄从北境调回京都,可没想到荻人之后,妖族紧接而至。” 说着,他将倒满的茶杯推到李牧身前,继续开口道:“这个节骨眼上,强行将李兄调回京都,也只会影响李兄以后的仕途,所以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而且,北境的战事,是考验,也是个机会,父亲也给北岭郡守去过书信,让对李兄多加照顾,等战事结束,凭借着李兄在北境政绩,在调回京都,起点会高很多。” 说到这里,他有些古怪的看向李牧,言语中满是赞叹,“只是没想到李兄天纵奇才,不但冲上了荒原前线,诗出千古,更是令妖族闻风丧胆。” “李兄的诗词,光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提着刀剑,也上阵厮杀一番。” 一股脑说完,高青竹眼神灼灼的看着李牧,还带着一丝丝的崇拜。 在所有儒家子弟眼中,李牧就如同璀璨的灯塔,让他们见识到了儒家真正的强大。 “高兄赞誉了。”李牧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一个大老爷们,眼神放光的盯着自己,换做谁也受不了。 他连连摆手,转移话题,问道:“许家和陛下之间,到底是这么回事?” 他对京都的很多事情,了解的并不多。 从清心楼出来后,就直接来了左相府,也没机会回监妖司调阅许家的信息。 他不喜欢麻烦,无意中对上了许家,也让他颇有些头疼,上午张礼还告诫他京都水深,尽量不要招惹到那些世家大族。 可造化弄人,刚出右相府,就又遇上了麻烦。 但既然对上了,头疼也没用。 高家在京都数十载,对各方势力肯定知道的不会少。 多方面了解一下许家,有备无患。 说起了正事,高青竹收起了小迷弟模样,沉思了一下,说起了许家的历史。 “前朝暴政,民不聊生,许家在那个时候,便是华东士族,曾出钱出力,资助过周太祖起兵,后来一直跟随太祖南征北战,直到战乱平定,许家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也因此,一跃成为了华东第一大族。” 李牧点了点头,这他倒是知道一些。 “大周立国后,周太祖不忍百姓再受战乱之苦,便和周边七国签订了互不相犯的和约,这些开国元勋也都得到了善待,国家也在这些文臣武将励精图治下,越发稳定,且繁荣昌盛。” “没了战争,后代的君王们,也开始逐渐的重文轻武,而且不但大周,七国皆是如此,儒家也因此迎来了鼎盛时期,文人墨客,百花齐放,天资纵横之辈更是,数不胜数,压得各大修行体系头都抬不起来。” “而许家本就是诗礼世家,在这个时期更是发展迅猛,期间更是出现过一位圣人,在朝中为官者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那个时代的读书人浩然正气藏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们更多的是为天下社稷而为官……” “发展到百年前,许家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高长青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如果不是时不时的端起茶杯喝上一口,都以为他睡着了。 而李牧静静的听着,听的很认真。 高青竹说的很详细,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刻钟时间,才停下来喝了口茶。 “我说的是不是有些啰嗦了。”他放下茶杯,似乎意识到了不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 李牧笑着给他倒上茶,道:“高兄说的很好,我都听入神了,你继续。” 关于大周的历史,他还从来没有闲下来好好的了解过。 高青竹再次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百年前,人族和妖族大战后,儒家一脉是主力,几乎全都战死在了荒原,许多口耳相传的神通也都失传,儒家从此一蹶不振,大周也开始频频出现动乱。” “东海,北境,南域的异族更是蠢蠢欲动,北境大雪山后的蛮人各部更是每年都会犯边,掳掠一番。” “陛下登基后,便开始厉兵秣马,武将的地位渐高,世家大族的利益减少,而在这个过程中,许家首当其冲。” “渐渐的,皇家与士族间的关系变的微妙起来。” “后来,许家为了不让自己的权益受到削减,便暗暗扶持了漕帮,又联合了其他几大利益受损的世家,把持着漕运……” 高青竹把许家和天武大帝之间猫腻,大概的讲了一遍。 “难怪许家二公子这么张狂。”听完后,李牧忍不住说了一句,原来漕帮背后站着的是许家。 这么说来,他和许家的冲突还真不止是这一次。 “那陛下后来什么反应?就那么让许家掌控着大周的经济?” 虽然知道天武大帝肯定没有占到便宜,但李牧还是有些好奇。 高青竹摇了摇头,道:“漕运是大周主要的税收来源,更是大周的经济脉络,陛下又怎会善罢甘休,” “但世家大族发展千年,早已经根深蒂固,又岂是那么容易撼动,朝中超过一半的官员,和许家或多或少都有着利益关系,几次交锋下来,陛下都吃了暗亏,不得不作出妥协。” “所以陛下这些年除了把重心放在军中,也渐渐从寒门子弟中挑选人才,不让士族一家独大。” “那陛下又怎么突然想要对许家动手了?”李牧有些不解。他不信,这么些年,天武大帝就没有找到对许家动手的机会。 他虽然和许家有冲突,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甚至有些牵强。 但天武大帝偏偏就选在这个时候,借他的手对付许家。 要说是因为他能力出众,这他是一点都不信的。 整个大周,有能力者不知繁几。 就他见过的都不少,就像旁边眯着眼的高长青。 能在这个位置坐二十年,又岂会是简单的人? 单论官场的尔虞我诈,他拍马都赶不上。 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 古往今来,能做到位极人臣的,那个不是聪明绝顶,心智坚韧之辈。 …… 第370章 朝堂上的刀光剑影 梦魇的事还没解决,天武大帝就急着对许家出手,这怎么想都不应该。 一阵沉默后,高青竹才说了句,“好像是和军中有关。” “不错。”高长青坐直身子,沉吟道:“老夫最晚年末,就要致仕了,朝中最有希望接替左相的,是兵部尚书林元白。” 说着,他看向李牧,若有深意的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兵部尚书一职空缺。”李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许家在谋划兵部尚书一职。” “嗯。”高长青喝了口茶,点点头,“军队,那是陛下的逆鳞,是陛下和士族斗争的筹码。” “一旦士族把手伸进军中,那陛下以后将处处受制于士族……” “许家也是看到这一点,所以想要以此削弱皇权。” “都这么多年了,陛下和士族不都相安无事吗?许家为什么要突然打破这个平衡?”李牧不解。 高长青呵呵一笑,放下手中茶杯向前推了推,“这些年,军方力量越来越强,话语权也越来越重,士族有些坐不住了。” 李牧识趣的提起火炉上茶壶,将桌上空杯斟满,推了回去,问道:“朝中就没有其他势力对兵部尚书这个职位感兴趣的?陛下为什么不安排自己人上?” “怎么会没有呢!”高长青叹了口气,道:“许家在大周朝堂不说是最有权势的,但绝对是最有钱的,这些年,靠着漕帮揽的银子,比国库都要充盈,不但整个华东的士族都以许家马首是瞻,朝中官员更是收受财物无数。” “许家想要谋划兵部尚书,只要让出一部分的利益,阻碍就会小很多。” “至于陛下,这么这些年扶持起来的寒门子弟还很稚嫩,还没有资格和士族抗衡。” “军中那些大老粗就不必多说了,让他们打仗行……”高长青摇了摇头,没有接着向下说。 李牧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想了想继续问道:“那这个林元白也是陛下的人吧?” 两人一问一答,高青竹也没插话,静静的听着,此时才开口道:“林家也是士族,但却是琅琊的士族,准确的来说,并不算是陛下的人,属于中立派吧。” 高长青点头,“当今朝堂上,以四方势力为主,许家为首的华东,林家为首的琅琊,还有一个就是以张礼为首的翰林学士。” “剩下的一些官员,寒门仕子,包括老夫,是站在陛下这一边的。” “翰林院官员都是清贵的读书人,一心专研儒家学问,对朝中的争权夺利丝毫不感兴趣,所以他们谁的面子都不给,逮谁喷谁,大多在御史台任职。” “琅琊一直都保持着中立的态度,所以无论陛下,还是华东在许多重要官职安插不上自己人时,都会默认由琅琊士族的人来担任。” 高长青向李牧仔细的分析着朝堂上的势力分布。 “这一次朝堂的官员变动,陛下这么急着对许家出手,是因为琅琊士族也倾向许家的原因?”李牧若有所思。从高长青的分析中,再加上天武大帝的反应,猜出了个大概。 他虽然不喜欢这些个尔虞我诈的权谋游戏,但不代表他不懂。 “林元白任相,华东的条件便是兵部尚书一职,而琅琊士族也不希望陛下一家独大。” 高长青看向李牧,满意的点头,“你能看到这一点,很不错。” “朝堂上波诡云谲,你要记住,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任何事情都能得到妥协,如果不能,那是因为利益不够大。” “难怪陛下这么着急。”李牧明白了,这一切不过一场权利的交易,转而他看着高长青问了一句,“那您呢?” “我?”高长青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道:“高家不比那些世家大族,无论多大的利益,都只能站在陛下这边。” 表明了立场,他正色看向李牧,带着一丝严肃道:“官场最忌讳左右摇摆,无论你选择站在哪边,一定要坚定你的选择。” “谨听您老教诲。”李牧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礼。他知道,高长青这是在教他为官之道。 “陛下让你任大周令,而朝中也并没有反对的声音,你可知这是为何?”高长青朝他摆摆手,问道。 “您老指点。”李牧虽然猜到了一些,但还是虚心求教。 “因为你太耀眼了,十余首诗词皆得天地认可,名传千古,便是儒家鼎盛时期,也不曾见过你这般惊才绝世的读书人。” 高长青笑了笑,道:“这对文官来说,本是一件好事,但你又以儒家弟子的身份马上封侯,所以朝中百官,皆不希望你站在任何一方。” 李牧默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大周令,权力很大,明面上管理整个京都大小事宜,监察文武百官。 但更多却是为了镇压江湖宗门势力,和对异族的监控。 很少能和朝中各方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夹杂着一抹晶莹。 寒风呼啸而过,屋中烛火摇曳。 高青竹起身关窗,道了句,“下雪了。” “今年的雪似乎落的早了些,也冷了些。”高长青紧了紧衣袍,有些惆怅。 李牧听出他话中的萧瑟,打趣道:“没想到您也有多愁善感的这一面。” “人老了,许多事情放不下,难免会有些悲春伤秋。” 高长青自嘲的笑了笑,随即收起那一丝惆怅,话题一转道:“不说这些了,说说,接下来你想怎么应对许家吧。” “您老认为呢?”李牧反问道。他想听听这位老人的意思。 高长青虽然毒舌了些,但老谋深算毋庸置疑,而且也绝对不会害他。 能身居高位的,没有一个是白给的。 一个简单的信息,他们就能看出事情背后的本质,预判对手下一步的动作。 全都是走一步,看几步的老狐狸。 能混迹在朝堂上几十载的这些个官员,头发丝都是空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又何必自己费尽心思,去应对那些朝堂上的老奸巨猾。 …… 第371章 任职大周令 翌日早晨。 李牧带着吴二,陈通出了左相府,沿着朱雀大街,朝着水云街方向策马缓行。 天空依旧昏沉,雨停了,却飘起了雪花。 天地一色,沉凝如画,显得苍茫而萧瑟。 一夜间,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 街旁店铺的窗棂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 宽阔笔直的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早起的商贩百姓,正清扫着自家门前街道。 两侧商铺林立,旌旗高挂,酒肆茶楼,青楼歌坊,红幔飘飘。 街道两旁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小摊上一缕缕炊烟缭绕。 虽是清早,还飘着雪,但来往行人却已经不少,大多都是勤劳的百姓。 也有一些夜宿花柳巷的文人骚客,紧着衣衫,脸色苍白,拖着疲惫的身子行色匆匆。 没了黑夜的笼罩,京都城方显鼎盛繁华。 但看似平静的京都城,实则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左相府附近有不少矫健的身影,朝四方快速散去。 …… 辰初。 水云街。 雪,渐渐大了起来,落在青砖黑瓦的宅院中。 屋檐,街道,河边青葱柳树上,铺满了雪白。 三人三骑顶着风雪出现在街头,转眼间来到了巡查司衙门前停下。 北地的战马极为耐寒,在这寒冬腊月中,依旧精力充沛,口鼻喷吐间,白雾弥漫,神骏不凡。 值守在衙门前的司卫快步走下台阶,恭敬拱手行礼,“见过大人。” “免礼。” 李牧摆了摆手,把马缰递给了一旁的陈通,踩着积雪朝衙门内走去。 不用吩咐,一名司卫带着吴二,陈通牵马进了一旁的侧门。 进了巡查司衙门,来往司卫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要知道,在京都不可一世的许家二公子,就是被眼前这位大人打断了双腿,现在还关在巡查司牢房中。 就昨日,巡查司不知道来了多少高官显贵,以许家的权势,到现在都没能把人捞出去,这说明什么,他们心中都很清楚。 李牧一路行来,也并未多说,只是微微颔首。 刚进二堂大院,就见面容有些憔悴的苗东来从左侧的月门走出。 “见过大人。”拉了拉有些凌乱的公服,苗东来快步上前拱手,有些疑惑,“大人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早点解决,也好让你们不那么为难。”李牧微微一笑,看着苗东来有些发红的眼睛,道:“辛苦了,本侯记下了。” 后者身穿的还是昨天那一套公服,有些褶皱,应该是亲自值守了一夜。 “大人客气了,这是卑职应该做的。”苗东来笑着直起身,长舒了口气,他已经从隔壁暗影司的同僚处,知晓了来自宫中的信息。 如今,能得到这位大人的认可,也不枉自己顶着压力,得罪许家,又在衙门熬了一整夜。 李牧微微一笑,正要开口问许家二公子的事,就见院外一名司卫手按腰间长刀,一路小跑而来,“大人,统领,宫中来圣旨了,传旨的公公说,请大人移步,前往衙门口接旨。” “走吧,去看看。”李牧略一沉思,带着苗东来向衙门外走去。 来到衙门口,风雪依旧,但水云街上却站满了人,除了巡查司,暗影司和监妖司的人都在。 三司的少监蓝魅,叶孤沉,各大统领站在最靠前的地方,半点风雪不沾身,见李牧出来,纷纷拱手行礼。 李牧点头环视了一圈,随后把目光看向衙门台阶上一众青衣小太监身上。 老熟人了,小喜鹊满面笑容,眼中多了一丝敬意,上前一步行礼后,笑着低声恭贺,“侯爷好事,以后的路,定当青云直上……。” “多谢公公。”李牧微笑,对小喜鹊提前释放的善意表示感激。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圣旨的内容。 “侯爷接旨吧。”小喜鹊恭声说了一句,接过随行小太监手中捧着的圣旨,看向台阶下的三司众人,高声喊道:“圣旨到。” 所有人抱拳,单膝下跪。 而李牧只是站在一旁,双手抱圆,躬身行了一个儒家正礼。 小喜鹊清了清嗓子,尖细嗓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天武33年,冬,朕感应于天……重启大周令衙门。 威武侯李牧天资纵横,文韬武略,德才兼备……任大周令司正,统领三司,监察百官……即刻上任,钦此!” 圣旨内容洋洋洒洒一大堆,华丽的词藻夸赞,大周令司正一职正式由李牧担任。 “谢陛下隆恩!” 小喜鹊宣读完毕,李牧微微躬身,双手接过圣旨。 一旁的苗东来紧忙上前,接过小太监手上捧着的官印,官袍。 街道上众人起身,对着李牧正式见礼。 “监妖司……” “暗影司……” “巡查司……参见司正大人。” 言行举止中,更为恭敬。 李牧面露微笑,抬手朗声道:“诸位同僚不必多礼……” 一番简单的上任发言,三司众人在司正大人的吩咐下,躬身散去。 众人都离开后,小喜鹊上前再次道贺后,也带着一众小太监离开了水云街。 时隔百年,三司再次合并,大周令衙门重现。 水云街外,有不少人影同样见证了这一幕。 经过昨日清心楼一事,李牧也正式走进了京都权贵的眼中。 …… 巡查司正厅。 李牧盘坐在上首桌案后的锦团上,一旁坐着的除了左卫大统领苗东来,还有一位身材微胖,一脸富态的右卫大统领西门乐。 同样是一身威武的巡查司锦衣官袍,却给人两种感觉。 西门乐更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富家老爷。 “大人,卑职有一事需要禀报。” 厅中沉默了半晌,苗东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坚毅的脸庞上有些许的不安。 “苗统领但说无妨。”李牧轻声开口。 苗东来拱手道:“卑职昨日带回来的人中,除了许家二公子众人,还有流云国的人,其中还有两人是鸿胪寺的官员……” 他说到这里,微微抬头看向上首的位置,斟酌了一下,语气忐忑的接着道:“流云国的人被鸿胪寺出面带走了……” …… 第372章 巡查司的处境 水云街外。 一辆豪华马车静静的停在街道一角。 两名头戴斗笠的矫健身影出现在街头,快速靠近马车。 马车窗帘掀起一角,两道身影躬身说了几句,便转身隐进风雪中。 片刻后,马车内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走吧,去见一见这位司正大人。” 坐靠在车辕上的赶车老仆一抖缰绳,马车调头,缓缓拐进水云街。 …… 巡查司正厅中。 气氛有些压抑。 西门乐在苗东来开口后,也起身低头拱手道:“司正大人,流云国众人是卑职私自做主放走的,和苗统领无关。” 李牧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西门乐,又看向苗东来,挥手示意两人坐下,笑了笑道:“有什么事坐下再说,不用如此。” 对流云国的人,他倒是并不在意,也明白他们为何会紧张。 李牧开口,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 两人愣了愣,对视了一眼,又抬头看向上首的位置,见司正大人真没有责怪的意思,才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大人应该不难相处。 不知为何,他们面对这位年轻的司正大人,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比面对京兆府的府尹大人压力还大些。 西门乐微微沉吟,开口道:“昨日苗统领把人带回衙门不久,便有鸿胪寺的主事带着文书前来,说要把流云国的人带走。” “卑职看过了文书,流云国此来京都,是为了进贡,而且其中一样深得陛下喜欢,不但赏赐了大量的财宝,还赐下了一座内城的宅院。” “卑职本想派人请示大人,但您去了左相府,巡查司的人进不去,所以卑职只好自作主张,先把人交给了鸿胪寺的人。” “不过大人放心,对您出手的那两位流云国武者,被卑职以行刺大人的罪名给扣下了。” 李牧轻轻颔首,心中也明白,巡查司能把二公子留下,已经顶着不小的压力。 至于流云国的人,既然是使臣,没有实质的罪名,巡查司还真不能把人留下。 “流云国的人去清心楼是为了等许家二公子,可知是因为什么?”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苗东来直白道:“卑职还未审问,还不得而知。” 西门乐皱眉思索了一下,忽然开口道:“流云国的二殿下,好像和许家一直都有往来……” “哦?”李牧疑惑一声,看向西门乐,问道:“西门统领是如何知道此事?” 西门乐想了想,正要开口,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司卫来到厅门口,禀报,道:“司正大人,许家的人来了,说要见您。” “来的是何人,现在何处?”苗东来问道。 司卫语言简洁回道:“许家的家主,就在前厅。” “大人,来的是许文清。”西门乐暂且放下了李牧刚才的问话,分析道:“许家来的这么快,定是有人一直盯着大人。” “大人,您要是不想见的话,卑职这就去把人打发走。”苗东来紧接着开口请示。 李牧摇了摇头,笑道:“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吧。” “其他的,晚些再说。” 无论如何,早晚都避不开。 而且,昨夜高长青也告诉他了,该如何应对许家。 这也是天武大帝的意思。 而自己作为当事人,现在扮演的却是一个传话工具人的角色。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有任何压力。 …… 前厅。 李牧来到前院,透过门窗,远远的就看见了厅内站着一位身材消瘦的人影,正背对厅门,负手而立。 穿过回廊,几步便来到厅前,消瘦人影似有所感,转身刚好见到一身青衫儒袍李牧。 互相打量了一眼,李牧率先拱手,微笑招呼道:“许大人。” 许文清,许家当代家主,华东士族领头人,大周内阁大臣,工部尚书,兼太常寺少卿。 “李侯爷。”许文清也微笑着拱手还礼,看起来给人感觉倒是很随和。 李牧走进厅内,两人表面客套了几句,各自落座。 吏员进来上了茶后,便退了出去。 整个前厅院内静悄悄的,无人打扰。 大约半个时辰后,许文清才出了巡查司衙门。 没人知道两人谈了什么。 但在不久后,许家的马车在巡查司后门接走了许家二公子众人。 “司正大人,许家的人都放了,流云国的那两位武者如何处理?” 巡查司后院的一座阁楼中,苗东来看着许家离开的马车,问道。 李牧收回目光,想了一下道:“通知流云国的人,交赎金把人带走吧。” “诺……呃?”苗东来刚开口答应,随即又察觉有些不对,看了眼同样皱眉的西门乐,有些不解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流云国的人交银子才能放人?” 李牧点头,道:“以后,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敢在城中闹事,就以寻衅滋事的罪名统统抓起来,罪名不大,皆可通知家人前来交赎金,保释人。” “这……这合适吗?”苗东来看了一眼西门乐,有些不确定道:“以前从未这般……收多少银子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牧笑了笑,义正严辞道:“京都纨绔子弟,整日无所事事,扰乱京都治安,每次惹出乱子,都凭借家中关系,只是赔点银子了事,就因为每次都能安然无恙,他们才会无所顾忌。” “既然他们家中银子多,咱也别客气,司内的兄弟生活在京都都不容易,至于收多少,你们看着办。” “大人英明。”西门乐眼神一亮,他听出了司正大人话中的意思,上前一步恭敬拱手道:“这事就交由卑职去办吧,定不让大人失望。” 说着,又不免有些担忧道:“只是这样的话,怕会得罪不少京都权贵……” 李牧摆了摆手,打断道:“尽管去做,有什么事我会顶着。” 他扭头看向两人,严肃叮嘱了一句,“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绝对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这是底线。” 说完,转身下了阁楼,摆手阻止了两人相送,朝监妖司院落的浩气楼走去。 苗东来看着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心中升起敬意,低声自语,“看来,以后我们巡查司办案,也不用再看对方是谁了。” 西门乐认同的点点头,同时也感叹这位年轻司正大人的不凡。 看似简单的一个决策,却能让整个巡查司上下无条件的为其效死命。 巡查司表面看似风光无限,但其实一直都过的很困难。 除了微薄的俸禄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收入。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三司之一的巡查司这些年是多么的憋屈。 …… 第373章 线索 紫微宫,承文殿。 天武大帝背手站在殿内,整个皇城尽收眼底。 雪花漫漫,银装素裹,整个京都成了一个冰雪世界。 又是一年冬。 “陛下,宫外传来消息了。”赵默从殿外进来,躬着身行礼道。 “如何了?”天武大帝语气淡淡,依旧在看着殿外。 “许家二公子被接走了。”赵默回道:“许家看中的依旧是漕运。” “意料之中。”天武大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自语一句,“李轻舟倒是没让朕失望。” 说着,迈步出了大殿,感受着空气中的那一抹凉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大好,哈哈笑道:“今日的雪景不错,便偷懒一日。走吧,找个地方赏雪。” 赵默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换上满面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陛下准备去哪?” “嗯……就去……” …… 浩气楼。 李牧盘坐在蒲团上,看着窗外的大雪纷飞,陷入沉思。 案几上摆放着一个传信玉简,和一只机关飞鸢。 玉简是胡说传来的。 自荒原胡说给他留信离开后,便一直杳无音讯。 他发过飞鸢,但却如石沉大海,问过“荒”的其他人,也只知道无量观封山了,好像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李牧心里一直都有些担忧,他自己又根本脱不开身,只能让“荒”的人多留意,另一方面也是让监妖司的人多加关注。 但一直都没有什么信息。 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收到胡说传来的飞鸢。 李牧看完后,悬着的心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胡说信中大概讲述了无量观封山的原因。 无量观分两个派系,一派主修神通道法,另外一派修丹道符箓。 一直以来,两派间谁都不服谁,每隔十年,观中都会举行大比。 由两派弟子出战斗法,争夺观主一职。 四十年前的大比中,胡说老爹天资纵横,力压同辈高手。 虽是道法神通一脉,但在丹道符箓上,同样是天赋异禀。 甚至连一些老一辈的无量观强者都不敌。 三十岁时,更是成了无量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观主。 这些年,在胡说老爹的带领下,无量观做大做强,更是被江湖中赋予天下第一观的称号。 胡说老爹对两个派系,也是做到了公平公正。 所以一直以来,两派间也渐渐变得和谐起来,多年也未曾有过用斗法的方式来争夺观主一职。 但自从胡说老爹从十万大山出来后,便一直在闭关养伤,对观内的事也几乎是不闻不问,全由道法神通一脉主持。 时间长了,道法神通一脉,也渐渐有了私心,资源倾斜。 这也引起了丹道符箓一脉的不满。 两派间矛盾渐起,而胡说老爹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 近几年,两派间势如水火,已经到了不可调停的地步。 四月前,两派弟子间发生几场内斗,甚至出现了死伤。 丹道符箓派不敌,一名死了孙子的长老,联合了漠山城中的一些亡命之徒,暗中对道法神通一脉的弟子出手。 但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等两派高层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无量观山下的无量城,被漠山城的亡命之徒洗劫一空,两脉弟子更是死伤无数。 而胡说也是在收到观内的传信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无良观。 不久后,无量观便封了山。 胡说传来的玉简说,无量观的事情已经解决,而他也刚出山门,正带着观中弟子,追杀漠山城的人。 李牧看着白雪皑皑的京都城,沉思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 随手在案几上翻出了纪坤坤给绘制的地图,和那本记载着卡罗小镇的地志书籍。 漠山城的位置,刚好是在西疆和南域之间。 与漠山相接,便是西漠高原。 看着地志上记载的‘海天相接,天地一线’,又看了看地图上的西漠高原,李牧有一丝明悟。 窗外的雪,越发的大了。 随着寒风,飘落进了浩气楼,落在回廊之上,随后在温度差异下化成一滩积水。 李牧笑了,翻手取出一枚玉简给胡说回信。 谁说水就一定要在地上。 …… 刚放走飞鸢,楼梯口便响起了脚步声。 一名黑衣吏员登楼,恭敬行礼后,道:“司正大人,天部,玄部两位少监求见。” 李牧看了一眼消失在窗外的飞鸢,点头让吏员把人请上来,随后收起案几上的地图和地志书籍。 片刻后,身姿婀娜的蓝魅和叶孤沉上了楼。 打断了两人的行礼,李牧指着对面的蒲团微笑道:“刚还想让人去请你们呢。” 两人也不拘泥,拱了拱手坐了下来。 他们和李牧虽然只见过两次,但也能看出这位司正大人为人随和,并不喜繁缛礼节。 叶孤沉阴鸷的双眼看着窗外,忍不住赞道:“司正大人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 李牧笑了笑,没说话,给两人倒了茶。 浩气楼确实是个好地方,站在顶层,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 “大人,你交代的事情,卑职已经查清楚了。”蓝魅接过茶杯,声音冷清道:“佛国在大周境内,除了大禅寺的十名僧人外,还有雷音寺的六名僧人。” “雷音寺的僧人有四人在京都城外,但还有两人卑职还未查到踪迹。” “大禅寺呢?”李牧问道。 一旁的叶孤沉闻言,回道:“大禅寺的十个和尚已经全在清河郡城外了,卑职已经派人盯着了,暂时没什么问题。” 李牧点头,继续问道:“最近京都境内的诡异有何动静?” “诡异似乎消失了,近两日来,没有任何动静。”蓝魅秋水般的眸子中露出一丝凝重。 “卑职觉得,诡异平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 第374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清河郡。 大雪覆盖下,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曾经热闹繁华的大城,死一般的沉寂。 街道上无人清理的积雪,堆起三尺多厚,足见这场大雪有多大。 郡城外,天地一色。 一座简易的草舍在风雪中飘摇,似乎随时都会塌掉。 “净明师兄,你确定梦魇一直在城中?” 草舍内,围坐着十名光头和尚,其中一名皱眉看向风雪掩映下的清河郡城。 坐在最里面的净明缓缓睁开眼睛,沉吟道:“城外布置了金刚伏魔阵,梦魇离开的话,阵法会有反应。” “那我们就一直守在这里吗?”净明身旁的另外一个青年和尚问了句,面露担忧道:“近日来,京都城外各地,诡异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有些不太正常。” “大周朝廷已经派人前往佛国了,至多月余,各寺的高手都将齐聚京都。”净明眼神一阵闪烁,双手合十,垂目道:“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守在这里,防止梦魇出城。” “净明师兄说的不错。”净德附和道:“梦魇能力诡异,来无影,去无踪,要是出了城,隐藏起来,再想找到就难了。” “你们和梦魇接触过了?”一名年纪大一些的和尚诧异问道:“你们如何做到全身而退的?” 其余几名后来的和尚闻言,都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着净明三人。 梦魇在佛国,有着无尽的传说,能止小儿啼哭。 也只有他们这些寺中僧人,才真正知晓梦魇恐怖之处。 只要人心中有执念,都将会被梦魇拖入深渊。 越是修行中人,越是危险。 一旦陷入梦魇制造的梦境,想要脱困,难如登天。 就算佛国的得道高僧,独自遇见,也得退避三舍。 他们惊讶的是,净明三人,竟然能在梦魇制造的梦境中毫发无伤。 看着几位师兄弟惊愕好奇的目光,净智看了看净明,和净德,随后道了一声佛号,“当日陷入梦境的还有另外一人,也是靠着那位,才侥幸从梦境中醒来。” “谁?” 众人更加好奇。 “诗仙李侯爷。” …… 监妖司,浩气楼顶层。 李牧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蓝魅目光看着窗外,叶孤沉端着茶杯喝茶,谁也没有说话。 一名黑衣吏员捧着一叠文书,悄然出现在楼梯口,打破了沉寂。 “司正大人。”黑衣吏员快步上前,行了一礼,呈上文书,“右相府传来消息,请您过目。” 李牧接过,翻开看了一眼,随后把文书递给了蓝魅。 蓝魅接过文书,看完之后,黑色面纱下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叶孤沉感受到她情绪波动,微微侧目问道。 蓝魅没说话,把文书递给了他。 叶孤沉疑惑接过,浏览起上面的信息,看完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李牧看向两人,见他们都看完了,才开口问道:“两位少监怎么看?” 文书是张礼差人送来的,上面所记录的内容,正是司空摘星跟李牧说过的七彩舍利的秘闻。 而且,妖族似乎也得到了消息,正在往清河郡城聚集,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件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妖族是如何知晓的?”叶孤沉疑惑的放下手中的文书,随即又沉声道:“既然妖族都知晓了,肯定也瞒不过江湖宗门。” 蓝魅声音冷清,道:“这背后之人,是想让整个京都城陷入混乱。” 说着,她似乎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拱手向李牧请罪,“天部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是卑职的失职。” 监妖司天部,负责着整个京都境内最高安保。 解决普通衙门解决不了的问题。 出了任何问题,天部都将被问责。 李牧揉了揉眉心,摆手道:“现在不说这些时候,既然事情发生了,那就找解决的方法。” 责任虽然在天部,但身为大周令司正,他同样难辞其咎。 即使他刚刚上任。 京都的官,还真不好做,棘手的事情,一桩又一桩。 蓝魅身为天部少监,心思玲珑,微微沉思便想出了有效的方案。 “卑职先将天部的人调回,以防大批妖族,和江湖宗门中人出现在京都,发生混乱,另外……至于京畿道各处……” 她看向一旁的叶孤沉,“就麻烦叶少监了。” “好。”叶孤沉点头应下,想了想,又问了句,“这个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背后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蓝魅双眸星冷,“我们监妖司都没有记载,那天下间知道这件事的人,无非也就那么几个。” “如此的话,查一查也能查到,只要知道意图,就能知道是谁了。”叶孤沉点头,再问,“目的呢?” “制造混乱,浑水摸鱼。”蓝魅看了一眼李牧,语言直白,“亦或是针对司正大人。” “最近诡异异常安静,也有可能是梦魇的阴谋。”叶孤沉补充了一句。 两人不愧能坐上少监的位置。 短短几句问答,就已经把整个事情分析透彻。 李牧静静的听着,心中不由感叹。 “司正大人以为如何?” 两人简单的将事情梳理一遍,叶孤沉看向李牧,征求最后的意见。 “就按蓝少监的意思去办,让巡查司,和暗影司也都加强防范,妖族和我们虽然签订了盟约,但一些小摩擦肯定是避免不了的,重要的是,不要引起百姓的恐慌。” 李牧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多事之秋,先求稳吧。” “至于这背后,无论是什么人在操控,有什么目的,目前来说并不重要。” 蓝魅和叶孤沉点头,起身朝李牧行了一礼,离开了浩气楼。 两人走后,李牧起身走到回廊的看台上,双手拢在袖中,眺望整个京都城。 一直到午初,才离开监妖司。 …… 雪很大,李牧并未骑马,让吴二和陈通先行回侯府。 自己撑着青纸伞,踩着积雪出了水云街。 过了碧水河的桥,人烟见多。 街道上也干净了不少,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到处炊烟袅袅,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牧站在街头,看见了一个熟人。 …… 第375章 京都城的恶势力 京都居,大不易。 这说的是,天子脚下,寸土寸金,物价高,生活不易。 普通人在京都,如果没有营生,一定是寸步难行。 漫天雪花飞舞,天气很寒冷,但火炎儿的心更冷。 看着围在身前数名大汉,她咬着银牙,眼中满是愤怒。 “怎么,你想动手?”领头壮汉看向火炎儿紧握的双拳,眼中满是不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你们想怎么样?”火炎儿紧握的拳头松了松,强忍着怒火。 自小跟随父亲行镖江湖,让她学会了隐忍。 “怎么样?”领头汉子呵呵一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着,他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声道:“姑娘欠我们金钱帮的钱,该还了!” 火炎儿面无表情,盯着领头壮汉冷冷的说了句,“没钱。” “没有?这是打算赖账了?”领头壮汉冷哼一声,“在京都,还没有谁欠我们金钱帮的银子敢不还的。”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火炎儿,忽然意味深长的笑道:“小姑娘长得倒还不错,赚钱的方法嘛,有的是……实在不行,京都有名的青楼楚馆都可去得,我们金钱帮名下就有不少……” 他话音落下,顿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纷纷出言附和。 “哈哈,我看行。” “哥几个也会经常去光顾的……” 金钱帮的汉子全都抱着膀子,满脸嬉笑,侵略性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火炎儿身上扫视着。 火炎儿气的浑身颤抖,俏脸通红,怒声道:“别欺人太甚,欠你们的银子已经还给你们了,还想要怎么样?” “利息是还了,本金还没还,还没还得我们说了才算。”领头汉子声音渐冷,似乎也是不想在废话,朝身旁的汉子使了个眼色,“既然没钱,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几名汉子嬉笑着欺身上前,伸手就朝火炎儿抓去。 火炎儿闪身躲避,同时抬腿踢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金钱帮汉子。 “啪!”一声脆响传来,那名汉子毫无防备,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摔倒在雪地上,滑出了数米远。 金钱帮一群汉子身形一顿,愣在原地,他们没想到,火炎儿敢对他们动手。 “找死。” 那名汉子虽然被踢飞了出去,但并未受伤,怒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扑了过去。 其余汉子也被怒吼声惊醒,纷纷围拢上来,一脸凶相,把火炎儿团团包围。 看着虎视眈眈的金钱帮汉子,火炎儿眼底满是怒火,却丝毫没有退缩。 她身形灵活的避开几名汉子的攻击,但并未还手反击。 几名汉子见状大怒,再次朝火炎儿扑去。 火炎儿依旧只是施展身法躲避。 场中一时间人影交错。 金钱帮这群汉子功夫不弱,身体素质极佳,配合的也不错,显然是经常与人动手。 但他们现在来来回回,拳头舞的虎虎生风。 一顿操作猛如虎,停下一看,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未碰到,反倒是把自己累的够呛。 金钱帮汉子喘着粗气,反观火炎儿却是气定神闲。 几名汉子恼羞成怒,欲要再次动手。 “好了。”领头汉子出言拦下几人。 他能看出,火炎儿武道修为不低,自己手底下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如果不是对方有所顾忌,换到别的地方,早就被打死了。 他平静的看向火炎儿,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放出狠话,而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你可要想好了,我要是动了手,那可就不是钱的事儿了,在这京都城啊,武力有时候并不能解决问题,得有关系……想想你的家人吧。”语气中不乏威胁的意思。 火炎儿闻言,倔强的咬着银牙,沉默不语,她听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 而且,金钱帮领头的汉子,修为不在她之下。 脸色变换数次,她想到了受伤的父亲,和长风镖局的叔伯们,眼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最后,握紧的拳头也渐渐松开,似乎认命了一般。 金钱帮的汉子见状,大喜,一脸崇拜的看向领头汉子。 一名光头汉子谄笑道:“还得是大哥,没出手呢,就让这小娘皮束手就擒了。” …… 街道旁的屋檐下,有人驻足,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有人摇头叹气,“哎,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偏偏招惹上了金钱帮,这招惹上了,那可就是家破人亡……”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会去找金钱帮借贷呢……”一名街边小贩叹息了一声。 “要么就是外地来的,要么就是活不下去了,否则谁会去借这些高利印子钱。”小贩摊前的一名客人感叹的回了一句,留下几枚铜钱,匆匆而去,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 驻足远远围观的人群中,也不乏一些达官贵人,但大多都冷眼旁观。 “这些黑了心的畜生,就不该……”有热血的年轻读书人,一脸不忿的抨击,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同伴捂嘴打断。 一些外来的行商,眉头紧皱,“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就没有人管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白纸黑字,都立了字据,就算闹到府衙也没用,而且,这些人的背后……”有好大哥解释,讳莫如深的说了一半,抬手往上指了指,便闭口不言。 身在京都的居民,都深知这些地下帮派势力的可怕,都离的远远的,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 这一切发生的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李牧看到火炎儿的时候,她正跟一群人争执着什么。 沿着长街一路行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最冷莫过人心。 遇见不平事,有能力的人冷眼旁观,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能力不足的虽有心拔刀,但却畏惧黑恶势力。 领头汉子轻扬头颅,对手下的反应极为满意,摆了摆手,轻轻的哼了一声,“行了,收工吧。” 一开始被踢飞的那名汉子揉着胸口,一脸阴笑的再次上前抓向火炎儿。 “住手。”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金钱帮众人耳边响起。 时间仿佛被暂停,大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那道声音不大,也不严厉,但却让人无法抗拒。 当他们转身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一袭锦衣白袍,一把青纸伞。 在漫天大雪的中很耀眼,但又那么的不起眼。 …… 第376章 金钱帮 围观的许多人们摇头不忍。 在为小姑娘的命运感到叹息。 谁都清楚,被金钱帮的人带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豆蔻年华便要遭遇不堪。 可是这样的不平事太多,他们管不过来,也不敢管。 天寒地冻,驻足的人们知晓会是什么结果,便不欲久留。 抬头匆匆一瞥,迈出的脚步一顿。 金钱帮众人前边,多了一抹青色。 在漫天的白色中格外引人注目。 收回脚定睛细看,却是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青纸伞。 风雪中,那抹青色仿佛是天地的中心,但青纸伞下的身影却又给人虚幻的感觉。 人们疑惑,竟不知那道人影是何时出现的。 金钱帮众人闻声望去,一名锦衣公子正淡淡的看着他们。 狭长的双眼,漆黑的眸子如星辰般深邃。 火炎儿看见那人,神情恍惚,无神的双眸渐渐恢复神采。 李牧也在看她,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浅笑,让人无比安心。 那抹笑容,仿若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一股暖流在心底蔓延,融化了冰冷的心,融化了这寒冬腊月的漫天冰雪。 人在无助的时候,遇见熟悉的人,总会有种莫名的踏实。 “大哥哥……”火炎儿眼圈微红,轻唤一声,像是见到了亲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她和李牧也仅仅是萍水相逢,相熟程度还不如亲卫老兵。 许是李牧曾救过她们,让她心生亲近。 李牧冲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金钱帮众人淡淡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欠你们多少银子?” 语气虽然平淡,但却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见他这副模样,又气质非凡,金钱帮众人也有些摸不准,对上李牧的眼神,下意识的都避开了去,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这位公子请了。”领头汉子见多识广,还算镇定,拱手客气了一句,随后问道:“公子是想替这姑娘还钱?” 李牧点点头,并未开口。 领头汉子摇头,为难道:“这位公子,非是某家不给你面子,而是我们金钱帮还从未开过此先例。” “凡事总有例外,无非是价码问题。”李牧淡淡笑,“开个价吧。” 领头汉子闻言一愣,没想到李牧这么直接,随即装作无奈,“公子这着实让某家为难。” 说着,眼角余光偷瞄一眼李牧,随后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个艰难决定似的,“本是不行,但某家看公子也京都城的贵人,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某家就私自做主,给公子这个面子,就当是交个朋友。” 他顿了一下,微笑继续道:“这位姑娘欠我们金钱帮白银五千两,公子出双倍,白银一万两,把人带走如何?” 一旁的火炎儿听到最后一句,不禁大怒,瞪了领头汉子一眼,急忙向李牧解释道:“大哥哥,别听他的,我们一共就借了五百两,而且已经都还了五百五十两。” “大哥哥,你别相信他,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生怕李牧不信,又急切的说了一句。 李牧看向火炎儿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相信火炎儿所说,心中也是明镜,金钱帮这是狮子大开口。 领头汉子也不出言争论,而是一直在盯着李牧,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达官贵人也分三六九等。 白银一万两对于有点权势的一般人家来说,并不算小数目。 即便出得起这个钱,也会迟疑,衡量一番。 真正有实力背景的,虽然不在乎这点银子,但绝不会甘愿当冤大头。 领头汉子看出李牧身份不凡,这么说,也是想借机探探底。 但让他失望的是,李牧从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即便是听到他要价一万两,也是没有丝毫的动容。 李牧依旧是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淡淡的威压弥漫,金钱帮其余的汉子站在一边,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领头汉子开始还能微微镇定,面带笑容。 但渐渐的就被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很压抑, 这种感觉他曾在金钱帮幕后大老板身上感受到过。 很难相信,眼前这位年轻人会是那样级别的大人物。 他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硬着头皮,继续客气道:“非是某家讹诈公子,而是这样私自放了人,上面问起来,某家也好有个交代。” 能感觉到,他一点都不想得罪这位年轻人。 但他还是顶着压力,真心劝诫了一句,“公子如果和这位姑娘不是很熟,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能在京都这样的地方生存,且做大做强的地下帮派。 除了要有强硬的背景,够阴够狠之外,更要有一双明亮的招子,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这是他那位帮主姐夫告诉他的。 他不想招惹李牧,也不想给金钱帮树敌。 但也不会因为对方身份,而轻易示弱妥协。 那样的话,以后需要面对的麻烦会更多。 在拿不准对方底细的时候,尽量不要去得罪。 先礼后兵,这也是他帮主姐夫告诉他的。 领头汉子说完,看向李牧,后者嘴角挂着笑着,还是没说话。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拿捏不准,眼神变换了数次,思索着对策。 没人说话,场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金钱帮的人心中有些紧张的看向领头汉子。 一旁的火炎儿却未感受到压抑。 此时正低着头,紧皱着峨眉,内心纠结。 众人心思各异,李牧点点头,轻笑道,“白银一万两,不多。不过……我身上没有那么多。” 随着他的开口,那股威压随之消散,金钱帮众人顿感浑身一松。 本以为事情无法善了的领头汉子闻言一怔,随即即刻收起了眼底的那一抹厉色,换上殷勤的笑容道:“无妨,无妨,公子只需要签个字据,某家派人到府上取就行。” 他倒不认为李牧说的是托词。 有身份的人,身上从来都不带银子。 这他很理解。 “如此甚好。”李牧风轻云淡的点点头。 不用吩咐,金钱帮的一名汉子转身走进了身后的一间铺子,不大会就拿着两张已经写满字的笺纸走了出来。 “公子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签完字据,写上公子府邸位置,便可带着这位姑娘离开。”领头汉子笑着道。 “大哥哥……” 火炎儿急忙开口,想要阻止,但话刚出口,就被李牧抬手打断。 他随手接过毛笔,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领头汉子见状,脸上的笑意越发的灿烂了。 李牧也笑了。 签完字据,也没停留带着一脸不解的火炎儿离开。 领头汉子并未阻拦,反而客气的拱了拱手,随后朝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金钱帮汉子心领神会,抬步跟了上去,但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声厉喝唤了回来。 领头汉子看着字据落款处的府邸,瞳孔骤然放大。 …… 第377章 长风镖局的遭遇 午正。 万年县,外城,安云坊。 雪越下越大,路上行人罕至。 安云坊的院落都不小,但却显得很破败,红漆脱落,墙体斑驳。 一条幽长的曲巷中,两道人影踩着厚厚的积雪缓步而行。 不大会,在一处不起眼的废旧货栈前停了下来。 “大哥哥,这就是我们的落脚地了。”火炎儿指着货栈娇声道:“我爹爹和长风镖局的叔伯们都在这里。” 说着,她上前敲了敲一侧的小门。 “你们住这里多久了?”李牧四处打量了一眼问道。 货栈不算大,外面是个两人高围墙围成的院子,有一道大门,和一道小门。里面正厅是二层的木楼,两旁各是一排厢房。 “进京都换了好几个地方,这里是呆的最久的。”火炎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大概有半旬了。” “要不是叔伯们的伤势急需治疗,我也不会混进内城去买药。”她情绪低落的又说了一句。 李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来的时候,火炎儿和他说过。 竹林客栈七彩舍利被夺之后,火师便带着长风镖局众人进了都城,等待接镖的人。 虽然托镖的人居心叵测,但行有行规,既然接了镖,无论如何都需要给托镖人一个交代。 可长风镖局的人还没进京都,就遭到了一股神秘人追杀。 三十余名镖师死了十多个,剩下的不是重伤就是昏迷。 火炎儿因为被保护的好,所以并未受伤。 一番苦战,火师以重伤的代价,击退了那伙神秘人,进了外城。 本以为进了京都城,那伙神秘人就不敢对他们出手。 没想到进城第一天晚上,那伙神秘人再次出现。 当时正好陌刀卫巡街经过,那伙神秘人才不得已退去。 火师只能带着所有人重新找了个地方落脚。 但也都不到一天的时间,又遭遇了袭击。 一番战斗,惊动了巡街的武侯,众人再次脱险。 连续数次,长风镖局众人东躲西藏,但那伙人阴魂不散,无论他们在何处落脚,不出一天,就会被找到。 这说明背后的人,在京都的势力很强大,消息灵通。 最后,火师不让众人投宿,带着长风镖局众人进了安云坊,找了个不起眼的空宅子躲藏起来。 安云坊是算是整个京都最荒凉的地方,住户并不多。 这么冷的天,别说百姓,就是巡街武侯都不愿意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 这一次算是暂时的摆脱了那伙神秘人。 但为什么长风镖局的人会被袭击暗杀,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正在想着,货栈院内传来轻微的踏雪声。 很轻,但李牧听的很清楚。 “吱呀”一声,小门推开了一条缝,一名黑衣汉子探出头瞅了一眼。 见到是火炎儿时,略微紧张的神情顿时一松,可当看到旁边还有人时,顿时又把松开的手重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安叔。”火炎儿唤了一声,急忙上前道:“这位大哥哥和我们之前在青洲古刹中见过,你还记得吗?” 被称呼为安叔的汉子凝神一看,顿时想起来了,急忙拱手行礼。 虽然李牧遮掩了气息,让人很容易忽略。 但他见过李牧深不可测的修为,加上其非凡的气质,这样身份的贵公子天下间少有,想忘记都难。 货栈院子中堆满了积雪,安叔在前引路,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显然身法很是了得。 左侧的一间厢房二层中,房中并未生火,有些阴暗,墙角很多处蛛网弥漫。 火师和十余名长风镖局的镖师或坐或站,都在凝神戒备。 还有几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连续几次被袭击,让他们有些草木皆兵。 主要到目前为止,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安叔走在前面,摆手朝厢房里面打了个安心的手势,“总镖头,是小姐回来了,还有……” 正当他斟酌着怎么介绍李牧时,火炎儿已经到了门口,喊了一声“爹”,快速朝屋内走去,边走边道:“您看看谁来了。” 屋内刚刚放松的众人,瞬间又戒备了起来。 当他们见到门口那道身影时,反应也如那名叫安叔的汉子一般。 火师在火炎儿的搀扶下挣扎起身,拱手问好。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也纷纷行礼。 李牧摆手,寒暄了几句,众人坐回了原地。 火师看向一旁的火炎儿,问出了众人的疑惑,“炎儿,你怎么和公子在一起?” “哦,哦……是这样的……” 火炎儿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火师看向自家闺女,眼中满是心疼,“苦了你了。” 火炎儿笑着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火师转头把目光放在了李牧身上,正色问道:“敢问公子可是李侯爷?” 李牧微笑着点头,对于火师知晓他的身份并不奇怪。 “李侯爷当面,火某有眼不识泰山。”火师拱手真诚道:“侯爷两次出手相助,火某无以回报,若此事能平安渡过,以后侯爷但凡有所吩咐,火某定当赴汤蹈火。” “总镖头说的对,多谢侯爷出手相救……” 确认了李牧的身份,屋中还清醒的长风镖局众人跟着拱手道谢,目光中多了一丝拘谨。 “火镖头,诸位言重了。”李牧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着,他转向火师问道:“有些事情需要请教一下火镖头,不知可方便?” 火师似乎知道李牧想要问什么,皱眉沉思片刻,在屋内扫了一圈,随后让一旁的火炎儿去帮受伤的镖师换药。 支开了火炎儿,火师伸手低声道:“侯爷,这边说。” 两人来到了厢房的窗户边,窗户破了一半,寒风呼呼,在这里可以看到院外巷道一角。 火师背对着窗户,沉吟问道:“侯爷是不是想问七彩舍利和长风镖局被袭击一事?” 李牧透过那扇破了的窗户向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点头。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火师应该知道被神秘人袭击的原因。 关于七彩舍利一事,肯定也知道不少。 他跟火炎儿来此,也是这个目的。 …… 第378章 新的线索 安云坊很安静。 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和瑟瑟的落雪声,天地间万籁俱寂。 货栈厢房中。 火师沧桑的脸上略微纠结,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关于七彩舍利一事,当初在青洲火某确实没有对侯爷言尽……” 说着,他朝李牧拱手告罪,“侯爷对我们长风镖局有救命之恩,本不该有所隐瞒,但江湖中人有时候看规矩比命都重要,还望侯爷勿怪。” 李牧摇头,丝毫不在意,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本侯懂。” 火师闻言不禁一怔,嘴中重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句话太贴合了,几乎是每个江湖人的写照。 此刻的火师感触最深,以至于让他陷入了沉思。 良久后才感叹道:“天下人皆知侯爷诗才无双,是儒家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骄,果然是名不虚传,简单一句话便道尽了江湖的沧桑与无奈。” 李牧微微一笑,赞誉的话他听的太多了,也就习惯了,没有那么不好意思,语言直白问道:“关于七彩舍利,火镖头知道多少?” 火师收起感慨,语言简洁道:“我知道托镖人的身份,接镖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来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中,交接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对方手腕上露出了个月亮刺青。”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眯了眯眼,陷入了回忆。 李牧也不催促,微微侧目看向窗外。 巷道的拐角处,有几道人影闪动。 半晌后。 火师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个刺青我曾在青洲军的士卒身上见过。” “嗯?”李牧愣了一下,讶然问道:“你认为这背后的人是青洲的军方?” 这条线索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过的,青洲的军方竟然牵扯其中。 “至少和青洲军中的某些大人物有关。”火师笃定道。 “就凭一个刺青,你就如此肯定?” 火师点头,“对方来的不止一人,我能感觉到,在镖局外至少还隐藏着十人。” “他们走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进退有据,动作整齐划一,江湖宗门论个人实力强大,但绝对没有这样的素质。” 李牧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并未在这件事情上多说, 转而问道:“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 火师说的他没有怀疑,对方没有撒谎的必要。 是与不是,自己一查便知。 “也是青洲来的。”火师缓缓开口。 “这么说是托镖人或者说青洲军方,知道你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想要灭口了?” 李牧问了一句,摸着下巴的手不着痕迹的朝窗外打了个手势。 “应该不知道,对我们下手应该只是不想留下后患。”火师紧皱眉头思索着,“这背后的人太谨慎了。”他并未注意李牧的动作。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李牧轻语了一句,随后看向火师问道:“对了,火镖头说见过那个月亮刺青的士卒,可知是青洲军中那个营?” 火师恍然,他听明白了李牧的前面一句话,回答后面一句道:“青洲守备军中有一位校尉手腕上就有这样的刺青。” …… 两人站在窗边说着,忽然,货栈外一股杀意弥漫,随后便是一阵兵器碰撞的交鸣声响起。 火师浑身散发惊人的气势,猛然转身看向窗外看去。 厢房中长风镖局众人神色一变,纷纷抽出兵刃,横刀面对大门方向严阵以待。 正当众人紧张的时候,厢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快速闪了进来。 火炎儿放下手中短剑,急忙上前询问,“安叔,外面什么情况?” “小姐勿惊。”安叔朝火炎儿安抚了一句,随后看向窗口处,道:“总镖头,那伙人又来了。” 说着,他不由把目光看向李牧,斟酌着继续道:“不过好像和朝廷监妖司的高手对上了。” 听闻那伙神秘人又找来了,长风镖局众人一脸紧张,但听到后半句,他们目光也不由齐齐向窗沿边看去,神色惊疑不定。 “无妨,”李牧朝他们摆手示意,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他只好开口解释,“监妖司的人是我叫来的,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说完,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他看了一眼窗外,随后转头看向火师道:“火镖头,你们外京都无论在哪里落脚都不安全,本侯给你们安排个地方如何?” “有劳侯爷了。”火师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如果有什么需要火某出面的,侯爷尽管开口,此事了了,我们在回青洲。”他又加了一句。 “好。”李牧笑着道:“一会本侯安排人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把长风镖局的人留下,为的也是关键时刻能出来指证。 七彩舍利事件,表面上看是西疆佛国为了再次东渡而策划,但如果没有大周的内部的里应外合,不可能那么容易实现。 现在青洲军方浮出水面,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而且,肯定还有其他势力牵扯其中。 而火师心中也清楚,但他现在没有退路。 他选择相信这位闻名天下的大周侯爷。 只有站在李牧这边,长风镖局才有一线生机。 …… 货栈外风声依旧,金铁交鸣的打斗声渐渐停了下来。 厢房内的众人依旧持刀戒备。 唯有李牧身边的火师一脸轻松,丝毫不再担忧。 不多时,货栈小院的门被打开,院中响起了脚步声。 “走吧,出去看看。”李牧轻声说了一句,迈步朝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厢房的两扇门便从外被人拉开,仿佛已经算好时间,一切都刚刚好。 李牧脚步不停,出了厢房,负手站在房檐下。 “参见司正大人。” 院中,厢房门口,数名黑衣短披风的监妖司人员恭敬行礼。 李牧颔首,朝他们挥挥手,问道:“如何?” 领队的是名面带黑纱,身材修长的女子,她拱手禀报道:“禀司正大人,贼人一共六个,跑了三个,死了一个,生擒一个。” 虽然恭敬,但语气不冷不热,没有丝毫感情。 “逃了的已经派人去追了,活着的司正大人如何处理?” 李牧瞥了一眼她袖口处绣着的‘天灼’二字,也不在意,挥了挥手,淡淡道:“带回监妖司。” “喏。” 天灼语气依旧冷淡,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带着她的人退出了院子。 眨眼便消失在了巷角。 来的快,去的也快。 直到这时,火师才带着长风镖局的镖师出了厢房。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几辆印着威武侯府印记的马车停在了货栈门口。 不大会,马车再次启动,出了安云坊,朝着城外驶去。 …… 第379章 暗流涌动 安云坊。 坊门口的街面上,有两道人影站在屋檐下正在避雪。 看着威武侯府的马车离开后,两人也不逗留,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分头蹿进了风雪中。 两人离开后,街道两旁的楼房中,同时出现了几道矫健的身影,快速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处巷角拐出辆马车,上面同样印着威武侯府的印记。 陈通和吴二身披蓑衣,头戴斗笠靠在车辕上。 吴二单手拿着酒壶喝了一口,看着消失在风雪中两道人影,开口,“侯爷,人都走了。” “嗯。都走了,我们也走吧。”马车中清朗的声音响起。 “咱们去哪里?”吴二问道。 “回府吧。” “得勒!” 吴二应了一声,把酒壶递给了陈通,顺手接过马缰,轻轻一抖,两匹北地战马头颅轻扬,嘶鸣一声,踏雪奔驰。 …… 内城,安康坊。 许府后院。 宽敞奢华的房间中,丫鬟下人低着头如鹌鹑一般,大气都不敢出。 金丝檀木圆桌上,原本应该是整整齐齐摆放珍馐美馔,此时全都凌乱的堆积在一边。 地面上还有几个被摔破的盘子,饭菜羹汤流了一地。 二公子抓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一口,随后狠狠的将价值不菲的青玉酒壶摔了出去。 还略微肿胀的脸上满是怒容,眼中掩盖不住的杀意。 “砰”的一声,青玉酒壶摔在雕花木门上应声而碎,屋中的丫鬟们噤若寒蝉,头低的更狠了。 “怎么回事?”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许文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双目如电,不怒自威。 看着廊道上摔碎的青玉酒壶,又扫了一眼屋内,迈步走了进去。 “老爷。” 丫鬟们纷纷恭敬行礼,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父亲。” 二公子收起怒容,缩了缩脖子,低声叫了一声。 “你们先出去吧。”许文清朝丫鬟们挥了挥手。 “是。” 丫鬟们如临大赦,迈着小碎步快速退出了房间。 二公子双腿绑着竹夹,坐在一张机关轮椅上,眼神带着委屈看着自己的父亲。 哪里还有在外面不可一世嚣张的样子。 “怎么,不甘心?”许文清看着他,淡淡的问了一句。 “嗯。”二公子诚实的点点头道:“孩儿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怎么能甘心?” 说着,他眼底涌现出一抹寒光,双手紧握,恶狠狠的继续道:“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我要让把他全家都抓来,让他亲眼看着我怎么一个个把他们折磨致死......” 他双拳狠狠的砸在了桌上,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桀桀桀......” 此刻的二公子陷入了一种癫狂状态,一会暴怒,一会狂笑。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地平复下来。 许文清静静地看着,眼中露出不忍之色。 等他发泄完之后,才在他身前地凳子上坐下,语气温和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必急于一时。” “可是孩儿一刻都等不了。”二公子神情变换,舔了舔干枯地嘴唇,眼中满是怨毒。 许文清拿起桌上地茶壶,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安慰道:“现在我们还动不了他,就算要动,也不能明着出手,爹已经都安排好了。 等那个计划成功了,到时候一定让你亲自报仇。你现在就安心地把伤养好。” 二公子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有些不解,“我们许家要对付谁,还需要遮遮掩掩?” 许文清目光扫过他断掉地双腿,耐心解释道:“李牧现在名声太大,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手握重权,朝中交好的官员不少,现在明着动他,并非明智之举。”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二公子不甘心问道。 他虽然嚣张跋扈,但不是傻子,许文清这么一解释,他也能看清形势了。 “很快了。”许文清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自语了一句,“或许在这个冬季......” 二公子听的似懂非懂,不过他并未多问,别的他不管,只要能报仇就行。 “老爷。”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许府的管家还是那一身葛衣,快步走进屋,朝着二公子拱了拱手,随后在许文清身边低声道:“青洲那边失手了。” “嗯?”许文清皱眉起身,负手思索片刻后,转身对二公子宽慰道:“意儿,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刚走几步,他又停下,转身交代了一句,“流云国那边切记不能出差错。” …… 朱雀门。 这条街是唯一直通内城,皇城,是京都城最宽,最长,人流最多的街道。 外城有东西南三个城门可进,而进出内城就只有唯一一个城门,永安门。 寓意长定久安,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如果有一天,大周的敌人攻入京都,当权者除了与江山社稷共存亡,没有别的选择。 和地球明朝时期,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一个意思。 天空虽然飘着大雪,但朱雀大街上依旧是人声鼎沸。 南来北往的客商,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其中可以看到不少身着六国服饰商人,修行者,还有求学的读书人。 江湖宗门打扮的修行中人明显增多不少。 还有一些在这寒冬腊月敞胸露乳,容貌身材和中土大相径庭的异国人士。 巡街士卒人数比以往增多,时间缩短,除了陌刀卫,还增添了京营左武卫,戒备明显加严了不少。 永安门前的朱雀大街上,等着进入内城的行人排成了长龙。 忽然,缓慢进城的队伍停了下来,城门口出现了一阵骚乱。 两名黑袍人和几名长相奇特的异国人起冲突。 巡街的陌刀卫快速上前,得知原因竟然是因为两名黑袍人多看了几眼那几位异国人。 查看了黑袍人和异国人的身份玉牌后,陌刀卫的人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不但驱散了周围的排队的人群,更是叫来了其他巡街的小队。 起冲突的两方,身份都值得他们警惕。 两名黑袍人是佛国的和尚,而几名异国人却是化形的妖族。 …… 第380章 佛门和妖族 永安门前。 排队进内城的队伍突然停下,很长时间都没动一下,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但看到披坚执锐,铁甲森森的巡城士卒,他们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更多地则是好奇的议论,相互攀谈着。 “他奶奶的,这天寒地冻的,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在这里耽搁时间。真他娘的......蛋疼。”一名络腮胡江湖汉子看着前方停下的队伍骂骂咧咧。 “真他娘的冷!” “前面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也不动一下?”有人侧身看向前方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安心地等着吧,估计又是有闹事的吧。”有好大哥仿佛是见惯了一般,热心回答。 “为何突然变的如此严了?以往进城不需要查验身份呀!”有人看向好大哥,不解的问道。 旁边一些客商看着长长的队伍,早就心生疑惑,此时见有人问出,都不禁侧耳倾听。 好大哥也不负众望,笑了笑解释道:“最近听闻妖族和一些江湖宗门因为一件佛门至宝,齐聚京都,龙蛇混杂,管控也就严了起来……” ...... 有身着异国服饰的修行者嗤笑道:“大周京都被被誉为中土第一都城,看这样也不过如此,一个小小的冲突事件都迟迟解决不了。” 一些异国人和脾气暴躁的江湖中人则低声咒骂。 南腔北调的说话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 让本就热闹的长街,变得更加嘈杂起来。 有人踮着脚,伸头看向前方。 但除了漫天地大雪,和长长地队伍,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更有不少好事者,直接站在了拉货的马车上 原本井然有序地队伍,此时变得歪歪扭扭,都在够着身子,还有地已经跑出了队伍,想要看地更清楚些。 修为高深的江湖宗门中人,可以勾动天地元气隔绝寒冷,反倒是不急。 他们对前面发生的冲突反而更加感兴趣。 最前方,数十名陌刀卫的士卒紧握手中兵刃,警惕而好奇的打量着两名黑袍人和几名化形妖族。 无论是佛国的和尚,还是妖族,他们也只是听过传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佛国地两名和尚身罩连帽大氅,一脸慈悲相,除了头上看不见,长相和中土人士倒无什么区别。 他们目光停留更多地则是三男两女的五名化形妖族身上。 三名男性妖族面容粗犷,此刻正阴狠地盯着两名黑袍和尚,其中一名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两名女性妖族相对温婉一些,身姿高挑而妖娆,披着轻纱,前凸后翘,一片雪白若隐若现,样貌娇艳,眼睛呈天蓝色,正如人族女子一般掩嘴轻笑。 倒是别有一番异国风情。 周围一些不知其身份的人们看直了眼。 “你看什么?” 妖族中,最为健壮的哪个咧着嘴,露出尖锐的白牙,森然问道。 其他两名妖族男子也是面露凶光,两名妖族女子虽然在笑,但蓝色地瞳孔中却闪过丝丝寒意。 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两名黑袍和尚目光中尽是慈悲之意。 但给她们的感觉却很不自在,打心眼里排斥。 那种感觉说不好,就好似她们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 “阿弥陀佛。” 面对几名妖族不加掩饰的杀意,两名黑袍和尚没有丝毫的惧意,也并不怕暴露身份。 其中一名身材高瘦的和尚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微笑道:“贫僧观几位天赋异禀,但戾气太重,有伤根本,如若不加控制,终是害人害己,不知可愿在贫僧座下修行,了断红尘因果,修得大自在?” 双方虽然有些剑拔弩张,但还算是理智,没有动手。 陌刀卫的人在一旁看着,做好强行“劝架”地准备,他们的任务是负责维护治安,双方没有动手,他们还没理由出手抓捕。 而且,无论是妖族还是佛门,身份都比较特殊,更需要谨慎处理,不能出一点差错,让人在话语上诟病。 健壮妖族男子面露茫然之色,高瘦和尚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他转头看向同伴,问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其他几名化形妖族皱眉摇头,表示也没听懂。 而这时,后边排队等着进城的人群中,不少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位蓝衫书生热心开口解释,“他的意思是想让你当他的坐骑......” 说着 ,还面露古怪的扫了一眼两名黑袍和尚。 几名化形妖族闻言,眼中凶光大甚。 陌刀卫带队的那名队正暗道不好,瞪了一眼那名蓝衫书生,随即看向几名化形妖族。 “贼你妈!” 健壮妖族男子一声怒吼,身影已经冲了出去,蒲扇般的手掌拍向高瘦和尚。 这是来京都途中,一名水匪骂他的话,他觉得喊起来很有气势,直接就拿来用了。 至于那名水匪,早就化成了肥料...... “贫僧好心度你等,即是不愿,又何必恶语相向,拳脚相加......” 高瘦和尚一脸慈悲的说着,下手却是一点都不慢,合在胸前的手掌微微抬起朝前一推。 一片金光凝聚的大手印迎了上去。 佛门大金刚掌。 砰! 一声闷响,妖族壮汉倒飞了出去,落在雪地上,半蹲着滑出了十余米远。 高瘦和尚身形未动,但足下却已经陷入雪地三分。 交手一合,看似妖族壮汉吃了亏,实则平分秋色。 “倒是有些实力。” 妖族壮汉冷笑一声,收起眼底那一丝轻视,刚稳住身形,右腿一蹬地面,一跃而起,道道残影浮现,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难以捕捉。 身在半空,一抹寒光从袖子中飞出。 一些修为高深的江湖宗门中人可以看清,那是一柄长刀。 “阿弥陀佛……” 高瘦和尚微微一笑,手腕一转,一根黑漆漆的棍子出现在手中。 他左腿弯曲,右腿弓起,身形陡然一挺,整个人犹如炮弹般飞了冲了出去,棍子挥舞,后发先至,当头砸向妖族壮汉。 双方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没把陌刀卫的人放在眼里。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些普通的大周士卒根本不算什么。 而陌刀卫想阻止,却也是无能为力。 这种情况,他们只需要疏散人群,避免殃及池鱼。 然后等巡查司,或者监妖司的朝廷高手来处理就行。 排队的人群见有戏可看,更加的兴致勃勃。 这可比街头杂耍看的过瘾的多。 …… 第381章 佛门妖族现世 朱雀长街,大雪纷飞。 嘈杂的人们噤声凝神,好奇而又兴奋看着前方的战斗。 排队较远的,只能看到前方两道人影在碰撞,卷起地上积雪纷飞,越发朦胧不可见。 听着前面传来的讨论声,他们也都知道了前方发生了何事。 陌刀卫的那名队正象征性的喊了一句,“京都城内,严禁动武,违者囚七日……”完成自己提醒的职责,便也退到了一边,和其他人一样当起吃瓜群众。 妖族和佛国的战斗方式,他们还从未见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观。 井然有序的队伍,乱成一团,排队进城,或是路过的行人纷纷围了上来,仿佛看杂耍一般。 普通百姓看热闹,江湖修行中人被战斗功法所吸引。 场中,一番眼花缭乱的近身战斗之后。 黑瘦和尚收起黑色棍子,站在雪地上,一个横移,躲过妖族壮汉沙包大的拳头,双手快速变换,结佛门印法。 嗡! 半空中一道金光凭空出现,犹如骄阳闪耀,却并不刺眼。 高瘦和尚双目微阖,右腿曲起,单腿立在半空,双手合十,整个人沐浴在金光下,宝相森严,身后一尊佛陀虚影在漫天风雪中格外醒目,占据了半边天空,俯视众生。 如古神话故事的神佛。 “那是天神吗?”有人张大嘴惊呼。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有人盯着天空,有些不确定回道:“天地异象吧……” “佛门果真不凡……” 即便是一些见多识广的江湖宗门中人,也不禁出言惊叹。 别管威力如何,这幅场景看起来挺唬人的。 看周围目不转睛驻足的行人就能看出。 佛光传的很远,引起了很多人注目。 永安门周围,一些正在饮酒高歌的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透过窗户看向天空。 一座茶楼中,有佝偻着身子的老者放下手中的粗陋的茶杯,抬头看着天空喃喃低语一句,“佛门,又出现在大周了……” 话音中意味深长,似乎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同时,附近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天空的佛陀虚影,有惊愣,有疑惑……还有的陷入了回忆。 这些老人都在很久远之前见过佛门神通,不像年轻人那般惊奇。 “装神弄鬼。”妖族壮汉怒吼一声,在佛光下虽然浑身难受,但依旧挥动手中妖刀一往无前。 妖气弥漫,刀光化作一条匹炼,比白雪还白,划破了空气,让人胆寒。 周围的江湖修行中人心惊,感受着这凛冽的一刀,自己是否能挡得住……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刀光已经离高瘦和尚不足三尺。 而高瘦和尚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也被这惊艳一刀惊愣住了,竟然毫无动作。 众人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阿弥陀佛。” 高瘦和尚不急不缓,微笑着轻诵了一声佛号,轻抬右手,朝着飞来的妖族壮汉压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佛陀虚影动作同步,一只巨大的金手印拍下。 街道上的人们只感觉天空一暗,金色大手印遮住了这方天空,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砰! 一声闷响。 刀光撞在金色大手印上,气机四散,爆发出一团绚烂夺目的光芒。 人们纷纷闭目,光芒散去,人们在睁开眼看去,不禁面露惶恐。 刀光已经消散,妖族壮汉满脸不可置信,被震飞了数十米远。 空中只剩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印,虽然有些黯淡,却依然是压迫感十足。 最重要的是,金色大手印并没有停顿,还在朝地面压下。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朝我们来了?” “快跑……” 有人震惊的站在原地,张着嘴,眼中满是敬畏。 有人惊恐的拉着同伴想要逃离金色大手印覆盖的范围。 这要是拍下来了,还不得被压成肉泥。 陌刀卫的人紧握手中兵刃,看得出也都很紧张。 高瘦和尚身在半空,视野开阔,双目微阖间,把长街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对周围所有人的各种反应很满意。 他下压的右手微微上扬,身后的佛陀虚影同样如此,大手印顿了一下,改拍为攥,捏向妖族壮汉。 人们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儿。 本可以用更快,更直接的方式结束战斗,但高瘦和尚却选择极为引人瞩目的佛门神通。 战斗并不是目的,目的是人前显圣。 让所有人知道佛门的强大神圣。 没有比这更好地机会。 相对于围观人群的轻松,几名化形妖族面色凝重,正调动妖气环绕周身,与佛光相抗。 佛门功法好似天生克制妖族。 在佛门金光笼罩下,隐隐有一丝控制不住的想要化出本体。 特别是那名妖族壮汉,虽然身强体壮,在巨大的佛陀虚影前依旧显得格外渺小。 所承受的压力也越大,佛光直射下,再也压制不住体内野性。 他身在金色手印中,想要摆脱,却怎么也逃离不出去。 看着合拢的金色大手印,妖族壮汉心中越加烦躁。 “嗷呜!” 妖族壮汉无法躲避,再也压制不住,怒吼一声,直接兽化。 一只足足有五十米长,五层楼那么高的青色巨狼,正仰天咆哮。 如神话传说中的巨兽,青口獠牙,凶恶无比,眼中满含杀气,比佛陀虚影更加骇人。 “青鳞妖狼。”一些北地来的修行者惊呼一声,条件反射的极速向后退去,没有人比他们清楚青鳞妖狼的恐怖。 除了北地一些见多识广的客商,其余人哪里见过这等妖兽,除了北地一些见多识广的客商,其余人何曾见过这等妖兽,顿时吓的脸都白了。 惊恐多于好奇。 离的近的人们,作鸟兽散,纷纷逃离。 面对如此凶兽,没人能不害怕。 即便是一些修行中人都不禁后退几步,避其锋芒。 “这是传说中的妖族?” 唯独那名蓝衫书生眼神微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恍然低语,“刚才我还纳闷,那黑袍和尚怎么会想要人来当坐骑,还以为是玩花活呢!” 蓝衫书生神经大条,此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看着不远处的巨狼,不但没有丝毫地害怕,还颇为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惊奇的自语道:“异志中记载果然不虚,还真有这么大的狼……不知道有没有化形狐妖……” 一切发生的很快,当监妖司和巡查司的高手赶到时,想阻止都无法插手。 双方的实力太强,他们也不敢贸然插手,只能一边上报,一边静观其变。 青鳞妖狼仰天长啸,声如惊雷,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体内弥漫开来。 长街上的人们捂头逃窜,一片混乱。 半空中的高瘦和尚见状,一脸慈悲的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心中暗喜,等的就是现在。 他要用佛门神通,当着所有人的面收伏青鳞妖狼。 今日过后,佛门将名传京都。 而他,也将扬名大周。 高瘦和尚沐浴在金光下,显得神圣而庄严。 心中想着,手中动作不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青鳞妖狼竟然挣脱了他的束缚。 也就在此时,长街上,一辆古朴内敛的马车缓缓驶向永安门。 与正在后退想要远离此处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北地战马。 …… 第382章 佛门与妖族 “老爷。”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许府的管家还是那一身葛衣,快步走进屋,朝着二公子拱了拱手,随后在许文清身边低声道:“青洲那边失手了。” “嗯?”许文清皱眉起身,负手思索片刻后,转身对二公子宽慰道:“意儿,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刚走几步,他又停下,转身交代了一句,“流云国那边切记不能出差错。” …… 朱雀门。 这条街是唯一直通内城,皇城,是京都城最宽,最长,人流最多的街道。 外城有东西南三个城门可进,而进出内城就只有唯一一个城门,永安门。 寓意长定久安,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如果有一天,大周的敌人攻入京都,当权者除了与江山社稷共存亡,没有别的选择。 和地球明朝时期,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一个意思。 天空虽然飘着大雪,但朱雀大街上依旧是人声鼎沸。 南来北往的客商,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其中可以看到不少身着六国服饰商人,修行者,还有求学的读书人。 江湖宗门打扮的修行中人明显增多不少。 还有一些在这寒冬腊月敞胸露乳,容貌身材和中土大相径庭的异国人士。 巡街士卒人数比以往增多,时间缩短,除了陌刀卫,还增添了京营左武卫,戒备明显加严了不少。 永安门前的朱雀大街上,等着进入内城的行人排成了长龙。 忽然,缓慢进城的队伍停了下来,城门口出现了一阵骚乱。 两名黑袍人和几名长相奇特的异国人起冲突。 巡街的陌刀卫快速上前,得知原因竟然是因为两名黑袍人多看了几眼那几位异国人。 查看了黑袍人和异国人的身份玉牌后,陌刀卫的人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不但驱散了周围的排队的人群,更是叫来了其他巡街的小队。 起冲突的两方,身份都值得他们警惕。 两名黑袍人是佛国的和尚,而几名异国人却是化形的妖族。 …… 永安门前。 排队进内城的队伍突然停下,很长时间都没动一下,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但看到披坚执锐,铁甲森森的巡城士卒,他们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更多地则是好奇的议论,相互攀谈着。 “他奶奶的,这天寒地冻的,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在这里耽搁时间。真他娘的......蛋疼。”一名络腮胡江湖汉子看着前方停下的队伍骂骂咧咧。 “真他娘的冷!” “前面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也不动一下?”有人侧身看向前方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安心地等着吧,估计又是有闹事的吧。”有好大哥仿佛是见惯了一般,热心回答。 “为何突然变的如此严了?以往进城不需要查验身份呀!”有人看向好大哥,不解的问道。 旁边一些客商看着长长的队伍,早就心生疑惑,此时见有人问出,都不禁侧耳倾听。 好大哥也不负众望,笑了笑解释道:“最近听闻妖族和一些江湖宗门因为一件佛门至宝,齐聚京都,龙蛇混杂,管控也就严了起来……” ...... 有身着异国服饰的修行者嗤笑道:“大周京都被被誉为中土第一都城,看这样也不过如此,一个小小的冲突事件都迟迟解决不了。” 一些异国人和脾气暴躁的江湖中人则低声咒骂。 南腔北调的说话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 让本就热闹的长街,变得更加嘈杂起来。 有人踮着脚,伸头看向前方。 但除了漫天地大雪,和长长地队伍,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更有不少好事者,直接站在了拉货的马车上 原本井然有序地队伍,此时变得歪歪扭扭,都在够着身子,还有地已经跑出了队伍,想要看地更清楚些。 修为高深的江湖宗门中人,可以勾动天地元气隔绝寒冷,反倒是不急。 他们对前面发生的冲突反而更加感兴趣。 最前方,数十名陌刀卫的士卒紧握手中兵刃,警惕而好奇的打量着两名黑袍人和几名化形妖族。 无论是佛国的和尚,还是妖族,他们也只是听过传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佛国地两名和尚身罩连帽大氅,一脸慈悲相,除了头上看不见,长相和中土人士倒无什么区别。 他们目光停留更多地则是三男两女的五名化形妖族身上。 三名男性妖族面容粗犷,此刻正阴狠地盯着两名黑袍和尚,其中一名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两名女性妖族相对温婉一些,身姿高挑而妖娆,披着轻纱,前凸后翘,一片雪白若隐若现,样貌娇艳,眼睛呈天蓝色,正如人族女子一般掩嘴轻笑。 倒是别有一番异国风情。 周围一些不知其身份的人们看直了眼。 “你看什么?” 妖族中,最为健壮的哪个咧着嘴,露出尖锐的白牙,森然问道。 其他两名妖族男子也是面露凶光,两名妖族女子虽然在笑,但蓝色地瞳孔中却闪过丝丝寒意。 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两名黑袍和尚目光中尽是慈悲之意。 但给她们的感觉却很不自在,打心眼里排斥。 那种感觉说不好,就好似她们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 “阿弥陀佛。” 面对几名妖族不加掩饰的杀意,两名黑袍和尚没有丝毫的惧意,也并不怕暴露身份。 其中一名身材高瘦的和尚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微笑道:“贫僧观几位天赋异禀,但戾气太重,有伤根本,如若不加控制,终是害人害己,不知可愿在贫僧座下修行,了断红尘因果,修得大自在?” 双方虽然有些剑拔弩张,但还算是理智,没有动手。 陌刀卫的人在一旁看着,做好强行“劝架”地准备,他们的任务是负责维护治安,双方没有动手,他们还没理由出手抓捕。 而且,无论是妖族还是佛门,身份都比较特殊,更需要谨慎处理,不能出一点差错,让人在话语上诟病。 第383章 各不相让 健壮妖族男子面露茫然之色,高瘦和尚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他转头看向同伴,问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其他几名化形妖族皱眉摇头,表示也没听懂。 而这时,后边排队等着进城的人群中,不少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位蓝衫书生热心开口解释,“他的意思是想让你当他的坐骑......” 说着 ,还面露古怪的扫了一眼两名黑袍和尚。 几名化形妖族闻言,眼中凶光大甚。 陌刀卫带队的那名队正暗道不好,瞪了一眼那名蓝衫书生,随即看向几名化形妖族。 “贼你妈!” 健壮妖族男子一声怒吼,身影已经冲了出去,蒲扇般的手掌拍向高瘦和尚。 这是来京都途中,一名水匪骂他的话,他觉得喊起来很有气势,直接就拿来用了。 至于那名水匪,早就化成了肥料...... “贫僧好心度你等,即是不愿,又何必恶语相向,拳脚相加......” 高瘦和尚一脸慈悲的说着,下手却是一点都不慢,合在胸前的手掌微微抬起朝前一推。 一片金光凝聚的大手印迎了上去。 佛门大金刚掌。 砰! 一声闷响,妖族壮汉倒飞了出去,落在雪地上,半蹲着滑出了十余米远。 高瘦和尚身形未动,但足下却已经陷入雪地三分。 交手一合,看似妖族壮汉吃了亏,实则平分秋色。 “倒是有些实力。” 妖族壮汉冷笑一声,收起眼底那一丝轻视,刚稳住身形,右腿一蹬地面,一跃而起,道道残影浮现,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难以捕捉。 身在半空,一抹寒光从袖子中飞出。 一些修为高深的江湖宗门中人可以看清,那是一柄长刀。 “阿弥陀佛……” 高瘦和尚微微一笑,手腕一转,一根黑漆漆的棍子出现在手中。 他左腿弯曲,右腿弓起,身形陡然一挺,整个人犹如炮弹般飞了冲了出去,棍子挥舞,后发先至,当头砸向妖族壮汉。 双方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没把陌刀卫的人放在眼里。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些普通的大周士卒根本不算什么。 而陌刀卫想阻止,却也是无能为力。 这种情况,他们只需要疏散人群,避免殃及池鱼。 然后等巡查司,或者监妖司的朝廷高手来处理就行。 排队的人群见有戏可看,更加的兴致勃勃。 这可比街头杂耍看的过瘾的多。 …… 朱雀长街,大雪纷飞。 嘈杂的人们噤声凝神,好奇而又兴奋看着前方的战斗。 排队较远的,只能看到前方两道人影在碰撞,卷起地上积雪纷飞,越发朦胧不可见。 听着前面传来的讨论声,他们也都知道了前方发生了何事。 陌刀卫的那名队正象征性的喊了一句,“京都城内,严禁动武,违者囚七日……”完成自己提醒的职责,便也退到了一边,和其他人一样当起吃瓜群众。 妖族和佛国的战斗方式,他们还从未见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观。 井然有序的队伍,乱成一团,排队进城,或是路过的行人纷纷围了上来,仿佛看杂耍一般。 普通百姓看热闹,江湖修行中人被战斗功法所吸引。 场中,一番眼花缭乱的近身战斗之后。 黑瘦和尚收起黑色棍子,站在雪地上,一个横移,躲过妖族壮汉沙包大的拳头,双手快速变换,结佛门印法。 嗡! 半空中一道金光凭空出现,犹如骄阳闪耀,却并不刺眼。 高瘦和尚双目微阖,右腿曲起,单腿立在半空,双手合十,整个人沐浴在金光下,宝相森严,身后一尊佛陀虚影在漫天风雪中格外醒目,占据了半边天空,俯视众生。 如古神话故事的神佛。 “那是天神吗?”有人张大嘴惊呼。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有人盯着天空,有些不确定回道:“天地异象吧……” “佛门果真不凡……” 即便是一些见多识广的江湖宗门中人,也不禁出言惊叹。 别管威力如何,这幅场景看起来挺唬人的。 看周围目不转睛驻足的行人就能看出。 佛光传的很远,引起了很多人注目。 永安门周围,一些正在饮酒高歌的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透过窗户看向天空。 一座茶楼中,有佝偻着身子的老者放下手中的粗陋的茶杯,抬头看着天空喃喃低语一句,“佛门,又出现在大周了……” 话音中意味深长,似乎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同时,附近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天空的佛陀虚影,有惊愣,有疑惑……还有的陷入了回忆。 这些老人都在很久远之前见过佛门神通,不像年轻人那般惊奇。 “装神弄鬼。”妖族壮汉怒吼一声,在佛光下虽然浑身难受,但依旧挥动手中妖刀一往无前。 妖气弥漫,刀光化作一条匹炼,比白雪还白,划破了空气,让人胆寒。 周围的江湖修行中人心惊,感受着这凛冽的一刀,自己是否能挡得住……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刀光已经离高瘦和尚不足三尺。 而高瘦和尚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也被这惊艳一刀惊愣住了,竟然毫无动作。 众人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阿弥陀佛。” 高瘦和尚不急不缓,微笑着轻诵了一声佛号,轻抬右手,朝着飞来的妖族壮汉压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佛陀虚影动作同步,一只巨大的金手印拍下。 街道上的人们只感觉天空一暗,金色大手印遮住了这方天空,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砰! 一声闷响。 刀光撞在金色大手印上,气机四散,爆发出一团绚烂夺目的光芒。 人们纷纷闭目,光芒散去,人们在睁开眼看去,不禁面露惶恐。 刀光已经消散,妖族壮汉满脸不可置信,被震飞了数十米远。 空中只剩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印,虽然有些黯淡,却依然是压迫感十足。 最重要的是,金色大手印并没有停顿,还在朝地面压下。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朝我们来了?” 第384章 佛门显圣 “快跑……” 有人震惊的站在原地,张着嘴,眼中满是敬畏。 有人惊恐的拉着同伴想要逃离金色大手印覆盖的范围。 这要是拍下来了,还不得被压成肉泥。 陌刀卫的人紧握手中兵刃,看得出也都很紧张。 高瘦和尚身在半空,视野开阔,双目微阖间,把长街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对周围所有人的各种反应很满意。 他下压的右手微微上扬,身后的佛陀虚影同样如此,大手印顿了一下,改拍为攥,捏向妖族壮汉。 人们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儿。 本可以用更快,更直接的方式结束战斗,但高瘦和尚却选择极为引人瞩目的佛门神通。 战斗并不是目的,目的是人前显圣。 让所有人知道佛门的强大神圣。 没有比这更好地机会。 相对于围观人群的轻松,几名化形妖族面色凝重,正调动妖气环绕周身,与佛光相抗。 佛门功法好似天生克制妖族。 在佛门金光笼罩下,隐隐有一丝控制不住的想要化出本体。 特别是那名妖族壮汉,虽然身强体壮,在巨大的佛陀虚影前依旧显得格外渺小。 所承受的压力也越大,佛光直射下,再也压制不住体内野性。 他身在金色手印中,想要摆脱,却怎么也逃离不出去。 看着合拢的金色大手印,妖族壮汉心中越加烦躁。 “嗷呜!” 妖族壮汉无法躲避,再也压制不住,怒吼一声,直接兽化。 一只足足有五十米长,五层楼那么高的青色巨狼,正仰天咆哮。 如神话传说中的巨兽,青口獠牙,凶恶无比,眼中满含杀气,比佛陀虚影更加骇人。 “青鳞妖狼。”一些北地来的修行者惊呼一声,条件反射的极速向后退去,没有人比他们清楚青鳞妖狼的恐怖。 除了北地一些见多识广的客商,其余人哪里见过这等妖兽,除了北地一些见多识广的客商,其余人何曾见过这等妖兽,顿时吓的脸都白了。 惊恐多于好奇。 离的近的人们,作鸟兽散,纷纷逃离。 面对如此凶兽,没人能不害怕。 即便是一些修行中人都不禁后退几步,避其锋芒。 “这是传说中的妖族?” 唯独那名蓝衫书生眼神微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恍然低语,“刚才我还纳闷,那黑袍和尚怎么会想要人来当坐骑,还以为是玩花活呢!” 蓝衫书生神经大条,此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看着不远处的巨狼,不但没有丝毫地害怕,还颇为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惊奇的自语道:“异志中记载果然不虚,还真有这么大的狼……不知道有没有化形狐妖……” …… 一切发生的很快,当监妖司和巡查司的高手赶到时,想阻止都无法插手。 双方的实力太强,他们也不敢贸然插手,只能一边上报,一边静观其变。 青鳞妖狼仰天长啸,声如惊雷,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体内弥漫开来。 长街上的人们捂头逃窜,一片混乱。 半空中的高瘦和尚见状,一脸慈悲的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心中暗喜,等的就是现在。 他要用佛门神通,当着所有人的面收伏青鳞妖狼。 今日过后,佛门将名传京都。 而他,也将扬名大周。 高瘦和尚沐浴在金光下,显得神圣而庄严。 心中想着,手中动作不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青鳞妖狼竟然挣脱了他的束缚。 也就在此时,长街上,一辆古朴内敛的马车缓缓驶向永安门。 与正在后退想要远离此处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北地战马。 ...... 吼! 青鳞妖狼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所占据。 一声嘶吼,音波震动四方,毫无收敛,许多人被怒吼声震的双耳嗡鸣,眼冒金星。 离的近一些的,七窍已经出现了血迹。 拉车的骡马牲畜感受到青鳞妖狼的凶威,不顾主人的安抚,拉着货物,马车,惊恐的嘶吼着,四处窜逃。 更有一些直接哀鸣一声,跪伏于地。 车马相撞侧翻在地,货物洒满了街道。 载人的马车中,阵阵惊呼声响起, 唯有一些奢华的马车,在车夫极深的驭马术下,并未翻车。 整个永安门前一片混乱,人们的惨叫声,骡马地嘶吼声交织。 唯独一些修行者勾动天地元气封住双耳,不受音波的影响。远远的看着这场难得一见的战斗。 陌刀卫,监妖司,巡查司以及一些暗中护卫京都的高手面色剧变,事情发生的太快。 眨眼的功夫,事态就变的严重起来。 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三道人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飞身而起,勾动天地元气,连成一块巨大的透明薄幕,隔绝了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和青鳞妖狼恐怖的气息。 “不要乱,不要乱......”陌刀卫的士卒趁机高声呼喝,“所有人控制住自己的马车。” 而此时,左武卫的人也已经赶到了,配合着陌刀卫的人正拦截失控的骡马牲畜。 附近一些闻声赶来的捕快,巡街的武侯一边高喊着安抚人心,一边帮着维持秩序。 没有了刺耳的音爆声,又有官府的人出现,慌乱奔逃的人群逐渐冷静,停下了脚步。 混乱的永安门前,在三道人影封锁上空的战斗余波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恢复了秩序。 除了一地狼藉的货物,和一些发狂失控被击毙的骡马牲畜,街道上再次变得安静。 不得不说,大周官府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上空,三道人影看着恢复平静的长街,不由松了口气。 其中一人转头面色阴沉,看向正在对峙的黑瘦和尚,和青鳞妖狼,语气冰冷,“京都城内严禁动武,无论你们是什么身份,都将依法处置,奉劝你们收手吧!” 平静下来的人们闻声仰头,永安门上空,多了三名黑衣短披风的人影,腰间繁复符文的革带铜扣上,刻画‘监妖司’三个古朴苍劲的篆字。 在大周,没有人不认识这一身打扮。 是他们抵挡住了来自青鳞妖狼的音波攻击,和恐怖的战斗气息。 百姓们看向三道人影,眼中除了畏惧还带着一丝敬意。 ...... 第385章 李牧凶威 监妖司的存在,不但是为了监视异族,震慑江湖宗门,所有一些牵扯较大的案子,基本背后都是监妖司在处理。 只要被监妖司抓捕,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平日间,畏惧如虎监妖司,此时却给他们一种无比强大的安全感。 听着那位监妖使强硬的话,人们感到很安心。 大周的强大,不用给任何势力的面子,这是身为大周人的自豪。 狼族天生好战,青鳞妖狼更是佼佼者。 此时的青鳞妖狼眼中只有冰冷杀戮,根本没把监妖使的话当回事。 又是一声长啸,庞大的身躯冲向高瘦和尚,锋利的爪子如天刀,高高扬起,在白雪的映射下闪烁着寒光。 “阿弥陀佛。”高瘦和尚苦笑一声,朝着监妖司三人合十一礼,面露无奈道:“非是小僧不听大人劝阻,只是这狼妖太过咄咄逼人,小僧只好出手降服,以免以后祸害大周百姓。” 嘴中悲天悯人的说着,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身前一座巨大的金钟凭空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金钟周身如齿轮般左右交替转动着,上有复杂的梵文闪烁,神秘而玄奥。 青鳞妖狼的利爪落下。 铛的一声脆响,声音浩荡。 钟声中夹杂的恐怖力量,竟然硬生生的将青鳞妖狼震飞了出去。 \"嗷呜~~~\" 青鳞妖狼稳住身形,怒啸一声,眼中的煞气越发的浓郁,嗜血光芒也更甚。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圈青色的鳞甲,看上去坚硬无比。 一股强烈的气势自它身上散开。 远远观看的人们无不感到心惊。 无论是佛门神通,还是巨大青鳞妖狼,都让久居京都的他们大开眼界。 这些他们也都只听过传说。 空中,一人一妖的战斗看似势均力敌,但一些修行者能看出,青鳞妖狼不是那和尚的对手,几次碰撞下都吃了亏。 高瘦和尚为了显圣,并未使出佛门杀伐神通。 四名青鳞妖狼同伴离的较远,在佛光的照耀下并未失去理智,当然也看了出来。彼此对视了一眼,面色阴冷的那名化形妖族青年身影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之前听到了那名监妖使的劝诫,但他们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善罢甘休。 妖族与大周刚刚签订了盟约,只要不伤害到大周百姓,大周的朝廷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另外一名和尚微微皱眉,似乎是看出了妖族的意图。侧头看了一眼正盯着他的其余三名妖族男女,又看了看高瘦和尚,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 偌大的京都,并不缺乏奇人异士,朝廷的高手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如果是想要阻止的话,易如反掌。 事情发生到现在,虽然很快,但对真正的高手来说,数息时间,足已横跨半个京都城。 但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除了三名监妖司的高手,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阻止这场争斗。 而且,街上道,各部衙门的高手也不在少数,但都静静的在一旁观战,没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 一些人已经从中嗅到了不好的意味。 另外一名和尚看着无动于衷的各司衙门的人,眉头皱的更深了,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但此时事态的发展,就算想要停下,也由不得他们了。 奢华内敛的马车缓缓行驶,越过正在聚精会神看着天空战斗的人群,停在了城门前。 分散在各处的巡查司,监妖司的高手看着那车上独有的标志,远远的抱拳行礼。 近处,几名监妖司的人和巡查司的司卫快速上前,低声朝着马车内的人交谈了几句。 车帘掀开一角,街道上三名妖族男女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顿时瞳孔骤缩。 永安门前。 人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上空的战斗,除了一些有心人,没有人注意到那辆马车。 马车并未停留太久,对上空的战斗好像也不感兴趣,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车轮再次转动,驶向城内。 马车走了,几名妖族男女眼中的恐惧才逐渐淡去。 看着消失在风雪中的马车,不由长长的舒了口气。 荒原上的大决战,上过战场妖族,没有不认识那个人的。 那个人,在妖族中有着赫赫的凶威。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另外一名和尚,见三名妖族男女的神情,和那些大周各司衙门中人的恭敬态度,也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几眼马车消失的方向。 马车上的标记,正好在另一边,所以他也并不知道车上人的身份。 但他没有太过在意。 京都这种地方,非富即贵的大有人在,可能是某位达官贵人。 只是好奇,妖族为何会有对马车中的人露出惧意。 人们依旧在盯着天空中的战斗,多少年了,在京都城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面色阴冷的妖族青年出现在上空,人们一愣之后,随即更加兴奋起来。 纷纷猜测阴冷妖族青年的本体会是什么。 但还不等出手,就被地面上的其他三名妖族出言阻止了。 他们说的是妖语,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 说完后,阴冷的妖族青年看了一眼内城方向,闪身落向了地面。 就连失控的青鳞妖狼也似乎清醒了,不甘的长啸一声,毫不犹豫退了回去。 高瘦和尚看着退走的两名妖族,皱眉不解。 也没有出手阻拦,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收了神通,落到了另外一名和尚身旁,疑惑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一名和尚沉思了一下,把刚才所见大概的说了一遍。 虽然没听懂那些妖族说了什么,但他大概猜到应该和那辆马车中的人有关系。 高瘦和尚点点头,刚欲开口说什么,就见几名监妖司的人朝着他们走来。 “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开口的正是劝诫他们不要闹事的那名监妖使。 高瘦和尚余光一扫,发现很多人的目光都在看向这边,眼神中有打量,有好奇,还有一丝敬畏。 他对人们的反应很满意。 “阿弥陀佛。” 高瘦和尚自信的笑了笑,双手合十上前一步,道:“我们是雷音寺……” “无论你们是什么身份来历,触犯大周律,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那名监妖使面无表情的打断。 第386章 不给面子 高瘦和尚闻言,面色一僵,脸上自信的微笑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的不客气。 本以为报出来历,会让大周的官府有所顾忌,让他们离开。 毕竟现在的大周是有求于佛门的。 “怎么,你们想要拒捕吗?”那名监妖使见他们迟迟不动,语气冷了下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几名监妖使手握上了腰间兵刃,紧紧的盯着两名黑袍和尚。 气氛变得略微凝重。 两名和尚脸色微沉,眯着眼扫视了一圈,思绪翻飞。 这么多人看着,如果就这样被带走了,刚刚树立起来的佛门威严,都将化为泡影。 在人们的眼中,无论佛门再怎么神圣不凡,在大周朝廷面前,依旧要俯首称臣,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权衡利弊之后,高瘦和尚收起笑容,依旧是一动不动。 几名监妖司使见状,也不再多说,上前一步准备动手。 在大周,他们不惧任何势力。 高瘦和尚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显然也不打算束手就擒。 周围的人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后退几步。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未开口的另外一名和尚突然上前拉了一下高瘦和尚的手臂,朝着几名监妖使合十一礼,“小僧师兄弟随大人走一趟。” 高瘦和尚一脸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眼神。 顺着眼神望去,才发现,桀骜不驯的几名妖族男女,没有任何想要拒捕的意思,甚至还很配合。 高瘦和尚虽没看出什么,但还是收起了身上的气息。 他相信师兄的判断。 “如此最好。” 那名监妖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很快,两名和尚跟几名化形妖族都被监妖司的人带走了。 各司衙门的人也都悄然散去。 这一场佛门与妖族的争斗,在众人意犹未尽中,草率的就结束了。 永安门前,恢复了平静,人们该进城依旧排队进城,该忙啥忙啥,并未有任何的影响。 只是人们见识到了妖族恐怖,和佛门庄严神圣。 多了件茶余饭后的谈资。 巨大的佛陀虚影让半个京都城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打听清楚才知道,原来是佛门中的神通。 最近京都发生的事件比较多,人们津津乐道。 …… 威武侯府。 高大的府门前,四名持枪带甲,气息彪悍的老卒昂首挺胸站在宽阔的房檐下,一动不动,丝毫不受严寒的影响。 一辆马车自风雪中缓缓出现,停在侯府门前。 “侯爷,到府了。” 吴二朝车厢内喊了一声,随后跳下马车拉开车帘。 李牧下了马车,门口执勤的四名老卒神色有些激动,还有一丝忐忑的恭敬,远远的就拱手行礼。 李牧笑着朝他们摆摆手,语气随和的问他们在京都待的如何,是否还习惯之类的。 老卒们见侯爷对他们和在荒原上时并无任何差别,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不符合于外表的憨厚笑容。 交谈了几句,李牧才笑着从大开的中门进侯府。 门房是个机灵的小伙,没有看到老酒头。 偌大的侯府不复初来时的冷清,身穿崭新棉袄,面带笑容的丫鬟仆役来回穿梭,各司其职。 每隔十米,都有一名全副武装的老兵在值守。 还有暗哨隐藏在一些看不见的地方。 森严程度不下于在军营中。 这些正是荒原上和他出生入死的军需营老卒。 当初随着张礼的大军一起回京,一直驻扎在京营中,最近才被调回侯府。 五千老卒,彭三刀带回侯府五百,其余人全被送到了封地。 进了前院,便有丫鬟仆役和值守的老卒不停的行礼问好。 李牧只能微笑着点头,回应他们的热情。 走了几步后,李牧停下脚步,朝身后跟着的吴二说了一句,让他去找老酒头,准备酒席,通知彭三刀晚上把老兵们聚到一起。 吩咐完后,人影消失在了原地。 梧桐苑。 李牧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苑内。 院子不算大,但很精致典雅。 东西两排二层厢房并列,廊道与中间的二层书房相通。 梧桐苑是小酒儿居住的院子。 天地君亲师。 儒家五种至尊的伦常。 弟子和老师的关系,并不比亲生子女差。 甚至要更亲近一些。 作为李牧的亲传大弟子,小酒儿的身份很高。 这样的身份,不光是在侯府,就是在外面同样如此。 透过一楼敞开的窗户可以看见,两名丫鬟正坐在火炉前打着瞌睡。 李牧并未在意,从一旁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暖阁内,铜炉内烧着蜂窝煤,把整个房间烘托的温暖如春。 小酒儿穿着单衣盘坐在案几后,低着头,认真的看着案几上翻开的书册,不时提笔写写画画。 从紧蹙的眉头看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解的难题。 李牧进屋并未刻意收敛气息,来到案几一侧,小酒儿都没有丝毫察觉。 看着案几上书册翻开的页面,又看了看小酒儿写写画画的笺纸,李牧很是惊讶。 这本书正是李牧整理好的小学一到六年级算学题。 除了公式以外,还有一些练习题。 随着儒道境界的不断提升,他脑海中对那个时空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所有经历过的事情,都在记忆长河中有着深刻的印象。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截取,他所看过的任何知识。 而小酒儿所计算的正是小学二年级的一道题目,而且还是一道附加题。 属于难度系数较大的那种。 看着笺纸上的计算公式,已经离正确答案很相近了。 李牧惊讶的是,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本三字经,和这本算学书册。 他当时对算学也只是简单的讲解了一下各种符号的作用。 目的只是为了让小酒儿有个大概得了解,自己闲暇下来在慢慢教导。 没想到,这才一夜的时间,小酒儿就已经自己摸索着学到二年级知识。 李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算了一下时间,把案几上已经冰凉的水换成了热水。 ...... 第387章 妖孽弟子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埋头苦思的小酒儿在笺纸上写下最后一笔,又检查了一遍,这才舒展开眉头放下毛笔,露出满意的笑容,顺手端起一旁的杯子喝上一口。 温热的白水入喉,小酒儿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拿下水杯看了一眼,又喝了一口,感受着杯中水的温度,突然侧头转身,愣了一下,结巴道:“老……老师,您怎么来了。” 似乎感觉到这么说有些不妥,又连忙加了句,“您什么时候来的?” 说着就要起身,李牧笑了笑,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来了有一会了。” “啊!” 小酒儿有些手足无措,紧张道:“弟子不知老师来了……” “无碍。”李牧打断他,语气温和的安抚了一句,“老师跟你说过,不用太过在意这些繁缛礼节,放在心中即可。” 小酒儿坐在椅子上,李牧站着,他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恭恭敬敬的回答,“是,老师。” 面对李牧,他还是有放不开,毕竟身份转变的太大,相处的时间又太短,还有些不适应。 见他这副模样,李牧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口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在楼上。” 他这么问是因为来时看到了丫鬟在楼下打着瞌睡,连杯中水都凉了,也没人来换,怕是丫鬟们看他年龄小,又非侯府嫡系子弟,心生怠慢。 小酒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老师会突然这么问,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解释:“画儿姐姐和书儿姐姐本来一直在楼上,但弟子见她们站在旁边,无法专心做学问,所以就让他们到楼下待着。” 李牧看着虎头虎脑的小酒儿,点点头,很满意。 自己的弟子不需要有多么优秀,但品德绝对不能有差。 这孩子聪慧,性格方面虽然有些内向拘谨,不过心地善良,知道为他人考虑。 这和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还不适应有人伺候,慢慢的习惯就好。 李牧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拿起案几上的笺纸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见老师没多问,小酒儿松了口气,高门大户的规矩多,爷爷跟他说过,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让两位丫鬟姐姐受罚。 毕竟她们对自己是很好的。 看着老师手中笺纸,又不禁紧张起来,忐忑的回道:“弟子愚钝,昨日到现在也就领悟了这么多。” “不过,三字经弟子已经背会了,也会默写了。”他又加了一句,生怕老师嫌弃自己太笨。 李牧拿着笺纸的轻微的抖了一下,看了一眼小酒儿。 如果不是小酒儿年龄小,此时还一副羞愧模样,李牧都认为他这是在凡尔赛了。 一天的时间,背会默写三字经,还自学了一年级到二年级的数学,这等于别人学两年的学问,小酒儿一天就学会了。 这等天资,当真称得上是妖孽。 李牧心中无比震惊,但表面依旧风轻云淡,几张笺纸都写满了,全是他留下的算学题。 没有一道错的,包括附加题。 小酒儿小心翼翼抬头,没在老师脸上看见失望的表情,心中稍安。 “很不错,都对了。”李牧放下笺纸,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一句。 老师的话,在小酒儿听来如同天籁之音,灵动的眼睛都不由亮了几分。 “老师说的是真的吗?”他抬头看向老师,想要再确认什么。 李牧看着小酒儿的样子,微笑点头,肯定道:“是真的很不错,老师在你这个年纪,还不如你呢。” 听到李牧的话,小酒儿明亮的眼神中满是激动,小脸儿红扑扑的。 至于老师后面的半句话,他压根就没当真,只以为是老师为了鼓励他而说的。 他怎么能跟老师相比。 “都是老师教诲的好。” 不得不说,小酒儿情商很高,这个时候都不忘恭维老师一句。 李牧汗颜,相对来说,自己真不算一个合格的老师。 接下来,又让小酒儿默写了一遍三字经,除了字写的还有些稚嫩,全对。 李牧开始认真了起来,又拿出千字文和弟子规给小酒儿讲解。 小酒儿天资之高,超乎了李牧的预料,而且有着过目不忘的天赋。 他仅仅是讲解了一遍,小酒儿就已经全部记住了。 李牧看向小酒儿的目光更加和蔼了,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过目不忘在儒家一脉,那是翰林境才有的本领。 小酒儿能有如此天资,李牧决定给他加重课业。 拿出论语,开始教小酒儿君子之道。 君子之道是孕养浩然正气的关键。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依旧在下,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梧桐苑外,老酒头已经来了三趟,彭三刀也在。 侯爷吩咐今晚府上开宴,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在等着。 但侯爷在梧桐苑给弟子授课,没人敢去打扰。 书房内。 李牧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合上书籍,拍了拍还遨游在知识海洋的小酒儿。 后者抬头,小脸上满是疑惑。 李牧指了指窗外,笑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也要讲究劳逸结合。今天就学到这里。” 说完,也不等小酒儿开口,唤来暖阁外正在等候的丫鬟,帮他更衣。 两名丫鬟年龄不大,手脚麻利,片刻就帮小酒儿换上一身锦衣。 出了梧桐苑时,侯府内外已经是灯火通明。 老酒头和彭三刀急忙上前行礼。 “侯爷,宴席都已经准备好了。”老酒头咧着嘴开口道。 “辛苦杜伯了。”李牧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彭三刀,随后迈步向前院走去。 后者快步跟了上去。 小酒儿落在后面,走到老酒头身前开心的叫了一声“爷爷”。 老酒头看着小孙子,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露出了一嘴的大黄牙。 他感觉自家的小孙子似乎变的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好哪里不一样。 看了一眼前面的李牧,忽然觉得小孙子身上也有一丝相同的气质。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 第388章 修行境界 夜晚的青云街威武侯府,现在已经成了内城的一道灯塔。 夜晚执勤的兵卒们,看着侯府的灯火,有种莫名的安心。 整个京都城,自诡异横行以来,就没有那个府邸在天黑后,敢如此的灯火通明。 酒宴设在侯府前厅,五百亲卫老兵,加上府中三百丫鬟仆役,足足上百桌。 如果不是侯府够大,一个院子还真坐不下。 当李牧牵着小酒儿坐上主桌时,整个侯府上下,都认识到了侯爷的这位亲传弟子。 原本一些不怎么在意小酒儿身份的下人们,也心中暗暗的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不能怠慢了这位小公子。 李牧并不惹人嫌,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便吩咐开席。 京都入夜后一片寂静,唯独威武侯府热闹非凡。 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 第二天清晨。 雪依旧在下,但小了很多。 李牧出了侯府,登上早已等候在府门前的马车,前往水云街。 赶车的依旧是吴二和陈通。 两人俨然成为了李牧的亲随,只要出门,必定是他们二人跟随,而彭三刀则去了封地。 在浩气楼待了一上午,看了一下京都境内这两天传来的消息。 诡异最近一直很安静,像是消失了一般。 佛国那边,已经有大量的僧人进入了大周,最多一旬,便能到京都。 除了这些,京都境内也有些不太平。 妖族,江湖宗门的修行者,正不断增多。 这些人大多都聚集在了清河郡城周围,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斗殴事件,还出现了死伤。 玄部少监叶孤沉亲自去了清河郡城坐镇。 监妖司的天牢重新启动,已经关押了不少犯事的妖族和宗门中的修行中人。 还有昨日出手对付长风镖局的神秘人。 李牧坐在窗前,闭目凝神。 捋了捋京都最近发生的事情。 这背后除了佛国,还有大周世族的影子。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一张大网,都有着某种联系,被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操控着。 正想着,身姿婀娜的蓝魅上了楼。 “司正大人。”声音依旧清冷,但很好听。 “坐。”李牧摆手,指着对面的蒲团说道。 蓝魅也没客气,在李牧对面坐下。 李牧倒了杯茶推了过去,问道:“有消息了吗?” 蓝魅点头道:“追杀长风镖局的那些人是烟雨楼的杀手,他们只管接任务,背后的人他们不知道。” “监视的两人行踪也查到了,一人去了地下鬼城,一人去了许府。” 说到这里,蓝魅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跟着进地下鬼城的那名监妖使玉牌碎了。” 李牧微微皱了皱眉,地下鬼城他听说过。 是一个庞大地下城,据说比京都城只大不小,原先是一个王朝的都城,后来沉入了地底。 但是那个王朝,已经不可考证。 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 里面全都是一些游走在黑暗中的牛鬼蛇神。 进入地下鬼城的入口很多,最近的一个便是距离京都城二十里之外的青莲鱼坊。 “青洲那边呢?”李牧喝了一口茶,继续问道。 “已经通知暗影司和地部的人去查了。”蓝魅回了一句,随即看着李牧问道:“司正大人怀疑七彩舍利一事,背后有青洲军方和许家的影子?” 李牧看了她一眼,又把问题丢了回去,“蓝少监认为呢?” 蓝魅想了想,摇头道:“我想不明白,佛门能给他们什么好处。” “或许他们还有别的想法呢?”李牧笑着说道。 “司正大人的意思是?”蓝魅皱眉,更是不解。 李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七彩舍利,梦魇,诡异,给京都带来了什么?” “乱象横生。”蓝魅不假思索回道。 “京都境内人心惶惶,乱象横生,最适合干什么?” 蓝魅秋水般的眸子猛然睁大,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 “造......” “哎......”李牧抬手打断。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防患于未然。” 京都事多,蓝魅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李牧随手收起桌案上一本泛黄的卷宗,起身走到了望台,透过隔扇窗居高临下眺望着被风雪笼罩的都城,陷入沉思。 梦魇一直很平静,不知道是因为佛门在清河郡城外布下的金刚伏魔阵,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无论是哪一种,对李牧来说都是好的,他一直在等胡说的消息。 在找到对付梦魇的方法之前,他希望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京都很多人都在盯着他。 想要看他这位大周令司正,如何解决京都的乱象。 无论背后有多少阴谋诡计,他当务之急便是解决梦魇的问题。 保证京都城不乱。 这是他的职责。 李牧揉了揉眉心,看着白日里繁华的都城,叹了口气。 不知道啥时候能好好享受一段安生日子。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转身看去,刚好看到纪坤坤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无声无息。 “司正大人。”纪坤坤还是那副谄媚笑容,手里捧着一摞卷宗,脚不沾地的飘了过来。 “纪执事好身法。”李牧由衷的夸赞了一句,上次他就见识了,再次见到还是忍不住惊叹。 “司正大人过奖了。”纪坤坤谦虚的回了一句,把手中卷宗放在桌案上,笑道:“再好的身法,在大人面前也只是小道尔。” “纪执事修行的是仙门功法?”李牧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在纪坤坤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五行元气,但他身法却又像武者。 “略有涉猎。”纪坤坤双手站在一旁,文绉绉的说道。 谦虚中带着一丝自得。 “纪执事是仙武双修?”李牧走了过来,坐在蒲团上,伸手示意纪坤坤也坐下。 后者也不客气,落座后才回道:“卑职主修武道,仙门之法只是偶然得到一位高人指点,不过因为当时已经过了修行仙门之法的最佳年龄,所以难有成就。” “不过,卑职发现,使用仙门的法术,辅以武道功法,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你的身法是融合了仙门木系法术?”李牧来了兴趣,他自己就是儒,仙,武三修。 他儒道境界最高,但儒家神通他一样不会。 没学武道之前,几乎全是靠着消耗才气,和胡说哪学来的飞剑术对敌。 后来,虽在张礼给他的古籍中悟出浩然正气,和儒家神通言出法随。 但儒家神通相辅相成,没有其他的神通,言出法随根本发挥不出最大的威力。 他战斗方式一直是以浩然正气,融合到仙门法术和武道功法。 纪坤坤点头,“卑职正是以风刃辅以身法。” 在八卦中巽位为风,所以风在五行中属木。 风刃,在仙门中,只是属于基础小法术。 但融合到武道中,瞬间能让一门轻身功法提升好几个档次。 李牧也曾这么试过,速度确实快了将近一倍,但做不到如纪坤坤这般悄无声息。 这个纪坤坤确实是个人才,竟然能融合两种修行,而且修为还不低。 他现在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踏入大儒境,纪坤坤上了楼他才感应到。 “纪执事仙武双修,都是什么境界?”李牧没看透,直接开口问道。 要么就是互相之间境界相差不大,要么就是对方身上有遮掩修为的法宝。 如果不出手,是无法判断出彼此的境界。 他这么问,有些唐突,但纪坤坤却没有丝毫隐瞒。 “卑职资质一般,修行至今,武道也才刚刚踏入第四境,仙道第六境。” 嘴上虽然说的谦虚,但眼底那一丝自得却是难以隐藏。 各大体系中,唯独仙门收徒最为苛刻,需要对五行元气亲和力很高。 这样的人万里挑一,所以仙门中的修行者一直很少见。 “想必司正大人已经踏入三境了吧?”纪坤坤说完后,很是好奇的又问了一句。 “何为三境?”李牧愣了一下,有些没听明白,反问一句。 “司正大人不知?”这下轮到纪坤坤一愣,疑惑的看着李牧。 李牧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各大修行体系的境界划分,却不知晓你所说的三境。” “大人所说的各大修行体系内详细的境界划分,除了这个以外,江湖中还有一个共同的境界划分。” 纪坤坤笑着解释道:“天下修行者,按实力划分成九境,九境最低,八境次之,一境最高。” “这天下间,四境的高手很多,三境的高手虽然也不少,但都是有名有号的,二境高手更是屈指可数,至于一境,几百年来就只有那么几位,最近的一位便是上一任大周令。” “原来如此。”李牧恍然,他想起来了,胡说之前好像提过,但他当时注意力全放在飞剑术上,只听进去了前面一半。 之前他还一直都觉得各大修行体系太乱,原来一直都是自己理解错了。 明白过来,李牧却有些不好回答纪坤坤刚才的问题。 三境是大儒境,虽然他体内的才气已经达到了大儒境的标准,但他境界却在大学士境,也就是四境。 想了想李牧还是点点头,道:“这么说的话,我儒道勉强算是三境吧。” 说着,他不由重新打量一眼纪坤坤。 三十多岁的样子,大众脸,见谁都是一脸和善的笑容。 这么不起眼的一个人,却是一个武道四境的高手,加上其仙门六境的修为,他在战力在四境内怕是鲜有敌手。 甚至对上三境强者,怕也有一战之力。 在监妖司衙门中,除了四位少监,他们修为怕是最高的了。 这样的高手,却甘愿在案牍库做一名执事,整天研究书籍地图,对谁都陪着笑脸,。 这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纪坤坤不知道李牧在想什么,而是琢磨他话中的意思。 儒道三镜他并不吃惊,毕竟李诗仙的名号在那摆着的。 “司正大人也修行了其他体系?”纪坤坤直白的问道。 李牧看了他一眼,也没隐瞒,语气悠悠道:“刚好对仙门和武道也略懂一些,都刚好是五境。” “呃......” 纪坤坤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司正大人真厉害。” 午初刚过。 李牧坐上马车离开了监妖司,去往右相张礼的府邸。 入冬以来,天气越发寒冷,但涌入京都境内的人越来越多。 街道上能看到很多江湖宗门打扮的修行者,还有一些异域人士。 人们谈论最多的除了梦魇诡异之外,便是最近发生在京都城的事情。 许家和那位名传天下的大周威武侯李诗仙之间的矛盾。 妖族和佛门地冲突。 清河郡城周围聚集的江湖修行中人。 这一切似乎都在酝酿着什么,有种风起云涌的感觉。 人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李诗仙。 都想一睹风采。 李牧坐在马车中闭目凝神,隐隐都能听到街边一些议论自己的声音。 他不但没有感到一丝高兴,反而隐隐有些沉重。 树大招风,名声太大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特别是他现在的处境。 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身处风口浪尖。 但他没有任何选择。 收拾了一下心情,李牧心无旁骛的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 从纪坤坤口中,他对整个修行境界有了新的认知。 ...... 右相府。 吴二敲开府门,与张府的门房交谈了几句便走了回来,到马车前停了下来,开口道:“侯爷,张相去了宫里,刚走没多久,要追上去吗?” “不用了。”马车内传出李牧的声音。 “那咱现在去哪儿?”吴二继续问道。 马车内沉默了一下,李牧还没想好去哪,就见街角出现了一名监妖司的人快速朝马车靠近。 两个纵跃便来到了吴二身前,其中一名袖口上绣着‘天十九’的监妖使直接询问,“司正大人在吗?” 吴二和陈通经出现在监妖司,所以监妖司的人也都认识他们。 “侯爷就在马车内。”见他似乎有些急切,吴二没多问,侧身让开位置。 这时,李牧也正好掀开车帘。 “司正大人。”天十九急忙上前拱手行礼。 李牧微微颔首,问道:“何事?” 第389章 青莲鱼坊 “青莲鱼坊出事了。” 天十九语言简洁的道:“先前跟踪进入地下鬼城的同僚命牌碎了,少监大人派人乔装又去了一趟,寻找到了那位同僚留下的身份玉牌,但出来的时候被鬼城的人发现了,现在连同少监大人,都被堵在了青莲鱼坊。” “卑职在外围,少监大人向卑职传音,让来找司正大人。” 李牧眉头轻挑,蓝魅怎么说也是天部少监,修为应该在三境,连她都被解决不了,那说明对方修为不在他之下,或是更高。 “上车再说。” 天十九拱了拱手,钻进了马车。 吴二跟着跳上车辕,不用吩咐,陈通一扬马鞭,两匹北地战马仰头嘶鸣,四蹄翻动蹿了出去。 地上积雪被飞速转动车轮带起,仅是两息的时间,马车就消失在了街角。 马车跑的飞快,但内车却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车厢内。 “青莲鱼坊现在是什么情况。”李牧开口问道。 天十九回道:“卑职来的时候,少监大人正和地下鬼城的人对峙着,卑职离的远,其他的就没看太清。” “少监大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让卑职来请司正大人。” 李牧点了点头没再问。 地下鬼城龙蛇混杂,并不惧怕官府,这他听说过一点。 鬼城内四通八达,道路错综复杂,又有无数的机关阵法。 朝廷曾多次派兵清剿,但都没什么成效。 所以很多犯了事,走投无路的人,都会逃进地下鬼城,博取一线生机。 很难想象,离京都城这么近的地方,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马车很快便出了城,一路向青莲鱼坊疾驰。 ...... 青莲山,形似青莲,上圆下窄。 山上植物繁茂,树冠覆盖面积一望无际,但在这个季节,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白色。 山中,有一条宽阔的河流贯穿整片山脉,环绕在青莲山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湖泊。 一片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山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渡口,一侧有块鱼形巨石,上书青莲鱼坊。 本该热闹的鱼坊,此时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渡口的码头上,湖中的乌蓬舟,都站满了人,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这些人身上都披着宽大的麻衣,脸色苍白的有些不正常,并不像是这里的渔民。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一名戴着银质面具的男子背负双手站立在码头上,沉声问道。 在他们对面,监妖司天部少监蓝魅一身黑袍,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尤为显眼。 双眸看向银色面具人,声音依旧清冷道:“我们监妖司的人,是不可能让你们带走的。” 语气淡然,却透露着一股坚决。 在她身后除了大统领天霜,还有十余名天部的监妖使,和两名受伤昏迷的灰衣汉子。 银色面具人沉默了一下,低沉道:“人你可以带走,但东西必须留下。” 蓝魅摇了摇头,瞥了一眼湖面上其中一艘乌篷船,道:“东西也是要带走。” “你没有选择。”银色面具人声音微冷,“要么东西留下,要么就都别走了。” “你在威胁我?”蓝魅双眸骤然变得凌厉。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冷冽的气息弥漫,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飘落的雪花停滞在了空中,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你可以这么认为。”银色面具人针锋相对,双眼闪过一抹红光,似有一团火焰跳动。 蓝魅没在开口,玉掌轻抬,掌心凝聚一团晶莹透亮光晕,周围空气一阵扭曲,天地五行元气飞速凝聚,化作了一条长达十丈的冰晶巨龙。 冰晶巨龙宛若活了过来,灯笼大的眼睛冰冷的俯视着整个青莲鱼坊。 恐怖的气息让人惊惧。 龙头狰狞,一声龙吟,张牙舞爪的俯冲而下。 身为监妖司天部少监,蓝魅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个大周朝廷的颜面。 即便对方人多势众,其中还隐藏着一名至少是三境的绝顶高手,她也不需要,也不能委屈求全。 \"早就听闻监妖司天部少监是仙门最年轻的四境强者,一身仙门法术已经修炼到出神入化,今日就让我见识一下。\" 银色面具人丝毫不惧,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倾斜,左手猛然抬起,手中凝聚一柄赤色长剑。 剑尖之处,一簇火焰在燃烧,散发着灼热的气浪。 银色面具人抬手,长剑破空而去,化作一柄火焰巨剑斩向冰晶巨龙。 他使用的竟然也是仙门的法术。 青莲鱼坊上空。 狂暴的天地元气涌动,冰霜巨龙咆哮怒吼,气势汹汹。 龙息一吐,冰封千里。 火焰巨剑在银色面具人的操控下,撕裂冰层,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冲天而起。 两道庞大的气息相遇,瞬间碰撞到了一起。 “轰”的一声,天崩地裂。 冰霜与烈火交融,互相吞噬。 红色的星火点点,漫天的冰霜。 呈现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绝美画卷。 整个天地都被冰与火覆盖。 这震撼的一幕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两大仙门强者交手,这样的场面很难见到。 不远处山崖上的建筑群中,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透过门窗,全都被天空的景象吸引。 一些人甚至走出家门,想要看的更清晰一些。 他们似乎感受不到,在这唯美的画卷下,暗藏着的无尽杀机。 无论是地下鬼城,还是监妖司的人,全都屏息凝神,仰头看着天空。 冰霜巨龙与火焰巨剑交织,互不相让。 “这是一名擅长火系法术的仙门强者,没想到这么厉害,竟然挡住了少监大人的冰霜巨龙。”一名监妖使惊异开口,“地下鬼城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强者。” “地下鬼城的强者不在少数,只是我们对里面了解的太少了。”有监妖使叹气。 “这人能的实力和少监大人平分秋色,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回去查一查他的身份,我就不信这样的人会一辈子甘心待在鬼城。” 袖口上编号天九的监妖司统领目光从天空移开,落到了那名银色面具人身上。 一旁的天霜听着他们的议论,摇头轻语道:“这名火系强者虽然厉害,但和咱们少监大人相比,还差的远呢。” 说着,她目光看向湖面上那群麻衣人,继续低声道:“少监大人忌惮的是还没出现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有监妖使紧张问道。 天霜看了一眼湖对面风雪掩盖下的官道,开口,“少监大人已经安排人请监正大人了。” “天霜大人的意思是,少监大人这是在拖时间?” 天霜微微点头。 其余监妖使见状,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下来,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天空。 银色面具人控制着火焰巨剑不断斩向冰霜巨龙。 但冰霜巨龙却没有丝毫要硬碰的意思,庞大的身躯极为灵活,龙嘴一吐,层层冰晶挡在身前。 其他人看来,火焰巨剑一直在压制着冰霜巨龙。 蓝魅落入了下风。 但只有银色面具人知道,他的火焰巨剑从一开始就没有突破过冰晶。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比拼法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银色面具人体内的五行元气在不断消耗,已经感觉到了一丝虚弱。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蓝魅,心不由沉了下来。 对方似乎并未受到多大影响,依旧淡然。 他修为在三境,而蓝魅的修为也在三境。 他想不通,对方给他的感觉,为什么会像大山似的难以逾越。 银色面具人心思翻转,他知道在这么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而且对方一直在防御,好像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心念至此,他看向蓝魅,冷哼一声,“如果你想拖延时间,那么你想错了,今日,无论谁来,你们都走不了。” 说完, 一个踏步空,向着天空上飞去,亲自握住火焰巨剑斩向冰霜巨龙。 蓝魅眸光微微一凝,但她没动。 因为码头上的那群麻衣人已经动了。 显然也是怕官府的大批高手前来救援。 “嗖嗖嗖。” 数十名麻衣人手持利刃,从四面飞身而来,瞬间而至,剑尖直指码头中央的监妖司众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刀光剑影,在冰雪的映射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杀机弥漫整个鱼坊。 “防。”天霜轻叱一声,迅速做出反应。 监妖司十余人面色凝重,但没有一丝惊慌。 腰间长刀出鞘,配合默契的背对背,把两名昏迷的同僚围在中间。 叮叮当当!! 刀剑碰撞,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这些麻衣人个个都是高手,修为起码都在六境。 交手一合,便有两名监妖使受了伤。 如果不是天霜在击毙两名麻衣人后迅速救援,这两名监妖使非死即伤。 麻衣人死了几人,但迅速便有人补上。 长剑挥动,剑气纵横。 天霜身影如鬼魅,来回支援。 监妖司众人短时间内,勉强还能支撑。 ...... 天空中,火焰巨剑在银色面具人手中爆发出炽盛的光焰,恐怖无比。 冰晶巨龙被压制,很多地方已经被火焰融化。 蓝魅扫了一眼岌岌可危的天霜众人,也不在留手。 一双玉掌抬起,天空中,一道道寒冷刺骨的冰刃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朝天空中的冰霜巨龙涌去。 整个天地间的风雪快速涌向冰霜巨龙。 吼! 一声龙吟,冰霜巨龙重新焕发恐怖的龙威,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咬向银色面具人。 双方皆使出全力,互不相让。 天空风雪弥漫,源源不断冰系元气涌入冰霜巨龙。 此消彼长之下。 火焰巨剑被压制,渐渐变得暗淡。 “噗嗤。” 一声轻响,交缠中的火焰巨剑炸裂,星火散落,宛若烟花般绚烂。 但在天空碎裂的刹那,一股无法想象的灼热气浪袭来,星火碎片在半空中融成一颗颗火球,带着恐怖的威压向四周蔓延。 \"砰!\" 冰霜巨龙也突然炸裂,化作无数冰屑,散落四方。 银色面具人从高空掉落,地面的青石板被砸的粉碎。 他缓缓爬起来,擦去嘴角溢出的一抹鲜红,深深看了一眼蓝魅,道:“你很强,但不留下东西,你们走不了。” 蓝魅面纱下冷艳的玉脸略微有些苍白,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惊异,目光看向他地身后。 刚才有人破了她的法术。 ...... 通往青莲鱼坊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在飞快的疾驰着。 李牧看着青莲山上空狂暴的天地五行元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说了句,“我先行一步。” 人影便消失在了车厢内。 ...... 青莲鱼坊的码头上。 一名佝偻着身子的麻衣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银色面具人身后。 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出现的,但他就那么出现了。 老者身材不高,看上去很瘦弱,走起路来颤颤巍巍,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就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却让那些不带丝毫感情的麻衣人眼中浮现一抹惧色。 银色面具人侧身让路,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老者踩着积雪缓步向前,来到蓝魅不远处才停下。 他抬起干枯的手挥了挥,围攻监妖司众人的麻衣人纷纷退开。 接着,他才把浑浊的目光看向蓝莓,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女娃,把东西留下,带着你的人走吧。” 老者身上没有一丝气息波动,声音也不大,但监妖司众人却感觉自己心脏好像被一颗巨石给压着,无法喘息。 蓝魅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咬着嘴唇,艰难的摇了摇头,“东西和人我都要带走。”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老者无奈叹息一声,语气突然变得冷漠,“都不懂得惜命吗?” 说着,他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掌。 蓝魅瞳孔一缩,五行元气弥漫周身,一脸戒备之色。 监妖司众人神色紧张。 老者身上没有丝毫的气息波动,老态龙钟,但却给他们无穷的压迫感。 但老者抬起手掌后,只是搓了搓同样干枯的老脸,极有耐心的再次劝诫道:“小女娃,老夫再给你一个机会,东西留下,把人带走。” “命是自己的,为了一个月几百两的俸禄,没必要这么拼命。” 第390章 交谈 他像一个乡下老农般絮叨,“老夫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外号,叫鸡犬不留,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老者有些啰嗦,话也说的很慢,像唠家常一般的随意说着。 监妖司众人紧张的心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竟然还有些好奇......鸡犬不留,就是心狠手辣的意思呗。 蓝魅也这么想,但她沉默,依旧是凝神戒备,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这老者修为深不可测,起码是三境,甚至是二境的老怪物。 而且也绝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从周围麻衣人恐惧的眼神中就能看出。 而且,就连银色面具人这样的四境强者,都不敢露出一丝不耐。 但为什么会对她们好言相劝? 她不认为对方忌惮大周官府。 她在猜测这老者的身份,这样的强者,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但又为何甘愿待在地下鬼城,听命于人。 “呵呵。” 好半晌后。 老者见蓝魅不说话,也不在意,笑了笑,慢悠悠的道:“既然你们都不想知道的话,那老夫也不说了。” “小女娃想好了吗?”他再次开口问道 蓝魅拧着眉,似乎在做着艰难的决定。 老者也不催,静静的等着。 整个码头虽然站满了人,但除了风雪声,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沉默。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监妖司众人目光全都看向了蓝魅,紧握手中长刀。 无论少监大人做出什么决定,他们都绝不会退缩半分。 身在监妖司,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蓝魅侧头看了看京都城方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是需要去坚持的。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选择。”老者干枯的手掌缓缓落下,五指微曲,轻飘飘的向监妖司众人方向抓去。 “既然你们不愿意交出东西,那老夫就自己取。” 不知为何,老者似乎不想伤她们。 到现在,他依旧只想取走那名死去监妖使的身份玉牌。 老者动作并不快,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散发。 但当监妖司众人看过去时,老者手中多了一枚黑色的玉牌。 正是死在地下鬼城那名监妖使的。 玉牌中肯定留下了重要的线索。 不然那些人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连这等高手都请动了。 天霜和其余的监妖使都惊愣在了原地,这老者的手段太过了得。 蓝魅意识到了玉牌的重要性,反应也最快。 玉手轻抬,一道罡风无声无息的卷向老者手中的玉牌。 “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老者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玉牌,不见他有何动作,那道罡风还没到身前就已经消散无踪。 说完,转身慢悠悠的朝着湖边走去。 “这枚玉牌关乎着大周的安危,你不能带走。” 蓝魅美眸闪过一丝决然,一道寒风吹过,她身影消散。 风雪骤停,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地面上,一道道冰墙拔地而起,所有人被围困其中,也挡住了老者的去路。 天空中,一抹抹晶莹闪烁。 巨大的冰锥布满了整个天空。 蓝魅的身影出现在天际。 她身姿曼妙,一袭黑袍在风雪中飘扬。 她双臂一伸,冰锥纷纷飞起,蓄势待发。 \"小女娃,老夫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可不要不知好歹。\"老者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蓝魅不言不语,双眸中尽是冰冷。 漫天冰锥落下,犹如末世降临。 所有一切都将覆灭,无处可躲。 地面上,那些麻衣人抬头看天,眼中冰锥的影子不断放大,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恐惧。 \"既然冥顽不灵,那么就别怪老夫,不过希望你不会死在我手中。\"老者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声音低沉,身上,突然爆发一股恐怖的气息。 这股气息如山岳压顶。 天空中的蓝魅脸色一白,娇躯剧烈颤抖着,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砰!砰!\" 连续三拳打出。 铺天盖地而来的冰锥破碎,碎屑飞溅。 蓝魅一口鲜血喷出,踉跄着向后滑出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晃,脸色煞白一片。 她看着那名老者,眼眸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老朽本不愿意对你动手,可是,你太固执了,不识趣啊,那就都留下吧。\" 老者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表情。 说完,他轻轻的跺了跺脚,恐怖的威压笼罩在监妖司所有人身上。 监妖司众人瞳孔放大,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死亡。 天空中的蓝魅脸色苍白,想要阻止,但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而这时,老者恐怖的威压突然散去,微微直起佝偻的身子,抬头看向远处空旷的风雪中。 “运气不错,你们等的人好像来了。”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监妖司众人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他们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现在还惊魂未定,那种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可怕。 至于老者说了什么,他们都没有听进去。 蓝魅的目光和老者看向同一个方向。 老者的话她听到了,也知道来人会是谁。 此时她的内心没有半点高兴,反而隐隐有一丝担忧。 这老者太恐怖了,轻而易举就破了自己的法术。 就算监正大人来了,怕也是凶多吉少。 监妖司众人不理解老者为什么会突然手下留情。 地下鬼城的麻衣人也不理解。 银色面具人在那空旷的风雪中并未感知到什么,也面露疑惑。 但他们却都不敢开口询问。 大约十息的时间。 天际边,出现一点黑影,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显眼。 黑影速度很快,两个呼吸,就已经清晰可辨。 再两个呼吸,黑影已经来到了近前。 众人也看清了。 来的是一名年轻人。 一身黑色锦衣,与监妖司众人身上所穿一般无二。 唯一的区别就是年轻人身上的黑袍绣了金丝,袖口更宽大一些,倒更像是儒袍。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监妖司的大人物。 “是司正大人。”一名监妖使眼神一亮。 监妖司众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欣喜。 来人正是先行一步的李牧。 他踏步而来,身影直接落到了蓝魅身前。 天空中,一道无形的枷锁无声断裂。 蓝魅顿感僵硬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知觉。 地面上,老者轻“咦”了一声。 李牧和蓝魅落下。 “司正大人。” 监妖司众人纷纷上前行礼。 另一边,老者浑浊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牧,有些惊讶,“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大周朝廷竟然还有这等人才。” 一旁的银色面具人神色一动,看向李牧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好奇。 “你认识那年轻人?”老者侧头问道。 银色面具人立刻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老者再看向李牧的眼神微微一亮。 监妖司众人那边,蓝魅同样在向李牧禀报着什么。 李牧整个人在黑色锦衣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冷峻。 一双狭长的双眸扫视了一圈,在银色面具人身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落在老者身上。 而老者同样在看着他。 李牧很年轻,看上去并不像修行者,更像是一名翩翩贵公子。 但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包括那名银色面具人。 因为他和老者一样,身上也没有半点波澜,就如普通人一般。 但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深不可测。 李牧缓步向前,伸开手掌直接开口索要,“那个玉牌是我们监妖使用命换来的,应该还给我们,否则就是不死不休。” 老者微微一愣,他大概没想到李牧会这么直接,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鬼城不想与大周官府为敌,但老头子欠了别人一个人情,不得不还。而且,他还许老头子黄金万两。 而且,还有很多很多的天材地宝……我很难办呀!” 李牧听懂了他的意思,对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件事就有些辣手。 正要开口,就听老者的声音继续响起,“不过嘛,人情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呃?”李牧被闪了一下,沉默了一下,不由开口问道:“那黄金万两,和天材地宝呢?” “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要那些俗物干什么?” “说说你的要求。” 两人交流方式,让所有人都没听的太懂。 但他们却说的很认真。 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变得和谐起来。 “这么年轻的司正,还真不多见,让老头子看看有多少斤两。”老者眯着眼,干枯的手掌向前一推。 动作依旧缓慢,但却有一种无形的韵律在蔓延。 毫无征兆,说动手就动手,这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老者的出手无声无息,周围的人感觉不到一丝气息。 李牧感觉到了,而且似乎早已经预判了,中指微屈,轻轻一弹。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扭曲,空间波动,一圈圈涟漪荡漾。 众人惊愕。 刚刚还谈的比较愉快的两人,突然间就动手了。 “年纪轻轻就有三境的修为,不错,不错。”老者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讶。 李牧站在原地,脚下的积雪微微下沉。 “年纪大了,就该在家好好待着。” 他同样惊异看向老者,只不过说的话有些不太友善。 “但既然掺合了,就谈谈条件吧。”李牧没在意老者难看的脸色,继续说了一句。 “年轻人太气盛了。”老者摇头,脸色恢复了平静,没有正面回答,淡淡道:“这世间,敢跟我这么说话的有很多。”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掠过,随后抬头看向苍穹,像是怀念着什么,声音依旧平淡,“但活着的已经不多了。” 老者说话很轻,也很慢,干枯的老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但听在众人耳里,却让人有些脊背发凉,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群麻衣人更是头颅都低下了。 监妖司众人不自觉的移开了看向老者的目光,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老者太恐怖了,轻易就能左右他们的生死。 但看向挡在前方那并不算高大身影,心中又莫名的安定。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李牧负手而立,似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淡然的看了一眼正故作高深,抬头看天的老者,一阵无语。 “敢和你这么说话的人都死了,那是因为你活的够久。” 这老头年轻的时候,也绝对能装。 “呵……呵……” “有意思,有意思。” 老者抬头看天的头轻微动了动,高深莫测的笑语,“真是有意思的年轻人。” 好半晌才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心中无奈叹息……这年纪大了,确实不太适合45度仰望。 李牧很毒舌,说话带着讽刺,但老者非但没有发怒,目光中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所有人静静听着两人对话,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位年轻人身上。 一身黑色锦袍的李牧站负手立在风雪中,笑容淡淡,有种超然物外的出尘气质。 地下鬼城的人看向李牧的表情很佩服,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有谁敢这么跟老者这么说话。 只有他们知道,这位黄土都已经埋到眉毛的老头是多么的心狠手辣,多么残酷无情。 监妖司众人更是没想到,向来温文儒雅的司正大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而且面对这样一位不知活了多少年月,修为恐怖无边的老怪物,还敢如此挑衅。 老者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了下来,缓缓伸出右手,黑色玉牌就夹在指间。 他看向李牧,说了一句,“想要东西,就来拿。”话音还未落下,人影淡去,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李牧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青莲山深处,天地元气涌动,响起了雷鸣之音。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无论任何地方,都不会缺少刀头舔血江湖人。 小小的青莲鱼坊也不例外。 原本只是一个小渔村。 但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 只不过这里的房屋与众不同。 是修建在山崖之上,层层叠叠,一层一层往上。 相对之间,用铁索吊桥相连。 茶楼酒肆一样不缺。 除了贩鱼的渔民,更多的是商人与一些在此寻找机会的江湖中人。 但来这里的商人绝对不是贩鱼。 这里是地下鬼城的入口,当然是与鬼城做生意。 毕竟地下鬼城的重要的生活物资,大都是来源于地面。 此时,山崖上的酒楼茶肆中走不出了不少江湖修行者与,他们的目光皆是看向同一个方向。 …… 第391章 未知胜负的战斗 一开始他们没有出现,是因为看见了监妖司的人。 官府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不得与地下鬼城交易,但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毕竟对大周官府来说,地下鬼城可以说是一个脱离管控的法外之地。 而这也是地下鬼城很少会出现在地面,给大周官府找麻烦的原因。 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不成文的约定。 你不给我找麻烦,我也不会让你们活不下去。 江湖修行中人最感兴趣的,除了钱财与修炼资源,便是精彩的对决。 刚才两大仙门强者的斗法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 老者和那位年轻人的修为更加恐怖,他们更不想错过。 好奇心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这就是江湖中人。 码头上。 监妖司和地下鬼城的人,同样都翘首看向青莲山深处。 那里不断有强烈的气息波动传出。 隐隐还能感受到凛冽的剑气纵横。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监妖司众人眼神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担忧。 老者的恐怖他们深有体会。 虽然司正大人知道很厉害,但他们从未见过出手。 离的较远,身在青莲鱼坊中的人们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除了感受到天地元气的暴动,只能隐约看见神通乍现。 山崖上的房屋外,有人在低声交谈。 “那位老者是鬼城的丰老吧?”有人喃喃低语。 “鸡犬不留,丰老……”有人惊呼出口,话说一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就噤了声。 “嘶!” 旁边的人听到后,不禁倒吸了口凉气,“丰老竟然亲自出动了,有多少年没出现过了,传言不是已经……” “嘘……找死啊你!”有人即刻打断。 似是触碰什么禁忌。 那人立刻捂住嘴,不敢在多言。 他们口中的丰老,正是那名老者,外号鸡犬不留丰老魔,为人心狠手辣,动辄灭人满门。 数十年前,地下鬼城还是一个极度混乱,毫无秩序可言的罪恶之城。 但丰老魔的出现,仅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让一帮牛鬼蛇神俯首称臣。 数次带领鬼城的人挡下了官府的清剿。 以至于最后,官府都不得不默认了鬼城的存在。 而丰老魔也成为了鬼城的掌控者。 只不过这些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少出现了。 年轻一辈虽然没见过,但绝对听说过。 在地下鬼城,能止小儿啼哭。 “那位年轻人是谁?”有人又疑惑问道。 李牧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但那位老者的名声却是如雷贯耳。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震惊。 “好像是监妖司的人。”有人说道。 “监妖司衙门什么时候有这等高手了。”有人看向蓝魅方向,“连那位天部少监都对这年轻人毕恭毕敬。” 他们离得远,先前又在屋内,所以并未听到对话。 “能让天部少监见了都行礼的人……”有人皱眉沉思,随即猛然睁大双眼,“难道是那位……” “谁?” 周围的人纷纷扭头看向说话那人。 …… 雪小了,渐渐的停了。 青莲山深处的动静也渐渐消失。 人们的议论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紧紧的盯着青莲山。 片刻后。 一道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是司正大人。”天霜惊喜开口。 蓝魅美眸中担忧褪去,恢复了淡然。 其实不用提醒,她早已经看到了。 “太强了!” 监妖司众人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心神激荡。 他们这位年轻的司正大人,竟然能和那恐怖的老者斗的旗鼓相当。 李牧的身影两个呼吸间,已经落在了码头上,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而在他的手中,赫然捏着一块黑色玉牌。 “司正大人,您没事吧?。”监妖司众人行礼,眼中满是敬佩之色,还有一丝关切。 就连蓝魅也不例外。 这一战,他们对司正大人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看清。 李牧朝他们笑着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监妖司众人脸上露出振奋之色,身姿笔直,昂首挺胸。 能活着,没人愿意去死。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明里暗里,多人看着,他们绝不能灰溜溜的就那么走了。 要么带着东西从容离去,要么誓死扞卫监妖司的威严。 现在,命保住了,监妖司的威严也保住了。 “司正大人……” 监妖司众人上前,正准备说些什么。 蓝魅看向李牧,黛眉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抬手打断了众人。 相比监妖司众人的激动,地下鬼城麻衣人看了看李牧,又把目光投向青莲山深处。 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惧,更多的则是不可置信。 因为老者的身影一直未出现。 这就说明…… 他们不敢想象。 银色面具人深深的看了李牧一眼,脚下生风,身影瞬间远去。 方向正是青莲山方向。 他要去看个究竟。 李牧也没阻止,开口说了一句,“走吧。” 正要离开,突然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翻手取一条洁白的手帕,捂嘴咳嗽了两声。 雪白的手帕上鲜红点点,随即立马就消失在了手中。 但有眼尖的强者已经看见了。 而远处山崖上的建筑群中,众人表情和鬼城的麻衣人一般,震惊不已。 “那位大周令司正受伤了,而且还不轻。”一名混在人群中不起眼的灰衣人低声喃喃。 这样的高手,要么不受伤,受伤就绝对不会轻。 在监妖司的人离开后,纷纷出言猜测,青莲山深处的这一战,到底是谁胜谁负。 有人说是那位司正大人胜了。 虽然身受重伤,但他走了出来,地下鬼城的丰老魔却不知所踪。 也有人说是丰老魔赢了,但直接就离开了。 当然,这种说法并站不住脚,但依旧有一部分人相信。 毕竟那可是数十年前就统一了鬼城的风云人物。 也有人说,没见到丰老魔,一切未知。 众说纷纭。 …… 第392章 撒网 风雪将停。 李牧带着监妖司的人离开了青莲鱼坊。 吴二,陈通已经驾着马车停在了官道上。 “侯爷,您没事吧。”见李牧面色不对,二人急忙上前搀扶。 “咳……没事。” 李牧轻咳一声,也没拒绝,在两人的搀扶下钻进马车,又说了一句,“蓝少监也一起吧。” 蓝魅想都没想,跟着上了马车。 马蹄轻扬,向着京都方向蹿了出去。 监妖司众人跨上拴在官道旁亭子中的战马跟了上去。 这些战马都是异种,体内蕴含一丝妖兽血脉。 全力奔驰下,速度相当于七境修行者。 而且耐力极好。 虽比不上北地战马,但也绝对慢不了多少。 …… 青莲山深处。 丰老魔负手立于山巅,看着绝尘而去马车,老脸露出沉思。 忽然,他感觉到了身后传来波动。 再转身时,恢复那副将行就木的模样。 身子佝偻的更厉害了。 银色面具人的身影出现,看了一眼丰老魔,关切问道:“丰老,您怎么样了?” “老夫能有什么事。”丰老魔摆摆手,“不过东西没保住,这位大周令司正倒是真如你所说,不简单啊!” 说完,也不等银色面具人开口,缓缓走出两步,人已经远去。 看起来有些蹒跚。 银色面具人紧紧盯着丰老魔消失的身影,眼神眯了眯,不知在想着什么。 ...... 京都城外的官道上。 宽大的马车内溢出一抹酒香。 马车在急速奔驰,桌案上倒满的酒杯却没有丝毫波澜。 李牧以前并不是一个好酒的人,但受胡说的影响,偶尔也会喝上一杯。 平时他喝酒都是用军中制式酒壶。 但今天他用了杯子。 因为马车中还有蓝魅。 李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一抹红晕。 “司正......” “尝尝,这可是好酒,不多见的。” 蓝魅张口欲言,但李牧抬手打断了。 蓝魅看着酒杯,疑惑了一下,还是拒绝,“卑职不喜饮酒。” “喝吧,喝着,喝着就喜欢了。”李牧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次蓝魅没有拒绝,端起酒杯,掀起面纱一角,露出精致的下巴,和一截洁白修长的脖颈,仰首一饮而尽。 “如何?”李牧看着她问道。 蓝魅放下酒杯,摇了摇头,直白道:“卑职不懂酒。” “不懂没关系,喝多了就懂了。”李牧又给她倒了一杯。 蓝魅没有多说,端起酒杯喝下。 只是这次她喝的慢了些,似乎在认真品尝。 但李牧却没有再问,也没再给她倒酒,而是自顾自的喝着。 “咳!” 一声轻咳,似乎是喝的急了些,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您受伤了?”蓝魅黛眉轻蹙,心底疑惑。 李牧摆了摆手没答,而是突然问道:“蓝少监原是姓许吧?” 蓝魅微微一愣,随后立即又恢复了淡然,平静道:“司正大人知道了。” 说完,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卑职确实是出身华东许家,但现在已经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能相信你吗?”李牧随意的转着手中的酒杯,眼睛却认真的看着蓝魅,简洁的问了一句。 蓝魅没有多说,也只是简洁的回了一个字。 李牧笑了,拿起酒壶把蓝魅身前的空杯满上。 马车速度渐缓,车厢外陆续传来人们的交谈声。 京都城到了。 比去时感觉快上了许多。 城门守卫迅速推开一侧封闭的城门。 马车和监妖司十余骑没有丝毫停歇,径直朝着内城驶去。 进了内城,来到一个十字街口,马车停了一下,随后继续行驶。 监妖司十余骑没再跟上去,等马车远去之后,才拐向另外一条街道。 ...... 华灯初上。 本该灯火通明的京都城依旧漆黑一片。 只有零星几处地方亮着灯火。 安康坊。 许府。 许文清依旧站在书桌后,看着那幅猛虎出山图。 书房内,一灯如豆,微弱的烛光把他身影拉的极大。 在他身影笼罩下,一名灰衣人正恭敬的站在书桌前禀报着什么。 \"你说什么?\" 许文清突然转身,背在身后的双拳紧握,威严的语气中着带着惊怒。 他的眼睛里充斥着冷意,\"东西竟然没留住?!\" \"老爷,千真万确,属下刚刚收到的情报,东西确实被李牧带走了。\"灰衣人立刻弯下腰,恭敬答道。 许文清的手一松,颓然坐在椅子上,双眼一闭,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晌后,睁开眼,一字一句,咬牙道:\"地下鬼城那边怎么说?\" 灰衣人迟疑了一下。 “说。” 许文清盯着他,语气冰冷。 \"我们的人没见到丰老,青莲山战斗结束后,丰老就消失了。\"灰衣人低着头快速回道。 “废物。”养气功夫极好的许文清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冷静一些。”书桌一侧的幔帘下,一名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缓缓走出阴影,缓缓道:“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语气有些苍老,还带着一丝训斥。 许文清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的中年人,立刻起身,微微平复了一些,语气变得恭敬,“三叔有何良策?” “做两手准备。”中年人慢慢开口,“无论那玉牌中留下什么什么线索,当务之急,把后尾收拾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另外,我今晚去一趟威武侯府。” “不妥。”许文清闻言立刻摇头,劝阻道:“李牧修为深不可测,而且威武侯内还有五千悍卒,太冒险了。” “就算拿到了玉牌,也不可能不惊动侯府的人,都城内外高手无数,想要全身而退很难。”他皱着眉冷静的分析道。 “如果玉牌内真有对我们许家的不利的信息,你有没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中年人也不反驳,而是问了一句。 “暗影司的人无孔不入,一旦被盯上,接下来的计划将会很被动。”中年人继续说了一句。 “可是......” “不用可是了。”中年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东边派来的人到了,我会叫上他们。” “李牧已经受了伤,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许文清沉思了片刻,看向灰衣人问道:“你确信李牧真的受了重伤?” “属下亲眼所见。”灰衣人点头确认。 “就算没受伤,我想走,他拦不住。”中年人插了一句,苍老不符合外表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他觉得自己的这个侄子太过谨慎了。 许文清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目前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慢慢思考万全之策了,最终只能缓缓的点头。 中年人退回幔帘下的阴影中,无声消失。 看着消失的中年人,许文清回头向灰衣人吩咐了几句。 灰衣人应声退下。 许文清缓步来窗前,看着一片漆黑的京都城,眉头紧锁,心中总有些不安。 ...... 第393章 月黑风高 夜色渐深。 雪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没没有一丝星光。 整座都城陷入了沉睡。 唯有寒风呼啸,呜咽声在夜色中徘徊。 外城,长乐坊。 街巷间静寂无声,偶有人走路,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一处偏僻的小巷中,一道黑影缓缓从拐角处的阴影中走出。 屏息四下扫视了一番,快速走到街角对面,这是一座大宅的后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宅院的小门从内打开。 黑影快速钻了进去,小门无声关上。 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进门后,黑影轻车熟路的在宅院内穿梭,最后在一栋亮着灯火的房屋外停了下来。 屋外站着两名持刀守卫。 灯火的映射下,这人身材消瘦,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在两名守卫身上扫了一眼,却仿佛有两柄刀子划过。 两名守卫感受到了那道凌厉目光,心中微微一凛。 那道目光虽然没有丝毫杀机,甚至带着些许温和。 但是两人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抵御的压迫感。 两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同时拱了拱手,“见过大公子。” 这人点了点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两名守卫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一人迅速推开紧闭的房门。 屋内,一名锦袍肥胖中年人正眯着眼,坐在桌案后翻看着一本账簿。 听到门口的动静,皱眉抬头看去,随即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起身快速迎了上去,“大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有要事。”大公子脚步未停,直接走到肥胖中年人的位置坐下。 锦袍中年肥胖的脸上并未露出一丝不快,躬身站在一旁,“大公子请吩咐。” 大公子语言简洁的道:“把你的人清理干净。” “大公子的意思是?” 大公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肥胖中年人立刻低下头,恭声应道:“属下明白。” “还有一件事,” 大公子轻轻点点头,扫了一眼桌案上的账簿,道:“我们这些年养的人,该是时候用一用了。” “用谁?” 肥胖中年人顺着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 “今晚执勤的守卫。” …… 夜黑风高。 最是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也是杀人夜。 与此同时。 万里之遥的青洲城。 这里不受梦魇诡异的侵扰,天空和京都不同,依旧飘着雪花。 即便是夜已经深了,城中许多地方依旧是灯火阑珊。 特别是烟花之地尤为热闹。 数道壮硕的人影嬉笑着,勾肩搭背的从灯火通明的月上楼出来。 花枝招展的老鸨站在大门口,面带笑容,热情摇着手中的花绢,“各位爷慢走,常来。” 几道壮硕的身影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夜中。 “峰哥,先走了。” 十字街口,数道壮硕的身影停下,其中几人朝着为首的那名汉子挥手道别,分道而去。 被称为峰哥的汉子目送几人离去,扯了扯身上的衣襟,转入另外一条巷子。 夜深人静,小巷狭长阴暗。 两旁是高高的府宅围墙。 灰黑色的墙体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峰哥踩着积雪,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看着前方漆黑的巷道,心中感到莫名的烦躁。 这是回家的一条近道,他走了无数次,熟悉的不能在熟悉。 但不知为何,今夜走起来,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心中不安,脚下的步伐不自觉的加快。 幽深的巷子仿佛没有尽头。 越走,心中的不安越加强烈,浑身的毛孔陡然张开,身体紧绷,眼神锐利的盯着前方。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巷道出口就在前方。 峰哥眼神一亮,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三两步就已经接近了巷道口。 回身看了一眼,小巷还是那条普通的小巷,并无任何不同。 峰哥甩甩头,抬手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看来是今天晚上喝的酒多了些,自己吓自己。” 自嘲的摇头一笑,紧绷的心神瞬间放松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短短三十米的巷道,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转身就要踏出小巷。 然而就在这时,漆黑的巷道中,一抹白光闪烁。 峰哥抬起的脚步猛然一顿,后脖颈处顿感一股寒意。 身为一名五境强者,神觉很强,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冰冷的杀意。 但为时已晚,在他做出反应的一瞬间,那抹寒光离他的脖颈不足半寸。 身后出手之人显然也是一名高手。 白雪的映射下,可以看清,那是一柄锋利的长剑,剑尖此时正顶在峰哥后脑下一寸的位置。 准确的说,应该说是半截长剑,因为还有一半隐藏在了黑暗中。 长剑停住了,难以寸进一步。 “啵。” 一声轻响,像是是什么东西破碎一般。 峰哥脖子上一串贴身而带的玉珠蓝光一闪,随即破碎。 是一件蓝色防御法宝帮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对一名五境的高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峰哥没有回头,身形一晃,侧仰倒下,借着地面的积雪贴地滑了出去。 滑出数米,右掌一拍地面,身体腾空而起。 身后长剑紧随而至,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长剑刺出,快逾流星,剑尖直指咽喉。 锋锐无匹的剑气让四周的积雪都凝聚成霜,化作一团寒霜,朝四周蔓延。 这一剑,如果他躲不过去,必定被封喉! 峰哥眼睛眯起,眼底寒光乍现。 他一掌推出。 一只大手印虚影凭空出现,朝着身前拍去。 长剑无视拍来的大手印,一往无前。 一声闷哼。 漫天血雾。 峰哥手掌被长剑刺穿,对方也被拍飞了出去。 一击之后,两人同时翻滚着落在地上。 峰哥“蹬蹬蹬”连退数步,站稳身形,顾不得正在流血的手掌,目光都死死的盯着对方,问道。 \"你是什么人?\" 对面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面纱,让人看不清模样。 站起身后,黑衣人并不回答,手腕微微颤抖,手中剑再次刺了出来。 这次,他选择的攻击方式与刚才有所区别。 这一剑的轨迹,让峰哥感觉非常眼熟。 不好…… 峰哥瞳孔放大,来不及多想。 因为黑暗中又同时出现三道寒光。 同样的剑势,同样的轨迹。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要避开,可惜却根本不可能。 四个人,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四柄长剑,比雪还冷,比冰还寒。 但最寒的还是人心。 …… 第394章 不平静的夜 死局。 峰哥一动不动,似乎是已经放弃了反抗。 四柄长剑后的黑衣人,没有一人修为在他之下。 他并不想死,但有人不希望他活着过今晚。 而他也大概知道了是谁想要他死。 那个人想要他死,他就绝对活不了。 长剑无声,并没有因为他的异常举动而慢半分。 离小巷不远的一处屋檐阴影里,有几道身影正看着下方的战斗。 “头儿,我们再不出手他就要死了。”有人开口。 “救人,自会有人出手,我们的任务是配合把人送出城。” 阴影里,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话音刚落,小巷外的街道上便响起了一阵铃铛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诡异。 随着铃铛的响起,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街头。 两步踏出,已经停在了小巷外的街道上。 白衣胜雪。 在白雪的映射下泛出晶莹的光芒。 一个很漂亮的女子,身形曼妙,肌肤如玉,面容娇美,气质优雅脱俗,身材高挑玲珑。 一袭白衣,腰间缠绕一圈紫金铃铛,在月光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铃铛声还在响。 四柄闪烁寒光的长剑停滞在了半空。 四名黑衣人保持着长剑刺出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峰哥张着嘴,刚要开口,就觉眼皮一沉,随后陷入了黑暗。 一名少年从小巷中走出,提起峰哥,又退了回去。 白衣女子继续走在街道上,铃铛声渐渐远去,随后消失。 四名黑衣剑客猛然睁开双眼,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迅速的隐于黑暗中。 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屋檐阴影里的几道身影也在同一时间四散而开。 ...... 一刻钟后。 城西一座奢华宅院中。 “说说吧,怎么回事。” 面容俊朗的赵公子阴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四名黑衣剑客。 一名黑衣剑客微微抬头,语言简洁的道:“我们听见了一阵铃铛声,还没反应过来便都陷入了幻境,醒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找,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着出青洲。” 赵公子知道现在多说也是无用,只能压着怒火,吩咐了一句。 “是。” 四名黑衣剑客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再次响起了赵公子的声音。 “如果在出差错,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 青洲城外,一处密林中。 “你们是谁?为要救我?”峰哥看着眼前两人,沉声连问道。 “你是谁?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合作。”白衣女子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让人心旷神怡,却也充满了危险。 \"我们为何要合作?\"峰哥冷笑一声。 \"你不想活下去?还是想活得久一点?\"白衣女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反问道。 峰哥眉头紧皱,沉吟片刻,道:“能活着,自然是希望能活得更久一点。”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需要我们的帮助,而恰好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助。 峰哥看着女子,并不信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能让你好好活下去的人。” “你......” “能救你,就不会让你死。”白衣女子打断他,“也不用再多问,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 京都城。 内城。 青云街外。 一名身背长剑的道人,一名灰衣中年,正站在一座望楼的翘角上,俯望着灯火通明的威武侯府。 “梆梆梆。” 寂静的街道上传来三声打更人的铜锣声。 威武侯府最后一盏灯火熄灭。 巡街的武卫也在同一时间拐入了另一条街道。 “二十息的时间。” 望楼顶上,背剑道人看着陷入黑暗的青云街说了一句。 灰衣人回应一句,“足够了。”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侯府内。 前院。 老酒头坐在火炉旁,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转头看向窗外。 随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孙子,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皱眉沉思了一下,起身走出了房间。 小九儿是李牧的亲传弟子,在内院有自己的院子,但他还是每天晚上都回到前院与老酒头住在一起。 对老酒头来说,留在侯府是他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他已经老了,最大愿望便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小孙子能有个好的前途。 现在,他的望达成了,而且超乎他的期望太多,太多。 漂泊这么多年,这个侯府,给他和小孙子安定。 他想要这么一直安定下去。 ...... 一道身影无声落在侯府后院。 刚刚睡下的李牧突然感觉屋外传来异动。 起身来到回廊,向下看去,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讶然问道,“杜伯,你怎么在来了?” 老酒头回身露出满嘴黄牙,“府中来了恶客,老头子来看看。” “恶客?”李牧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四下扫了一眼,并未发现不对。 以他现在修为,有人闯入府中,他不可能感知不到。 除非来人有顶级的隐匿法宝,或是修为远高于他。 可老酒头又是怎么发现的? 李牧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老酒头,难道这老酒头也是一位高人。 “杜伯,你没搞错吧?”他试探的问了一句。 “老头子把人给侯爷‘请’出来。” 老酒头冲他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双指并拢,转身对着漆黑的夜空,轻轻一点,勾勒出繁复的图文。 一道字符随之出现。 回廊上的李牧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神秘的字符,又看了看满嘴黄牙的老头儿,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老酒头还真是个高手。 ...... 第395章 高人老酒头 字符古朴繁奥。 李牧皱眉看了半天,这才隐约感觉,那应该是个‘阵’字。 老酒头一只手背负在后,一只手对着虚空勾勾画画。 单看背影,倒是很有高人风范。 随着他剑指一挥。 ‘阵’字符绽放光芒,印向侯府上空。 虚空一阵扭曲,一道灰影突兀的出现。 瞬间又消失不见。 “还真有人来了。”李牧看着消失的人影,眯起了眼睛。 这他还真没有预料到。 看来,这背后的人是已经沉不住气了。 “堂堂一个三境修行者,没想到竟是藏头露尾鼠辈。” 老酒头不屑的嗤笑一声,剑指挥动间,‘阵’字符光华大放,比之前更加耀眼。 ‘阵’字符光下,黑暗中的隐藏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府内巡逻老卒的注意。 彭三刀不在,吴二,陈通修为最高,速度也最快,率先出现在了东院门口。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顶盔戴甲的老卒把整个东院围的水泄不通。 李牧见状,连忙挥手让他们不要进来。 这种境界的高手,来无影,去无踪,一步踏出,背影都看不见了。 根本不是人多可以取胜的。 侯府内灯火连星,相继亮起。 明里暗里,各处的守卫持刀戒严。 并没有一窝蜂的冲向东院。 老卒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从发现异常,到整个府邸戒严,不超过十息。 东院外。 老卒们见侯爷安然无恙,这才把目光转向了院中的老酒头,和上空神秘繁奥的字符。 随着‘阵’字符光芒闪耀,虚空再次扭曲,灰影再次出现在院中一间屋子的屋顶上。 灰衣人脸色一变,默默算计着时间。 他怎么也没想到,侯府竟然还隐藏一位道门三境符师。 二十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已经容不得他多想。 目光扫了一圈,右脚轻轻一跺,身体化作流光,瞬间消失。 他的目标是李牧身后的书房。 既然暴露了,那就只能拼一把了。 李牧受了伤,挡不住他。 这么近的距离,他有自信在那位符师出手之前,取走书房中的玉牌。 李牧站在回廊上一动不动,眸光流转,快速搜寻着灰衣人的身影。 他很好奇,灰衣人的隐匿手段,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天地元气波动。 灰衣人想的很好,但他低估了老酒头。 在他刚刚接近李牧所在的小楼,一道字符自黑暗中亮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同样繁复玄奥,却是一个暗藏杀机的‘兵’字符。 周围的寒风吹过,仿佛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割裂了空气。 灰衣人大惊,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李牧身上,根本没想到那符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刻画出一道字符。 此时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 他连忙运转功法,身体极速下坠,调集全身元力凝聚于掌心之上,猛然一拳砸去。 轰!! 这一拳威猛无比,爆发璀璨光芒,仿若山岳般重重落在了''兵''字符上。 一股狂暴天地元气汹涌而来,灰衣人闷哼一声,脚下的砖块瞬间崩塌。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连忙稳定了一下身体。 \"二境符师!\"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惊怒交加,紧紧的盯着老酒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心中更是震撼。 “不是。” 老酒头拿起葫芦喝了一口,揉了揉通红的酒糟鼻,摇头诚恳的回了一句。 “不可能。”灰衣人看着两道字符,“如果不是二境,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刻画出另外一道字符。” “你骗不了我。”他争辩道。 “信不信由你。”老酒头撇撇嘴。 …… 第396章 三境强者 李牧知道老酒头确实在三境。 刚才老酒头在刻画着‘阵’字符的同时,背在身后的手也在刻画‘兵’字符。 因为背对着他,所以他看见了。 正因为如此,灰影再次消失时,他才一点都不着急。 这一耽搁的时间,二十息的时间已经到了。 青云街外,背剑道人看着侯府亮起的灯火,知道灰衣人被发现了。 随后天地元气的波动,和夜空下的神秘字符让他心神一沉。 “九字真言。”背剑道人脸色一变,单手结印,脚下光芒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有道门符师高手在,需要改变计划,提前离开了。 侯府上空一丝天地元气波动,背剑道人的身影出现。 当他赶到侯府时,正听见灰衣人在争论的声音。 “该离开了。” 背剑道人的山羊胡微微颤动。 同为道门中人,他知道九字真言的恐怖。 又有人来了,而且也是一个三境强者。 “三境高手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一出现就是两个。” 老酒头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 “帮我拦住那名符师。”灰衣人眼神闪烁,说了一句,身影淡去。 老酒头身前的‘阵’字符,光芒大甚,照亮了整个东院。 ‘兵’字符杀机毕露,也在同一时间飞了出去。 背剑道人心中暗骂灰衣人没有时间观念。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脚下光芒一闪,人影出现在院中,双手结印,身前一道闪烁着红色符光的圆形符印浮现。 ‘兵’字符瞬间而至,与圆形符印相撞。 哧! 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兵’字符直接穿透符印,消失不见。 圆形符印也随之溃散。 “移花接木!” 老酒头眉梢一挑,“阵法师。” 另一边,李牧站在回廊上,负在身后的右手突然紧握,猛然朝着左前方轰去。 灰衣人的隐匿神通虽然诡异,但在‘阵’字符光的照耀下,还是让他感知到了。 砰! 一声闷响,狂暴的天地元气波动,荡起层层涟漪。 李牧身形后退两步,脚下昂贵的铁杉木地板龟裂。 在他前方,灰衣人身影显现,正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走了。” 背剑道人催促一声,身影冲向了天空。 灰衣人借着反震之力,倒飞了出去。 空间一阵颤抖,光芒一闪,两道人影一闪而逝。 那是一道小型的传送阵。 背剑道人破去老酒头的‘兵’字符后,便已经在空中结出了一道传送符印。 李牧抬手,捂嘴轻咳两声,双眸看向两人消失的上空。 “想走……” 老酒头冷哼一声,一步踏出身影窜了出去。 “杜伯,别追了。”李牧出言劝阻。 对方同时来了两名三境强者,显然是有备而来,城内肯定有接应的人。 “哪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离开了。” 老酒头身影停在上空,双手同时勾画出一道‘行’字符,和一道‘斗’字符。 ‘斗’字符光芒内敛。 ‘行’字符疾如流星,“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璀璨神芒划破长空,在黑暗中极为耀眼。 轰! 紧接着,青云街外上空某处响起了雷鸣的音爆声。 虚空被撕裂,两道人影踉跄而出,随即快速朝着地面坠去。 侯府东院。 李牧惊愕的看了一眼上空的老酒头,心神一动,朝着院外挥挥手。 片刻后,侯府中门大开,百余骑带甲老兵鱼贯而出,朝着青云街外疾驰而去。 定康坊。 右相府,听涛阁。 张礼捏着胡须,站在阁楼内,皱眉看着青云街方向皱眉自语,“多事之秋啊!” 皇城北。 一片不起眼绵延的宫殿建筑群中,一座宏伟的道观鹤立鸡群。 观星台。 一名仙风道骨的老道从蒲团上起身,目光同样落在了青云街。 “三境阵法师,还有一位修成九字真言的……符师!”老道说到后面顿了一下,他竟然没看透那符师的修为,震惊喃喃,“京都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道门强者。” 与此同时,京都各处走出了很多高手,纷纷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安康坊。 许府。 白眉老者许寿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家主,出事了。” “都安排好了吗?” 一直等在书房中的许文清缓缓转过身,问了一句。面色出奇的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大公子亲自去的。”许寿回道。 …… 马蹄震动,踩在长街的青石板上传出很远,很远。 “什么人,敢在都城内纵马?” 朱雀大街上,巡街武卫远远的看着奔驰而来的黑骑,为首的校尉高声喝道:“下马,接受检查。” 黑骑来势汹汹,不但没有减缓马速,反而更快了。 “威武侯府追捕贼人,让开。” …… 第397章 有人在行动 三百余骑威武侯府黑骑,冲出青云街,看似很多。 但出了青云街,分散开来,在偌大的都城,却像一滴水滴在湖泊里,激不起任何浪花。 朱雀街上,巡街武卫看着乌云盖顶般冲过来的黑骑,一名兵卒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微微有些紧张的请示道:“是威武侯府的人,要拦吗?” “拦什么拦,不想在都城混了。”校尉呵斥一声,赶紧摆手,“都让开,给侯府的兄弟们都让开一条路。” 手下士卒们如临大赦,在他话音还没落下,就“哗啦”一声,闪到了街道两旁。 这一队黑骑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人数虽然不多,但就仿佛面对千军万马一般。 二十余骑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呼啸而过。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巡街武卫看着消失在了街角的黑骑,心有余悸的问道:“怎么威武侯府的亲卫都出动了?” “应该和刚刚天空中恐怖的战斗有关。”校尉眼神若有所思,随即吩咐道:“走,加强巡逻。” 一刻钟的时间。 都城内外各处的街道上,响起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甲叶的撞击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很远。 今夜的都城变得不平静。 街道上,望楼上到处都是明火执杖巡街武卫。 巡街士卒,武侯,全副武装,骑乘战马疾驰在街道上,每一个人都神情严肃,脸上挂着警惕的表情,不断的扫视四周。 屋檐上,一道道黑影极速闪过。 值夜的巡查司,监妖司中的高手,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几乎倾巢而出。 城内的百姓被惊醒,听着街道上不时响起的马蹄声,心中惊惧。 都被吓坏了。 这是怎么了? 是官府的人在抓贼的吗? 还是诡异在京都出现了。 街道两旁,茶楼酒肆也纷纷打开窗户,一些胆子较大的江湖中人探出脑袋来,好奇的打量着。 “这是什么人,在都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是内城青云街方向,应该是那位大人物遭到了袭击,衙门中的高手在追捕刺客,不然城内不会如此戒严。”有人猜测。 “看这动静,至少是三境强者在交手。” ...... 城内的人们议论纷纷。 永安门。 这座高大的城门处灯火通明。 左武卫的士卒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 在发现城内异动之时,城门就被关闭了。 都城内外,被天师府高人布下大阵。 无论什么人,出入都只能从城门经过。 一名身材魁梧的左武卫统领站在城门楼上,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朱雀大街。 黑暗中,一辆马车缓缓出现,朝着城门口驶来。 在城门下停了下来。 马车很普通,拉车的老马也很普通。 但当左武卫的士卒上前询问后,却对马车中的人变得毕恭毕敬。 城楼上那名左武卫统领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后。 一名士卒快速登上城楼,拱手禀报道:“张统领,将军要见你。” 张统领眯起的眼睛一愣,随即转身下城,快速走到马车前,恭声行礼。 “参见将军,不知将军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张统领低着头,目光快速的扫过马车的车轴。 “今夜威武侯府遭受了贼人袭击,城门一定要严加防守。” 马车内的帘子并没有拉开,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出,嘱咐了一句,紧接着道:“本将军现在有要事出城,先将城门打开。” 张统领听着马车内的声音,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听到后面一句,低垂的眸光一闪,变得有些为难起来。 “将军,在贼人未抓捕之前开城门,是否......” “你是在怀疑本将军?” 马车内威严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意,打断了他的话。 “卑职不敢。”张统领低下头,态度恭敬无比。 权衡了一下,还是朝身后挥了挥手。 左武卫的士卒让开了通道。 一士卒快速朝着城门走去,将一枚玉牌镶嵌到一座石台的凹槽内。 “吱呀”一声,高大的城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隙。 马车内的人没在说话,赶车老仆一扬马鞭,老马一声嘶鸣,迈动蹄子,拉着马车朝城外驶去。 张统领目送马车离开,脸上浮现出冷笑。 ...... 第398章 老酒头往事 今夜的京都城很热闹。 自诡异横行以来,夜幕下的都城就从未像今夜这般热闹。 一直被诡异恐惧所支配,处于压抑中的百姓们,听着街道上巡街士卒偶尔发出的呼喝声,竟有种莫名的安心。 威武侯府。 东院。 李牧的书房内亮起了灯火。 老酒头正倚在火炉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牧记得胡说也是这般,喜欢靠在火炉边饮酒。 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可以勾动天地元气隔绝空气,寒暑不侵。 但胡说曾跟他说过,修行中人沟通天地元气锤炼己身,更需要亲身感受天地四季的变化。 非必要的情况下,是不会去刻意勾动元气防寒避暑。 “侯爷有什么话就直接问。”老酒头放下酒葫芦,看着在他身前转了两圈的李牧,道:“你这么打量着老头子,怪让人不自在的。” “杜伯这一声侯爷,叫的我有些心慌呀。”李牧撇了撇嘴,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侯爷说的哪里话。”老酒头干笑一声,“老头子也不是故意要瞒你,再说了,你也没问不是?” “是呀,我当初怎么就不问问您是不是个高手呀。”李牧很认真的点头附和。只是他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味儿。 他倒不是真的怪老酒头瞒着他,按目前来看,老酒头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但他还是不解。 堂堂一个三境符师,走到哪不都得是被人供起来的存在,偏偏留在侯府当个门房。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老酒头喝了口酒,“嘿嘿”的笑了笑,道:“有老头子这么一个大高手给你看大门,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这么一个大高手,怎么会想着给人看大门?”李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不管老酒头隐藏在侯府有没有恶意,都需要弄清楚。 “这说来就话长了。”老酒头老脸认真,“其实老头子是元国人......” “哦?”李牧来了兴趣,拉了一张椅子,在炉子另外一旁坐下。 顺便从边的桌子上端过来一盘吃食,和一坛未开封的烧刀子。 老酒头斜睨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在喝下后者递来的一杯酒后,陷入了回忆之色...... 老酒头一声叹息,竟有一丝无奈。 “六年前,唐国与元国的交界处,青泽山脉出现一个秘境,有当地的猎人误入秘境,从里面带出一枚朱果。” 李牧惊异,朱果他听过,那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天地至宝灵药。 只有一些钟灵毓秀之地,才能孕育而出。 可遇而不可求。 “据那猎户所说,秘境内有大恐怖,朱果是他在秘境边缘摘取,消息传出后,引起八方瞩目,各国宗门强者齐聚。” “为了找到那名猎户,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死伤无数。” “一颗朱果不至于如此,真正的目的怕是秘境吧。”李牧动容,微微一想就明白了。 “侯爷心思敏捷,老头子佩服。”老酒头看着身前的空酒杯,随口恭维一句,看不出多少诚意。 李牧笑了笑,也没在意,默默将空杯满上,推了过去。 老酒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秘境边缘就发现朱果这种天地至宝灵药,深处肯定会有更加珍稀的天材地宝。” “当时各国大大小小数百江湖宗门,高手不计其数,在进入秘境后,果然在边缘处发现成片灵草,灵果随处可见。” “那肯定引起了不小的争斗吧。”李牧忍不住开口,这些东西对修行中人太重要了。 “嗯。”老酒头点头,“争夺非常惨烈,三境高手都死了好几位,普通修行者伤亡更是不计其数,打急眼了,连二境的强者都出手了,” “二境强者......”李牧吃惊,“这样的高手,天下间怕是不多吧。” 老酒头斜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他的打断不满。 李牧讪讪一笑,急忙闭上嘴示意他继续。 老酒头收回目光继续道:“那等强者出手,天崩地裂,秘境的虚空都被打塌陷了,空间极度不稳,在打下去,秘境的通道都要关闭了,众人这才无奈停手退出秘境,商议一番之后,各宗门决定派遣门中六境以下的弟子进入秘境,各凭机缘本事。” 李牧静静地听着,没在插话,偶尔给老酒头把空杯倒满,顺便自己也喝上一口。 “老头子师承元国道门,正一教,在门中也算有些地位,当时也带着门中弟子去了青泽山。” 老酒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悲痛,喝了一口酒后才继续道:“正一教的进入秘境的弟子,没有一人出来,老头子唯一的儿子,儿媳也在其中。” 没出来,那结局不想而知...... 李牧闻言,脸上露出歉意,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只能倒了一杯酒,默默陪老酒头喝下。 倒是老酒头比较洒脱,笑了笑,淡然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小子也不用感到愧疚。” “让你老提起了伤心事,总归是不好。”李牧心中内疚。 老酒头虽然说的风轻云淡,但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忘怀。 恐怕每次想起,都是一次痛吧。 “没出来并不代表就是人没了。”想了想,李牧又说了一句。 老酒头摇头苦笑,道:“老头子我当初也是抱着这个想法,在秘境入口等了足足半年,也没等到宗门弟子出来,四方打探之后,才得到确定的结果。” 李牧默然,那看来正一教的弟子确实是全部死在了秘境中。 “后来呢?”陪着老酒头连喝三杯,李牧继续问道。 小九儿应该就是他儿子儿媳留下的孩子。 按照这个剧情发展,老酒头应该是好好待在正一教带孙子,而不是隐姓埋名出现在大周。 这说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老酒头放下酒杯,眼中浮现出愤怒之色。 好半晌才平复下来,开口,“争夺天地异宝,各凭本事,就算死了,那也是自己本事不济,怪不得别人,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进秘境之前,各大宗门都已经说的很清楚。” “各大宗门中弟子死伤无数,也有很多进去了就永远留在里面的,老头子虽然心痛,但也没有起什么报仇之心。”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老头子偶然得知了,正一教的弟子,是死在了元国皇室一名皇子手里。” “而讽刺的是,正一教的弟子还是为了保护元国那名皇子,最后反被算计的。” 老酒头说到这里,嘴角露出讥讽之色,“目的竟然只是为了正一教弟子手中的一株灵药。” 李牧默然,看着已经见底的烧刀子,又取出了两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怀璧其罪,在任何地方都一样。 这就是人性的残酷。 后面的事,李牧大概已经猜到了。 ...... 第399章 宫中 第二日清晨。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很大。 有磨盘那么大。 一夜过去了,都城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发生了什么事,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威武侯府,一名小厮带着拜帖去了一趟康定坊的右相府。 ...... 皇宫,承文殿。 连日的大雪,为了体恤年迈的大臣们,朝会在几天前就已经暂时取消了。 承文殿外的露台上,天武大帝盘坐在软垫上,黑发随意的束在脑后,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看着白茫茫的都城入了神。 身边,依旧是大太监赵默侍奉着。 身前桌案上,红泥小火炉,壶中水雾腾起。 “陛下,水开了。”赵默弓着腰轻声提醒道。 天武大帝回过神,目光从远处收回,突然叹息了一声,“平日上朝的时候,朕总在想,什么时候能清闲一下,但真的清闲了,又突然觉的有些不适应。”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因为陛下心怀社稷,忧国忧民,生怕自己懈怠。” 赵默站在一旁关切道:“难得有闲暇的时间,陛下就不用想太多。” 他没有上前帮忙,他知道,陛下清闲的时候,喜欢自己动手。 “但现在并非是清闲的时候啊!”天武大帝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道。 赵默想了想道:“梦魇诡异在书院弟子的镇压下,已经消停不少,佛国的僧人也已经在路上了,不日便可到达,而且都城有张相和李侯爷坐镇,不会出什么乱子的,陛下不用太过担忧。” “这背后啊,可不仅仅是梦魇诡异那么简单。”天武大帝放下茶杯,说了一句,突然问道:“对了,李轻舟最近在干什么?” 赵默沉思了一下,语言简洁的回道:“李侯爷最近除了去监妖司,便是待在侯府,不过,最近监妖司好像是在追查七彩舍利的案子,与地下鬼城的人交了手,听说李侯爷还受了伤。” “哦?怎么回事?”天武大帝来了兴趣。 赵默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回道:“监妖司的人在鬼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但被人截杀了,只留下身份玉牌,昨日巳时,天部少监亲自去了青莲鱼坊,但鬼城的丰老魔出现了......最后还是李侯爷亲自去了一趟,东西啊虽然拿回来了,但也受了伤。” “而就在昨天夜里,威武侯府就遭到了神秘强者的袭击,都城内外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呢。” 赵默一口气将事情的详细说了一遍。 暗影司现在虽然归大周令衙门统辖,但宫里依旧能收到消息。 “竟然有这种事?”天武大帝动容,若有所思道:“看来李轻舟已经快查到这后面的人了。” “袭击威武侯府的人抓到了吗?” “没有。”赵默摇头回道:“昨天夜里,侯府的亲卫,都城内外,监妖司,巡查司,巡街的武卫都出动了,依旧是一无所获。” “看来,这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啊。”天武大帝嘲弄了一句,右手食指在桌案上轻轻的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赵默也没打扰,无声的取下快要烧干茶壶,换了水,重新在红泥小炉上。 突然,他的目光看向了露台下方,长长的宫廊拐角处,出现了一名小太监的身影。 露台很高,也很安静。 平日里,宫女太监是不会出现的露台周围的。 赵默身影一闪,下了露台。 等他在上来时,天武大帝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陛下,张相求见。” “让张卿上来吧。”天武大帝点点头。 赵默躬身,再次退了下去。 片刻后,赵默去而复返,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张礼,和一名青衣小厮。 “参见陛下。” 天武大帝微微一愣,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坐下,又亲自给他们倒了杯茶,这才疑惑问道:“张卿,李卿,你们这是?” “谢陛下。”两人接过茶杯,在天武大帝对面坐下,青衣小帽的李牧开口回道:“为了掩人耳目,还望陛下不要怪臣失仪之罪。” 天武大帝不在意的摆摆手,“这里就我们君臣三人,李卿不必见外。刚刚朕还和赵大伴说起你呢。” “多谢陛下。”李牧拱手。皇帝说不用见外,但你不能真不见外。 “行了,行了,没有外人,就不要整这些虚礼了。对了,朕听闻李卿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天武大帝看着李牧,关切的问道。亲厚之意言表于外。 “朕这宫里,疗伤的圣药有不少,本来打算差人给李卿送去,既然来了,一会就直接带走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赵默。 后者心领神会,恭声说了句“老奴这就派人去准备。”便又朝着露台下走去。 根本不给李牧拒绝的机会。 “ 谢陛下关心,微臣的伤不碍事,就不必浪费陛下疗伤圣药了。”赵默走后,李牧终于有机会开口了,急忙开口道。 “李卿就不要推辞了,整个都城的安危都系在爱卿身上,没有个好的身体怎么能行。” “那就多谢陛下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牧不得不再次拱手谢恩。 君臣你推我让,其乐融融。 张礼坐在一旁,仿佛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喝着茶。 喝完后,直接自己上手倒,倒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好几杯下肚了。 看天武大帝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是何事?让两位爱卿顶着风雪来见朕。”天武大帝再次问道。 李牧从须弥戒子中翻出了一枚玉牌,和一摞文书卷宗,表情严肃道:“这样的......” ...... 第400章 侯爷的新弟子 暮色降临。 皇城内外亮起了星星灯火。 天武大帝和张礼,李牧在露台上待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才离去。 除了大太监赵默,没人看见,也更加没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 一连数日过去,都城内外都很平静。 几名御史台的言官上书,斥责威武侯府侍卫在都城内深夜纵马,问罪威武侯李牧有不臣之举。 这样的罪名,说轻也轻,说重也重,全凭当权者的一句话。 不追究啥事没有,一旦扣上造反的帽子,那可就是诛九族的重罪。 毕竟侯府亲卫并不是执法者,是无权在京都城内追捕缉拿。 但这些奏折都被天武大帝压了下来,没起一点浪花。 随着江湖宗门,妖族出现在都城越来越多,龙首山上的龙武卫,被调到了清河郡城。 内城的陌刀卫,左武卫,因放走袭击威武侯府的贼人,失职而调到了外城。 内城则被右骁卫的人接管。 李牧这几日一直未出府门,对外宣称在家养伤。 得知李牧受伤后,京都大小官员,无论熟悉或不熟悉的,都派人送来了各种伤药。 这日。 侯府门前来了一位小姑娘。 “我是来找师傅的。” 小姑娘粉妆玉砌,七八岁的样子,梳着双环髻,身穿一件粉色罗裙,外套一件白色貂毛马甲,脚上踩着白色鹿皮靴子,右脚腕上戴着一个挂着铃铛的银环,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很是悦耳。 五官精致的像个瓷娃娃,一双天真无邪的丹凤眼顾盼之间,似乎含着秋波流转,此时正眨啊眨的看着府门前的老兵,显得古灵精怪。 “找师傅?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门前守卫老兵诧异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又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青云街,问道:“你家大人呢?” 小姑娘摇了摇头,脆生生道:“我是一个人来的,没走错地方。” 四名老兵疑惑的对视了一眼,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谁会放心让她独自出门。 “这怕是那个大户人家离家出走的孩子吧。”一名老兵注意到了小姑娘身后背的小包袱,低声猜测道。 其余三名老兵点点头,认同他的猜测。 一名年龄大一些的老兵沉思了一下,道:“这天寒地冻的,不管怎么样,先让这小姑娘到门房避一避风雪吧,老六,你一会去衙门报个案,顺便问问,看是谁家孩子丢了,这大冷天的,家里人该着急了。” 说完,朝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姑娘,天冷,先在这里避避风雪吧。” 小姑娘也没拒绝,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房檐下,拦住了那名准备去衙门报案的老兵,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几位伯伯,不用去衙门了,我真没走错地方。” 小姑娘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刚刚的交谈,抬头指了指府门上的牌匾,“我认识字。” 四名老兵震惊,重新打量一眼这个漂亮的不像话小姑娘,心心暗暗戒备。 他们刚才交谈的时候,已经隔绝了声音,但这小姑娘居然都听到了。 这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孩子。 江湖中,有这样的杀手,身形看起来如孩童一般,但本身却是一个成年人。 侯府遭到袭击没几天,他们不得不防备。 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好,小姑娘笑声悦耳,“各位伯伯不用紧张,我真的是来找师傅的。” “你师傅是?”年纪较大的老兵试探问道。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小姑娘懊恼的皱了皱漂亮的眉毛,随即又笑吟吟的看向老兵们,“我师傅就是这间府邸的主人,威武侯李......” 说到这里,她连忙抬手捂住小嘴,“师傅的名讳,我可不能直接叫出来。” “你说你师傅是我们侯爷?”老兵们更加疑惑了,没听说侯爷还有一位女弟子呀。 “嗯嗯。”小姑娘连连点头。 老兵们皱着眉,互相看了看。 他们确定这小姑娘并不是江湖中那种伪装的杀手。 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但他们还是有些拿不准。 “几位伯伯进去问一问我师傅不就知道了。”小姑娘看着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老兵们,耐着性子道。 老兵们当然也知道,不过侯爷近日一直在养伤,都没出过东院,他们也不敢贸然去打扰。 正在为难之际,侯府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四名老兵见状,连忙拱手行礼,“九公子。” 小姑娘漂亮的丹凤眼也随之看了过去。 一名虎头虎脑,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小男孩,穿着普通的夹袄,看起来并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反倒是更像侯府的小厮。 不过看守卫老兵的称呼和态度,这小男孩在侯府的地位应该不低。 “各位伯伯。”小酒儿腼腆的笑了笑,拱手打了声招呼,道:“这位姑娘确实是老师的弟子。” 几名老兵闻言,急忙拱手歉声道:“姑娘见谅,怠慢了。” “我也是第一次来,各位伯伯不认识我也属正常。”小姑娘大度的摆摆手,甜甜笑道。 其实她是看见了小九儿对老兵们客气的态度,才表现出的不在意。 小酒儿看着小姑娘憨厚一笑,说道:“老师让我带你进去。” 说完就快速移开了目光,小脸上微微发红,似乎是有些害羞。 “好。”小姑娘笑眯眯的盯着他,感觉很是有趣。 进了侯府,小姑娘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好奇的四下打量着,不时点点头,似乎对府内的布置很满意。 小酒儿也不说话,只在前面闷头带路。 来往下人丫鬟见到小酒儿,都会停下靠边行,而小酒儿也会报以微笑。 小姑娘收起好奇的目光,微微侧目,问道:“他们为什么都叫你九公子呀?你也是老师的弟子?” 小酒儿点头,简洁回道:“我叫小酒儿,是老师的第一个弟子。” “老师一共几个弟子呀?”小姑娘继续问道。 “之前就我一个,现在加你两个。” 小姑娘“哦”了一声,双眸看着前面憨憨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 第401章 丁铃铛 侯府内。 小姑娘脚腕上叮叮当当的悦耳铃铛声,打破了侯府的宁静。 来到后院长长的廊道上,小姑娘快速两步走了上去,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笑意道:“师弟,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呢?” 小酒儿停下脚步,看着小姑娘摇头认真道:“我比你先入门,你应该称呼师兄才是。” “啊!是这样吗?”小姑娘眨了眨眸子,迷惘道:“可是我比你大呀,不应该是师姐吗?” 小酒儿再次摇头,有些固执,“这是规矩,和年纪大小无关。” “当师兄要很有本事才行,你有什么本事?” “本事我正在跟着师傅学,目前还没有什么本事。” 小酒儿如实回答,虎头虎脑,看起来憨厚老实。 说完,继续朝前走去。 小姑娘叮叮当当的追了上去,“只要你叫师姐,条件你可以随便提,金银珠宝,灵石法宝,丹药秘籍……要什么你说。” “即便你提一些过份的要求,我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小脸上露出了娇羞之色,漂亮的丹凤眼中水汪汪的。 小姑娘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执着,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本就极为漂亮的小萝莉,此时故作姿态之下,更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任何人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但她这平日里无往而不利的方法,今日却是要浪费表情了。 因为小酒儿压根就没看她。 “老师说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小酒儿头也不回的道。 “老师还在等着呢,快走吧。” “哎,你等等我呀……” 小姑娘皱了皱琼鼻,看着顽固不化的小酒儿,气的牙痒痒,“傻小子,死木头,还想当我师兄......绝对不行。” 小酒儿听着身后急促的铃铛声,加快了脚步,他实在是受不了,敷衍一声,“一会你问问老师吧,老师答应,我就叫你师姐。” 这小姑娘长的是很好看的,但就是有些啰嗦。 而且还有些虚荣,这刚见面,就争着要当师姐。 “这可是你说的。”小姑娘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欢喜,语气轻快,“刚才师姐说的依旧作数。” 变脸之快,让人望尘莫及。 小酒儿也懒得纠正她,脚步又加快了些许。 老师说过,智者不争…… 而小姑娘达到了目的,也不再说话,眉宇间隐隐有一丝高傲冷漠。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曲折廊道,来到东院。 书房内。 李牧一身锦袍,盘坐在临窗的暖阁上,手里正握着一本古籍,狭长的双眸带着笑意,看着小姑娘,“鬼城来的?” “我叫丁铃铛,外祖父让我来拜您为师。”小姑娘声音如同她名字一般清脆,也在好奇的看着这位儒家传奇人物。 “那你呢?”李牧问道。 “一开始是为了能离开那个鬼地方,才答应外祖父,等出来了,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丁铃铛毫不隐瞒心中的想法,的直白道:“后来听说老师是您,所以才决定来看看。”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丁铃铛的老师。”她轻扬下巴,傲娇的补充一句。 “那现在呢?”李牧笑着继续问道。 丁铃铛收起傲娇的神色,认真的想了想道:“您是大周一等侯爷,身份尊贵,更是名传天下的诗仙,天下读书人都要敬您三分。 做您的弟子要身份有身份,要后台有后台,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要拒绝的理由。 天下间,除了您,我也不知道还有谁配做我丁铃铛的老师。” 丁铃铛仔细的分析着,话语表情中,显然对李牧这个老师很满意。 说完后,一双丹凤眼已经眯成了月牙。脑海中已经幻想着,以后自己出门,报出老师的名号,所有人纳头便拜的场景。 书房中,正在给老师倒茶的小酒儿小手抖了抖,他被丁铃铛的话震的目瞪口呆。 李牧轻轻抬手,将小酒儿手中的茶壶扶正,笑道:“想做我弟子,也没那么简单的。” “啊?”丁铃铛眼神迷惘,“您和我外祖父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我答应你外祖父的是给你一个机会,所以你如果通不过考验的话,只能哪来的回哪里去。” 李牧放下手中的古籍,傲然道:“我门下,不收庸才。” “我就说嘛,像老师这样的人,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收徒。一开始我还以为外祖父被人骗了呢。” 丁铃铛回过神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神一亮,变得兴奋起来。 “老师有什么考验您尽管来,不用给我外祖父面子,越难越好。” 丁铃铛老师都叫上了,好像自己一定能通过考验一般。 她本就是极度傲娇的一个人,对自己充满自信,最喜欢的就是有难度的挑战,否则怎么能证明自己的聪明。 李牧看着丁铃铛自信的样子,笑了笑,道:“考验虽然不难,但也绝对不会简单,你放心,在我这里,谁都没有面子。” 说着,从桌案上抽出两本书册,递了过去,“这是入我门下的需要学习的基础学问......”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小酒儿,继续道:“小酒儿当初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我给你三天。” “不用,我也只需要一天。”丁铃铛接过两本书册,漂亮的小脸满是傲娇。 她丁铃铛不弱于人。 一开始,她还有些忐忑。 虽然她听的那只是入门的基础学问,但能被这位令天下读书人都敬仰的李侯爷用来做考较弟子的题目,又会简单到哪里去。 但当她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觉得自己想多了。 在她眼中,小酒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呆子。 他都能一天完成,自己只需要半天。 “随你。”李牧喝了一口茶,挥手道:“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小酒儿。” 一旁的小酒儿朝老师拱了拱手,朝丁铃铛说了句,“走吧。”率先向书房外走去。 丁铃铛也朝着李牧行了一礼,叮叮当当的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酒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了眼丁铃铛,斟酌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索性也就不称呼了,“老师,要安排住哪里?”。 “富贵院吧。” …… 第402章 冲突再起 “喂,呆子,老师说让我有不懂的问你,你不会故意使坏吧?”清脆的声音是丁铃铛在说话。 “不会。”小酒儿憨厚的声音响起,“还有,我叫杜九,不叫呆子。” “那就叫你小九吧,看在同门的份上,允许你叫我铃铛姐,叫师姐我会更高兴。” “哎呀,忘了跟老师说我做大师姐的事了。” “等你通过考核再说吧。” “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吗?哎……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叮叮当当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远去。 李牧负手站在窗前,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浅笑。 丁铃铛来自地下鬼城,收她为弟子,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 也就是说,无论丁铃铛学的怎么样,他都得收下这个弟子。 但无论怎么样,一些过程是不可缺少的。 任何东西,得到的太轻易,就不会有人去珍惜。 ...... 风雪漫漫。 看似平静的京都境内暗流涌动。 佛门,妖族,江湖宗门齐聚。 清河郡城外,多了很多身影。 这些人都是为了白镇,或者说他体内的七彩舍利而来。 风雪飘摇的茅草屋外。 大禅寺的几名僧人正和几名妖族对峙着。 “听说你们佛门想要让妖族给你们当坐骑?”一名额头上有火焰纹的妖族青年声音冰冷。 这里人很多,各处山坳,丘陵都被各方势力占据。 彼此互相之间,偶尔之间也有在交谈,但同时也在防备着。 目前来看,都还比较和谐。 几名妖族刚刚来,就开始找茬了。 永安门前一场争斗,看似简单的意气之争。 但其实已经在妖族和佛门之间埋下了根钉子。 只要遇见,双方肯定会有矛盾发生,冲突也会越来越大。 大禅寺几名僧人一脸问号。 他们一直在这里看守金刚伏魔阵,附近也从未有人跟他们交谈,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最近京都发生的事情。 “阿弥陀佛。” 净明上前一步,低眉顺目道:“几位施主可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火焰纹妖族青年嗤冷笑一声,道:“我们的几名同伴现在还关在监妖司大牢中,你现在说误会?” 净明微微皱眉,回头看了几位师弟一眼,见众人都是一脸的不解,又看向众妖族,语气平和道:“贫僧确实不知几位施主说的是何事。” “呵呵。” 一名妖娆的女子嗤笑一声,“少装蒜了,敢做不敢当的秃驴,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你们是来找事的?”脾气暴躁的净德抢先开口,语气生硬。 “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火焰纹妖族青年冷哼,单手握拳,快如闪电般轰向了净德。 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可谓凶残至极。 净德早有准备,伸手迎上。 砰!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强劲的罡风掀起了地面上的积雪,狂风肆虐。 火焰纹妖族青年纹丝不动。 净德“噔噔噔”连退三步,稳住脚步,脸色微变,眼底深处有着惊愕,没想到对方实力竟然这般厉害,若非自己提前施展佛门神通,金钟罩,恐怕连对方一拳都扛不住。 妖族青年也有些诧异,没想到面前这个秃驴的实力不弱,不过他嘴角扯起一抹冷嘲的笑,“就这点能耐?” “施主,有话好好说,何必要动手。”净明上前一步,挡在了净德身前,“真要动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呵呵。”火焰纹妖族青年嗤笑一声,眼底带着蔑视,“就凭你们几个秃驴?” “大言不惭!”净德怒喝一声,双手结印,朝着火焰纹男子拍去。 佛门金刚掌。 巨大的金色手印散发骇人的威势。 火焰纹男子丝毫不惧,反而战意浓郁,身子微蹲,猛然蹿起,一层火焰包裹着拳头,轰了出去。 咚! 浑厚的撞击声响起,金色手印消散,净德被震飞了出去。 火焰纹妖族青年得势不饶人,招招狠辣,拳头上跳动的火焰炽热无比,逼的净德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这边天地元气的暴动很快就引起了周围江湖宗门的注意。 “佛门和妖族又打起来了。”有人低声开口。 “有好戏看了......”有人幸灾乐祸。 丘陵山坳中,不少人出现在风雪中,低声议论着。 铛! 又是一道洪钟大吕的震耳声响起。 火焰纹妖族青年的拳头重重的落在了净德胸前。 金钟溃散,净德如炮弹般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雪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僧衣。 火焰纹妖族青年却并未打算收手,手捏拳印,一道巨大的火焰拳头紧随其后。 赤色的火焰烧的空间都扭曲了。 周围的雪花被融化,白色的烟雾弥漫。 观战众人骇然。 没想到这名妖族青年这么强悍,他身上的火焰更加让人惊悚。 “这妖族青年应该是炎雀一族的强者,起码在五境之上。”有见多识广的江湖人分析。 “那佛门强者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些人看着落下的火焰巨拳,很是震惊。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阵浩荡梵音响彻天际。 众人纷纷望去。 只见一名光着脑袋的僧人突然出现在虚空,双目紧闭,嘴唇微启,似在诵读佛经。 他的衣袖鼓胀,浑身绽放金芒,像是沐浴在圣洁光辉中。 他踏出一步,直接来到净德身前,挥手拦下火焰妖族青年凌厉的一击,“贫僧师兄弟与诸位素无恩怨,何必要苦苦相逼。” 有人张大嘴震惊,“这和尚好像更厉害,轻描淡写就挡下了。” “这佛门的和尚真有意思。”有人嗤笑一句。 众人惊呆,同时又有些无语,自己师弟都被打的吐血了。 这个时候还摆出佛门慈悲这一套。 “施主可否听贫僧一言。” 出手的是净明。 而这个时候的净明心中苦涩,大概也猜到了,可能是密宗的僧人与妖族起了冲突。 而他们却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们的任务是守着金刚伏魔阵,拿回七彩舍利,并不想节外生枝。 但火焰纹妖族青年却是很暴躁,捏拳怒骂。 “听你娘。” ...... 第403章 梦魇异动 周围的那些江湖中人谈论声都小了。 对妖族的蛮横有了新的认知。 “这些妖族很接地气啊!这才多久?连市井中骂人的话都会说了。”有人幸灾乐祸的揶揄道。 噗嗤! 这人的话引发附近众人哄笑。 妖族和佛门,对大周人来说都是外来者,无论怎么打生打死,他们都只会冷眼旁观。 大禅寺的几名僧人勃然大怒。 就连养气功夫很好的净明眼中都闪过一丝冷意。 看着火焰纹妖族青年气势汹汹而来的拳印,猛然踏出一步,身后佛光越发炽盛。 他是不想节外生枝,但并不代表就一定要忍辱负重。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门音波神通,狮子吼! 佛音滚滚,仿佛雷鸣,震的四周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尊巨大的金刚佛陀虚影出现在净明背后。 他双臂抱圆,宝相庄严,口诵真言。 刹那间,佛光璀璨,如一轮烈日浮现。 这是金刚境! “这这么年轻的四境佛门强者。” 周围的江湖中人瞪大双眼。 虽然没见过,但却听说过。 毕竟百年前,佛门在中土也是个大势力。 受到佛音正面攻击的火焰纹妖族青年身在半空,只觉脑袋一阵刺痛,双眼一黑,差点就栽了下去。 幸亏身上带着族中传下的法宝,一道红色光幕将他笼罩其中,挡住了佛光,隔绝了佛音。 在下方观战的几名妖族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哼!”火焰纹妖族青年急忙稳住身形,心中震惊,面上却是不屑一笑,右腿猛然踢出,他整个人化为一团赤色流光。 呼啦! 空气被抽爆! “大威天龙。” 净明浑身金芒暴涨。 身后金刚佛陀法身抬掌拍了出去 火焰纹妖族的青年面色一变,感觉到一股庞大压迫袭来,仿佛泰山压顶。 嘭!!! 一声闷响传出。 金光暗淡,赤色红光消散。 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 火焰纹青年被轰的朝后滑行出数丈距离。 他身后数名妖族齐齐后退,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反观净明,仅仅只是稍微晃了晃身子。 一招高下立判! 周围的江湖人士顿时骇然失色。 “金刚法身果然名不虚传!”有人惊呼。 一山更有一山高。 这位佛门的金刚,比他们想的还要强? 一时间,众人看着净明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火焰纹青年的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 他的修为在五境巅峰,比起净明差了一截,对上一位修炼金刚法身的和尚,自然吃亏,但他却也还未出全力。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净明双手合十,梵音阵阵,恢复悲天悯人的姿态。 配合着身后万丈佛光,很像古神话中的神佛,看起来极为唬人。 “别的不说,这佛门功法观赏性倒是挺强的。”有人说道。 佛门和妖族再一次走进了人们的视线。 “秃驴,装模作样。”妖族中的那名女子开口。 妖族明显不想善罢甘休,一个个浑身笼罩惊人的气息。 妖气弥漫。 净明虽然强,但他们在数量上占了优势。 大禅寺几名僧人面露凝重,也都在戒备着。 离得近一些的人 “这是要群战了?”有人兴奋道。 在一处地势较高的丘陵上。 身形消瘦,眼神阴鸷的监妖司玄部少监叶孤沉负手而立。 数十名黑衣短披风,腰间挎着横刀的监妖司汉子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少监大人,我们要阻止吗?”玄三看着一触即发的战斗开口道。 “再看看。”叶孤沉盯着那边,他并不想插手。 佛门和妖族的冲突越大越好,最好是能死上一些。 这样,双方的矛盾就不可化解。 这是朝堂上一众大佬们定下的策略。 但这时,一边的玄一却是开口道:“少监大人,卑职认为这有些不妥。” “哦?”叶孤沉收回目光,疑惑看向玄一,“有什么不妥?” “司正大人说,这几名和尚是大禅寺的,守在此处是为了看守佛门金刚伏魔阵,等待佛国高手前来对付梦魇。”玄一沉思了一下道:“如果这几名和尚受了伤,梦魇趁机脱困,那对我们很不利。” 叶孤沉眸光微凝,轻声自语,“如此说来的,还真不能让这几名和尚出事。” “老三,带上你的人走一趟。”他思考了一下,立即朝玄三吩咐道。 “是。” “嗯,情况不对。等一下。” 玄三抱拳刚要带着人离开,就被叶孤沉叫住。 远处,风雪中的清河郡城中,突然出现一股诡异的气息迅速弥漫。 附近,很多强者都察觉到了,纷纷发出了惊咦声,朝着城中看去。 大禅寺的几名和尚脸色一变,净智凝声道:“梦魇动了。” “快,守住金刚伏魔阵。”净明急忙吩咐一句,转而看向净德,“净德师弟,能撑住吗?” 后者朝他点点头。 几名大禅寺的和尚施展神足通,朝着四方散去,几步踏出,人已经远去。 而净明则是闪身来到了清河郡城高大的城门下,那是阵眼的位置。 连妖族对他们的离去并未阻止。 原本看戏的人们一下子安静了,目光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诡异的气息弥漫的很快。 三个呼吸就已经来到城墙边。 城外的人们虽然离得远,却感觉莫名的心悸,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仿佛是某种看不见的大恐怖,正朝着他们迎面袭来。 一些修为较弱的已经开始后退。 啵! 诡异气息在接近城墙的瞬间,清河郡城四方,数道金光冲天而起,在虚空中相遇后,迅速的凝聚在了一起。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倒扣的金色巨碗,把整座城笼罩其中。 那是金刚伏魔阵。 诡异的气息骤然一顿,被金光所阻,渐渐消散。 城外的人们见状,不安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隔着这么远,当能感觉脊背发凉。”有人惊魂未定低语。 “应该是诡异。”有人回应。 “这股气息太恐怖了,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有人已经开始打了退堂鼓。 这些人中,听过诡异的恐怖。 除了佛门,只有儒家读书人可以克制。 他们来此也是听说这里有佛门高手坐镇,想要浑水摸鱼。 但真正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后,已经不想在留下了。 远处的丘陵上。 “玄一,将这里的情况呈送司正大人。其他人留在原地。” 叶孤沉迅速吩咐一句,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城门方向掠去。 ...... 第404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京都城。 天色已经被黑暗笼罩。 清河郡城发生了异动。 平静了许久的梦魇再次出现。 消息在一个时辰内就已经在都城上层传开。 安康坊。 许府。 偌大的府邸一片漆黑,只有许文青的书房内灯火荏苒。 清瘦的许文清端坐在书桌前,面容有些憔悴,双眉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书房内只有管家伺候在一旁,上前将一杯热茶送上,轻轻的叹了口气,“老爷,您近来都没怎么休息了,如此下去,会吃不消的。” 被打断思绪的许文清并未恼怒,接过茶盏苦笑,“我也想休息啊!但现在许家已经处在旋涡之中,一个不慎,整个华东许家将会陷入万劫不复。” “对了,青洲那边怎么样了?”许文清喝了一口茶,突然问道。 管家是许府的老人了,不知道从哪一代起,祖辈一直都在侍奉着每一代的许家家主,早已经被赐许姓,是许家最忠诚的下人,也是许文清最信任的人。 管家闻言沉默了一下。 “出意外了?”许文清猜到了什么。 “嗯。”管家点点头,“有神秘人把人救走了,现在还没查到线索,而且......” 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见许文清在垂目喝着茶,继续开口,“最近城外的庄园出现了一些生面孔。” “看来是被人盯上了。”许文清似乎并不意外,放下茶杯,轻声道:“既然被发现了,就没有在留下的必要了。” 管家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开口问道:“梦魇已经动了,接下来如何安排。” “一切按计划进行。” “好。”管家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许文清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意儿的腿伤一时半会还好不了,送回东阳好好休养吧。” 管家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下轻声道:“老爷,一定要这样吗?” “许家已经没有退路了,暗影司一直在盯着许家,防患于未然吧。” “老奴这就安排。”管家没再多说,应了一声就出了书房。 ...... 青云街。 威武侯府。 李牧看着监妖司,暗影司送来的卷宗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换上一身黑袍,悄无声息的出了侯府。 没有惊动任何人。一路沿着城中的建筑阴影向东而去。 一刻钟后,在右相府的后门停了下来。 还没敲门,相府的后门就已经开了。 “来的比老夫预料的要早一些。”张礼身穿一身青色儒袍站在门后。 “早一些,晚一些没有什么区别。” 两人并未约好,但李牧一点也不惊讶,只身走进了相府,“还劳烦您亲自来开门,小子罪过。”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张礼越来越随意洒脱了,关上门,转身背手走向后院的竹林,“今日陛下招我入宫了,给我看了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李牧跟在身后随意的问道。 “你小子别给我装,名单是暗影司送去的,你会不知道?” 张礼脚步突然停下,侧目看着李牧,严肃问道:“这份名单真实性有几分?” “您老啥意思?”李牧反问。 “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牵扯了多少人,多少势力,这要一动,会是什么后果。”张礼凝重道:“整个京都,不,整个大周都要会发生动荡。” “您老就别吓唬我了。”李牧耸耸肩,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中,沉吟道:“那份名单确实是我让暗影司去查的,我也看了,确实牵扯了不少人,好像还有几位是您老的门生。” “确实会让大周发生一些动乱,” “既然知道,那你还全部送往宫中。”张礼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李牧笑了笑,也不在意,抬步跟上,玩笑道:“我以为您老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呢!” “老夫是这个意思吗?”张礼头都没回。 整个右相府后院静悄悄的,连个丫鬟仆人都没看见。 两人说话倒是无所顾忌。 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听涛阁的竹楼内。 两人落座,还是上次来时的位置。 张礼这一次连茶都不泡了。 “您也知道,小子刚刚接手三司,人都还没认全呢。再说了,就算我不让人送去,陛下就不知道吗?”李牧叹了口气,敲了敲冰冷茶盘。 “老夫难道不知道?”张礼瞥了他一眼,皱眉道:“这么多年了,陛下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为什么没动,还不是因为一直没人敢去捅破。” “就是一直都没有人敢去捅这个马蜂窝,所以我才去做了。” 李牧直了直身子,表情认真,看着屋外飘落的雪花,轻轻的弹了弹身前茶杯,深沉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礼闻言,浑身一震,习惯性伸手揪住了下巴上的山羊胡,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句,“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好半天他才回神,看向李牧的眼神都变了,激动之下,胡须都被拔下了两根,“这才是儒家子弟该有的风骨。” “不怪你李轻舟能悟出浩然正气,就凭你这句话,儒家圣庙有你一席之地。”张礼语气中毫不吝啬的赞赏。 话语中对李牧的推崇不可谓不高。 这天下间,有书院的地方,都有圣庙,里面供奉着千百年来,对儒家有巨大贡献的圣人。 李牧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从桌案下取出一些银碳放在红泥小火炉中,又往壶中装满水,轻轻挥手,银碳无火自燃。 张礼激动的夸了半天,也没有要煮茶的意思,他只好自己动手。 “你倒是挺沉得住气。”张礼见他一点反应没有,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您老的夸的我热血沸腾的,只能分散一下注意力。”李牧摸了摸鼻子,装作不好意思的道。 张礼摇头,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认真道:“轻舟,你天赋之高,数百年难得一见,然木秀于林,堆出于岸,流必湍之,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水至清则无鱼,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这一次将自己推到了风尖浪口,有欠考虑了。” ...... 第405章 计划 炭火很旺,两句话说完,壶中的水已经沸腾。 张礼翻手取出一个不大的玉罐,取出里面的晶莹剔透的茶叶。 “云雾仙茶。”李牧眼神一亮,伸手就要去接,“我来,我来,哪能次次让您老亲自动手。” “你就别浪费老夫这点茶了。”张礼却不领情,手轻轻一动,玉罐消失在手中,而茶盏中已经多了几枚晶莹的茶叶。 “那就有劳您老了。”李牧嘿嘿一笑,收回伸出的手,也不觉尴尬。 张礼看都没看他,提起茶壶开始泡茶。 滚烫的山泉倒入茶盏,一股清香弥漫,让人精神一振。 李牧也顾不上多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的一丝烦郁顿时消散,忍不住连连称赞,“好茶,好茶,您老这一手茶艺,这天下间怕是少有人能及。” 面对李牧吹捧,张礼只是静静喝茶,没说话。 但他一翘一翘的山羊胡已经暴露了内心的自得。 一盏茶喝完,张礼放下茶盏才缓缓开口问了一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牧摊了摊手,笑道:“我只是把我职责内的事情做好,至于后面的事情,你们这些大人物需要操心的事。” “你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张礼哼道:“现在梦魇诡异一事,已经让京都境内陷入了恐慌,这个时候再出乱子,你身为大周令司正又能逃脱干系?” “你这一步棋,将自己推到了大周一大部分勋贵的对面,你有想过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您老为我好。”李牧给张礼斟茶,认真道:“七彩舍利一事,其中牵扯的不止是佛门,青洲军部,许家,还有京都的一些勋贵,都和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背后的人想要利用这件事,有更大的图谋。” “这件事情已经有人接手了,你不要再掺合了。”张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道:“陛下让你我负责解决梦魇一事,对了,找到办法对付梦魇了吗?” “有点眉目了,在等消息。” 李牧给胡说传去信息,虽然一直都还没有收到回信。 但应该也快了。 “如此就好。”张礼点点头,“陛下信不过佛门,而且下面传来消息,发现了诡异的踪迹了。” “除了佛门,也只有我们儒家浩然正气可以克制诡异,但除了你在荒原带的那些学子外,还有没有其他学子,包括京都所有儒家子弟成功孕养出浩然正气。” 张礼看向李牧:“云麓书院的裴元松已经找了我好几次,想让你去一趟书院,但都被我暂时回绝了,我已经告诉他了,暂时不要去打扰你。” “您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去云麓书院吗?”李牧疑惑道。 裴元松他知道,张礼的弟子,现任的云麓书院院长。 “时机不对,目前解决京都的乱象才是重中之重。”张礼道。 李牧点点头,心生感激,他知道张礼是不想让他分心,这是一个真正为他着想的老人。 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现在又得罪了许家,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但凡出现一点差错,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说是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近一段时间,诡异突然像是消失一般,现在又突然出现,肯定在酝酿着什么,陛下让老夫坐镇都城,外面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 张礼沉默了一下提醒道:“佛国的僧人已经到了,诡异自会有他们解决,你就专心对付梦魇。” 梦魇才是一切祸乱的源头,只要解决梦魇,诡异构不成威胁。 李牧点点头,忍不住问道:“您不是说佛门不可信吗?” “关键时刻不可信,但小事上无妨。” “还有一件事。”李牧想了想道:“都城的江湖宗门中人越来越多,他们可都是冲着七彩舍利来的。” 他话刚说完,张礼就明白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想要利用七彩舍利,让都城陷入混乱?” “这背后的人,从始至终应该都是这个目的,不然不会把七彩舍利的秘闻传的到处都是。”李牧道。 张礼皱眉,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都城监妖司高手大部分都调出城了,巡查司的高手不够用,老夫进宫一趟,将陛下的内卫高手借来一用。” “只要保证京都不乱,这背后不管有多大的阴谋诡计,都不足为惧。” “内卫?”李牧想起了司空摘星,不禁摇了摇头。 内卫的高手怕是都被天武大帝调去争夺七彩舍利了吧。 张礼见李牧摇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有更好的办法?” “那倒不是。”李牧摆手,隐晦的提了一句,“内卫的人好像被派出去了!” 张礼点头,也没多问,轻声自语了一句,“那就只能从军中调了。” “我觉得倒不妨可以引蛇出洞。”李牧中指轻轻敲了敲桌案,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你的意思是……”张礼眼皮跳了跳。 李牧轻轻颔首。 …… 黑夜的笼罩下,京都城内外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一直到三更时分,李牧才离开右相府。 出了康定坊,沿着朱雀大街来到永安门,在一条小巷口停了下来。 “司正大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巷的阴影中飘出了一道人影,转瞬就到了眼前。 “嗯。”李牧轻轻应了一声,低声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城门上传来微弱的火光映射下,纪坤坤笑容依旧带着一丝谄媚。 “走。”李牧轻声说了句,侧身让开。 纪坤坤拱了拱手,率先出了小巷。 李牧跟在身后,走出了阴影的时候,已经换了个模样。 穿着和纪坤坤一般,黑衣短披风,腰跨长刀,标准的监妖司打扮。 只是身材和长相都发生了变化。 三十多岁,面容有些沧桑,一看就是经常在外执行公务的监妖使。 纪坤坤微微侧目,借着微弱的火光扫了一眼,心中震惊。 他们之间两步的距离,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司正大人是如何变化的。 来到永安门前,这里已经的士卒已经换成了右骁卫的人。 守门的士卒查看了两人的身份玉牌,例行公事的客气问了两句,便打开一侧的小门让二人出了内城。 ...... 第406章 心狠手辣 京都城外,大雪纷飞。 两道黑影在白茫茫中很是显眼。 只是黑影速度极快,一闪而过,常人根本无法看清。 京都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山,叫西山。 西山很大,但方圆百里就只有一座庄园,很大的一座庄园。 黑夜下,庄园内亮着星星灯火。 大门口处,两名持刀汉子正盯着黑夜中的街道,仿佛在等人。 没过多久。 一辆马车从黑暗中出现,缓缓停在了庄园门口。 马车上走下一名身穿灰衣的老者。 两名持刀汉子急忙拱手行礼。 灰衣老者微微颔首,抬步走向庄园内。 他走的并不快,但两步走出,人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外。 灰衣老者进入庄园后,两名持刀汉子左右瞅了瞅,快速跟了进去关上大门。 庄园外的一座小山峰上,两名黑影迎风而立,遥望着庄园方向,凛冽的寒风吹起衣袍猎猎作响。 “司正大人,就是这里了。”纪坤坤开口道:“看样子我们来的刚刚是时候。” 李牧轻轻点头,轻声道:“那老者不简单,一会我拖住他,你去找东西。” “好。” 声音在寒风中消散,两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庄园内。 灰衣老者进入庄园后径直走向了一处阁楼,推开了门,踏步走了进去。 阁楼内摆设简单,两排书架,桌案上堆满了账册、卷宗,还有一封封密信。 靠窗位置有一张红木雕花椅子。 “杨老,您怎么来了?”椅子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他的脸颊苍白,一道刀疤从额角斜斜拉扯至嘴边,看上去格外狰狞,凹陷的看着进门的灰衣老者,立即起身,声音嘶哑。 “时间到了。”灰衣老者站在门口,淡淡说了一句。 刀疤汉子闻言一愣,随即明白,拱手道:“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走到门口,唤来一名护卫,吩咐了两句。 片刻后,护卫快速离开。 不多时,庄园内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走吧,完事后,你们今夜就离开。”灰衣老者转身朝庄园外走去。 刀疤汉子点头跟在后面,也没多问。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庄园内陆陆续续走出了数十道手持火把,身手矫健的汉子。 “杨老,头领,都办妥了。”一名汉子上前道。 刀疤汉子看了眼灰衣老者,后者微微点头。 一群汉子迅速将手中火把投向庄园内。 刹那间,漫天大雪下,原本冷清的院墙,房屋被瞬间点燃。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火势很大,短短数息间便已经蔓延整座庄园,将整个西山照的如同白昼。 “杨老,走吧。”刀疤汉子目光从庄园内收回,看向灰衣老者道。 大雪漫漫,庄园内的烈火却越发猛烈,火舌舔舐,似乎连空气都扭曲了。 大火一灭,这里什么东西都不会留下。 灰衣老者背负双手,静静地看着火焰燃烧,一语未发。 “怎么了杨老?”刀疤汉子发现了不对,疑惑问道。 灰衣老者依旧沉默,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回答他的只有烈火焚毁庄园时发出的噼啪爆鸣和浓烟呛鼻。 刀疤汉子眉头皱成川字,正要再开口,可突然心中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 他双目一凝,瞳孔猛然一缩,失声喊道:“不好!” 他的话音才起,身体突兀的横移丈许,一抹寒光擦着他的脖颈划过。 嗤啦一声,鲜血喷洒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刀疤汉子僵硬在原地,捂着伤口。 “大哥!” 刀疤汉子身后一名蓝衣汉子反应很快,见状怒吼一声,一掌劈向身前的灰衣老者。 可惜,他的拳头尚未落下,一截断臂已经掉落,砸在地面上。 鲜血迸溅。 断臂的主人闷哼了一声,踉跄摔在了地上,一只手还捂着喉咙。 大量的鲜血融化了积雪,将地面染红。 “杨老,头领......”其余汉子骇然色变,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 刀疤汉子瞪大了双眼,难以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甘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灰衣老者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尸体,摇头叹息:“这个世上就没有那么多原因。” 刀疤汉子怔了片刻,忽然放声狂笑了起来。 “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让这里的秘密不泄露?”刀疤汉子大喝道。 灰衣老者微微皱眉,看着刀疤汉子没有说话。 “要是我们回不去,所有的账本,密信,都会出现在监妖司。”刀疤汉子猖狂大笑,脸上的刀疤越发狰狞。 “想杀我们灭口?”周围的一群汉子此时才明白怎么回事,纷纷拔刀对着灰衣老者,惊怒中带着一丝畏惧。 “老爷说的对,人心是最不可靠的,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 灰衣老者面无表情,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负手缓缓向前,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等杀了你们,再去解决你们背后的人。” 雪白的寒光在风雪中划过,一群汉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接着一个捂着喉咙倒在地上。 炽热的鲜血在雪地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沟壑。 “老家伙,你当真敢......” 刀疤汉子拔刀怒吼,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含怒一击,出刀比平时快了三分。 然而,就在他长刀离老者还有一寸时,一抹寒光划破了他的喉咙。 刀疤汉子满脸不可置信,看着近在咫尺的灰衣老者,又转头看向被火光笼罩的庄园。 恍惚中在烈火中看到了两道黑影,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带着惊恐和不甘,重重的倒在雪地上。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真没大没小。”灰衣老者冷漠的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低语了一句。 猛然间,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黑暗中,沉声喝道:“什么人?!” 话音落下,远处的一株古树上跳下来了一个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身背长剑,面色平静的看着灰衣老者,淡淡道:“杀人的人。” 他声音不高,甚至听上去温润柔和。 但灰衣老者却瞳孔一缩,感受到了巨大威胁。 “你是谁!”灰衣老者双目如电,指尖寒光跳跃。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青衫男子摇摇头,右臂扬起,手掐剑诀朝着灰衣老者一挥。 唰。 身后长剑飞出,一声嗡鸣 一片剑芒凭空浮现,化为一道弧形,朝着老者席卷而去。 ...... 第407章 指尖刀与春风剑 大火笼罩的庄园中,两道蒙面身影正透过火光注视着外边。 一道水蓝色的光幕将他们笼罩其中,不受烈火炙烤。 灰衣老者解决完刀疤汉子,低喝一声。 “被发现了。” 火光中,纪坤坤愣了一下,嘴中说着,身体轻微的动了动。 李牧轻轻拉了他一下,目光移向了黑暗中的古树。 纪坤坤疑惑的看向李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同一时间,青衫男子从古树上跳下。 纪坤坤张了张嘴,问了一句,“怎么又来了一个高手?” 李牧摇了摇头,问道:“东西都拿到了吗?” “都在这呢。”纪坤坤拍了拍腰间的鹿皮囊,笑道:“没想到这老头这么狠辣,连自己人都灭口,不过倒是给我们一个好机会,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 “现在怎么办?”说完,他又问了一句。 李牧看向外面,道:“先看看。” 那里已经打起来了。 青衫男子出现的很突兀,而且出手果断,没有一句废话。 “今晚的好戏是一出接着一出。” 纪坤坤闻言,也兴致勃勃的转头观战,不时还点评两句,丝毫没有为他们的处境担忧。 司正大人在身边,莫名的有种安全感。 青衫男子长剑惊鸿,灰衣老者指尖寒芒诡异。 剑气纵横,寒光闪烁。 两名高手在雪地中各显神通,空气被割裂,战斗气机卷起地上积雪飘扬。 无形的风刀扩散,周围的草木被拦腰截断。 “四境高手!”纪坤坤低声自语,“没想到许府的这位管家竟隐藏这么深。”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异道:“哦,我知道了,是他!!” “谁?”李牧配合的问道。 “指尖刀许杨。”纪坤坤啧啧道:“没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会是许家的管家。” “很有名?”李牧随意问道。 纪坤坤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起码在六十年前很有名。曾一人独战二十余名春风细雨楼银牌杀手,不但活了下来,还挑了一个春风细雨楼的分舵,从此,指尖刀闻名天下。” “不过,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中了,仿佛昙花一现。”他回忆着又说了一句。 “那青衫男子呢?”李牧继续问道。 纪坤坤沉默了一下,双眸闪烁智慧,分析,“那名老者是指尖刀许杨的话,青衫男子定然就是春风细雨楼的杀手。这么多年,春风细雨楼一直在找他。” 他盯着青衫男子的剑法,沉思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青衫男子应该就是春风细雨楼三大黑铁杀手之一的春风剑。” “铜牌杀手?”李牧疑惑一声。 “哦,春风细雨楼比较奇怪,杀手等级按金银铜铁划分,金牌杀手等级最低,黑铁最高。”纪坤坤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李牧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卑职一直就喜欢收集整理一些野史传记,这些在百晓生编写的青云册中都有记载。”纪坤坤回道。 “我怎么没见过?”李牧思索了片刻,记忆中也不曾对这本书册有印象。 纪坤坤笑了笑道:“司正大人是儒家读书人,不曾见过也属正常,这青云册本就只在江湖上流传,而且百晓生已经有一甲子没有出现了。” “不过,最近听说新一代的百晓生又重现江湖了。”纪坤坤对一些秘闻,江湖轶事了解的很多。 说着,他又露出标志性笑容,谄媚道:“卑职家中收藏了一些野史孤本,司正大人若感兴趣,卑职可以借予大人一观。” “不用那么麻烦。”李牧摆摆手,“一会去你家看看。” “好……啊?!”纪坤坤应了一声,随即愣住。 “怎么,不欢迎?”李牧收回目光看向他。 “欢迎,欢迎,怎么能不欢迎呢。” 在顶头上司的凝视下,纪坤坤格外热情,“内人出身蜀洲,一手蜀菜烧的极好,卑职陪司陪司正大人喝一杯。对了,大人能吃辣吧?” “无辣不欢。”李牧肯定的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火在烧,雪在火中飘。 两人交谈几句话的时间,灰衣老者和青衫男子已经交手了数十招。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青衫男子持剑而立。 灰衣老者负手而立,指尖寒芒忽隐忽现。 他看向青衫男子,有一丝讶然,“春风化雨楼,来的可真够快的。” “这些年躲藏的够深的。”青衫男子语气依旧平和。 “那就让老夫看一看这一代的春风剑实力如何!”灰衣老者冷哼一声,突然出拳,直奔青衫男子的胸膛。 青衫男子剑眉微皱,身影一闪,避开攻击后退一丈距离,随后手腕一抖,剑尖划破虚空。 剑尖刺穿了空气,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直刺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脚掌轻轻跺地,身形陡然飞起。 青衫男子紧追其后,身形再动,剑尖直取灰衣老者胸口。 嗖! 两人在半空中交汇,一股无形的劲气碰撞,一圈涟漪在两人脚下泛起,一圈圈向四周荡漾开来。 叮! 下一刻,指尖刀与长剑震颤,清脆的声音响起。 二人同时落在雪地里,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脚掌在冰冷的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指尖刀不过如此。。” 青衫男子脸色苍白,一丝血线绕颈,他轻轻摸了摸,眼中闪过震惊。 刚刚灰衣老者的指尖刀破了他的护体罡气,如果反应再慢一些,现在已经身首异处。 灰衣老者同样在低头,看了眼胸前一抹鲜红,眼中露出一丝忌惮,良久才淡淡说了句。 “这一代的春风剑倒是青出于蓝。” “你老了。”青衫男子浑身气质一变,如一柄锋利的宝剑出鞘,踏前一步,长剑盘旋于掌下,抬手一挥。 下一刻,一抹春风拂面。 …… 第408章 意想不到 漫天大雪,却让人春意盎然,微风拂面。 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李牧和纪坤坤站在火海中一座假山石的背后,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在这春风的背后,藏着无尽的杀机。 “这才是真正的春风剑。”纪坤坤有些兴奋道:“这青衫人的剑法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这才是真正杀人的剑法。”李牧点头。 用剑的高手他见的很多。 号称杀伐第一青云剑宗的苏长青,剑神宫的陈长生,他们都是年轻一代的剑道高手。 每个人都给他不同的感觉。 苏长青以气御剑,和道门神通飞剑术差不多,但却可以同时控制数柄飞剑,可防可攻,杀伐凌厉。 陈长生的剑,一招一式看起来普通,却蕴含无穷奥妙,出招时无迹可寻,让人看不清虚实。 青衫男子的剑又给他另外一种感觉,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剑法。 春风般温柔,却又暗藏杀机。 这是纯粹为杀人而生的剑法。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么一起死。 一往无前,有死无生,不给自己留下后路。 春风动时。 青衫男子的剑消失了,人也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手中的剑已经穿透了老者的左胸膛。 一剑穿心,必死无疑。 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出剑的,李牧也没看见。 “你是怎么做到的?”灰衣老者有些不可置信,眼中充满了震惊,指尖刀掉落在一旁的雪地上。 青衫男子没有回答,而是平淡的重复了一句,“我说过……你已经老了。” 语气中能听出很虚弱,仿佛这一剑用了他全部的力气,但他持剑的手依旧很稳。 “你的春风剑很强,但是,还不够啊!”灰衣老者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后退,看着穿胸而过的长剑一点点抽离自己的身体,老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涣散的眼神也重新焕发生机。 根本没有一丝将死之人的模样。 “什么?!”青衫男子持剑的轻微抖了一下,一直平淡的语气变得惊骇,“这怎么可能?!” 他惊愕的愣在原地,看着还在滴血的长剑一动不动。 他对自己的剑很有信心,但越是有信心,就越是震惊。 没有人被一剑穿心后还能活,超脱一境的陆地神仙也不能。 灰衣老者不紧不慢的抬手在胸前点了点,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这才抬头看向青衫男子,“你们春风化雨楼找了老夫这么多年,难道都不知道老夫的心脏是在右边吗?” 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自己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是了。好像除了我自己,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秘密,想和人分享,但又怕被人知道。 对于灰衣老者这样的强者来说,他的秘密,无论大小,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 但春风剑绝对有资格。 或许是他觉得青衫男子必死无疑,所以毫无顾忌的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看着对手由欣喜到震惊,再到绝望,这是一种必死无疑,然后绝地反杀的快感。 他想看看,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春风化雨楼三大黑铁杀手之首的春风剑,在这种情况下会是什么反应。 青衫男子脸上有惊喜,有震惊,但唯独没有绝望。 他的手很稳,依旧是持剑刺出的姿势,与老者胸前的伤口高度不差半分。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最后一剑,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 现在的他如同待宰的羔羊。 剑如秋水,上面还残留着一抹鲜红。 最后一滴鲜血从剑尖落下。 灰衣老者都没能从青衫男子脸上看到令自己满意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不知还有几人记得指尖刀……” 他右手轻轻一抬,雪地里的那一抹寒光一闪而没。 青衫男子恢复了平静,脸上没有绝望与不甘,反倒是有一丝解脱。 “春风剑还是棋差一招。”纪坤坤也没想到结局会如此反转,摇头叹息,“司正……”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侧头时,却愣住了。 身旁的司正大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多想,迅速拉下面巾蒙在脸上,跟了出去。 他没有李牧那般能改变容貌身材的神通,所以只能遮上面巾。 叮! 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风雪中,青衫男子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 瘦高身材,面容沧桑的黑衣人。 很普通,没有任何特点。 在他修长的手掌中,一抹寒光上下翻飞,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灰衣老者大惊失色,青衫男子则是面露疑惑。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黑影从火海中飘了出来。 …… 第409章 指尖刀的来历 火很大,也很亮,驱散了黑暗,让人感觉到温暖,特别是在这漫天大雪的凛冬。 但灰衣老者的心却是冰冷的。 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两名黑衣人让他感到心凉,而是因为他们出来的方向。 两名黑衣人明显是冲着庄园内的东西而来,是敌非友。 而且修为绝对不低于他,否则他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最主要的,他们可能已经拿到了那些东西。 那些账册名单很重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连自己人都灭口。 想到这里,灰衣老者的心都沉了下来。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两名黑衣人任何一人都没有任何胜算,留下也只会让这里多一具冰冷的尸体。 东西固然重要,但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他需要将这里的事情上报,针对许家的人,动作比他们想的要快。 思绪翻飞,一念万千。 灰衣老者快速做出了决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身上,咬破舌尖,施展秘术,化作一道灰影瞬间遁去。 走的的干净利落,很果断,没有丝毫犹豫,连指尖刀都忘了。 在灰衣老者离开的瞬间,纪坤坤脚下动了动,但又停了下来。 那一抹寒芒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也停止了挣扎。 李牧双指夹起,细细打量着。 指尖刀一指长宽,薄如蝉翼,通体雪白,开双刃,锋利无比,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芒,入手却温润如玉。 指尖刀中间缠着着一层透明银丝,不过已经被刀刃割断了。 “这就是指尖刀!”纪坤坤也好奇的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摸,但伸到了一半,又讪讪的收了回去。 李牧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指尖刀递了过去,他知道纪坤坤并不是想要贪图宝物,只是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后者眼中谄媚的笑容不加掩饰,接过指尖刀把玩了起来。 李牧也不管他,走到青衫男子身前说出了一个名字。 而青衫男子听到那个名字后,也毫不犹豫的放下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咚”的一声倒在了雪地上,晕了过去。 他不认识两名黑衣人,但能感受他们并没有恶意,就算有,他也不在乎了。 刚刚死里逃生,结果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纪坤坤也走上前,将指尖刀还给了李牧,看向昏迷的青衫男子,疑惑道:“司正大人认识春风化雨楼的人?” “和他们楼主有过一面之缘。”李牧点头说了一句,也没多解释,接过指尖刀,问道:“研究出什么了?” 李牧说的风轻云淡,但纪坤坤内心却是极为惊讶,春风化雨楼是大周江湖中三大杀手组织之一,就算在其他六国都有他们的影子,势力极其的庞大且神秘。 从来没有人知晓这背后的人是谁,但司正大人竟然认识,纪坤坤压下心中的震惊回道:“这指尖刀似铁非铁,似玉非玉,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卑职也是第一次见。” 他停顿了一下,沉思了片刻继续道:“不过,卑职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东海极寒之处,有一海眼,每隔千年就会孕育出一小块拇指大小的精玉,其锋利无比,坚不可摧,和这指尖刀的材质极为相似,只是从未听过有这么大的,所以卑职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精玉。” “至于这上面的银丝,是冰蚕丝,虽然珍贵,但也常见,应该是灰衣老者用来操控指尖刀的。” “精玉很难得吗?”李牧指尖浩然正气凝聚,捏了捏指尖刀。 “可遇而不可求。”纪坤坤给予肯定的回答,随后又可惜的说了一句,“不过,这精玉虽然锋利无比,但太过坚韧,根本无法祭炼成法宝,而且体积又小,根本无法用来打造兵器,或防具,珍贵是珍贵,但也比较鸡肋。” “想必那灰衣老者也是毫无办法,才这么轻易就舍弃。” “也算是意外收获了吧。”李牧取下缠在指尖刀上的冰蚕丝,看着没有一丝变形的刀身,满意的点点头。 指尖刀虽然不是法宝,但它的坚韧与锋利绝对超越了顶级法宝。 抽空去一趟云麓书院,把记载儒家神通的书籍借来一观。 儒家神通中,‘隔空摄物’可操控万物。 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用冰蚕丝来控制指尖刀。 “走吧,回去了。”李牧收起指尖刀,提起地上的青衫男子,踏空而去。 纪坤坤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司正大人刚才为何不让卑职去追?” 刚才他准备去追灰衣老者的时候,被李牧阻止了。 “就是要让他回去报信的。”李牧回了一句。 “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不打草惊蛇,怎么引蛇出洞?” 两道黑影速度极快,一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幕深沉中。 …… 天色渐亮。 京都城外已经排起满了等着进城的百姓行商。 李牧和纪坤坤换上了监妖司的服饰,驾着一辆马车,在人们敬畏的眼神中,大摇大摆的从侧门入城。 马车是城外租来的,为了避人耳目,里面躺着昏迷的青衫男子。 “司正大人是去衙门,还是回侯府?”纪坤坤驾着马车问道。 “你不是邀请我去你家做客吗?”李牧也坐在车辕上,懒洋洋的靠在车厢上。 这一次纪坤坤没有惊愣的表情,文绉绉的说了一句,“司正大人若不嫌弃的话,卑职扫榻相迎。” 李牧没跟他咬文嚼字,随意问道:“纪执事家中都有什么人?” “卑职家中上有卧病在床的老娘,下有一子一女,长女九岁,幼子三岁……” 提起家人,纪坤坤脸上露出了笑容,不是谄笑,是一种幸福的笑。 朝着朱雀大街行了一段,马车拐了个弯,朝外城西市方向驶去。 路过西市的时候,李牧让纪坤坤停下,自己跳下马车,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走进了一家卖糕点的铺子。 但刚进去没多大一会,又空手走了出来,在李牧再三保证一定会还的铿锵语气下,纪坤坤极为肉疼的借给他五十两银子。 …… 第410章 送你个崛起的机会 神武坊,白马巷。 巷子很宽,足够两辆马车并行。 两侧都是青砖黑瓦,带着小院的宅邸。 这里离繁华的西市只隔着两条街,虽然不在同一个坊,但却很近。 能住这里的,不是小有家财的商贾人家,便是有些家世的书香门第,亦或是像纪坤坤这般,在京都某个衙门有着一份不错的差事的衙门中人。 在京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也算是中层阶级了。 马车停在了一座小院外,纪坤坤提着司正大人借自己银子买的糕点,敲开了院门。 李牧提着青衫男子跟了进去。 开门的是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一件青布裙子,脸蛋白皙,眉宇间带着一抹温婉,说不上多漂亮,但却给人感觉贤惠温柔。 “夫君……” 两人走进院中,妇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意料到自家夫君还带了客人。 纪坤坤赶忙侧身介绍道:“夫人,这是我们司正大人,昨夜就是陪着司正大人在执勤。”末了,他还不忘陪笑着解释一句。 “纪柳氏见过大人。”纪夫人声音轻柔,微微惊讶过后,便盈盈一礼。 虽是一身荆钗布裙,却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大气。 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李牧终于知道了纪坤坤为什么会放弃大好的前途,宁愿在案牍库做个文吏,也要留在京都。 “嫂夫人无需多礼。”他微笑回礼,不知何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纪坤坤哪怕见识过一次,此时心中也不由暗暗称奇。 刚刚在门外的时候,司正大人还是那副沧桑中年人模样,但这才转眼的功夫,就又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位是?”纪夫人目光看向李牧手中提着的青衫男子。 “他……他……” 纪坤坤张着嘴斟酌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李牧在一旁微笑着接过话,“这是我一位朋友,执勤的时候受了伤。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昏迷了,一会就醒,嫂夫人就不必挂念。” “对,对,这是司正大人的朋友。”纪坤坤附和着。 “别在门口站着了,夫君你带大人先进屋再说。”纪夫人招呼道。 “你看我这脑子。”纪坤坤一拍脑门,连忙伸手,“司正大人,快里面请,里面请!” 正厅内烧着煤炉,很温暖。 青衫男子还在昏迷,看样子短时间是醒不了,李牧将他扔在火炉旁的椅子上,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纪夫人端上两盏茶,便出了客厅,走时还不忘让李牧多留一会,用完早食再走。 “司正大人请喝茶。”纪坤坤咬文嚼字的招呼着,“司正大人今日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 “行了,这里没有外人,老纪你就不要卖弄文采了。”李牧连忙抬手打断,他听的牙都酸了。 “嘿嘿,卑职这不是脚着司正大人是读书人吗?”纪坤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带上了口音。 “读书人说话也不是都之乎者也。”李牧瞥了他一眼,“再说了,你又不是读书人,好好的硬是把自己整的酸腐朽气的干啥。” “司正大人见笑了。”纪坤坤笑着,颇有些自得道:“不满司正大人,卑职近些时日一直跟着内人学习儒家经典,倒是有些心得。” “没想到嫂夫人还是个才女。”李牧讶然,但并不奇怪,“嫂夫人的家世不一般吧?” 从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出,纪夫人定然不会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子。 “不瞒司正大人。”纪坤坤放下茶杯,拱了拱手道:“内人出自蜀洲书香世家,祖父还是一位大儒。” “嫂夫人一个名门之后的大家闺秀,怎么就看上你了。”李牧喝了口茶,有些八卦。 “那就说来话长了。”纪坤坤也不在意,反而得意的笑了笑。 “不急,慢慢说。” 可能是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太少了,李牧不知何时,特别喜欢听人讲故事。 “既然司正大人感兴趣,那卑职就说一说……” 纪坤坤喝了一口茶,娓娓开口。 …… 另一边。 安康坊,许府。 灰衣老者许杨垂头立在书房内,胸前斑斑血迹,还未来得及疗伤。 桌案后,许文清手持毛笔正在写大字。 桌上,地上已经散落着不少写满‘静’的宣纸。 但他似乎都不满意,摇了摇头,重新提笔,手腕挥动间,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寥寥几笔,宣纸上,一个铁画银钩的‘静’字入木三分。 明明是一个‘静’字,却散发着锋芒毕露,金戈铁马的杀伐气息。 许文清看着宣纸上的字,半晌后,才丢下手中毛笔,负手走到窗边,轻语道:“看来要提前计划了。” 灰衣老者许杨微微抬头,犹豫了一下,道:“会不会有些仓促了。” “先发制人。”许文清说了一句,缓缓转身,看向许杨关切了问道:“老杨,你的伤怎么样?” 许杨微微躬身,语言简洁道:“还能动。” “好,那你在跑一趟吧。别人去我不放心。” …… 神武坊,纪宅。 李牧一盏茶喝完,纪坤坤的故事也讲完了。 很狗血,就是英雄救美,一见倾心,然后家里人不同意,私奔,带着娃回去,有辱斯文,逐出家门的桥段。 “老纪啊!你当时离开的时候没有放狠话吗?”李牧疑惑问道。 “什么狠话?”纪坤坤一脸懵。 “就是那种三十年河东的,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类似的话。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呀!” “啊?!”纪坤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咳!” 一旁昏迷的青衫人轻咳一声,脸上微微有些扭曲,但双目依旧紧闭。 李牧瞥了他一眼,开口道:“醒了就别装了。” “不好意思,刚才没忍住。” 青衫男子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歉意。 “你们继续。”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放心,我嘴很严的。” 说完后,便不再开口。 没问这是何地,两人什么身份,也没问为何会救他。 似乎他感兴趣的也是八卦。 纪坤坤苦笑一声,却也没在意,“反正都是陈年旧事,就当听一乐得了。” “我可不是看你笑话的。” 李牧摇了摇头,看向纪坤坤,认真道:“老纪,送你个崛起的机会。” …… 第411章 布局 火炉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纪坤坤没有立刻回答,李牧也没追问。 至于青衫男子则更像个透明人。 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厅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 “爹爹,你回来了。” 奶声奶气的童音打破了安静。 “弟弟,你慢点儿,等等我。”一道清脆的女童音紧跟着传来。 小小的身影跨过门栏,迈着小短腿朝着厅内跑来。 可能是看到有陌生人,刚跑几步,就又生生刹住了脚步。 “爹爹。”一位明媚皓齿身着罗裙的小姑娘站在厅门处,朝屋内唤了一句。 “先进来吧。”纪坤坤脸上露出笑容,招了招手,将他们叫到身前,严肃道:“菲儿,云儿,还不见礼。” 两个孩子听着父亲的话,朝李牧和青衫男子行礼,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叔叔。” 小姑娘九岁,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言行举止,落落大方。 三岁的小男孩行的童子礼,极为标准。 行完礼后,静静的站在一旁,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虽满是好奇,却也不吵不闹。 可见家教极好。 纪坤坤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李牧,“司正大人,这是卑职小女纪菲,这是小儿纪云。” “老纪,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李牧笑着取出两枚雕着鸾鸟和麒麟的玉佩递了过去。 “司正……” 两枚玉佩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紫光,一看就非凡品。 纪坤坤欲要拒绝,这太贵重了,那是两件紫色防御法宝。 只不过才开口,就被李牧笑着打断了,“既然叫了叔叔,那不能白叫不是。” “来,拿着。”说着,他一手一个,把鸾鸟玉佩递给了纪菲,麒麟玉佩递给了纪云。 纪菲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父亲,这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了一声,“谢谢叔叔。”双手接过。 纪云有学有样,接过玉佩开心的笑着,显然很是喜欢。 “好了,菲儿,带着弟弟出去玩吧,爹爹还有事情。”纪坤坤开口。 “是,爹爹。” 纪菲应了一声,就要带着弟弟离开。 “等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青衫男子开口,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一个玉镯和一个银镯,不由分说的塞到了两个孩子手中。 那是两个须弥芥子,虽然谈不上多珍贵,但也不是一般修行中人能够拥有的。 纪菲拉着纪云再次行礼道谢后才离开了客厅。 厅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牧和纪坤坤有些意外的看着青衫男子。 “刚才也叫我叔叔了。”青衫男子有些受不了他们的目光,解释了一句,淡淡道:“我也不差事儿。” “你倒是不像个杀手。”李牧直白道。 “杀手不一定就是冷酷无情。”青衫男子回他的话也很直白。 “传闻春风化雨楼是天下江湖中最有规矩的杀手组织,非大奸大恶之人不杀,看来,此言不差。”纪坤坤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相信?”青衫男子问道。 纪坤坤摇摇头,“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 “就凭我刚才的举动?” “不,更大的原因是司正大人。”纪坤坤道:“司正大人认识你们楼主,还出手救了你,这就说明了一切。” 青衫男子看了一眼李牧,不再开口,他现在已经大概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纪坤坤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转头看向李牧,沉吟问道:“司正大人刚才说给卑职一个机会?” 李牧敲了敲茶几,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想好了?这件事情可有一定的风险。” 如果说没有见到纪家两位孩子,李牧不会这么问,但现在,他不确定让纪坤坤去做对不对。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无法向纪家孤儿寡母交代。 “司正大人请吩咐。”纪坤坤没有丝毫犹豫。 他也想明白了,这个天底下,没有什么是白给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他懂。 高风险,高回报。 司正大人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除了自身绝顶的才华,又何尝不是有着异于常人的魄力,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一直这么警小慎微,确实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带着妻女儿子堂堂正正的跨进柳家大门,得到他们的认可。 不被家人祝福的婚事,又怎么能谈得上幸福。 这么多年,虽然妻子从未抱怨过什么,但他知道,妻子心中一直都想再回去看看的。 那个少年人没有血性? 当年被柳家赶出府门的时候,他放了狠话,只不过是在心中没有喊出来而已。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努力想要成为人上人,但哪有那么容易。 朝廷像他这样的高手不计其数,监妖司奇人异士数不胜数。 像他这样,没钱没势的人,想要出头,何其的难。 李牧,大周一等侯爷,大周令司正,名传天下的儒家诗仙。 任何一个名头,都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现在,遇到了一个这样贵人愿意提携他。 机会就摆在了眼前,他有预感,错过了这次机会,这一辈子就注定碌碌无为。 年少时的血性重新点燃。 无论是什么事,他都不会错过。 虽然接触不久,但他能感觉司正大人和别的官员不同。 他相信司正大人不会诓骗他。 似乎感觉到了纪坤坤身上的变化,李牧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也不再劝了,直接说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那么接下来……” 李牧在说,纪坤坤在听。 “你们要谈机密的事情,不背着点我吗?”青衫男子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不是说你嘴很严的吗?”李牧停下,看了他一眼。 青衫男子点头,“那能给倒杯茶吗?” 纪坤坤愣了下,给他拿来一个茶杯。 李牧亲自给他倒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春风剑这样的强者,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之内了。 没有询问他愿不愿意参与,李牧当着他的面把计划都说了一遍。 而青衫男子听完后也没有拒绝,除了报答救命之恩,还因为李牧告诉他,指尖刀许杨留给他解决。 …… 第412章 佛国使团 天空的飘雪小了很多。 纪夫人不但贤惠,做菜的手艺也很好。 虽是早食,却格外的丰盛。 菜品口味大概和川菜类似。 谈完正事,用完早食,李牧去看望了一下卧病在床的纪老夫人才离开。 他不懂医术,但和神医门却很熟。 神医门悬壶济世,医术无双,在每个大城,都有分堂。 但前往求医的人多不胜数,江湖豪侠,达官显贵,什么人都有。 看病不贵,贵的是排号的票,可谓千金难求。 李牧走的时候,给纪坤坤留下了手信,可让京都神医堂的大夫上门。 纪坤坤惊讶,但并不怀疑。 这位年轻的司正大人,在江湖修行界中同样有着很高的地位。 纪家小院外。 李牧谢绝了纪坤坤的挽留,独自一人踏入风雪了中。 青衫男子留在了纪家,他需要和纪坤坤一起行动。 与来时一般,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们这位司正大人与别的官员不同。”纪夫人看着消失在巷口的身影,轻声开口道。 “司正大人确实与众不同。”纪坤坤点头应道:“很平易近人。” 短暂的接触,他们感受到了李牧无论是言行,还是态度,都给予了他们尊重,丝毫没有那种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或许,过了今年,我们可以回一趟蜀洲。”纪坤坤微笑着看向夫人说了一句,没过多解释,便转身向屋内走去。 纪夫人闻言愣了一下,眼中流露一丝怀念,蜀洲,那个隐藏在心底深处,让她牵挂的地方,也不知道父亲,母亲身体是否安康。 等她回神的时候,纪坤坤已经走到了院子中。 看向自己夫君的背影,纪夫人心中有一丝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 风雪中的京都城依旧繁华喧嚣。 特别是在今日。 朱雀大街上出现了一队上千人的佛国僧人使团。 明黄色的僧衣,金色禅杖法器,还有那白雪映照下发亮的大光头,赚足了眼球。 街道两旁,百姓们站在屋檐下窃窃私语。 贩夫走卒停下了手中的生意, 酒楼茶肆中,客人们全都趴在窗口,目光看向了同一个方向,嘴中还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奇声。 不是说这些大光头有多么的好看,而是他们展现出来非凡的神通引得万人空巷。 这支佛国使团的队伍很长,前后皆是手持法器,口中念诵佛经的僧人。 队伍中,两只金色异兽拉着一辆数十丈长的佛辇。 金色异兽很大,十米高的身躯,将近三十米长,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像是麒麟。 而在佛辇之上,或坐或站着一些宝相庄严,神态各异的金身罗汉。 徒步行驶的僧人,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出现一朵金色莲花虚影。 上千人的队伍,佛光闪耀,金光阵阵,看上去甚是壮观。 所过之处梵音缭绕,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花团锦簇。 李牧出了巷子的时候,佛门的队伍刚好经过西市。 原本还有些拥挤的街道,人们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纷纷朝两旁退去,让开了一条道路。 就连一些平日间桀骜不驯的泼皮混子,都变得异常的老实。 这些人中,不乏修为较高的修行中人,虽未受到佛音的影响,但也在此时选择了暂时性的退避。 喧嚣嘈杂的声音淡去,只有梵音阵阵入耳。 空灵的佛音,宁静、清心,环绕在每个人的耳中,让人感觉无欲无求,有种想要遁入空门的冲动。 开始有一些百姓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街道上百姓退至两旁,李牧也被堵在了巷口。 不过他身上还穿着监妖司的服饰,人们自觉的不敢靠的太近。 李牧眯着眼,环视了一圈,看着佛国使团长长的队伍,摸了摸下巴,随后向他地右后方招了招手。 一队玄衣捕快挤出人群,快速来到巷口,走在最前面的捕快恭敬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其余捕快纷纷行礼。 李牧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一副模样,虽然只是穿着普通的监妖司服饰,但依旧让这些捕快不敢怠慢。 都城两县衙门现在都归大周令衙门管辖,捕快办案,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都会上报到监妖司。 所以,监妖司严格上来说,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铁锤?”李牧疑惑了一声。他记性很好,认出了眼前这名穿着捕快服的汉子。 “大人认识小的?”铁锤愣了愣。仔细看了眼李牧,没有一点印象,自己好像并未见过这位监妖司大人。 李牧微微颔首,指了指他身上的捕快服,问道:“你这是?” “有劳大人过问。”铁锤苦笑一声,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监妖司大人为什么会关心他一个小小的捕头,但还是恭敬回道:“小的这也是被殃及池鱼。” “恕小的眼拙,不知大人是?”他又快速的问了一句。 “我你就不用问了。”李牧摆了摆手道。 铁锤当日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多问了一句。 他大概也知道了铁锤应该是受到了许家的迁怒,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但此时也未多说。 “是,是。”铁锤心中一惊,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连忙低头拱手,“不知大人唤小的前来有何吩咐。” 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监妖司大人,不知为何,给他很大压迫感。 比面对发怒时的县尊还要大。 “这佛国使团几时进的城?”李牧问起了正事。 铁锤回忆了一下应道:“回大人,是辰初入的城。” “辰初入的城,怎么现在出现在西市?”李牧皱眉追问。 按理说,佛国使团进都城,应该是先去鸿胪寺安顿,然后觐见天武大帝的。 鸿胪寺衙门在外城的宣武坊,与西市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就算佛国的和尚不认得路,但前去迎接的鸿胪寺官员不可能不知道。 铁锤皱眉思索到:“这佛国的和尚进城后,先是在东城转了一圈,然后又沿着长安街绕到了西市,整个外城都被他们走了一遍,小的也是不解。” 李牧摸了摸下巴,明白了这些和尚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这样......”他伸出双指朝铁锤勾了勾,低声吩咐几句。 ...... 第413章 佛国使团 “快看,那枯死的树木竟然长出了绿芽。” “还有那边,花开了……” 佛国使团所过之处,人们惊呼。 本应该开在万物复苏季节的花草,竟在这漫天冰雪中,百花齐放,争相斗艳。 西市上,有监妖司,巡查司的高手也在看着这一幕。 “这些花草充满了生机,不是障眼法。” 一名天部的监妖使手中拿着一株盛开的花朵,上下翻着着,眼中满是惊奇。 “这佛音太过诡异了。”袖口处绣着天六十的队长看着百姓们虔诚的样子,思索道:“不能在任由佛国使团这么走下去了。” “你们有什么办法?”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地几名监妖使。 无论是监妖司还是巡查司,都不缺少心思敏捷之辈。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佛国的意图。 天部六队的几名监妖使沉默,一时间他们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六队的副队长见没人说话,想了想斟酌道:“现在还要仰仗佛国对付梦魇诡异,要是惹怒了这些和尚,怕是……”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但众人都听明白了。 “佛国使团从东市绕到西市,其他队的人都没有阻止,依属下看,先静观其变。” 另外一名监妖使分析道:“佛国虽然别有用心,但并未出格,就算想阻止,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你们都这么认为?”天六十皱了皱眉,扫了一圈问道。 “队长如果想要阻止的话,属下认为,至少先禀报给统领大人。”一名年纪较大的监妖使沉思回道。 六队的副队长摇头道:“这事,统领大人做不了主,就是少监大人,怕也不敢擅作主张。”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天六十挑眉。 “队长如果真想管的话,只能请示司正大人。”六队的副队长做了最后的总结,“没有上面的命令,我们擅自行动,出了差错,谁也承担不起。” 说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继续道:“但依卑职看,佛国使团从进城到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消息应该早就传回了衙门,到现在都没有接到明确命令,应该是上面不想管。” 天六十看着佛国使团的队伍,和街道两旁百姓们虔诚叩拜的场景,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疑惑上面为什么会放任不管,连他都能看出的东西,他不信那些大人物们会看不到。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没有司正大人点头,他们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不对。”天六十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司正大人有一段时间没去衙门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其中一名监妖使,“老王,你速去一趟侯府,将这里的事情通禀司正大人。” “队长的意思是其他兄弟没有去侯府?” 众人眼神一亮,恍然大悟。 那名叫老王的监妖使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拱手道:“属下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天六十叫住了他。 “队长还有什么吩咐?”老王回身问道。 天六十抬手指了指佛国使团的队伍。 天部六队的监妖使顺着看去。 梵音依旧,但队伍却是缓缓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一名监妖使疑惑。 “过去看看。” 天六十扒开人群,朝前方快速走去。 与此同时,附近的巡查司,巡街的武卫也发现了异常,吩咐动身。 西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佛国使团的队伍还没到,人们就让出了道路。 但此时,在街道中央,一队持刀玄衣捕快当街而立。 “长安县衙办案,前方是何人?上前回话。” 为首的中年捕快声若洪钟,单手持刀横在身前,指着佛国的队伍沉声喝问。 空旷长街,六七名玄衣捕快在神圣的佛门使团队伍前,格外显眼。 一瞬间,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人们惊讶。 百姓愣住,不明白衙门的捕快为什么要拦住佛门的去路。 一些心思玲珑的人却是陷入了沉思。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几名普通衙差站了出来。 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佛国使团队伍中走出一名手持锡杖的知客僧。 “阿弥陀佛。” 知客僧脚踩金莲,两步踏出就来到了几名捕快身前,单手行礼,客气道:“不知几位施主为何阻我佛去路?” 梵音阵阵中,知客僧的话充满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铁锤闻言,心中突然升起了罪恶感,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下意识的想要叩拜赎罪。 突然,他眼睛一缩,猛然惊醒,心中的那一丝压力也瞬间消散,沉着脸冷冷的看向那名知客僧,语气生硬道:“我在问你们话,如实回答。” 知客僧见状,眼底惊讶一闪而过,微笑回道:“小僧来自西疆佛国雷音寺,奉寺里大主持之命,前来大周除魔。” 他微微侧身,伸手看向身后的队伍道:“这些都是我佛国使团的僧人,皆是为了助大周解决梦魇诡异而来。” 换了监妖司,或是巡查司的人听到了这话,可能都要细细斟酌,谨慎处理。 但铁锤好似根本没有听出这话外之音,语气依旧僵硬,问道:“可有公文?” 那知客僧闻言,笑容一顿,沉默了一下,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书递了过去。 铁锤接过随手翻看了一下,板着脸道:“我们收到举报,说这里有人聚众表演,扰乱了秩序,所以前来看看。”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正笼罩在佛光中的队伍,不给知客僧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阻碍了通行,不过,既然是佛国的使团,那这一次就算了,但过这条道你们不能再走了。” 他将手中文书递还给了那名知客僧,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训诫,“不准再有下次了,否则,衙门的板子可不管你是佛还是人。” 末了,他还不忘指点一句。 “如果真的想表演,去长安街的天桥下,那里是合法的。” ...... 第414章 世事洞明皆学问 佛门的梵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西市上静的只能听到寒风“呼呼”的声音。 监妖司六队和巡查司负责西市的人就站在街道旁,但他们默契的没有站出来。 铁锤的一番话将知客僧说的愣在了原地。 “聚众表演?”这是把他们当作街头杂耍卖艺的了。 在西疆,何曾有人敢对他们如此说话。 晓是知客僧禅心清净,也不由心生怒意。 佛说,相由心生。 知客僧心有怒气,面色自然不会太好。 别人看来,他面容平和,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是,离他最近的铁锤却能见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见对方迟迟不动,握刀的右手抬起,刀柄朝前点了点,声音冷了下来,“怎么,难道你们还想寻衅滋事?” 态度极为强硬。 身后的几名长安县捕快同时手握刀柄,虎视眈眈。 虽有紧张,但很坚定。 与佛国庞大的使团队伍相比,像是挡在神明前的蝼蚁。 在人们看来,不自量力。 “阿弥陀佛。”知客僧轻轻转动手中的锡杖,极力压着心中的怒火,“我佛国受你们大周皇帝陛下请求,前来帮你们解决梦魇诡异,难道就是这番待遇?” 何时如此憋屈过。 若放平时,眼前的几名捕快,他挥手就能解决。 但此时却是不能,不是怕几名捕快,而是不想得罪他们身上那身衣服。 虽然只是最普通,最底层的公服,但代表的却是大周的朝廷。 众目睽睽之下,换做谁都只会暂且退让。 铁锤摇了摇头道:“首先,我不知道是不是陛下请你们来的。其次,就算是,那也是你们与陛下和朝中大人们的事情,我们只是在按大周律法执行公务。” 他朝皇城方向微微拱手,“就算是陛下,也得遵守法律。” 铁锤话音掷地有声,街道上的人们都听到了。 “那不是长安县衙的铁捕头吗?”有认识的人惊讶道。 “还真是,不过怎么会穿着捕快的衣服。”有人疑惑。 长安县衙的捕快经常会在西市上巡街,这里很多店铺商家都认识。 “但是铁捕头为什么要阻拦这些光头大和尚的去路?” “这些大光头念出的声音还怪好听的叻!” 普通百姓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他们并不清楚佛国使团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但官府衙门中人,和一些见多识广读书人,江湖修行者却也能看出这其中的端倪。 临街的豪华酒楼内,一名儒衫老者忍不住赞叹,“一个小小县衙的捕快,竟如此机智有魄力,端是难得。” 同桌还有七八名同样读书人打扮的读书人,应该那个书院的先生和学生。 其中一名白衣年轻读书人眼中露出异色,“老师评价竟如此之高!” 其余几名读书人,也都面露惊讶,忍不住看向下方街道。 他们坐的位置临窗,只需微微抬头,就能将西市街道尽收眼底。 儒衫老者轻抚胡须,也没着急解释,等他们都转头后才开口问道:“如若是你们,该如何面对?” 白衣读书人沉思了一下,道:“若是学生,理应会加以劝诫。断不会如此出言不逊,让外邦人说咱们大周不懂礼仪。” 儒衫老者点点头,看向其他学子,继续问道:“你们呢?” “学生以为,当请示上官定夺。”一名圆脸读书人语言简洁回道。 一名清瘦学子看了看佛国使团的队伍,沉吟道:“佛国此番入京,是为了对付梦魇诡异而来,学生以为,不应得罪。” 其余几名读书人陆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大抵都和前面三名学子意思差不多。 等众学子都说完后,儒衫老者缓缓开口道:“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他看向白衣学子微微一笑,问了一句:“但如若佛国使团的僧人不听劝诫,你又当如何?” 白衣读书人讲的是儒家六艺之一的礼。 众学子中,赞同此法的也最为多。 说完,也不等白衣学子开口,转而看向圆脸读书人,语言简洁的点评一句,“守有余,而进取不足。”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凡事请示,不担责任,随声附和,这是大多数人的做法。 虽然不会出差错,但也难有大成就。 儒衫老者看向清瘦学子,更加直白道:“凡事需要衡量一个度,有的时候,委曲求全,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儒衫老者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作了最后的点评,“你们所言,不能说错,只能说中规中矩。” 一席话,让一众学子陷入了沉思。 有学子想要出言反驳,张了张嘴,却又词穷。 儒衫老者一针见血的点评,让他们哑口无言。 良久之后,白衣读书人才颇为不甘的问道:“所以老师认为那捕快做的好?” 他们的谈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邻桌的很多客人都听到了。 听到此处,也都来了兴趣,停下攀谈,侧耳静听。 “不是好,是很好。”儒衫老者扫了一眼众学子,再次称赞道:“换做老夫,也绝不会比那捕快做的好。” “老师何出此言?”一众学子震惊,还有些不服,小小捕快,何德何能让老师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纵观始末,那捕快言行,除了强硬霸道之外,无任何特别之处。 儒衫老者扫视了一圈,就知道了他们在想什么,微微摇头道:“有些事情,看似复杂,但其实解决方法很简单。” “佛国使团的目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如果放任不管,有失朝廷颜面,但要是阻止了,处理不好,便会得罪那些和尚。这也是朝中大人物们担心的事情。” “但几名长安县捕快的出现,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的身份刚刚好。” “那捕快职责所在,扬言,便是陛下都需要遵守大周律法,无论你佛国再如何厉害,在大周,最大的只有律法。” “既保住了大周朝廷的威严,也让佛国无话可说。” “那捕快言行看似简单粗鄙,却极为有效。” “佛国使团,自持身份,自然不会与小小捕快计较。这也是为什么大周令衙门的人没有下场的原因。” 儒衫老者也不卖关子,一口气说完。 众学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佛国使团在面对长安县衙的捕快,自是不敢动手,否则便是理亏。 当然他们也不好意思向天武大帝告状,说京都城几名小小衙差不让他们弘扬佛法。 这就没有脸面了。 说了也只会遭受耻笑。 酒楼内不少达官贵人,修行者闻言点点头深以为然,也不禁心生佩服。 短短几句话,让他们对这位百姓口中的铁捕头有了新的认知。 儒衫老者深邃的眼神扫了一眼西市大街,低声自语了一句。 “看来这背后是有高人指点呀!” ...... 第415章 背后的高人 街道中央,佛国使团的佛辇内,一名慈眉善目的白眉老僧缓缓睁开双眸,淡淡道:“让净台回来吧。” “就这么算了?”佛辇外,一名年轻和尚问道。颇为不甘。 “你以为,一个小捕快有胆子阻拦使团?”老僧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白了。”年轻和尚应了一声。 ...... 西市,地处外城,内分十八个区,横跨六个坊市,条条街道如同棋盘。 外城不同于内城森严,各国商客,样貌各异的外族人士,只要是做生意的,几乎都聚集于此。 因此,西市也成了京都城最繁华最完善的商业地段。 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白昼或是黑夜,这里从不缺少行人。 酒楼内外,人很多,却异常的安静。 人们都在关注着街道上的一幕。 同时也好奇佛国使团的僧人会如何决断。 僵持并未太久。 没多大一会儿,佛国使团的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豪华酒楼内的人们更是惊讶。 如儒衫老者所说,佛国使团的队伍竟真的掉头回去了。 这一次,不再那么张扬,漫天的佛光散去,只有淡淡梵音依旧,渐渐远去。 佛国使团离开了西市,但无论是受到佛音影响的普通百姓,还是看热闹的修行者,都还在热情不减的议论纷纷。 “这些和尚念的是什么经?怎么感觉烦躁的心都被净化了一般。”有人疑惑的问道。 普通百姓惊异的那直击人心的佛音,竟能让他们心境变得平和,很是不凡。 “妖族,佛门,梦魇,诡异,宗门的修行者也越来越多,这大周京都,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有修行者意味深长的低声自语,“是盛世来临,还是乱象前奏......” 修行者则看到更远一些,佛门不可小觑。 铁锤站在街道上,目光看向街边某处,那位监妖司的大人已经不在了。 走在街道上,有相识的百姓热情的打着招呼,也有远远就避开对他们指指点点的生人。 随口应付了几句,带着长安县的捕快,在人们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西市。 从始至终,除了他们,都未曾见到有巡街的武卫,监妖司,巡查司的人出现。 他不知道今天所做之事到底应不应该,如果上面降罪该怎么办? 不知为何,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那位监妖司大人是何模样了。 完成了巡街任务,铁锤和几名捕快刚回到了县衙,就被传到了后院问话。 问话的不是县尊,而是一名面目无须的锦衣中年。 看县尊大人恭敬的态度,来人应该是来自上面的大人物。 好在锦衣中年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几句,而且态度还算客气。 走的时候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的点点头。 这让铁锤悬着的心也微微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些欣喜。 越发的觉得那位监妖司大人身份不简单,他甚至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 西市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都城。 能看透事情背后本质的大人物们,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几名小小的捕快竟敢当街阻拦佛国使团的队伍。 普通百姓们则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从只言片语中,也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 但无论怎么样,监妖司,巡查司的人对长安县的那几名捕快是心存感激的。 如果不是他们的出现,两个衙门的人少不得会被治一个渎职之罪。 ...... 午时。 皇城,承文殿。 天武大帝一如既往的穿着宽大的袍子坐在龙案后,审阅奏折。 今日的奏折多了些,堆满了整个暖阁地面。 大太监赵默和小喜子跪坐在一旁帮着整理。 天武大帝将一本打了勾的奏折随手丢到一旁,小喜子赶忙捡起分类放好。 “今日西市的事情,大臣们有什么反应?”天武大帝端起龙案上茶盏喝了一口,突然问道。 正在整理没有审批奏折的赵默闻言顿了一下,随后快速从一堆奏折中准确的抽出几份,恭敬回道:“陛下,这是御史张大人,鸿胪寺右少卿杜大人,左少卿郭大人,礼部郎中陈大人......这些都是有关今日清晨西市的奏章。” 赵默说着,将奏折双手呈上。 “动作倒是挺快。”天武大帝没有接,摆摆手问道:“都说了些什么?” 赵默放下手中奏折,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陛下,这是御史张大人的上奏......” 天武大帝威严的声音打断他,“不用念,你就说这些奏折都说了什么?” “是。”赵默收起奏折,斟酌了一下,简洁回道:“这些奏折中说的都是长安县尊治下不严,几名捕快破坏了大周与佛门之间的友谊,理应问罪。” “这些奏折都是这个意思?”天武大帝追问,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鸿胪寺左少卿郭大人的奏章不是。”赵默思索道。 “哦?”天武大帝意外,“所说何事?” “郭大人的奏章中说,这名捕快才思敏捷,绝对是被捕快耽误的外交官,想要特招进鸿胪寺。” “呵呵。”天武大帝乐了,将手中茶盏放下,笑道:“这郭一嘴倒是有意思。他怕是想打听这背后指点那名捕快的人吧!” “陛下圣明。”赵默老脸笑着恭维一句,思索道:“不过怕是要让郭大人失望了。老奴派人去问了,那捕快说是一名身穿监妖司服饰大人让他这么说的,问其相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所以老奴现在也没查清楚这背后人是谁。” “那你觉得会是谁?”天武大帝饶有兴致的问道。 赵默想了想虽然心中有了大概猜测,但还是摇头道:“老奴猜不准。” 这时,一直静静整理奏折的小喜子微微有些走神,手中的奏折掉落在地。 天武大帝和赵默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陛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喜子连忙趴在地上连连告罪。 “毛手毛脚,在陛下面前还敢走神,你有几颗脑袋!”赵默沉着脸厉声训斥。 “行了,赵大伴,又不是什么大事。”天武大帝摆手宽厚道。 “陛下仁慈。”赵默恭敬行礼,随后看向跪在地上地小喜子,“还不谢恩。” “谢陛下......”小喜子磕头谢恩,随后抬起头鼓足勇气道:“奴才刚才是想到了一个人,所以才走了神。” “哦?难道你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天武大帝惊讶。 “奴才认为,可能是李侯爷。” 小喜子思路清晰的分析道:“奴才和李侯爷有过几面之缘,每次见到都能清楚的认识,但转眼就怎么都想不起来李侯爷的是何模样。” “而且,京都各衙门都有所顾忌,不敢出面阻止佛国使团,监妖司中,除了司正李侯爷,奴才想不到谁还敢擅作主张,否则,也不至于佛国使团到了西市才出面阻拦。” ...... 第416章 前因后果 承文殿中。 赵默重新打量起了跪在地上的小喜子,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讶。 就连天武大帝都颇为意外。 没想到这小喜子还有这等细腻的心思。 “分析的不错。”天武大帝赞赏的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赵默问道:“李轻舟这段时间有什么动静?” “李侯爷最近闭门不出,听说在养伤,教导弟子。”赵默回道。 天武大帝喝了口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问道:“袭击侯府的人查到了吗?” 赵默想了想回道:“最近以来,京都出现了很多宗门高手,袭击李侯爷的又是两名三境高手,而且城中还有内应,因此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所以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哪方势力出的手。” 天武大帝轻轻转动手中茶盏,意味深长轻声道:“京都城中,与李轻舟有冲突的不多。” 说完,也不等赵默回答,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今天是何日了?” “回陛下,十二月一日了。”赵默答道。 “时间过的真快啊!”天武大帝感叹了一句,看向殿外漫天白雪,“马上又到年节了,无双与璇玑也快回来了吧?” “是的陛下。”赵默老脸上露出了笑容。 天武大帝年轻时修炼武道伤了身,导致子嗣不昌,后来还是借助天师门秘法,才与现在的皇后延下一子一女,皇子无双,皇女璇玑。 但因出生后体弱多病,被送到了天下第一仙门‘紫霄派’修行仙法,强身健体。 每年只有年节的时候能回来一次。 “年节过后,无双和璇玑就满二十了吧?”天武大帝眼中闪过一抹柔和。 赵默不假思索回道:“上元节是两位殿下的生辰。” “你倒是记得清楚。”天武大帝笑道。 “两位殿下出生之时,陛下整整一夜都在未央宫门口等着,老奴当时陪着陛下,记得最是清楚。”赵默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是呀,朕也记得很清楚。这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天武大帝缅怀一句,随即把目光看向还跪着地小喜子,威严的声音响起,“别跪着了,起来吧,无双回来了,你就去跟在身边伺候着吧。” 一旁的赵默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正趴在地上的小喜子闻言身子一抖,连连磕头,“谢陛下隆恩,奴才万死不辞......” 站起身后,身子还有些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天武大帝就一个子嗣,板上钉钉的下一代大周帝王。 这就意味着,有一天,他也能如同赵默一般...... 小喜子心情激动,李侯爷还真是他命中的贵人。 以前是早晚一炷香,以后中午也不能忘。 ...... 这时,殿门外一名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跪在地上,细声道:“陛下,该用午膳了,皇后娘娘在等您呢。” 天武大帝看了看龙案上奏折,想了想,道:“去告诉皇后,朕一会过去。” “是。” 小太监躬身退了出去。 天武大帝敲了敲龙案上的奏折,道:“佛国的僧人既然到了,那就不要让他们闲着了,派人告诉他们,十日内,京都境内的诡异如果不能解决,那就让他们哪里来,回哪里去。” 天武大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将朕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过去。” “老奴亲自去。”赵默恭声应道。 天武大帝起身朝着殿外走去,到了殿门口时,顿了一下,问了句。 “对了,长安县名捕快叫什么来的?” “铁锤。”跟在后面的赵默回道。 “铁锤,好名字,那就让他把京都城里那些腐朽的地方好好锤锤吧。” “老奴明白了。” ...... 监妖司,浩气楼顶层。 李牧盘坐在蒲团上,翻看着一本账簿。 这些都是昨夜从西山庄园内拿出来的,有不少。 上面记载的全是漕帮这一年来与官员之间的交易往来,其中还有不少密信。 桌案上还摆着很多监妖司,暗影司传来有关七彩舍利的卷宗书信。 之前一直不明白。 但一天前青洲传来的消息,让他捋清了整件事情来龙去脉。 整件事情起因于佛国。 西疆虽然广阔,但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万里黄沙,总人口不足千万,却有将近一半的人削发为僧。 佛民的供养根本不足以支撑偌大的佛门。 根据监妖司黄部传来的信息,西疆已经连续一年出现了灾荒。 所以,佛国又将目光放在了大周这个广阔而繁盛的土地。 利用混元山庄,将封印的梦魇连同七彩舍利带入了大周。 再将消息放了出去,引起江湖宗门的注意,暗中灭口混元山庄。 委托长风镖局将七彩舍利押往京都,利用江湖中人的争斗,将封印解开,放出梦魇。 整个七彩舍利事件中,没有大周内势力参与,佛国根本不可能完成。 无论是混元山庄灭门案,还是长风镖局遭遇的追杀,这一系列的事情,说来简单,实行起来却很难。 如果不是李牧偶遇了长风镖局的火灵儿,他也不会查到这件事情背后会有许家和青洲军部的影子。 至于许家和青洲军部为什么会参与其中,肯定是与佛门做了某种交易。 但又是什么样的交易,能让许家和青洲军方冒着杀头的罪,也要参与其中? 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大图谋。 在知道漕帮背后是许家后,他就让纪坤坤查了一下许家。 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不少秘密。 许家利用漕帮揽财,同时也将朝中大部分官员牢牢绑在同一条战船上。 李牧让人送到宫中的那份名单,就是与许家这些年交往密切的朝中大臣。 还有就是最近江湖上传的人尽皆知的七彩舍利秘密。 按理说,梦魇已经被放了出来,而且还成了气候。 佛国没必要在将七彩舍利的秘密传出去。 这样做的结果只会引起争夺,让京都更乱。 为什么想要让京都乱? 目的不言而喻。 根据这些消息,李牧更加印证了之前那个大胆的猜测。 但单凭许家,想要完成这件事情肯定不行。 这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没有浮出水面。 李牧起身,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俯视着整个京都城陷入沉思。 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佛门已经就位,该主动出击了。 而梦魇等了千年才重见天日,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京都一乱。 真正的大戏就要登场了。 ...... 第417章 始动 岁末。 十二月处于一个新旧交替的时间节点。 年关将至,每年的这个时候,无论何地,多么困苦,人们脸上总是会洋溢着笑容,积极准备着年节所需要的物品。 大周京都城作为中土最大,最繁华的都城,每年的这个时候,是最热闹的时候。 各国商人纷纷涌入,带来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岁末过后便是年节,之后还有上元。 在这个时候,百姓们不会吝啬口袋中的银子。 达官贵人们花起银子更不会手软。 总是会让不远万里来到这座都城的异国客商赚的盆满钵满。 今年的整个京都城,虽然依旧人流如织,车水马龙,但来往行人步履匆匆。 异国的商客也比以往少了一半。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整个京都城的大街小巷没有孩童追逐打闹的身影。 缺少的是喜悦的气息。 有些压抑,匆忙。 …… 随着佛国使团的到来,京都城内悄然发生某种变化。 被一种紧张的气氛所笼罩,除了梦魇诡异之外,各方势力似乎都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佛国僧人刚到京都,屁股都没坐下,便被打发到了京都各地为百姓们传法诵经。 在大周朝廷眼中,他们不过是工具人罢了。 短短数天时间,京都内外的百姓们人手一张写满经文的笺纸。 不光是百姓,江湖宗门,朝廷衙门,每个人都在背诵经书。 佛国再一次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这日。 清河郡城外。 天空没有飘雪,但黑压压的,阴沉的让人难受。 各处挤满了人,有大周宗门中人,隐藏身份,明里暗里的朝廷高手,还有妖族,异域强者。 不过这些人都在观望,等待。 佛门的僧人在城外筑起了一座高台,四名老僧盘坐其上。 高台下方是雷音寺的和尚与大禅寺的僧人。 各踞一方,泾渭分明,似乎有些不对付。 “净名师兄,我们就这样让密宗的人占了先机?”一名大禅寺的僧人看着正中位置的雷音寺和尚,颇有些不甘心,“金刚伏魔阵还是我们布下的……” 禅宗的僧人闻言,都将目光看向了净无。 大禅寺也来了僧人,不过因为不喜雷音寺的高调,并未与使团一道。 而且人数也不多,只有一名慧字辈的老僧与百余名净字辈年轻僧人。 净明天资很高,年纪轻轻便修到了佛门大金刚境,是禅宗净字年轻一辈僧人中第一人,很有声望。 便是密宗,也只有那位号称佛子的净无能比肩。 净明看了一眼高台,双手合十,摇头低声道:“慧云师叔交代了,当务之急是解决梦魇,至于其他的,不用去争。” 大禅寺的僧人看了看高台,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奈。 密宗势大,一直都压禅宗一头。 净明见他们有些沮丧,想了想,微微笑道:“梦魇的可怕诸位师弟都听说过,既然密宗弟子愿意顶在前面,我们便静观其变。” “阿弥陀佛。”一开始说话那名僧人打了声佛号,道:“净明师兄此言有理。” “如此甚好。” 禅宗弟子眼神一亮,纷纷附和。 清河郡城内。 风在呼啸,卷起街道无人清扫的积雪,酒肆茶楼招牌“啪啪”作响。 这一座昔日繁华的大城更加破败。 阴暗的房屋内到处充斥着诡异黑雾,冷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发出“呜呜”声,彷佛在低声私语。 城中央最高处的钟楼内,一道白衣身影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在他身旁有一道不停变换形态的黑影。 “佛国来了四名罗汉境的和尚,你打算怎么办?”白镇眺望着城外方向,那座高台上,四道金光若隐若现。 黑影蠕动了一下,桀桀的声音响起,“佛国的秃驴,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外面那些佛门的人,有金刚伏魔阵,而且还有那么多高手,他们手持佛门经文,根本无惧诡异。”白镇皱眉道。很奇怪他对外面的事居然了如指掌。 “除了四名老秃驴有点麻烦,其他的不过土鸡瓦狗。”黑影中的声音漠然,浑然不在意。 白镇惊疑,收回目光微微侧头,“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黑影变换了一个形态,瞬间出现在白镇另外一边,桀桀道:“当年本座叱咤西疆,佛门强者齐出,也未能将本座如何,要不是......” 黑影中声音骤停,转而道:“倒是你,外面那些人,大部分可都是冲着你来的。” 白镇眼神微微一眯,从梦魇前半句话语中,不难听出,当年他被封印似乎没那么简单。 虽然心中很是好奇,但他也没有多问。 “你都不担心,我慌什么?”白镇不露声色道。 “有一件事情我没告诉你。”黑影中沉默了一下,声音响起,“你虽然吞了七彩舍利,但短时间内并不能炼化。” “所以说,外面的那些江湖修行者,是为了我而来?”白镇大惊,心中猛然一沉,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感受到体内七彩舍利的存在,以为吞下的时候就已经被融化。 “这也是为什么,本座没有继续待在你体内的原因。”黑雾毫不隐瞒。 白镇面色变换,肩头微微绷起,沉声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在一起,但梦魇却对他只字未提,现在却突然说出来。 不得不让他怀疑梦魇的意图。 “不用紧张,本座如果想要害你,早就对你动手了。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知道后,躲起来,这样本座岂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黑雾变换成一个黑色人影,瞥了他一眼,“本座其实也没想到,除了佛国,竟然会有人知道七彩舍利的秘密。” “你都被封印千年之久,消息闭塞,能知道什么?就这?还助我成就熊图霸业!”白镇有些气急败坏,心中骂娘,你想找个人说话,也不能坑老子呀! 黑影中的梦魇桀桀一笑,也不在意他的语气,“你现在怎说也是武道二境的强者,这天下间几人能匹敌?” “就外面的那些修行者,捆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你怕什么?” 听他这么说,白镇心中稍微有了点底。 “别太小看江湖中的高手,很多老怪物虽然消声灭迹,但不意味着他们已经死了。”白镇谨慎道:“说不定就隐藏在这清河郡城外。” 白镇活了上百年,活的越久,就越知道什么最重要。 七彩舍利重活一世,虽然只是传说,但返老还童却是实打实的在他身上发生。 这足以让那些大限将至的老怪物们疯狂。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命力,他越发觉得七彩舍利的不凡。 那个传说,有可能是真的。 ...... 第418章 金光闪闪的佛门 清河郡城外。 一阵寒风呜呜吹过,卷起衣袍飞舞。 高台上四名老僧同时睁开双眸。 其中一名白眉老僧苍老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可以开始了,慧云师弟觉得如何?” 他将目光看向右边身穿旧僧袍的枯瘦老僧。 其余两人亦是如此。 这一次佛门密宗来了三名慧字辈的老僧,禅宗来了一位,便是白眉口中的慧云。 虽然同为佛国僧人,但他们差异却很大。 这一点从穿着就能看出。 密宗僧袍华贵,有流光闪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禅宗则都是普通僧衣,还有些破旧。 慧云微微抬头看向天空,点点头道:“全凭慧远师兄做主。” 现在是午时,虽未有阳光,但也是阳气最甚之时,对天下间任何阴暗的异物,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影响。 梦魇也不例外。 “那便开始吧。”白眉老僧慧远颔首。 四名老僧闭目,手结佛印。 “嗡!” 一声轻鸣,虚空震颤,一片金色涟漪荡漾开来。 高台之上,四尊佛门法相缓缓浮现而出。 一尊丈八罗汉,一尊怒目金刚,一尊拈花而笑,一尊慈悲面孔。 金色佛光笼罩四周,宛如实质。 四尊金身法相围绕在清河郡城四周的虚空中。 “降魔伏妖,普渡众生。” 隐隐能听见佛陀法相低声吟诵。 “镇!” 威严的佛音响彻天地。 轰隆隆。 虚空颤动。 随着声音响起,刹那之间,整个灰暗的天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散发着浓烈的威严和肃穆。 金光弥漫,将整片天地完全淹没。 “佛门法相神通!”有人惊呼。 这时,郡城外的人们才注意到,佛门已经出手了。 众人仰望,皆是震惊! 虽然隔得远,但依旧能感觉到四尊法相带来的压迫感。 “愿力!”有高手低声道。 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与他们修行的天地元气不同。 很多人都不曾见过佛门神通,皆被震撼。 还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神。 城中传出一道阴冷的声音盖过了佛音。 “千百年了,佛门还是喜欢搞这一套,华而不实。” 一股庞大而恐怖的气息爆发,瞬间将整个清河郡城笼罩。 一团团黑色诡异凝聚,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争先恐后冲天而起。 郡城上空一个巨大的黑洞突然显现出来,吞噬了所有诡异凝聚的黑雾。 一股莫大的恐怖散发,邪恶的气息在这片天地间弥漫,与虚空中的佛光抗衡。 天地元气暴动,佛光乍现,黑雾翻滚,远远看去,宛若大战。 郡城外各大势力的高手们已经忘了交谈,震惊的看着。 单凭卖相。 佛门太不凡了。 “伏法。” 拈花佛陀轻吐佛音,佛光顿时大甚。 其余三尊佛陀手捏法印。 一口布满神秘梵文的大钟出现,虚空中的金光快速凝聚在大钟周身,朝着黑洞镇压而下。 咚! 一声闷响。 巨大佛门金钟实质一般,落在郡城内,房屋都被压塌。 黑洞消失,诡异的黑雾消散。 清河郡城内安静了下来,一切恢复了正常。 只有一口佛光闪耀的金钟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结束了?”有人惊疑。 “这金光闪闪的,不仅好看,还很强!”有修行者赞道。 “太强了!” 佛门神通太可怕了,短短数息之间就解决了让大周朝廷焦头烂额的梦魇。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还有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而就在这时,郡城内的金钟佛光竟然在慢慢变淡。 “不对!”净无双眼一眯。 与此同时,密宗僧人那边,一名俊逸出尘的年轻僧人也开口,“准备加持伏魔阵。” 他们离的最近,又修佛法,能清楚的感知到,佛光似乎再被慢慢吞噬。 高台上的四名老僧齐齐睁眼。 他们凝望着金钟的变化,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凝重和警惕之意。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白眉慧远老僧皱眉,缓慢而低沉的开口,“他似乎在借助愿力恢复。” “什么?”另外两名密宗老僧大惊,“梦魇竟然能吸收愿力?” 禅宗的慧云老僧面容凄苦,他好像知道什么,与白眉老僧慧远一般,似乎并不太惊讶。 “到底怎么回事?”其余两名密宗老僧见两人表情,连忙问道。 慧云老僧见他们看向自己,刚要开口,就听“轰”的一声,金钟突然炸裂。 一道黑影怪笑着冲向虚空,“千年了,佛门依旧是这些手段。” 四名老僧也顾不得多想,连连变换佛印。 虚空中,四尊法相同时抬手,拍向黑影。 黑影一触即散,化作漫天黑雾。 竟裹挟着四尊佛门金身法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清河郡城外。 城外的金刚伏魔阵被触动,道道金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结界,将清河郡城笼罩在内。 高台下的僧人见状,齐齐动身,一个起落,便来到大阵边缘。 一道道佛光涌现,加持修补金刚伏魔阵。 但也仅仅是坚持了一息,大阵金光破碎。 四名老僧大骇。 白眉老僧反应最快。 他整个人蓦然拔高,化为丈许大小。 一缕缕淡淡的金色光华在他体表散发而出,他整个人瞬间明亮起来,这已经不是佛陀虚影。 而是菩萨真身。 佛陀慈悲,双瞳圆睁,俯视苍生万物。 隐约可听到一种古老、苍茫、神圣的颂唱声。 他身边的空间都扭曲起来,似乎承受不住他体内蕴含的庞大的信仰之力。 “阿弥陀佛!”他双唇微动,发出宏大的声音。 “大慈大悲!”慧远睁开眼睛,双眼射出两道炽烈的金光,看向弥漫而来的黑雾,喃喃低语。 话音刚落,漫天黑雾就覆盖了这片天地。 以高台为中央,郡城外方圆五里被黑雾所笼罩。 城外大部分的修行者还在震惊中,突觉四周景象骤然变换。 一瞬间,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 第419章 云麓书院 清河郡城外围的山岭上。 黑雾笼罩范围之外。 这里同样有很多人,除了监妖司玄部的人。 大多是一些七八境的修行者,都是一些小宗门或是散修。 因为修行境界较低,他们根本挤不进去。 祸福相依,这也让他们躲过了梦魇的梦境。 外围的修行者不少,但却一片寂静。 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一块大石压在胸口,让人呼吸不畅,压抑的令人窒息。 所有人张着嘴,‘蹬蹬蹬’连连后退。 虽然黑雾笼罩的范围离这里很远,但他们还是心有余悸。 “那就是诡异吗?” 一名修行者惊呼,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 “似乎比在其他地方见到的更加可怕。”有修行者皱眉。 那蠕动的黑雾宛若恶魔,令人心惊胆跳。 混江湖的,早就把生死看淡。 真刀真枪的拼杀,他们不怕。 但面对梦魇这样未知事物,让人心慌,恐惧。 “如果不是司正大人先前交代,我们怕也要被那诡异的黑雾笼罩。” 一名监妖司的汉子吞了吞唾沫,看着惊惧的修行者们,语气中满是庆幸。 其余天部的监妖使盯着黑雾笼罩的范围,深以为然。 来之前,司正大人就曾嘱咐,让他们不要太靠近清河郡城。 他们的任务只需要盯着那些桀骜不驯的修行中人。 “少监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身材壮实的玄三洪亮的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里面的人应该陷入了梦魇编织的梦境中了。”叶孤沉单手扶着腰间的革带,挑眉道。 那方天地已经被黑雾笼罩,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派人将这里的事情禀报司正大人,其他人继续跟我在这里盯着。”叶孤沉想了想,快速吩咐道。 一名背着小旗的监妖司信使领命,两个纵身消失在山岭上。 同时,也有不少身影无声的退出了这一片地带,朝着京都方向飞掠而去。 …… 京都城内,最近变得有些紧张。 各个城门的守卫增加,城内的巡街武卫也从两个时辰巡街一次,缩短成了一个时辰一次。 甲胄明亮,明晃晃的刀枪比雪还冷,锐利的眼神在街道上扫过,人们都不由自主的避开,加快了脚步。 没有必要的情况下绝不多逗留。 城中的泼皮混混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巡街的武卫,就没拿进了大狱。 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什么。 李牧在浩气楼将七彩舍利一事捋顺后,这段时间一直未回侯府。 青云街外,一直有人在盯着威武侯府,这他早就知道。 去了一趟左相府见了高长青,去一趟宫中,最后又去了张礼的府邸。 转了一圈,李牧独自一人出了东城,来到了云麓山。 七彩舍利背后的势力,肯定会借着梦魇引发的乱象搞事情。 他已经将所有的推测告诉了天武大帝与张礼。 剩下的不用他操心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 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云麓书院记载着儒家神通的典籍。 他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 要钓出这背后的大鱼。 京都乱象不可避免。 现在就要看谁更棋高一着。 京都最近涌入了很多神秘高手。 无论是妖族,还是佛门,都心怀叵测。 除此之外,他还在等。 等胡说的消息。 云麓山很高,山中的云麓书院很有名。 天下间唯一敢以儒家正统自称的书院。 也是天下间读书人最向往地方。 各国读书人求学的圣地。 这说的百年前的云麓书院。 现在嘛…… 只能说空有名头。 百年前大战,各国读书人齐出,最后都命陨荒原。 儒家神通尽数失传, 七国儒道没落,同时处在一个起跑线上。 自此之后,大周学子无论是诗词文章,都毫无灵性,在七国中,一直都处于垫底的状态。 儒家圣地,云麓书院也再难重现辉煌。 云麓山脚,一条青石铺成的阶梯扶摇直上,隐没在山间的云雾中。 这条路有个很好的名字,青云路。 青云直上。 百年前,只要进了云麓书院,就已经走在了青云路上。 李牧踩着青石阶梯,一步步的登上云麓山。 虽是一步步的往上走,但速度却是不慢。 转眼身影就消失在了云雾中。 云麓山不仅高,而且很大。 登上最后一层青石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云麓书院建在山间。 入眼的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 广场上矗立着五座十米多高,栩栩如生的雕像。 一块三米多高青石上,刻着苍劲古朴的‘云麓书院’四个古字。 远处是一片悬崖峭壁。 一道瀑布从云雾缭绕的山顶垂落,如银河倒挂,轰隆声如九天落雷,极为壮观。 一条青石小径,穿过广场,曲径通幽,不过此时已经被白雪覆盖。 白雪掩映下的参天古木中,隐隐能看到不阁楼殿宇依着山壁而建。 “这就是大周儒家的五位圣人吧!”李牧对着雕像抱拳行了一礼,踩着积雪,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向上。 云麓书院很安静,除了远处轰隆的瀑布声,万籁寂静。 瀑布左边的半山腰的崖壁上有一座亭子,亭子内对坐着两个人。 二人对弈。 一名青衣小童在一旁烧水煮茶,时不时转头看向山崖下。 “你想好没。”其中一名面容清瘦,蓄长须的黑袍中年人催促道。 对面是一位年过半百,着紫色儒袍的老者,手捏着一枚黑子,正皱眉苦思,犹豫着下在哪里。 听闻黑袍中年人话语,他抬头,眼神不善道:“急什么,难不成是怕老夫发现你的破绽?” “呵呵。”黑袍中年抚须讥笑道:“你都看一个时辰了,茶叶都换了三次了......” 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看着紫袍老者,“莫不是,你是故意来蹭我的茶?” “小人之心。”紫袍老者嘴角抽了抽,怒道:“休要催促,待我喝了这杯,与你血战。” 端起茶杯看了看,发现已经空了。 他敲了敲石桌,看向一旁的青衣小童,不满道:“小竹儿,你能不能像对你家先生一般,对老夫也稍微上点心。” 青衣小童转过头,指着山崖下方。 “两位先生,有客人来了。” ...... 第420章 莫名其妙 山崖上风大。 瀑布声震耳。 青衣小童的声音出口即散,但两人还是听清楚了。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客人?就算有人来了,自会有人接待?快先给老夫满上。”紫袍老者摆手道。 青衣小童撇撇嘴,提着茶壶走了过来。 “咦?” 黑袍中年侧目看向山崖下,惊咦一声。 “怎么?”紫袍老者抿了一口刚倒上的热茶,疑惑问道。 “你不会自己看?”黑袍中年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你哑巴?” 紫袍老者大怒,放下手中的茶杯。 顺着黑袍中年的视线往下看去。 只见云海茫茫,白雪皑皑,唯独崖下的广场上有一年轻人正沿着青石小径,拾级而上。 这人身形挺拔,背脊笔直,每一步踏出,似乎都能引起天地共鸣。 “是谁?”紫袍老者皱眉。 黑袍中年摇头,“不知道,但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站了起来,走向栏杆处。 “这个人,好像是……”忽然,黑袍中年想到了什么,惊讶道:“他怎么来了?” 声音都大了几分。 “到底是谁呀?”紫袍老者更加疑惑,“竟能让你如此失态。” “诗仙。” ...... 山崖下,李牧漫步在青石小径上。 自从进了云麓书院,就感觉这里的天地元气很亲近。 体内的浩然正气竟然自己运转起来,而且越加的纯粹。 所以他走的很慢。 上山花了数息时间,但这短短的青石小径却走了一刻钟。 当体内的浩然正气停止了运转,李牧抬头,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座青砖绿瓦的庭院就在眼前。 庭院门口,有一名穿着棉袄的老头正手持扫帚,在扫雪。 “老人家,请问裴院长在吗?”李牧拱手问道。 “啊?”老头似乎耳背,停下手中的活,浑浊的老眼满是疑惑的看了过来。 “请问裴院长在吗?”李牧重复问道。 “哦,来求学的啊?”老头摆手,“已经放假了,年节后再来吧。” 说完,又开始低头扫雪。 李牧嘴角抽了抽,上一步,提高了些许声音,“老人家,我不是来求学,我找裴院长。” “啊?”老头停下,大声反问,“你说什么长?” “裴院长。” “裴什么?” “没事,你忙吧。” “好嘞。” 老头继续扫雪。 李牧无语,他觉得这老头是装的。 打量了一下四周,朝着左边的小道走去。 “等一下。”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你是不是找裴院长?” 李牧停下脚步,转身提高嗓音道:“对对,找裴院长,你知道他在哪吗?”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老头握着扫帚,瞪着眼睛怒道:“我又不聋。” 李牧满头黑线。 好在老头虽然发怒,但还是朝瀑布方向指了指,“裴院长应该在那边,你去看看。” “谢谢你。” “你说啥?” 李牧转身加快了脚步。 隐隐听到身后老头的嘟囔声,“这年轻人,一点都不懂礼数。” 李牧脚步顿了顿,随即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老头不经意间抬头,顿时张了嘴巴,长长的小道上,哪里还有人……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念叨着,努力睁着昏花的老眼四处扫了一圈,四周静悄悄的,偌大个书院空无一人,只有寒风的呜咽声,抱起扫帚,矫健的跑进身后的院落,还不忘‘砰’的关上大门。 这不是又有理由不用扫雪了。 …… 李牧身影出现在瀑布边,抬头便看见了崖壁石亭中的三道人影。 左右看了看,都没有看到有上山的路。 这时,他却看到了石亭中的人在向他招手,同时一道亲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舟上来一聚。” 在轰隆隆的震耳声中,格外的清晰。 李牧微微一愣,上面的人应该就是裴院长了,而且还认识他。 朝着崖壁上双手抱圆,行了一礼。 脚下微微一动,身影再次消失。 “李轻舟见过裴院长。”声音响起的同时,他人已经出现在了石亭中。 黑袍中年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了笑意,“贵客,贵客,轻舟不用多礼,早就想去拜访你了,但老师不让。” “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居石先生,画道大家。” 黑袍中年正是云麓书院的院长,裴元松,一点都不见外拉着李牧,熟络的就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 裴元松很是热情,介绍完后,也不等李牧打招呼,继续说道:“我虚长你几岁,轻舟就以兄长相称即可。” 看的一旁的青衣小童和居石先生一愣一愣的。 “恭敬不如从命,轻舟见过裴兄。”李牧赶紧插话,随即又侧身向紫袍老者拱手见礼,“见过居石先生。” “轻舟小友……” “来,来,坐下再说。” 不等居石先生话说完,裴元松拉着李牧就往石桌走去,还不忘回头吩咐一声,“竹儿,将我从老师那里顺……老师送我的云雾仙茶泡上。” 居石先生面上笑容戛然而止,正准备还礼的双手顿在半空。 “裴老狗,欺人太甚。” 居石先生大怒,直接爆了粗口。 “如何?”裴元松长须飘动,斜眼蔑视。 “你瞅啥?” “瞅王八!” 居石先生更加暴跳如雷,撸起袖子,怒声道:“你不就是想要老夫的百兽图,老夫没给你吗?” “就是。”裴元松光棍回道:“你想与我论道?” “你当老夫是吃素的?” 两人一言不合,莫名其妙就吵了起来。 李牧站在一旁一脸懵逼,这两位可真不见外。 想要劝架,又不知道如何插话。 “李侯爷不用管他们,一会就好了。”一旁的青衣小童将他拉到一旁,见怪不怪道。 “呃……这样不好吧?”李牧迟疑了一下。 “没事儿!”青衣小童摆摆小手,好奇的看着李牧,眼神亮晶晶。 李牧看了看口沫横飞的两人,确定他们不会打起来之后,这才转过头,发现青衣小童还在盯着他,忍不住问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先生说,您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 “所以呢?” 青衣小童眨眨眼,小声道:“所以,您最好不要去劝他们。” …… 第421章 石亭中 李牧是一个听劝的人。 从前是,现在也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元松,居石先生,二人都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读书人讲的是什么? 是规矩,是礼数。 两人一个是云麓书院院长,一个是副院长。 身份之高,受大周读书人所尊敬。 第一次见面,二人毫无形象的在他面前赤膊争吵,互相揭短。 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市井百姓也不会在客人面前如此失礼,更别说两位饱读诗书的儒家大佬。 这怎么想都不对。 所以,他就在青衣小童身旁坐下,准备先看看再说。 正好这个时候水也沸了。 青衣小童熟练切茶,动作行云流水。 “李侯爷,您先喝茶。”青衣小童眼睛弯成了月儿。 李牧看到,端给自己的那个茶杯,他往里多放了两枚晶莹的云雾仙茶。 “你认识我?”李牧觉得有趣。 “读过您的诗集,读了很多遍,但每次读起来依旧热血沸腾。”青衣小童眯着眼笑着连连点头,道:“听先生说了,才知道是您。”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给李牧茶杯添水。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李牧喝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自是瞒不过您。” 青衣小童从怀里掏出一本封面写着‘李诗仙诗集’的蓝皮书籍,眼中满是希冀,“您能帮我提个字吗?” 这是变相的签名吗? 李牧愣了一下,自己这是成明星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接过诗集翻开看了看,上面记载的全是他借用地球古代大佬们的诗词。 从第一首雁门太守行,到中秋时的水调歌头。 有完整的,还有的意境不符,只有半阙,很多连诗名都没有。 李牧眉头微微皱起,感觉有些对不起那个时空的大佬们。 自己借用他们的诗词,却都不完整,这有点不礼貌了。 抽个时间,有必要将这些诗词补充完整。 “李侯爷,您没事吧?”青衣小童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带着些许忐忑的小声道:“您要是不愿意……” “没事。”李牧回神,笑着打断道:“只是觉得这些诗词不完整……” 合上手中诗集,想了想道:“这样,这本诗集先放我这里,待我补全之后,提上字,在送给你,如何?” 李牧有些汗颜,要不是青衣小童,他都忽略了这个事情。 自己将所有诗词补全后送给他,也算是感谢他给自己的提醒。 青衣小童闻言,脸上露出惊喜,连连点头道:“全凭李侯爷做主。”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经常听先生叹息,李侯爷这些诗词,每一首都是传世之作,但却都不完整。 如果李侯爷真将这本诗集补全送给他,那么其价值不可估量……那些书商,哪怕不惜万金,也只求一观。 文人士子就更不用多说。 作为首本完整的诗仙诗集,还是李侯爷亲自题字补全……这根本无价可言。 当然,青衣小童并未能想到那么多。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请李侯爷题字,那么就可以在一众先生们的书童面前炫耀。 但没想到李侯爷会给他大大的惊喜,竟愿意补全这本诗集,还要送给他。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书院的学子,先生,怕都要客气的向他借阅。 “李侯爷,这云雾仙茶泡了三道就没什么味了,我在给您重新切。” 青衣小童小小年纪就知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浑然忘记了这是他家先生的茶。 李牧笑了笑,也没拒绝。 “您不一样。”青衣小童将新切好的云雾仙茶递给了李牧。 “嗯?哪里不一样?” 看着还在口吐芬芳的裴元松和居石先生,索性与青衣小童随意的聊了起来。 “一些书院的学子,学问不怎么样,鼻孔却朝天。” “您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以往我见的那些大人们,他们虽然说话客气,但其实心中是看不起身份地位比他们低的人,我能感觉的到。” “您身份,学问比他们都高,却比他们随和,愿意坐在这里,跟我这么一个小小的书童聊天。” “按我家先生的话来说,就是不拘小节。”青衣小童连连开口。 “我们不能要求别人怎么做,但却可以严守克己。” 李牧明白他的意思,也理解。 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这是常态。 如果不是自己来自于那个人人平等的时空,大概也会这样吧。 青衣小童给他倒切第二遍茶的时候,石亭中的争吵声停了下来。 裴元松和居石先生看着悠然喝着茶与青衣小童相谈甚欢的李牧。 “你二位还继续吗?”李牧见他们盯着自己,笑着开口,语气中没有任何的生疏。 听着李牧的语气,二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底露出一抹笑意。 “不继续了,喉咙都冒烟了。”裴元松摆手摇头,笑道:“让轻舟见笑了。” 说完,拉着李牧围着石桌坐下。 居石先生也点头,“第一次见面,就在轻舟小友面前失礼了。” “都怪这裴老狗欺人太甚。”他转头看向裴元松笑骂一句。 裴元松哈哈一笑,也不在意,朝着青衣小童吩咐道:“竹儿,快给这老王八上茶,堵住他的嘴。” 青衣小童早就准备好了,熟练的端上清香四溢的云雾仙茶。 居石先生抿了一口茶,享受的吐了一口气,还不忘骂道:“裴老狗今天总算是大方一回。” “云雾仙茶都堵不住你这老王八的嘴。”裴元松哼了一声。 李牧插不上话,饶有兴趣听着两人互相揭短。 看得出,他们之间虽然年纪差了一些,但的关系很好。 斗了两句,裴元松笑着看向李牧,“轻舟,你可知我为什么叫他老王八?” “大概是因为居石先生龟画的很好吧!”李牧猜道。 “哦?”居石先生惊讶,“你听过我的故事?” 李牧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没听过,但居石先生身上写满了故事!” 两人闻言一愣。 “哈哈。有意思。” 半晌后,居石先生才大笑出声,“现在像轻舟这般有意思的读书人不多了!” 他紫袍上绣着龟图,腰间挂着的玉佩雕刻的也是龟。 就连束发的簪子也是龟状。 “轻舟还真是心细如发。”裴元松哈哈笑道。 随意聊了盏茶时间,裴元松放下了手中茶杯,看向李牧,斟酌道:“为兄有个问题,还望轻舟解惑。” “裴兄请说。” “关于浩然正气。” 李牧似乎想到了什么,无语道:“合着您二位唱这一出戏,就为了这?” …… 第422章 再论浩然正气 t 第423章 儒家神通,李牧诗才 京都城内。 监妖司衙门。 一骑快马如黑色闪电,急速而来。 马未停,马上骑士已经飞身而下。 “司正大人可在衙门?” 身背小旗的监妖司信使朝着门口的黑衣吏员开口。 黑衣吏员不敢怠慢,快步迎上,快速道:“司正大人一早就离开了,不过留下了飞鸢,若有急事,可传书。” ...... 皇宫,承文殿。 露台之上,天武大帝端坐在石桌前,眺望宫外的京都城,张礼也在。 “李轻舟所说,张爱卿如何看?”天武大帝问了一句。 正在喝茶的张礼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沉思了一下,说了四个字,“未雨绸缪。” 天武大帝点头未语。 张礼突然站起身,走到围栏处,看向清河郡城方向。 天武大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 便见露台下方出现一蓝衣中年太监,两步便来到了露台外。 赵默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问道:“何事?” “禀赵公公。清河郡城的消息。”蓝衣中年太监拱手,低声说了几句。 赵默听完,转身走进露台中,“陛下,清河郡城异动,梦魇冲破了佛门地金刚伏魔阵,许多江湖中人,包括佛门的僧人,皆被诡异所困。” “什么?”天武大帝微微一惊,“佛门四名菩萨境的强者都没能镇压?” “消息传来说,似乎梦魇比之前更强了。”赵默回道:“佛门与梦魇交手不到十息,就被破了法相金身。” “废物!”天武大帝怒骂了一句,似乎觉得有些失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震怒,看向张礼,“张爱卿,有何看法?” 张礼回过身,一脸严肃拱手道:“陛下,事情似乎比我们想的要严重,梦魇这么久以来,一直不曾有异动,我们也小看了梦魇,以为有佛门出手就能镇压,却没想过,如果佛门失败的后果。” “如果真是这样,后果不堪设想……”张礼语气凝重,想到了梦魇曾将西疆多罗皇朝搅的民不聊生。 “那现在如何是好?”天武大帝闻言,也似乎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梦魇诡异出现以来,朝野上下虽然震动,但也都觉得不能解决。 “陛下无需太过担忧。”张礼想了想道:“儒家浩然正气也可克制诡异,事情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对呀。”天武大帝眼神一亮,连忙问道:“张爱卿有几成把握?” “五成。”张礼摇了摇头,道:“但如果加上李侯爷的话,有八成把握。” 天武大帝皱了皱眉,“不过,李爱卿虽然天资绝顶,但儒道修为似乎还没到大儒境吧?” “李侯爷虽然修为还没突破大儒境,但实力已经到了三境。”张礼笑道:“而且,陛下莫不是忘了,李侯爷最强的可不是他的修为。” “你是说他的诗词?”天武大帝眉头皱的更深,有些不确定道:“朕承认李爱卿诗词一道天赋异禀,每一首都能引发天地异象的传世之作,但……” “朕也曾听大臣们私底下讨论,常人写出一两首传世之作,便已经能名留青史,李轻舟十余首诗词,皆是传世之作,已经是前无古人……” 他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李爱卿还能作出那等传世之作吗?” “这……”张礼微微沉默了一下,道:“老臣也不敢肯定。” 虽然知道李牧很妖孽,但他写下的诗词确实太多了,而且都是传世之作,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信。 人,都会有才思枯竭的时候,哪怕在怎么受上苍眷顾。 “但不知为何,老臣总觉这并不是李侯爷的极限。”张礼想了想,又说了句。 “朕也是这么觉得。”天武大帝语气有些沉重。 ...... 云麓山顶的绝壁上,瀑布边上。 一座四层高的八角楼迎风而立。 八面飞檐翘角上,各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铃铛。 山风呼啸,铃铛却纹丝不动,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云麓书院藏书阁。 李牧坐在四层阁楼临窗的一张桌案前,桌案上摆放着三本古籍。 楼内整齐摆放着数个高大的书架,上面或堆,或列着一册册书籍。 各式各样,有手抄,有拓印,有木刻,有石雕。 记载的纸质也很多种,竹简,玉简,檀纸,绸书,兽皮卷...... 还有一些残缺,只有寥寥数张,被封存在玉盒中。 泛黄的纸张,一看便是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推开悬崖的一侧的隔扇窗,可以俯视整个云麓书院,以及整个云海中的云麓山。 这一番景象令人心灵宁静。 裴袁松和居石先生对李牧可谓是极为信任。 将他带到藏书阁后,便怀着激动的心匆匆离去。 李牧收回目光放在桌案上,上面摆放的正是记载儒家神通的三本古籍,而且还是原本。 对于儒家来说,这可谓是至宝,常人想见一本都不可能,但裴元送就这么随意的交给了他。 敛心凝神,拿起最上面一本,‘周典’开始翻看。 这本古籍是大周开国之时,儒家一位旬日月的圣人所编着。 开篇讲的便是:读圣贤书孕才气于身修身养天地浩然正气于胸存浩然气于府谈笑间口诛笔伐唇枪舌剑纸上谈兵咫尺天涯三缄其口言出法随......是为儒道。 李牧看的很慢,书中除了晦涩难懂之外,还有就是整本书都没有分段。 文字博大精深,同一句话,加上不同的标点符号,那意思是天差地别。 李牧花了两个时辰,将整本‘周典’看了一遍。 揉了揉发酸的眉间,从头开始继续阅读。 在别人看来晦涩难懂。 李牧看了两遍,便完全记住了。 看第三遍的时候,理解了大概意思。 第四遍李牧看的更慢了,因为书中晦涩难懂的文字仿佛活了一般,蕴含的真意在脑海中排列浮现。 天色渐暗,对‘周典’中的内容也有了清晰的理解。 才气好修,浩然难养。 才气可让读书人身强体壮,才思敏捷,过目不忘…… 但想要施展儒家神通,就必须孕养浩然正气。 …… 第424章 争夺开始 夜幕下,整个云麓书院一片寂静。 曾经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显得有些萧条。 李牧看完‘周典’,再看其余两本就快了许多。 互相印证之下,也大抵将儒家一脉的神通理解透彻。 儒家神通互相之间,相辅相成,想要发挥最大威力,缺一不可。 简单来说,儒家读书人修行到了举人境,想要施展儒家神通,不但要孕养浩然正气,还必须要先学会‘言出法随’神通。 一言出,万法随。 举人之上‘口诛’。 ‘唇枪舌剑’剑化万千,大儒一口正气剑,可斩山峰,断河流。 ‘咫尺天涯’一步万里。 …… 举人之下‘笔伐’。 ‘纸上谈兵’,用才气书写文字,勾动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形成杀伤力。 但懂了,不代表会。 李牧把所有神通粗略看了一遍,主要研读了‘隔空摄物’和‘咫尺天涯’。 其他的,等有时间在慢慢研习。 前者为了控制指尖刀,后者无论是追敌,还是逃命,都必不可少。 他在北境的时候就眼馋胡说的施展的道门神通‘缩地成寸’。 天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云麓山顶的藏书楼内一灯如豆。 李牧倚在窗边,一只手握着‘周典’。 另外一只手搭在膝上,一抹寒光如同精灵般,在指间来回跳动。 如果是许杨看到,恐怕都要惊掉了下巴。 这可是他的成名绝技。 天空中,一只巴掌大小的飞鸢穿过漫天飘雪,飞进了藏书楼的窗户,盘旋了一圈,稳稳的落在桌案上。 李牧手掌轻合,那抹跳动的寒光消失,放下手中的古籍,拿起桌案上的飞鸢。 片刻后,李牧身影从藏书楼中飘出,一步踏出,消失在了黑夜中。 身后藏书楼内灯灭,门窗自动合闭。 …… 清河郡城外。 黑雾笼罩,白雪难透。 远处的山岭上,依然还有不少修行中人。 他们目光时不时都会看向郡城内。 “有什么发现么?”一处山岭上,有修行者的声音响起。 “暂时还没发现。”有人回了一句,随后看向某个方向,“那边的山岭最高,要是去那边,只要白镇一出现,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别想了,在那里的是大周监妖司的人,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最开始说话的那名修行者警告一句,然后吩咐道:“让底下的兄弟们招子都放亮点,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通知。” “现在,大部分的高手都被困在了那黑雾中,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可那白镇吞了七彩舍利后,实力大增,就凭我们,怕……” “怕什么,到时候会有人出手,我们的任务就是盯住了,别让人跑了。” “是。” …… 清河郡城四周,不少修行者都在低声私语着。 最高的山岭上,搭建了一个亭子,叶孤沉背着手站在亭内,阴鸷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着。 “少监大人。”身材壮硕的玄三从黑暗中走出,来到了亭中闷声开口,“刚才内卫的人找上了卑职……” 叶孤沉没说话,仿佛没听见一般。 玄三微微抬头,见少监大人没有开口的意思,斟酌了一下,直接道:“内卫的人似乎也在盯着七彩舍利。” “谁的意思?”叶孤沉头也没回,问了一句。 “内卫统领,司空摘星。”玄三语言简洁回道。 叶孤沉微微转头,平静的看向玄三。 后者身子微微一抖,连忙道:“卑职并未答应,但内卫的人说,司正大人同意了。” “你确定?”叶孤沉微微挑眉。 “内卫的人是这么说的。”玄三微微松了口气。 整个监妖司都知道,玄部少监对自己人最好,但同样也最残酷。 叶孤沉目光看向黑暗笼罩的清河郡城,沉默了一下道:“既然司正大人同意了,那就见机行事。” “遵命。” 玄三拱手退出了亭子,快速来到了山岭下。 黑暗中,一道黑衣人影快速走了出来,低声问道:“玄三统领,如何?叶少监答应了吗?” “幸不辱命。”玄三回道。 “有劳玄三统领了。”黑衣人轻轻抬手,一个鼓囊囊的锦袋抛了过来。 玄三接过,在手上掂了掂,听着里面清脆的响声,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扬了扬手道:“多谢了。” “各取所需。”黑衣人笑了笑,转身没入黑暗。 “你们司空统领真找过我们司正大人?”玄三看着黑衣人淡去的背影,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沉默了一下,黑暗中才传来声音,“确实如此。” “那就好。”玄三低喃,收起锦袋快速离开。 …… 夜更深了。 清河郡城中。 白镇选了一个方向,飞身而出。 他很谨慎,城外大部分的高手都被梦魇困住了,他还选择在深夜离开,而且隐匿气息。 虽然黑夜对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来说和白昼没有什么区别。 他二境的武道修为,速度快到连影子都看不见。 他选的方向很好,是一处密林。 只要入了密林,他有信心,就算同时出现几个二境强者,他也能轻松离去。 但事情并未如他所愿。 就在刚刚接近密林边缘,一道恐怖的剑气朝他迎面斩来。 白镇虽是二境强者,但却被那恐怖剑气逼了回去。 显然出手的人也至少是三境以上的高手。 “拦住他。” 与此同时,黑暗中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 一处山林中,好几个地方同时响起了窸窣声。 但刚冲出树林,又瞬间止步。 因为前方出现了不少黑衣短披风,腰跨长刀的汉子。 “监妖司的人出手了,怎么办?”有人向身旁的同伴问道。 但还没等同伴回答,边上一道不屑的声音响起。 “监妖司怎么了?你们怕,我可不怕!” 附近众人一震,这里竟隐藏着大高手,连监妖司都不放在眼里。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一名修行者正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布,快速蒙在脸上,得意道:“这不就行了?” 其余人撇了撇嘴,纷纷效仿。 …… 第425章 大战 “杀。” 清河郡城外南面,人影憧憧,杀机弥漫。 一道道人影手持利刃,从四面八方的山岭密林中蹿出。 无视最前方大周监妖司的高手,冲向同一个方向。 刀光剑影在白雪的映衬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这些人有男有女,穿着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是面巾蒙面。 “停!” 一名监妖司统领停下脚步,抬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一众监妖司高手整齐划一的停下,一名监妖使不解问道:“怎么了统领?” “既然有江湖中的修行者出手了,那我们就没必要往前凑了。”统领开口,目光扫过一道道绕过他们向前冲去的身影。 “为何?上面可是传下命令,让咱们帮着内卫的人抢七彩舍利。”那监妖使再次问道。 “你傻呀!”没等统领说话,另一名监妖使开口,“咱们只是离得近,怕白镇跑了,所以才出面阻拦,现在既然有那些不怕死的江湖修行者冲在最前面,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白镇修为本就在三境之上,吞了七彩舍利后更加深不可测,那些江湖中人充其量只是马前卒,说白了就是各大势力的炮灰而已。”那监妖使思路清晰的分析。 统领看了一眼那名监妖使,赞赏的点点头,认同道:“少监大人的意思是见机行事,不是让我们硬拼。” “那现在怎么办?” “退回去。” 监妖司众人原路退回到了身后的山岭上。 这一举动,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不少关注着大周官方的修行者低声议论。 “监妖司的人怎么退回去了?”有修行者疑惑。 “不用管,我们上。” “没有监妖司的人更好……” 虽然好奇,但这并不能让那些修行者脚下的步伐慢半分。 而且,没有大周朝廷插手,他们更加无所顾忌了。 嗖嗖嗖…… 一道人影快过一道人影,向着白镇所在的位置冲去。 “啊……” 随着一阵惨叫声打破了肃杀寂静的夜,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清河郡城南面的平原上,不断有人喋血长空。 白镇站立在空中,眼神忌惮的看向前方。 对四面八方冲来的修行者浑然不在意,只是轻轻挥挥手,便有无数人惨叫一声,纷纷从空中坠落。 更有一些连惨叫声都未发出,就直接爆成一团血雾,随着寒风飘散。 不断有人倒下,但依旧有人红着眼继续挥刀向前。 白镇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移动的宝物,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宝物。 无论是大势力的马前卒,或是想要火中取栗的江湖散修,没有人不知道白镇的恐怖。 但他们为什么还要冲? 现在不拼,等那些真正的强者出手,他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白镇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每一次出手,都是屠戮。 这一片,血腥味浓到了极点,让人心惊。 江湖中人,最不惧怕的就是血腥味,反而更能刺激他们的神经。 巨大的诱惑,已经让所有人忘记了恐惧。 宝物动人心,没有人止步。 要么夺得七彩舍利一步登天,要么横尸当场。 再厉害的强者,也有油尽灯枯的时候。 这一片大乱,喊杀声不断,杀红了眼的修行者像是着了魔一般,前仆后继。 白镇所在的周围如同一个修罗场,没有人能近身他一丈的地方,滚烫的鲜血将冰雪融化。 短短数十息之间,就有百余名修行者丧命。 血气如同实质,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地方,正是梦魇黑雾笼罩的方向。 一些暗中正在观战的强者注意到了这一幕。 远处的最高的山岭上,叶孤沉阴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 清河郡城四周的山野中,三道强大的气息遽然而起。 正在向前冲杀的修行者身影一顿,纷纷停下,目光扫了一圈之后,很多修行者快速朝后退去,竟没有一丝留恋。 显然,出现的是他们背后的大人物。 剩下的一些修行者眼神变换,衡量一番后,也退了回去。 伴随着三道强横的气息,三道人影出现在了虚空中。 白镇冷眼环视一圈,三人都被气息包裹,难以窥视真容。 但有一人他很熟悉,浑身被凌厉剑气包裹的青衣剑客薛青衣,当初在竹林客栈交过手。 刚才那将他逼退的那一剑,就是薛青衣出的手。 另外两人他不认识,但从气息来看,修为比薛青衣只高不低。 三人并未着急动手,默契的形成犄角之势,将白镇围在中间。 “这么快就等不急了?”白镇冷漠开口,目光看向薛青衣。 “七彩舍利你把握不住,交出来吧。”薛青衣语气平淡,但却锐利的如同他的剑一般。 “哈哈……别说笑了。”白镇像是听到很好听笑话一般,“我现在就孤家寡人一个,已经没有什么怕的了……” 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虽是在笑,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悲伤。 “七彩舍利就在我体内,想要来取。” 白镇眸中没有任何情感,冷冷的扫视了一圈,黑发迎着寒风肆意飞舞。 竹林客栈一战之后,白镇身份暴露,虽然夺得七彩舍利,但他的宗门家族,皆被江湖中修行者联手覆灭。 其目的不言而喻。 “好。” 薛青衣简单的回了一个字,整个人散发璀璨剑光,一道凌厉的剑意划破夜空。 将另外两道恐怖气息笼罩的身影一直未开口说话。 隔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同时出手。 白镇前车之鉴,出手之人,谁都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们本想利用那些修行者,消耗白镇体内的元气。 毕竟一个二境的武帝,就算他们三人联手,也绝对不是对手。 但现在,不得不出手。 他们不希望被黑雾笼罩的那些高手在这个时候脱困,当然也更不希望梦魇吸收那些江湖中人的气血后变得更强,转而来对付他们。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他们争夺七彩舍利的难度都会变得更加困难。 天地元气暴动,虚空颤抖。 三大强者同时出手,周围的修行者连议论声都未来得及响起。 这一片天地便被撕裂。 …… 第426章 内卫的小心思 雪下的越发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就凭你们三个,也想从我手中争夺七彩舍利?”白镇不屑冷哼,双手捏着拳印轰了出去。 薛青衣三境剑道强者,剑影如虹,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割裂。 余下两道光团中,一人双手挥动,漫天飘雪凝聚,每一片雪花都如同锋利的小刀。 “三境仙门强者……”有修行者惊呼。 另外一人虽未施展任何法术神通,但抬手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强横的气息依然让人心颤。 “三境的武道强者!” “退出去……”有修行者急促喝道。 虚空中四道光影交织,不停碰撞,狂暴的战斗余波让所有人止步。 这个级别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 当然,这附近肯定还隐藏着不少三境之上的强者,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并未露面。 也许是不急于争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远处,无论是大周内卫的高手,还是玄部的叶孤沉,也都没有要出手的意思,默默的看着天空的战斗。 周围的修行者也都退出了这片天地,远远的观望着,寻找机会。 薛青衣一剑当先,剑意凌厉至极。 剑光闪烁,寒芒凛冽。 一道道细碎的剑影如同流星般划破天空,密集的剑雨笼罩了白镇。 “不自量力后。” 白镇神情冰冷,双掌拍出。 狂暴的天地元气凝聚掌心,朝着剑雨迎击而去。 轰! 碰撞声震耳欲聋。 一圈涟漪荡漾而出,如同波纹扩散。 薛青衣倒飞数十丈落在地面,脚下的大地猛的凹陷下去,深不见底,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天空无尽冰冷锋芒划过,伴随着一道破碎虚空的拳印,另外两道身影的攻击已经到了身前。 白镇眼底闪过不屑,轻描淡写抬手一挥,亿万刀锋般的飘雪破碎无声,恐怖的拳印消散。 量两道光影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光团笼罩气息下的脸色涨红,嘴角溢出鲜血。 \"哈哈哈......\" 白镇猖狂大笑道:\"就凭你们,藏头露尾之辈,也想来夺七彩舍利!\" 观战的修行者震惊。 “这白镇竟然如此之强,难怪敢不将众多修行者放在眼里,这至少达到二境了吧!” “多少年了,天下间不曾见过二境强者出手……”有人忍不住惊叹。 三名三境之上的强者,仅仅交手数招,完败。 二境和三境虽然只是相差一个境界,但修为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传闻白镇原只是刚刚踏入三境的武道修行者,而且寿数无多……佛门七彩舍利当真是不凡……”有修行者低喃,眼神精芒闪烁。 对七彩舍利传说,许多人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如今亲眼所见,惊叹的同时,看向白镇的目光更加火热。 就连叶孤沉都不禁有些失神,盯着虚空中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少监在想什么?” 清朗的声音响起,亭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姿。 叶孤沉肩头微微绷起,转身看清来人后,阴鸷的眼神闪过惊愕,随即拱手,“司正大人。” 以他四境的修为,竟都未有丝毫察觉。 守在亭外的监妖司众人也是一愣,想不通司正大人是如何从他们眼前过去的。 看向李牧挺拔的背影,越发觉得深不可测。 “叶少监无需多礼。”李牧笑了笑,负手走到亭前,眺望虚空。 叶孤沉压下心中的震惊,挪动脚步退后半步,站在李牧身侧,问道:“司正大人怎么来了?” “消息传回去说梦魇脱困了,过来看看。”李牧回了一句,看向黑雾笼罩的地带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叶孤沉想了一下,语言简洁回道:“佛门的强者出手,但梦魇似乎比想象中要强,仅仅一刻钟不到就脱困而出,很多江湖中修行者,包括佛门的僧人皆被黑雾笼罩,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被困在了梦境中。” 叶孤沉说着,目光看向清河郡城南面的上空,继续道:“三更时分,白镇现身,想要从南面离开,但被三名神秘强者出手阻击,其中一人是青衣剑客薛青衣,其余两人刻意隐藏,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知道一人是仙门强者,另外一人是武道高手,皆是三境之上的修为。” “三个人?”李牧目光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轻声开口道:“真够沉得住气。” “这暗中,除了这些修行者,肯定还隐藏着不少高手。”叶孤沉道。 李牧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收回目光侧身问道:“这里有多少监妖司的人?” “三千。”叶孤沉虽然不解司正大人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道:“都是玄部的兄弟,除了二队外出执行任务,其余能动用的人手都在这里了,只要战斗结束,就出手拿人。” “把人都叫回来吧。”李牧道。 “司正大人这是?”叶孤沉不解问道。 李牧微微一笑,道:“这些江湖修行者都是亡命之徒,他们虽然不敢明着对我们出手,但有机会下黑手,绝对不会手软,七彩舍利和咱们没有关系,就不掺合了。” 叶孤沉看了一眼亭外的玄三,略微迟疑了一下道:“内卫的人说司正大人同意帮他们夺七彩舍利……” “嗯?”李牧蹙眉,疑惑一声。 亭外的玄三闻声,心都提了起来,莫名的感到不安,难道是内卫的人骗了他。 虽然他只是传话,但毕竟收了好处。 这特么的不是坑人吗? 玄三心中暗骂一声,正当他想着待会如何解释时,李牧接下来的话让他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司空摘星的确跟我提起过,内卫的人找你了?”李牧问道。 “嗯。”叶孤沉将事情说了一遍。 “七彩舍利是内卫自己的事情,我确实答应过司空摘星,有机会会帮他将七彩舍利带回,但没说让手下兄弟去拼命。”李牧淡淡道。 “卑职明白了。”叶孤沉回了一句,随后朝玄三挥了挥手。 司正大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感。 但他听懂了话中的意思。 玄三急忙领命,亲自带人去传信。 直到走出了亭子,他才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后背。 第一次感受到那位年轻司正大人带来的压力。 …… 第427章 七国往史 “内卫那边……”叶孤沉皱眉欲言又止。 李牧笑着看向他,“叶少监怕得罪内卫?” 叶孤沉摇了摇头,还未开口,就听李牧的声音继续响起,“监妖司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某一个人,我也不想看到手底下的兄弟们为了职责范围外的事情丢了性命。” 叶孤沉闻言,看了眼身前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司正大人,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没想到以李牧如今的身份,竟会去在意底层监妖使的生死。 叶孤沉阴冷的目光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听到他们的谈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毕竟内卫背后的人可是皇帝。 司正大人这话说的虽然没错,但若让有心人听了去,以此来做文章,对司正大人而言,绝非好事。 “叶少监不用紧张。”李牧感受到了什么,笑了笑,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首代大周令司正成立大周令衙门时所言。” …… 亭中。 叶孤沉和李牧交谈着,同时将目光看向了远处。 天空中三名强者再次被白镇轰飞。 “土鸡瓦狗。”白镇冷笑着挑衅。 “狂妄。” 天空响起一声暴喝,出自那名仙门强者。 他双手抬起,空气瞬间凝结,水行元气狂暴。 四方虚空,尽数顷刻间被冰封。 时光似乎都静止,飘落的雪花凝滞在半空。 仙门法术,万里冰封。 “三境仙门强者太恐怖了,而且又是在这个漫天飞雪的季节,战力起码增加了两成。” “也只有这等强者能施展如此恐怖的仙门法术吧!” “怕是在南晋国也难见……” 有修行者低语,震惊的同时也面露惊惧。 那片天地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隔着那么远,他们依旧能感觉到空气的阻滞。 如果他们身处那片地带,瞬间就会被冰封成冰雕。 也有很多修行者纷纷感叹不虚此行,三境强者全力出手施展神通,可并不多见。 这也让附近很多异国中人大开眼界。 中土各国所擅修行之道亦是各不相同。 唐国善炼器,重修器物,多以法宝,法器御敌。 宋国精修符道,阵法,机关术数独步天下,传闻大周境内的千机城第一代城主就是宋国人。 元国,武国崇尚武力。 明国以丹药闻名,无论是医术还是毒术都是天下间首屈一指。 南晋国修法术,仙门最多的一个国家。 各国精心钻研一术。 而大周宗门林立,五花八门,仙术道法,包罗万象。 各大修行体系,百花齐放。 但这里面,唯有儒家是例外,因为每一个国家都有读书人。 在百年前,任何一国,儒家弟子走到哪都是昂首垂目。 无论是修仙法道术,还是炼器习武,亦或是旁门左道,奇技淫巧,在他们眼里,统统都是垃圾。 如今的儒家一脉,无论在哪一国,已经是没有一点排面。 远处的山岭上,李牧和叶孤沉也都在注视着这边,相隔虽远,但以他们的修为,依旧看的很清楚。 “能施展这样高深冰系法术,应该不是大周仙门中的强者。”叶孤沉沉思分析,“就算在南晋,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大周的仙门并不多,有这样强者的宗门更少。 “蓝少监修行的也是仙门法术吧?”李牧道,他见过蓝魅出手。 “嗯。”叶孤沉点头,“蓝少监师出白云山,南晋的一个仙门。” “在南晋修行,也可以在朝廷任职?”李牧有些不解,蓝魅虽然是大周人,但师从别国宗门,朝廷竟会委以重任。 而且还是担任监妖司一部少监这样重要的职位。 “司正大人有所不知。”叶孤沉解释道:“自从百年前七国战乱平息后,各国便签订了永不相犯的盟约,由儒家一脉的圣人钦定,妄动刀兵者,群起而攻之。” “自那以后,各国之间交流就多了起来,就拿儒家一脉来说,我大周云麓书院,在那个时候,可是天下读书人都向往的圣地,各国文人才子纷纷前往求学,学成之后,回国几乎都是位高权重的重臣。” “虽说现在七国没有那么和谐,但也只偶有小摩擦,彼此之间都很克制,未出现大规模的战争,多以其他方式争长短,就如同儒家七国文会,还有各国修行者争锋……” 叶孤沉语言简洁的解释了一遍,停顿了一下看向李牧,“卑职师承也非大周宗门,而是宋国,修的是阵法和机关术数。” “原来如此。”李牧恍然,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叶孤沉,轻语了一句,“这么说来,监妖司的人,并非都是师从大周宗门了……” “这并不奇怪。”叶孤沉道:“不但监妖司,其他衙门中也有,而且还有别国的人在朝中为官的也不在少数。” “这样的人多吗?”李牧问道。 “有不少。”叶孤沉回道:“监妖司每个人的履历,案牍库中都有卷宗记载,朝中大臣的卷宗级别高,都储存在暗影司,有一些卑职也无权翻阅,司正大人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李牧点点头,目光收回,看向山岭下方。 一道道人影闪过,监妖司玄部的人都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了这座山岭上。 不远处,有很多江湖修行者同样注意到了这边。 “监妖司的人怎么都退到那边去了。”有人看向山岭方向,疑惑。 “会不会有什么图谋?” 黑暗中,那些修行者议论纷纷,猜测着。 “看来大周监妖司应该不准备掺合了,这样更好……” 黑暗中,不少修行者窃窃私语。 山岭上,玄三快步走进了亭中,恭敬拱手,“司正大人,少监大人,玄部的人都到齐了,现在怎么办?” 叶孤沉没说话,目光看向李牧,后者摆手道:“这冰天雪地的,都挺辛苦的,吩咐下去,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来看戏了。” “呃……是。” 玄三稍稍愣神,随即应了一声,退出去安排。 叶孤沉也有些疑惑不解,但他没多问。 “梦魇带来的动乱,京都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需要再加一把火。” 李牧说了一句,也没在解释,看了一眼黑雾笼罩的方向,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天空中。 …… 第428章 高手齐出 远处的那一片天地,虚空被凝结,时间静止。 白镇感觉如同深陷泥潭,难动分毫。 就连功法运转都有些迟滞。 “冰封万里,不为仙门至强之术,果真不同凡响!” “竟然将那片天地的时间冻结了!” 观战的修行者们看着凝滞在虚空的雪花,不由又向后退了数里,十分震惊。 “不然……” 有见多识广的修行者摇头,“那名仙门强者施展的冰封万里,只是触摸到了一丝时间法则,如果是二境强者施展冰封万里,这一片地带瞬间就被冻结,时间会真正的停滞。” 仙门法术并非是什么不传之秘,只要是仙门中人皆可修行,区别在于境界。 冰封十里,冰封百里,冰封千里,冰封万里,二境之上的仙门强者施展出来,时间都可以冻结。 薛青衣双眸微凝,眼底闪过剑光,一柄青色长剑出现在掌心。 “就是现在。” “剑斩!” 剑光划破天际。 一抹寒芒,照耀天地。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无比的凌厉。 薛青衣趁着这个机会,施展最强一剑。 “这一招的威力,恐怕已经超越了三境的实力了吧!”有人惊呼出声。 另外一边,一道拳印破碎虚空,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让人心惊。 那名武道强者也在此时全力出手。 剑气纵横。 薛青衣的剑最快,寒光划破长空,转瞬即至。 白镇看到剑光袭来,眼神中却看不出任何惊慌。 缓慢的抬手,双指并拢,朝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整片天空如镜花水月般,一触即碎。 凝结的空气碎裂无声。 在定眼看去,那片天地没有任何不同,寒风吹过,雪花瑟瑟而落。 白镇右手握拳。 一拳挥出! 拳势汹涌澎湃,如同一道巨浪席卷而去。 拳势滔天,与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铿锵的金属交鸣之声。 剑光消散,拳势依旧滔天。 任何花里胡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如同纸糊。 薛青衣脸色微变。 他的剑术早已臻至大成之境。 这一剑,比以往任何时候出手都强,已经突破了他的瓶颈。 可即使如此,却连对方一拳都挡不住。 对方的势,太强了! 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瞳孔中的拳头放大,“轰”的一声,结实砸在了身前剑罡上。 周身剑罡被打散,身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跌落在远处的密林中。 “螳臂当车!” 白镇冷笑一声,身躯一晃,消失原地,避开了毁天灭地的拳印。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那名武道强者身后。 同样挥拳向前,摧枯拉朽。 一声闷哼。 仅仅一拳,那名武道强者口喷鲜血,步入薛青衣后尘,身影重重砸落在雪地上,留下深不见底的深坑。 戏谑的目光看向那名仙门强者。 对上白镇嗜血的目光,那名仙门强者心中一突,脚下微动,化作一抹流光,毫不犹豫远遁而去。 三个人都不是人家的对手,留下也是被举报送人头。 七彩舍利谁爱要谁要。 现在没必要拼命,先避其锋芒,在找机会。 反正他不相信这暗中隐藏的高手会放任白镇离开。 他们出手也只是试探,看似出了全力,其实都留了保命的手段。 不得不说,那名仙门强者很懂得取舍。 这一幕也看的所有修行者目瞪口呆。 “还有谁?” 白镇黑发迎风乱舞,看向仙门强者逃窜的方向,张狂大笑。 好半晌,依旧没有人再出手。 静寂无声,天地间变得无比的安静,连风声都轻柔了不少。 周围黑暗中响起了有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结束了?” “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呢?” 有修行者疑惑低语。 清河郡城四周,密林山坳中,有人看着天空中白镇癫狂的身影,面露沉思。 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妪轻轻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在雪地上点了点,繁复的图案勾勒而出,星光点点一闪而逝。 天空顶处,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只猛禽盘旋,乌黑的羽翼散发着钢铁般的光泽,如果近看,会发现,猛禽背上坐着一名头戴面具的瘦小身影。 一座不起眼的矮山上,横卧着一名衣衫破烂长发遮面,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不远处一群江湖修行者拥簇着一名面容威严的老者。 还有锦衣道袍,身背古朴长剑的道士人,站在大雪中迎风而立。 最显眼的便是郡城的北面,那里盘踞着数十只气息彪悍的猛兽。 每一只猛兽上都坐着一个人。 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不难看出,这些是妖族中人。 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地方,或明或暗,隐藏着不少绝顶高手。 细细数来,不下十人。 …… 他们似乎都在准备着,但谁也没有出手。 “没人出手了吗?”有人疑问。 “再等等看,肯定会有强者出手的,就算没有,咱也别莽了……” 见识了白镇凶悍的战力,普通修行者都清醒的认识到了实力的差距。 如果没有强者出手,他们绝对不会在动手。 但如果高手都出动了,打个两败俱伤,他们还是有机会浑水摸鱼的。 “既然没人了,那老子可要走了。”白镇哈哈大笑,似是志得意满,一步踏出消失在了虚空中。 就在这时,天空中不知名处响起一声鹰鸣。 一只猛禽自虚空扑落。 玄色幽光在白雪中如同黑色闪电。 遮天蔽日的双翅挥动间,黑色羽毛如同骤雨,呼啸而至。 白镇的身影从天空落下,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人们也看清了,天空中的猛禽原来是一只钢铁飞鹰。 而那些黑色羽毛全都是一柄柄锋利的刀刃。 “宋国的机关兽。”叶孤沉看清后轻语了一句,他最熟悉不过。 李牧也露出了好奇之色。 没想到这机关术数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力,能逼退一名二境武道强者。 同一时间,数道强横的气息出现,瞬间向白镇笼罩而去。 隐藏在暗中的绝顶强者出手了,这一次同时出现了五人,全都被气息包裹着,如同五颗发光的星辰,难窥真容。 周围的修行者一阵骚乱,但顷刻间又全部禁声。 …… 第429章 强大的宋国修行者 虚空中巨大的黑影闪过。 “机关兽的原理是什么?”李牧疑惑问一旁的叶孤沉。 他看的很清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玄铁飞鹰像科技时代的飞机,但却更加神奇。 “灵石。”叶孤沉也没有任何隐瞒,直言道:“任何机关,除了本身精密的设计之外,都是需要消耗灵石才能启动。” 李牧点头,大概明白了,这和飞机汽车需要消耗燃油一个道理。 机关数术,说白了就是这个时代的高科技。 没再多问,两人目光再次看向远处。 那边战斗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猛烈。 …… 白镇避开了雨点般锋利羽刀,落到了地面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之前对三名三境强者出手,看似轻描淡写,但其实他已经是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了。 对方也不想拼命,所以他才能强势而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战斗。 为的也是想要短暂震慑住那些隐藏的强者,好以此借机离开这里。 但显然,他低估了这些修行者对七彩舍利的贪念。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就有强者不得不出手。 而且同时出现了五个人。 没有多余的废话,五名神秘强者出现后,直奔白镇而去。 白镇收敛心神,恐怖的气息破体而出,笼罩在周身。 气势不断攀升,临界于某一点时,他的身影后发先至,冲向了左边一名气息弱上一些的修行者。 虚空颤裂,天地元气席卷着漫天雪花,将这一片战斗的地带遮掩。 周围的修行者目之所及,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清里面的战斗。 只能感受到暴动天地元气和震耳的音爆声。 “砰砰砰……” 双方交手的一瞬间,便见其中一名神秘强者的身影飞了出来。 还不待周围的修行者们反应过来,接着便又是三道身影陆续被轰飞了出来,笼罩在他们周身的光芒暗淡,忽明忽暗,很显然是受了重创。 静,死一般的寂静。 被撕裂的虚空缓缓愈合,天地间重新恢复了安宁。 “这是……结束了?”有人怀疑是自己眼花,不确信开口。 “应该……是吧!” 周围的修行者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这可是四名三境强者…… 战斗结束的竟比之前还要快。 雪花散去,那一片天地恢复了清明,人们才注意到了白镇已经受了重伤。 刚毅的面容苍白无比,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发髻也被斩乱。 “还有一名强者……” 许多修行者眼神闪烁,强行压着心中的躁动。 白镇披头散发,胸前的衣衫上鲜红点点,有不少刀口,他这一次是真的拼命了,快速解决了四名强者,他也受了重创。 抬头看向虚空,单脚一跺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 天空中,还有一位不时放冷箭的修行者。 那人驾驭着机关飞鹰,从始至终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 一直在天空看不见的某处,时不时的抽冷子射出一枚锋利的羽刀,令人防不胜防。 不但杀伤力十足,且能无视他的护身罡气,白镇身上多处刀口便是被羽刀所伤。 机关飞鹰上的面具人并未慌乱,挥手间,数枚黑色羽刀寒光闪烁,破空而下。 其中一枚却偏离了轨道,落在了地面某处。 顷刻间,地面上一枚枚玄色刀锋亮起光点,连成一线,犹如一座樊笼将白镇笼罩其中。 白镇身影受阻,眼底闪过不可思议之色,以他二境的修为一时间竟无法冲破樊笼。 周围的修行者震惊。 略一沉思,立刻就明悟了,原来早在一开始前,樊笼大阵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 最开始的刀锋羽翼将白镇逼退了回来,落在雪地各处,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按照某种特殊的规律排列。 面具人的这一手,就连精修机关阵法的叶孤沉都没有看出来。 “宋国机关阵法不可小觑。” 一些修行者大开眼界,忍不住惊叹,同时也看出了那名面具人的来历。 白镇身体坠落向地面,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全身紧绷,警惕防备着。 他虽然自傲,但并非狂妄。 这座樊笼能将自己困住,布阵的人,不会简单。 定然会有杀伐之术。 而此时,天空中一道巨大黑影出现在樊笼大阵的上空,面具人一身宽大灰袍,负手站在玄铁飞鹰上,瘦小的身影却如神灵般伟岸。 大袖挥舞间,天空无数雪花凝聚成一柄柄雪刃,朝着樊笼内的白镇疾射而去。 “那是……仙门法术?”有人皱眉不解。 李牧也疑惑。 他也修行了仙门法术,能清晰感觉到了那宋国修行者施展的五行元气不对。 “那是符术。”叶孤沉善解人意的出言解释。 “好可怕的符法,竟与仙门三境强者施展的法术丝毫不差。” 周围的修行者也有高手认出了,那并非是仙门法术。 雪刃划破虚空,带起无尽冰寒之气。 白镇身困樊笼之中,捏拳而上,刚猛霸道。 两者瞬间碰撞在一起。 砰! 一道闷响雷鸣声,漫天飞雪骤然崩溃,化为点点雪粒。 “竟然还有一战之力!” 雪花崩灭,宋国的修行者面具下的眉梢一挑,右手翻动,取出一张闪烁红光的符咒。 他的双手结着奇怪的法诀,符咒上亮起淡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缓缓变幻,一只火焰凤凰的形状浮现出来。 “唳!” 一声尖锐的凤鸣叫声,火焰凤凰猛然扑杀向白镇。 这只火焰凤凰的气势,竟然比之刚才那冰霜雪刃更加凶悍凌厉。 周围的修行者震惊。 那面具人才是这些强者中,手段最厉害的一位。 不但善御强大的机关兽,而且还精修阵法和符道。 像这种实力强悍,而且还心思缜密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众人看向那道瘦小的身影,眼底闪过忌惮之色。 炽热的烈焰焚烧,水雾升腾,天地一片虚幻。 许修行者看到这一幕,心中骇然。 这要是他们遇上了,怕是瞬间就会被焚成灰烬。 看向烈焰笼罩的地方,不禁为樊笼中的白镇捏了一把冷汗。 那片天地被火焰水雾笼罩,依旧是朦胧不清。 …… 第430章 散漫的大周监妖司 t 第431章 脱困 本该肃杀的空气中,多了一丝烟火气。 风向突变,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有意思。” 有强者看着周围星星火光,和嘈杂的声音,轻声低语。 “这里高手如云,三境强者不在少数,以我们想要去夺那七彩舍利,难,难,难……”有修行者叹气。 附近一些人闻言,也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那该如何?” “这一点,大周监妖司的人就看的很明白。” “倒不如安心看戏,就当来涨见识了。”有人洒脱道。 “是该如此……” 不少修行者围着火堆谈论。 吃饱喝足了,很多修行者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们抬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 哪怕隔着很远,他们都能感受到烈焰的炽热。 很多人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掺和。 轰! 忽然间,一声闷响,大地震动。 “什么?!” 不少修行者惊呼,猛然站起身,满脸愕然。 远处的樊笼大阵内,燃烧的烈火毫无征兆的突然间就熄灭了。 一道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是白镇,他冲破了樊笼大阵。”有人惊呼出声。 不用喊,所有人都看清了。 白镇衣衫破碎,身上很多地方有被灼烧的痕迹,长发凌乱。 看起来狼狈不堪,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是更强了。 但在他的体表,隐隐有一层金光闪烁。 天空中那名宋国修行者面具下的眼神微变,抬脚轻踏,脚下机关飞鹰双翅一动,巨大的身影瞬间倾斜一面。 宽大衣袍下修长白皙的双手一挥,数道符箓飞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的金光已经到了眼前。 砰! 金铁交鸣的震耳声如雷鸣。 机关飞鹰的一只翅膀折断。 无数锋利的玄铁零件散落,如雨点般坠落,没入地面,留下一个个幽深的坑洞。 “好东西!” 有修行者看着掉落的零件,眼中闪过贪婪。 那些零件中,有不少玄铁羽刀。 如果打造成兵刃,绝对无坚不摧,最珍贵的是可以破武道修行者的护体罡气。 人们眼热,但却没有一人敢去争抢。 天空中,白镇身影金光闪动,没有丝毫停留,举拳轰向机关飞鹰。 嗤,嗤…… 数道符箓同时闪烁起光芒,挡在了白镇身前。 面具人趁机快速拉开距离。 挥手抬脚,一颗拳头大小红色圆球丢了出去。 咔咔咔…… 一阵机括声响起,脚下的机关飞鹰快速收缩,数息之间,变成了一颗巴掌大,缺了一角的棱形金属球。 武道,一力降十会。 白镇肉身强悍,杀伐凌厉。 面具人丢出的几道三阶符箓,根本挡不住他。 仅仅是一拳,就都被轰散在空中。 而此时,那颗丢出去的红色圆球,伴随着“咔咔”的机括声,变成了一只浑身跳动着烈焰栩栩如生的机关猛虎,虎爪如天刀,扑杀而来。 “滚。” 白镇挥拳而上,没有过多的花里胡哨。 武道,讲究的是纯粹。 远处的修行者们睁大了眼睛。 皆被那巧夺天工的机关术震撼。 连李牧都看的目瞪口呆,直道:“好家伙。” 那么大的一只机关兽,收起来后,竟然只有拳头大小。 当然,一些见多识广的修行者就见怪不怪了。 就比如叶孤沉,他依旧很善解人意的开口解释,“司正大人不必惊奇,这机关兽的原理,大概就和须弥芥子是一个道理。” “有这么大的空间?”李牧惊讶问道。 据他所知,空间最大的须弥芥子,也不过只有百立方大小。 这机关兽有这么大的储存空间,如果军队用来运送物资…… 叶孤沉摇头,打断了他的想法,“机关术的神奇就在于,精密的制造上……” 说着,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挥,只听“苍”的一声轻响,一把锋利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李牧这才注意到,叶孤沉阴沉的左手上戴着一只金属手套。 长剑出自金属手套上的机关。 “卑职这一只机关手套,可以变换出数十种武器,上百种暗器。” 叶孤沉左手微动,长剑瞬间消失,一杆金属长枪握在手中,随后又变成一块边角锋利的圆盾…… 这金属手套并非须弥芥子。 但却能变化出大于金属手套本身数倍的各种武器。 “当真神奇。”李牧惊叹。 一番演示,让他大开眼界。 同时也明白了,机关兽的收纳方式,大概就和套娃差不多。 …… “吼!” 一声虎啸。 跳动着火焰的猛虎机关兽被一只大手攥住,不停挣扎。 面具人毫不犹豫的快速朝着地面落去。 在天空中,根本无法布置阵法,二阶以下的符箓和机关兽,根本挡不住二境的武道强者。 白镇直接将猛虎机关兽撕碎,追了下去。 困在樊笼大阵中,如若不是体内七彩舍利的佛光,真就要被烈焰烧死。 白镇双目冰冷,眼神中满是杀戮。 誓要将面具人轰杀。 周围的修行者变色,白镇的气息好似比之前还要强了。 “怎会如此会?”有强者皱眉不解。 最为震惊的是那面具人。 本想重新布置大阵,但刚动手,立刻又停了下来。 樊笼大阵已经是他最强的手段了。 但都没能将白镇困住…… 嗖! 容不得多想,白镇已经追上来了。 面具人身影极速逃离,数十道符箓脱手而出。 但似乎无用。 白镇太强了,一般符箓根本阻挡不了他分毫。 他如一道闪电,快到了极点,单手挥拳,简单粗暴。 面具人感受到身后危险临近,双眸快速在周围扫了一圈,猛然转变了一个方向。 与白镇恐怖的拳势正好擦肩而过。 借着那狂暴的气息波动,面具人的身影陡然加快了几分,迅速拉开了距离,逃遁而去。 白镇眼底闪过暴怒,眼前面具人滑的像泥鳅,每一次都差一点。 修行者们目光随着两人的身影移动,赫然发现,面具人逃离的方向是大周监妖司所在的那处山岭。 咚! 巨大的碰撞声响。 那个地方发生了战斗。 令人窒息的天地元气波动散去。 人们才看清,与白镇交手的不是面具人。 …… 第432章 被迫出手 寒风凛冽,大雪漫天。 一道修长身影横空,超凡脱俗。 一袭白袍,腰束玉带,狭长的双眸犹如星辰一般璀璨。 “滚。” 白袍身影一声冷喝。 声音不高,但所有修行者都听的很清楚,听在耳中很有震慑性。 随着冷冽的声音响起,一道寒光自天外而来,驱散了黑暗,朝着面具人斩下。 儒家正气剑。 白袍身影抬腿,踢向挥拳而来的白镇。 “咚!” 闷雷般的响声贯穿八方。 一股磅礴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方扩散。 所过之处,石土飞扬,草木皆被连根拔起,极为恐怖。 “快退!” 附近的修行者大惊失色,连忙躲避。 白镇身体一晃,立在原地,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白袍身影向后飘退,在山岭上亭前负手而立。 “那人是谁?” “竟以一人之力,对两名绝顶强者出手。” 所有修行者看到,震撼出声。 “儒家正气剑!”有顶级强者低声轻喃,“难道是张礼来了……不对,是他。” 黑暗中隐藏的高手看向山岭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司正大人……” 山岭上,监妖司的人纷纷冲了上来,手握腰后长刀。 李牧背对着他们,抬手挥了挥,监妖司的人这才止步。 面具人被正气剑斩落在地,双足陷入地面数寸。 虽有顶级防御法宝护身,但依旧被恐怖的气息震的气血翻涌。 相比于周围的修行者,面具人和白镇更为震撼。 监妖司中,竟有如此高手。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将他们拦了下来。 “司正大人没事吧?” 叶孤沉上前,关切一句,十分震惊。 李牧的实力强横,毋庸置疑,否则也不能在北境以一人之力,扭转整个战局,杀的妖族胆寒。 短短一年,从一个边城小县令儒道封侯,成为大周位高权重的大周令司正。 他知道李牧儒道修为很高,只是没想武道修为也如此恐怖。 那凌厉霸道的杀伐气息,他很熟悉,军中的玄天战典。 “无碍。”李牧摇头,目光看向山岭下,轻声道:“那名面具修行者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往这边逃,想要以我们监妖司来让白镇束手。” “但他没想到,白镇丝毫不怕得罪大周朝廷,更没想到司正大人在这里。” 叶孤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刚才面具人想要祸水东引,但被司正大人出手拦住了。 如若不然,这样的强者毫无顾忌出手,战斗余波瞬间就能将此处夷为平地。 想到这里,叶孤沉阴郁的眼神更加阴冷。 今夜如果不是李牧在此,他玄部的人怕是要全军覆没。 “司正大人,现在该如何?”叶孤沉问道。 “拿回监妖司地牢。”李牧语言简洁道:“那面具人交给你了。” 说完,也不等叶孤沉回话,身影原地消失。 叶孤沉有些惊疑李牧的强势果决。 白镇和那面具人虽然不是针对他们监妖司,但也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这也很正常,大周江湖宗门对监妖司忌惮,那是因为监妖司是朝廷的势力。 明面上肯定退避三尺。 但一些真正的强者,或是异国修行者,根本就不会真正惧怕大周朝廷。 “是。” 一阵寒风吹过,叶孤沉突然想通了,对着李牧消散的背影拱手轻声领命,眼神中带着一丝恭敬。 这位司正大人,除了是儒家弟子,还是一位侯爷,一位战场上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侯爷。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畏首畏尾。 监妖司就该由这样的人来带领。 “轰!” 山岭前方,白镇忽然抬手捏拳,轰向虚空某处。 音爆声如九天落雷。 天空中,一道模糊的白袍身影聚现,在他身前浮现一抹紫色光晕,挡下了白镇拳印。 白袍身影未停,抬脚蹬向下方的白镇。 白镇察觉到一丝危险,不敢托大,双拳泛着金光,毫无保留的出手。 “砰砰砰……” 拳脚相接。 恐怖的战斗气机席卷这一片天地。 “快退,退远一些。” 周围的修行者极速退出这片地带,远远的观望着。 “这位猛人是谁?” “太凶悍了……”有人震惊。 “这绝对是大周朝廷隐藏的绝世老怪物。” 此时周围的修行者猜测,那位高手的身份。 竟与武道二境的白镇正面交手,丝毫不落下风。 另外一边。 面具人看着天空中的战斗,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竟引出了一位大周朝廷的绝世强者。 不过还好,那位高手没有继续对他出手,而是选择对付白镇。 看来,大周的朝廷,也觊觎七彩舍利。 面具人想到这里,准备先找个地方隐藏,在找机会浑水摸鱼。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就当他想离开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山岭上传来。 嗖! 一抹寒光带着破空声迎面而来。 面具人脚步一顿,两道符箓丢出,身影极速后退。 嗤! 一柄长剑没入身前雪地。 砰砰! 丢出的两道符箓在黑暗中炸开,光芒映射出一道手持盾牌的黑袍人影。 “偃师!” 面具人第一次开口,声音清脆悦耳,竟然是名女子。 听声音年龄绝对不会大。 叶孤沉未说话,身影极速掠过,手中盾牌消失,顺势拔出没入地面的长剑朝前一挥。 剑刃一分为三,旋转着从三个方向斩向面具人。 “班门弄斧。” 面具人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竟然敢在她面前施展机关术。 收起准备丢出的符箓,左手微动,一阵“咔咔咔”的机括声响起,周身瞬间出现三面玄铁盾牌,将她严严实实的护在中央。 这时,也有很多周围的修行者注意到了这边。 “是监妖司玄部的少监。” “叶孤沉?” 有修行者认出了叶孤沉的身份。 “怎么对那面具强者出手了?”有人疑惑。 “还有,与白镇交手的那位监妖司高手到底是谁?” “大周监妖司不是不准备掺合吗?” 许多修行者没想到,监妖司会主动出手。 不单是白镇,就连那位面具人也没有放过。 “那面具人刚才逃命的时候,将白镇往监妖司所在的山岭处引,引起了监妖司的那位不满了……” 有心思通透之辈分析。 “至于那位高手,应该就是大周令司正……” “诗仙李侯爷?” …… 第433章 不被看好的李侯爷 清河郡城外,修行者们看向山岭前两名偃师斗法。 神奇的机关术看的他们眼花缭乱。 但更多的目光则是聚集在天空。 那里的战斗更加恐怖。 不少人已经猜测出了李牧的身份。 都在心底思忖,接下来该如何选择。 那名面具修行者的弄巧成拙,引的大周监妖司的强者出手。 这也让很多势力束手束脚。 朝廷,对修行宗门来说,是座避不开的大山。 “没想到李诗仙不但诗词无双,修为更是强横,竟然能与武道二境的白镇平分秋色。” 众修行者无比震惊。 “早就听闻李侯爷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有修行者兴奋说道。 “不错,近一年来,天下各处都流传着李诗仙的诗集,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在此地一见……”有异国高手开口。 短短一年时间,李牧,李轻舟名震天下。 天下各国,大街小巷,酒楼茶肆,特别是青楼歌坊,到处都是李牧的诗词。 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就没有人认识这个名字的。 就是在整个天下修行界中,也是如雷贯耳。 普通修行者对于这位名传天下的李侯爷,更感兴趣。 “李侯爷修儒道,却以武道修行出手,虽然强横,但毕竟年纪还是太轻,现在看起来与白镇交手不落下风,但想要坚持下去……难。” 有修行者摇头低语,并不看好。 “说的不错,儒家神通失传百年,十不存一,李侯爷一身修为全靠诗词引发天地异象,才气灌身,成长太快,根基不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李侯爷能继续作出传千古的诗词……但又哪有那么容易。” “确实如此,现在的儒家一脉,修行何其艰难,李侯爷虽然号称诗词无双,可以借助诗词引天地之力……但那能是说来就来。” 有人点头附和。 这一番言论,也引起很多修行者的赞同。 儒家读书人同境无敌,甚至能越境而战,但那是百年前的儒家。 “对于别人不可能,但李诗仙……话可不能说的太早。”有人反驳道。 “儒家啊!哪有那么简单。”有强者听着周围的热论声,轻声感慨一句,“谁说儒家弟子的拳脚不利?” 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儒家弟子横压各大修行体系的时代。 天空中。 李牧没有任何招式,赤手空拳与白镇硬撼。 他武道修行的是大周军中的玄天战典,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力。 他想试试自己的武道修为,与顶尖强者之间的差距。 两人都没有动用神通法宝。 白镇同样是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轰! 两人硬撼一拳。 拳劲相遇,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涌。 金色佛光与白色感染正气交织,扩散八方。 白镇身体一晃,李牧倒飞数丈。 观战的修行者们看到了这一幕,议论声再起。 “李侯爷还是不敌。” “能与一名武道二境强者正面交手数十合,虽然白镇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元气,还受了伤,但李侯爷足以自傲了。”有人开口。 不少修行者闻言,纷纷点头,很是敬佩。 刚才,数名三境强者联手,都被白镇三招两式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李牧的战绩,确实称得上惊人。 “好强悍的力量。”白镇心中惊骇,看向不远处那位年轻的不像话的白袍公子,赞道:“世人皆知李侯爷诗词无双,是儒家一脉的不世奇才,没想到连武道修行也如此霸道。” 显然,他也知晓了李牧的身份。 “你也很强。” 李牧甩了甩有些发麻拳头,内心也是无比震撼。 白镇绝对是他遇到最强的修行者,如果没有浩然正气护体,他接不了对方那么多拳。 “李侯爷这等超然人物,也贪念七彩舍利?”白镇问道,并未急于动手。 “七彩舍利这样的至宝,这天下间,不觊觎的人又有几个?”李牧淡淡一笑,“不过,本侯对你出手,是因为你越界了。” 白镇闻言微微一顿,看向下方的山岭,有些不确信问道:“就因为我未留手,战斗波及到监妖司?” 李牧点点头,又摇摇头,指着清河郡城的方向,道:“还有那数以万计枉死的百姓,以及神都营数千将士。” 白镇沉默,不止是清河郡城的百姓,和大周神都营的人,还有很多人……这些虽然都是梦魇在背后操纵,但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李侯爷还真是大义凛然。”白镇看向李牧,“这话别人说我不信,但李侯爷说,我信。” “那李侯爷准备如何?”他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随本侯监妖司大牢走一遭。”李牧凝势备战。 “那就要看李侯爷还有没有传世诗词了。”白镇知道李牧之所以强,是因为他无双的诗词。 说完,身影一动,先发制人。 白镇身影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右拳挥动,一股强烈至极的威压爆发,一头白虎虚影自虚空冲出,仰天嘶吼。 “大日明王拳。” “诗词,要多少,有多少,但……不是为你准备的。” 李牧嘴角微微勾起,低喃了一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原地消失。 “又打起来了。” “白镇动用了武道神通……”有人惊骇。 “这天下间,除了同境界的武道强者,怕是没有人能正面接下这一拳吧!” 一名修行者开口,看着虚空中择人而噬的白虎拳影,眼中满是惊惧。 这样恐怖的拳势,换做他们,擦上一点边,都得灰飞烟灭。 他们的交谈,下方的修行者并未听见。 此时还在攀谈议论着。 “可惜了,李侯爷虽然也很强,但终究修为境界不够,这样打下去,怕是性命都不保。”有人惋惜。 山岭上下的监妖司汉子,跨步而立,手握腰后长刀,眼神锐利的在周围扫视着。 司正大人的强硬,也让他们心中更加有底气。 此时,他们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看向虚空的大战,心中也不禁为司正大人担忧。 白镇在大周犯下的事,百死无赦,他可不会因为忌惮大周朝廷而手下留情。 …… 第434章 突变 轰! 一声炸响。 虚空震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恐怖的天地元气波动席卷四方。 所有人紧张的盯着片天空。 “可惜了,李侯爷竟然还选择与白镇硬碰……”有人叹息。 五名黑袍人蹲站在一处密林的古树上,仰头望天,背后大红‘荒’字刺绣在黑暗中极为显眼。 “牧哥能扛住吗?”语气轻柔带着一丝担忧,出自站在粗壮树干上一名娇小身影之口。 “小白,你担心的有些多余了,李老大能干没有把握的事情吗?”一名蹲在她身旁,有些跳脱的黑袍人丝毫不担心回了一句。 “小白那不是关心一号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一名身影高挑的黑袍人瞥向他。 “我这不是没心没肺,是对李老大实力的肯定。”跳脱黑袍人急忙反驳。 “小猴子说的不错,一号既然出手,就算不敌,也不会有危险。”声音低沉,这次说话的是一名双手抱胸,倚靠在树身上的黑袍人。 “喂喂喂,我说,你叫我的时候,后面能不能不要加个子……”跳脱黑袍人有些气急败坏,“是威武侯的侯,不是猴子……” 但没人理他。 …… 有人担忧惋惜,但也有人幸灾乐祸。 “舍本逐末,螳臂当车,明显不智,不该正面争锋。” 一处山坳中,一身灰袍笼罩的中年人道:“要是白镇能将他打死,倒也给我们省了不少事,打残也行……”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周围传来惊呼声。 “怎么可能?” 所有人惊愣原地。 白虎拳影消散。 空中,白镇负伤了,右手在滴血。 他皱起眉头,眼神中有不解。 李牧立在不远处的虚空,寒风吹起他身上的衣袍飞舞,身姿卓绝,双眸如星辰般明亮,正看着他。 “我就说嘛,李老大那么绝顶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打没把握的仗……话说,李老大的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 密林中的古树上,蹲在树干上那名跳脱的黑袍人瞬间站起身,哈哈笑道。 其余几名黑袍人看着天空中那道超然的身影,眼神充满了崇敬。 “果然,那个人依然很强。” 远处,妖兽横空的地方,一名白发妖异青年低声轻喃。 “李牧竟如此之强?”山坳中的灰袍中年苍老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白镇的眼神落在了李牧左手上那如精灵般跳动的寒芒。 他对自己太自信了,也低估这位名满天下的李侯爷。 “儒家神通?”白镇惊疑,有些不太确定,那跳动的寒光很锋利,但并非是法宝。 “隔空御物。”李牧语言简洁道。 白镇了然,他活了上百年,也曾见过儒家强者出手。 “李侯爷当真要抓我?”白镇手捏拳印,忍不住又问一句。 “我并不想与李侯爷动手。”他又说了句。 “如果你愿意束手就擒,那就好说。”李牧淡淡道。 “李侯爷就别说笑了。”白镇哈哈大笑说了一句,随即收起笑容,挥拳而来,“那就只能战了。” “你的话太多了。” 拳风呼啸,虎啸声响起,猛虎虚影再现。 这一次,猛虎虚影的颜色呈金色。 李牧身影消失,不再硬碰,避开了白镇涛天的拳势,左手跳动的寒光一闪,隐入风雪中。 战斗继续。 白镇拳印破碎虚空,威力无边。 李牧儒家神通‘咫尺天涯’施展,瞬息万里。 两人交战的地方,如果不是在虚空中,这附近的山头草木都会被夷平。 附近修行者变色,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见过的战斗。 但逐渐的,众人发现,白镇势不可挡,出手一次强过一次,而李牧,一直在躲避。 “李侯爷身法超群,但没有攻击,这样躲下去有什么用?”有人皱眉。 “目光短浅,不懂就闭嘴。”那人话刚出口,身旁不远处有修行者冷声讥讽。 “你……”那人目露凶光转头看了过去,对方数十人,皆是一身白衫,身背长剑,气势非凡,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左右,发现身边的同伴不知何时已经离他远远的,嘴边准备叫骂的话噎了回去,结巴道:“说的对。” 一群白衣剑客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继续仰头看向天空。 那人松了一口气,身影快速离开了这片地方。 有修为高深者也注意到了,一抹寒光神出鬼没,一直围绕在白镇周身。 白镇拳势无匹,直接将大片天地封锁,想要逼出李牧的身影。 “看那边……” 忽然,地面上有修行者指着黑雾笼罩的方向,惊呼。 附近的人被惊呼声吸引,顺着那名修行者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呆在了原地。 “快退!” 不知道谁叫了一声,附近的修行者如梦初醒“嗖嗖嗖”一道道身影极速向后退去。 “糟了。”玄三面色凝重,沉声道:“看来,佛门的僧人奈何不了梦魇。” 黑雾笼罩的那片地带,翻滚的黑雾突然间暴动,朝着四方极速蔓延。 “现在怎么办?”他身边有监妖使出声问道。 玄三看向天空中,又看了一眼叶孤沉,快速做出决断,“所有人先退出去,三队的留下,帮少监大人。” 山坳中,灰袍中年看着蔓延的黑雾,苍老的声音响起,吩咐道:“速将这里的信息传回去。” “是,那您呢?”身后,一名黑衣人上前。 灰袍中年看着天空中负伤的白镇,沉默了一下,挥手道:“我在等等。” 黑衣人拱手,退后一步,没入黑暗中。 很多隐藏在各处的强者同样还未退去。 天空中,李牧狭长的双眸眯起,看了一眼白镇,身影一闪,果断脱离战斗,朝着地面极速落去。 白镇这样的武道二境强者,想要击杀,根本不可能,哪怕他已经受伤了。 他出手只是一个态度。 看着李牧离开的身影,白镇也没有任何想要追的意思,他巴不得李牧赶紧走。 然而,还没松口气,几道强横的气息瞬间又将他锁定。 这么好的机会,那些隐藏的高手又怎么会放过。 …… 第435章 儒家眼中的花里胡哨 叶孤沉与面具修行者的战斗还在持续。 两人都是机关高手,神妙的机关术层出不穷。 玄三带着一队人围了上去。 面具人瞥了一眼,灵动的双眸闪过一丝不屑。 白皙修长的手掌挥动,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寒光没入风雪中。 叶孤沉大惊,大喝一声,“退开。” “咔咔……” 手中长剑收回“唰”的一声,背后陡然张开一对金属羽翼。 嗖! 叶孤沉身影快到了极致,瞬间出现在了玄三众人前方。 金属双翅收拢,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拦下了大部分寒芒。 身后数丈之外,玄三监妖司众人长刀出鞘,盘旋在手掌之中,挡下了剩下的寒芒。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息,便只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凛冽而肃杀。 三阶符箓,风雪漫天。 叶孤沉大骇,双翅挥动,凌空翻转。 双翅散发幽冷寒光,如天刀劈向面具人。 飘落的雪花仿若利刃,切割着空气落下,将这一片天地覆盖。 监妖司众人大惊失色,想要退走都来不及了。 “杀我监妖司一人,你就别想离开大周。”叶孤沉阴冷的声音带着肯定。 “呵呵。”面具人笑声中带着些许不屑,但还是出言提醒,“三阶风雪符,激活了又怎么能停下?你若出手相救,兴许还能救下几个,不然的话,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漫天风雪转瞬即至。 监妖司众人围成一圈,长刀舞的密不透风。 “噗。” 一名监妖使身上黑衣被划开,一抹鲜红流出,连成一条丝线,滴落在雪地上。 “怎么回事?”有监妖使惊呼出声。 他们的刀罡都将雪花挡下了,怎么还有人受伤。 玄三扯下衣摆一角,屈指一弹,那衣角飞出,瞬间被割裂数块。 在他们周遭,仿若有一把无形的利刃。 “是风。”玄三沉声开口。 “噗噗……” 又是数数道割裂的声音响起,又是几名监妖使瞬间被鲜血染红。 “我来。”一名监妖使收起手中长刀,双手快速变幻掐诀。 瞬间,一道闪烁符纹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浮现,将无形的风刀隔绝。 但还未等他们高兴,一阵寒风吹过,符纹光芒忽明忽暗,闪烁了两下便破碎。 “挡不住……” 无形的风刀依旧凛冽,在他们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监妖司众人绝望。 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笼罩在他们身上,如坠九幽。 忽然,一道修长的白影落在他们身前。 天空飘落的雪花化为虚无。 充斥在周遭的杀意消散。 危机瞬间解决。 “司正大人。” 监妖司众人眼底闪过欣喜。 李牧微微颔首,身影一动再次消失。 不远处,那名正与叶孤沉交手的面具女子面色一变,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她。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突觉浑身气息一僵,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叶孤沉双翅一抖,来到近前的时候身后的金属双翅已经消失。 “司正大人。” 李牧身影从面具女子身后出现。 面具女子双眸中尽是震惊,她想要去看身后的人,但却发现自己气息被封,浑身除了眼睛无法动弹丝毫,只听见清朗的声音。 “带回监妖司。” 玄三众监妖司的汉子,行了一礼,立即上前将她带走。 叶孤沉见过李牧出手,现在已经没有了太大的震惊,上前一步,道:“司正大人,佛门的僧人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反观那黑雾扩散的面积越来越大了。” “佛门的和尚被困多久了?”李牧看着蔓延的黑雾道。 叶孤沉看了看天空,算了一下时间,回道:“快十个时辰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接着问道。 李牧略微沉思,道:“对付梦魇诡异,还需要佛门出手,我进去看看。” 叶孤沉面色微变,“司正大人……” “我有把握。”李牧知道他的担忧,抬手打断。 净明曾说过,梦魇编织的梦境,只要不深陷其中,从外破解要更加容易一些。 现在他进去,就算入梦,也只是一重梦境。 而他修行的浩然正气,正好可以克制。 “你们盯着白镇,这里还有不少隐藏的强者,他肯定会往都城逃,那样的话,不用阻拦,让他进城。”李牧继续道。 “其他人呢?”叶孤沉问道。 “放他们进城。” “是。” …… 附近,还有很多人都在盯着这边。 瞬息的变化,让所有人再次震惊。 这位大周的李侯爷,太强了。 一名精通机关术数,阵法,符道的高手,瞬间就被生擒。 难怪百年前的儒家会将其他体系看作是花里胡哨的杂技。 但其实,有很多老辈的修行者看出了端倪,那名面具人本身修为并不高,借助的是外力,钞能力。 二阶,三阶符箓,价值不菲的机关飞鹰。 一身豪华的装备,非一般修行者能够拥有。 看来,应该是宋国某个大宗门的嫡传弟子。 叶孤沉退走后,李牧也没多想,在众人注视中,直接飞身进了黑雾。 周围沉寂了数息。 数道强大的气息突然向天空中的白镇出手。 “有人动手了,我们要出手吗?” “李侯爷进了黑雾对付梦魇,看来志不在七彩舍利,我们在等等,既然来了,那也要争一争,七彩舍利这样的至宝,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还有一些势力在低声交谈着,快速做着决断。 随着李牧身影消失在黑雾中,绵延的黑雾突然停了下来。 一些准备退走的势力也停下了脚步。 但还是有很多修行者选择退出这片地带。 隐藏的强者出现的越来越多,也让很多人看清了局势。 “我们还要留下来吗?”密林的古树上,叫小侯黑袍人开口。 几名黑袍人闻言,将目光看向了中间那道高挑的身影。 “先离开。”高挑身影目光从远处收回,“留下也没用,先将牧哥交代的事情办好。” “那就……哎,你们等等我。” …… 第436章 许府密谋 京都城。 此时已经是五更天了,但依旧是在宵禁内,除了巡街武卫,任何人都不得在街上行走。 就是巡夜人,武侯,也只能在各坊内巡视。 黑漆漆的夜色中,在今夜却不时有人影闪过。 规矩,只是给大部分设立的。 唯一可以不遵守规矩的,是那一小部分设立规矩的人。 安康房。 许府。 一名黑衣人敲开许府后门,直奔后宅。 “谁?” 刚到后宅月门前,一道冷清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黑衣人弯腰拱手,恭声道:“清河郡城传来了消息。” “等着。” 不大一会,后宅一栋小楼亮起一盏灯火。 许文清一身月白里衣坐在书案前,正抬手揉捏着太阳穴,眼神中略带着一丝疲惫。 看样子应该是刚刚被叫醒。 端起桌上侍女刚沏好的热茶喝上一口,提神醒脑。 房间中很安静,许文清也没着急说话。 大概半盏茶的时间,房间外响起了脚步声,守在门口的侍女推开了房门。 一名短须圆脸的蓝衫中年文士走了进来,刚一拱手准备行礼,就被许文清抬手打断,“南宫先生不必多礼,坐吧。” 蓝衫文士也不客气,微微颔首,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时的许文清眼神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把目光看向黑衣人,问道:“清河郡城是何情况?” 黑衣人上前一步,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许文清喝着茶,静静的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旁的蓝衫文士眼睛半阖着,似是睡着了一般。 “卑职走的时候,李牧主动进了梦魇的梦境,三太爷命小人先将事情禀以家主,他老人家说在等等看……” 黑衣人说完,退到了一旁。 “看来,时机到了。”被称为南宫先生的蓝衫文士睁开双眸,“许家主想办法将白镇逼入都城,事情就成一半。” 许文清点头,“这件事情,早已经安排妥当了。” “许家主深谋远虑。”南宫先生笑着恭维一句,道:“江湖修行中人行事肆无忌惮,只要白镇进都城,我们在暗中推波助澜,争斗一起,城中各部衙门高手,武卫肯定乱做一团。” 说完,看向许文清,“剩下的,就看许家主的安排了。” 许文清微微点头,道:“以漕帮穿云箭为信号,乱象一起,便是我们行动的目的之时。” “还有,梦魇一事,南宫先生怎么认为?”许文清放下茶盏,眼神有些许担忧,看向蓝衫文士,“如今梦魇脱困,等它解决了佛门,下一步,目标肯定会放在人口最多最杂的都城,如果梦魇出现在都城,恐会影响时机。” 南宫先生想了想道:“佛门无法镇压梦魇,这一点倒是出乎意料,不过这并非坏事。” “哦?”许文清疑惑一声,“先生此话怎讲。” “许家主当局者迷。”南宫先生微笑道:“梦魇如今还在清河郡城与佛门斗法,现在那位李侯爷也出手了,胜负还未可知,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算梦魇出现在都城,该着急的也不是我们,自会有朝廷的强者出手,这对我们来说更加有利。” 许文清眼神一亮,但随即又黯然,“南宫先生的意思我懂,但梦魇一旦对都城出手,所有人,包括我们,都将会陷入其梦境中。” “许家主无需担忧。”南宫先生自信一笑,“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梦魇控制梦境的范围,最多是一城之地,波及不到全都城。” “只要梦魇出现,都城肯定大乱,到时候,李牧和左相张礼定会亲自出手,再有江湖修行中人的争斗,如此一来,朝廷大部分高手肯定会被牵制,” “这么说来,我现在倒希望梦魇能出现在都城了。”许文清笑道。 “有一点,我还是想不太明白……”南宫先生皱眉道:“近日来,都城内武卫调动频繁,内城被右骁卫接管,陌刀卫和左武卫被调到了外城,龙首山的龙武卫也被调到了京都城外……” 说着,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每一点,似乎都在针对我们的计划,赢彻不会是有所察觉吧?” “南宫先生高见,这也是我担忧的。”许文清点头,又摇头道:“近来妖族,佛门,江湖宗门中人出现在京都越来越多,而且,三叔对威武侯府出手,一位朝廷重臣的府邸遭遇袭击,这种事情发生,朝野震动,都城戒备森严很正常。” “至于陌刀卫和左武卫被调,也大概是因为受到了牵连,赢彻如果没有这些安排,我反而更担心。” “如此最好。”南宫先生点了点头,又慎重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李牧诗词无双,而且极其聪明,妖族南下,就是被他识破的。” “这个人心思缜密,算无遗策,而且修为深不可测,是个很可怕的对手。”南宫先生认真道。 “南宫先生说的不错。”许文清表情也凝重起来,“七彩舍利一事,当初在青洲就被李牧洞察,灭口长风镖局失败,青洲武备营那名校尉被神秘人救走,我想,就跟他有关。 “七彩舍利一事,佛门谋划已久,但如果没有大周世家的参与,不可能那么顺利,现在青洲军部已经暴露。” “最近暗影司的人一直在盯着许府,应该也是有所察觉了,但就是不知道他查到哪一步。” “这么说来,我们就更不能等了,越快越好。”南宫先生道:“无论他查到哪一步,只要被牵扯进去,我们就会很被动。” 许文沉默半晌,很是不解道:“这件事情,佛门都不知道真正背后与他们交易的是谁,李牧是怎么察觉到的?” “不过,就算他查到七彩舍利与我们许家有关,也绝对想不到我们真正的目的。” 许文清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漫天飞雪,语气悠悠。 “我们站在山巅,而李牧,即便他再怎么聪明绝顶,也只是在半山腰。” …… 第437章 再入梦境 天亮了。 光明驱散黑暗。 也让黑夜下的阴谋诡计暂时搁浅。 清河郡城外。 白镇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一夜高强度的战斗,即便如他这般的二境强者也顶不住。 浑身上下被鲜血染红,有他自己的,也有对手的。 七道人影,将白镇围困。 笼罩在他们周身的光芒忽明忽暗,气息不定,显然是也好不到哪去。 “他快不行了,一起出手。”其中一道光团中传出声音。 其余几道身影犹豫了一下,白镇虽然看似强弩之末,但毕竟是二境武道强者,都在警惕防备着他临死反扑。 受了伤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而且,白镇一死,接下来的争斗才是最残酷的。 都想要保存实力,应付之后的混战。 “哼,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保存实力,白镇不死,谁都别想得到七彩舍利。”那道光团中传出一声冷哼,道破了众人的想法。 “哈哈,一群土鸡瓦狗之辈,也想觊觎七彩舍利。”白镇气息虚弱,但眼中战意不减,癫狂大笑。 七名强者闻言,笼罩周身的光芒不可察觉的抖动了一下。 “狂妄。”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左边一道光团中的强者出手,一道道符咒从他指缝中弹出。 其余六人也同时出手。 七道恐怖的气息瞬间将这片虚空笼罩。 “杀。” 白镇身影在空中划过,双手紧握成拳,朝着正前方两人轰击。 拳劲迸溅,狂猛如斯! “轰!” 虚空塌陷,正前方两道光团中发出两声闷哼,身影如陨石坠落,砸在了远处山林中,没了动静。 于此同时,其余五道强横的气息,同时轰在了白镇后背。 白镇口喷鲜血,身影借势飞了出去,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从合围的缺口处远遁而去。 “哈哈……不过如此。” 两息之间,白镇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天际边,只余嘲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笑声中气息不足,却又有些志得意满。 “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追。” 五道光团中的强者瞥了一眼被轰飞两人落下的方向,身影一动,瞬间追了出去。 “白镇竟然逃了,走,追上去看看。” 附近一些未退走的大宗门势力震惊过后,纷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这个地方,转眼间变得寂静无声,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丝淡淡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个地方,只剩下了监妖司三队的人还在。 “少监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玄三开口。 叶孤沉看着翻腾的黑雾,想到了李牧交代给他的事,道:“留下也帮不上司正大人什么,先回都城。” …… “叮铃铃……” 一阵铃声响起,李牧缓缓睁开双眼,伸手将闹钟关闭,半眯着眼从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爬起。 拉开窗帘,窗外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一抹并不刺目的晨光从高楼大厦间穿过,透过玻璃,将整个房间铺上一层淡淡金光。 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对面小学,晨间早读,郎朗的颂诗声,一副都市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李牧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阔,朝着卫生间走去……昨晚又喝大了,不过还好,单子总算谈下来了。 “叮咚,叮咚……” 刚走出卧室,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谁呀?”李牧问了一句,转身走向门口。 外面没有声音。 李牧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防盗门。 “李牧是吧,这是逮捕令,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宗谋杀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 门外的声音,让李牧昏胀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此时的楼道里站着数名执法人员,说话的是一名国字脸中年男人,正向他出示逮捕令。 旁边的一名执法人员比较年轻,面色稍微有些紧张,手中拿着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镯。 还有数名执法人员分散两边站在楼道中,面色虽然平静,但他们的手却是一直放在腰间。 “请跟我们走一趟。”年轻执法人员上前一步,就要将银手镯给他戴上。 李牧本能的后退一步躲避,嘴里还不停的急切道:“等等,等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会跟谋杀案有关……平时连杀鸡手都抖。” 李牧后退的时候,是抬起双手的,这也是向执法者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但那名年轻的执法者却显得很激动,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直接拔枪向他射击。 他身后的执法者们也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砰砰砰…… 凌乱的枪声响起, 李牧看到了枪口迸溅的火花,闻到了火药燃烧的味道。 子弹在瞳孔中放大,一股死亡的气息将他笼罩。 就在这时,李牧却突然双目一合,闭上了眼睛。 世界瞬间黑暗,随即一抹白光划过,将无边的黑暗切成两半。 那股笼罩的死亡气息也随之消散。 “咦!” 黑暗中某处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 似乎是疑惑他这么快就从梦境中醒来。 李牧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在那名中年执法者向他出示拘捕令,说他与一宗谋杀案有关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梦境。 梦中的景象虽然真实,但却不合理,破绽百出。 在那个世界,执法人员抓捕重犯,应该是先抓人,在出示拘捕令。 特别是涉及到命案这种大案,根本不会给你任何反应的机会。 此时,在李牧身后,一柄浩然正气凝聚的长剑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周围数以万计,全是黑雾凝聚的鬼脸在蠕动,密密麻麻交缠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这些诡异惧怕浩然正气,一直在他周围一丈外游荡,嘴中发出嬉笑,暴怒,恐惧……各种各样的声音。 “滚开。” 李牧烦不胜烦,冷喝一声,身后的正气剑化作流光,在黑暗中穿梭。 一阵鬼哭哀嚎声不绝于耳。 儒家正气剑对付诡异绝对是大杀器,所过之处,鬼脸被绞碎,还有一些飞快逃进了黑暗深处。 各种声音消散,黑暗中宁静了下来。 “你梦中的那片天地,是何地方?”黑暗深处飘来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恐惧。 梦魇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能窥探到他梦中景象。 李牧震惊,表面不动声色,缓缓道:“那个地方呀……” “是仙境。” …… 第438章 梦境的理解 黑暗中,李牧双眸深邃看向苍穹,似是对他口中仙境的留恋。 “仙境……” 梦魇语气都有些颤抖,仅仅是窥视了一眼,就差点让他灰飞烟灭。 那方天地紫气冲霄,浩然正气充斥了整个天地间。 郎朗童音如洪钟大吕,轻易就将他窥探李牧梦境的那一丝神识震散。 梦魇内心惊疑不定,带着一丝凝重,“那个地方真是仙境?” 李牧置身黑暗中,选了一个方向迈步向前,听着梦魇飘渺的声音,回道:“对我来说,那个地方就是仙境。” “这世上真有仙?”梦魇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这样的鬼物都有,仙有什么奇怪的。”李牧步伐未停,随口胡扯。 黑暗中沉默,好久,都没有声音响起。 李牧也未管,暗自戒备着,借着正气剑的光芒继续向前走去。 净明说过,梦魇控制的梦境,在天亮后,就会破灭,算算时间,此时应该天早已大亮,但梦境依然在。 说明梦魇的实力比之前要强了。 但也有可能是净明知道的信息是错的。 李牧偏向第一种可能。 梦魇可以让人陷入层层梦境,人数越多,梦境越深。 梦境是虚幻的,无论出现的人谁,都不可信。 在第一重梦境中,所有陷入梦境的人都会出现,每个人都是敌人,哪怕至亲,也会出手将你杀死。 只有看破虚妄,活下来,而且成功破开第一重梦境,才能进入第二层梦境。 第二重梦境以后,就都是成功来到第二重梦境中人的梦境…… 随着活着的人越来越少,梦境也会越来越少。 这样循环,直到最后一重梦境。 最后一重梦境,是虚无梦境,也是每个人自己的梦境,梦魇在这里,可以窥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 梦魇制造的梦境就像是一个圈,套着一个圈。 陷入梦境中的那些人,都在最里面的小圈。 而李牧,因为是主动进入梦境,所以他是在最外围的大圈。 里面的人需要从里往外一层层破开梦境,而李牧是从外往里进入别人的梦境。 无论是从里还是从外,只要一层层破开梦境,就能将虚妄击碎。 李牧走在无边的黑暗中,梦魇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可能也是知道普通诡异奈何不了他,周围也没有任何鬼物出现。 就这样一直走着,感觉已经走了很久,但依旧是黑暗。 突然,无边的黑暗中,一抹金光闪烁。 李牧施展儒家神通‘咫尺天涯’瞬间万里,可当他停下时,那一抹金光距离他依旧遥远。 再次施展‘咫尺天涯’停下后,距离那抹金光依旧遥远。 连续数次,依旧如此。 李牧停在原地皱眉思索了片刻,抬脚向前一步,他惊讶发现,似乎离那一抹金光近了一些。 “原来如此。”李牧恍然,脚下步伐加快。 大概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前方金光大盛。 一尊佛门怒目金刚映入眼帘。 一名白眉老僧盘坐虚空,胸前佛珠闪烁着佛光将他包裹。 身后怒目金刚也散发着金色佛光,驱散黑暗。 “这里应该就是白眉老僧的梦境了。”李牧停下脚步,远远的打量着。 除了自己的梦境,也会陷入别人的梦境中。 自己从自己的醒来了,那么现在应该是在别人的梦境中。 白眉老僧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双手不断变幻着佛门手印,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突然,怒目金刚眉心眼睛睁开,看向李牧的方向。 “阿弥陀佛。”一声庄严的佛号响起,白眉老僧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李牧,“小施主年纪轻轻,竟是第一个从一层层梦境中走出的人,属实让老衲吃惊。” “小施主天资不凡,不知是何门何派的天骄?”白眉老僧惊讶,又问了一句。 李牧没有说话,负手站在远处,掌心一柄浩然正气凝聚的小剑轻微跳动。 见李牧不说话,白眉老僧也不恼,继续道:“也罢,小施主既不愿意说,老衲也不勉强,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重虚无梦境,你上前来,老衲送你出去。” 李牧还是没说话,也没动。 “小施主不用怕,老衲并未陷入自己的梦境,不会对你出手。”白眉老僧露出慈悲的笑容。 这一次,李牧开口,缓步向前,“老和尚,你既未陷入梦境,为何还呆在此处。” “我佛慈悲。” 白眉老僧苦笑一声,道:“皆是因我佛门低估了梦魇的实力,才让众多修士陷入此般境地,老衲在此,也是为了弥补过失,助更多人脱离梦境。” “那老和尚你还真是舍己为人。”李牧继续向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阿弥陀佛。”白眉老僧道声佛号,李牧不客气的称呼,也是丝毫不在意,“佛门一向慈悲为怀,普渡众生。” “你佛门若真慈悲为怀,又怎会为了东渡,将梦魇放出来。”李牧毫不客气的拆穿道:“说的倒是好听,为了助更多人脱离梦境,你们是怕这里的人死光了,梦魇吸收足够的煞气,实力恢复巅峰,到时你佛门也无法收尾吧!” “你可知,因为梦魇,大周死了多少无辜百姓?”李牧声音渐冷,在老僧一丈前停下。 他此时已经相信白眉老僧确实未陷入梦境。 “桀桀……” 白眉老僧还未开口,黑暗中响起了怪笑声,梦魇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讥讽,“佛国的秃驴,一向都是假慈悲。” “阿弥陀佛。” 白眉老僧对梦魇的话充耳不闻,双眸看向李牧,一身锦衣华服傲然负手,面上看不出丝毫身处绝境的慌乱,淡然而从容,更显超然世外。 此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位年轻人的不凡,沉默了一下,缓缓问道:“施主到底是何人?” “李牧。” …… 第439章 破除梦境的办法 “阿弥陀佛。” 白眉老僧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连忙合掌,“原来是李侯爷当面,老僧慧远失礼了。” “李侯爷天资纵横,难怪如此轻易就破了层层梦境……确实是本寺看管不利,七彩舍利被盗,导致梦魇在大周造下杀孽,佛门愿一力承担。”慧远继续开口,姿态也放的很低,不再自称老衲了。 虽然大周朝廷早已经看出了佛门的谋划,但他不会承认,也不能承认。 “桀桀……老秃驴可真够虚伪的,明明就是佛门故意而为之,却不敢承认。”梦魇飘渺的声音嘲笑道,无情拆穿了慧远的话。 “要我说,大周就应该先将佛门灭了……” “舌燥!” 慧远一声厉喝,身后怒目金刚佛光闪耀,一道神虹自眉心处的眼睛中射向黑暗深处。 梦魇讨厌的声音戛然而止。 “现在多说无用,先想办法破除梦境,把人救出来再说。” 李牧也不理会梦魇挑拨的话。 没有任何证据,争论也是无用。 现在还要靠佛门对付京都境内的诡异。 当务之急,就是破除梦境,将困在这里的人解救出来。 “阿弥陀佛,侯爷所说甚是。”慧远也想在这件事上多说,顺着李牧的话道:“现在,破除梦境的方法有两个……” “第一个是找到梦魇真身所在的梦境,只要击败梦魇真身,梦境就会破碎,但这需要从第一重梦境,一层一层往外探寻……” “不可以从外往里吗?”李牧插话问道。 慧远点头微笑道:“侯爷说的这个办法当然也可以,老僧倒是可以一层层入梦,不过老僧需要在此镇压虚无梦境,不能离开,目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困于一重梦境佛门弟子身上。” 慧远说着,白眉皱到了一起,继续道:“但现在陷入梦境的人太多,梦境足有上万个之多,一时半会怕是无法找到梦魇真身。” “我可以入梦。”李牧直接说道。 “侯爷有所不知。”慧远苦笑道:“走出了梦境,就在无法入别人的梦境了,除非梦魇将你带入一层层梦境……” 慧远说到这里,便摇头不语,这明显不现实,梦魇又不傻,带人找自己的真身。 “那你为何能入梦?”李牧疑惑问道。 “老僧是因为梦魇异动时有所察觉,提前唤出罗汉金身,所以未曾陷入梦境。”慧远解释。 李牧点点头,继续问道:“第二个办法呢?” “这第二个办法,就是破开这一重虚无梦境,所有梦境都会破碎,这也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不过……” 慧远说着,目光投向李牧,“以老僧的修为还无法破开虚无梦境,就算加上侯爷也不行。” “如果老僧三位师弟在,以我们四人结成罗汉阵,再加上侯爷的浩然正气,应该可以破开虚无梦境。” “可惜,其余三位师弟现在还未脱离自己的梦境……”慧远叹了口气。 “你那三位师弟,都是佛门罗汉境的高僧,却连自身梦境都无法看破?” “每个人的梦境都各不相同,这和修为境界无关。”慧远简洁道。 李牧点头,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慧远的话,这里的梦境有成千上万个,自己可以入梦,但这样一个一个去找梦魇真身,无疑是大海捞针,就如同慧远所说,目前最快,最直接办法就是第二个…… 想到这里,李牧看向慧远直白道:“我可以入下一重梦境中,将你三位师弟带出来,合力破开虚无梦境。” 每一重梦境中,都有一个梦魇分身,只要将其击破,梦境也就随之破碎。 “侯爷的意思是……”慧远闻言,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牧点点头,也不再逗留,越过慧远,快速朝黑暗中迈步。 慧远看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修长身影,低垂的眼神闪了闪,不知在想什么。 …… 京都城,北门。 天已经大亮了,但飘着雪花的天空阴沉沉的。 受梦魇的影响,京都来往的客商行人已经少了许多。 但城门口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 商人们驾着马车,拉着货物,百姓赶着牛车往城中运输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很多江湖修行中人骑在高头大马上,静静的排着队。 来往出城进城的人旧络绎不绝。 人声马嘶,各种声音交织,一片繁华。 远处的虚空中,有微不可觉的天地元气波动。 一名脸色苍白,身穿麻衣中年男子悄然无声的出现在风雪中,几步快速混进了长长的队伍中,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咳咳。”中年男子在一辆牛车旁停下,一手扶着牛车,一手捂嘴剧烈咳嗽。 “咳咳……”咳嗽声似乎停不下来,牵引着心肺的疼痛,让他脸色更加苍白。 突然,一只粗糙宽厚的手掌落在他后背。 中年男子肩头耸动,浑身紧绷,还未等他反应,就听耳边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这是受了风寒,而且还挺重,需要早些治疗。” 微微扭头,一名带着斗笠,脸膛黝黑满是皱纹的老汉正坐在牛车上看着他。 “咳咳。”中年男子看着老汉,点点头,眼角余光扫过牛车。 这是一辆拉着新鲜蔬菜的牛车,牛车上搭着半人高的简易草帘,遮挡风雪。 中年男子捂嘴边的手轻轻握起,遮挡 住了掌心那一抹殷红,强忍着咳嗽拱手,道:“老人家有礼了,在下确实是染了风寒,本欲在家修养,但近日来越发严重,无奈之下,只能拖着病重的身体,前往都城看病。” “这么大的风雪,怎也不顾一辆马车?”老汉关切一句。 “咳……”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又咳嗽了起来。 “都是苦命的人。”老汉叹息了一声,大抵是明白了,这寒冬腊月,中年男穿着单薄麻衣,可想家境贫寒。 “这里距离城中还有一段距离,风雪大,老汉牛车中还有一些空出的位置,载你一程。” 老汉说着,直接跳下了牛车。 “这……如此,就麻烦老人家了。”中年男子拱手道谢。 “无妨,谁都有难的时候。” 老汉搀扶着他进了牛车,自己也跳上车辕。 中年男子坐在牛车中,眼神变得深邃,透过草帘看向后方。 那个地方,天地元气一阵波动,几道身影落在了长长的队伍后。 …… 第440章 局 牛车随着人流,缓缓驶入了都城。 长长的队伍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后方多了五个人。 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乞丐。 佝偻着身子,满头银丝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妪。 身穿道袍,背着长剑的长须老道。 一身金丝绣边宽大锦袍,穿金戴银,身材胖胖的土财主。 最后一人面容威严,两鬓染霜,梳的一丝不苟,天青色修身长褂,像是个有身份地位的老爷。 “白镇应该是隐藏气息,混进了人群中,感应不到他任何气息。”土财主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白镇若是进了都城,那事情就难办了?”面容威严的老爷沉思道。 “来都来了,无论如何,也都要进城看看。”老道士开口。 衣衫破烂的乞丐没有说话,径直抬步向城门走去。 “我活不了多久了……”老妪声音苍老,说了一句,缓步向前。 老道和面容严肃的老爷略微沉思,也踏步跟上。 留下土财主一人站在原地,嘟囔一声,“你们有身份文书进城吗?走那么快。” 声音虽小,但四人却都听的很清楚,神色微动,这倒是给他们提了醒。 “这有何难?”乞丐撇嘴,眼神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快步朝着一名赶着马车的年轻男子走去。 边走边将蓬头垢面的长发拢在一起,露出脸庞。 很年轻,也很平凡,没有任何特点。 但在其余四人看来就很震惊,看着他的举动,几人有学有样的效仿。 唯有土财主没动,掂了掂手中的钱袋,眼中露出不屑之色。 五个人走在一起显得很奇怪。 准确的来说,是他们身上的穿着,并不像是能有交集的样子。 但奇怪的是,见过他们的人,转眼就不记得了他们的容貌。 长长队伍缓慢的流动。 城门一共有三个,中间最大,出城走中间,进城走两边略微小一些的城门。 一辆马车快要到城门口时,赶车的年轻人在身上来回翻找着什么,显得有些焦急。 “三虎,怎么了?”马车内传出一名老妇的催促声,“该到我们了,咋停下了?” 年轻男子回道:“奶奶,等一下,您的身份文书我怎么找不到了呢?记得今早的时候拿了,就放在我胸口的衣兜里了,奇怪,怎么没了?” …… 另一边。 进城的城门口,一名守城士卒面露古怪之色,盯着眼前的年轻乞丐上下打量着。 “被发现了?”年轻乞丐心微微一沉,表面不露声色,试探着开口,“怎么,难道有规定说乞丐不能进城吗?” 守城士卒摇了摇头。 “那是身份文书有问题?”年轻乞丐再问。 守城士卒再次摇头,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他。 “那你干啥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年轻乞丐皱眉。 这次守城士卒开口了,看了看手中的身份文书,问道:“你叫张翠花?” 年轻乞丐一愣,随即理直气壮的反问道:“怎么,我不能叫张翠花?” 守城士卒摇头,“你可以叫张翠花……” 守城士卒眼神渐冷,一手摸上腰间佩刀,“但你却不像是活了六十岁的人。” 这名士卒话音落下,周围的士卒都摸着腰刀向这边看来。 “张翠花,哈哈……” 略微紧张的气氛中,一道嗤笑声响起。 “你笑什么。”一名士卒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看着正在发笑的土财主,面无表情道:“拿这个考验我们?” 嘴上说着,却没有任何要将钱袋还回去的意思。 土财主笑声戛然而止,看了看士卒手中的钱袋,随即又重新露出了笑容,摸出一个更大更沉甸甸的钱袋,不露痕迹的塞了过去。 “过去吧。”士卒咳了一声,挥挥手,还不忘提醒一句,“下次记得带身份文书。” 土财主走时,还不忘看了一眼年轻乞丐,哈哈大笑一声。 人群中,有三个人悄悄看了看手中的身份文书,发现没有问题了,这才放下心,安静的排队,等着进城。 “怎么样,张翠花,你要是解释不清楚,那就去我们左武卫大牢慢慢说。” 乞丐身前的士卒冷声道。 “呃……”年轻乞丐暗暗运功,脸色平静的道:“我说我拿错了,将我奶奶的身份文书拿了来,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 守城士卒身后走来一名铠甲明亮的统领,拿过士卒手中的身份文书递了过去,笑着道:“下次别拿错了就行。” 说完,那统领转身将目光看向长长的队伍,然后向周围的士卒吩咐道:“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进城,今天就别查身份文书了。” 年轻乞丐闻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身份文书,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用查进城的身份文书,长长的队伍流动也快了起来。 只是这其中突然多了很多步伐矫健,眼神犀利的汉子。 …… 午时。 安康坊。 许府后门,一间临街茶楼中。 这个位置很好,不但能看清许府大门,就连后门的巷子也能尽收眼底。 纪坤坤和春风剑对坐在二楼临窗的桌前喝着茶,闲聊着。 春风剑最近一直在纪家养伤,伤好的差不多了,两人也熟络了起来。 “有人出来了,是那个道士。”纪坤坤低头喝茶,余光却落在对面的巷子中,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道士是一个时辰前进的许府。 “我去。”春风剑也看到了,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楼梯口。 纪坤坤喝着茶,眼角余光继续不动声色注意着窗外。 那名道士出来没多久,一辆马车也从许府后门的巷子中缓缓驶出。 纪坤坤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他认出那辆马车,许府管家的马车。 来到街上,马车正好驶出了巷子。 纪坤坤远远的跟了上去。 司正大人说给他一个崛起的机会,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盯着许府。 这些天,许府一直没有动静,只有今天,进出的人多了些,他都一一记了下来。 “今日,应该会有收获了。” 纪坤坤心中有了预感。 …… 第441章 另外的势力 天亮了,又黑了。 夜幕下的京都城仿若陷入沉睡的猛兽。 外城,长乐坊。 一道黑影避开了坊内巡街武侯,在一条偏僻幽深,狭窄的小巷突然停下。 “出来吧,跟了一天了。” 黑影缓缓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开口。 周围白雪映射下,模糊可以看清是个身背长剑的道人。 空荡荡的巷子沉寂了片刻,一道青色身影伴随着脚踩积雪的“嘎吱”声,缓缓出现在巷口。 “你是什么人,为何一直跟着贫道?”背剑道人问道。 “杀人的人。”青衣人双臂环肩,也抱着一柄长剑,停在巷口墙下的阴影中,顿了一下,声音淡淡继续道:“不过,今夜我却不想杀人。” “告辞。” 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春风细雨楼……”背剑道人双眸微眯,一语言道破了青衣人身份,“既然来了,那就说清楚再走。” 背剑道人脚下闪动阵符光芒,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巷口,双指并拢,一点寒芒在风雪中,无声刺向青衣人。 青衣人依旧是背对巷子,在道人出现在身后的一瞬间,胸前环抱的长剑已经出鞘,从腋下一个刁钻角度刺出。 一阵春风拂面,吹向巷子中。 温暖中,带着凛冽的杀意。 叮! 一声轻响,符光照映白雪,随即被黑暗侵蚀。 “春风剑。”背剑道人皱眉,身影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甚至感觉不到一点天地元气的波动。 巷口,青衣人的身影一闪而逝。 背剑道人眼神变换,脚下符光亮起,瞬间又暗了下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 “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低喃一声,转身隐入巷中黑暗。 雪花飘落,掩盖了地面浅浅脚印,四周又变得静悄悄的。 背剑道人在坊中穿街过巷,确认身后无人后,在一处宅院前消失了踪影。 宅院不小,后院的一间小楼有灯火亮起。 突然,屋中的地板上有阵符光芒亮起,背剑道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人未到,声先至。 “这里不安全了,我们需要换个地方。” “发生了什么事?” 屋中坐着四个人。 上首是一名穿着龙纹锦袍,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 左首位置坐着一位身材干瘦,面容枯槁,唯有目光深邃如渊海的半百老者。 右首边是一名浑身笼罩宽大衣袍,戴着青铜无常面具的神秘人。 说话的是左边身高九尺,面脸络腮胡子遮面,看起来凶狠暴戾的壮硕男子。 铁塔般的汉子瞬间起身,遮住了烛光,铜铃大的眼睛看向窗外,满是戒备之色。 屋内其余三人目光看向了背剑道人,等着他继续说。 “勿慌。”背剑道人挥手,“回来的时候,被春风细雨楼的春风剑盯上了。” “道长得罪了谁?”壮硕男子粗声问道:“怎么会有杀手盯上了你?” 背剑道人捻着长须,摇头,“春风剑跟了贫道一天,一直没有出手,并非是冲贫道而来。” “不是冲道长而来,为何一直跟着道长?”半百老者沉思开口。 “这个,贫道也不得而知。”背剑道人继续摇头,把目光看向上首的俊朗青年,“无论是不是冲着贫道而来,贫道认为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妥。” “又不是大周朝廷的人,道长有些大惊小怪了吧,我们这么多人,一时半会……” 壮硕汉子抢先开口,俊朗青年眼神淡淡的看了过去,后者见状,立刻收声不语。 “道长辛苦了,先坐下再说。”俊朗青年收回目光,微笑着对背剑道人开口。 “多谢少主。”背剑道人拱手。 “许家那边怎么说?”见背剑道人坐下,俊朗青年再次开口问道。 “白镇已经入了都城,只要寻到其踪迹,会有人暗中出手,引起其他江湖中人注意,都城一乱,许家以漕帮的穿云箭为讯……”背剑道人语言简洁的说了一遍。 “那就是说,现在还不能确定行动的时间。”俊朗青年沉吟了一句,看向半百老者轻声问道:“褚老以为如何?” 半百老者微微沉思,缓缓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老朽以为,苟道长说的在理,不管春风细雨楼为何会盯上苟道长,既然现在不能明确行动时间,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就按苟道长的意思。”俊朗青年点点头。 …… 都城南门外。 “在这边,追。” 低沉带着杀意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道身影,在风雪中闪过。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怎也止不住,顺着衣袍流下。 纪坤坤身影如鬼魅,无声无息,但雪地上留下的斑驳血迹,已经暴露了行踪。 眼睛越来越模糊,纪坤坤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但好在,已经遥遥可见都城巨大的影子, 忽然,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他正前方。 “司正大人在清河郡城,把这个送到右相府,亲自交到张礼张相手中。” 纪坤坤一头栽进青色身影怀中,快速交代一句,直接晕了过去。 …… 第442章 许家的势力 内城,康定坊。 右相府,前厅。 张礼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春风剑,又将目光移向手中的笺纸,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你们先在府中养伤,那也别去了。”张礼收起手中笺纸,交代了一句,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出了右相府。 …… 安康坊,许府。 后院厅中,坐满了人。 右手边坐着许文清称之为三叔的灰袍中年许云雷,三名白眉老者,许家福禄寿三星。 左手边是一名长相酷似许文清,身材消瘦的年轻人,蓝衫中年文士南宫先生,还有一位面容冷峻的劲装青年。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灰袍中年模样的许云雷苍老的声音响起,“白镇的行踪已经有消息了。” “找到了?”许文清问道。 “在外城的安云坊,但具体位置还未确定。” 开口的却是长相酷似许文清的年轻人,管理着整个漕帮的许家大公子,许龙象。 “夜长梦多,在加派些人手,尽快找到白镇。”许云雷说道。 “是,三爷爷。”许龙象朝着许云雷恭敬道:“都城所有依附我们许家的地下帮派都派出去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许云雷点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上首位置,“文清,你这边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三叔放心,都安排妥当了。”许文清回道。 “嗯,东边的那位少主也到了,就等我们的讯号了,只要找到白镇,立刻行动。” 许云雷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毫无顾忌道:“此事一成,我许氏一族将再上一个台阶,延续千年昌盛。” 这样的话,他的成就不低于,甚至超越先祖,他许文清的名字,在许家乃至历史上都能留下浓重的一笔。 许文清闻言,心中微热。 其他众人眼中也都闪过一抹激动。 “我之前和南宫先生商议,在等等看,如果梦魇从清河郡城出来后,出现在都城,再有江湖修行者争夺七彩舍利引发的动乱,能同时牵制朝廷大部分高手,我们的阻碍会小很多。” 压下心中的那一丝火热,许文清微微沉吟,将临时决定的计划说了出来。 “这也不无不可。”半晌后,许云雷沉思开口,随即又皱起眉,“但如果梦魇被镇压,或者逃往别处怎么办?” “三爷无需担忧。”南宫先生笑着解释道:“这本就是临时添加的计划,梦魇能出现最好,如果不能,也并不影响大局。”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城内军队的换防,皇城和内城都有天师门布下的大阵,我们的人如何进去。” “如果有人抢在我们之前发现了白镇,我们会很被动。”南宫先生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这点南宫先生不用担心,三军,三十二卫除去皇城禁卫军八卫,内城,外城,二十四卫,有将近一半的将领都是我许家这么多年,一直在背后扶持。” “只要乱象一起,都城内外地下帮会,加上漕帮精锐数万之众,四处点火,吸引城内守军,到那个时候,我们在神威军的人趁机夺下永安门,我们大军便可长驱直入。”许文清道。 言语中满是自得,这是他们许家的底牌,这个时候了,也没有必要在隐瞒。 京都城三军,皇城的禁卫军,八卫,左右羽林卫,左右神武卫,左右龙武卫,左右金吾卫,听皇帝调令,也是皇帝得到私军。 内城神威军,外城神策军,各十二卫,由枢密院军机处,三司衙门统领。 枢密院最高长官由左相担任,掌军权,军令,有调兵之权,却不掌管军队。 三司衙门,殿前都指挥司,侍卫军马司,侍卫步军司,为最高指挥机关,各设军帅一名,掌管着军队,却无调兵之权。 许文清点到即止,没有多言,他这么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给众人强大的信心。 许家隐藏的关系网,有很多就是许云雷和许龙象都不清楚。 果然,厅中众人闻言,激动之色露于言表。 许家的底蕴,远比表面上展示出来的要深的多。 南宫先生却在此时严肃开口,“天时地利人和,大事可成,不过,皇城内有十万禁卫军,除了张礼亲自坐镇,还有天师门的那位……两人都是超三境的强者,而且,城中还有一人,那位北境战场上下来的威武侯李牧,如果没有梦魇的牵制,这三人,不得不防。” “南宫先生何必长他人志气,我们也不是没有高手……”福禄寿三星中的许福说道。 “哎,福叔,南宫先生说的不无道理。”许文清出言打断,“事关重大,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就越是需要冷静,不能有丝毫松懈。 但凡出现一点差错,都将会把整个许家带入深渊。 说完,许文清又笑着看向南宫先生,道:“无论是梦魇是否能出现在京都,张礼和李牧自有人会出手对付。” “至于皇城,到时候自会有人为我们打开城门。” “如此,在下没有任何疑虑。”南宫先生抱拳道。 众人也都点头,随即,目光都齐齐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许府管家许杨走了进来。 “三太爷,老爷,大公子……”许杨进门行礼。 许文清挥手打断,“消息都传出去了吗?” “是的老爷。”许杨点头,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在去南大营的时候,被高手盯上了,那个人身法超绝,没能抓到。” 南大营,是外城神策军大营,在南山上。 许杨想了想,继续开口,“老奴见过那个人,就是西山别院出现的两名高手中的一个。” 许文清听完,脸色微沉,“这么看来,不是暗影司就是监妖司的人……” 刚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名黑衣人走进来禀报道:“家主,长乐坊来人,说那边也发现了可疑的人,是春风烟雨楼的杀手春风剑,跟踪了苟道人,东边来的人,都撤出长乐坊。” 许杨神色一动,但却没有多说。 其他人皱了皱眉,都露出了疑惑之色,许文清看了许杨一眼,随即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当机立断吩咐道:“不管梦魇会不会出现在都城,找到白镇立刻动手,都下去准备吧。”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 第443章 梦境破碎,梦魇逃离 厅中,众人纷纷领命离去。 “象儿,你等会。”许文清将许龙象留了下来。 许龙象停下脚步,转身疑惑问道:“父亲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许文清起身,踱步走到厅中,缓缓道:“我要你回华东。”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父亲怎么让我回去?”许龙象不解。 “我总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许文清有些担忧的说了一句,也没多解释,接着道:“你回华东后,带上族内嫡系子弟去东海郡。” “父亲的意思是……”许龙象清瘦的脸上也凝重了起来。 许文清打断他:“总要留一条后路,” …… 清河郡城外。 一阵金光闪耀,伴随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划破了黑暗。 一道黑色闪电在天际边留下长长痕迹,消失在白昼里。 天再次亮了起来。 李牧皱眉看着黑色闪电消失的方向,身影一动,不见踪影。 他和佛门四位强者同时出手,破了梦境,也伤了梦魇元气。 众多修行者睁开眼,迷茫的看着四周。 唯有佛国的僧人还保持着清醒。 四名老僧面色微沉,这一次镇压梦魇失败打乱了整个佛门的计划。 “回都城。”白眉老僧看着梦魇消失方向,沉声说了一句。 看着离开的佛门僧人,周围的修行者逐渐清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出声打破了沉寂。 “是脱离梦境了吗?” 看着周围的同伴,有修行者依旧警惕的防备着。 “好像……是脱离梦境了。” “太好了,终于出来了!” 有修行者打量着四周,语气中有些颤抖,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这时,他们才发现,身边的同门已经少了很多。 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不少身影,朝着这边飞身而来。 看着还活着的同门师兄弟,眼中露出了欣喜。 “如果不是佛门,我们就见不到了。”一名修行者看着出现的同门,心有余悸。 “不是。”一名女修摇头,“是李侯爷主动入梦,没多久,梦魇就逃了……” 女修将所见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侯爷?” “那位李侯爷?” “就是那位诗仙李侯爷。” “哦,是他呀!” “这就不奇怪了,听闻儒家浩然正气可以克制梦魇……” 其他地方,也有其他修行者在向被困的同门讲述外面发生的事。 这些都是各大势力宗门留在外围的修行者。 原本他们也是不抱任何希望,但见李牧进入梦境,又抱着一丝希望,隐藏在了远处。 “七彩舍利呢?被谁夺走了?” 回过神,有修行者问起了七彩舍利。 “白镇被围攻,受了重伤,逃向了京都城方向,七彩舍利还在他体内。” “白镇受了伤,这是个好机会,走,去都城。”有修行者当机立断道。 “可是梦魇逃走的方向也是都城方向。”也有人迟疑,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很多修行者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们见识了梦魇的恐怖。 “怕什么,都城有那么多人,佛门僧人,还有那位李侯爷,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梦魇在都城肆虐。” 良久后,有高手下定决心开口。 “嗯,此言不无道理。” “事不宜迟,走。” 有修行者率先离开,朝京都城方向纵身而去。 “走,我们也去看看,京都城汇聚了那么多高手,就算没有机会争夺七彩舍利,长长见识也行。” 余下的修行者权衡取舍,也都纷纷动身。 …… 皇城,观星台。 仙风道骨的天师门老道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师傅,宫中来信。”一名小道士出现在观星台入口。 “你大师兄呢?” 老道正是天师门这一代的道首,元清。 寒风凛冽,站在高处更冷,小道士搓着手回道:“大师兄说,最近观道经有感,闭关了。” 元清老道轻轻抬了抬手,小道士怀中飞出一封信件,转眼就出现在了老道手中。 小道士也见怪不怪,继续搓着手,催促道:“师傅,你快看,看完我好下去回话,这太冷了。” “怎么跟你师傅说话呢?跟着你大师兄久了,越来越没规矩了。”元清老道板着脸训斥了一句。 小道士却是满不在乎的撇撇嘴,“谁让你非要坐这么高,装高人,还在这上面布置了阵法。” 观星台上,不知道刻画了什么禁制,根本无法勾动天地元气。 元清老道嘴角一抽,胡须一翘一翘的。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大师兄说的。”小道士见师傅面色不太好,毫不犹豫的将大师兄卖了。 元清老道平复了一下表情,快速将信件看完,开口道:“你去给宫里来的信使回话,就说我知道了。” “好的,好的。”小道士回了一句,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逗留。 就在他转身时,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让你师兄出关来见我,还有……你回去将道经第一卷抄十遍。” “啊!”小道士闻声脚步一顿,立刻叫了起来,“师傅……” “去吧。” 元清老道手一挥,小道士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神时,他已经落在地面。 抬头看着高高的观星台,苦着小脸嘟囔了一句,“大师兄害人不浅。” 观星台上,元清老道站起身,眺望着银装素裹的京都城,细细感应着什么。 于此同时,右相府,孙府,徐府,柱国公萧府,还有很多府邸都收到了来自宫中的密信。 震惊信件内容的同时,也都纷纷招来心腹,开始做起了准备。 …… 李牧回到都城,本想去一趟右相府,但刚进城,就有监妖司的人来报,让他去一趟右相府。 “看来,纪坤坤那边有消息了。” 李牧也不迟疑,骑上监妖司的战马疾驰向康定坊。 纪坤坤去右相府是他交代的。 一刻钟后,李牧进了右相府,来到了听涛阁。 “许家,果然有不轨之心。”张礼将一张笺纸递给李牧:“这是你手下人传来的消息,大部分都和你之前送进宫中名单上的人员吻合。” 李牧接过,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而是问道:“他们人呢?” “都在府中,一人轻伤,还有一人昏迷不醒,不过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大问题。”张礼语言简洁的回道。 李牧点点头,放下心来,这才将目光放在手中的笺纸上。 在听涛阁待了一个时辰,又去看了一眼纪坤坤,李牧才回侯府。 …… 第444章 准备 回到侯府已经是下午。 李牧去了一趟梧桐院,小酒儿和丁铃铛都在,交代了一声,“最近京都城不太平,不要出侯府。”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老师,您不检查我的学问了?”丁铃铛追上来,神情有些紧张问道。 “你都学完了?”李牧反问一句。 “还没。”丁铃铛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忐忑。 当初她夸下海口,只需要一天,可现在三天都已经过去了,一半都没学完。 三字经不难,但那些算学题,在她看来如同天书,要不是有小酒儿帮她,连一半都可能学不会。 她现在有些害怕老师不收她这个弟子。 李牧还没说话,一旁的小酒儿却是开口,“老师,师妹她已经学会了一半。” “是吗?”李牧意外的看向小酒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看来,两个弟子相处的还不错。 小酒儿脸不红心不跳的点点头,“已经很不错了。” “嗯,既然小酒儿师妹都叫上了,那老师还能说什么。”李牧看向丁铃铛笑道:“过关。” 他很乐意给大弟子这个面子。 出了梧桐院,远远的还能听到里面传来丁铃铛的声音,“虽然很谢谢你帮我在老师美言,但你以后再敢叫我师妹,小心我揍你。我可是武道七境……” “我也有跟着府中的侍卫伯伯,修炼武道……” “那又怎么样,你能打得过我吗?”丁铃铛不耐烦的打断。 “总会有那一天的。”小酒儿认真的声音响起。 “那等你打得过再说,走吧,现在先陪本小姐去挑两个丫鬟。” “先前你怎么不去?”小酒儿疑惑。 “先前老师不还没答应收我为弟子吗?但现在,老师说我已经过关了,作为老师的弟子,挑两个丫鬟总不过分吧,我在地……在家的时候,伺候我的丫鬟下人可是很多……”丁铃铛絮絮叨叨的说着。 李牧莞尔一笑,出了梧桐院,向东院走去。 “侯爷。” “侯爷……” 沿途丫鬟仆役见到他,都躬身行礼,退到一边,低垂的眼神中满是崇敬。 李牧走过后,都忍不住偷偷看上一眼。 李牧虽然是侯府的主人,但她们平时很少见到。 有很多都只是在家宴的时候,远远见到一面。 “对了。” 路过后院廊道时,李牧忽然开口。 一旁敛声凝神的丫鬟错愣一下。 “侯爷有什么吩咐?”一名年轻面容姣好的绿衣丫鬟快速上前。 李牧对她笑了笑,轻声问道:“知道杜伯在哪吗?” 绿衣丫鬟想了一下,恭声回道:“应该在前院。” “好,去让杜伯来东院找我,还有吴二和陈通,你去找人通知一下。”李牧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 丫鬟行礼,迈着小碎步快速退下,面对自家侯爷,有些莫名的紧张。 李牧刚到东院,就听到吴二的声音。 “侯爷,您找我。” “来的挺快,进去说。”李牧向书房走去。 “今儿卑职执勤,刚好就在附近。”吴二笑着跟在身后。 整个侯府,也只有这些跟着李牧出生入死的亲卫老兵在他面前能轻松自然一些。 书房内一尘不染,但角落的炉子却是熄灭的。 不用李牧吩咐,吴二熟练的加煤点火,烧水。 李牧这段时间并不常在府内,而且府中下人也都是新招来的,不知根知底的情况下,老酒头是不让她们靠近的。 李牧住的东院,目前在侯府算是禁地。 就是平日里的洒扫,都是老酒头亲自动手。 不过这对一名三境符师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只需要抬手一个清尘符就能将整个东院焕然一新。 不过,这天底下,就算帝王家也没那么奢侈,让一名符师专门打扫卫生。 让一名三境符师来收拾屋子更是闻所未闻。 可想而知,老酒头是真打算在在侯府养老了。 炉子升起火,屋中暖和起来。 李牧在桌案后书写着什么,吴二在一旁帮着研墨。 不大一会,老酒头和陈通也到了。 “侯爷。”陈通抱拳行礼。 老酒头打声招呼,丝毫不见外的坐到了火炉旁。 了解李牧的性子,随着身份的暴露,他也不装了。 以他的身份,随意一点,大家都自在。 吴二,陈通则是还现在原地。 侯爷虽然不拘小节,但他们不能没规矩。 李牧收起写好的信件,走到火炉旁坐下。 “你俩也别站着了,坐下说。” “谢侯爷。” 两人坐下,吴二率先开口问道:“侯爷找我们前来有何吩咐?” 李牧将手中书信递给陈通:“老陈你身法好,去一趟封地,将这个交给老彭,别骑马,出城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盯上。” “是,侯爷。”陈通刚坐下,又立刻起身,接过信件,“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那卑职现在就动身。” 在李牧点头后,陈通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老吴。”李牧看向吴二。 “卑职在。” “通知府里的所有兄弟,这两天戒严,甲不离身,刀不离手,但不要让人看出来。”李牧吩咐道。 “是侯爷。”吴二没有多问一句,领命离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严肃。”老酒头放下酒壶问道:“梦魇的事没解决,还是七彩舍利的事?” “杜伯猜对了一半。”李牧直接开口道:“白镇逃进了都城,佛门镇压梦魇失败,梦魇现在也在都城内。” “但这后面,还有一件事情更加严重,许家可能要造反。”李牧对老酒头没有丝毫隐瞒。 “华东许家?”老酒头问道。 李牧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许家会借着这次江湖修行者争夺七彩舍利引发动乱的机会造反?”老酒头一脸不解。 “这并非偶然,整个七彩舍利事件,是佛国的谋划没错,但这背后还有许家和大周其他势力在推动,可以说早有预谋。”李牧道。 老酒头闻言,皱着眉,更加疑惑了。 他虽然不在官场,但也知道,这时机不对。 自古出现造反不是天下大乱,就是当权者不仁,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但如今,大周虽不说四海升平,但也算得上是国泰民安。 这个时候许家造反,天下人谁能服? …… 第445章 局势 李牧理解老酒头的意思,沉思道:“参与造反的不止是许家,据我猜测,隐藏在许家背后的那个势力,应该是来自东海。” “东海?” “杜伯还记得上次袭击侯府,最后出现的那名道门阵法师吗?”李牧问道。 “记得,大周精通阵法的道门,都在集中在东洲。”老酒头点点头。 “其实,除了现在的大周皇室外,东海还隐藏着一支大周皇族。”李牧道:“我想,那位道门阵法师的身后,就是这一支皇族。” “隐藏的皇族?” “这是皇室辛秘,杜伯不知道也正常。” 李牧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准确的说,应该是百年前夺嫡失败的那位太子的后裔。” “也是那名阵法师的出现,才让我想起了这个皇族辛秘,这一切也就能说的通了。” “没有东海的那支皇族,许家名不正言不顺,就算再富有,造反也不会有人敢响应。” “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许家做为华东第一大族,在朝中也是位极人臣,不说一手遮天,但也差不多吧?为何要冒着诛九族的大罪去造反。” “杜伯,你不在朝中,不理解,这么多年,士族一直左右朝政,许家首当其冲,一直都是陛下的眼中钉,陛下发展军力,目的就是为了与士族抗衡,巩固皇权。” 李牧出言解释道:“许家已经有两代,不曾进入大周真正的权力圈子了,没落是迟早的事,这么些年,借助漕帮敛财,收买朝中官员,也许早就看到这个结果。” “现在造反,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这些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事情,想想就头疼。”老酒头揉着太阳穴摇头。 “既然都知道那些人投靠了许家的阵营,那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趁现在还未动手,将他们先抓起来。”老酒头问道。 “第一,是时间来不及。” “第二,没有确凿的证据,陛下也是想让那些人都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许家举兵谋划已久,准备万全,京都的守军将领有一半都加入了他们的阵营,再加上漕帮和都城的地下帮会,还有很多江湖宗门都依附了他们,高手不计其数。” 李牧说着,看向老酒头。 “说吧,需要老头子做什么?”老酒头灌了一口酒直截了当问道。 “请杜伯给侯府五千亲卫老兵保驾护航。”李牧直接道。 “你让吴通送去封地的信,就是把亲卫老兵召回都城?”老酒头明白了过来。 “嗯。”李牧点头,也不隐瞒,“五千亲卫老兵都是北境战场上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百战老兵,他们马上冲锋的战力,足以横扫都城任何一卫的军队。” “你小子怎么不亲自带队,有你统领不是更加所向披靡?”老酒头问道。 李牧摇头,道:“动乱一起,死伤无数,梦魇受了重创,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吸收气血来恢复自己。” “梦魇对京都的威胁,比许家更大。”李牧叹口气。 许家造反,并不会主动去伤害普通百姓。 但梦魇就不一样,所过之处,不留活口。 “行,那五千亲卫老兵就交给我了。”老酒头答应下来。 他虽然没在军队中待过,但也知道,骑军的战力体现在冲锋陷阵。 而且都城不像荒原,如果被强者针对,出手阻击,一旦停下,骑军的优势与战力将荡然无存。 李牧的意思他懂,他的存在是为了对付那些对五千亲卫老兵出手的强者。 …… 皇宫,承文殿。 天武大帝看着龙案上的名单。 这张名单上,记录着军中大大小小,数百名将领的名字。 这些都是与许家有过接触的京都将领。 天武大帝感到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愤怒,还有一丝痛心。 这是背叛的感觉。 天武大帝双手青筋暴起,紧握成拳,正极力的压着心中的怒火。 一旁的赵默见状,急忙挥手屏退了殿内的宫女太监。 天武大帝站起身,将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一字一句的吐字:“朕这些年,对军中的将士还不够好吗?” “陛下息怒。”赵默急忙上前轻声道:“陛下对军中将士的好,满朝文武有目共睹。” “那为何,他们还要背叛朕。”天武大帝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些人中,很多都是朕亲自委以重任,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信任?” 赵默低头,一言不发。 “朕将他们视为心腹。”天武大帝声音颤抖,“现在朕的心腹都背叛朕,甚至没有一个人来告诉朕,他们难道忘了自己的职责,忘了朕当初对他们的期待吗?” “当初,朕对他们说,朕能给他们荣华富贵,给他们想要的一切,朕也做到了。” “可他们怎么回报朕的?朕给他们权势,给他们地位,却换不到他们的忠诚。” “他们居然为了区区钱财,背叛了朕。”天武大帝语气激动,“何其可笑。” “陛下息怒,这些不过是都城少数将领,陛下的边军将士为大周出生入死,那个不是对陛下忠心耿耿。”赵默急忙宽慰道。 “边军将士……是啊,朕的边军将士们都是好的……”天武大帝闻言,低声轻喃一句,情绪也好了不少,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失败。 赵默见状,继续开口道:“根据名单来看,还有一半以上的军中将领是忠于陛下的,与许家有过接触的大多都是神威军和神策军将领,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他们都背叛了陛下。” “嗯。”天武大帝点头,踱步来到大殿门口,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微冷的寒风让他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名单上的人并不一定都背叛了朕,但不在名单上的,也不能保证他们都忠于朕啊!” 赵默跟在身后皱眉沉思着天武大帝的话。 许家狼子野心,暗影司的人竟然一点都未察觉。 这说明,肯定还有隐藏更深的势力牵扯其中。 “消息都传出去了吗?”天武大帝忽然问了一句。 “都送出去了。”赵默快速回道。 天武大帝点点头,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没办法去辨别,那就等他们都自己跳出来吧。” …… 第446章 京都乱象(上) 时间过去两天。 京都城中,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佛国的僧人回到了京都,天武大帝不但没有斥责,还派人在内城外城,东西南北四面搭建了高台,让佛门僧人向百姓们讲经说法。 朝野上下大臣们也都出奇的没有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内情,梦魇就在都城中。 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恐慌,这个消息被大周令衙门封锁。 一些知道内情的修行者,也都识趣的闭上嘴。 到目前为止,许家也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明里暗里无论是朝廷高手,还是其他势力都在打探着白镇的行踪。 京都城内外都被翻了一个遍,但白镇却像是现凭空消失了一般。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白镇是否真的在都城。 …… 长乐坊。 一座农家小院中,正屋的饭桌上摆着两荤两素四个热气腾腾菜,三副碗筷。 这对一个普通人家来说,极为的丰盛。 王老汉将一锅粥端上桌,转身向侧屋走去,黝黑的脸膛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自从老伴一年前染病卧榻不起后,他就再也没这么笑过。 三天前,他在城门口遇上了一名病入膏肓的中年人,好心之下让他搭乘了自己的牛车,最后还将人带回了家。 那中年人到了自己家,只是过了一夜,原本还虚弱吐血的身子,竟然变得生龙活虎。 不但如此,还出手将他老伴的病也给治好了。 这时,王老汉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带回了一个高人。 但他没有多问,将家中所有的钱财都拿了出来,但却被高人笑着拒绝了。 王老汉也知道,高人是不会在意他这点钱财的,只能将家中最好的饭食拿出来招待,以示感激之情。 “咚咚!” 刚走出正屋,院门就被敲响。 “谁呀?” 王老汉问了一句,打开了院门。 院外是一胖一瘦两名坊中武侯。 “两位差爷辛苦了,不知是有何事?”王老汉谦卑的躬身问道。 “正常巡查。” 胖武侯问道:“最近可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什么算是可疑之人?”王老汉一脸茫然,反问了一句。 胖武侯皱了皱眉,但还是解释,“就是没见过的陌生人,或者行为反常的人。” 王老汉想到了家中的那位高人,果断摇头:“没见过。” “行,如果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及时通知我们。”胖武侯说道。 “是,是,老汉明白。”王老汉连连点头。 两名武侯准备离开,王老汉也笑着关上院门。 那名瘦武侯转身的时候,眼光透过还未关上的门缝看向正屋。 “等一下。”瘦武侯的手抵住了正要关上的院门。 “差爷还有什么事?”王老汉疑惑。 “王老汉,你们家一直不都是两个人吗?”瘦武侯问着,直接推门进院朝正屋走去。 胖武侯眼中闪过疑惑,但也没多问,抬步跟了进去。 王老汉被推的后退两步,愣了一下,赶紧赔笑跟上,“差爷说的对,我们家一直都是老汉和老伴两人。” 武侯虽然只是朝廷编外人员,但也不是他们普通百姓能惹得起的。 瘦武侯停在正屋门口,指着饭桌问道:“你们家两个人,为何准备三副碗筷?” 胖武侯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伸手摸向腰间的短棍。 “哦,哦,是这样的。”王老汉赶忙笑着解释道:“远房的一个侄子来京都看病,在家借住几天。” “远房侄子?叫出来看看。”瘦武侯道。 “好的,好的,差爷稍等。”王老汉连忙答应。 而就在这时,正屋右侧的厢房门打开了。 一名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老汉赶紧上前,拉着中年男子对着两名武侯介绍道:“二位差爷,这位就是老汉远房侄子。” 中年男子对着胖瘦两名武侯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两名武侯上下打量了中年男人几眼,随后又看向王老汉,还是那名瘦武侯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事了,记住,要是发现可疑之人,及时通知坊内武侯。” 说完,拉了一下胖武侯就向门外走去。。 中年男子将他们送出院子。 出了院子,胖武侯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瘦武侯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胖武侯微微愣神,随即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瘦武侯这时放慢脚步,指着王老汉家隔壁的院子道:“去下一家看看。” 胖武侯秒懂,上前敲开门。 照常列询问一番,两人才按平时巡逻的步伐朝巷外走去。 这时,王老汉家院门后站着的中年男子才转身走进里屋。 两名武侯走出巷子,瞬间加快脚步,来到一处拐角处停下。 “你确定王老汉家那名中年人,就是上面要找的人?”胖武侯低声问道。 “八九不离十。” 瘦武侯道:“王老汉一家搬来二十一巷三十多年,从未听说有什么亲戚,那名中年男人虽然穿着普通,一脸沧桑,但他要眼神中流露出的那股上位者气息却比县尊大人还有压迫感,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那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说,王老汉有这样的亲戚,还能苦哈哈的住在长乐坊?” 说着,他看向胖武侯,眼底闪过一抹智慧的光芒,继续推断道:“再者,就算他真是王老汉远房侄子,也根本不必住在王老汉家,更不用这身打扮。” “就算他不是上面要找的人,也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瘦武侯笃定道。 “我相信你的推断。”胖武侯使劲点头,“咱们长乐坊武侯中,不……是整个京都武侯中,我最服的就是你,你的推理本事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只是可惜了你这一身本事。”胖武侯说着叹息了一句。 “我们这种身份,再有本事,没有背景,在这京都城这种地方,也难有出头之日。”瘦武侯摇头苦笑。 胖武侯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兴奋道:“那中年人要真是上面要找的人,也许,我们能凭借这一次的机会得到一个正式的编制,进衙门当差。” “但愿吧。”瘦武侯不抱什么希望。 底层人没有关系,想要往上爬,很难! 哪怕就是一个普通衙门差役的位子,也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 “那现在该怎么办?”胖武侯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依旧保持着激动。 瘦武侯微微沉吟,道:“我在这里盯着,你去将消息传回去。” “好,我现在就去。” 胖武侯转身就朝着长乐坊外奔去。 …… 许府中。 许文清开始有些焦急,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举兵之事已经刻不容缓。 拖的越久,消息走漏的风险就越大。 但白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几日来,许家所有能动用的人都派了出去,但依旧没有一点消息。 而且,就连梦魇也没有丝毫动静。 “不行,将府中人都派出去,今日天黑前,一定要找到白镇。”许文清对着屋内的管家许杨吩咐。 “是老爷……” 许杨刚转身,就见一名黑衣人快步走了进来,“家主,长安县衙传来消息,找到白镇的藏身之地了。” …… 内城,水云街。 浩气楼。 李牧看着桌案上监妖司送来白镇的消息陷入沉思。 相比于都城内涌动的暗流,他更担心隐藏在某个角落伺机而动的梦魇。 佛门已经无法镇压现在的梦魇了。 无论是大周还是佛门,所有人都低估了梦魇的实力。 而胡说自从上次传过讯息后,也一直杳无音讯。 “嗯?” 沉思中的李牧忽然回神,起身走到了望台,看着天边那一抹消失的白光,又看向外城长乐坊方向。 那里有天地元气波动,离的很远,但他感知到了。 “今夜不平静啊!” …… 第447章 京都乱象(中) 皇城。 天武大帝登上了承文殿前的露台。 观星台上,闭目养神的元清老道睁开双眼。 右相府,张礼站在听涛阁,目光也看向了外城长乐坊方向。 左相府,高长清也走出了茅庐居。 与此同时。 都城内很多高大的府门都在同一时间关闭。 普通百姓人家,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就已经紧闭门窗。 一道道人影在黑暗中闪过,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 一座座高高的望楼上,隐藏在暗处的各部衙门高手,都默契的选择无视这一幕。 …… 长乐街,二十一巷。 白镇站在巷口,眼神冰冷的看着前方。 巷口前躺着数名修行者的尸体。 四名强大气息包裹,看不清面容的强者正悬浮半空。 远处,还有很多修行者看着这边,虎视眈眈。 “白镇,你走不了,交出七彩舍利。”一名强者冷声开口。 “可笑……”白镇看向说话的那人,眼中迸射杀意。 砰。 他猛力在地上跺了一脚,地面出现无数条裂痕蔓延向远处。 一些离的较近,来不及躲避的修行者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悬浮在空中的四名强者毫不犹豫的同时出手。 白镇身影冲天而起,捏拳迎上。 轰! 恐怖的战斗余波蔓延,地面龟裂。 惊恐的惨叫声响起。 附近的建筑房屋倒塌,有百姓被波及,死于非命。 “何人敢在都城内动武?”一声暴喝响起。 数道人影出现,联手布下一道结界,将扩散的战斗余波拦截。 “停手,否则杀无赦。” 数道人影黑衣短披风,正是监妖司的高手。 与白镇交手的四名强者置若罔闻,出手更加猛烈了。 面对武道二境的白镇,他们丝毫不敢留手。 附近一些隐藏的高手也在蠢蠢欲动。 监妖司高手面色一变,看着肆无忌惮修行者,为首的监妖使冷声道:“传信,求援。” 其中一名监妖司高手从腰间摸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 砰! 外城上空,一道红光在黑夜中极为耀眼。 城中执勤的各部衙门高手抬头看向天空,面色一变。 “监妖司的求援信号……” “外城长乐坊方向,快。” 一道道人影踩着屋檐,快速赶去。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这种求援信号了。 外城巡街的士卒,也纷纷朝着长乐坊汇集。 沉重的脚步声,甲叶的撞击声。 很快,整个长乐坊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围普通修行者纷纷退走,还有一些修为高深,或是大势力的依旧远远的观望。 他们并未出手,所以并不惧怕朝廷的人。 而此时,又有三名强者加入了战斗,一起围攻白镇。 战斗的气息更加恐怖了,将半个长乐坊都笼罩其中。 都城有天师门高手布下大阵,腾空的好高度不足以让战斗余波消散。 外城中,各部衙门的高手赶到,没有出去阻止战斗。 第一时间在周围布下了结界,以免战斗再次波及到附近百姓。 这种级别的战斗,并非是他们能够参与。 …… 内城,许府。 许杨快速走进府中最高的阁楼,“老爷,长乐坊已经打起来了,外城各部衙门的高手都被吸引过去了。” 阁楼中空荡荡的,许文清和蓝衫文士南宫先生对坐,正在下着一盘棋。 “还不够乱啊。”许文清将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上,头都没抬,轻声说了一句,“再加一把火。” 许杨微微躬身,快速退下。 不多时,城中各处出现了很多不明身份的蒙面人。 紧接着,一道道火光燃起,还隐隐有喊杀声响起。 这些蒙面人趁着外城巡街武卫不足,四处纵火,抢夺,制造混乱。 “什么人敢在城中纵火!” 外城巡街的陌刀卫,左武卫,各部衙门的高手面露惊容。 “一队,二队去朱雀大街,三队,四队去玄武街。” 城东的陌刀卫署衙中,一名统领看着起火的方向,沉声下令。 一队队衣甲鲜亮的陌刀卫士卒出了署衙,奔赴四方。 但似乎是没起到任何作用。 起火的地方越来越多,喊杀声中夹杂了百姓们惊慌失措的呼救声。 外城更加乱了。 长乐坊方向,八位强者交手,打的天崩地裂,牵制了大部朝廷高手。 东西南北四处起火,不明身份的蒙面人烧杀抢掠,制造动乱。 那些蒙面人远远听到了巡街武卫甲叶的撞击声,也不逗留,转身就走,进退有据,一看就去训练有素。 “报。”一名陌刀卫士卒快步冲进署衙。 “统领,城内纵火的是一群蒙面人,似是有所预谋……” “报。” “报……” 那名陌刀卫士卒话还没说完,署衙外又是数道人影冲了进来。 “统领,玄武大街发现一群蒙面人……那些蒙面人训练有素,我们还没到,他们就退走了。” “统领,我们三队那边发现纵火的也是一群训练有素,蒙着面高手。” 无一例外,陌刀卫各队遭遇都一样。 陌刀卫统领面色阴沉,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当机立断朝一旁的传令兵下令,“去向大将军请示,调骑兵入城。” 陌刀卫人数虽然不少,但却都是步卒,机动性不够,在四处起火,偌大的外城中,依旧是有些捉襟见肘。 另外一边,玄武大街以西。 左武卫署衙。 一名统领走进议事厅,抱拳禀报:“将军,左武卫所有将士召回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军缓缓转身,将桌案上的头盔拿起,戴在头上,大步向外走去。 “去永安门。” …… 浩气楼。 顶层空荡荡的阁楼中央多了一座巨大的沙盘。 在沙盘四周,还摆放着很多颜色各异的小旗。 沙盘上,内城,外城,一百零八坊,大大小小数百条街道,如同棋盘,城墙,望楼,房屋,明道暗渠,不知是何物雕刻而成,纤毫毕现。 严如一个缩小版的京都城。 一名监妖司信使“蹬蹬蹬”上楼,禀报道:“司正大人,外城陌刀卫正抓捕纵火的凶犯,左武卫的人去了永安门……” 信使快速将探来的消息说完。 “许家真的反了……”叶孤沉有些不确信。 此时,楼中除了李牧,天部少监蓝魅,玄部少监叶孤沉也在。 “之前不是很确定,但现在确定了。” 李牧从了望台转身,走到沙盘前,轻轻挥手,两枚小旗飞起。 一枚写着陌刀卫的红色小旗落在外城玄武街东面。 另外一枚写着左武卫的小旗落在了永安门外的朱雀大街。 “再探。” …… 第448章 京都乱象(下) “左武卫不去拿人,去永安门做什么?”叶孤沉不解。 蓝魅看着沙盘上的黑色小旗,道:“因为左武卫的大将军加入了许家的阵营。” …… 皇宫。 天武大帝正看着黑夜下京都城入神。 赵默上了露台躬身道:“陛下,外城已经乱起来了。” “大臣们都到了吗?”天武大帝缓缓转过身问道。 “都在演武殿了。”赵默回道。 “走吧。” 天武大帝点头,朝露台下走去。 演武殿中,同样有一个和浩气楼一模一样的沙盘,但要大的多。 此时,沙盘周围站着数十位大臣,有文臣,也有武将。 泾渭分明的分排而立。 都是大周朝廷重臣。 大殿中,相熟的官员在低声交谈。 “陛下召我等来演武殿所为何事?”有大臣面露疑惑,向相熟的官员低声询问。 被询问的官员也是皱眉摇头,表示不知。 少数几位知道一点内情的官员则是面露凝重,闭嘴不言。 “陛下的演武殿,也只有发生战事的时候会召集群臣前来推演战争走向,难道是哪里又发生战事了?”有官员猜测。 “不应该啊!”有武将摇头,“要是发生战事,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这时,有官员抬头扫视了一圈大殿中,发现上首几位朝中大佬正一言不发的闭目凝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军机处的左相高长青,兵部尚书林元白,吏部尚书孙平凡,礼部尚书徐平西…… 定国公顾棠,柱国公萧玄,禁卫军军帅符罗,神策军军帅贾俊杰,神威军军帅甄无敌…… 几位军部的大佬也都在皱着眉看着沙盘。 一名官员走到高长青身旁,问道:“高相,陛下让我们前来演武殿是为何事?” 殿中众臣有人去询问,纷纷停下交谈看了过去。 高长青睁开眼扫视了一圈,看了眼殿外,沉吟了一下道:“陛下一会就到,到时自然知晓。” 话音刚落,殿外就响起了宦官尖锐的声音。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通报,天武大帝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臣参见陛下……” 殿中众臣纷纷整理官袍行礼。 “众卿平身。” 天武大帝龙行虎步,走到正位挥挥手,示意众人免礼。 “谢陛下。” “众卿一定好奇,为何这个时辰将你们叫来演武殿吧?”天武大帝直接开口。 “请陛下明示。” 众臣抬头看向天武大帝。 “报。”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一名身背三角战旗的羽林信使飞快进殿,单膝跪地道:“陛下,外城传来战报……左武卫汇兵安定门,陌刀卫正在东城清剿作乱匪徒。” “外城,战报?” 殿中很多大臣惊愣。 左武卫,陌刀卫,这都是京都的军队……那这意思是,都城中出现了动乱…… 不可能吧! 大周立国以来,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大臣们惊疑不定,怀疑是自己听错,将目光从信使身上收回,相互对视一眼,又看向天武大帝。 天武大帝大帝则是不急不缓的拿起沙盘边上的小旗,丢进了沙盘中。 两枚小旗上的字和颜色还有落下的位置,都与浩气楼中沙盘上一模一样。 “再探。” 天武大帝朝着信使挥挥手,然后才看向殿内众臣,朝着身旁的赵默吩咐一句,“赵大伴,你来与众卿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陛下。”赵默躬身上前。 所有大臣的疑惑的目光同时又都看向赵默。 但赵默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们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许家谋反了。” …… 外城,东市。 城中火光冲天,一片混乱。 街道各处充斥着杂乱的脚步声。 起火的地方,百姓们哭喊着逃出家门,眼神中满是茫然惊恐。 很多人甚至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直到看见街道上躺着的尸体,还有大笑着扬长而去的蒙面人,这才有人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逃离。 望楼上的士卒不停的挥舞着手中闪烁光芒的旗帜。 陌刀卫的士卒看着旗帜传来的信息疲于奔命。 城中武侯,衙门捕快也在出现动乱后纷纷聚集。 但这些普通的武侯,捕快在遭遇数次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后,死伤惨重。 相比东市,西市更乱。 没有左武卫的威慑,作乱的匪徒更加肆无忌惮。 最开始出现的那些蒙面人悄然退走。 现在四处放火掠夺的,都是城中一些地浑水摸鱼的地痞流氓。 渐渐的,也有很多修行者蒙上面巾,开始对一些大户动手。 但这样的动乱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东市,西市就出现了很多巡查司的人。 巡查司的人一边追捕贼人,一边组织着城内武侯,衙役,将慌乱的百姓们聚集,开始四处救火。 长乐坊的战斗更加惨烈。 白镇浑身染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受伤比之前在清河郡城外更加严重。 围攻的七名强者此时只剩三人,而且气息也是忽强忽弱,明灭不定。 …… 永安门。 左武卫士卒明火执杖,立于城下。 一名统领打马上前,朝着城上高声道:“永安门守将何人,出来答话。” 不多时,一名红盔将军出现在城楼,“右骁卫陷字营统领武义,城下何人?” “我乃左武卫大统领,黄灿。” “你们左武卫不在外城抓捕纵火贼人,来此何事?”红盔将军看着火光冲天的西市,眯着眼睛问道。 “我左武卫收到消息,今夜有贼人作乱,外城已有右武卫的兄弟接手,我们左武卫奉大将军命支援内城。”黄灿喊话道。 城楼上的武义闻言,皱了皱眉,沉声道:“这不合规矩,而且我们右骁卫并未接到任何命令,无法私自开城。” “你们暂且等候,我这就派人请示军帅。”停顿了一下,城楼上又响起武义的声音。 “贼人已经混进了内城,耽搁不得,请速速打开城门,出什么事情,我们左武卫一力承担。”黄灿望着城楼上,继续喊话。 而就在这时,内城西面的一处地方突然出现火光。 这一抹火光像是信号一般,紧接着,整个内城东西南北四面同时有火光冲天而起。 城门楼上,右骁卫陷字营的副统领快速上前,焦急道:“统领,城内真起火了,看来左武卫的人说的是真的,我看还是开城让他们进来吧, 四面同时起火,看来贼人不少,靠我们右骁卫的人手,应付不过来。而且内城居住的可都是达官贵人,出了任何差错,我们担待不起。” 武义转身看向内城,面色凝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还是坚持的摇头道:“没有军令,擅自开城是死罪,你速速前去请示军帅。” 副统领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凶光,手中长剑猛然出鞘,架在了毫无防备的武义脖子上,“我看统领还是现在开城的好。” 城楼的右骁卫士卒对这一幕像是没看见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武义错愕,随即发现,这些士卒竟都是副统领的亲卫。 武义眯着眼看向副统领,又看了眼城外的左武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你现在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副统领声音淡漠。 说着,直接摘下了武义腰间的令牌。 此时,此时已经是戌正。 离外城动乱开始过去半个时辰。 安康坊,许府。 “老爷,永安门拿下了。”许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阁楼中。 许文清落下一子,正好将南宫先生的黑子阻断。 “那就开始吧。” …… 第449章 推演 一支破阵箭闪烁光芒,如流星划破夜空,随后炸开,在漫天飞雪中绚烂非凡。 巨大的漕船图案出现在都城上空,遮蔽了大半个都城。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西门。 城外大地震动,城墙上火光照耀下,隐约可见一队蓝甲骑兵正呼啸而来。 马蹄声如滚雷,地面积雪泥土翻飞。 旌旗猎猎,长枪林立,在风雪闪烁着寒光。 肃杀之气随之笼罩而来。 西城上的左武卫将领见状,立刻挥手大开城门。 蓝甲骑兵,马不停蹄,直接冲进西门,在外城宽阔的玄武街道上疾驰。 蓝甲骑兵进城之后,城外马蹄声再次响起,青色旗帜招展,一队青甲骑兵紧随而至。 南门。 同时有赤,橙两队人马入城,沿着朱雀大街策马而过。 马蹄踏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在各种嘈杂的声音中也显得格外的清晰。 “都骑营到了。” 玄武大街与朱雀大街交叉口附近,正追捕蒙面人的陌刀卫士卒听着马蹄声,面上露出振奋之色。 一队蓝甲骑军迎面而来,但到了街口并未停留,马头一转,沿着朱雀大街奔驰向永安门方向。 陌刀卫士卒看清后,愣了一下,满是不解,这不是陌刀卫的骑兵。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队青甲骑兵迎面而来,紧跟蓝甲骑军身后。 “看旗帜盔甲,是神策军的东洲卫和青洲卫。”有陌刀卫士卒道。 “神策军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不过,东洲卫和青洲卫的人不像是在抓捕贼人。”有陌刀卫老卒皱眉道。 “难道是内城也出事了?”有士卒猜测。 “不对。”陌刀卫老卒摇头,“如果是内城也出现了动乱,出现的应该是咱们神卫军的人……” 花话还没说完,就又听一阵马蹄声响起,朱雀大街上赤,橙两队人马自南而来,径直穿过十字街口,也向着永安门而去。 “是凉州卫和荆州卫……” “已经有四卫的人往永安门去了,神策军这是要干什么?”有陌刀卫士卒惊呼。 “内城肯定出事了,速去署衙将这里的情况禀报上去。”陌刀卫老卒凝重道。 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就算神策军提前收到消息,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四卫军队在都城内。 而且神策军的人明显冲着内城去的,对外城的动乱不管不顾。 …… 内城。 水云街,监妖司。 两名身背三角信旗的监妖司信使同时上了浩气楼。 “司正大人。” “青洲卫和东洲卫从西门进城,已经快到永安门了。” “凉州卫和荆州卫从南门进城,刚过玄武街……” 两名监妖司信使快速禀报道。 “长乐坊如何了?”李牧问道。 其中一名信使回道:“战斗波及很广,长乐坊中的居民已经疏散,周围依旧有不少江湖修行者未曾离去,白镇已经重伤……” “东城在陌刀卫和各部衙门联手镇压下,乱象已经控制,只有西城还比较乱,出现很多浑水摸鱼的匪徒……” 那名信使说完,另外一名信使,接着禀报,“内城也出现了动乱,和外城一般,同样是有身份不明的蒙面人四处纵火。” 沙盘旁的叶孤沉一边听着信使的禀报,一边将一枚枚黑色小旗丢进了沙盘中。 “都是神策军的人。”叶孤沉看着沙盘上的小旗低声轻喃一句,随后看向空荡荡的内城,问道:“内城今夜执勤的是那那两卫?” “禀少监大人,是右骁卫,左威卫,和左都卫。”信使回道。 因为永安门重要的缘故。 内城,执勤比外城多一卫。 “执守永安门的是哪一卫?”叶孤沉继续问道。 “右骁卫。”信使简洁回道。 叶孤沉点头,不再说话,将三枚写有左都卫,右骁卫和左威卫的白色小旗分别放在东面,西面和永安门。 李牧看了眼沙盘,挥手道:“好,继续盯着外城。” “是。” 两名监妖司信使退下。 “神策军十二卫,已经出现了四卫,加上左武卫,叛军数量将近二十五万人了。”叶孤沉看着沙盘,一脸震惊。 京都神威军的西大营,十二卫,左右陌刀卫,左右武卫,左右虎贲卫,左右威卫,左右都卫。 神策军的南大营,十二卫,除了左右骁卫,其余十卫均是来自大周各洲,分别是:云洲卫,南洲卫,北洲卫,东洲卫,魏洲卫,青洲卫,幽洲卫,扬洲卫,凉洲卫,荆洲卫。 还有龙首山的禁卫军大营,八卫,共计三十二营,并称京营。 每卫五万士卒,三大营共计160万大军。 蓝魅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美眸中同样也满是惊愕。 此时的沙盘上,内城红,黑,白,三种小旗。 红色小旗一枚,是陌刀卫,目前能确定并未参与谋反,是友军。 黑色小旗五枚,已经确定是叛军。 三枚白色小旗,暂时还不能分辨。 李牧看着有些紧张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道:“叶少监多虑了,没有那么多人。” 两人闻言,都不由抬头疑惑的看向李牧。 “怎么会没有?”叶孤沉问道。 李牧微微一笑,解释道:“都城三军三十二卫,每一卫五万人,步卒三万,骑军两万,不可能整卫都参与谋反,而且目前进城的都是骑军,而两万骑军又分四大营……” 李牧说到这里,沉思了一下才继续道:“每一卫参与谋反可能只有两营骑军,甚至只有一营,最多不超过三营,左武卫今夜在外城执勤,大多都是步卒,骑军不会超过一千。” “按照这样来算的话,目前永安门下东洲卫,青洲卫,荆州卫,凉州卫的骑军应该在三万人左右,加上左武卫的话不超过三万五千人。” “报!” 李牧刚说完,楼梯口响起了两步声,一名监妖司信使快速上前。 “司正大人,永安门城门大开,神策军的四卫骑军已经进内城了,人数大概在三万左右,还有四千左武卫步卒接管了永安门。” 信使一口气禀报完。 叶孤沉和蓝魅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震撼。 他们震撼是,信使报的人数,与司正大人说的竟然一模一样。 至于相差的一千人,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如果不是从动乱开始他们就在浩气楼中,都怀疑司正大人是亲自去看了。 两人甚至有些怀疑,司正大人是不是也参加了谋反…… 否则,怎么能算的这么准! 当然,这个想法两人也只敢在心中一闪而过。 叶孤沉默默拿起右骁卫黑色小旗,正准备放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手收回,抬头看向信使,问道:“左武卫的人接管了永安门,右骁卫的人呢?” “守城的是右骁卫陷字营,由他们统领带队去城内捉拿纵火凶徒了。”信使回道。 叶孤沉点头,“这么说来,神威军的右骁卫也参与了叛乱。” 说着,就要将右骁卫白旗换成黑旗。 但此时,蓝魅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要是整个右骁卫陷字营都叛乱,守城的人就不用换了。” 叶孤沉闻言,手顿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放下黑旗想要去拿红旗,但又觉得不对,抬头看向司正大人。 李牧笑了笑,走过来,将永安门上右骁卫白色小旗挪到了城中,换上了左武卫的黑色小旗。 “司正大人,许家谋反,现在叛军入城,朝中是不是已经有所布局?”叶孤沉看着四处起火的内城问道。 “朝中已经有所应对了。”李牧点头,看向叶孤沉,“你是想问为何现在朝廷还没有动作对吗?” 叶孤沉点点头。 李牧转身走向了望台,看着乱象丛生的都城,轻声道:“那是因为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那长乐坊那边的江湖修行者,要不卑职去一趟?” 外面乱成一团,叶孤城觉得自己该干点什么。 李牧摇头,“长乐坊已经有天师门高手布下阵法,不会波及到别处。” “你们两位一会还有重要的任务。” …… 第450章 演武殿中 皇宫。 演武殿中静悄悄的,赵默已经退到一旁。 天武大帝负手站在上首位置也没说话。 殿中大臣神色各异,有震惊,有不解,有了然…… “报!” “报……” 演武殿前是一片宽阔的校场。 此时校场上先后有三道圆形符光亮起。 三名羽林信使从光芒中走出。 这是天师门阵法师布下的传送阵,每次可传送一人,但需要手持阵符。 通报声打破了演武殿内的安静,将大臣们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启禀陛下,外城……” “内城火起,发生动乱……” “永安门……” 三名羽林信使所禀报和监妖司信使所说如出一辙。 赵默上前一步,将一枚枚小旗放进沙盘中。 拿到右骁卫的小旗时,也同样犯了难。 殿内大臣们谁都没有说话,全都将目光投向沙盘。 “右骁卫的小旗不用换。” 赵默正为难时,一道苍劲的声音响起。 有大臣开口了。 众人齐齐抬头,顺着声音看去。 开口的却是柱国公萧玄。 赵默回头看了一眼天武大帝,后者点点头,他才将右骁卫白色小旗放下,退到一边。 左边的武将们见状,略微沉思便明白怎么回事。 但右边表情各异的文臣,除了兵部尚书林元白若有所思,都变得一脸疑惑。 “这是为何?”一名老臣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柱国公萧玄身材高大魁梧,须发怒张,看不出一点老迈,他转头看向上首位置。 天武大帝微微一笑,点头道:“萧柱国说说吧,朕也想听听。” “那老臣斗胆了。”柱国公萧玄苍劲的声音继续响起,“右骁卫陷字营的统领未出面,那叛变的就只有副统领为数不多人……否则,也没必要将整个营的人都调走……” 萧柱国言简意赅的分析了一遍,与蓝魅所说意思一样。 “原来如此。”大臣们听完恍然大悟。 都是屹立官场数十载的老狐狸,一点即通。 经萧玄一说,瞬间就明白过来。 此时,就算不知道一点内情的大臣们,对许家谋反一事已经不再怀疑。 执守内城的神威军,没有轮值,都不允许进入内城,更何况是执守外城的神策军。 就算他们再不懂军事,也明白,神策军同时有四卫的骑军出现在都城,而且还进了内城,怎么想都是不正常的。 殿内,大臣们欲言又止,但谁都没有开口。 天武大帝扫视一圈,微微笑道:“既然将众卿都叫来演武殿,那就尽管畅所欲言。” 大臣中,心情最沉重的当属神策军的军帅贾俊杰。 因为叛乱的军队中,一大半都是他神策军的人。 此事过后,就算天武大帝不追究,他神策军军帅的位置也坐不下去了。 而且,御史台的官员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抬头扫了一圈,御史大夫的目光已经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了。 与其等那些言官找自己麻烦,还不如自己主动认罪,去解决麻烦。 想到这里,他直接出列,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陛下,臣死罪。” 贾俊杰四十多岁,虎背熊腰,一身光华流动的玄色盔甲穿在身上更显威武不凡。 只是他此时面如重枣,威严的国字脸尽是愁苦之色。 “陛下,臣死罪。” 神威军军帅甄无敌见状,目光闪烁了一下,也迅速出列跪在一旁,请罪。 叛乱的左武卫是他神威军的人,他同样难辞其咎。 殿中大臣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两人身上,随即又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天武大帝的神色, 一些和许家走的比较近的大臣更是心怀忐忑,生怕受到牵连。 “请陛下兵符,臣去南大营调兵,清剿城中叛逆后,再回来请陛下发落。”贾俊杰抬头看向天武大帝。 “臣也请兵符回营调兵,诛城中乱臣贼子。”甄无敌一身白色软甲,面容英挺刚毅,也请命道。 天武大帝目光复杂的看了两人一眼,挥手道:“行了,先起来吧。” 两人都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要说忠诚度他丝毫不怀疑。 这么跪着,也是丢他的脸。 贾俊杰和甄无敌扭头对视了一眼,虽是不解,但也起身。 “陛下,逆贼已进内城,事不宜迟,还请陛下让臣回营调兵。”贾俊杰抱拳凝重道。 “是啊,陛下,不能在耽搁了,臣与贾军帅同时回营调兵,一个时辰之内,定将城内乱臣贼子诛灭。”甄无敌紧跟着附和。 看得出来两人都有些焦急,生怕贻误战机。 “报!” 又是一声通报,一名羽林信使快步跑了进来,“启禀陛下,神策军幽洲卫,扬洲卫,神威军左右虎贲卫,四卫骑军,从南门进了城。” “青洲卫,东洲卫,荆洲卫,凉洲卫的骑军已经过了青龙大街。” “陛下,两位军帅说的对,不能在耽搁了。”有大臣开口,是工部尚书庞琮。 “是呀,陛下,西南两大营叛乱的士卒越来越多,在等下去,恐怕要威胁到社稷。” “请陛下下令。” …… 殿中大臣们这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确实有些严重。 此时见有人开口,也都纷纷出言。 青龙大街与内城的朱雀大街交叉,过了青龙大街,不消一刻钟便能直抵皇城。 加上城内已有的五卫,叛变的军队已经多达九卫。 殿中大臣满是焦急之色。 但也有一些大臣面露思索,未曾开口。 兵部尚书林元白本也想站出来,但见左相高长青,徐平西,孙平凡……还有武将中一些大佬都没说话。 再看天武大帝正亲自移动着沙盘中小旗,哪有一丝着急的模样,林元白迈出的脚又慢慢收了回来。 贾俊杰和甄无敌见天武大帝不说话,一颗心沉了下去……陛下难道不相信他们了? 其余诸多大臣还在请求天武大帝让贾俊杰和甄无敌回营调兵。 可说着,说着,他们也发现了不对,渐渐的收了声。 殿内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天武大帝将最后一枚黑色小旗放下,这才笑着抬头环视了一圈。 都这个时候了,陛下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难道是放弃抵抗了? 有大臣皱着眉大胆猜测。 虽然焦急,不解,但已经没有一个人再说话了。 “既然都知道许家谋反了,你们说朕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吗?”天武大帝语气轻松的说了一句。 “啊!这……” 大臣们顿时反应过来,脸上神情变换。 刚才关心则乱,怎么没想到。 陛下既然都知道了许家谋反,又怎么会毫无准备。 难怪会将我们都召集到演武殿,陛下这是想展示自己运筹帷幄的军事才能啊! 一名干瘦大臣眼神一亮,立刻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陛下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是臣多虑了。” 其余大臣鄙视的瞥了他一眼,也纷纷笑着恭维。 “陛下英明……” 天武大帝笑呵呵的摆摆手,随后看向贾俊杰和甄无敌,“朕并非怀疑你们,而是城中已经有人在布局了。” 说着,看向大殿中众人,“诸位爱卿就安心的看着就行。” 两人闻言一愣,不太明白天武大帝的意思。 不但他们不明白,殿中大臣也是满脸疑惑。 在殿内扫了一圈。 武将那边,老将们都在,三军军帅也在,谁在外指挥? “难道是张礼?” 这时,有大臣敏锐的发现,右相张礼竟然不在殿中。 “陛下圣明,安排张相在城内指挥,定然是万无一失。”开口的还是那名干瘦大臣。 众臣又是鄙夷,心中暗恨自己反应太慢。 然而,天武大帝却是笑着摇头,也不卖关子,“在城内布局的并非张爱卿,而是李轻舟。” 李轻舟? 众臣闻言,皱起眉头。 这个名字既陌生,又震耳欲聋。 “大周令,威武侯,诗仙李牧” 殿内众人面露震惊,随即又面带忧色,满是怀疑。 他们承认李牧诗才无双,惊才绝艳。 但是指挥这样超过万人的战争,需要的是排兵布阵的帅才。 而且这关乎大周社稷,并非儿戏。 李侯爷能行吗? …… 第451章 大臣们的猜测 演武殿内。 许多大臣都持着怀疑的态度,彼此对视了一眼,但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贾俊杰和甄无敌两人眼神闪烁不定,他们是神威军,神策军军帅,手握实权,在京都可以说是地位最高的武将了。 可现在,都城发生叛乱,让他人抢了主帅不说,他们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这以后还有何威信统兵。 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以后了,贾俊杰悲从心起。 他这么想,但甄无敌却觉得还有补救的机会,“陛下,城中只有李侯爷一人,怕有些独木难支,恳请陛下让臣出城与李侯爷协同作战。” 甄无敌很聪明,他说的是协同作战,而并非是听从调遣。 这样一来,只要天武大帝同意,他有自信能快速解决城中叛乱,抢得首功,将功折罪。 但如果是听从调遣,无论他如何完美平息叛乱,首功都只会落在主帅头上。 一旁的贾俊杰闻言,晦暗的眼神瞬间一亮,立即抱拳道:“陛下,如今内城永安门,外城的西门,南门都被叛军把持,九卫骑军入城,怕是超过五万人了, 李侯爷虽也是战场上下来的无双猛将,但李侯爷此时需要在后方调兵遣将,不能亲自上阵。” 说着,再次跪下,“臣愿出城,听从李侯爷调遣。” 能坐上一军军帅位置,自然不会是蠢人,懂得取舍。 他军帅的位置是保不住了,但如果能将功折罪,至少不会落的太过凄惨。 陛下既然提前洞悉了许家的阴谋,肯定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不管李牧是否能解决许家的这次动乱,贾俊杰都知道,今夜过后,京都城依旧会恢复平静。 这一点,他能想到,殿内的大臣们自然也能想到,既然乱不了,那就不用急,都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陛下,贾军帅说的不错,城中作乱的叛军越来越多,李侯爷对京营不熟,手下也无将可用,恐怕不能做到如臂指使。”有大臣说道。 “除了目前出现在都城的九卫骑兵,许家还有漕帮,京都地下帮会数万人,加起来怕不下十万之众,而且现在还不清楚是否有步卒也参与了叛乱……”有武将冷静分析道。 这时,兵部尚书林元白也站了出来,开口,“陛下如此自信,怕是早已经将禁卫军都调入皇城了吧!” “但陛下身系江山社稷,容不得出现半点差错,稳妥起见,臣也觉得两位军帅说的有理,叛军人数越来越多,在拖下去恐会危及皇城安危。” “请陛下早做决断。” “臣也觉得林尚书说的在理……” 见林元白都说话了,兵部的几名大臣也纷纷出言。 兵部的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殿中其余大臣也不得不附和。 而后,左相高长青一众文臣武将中的大佬们也都开口了。 并非是为两人说话,而是为了顾全大局。 “行了。”天武大帝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众臣,“朕知道诸位爱卿心系朕的安危,林爱卿说的不错,朕的禁卫军都在城中……朕相信李轻舟不会让朕失望的。” “都城中的地下帮会不过一群组合之众,不足为虑,至于漕帮和那些趁机作乱的江湖修行者,自有城中各部衙门高手会解决。” 说到这里,天武大帝将目光看向殿中大臣,“众卿今夜就安心的看着。” 既然陛下已经了安排,大臣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闭嘴。 虽然不清楚,也不看好,单靠李牧能解决许家的叛乱,但他们相信天武大帝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如果是这样,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陛下难道是想要借这次机会,提升这位李侯爷在军中的威望,成为军方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殿中大臣开始大胆揣测。 陛下如此相信李牧,并寄予厚望,先封侯,再任大周令,这已经是位极人臣了,那接下来应该是什么? 统领神威军,或者神策军,在或者…… 左相高长青即将致仕,兵部尚书林元白接任,难道是…… 李牧诗才无双,谋略过人,心思缜密更是一等。 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晋升太快,也太过年轻。 …… 嘶! 殿中,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的大臣们心中震惊。 极有可能! …… 天武大帝随后的一句话,更加证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神威,神策两军的兵符不在朕手中,已经交给了李轻舟。” 天武大帝看了眼贾俊杰和甄无敌,又说了句,“起来吧,别跪着了,有你们将功折罪的机会。” 大臣们神色各异。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拿许家的叛乱给那位李侯爷练兵? “报!” “启禀陛下。” 羽林信使又传来新的消息。 “神威,神策进城的九卫骑军都过了青龙大街,城内出现很多不明势力,正朝着青龙大街汇聚,有数万之众。” 听着信使的禀报,已经有武将上前挪动沙盘中的小旗。 大臣的目光再次放在了沙盘上。 此时的沙盘上,全都是代表着叛军的黑色小旗。 “叛军马上就要兵临皇城,城中为何没有任何军队出现平乱?”有大臣不解。 很多有大臣同样也疑惑。 “李侯爷还不调兵入城,想要干什么?” “难道就这么看着皇城被围?” “现在不调兵,是因为还不确定两大营中,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叛乱。”定国公顾棠解释了一句。 “李侯爷应该是想将京都所有叛军都钓出来,一网打尽。” “定国公说的不错,但现在调兵是不是已经失了先机?” 一名武将指着沙盘道。 “如今内城,外城出入城门都被叛军把守,进可攻,退可守,现在调兵,怕也进不来。” “而且,城外怕是早已经有两军叛变的步卒埋伏,目的就是阻拦援军进城。”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一名文官抬头问道。 殿内文臣不通战事,只能都看向对面武将。 武将们难得在这些眼睛长在头顶的文臣面前露脸,此时也都面露得色,看着沙盘开始推演。 “现在唯一能入城的只有陌刀卫值守的东门,但叛军不可能想不到,肯定会派重兵在城外埋伏。”一名武将皱眉道。 “李侯爷如果此时调兵从南门进城,怕是要全军覆没,叛军留下南门,怕也是抱着这个目的。” “李侯爷也通军事,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有武将摇头道。 听着武将们各抒己见,柱国公萧玄摇头,声音苍劲道:“既然是想钓出所有叛军,李轻舟定然不会没有准备。” 说着,他看向天武大帝,“老臣猜想,陛下的禁卫军应该有一卫早已隐藏在外城了。” “老夫也认同萧柱国的看法。”顾国公点头,“李轻舟如果此时调兵,肯定会选择从西门进。” 众臣闻言,将目光转向上首。 “两位国公猜的不错。” 天武大帝微微一笑,将一枚写着左金吾卫的红色小旗放在外城西门下。 …… 第452章 早有准备 外城。 随着各卫骑兵进入内城,四处动乱的蒙面人也突然消失。 零星一些趁机混水摸鱼的也被朝廷的高手抓捕,动乱渐渐平息。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外城的陌刀卫。 “不明情况,先不要轻举妄动。将城中的情况禀报大将军。” 接到手下士卒的禀报后,陌刀卫统领快速做了决断。 “去永安门看看什么情况?” “还有,城中贼人已经退走,把所有人都调回来,加强城门防守。” 陌刀卫统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城西。 玄武大街两侧的巷子中,突然出现一队队金甲士卒,悄无声息不断向西门靠近。 …… 内城的防守明显比外城要严很多。 虽然也是四处起火,有蒙面贼人作乱。 但在很短时间内就被压制了下去。 左都卫和左威卫也都察觉到了不对。 但也只是将消息上报,加强了戒严,不敢擅离职守。 …… 许府。 “我们的人已经悉数入城,步卒全就在了城外,按南宫先生所言,南门外安排了重兵。”许杨道。 棋盘上,许文清落下最后一枚白子,瞬间将南宫先生的黑子围的水泄不通。 “大势已成。”许文清站起身,道:“走吧,南宫先生,成败在此一举。” 青龙大街与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九卫骑军并列,颜色各异的旗帜迎着寒风冽冽作响。 刀枪如林,铠甲森森,在风雪中泛起寒光。 不远处,一辆马车隐藏在黑暗中的巷子中,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九卫骑军。 赶车的是一位九尺大汉,车厢内很宽,坐着两个人。 身着龙纹锦袍的俊朗青年道:“都城的军队看起来倒是很威武,但却缺少一股杀伐之气,靠他们真能成功吗?” 车厢内,另外一个干瘦老者睁开深邃的眼睛,笑道:“都城军队上过战场的少,不比边军,缺少杀伐之气很正常。” “要说这都城的守军警惕性也真够差的,这么多军队入城,朝廷其他军队竟然没有一点反应。”俊朗青年摇头继续道。 “自古家贼最难防,城中守卫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察觉到不对,也需要上报后等待命令。”干瘦老者回道。 “这样岂不是太耽误事了。” “军队就是如此。” 正说着,赶车的壮汉忽然开口,“少主,许文清来了。” “嗯,走吧,我们也过去。”车厢内传出俊朗青年的声音。 赶车壮汉闻言,扬起马鞭,马车缓缓驶出黑暗。 青龙大街另外一边,一队人马也缓缓出现。 为首的正是清瘦的许文清,身后有千余骑,许家的高手都到了。 马车和许文清在十字街口相遇。 各卫骑军的将领打马上前。 短暂的接触后,九卫骑军浩浩荡荡的在朱雀大街上疾驰。 马蹄的震动声传出很远,将附近睡梦中的百姓惊醒。 …… 监妖司中。 一名名信使相继进入浩气楼。 叶孤沉看着沙盘,面色凝重,问道:“司正大人,现在内城中已经出现九卫骑兵,何时调兵入城平叛?” “司正大人是在等所有参与叛乱军队都现身。”蓝魅道。 李牧站在了望台上,目光从长乐坊方向收回,笑道:“蓝少监说的不错,平叛也只能从两大营中调兵,只有等参与叛乱的军队都入城了,才能分辨出自己人。”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 “报!” 话音落下,楼梯口就传来了信使的声音,“司正大人,许文清已经出现了,九卫骑军正朝皇城方向而去。” 李牧看着沙盘,点头道:“乱军都已经入城,现在可以去两大营调兵了。” “谁去调兵?”叶孤沉问道。 “本来想让你们去的,想了想,我觉得还是神威,神策两军的军帅最为合适。”李牧道。 “长乐坊的动乱,是导火索,许家的叛乱在可控范围,最大的危机来自梦魇。” “司正大人是担心梦魇在两军交战时出现?”这一次叶孤沉反应很快。 李牧点头,翻手取出两枚兵符,朝监妖司信使道:“速去皇城,请神威,神策两位军帅回营调兵,从西门进城。” “城中有羽林信使,他们有传送阵符进入皇宫,能找到吗?” “能。”监妖司信使应了一声,上前接过兵符,快速退下。 叶孤沉看着沙盘上西门左武卫黑色小旗,不解问道:“司正大人,陌刀卫值守东门并未参与叛乱,为何不从东门进?” “进城的都是各卫骑兵,那么步卒肯定都留在城外,防止两大营未参与叛乱的军队入城支援,东门不用想,城外肯定有重兵埋伏。” 李牧来到沙盘前,将一枚左金吾卫的红色小旗放在西城,开口道:“陛下禁卫军中的左金吾卫早已经藏在了西城,此时应该已经夺下西门了。” “但如果参与叛乱的是陌刀卫呢?”叶孤沉皱眉。 李牧的意思他懂,但如果左武卫没有参与叛乱,藏在西城的左金吾卫不是没有用武之地。 “因为东城也有禁卫军的人。”蓝魅又开口道,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李牧笑了笑,将右金吾卫的红色小旗放在东城。 …… 第453章 不在一个层次啊 外城,西门。 “戒备。” 左武卫一名统领忽然伸手握住腰间长剑,目光看向前方黑暗中,大喝,“什么人?” 苍啷啷! 统领身边的亲卫直接拔出兵刃,手握长枪,略显紧张。 黑暗中,一队队金甲士卒突然从街边的巷子中冲出。 “金吾卫奉陛下命接管西门。” 金甲军动作很快,两息间就来到城门前。 左武卫统领心中猛然一沉,强行镇定心神试探道:“你们金吾卫不在皇城值守,来西城做什么?” 金吾卫来到近前并未停留,依然在向着左武卫靠近,为首的金甲将军面无表情,“这是军令,你们无需知道,听令便可。” “没有我们左武卫大将军命令,不可能将城门交给你们。” 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吾卫士卒,左武卫统领沉声大喝,“止步,你们金吾卫是想造反吗?” “金吾卫奉陛下命接管西门。”金甲将军再次喊了一声,声音冰冷,“胆敢反抗,一律按谋反之罪,杀无赦,夷三族。” 金甲军已经离他们不足十步之距,左武卫统领当机立断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向前。 “金吾卫造反夺城,左武卫给我杀。” 他话刚喊出,金甲士卒就已经冲到了近前。 “造反的是你们。”金甲将军手握长枪,当头砸下。 …… 演武殿中。 大臣们停下议论,一名羽林信使正在禀报城中情况。 “许家和叛乱的九卫骑军正向皇城而来,人数在七万左右,城中各处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修行者,和数万漕帮的人,人数不下五万……” “外城长乐坊七彩舍利的争夺依旧在持续……其余各处的动乱已经得到了控制,陌刀卫的人全部收拢,加强了东门的防守,城内由武侯各部衙门的人接手……” 殿内,大臣们纷纷点头,陌刀卫的警惕性还是很好的嘛。 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只是这十余万叛军马上就要兵临皇城了,平叛的军队怎么还没有任何动静。 李牧这是拿皇城,拿陛下的安危来开玩笑啊! 文臣们脸色一凝,偷偷侧目看向天武大帝。 “陛下,李侯爷迟迟不调兵入城,怕是把握不住时机,依老臣之见,还是派一位老将出城主持大局为妥。”御史台的一名大臣忍不住开口。 “臣也认为该如此。”有大臣附议。 “是呀,陛下,叛军来势汹汹,耽搁不得……” 大臣们为了求稳,不得不又开始纷纷出言。 说实话,他们还是有些不相信李牧。 不过,开口基本都是文臣。 武将们则是看着沙盘若有所思。 高长青,林元白,徐平西,孙平凡几位军机处的大佬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太乐观。 天武大帝抬头扫了一圈,把目光放在了武将这边,“你们怎么认为?” 武将们听闻皇帝发问,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萧国公开口。 “陛下的皇城城高墙厚,有天师府布下的防护大阵,城中又有禁卫军,叛军虽然有备而来,但想要破城,至少也需要一个时辰。” 萧国公指着沙盘,“两大营调兵从西门入,一个时辰足矣,叛军攻城焦灼之时,平叛大军出现才是最佳时机。” “如果是老臣,此时应该派人前去调兵了。”萧国公子依旧是言简意赅。 武将们闻言,纷纷点头,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这时。 大殿外又有脚步声响起,一名羽林信使走进大殿,身后还跟着一名监妖司的黑衣信使。 “陛下,司正大人请神威,神策两位军帅出城调兵……” 监妖司信使进殿后直接说明来意,双手托起两枚军符。 这什么情况? 殿内大臣们有些愣神。 李牧怎么突然让两位军帅去调兵? 难道是认为自己不足以支撑大局。 李轻舟这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 这么说来,这李牧倒也是个可塑之才,谦虚谨慎,看得清形势。 一些大臣忍不住满意的点头。 殿中,很多大臣都是如此想法。 殿内文武大臣思绪飞快转动,但那名监妖司信使还在继续开口。 “司正大人说,长乐坊的动乱是导火索,许家谋反在可控范围,而最大的危机是来自梦魇。” 监妖司信使平静的重复了一句李牧说过的话,虽未说明白,但殿中大臣们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他们在为许家的叛乱而忧心忡忡,却忘记了梦魇的存在。 而在李侯爷眼中,城内的叛军根本不算威胁。 之所以让两位军帅调兵平叛,不是因为不能无法支撑大局,而是时刻准备去解决更大的危机。 他们与李牧的想法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么一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虽然不知道李牧哪来的自信心,但不得不承认,自己格局小了…… 原本还在为李牧有自我认知,而满意点头的大臣,此时脸上很精彩。 好在刚才没把心中想法说出来,否则就丢脸了。 最高兴的当属贾俊杰和甄无敌。 两人还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不管如何,他们此时对李牧还是心存感激的。 这明显是看出了他们的处境,想要他们戴罪立功。 否则的话,请萧国公和顾国公随便一位出城主持战局更加稳妥。 “司正大人有交代,两位军帅可从西门出城。”监妖司信使继续道。 刚说完,门口又进来一名羽林信使,禀报道:“陛下,西城已经被左金吾卫拿下……” 大殿中的众臣心中更是震惊,李牧的安排竟然和柱国公萧玄推演的一模一样。 而且时间算计的刚刚好。 “臣,愿往。” 贾俊杰,甄无敌两人毫不犹豫齐齐出列。 …… 大雪纷飞,都城中紧张肃杀气氛在蔓延。 浩气楼。 李牧神色忽然一动,转头看向楼外。 一只机关飞鸢从风雪中飞了进来。 李牧伸手,机飞鸢落在手掌中。 打开飞鸢的机关,取出里面的玉简感知上面的信息。 原本还有些凝重的眼中闪过了笑意。 叶孤沉疑惑的看向蓝魅,后者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片刻后,李牧收起玉简,嘴角挂着笑意轻声说了句。 “梦魇的事情,应该能解决了。” …… 第454章 梦魇生,战斗起 飞鸢是胡说传来的消息。 胡说这么久才传来消息,是因为在调查梦魇的时候,误入了幻境。 当初胡说在收到李牧的信息后,便一路往南,寻找卡罗小镇。 西疆南面万里黄沙中,隐藏着一块高原绿洲。 李牧之前看的那本地志,上面记载的海域其实是高原上一座冰山顶的湖泊。 胡说找到这里,也陷入了幻境。 在幻境中,他看到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讲述的一个苦行僧,和卡罗小镇一个叫阿米娅姑娘的爱情故事。 但在当时,这样的爱情是不允许的。 最后的结局便是苦行僧被佛门带走镇压在了雷音寺的镇魔塔下。 但那苦行僧却忘不了阿米娅,费尽千辛万苦逃了出来,却发现阿米娅已经被佛门沉入了天山的湖泊。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幻境也消失了。 胡说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帮上李牧,但还是将自己所见的全部写下来。 故事没有结尾,李牧大胆的猜想了接下来的故事。 苦行僧发现心爱之人香消玉殒,悲痛欲绝之下也跳进了冰湖准备殉情,但却没死成,误打误撞反而入了魔。 那名苦行僧的名字叫,阿诺。 李牧将胡说传来玉简中的故事说了出来。 蓝魅和叶孤沉听的津津有味。 而李牧却突然蹙眉,想起了什么。 浩气楼中有一本记载梦魇故事的竹简,记录者也是一名叫做阿诺的苦行僧。 那么,他的猜想就有些不对了。 这两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么时间线就对不上。 “报。” 一声通报,打断了思绪。 监妖司的信使上了楼。 “司正大人,叛军已经到皇城了。” …… 皇城下。 九卫骑兵在朱雀大街一字排开,兵旗猎猎,凛然杀机将整个皇城笼罩。 皇城有三道大门,朱雀大街的尽头是天子门。 西面是西华门,南面是龙门。 此时,天子门的宫门紧闭,城楼上灯火通明。 禁卫军右神武卫大将军神情冰冷,紧紧盯着城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 一刻钟前,他收到来自天武大帝的密令,亲自来天子门镇守。 虽然提前得到了消息,但此时看着叛军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都城,竟然有那么多军队参与了叛乱。 九卫骑军后方,南宫先生远远的看着城上,不禁微微皱眉,“情况有些不对,城上的右神武卫士卒虽然震惊但却丝毫不意外,难道已经提前知晓了?” “不应该啊!从军队进城,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动作已经够快了。”许文清摇头,心中却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不管如何,家主还是下令尽快攻城,唯恐迟则生变。”南宫先生道。 许文清点点头,召来一名传令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 前方,九卫骑军中一骑上前,手握帛书,高声咏诵。 “城上右神武卫将士听着,大周一百零三任皇帝姬彻,其在位期间,边境蛮人屡屡犯边,妖族……而今京都境内又有僵尸诡异横行……梦魇屠城……此乃上天警示,在位天子不仁。而今……令立君王……天下昭然,所共闻见。今略举?端,以喻使民。” 就算是造反,也需要师出有名。 叛军上来便是洋洋洒洒一大篇檄文。 同时也表明立场,我们不是造反,而是接受上苍警示,另立明主。 檄文所说有些牵强,却又都是事实。 皇城上,右神武卫的士卒们听的一脸问号,根本就听不懂。 但这并非是给他们听的,而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檄文念完了,城墙上所有士卒都听的清清楚楚,但却一片安静。 一名副将看着城下道:“将军,是左武卫大将军霍恩。” 右神武卫大将军挥手,向一旁的亲卫吩咐道:“拿我弓来。” 皇城下,霍恩收起檄文,仰头看向城楼,高声道:“刘将军何不与我等共谋大事,成就一番功业,封侯拜相。” 咻! 回应他的是一支利箭,还有一声冷哼。 “尔等乱臣贼子,造反就造反,说的这么好听有什么用。” 左武卫大将军霍恩微微偏头,躲过箭矢,脸色微微一变,转头正准备开口。 后方一名传令兵纵马来到身旁,低声禀报了什么。 霍恩在抬头时,眼神变得冰冷,“既然刘将军冥顽不灵,就先送你们右神武卫上路。” “哼,尔等食君之禄,却不思忠君报国,反而行此叛逆之事……” 右神武卫大将军一声冷哼,随即高声喊道:“神武卫的将士们听着,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现在,就看你们手中的刀,是否比城下叛军要利……” 皇城上,右神武卫的士卒握着手中长枪,神情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 霍恩神情取下马上长枪,枪锋一指,“攻城,踏平天子门。” 冰冷的声音在风雪中扩散,杀机毕露。 “杀。” 朱雀大街上,九卫骑军方阵中,相继冲出一队手握长弓的骑兵。 弯弓搭箭。 弓弦拉动的声音盖过了喊杀声。 嗖嗖嗖…… 一轮箭雨倾泻而出,遮蔽了整个天子门。 箭矢划破空气的尖锐声,犹如死亡的号角。 皇城上的右神武卫士卒面色大变,不过却没有一人后退。 箭矢的影子在瞳孔不断放大。 就当有士卒准备举起手中兵刃格挡时,皇城上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阵纹光芒。 阵纹犹如一个发光的防护罩。 呼啸的箭矢撞在阵纹上,仿佛被定住一般,停顿在半空,随后无力的掉落。 右神武卫士卒心神大定。 虽然知道京都的城墙有大阵守护,但这还是第一次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皇城果然有天师府布下的阵法。” “预料之中的事情。” 朱雀大街后方,许家众人并未感到惊讶。 许文清朝传令兵挥手,吩咐,“让万符门的人上前破阵。” 第一轮的箭雨,不过是试探而已。 皇城上,右神武卫射声营的统领开始指挥。 “弓箭手,强弩准备。” 一声令下,一辆辆弩车被推上前。 射声营的弓箭手齐刷刷拉动弓弦。 “放。” …… 第455章 叛乱起 都城的乱象,逐渐引起了城中各方势力的关注。 各国修行者,自持修为,登高眺望。 更有一些胆大的,嫌看的不够清楚,踩着屋檐向着发生动乱的方向靠近。 百姓们只敢透过门窗,看向喊杀声传来的方向。 猜测着,都城中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 皇城,天子门。 长箭在黑夜中闪烁光芒,蕴含着恐怖气息。 铺天盖地的箭雨中,还夹杂着手臂粗的弩车箭矢。 皇城上的右神武卫士卒还以颜色。 “符箭,千机弩!” 城下九卫骑军大惊。 禁卫军的装备是整个大周最豪华的。 射声营的弓箭都是雕刻符纹的法器,速度快,杀伤力十足,可破开七境以下修行者护身罡气。 后方,一名蓝甲骑军统领冲出阵营,高声下令。 “防!” 霎时,蓝甲骑军方阵中,冲出一道道手持大盾的士卒,竟然比疾驰的长箭还要快上一分。 士卒将盾牌举起,环环相扣,在流星般的箭雨落下瞬间,组成了一个严丝合缝弧形盾阵,如龟壳一般。 “玄武盾阵!” 九卫大军后方,正在观看战局的许家众人中,有人惊呼。 叮叮叮叮…… 砰! 随着惊呼声,延绵不绝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闪烁光芒的符箭被弹开。 手臂粗的千机弩箭落下的地方,盾阵宛如波浪一般上下起伏,卸去恐怖的力量,随即沿着盾阵表面拖出无数条长长的火花。 各洲军队,各有所长,京都这种地方,战事千百年难遇见一次,想要观这种大军作战,只能是到边疆。 “东洲军善防,玄武盾阵无双。”有人感叹。 不远处的马车上,九尺壮汉得意一笑,“论防御,还得是我们东洲,普通的盾牌就能挡住符箭,千机弩。” 第一轮交锋结束。 九卫骑军后方,数百道人影在玄武盾阵的掩护下,快速接近皇城。 “怎么这么多军队出现在内城。” 附近,越来越多的修行者聚集,隐藏在黑暗中观望。 “东洲万符门……” “这是要破城上的阵法呀!” “大周朝廷的军队攻皇城,这是有人造反了……” “是谁这么大胆?悄无声息就造反了!竟然毫无预兆。”有人不可置信张大嘴巴。 要是在边疆,这不足为奇。 但这是大周都城,天下第一大城…… 但眼前,他们却是实打实的看见了数十万的军队将整个皇城包围了。 后知后觉的修行者这才反应过来,很是震惊。 这并非是普通的动乱。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没人敢相信。 …… 浩气楼。 信使不断进出,禀报着城内的最新战况。 “司正大人,叛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叶孤沉将听着信的禀报,将一枚枚小旗挪到相应的位置,随即抬头看向李牧:“司正大人,城内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江湖修行者,已经超出了各司衙门的数量,要不要卑职带人去……” “无妨,不过都是一些看热闹的,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趁机作乱。”李牧明白叶孤沉的意思,抬手打断,“在等等。”说着,向了望台走去。 叶孤沉和蓝魅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两人有些不解,这个时候了,为何还要将他们留在监妖司中。 三人站在了望台上,看向皇城天子门方向。 “没想到,万符门竟然也投靠了许家的阵营。”叶孤沉惊讶道。 万符门,大周境内为数不多一个专修阵法符纹的顶级宗门。 浩气楼和皇城天师府的观星台是都城中最高的建筑。 以他们的修为,就算相隔三座坊,也能看到那边的战况。 此时,皇城的天子门,光芒璀璨,将那个地方照耀的如同白昼。 只要是修行者,都能分辨出那是阵纹闪烁的符光。 “许家既然敢发动兵变,肯定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李牧不以为然道。 “现在就看天师府与万符门谁技高一筹。” 他更能清楚的看清,皇城上,有身穿锦衣道袍的天师府高手正与万符门斗法。 “天师府占据地利,万符门短时间内怕是破不开天子门的防护大阵。”蓝魅清冷的声音响起,“许家一方似乎没有出全力攻城。如果三境阵法师出手,破阵不难。” “三境阵法师万符门中定然不缺,为何还不出手?”叶孤沉不解。 “声东击西。”李牧笑了笑,像是看穿了一切。 “司正大人的意思是,叛军只是在佯攻天子门,但其实是想攻西华门,或者龙门?”叶孤沉恍然大悟。 皇城的两座宫门在两侧,从浩气楼是看不到的。 叶孤沉转头看了眼沙盘,又眯着眼盯着朱雀大街,皱眉道:“现在九卫叛军都在天子门,皇城其余两座宫城也并未发现有军队出现。” “有时候,真正的威胁并不是来自于外部。”蓝魅淡淡的说了一句。 “难道禁卫军中也有人叛变了?”叶孤沉瞬间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蓝魅,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你咋啥都知道?” 蓝魅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说了两个字,“猜的。” “我怎么猜不到?”叶孤沉瞬间有些不自信了。 李牧笑了笑也没多说,忽然问道:“对了,叶少监的机关术,擅长箭术吗?” 正陷入自我怀疑的叶孤沉闻言一愣,虽然不明白司正大人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头,闺,道:“擅长。” …… 与此同时的演武殿中。 羽林信使也将城外的消息不停的送进来。 “叛军攻城之前,还在天子门下念了一篇檄文。” “噢?”天武大帝来了兴趣,威严的声音响起,“念来听听。” “是。” 羽林信使快速将檄文内容念了一遍。 大臣们听完后,表情各异。 没有人开口,目光闪烁,偷偷看向天武大帝。 皇帝最在乎的是什么,当然是名声。 像天武大帝这样一心想要成为千古一帝的君王,更是将名声看的更重。 叛军的檄文一出,无论结局如何,都将是皇帝的一个污点。 殿内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良久之后,殿内才响起天武大帝的声音。 “许文清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 第456章 布局者 “许文清乱臣贼子之言,陛下无需放在心上。” 殿中,那位干瘦大臣站出来率先对许文清开火。 “许家这些年把持拉拢华东士族,把持漕运,结党营私,不臣之心昭然若知,而如今,更是兴兵谋反,刻意抹黑陛下,便是诛其九族,也不为过……” “不错,许文清贪污公帑……” “陛下自上任以来,励精图治,国富民强……” 殿中大臣纷纷开口,有恭维皇帝,也有声讨逆贼许家。 “好了,众卿无需多言,朕自知晓你们的心意。”天武大帝出声打断,“许文清的这点小把戏,朕还不放在心中,是非功过,自有天下人去评判,朕问心无愧。” 天武大帝虽然不在意,但对于大臣们的反应还是很满意的。 “当务之急是解决京都乱象,年节就要到了,朕希望能在年节看到都城的万家灯火。” “陛下圣明。” 殿内所有大臣闻言,纷纷拱手行礼。 “陛下心系百姓,是万民之福。”干瘦大臣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 都城中。 一道道人影在黑暗中疾驰而过。 消息传的飞快。 短短半个时辰,许家谋反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天子门前。 笼罩在皇城的防护大阵光芒闪烁不定 数百名万符门的阵法高手正全力破阵。 一枚枚破阵符丢出,大阵出现缺口。 但瞬间,又被城内锦衣道袍的天师府弟子出手修补。 城上的右神武卫弓箭手开始还不停的向万符门的阵法师射箭,但都被东洲军玄武盾阵挡住了。 索性也不再浪费符箭,静静的在城上看着天师门与万符门的高手斗法。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破阵,修补,依旧在僵持着。 双方你来我往,斗的旗鼓相当。 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比试。 城下的叛军也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没有了喊杀声,紧张的气氛似乎缓解了不少。 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远处的马车中,龙纹俊朗男子挑起车帘一角,皱眉道:“许文清在等什么?为何不让万符门的强者去破阵,再这么拖下去,等朝廷的人反应过来,岂不是更难?” 车厢内,干瘦老者深邃的目光透过掀起一角的车窗看向天子门,沉吟道:“我们有高手,朝廷同样有,那位天师府的道首就在皇城中。” “少主无需担忧,许文清应该早有安排。” 九卫骑军后方。 左武卫的大将军霍恩看了看天色,朝着身旁的亲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片刻之后。 一直安静的九卫骑军中,靠近西面的六卫骑军忽然动了。 毫无征兆的掉转马头,沿着皇城下的大街,纵马向西。 …… 皇城。 西华门。 相比天子门灯火通明与肃杀,这里安宁不少。 戌时还没过。 皇城内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队披坚执锐的右龙武卫士卒出现。 “今日龙武卫的人怎么来这么早?” 值守西华门的左神武卫士卒疑惑,换防的时间还没到。 但也都没多想,熟练的交接班,然后列队回公廨。 龙武卫换防后,不多时,城外就响起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风雪中可以看清,一队队各色铠甲的骑兵正不断接近。 西华门高大的宫门在同一时间缓缓打开。 …… 浩气楼中。 一名信使禀报,“朱雀大街的叛军左武卫,青洲卫,凉洲卫,左虎贲卫,幽洲卫,扬洲卫,一半的人马进了西华门。” 叶孤沉快速来到沙盘前,挪动着着小旗,问道:“西华门是哪一卫值守?” “现在值守的是右龙武卫。” 叶孤沉将小旗换上,看向李牧:“司正大人,现在叛军已经进皇城了,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就该是关门打狗了。” …… 演武殿中。 羽林信使快速来报,“值守西华门的左龙武卫开了城门,有一半的叛军入了皇城。” “什么?” 殿中大臣闻言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叛军已经进入了皇城?” 大多文臣略显慌乱,唯有武将还算镇定。 一名武将迅速将沙盘上的小旗挪动到相应的位置,分析道:“陛下的龙武卫也参与了叛乱,叛军现在有六卫骑军从西华门入,策马两刻钟就能到长乐宫门。” 看着沙盘,武将们也不由凝重起来。 他们也不确定这是否也是天武大帝的安排。 文臣们更是紧张。 唯有天武大帝一点都不着急,似乎早已经在意料之中。 “诸卿不用紧张,一切都在掌控中。” 看着文武大臣们担忧的眼神,天武大帝也不隐瞒了,笑道:“许家谋反,朕在半旬之前就收到了消息,今夜都城的乱象,是许家的阴谋,但如果李轻舟一直在背后推动,许家的计划不可能这么顺利。” “陛下这是何意?” “难道李牧也参与了叛乱?” 有大臣惊呼。 除了高长青,柱国公萧玄似乎知道些什么,没有任何表情。 其余大臣皆是震惊。 天武大帝扫了一圈殿内大臣,摇头道:“李轻舟在调查七彩舍利一事时,意外察觉到许家的阴谋,一开始朕也不信,所以就与李轻舟和张礼布了个局。” “许家想利用江湖修行者争夺七彩舍利,梦魇引发的动乱趁机谋反……” “十天前,暗影司就送来了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参与谋反京都将领,和朝中大臣……” “参与叛乱的不止是许家,背后还有青洲军部,东洲那一支皇族……” 天武大帝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如此的话,佛门岂不是也加入了叛军阵营?”有大臣开口。 “按李轻舟的意思,佛国虽然与许家达成了共识,但并不知道许家的叛乱。” 有大臣不解问道:“陛下,臣有一事不解,李侯爷是如何知晓,许家一定会在今夜举兵谋反?” 天武大帝沉默了一下,幽幽道:“朕也只是收到李轻舟传来的消息,说让朕准备一下,他想让许家今夜动手。” 啥? 他想要让许家在今夜谋反? 大臣们闻言一愣。 随后,想通的大臣们震惊,许家这么缜密的阴谋,竟然在李牧眼皮子底下暴露的如此彻底。 这是何等的七窍玲珑心。 突然,他们有些为许文清感到悲哀。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但其实每一步的走向,都是别人想让你这么走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 “走吧,诸卿陪朕去看看这一场闹剧。” 天武大帝说完,也不等众臣从回神,率先向殿外走去。 许家谋划多年,在天武大帝口中,却不过是闹剧。 不知道如果许文清听到这话,会是何感想。 …… 第457章 强者的逼格 风雪绵延的京都城,从飞檐高楼飘落,在直街曲巷之间。 风雪下的人们,猛然抬头看向皇城西北方。 那里,响起了喊杀声。 微弱到激烈,在寒冬凛冽的风中荡漾。 朱雀大街上,南宫先生收回目光,道:“看来霍将军已经进了西华门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骑军策马来报,“许大人,霍将军已入皇城,正在攻长乐宫宫门。” “好。”许文清闻言,心神一定,挥手下令,“去通知万符门的强者,可以动手了。” 说完,又朝着身边的许杨吩咐道:“让城中的帮会准备,朝廷各司衙门的高手应该也到了。” “是。” 许杨纵身向西,隐入风雪中。 “只要攻破长乐宫,霍将军带领的六卫骑军就能直抵紫微宫。”许文清轻语一句。 南宫先生点头,“双管齐下,无论朝廷高手去西华门,还是选择防守天子门,都将顾此失彼,不过……” 他皱了皱眉,继续道:“到现在都未见到各司衙门的人和值守内城的士卒出现,有些不太正常。” 许家阵营这边,所有高手都在,闻言也都不禁陷入沉思。 “南宫先生这么一说,确实是有些蹊跷。”福禄寿三星中的许福说了一句。 “朝廷各司衙门的高手虽然不少,但要阻止军中骑军,不是自寻死路吗?” 灰袍中年许云雷苍老的声音依旧,“老夫估摸着,这些人现在正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琢磨着怎么对付我们。” 许文清虽然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了看众人,还是表现毫不在意: “城中四处发生动乱,各司衙门和巡街武卫现在可能都乱做一团。” “而且,现在整个京都城除了外城的陌刀卫,内城右骁卫,左威卫,左都卫,各司衙门,都是我们的人。” “陌刀卫值守东门不敢擅离职守,而且永安门在我们手中,内城今夜值守的三卫加起来人数不到一万,而且都是步卒,不足为虑,内城各部衙门有漕帮和地下帮会的人牵制……” 许文清冷静的分析一遍都城内的兵力。 这么一分析,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似乎也被压了下去。 “有心算无心之下,就算他们现在反应过来,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许文清略显轻松道。 “嗯,文清说的不错,只有军队能对付军队。”许云雷点头赞同,目光看向皇城,“老夫现在担忧的是宫中的二境强者。” “许老不用担心。”南宫先生闻言笑了笑,“宫里的那两位二境强者,自然有人会出手对付。” 许云雷道:“你说的东洲来的那位二,和万符门老祖吧?” 没等南宫先生开口,他又摇头,“两名二境强者还不够……”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除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默,和观星台那位天师府道首,还有谁?”许禄问道。 “右相张礼?”许福突然想到了什么,“传闻张礼领悟了浩然正气,不知道是否突破到了儒家二境……” “儒家二境!”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那张礼岂不是无敌了? 怕是两名二境的强者才能压制吧? 如果有两名二境强者腾出手,他们想要破城怕是很难。 许文清这时开口,打消众人顾虑,“张礼只是半步二境,而且,我们这边还有一位仙门强者,就隐藏在都城中,关键时刻会出手。” “你们还算漏了一个人。”许云雷沉声道。 “还有何人?”许文清下意识的问道。 “许老说的是那位李侯爷?”南宫先生若有所思,“李牧诗词无双,确实是个很大的威胁。” “不过,依照计划,就算他还能写出传世诗词引出天地异象,城中没有军队,单凭他自己,就算有天地异象的加持,也影响不了大局。”南宫先生又说了一句。 许云雷点头,又摇头,眼中露出一丝忌惮,“我们都太小看了李牧,把他忽略了,清河郡城外,他和白镇交手百余合不落下风,而且还伤了白镇……” 他扫了一眼众人,“李牧除了诗词,实力绝对在三境之上。” “这么来说,李牧倒还真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南宫先生眯着眼道。 许文清也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下,快速做出决断,道:“一个人,左右不了战局,但计划要改一下。” 他朝着许云雷和福禄寿三星吩咐,“三叔,你和福叔,禄叔,寿叔,在李牧未出现之前,你们也别出手。” “只能如此。”许云雷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凝重。 许家众人这边快速低声谈论,重新部署了计划。 …… 天子门前。 剧烈的天地元气涌动,阵纹符光交织,犹如一轮明月,将半个都城照耀如同白昼。 东洲军玄武盾阵上,万符门的老祖单手结印,周身玄奥符纹环绕,亲自出手破阵。 一道天地元气凝聚符剑,自虚空刺下。 天子门城上防御大阵的符光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能量,还未接触,就已经已经扑闪不定。 随着符剑不断接近,防御大阵也开始出现裂纹。 城上的士卒们大惊失色,天师府的锦衣道士面色凝重,依旧在不停的修补着大阵龟裂的地方……虽然大阵破解的速度比他们修补的要快。 城下,最前方的骑军目光凛冽,轻轻拉动马缰,战马躁动的踢着前蹄。 防御大阵一破,就是攻城的时候。 符剑威能恐怖,但速度却不快,似乎是受到了大阵阻挡。 万符门的老祖像是也在防备着什么,并未全力出手。 但即便如此,符剑依旧保持着速度不断刺下。 …… 浩气楼中。 不用信使禀报,李牧三人都已经看到了那柄恐怖的符剑。 “皇城的防御大阵怕是挡不……”叶孤沉语气有些担忧。 “放心。”李牧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观星台那位还没出手呢!” “这大阵都要被破了,元清道长还等什么呢!”叶孤沉皱眉。 “谁说不是呢。”李牧耸耸肩,很理解。 强者嘛,似乎都喜欢等期待感拉满才出手。 给自己人一个惊喜,给对手一个惊吓。 这叫逼格。 果然,也没让大家等太久。 就在大阵要破碎之时。 “放肆。” 皇城内传来一声惊雷。 紫电自东而来。 天子门上空的符剑劈碎。 伴随着滚滚雷音,一名仙风道骨的锦衣老道负手踏空而来。 皇城上的士卒道士满脸惊喜。 城下叛军面色一沉。 远远观战的修行者们惊愣原地。 叶孤沉扯了扯嘴角,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 李牧看出了口型,哈哈一笑。 蓝魅疑惑的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接下来怎么办?”叶孤沉咳嗽一声,问道。 “接下来,放箭。” …… 第458章 攻城 啾……砰! 一支响箭升空,在天空炸开。 没有绚烂的色彩,也没有任何图案,只是简单的一个红色。 都城很大,但无论在任何角落,都能看到那一抹火红。 黑暗中,有人在行动。 “那是?” 天子门前,朱雀大街上的九卫骑军,许家,江湖修行者,各方势力的修行者,从见到传说中顶级强者的震惊中回神,转移了目光。 这种响箭,一般都是用来传递信号。 “那个方向是,水云街……” “是朝廷有所动作了吗?”有人猜测。 “是监妖司。”许家阵营中许寿开口。 “看来,朝廷已经开始行动了。”南宫先生收回目光,忽然问道:“知道这是什么讯号吗?” 众人闻言,相视一眼,摇摇头。 “一般红色危险的意思。”南宫先生沉思自己猜道:“难道监妖司的人发信号让城内各司衙门的人警示?” “不用猜了。”许文清目光看向前方,“城中到处都是我们的人,要是有什么变故,肯定会有消息传来。” 众人也点点头,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天子门前。 天师府的道首出现,许家众人并未感到惊讶,都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周围的修行者们震惊,又有些激动。 三境强者虽然不多,但也常见。 二境强者,可真就是凤毛麟角。 无论是万符门老祖,还是天师府的道首,这些人可都是当今天下为数不多的二境强者啊。 平日见一个都难。 但在今天,却能看到这样顶级的高手对战。 很多人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 仙风道骨的元清老道落在皇城上,伸手接过那道紫色闪电,顺手将右神武卫的大将军扒拉到一边,自己站在c位,斜眼看天,不屑冷哼。 “就凭你万符门在宋国,在道门四处偷学来的这点半吊子本事,也想破我天师府布下的大阵?” 声音不大,带着浓浓的鄙夷,朱雀大街附近的人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人们无语,元清老道鼻孔朝天,语言恶劣,毫无高人的淡然模样。 不过,这些大家都只敢在心里想想,没人敢说。 毕竟,人家还真是高人。 万符门老祖被符光环绕,看不清真身,只有苍老的声音传出。 “大放厥词,你若不是仗着天师令,又怎能轻而易举破我阵符。” “我道是谁,原来你还活着。”元清老道似乎还认识,嘲讽道:“我说,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不躲在山门中苟延残喘,出来凑什么热闹,还学人造反……” 说到这里,元清老道眼神微垂,斜眼看向万符门老祖,淡淡问,“怎么,你万符门不想要了?” “牙尖嘴利。”万符门老祖身影微微侧了侧,冷哼嘲讽道:“自古成王败寇,我们老不死,你又年轻到哪去?” “本座不过刚满一百二十岁,怎么都比你们这些老家伙年轻一些。”元清老道抬头看天。都城上空那一抹红光久久不散。 天子门附近,无论是叛军,还是观望的各方势力,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高人出入太大了。 好歹都是天下少有的二境强者,这么打嘴炮有意思吗? “哼,你拖延这点时间又有何用?”万符门老祖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身上猛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身影带着流光直冲虚空,“废话少说,上来一战。” 都城上空,有光芒一闪而逝,但人们看清楚了。 那光芒像是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都城都笼罩其中。 “这就是传说中大周都城的惊神阵!”有修行者低语。 都城中只能飞檐走壁,无法腾空太高,就是受惊神阵的影响。 人们震惊。 万符门的老祖不愧是二境符道强者,竟然破开了惊神阵,飞了出去。 但还未回神,就见城墙上的元清老道也破阵而去。 “来来来,战……让本座看看,你们万符门偷了几分真本事。”元清老道嘴上不输,还不忘埋汰一句。 人们虽然无语,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强者,是他们一辈子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两名二境强者到虚空中一决胜负。 否则,举手投足的战斗余波,都能将附近的建筑和人都带走。 许家虽然造反,但也只是想换一个皇帝,并非想毁掉这座城。 “攻!” 沉寂了一瞬,朱雀大街最前方,一名赤色盔甲的将军挥动长枪直指天子门。 此时,皇城上的防御大阵虽然被元清老道出手修补好,但万符门高手不断破坏下,已经不复之前那般坚如磐石,很多地方的阵基都已经损坏。 想要修复如初,需要时间和昂贵的材料。 “杀。” 东洲卫的玄武盾阵在前,荆州卫的赤甲军善攻,紧跟其后。 万符门高手不断丢出阵符,皇城防御大阵如同渔网,一个又一个的口子被撕开。 赤甲军的士卒见状,纷纷一跃而起,单脚踏在盾阵上借力飞向城墙。 “射。” 皇城上,天师府的高手已经退后。 右神武卫射声营的士卒不用吩咐,早已经靠近城墙,倾斜着身子弯弓搭箭。 这个距离,弩车已经失去了作用。 咻咻…… 箭如雨下。 这么短的距离下,符箭的威力更盛。 很多赤甲军刚刚跳起,就被符箭巨大的力道贯穿,身体也重重砸在了下方的盾阵之上。 一轮箭雨,城墙下上百名的赤甲军士卒死于非命。 炙热的鲜血融化冰雪,将地面染红。 但还是有很多的赤甲军躲开了符箭,身体紧紧贴在城墙上,犹如壁虎一般,不断向上攀爬。 战争,死人才是常态。 “攻!” 赤甲将军面不改色,继续下令。 趁着皇城上右神武卫士卒换箭的时间,又是无数道赤甲军从玄武盾阵后飞出。 “射。” 冰冷无情的令声下,又是无数的赤甲军从城墙上跌落。 短短数息间,赤甲军伤亡接近上千。 此时的朱雀大街上,除了东洲蓝甲军,荆州赤甲军,还有善冲锋陷阵的右虎贲卫的黑甲军。 这个时候,渔网般的防御大阵口子被撕裂更大了。 三卫中的弓箭手,也开始向皇城射箭,掩护攻城的赤甲军。 数千米长的城墙,双方兵力都集中在了天子门左右的数百米位置。 后方,许家阵营中。 许云雷皱着眉,“这样攻城得死多少人,为何不让那些地下帮会的人去打头阵?” 在他看来,那些依附他们许家的地下帮会,远远没有军队重要。 “三叔有所不知。”许文清摇头,“帮会中人个人实力强悍,但对于攻城略地的战阵来说,不过都是乌合之众,不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是个累赘,让他们上,除了白白送人头,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样呀!”许云雷虽然是三境修行强者,却并精通战事,思索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为何不直接让三境,四境的强者直接上,这样不简单的多?” 一旁的南宫先生笑了笑,道:“我们有三境,四境强者,军中自然也不缺,暴露己方底牌越多,输的可能性越大,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手的。” “两军交战,真正能左右战局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些军中士卒。” “那李牧怎么说?”许云雷问道。 北境荒原的大决战中,李牧一人左右了整个战局,名震天下,很多人都知晓。 南宫先生沉默了下,缓缓道:“这天下,儒家沉寂了百年的才气都给了他,他算是个意外吧……” 众人闻言,也都赞同的点点头。 并非是谁都可以连续作出十余首传千古的战诗词。 而且还是在两军交锋,心神紧绷的状态下。 天子门的攻城战依旧。 目前为止,战斗还不算惨烈。 死的全是赤甲军。 但这也让远处观战的修行者心惊。 很多人还都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攻城战。 就是参与战斗的各军,这也是第一次真刀真枪的战斗。 讽刺的是,第一次上战场,却是对自己人动手。 今夜,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关注这场战争。 无论如何,天一亮,大周庙堂之上,都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多势力在一刻,都已经快速开始谋划。 …… 第459章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发生战斗的不止是天子门。 西华门内。 左武卫大将军霍恩率六卫骑军,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城。 距离长乐宫还有一段距离,却骤然勒住战马。 整个左武卫,步卒,骑军十个大营,全都投靠了许家的叛军阵营。 今夜,左武卫四营骑军全都进城,是叛军中的主力。 六卫骑军五万多人马,动静绝对不会小,但皇城内却静悄悄的,竟无人前来探查状况。 就连巡逻的士卒都没看到。 这有些不正常。 “将军,怎么了?”左武卫副将策马上前两步问道。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霍恩沉声道。 副将看了看静悄悄的四周。 大雪的覆盖下,整个皇城一片雪白。 皇城内很宽,很大,足以容纳十余万人,但此时,在寂静的黑夜中,四周高大的宫城,有种莫名难受的压迫感。 “许是天寒地冻,皇城内的禁卫军懈怠了。”副将强行解释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但没想到的是,霍恩竟认同的点点头,“或许吧。” 说完,轻夹马腹,战马瞬间蹿了出去。 副将也收敛心神,手一挥,大军继续朝着永乐宫门疾驰。 这么说,无非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也是为了稳定军心。 不然能怎么办?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成功了,将位极人臣,失败人头落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城中的气氛寂静的诡异。 但霍恩的战马没有再停下。 马蹄踩在白雪覆盖的白玉石铺成的宫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半刻钟的时间,永乐宫的宫门遥遥在望。 只要过了永乐宫门,大事可成。 但霍恩的心,却更加不安了。 宫城上一片漆黑,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时,就连普通士卒也都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忽然,一声厉啸响起。 数万奔驰的骑军不由自主地转头仰望。 天空中一抹火红蔓延。 与此同时,四周宫墙响起了刷刷声。 “不好,中计了。” 那是弓弦拉动的声音。 四周宫墙人影憧憧。 霍恩大惊,急忙挥动长枪,挑开一支疾射而来的长箭,高声喝道:“防。” 嗖嗖嗖! 天空飘落的雪花变成了无数的黑点,倾泻而下。 身后骑军反应不慢,迅速举起挂在战马一侧的盾牌,舞动手中兵刃。 但还是有许多骑兵惨叫着跌落战马,随后被疾驰的战马踏成肉泥。 嗖嗖嗖! 又是铺天盖地的箭雨紧随而至。 “杀。” 霍恩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门,一挥舞手中长枪,卷起漫天风雪,挡住前方箭雨,一马当先。 现在停下,死的人会更多。 “杀。” 喊杀声震动皇城。 身后骑军左手持盾防在两侧,右手持枪紧随而至。 冲至宫门前,四周宫墙突然亮起了火光。 火光的照耀下,满地鲜红泛起妖异的光芒。 两轮箭雨,叛军死伤无数。 霍恩扫了一眼城楼上,猛然一惊。 定眼看清了上面的人影,大周三品以上绯红官袍,在火光下尤为显眼。 朝堂大佬,衮衮诸公,全都出现在了长乐宫城楼之上。 正中明黄色龙袍,威严的身影更让他心惊。 皇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宫城上的金甲士卒弓拉满月,却忍而不发。 六卫骑军停在了宫城下,最前方的士卒看清了城楼上的身影,心中莫名紧张。 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尔等乱臣贼子,不思君恩,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本该杀无赦,然陛下有仁厚,降者不杀,只诛首恶。” “是陛下……” 骑军中出现了骚动,很多士卒出现了恐慌。 紧接着,城上响起了一道威严的质问声音。 “朕自继位以来,可曾亏待军中将士?” 城下六卫叛军沉默。 “你们不说话,那就是默认朕并未亏待你们。” “那你们又为何谋反?” 六卫叛军依旧沉默,但眼中已经出现一丝迷茫,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是呀,我们为何要造反?” 各军将领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副将一脸焦急,低声道:“将军,不能在停下了,要么攻,要么退,否则军心不稳。” 霍恩面色阴沉,没想到皇帝居然出现在这里。 他当然也知道,如此下去,军心定然大乱,还未等他开口,叛军中就响起一道冷哼。 “皇帝不仁,京都境内妖魔祸乱,诡异横行,你扶持军部,不过是想要稳固皇权,为了一己之私。” 声音震耳,将叛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霍恩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这是许家安排在军中的强者。 当下也不再多想,趁着这个机会,果断下令。 “攻。” 身后各军将领闻言,纷纷举起手中长枪下令。 “杀。” “斩敌一人,黄金十两,斩敌十人,黄金百两,官升一级……” 投降,对于普通士卒来说,有活的希望,对于他们来说,十死无生。 没有将领敢抱一丝侥幸。 “杀……” 听闻重赏,叛军士卒瞬间忘却了心中那一丝愧疚。 挥动手中兵刃开始冲锋。 “你们太让朕失望了,既然冥顽不灵……”皇帝冷哼一声,威严的声音带着杀意,“杀。” 长乐宫宫门不高,并不适合守城。 声音落下,宫门大开。 一队头盔上飘着红缨的骑军冲出。 那是禁卫军中最强的羽林卫。 “杀。” …… 内城。 天空亮起红光,城中四处不断有人影闪动。 左都卫,左威卫署衙中。 两位今夜值守内城的统领面色凝重,收起手中的军令,立即下令集齐兵马。 外城,左右金吾卫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军令,开始往内城聚集。 大批的军队出现在街道,引起许家,藏在暗处的高手注意。 “快去禀报家主,城内左都卫,左威卫的人动了,目标永安门。” “去通知永安门的守军……” 一道道命令传出,双方都在行动。 局势也越发明了。 …… 浩气楼中。 “司正大人,响箭已经放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叶孤沉看着城中,除了天子门的战斗越发惨烈之外,其余地方依旧很安静。 “别急,让子弹在飞一会儿。” 李牧笑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走到沙盘前,挪动着内城左都卫,左威卫,外城左右金吾卫的红色小旗。 蓝魅和叶孤沉虽然没听明白,但大概懂了什么意思。 从了望台走了进来,看向沙盘。 此时的沙盘中,各卫军力分布一目了然。 天子门,红色的右神武卫。 叛军黑旗,东洲卫,荆州卫,右虎贲卫。 “皇城的应该打起来了。” 李牧将红色的左右羽林卫放在永乐宫门前。 叛军的黑旗有,左武卫,青洲卫,凉州卫,幽州卫,扬洲卫,左虎贲卫,六卫骑军。 西华门上还有禁卫军右龙武卫的黑旗。 内城,永安门上是左武卫的步卒。 左都卫,左威卫步卒。 城外还有左右金吾卫骑军。 西门是左金吾卫的步卒,东门是陌刀卫步卒。 “现在,只要左都卫,左威卫夺下永安门,城外的左右金吾卫的骑军进城,沿着朱雀大街,拐到西华门。” 李牧指着沙盘道:“这样,就能与皇城内的羽林军前后夹击霍恩带领的六卫骑军。” “叛军将大半的军力都派去了只西华门,霍恩带领的六卫骑军五万多人。” 叶孤沉问道:“羽林卫能守住长乐宫吗?” “只要金吾卫速度够快,就没问题。”李牧笑了笑,又说了句古怪的话,“剧本写好了,大家各就各位,照着演就好了。” “神威,神策两位军帅的援军也应该快到了吧。” 叶孤沉和蓝魅看着沙盘,心中对李牧越发敬佩。 叛军的每一步,几乎都是按着司正大人所说在走。 到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 第460章 局势明朗 “许是天寒地冻,皇城内的禁卫军懈怠了。”副将强行解释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但没想到的是,霍恩竟认同的点点头,“或许吧。” 说完,轻夹马腹,战马瞬间蹿了出去。 副将也收敛心神,手一挥,大军继续朝着永乐宫门疾驰。 这么说,无非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也是为了稳定军心。 不然能怎么办?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成功了,将位极人臣,失败人头落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城中的气氛寂静的诡异。 但霍恩的战马没有再停下。 马蹄踩在白雪覆盖的白玉石铺成的宫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半刻钟的时间,永乐宫的宫门遥遥在望。 只要过了永乐宫门,大事可成。 但霍恩的心,却更加不安了。 宫城上一片漆黑,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时,就连普通士卒也都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忽然,一声厉啸响起。 数万奔驰的骑军不由自主地转头仰望。 天空中一抹火红蔓延。 与此同时,四周宫墙响起了刷刷声。 “不好,中计了。” 那是弓弦拉动的声音。 四周宫墙人影憧憧。 霍恩大惊,急忙挥动长枪,挑开一支疾射而来的长箭,高声喝道:“防。” 嗖嗖嗖! 天空飘落的雪花变成了无数的黑点,倾泻而下。 身后骑军反应不慢,迅速举起挂在战马一侧的盾牌,舞动手中兵刃。 但还是有许多骑兵惨叫着跌落战马,随后被疾驰的战马踏成肉泥。 嗖嗖嗖! 又是铺天盖地的箭雨紧随而至。 “杀。” 霍恩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门,一挥舞手中长枪,卷起漫天风雪,挡住前方箭雨,一马当先。 现在停下,死的人会更多。 “杀。” 喊杀声震动皇城。 身后骑军左手持盾防在两侧,右手持枪紧随而至。 冲至宫门前,四周宫墙突然亮起了火光。 火光的照耀下,满地鲜红泛起妖异的光芒。 两轮箭雨,叛军死伤无数。 霍恩扫了一眼城楼上,猛然一惊。 定眼看清了上面的人影,大周三品以上绯红官袍,在火光下尤为显眼。 朝堂大佬,衮衮诸公,全都出现在了长乐宫城楼之上。 正中明黄色龙袍,威严的身影更让他心惊。 皇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宫城上的金甲士卒弓拉满月,却忍而不发。 六卫骑军停在了宫城下,最前方的士卒看清了城楼上的身影,心中莫名紧张。 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尔等乱臣贼子,不思君恩,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本该杀无赦,然陛下有仁厚,降者不杀,只诛首恶。” “是陛下……” 骑军中出现了骚动,很多士卒出现了恐慌。 紧接着,城上响起了一道威严的质问声音。 “朕自继位以来,可曾亏待军中将士?” 城下六卫叛军沉默。 “你们不说话,那就是默认朕并未亏待你们。” “那你们又为何谋反?” 六卫叛军依旧沉默,但眼中已经出现一丝迷茫,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是呀,我们为何要造反?” 各军将领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副将一脸焦急,低声道:“将军,不能在停下了,要么攻,要么退,否则军心不稳。” 霍恩面色阴沉,没想到皇帝居然出现在这里。 他当然也知道,如此下去,军心定然大乱,还未等他开口,叛军中就响起一道冷哼。 “皇帝不仁,京都境内妖魔祸乱,诡异横行,你扶持军部,不过是想要稳固皇权,为了一己之私。” 声音震耳,将叛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霍恩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这是许家安排在军中的强者。 当下也不再多想,趁着这个机会,果断下令。 “攻。” 身后各军将领闻言,纷纷举起手中长枪下令。 “杀。” “斩敌一人,黄金十两,斩敌十人,黄金百两,官升一级……” 投降,对于普通士卒来说,有活的希望,对于他们来说,十死无生。 没有将领敢抱一丝侥幸。 “杀……” 听闻重赏,叛军士卒瞬间忘却了心中那一丝愧疚。 挥动手中兵刃开始冲锋。 “你们太让朕失望了,既然冥顽不灵……”皇帝冷哼一声,威严的声音带着杀意,“杀。” 长乐宫宫门不高,并不适合守城。 声音落下,宫门大开。 一队头盔上飘着红缨的骑军冲出。 那是禁卫军中最强的羽林卫。 “杀。” …… 内城。 天空亮起红光,城中四处不断有人影闪动。 左都卫,左威卫署衙中。 两位今夜值守内城的统领面色凝重,收起手中的军令,立即下令集齐兵马。 外城,左右金吾卫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军令,开始往内城聚集。 大批的军队出现在街道,引起许家,藏在暗处的高手注意。 “快去禀报家主,城内左都卫,左威卫的人动了,目标永安门。” “去通知永安门的守军……” 一道道命令传出,双方都在行动。 局势也越发明了。 …… 浩气楼中。 “司正大人,响箭已经放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叶孤沉看着城中,除了天子门的战斗越发惨烈之外,其余地方依旧很安静。 “别急,让子弹在飞一会儿。” 李牧笑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走到沙盘前,挪动着内城左都卫,左威卫,外城左右金吾卫的红色小旗。 蓝魅和叶孤沉虽然没听明白,但大概懂了什么意思。 从了望台走了进来,看向沙盘。 此时的沙盘中,各卫军力分布一目了然。 天子门,红色的右神武卫。 叛军黑旗,东洲卫,荆州卫,右虎贲卫。 “皇城的应该打起来了。” 李牧将红色的左右羽林卫放在永乐宫门前。 叛军的黑旗有,左武卫,青洲卫,凉州卫,幽州卫,扬洲卫,左虎贲卫,六卫骑军。 西华门上还有禁卫军右龙武卫的黑旗。 内城,永安门上是左武卫的步卒。 左都卫,左威卫步卒。 城外还有左右金吾卫骑军。 西门是左金吾卫的步卒,东门是陌刀卫步卒。 “现在,只要左都卫,左威卫夺下永安门,城外的左右金吾卫的骑军进城,沿着朱雀大街,拐到西华门。” …… 第461章 明面 李牧指着沙盘道:“这样,就能与皇城内的羽林军前后夹击霍恩带领的六卫骑军。” “叛军将大半的军力都派去了只西华门,霍恩带领的六卫骑军五万多人。” 叶孤沉问道:“羽林卫能守住长乐宫吗?” “只要金吾卫速度够快,就没问题。”李牧笑了笑,又说了句古怪的话,“剧本写好了,大家各就各位,照着演就好了。” “神威,神策两位军帅的援军也应该快到了吧。” 叶孤沉和蓝魅看着沙盘,心中对李牧越发敬佩。 叛军的每一步,几乎都是按着司正大人所说在走。 到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 朱雀大街,许家阵营中。 “报。” 西面,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大人,霍将军中计了。”马上骑兵快速禀报道:“永乐宫内藏着羽林卫,皇帝还有许多大臣都在永乐宫城上。” “什么?” 许家众人面色一变,齐齐转头看向那名骑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这样?”许文清还算冷静,“今夜值守皇城的是右神武卫,和右龙武卫,羽林卫怎么也在?” “皇帝和朝中大臣为何会出现在长乐宫?难道……”南宫先生眼睛猛然睁大,似乎是想到什么。 许文清也皱起了眉头,看向那名骑兵问道:“城内战况如何,羽林卫有多少人?” “羽林卫骑军大概有万人之多。”骑士回道。 “近万人,这么说,羽林卫的骑兵都在宫内。”许文清脸色微变。 “霍将军带领的六卫骑军五万人,羽林卫只有万余人,加上步卒怕有三万人。” 南宫先生算计着,沉思道:“既然皇帝敢出现在长乐宫,看来是有所准备,而且皇帝在,他身边的大太监赵默也在。” “南宫先生的意思是?”许文清虽然也想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两个方案。”南宫先生道:“让霍将军退出西华门,集中兵力攻天子门,或者,放弃天子门,将所有兵力调往西华门。” 许文清闻言,看着天子门焦灼的战局,陷入沉思。 许家其余人不通兵事,皆是沉默不语。 此时,皇城的防御大阵已经破碎。 赤甲军攀上城墙的人也越来越多,两军开始了短兵相接。 城下各卫中的弓箭手不再射箭,怕误伤自己人。 但城上的右神武卫弓箭手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依旧在向攀爬城墙的赤甲军不停的放着冷箭。 爬上城墙的少数赤甲军士卒数量还是太少,根本挡不住右神武卫的高手围攻。 看似岌岌可危的天子门,却始终攻不下。 每次都是只差那么一点点。 许文清沉思了片刻,吩咐亲卫将东洲卫,左虎贲卫,荆洲卫的三名统军将领请军过来。 许文清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多久能攻下天子门?” “大人,再给我一……不半个时辰,定能夺下天子门。” 说话的是一身赤甲的荆洲卫副将,带着手下三个营参与了叛乱。 “不行,半个时辰太久了。”南宫先生摇头,“朝廷已经有了动作,防守宫城的禁卫军应该已经在赶来天子门的路上了。” “三卫中,只有荆卫善攀城,半个时辰已经是最快的了,而且还是在不计伤亡的情况下。”另外一名蓝甲将军道。 目前指挥攻城的是东洲卫的大将军,卫道。 整个东洲卫都参与了叛乱,但东洲卫的大多都是步卒,骑军只有两个营。 “我们虎贲军冲锋陷阵行,攻城不在行。”黑甲的左虎贲军统领语言简洁的说了一句。 “实在不行,就让宗门中的强者出手。”许云雷插了一句。 许文清和南宫先生同时摇头,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许文清刚想开口,就见数道黑影飞身而来。 是许家在城中暗探。 “家主,城内左都卫,左威卫的人正朝永安门方向聚集,外城出现了左右金吾卫的骑军。” “外城,金吾卫……”南宫先生低语,猛然抬头道:“左都卫,左威卫是冲着永乐门去的,坏了……” “南宫先生想到了什么?”许文清问道。 “长乐宫隐藏了羽林卫,金吾卫出现在外城……”南宫先生看向许文清:“有人走漏了风声。” “不可能。”许文清闻言,坚定摇头道:“举兵的消息是一天前许杨亲自……对了,许杨回来的时候说起过,他被跟踪了。” 他忽然想起了许杨说起被跟踪的事情,还有东洲那位苟道人被也同样被春风细雨楼的人跟踪。 “但也不对呀,就算如此,皇帝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而且这么多军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城,我们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许文清皱眉,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我们的计划被人识破了,金吾卫和羽林卫早就进城了。”南宫先生猜测道。 “难道是皇帝早就在防备?”许文清自语,随即又摇头,他确信自己从未露出过马脚。 “难道是我们中有人告密?”赤甲将军怀疑道。 “我们也都是在昨天晚上才收到许大人密信,谁又会提前知道?”东洲卫大将军卫道开口。 “那到底是谁?”许文清更加不解。 “现在不是猜这些的时候,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许云雷出言打断。 南宫先生回神,“不错,现在知道是谁也没用,还是想想接下来如何应对。” 计划被打乱,许文清身在局中,一时间竟毫无头绪,只能看向众人,“诸位有何想法?” 众人沉思,却也根本拿不出好的主意。 还是南宫先生率先开口,“如果是皇帝早有准备,那么此时两大营的援军应该快到都城了。” “好在我们早有准备,在东城外埋伏了人手。”许云雷心神微定,他也知道整个计划。 “既然皇帝已经提前知晓了我们会举兵,援军肯定不会从东门进。”卫道摇头。 “为何?”许云雷不解。 “朝中大臣都在宫中,那些老将可不是吃素的。”卫道表情凝重。 “嗯,卫将军说的不错,朝中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不可能看不出。” 南宫先生点头,继续道:“金吾卫已经向永安门聚集,我想,外城的西门,南门应该已经落入了金吾卫之手。” “四卫同时出动,时间算计的刚刚好,内城又都是我们的人,是谁在指挥城内的军队?” 南宫先生想起了什么,“是刚才水云街的信号箭……” “水云街……李牧?” …… 第462章 交锋 “那现在怎么办?” “两大营剩下的援军到了,我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那岂不是……” 众人心中一沉,已经想到了后果。 “不,还有机会。”许文清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只要守住永安门,朝廷的援军进不来,攻破皇城是迟早的事。” “不错,值守内城的左都卫,左威卫,皇城的禁卫军总人数不会超过五万,而且分散各处,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南宫先生也点头,“永安门城高墙厚,还有防御大阵,暂时不用担心城外的朝廷援军破门,需要防备的是城内军队,和各部衙门高手。” “目前守住永安门才是重中之重。” 众人闻言,心神稍定,也都明白过来。 现在,谁能掌控永安门,谁就能赢。 “左都卫,和左威卫已经向永安门调兵,我们也需要派一队人马增援,否则,靠左武卫的五千士卒,守不住永安门。”南宫先生沉思道。 “我去。”左虎贲卫的黑甲统领开口。 “虎贲卫擅长冲锋陷阵,再好不过。”许文清点头答应。 天子门短时间攻不下,虎贲卫留在这里暂时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让漕帮的精锐,帮派势力的人也过去吧。”南宫先生建议道:“城中还是有各司衙门的高手,不得不防,特别是监妖司,和巡查司的人。” 许文清点头,直接朝身后的一名黑衣青年吩咐了几句。 随后又看向许家福禄寿三星,“既然是李牧在指挥城中军队,那肯定不会轻易出手,福叔,你们也去一趟。” “去通知东洲那边的人,永安门不容有失。”为了稳妥起见,许文清又说了一句。 众人点头,纷纷开始行动。 南宫先生看着四散而去的许家高手,问道:“霍将军那边如何安排?” “南宫先生怎么认为?”许文清沉思了一下,又征求了一下意见。 “攻天子门。”南宫先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将兵力都集中在朱雀大街,城内有任何状况也好及时应对。” “那就依南宫先生所言。” …… 浩气楼。 “报。” “司正大人,叛军虎贲卫,漕帮,帮派势力去了永安门……” 监妖司信使快速来报。 此时的朱雀大街,各方势力,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 许家的安排并不算是秘密。 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也没必要在隐瞒。 双方拼的是速度,和硬实力。 就看谁的后手多。 “叛军这是看破我们的计划了……”叶孤城挪动着沙盘上的小旗说道。 “看来许家背后也有高人。”李牧略微有些惊讶。 “有一位名叫南宫无策的谋士,出自军师联盟,一直在为许家出谋划策。”蓝魅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束手无策?”叶孤沉疑惑。 蓝魅秋水般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算无遗策。” “这不巧了吗?”叶孤沉一直阴沉着的脸难得一笑,看向李牧,“咱们司正大人不也号称算无遗策吗?” “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李牧一呆。 “大家都这么说。”叶孤沉僵硬笑着。 李牧抬手摸了摸下巴,没在这件事多说,微微沉思道:“既然被看破了,那就得换个方案了。” “许家的高手都派去永安门,卑职也带人去吧。”叶孤沉请命道。 “不用。”李牧摇头,“城中早有安排,这里还需要叶少监指挥。” “我指挥?”叶孤沉疑惑。 “司正大人的意思是,万一梦魇在关键时刻出现,需要你继续放箭。”蓝魅解释了一句。 “噢!”叶孤沉反应了过来,司正大人刚才给了他几支响箭,原来是用来指挥城中的军队。 李牧点头,道:“蓝少监说的不错,如果我不在,这里就交给叶少监了。” 说着,他看向蓝魅,安排道:“叛军知道响箭是用来指挥城中军队,我又不在,肯定会派兵来攻监妖司,到时候就需要蓝少监出手了。” “原来司正大人早有安排。”两人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叶孤沉问道。 “继续放箭。” …… 咻! 又是一支响箭升空。 这一次炸开了蓝色的焰光。 都城各处,所有人纷纷抬头。 有人疑惑,有人若有所思。 黑暗中无数的人影动了起来。 街巷各处,在黑暗中疾驰的帮派势力疑惑看了一眼天空,又快速低头急行。 左都卫,左威卫的统领看着天空蓝色光焰,立即下令加快了行军。 两卫步卒从东西两面,快速移动。 距离朱雀大街与青龙大街交叉口不远处的一座望楼之上,数道黑影迎风而立,寒风吹起衣袍咧咧,大红的‘荒’字若隐若现。 站在这里,可以清晰的看见东城的街巷内,那些帮派势力,与值守东城的左都卫士卒,马上就要在青龙大街上相遇。 有一些高手踩着屋脊,朝着同一个方向飞掠而过。 …… 西城的各条街巷,屋檐上,也同样出现了无数帮派势力的人影。 但他们的动向,都被隐藏在各处望楼上的监妖司,巡查司高手看在眼里。 似乎是算计好了时间一般,刚出街巷来到宽广的青龙大街,就与左威卫的人迎面相遇。 朱雀大街上。 左虎贲卫五千骑军犹如黑色闪电,踩着飞雪,疾驰而过。 忽然,奔驰的战马一声嘶鸣,双蹄高扬,又重重落下,止步不前。 战马变得有些躁动不安,仿佛黑暗中隐藏着恐怖的凶兽。 马上骑士见状,纷纷俯身安抚战马。 左虎贲卫统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握紧手中长枪,眯着眼戒备的看向黑暗中。 前方一队人马出现在视线中。 同样是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战马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与左虎贲卫流光闪动的黑色盔甲相比,拦在前方这一队骑军盔甲要破旧一些。 近距离的话,可以看清,这些骑军每个人身上的盔甲,都有着无数纵横交错的刀枪划痕。 每个骑军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杀伐气息。 这绝对是一支经过鲜血洗礼的骑军。 风雪和肃杀将整个都城笼罩。 …… 第463章 争夺永安门 两军交锋气势尤为重要。 左虎贲卫统领没见过眼前这一队人马,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京营的骑兵。 而且是敌非友。 他们身上散发出那股实质般的杀气与淡淡的血腥味,只有边军才会有。 虽然对面黑甲军就那么静静的在风雪中一动不动,但气势上已经已经隐隐压过了左虎贲卫的骑军。 两队黑骑遥遥对望,一抹肃杀随着寒风,笼罩四方。 浓郁的杀机,让左虎贲卫骑军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手中长枪,跨下战马焦躁的踢着地上积雪。 “杀。” 左虎贲卫统领挥动长枪,果断下令,率先发动冲锋。 在僵持下去,他的骑军营将不战自溃,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和屠戮。 “杀……” 左虎贲卫五千玄甲骑军,在一瞬间爆发出强盛的战意,手中长枪闪烁着凌厉的寒光,带着漫天风雪席卷而去。 长街另外一头。 为首一骑,兵锋一指,轻缓而又铁血的的声音响起。 “杀。” 黑暗中静若雕塑黑甲骑军动作整齐划一,同时端起长枪,冲了出去。 两军双向奔赴,犹如两道黑色闪电,快到了极点。 五个呼吸,两道黑色钢铁洪流相距已经不足百米。 忽然,天空飘落的雪花骤然一顿,迅速凝聚成了一杆巨型冰枪。 枪锋直指黑甲骑军。 “雕虫小技。” 一声不屑冷哼,黑甲骑军前方一道闪烁光芒的繁奥字符,后发先至。 咔嚓! 破裂声在沉闷的马蹄声中微不可闻。 冰雪长枪破碎,化为齑粉。 繁奥的字符去势不减。 左虎贲卫骑军中一道恐怖的气息弥漫而出。 漫天风雪再次凝聚成了一面大盾,挡住了字符。 双方骑军冲锋未停,瞬间碰撞到了一起。 兵戈交错,鲜血飞溅。 两军交错而过,冲出百米,同时调转马头。 白雪与鲜血交融。 宽阔的街道上,留下数百具尸体。 “怎么可能……” 左虎贲卫统领心中巨震。 因为地上留下的全都是左虎贲卫骑军。 两军交锋,他看清了那支黑甲军。 全都是残兵老卒。 虎贲卫骑军擅冲锋陷阵,战力在整个京营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军队。 没想到,仅仅一个冲锋,就有数百名部下被斩落马下。 “这支骑军老卒是哪里的边军?” 左虎贲卫统领面色凝重,目光落在了对面骑军的战马上。 “北境战马,这些老卒是北境边军……” 不等他多想,对面黑甲老卒又开始了冲锋。 “变阵,御。” 左虎贲卫统领长枪一抖,立刻作出了决断,一马当先冲出。 身后骑军紧随其后,不断变动阵形。 在冲锋过程中,已经变成了一个以防御为主的无数个小圆阵。 这些小圆阵又组成了一个大圆阵。 与这种身经百战,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老卒相比,不是战斗力不如对方,而是他们缺少作战经验。 以防御为主,最为稳妥。 又是一次碰撞。 果然,这一次被斩落马下的虽然依旧都是自己的部下,但伤亡人数已经减少了一半。 短暂的停歇,双方再次发起了冲锋。 然而这一次,两军即将碰撞时,黑骑老卒忽然在一瞬间变动了战阵。 长街,鲜血,又是满地的尸体,满地虎贲卫骑军的尸体。 左虎贲卫统领面如死灰,终于认知到了与这些边军老卒的差距。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一瞬间的战阵变化,不是他们能够做到的。 一丝恐惧在左虎贲卫骑军中蔓延。 短短三次冲锋,整个左虎贲卫五千骑军伤亡过半,还能战者不足三千。 只要再来一次冲锋,整个左虎贲卫骑军将会溃散,然后被无情屠戮。 这里的战斗,很快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不管是敌军,友军还是看热闹的江湖宗门修行者,都极为震撼。 无论是骑军冲锋的铁血与杀伐,还是战阵上的精妙变化,都比天子门的攻城战更加有视觉冲击力。 江湖修行者尤为震惊。 这样的骑军冲锋,就是千名六境高手也不敢直撄其锋。 大周朝廷能镇压江湖宗门不是没有道理。 黑甲老卒并不会因为虎贲卫骑军恐惧而停下冲锋。 “杀。” 冰冷杀伐的声音中,黑色的死神镰刀再次席卷而来。 左虎贲卫骑军紧张的握紧手中长枪准备冲锋。 不冲死的更快。 就在这时,天空雪花忽然再次凝聚,片片锋利刃芒朝着奔驰的黑骑侵袭而去。 三道人影凭空出现在街道上空。 叛军背后的强者出手了。 挥手间,街道上被炽热鲜血融化的冰雪拔地而起,一道道一人高,红白相间的冰刺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冲锋黑骑被迫停下。 一名棉袍老者飞身而出,单手剑指连连挥动,两道繁奥字符闪烁璀璨光芒。 其中一道将整个黑骑老卒笼罩,漫天刀芒一触即溃。 另外一道飞旋而出,所过之处,街道上的冰刺纷纷破碎。 “三境符师。”许福低语一句。 “那这么说,这支黑甲老卒就是来自威武侯府,李牧的亲卫。” 一旁的许寿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不留。” “大言不惭。”棉袍老者正是老酒头,一副不屑的表情,“就凭你们三个老小子?” 话音落下。 就听风雪中,凌乱的脚步声接连不断,刀剑出鞘的声音,四面八方的街巷中,黑黑压压的涌现出京都城内混帮派的汉子。 “杀。” 没有多余放狠话的环节。 这一次,左虎贲卫统领把握机会,率先冲出。 同一时间,许家三星也出手了。 老酒头丝毫不惧,一道道字符凝聚,挡住三人。 “防。”带队的彭三刀一声令下。 黑甲老卒原地变换战阵。 并未因为敌人出现了大量援军而慌乱。 被许家的高手出手阻拦。 两军相距不到百米,骑军的冲锋已经没有任何优势。 而且,周围还有无数帮会高手。 …… 朱雀大家的战斗,整个过程说起来有些长,其实发生的很快,只在数十息之间。 与此同时,内城各处都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大规模的战斗。 …… 一道道信息从四面八方传向浩气楼,同时也传向朱雀大街。 “是从监妖司浩气楼发出的响箭。”许云雷这一次留意了一下。 “看来,朝廷确实早有察觉,否则,不可能同时在城中布置了那么多后手。”许文清语气凝重,“没想到,李牧连自己的亲卫都派了出去。” 派去永安门的人全都被拦截。 这就意味着,他们猜测的没错,永安门一旦守不住,他们的处境堪忧。 不说计划功亏一篑,今夜参与叛乱的人,都得死。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暂时放弃天子门,回守永安门。” “等霍将军带的人退出西华门,再集中兵力攻天子门,只要天子门一破,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杀入皇宫。” 南宫先生冷静的分析着局势,“只要外城的援军进不来,我们就都还有机会。” 说着看向许文清,“事不宜迟,还请家主尽快作出决定。” 天子门迟迟攻不下,西华门的霍恩又被羽林卫死死缠住…… 现在这里还有荆州卫三个营,东洲卫三个营,左虎贲卫两个营。 许文清脑海中快速思索了一番,道:“那就调东洲卫两个营,和一个营的左虎贲卫过去。” …… 内城中,通往永安门的所有街巷,都被人堵住了。 这些人中,有漕帮的精锐,宗门修行者,但更多的则是都城混帮派的汉子。 喧嚣的喊杀声,充斥在各条街巷。 惊扰睡梦中的百姓们惊慌失措。 宽阔的街道上,上千名帮派汉子手中钢刀泛寒光,将街道堵的严严实实。 与别的地方不同,这里人很多,却安静的出奇。 因为在他们对面的是锦衣华服的巡查司,和凶威赫赫的黑衣监妖司。 两司人数不过百人,但数千帮派汉子却无一人敢动。 混帮派的在面对衙门中人,天生就有些许的心虚,平日里,对两司衙门更是畏惧如虎。 漫天的飞雪无声落下,数息之间就将整条街道上的人染成了白色。 静寂的街道上,终于有人忍不住这压抑的气氛,咬牙开口。 “监妖司,巡查司又怎么样?过了今晚,这京都江湖,依旧还是我们说的算。” “杀。” 一道声色俱裂的嘶吼声,将这些江湖汉子紧绷的神经戳破。 无论是江湖中,还是庙堂之上,都不缺少心思隐忍,想要一步登天之辈。 随着这一道声音,最前方的帮派汉子抖动手中钢刀,率先冲了出去。 数千帮派汉子紧随其后。 喊杀声彻底打破了寂静。 监妖司,巡查司高手脚步一踏,身影更快。 腰后长刀出鞘,斩出的刀光划破黑暗。 啊! 一声惨叫。 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刀剑碰撞声。 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面。 监妖司,巡查司不过百人,气势却胜过千军万马。 长刀所过之处,便有数道惨叫声响起。 数千帮派汉子占据的街道,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就被杀了个对穿。 当他们在转身时,那些帮派汉子却已经面露惊恐,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更有一些眼神四处游走,已经生出了强烈退走的欲望。 监妖司,巡查司能震慑都城大大小小数万帮会不是没有道理。 直到此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了一直如阴影笼罩着他们的两司衙门有多可怕。 真正的实力面前,不是帮派的乌合之众靠人数可以抹平中间的差距。 更何况,各司衙门中人都擅长合击之阵。 附近高楼屋脊之上,有许家派出的高手注意到了这里的战斗。 几乎在一瞬间,黑暗中四道气息强大的人影落在了这条街道上,直接朝着两司衙门的高手杀去。 两司衙门高手心一沉,这四人起码都在五境之上。 原本还在惊惧中的帮派汉子见状,纷纷大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新握紧手中钢刀,嘶吼着冲上去。 有了许家的派出的强者加入,数千帮派汉子围攻下,两司衙门高手已经开始有了伤亡。 不远处的望楼上,笼罩在‘荒’字大氅下的几道人影正俯视着周围的战况。 看着即将从另外一条街道拐出来的左都卫人马,其中一人开口,“该出手了。” “我去。”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直接飞出了望楼。 街道上,节节败退的两司衙门高手,正准备拼命,放手一搏。 忽然就见两道人影从高空俯冲而下,直接朝着对方强者出手。 其中一人拳印无匹,直接将一名许家派出的五境强者轰飞了出去。 另外一人更加直接,扬手便是数道符光炸开,剩余几名强者大惊,齐齐避让,数百名帮派汉子惨叫着飞了出去。 黑压压的人群为之一空。 悍勇无比的帮派汉子大惊失色,冲出的脚步也为之一顿。 监妖司巡查司的高手却是心神一定。 毫无疑问,这定然是司正大人安排的强者。 虽然只有两人,但却凶猛无比。 一人拳势滔天,打的许家派来的四名强者毫无还手之力。 另外一人身上符箓仿佛无穷无尽,不要钱似的,一把一把往外扔。 无数的帮派汉子惨叫着被炸飞。 看着这一幕,更多的帮派汉子开始后退。 他们不过都是一些比普通人强壮,靠着悍勇凶狠,在帮派中混饭吃汉子,有很多甚至连武者都算不上。 遇见真正的修行高手,只有被屠宰的份。 一名贼眉鼠眼的汉子被挤到了街边,看着身旁的巷子,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临走时还不忘喊一声黑话。 “点子扎手,撤呼!” 本就心生退意的帮派汉子听着此话,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街道两边离自己最近的街巷蹿去。 速度的快的让两司高手都猝不及防。 转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也就在这时,阵沉中的脚步声响起。 左都卫的人马出现在了街头。 随着天空出现的蓝色焰光。 都城各处宅巷涌现出无数人影。 双方都意识到了永安门的重要。 许家派出了漕帮,京城中的帮会势力,还有一些宗门高手,在青龙大街上阻击左都卫和左威卫的军队。 …… 第464章 夺门 而朝廷方面,除了城内的巡街武卫,各司衙门的人,也有许多宗门势力的强者在出手,挡住了许家派出的人马。 左威卫和左都卫的军队则马不停蹄的赶往永安门。 …… 永安门城。 城下左武卫士卒面容严肃,紧握手中兵刃,站在风雪中一动不动,眼神带着一丝紧张,紧紧的盯着前方。 盔甲撞击声中,左都卫,左威卫两个营近万人,相继从朱雀大街两侧的黑暗中奔出。 长枪如林,泛着凛冽寒芒。 两卫军统领对视了一眼,立刻拔出腰间长剑,左都卫统领高声喝道:“左武卫叛乱,左都卫听令,接管永安门,但凡阻拦者,杀无赦。” “左威卫听令,接管永安门,反抗者,杀无赦。”左威卫统领也下令道。 “杀无赦。” “杀无赦……” 两军士卒举起手中长枪,甲叶哗哗作响,高声呐喊着向前压去。 城下的左威卫士卒看着气势如虹的两卫军,紧握兵刃的手微微颤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左武卫在此镇守的是霍恩手最信任的副将元应,见此情景,冷静的喝道:“城中现在皆是我们的人,左都卫,左威卫不过万人,我们援军马上就到,拦住他们,今夜过后,所有人官升一级,赏百金……” 金钱与权利,永远是人们追求的终极目标。 左武卫士卒听闻此言,心神一定,眼中的一丝慌乱也变成了兴奋。 他们也都知道城中的局势。 当然,他们也都明白失败的下场是什么。 可那又怎么样?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混军伍的汉子心中都清楚的,想要出人头地,就得舍命相搏。 要么荣华富贵,要么锁链加身,人头落地。 富贵险中求的道理都懂。 左武卫副将元应感觉到己方军心一定,立刻接着开口道:“永安门是兄弟们的荣华富贵所在,现在有人想要从你们手中抢走属于你们的荣华富贵,本将问一声,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左武卫士卒握紧长枪,抬起,又重重的遁在地上,猩红着双目,嘶声高吼。 “不答应,那怎么办?”元应身材不算高大,但很魁梧,一张微黑的脸膛,此时瞪着眼睛嘶吼,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杀!” “杀……” 喊杀声震耳欲聋。 元应能被霍恩看中,委以重任,不是没有道理。 简单的几句话,极具煽动性,让刚刚还军心不稳的左武卫举起手中长枪,变得杀气腾腾。 这一刻,谁敢阻拦在他们通往荣华富贵的路上,都会被无情的撕碎。 两卫军统领面色一沉,没想到叛军守在永安门的会是元应。 元应他们听说过,这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有他在,就别指望兵不刃血的夺下永安门。 两卫统领毫不犹豫挥剑下令。 “杀。” “夺下永安门,诛杀乱军。” 随着一声令下。 两卫大军如狼似虎瞬间冲了出去。 “杀。” 元应挥动长枪,身后左武卫士卒挥动刀枪扑了上去。 防御最好的方法是冲锋。 喊杀声震天。 朱雀大街上,银甲的左都卫,紫甲的左威卫与红甲左武卫,犹如三道流光撞击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瞬间在黑夜中响起。 永安门附近的居民楼中,百姓们听着嘈杂声,头顶的屋脊上,还时不时有轻微的脚步声掠过,更让本就惊慌的百姓们不安。 一双双带着惊恐疑惑的眼睛透过门窗,看向外面的街道。 三卫大军如同艳丽的缎带交错缠绕。 数个呼吸间,永安门宽阔的广场上就已经被鲜血染红。 随着身边同袍倒下的越来越多,双方都杀红了眼,战斗也越发惨烈。 三卫大军生死相搏,激烈厮杀,不敢有任何留手。 左武卫的红甲军虽然悍不畏死,但人数上毕竟处于劣势,在两卫士卒的围攻下,正节节败退,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将军,再这么下去,我们的人撑不过一刻钟。”元应身边的一名亲卫开口道。 红甲军不停被逼退,左都卫和左威卫银甲军,紫甲军长枪兵步步紧逼,离城门处已经不足百米。 “退守城门。”元应果断下令。 “呜!” 一旁的亲卫兵吹响号角,挥动手中令旗。 “退,刀盾兵上前。” 左武卫红甲军将领闻声而退,指挥着手下士卒变换阵形。 长枪兵后退,刀盾兵竖起半人高的火红大盾,顷刻间,层层叠叠的盾牌便形成一道巨大的盾墙挡在前方。 “攻。” 两卫军统领见状,也下令变换阵形。 银甲,紫甲长枪兵如水银般后退,两翼的刀盾兵上前,俯下身子,将盾牌架在身后,形成一个斜坡。 长枪兵停下后退的脚步,向前冲去,踩着盾牌组成的斜坡高高跳起,跃过高高的盾墙,落进了左武卫阵营。 整片战场,从高空看去,就如同一片火红的颜色中,落进了点点紫色,银色。 随着紫色,银色越来越多,红色渐渐被侵蚀。 “枪来。”元应看着战局沉声开口。 两名亲卫闻声抬过一杆玄铁大枪,从他们吃力的模样可以看出其分量绝对不轻。 元应伸手接过的长枪,直接飞身而起,枪锋直指两卫军统领。 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守住永安门。 神威军各卫的战斗力都相差不大,人数上的差距是最大的劣势。 银甲军,紫甲军在两卫军统领带领下,一路势如破竹,已经杀到了城门下。 “呼。” 长枪破空声,带着凛冽的杀气袭来。 两卫统领大惊,挥枪格挡。 砰! 势大力沉玄铁大枪重重扫过,两卫统领被沉重的力道砸飞了出去。 附近的两卫士卒也都被枪风扫飞了出去, 元应持枪拦在城门前,颇有一丝,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两卫统领身影在雪地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停在远处。 两人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但并未停留,脚下一蹬,枪锋一指冲向元应,同时向身旁亲卫下令。 “你们继续攻门。” …… 永安门的战斗很惨烈。 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双方伤亡就已经过千。 左都卫,左威卫的士卒已经冲到了城门洞口。 元应很强,绝对是以一敌百的猛将,但猛虎架不住群狼。 在两卫统领,和几名军中高手的围攻下,一时间也是分身乏术。 左武卫拼死反击,但能站着的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 城门处广场两侧的街巷中,涌现出无数人影。 许家高手,漕帮精锐,京都城中几个有名的大帮派,黑压压的人影,一眼望不到头。 “上,一定要守住永安门。” 几大势力的领头人,提刀挥剑,瞬间杀了上去。 两卫军顿时间背腹受敌。 元应见此,精神一振,挥动长枪逼退几名军中高手,向周围血战的部下吼道:“援军来了,左武卫的兄弟,杀……” 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浴血奋战的左武卫士卒闻声精神一振。 两卫士卒面色微变,眼角余光瞥下,也发现了周围黑压压的人影。 “左都卫,回防。” 左都卫副统领快速脱离战斗,带人防守四面而来的敌人。 “左威卫继续攻门。” 左威卫副统领配合默契,带人继续猛攻近在咫尺的城门。 广场的左侧,许杨带着漕帮精锐刚出街巷,就见拐角处也走出一队身负长剑的麻衣剑客,双方正好撞了个对脸。 许杨先是一愣,随即客气道:“见过丰老,没想到您能亲自来了。” 这些人都是地下鬼城的人,为首颤颤巍巍的老者正是之前在青莲鱼坊出现过的丰老魔。 丰老魔略显艰难的抬头,老脸上带着笑意,轻声开口,“谈好的事情,没办法,只能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有丰老亲自坐镇,永安门定能坚如磐石。”许杨笑着恭维一句,接着道:“早就听闻地下鬼城三千麻衣剑客个个都是剑术高手,今日终于能有幸一见。” “呵呵。” 丰老魔笑而不语,意味深长道:“那就见识一下吧。” 话音落下,忽闻一道道利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寒光闪烁,许杨瞳孔猛缩,身影极速后退。 毫无防备的漕帮汉子倒下一片。 剩余的漕帮汉子大惊失色,纷纷后退,拉开距离,长刀横在身前满是戒备之色。 “丰老这是何意?”许杨沉着脸怒声问道。 有些不可置信,为何丰老魔会对他们出手。 “你不是想见识见识吗?” 丰老魔负手后退一步,三千脸色苍白的麻衣剑客挥剑。 凛冽的剑光瞬间将这一片街道覆盖。 战场瞬息万变。 漕帮精锐刚一出现,就被地下鬼城的人拦截。 许杨手掌一动,一抹明亮出现在指尖,满脸戒备之色盯着老态龙钟的丰老魔。 但丰老魔却是缓缓退到了街边一栋小楼的屋檐下,毫无出手的意思。 许杨疑惑的眯着眼睛,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条小巷中走出一道青色身影。 “春风剑!”许杨轻声低语。 此时,他才发现被拦截的不止是他们。 随着他们的出现,各条巷子中,也涌现出了黑衣锦袍的监妖司,巡查司,还有一些神秘高手。 双方都将城内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派到了永安门。 各大帮会,宗门修行者,大部分都被拦截。 永安门下,左武卫叛军振奋过后,却一直等不到援军帮手。 抬头才发现,广场前方的各条街道,到处都是喊杀声。 和左都卫,左威卫士卒大喜,不用说都知道,这些都是朝廷安排的人手。 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高手。 数百人监妖司,巡查司的人就挡住了大部分的帮派。 数名‘荒’字大氅的黑袍人,更是无比豪横,出手便是闪烁紫光,金光的顶级法宝。 数十名江湖宗门修行高手,被拦的死死的。 城门洞口内的左武卫叛军死伤殆尽,左威卫副统领将开启城门的令牌放进一侧玉台的凹槽内,立刻高声下令道:“开城门。” 数十名左威卫士卒上前,准备推动厚重城门。 忽然,朱红的城门前亮起阵符光芒。 一名背剑道人从阵纹中走出,右手双指并拢,朝前一指,“去。” 身后长剑应声而出。 刷刷刷! 剑光交错,城门洞内的数百名左威卫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脖子一凉,抬手一摸,满是鲜血。 噗通…… 尸体纷纷栽倒在地。 宽阔的城门洞内瞬间变得空旷。 左威卫副统领瞪圆了眼睛,捂着脖子,一脸难以置信,张着嘴“嗬嗬”两声,随后重重倒下。 背剑道人缓步走到玉台边,取出令牌,随后走到城门洞口站定。 血战中的双方都在关注着这边。 战局反转之下,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战场上沉寂一瞬。 随后便是左威卫统领的怒吼声,“给我斩了那妖道。” “杀。” 左威卫士卒瞪着猩红双眼,纷纷冲向背剑道人。 相比两卫统领的惊怒,元应大喜。 但还未等他高兴太久,城门洞口处,凭空多了一名佝偻着身子的麻衣老者。 随后,两道人影冲天而起。 两大强者都默契的换了个战场。 “去开城门。” 左都卫统领将另外一枚令牌交给了副统领,快速吩咐。 此时的城门洞口空无一人。 左都卫副统领带人迅速重新去开城门。 元应惊慌,深知如果永安门开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但此时,无论是他,还是许家派出的高手,皆被对方的强者拦着。 就在这时,朱雀大街上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一支黑骑出现,如旋风一般,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战场。 “是左虎贲卫的骑军。”元应再次大喜。 但同样的,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就发现了不对。 左虎贲卫的骑军似乎像是在逃…… 又是一阵马蹄声响起,出现的依旧是一支黑色骑军,但盔甲却没有左虎贲卫骑军那般明亮。 出现的正是威武侯府的五千亲卫老兵。 两队骑军刚刚出现,朱雀大街的黑暗中又是马蹄声传来。 这一次出现的骑军更多,先是蓝甲,后面又跟着黑甲,一眼竟然望不到头。 …… 第465章 凶悍的威武侯府亲卫 永安城门处。 这里聚集了数万人,有朝廷各部衙门高手,京都城混帮派的汉子,宗门中的世外高人。 朝廷,许家,双方都将城内所有的人手投向永安门战场。 街道上,巷子中,到处都是战斗。 但战场上真正的主力是朝廷的军队。 各方势力也在今夜真正见识到了朝廷骑军的铁血杀伐。 随着几队骑军的出现,双方的人马纷纷退开。 宽阔的朱雀大街上,战马嘶鸣,最先出现的左虎贲卫骑军冲到永安城门前的广场上,迅速调转了马头。 中间的黑甲骑军背腹受敌。 但东洲卫的蓝甲骑军却从街道两侧绕开,策马直冲将永安门。 将战场留给了三支黑色骑军。 中间盔甲破旧的黑甲老卒,前后是两个营左虎贲卫。 正观望这边的很多势力,都不禁为这些老卒捏了一把冷汗。 无论是装备,还是人数,都处于劣势。 唯一不同的是,中间的黑甲老卒就算背腹受敌,依旧保持了军阵严谨,也没有丝毫慌张。 人们不知道这些老卒的自信来自于哪里…… 但很快,他们就瞪大了双眼,满是震惊。 来自北地的战马,四蹄踩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虚影。 朱雀大街黑色旋风卷过,随后又变成一支带着凛冽杀气的黑箭。 广场上的左虎贲卫骑军刚冲出百米,便被黑箭穿透。 战马悲鸣,马上骑军惨叫着纷纷坠马。 黑箭并未停歇,在宽阔的广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了个弯,去势更快。 再一次冲过人仰马翻的左虎贲卫骑军队伍,冲向后面另外一支左虎贲卫骑军。 摧枯拉朽,黑箭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左虎贲卫的两支骑军在短短数十息,就被黑甲老卒骑军杀穿。 半个来回的冲锋下伤亡惨重,还能战者不足三分之二。 周围战斗的双方人马,都被朱雀大街上的战斗吸引,手下挥动的兵刃都不禁慢了半拍。 “那就是朝廷骑军的战力吗?”有人喃喃低语。 黑暗中观战的各方势力,再一次被震撼。 左虎贲卫骑军的骄傲被击溃,眼中只剩下恐惧,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永安门所有的军队,不管是敌军还是友军,都怀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号称京都战斗力最强,擅冲锋陷阵的虎贲卫骑军,在那一支盔甲破旧老卒的铁蹄下,却连一个冲锋都挡不住。 但黑甲老卒并不会因为敌人恐惧,而停下步伐,继续调转战马,在街道另外一头短暂停歇,又如闪电般冲了出来。 “强悍如斯……” “这样的战斗力,足以踏平一个小型宗门了……”有人震惊。 “这些老卒的单人修为并不高,但他们组成的战阵,杀伐却翻了几倍,五境之下,单人对上,怕也只有逃的份儿……” 黑暗中开始传来了窃窃私语。 “这些老卒来自哪里?” “是谁的队伍?” 有人问道。 有见多识广的将目光看向了黑甲老卒的战马,开口分析。 “看那战马,应该是北境镇北军中退下来的……都城中能带甲五千亲卫,还都是北境边军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谁?” “威武侯……” “嘶……是他?” 周围沉默。 良久后才有人感叹一句,“没想到大周边军,就连老卒都有这等恐怖的战斗力。” 知一见着。 大周四境的边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佛门僧人听着周围的低语,又亲眼目睹了,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如果梦魇之事无法妥善解决,接下来,大周的铁骑将会毫不停歇的踏上佛国的土地。 看热闹的各方势力中,只有妖族知道那支军队的身份。 那一支骑军在北境战场中,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五千的黑甲老卒来自北境,是大周威武侯的亲卫。 人们的议论声中。 黑色的死神镰刀再次划过长街。 双方顶级强者都被牵制。 整个永安门成了黑甲老卒们的战场。 五千骑如一人,来去如风。 左虎贲卫骑军胆寒,已经被冲的溃不成军。 黑甲老卒扬长而去,目标,永安门前号称防御无双的东洲卫。 一排排大盾层层叠叠,在火光下泛着幽幽蓝光,看起来是那么坚不可摧。 黑甲骑军快如一道黑色闪电,狠狠劈下。 坚如磐石的盾墙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口子,随后被越撕越大,最后在一阵喊杀声中,被分割成无数碎片。 被冲散的东洲卫蓝甲军,虎贲卫骑军,努力的想要重组战阵。 但都被黑甲老卒的铁骑无情撕碎。 所到之处,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要暂避锋芒。 五千黑甲老卒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犹如九幽战神,横拦在永安门前。 左都卫,左威卫士卒涌入城门洞中,将永安城的朱红大门缓缓推开。 叛军士卒,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威武侯府五千亲卫老卒凶威赫赫,名震京都。 …… 这里的战斗信息如雪花一般,飞向城中各处。 浩气楼内。 李牧听着监妖司信使禀报的战况,丝毫不觉意外。 蓝魅,叶孤沉却也和那些亲眼目睹的人们表情一般无二。 威武侯府的五千亲卫老卒,将都城两个营虎贲卫骑军杀的溃不成军…… 东洲卫防御无双的玄武盾阵,也在黑甲老卒的铁蹄下,坚持不到一刻钟,便被冲散。 整个战局被五千北境退下来的老卒左右。 很多人都不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 天子门前。 许家阵营中。 众人听着暗探的来报,面沉如水。 五千人的骑军,将东洲卫,左虎贲卫两万人马打的丢盔弃甲,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又确确实实发生。 许家的三波暗探,来报的信息皆是一样。 “难道要功亏一篑……”许文清有些茫然。 其余众人皆皱眉,沉默不语。 就连南宫先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战局反转的太快,霍恩大军都未退出西华门,永安门就已经开了。 不远处的马车中。 目光深邃的半百老者轻声道:“看来,许家这一次失败了。” 语气平淡,似乎早已经预测到了结果。 …… 第466章 天子门前 无论是许家,还是参与叛乱的各方势力,大概都没想到,一支五千人的边军老卒,会将他们推向巨大的危机之中。 许家所有能派出去的人手,全都已经派出去了。 现在局势很棘手。 永安门开,朝廷援军在神威,神策两位军帅的带领下,一柱香的时间,便能策马杀到天子门。 不用想可知,两位被飞来横祸砸中的军帅,现在心中是压着怎样的怒火。 毫无疑问,见面的瞬间,将会把许家的势力撕碎,然后碾压。 …… 皇城左侧的街道,战马狂奔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一身盔甲染血的霍恩出现,身后是六卫的骑军。 许家阵营中,众人大喜,但随即又沉下了脸。 六卫骑军五万人,回来的不足三四万人。 皇城中的禁卫军羽林卫并未追出,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许大人,卑职有负重托了。”霍恩策马上前,满怀愧疚道:“没想到,皇帝在永乐宫藏下重兵……” “我们都已经知晓,霍将军无需多说,回来便好。”许文清抬手打断,温言安慰一句,继续道:“当务之急是商讨接下来如何办。” 霍恩也没再多说,看了看周围,话锋一转,问道:“现在城中局势如何?” “朝廷的援军已经进城。”南宫先生道:“还好,霍将军总算是回来了,至少,突围的话还有一战之力。” “永安门这么快就被破了?”霍恩张大嘴,声音都高了几分。 南宫先生点点头,语言简洁的将城中局势说了一遍。 “如此说来,现在只能先突围出城了。”霍恩点头。 “就这样放弃了?”许云雷与外表不符的苍老声音充满了不甘。 南宫先生轻叹一声,“现在退出都城,城外还有三万步卒,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朝廷的援军已经将整个内城围的水泄不通,如何退,又往哪里退?”许云雷苍老的声音带着焦躁。 “将城中剩下的兵力整合,杀出京都城。” 南宫先生沉思,似乎没有处于绝境的担忧,看向许文清,“出了城,我想家主已经早有安排。” “退往东洲,择机东山再起。” 许文清目光微垂,衡量一番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 说着,扫了众人一眼,“城外漕运大河之上,我早已经派人准备好了大船,从南门突围吧……” 都城以南,五百里,过了清河郡城,便是直通东南西北的京漕大运河。 许家这些年掌握着漕帮,早已经安排好了退路。 正说着。 忽然,天子门上,右神武卫士卒一阵骚动。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天子门城楼上,身后跟着整个大周,最有权势的一批人,文武百官,一片绯红。 天武大帝平静的看着城下数万乱军。 这些人中,大多都是神威,神策两军将士,很多都是名列大朝会无极殿的将领。 “尔等受人蛊惑,参与叛乱,如今可有后悔?”天武大帝威严的声音很平淡。 没人知道,他平淡的语气下,是什么样的心情。 对上天武大帝的眼神,叛乱的将领中,很多都不由自主的避开,内心五味杂陈。 毕竟天武大帝确确实实算的上是一位明君。 对军中将士也没得说。 而他们参与叛乱,也只是为了一己之私。 但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放下手中的刀,还不是难逃一死。 “哈哈。” 一片沉寂,久久无人回答。许文清一声冷笑,“赢彻,你又何必惺惺作态,你自诩一代明君,但若真圣明,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将士反你?” “大胆,许文清你如今气数已尽,安敢直呼陛下名讳,还不束手就擒。” 天武大帝还没开口,就被人抢了话。 一名翰林院老臣颤巍巍走出,苍老声音却异常响亮,“尔等乱臣贼子,胆敢在都城妄动刀兵,行逆叛乱之举……” “就是,乱臣许文清,大逆不道,还不赶快放下刀兵……” 身后很多翰林院官员也纷纷上前,指着乱军将士开喷。 “还有尔等,食君之禄,却行此大逆不道之举,以后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家中妻儿老小?” …… 倒不是他们有多维护天武大帝,而是翰林院官员多是一心钻研儒家学说的读书人,将三纲五常看的极重。 天武大帝也乐的默默在一旁看戏,第一次觉得,这些翰林院的大臣们似乎也没那么可恶。 至少在这一刻感觉是这样。 听起来莫名的爽。 翰林院的官员们喷了几句,那名干瘦大臣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站出来附和,道:“许文清,你一介乱臣贼子,为了一己之私,煽动三军叛军,还敢在此强词夺理,你敢说这些叛军,不是收了你许家的银子?” 所有人闻言,也都觉得确实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 声音传的很远,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句话,将天武大帝从舆论中摘了出来。 以后,无论是谁,提起这场叛乱,都会想到,并非皇帝不仁,而是叛军收钱了。 天武大帝很满意,目光看向那名干瘦大臣,将他记下。 城下,许文清冷冷瞥了一眼,口诛他的大臣,并未开口。 他自然也知晓翰林院的喷子,要是纠缠,他们能逮着你骂一整天。 将目光看向天武大帝,“你就以为一定能将我们留下?” “你还有什么底气?”天武大帝声音淡漠。 “你的大军虽然已经进城了,但我们的生死,还由不得你来决定。” 许文清看着天子门,冷冷道:“若非威武侯府的五千老卒扰乱了战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这一点,朕也没想到。”天武大帝笑了笑,语气有些复杂道:“京都的军队没上过战场,朕以为,就算不如边军那般骁勇善战,也差不了多少,今日一见李轻舟的五千亲卫老卒,才知道京军与边军的差距。” 众人闻言沉默。 京都武将更是有些无地自容。 无论是许家一方,还是朝中大臣,都不得不承认,边军的战斗力确实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 第467章 叛军突围 大雪没有丝毫要停的样子,遮住了人们的视线。 天子门前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朱雀大街一侧的马车中。 身着龙纹衣袍的俊朗青年勾起车帘一角,看向天子门城楼之上。 相隔有些远,但他依旧能看清那道明黄色威武的身影。 半百老者深邃的眼眸微阖,似是看出俊朗青年目光中些许对权势的欲望。 “您早就知道了?”俊朗青年放下车帘,问了句。 半百老者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缓缓开口道:“如果那么容易,又怎甘愿困于东海百年。” 他顿了一下,许是觉得这话有些消沉,又道:“许文清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威武侯的五千边军,说不得还真成了,这倒是老夫也没想到。” 俊朗青年似乎并未在意成败,看向老者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做?撤回东洲?” 老者疑惑的看了一眼他,并未回答,而是问道:“眼看就要成功,如今又功亏一篑,少主甘心?” “都等百年了,也不差这一时。”俊朗青年微笑道。 老者似乎对他口中山主的隐忍很满意,笑着道:“就算现在不成,也无妨。我们积蓄了百年的力量,东洲随时可取。” 两人说话简洁,在让人听来有些云里雾里,但从只言片语中不难听出,他们便是许家背后那一支隐藏在东海的皇族。 …… 天子门下。 “你到底是何时看破的?” 短暂沉寂之后,许文清率先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又是如何知晓我们会在今夜动手,提前在城中埋伏了重兵。” 许家阵营中的高手,叛军武将,包括南宫先生都没有过多慌乱。 虽然朝廷早有准备,成功的机会渺茫,但他们主力还在,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此时都抬起头看向城楼,显然也很想知道。 城楼上,文武百官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天武大帝也没有得意之色,沉默了一下,才道:“并非是朕看破你们的阴谋,而是你们露出的破绽太多,被人察觉了……” 城下众人不解之色露于言表,皆在凝神细听。 说到这里,天武大帝似乎不愿多说,话音便戛然而止。 等了半晌,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许家阵营中,所有人皱起了眉头。 “是张礼?” 许文清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试探了一句,看向城楼上众人表情之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大周令司正李牧吧!” “果然是他。” 为了确定自己所想是对的,许文清又分析道:“要说破绽,也只有李牧一直在追查七彩舍利与梦魇一事……也只有他掌管的三司,能接触到庞大的消息来源。” 城楼上百官,天武大帝都没说话。 许家阵营的人都已经明白了。 识破他们计划的就是那位威武侯李牧。 众人表情各异,不解,不甘,还有怨恨…… 这个名字,很多人都听说过,但真正见过并不多。 而也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轻微的震动,朱雀大街的另一头,皇城东侧的街道,清晰的响起了马蹄声。 “大人,朝廷的援军到了。”霍恩面容肃穆道:“听着声音,不下五万人。” 刚说完,黑暗中便闪现出数道许家暗探来报。 “家主,后方朱雀大街出现神策军两万骑兵,率军的是甄无敌。” “皇城东面三万神威军骑兵,由贾俊杰带领,一刻钟就能到天子门……” 暗探迅速禀报,“永安门的左虎贲卫,东洲卫,左武卫皆被冲散,漕帮精锐,帮派势力正四处躲避衙门高手的追捕……” 听着暗探传来的消息,许云雷沉声道:“那事不宜迟,从西面突围吧。” “不行。”南宫先生摇头,“后方被神策军切断,东面有神威军,明显就是要将我们往西面驱赶,摆明了是个陷阱。”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许云雷有些急迫。 “从东面突围,或者直接杀穿朱雀大街。”南宫先生沉着分析:“从朱雀大街突围的话,最快最直接,缺点是一旦被神策军拦下,神威军绕后而来,将腹背受敌。” “东城街道宽阔,四通八达,最适合骑兵冲锋,但时间上要多花费一刻钟。” “家主下令吧。” 各军将领将目光看向许文清,等他下令,该拼命的时候到了了。 但这一次,不是夺权,而是拼那一线生机。 许文清扫了一圈众人,将目光放在了西面。 城楼上。 天武大帝和众臣能清楚的看见叛军动向,不禁有些讶然。 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就仿佛是在看一场大戏。 街边的那辆马车也不知何时缓缓驶动,消失在了巷子中,隐入黑暗。 浩气楼中。 沙盘上内城中,四处都是红色小旗,唯独西面空空如也。 “司正大人,叛军如果选择西面,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突围而去?” 叶孤沉不解问道:“为何不兵分三处?” “除去参与叛乱的军队,两大营中骑兵不足五万,分兵太多,拦不住叛军。”蓝魅替李牧解释道。 “而且,一旦将退路全部堵死,叛军困兽犹斗,战力会更强。” “如果叛军选最薄弱的东面呢?或者直接冲朱雀大街呢?” 叶孤沉接着问,对蓝魅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也见怪不怪了。 “那就看神威,神策两位军帅能不能拦住叛军了。”李牧开口。 “如果拦不住呢?” 李牧笑了笑,“如果拦不住,只能让他们出城了。” “报!” 一名监妖司信使快速上楼,“司正大人,叛军分兵了。许家一众高手,朝西面而来,许文清带领军队向东面突围。” “嗯?” 叶孤沉闻言,快速走到沙盘边,随后又抬头一脸不解的看向蓝魅。 这一次蓝魅也皱起了眉头,唯有李牧却是微微有些惊讶。 “分兵是最好的选择。”李牧指着沙盘道:“许文清知道,我们是通过响箭指挥城中军队,所以派高手朝西面来,不是逃,而是冲着监妖司来的,来的都是高手,就算有埋伏,他们也能轻易退走。” “城中各军没了响箭指挥,军令便不能同时下达,叛军突围也就变得简单多了。”叶孤沉瞬间懂了。 “那现在怎么办?” “叶少监在此继续放箭,蓝少监带人守住水云街。” “我去拦住许家那位高手。” 李牧来到了望台,吩咐一句,人影瞬间淡去。 …… 第468章 围困 啾……砰! 又是一支响箭升上天空,炸出了五彩斑斓的色彩。 内城中所有人都仰头。 随后,街道上,屋脊上,道道人影疾驰而过。 东城。 各条宽阔的府街上,马蹄声阵阵。 叛军与神威军在一个十字街口相遇。 “杀。” 神威军军帅甄无敌目光冰冷,语气森然,没有过多的废话。 “杀……” 身后亲卫,三万骑军喊杀声震耳欲聋。 甄无敌冷酷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挥动手中大戟,一马当先。 对面,正是他神威军帐下左武卫大将军霍恩。 他现在只想用手中长枪,将神威军中的叛乱者,全都钉在这长街之上。 啾啾……砰砰砰! 随着炸响声,三道光芒将天空点亮。 许文清,南宫先生众人抬头。 派去监妖司的高手失败了…… 众人发觉到了不妙,但也顾不得多想。 霍恩指着十字街另外一边,道:“大人,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一会去追你们。” “好,霍将军尽快跟上来。” 许文清点头,也不废话,带着一队人疾驰而去。 霍恩回头看向甄无敌,巍然不惧,长枪一指。 “杀。” 大军冲锋。 忽然。 六道灰影从叛军军阵中飞出,刀锋剑芒同时爆发凛冽杀意,直取主帅甄无敌。 “军帅小心。” 数名亲卫飞身而起,拦截在前。 但仅仅一个照面,数名亲卫就在刀光剑影中吐着血飞了出去。 六道灰影身法诡异,自虚空消失,又出现,手中兵刃距离甄无敌已经不足一尺。 这些都是依附许家的宗门高手,个个都在四境修为,目的很简单,就是先杀主帅。 主帅是一军之魂,主帅一死,大军必乱。 但甄无敌能成为一军军帅,实力又怎会弱,一身武道修为早已经在三境。 武道强者,从不惧近身交锋。 一声冷哼,战马冲锋未停,大戟向前挥出,横扫千军。 砰。 刚猛霸道力道,将六道灰影震飞。 忽地,甄无敌浑身汗毛竖起,一股巨大的杀意将他笼罩。 来不及多想,身子一歪藏于马腹。 一道细微的锋芒割破空气,从马上划过。 一道灰影微不可察的遁入黑暗。 甄无敌从马腹翻起,心中大惊,如果不是躲的快,这一下就直接让他尸首分离。 这绝对是三境之上,擅暗杀的强者。 两军交锋就在眼前,他却还需要戒备暗中这名强者,这还如何带兵冲阵。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了上方天地元气微动,随之又消散。 再看去时,只见一名锦衣道袍的年轻人与那灰衣人战在了一起。 朝廷的高手也随着天空上五彩斑斓的色彩赶到。 “天师府的人……” 甄无敌认出了那一身道袍,心神一定,挥戟杀向叛军。 两军短兵相接,瞬间交织在了一起。 一刻钟的时间,霍恩眼见自己人马已然开始被压的节节败退,就准备下令撤。 但这时,他又忽然看到本已经退走的许文清,又回来了。 还来不及多问,就见神策军从各条街道中杀出。 “东城的所有退路都被切断……我们被包围了。” 许文清来到十字街口当机立断道:“原路退回天子门,从朱雀大街撤离。” “大人先走,我们随后便来。” 霍恩看着四面八方涌现出来的骑军,边打边退。 叛军又原路退回天子门。 神威,神策两军在后穷追不舍。 …… 天子门的城楼上。 “叛军从东城突围,也看不到……了,陛下还是先……先回宫吧。”一名大臣搓了搓僵硬的手,哆嗦道。 众臣闻言,大多都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天武大帝。 “用不了多大一会,他们还得回来。”天武大帝摆手,“既然来了,就将这一出戏看完整。” 说完,他又吩咐一句,“来呀,给诸位爱卿加件衣裳。” 不等大臣们谢恩,一名武将指着东城方向,激动道:“陛下神机妙算,叛军真的又回来了。” …… 许文清众人刚刚退到天子门前的朱雀大街上,就看见许杨带着漕帮精锐,城中帮派势力,各宗门的高手,许家三星,苟道人,正从四面朝着这边极速而来。 看他们的样子和自己一般,是被围追堵截,逃向这边的。 许文清,南宫先生面色一沉。 此时,他们哪里还不明白,皇帝是将他们当老鼠一般驱赶,想要让他们都在天子门下伏诛。 果然,还来不及他们开口发问,就有暗探来报。 东面大街,朱雀大街后方,一队队人马出现,已经将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众人将目光看向空荡荡的西面大街,还未说话,就见派往西面五千赤甲军,和许家高手从黑暗中出现,也在往这边退。 来到近前,许文清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许家带头的那名高手快速回道:“东海来的二境强者没有出手。” 说话间,他目光看向西大街,声音都低了几分,“我们挡不住那位……” “我们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算死了。”南宫先生突然叹了口气,“看样子,他们也不抱希望了。”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东海来的人。 许文清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冷声道:“如今我们还有数万人之多,背水一战,从西面冲,能走多少走多少。” 许文清扫视了一圈各军将领,道:“本想带着你们搏一场富贵,但没想到,哎……” 许文清长长叹了口气,无力的挥挥手,“去下令吧,冲出都城,京漕运河见。” 叛军各卫数万人,全都被围困在天子门前的广场之上。 无论是叛军将领还是士卒,都知道了目前处境,经过数场战斗,也显疲态。 四周全都是朝廷平叛大军。 此时,有很多士卒已经无心再战。 叛军士气低落。 一道道命令下达,各卫军将领重整战阵,准备突围。 叛军各部准备西面大街突围,因为只有这里,没有朝廷军队。 但刚策马奔出百米,又遽然勒住了战马。 西面大街的风雪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 第469章 震慑 外城,长乐坊。 天师府出动了两名三境,五名四境,还有无数五境,六境的高手,布下了防御大阵,将长乐坊与外界隔绝。 长乐坊外的街道上,监妖司,巡查司,皇宫内卫,各司衙门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任何人不得靠近。 周围各大势力,江湖宗门修行者也都看出了,朝廷对七彩舍利势在必得。 虽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暂时放弃对七彩舍利的觊觎。 大阵内。 狂暴的天地元气涌动。 到处都是死伤的修行者,活着的不多,个个都是四境之上。 白镇披头散发,呼吸急促,嘴角溢血,身上没有一个完整的地方,鲜血顺着衣摆流下,如一条条红色丝线,地面白雪顷刻间就被染红,蔓延开来。 一拳轰飞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强者,白镇仰天长啸,眼神中杀意不减,但疲态尽显。 “你再不出来,老子就死在这了……” 从声音中已能听出,此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白镇还有帮手? 围攻他的强者出手的动作一顿,顿时警惕起来。 …… 内城。 靠近皇城的东大街,朱雀大街上,挤满了朝廷平叛的骑军。 但这些骑军只是合围,并未冲锋,像是在等命令。 忽然。 东大街,朱雀大街后方一阵骚动,随后骑军们纷纷策马让至两旁。 中间宽阔的街道随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一队队重甲步卒出现。 叛军见到这一幕,心如死灰。 重甲步卒是军中的特种部队。 披百斤甲胄,持大盾,握勾连长刀,一身装备一百五十多斤,非八境武者中壮汉不能胜任。 重甲步卒阵形成势,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型城池,稳如山岳。 是所有骑兵的克星。 但这样的重甲军,机动性太差,一般都是用于防御守城。 如今出现在此处,目的不言而喻。 今夜都城的叛乱,各方瞩目。 天武大帝想要将所有叛军围困生擒,然后当着都城千万人,将他们治罪。 向大周百姓,江湖修行者,乃至整个天下的人,展示大周朝廷的强大。 是扬威,也是震慑。 见到这一幕。 人们将目光看向了空旷的西大街,不由纷纷猜测黑暗中走来的那个人会是谁? 黑暗中各方开始低声私语。 “为何朝廷重甲堵住了东大街,朱雀大街,却唯独留下西大街不派重兵,只有一人?”有人不解。 “应该是平叛的军力不够,如果分散太多,挡不住叛军突围。”有聪明人猜测。 “不错,无论是东大街,还是朱雀大街,平叛的骑军都不超过三万,重甲步卒更是只有一万,再少组成的大阵就不完整了。” “所以,朝廷平叛大军选择堵两边,另外一边派强者镇守。” 有懂军阵的解释。 “难道西大街那位朝廷的二境强者,想要以一人之力镇守一街?” “就算不是,也差不到哪去。” 所有叛军不用想,此时也都知道往哪边突围,纷纷调转马头。 除了叛军高层,和从西面大街退回来的赤甲军一众高手,没有人知道西大街上的人是谁。 就算知道,他们也会毫不犹疑的选择从西大街冲锋。 无论那个人是谁,都只有一个人,他们有一线生机。 靠近西大街的一队百人骑军一夹马腹,毫不犹豫冲出。 不管是许家高层,还是军中将领,都没有去阻止,总要探一探虚实。 战马冲的极快,眨眼间已经冲进西大街。 但冲的快,退出来更快。 只不过退出来的时候是人仰马翻,倒飞而出。 百余人的骑军,连人带马飞了起来,将整个街口都遮蔽。 “果然是二境强者……”有人惊呼。 本欲纵马冲出的另外一支骑军,纷纷紧忙勒住战马。 砰砰砰! 不待人们震惊,随着骑兵,战马重重砸落在地。 西大街宽阔的街道上一道人影踩着积雪缓步而行,转眼已经到了眼前。 人们也都看清了风雪中站定的那一道人影。 “那个人,是谁?” “是他……” 有人震惊,有人了然。 一些人认出了那个人,但更多的人却从未见过。 “是李侯爷。”有武将开口。 天子门城楼登高望远,看的真切。 “原来陛下早就安排了李司正在西大街……” 城楼上的大臣们才恍然大悟,难怪皇帝不急。 “那位就是李侯爷,果真……”一名大臣想要睁大眼睛看个清楚,却怎也是模模糊糊,描述不出,只能潦草一句,“果真不凡。” 周围大臣也是纷纷赞誉,虽然大多都看不清。 经过演武殿中沙盘的推演,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看那位年轻的侯爷。 许文清盯着街口的那道人影,眯着眼森然开口,“果然是他。” “李牧!”南宫先生虽是第一次见,但一眼就已经确认了身份。 “李侯爷……” 军阵中,有上过北境战场的将领士卒有些激动。 李牧虽然到京都已有月余,但一直都深居简出,别说是都城中人,就是朝中大臣,见过他的也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处。 “为何总感觉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一名修行者疑惑问道。 “还真是。” 有人揉着眼睛不可思议。 很多修行者也都发现,那个人明明就站风雪中,他们都能清晰看见,却又感觉似乎有道无形的墙挡在眼前,又很朦胧。 这种给众人模糊的感觉,与那些四境之上高手以强大气息来遮掩己身所有不同。 “传闻,儒家一脉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周身都会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除了相熟的人,外人都无法窥探真容。”有高手沉吟解释。 “儒家强者……难道是张礼?” 惊讶西街那位强者轻而易举就掀翻了百人骑军,开始低声交谈,打探。 窃窃私语的声音中,西大街的风雪中又出现了两队人。 锦衣红袍,手持龙纹绣金刀。 黑衣短披风,腰后背着双刀。 生活在京都的人们并不陌生。 “巡查司……” “监妖司……” 随着出现的数百道人影,和议论声的传播,也让人们猜出那人的身份。 …… 第470章 拼死一搏 李牧的名字大周军中将士并不陌生,就算在京营中,也时常能从北境荒原战场回来的同袍们提起。 听的最多的便是,“若能在李侯爷手下为兵,那该何等壮哉!” 那些将士每每提起,眼神中无不带着狂热。 一人,率领五千军需营老卒,横穿整个北境战场。 所过之处,就连肉身强悍的妖族,都得退避三舍。 那是何等的威风。 骑军,最大愿望就是能在疆场上纵马驰骋,所向披靡。 虽然,这其中是因为李侯爷诗词无双,有天地异象加持。 但这并不妨碍将士们对李侯爷崇敬,反而越发敬佩。 当一个人被神话,无论是否亲眼目睹,或多或少都会心生敬畏。 临近西大街的叛军铁骑手握长枪,紧勒缰绳。 听多了营中那些不可一世,谁都不服的军卒谈论,让他们此时不敢轻举妄动。 西大街上,那个静静立在风雪中,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白衣儒袍年轻人,亲和淡然,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让妖族闻风丧胆的铁血侯爷。 但名声在外,能让监妖司,巡查司都恭恭敬敬,又岂是表面那么简单。 李家请来的江湖宗门高手也未敢出手。 毕竟那位威武侯爷除了手握重权,本身还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儒家强者,在江湖中的声势,甚至要比庙堂之上更高一筹。 谁先出手,就得先死。 许家阵营中,众人心一沉,知晓今夜想冲出都城怕是难了。 就算侥幸突围,怕也是十不存一。 许文清策马来到宽阔的广场。 天子门城楼上,天武大帝嘴角露出一抹难明的意味。 “许爱卿,你怎么又回来了,朕还以为你走了,都没来得及道别。君臣几十年了,朕还真有些舍不得你。” 这样嘲弄的话,有些小人得志的感觉,并不像是出自一个帝王之口。 但此时,没有人会觉得皇帝小家子气。 平乱的朝廷大军只围不攻,也是想给叛军数万普通将士一个活命的机会。 许文清当然也很清楚,并未理会天武大帝的话,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萧瑟道:“不得不承认,你的运气很好,我可以束手就擒,但你要下旨,给所有人一条活路。” “许文清,你是在跟朕讲笑话吗?以为你一个人就将所有罪责扛下?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天武大帝冷冷开口,“再说了,你如今已成丧家之犬,还有何资格与朕谈条件?” 许文清很清瘦,双鬓之间多了许多斑白,抬头环顾一圈,沉声道:“我这里如今还有数万兵马,若要拼个鱼死网破,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看着四周朝廷的重甲铁骑,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让这数万军中将士随我一起白白送命。” 周围一片静寂静,许多文官心道不好,暗骂许文清不要脸。 身边武将见他们一副愤恨模样很是不解。 有武将忍不住问道:“许文清都投降了,这不是很好吗?” “你懂个屁!” 周围文官瞥了他一眼,有人开口解释道:“数万人参与了谋反,他许文清何德何能,想一个人就将所有罪扛下,陛下肯定不答应,不说普通士卒,哪些个军中将领,杀头都是轻的。” “不错。”一位老将接过话,“上兵伐谋,士为之力者死,如今叛军士气全无,许文清此举不过是攻心之策。” 果然,城下叛军士卒听着许文清的话,面上已经流露出了一丝感动之色。 毫无疑问,只要天武大帝拒绝,叛军将领在鼓动一番,大军低落的士气将会重新凝聚。 暗中观望的势力中,并不缺乏明白人,都不由暗暗感叹,许文清的确具有枭雄潜质。 当然,天武大帝也不傻,也知晓这其中的意思,沉默了一下,才冷哼道:“许文清,你倒是很会做人,为一己之私,鼓动我大周数万军中儿郎谋反,而今又来假惺惺的来这一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朕可以下旨,普通士卒朕可以既往不咎,但……” 他威严的目光扫向城下叛军,强硬道:“所有今夜参与叛乱,无论是文臣或是武将,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天武大帝也修行武道,说话并未刻意压制,声音传的很远,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大臣们沉默,他们知道,皇帝是不可能妥协的。 许文清面不改色,似乎对这样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 所有叛军也都一言不发,一些本还抱着点点奢望的将领,心中那一丝希望也破灭,但随后眼中又闪现决绝凶光。 既然左右都是一死,那就背水一战,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许大人,无需多说,我们跟着你一起杀出去。”一名将领开口。 “不错,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拼一下,绝路逢生……” “大人,下令吧,拖的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 身边各卫将军统领眼中闪过厉色,纷纷上前开口。 见效果达到了,许文清当下也不再多说,士卒虽然听从将领指挥,但时间久了,也恐生变,环视一圈,许文清沉声开口。 “好,既然皇帝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就算死,也是自己说的算。” “一会听我号令,率军从西大街杀出,我就不信他李牧有三头六臂,能挡我大军冲锋。” “是。” 叛军众将纷纷领命,策马回到自己军阵中。 “家主好手段。”南宫先生由衷感叹一句。 许文清的计策虽然不算完美成功,但也将所有军中将领的凝聚到了一起。 道理很简单,不冲就是死。 看着城下叛军军阵变换,城楼上的天武大帝沉着脸。 大臣们也是一言不发,结果早就在意料之中。 都城,终将是要经过一番鲜血的洗礼。 空气凝结,风雪化作杀伐之意。 所有叛军调转马头,长枪端起,锋利的枪头面对西大街那位从出现就一言未发的身影。 整个天地之间,杀意越发凛然。 …… 第471章 异变突生,梦魇在现 天子门下广场之上。 叛军结阵准备冲锋。 许文清看着紧张的叛军士卒,面朝西大街大喝一声:“我们大军数万人,一拥而上,他不可能将我们全部杀光,待他体内天地元气耗尽,一样得死在铁蹄之下。” 叛军士卒放松马缰,蓄势待发,许文清抬手,正欲下令冲锋。 可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一道黑雾,从长乐坊冲天而起,无视永安门惊神大阵,瞬间进了内城。 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邪恶气息弥漫,从永安门沿着朱雀大街,侵袭了半个内城,正好将朝廷在朱雀大街上的平叛大军全部笼罩,蔓延至距离叛军百米处,方才停下。 “梦魇……” 无数黑雾外的人们惊恐,各方势力的修行者不再隐藏身份,一道道身影退向天子门,速度快到了极致。 天子门城楼上,右神武卫士卒面露紧张,眼神中充满惊惧,他们看的远,也更为清晰。 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梦魇的样子。 天武大帝看着翻滚的黑雾虽然震惊,但也并未露出惧色。 “这……就是梦魇……” 大臣们出现了一丝慌乱,但毕竟都位极人臣,见多识广,也还算镇定。 赵默上前一步,将天武大帝拦在身后,凝重道:“陛下,这里危险,老奴先送您回皇宫。” 老将们也纷纷上前,将皇帝护在中间,戒备的看着远处。 文臣们则是纷纷开口劝诫天武大帝,先回宫要紧。 朝廷军队大半被梦魇困住,叛军有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继续攻城。 “躲到宫中又有何用?”天武大帝将赵默扒拉到一边,目光直视前方,坚定道:“今夜,朕就与都城百姓,军中将士共存亡。” 黑雾笼罩的地方死一样的寂静,散发气息,远远看着,便令人心悸。 “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的许文清得意大笑,“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赢彻,你终究不被上苍认可。” 城楼上,数名大臣又惊又怒勃然斥道:“狂悖!” 天武大帝冷冷的看了一眼城下的许文清没开口。 东大街靠近皇城,甄无敌率领的大军在黑雾笼罩之外,士卒们虽然并无太大骚动,但眼中惊慌之色难掩。 反观叛军并无多少恐惧,反倒是心底一喜。 朝廷大军被梦魇所困,给了他们机会。 无论是退,还是攻,重新燃起了希望。 城中百姓们缩在家中,感受着邪恶气息,瑟瑟发抖,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外城还算好一些,许多人登高,惊恐而又好奇的看着笼罩内城的黑雾。 就连虚空中斗法的元清老道和万符门老祖都默契的停了下来。 所有人反应皆在梦魇出现,停下的瞬间。 都紧张的惶恐不安,甚至连佛门所授的经文都忘了念。 东南西北四面,金光乍现,四名老僧身后浮现四尊佛陀菩萨横空而来。 佛光普照,庄重威严的佛陀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无数光头,穿着僧袍的僧人出现在黑雾周围,口中念着佛经。 道道佛光在这些和尚周身浮现,与四尊佛陀互相呼应。 一时间,漫天金光更甚,朝着黑雾镇压而下。 而黑雾遇上佛光,也开始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是佛门出手了!” 一些人大喜,心神微定,“对了,念经……” 这时,人们才忽然想起什么,纷纷张嘴念念有词,更有一些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经文的纸张,开始诵读。 渐渐的,一些人周身开始浮现佛光,飘向天空,汇聚在一起。 那些金光虽然如萤火虫一般,弱不可见。 但整个都城人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见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诵经。 天武大帝虽是不愿意,但也不得不下令所有人念诵经文。 佛光越聚越多,天空中四尊佛陀越发清晰神异。 僧人们身上也浮现出金刚罗汉身影。 远远看去,犹如漫天神佛下凡,让人莫名心安,又充满着敬畏。 佛光不断镇压黑雾。 黑雾被佛光镇压,越缩越小。 城中被黑雾笼罩的建筑逐渐显现,许多人们迷茫的睁开双眼,从梦境中醒来。 “佛门当真了不得。”有人惊叹。 “看来,佛门在中土崛起势不可挡了。”有朝中大臣心中一沉。 各方反应不一。 梦魇出现到现在,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就已经被佛门出手压制住。 许多人不得不承认佛门的强大。 难怪整个西疆会被佛门所掌控。 最糟心的当属于大周朝廷,还有天武大帝。 既希望梦魇被镇压,又不希望。 经此一役,都城过半的人怕都会成佛门信徒。 佛门,成了最大的赢家。 眼见梦魇就要被镇压,许文清,整个叛军阵营同样糟心。 如果梦魇被佛门镇压,他们刚刚升起的希望就要破灭。 但如果梦魇肆虐,就算他们成功攻下皇城,最后的结局同样是在劫难逃。 如今之计,只有逃离都城。 还未等他下令,异变再次突发。 原本已经被佛光压制不可见的黑雾,猛然爆发开来,黑雾再一次席卷。 就如同一尊凶恶巨兽,张开深渊般的大口,将天地都吞进腹中。 漫天金光,顷刻间就被黑雾侵袭。 黑雾似乎是补充到了极大的能量。 这一次扩散更快更广,整个西城全被黑雾笼罩。 全城的人大惊失色。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与此同时,东面,西面,两道人影同时冲天而起。 很多人在震惊中的看向两道身影。 “佛光都被黑雾吞噬了,那两人并非佛门和尚?竟然敢主动靠近黑雾……” 有大臣开口,“是李侯爷,还有张相……” 天空中佛门金光全灭,所有佛门僧人被黑雾吞噬。 两人出现,张礼也不客套,直接问道:“李小子可有办法?” “原本以为佛门能够将梦魇镇压,这样就再好不过,没想到梦魇这么狡猾。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行不行,只能试一试了。” 李牧摇头说了一句,随后看向张礼。 “张相,借春秋笔一用。” …… 第472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 “李小子万事小心。”张礼从袖中翻出一支古朴的大笔,丢给他。 李牧点点头,接过春秋笔,飞身进了黑雾中。 佛门看似强大无比,却如同绣花枕头。 不但没能将梦魇镇压,反而还让梦魇更加壮大。 原本念诵经文的百姓们被这一惊变吓慌了神,也不敢在念了。 接连的反转,让人们惊惧交加。 见李牧身影飞进黑雾中。 黑雾之外的人们此时反应过来。 “上一次,李侯爷在清河郡城外破了梦魇的梦境,不知道李侯爷这一次,是否还能再破梦境?” 有修行者低声自语。 浩气楼中。 “司正大人出手了。” 叶孤沉和蓝魅同时来到了了望台上。 “不知道李老大这一次能不能力挽狂澜……” 最担忧的要属‘荒’的人,还有李牧亲近的一些人。 天子门城楼上,天武大帝和大臣们面露凝重。 佛门举全城之力,都不能将梦魇镇压,李牧进过三次梦魇的梦境,都束手无策,这一次又能如何? 希望渺茫…… 不然,早在之前两次,就应该镇压了梦魇。 这是所有人心中所想。 城中各方势力瞩目。 许家众人和叛军更是脸色难看。 西城被黑雾笼罩,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 现在想突围都难。 不然趁此机会继续攻天子门? 许文清将目光看向南宫先生,而后者却摇头,“传闻梦魇吸收死者戾气壮大,现在发起攻城,死的人越多,梦魇就吸收的越多,搞不好会向此地蔓延,无论哪一点,对我们都无利。” “先等等看,就算李牧有能力将梦魇镇压,也需要时间,被侵袭的军队怕也无力再战。” “如果无法将梦魇镇压又如何?”有叛军将领问道。 “如果不能,那就只能拼死从东城突围。”南宫先生沉吟,“这是下策。” “那就在看看吧。”许文清沉思道。 众人点头,选择继续观望。 …… 李牧进了黑雾,这一次早有准备,浩然正气凝聚周身,将无边的黑暗隔绝。 梦魇的梦境。 所见不一定是真,也不一定是假。 李牧也并不确定,是否已经身处梦境,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所处的地方,除了无边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梦魇实力更加强了,周围的黑暗仿佛实质,如泥潭一般,每一步踏出都都受到了阻滞。 半城人的梦境,想要用之前办法破梦境,压根不可能。 而且,这一次,梦魇并没有主动找他开口。 李牧思索了片刻,喊出一个名字。 “阿诺。” 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半晌,梦魇也没有回应。 李牧又继续开口:“我知道你能听到,阿诺,出来一见。” “又是你……” 这一次,阴恻恻的声音飘渺。 “你屡次三番破坏了本座好事,真以为本座拿你无奈何吗?” 周围粘稠的黑夜突然动了起来,在李牧上空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鬼脸,俯视着他。 “不,我是来助你解脱。” 李牧看着快要贴上自己脸颊的鬼脸,并无任何惧怕,笑着摇头道:“阿诺,被困千年,你应该也独孤吧?” 鬼脸沉默,人性化的皱了皱眉,“阿诺是谁?” “你不是阿诺?”李牧一愣,难道自己猜的不对。 “感觉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鬼脸凝聚的眼神闪过一丝迷惘,似乎是在回忆,这个名字让它不由来的心生恨意。 李牧也皱着眉,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是不是自己漏了那个环节。 “到底是谁?” “这个名字……” 阴恻恻的声音中带着烦躁恼怒,“不管是谁,既然你三番两次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去死吧。” 巨大鬼脸张开大嘴,想要将李牧一口吞下。 李牧无奈,手握春秋笔,在黑夜中划过。 对付梦魇的诗词,他早就想好了。 一直未用,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将梦魇镇压,白白浪费一首诗词,得不偿失。 本想着如果梦魇是苦行僧阿诺怨魂所化,可以重新唤起他的一丝人性,再以诗词借助天地之力,助其超脱。 现在看来,他的猜想是错的。 既然不是,那么只能先破梦境再说。 春秋笔随着李牧手腕翻动,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个闪烁着白色光芒的字体。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锋芒,纯正的浩然正气将巨大鬼脸吞噬。 白光未停,还在不停将浓稠黑夜驱逐。 “儒家浩然正气……” 黑暗中传出一道女声,似乎有些惧怕,声音中有一丝颤抖,不再尖锐阴冷,反而有些悦耳。 李牧心神一动,想到了什么,但手下未停,继续挥动春秋笔。 此时的黑雾之外。 人们看到的景象是黑雾不停在翻滚着,幅度很大,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虽然黑雾中并未有任何声音传出,更看不到任何表情。 但人们能清晰感觉到梦魇此刻很不安,似是遇到了可怕的东西。 但又有什么东西,能让梦魇恐惧。 是李侯爷,儒家浩然正气…… 许多人心中大概猜想到了,紧紧盯着暴躁的黑雾。 哧! 一抹白光刺破黑雾。 虽然是光,却给人一种比剑锋还要锋利的感觉。 哧哧哧…… 刺破黑雾的白光越来越多。 “那是我们儒家浩然正气。”有读书人语气傲然开口。 “快看,哪些白光组成了字……” 有人惊呼。 “是诗词……” 人们震惊的看着黑雾上空的光芒。 “僵卧孤村不自哀。” 城墙上有大臣,城中有读书人念出了诗词的第一句。 很普通,并无任何特点,也未引发任何天地异象。 泛起白光是因为春秋笔用浩然正气书写成字。 所有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不断凝聚的白光。 “尚思为国戍轮台。” 这一句诗词凝聚,很多大臣读书人已经理解了其中意思。 但还不待他们多想,更多的白光冲破黑雾,瞬间凝聚剩下的两句诗词。 嗡…… 随着最后两句诗成,天地间响起一声嗡鸣。 浩然正气将整个都城点亮,在天空中呈现出了一幅铁血,波澜壮阔的边塞疆场。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笔落惊天地,诗成泣鬼神。 …… 第473章 诗词无双震京都 都城上空,春秋笔勾勒出来的诗词,每一个字都散发正大刚直的气势。 天地间的正气凝聚,光芒万丈,驱散黑夜中的邪恶,将整个都城照耀的宛若白昼。 令人心悸的那股气息消失。 全城一片安宁。 “天亮了吗?” 百姓们从惊慌失措中回神,纷纷开窗出门,抬头看向天空。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轮圆月,大雪纷飞的凛冬,散发的光辉却丝毫不觉清冷。 “那是什么,天空怎么出现了这么多明月。” 风雪漫天,人们眯着眼张大嘴。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甚至比刚才天空中漫天神佛更加让人心安。 “那是诗词散发的浩然正气……” 城中有儒家读书人,老一辈见多识广的低声向周遭的人解释。 “是什么意思?”有人问道。 “这是一首写边塞士卒的诗……” 儒家一脉的学子们说起的时候,头颅轻扬,仿佛是他们写的似的。 威武侯府内,最高的一座阁楼上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老师写出的诗词吧!”丁铃铛悦耳动听的声音充满傲娇。 小酒儿肯定的点点头,“除了老师,天下还有谁能写出这样的诗词?” 对于老师,他有种莫名的崇拜。 “你给我们念念,写的是什么?”丁铃铛高傲的头颅轻瞥。 “僵卧孤村不自哀……” 小酒儿聚精会神的盯着天空,将诗词念诵一遍。 “铁马冰河入梦来。” 整个府邸中,丫鬟仆人都出了屋门,激动的看着天空,虽是不懂,却也感到莫大荣耀。 城中,有妖族强者瞪大眼睛,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 “来了,来了,他又来了。” 随着诗词的出现,天空中安静数息。 人们震惊的在低声议论。 这时,异象再起。 只见天空中的诗词逐渐消散,随后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战鼓声如九天落雷。 一条冰川大河横空出现,紧接着便是沉重的马蹄声响起,一支盔甲明亮,铁血杀伐的骑军,刀枪出鞘,在风雪中闪烁着寒芒。 马上骑士头盔下发霜雪,鬓斑白,回顾间,眼神中尽是睥睨四方,气概万千的霸气。 令人心悸。 这绝对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百战骑军。 “那是天地异象……” 人们张大嘴巴,更为震撼。 虽是天地呈现出来的异象,却又无比的真实。 一些儒道大家,已经从天地异象中,理解了诗中的意思。 “杀。” 一道天外之音响彻整个都城。 天空中的骑军首领长枪一挥,马踏冰河,身后大军紧随其后,一头扎进了黑雾中。 “李轻舟,真……”有大臣揪着胡须,皱紧眉头,想了半天,夸赞道:“真不愧号称诗词无双,这真是张嘴就来……” 有大臣闭目摇头,品鉴道:“这诗词意境,真是绝妙……写出了边塞老卒们的心声。” 大臣们闻言,纷纷抚须点头。 “纵观史书,先贤中还不曾见有谁有如此诗才。” “李侯爷是儒家弟子,又是上过战场的军中侯爷,也只有他这样亲身感受,才能写出这样绝顶的边塞诗词。” …… “李侯爷,天生就该投身军营。”有老将哈哈笑道。 从文官口中,他们也大概知晓了诗词的意思。 文臣武将,表情各异。 一些人欣慰,眼中满是赞赏。 更多则是目光闪烁,还有嫉妒。 “有李侯爷出手,还有张相坐镇,梦魇的威胁应该不大。”赵默低声说了一句。 天武大帝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就是城下数万叛军,也无需过于担忧。” 许家阵营中,许文清,南宫先生面色复杂,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多年的谋划,尽毁一人之手。 但不知为何,他们对李牧却生不出怨恨。 城中,同样无数人看着天空中的天地异象,低声谈论着。 “这首诗说的是,为国征战的将士们,戎马半生,卸甲归来时满身伤病,但他们并不怕孤独终老,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时,心中还想着为国戍守边疆……” 有读书人用最直白的话,将诗词中表达的意境说了出来。 这是一首赞扬卸甲归田军中将士的诗词。 各军将士虽不懂诗词,但看着天空异象,却能身同感受,有着强烈共鸣。 也许,这最终也会是他们的宿命。 这一刻,无论是敌是友,皆赞叹李牧在诗词一道的天赋。 儒道一脉沉寂了百年,世人已经忘记了儒家读书人可怕。 各大修行体系感叹,那个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的儒家,如今又强势回归。 …… 天地异象映射出的大军杀进黑雾,短暂的沉寂,黑雾中传出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并未持续太久,黑雾中的妖魔鬼怪就被漫天的天兵神将碾压,撕碎。 黑雾散去,西城建筑方显。 佛门和尚双手合十,一个个庄严肃穆。 朱雀大街上,朝廷平叛骑军,重甲方阵也完好无损的显露了出来。 与人们想象不同的是,这一次陷入梦境的人们并未有人死去。 “李小子,真有你的。”张礼在远处低声笑语,眼神中的赞赏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梦境被破了,这一次,更快,更直接。 天地异象中的战马依旧在奔腾,喊杀声不绝于耳。 漫天佛光依旧,只不过在天地异象之下,成了陪衬。 都城百姓在看向那些神佛时,眼中已经没有最初时的膜拜。 佛门处心积虑的谋划,怕是要落空。 一身白袍的李牧手握春秋笔,静立在半空,在他身前一丈处,是一道满身血迹的身影。 “你是白镇,还是梦魇?”李牧疑惑问道。 白镇满头黑发随风飘舞,颇显狼狈,但此时看上去却极为诡异,因为他一只眸子是纯黑色,另外一只却是血红色。 白镇的身体内,传出一道怪异的重音带着一丝女声,但并未回答李牧的话。 “早就听闻儒家浩然正气,刚大正直,天下邪物都要退避三舍,难怪能力压各大修行体系。” “你们这是合为一体了?”李牧再次问道。 “非也,非也。”这次声音正常,白镇摇头,丝毫不加隐瞒,“梦魇不过是暂借我这具身体,躲避李侯爷的浩然正气。” 说完后,他又感叹了一句,“百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儒道天地异象……” 李牧恍然,难怪满城数百万人凝聚的佛光都不能伤到梦魇分毫。 正在思索间,佛门四名老僧带着一众弟子飞身而来。 “阿弥陀佛……” 人未到,声先到,为首慧远老和尚来到近前,双手合十,朝着李牧一礼,“李侯爷诗词无双,儒家浩然正气正气之威,着实让老僧开了眼界。” “阿弥陀佛,老僧见过李侯爷。”其余三名慧字辈的老和尚纷纷见礼。 “你们干啥?”李牧瞥了一眼,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所以并不是很客气。 其中一名僧袍简朴的老和尚真诚道:“上次还未来得及多谢李侯爷,这一次又承蒙侯爷援手,老僧在此谢过。” 李牧冲他点点头,算是回应,大禅寺和尚不坏,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雷音寺一名身材高大的老和尚面带不忿,正欲开口,慧远上前一步将他拦下,行礼笑道:“多谢李侯爷出手压制梦魇,现在就让老僧等人将其封印,送回雷音寺镇压。” “老和尚倒是打的一手如意全算盘。”洪亮的声音传来,张礼来到近前。 佛门僧人闻声望去,禅宗那名老和尚面露愧色,双手合在胸前,低头不语。 华贵僧袍的密宗和尚微微皱眉,身材高大的那名老僧脾气暴躁一些,上下打量了一眼张礼,压着一丝怒意,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张礼未穿官服,一宽大的衣袍将并不高大的身躯笼罩,看起来像是个刻板的小老头。 “张相。”李牧笑着拱手。 张礼冲他摆摆手,随后瞥向四名老僧,眼神和李牧一般无二,“老夫张礼。” 那名身材高大的老僧面色一僵,虽然刚到大周不久,但对整个大周朝堂之上的各方势力,人物都有所了解。 慧远老僧急忙上前打圆场,“阿弥陀佛,不知是张相亲临,慧空师弟有所冲撞,还望张相不要见怪。” 说完,目光示意的看了一眼那名身材高大的老僧。 慧远老僧姿态都放的很低,他们想在大周重新开宗立派,广传佛法,大周这些实权人物,一个都不能得罪。 “老僧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慧空老僧即便不愿,也不得不妥协,闷声说了一句,就退到一边一言不发。 “别给老夫来这一套,说说,你们准备如何封印梦魇?”张礼火爆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但依旧不给任何人面子。 李牧见状,也乐得在一旁看戏,顺便感受着天地间蜂拥入体的才气。 他儒家四境的修为,体内的才气早已充盈饱满,如果不踏入三境大儒境,是无法储存更多的才气的。 但他现在却发现,才气灌体之后竟然发生了异变,似乎是得到了提纯,转化成了浩然正气。 原本充盈的才气如同大河奔流不息,但随着体内的变化,才气变得越来越少,奔流的大河,转眼间变成了一条潺潺小溪。 虽是如此,李牧却感觉体内蕴含的力量更加强大了,对周围浩然正气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只要他愿意,可随意将周围天地元气中的浩然正气转为己用。 这种变化,让李牧眉头轻蹙,以他对儒道一脉修炼的理解,不应该是这样。 不过,他也并未有过多担忧,这应该是好事。 儒家与各大修行体系都不同,读书人以才气养身,可勾动天地元气施展神通。 百年前的读书人,用浩然正气施展儒家神通,威力无穷。 但浩然正气孕养不易,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平日间战斗,终究是以才气为本。 李牧兼修武道,仙门,之所以杀伐手段强横,是因为他使用浩然正气融合武道,仙门的功法。 但浩然正气有限,并不像才气那般充盈,所以他用的时候也很克制。 而他现在,体内才气居然全部转化成了浩然正气。 这样一来,三大体系的功法,就更加容易融会贯通。 左手儒家神通,右手施展仙门法术,而脚上用的可以是武道功法。 一直以来,三大体系,李牧都并未刻意去修炼。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如果说出去,不知道要让多少人羡慕,这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 李牧沉思间,各方势力反应不一。 张礼睥睨的看着佛门僧人,他也知晓佛门打的什么主意。 依慧远老僧所说,用佛门手段,辅以七彩舍利将梦魇直接封信在白镇体内,在将白镇带回佛国雷音寺镇魔塔镇压。 …… 朱雀大街上。 “不如趁此机会,突围而出。”许云雷开口,他此时也回到了许家阵营中。 许家众人看着西城上空,许文清和南宫先生同时摇头,后者开口道:“不行,时机未到。” 黑雾虽然消散,但天空中的异象还未散去。 在他们看来,梦魇都被压制,那诗词异象更加恐怖,而且还受李牧控制。 这样冲过去,天空中的大军,分分钟能灭了他们。 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等天地异象消散后再说。”许文清沉思了一下,只能下令延缓突围。 “另外,让东边来的两位二境强者也准备吧,梦魇被压制了,张礼和李牧两人都是儒家孕养浩然正气的强者,他们出手,我们成功突围的机会不大。” …… 东海来的那一辆马车,在梦魇出现时,就已经在那条小巷尽头停了下来。 “看来,还是需要我们出手。” 车厢中响起苍老的声音。 龙纹衣袍俊朗青年和老者也都在看着天空的异象。 “现在通知轮转王出手?”俊朗青年问了一句。 “不用。”老者摆手阻止,“轮转王就在都城中,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俊朗青年点头,他明白,轮转王现在出手,只能对付张礼。 而且,身边还有天地异象加持的李牧,二境强者怕也讨不了好。 …… 第474章 阿米娅,佛门辛秘 无人轻举妄动。 城中隐藏的强者,叛军,朝廷的兵马,不知为何也没动。 各大被围困的江湖势力,都城帮派也未逃走。 许家败了,哪怕他们现在逃走,接下来,也躲不过朝廷的清算。 哪怕他们都掩耳盗铃的蒙着面。 天子门城楼上的天武大帝,文武大臣同样不急。 似乎已经忘却了,城下还有数万的叛军。 或许,他们也知道,许文清不会在此时下令突围。 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西城上空。 佛门不谙世事,想法很天真。 但能统治整个西疆,雷音寺的老和尚又岂真的是不谙世事? 无非是在他们看来,不借助佛门密法,大周根本不能将梦魇真正镇压。 待天地异象消失,梦魇又将卷土重来。 最终还得是需要他们佛门出手。 所以,除了禅宗的慧云老和尚面带苦涩,其余两人,包括慧远都很淡然。 不过,他们想的确实也没错,大周还真没有办法将梦魇解决。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佛门的阴谋,却又不得不妥协。 整个系列事件,牵扯大周江湖宗门争斗,许家谋反浮出水面,但最终得利的是佛门。 不但七彩舍利能完璧归赵,还能借着梦魇肆虐,将佛门声威传至整个大周。 虽然了翻车,还被儒家强压了一头,但这也只是个小瑕疵。 最重要的是已经拿到在大周弘扬佛法的通行令,这才是佛门真正所求。 至于百姓们是否能接受,他们丝毫不担心,且很有信心。 佛门就是干这个的,讲经传法的手本事,可比神通手段要厉害的多。 “张相,老僧观李侯爷这天地异象并无法持续太久,不如先让我们将梦魇镇压,不然,如果让这妖孽再度脱困,都城恐将步清河郡城后尘,生灵涂炭。” 慧远老僧说的很诚恳,起码从语气表情上看不出丝毫的虚伪。 “你们就认为,非你佛门不可了?”张礼语气平淡问道。 “阿弥陀佛。”慧远老僧道了一声佛号,“我佛慈悲,佛门所做皆为助众生脱离无边苦海。” 密宗的两位老和尚未开口,但他们眼神中隐藏的那一丝得意已经表明了一切。 哪怕你们知道一切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有求于我佛门出手。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张礼不耻哼了一声,但也无奈何。 梦魇的威胁实在太大。 无论如何,都需要佛门出手。 尽管整个朝堂上下都对佛门不满,也只能暂且捏着鼻子认了。 厚颜无耻是一种境界,密宗的三名老和尚面不改色,而禅宗的慧云老僧则是闭目,将头微微侧向一边。 “还请张相,李侯爷早做决定的好。”慧远话虽急切,但语气却很平静。 几句嘴炮的功夫,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李牧已经回神,笑道:“佛门普度众生不错,只不过是传法的人出了问题。” 说着,看向几名老僧,忽然问了一句,“知道为什么千年前的佛门弟子可以镇压梦魇,而今你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为何?”性情较急的慧空老和尚下意识的回道。 其余三位即便是禅定功夫了得,此时也都纷纷看了过来,面露好奇。 他们确实想不明,千年前几名金刚境的佛门弟子,就能逼的巅峰时期梦魇四处逃窜,而如今他们四名罗汉境,金刚,天王境更是数百名之多。 但即便如此,竟也无法奈何还未恢复巅峰状态的梦魇。 此时,听闻李牧之言,也不禁让众僧陷入沉思。 当然如果是换个人说这话,他们会嗤之以鼻,但眼前这位不一样。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李牧负手高深道:“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而现在你们却掌控着整个西疆,贪恋红尘世俗间的富贵享受,争权夺利,取王朝而代之,佛门修行更是空有其表,华而不实。” “口口声声说普度众生,却为了一己之私,将梦魇放出来,这和你们口中的妖魔何异?你们的佛心,已经不再纯粹。” 李牧眸光凌厉,仿若能看破人心,“试问你们心中可还真有佛祖?” 几名老和尚皱眉不语。 短短几句话,如洪钟大吕震耳发溃。 “阿弥陀佛。”大禅寺的慧云老僧低头垂目,“李侯爷一番话醍醐灌顶,令老僧豁然开朗,此事过后,老僧必当返回寺中钻研佛法,不再理会世俗之事……” 密宗三名老和尚目光闪烁,慧空似乎想要出言反驳,但被慧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多谢李侯爷,老僧也是受益匪浅。”慧远白眉飘动,表情依旧诚恳,看向蠢蠢欲动的白镇,犹豫道:“只是这梦魇……” “不急。”李牧笑了笑,“本侯还有一些事情没有问明白。” 梦魇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被封印带回佛国镇压,保不准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 “这……”慧远看了看上方的异象,欲言又止。 李牧并未理他,转头看向‘白镇’再次问道:“你真不是阿诺?” 梦魇在白镇体内,被天地异象压制,众人的话他都听的清楚,但却一言不发,默默等待,等待着天地异象的消失。 李牧目光环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又看向梦魇,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世人皆说本侯诗词无双,你说,我还能不能引来天地异象?” 话虽是反问,却充满了自信。 众人心神一震,神色不一,突然才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张口便是诗传千古的儒家诗仙。 没有人会怀疑李牧的能力。 梦魇僵硬的表情微微牵动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曾在李牧梦中窥见的仙界一角。 沉寂了片刻,白镇口中响起了怪异的重音。 “你说的这个名字我打心里抵触,很熟悉,但又不愿意去想起。” “阿米娅?”李牧试探喊道。 四名老僧齐齐转头紧紧盯着白镇,突然间想到那个古老的传闻。 白镇身躯微微抖动,体内的梦魇一阵悸动。 这个名字,似乎打开了她尘封已久,锁在心底深处的那一丝记忆。 “看来,你真的是阿米娅。” 见‘白镇’反应,李牧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千年了,连我都忘记了,居然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白镇猩红的那一只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看向李牧,“你说的那个人,我也记起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梦魇表现的很平静,怪异的声音低喃,“阿诺,那个胆小懦弱的负心汉,当初抛下了我,独自一人逃了……哈哈……” “也许阿诺并不是逃走,而是独自去扛下所有罪孽呢?”李牧平静开口。 “不可能。”白镇口中怪异的重音突然变得尖锐,“他就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被困黑暗少年……” 虽然在极力的压制怒火,但从‘白镇’微微抖动的身躯不难看出,阿米娅心中的恨。 时过千年之久,想起来时,还是无法忘却。 “这么多年了,你可曾回过卡罗小镇的天山冰湖?”李牧继续平静问道。 阿米娅沉默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李牧是如何知晓她的一切,也不知道李牧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她还是回了一句,“那个地方,被我封尘在记忆深处,不愿意想起的……当然也不会回去。” 无人可以诉说的记忆被打开,阿米娅显得有些悲伤,白镇的表情也变得极为不自然。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能不能别用牵扯到我。”白镇的声音抗拒道。 没人理会他。 四名老僧皱着眉,在想着什么。 这么多年,佛门也一直猜测梦魇的来历,却一直没有准确的结果,直至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今日却在此揭开了一桩困扰梦魇千年的往事。 “果然如此。”李牧心道。 确定了梦魇就是阿米娅,在将古籍中零散的记载,和胡说传来的信息串联在一起,这个故事就有了第二个版本。 当初阿米娅被佛门僧人沉入了天山冰湖,香消玉殒,不甘的恶念对世间充满怨恨,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成了梦魇,随后踏上了对佛门的复仇之路。 但她不知道的是,阿诺逃出了镇魔塔,回到了卡罗小镇,却得知阿米娅已经死去,最终也在冰湖殉情了。 这是李牧另外一个大胆猜想。 但接下来,大禅寺慧云老僧的一番话,证实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雷音寺的三名老僧面色微动,似乎知道些内情,但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身破旧僧袍的慧云老僧道了声佛号,恍然明白了什么,连连开口。 “老和尚,有话就直说,打什么机锋!”张礼对佛门的和尚印象都不好,没有丝毫客气。 慧云没有丝毫怒意,看向张礼,合掌道:“阿弥陀佛,是老僧的不是了,这件事情的真相……” “慧云师兄慎言。”身材高大的慧空老和尚面色微变,出言打断。 慧远和另外一名雷音寺的老和尚双目微阖,脸色并不太好。 “什么慎言不慎言的。”张礼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们儒家读书人的话,你一个老和尚,瞎用什么!” “你……” “慧空。”慧远抬眸看向慧空,用眼神制止了他。 慧空老和尚面带怒色,但还是忍了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张礼的身份,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见慧空闭嘴,张礼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慧云道:“老和尚,你接着说。” 这是还有内情……李牧也来了兴趣。 ‘白镇’似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黑色如墨,猩红如血的双眸同时转向慧云老僧,想要知道他口中的真相是什么。 慧云老僧沉吟了一下,看向‘白镇’,面露慈悲之色,还是开口,“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佛门的错……” “千年前,有佛门大能者在坐化之前,推算出了有魔降临在了西疆南面,二十年后,整个西疆将会面临一场浩劫,包括佛门在内。” “那位佛门大能话未说完,便坐化西去,因并未得到准确的预言,为了阻止这一场浩劫,佛门派出了所有的僧人,寻找那位佛门大能口中的‘魔’,因为有了大概方向,以为很简单的事情,但一年,两年,转眼十五年过去了,佛门却没有找到那位‘魔’。” 慧云老僧微微一顿,回忆了片刻继续道:“距离浩劫的时间越来越近,佛门中有僧人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西疆以南,与那位佛门大能坐化同一天出生的所有人,全部抓起来。” “佛门一向慈悲为怀,这个办法遭到了佛门很多高僧拒绝,最后也就不了了之,转眼又过去四年,那个‘魔’也一直没有任何音讯。” “西疆佛门高层再次聚在了一起,商议对策,这一次又有僧人提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办法,这一次,虽然也有反对,但更多的是保持沉默。” 说到这里,众人也都大概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慧云老僧接着娓娓道来。 佛门默许了那个提议,但十九年过去了,那一天出生的孩子也全都长大成人。 于是,佛门联合了当时多罗皇朝,在西疆以南大肆抓捕十九年前出生的那些百姓,就连一些王公贵族都未放过。 这件事情,也一度引起了西疆的动荡。 而也就在这时,那位叫阿诺的苦行僧在卡罗小镇的天山冰湖邂逅了阿米娅。 阿诺天生佛眼,第一次见面就看出了,阿米娅就是佛门苦苦寻找的‘魔’。 当时的阿米娅正在为一只腿部受伤的雪羚羊包扎伤口。 当雪羚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山岭中,阿米娅脸上露出了笑容。 也是那一抹笑容,让阿诺怀疑,是不是那位佛门大能的预言错了。 笑容是心灵的甘露。 阿诺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如阳光般温暖,能净化人心甜美笑容。 阿诺准备先观察一下,于是便在阿米娅又一次给雪羚羊包扎伤口的时候,主动上前帮忙。 …… 第475章 异象再生,梦魇封印 阿诺虽然年轻,但去过很多地方,懂的也很多,对于疗伤制药更是精通。 美丽善良的阿米娅对身为僧人的阿诺也毫无戒备。 就这样,他们时常一起给受伤的雪羚羊治伤。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的熟悉起来。 慧云老僧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了下来。 李牧,张礼眼神带着询问之意看了过去。 慧云老僧合掌,歉意道:“后面的事情,似乎被人刻意抹去,大禅寺中没有任何记载,老僧知晓的也就这么多。” 他看向‘白镇’接着又说了一句,“后面的事情,阿米娅施主应该还记得吧!” 风雪中,白镇的身躯微微动了动,依旧是诡异的重音响起。 “我还以为你能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呢。” ……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西城上空,众人的谈话虽未刻意隔绝,但除了一些三境以上的强者,其他人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 人们只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内容。 但不难猜想,他们所说应该和梦魇有关。 “赵大伴,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天武大帝侧目看向一旁凝神侧耳的赵默问了一句。 赵默一心二用,连忙回神,恭敬道:“回陛下,能听到一些。” “说一说。” “是。” 赵默躬身,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所听来的讲了出来。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周围大臣们,也都竖起耳朵。 城内许多地方,同样有不强者在同时转播。 天师府的元清老道嫌听的费劲,身影一动,出现在了西城上空。 毫无天地元气,凭空多了个人,让众人一愣。 张礼拱了拱手,算是打了声招呼。 李牧虽然第一次见,但也认出了,忽然想起了什么,遥遥拱手一礼,笑道:“李牧拜见老天师。” 元清老道礼貌的冲张礼点了点头,“小张也在啊!” 看向李牧却回以微笑,“小子有礼貌。不过,我年纪也不算大,叫什么老天师,以后叫老哥。老哥就喜欢与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打交道。说话贼好听。” 众人闻言,脸上一阵古怪。 “好的,老哥。”李牧咧嘴,从善如流。 张礼嘴角抽了抽,努力将头扭到一边。 元清老道一百二十岁,比你爷爷的爷爷都大,你叫老哥? 没听见他叫我小张? 你啥意思,占便宜? 城中,各方势力的高手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转播。 所有人都浮现一副精彩的脸谱。 都知道天师府的道首性情古怪,没想到身为最重礼的儒家弟子,也那么胡来。 天师府的一众强者脸色更是难看,这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师叔,小师祖…… “哈哈……”元清老道没想到李牧还真敢答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合老哥胃口。此间事了,请老哥喝酒。” “好的老哥,酒管够。”李牧笑着回道。 元清老道满意的点头,将目光移向场中,“别停呀,接着刚才的故事,继续讲。” ‘白镇’和四名老僧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怔在原地,这一打岔,有些忘记了说到哪里了。 还是元清老道善意的提醒了一句,‘白镇’才将回忆拉到了千年前。 阿诺与阿米娅逐渐熟悉。 阿诺爱上了这位善良美丽的姑娘。 阿米娅也被博学多识的阿诺所吸引。 两人选择性的忘却了世俗得禁忌,在天山冰湖前私定终身。 但就在他们私定终身的第二天,阿诺无声的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就在阿诺消失不久,阿米娅就被佛门僧人沉去了天山冰湖。 这是白镇体内阿米娅的回忆。 “现在想来,那个负心汉不是逃跑了,是他偷偷的出卖了我……” 白镇体内的诡异重音陡然拔高。 天地异象也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 梦魇所说并不无道理,很多人也都认为就是如此。 人们此时能感受到梦魇的悲愤,不禁有些为那位善良的姑娘惋惜,所遇非人。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李牧却知道并非如此。 “阿弥陀佛,事情并非是这般。” 就在此时,一声佛号响起。 众人侧目,开口的却是雷音寺的慧远老和尚。 “慧远师兄……”慧空急切开口。 慧远微微抬手,在雷音寺两名老和尚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慧远没有丝毫隐瞒,语言简洁又讲出了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 阿诺本就是雷音寺的僧人,而且身份还不低。 没人知道的是,阿诺也是与那位佛门大能坐化同一天所出生。 与阿米娅私定终身后,阿诺知道,用不了多久,佛门就会找到这里。 为了心爱的女子能好好活下去,他做了一个胆大的决定。 阿诺回到雷音寺便入了魔,想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阿米娅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想法成功了,自己也被镇压在镇魔塔下。 但后来佛门还是知道他与阿米娅的私情,为了不留后患,佛门中比较激进的僧人,还是没有放过阿米娅。 “雷音寺藏经楼中有密卷记载,阿诺逃出镇魔塔后,得知了阿米娅已经被沉湖,最终也选择了跳进天山冰湖。” 慧云老僧将后面的故事说了出来。 “我不信,老和尚你说的都是假话。” 白镇的身躯一阵摇晃,声音不再是诡异的重音,而是一道悦耳的女声。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就是事情全部真相。”慧远双手合十,道:“当初佛门上下都以为,梦魇是阿诺恶念所化,没想到却是女施主。” “我不信,我不信……他就是一个负心汉。”‘白镇’连连摇头。 人们沉默不语。 没有人去怀疑,这个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整件事情转折很精彩,但听着却莫名伤感。 阿诺,为了心爱的姑娘,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 最后得知心爱的人已死,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殉情。 两情相悦的时候,山盟海誓,上刀山,下火海。 但真正大难临头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这个世界不缺英雄人物,但很缺少对爱忠贞不渝的人。 相信要不了多久,阿诺这个名字,就将会传遍天下。 阿米娅有些失魂落魄,摇着头,声音轻柔的低声自语,“我不相信,我更希望你胆小如鼠的活下去……为什么……” 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风雪弥漫,落的更大了一些。 天地间一片寂静,人们都在感叹。 天空中的光芒逐渐暗淡,天地异象在在消散。 人们猛然回神,梦魇虽可悲,但也是大凶之物。 没有了天地异象的压制,都城是否又要陷入危机中。 而且,现在还有叛乱的军队在蠢蠢欲动。 各方势力再次提起了警惕之心。 “可悲,可叹,可笑,可恶。” 西城上空响起了元清老道连连摇头,声音传遍了整个都城。 人们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几个字的意思。 可悲的是有情人不能成眷属。 可叹的是阿诺对爱的不渝。 可笑的是佛门所作所为。 可恶的是佛门,也是梦魇。 “人心才是最大的浩劫。”张礼一针见血道破。 李牧叹了口气,随口感叹一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刷! 话音刚落下,人们还没听清,就见天空中本已经逐渐变暗的光芒,猛然又亮了起来。 “那是……” “额滴娘叻,又是天地异象!” 人们张大嘴,呆呆的看着天空。 之前呈现出来天地异象,随后最后一匹战马消失在万里冰河,新的天地异象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这一次,天空呈现出来的天地异象就如同电影一般,讲述了一名苦行僧在天山冰湖邂逅一位美丽姑娘的故事。 这是儒道诗词异象,追溯时间长河中真实发生的事情。 ‘白镇’忽悲忽喜,陷入自我世界中,时而笑着,时而又流着泪,但脸上又表现的很抗拒,看起来很是诡异。 抬眸间,忽地也被上空异象所吸引。 天地异象呈现出来的画面栩栩如生,引起人们共鸣。 画面中人物的喜怒哀乐,所有人身同感受。 那种感觉无比的真实。 这一刻,每个人都变成了阿诺。 但又仿佛是自己人生中的一段经历。 许多人已经分不清,这一段经历到底是阿诺的,还是自己的。 从震惊,转变成好奇,再到悲伤,直到最后画面定格在阿诺逃进冰湖,一阵也微风吹过,湖面归于平静,人们沉默不语。 许多人陷入了真实与虚幻之间,待回神之时,已是满脸泪痕。 “还是李老弟你们读书人有才华。”元清老道佩服的朝李牧竖起大拇指。 借鉴来的……李牧腼腆的笑了笑。这句词的原句本应该是,“问世间,情是何物 ,直教生死相许?”而他所说,是被改过的,没想到依旧引起了天地共鸣。 元清老道的声音将人们拉回了现实。 “光顾着看天地异象去了,刚才李侯爷作的什么诗来的?”有人忽然想起问道。 “没太听清,好像是在问谁,什么情爱,然后叫人追着砍死了……” “没听清,你搁这儿扯啥犊子,李侯爷念的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啥意思?” “刚才天地异象呈现的出来,不就诠释的很清楚吗?” …… “没想到,李司正这样一个铁血杀伐的侯爷,居然也能写出如此荡气回肠的情爱诗词……”有大臣惊叹。 李牧写的大多都是边塞诗词,大臣们还以为,这和他的亲身经历有关。 中秋一首水调歌头刷新了他们的的认知。 现在才发现,原来李侯爷都擅长。 “看不出来,李轻舟还是个情种。”天武大帝笑着调侃了一句。 “李侯爷这般诗才,真是……” 一名大臣已经词穷了,“真是惊呆了老夫。” “也惊呆了老夫!” “俺也一样。” 天子门城楼上,大臣们无不惊叹李牧的才华。 城中也渐渐响起了议论交谈声。 “我最喜欢还是李侯爷那首,一生转战三千里,一剑可挡百万师。” “我更喜欢,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一名怀抱长剑的修行者道:“这才是江湖侠客,该有的样子。”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一座塔楼的翘檐上,一名身姿曼妙,头戴轮转王面具的神秘人低声轻喃,“这是有感而发,还是亲身有体会呢?” 即便是在北境荒原上见惯了天地异象的张礼,也不得不再次感慨:“……” 本就不多的山羊胡,被揪掉了好几根,最终也只能是,“惊呆了老夫!” 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文章诗词,妙手偶得。 想要引发异象,需要得天地认可,引起共鸣。 所以,无论是时间,地点,周围环境,事件都必须要契合,缺一不可。 李牧每一首,每一句,都能引天地共鸣。 这也是人们为何如此震撼的原因。 西城上空。 天地异象中呈现出来的是天山冰湖的景象。 随着阿诺跳入冰湖,画面也静止了。 但看似定格的画面,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有风吹过,湖面荡起了丝丝涟漪,异象中时间依旧在流逝。 不同于众人赞叹的目光,四名老僧看向李牧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还有一丝敬畏。 李牧看向泪流满面的‘白镇’,声音微冷道:“阿米娅,大周数十万百姓因为你而家破人亡,如今清河郡城都还是一座空城,你造下无边杀孽,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本应将你永世镇压,消除业障,然,冤冤相报何时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被魔障蒙蔽本心,现在本侯给你个机会,助你超脱,追随心爱之人而去。” 梦魇不死不灭,除了以佛门秘术镇压,别无他法。 李牧和张礼的想法一样,并不希望将这颗定时炸弹交给佛门。 异象呈现的那一刻,李牧就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如果梦魇不抗拒的话,他可以借助天地之力,将梦魇送回这一段时间长河中封印。 李牧故作高深,想要趁阿米娅此时还有一丝理智,将其唬住,送回时间长河。 ‘白镇’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抗拒,是他体内的梦魇在挣扎。 还得在施加点压力…… 李牧巍然肃立,双眸如星辰,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沉声喝道:“本侯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追随心爱的人而去,还是堕入无边黑暗。” 话音刚落下,就听阿米娅急切的声音响起。 “我愿追随阿郎而去。” …… 第476章 梦魇事了,动乱再起 “善。” 李牧点头微笑,不再多说,手中春秋笔一勾一划,天空异象爆发璀璨光芒。 一股纯正的天地之力照耀,白镇身躯抖动,一道黑雾破体而出。 随着黑雾扭曲消散,一道倩影浮现。 “去吧。” 李牧再次挥动春秋笔,光束收缩,天地之力裹挟着阿米娅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中的异象中。 一切都很顺利。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儒家,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人们在看向天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皆是一副不可思议之色。 天空呈现出的异象中,不再是看似定格的画面。 冰湖边上,多了两道人影。 阿诺和阿米娅牵着手,走向远方雪岭。 忽然,他们同时转身,面向都城方向,一手抱胸,弯腰九十度,行了一个大礼。 人们知道,那是他们在向李侯爷是道别,也是感谢。 他们直起身,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身离去。 这一次,没有在回头,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 梦魇的威胁消失了,有情人也终成眷属。 多愁善感的深闺佳人,看着这一幕,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同时也幻想着,自己是否也能遇到像阿诺这样的夫君。 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百姓们一直以来的提心吊胆,也终于放下了。 但唯独佛门的和尚一脸黯然,表情复杂。 天子门城楼上。 天武大帝和文武大臣们也略微松了口气,随即将目光转向城下。 但对于大人物们来说,都城的威胁依然还在。 梦魇的事情完美解决,剩下的就是叛军的事情了。 “李老弟,干的不错,回头记得请老哥喝酒,老哥还要去找万符门的老家伙分个高下。”元清老道留下一句话,身影消失不见。 李牧朝着元清老道消失的方向拱拱手。 “李小子,我也先走一步,这里交给你了。”张礼话音还未落下,人已经远去。 天空中的异象在消散。 白镇此时也恢复了自由身,只不过他已经身受重创,正暗自调息。 雷音寺的三名老和尚面色一动,慧远单手一礼,看向李牧,“李侯爷……” “老和尚,不用说了。” 刚开口,就被李牧打断,“七彩舍利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佛门想要在大周立足,不付出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我们佛门至宝……” “阿弥陀佛。” 慧空老和尚急欲开口,慧远立即开口,果断道:“一切听从李侯爷安排。” “还是慧远老和尚看的明白。”李牧略微意外的看过去,“这也并非本侯说了算的,一切还要看陛下,朝堂诸公的决策。” 想了想,李牧又说了一句,“不过,看在你刚才毫无隐瞒的份上,本侯也会将话带到。” 慧远老和尚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连忙行礼,“阿弥陀佛,老僧在此多谢侯爷。” 李牧摆摆手,“本侯身在军中,一向赏罚分明,是非功过,该是如何,就如何。” 说着,李牧将目光看向远处,继续道:“你们也看到,如今都城的局势,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 四名老僧也顺着李牧的目光看向远处,微微皱眉。 李牧的话虽未言明,但他们也都听出来了。 但他们佛门,一向不会明着掺和世俗纷争。 雷音寺的两名老和尚,将目光收回,看向慧远,后者沉思了一下,却将目光看向大禅寺的慧云:“慧云师弟以为如何。” “阿弥陀佛。”慧云并未犹豫,直言说道:“终究是我佛门有错在先。” 慧远点头,明白其意思,随后看向李牧:“李侯爷的意思老僧已懂,佛门愿尽一份力。” “如此甚好。”李牧满意点头。 四名老僧果断离去,看都没看白镇一眼。 所有人都离开了,李牧又将目光转向一直闭口不言的白镇,轻声说了一句,“交出七彩舍利,本侯保你一命。” 白镇皱眉抬头,还未说话,李牧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没得选,你应该知道,你逃不出都城,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与此同时,随着天地异象消散。 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叛军已经准备突围了,许家阵营中的高手都已经出动了。 江湖宗门势力除了关注着城中局势,还有一些不死心的修行者将注意力放在了白镇身上。 有修行者低声开口,“白镇现在已经受了重伤,一身战力十不存一,要不要……”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大多异国修行者跃跃欲试,对七彩舍利依旧念念不忘。 “别想了,没看到佛门都退走了吗?” “有李侯爷在,都城还有那么多朝廷高手,现在出手,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还是有许多大周修行者看得清形势,直接出言打断同伴的想法。 “杀。” 忽然,城中响起了喊杀声。 一道道凛冽的杀意穿透风雪。 都城各处天地元气波动。 许文清下令突围。 这一次,叛军选择直接从朱雀大街杀出去。 无数四境,五境的境强者出手,想要强势将重甲步军阵营打穿。 但他们出手的同时,一支穿云箭飞上了天空。 监妖司天部,天霜,天灼……玄部的玄一,二三……几名大统领,巡查司各部的高手全都倾巢而出,将许家阵营的高手都拦了下来。 “李牧不在监妖司,是谁在指挥城中的军队?”许文清皱眉看着天空。 “应该是早有安排。”南宫先生沉思道。 派出的高手被拦截,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许文清继续将所有高手派了出去。 黑暗中,朝廷的高手也纷纷出动,各自找了个对手,展开激战。 “朝廷的高手都出动了,剩下的不敢轻举妄动,时机到了。”南宫先生道。 “冲阵。” 随着许文清最后一道命令下达,叛军的骑兵催动战马,挥枪冲了出去。 朱雀大街上,朝廷的重甲军士卒紧握大盾严阵以待。 叛军这是要背水一战了。 直接以骑军冲重甲阵,这需要用人命来来填。 但显然不是,叛军骑军冲出的瞬间,四名三境强者后发先至,出现在重甲军前方。 四道强大的气息,如龙卷风一般,席卷整个朱雀大街。 轰! 轰鸣声震耳欲聋。 朝廷重甲军前,金光闪烁。 那道龙卷风被挡住了。 风雪散去,才发现,挡下四道强横气息的是一口梵文流转的大钟。 佛门金钟罩。 …… “佛门。” 叛军后方,许家阵营众人面色一沉。 没想到朝廷还留了一手,佛门竟然会选择蹚这一趟浑水。 “我们的人都被朝廷高手拦截,没想到朝廷还留了一手。”南宫先生叹气,感觉无比的憋屈。 今晚,他们所有的计划安排,都在对方的算计中。 “只能用骑军硬冲了。” 南宫先生看着大军前方的朝廷重甲步卒,凝重道:“但即便冲过去了,这数万骑军所剩怕不足以冲出都城。” 因为佛门的出手,许家阵营派出的四名三境强者被拦下。 第一队骑军来不及停下,直接冲进了重甲军阵,就如同一滴水,滴进了大海,浪花都没起,就湮灭其中。 重甲军阵后方,可还有朝廷的骑军,而且,永安门还有左右金吾卫。 威武侯的五千边军老卒也还没出现。 许文清知道他的顾虑,沉思道:“先前派出去的左虎贲卫,东洲卫,还有永安门的元应,两万多人,应该在牵制金吾卫和那些老卒,否则早就出现了。” “只要冲过去,就能畅通无阻出城。”许文清看着重甲军阵,“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家主的意思是,城中的两位二境强者?”南宫先生若有所思。 许文清点点头。 “如此的话,事不宜迟。”南宫先生看向身后。 东大街的重甲军阵,已经在朝着这边移动。 叛军的阵形正不停的收缩。 如今,他们已经背腹受敌。 “这是最后的底牌了。”许文清语气复杂的说了一句,随后向身边的亲信吩咐了一句。 …… 西城上空。 李牧看向白镇,淡淡说道:“时间到。” 白镇面色挣扎,迟迟没有开口。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李牧淡淡一笑,毫不犹豫转身。 朝廷内卫的高手就在附近,他离开了,自然有人会出手。 “等一下,你说的是真的?”白镇忽然开口。 李牧停下,转身,发现白镇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能保我不死。” “本侯有必要骗你吗?”李牧淡淡道。 白镇依旧死死盯着李牧,想要看出些什么,可除了淡然,看不出任何东西,衡量一瞬,白镇咬牙道:“我信你。” “呵呵。”李牧伸出右手,笑了笑道:“我说过,你没有选择。” 既然做好了选择,白镇也没有再犹豫,果决的抬掌拍向自己胸脯。 一颗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珠子从他口中飞出。 “七彩舍利。” 光芒瞬间引起了城中人们的注意。 “那七彩舍利,似乎小了一圈……” 有第一次见过七彩舍利的修行者疑惑。 白镇吐出了七彩舍利,但依旧保持着中年模样,除了因为受了重伤,气息不稳,其余的没有丝毫影响。 李牧轻轻挥手,七彩舍利飞到了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白镇,不由感叹……这不愧是人人都想争夺的佛门至宝。 白镇只是吸收了七彩舍利的一部分,就添了甲子寿数,回到自己中年时期。 城中。 有人看着毫无变化的白镇,也猜出了个大概。 “七彩舍利少的那一部分,应该是被白镇吸收了。” “果真神奇,难怪那么多隐世不出的老家伙们都想争夺。”有修行者感叹。 “可惜了,最终落入了李侯爷之手,没人敢在出手争夺了。” 很多人摇头苦笑。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因为七彩舍利,死更多的人。” 也有许多的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辆马车中,俊朗青年看着天空中七彩光芒,轻声开口,“您老人家不准备出手吗?” 车厢中的半百老者,伸手将车帘放了下来,隔绝了那诱人的七彩光芒,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宝物动人心,但也最是消磨人心,就像白镇那般,活的再久又有何用?” 啾……砰! 说话间,便见又是一支响箭飞向了天空炸开。 “少主主,师祖,是许家的穿云箭。”车厢外,赶车的壮汉声音响起。 “什么颜色。”老者的问道。 “青红二色。”壮汉的声音紧接着传进车厢。 车厢内的俊朗青年问道:“您亲自出手吗?” 老者点头,“我们不出手,许家的人出不了都城。” 一座塔楼的翘檐上,轮转王青铜面具的曼妙身影,看着升向天空的穿云箭,身影一闪,直接飞向朱雀大街上空,随手一挥。 一道恐怖的天地元气,化作一把利刃,犹如天刀一般,朝着朝廷重甲军阵劈下。 西城上空。 李牧心神一动,挥手快速将闪烁光芒的七彩舍利收了起来,身影在空中淡去。 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 “白镇,自己去监妖司大牢待着。” …… “就是现在……冲阵。” 朱雀大街上,叛军骑军将领长枪一指,下令冲锋。 那名顶级强者的随手一击,那一抹利刃无声斩下。 数名军中高手同时飞身而出,刀枪拳影齐出,想要拦下那斩下的天刀。 但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数名军中高手便已经血洒长空。 军中将领大惊,这绝对是叛军中二境强者出手了,想要强势破去重甲军阵。 想要扛住那恐怖刀芒,除非是同境强者出手。 “御!” 重甲军将领立即下令,随着大军阵形变换,一道巨型圆环光芒从军阵中的一面面盾牌上扩散开来,将所有重甲军全部笼罩。 这是一个专门用来防御顶级强者的阵法。 砰! 天刀斩落,圆环爆发出厚重的光芒,爆炸性的能量波动四散而出。 重甲军阵上方的圆环晃动,竟是稳稳挡下了这一击。 “嗯?” 上空的轮转王面具准备离去的身影微微一顿,大概没想到普通士卒组成的军阵,能挡下她的攻击。 抬手一挥,两道更为恐怖的刃芒再次斩下。 …… 第477章 熟悉的身影 “还来。” 重甲军中将领面色大变,挡下二境强者一击,军阵之上的圆环防御阵已经濒临破碎。 绝对再无法挡住侵袭而至的天刀。 双方的二境强者,对彼此间的军队的威胁最大,这是最恐怖,也是最难以防范的手段。 如果没有人牵制,只需要将敌方军中将领斩杀,大军便不攻自破。 所以,两道刃芒,一道斩向重甲军阵,另外一道斩向的是重甲军大将军。 “将军,进阵。” 重甲军亲卫高举符盾,盾阵光芒将一名将军模样的将领笼罩其中。 挡不住,也得挡。 天子门城楼上。 “没想到许文清竟能请来三位二境强者。”天武大帝声音微沉,微微侧头,道:“赵大伴,你去。” 但没想到的是,赵默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陛下,如今城中局势不明,不敢保证叛军中还有没有隐藏二境强者,老奴不能离开陛下身边。” 赵默一直在暗中凝聚气势,警惕防备着。 天武大帝第一次遭到拒绝,不过他并未发怒,因为他知道赵默说的是对的。 许家早已经计算好了都城中的二境强者,最后的安排中,就是将都城中的朝廷高手都分散。 皇宫中那位二境强者是大太监赵默,许家早就算准了他不会离开天武大帝身边。 以至于叛军阵营中,就多出了一位二境强者。 没人能觉得重甲军能扛住一位二境强者的连续攻击。 就连军中将领也都这么认为,但毫无办法,他们只能列阵继续硬扛。 刃芒斩下,天地之间的杀意愈发凛然。 还没落下,重甲军士卒就能清晰感觉到,他们扛不住。 “死战。” 重甲军阵中传出一声嘶吼。 “死战……” 每一位重甲军士卒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怒吼着。 砰砰! 刃芒落下,却被一道光芒挡下了。 画面停滞一瞬,随即,恐怖的战斗余波扩散八方。 “退。” 附近不少修行者大惊,纷纷闪身躲避。 这样足以将百米范围内的一切毁灭。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上空,双手连连挥动,弥漫而出的天地元气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一阵剧烈的抖动后,消散的风雪中。 “李侯爷……” 街道上的朝廷军队抬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李侯爷竟能挡下二境强者的攻击!”人们惊讶。 “不对……那是二级阵盘。”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挡下那恐怖刃芒的是一枚珍贵的二级阵盘。 原来,在关键时刻,李牧赶到,丢出了一枚阵盘,挡下了那两道刃芒。 “是你!” 上空,李牧惊讶的看着轮转王面具神秘人。 他知道,这轮转王面具人来自酆都城,曾在荒原上远远见过几次。 当时她身边还有一群同样戴着青铜面具的人。 不知为何,轮转王面具神秘人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李牧出现后,轮转王没在出手,也没说话,微微歪头看向他,似乎是在疑惑。 李牧惊讶后,也了然。 估计轮转王没注意过他。 叛军阵营中,众人看着己方强者都被拦下了,不由面色微沉。 许云雷说的不错,他们低估了李牧的实力。 轮转王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出手,南宫先生看着双方正在交锋的高手,沉吟开口,“不能再等了,越拖,对我们越不利。” 看着东面已经围上来的重甲军阵,南宫先生快速想出了对策,“让骑军冲阵,漕帮精锐和各大帮会从两边袭扰。” 许文清凝重的点点头,朝着身边的亲信吩咐一句,“就按南宫先生的意思办,传令吧。” 亲信快速点头,随后又放出一支响箭。 “杀。” 响箭升空,叛军各部纷纷行动。 “杀。” 同样简单而冰冷的声音,朝廷的平叛军队刀枪出鞘,如同冰冷的战争机器,不断推进。 战马毫不犹豫疾驰而出,街道两旁,都城中混江湖的汉子,也在此时表现出了凛冽狠辣的意味。 这是最后一道拼死一搏的命令。 不拼就都得死。 只要冲出都城,对他们这些提着脑袋混饭吃的江湖人,去哪都能活下去。 在这样毫不畏死的冲击下,一时间,竟将街道两旁,没有了冲锋优势的朝廷骑军杀出了一个缺口。 风雪凛冽,鲜血却是炽热的。 刀枪撞击。 双方一接触,就有成百上千人倒下。 浓浓的血腥味,喊杀声笼罩了整个都城。 百姓们紧闭门窗,连想要看一眼的都勇气都消失了。 甚至双方交战的强者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作为双方的中端战力,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的胜负并不能左右战局。 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是双方的军队,或是顶级强者之间的交锋。 轮转王动了,身影一闪,便冲向了朱雀大街,想要以绝对的速度优势,先破朝廷的重甲军阵。 李牧一直在防备着,天地元气稍有波动,他就知道了轮转王的动向。 儒家神通‘咫尺天涯’,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一念即达。 “我们是不是见过。”李牧拦在了轮转王身前,摸着下巴问道。 轮转王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线,压着声音道:“打赢我就告诉你。” 说话间,轮转王的身体忽然消失在原地。 “比速度么……” 李牧嘴角微微上扬。 翻手取出横刀一抖,以刀当剑,施展飞剑术。 一道道细密的剑光闪耀而出。 一柄柄长剑化作一张巨网朝着轮转王消失的方向笼罩而去。 剑光缭绕,轮转王被逼现出身形。 但她的身法很诡异,总能凭借一些巧妙的动作躲开。 而且,在李牧的剑网之下,轮转王却显得游刃有余。 李牧低喝一声,双眸绽放出两道冷电,欺身上前,手中横刀光芒闪烁,斩向轮转王的咽喉。 轮转王反应更快,微微侧身避开,同时抬掌朝着李牧拍来。 啪嗒一声。 李牧只觉得手臂仿佛被一座巍峨山岳狠狠拍下。 一击,仅仅一击。 李牧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后方飞去,足足飞出数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么强……” 李牧惊讶,他能感觉,轮转王并未出全力,似乎是手下留情了。 …… 境界之差,果然如沟壑般,难以填平。 李牧周身的剑罡都被震散,心中惊讶,但并不吃惊,右手抬起并作剑指,朝前一挥。 一柄浩然正气凝聚的长剑飞出。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浩然剑意瞬间凝聚成百上千道剑光破空而去。 “李侯爷虽然很强,但终究……” 一名修行者见李牧被拍飞,正摇头叹声。 “什么,那是什么剑意。”突然有人张大嘴巴惊呼。 附近一些人震惊。 “怎么了?”那名修行者急忙抬头,下一刻,他也惊愣原地。 天空中,凛冽的剑光如同一条银色匹练,照的生肌肤生寒。 “没想到李侯爷竟也通剑术,并且,这种剑术闻所未闻。”有修行剑术的高手皱眉。 剑法,剑法。 剑是工具,法为势与术。 势即是气势,术则是用剑的手段。 无论是道门飞剑术,青云剑宗的御剑术,还是注重招式的神剑宫,都是用剑的手段。 李牧的浩然剑意,以儒家浩然正气为势,道门飞剑术为手段。 这样的剑势,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人们无不震惊。 即便是二境的轮转王,面具下也露出凝重之色,明玉般晶莹手掌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单手画圆,周围天地元气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挡下了万千剑光。 “李侯爷的儒家浩然剑意也太强了……” “不过,那青铜面具人更强,这即便是在二境中,也算是佼佼者了吧。”有人惊叹。 三境之上的强者交手,动辄摧城灭寨,几乎都会选择无人之地,或者高空之上。 很少能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观战。 许多人都看的无比震撼。 “那是酆都城十殿之一的轮转王殿主。”有人认出了神秘人的身份。 “酆都城和天音岛,神剑宫并列,是东洲三大顶级宗门,放眼天下也是顶级势力存在。” “李侯爷和轮转王,谁更胜一筹?”有人好奇。 “这个不好说。”有强者出言分析道:“李侯爷虽不到二境,但嘴强,可借天地之力,战力不可估量……” “那轮转王二境强者,一身酆都城神通身深不可测,真要动真格的,双方应该五五开,但是……” 那名强者客观的评价完,又补充了自己的想法,“在我看来,李侯爷胜的机会更大一些!” “嗯,我也这么认为,李侯爷的诗词之威难测。” 人们看着上空的交战,气息全都被锁定在了一定的范围内,人们也不再担心会被波及,都在低声议论着。 上空。 浩然剑意如奔流大河,滔滔不绝。 自悟出浩然正气,李牧就很少用飞剑术神通。 轮转王算是他遇到境界最高的强者。 白镇虽也是二境,但毕竟是借助了七彩舍利短时间内强行提升,而且还被众多修行者交手多时,所以他能近身与之交战数百合,还隐隐占据上风。 轮转王就不同,不但战力在巅峰,修为更是比白镇要强上不少,他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飞剑术加上浩然剑意,算是李牧最强的杀伐神通之一。 但即便如此,轮转王身前的防御屏障依旧如山岳一般,坚如磐石,难以撼动。 轮转王明亮的双眸熠熠生辉,看向剑光中的李牧,似乎还游刃有余。 “这么硬……”李牧愕然,“这酆都城修的什么功法,竟完全看不出,好像只是凭借自身调动天地元气进行防御,这……” 飞剑术都破不了对方防御,这还怎么打。 而且人家都没有还手…… 李牧思索片刻,身影一动,剑指朝前挥动,随着万千剑意破空而去。 “嗯?” 似是感觉到了危险,轮转王面具下传出冷傲的疑惑声。 道道剑光在圆形屏障前破碎,李牧的身影随之出现,依旧保持着剑指向前的姿势。 啵! 轻微的破裂声微不可闻。 轮转王身前屏障破碎,双方相隔不足一臂之距。 李牧剑指在轮转王胸前一寸之处,在难进分毫。 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清黑帽下,绝对不是男人可以拥有随风舞动的青丝。 “我可要出手了。”轮转王面明亮的双眸中看不出是何情绪,依旧是刻意压低着声音提醒一句。 李牧微微一愣,剑指间隐藏的指尖刀迅速收了回来。 指尖刀可以无视任何的护体罡气,是他暗藏的杀招。 对方在出手前还提醒他一句,证明对方并不想下杀手。 既然如此,李牧也留了余地。 右手指尖刀收回,左手挥动,一团跳动的白色火焰拍了出去。 “不愧是被儒家称为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居然将浩然正气融合武道,仙门法术。” 轮转王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好奇看着白色火焰,毫不吝啬的赞叹一句。 白玉般的手掌伸出,轻轻一拂,白色火焰瞬间转移方向,朝着下方的朱雀大街极速落去。 “移花接木。” 李牧眸光微闪,左手一挥,又是一道白色火焰后发先至,将下落的那一道白色火焰击散。 “酆都城十殿,虽为一脉,但各殿向来都是各自为政,轮转王又何必要来蹚这一趟浑水?”李牧拦在轮转王身前问道。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吧啊!”轮转王微微有些惊讶,但随后又了然,“是了,你掌管着大周最强大的情报机构,知道这些好像也不足为奇。” 李牧曾让暗影司和监妖司的密探查过。 东海那一支皇族确实是藏在酆都城,而且掌控着楚江王殿,泰山王殿,卞城王殿,三殿大权。 其余七殿,虽然都同在酆都城,但并不听从任何人调遣,而且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关系。 沉默了一下,轮转王还是压着声音解释了一句,“有人请我出手,而我欠了请我那人很大一个人情,不得不出手。” 说完,身影一动,瞬间出现在了朱雀大街上,玉掌一挥,恐怖的天地元气将整个街道上的青石地砖都卷了起来。 李牧想要追上去阻拦,但轮转王早就已经算到了,他刚一动,就被一道可怕的掌印拦下。 二境强者毫无留手,李牧身形顿了一下,再也来不及阻拦,只能高呼一声。 “不可……” …… 第478章 不死不休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军中的将领都是入境的修行者,李牧的声音响起,立刻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急忙下令变阵。 但这些在二境强者眼中,终究是慢如蜗牛。 军令还在下达中,朱雀大街上最前方的朝廷军队就已经人仰马翻。 仅仅是一息之间,整条街道上的青石板就如同翻滚的青龙,呈螺旋之势,腾空而起。 街道上,重甲军阵,神策军骑军,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带飞了起来,随后又重重砸落。 数百米宽的朱雀大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散落的青石板,和哀嚎的战马士卒,一片狼藉。 许家阵营中,众人大喜,立刻下令全军出击。 叛军也趁着这个间隙,策马冲出了重甲军阵所在的街道。 参与叛乱的各方势力,也都从大街小巷纷纷开始撤离。 不知道是李牧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轮转王有别的想法,朝廷军队看起来虽然狼狈,但致命的却不多。 神策军军帅贾俊杰迅速重整军阵,拦截叛军。 冲锋起来的骑军如钢铁洪流,想要拦截根本就不可能。 许家阵营中,一系的重要人物都冲出了包围,重甲步卒才勉强整合了战阵,将后面的叛军拦下。 叛军无奈,只能分散,以队为单位,冲向了街边各条街巷中。 一时间,整个朱雀大街两侧,屋脊上,巷道中,到处都是喊杀声。 甚至一些看热闹的江湖修行者,都被迫卷入了战斗。 李牧儒家神通‘咫尺天涯’再一次将轮转王拦下,但对方似乎没想与他纠缠,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曼妙的身影就冲天而起,消失在了风雪中。 二境强者,即便是都城惊神大阵都无法阻拦。 或许如她所说,出手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破了重甲军阵,至于叛军能不能冲出城,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李牧站在街边的房屋的屋脊上,看着消失的那道身影,若有所思,越看越熟悉。 一队骑军从后方疾驰而来,领头的正是东大街而来的神威军军帅甄无敌。 甄无敌勒马停下,主动上前抱拳道:“神威军军帅甄无敌,见过李侯爷。” “甄帅客气了。”李牧朝着甄无敌拱手。 甄无敌微微一笑,迅速道:“不知侯爷是否还有吩咐,如若没有,甄某就先行追击叛军去了。” “甄帅对都城熟悉,一切可自行决策。”李牧笑道。 “如此,那甄某就先去了。”甄无敌拱手,在李牧点头后带人策马而去。 一军军帅从三品武将,手握重兵,除了皇帝,无需向任何人请示。 李牧一等侯爷,虽身份尊贵,但在军中暂无军职,也还不足以让甄无敌如此客气。 虽然还有个正三品的大周令司正,但那是特殊衙门,不属于文官,也不靠近武将。 但在今夜,全城兵马都要听从李牧的调遣,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能出现在这里是李牧给了这个机会。 除了朱雀大街上的叛军主力,内城各处还有很多参与叛乱的各方势力。 双方兵力又都汇聚在了永安门。 叛军不但要争夺城门,还要抵御来自后方的骑军。 又是一场惨烈的夺门之战,双方高手齐出,这战便是两个时辰。 寅时已过。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叛军的强者出手越发肆无忌惮。 出手间,强大的气息席卷周围建筑。 帮派势力也开始朝着木质居民楼点火,为了搏出一条生路,不择手段。 朝廷高手一边战斗,一边还要控制战斗余波,一时间有些束手束脚。 内城多处战火纷飞,大火蔓延数十里,百姓们被迫弃家而出。 在李牧的吩咐下,一支响箭升空。 永安门守城的金吾卫,不再拼命抵抗,逐渐朝两边退开。 最终,永安门被叛军攻下,城门大开。 朱雀大街后方,神威,神策骑军兵合一处,贾俊杰看着天空响箭,不解问道:“李侯爷这是何意?” 响箭的意思是让他们放缓围剿,给叛军各部足够的时间逃离出城。 “你没见城内现在什么局势吗?”甄无敌点了他一句。 “你的意思是李侯爷故意放叛军出城?”贾俊杰突然反应过来。 甄无敌点点头,“在城内,叛军肆无忌惮,我们却畏首畏尾,出了城,我们才能无所顾忌与叛军一较高下。” 贾俊杰皱起眉头,“这让叛军出了城,岂非放虎归山……” 城外一马平川,骑军向来机动性又强,一方想走,另外一方根本无法阻拦。 “你觉得李侯爷会毫无准备吗?”甄无敌看向他问了一句。 贾俊杰一愣,眉头舒展开来,“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 永安门前,叛军将领忽然警惕的皱眉,原本还紧咬着他们不放的朝廷大军,突然像是乏力了一般,和他们距离逐渐在拉远。 虽然疑惑,但各军也并未多想,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先出城。 许文清,南宫先生也看出了点什么,大概也是因为要顾及城中百姓安危。 叛军数万骑军,城中帮派势力还有几万人,真要逼急眼了,鱼死网破,半个城都得被毁去。 或许,这一点许文清早就想到了,这才在天子门下演了一场苦肉计。 各大帮派势力也知道都城是待不了了,很多人肠子都悔青了,但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叛军先逃出城。 很快,叛军就在疑惑中,一路畅通无阻,出了永安门,沿着朱雀大街,直接到了外城南门。 守在这里的依旧还是左武卫的叛军,远远见到了打头的骑军将领正是自己左武卫大将军霍恩,急忙将南门打开。 已经准备好血战的叛军见大开的城门,都有些怀疑,城外是否已经被朝廷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连霍恩都有些迟疑了,要不是守城的是自己的亲信之一,他真以为这是朝廷早就布下的局。 “那是,李侯爷……” 正当他准备下令出城的时候,身后骑军中响起了惊呼声。 霍恩抬头,不禁紧张的握紧了手中长枪。 南门城楼翘檐上,一袭白袍的李牧正负手而立,俯视着他们,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诸位军中兄弟,放下刀兵,陛下说过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出了这个城,便是不死不休。” …… 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了。 整个内城乱做了一团。 “报。” 一名羽林信使策马来到天子门下禀报道:“启禀陛下,李侯爷下令城中大军放缓了对叛军的追击,现在许家为首的叛军大部都已经出了永安门,往南门方向去了,城内还有少部分叛军势力在四处纵火。” “东城连着几坊起火,西城靠近城墙的五个坊同时起火,城中人手不足,火势一直得不到控制……” 羽林信使一口气将城中情况都说了出来。 天武大帝,朝中大臣,依旧还在天子门城楼上。 “李侯爷怎么让叛军出了永安门?”一名头发花白的大臣沉声开口,“莫不是和许家有什么勾连!” 身边大臣闻言,目光都看了过去,刚才说话的是工部左侍郎吴道阳。 见众人眼神古怪,吴道阳皱眉,“都这么看着干嘛,难道说的不对?” “话是没什么毛病,但从吴大人嘴里说出来,就有些不对了。”礼部尚书徐平西瞥了老头一眼,淡淡道:“什么时候工部也开始学御史台闻风奏事那一套了?” “谁又规定这是御史台的特权了?”吴道阳冷哼反驳。 “无凭无据,吴大人可要慎言。”鸿胪寺少卿郭一嘴指着城中各处起火的地方,“吴大人难道看不出,李侯爷为何会放叛军出城。” “而且,李侯爷既然放叛军出城,想必是早有安排。”说完,他又补充一句。 “郭少卿说的不错,如果不放叛军出城,逼急了难免狗急跳墙,李侯爷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定国公顾棠点头。 其余大臣也是纷纷点头认同,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至于叛军出城后会如何,这在大周天下,又能跑到哪里去? 再说,两大营百万军队,出了城更利于对叛军的围剿。 见没人站在自己这边,就连御史台,翰林院的喷子都保持了沉默,吴道阳也就悻悻的闭了嘴,将头扭到一边。 而天武大帝听着大臣们的对话,也没开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道:“早在这之前,李轻舟就让朕将左神武卫两万人都调到了清河郡城外,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大臣们闻言,不由一怔,停下了交谈。 禁卫军左神武卫调离龙首山,这个他们知道,当初对外说是为了防江湖宗门势力。 现在经过天武大帝这一说,这才知道,原来是那位李侯爷手笔。 “原来如此。”柱国公萧玄恍然叹了一声。 “怎么了?” 大臣们将目光转了过去,有大臣问道:“萧国公想到什么?” 不等萧玄说话,定国公顾棠也反应了过来,紧跟着赞叹一句,“李轻舟不愧号称算无遗策,这都让他算到了。” 大臣们更加疑惑了,唯有一些武将灵光一闪,恍悟又皱眉,像是想到什么,但又差那么一点。 “原来是这样……” 高长青,林元白,孙平凡,徐平西一众大佬先后面露了然之色,明白了过来。 其他大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皱起了眉头。 “到底是什么?就不能直说吗?真是急死人了。”有性子较急的大臣连连开口。 “呵呵。”顾棠性子随和,看着抓耳挠腮的大臣们,笑了笑道:“许家谋反,定然也会想到如果失败,安排好退路。” “你们说,他们会从哪里退走?”顾棠问了一句。 “许家……漕运……” “京漕运河。” 有大臣立刻反应过来,声音都高了几分,“漕帮的背后是许家,这么说,叛军定会从水上退走。” “叛军要真上了漕船,在水上可就是漕帮的天下了。”有大臣惊慌。 大周朝廷虽有水师,但几乎都在东海一带,都城境内的水师人数不足五万,大营在京都北面的镜水湖,离清河郡城码头两百里。 京漕大运河四通八达,想要以水师围剿叛军,根本不可能。 “嘶……” “李侯爷竟然早就算到了,叛军会通过漕运退走,提前就在清河郡城外安排了重兵。” “难怪会让叛军就这么轻易破城而去……” “好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名老将由衷赞叹。 大臣们神情各异。 经过顾棠这么提醒,忽然间就想到了。 京都境内就只有一个码头,在清河郡城外。 叛军想要从都城到京漕大运河,清河郡城是必经之路。 大臣们无不惊叹李牧的神机妙算。 这并不算是如何精密的布局,换做任何一名老将也都能做到。 但战局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所有的提前布局都能用上。 李牧能将叛军何时攻城,战败后会是何种反应,以何种方式退走,这一系列的反应都在算计中,并且提前布局,还正好都用上了,这就很不简单。 天武大帝听着大臣们的议论声,也有所悟,这看似简单的布局,其中最难的就是将对手的每一步决策都算计到了。 也就是说,整个战局的走向,对手的心理,一切都在算计中,毫无波澜的都按着李牧计划在推进,这缜密的心思,和洞察人心的能力,才是最可怕的。 天武大帝暗叹一声,忽然门道:“叛军何时出的永安门?” “寅时三刻。”羽林信使回道。 “按时间推算,叛军现在应该到了南门了吧。” 天武大帝抬头看了下天色,沉思了一下,又吩咐了句,“去传令,让皇城内的羽林卫去内城,清剿叛乱的残余势力,反抗者,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 外城,南门。 叛军看着城楼顶上的那道身影,不知道是因为有压力,还是在沉思刚才的话,没人出声,也没人轻举妄动。 场中一度寂静。 霍恩神色凝重,不知为何,对方只有一人,却让他感觉比面对朝廷的重甲军还有压迫感。 “诸位军中兄弟也应该都知道,本侯是儒家弟子,一向讲究先礼后兵,如果诸位听不懂……” 看着城下数万叛军毫无反应,声音渐冷。 “本侯也略通拳脚。” 第479章 侯爷威武 雪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朝廷的平叛大军,在甄无敌,贾俊杰的带领下早就追了上来,但却远远的停在了叛军后方的街道上。 霍恩沉声喝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所做的事情,即便是现在放下了手中兵刃,皇帝不杀你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叛军中除了少数一些各卫将领的亲卫,其余士卒却都皱眉立马原地。 霍恩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骑军,又沉着脸继续高声道:“我们一路从城内杀出来,城门就在眼前,出了这个城门,我们就自由了,又何必留下受罪。” 说完,率先纵马向前。 身后有骑兵打马上前,但却有更多的骑兵勒住了战马,挡住了后方策马而动的军队。 叛军中一阵骚动后,又不得不停下。 看着大开的城门,城内的叛军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城楼上那道身影淡然而出尘,但城中叛军却能清晰感觉到一抹肃杀之意弥漫,给了他们莫大的压力。 若现在放下刀兵,可活命,最坏的结局就是会被打散,然后调往边塞。 身后的数万平叛大军迟迟未动,就是在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没有人会怀疑那位李侯爷的话,只要他们选择出城,便是彻底断了后路,不死不休。 即便是他们投降,最终的结局也会是落个尸首两端。 但如果能活着逃往东洲,大抵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 叛军各部的士卒们大多都还在取舍,以至于将领们连续下令出城,他们都恍若未闻。 最前方的左武卫大将军霍恩面色阴沉,胯下战马朝前走了两步,身后除了他的亲卫之外,竟没有一名士卒跟上。 叛军中央,许家众人脸色阴沉的更加可怕。 拼死拼活从城内杀出来,临门一脚,马上就能出城了,但却被一个人,几句话给震慑当场。 “这般下去,大军有临阵倒戈可能,家主还是早做决断的好。”南宫先生眼中闪过一抹忧虑的。 “南宫先生是何意思?”许文清皱眉,有些拿捏不准。 “挑选亲信之人,先行撤离,李牧如果出手,我先拦他一阵,城外还有我们数万步卒,就算城内朝廷大军追出,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南宫先生略微沉思,就给出了方案。 “那就依先生之意,传令。”许文清当机立断。 嗖嗖嗖…… 数百道人影从叛军阵营中掠出,皆是黑衣黑裤的漕帮精锐。 在数万叛军疑惑的目光中,漕帮精锐身影未停,直接冲向大开的城门。 所有人见状,立刻明白了他们意图,不由屏息微微抬头看向城楼上的那一道身影。 漕帮精锐速度很快,也很顺利,数息间,就已经全部出了城门。 城楼上的那道身影依旧静静迎风而立,彷佛没有看见一般。 又是数百道人影越众而出,这次是都城中几大帮派的人,他们忐忑不安,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然是顺利的出了城。 “走。” 霍恩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上方,再次下令,不再管身后的叛军,打马冲了出去,数百亲卫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 城楼翘檐之上那道人影就如同雕塑一般,依旧是没有任何动作。 叛军中,蓝甲东洲卫,青甲青洲卫没有过多的犹豫,紧跟着策马而出。 各卫骑军眼神闪烁,有不解,有疑惑,有迷惘,还有纠结挣扎……何种情绪出现在脸上,还没有考虑好是否要出城,还是放下兵刃。 “我们也走。” 各军将领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声令下,也不管手下士卒是否愿意,带着亲卫出城。 幽洲卫,荆洲卫…… 盔甲颜色鲜明,越来越多的骑兵动了,许家一系高层也都在混在其中。 一队队人马紧张的催动战马,路过城门前,都不由微微抬头,在确定哪位没有任何动作之后,这才敢打马疾驰。 很快,七八万叛军走了大半,随着最后一队叛军人马消失在城门洞口,留在城中的不足两万。 没有人说话,城楼下一片寂静。 “我们投降。” 突然有士卒开口喊了一句。 “对,我们选择投降。” 士卒们纷纷开口。 选择留下的叛军士卒,大多都是左右武卫的人,与其他各洲卫不同的是,他们家都在京都境内。 “很好,你们都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庆幸。” 正当叛军士卒准备下马放下兵刃,一道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叛军虽然出城了,但朝廷是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开,既然诸位军中兄弟选择留下,那本侯也不瞒你们,城外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本侯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充当朝廷平叛的先锋军,给你们三息的时间,可以自行选择。” 城门下,选择留下投降的叛军士卒闻言,先是疑惑,然后又有些庆幸,最后更是欣喜。 三息时间过去了,所有骑军依旧怔怔的立在原地。 并非怀疑李牧是否有那个权利,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而是没有想到竟还能有如此好事。 如果他们答应出城,充当平叛的先锋军,不管结果如何,朝廷将彻底不会在追究,而且,如果表现的好,立功升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周重军功,而作为先锋军,则是捞取军功最快,最好的差事。 “时间到了。” “回禀侯爷,我等愿为先锋军。” 最前方,一名左武卫士卒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抱拳高声开口。 “侯爷仁厚,我等愿为先锋军,将功赎罪,为大周死战。” 两万各卫士卒纷纷抱拳。 “甚好。” 李牧站在城楼顶上,俯视下方,又看向后方的朝廷平叛大军,威严肃杀的声音响起。 “出城的叛军,就不再是我大周军中袍泽,不死不休,提着他们头回来,一颗人头白银百两,十颗人头白银千两,升一级……本侯亲自为你们向陛下请功。” 话音落下,城内沉寂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耳的铁血声。 “大周威武,侯爷威武。” “大周威武,侯爷威武。” …… 一缕晨曦在天边闪烁万道霞光,彻底驱散黑暗。 入冬以来的第一抹阳光,铺洒在天地间,给冰雪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都城中叛军势力已经被剿灭,除了留下一地的狼藉,和平日间没有任何区别。 柔和的晨光照耀下,显得无比温暖,也给这个千万人口的大城带来了久违的希望和安全感。 天子门城楼上。 大臣们看着晨光笼罩的都城,久久不语,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夜,他们确确实实目睹了一场大戏,一场接一场的精彩大戏。 梦魇被李牧以天地之力封印进了时间长河,算是告一段落。 也让所有人再一次见识到了儒家一脉的神奇与强大。 许家密谋已久的动乱,以失败告终。 但他们知道,许家的这一场大戏还未落幕。 叛军虽然出了城,但没有人会以为他们就会这样安然退走。 因为这一场大戏的幕后执棋者,那位儒家侯爷不但诗词无双,战阵上更是运筹帷幄。 叛军的事情解决只是时间问题。 大周朝廷接下来,将会迎来一次大换血。 想到此处,许多大臣眼神微微一亮。 朝堂上清洗过后…… 正想着,天武大帝威严略带疲惫的声音将他们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诸卿陪朕看了一夜的戏,都回去休息吧。” “谢陛下。” 大臣们纷纷拱手行礼,待天武大帝离开后,也纷纷下了城墙。 除了少数几名大臣独自回府,其余大臣都三三两两相邀而回。 他们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 …… 南城门口。 城内的平叛大军已经全部出城,各城防已经全部暂时换上了皇帝的禁卫军。 一队黑骑从朱雀大街上纵马而过,到了南门下,李牧飘散下了城楼,直接落在了最前方一匹神俊的北地战马上。 黑骑队伍速度不减,直接冲出军南门。 “那就是李侯爷从北境带回的亲卫老兵……” 城墙上有右金吾卫士卒看着消失在远处官道尽头的黑骑叹口一句,“这气势,比羽林卫那帮家伙更甚。” “这些老卒可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旁边的士卒道:“羽林卫那些家伙,全都是都城中的贵族子弟,虽然境界高,但比这些沙场上活下来的老卒,差远了。” 南城外一马平川,官道上旌旗招展,万马奔腾,铁甲铮铮,手中锋利的长枪,在金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骑士身上各色披风,迎着寒风猎猎飘扬,远远望去就如同 如果不是骑军队伍行动间略显凌乱,那么这绝对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虎狼之师。 在这支军队后面,同样是一支数万人的骑军队伍,唯一不同的是,与前面骑军脸上露出的仓惶之色,后面骑军带着一丝兴奋。 “大人,后面一直有朝廷的斥候紧咬着不放,看来朝廷并不想放过我们,要不要末将派人拦截?”一名统领打马快速追上许文清开口请示。 “意料之中的事,不必理会。”许文清摇头,看着前方道:“马上就到三岔岭了,自会有人拦住后面的朝廷大军。” 说完,又继续下达军令,“传令前方大军,加速前进。” “是。”统领将军领命而去。 待他走后,一旁的南宫先生看向大军身后,又转头开口,“在加急行军的话,那些江湖帮派的人就跟不上了。” “漕运上的大船有限,乘不了那么多人。”许文清面无表情的开口,“正好用他们挡一挡朝廷的先锋军。” “三岔岭的数万步卒呢?”南宫先生虽然心中有了预想,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只有他们挡住朝廷大军,我们才能有足够的时间。”许文清叹了口气。 南宫先生微微皱了皱眉,但也并未说什么。 …… 城外的官道上。 “老彭,辛苦了,本想着带你们回来享福,没想到这才到京都没多久,又让你们披甲上阵了。” 马上,李牧换下了白色儒袍,一身黑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芒。 “侯爷说的那里话,俺老彭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着侯爷上阵杀敌。” 彭三刀满是刀斧划痕的盔甲上,敌人的鲜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独眼看向李牧认真道。 “侯爷,彭老大说的对。”吴二在一旁附和道:“闲散的日子虽好,但时间长了总归觉得无聊。” “卑职们还以为回到都城就只有混吃等死了,没想到还能外跟着侯爷上阵杀敌,” “就是,就是……” “俺也一样。” 亲卫老兵们纷纷咧嘴开口。 一夜的高强度战斗并让他们有丝毫疲惫。 “好,啥也不说了。”李牧哈哈大笑,高声道:“等叛军被剿灭,所有兄弟都卸甲进城,我请大家去都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喝酒。” “谢侯爷。” 声音飘进了所有老卒耳中,众人齐声高呼。 北地的战马耐寒,速度极快。 尤其是在雪地上,速度更快,半个时辰就已经追上了甄俊杰的神威军。 在神威军各卫士卒敬佩的目光中,黑甲铁骑如同旋风般呼啸而过。 来到最前方,李牧放缓了马速。 “见过李侯爷,不知有何吩咐。”甄俊杰策马出列,他虽为一军军帅,但这一次剿叛军,李牧才是主帅。 李牧策马向前一步避开,笑容依旧,“甄帅你是前辈,就不要这么多礼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一直都是李牧处事原则。 “本以为侯爷是儒家弟子,最讲究礼……” 甄无敌爽朗一笑,军中之人一向洒脱,“侯爷既然这么说了,那甄某也不多礼了,不过,军中规矩不可破,这一次平叛,你才是主帅。” “既如此,那就请甄帅下令加速行军。”李牧也不废话,直接道:“到了三岔岭,甄帅的神威军走左边官道,午时之前,必须赶到清河渡口。” “遵令。” 甄俊杰没有多问一句,领完命令就策马而去。 …… 第480章 追击 三岔岭。 三座密林山岭绵延起伏,将官道一分为三。 叛军大部马不停蹄,冲向中间最宽的道路。 许文清疑惑之色毫无掩饰的出现在脸上。 因为本该出现在这里的步卒,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 李牧带着五千亲卫老卒继续疾驰,半个时辰后,在三岔岭追上了神策军。 军帅贾俊杰对李牧心怀感激,收到斥候的消息后,早早就在官道一旁等候着。 得到李牧的军令后,恭敬拱手行礼后,留下一句,“改日亲自登门感谢侯爷。”便带着神策军往三岔岭右边官道疾驰。 三岔岭风平浪静,李牧带着老兵们,选择了中间的官道。 两大营叛变的步卒,早就被劝降了。 刚出三岔岭,绵延的密林中阵阵马蹄声响起,两万左神武卫的骑军从中策马而出。 “左神武卫越骑营校尉萧战,参见李侯爷。” 为首一名面目都被头盔遮掩的将领快速上前行礼,听声音很年轻。 “免礼。”李牧点头,看向这位年轻校尉。 校尉统帅一营兵马,战时可领万甲。 但能带两万骑军的校尉并不多。 大周勋贵萧姓不算多,李牧大概猜出了萧战的身份。 “谢侯爷。” 萧战抬头,眼神带着一丝探寻看向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侯爷。 看了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 这位侯爷虽然年轻,看起来也并不冷傲,但却让他有一丝莫名的敬畏。 萧战很熟悉,这种淡淡的威压,他在自己爷爷身上感受到过。 “叛军何时过的三岔岭?” 心思翻转间,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巳时二刻。”萧战不假思索回道。 “这里离清河渡口多远?谁在那边?” “快马一个时辰。”萧战继续快速回道:“步兵营校尉顾侗在,有两万步卒。” 李牧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下令道:“大军急行,午时之前赶到清河渡口。” …… 清河渡口外。 叛军队伍骤然而停。 霍恩凝重的看着萧条的渡口。 许家一系众人策马上前。 “霍将军,怎么停下了?”许文清问道。 “大人。”霍恩侧头道:“感觉不对劲,渡口内太安静了。” “霍将军是不是多虑了。”许文清看了一眼前方稍显破败的渡口外围,微微沉思道:“清河郡城出事以来,渡口也就没有人选择留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除了我安排的人守着运河上的漕船,早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京都境内有两个渡口,一个在临安郡,另外一个就是清河渡口。 因为梦魇的侵袭,清河郡城成了一座死城,清河渡口作为大周最大,最繁盛的两个渡口之一,也受到了波及,变得毫无生气,一片死寂。 霍恩摇头道:“即便如此,也不该如此安静。” “确实有些太过安静了,就连野犬吠声都没有。”南宫先生点头说了一句,随后问道:“霍将军可曾派人进去探查?” “派了一队斥候进去了,但到现在都没任何动静。”霍恩道。 “再等等看。”许文清道。 许家的顶级高手为了保证他们能安全撤离,一直都在牵制朝廷的强者,并没有跟着一起。 很快,一刻钟过去了,清河渡口依旧是静悄悄的。 这时,众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齐齐皱眉看向渡口。 绵延数十里的建筑,除了没有城墙,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城池。 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何状况。 “渡口内这么安静,不是有人在此伏击,便是有可怕的异类在里面。”南宫先生道。 “这是我们最后的退路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都得进。”许文清沉声道。 “卑职先去。”霍恩没再多说,直接策马向前。 “一起吧。” 许文清带着许家一系的众人跟了上去。 长时间未有人居住的建筑,比外面见到的更加破败。 大军疾驰而过,卷起地上积雪,带起阵阵寒风。 主街两旁酒楼茶肆招牌在风中凌乱摇摆,敲打在门框上啪啪作响。 整个渡口安静的诡异,但好在一路畅通,很快便穿过了建筑群,河水流动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在奔二里,京漕大运河已经遥遥在望。 最前方,许文清紧绷的神情还未来得及放松,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紧接着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因为从街道上远远望去,目之所及范围之内,看不到有任何船只的影子。 漕船都很大,三层高,百丈长,可载人数千,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很显眼的庞然大物。 数千丈宽的京漕大运河并不算湍急,但在数九严寒中,依旧奔流不息,轰隆的流水声掩盖了沉闷的马蹄声。 大军在运河边停下,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了一丝慌乱。 许多士卒脸上闪过一丝后悔,他们也清楚的知道,没有船意味着什么。 “漕船呢?”许文清少有的失态,朝着漕帮的管事大声吼道:“谁能告诉我船去哪了?” 一直跟在许文清身边的漕帮高层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他们也很想知道,早就安排在此处的大船,为何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不见。 一名身材微胖的锦衣中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上许文清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低声回道:“家主,小人亲自安排的二十艘漕船,昨夜走的时候还在河上,而且还有两千漕帮弟子看守……小人现在也属实不知。” 锦衣中年说完后,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是漕帮副总舵主,许龙象走后,漕帮一切事务就交由他处理。 现在船没了,意味着什么他也很清楚。 “废物。”许文清红着眼睛,消瘦的脸颊上隐隐有青筋暴起,右手微微颤抖的指着锦衣中年骂了一句。 即便是在都城中兵变失败,他也未曾如此愤怒。 “不好,中计了。”南宫先生猛然醒悟,来不及去顾及许文清暴怒的情绪,语气有些理急切道:“不能在此久留,当务之急萧,撤离渡口。” 许文清快速回神,当机立断道:“霍将军,马上传令,大军原路返回,沿着运河往下游撤离。” 霍恩沉声领命,刚调转马头又停了下来,凝重道:“来不及了。” 所有人闻声转头。 后方绵延的建筑屋脊上,不知何时站满了盔甲鲜亮的禁卫军左神武卫士卒。 …… 两万左神武卫士卒,将整个渡口建筑的屋脊占据。 长弓,强弩,箭头在阳光下反射出幽冷锋利的光芒。 本就士气低落的各卫叛军士卒,眼见后路被断,此时都生出了放弃抵抗的念头。 从昨夜到现在,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这仗打的束手束脚,无比的憋屈。 “又是李牧的手笔。”许文清捏拳恨声,只觉心中一阵烦闷,紧接着一口鲜血压制不住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差点就跌下战马。 “大人……” “家主……” 身边众人见状,面色大变,急忙围上前来眼神中满是关切之色。 “我没事。”许文清摆手,缓了口气,疲惫的眼神看向身边一众亲信,有许家高层,也有军中各卫将领。 “这一次,是我把你们带上了绝路。”许文清歉意的看着众人,“多的话就不多说了,希望你们不要怪我。” 众人神情各异,低头不语。 霍恩率先开口,“成王败寇,我们跟着大人本就想着搏一场富贵,成功了,封侯拜相,富贵无双,既然失败了,那就要承担后果,怪不得谁。” “霍将军说的不错,卑职既然选择跟着大人,就不会后悔。”东洲卫的大将军也开口,“当务之急就如南宫先生所说,先冲出渡口再说。” 其他众将领闻言,也都纷纷点头。 现在怪谁都没有用,能活着出都城才是重中之重。 “朝廷既然早有准备,肯定不会只有这左神武卫的人,不可再拖延了。”南宫先生肃声道:“尽力冲杀,能走多少走多少。” “渡口上全都是弓手,这一次就让我们东洲卫在前。”东洲卫大将军道。 “那我带人断后。”霍恩道。 “幽洲卫两侧掩护。” …… 各卫将领纷纷开口,制定好了作战计划,在许文清点头后,便策马回各自军中。 “各卫军中兄弟,如今你们也看见了,朝廷如今断了我们后路,是不想给我们一点活路,皇帝已经说了,出了城便是不死不休,现在我们被围困于此,朝廷更多的大军就在身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杀出一条生路。” 霍恩打马在大军前疾驰一圈,声音传遍了整个渡口。 东洲卫大将军不等士卒们多想,一手持枪向前冲去,一手举起玄武盾高声喝道:“东洲卫,盾阵,冲锋。” “杀。” 砰砰砰…… 东洲卫蓝甲军催动战马,一面面大盾举过头顶,随着一阵机括声响起,所有盾牌连接在了一起,玄武盾阵成。 战马奔出,玄武盾在阳光下闪烁蓝色光芒,如一条蓝色巨龙腾飞。 在盾阵两侧,幽洲卫的弓手不停弯弓搭箭,冲入渡口上的建筑区时,手指一松,锋利长箭迎着阳光飞出。 屋脊上的左神武卫士卒似乎早有预料,也没放箭,纷纷蹲下,将身子隐藏在屋脊的另一面。 剩余的各卫叛军见状,在将领们的一声令下,也都全部冲了出去。 一轮箭雨过后,东洲卫的玄武盾阵已经冲出了数百米远,其余各卫的叛军也紧随其后。 在奔驰中,还不忘拉弓瞄向两侧。 左神武卫士卒靠在屋脊的另一面,默默的算计着时间。 “射。” 街道上马蹄声刚过,屋脊上响起了左神武卫将领的冷酷的声音。 刷刷刷…… 左神武卫士卒如起伏的波浪,一排接一排从屋脊上站起,手中弓弩毫不犹豫的朝着街道上疾驰而过的叛军射去。 左神武卫的所用的弓弩都是经过工部的改良法器,弩箭上又刻了阵法符文,速度奇快,杀伤力巨大,能将普通盔甲轻易穿透。 最重要的是,弓弩内还有箭匣,内藏十支弩箭,可以连续射击。 当然,这样的弓弩耗时耗力,而且所需材料也很昂贵,弓弩上的阵法符文还需要定期修补,并不能成批打造,在大周除了皇帝禁卫军神武卫装备,就只有监妖司衙门才有。 “啊!” 随着一声惨叫声响起,一名骑兵从战马上重重摔落。 弩箭破空,从背后袭来。 叛军断后的左武卫士卒还未反应过来,更多的惨叫声,盔甲落地的沉闷声接连不断。 仅仅是一轮弩箭,霍恩的左武卫骑军就少了十分之一。 嗖嗖嗖…… 屋脊上的神武卫士卒并不吝啬,一口气将匣中所有弩箭射空,接着抽身而起,踩着屋脊一边装箭,一边追击叛军。 街道上,左武卫士卒想要回身反击,但还没等转身,就被弩箭从背后贯穿。 “将军,神武卫的连弩……”霍恩的亲卫统领急声道:“这么让他们追下去,就算冲出去了,我们左武卫怕也剩不了多少人了。” “没想到神武卫的人这么阴险,早知道就让东洲卫断后了。”霍恩看着不断掉落马下的左武卫士卒,心中都在滴血。 心里骂着,霍恩转头瞥了一眼,快速朝亲卫统领吩咐道:“你带人继续冲。” 话音落下,他身影已经蹿起,一踩马鞍飞上了左侧屋顶。 而这时,一直在屋脊上注意着霍恩的左神武卫一名魁梧统领咧了咧嘴,低声自语。 “早就等你多时了。” 霍恩挥动长枪横扫千军,凌厉枪芒划过,后方正踩着屋脊追击的左神武卫士卒脚步一顿,毫不犹豫的朝着两侧街道跳下。 轰! 数座房屋建筑在枪芒下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霍恩看向街道对面屋脊还在不停射出弩箭的左神武卫士卒,长枪一抖,枪尖吞吐寒芒,正欲挥出,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急忙收枪回挡。 一道强横霸道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自己砸来。 砰! 一柄巨斧劈在长枪之上,霍恩脚下屋顶破碎,右脚一蹬下落的横梁,身影后退落在一丈外的屋脊上。 “霍将军,别来无恙啊!” 一名手拎巨斧的魁梧将领站在不远处的屋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顾侗。” 霍恩眼神微眯,转身就走。 …… 第481章 没路了,投降吧! 看着退走的霍恩,手提巨斧的校尉嘴角勾了勾,没有去追,朝着手下士卒挥手。 “继续追,别说本校尉没给你们机会,能不能升官发财,就看你们有多少本事了。” “校尉霸气……” 左神武卫士卒毫不吝啬恭维一句,面露喜色的继续追击,速度更快了几分。 …… 霍恩飞身落在战马上,亲卫统领愣了一下……这么快? 可听着身后还不断传来惨叫落马声,立刻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要不卑职带人上屋顶阻击神武卫的人……”亲卫统领犹豫开口。 “这帮勋贵子弟财大气粗,不会跟你硬拼的。”霍恩摇头语气中充满无奈。 “那也不能就这么任他们宰割啊!”亲卫统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两侧屋脊上嗷嗷叫唤的左神武卫士卒正射出弩箭,收割着左武卫士卒的生命,嘴中还不停的喊着,两个,五个,八个…… 这俨然是把他们当作野兽围猎。 霍恩冷咧的目光看着前方空空的屋顶,手中长枪连连挥动,一道道恐怖的枪芒划过。 两侧的房屋建筑倒塌,其中还伴随着一声声的惊呼。 左武卫军中将领见状,眼神一亮,也都纷纷效仿。 房屋接连倒塌,一直收割着左武卫士卒生命的箭雨也停了下来。 但很快,因房屋倒塌无法继续在屋脊上奔驰的左神武卫士卒直接跳到了街道上,继续不停的清空手中弩箭。 不断有人哀嚎着落马,惨叫声如同如同索命的死神,在左武卫骑兵耳边回荡。 身后的同伴越来越少,有左武卫士卒受不了,想要掉转马头冲杀,但还没冲出两步,就被数枚弩箭穿透盔甲,不甘的跌落战马。 两侧的房屋建筑不断后退,忽然左武卫士卒感到视野开阔了起来,微微侧目,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们已经冲出了渡口…… 索命的箭雨停下了,左神武卫的人都是步卒,明知追不上,也都停了下来。 霍恩回头看了一眼,心都在滴血。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万余名左武卫骑军所剩不足七千。 这些可都是死忠他的部下,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整个叛军队伍,就只有他左武卫损失惨重。 一个错误的决策,就断送了三千余人。 …… 冲出渡口的叛军,看着宽阔的四野,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头顶的阳光洒在身上,感觉暖洋洋的。 东洲卫的蓝甲军收起了盾阵,许家高层的所有人都在。 走到这里,除了漕帮少数精锐,各大帮派的人早就四散而去。 许文清抬头看了眼刺目的阳光,只觉一阵晕眩,心中突突直跳,似乎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闭目强行稳住心神,久久才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南宫先生。 “南宫先生觉得,我们可还有机会逃出去?” 南宫先生看着旷野,沉默了一下,笑道:“沿着运河往下,出了清河平原,咱们在下一个渡口登船……” 这个话说的是实话,南宫先生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没有说出来话,“提前是我们能出得了这个平原。” 叛军出了清河渡口,转向宽阔的平原,士卒们放缓了马速,享受久违的温暖。 虽然现在情势危急,但许文清没有催。 一夜紧绷的神经,无论是战马,还是士卒需要这短暂的休整。 片刻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大地震动,如同地龙翻身。 “朝廷的大军来了。” 久在军中的士卒很清楚,这是马蹄的踩踏地面传来的震动。 所有人都盯着前方,此时的他们脸上无喜无悲,似乎早已经习惯。 原野的尽头,阵阵光芒闪动。 那是锋利的刀兵在阳光下折射寒芒。 一杆大旗率先出现,阳光照耀在明亮的盔甲上更加刺眼。 各卫军将领快速策马来到东洲卫军阵。 “大人,朝廷的大军断了下游的路,看来我们需要从上游撤离了。”一名将领沉着脸道。 “从上游撤离,五百里外是临安渡口,虽然道路不好走,但大船多,足够我们所有人乘船走……” “前后去路都被堵了,也只能如此了。” …… 各卫将领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许文清却闭目不语,似乎在想着别的事情。 “大人。”一名将领喊了一声。 众将发现不对,渐渐收了声,看了看许文清,又将目光投向南宫先生。 南宫先生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那位李侯爷既然在下游安排大军阻击我们,又怎么会忘了上游。” 南宫年生充满无奈的语气中,还有一丝丝的敬佩。 现在的局面,在出城的时候,他就有了大概的预料。 话音刚落下,就有士卒惊呼声响起。 “快看那边……” 众人闻声看去,上游的天边同样有一支骑军踩着阳光而来。 “这……” 各卫将领张了张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许文清睁开眼无奈的赞叹了一句,“没想到,李牧年纪轻轻,不但才华横溢,兵家竟也如此擅长。” “可怕的并不是他的才华,而是他心思。”南宫先生道:“从一开始,所有的选择,看似是我们在决策,但其实早已经被他安排好了,而我们别无选择。” “南宫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一直都被李牧牵着鼻子走?”一名将领满脸不可置信。 “这一战是不是打的很憋屈?”许文清郁结的问了句。 “太憋屈了,从始至终,我们大军处处受制,战力发挥不到四成。” “这和平日演练的完全都不一样……” “这就是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的区别,也正是李牧的可怕之处,连我们心中的想法都被算计进去了。”许文清长长舒了口气,似乎是想通了。 许是知道插翅难逃,各卫将领包括士卒们也不再着急,就静静的等在原地。 神威,神策两军很快来到了近前,在距离他们百米处停下,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不大会,官道上马蹄声轰隆作响。 又是一支骑军出现。 ……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官道上出现的骑军在移动。 最前方是一支黑甲骑军,禁卫军左神武卫的红甲骑军都只能跟在身后。 这一支骑军速度并不快,却给人莫大的压力,彷佛一只嗜人猛兽正一步步靠近,叛军士卒只觉呼吸困难,胸口彷佛压了一块大石。 随着骑军越来越近,叛军中有不少士卒面露紧张。 是那支边军老卒! 阵前东洲卫士卒紧紧勒住躁动不安的战马,目光扫过黑骑军,停留为首那匹神俊战马上的青年。 紧张的神情转变成好奇与震惊。 不用猜想也知道,能让这些边军老卒落后半马之距的,只有那位威武侯爷。 沉闷的马蹄声,如同一柄巨锤,一下一下敲打着叛军士卒心脏,莫名的威压弥漫而来。 那位年轻的侯爷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缓慢行走于列队前方,清秀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笑意,没有冷咧,也没有肃杀,但却又着令人不可小觑的威严与气度。 很快,黑甲铁骑便在叛军阵前不足十丈的距离停下,那令人压抑的马蹄声也随之消失了。 十余万人马的原野上,却是出奇的安静。 没人说话,那位年轻的侯爷也没开口,似乎在等着什么。 叛军阵营中,许文清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缓缓策马向前,他知道,李牧是在等他上前,也只有他,才有资格与他对话。 叛军士卒默默的催动战马,让开一条道路,许文清来到阵前,看着有着一面之缘的李牧,表情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侯爷别来无恙。”许文清从容开口,恢复了朝堂大佬的气度。 “挺好,有劳许大人挂念。”李牧笑着拱手回应。 两人语气平和,像是在朝堂上相遇,同僚的问候。 笼罩在场间的那一抹压抑,随着两人的开口,瞬间消散无踪。 “上一次见侯爷,还是一个月前在监妖司衙门,没想到造化弄人,注定要与侯爷成为对手。”许文清叹声道。 “我想许大人弄错了。”李牧摇头笑道:“不是本侯要与许大人为敌,而是许大人选择站在了大周对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论是皇帝,还是我们,不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许文清笑了笑,淡然道:“是非对错,谁又能说的清楚。” “许大人出生诗礼簪缨之家,也是个读书人,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自欺欺人。”李牧摇头道。 许文清闻言,也并不反驳,只是轻叹一句,“李侯爷天资纵横,但终究年轻,或许有朝一日你会明白,什么叫天家无情。” 两人的交谈听起来很简单,却又很深奥,十余万大军,能听懂的寥寥数人。 李牧沉默,许文清说的话他懂,立场不同,时机不同,每个人的选择也不同,确实不能说谁对谁错。 在这个皇家与世家共存的时代,总有一方需要做出牺牲,如果都不想退让,那么就看谁的拳头大了。 就如同许文清所说,或许有朝一日,自己与皇家或者朝堂上那一方势力利益有所冲突,也照样会被放弃。 忠臣,并不一定得善终。 足够的利益下,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这样的话,只能在心中想想,不能说出来。 短暂的沉默,李牧微微叹了口气,“许大人所为,对错非你我一言而定,且看天下人如何看待。” 这一次,轮到许文清沉默了。 他是失败者,只能是错的一方。 “侯爷绝对是一个完美无法挑剔的人,但这也同样是最大的缺点。” 声音响起,但开口的并不是许文清。 李牧侧目看了过去,一名中年文士对他微笑拱手:“南宫无策。” 他莫名其妙的又说了一句,“木秀于林,他日必被忌惮。” “受教了。”李牧面无表情的拱拱手。 南宫无策说的很隐晦,但他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听起来是提醒,但不绝对是好意。 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出半天便会一字不漏的呈放在天武大帝龙案上。 李牧目光扫过数万叛军,又微微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见时机也差不多了,最后的目光落在许文清身上,淡淡问了一句。 “还打吗?” 声音并不大,但每个人都听的很清楚,看似在问许文清,实则是问所有的叛军士卒。 唰唰唰…… 话音落下,朝廷的平叛大军同时平端手中长枪,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肃杀。 但数万叛军却无动于衷。 看着四面严阵以待的朝廷大军,其中还有昨夜还并肩作战的同袍,现在也将枪锋对准了他们,所有叛军士卒心中同时升起一样的念头。 不打了,爱谁打谁打吧…… 一夜的战斗,又奔逃了半天,早已疲惫的身躯经过午后的暖阳一晒,更是一动也不想动。 各卫叛军将领紧握长枪手,无奈的松开。 “不打了。” 许文清叹了口气,知道大势已去,垂死挣扎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许某有个不情之情,还望侯爷答应。” 李牧猜到他想说什么,但还是配合道:“许大人请说。” “大人,不可!” 叛军各部将领也知道许文清想要干什么,急忙出言想要阻拦。 许文清并不理会,开口道:“这些普通士卒,不过是听令行事,许某束手就擒,还望侯爷给他们一条生路。” 说完,跳下战马双手抱圆低头弯腰。 李牧微微蹙眉,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目光环视了一圈。 叛军士卒面上呈现出多种情绪,有紧张,有感激,还有懊悔,愧疚。 朝廷大军眼神除了战意,也有一丝紧张。 许文清依旧弯着腰,低着头,他所说是请求,而并非是谈条件。 所有人紧张的看着那位年轻的侯爷,因为他的一句话,决定了数万人的生死。 沉寂中,李牧也终于开口。 “能不能给你们一条生路,并非本侯说的算,但本侯可以答应,在陛下面前替你们求情,现在放下刀兵,回都城听候陛下发落。” …… 第482章 兵家 朝廷大军士卒眼底闪过失望之色,失望叛军士卒丢失了军人的血勇,同时也让自己失去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叮铃哐啷…… 叛军士卒,悔恨紧张的神色被惊喜所取代,井然有序的跳下战马,将武器铠甲脱下,堆在旷野上。 只有在经历了绝望,在得到希望,才能明白他们此时的心情好。 朝廷大军目瞪口呆看着,根本不用他们上前维持秩序,叛军士卒卸甲丢枪后,便欢喜的退到一旁,排成长长的队伍。 甚至一些不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的军中将领,都被周围的部下用武力劝降了。 整个过程没有起一点浪花,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动手,叛军士卒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做完了。 就这样,数万叛军在清河渡口的旷野上,没有一丝反抗就降了。 叛军高层更是一个没能逃掉。 朝廷大军兵不刃血的就彻底解决了这场叛军。 整个过程甚至是有些儿戏。 “就这么结束了?” 脱去甲胄的叛军士卒,清一色的白色里衣,将自己捆绑结实,在官道上排成长队,缓缓向着都城方向移动。。 朝廷大军有些恍惚。 看向那黑甲军阵前的身影,眼神中的崇敬之意更深了。 三言两语,就让叛军高层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数万叛军欢天喜地的丢下刀兵,选择投降。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大军凯旋,朝廷大军士卒脸上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 反观在地面行走的叛军却是带着笑意。 官道上,左神武卫士卒押送叛军走在前面,神威神策将军在后。 甄无敌,贾俊杰与李牧并马落后半步。 “真不知道到底谁打了胜仗。”贾俊杰沉着脸,朝着身边的亲卫吩咐道:“去,让他们全都脱下里衣军靴,跑着回都城。” 参与叛乱的大多都是他神策军的人,受牵连最大的也是他。 李牧笑了笑,也没阻止。 “侯爷,陛下会给他们活命的机会吗?”贾俊杰问道。 李牧笑了笑,道:“陛下从始至终也没说要杀这些普通士卒。” 贾俊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侯爷在城内不是说……” “兵者,诡道也!”他话没说完,就被李牧笑着打断,“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侯爷竟也善兵家一道。”甄无敌有些震惊。 贾俊杰也惊讶的看着李牧。 兵家属于各大体系之外的一个特殊流派,以谋略着称。 各国军中将领所习兵法大都是家传,亦或是军中演武,实战经验,靠自己悟性。 普通士卒想要学兵法,除非天资出众,在军中被那位将军看中,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同样有机会独领一军。 各国的兵法也不尽相同,有各自的流派,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军师联盟。 军师联盟号称兵家正统,是超脱各国的势力,所以招收弟子也不拘一格,但提前是得有天赋。 各国军中,有很多将领都是来自军师联盟。 李牧所说,和军师联盟兵家正统的核心兵法很相像。 但军师联盟的核心兵法,也是诸葛家世代相传,每一代都只传寥寥几名亲传弟子。 相传,大周那位镇守西疆的军帅诸葛青就是军师联盟的亲传弟子。 所以两人这才震惊。 李牧也了解一些,他笑了笑,谦逊道:“略懂,略懂。” “但我所学兵法并非是来自军师联盟,而是在一本古籍上学了一些皮毛。”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定然是一本了不起的兵书,如果能观…… 两人沉默对视一眼,神情有所意动,想说些什么,但又似乎觉得不妥。 良久后,甄无敌才开口,赞了一句,“不怪侯爷能以儒家弟子身份,在军中封侯。” 贾俊杰眼神一亮,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秘密,“难怪侯爷如此天资,却选择隐忍甘愿到边境做一名小小县尊。” “原来侯爷志在军中。” 经贾俊杰这么一说,甄无敌也突然恍然大悟。 听着两人的脑补,李牧笑了笑,也不解释,或许这是一个为什么他会异军突起的一个很好理由。 “那本古籍也是偶然得来,年代久远,看过一次之后就已经损坏,不可修复,两位军帅如果想看,我倒是可以誊写一份。”李牧笑道。 两人闻言,不由一愣,眼底闪过狂喜。 “侯爷所说当真?”贾俊杰性子直一些,直接问道。 甄无敌虽未开口,但希冀之色全都写在了脸上。 李牧的一句话让两人都安了心。 “这又并非什么不传之秘,有何不可的。” …… 夕阳西斜。 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落下,夜幕侵袭了整个天地。 都城中亮起了久违的万家灯火,昨夜还残破不堪的朱雀大街,也在一天的时间修复如初。 不到宵禁时间,街道何处有行人往来。 这大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皇宫,御书房。 “陛下,捷报,李侯爷率领的平叛大军,在清河渡口外的旷野,将所有叛军拿下了。” 小喜子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来到殿内,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一份战报。 天武大帝压着心中惊讶,喜怒不形于色,声音威严道:“呈上来。” 一旁的大太监赵默不等小喜子起身,身影一动,便将战报拿在手中,递到了天武大帝身前。 天武大帝打开,快速看了一遍,沉默了下来,久久不语。 赵默疑惑的看了一眼小喜子……不是捷报吗?为何陛下这副表情! 小喜子低着头,悄悄递了个眼神……传信的人是这么说的。 这时,天武大帝突然开口,将手中战报扬起,“赵大伴,你也看看吧。” 赵默赶紧躬身接过,看完后,也沉默了下去。 “呵呵。”天武大帝笑着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今夜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 大军回到京都已经是深夜,城门早已经关闭。 李牧只能将叛军送到龙首山禁卫军大营暂时看押,等到明日再将许文清和各卫叛军将领押送都城。 甄无敌,贾俊杰不能在禁卫军大营留宿,交了兵符,带着大军各自归营。 …… 天黑了,又亮了。 天公作美,又是晴朗的一天。 一支骑军押着数百名辆囚车出现在通往都城的官道上。 天还没亮,李牧就被宫里来的小太监叫醒,让带着许文清一系列的叛军将领进都城,今日是大朝会。 李牧的战马慢吞吞的走在最前列,而他则坐在上面打着瞌睡。 押送囚车的大军跟在身后,速度比乡村老牛快不了多少。 宫里来的小太监急的额头直冒汗,但却不敢上前催促。 错过了时辰,李牧不会有任何事情,但他绝对不会好过。 第一抹阳光撒在大地。 都城宏伟的城墙遥遥在望,城门缓缓开启。 金光的照耀下,李牧皱眉,微微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一直跟在身后注意着他的小太监心头一喜,赶忙上前恭声道:“哎哟,我的侯爷哎,您终于醒了,在耽搁下去,就要错过大朝会的时辰了。” “昨夜睡的太晚,又起的太早,实在是困的不行,公公见谅,见谅。”李牧打着哈哈,连连致歉。 本来心底还有一丝怨念的小太监见状,紧忙躬身道:“哎哟,侯爷哎,您就别跟小的开玩笑了,小的哪能担的起哎……” 小太监这一下是真急了,数九寒冬的,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就是宫中权力最大的大太监赵默,在这位爷面前怕也要客客气气的。 “公公别急,这不城门刚开吗,来得及。”李牧指着前方,一夹马腹,战马加快速度奔了出去。 他还以为小太监是怕错过时辰,担心受到牵连挨罚。 “侯爷喂!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太监策马跟在后面喊道。 …… 在城中百姓好奇的目光下,李牧带着大军押送囚车来到皇城天子门时,宫门已经大开。 小太监带着左神武卫的士卒押送囚车,拐进了皇城的另一条街道,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小太监许是走的急了些,什么也没交代。 留下李牧和十余名亲卫老卒立马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侯爷,您上朝去吗?”彭三刀提醒了一句。 “我应该去吗?”李牧有些不确定。 彭三刀呐呐开口,“那小太监不是通知您了吗?” “可他也没说该从哪走啊!”李牧皱眉,他从未上过朝,也不知道是什么流程,而且官服都没换。 “要不别去了,回府侯爷正好补个觉。”吴二建议道。 “混蛋。”彭三刀独眼一瞪,“你以为上朝是过家家,说不去就不去。” 他虽然也不懂流程,但也分得清主次。 吴二脖子缩了缩,嘟囔一句,“我这不是心疼侯爷没休息好吗,来时还一直打瞌睡。” 彭三刀没理他,转头看向李牧,“要不问问皇城守卫?” “可行。”李牧点头。 “还是彭老大聪明。” 其他几名亲卫也跟着点头。 半晌,李牧看着亲卫老卒们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幽幽道:“你们不会是想让侯爷亲自问去吧?” “啊……” 众人反应过来,吴二一拍脑门,急忙道:“卑职这就去。” “回来。” 刚策马踏出两步,就被李牧叫住。 “留下两个人在这等着,其余人先回府。” 李牧跳下战马说了一句,径直朝着天门走去。 亲卫老卒们抬头望去,正好看见自家侯爷正与一身着官袍的老头攀谈。 天子门下。 李牧看着从另一条街道一路小跑而来的老头,笑着上前打招呼。 “您老这是上朝去啊?” 突然有人凑近,老头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李牧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铠甲,还以为是军中的小官,没好气道:“你看老夫这样子是来皇城逛街的吗?” 老头年纪不小,满脸风霜,一身看起来穿了有些年头,但却异常干净三品官员以上才能穿绯红官袍,手里还提溜着朝帽。 许是有些着急,说完,也不理李牧,一边整理官服,一边继续朝前小跑。 李牧笑了笑,也不在意,两步跨出跟老上去,继续攀谈,“您老这身子骨倒是硬朗。” “硬不硬朗的,三棍子下去,半条命也得丢了。”老头步伐矫健,整理着官袍还不忘抽空回一句。 “您急什么?”李牧乐了,跟在身旁继续说,这老头有点意思。 “再不快点,就不是三棍子能解决的事情了。” 两人说着,已经进了天子门。 城门守卫并未询问,在两人进城门的时候,还恭敬的微微挺直了腰板。 进了城门后,老头突然一顿,随后微微皱眉道:“怪了,今日的城门守卫竟然没有照例查验身份。” “或许是因为您上朝快要迟到了,给您省时间呢。”李牧随口回了一句。 “胡闹。”老头板起脸,严厉斥道:“老夫迟到是老夫自己的事情,他们不查便是他们的失职。” “老夫一会得参他们一本。”老头固执的补充一句。 “……”李牧。 “恩?”老头脚步未停,忽然侧目看向李牧,“你小子何时跟在我身边的?” “……”李牧无语,我这都跟你聊了一路了,你问我什么时候跟着你的? 还来不及回话,老头将手中朝帽塞给他,还埋怨一句,“小子没有点眼力,也不知道给老夫拿一下。” “不懂人情世故如何在官场混?” “老夫告诉你……” 腾出双手,老头很快就将官服整理利落,期间还不忘唠唠叨叨的提点李牧。 “啊,对对对。”李牧将朝帽递给了过去,连连点头附和。 这一看就是老古板了,没必要争论,自己是蹭个路。 再说了,老头也没什么恶意。 三品文官大员,没有丝毫盛气凌人的与一个军中小将聊这么久,绝对不坏。 见他态度诚恳,老头欣慰点点头,接过朝帽戴好后,又像想起什么,皱眉道:“你小子年纪轻轻,身为武将,竟如此贪睡,大朝会如此重要的事情竟还能迟到。” “您不也一样吗?”李牧终于忍不住反驳道。 “老夫,我……” 老头被呛了一句,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也只能不甘的嘀咕一句。 “要不是我家老婆子把家里唯一只大公鸡炖了,老夫也不能起晚了。” …… 第483章 蹭路 “我说您老借口也太烂了些吧!”李牧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头……你给我俩搁这扯呢! “堂堂一个朝堂大员,府里没有下人服侍,还只有一只公鸡?” “老夫骗你做甚?”老头回了一句,随后又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不认识老夫?” “我为何要认识?”李牧反问。 “难怪了。”老头一脸了然,也不解释,只是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李牧看着老头背影,不解的摇摇头。 深冬的阳光照耀,整个皇城越发璀璨生辉。 老头看似风烛残年,脚下步伐却不慢,脸不红,气不喘,一刻钟的时间已经进了宫城。 许是行路无聊,老头也没在意李牧的身份,一路唠唠叨叨拌着嘴。 队伍,李牧时不时出言呛上一两句,老头也不恼,显然养气功夫极好。 也可能是认为李牧官职太小,没必要跟他计较。 但无论怎么样,老头德行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些刻板,但说话却挺有意思,李牧也愿意搭上一两句话。 太极宫。 一进宫门,便是开阔的广场,五十九节白玉石阶上坐落着偌大的金銮殿,翘起的飞檐,檐首上的神兽,在阳光映射下更显得威风凛凛。 李牧随着老头来时,大殿外已经站满了人。 文官一排,从官服颜色,就能分清官职大小。 最前方的全都是一片红色,三品以上的大佬,然后是蓝色,五品以上,最后面是青色全是六品。 武将一排就简单多了,全是各色铠甲,最前方全是头发花白的老将,不是国公,就是侯爷,后面一些铠甲鲜亮,是军中年轻一代将领。 宽阔的殿前广场,文武大臣排成两排,从金銮殿门口,一直排到了太极宫门,不下四五千人。 “这么多人?”李牧惊讶。 “大朝会人肯定多。”老头大概也猜到了这愣头青小子是第一次上朝,给他解释一句,“大朝会一年都上不了几次,都城有品级的官员都得来参加。” 别人进宫都是小心翼翼的,在老头眼里,李牧洒脱随意的样子,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估计是刚刚升官,有资格在这殿外混个末位。 李牧点头,对大周朝制度还是有些了解的。 大周朝也有内阁制度,大臣的奏疏都是交由内阁处理,皇帝根据内阁大臣拟出的意见,来批阅奏疏,然后在交由各部院下发执行。 皇帝就算一年不上朝,政务也照常能够运转处理。 所以说,平日间,皇帝上不上朝其实都一样,没有太大区别。 都城那么大,居住内城的官员三更就得穿戴整齐出发,居住外城的更是要提前一天就要在天子门等候,这样费时费力,效率也不高。 时间都浪费在上朝了,谁还有时间处理政务。 现在皇帝上朝,只是一种仪式,除了能体现皇帝比较勤政,没有太大用。 所以基本一个月一次小朝会,一年重要的日子会有大朝会,或是发生国家发生重大事情,有必要的时候,才会通知朝臣上朝。 平日里,皇帝有事需要找大臣,基本都是在御书房,召集各部大臣进行商讨。 大臣需要见皇帝,也是一样。 这一点倒是跟地球上明朝有很大的相似度。 李牧一边想着,一边跟着老头往里走,两侧站立的官员偶有侧目好奇的看了一眼,有,收了回去,大多数则是在闭目养神,显然也是见怪不怪。 “是不是长见识了?” 见李牧不说话,老头还以为他被这样的大场面震住了。 “确实。”李牧点头。 以前只是在影视剧中见过皇帝上朝的场景,现在能亲眼见到,远远要震撼些,也多了一丝好奇。 华贵官袍的文武大臣,披坚执锐的禁卫军,泱泱数千人,硬是没有一丝嘈杂的声音。 整个无极宫给人感觉既压抑,又庄严肃穆。 说话间,两人已经从宫门处走到了广场中央。 老头忽然觉得不对,微微放缓了步伐,侧目道:“都带你进太极宫了,你小子不去找自己的位置,还跟着老夫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站哪里,看您老往前走,我也跟着往前走了。”李牧不在意的回道。 “你能跟老夫一样吗?”老头瞪着浑浊的老眼,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袍,“看见了吗?这一身红袍,三品官,你几品?” “您老问的是文官,还是武官?”李牧咧嘴。 老头侧目,看着李牧一身不起眼的黑甲,意外问道:“你小子还有文官?” “恩。”李牧肯定的点点头,思索道:“武官的话暂时还没有品级。” 威武侯是爵位,并不算官职,也没有品级。 “文官的话,也应该和您老一样,也是三品。”李牧摸了摸下巴,继续道。 大周令司正,三品,但他的官服却不是绯红,而是绣金黑袍。 应该算文官吧…… “你?三品?”老头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别跟老夫吹了,赶紧去随便找个位置站着。” 许是聊出了感情,还是好心提醒,“一会让礼官看见,即便有老夫面子在,少不得要挨上一顿训斥。” 两人已经走到了广场前的台阶,已经有宫中内侍,礼官,御史台的官员不时朝他们投来目光。 “我说的是真的。”李牧认真道。 老头张张嘴,正欲在说话,就听一道尖细的声音长长拖起。 “开朝,百官进殿……” 金銮殿大门缓缓打开,纹丝不动的两排大臣也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小子不跟你说了,老夫要先走了,你要是不想要脑袋了,就随意吧。”老头打了声招呼,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踏阶而上。 李牧抬头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自己好歹也是三品,应该有进殿的资格吧。 两侧缓缓而动的文武大臣不清情况,也没有在意,只以为皇帝召见的军中小将,这很常见。 …… 李牧进殿时,空荡荡的大殿已经站满了人,互相之间也开始有了交谈。 虽然声音很低,但数千人说话同时说话,也显嘈杂。 大臣们来回走动,找自己的位置,不大会就以官服颜色,在大殿中列成了一个个小方阵。 武将在左,文臣在右。 最前方一个丈高的高台,九层阶梯上去是金碧辉煌的龙椅。 殿内四周数根两人合抱的金柱上盘着栩栩如生的金龙。 无极宫很大,所以金銮殿也不小。 文臣武将,内侍太监,加起超过五千人,进入殿内却都还未站满。 原本还以为,跟影视上见到一样,殿内站不下,品级低的需要站在殿外。 李牧左看看,右瞅瞅,一时间有些犯难,自己该站哪边。 老头站在殿中,抬头正找自己位置,忽然发现身后的李牧,不禁皱眉,“你小子怎么还跟着老夫。” “你老就别管我了。”李牧目光从宽阔的大殿中收回,指着最前方的一片红色道:“你赶紧往前走吧,慢了就没位置了。” 绯红方阵的人数比其他方阵的人数要少很多。 “你小子差点耽误了老夫。”老头也不管李牧了,赶紧小跑上前。 刚走过蓝色方阵,老头感觉有些异样,抬头眯着眼看去,愣了一愣。 因为红色方阵里,大臣们停下了攀谈,目光全都投了过来,恩,还有武将也看向他。 众目睽睽下,即便老头见过大阵仗,也有些受不了,步伐都慢了一些,心中一阵嘀咕……不就是来晚了些吗? 老头皱眉,回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都干了啥,难道自己家炖大公鸡的事漏了风声,这些家伙想要以此做文章? 不对……老头眯眼看去,大惊,那些老家伙在对着他笑! 奇怪的是,那笑容很亲和,甚至还充满善意朝他点点头。 撕! 难道是昨晚许家叛乱的事…… 老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的走向绯红方阵,见众人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不禁皱眉,冷哼一声,“还不快给老夫让个位置。” 说完,背着手,眼神微阖,高傲的仰头。 整个红袍方阵的大佬愣了一下,目光移动……这老头大清早的就喝了? 老头前方的那名大佬更是脸都拉了下来,“咋地,司马老头你这是要更进一步了?” “要是,老夫就给你让,不是,下次早点来。”那位大佬瞥了他一眼,丝毫不给面子。 “呃……”这回轮到老头一愣,余光扫了一圈。 附近文武大臣看着他,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老头心中想着,面上不动声色,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周围响起了大臣们嘲笑声……这司马老头今天竟然会自找没趣。 而老头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面子,却也不在意,只是刚一转身,刚好看到李牧正对着他笑,想要说什么,也就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李侯爷,这边。”武将方阵中一名短须,身材健壮的老将正朝着这边招手。 “李司正是文官,怎么说也应该站这边吧。”红色方阵中,刚才出言呛司马老头那位大佬开口,还主动让出了位置,其他绯红官袍大佬也笑容满面的挪动着步子。 “没看见李侯爷穿着盔甲吗?站在文官行列算怎么回事。”一名身材魁梧的老将开口。 “谁说穿盔甲就一定要站武将行列?”有文臣出言反驳。 李牧见状,赶紧侧身,笑着先朝左边拱拱手,又朝右边拱手,向两边大臣行礼,“有劳诸位大人挂念,我随便找个角落就可以了。” 李牧边上的司马老头瞠目结舌。 哪里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你小子真是三品官!”老头拉着他,张着嘴,满是震惊,这么年轻的三品官,他怎么都不认识。 而且竟然在文臣武将中这么有面子。 老头花白的眉毛都扭在了一起,他昨晚不在皇城,所以他到现在都没认出李牧。 “我都跟你老说了,是你自己不信。”李牧咧咧嘴,目光看向殿外,“陛下来了,先入列,回聊。” 老头来不及多想,也赶紧朝着红色方阵末端走去,刚走两步,突然眼神猛然一亮,回头看了眼那道背影。 “李轻舟……” 短须老将声若洪钟,继续响起,“怎么能随便呢?赶紧过来,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说的好像我们这边没位置似的。”一名红袍大佬道。 “就是,李司正是儒家弟子……” “李侯爷还是我军中侯爷呢。” …… 文臣武将因为李牧站那边,争论了起来。 李牧一脸为难,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肃静。” 绯红方阵首位,须发皆白,身材高大的高长青哼了一声,待众人安静下来,这才缓缓开口,“李司正穿盔甲,站武将一列。” 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度。 众臣纷纷闭嘴,百官之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牧朝高长青行了一礼,又向文臣们拱手一圈,这才迈步向左边走去。 武将一方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咧嘴直笑。 文臣大佬们则是不屑的瞥了一眼对面……粗鄙武夫。 大殿中蓝色方阵,青色方阵的官员们一脸懵,够着头看向前方……前面的大佬们怎么还吵起来了? “好像是因为站位问题。”侧边的官员看的真切。 “说什么李侯爷……” “这么年轻的侯爷?威武侯……” “真是李侯爷,果真仪表堂堂,威武不凡……”有官员赞道。 官员们的目光惊奇,全都投向那盔甲青年。 “撕!难怪两边大佬针锋相对。” 后面方阵中的官员们低声议论,三言两语,弄清楚了事因。 “李侯爷比想象的还要年轻。”有官员道。 “那呢?让一下,我看看!” “别扒拉我。” 后方,角落里的青袍,蓝袍文臣,武将中的年轻将领踮着脚尖,扒拉着身前同僚,想要一睹真容。 李牧前天夜里,在都城上空大显神威,儒家异象强势将梦魇封印进了时间长河,跟神话似的。 异象占据了整个都城上空,那一幕,都城所有人可都看的清楚。 但异象下李牧的身影他们却看不到。 这可是名传天下的诗仙呀…… 对对很多人来说,那是遥不可及,想见一面,那得看缘分。 此时,这样一位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眼前,瞬间就让大殿内沸腾了起来。 但还有许多大臣却是忧心忡忡,提不起任何兴趣。 …… 第484章 司马奇 李牧刚刚走到武将方阵,殿外就响起了内侍太监扯着嗓子的喊声。 “陛下驾到。” 嘈杂的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官员们也都目不斜视的站在好。 武将方阵中,两名老将给李牧让开一个位置。 李牧也没多想快速站了进去,来不及开口道谢,皇帝就进来了,只能微笑着向两名老将表示谢意。 两老将他见过一面,柱国公萧玄,定国公顾棠。 明黄色龙袍威严的身影迈步进了大殿,径直走向最前方的高台上。 “臣等参见陛下。” 大臣们齐齐弯腰拱手。 除了喊饶命的时候,大臣们是不用行跪拜之礼的。 这一点李牧很喜欢。 天武大帝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大概五息时间,威严的声音才响起。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大臣们回了一句,这才直起身,表情肃穆。 李牧也跟着大家一样,垂目凝神,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 他忽然发现,自己所站的方阵中,全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将,独他一个青年小伙,而且还特别靠前,排在第二位,异常显眼。 天武大帝走到金碧辉煌的龙椅上坐下,俯视大殿。 赵默站了出来,喊了一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开场白倒是都一样,这也就宣告朝会正式开始。 只不过喊完之后,大殿一片沉寂。 李牧静静的看着,倒是觉得很新奇。 如果大家都没什么事,是不是就可以退朝回家了。 当然,偌大一个国家,怎么会没有事。 就算没事,也得找事唠上那么两句。 不然这么多人,鸡不叫就起床,还有居住外城的官员昨夜就进城了,费心费力跑来这干啥? “陛下,老臣有事要奏。” 果然,不到十息,殿内就有大臣站了出来。 “讲。” 天武大帝话语简洁。 李牧微微侧目,不由愣了愣,那站出来的大臣可不就是他蹭路的老头吗! 这老头不会是…… “陛下,臣弹劾天子门的城门官玩忽职守,在臣进门时,他们竟未查验身份。”老头开口。 李牧嘴角抽了抽……这老头来真的。 目光微扫,发现殿中大臣们表情和他差不多,而且眼中还有一丝不屑,就连龙椅上的天武大帝眼中都充满了无奈,挥挥手,“如此小事,爱卿就不用在大朝会说了吧,先退下吧。” 这确实算不得大事,大臣们这么认为。 李牧也认为,城门卫官应该认出了他,而且也认识老头,也怕他们迟到,这才没有上前查验。 “戍卫皇城,岂能儿戏,关乎陛下安危,陛下又身系天下,这怎么能是小事?”但老头一听,却是不干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天武大帝抬手无奈的摆摆手,“城门卫官,罚俸禄一年。” 司马老头这才满意的退回方阵。 “这老官,真是小题大做。”李牧前方的柱国公萧玄微微侧头,撇嘴说了句。 “这位大人是谁?这么叫真。”李牧好奇的低声问道。 “吏部尚书,司马奇。”身后的定国公顾棠低声解释:“司马老头本来是御史中丞,刻板守礼,现在高升一部堂官了,还忘不了言官那一套,逮谁喷谁,大半个朝堂的官员都被他得罪了个遍。” “我看朝中大人们好像都……”李牧斟酌了一下语气。 “不但都不待见他,还鄙夷,陛下不喜他,朝中没人愿意跟他说话,吏部的下属没有重要事情,见着他都躲着走,就连他之前御史台的同僚都离他远远的。”萧玄直接开口。 “人缘这么差,那怎么一下就从五品升到三品了?”李牧更加疑惑。 “因为吏部尚书被他弹劾罢官了,陛下就直接把吏部尚书一职丢给了他。” “这么草率……”李牧无语。 顾国公笑道:“说起来这也是他人缘差,大臣们鄙夷他,也是因为这件事。” “哦?”李牧来了兴趣,凝神细听。 根据一路交谈来看,老头虽然刻板,但并非是不通情理的人。 顾国公想了想道:“吏部掌管着整个大周官员的选拔,任用,考核,奖惩,许多官员想要升迁,调任,多多少少都会走一些吏部的关系,这一点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就是陛下都是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上一任的吏部尚书,收了许家的银子,谋求几个职位,然后就被他弹劾罢官了。” “最可笑的是,这位倒霉的吏部尚书跟他是好友,还是两人醉酒时,自己把这事说给他听的。”萧国公插了一句。 “你说,就这样的人,谁敢与他亲近。” “现在满朝文武大臣都盯着他,一旦发现他家里桌上有荤腥,立刻就会遭到弹劾,然后便是巡查司的人上门。”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但天天有巡查司的人上门,谁也受不了,堂堂一部主官,现在家里肉都不敢买。”萧国公嗤笑道。 “只能说他自作自受。”顾国公有些幸灾乐祸。 “看您二位,应该也没少被弹劾吧。”李牧笑了笑直白道。 “朝中大臣,都被他弹劾过。” 两位国公咧嘴一笑,顾国公道:“不过,对我们没什么用,不痛不痒,就是比较烦躁,不过,这老头倒算不得什么坏人。” 萧国公赞了一句,“而且确实有一手,吏部油水这么丰厚的一个衙门,让他管理的就连许家的手都伸不进去,整个衙门的属官硬是成了朝堂上最清廉官员。” 李牧若有所思问了一句,“我想,当初许家找吏部谋求的,应该是兵部的官职吧?” “好像是兵部,恩?你的意思是……” 两位国公突然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李牧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红色方阵末端那位有些佝偻的老头,笑道,“或许过了今天,吏部衙门的那些官员,包括那位罢官的前任吏部尚书,都只会感激他。” 两位国公瞬间明白了。 许家完了,会牵连一堆朝中大臣。 许家一系的华东官员,包括与许家有勾连的,一个都跑不了。 …… 司马奇退回列队中,又有两名蓝袍,一名青袍官员相继站出来,禀奏了几件听起来并不算什么很大的事情。 紧接着,又是数名大臣站了出,京都境内,边境四部,什么事情都说了一遍。 大臣们也在认真的讨论着。 但奇怪的是,对于许家,前天夜里都城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一人提起。 天武大帝神情严肃,眼神微冷的俯视着这些臣子们,身着向前微倾,淡漠开口,“别的事都议妥了,诸卿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皇帝话音落下,本还议论纷纷的大臣们突然都收了声,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呼吸声都放轻缓了不少。 李牧与两位国公低声交谈,但也时刻在关注着殿中的情况,三人也闭嘴不言。 满殿数千大臣都知道皇帝意指什么,很多人面露惶恐,眼神慌乱。 许家谋反,朝堂上下成千上万人都会受到牵连。 大殿中的这些文臣武将,衮衮诸公,收受漕帮的分红的可都不少。 此时,各个方阵中的大臣们才发现,身边竟没有任何一名华东的官员。 收过许家银子,与华东官员走的近的大臣们惶惶不安,额头开始冒汗。 唯一还保持着镇定的大臣,就只有一直和华东官员政见不同的琅琊官员,翰林院的清贵们。 也有一些官员暗自庆幸,就比如说吏部的官员,同时向他们一直讨厌的部堂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皇帝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在大臣们身上划过。 但却依旧没人站出来。 前一秒还比较和谐的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压抑,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大臣们头上悬着。 即便是翰林院的清贵大臣,在此时也都垂目保持沉默。 这件事牵连太广,满朝文武一大半或多或少,都与许家有过往来。 但大家心里也清楚,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杂,皇帝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光。 无论是谁开口,都会得罪一大堆人。 天武大帝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最前方的红色方阵。 接触到那威严凌厉的目光,所有大臣们都低下了头。 “启禀陛下,老臣弹劾工部尚书许文清,篡逆谋反……”满头银发的高长青站了出来。 李牧目不斜视,但一直在关注着整个朝堂的变化,也看懂了很多。 绯红方阵中的朝堂大佬们,在天武大帝目光注视下,互相看了一眼,高长青就站了出来。 是不得不站出来开口。 谁都知道,先说话的人最容易遭人记恨。 官职太低,顶不住压力,那就需要有力度的官员。 皇帝目光落在绯红方阵上,意思简单……你们谁率先开火? 皇帝问话,又并未确切让某一个回答,那么大家都可以装傻。 但如果都看向你了,再装糊涂,那就是不懂事了。 能混上一身红袍,又有谁会不懂事? 那能怎么办,只能推一个人出来递刀子了。 而大佬们虽然只是一个眼神短暂的交汇,李牧也看出了很多东西。 高长青无论身份威望都够,而且就要致仕,在适合不过。 至于他们之间达成的某种共识,或者说交易,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无非就那么几点。 李牧想着,殿内高长清的声音依旧继续:“臣弹劾,神威,神策两军军帅,治下不严,玩忽职守……” “臣死罪。” 李牧所在的武将方阵中,两军军帅站出来,跪在殿中。 甄无敌,贾俊杰虽然未参与叛乱,甚至还带兵平叛,但依旧要被问罪,这就是受了牵连。 “臣弹劾,兵部主事,工部侍郎……收受漕帮贿赂……” 声音还在继续。 “臣弹劾左都御史,失察之罪……” …… 越来越多的官员出列跪在了殿中,以头触地。 跪在殿内的许多大臣,有与许家谋反有直接关系的。 有一些可以说与许家谋反并未有直接的关系,但依旧受到了牵连。 不是属下,就是身边的卫官。 但更多的则都是收了银子,与许家走的近一些的官员。 这些个大臣罪不致死,很大可能就是罢官,降职,但人走了,朝中关系却还在,等个几年,事情一过,照样能复起。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大臣愿意站出来开口的原因。 谁站出来,谁就得背锅。 虽然大家知道这是皇帝的意思,但还是会把账算到你身上。 这就是一个得罪人的活,费力不讨好。 高长青一口气弹劾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稍稍停下。 此时,跪在殿内的大臣们超过百人。 红袍,青袍都有,蓝袍最多,武将也不少。 李牧看过暗影司送进宫的那份名单,听着高长青弹劾的官员,也大抵心中有数。 跪在殿内的这些官员中,大多都一堂主官,年纪都不小。 年轻一些的,全都是不得不问罪的,但凡问题不算太大的,高长青一个都没提。 年纪大的,没多少活头了,不怕得罪,年轻的都罪重,不可能再有机会涉足朝堂,也不怕。 看来,就算是得罪人,也是一门技术活,李牧心中佩服。 但即便如此,像甄无敌,贾俊杰这样的官员依旧有不少。 天武大帝目光冷咧,淡漠的看着下方。 满殿文武大臣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更是瑟瑟发抖。 都在等着皇帝最后的裁决。 高长青催命一般声音就没在继续响起。 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还站着的大臣们,许多人心中暗暗庆幸。 但下一秒,一道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击碎了他们心中的一丝侥幸。 “朕知道,你们当中还有很多收过漕帮的银子,或是店铺产业,朕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 众臣面色一变,陛下这是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他们多少收过一些银子,但很多大臣还真没怎么替许家办过事情。 一些大佬们皱着眉,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要敲打,完全没有必要捅破。 但如果是赶尽杀绝,那大半个朝堂都要为之一空,还有各洲郡的官员,可都收过漕帮的分红。 这样一来,整个大周都将动荡。 …… 第485章 请陛下降罪 “陛下,臣认罪。” 一名红袍大臣出列,跪在地上请罪。 “刑部侍郎,陈谦……” 大殿内,官员们面色变换,神情不一。 “陛下,臣请罪。” 又是一红袍大臣站了出来。 这一次,琅琊士卒的官员表情都不太好了。 因为后面出列的这位是琅琊一系的核心成员,出身翰林院,兵部左侍郎,侍讲学士,曾大海。 这位平日表现的可是两袖清风,竟然也收了贿赂。 随着两位红袍大佬站出来认罪,各个方阵中,连续有官员站出来。 请罪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些争先恐后的意思。 “陛下,臣有罪,天武三十年收过一间下属送来的铺子,后来才知道,那位下属居然也是收了许家好处……” 还有官员连收取何贿赂,都给罗列出来了,有什么罪,也给自己定下了。 “陛下,臣也收到过下属的一张字画,价值千金,按我大周律法,八章三百二十一条例,应上缴所收财物,罚俸三年,降职削权一级。”一名刑部主事门清,大周律倒是背的很熟。 “……要早知道许家会谋反,说什么也不会收那几百两银子。”一名大臣更是说的理直气壮。 …… 殿内吵吵嚷嚷,不大一会功夫,四五千大臣,还站着的不足两千。 大臣们的心思很简单,暗影司无孔不入,可能他们的名字早就在皇帝龙案上了,与其让皇帝点名,不如直接光棍的站出来,反正他们问题不大,最多降职。 几位堂部大佬面色精彩,这里面有许多人,可都是他们的亲信下属,而他们也确实没有一点察觉。 右相张礼张了张嘴,最终也是避过头去,垂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这些人中,有几个是他的弟子,翰林院号称清贵,居然也有不少。 不但大臣们张着嘴,瞠目结舌。 皇帝面色古怪,既生气,又好笑,竟然能诈出来这么多大鱼,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请陛下降罪。” 众人齐声高喊。 人多了,大臣们有些底气,也敢将怨气撒那么一丢丢。 非要让我们都扯下这块遮羞布,那我们也就不要老脸了,是打是罚,反正罪不致死。 把我们都降职了,看谁来处理政务,看谁最着急。 这也是大臣们现在心中所想。 天武大帝面色阴沉,头疼的看着下方跪着的大臣,也知道他们在将他的军。 虽然怒火中烧,但也无可奈何。 不处理吧,有损皇威,而且还不服众。 处理吧,正如他们所想,满朝大半都降罪了,还有谁来处理政务。 而且,处理重了也不行,轻了也不妥。 “这……”李牧愣了,皇帝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名单上可没有那么多人。 “这些大人们倒是光棍。” 听着这些奇葩的认罪方式,李牧有些好笑。 明明是认罪,怎么还整出喜感来了。 “都是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老油子了。” 听着李牧的感叹,萧国公插了一句,“问题都不大,自己站出来承认,责罚会轻一些,最多丢些面子,不痛不痒,但要心藏侥幸,陛下亲口说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这么多人,法不责众,或许屁事没有。” 听着两人的对话,顾国公也开口,带着一丝提点,“庙堂水深,除了要有真本事,该不要脸时,就得能放下面子,这才是为官之道。” 知道他们两位说这话,也是在隐晦的教导他,李牧微微拱手谦逊谢道:“晚辈受教了。” 两老国公笑了笑,赞许的点点头。 顾国公岔开话题,“说起来,老夫好像也收到过许文清送的酒……” “你老就别再去找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牧打断,“看陛下表情有些不太对……” “也对,看这些大臣的样子,有点想让陛下出丑的意思,万一弄巧成拙了,得不偿失。”顾国公从善如流点头。 高台上,天武大帝皱眉,有些犹豫了,一时间骑虎难下。 这是一个难题。 还站着的大臣们,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高台上,想看看皇帝是何反应。 大殿内沉寂了片刻,龙椅上天武大帝冷笑一声,压迫感十足的声音响起,“好,很好……你们这是在逼朕呀!” 皇帝的声音很冷,能听出怒火,但此时跪着着的大臣们似乎也并不害怕,齐声,回了一句,“臣等不敢。”爬伏的身子又低了几分。 此时,这些大臣们心中有一丝莫名的畅快,大抵是在想,大家都别想好过。 “不敢?”天武大帝还压着怒火,“朕看你们敢得很啊!一个个收受贿赂,还如此理直气壮,是朕给你们的俸禄不够多,还是你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臣等惶恐。” 大臣们依旧是一副光棍模样。 “说真的,朝廷的俸禄还真有些养不活一大家子人。”顾国公低声说了一句。 李牧闻言有些不解,直白问道:“不对呀,晚辈曾去过左相府,看起来很奢华,朝廷的俸禄还是挺多嘛!” 两位国公看了他一眼,摇头笑了笑。 “整个大周,又有几个左相府……” 萧国公开口,没有明说,但李牧懂了。 “李侯爷出生富贵,不靠朝廷俸禄过日子,不知道也正常。”顾国公嘿嘿笑了一句,但也不是讽刺。 “这一点晚辈还真清楚。”李牧笑了笑道:“我对钱不感兴趣。” “呃……”两老国公被噎了一下。 萧国公摇头叹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他眼神在殿内扫视了一圈,“这满朝文武,包括老夫,看似风光无限,但其实都过的很拮据,一分银子恨不得掰成两瓣花,老夫平日在家想喝点好酒,都不敢买。” “也包括老夫。”顾国公嘿嘿笑道。 “不至于吧!”李牧有些不可置信,大周也不穷啊,朝廷对官员的俸禄也很丰厚,虽然没亲自领过,但他知道。 “嘿,你小子一个对银子不感兴趣的人,知道啥?”顾国公语气微酸,“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有个叫百万的爹?” …… 聊了那么久,两位国公几乎也能摸清李牧的性子,说话也就随意起来。 “哈哈。”萧国公低头一笑,“这些大臣,谁家没有几百口人,一大家子吃穿用度,人情往来,那样不需要银子,朝廷的俸禄虽然丰厚,但也经不起这么大的开销。” 这么一说,李牧也大概懂了。 就像他威武侯府,现在就他一个主人,但府里丫鬟仆人就四五百人,再加上在城内的亲卫,这就上千人了。 一天啥也不干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高门豪宅,这是个人的面子,也是朝廷的面子,是省不下来的。 光靠手上朝廷的俸禄确实有些不好过。 李牧记得,老酒头好像找他说过好几次,府里没银子了。 但他好像把这事忘了,不知道府里是咋运转的,回去得想办法弄点银子。 “都是关着门过穷日子。”顾国公接着叹气,“想喝点好酒都难。” “您老是知道我家卖酒的吧?”李牧听出些什么。 “略知一二。”两位老国公认真点点头。 “那有时间给您二位送点去?”李牧有些迟疑。 “倒也不是不可。” “那这算不算收受贿赂?”看着满地跪着的大臣,李牧有些犹豫。 “同僚之间的馈赠怎么能说贿赂呢?”顾国公嘿嘿笑道。 “恩,有道理。”萧国公点头。 殿内紧张压抑的气氛中,也就只有他们三人能若无其事的聊天。 …… 殿内。 天武大帝和大臣们依旧还在僵持着。 李牧目光扫了一圈。 高长青,张礼,林元白为首的大佬们皱眉不语,显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然早就站出来开口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百官,内侍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样下去,怕是要不好收场了。”萧国公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但要是没有合适的台阶,陛下很难妥协,结果怕是不会太好。” “难办呀。”顾国公叹了口气,嘿嘿笑道:“高相现在可能肠子都悔青了。” 李牧眸光微闪,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这牵扯出这么多官员,此事过后,总要有人来承担大臣们的不满。 这个人不会是皇帝,那只能是他这位老泰山了。 看着殿内僵硬的气氛,李牧微微沉思了片刻,突然出列。 两位老国公惊愕了一下,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陛下,臣有一言。” 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所有人为之一愣,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在这时候敢乱开口? 高长青,张礼,林元白,徐平西,孙平凡一众大佬,同时皱眉侧目,随后又舒展开来。 “李,李侯爷?” 大臣们都跪在地了地上,视野开阔,都看的清楚。 官员,内侍们都惊疑的看着那道身影。 一身黑甲,看起来很普通,但穿在李牧身上就显得很是不凡,英武中带着一丝儒家书卷气息。 “哦?”天武大帝也是微愣,冰冷的目光看向李牧时,柔和了几分,微微笑了笑,道:“李爱卿有什么话直接说。” 他早就看到了李牧,刚才本来还打算问问李牧有何意见,但见李牧一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想了想也就算了。 现在既然主动开口,看来是有妥善的办法解决问题了。 天武大帝莫名的安下心来。 不单单是他这么想,殿内所有大臣竟然也都有这种想法。 只是李牧的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让所有人都眉头紧皱。 “臣认为大臣们收一些下属们的孝敬,倒是无伤大雅。” 恩,说的是孝敬,不是受贿,而且还无伤大雅。 跪着的大臣们细品了一遍李牧的话,眼神一亮。 不一样的说法,意思就大不一样 这句话很好理解,受贿和孝敬背后的意思都一样,看怎么理解。 天武大帝也在皱眉,看向李牧微微疑惑,“爱卿此话何解?” “陛下,臣的意思很好理解,也就是说,只要不触碰到民生底线,收一些银子也是可以的,臣倒是不觉得诸位大人有什么错。”李牧更加直白的解释了一遍。 不等皇帝开口,李牧继续道:“朝中文臣寒窗苦读,军中士卒投军征战沙场,除了想要报效国家,但又何尝不是为了搏一场富贵,封侯拜相,锦衣还乡,受人敬仰,让自己的日子过的更好一些。” 李牧说着,看向高台向正在皱眉的天武大帝拱手道:“陛下也许会觉得,文臣武将忠心报国,但都得到了相应的官位爵位,而且还有丰厚的俸禄,朝廷以不算辜负他们。” “但是,风光无限的背后,是需要银子去支撑的,一大家子,仆从成百上千,人情来往,样样都是花银子,朝廷的俸禄虽然不少,但却不足以支撑。” “我大周泱泱大国,就算官员们不在乎自己的面子,也要顾及朝廷的面子,不然叫异国人看了去,还不得笑话……” 李牧言之凿凿,总归就一个意思。 初心不变,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收点银子也是可以原谅的嘛! 许多大臣们心酸,这句句都说到心坎上去了。 他们既要照顾大周官员的颜面,又没钱,怎么办? 只能是整点灰色收入了。 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也是大部分人的心声,但自古以来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这些话虽然离经叛道,却又令人发省。 众人皱眉思索,李牧说的意思他们都明白。 但这也不是受贿的理由吧? 收点贿赂确实没什么大不了,其实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大家都容易,只要不是太过分,也没人不捅破,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可问题在于,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皇帝还以此为理由,将大臣们收受贿赂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岂不是在鼓励大家收受贿赂? 要是别人,肯定就有刻板的官员直接开喷了,但李牧名声实在太大,即便是李牧所说离经叛道,甚至有些白痴, 他们有些拿捏不准,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含义,也就不敢随意开口。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则早已经将李牧当成了知己。 也只有李侯爷这样的不凡的人物,才能体会到他们的苦楚吧。 …… 第486章 庙堂上的人情世故 李牧的话,有道理,也没有道理。 有些东西,是不可以放到明面上的。 见光了,就不得不管了,否则放任不管,那就是助长气焰了。 不过,既然都捅破了,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大臣们细细一想,觉得这样也不错,起码算是个不错的理由,可以缓和陛下和大臣们的僵持。 皇帝似乎也觉得是个不错的台阶,准备下了。 跪在地上,问题并不算太大的大臣们紧绷的心也微微一松,他们恼怒皇帝撕下了那块遮羞布,但并不是真想认罪。 说白了,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招数。 只是一时间光顾着气氛,差点玩脱了。 还好有李侯爷一番话,算挽回了局面。 但却在此时,殿内响起了一道不一样的声音。 “李侯爷这是在避重就轻了吧。” 司马奇站了出来,向天武大帝一礼,“陛下,臣认为,此风不可长。” 呃…… 所有人又是一愣。 天武大概刚到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回去,皱着眉,面色复杂的看向司马奇。 大臣们神情不一。 红色方阵还站着的朝堂大佬们愣了一下,便是一副了然之色,似乎在意料之中。 吏部的官员对这位上司的看法就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跪着的官员们则是低头暗骂,恨不得上去给这老头两脚。 李牧的话是取巧了,也确实在避重就轻,但对此时殿内的这种情况来说,无疑算是个不错的理由。 差不多就得了。 大臣们诚心认个错,皇帝也不失颜面,有台阶下。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至于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你来这么一出,是恨大家不死啊!还是想让陛下丢脸? 司马奇可不管那么多,见皇帝不说话,他看向跟自己蹭路的年轻人,属实也没想到他会是大名鼎鼎的威武侯,斟酌了一下道: “李侯爷大才,老夫不知道侯爷所说是否还有别的深意,但以侯爷所说,官员们收点贿赂没什么,但老夫有一个问题,长此以往,满朝文武纷纷效仿,我大周岂不是一团乌烟瘴气,这又如何是好?” “还请李侯爷解惑。”老头向李牧拱手。 殿内官员皱眉,司马奇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这也是为什么朝堂要杜绝贪污受贿,严禁官员从商开铺,与民争利。 无论是哪一个王朝,对这件事情态度都一样,但凡发现,严惩不贷。 原因很简单,百姓无权无势,又怎么争得过官员。 即便这样的官员一茬又一茬的倒下,但依旧屡禁不止。 这是一个千年来,无解的问题。 没人指出来,大家装装傻也就糊弄过去了,但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就不得不需要一个完美解释。 皇帝,大臣们叹了口气,他们并不认为李牧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结果只能是抄家的抄家,牢狱之灾是少不了的,贬官降职 跪着的大臣们也做好了挨刀的准备。 事情已经挑明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天武大帝看了看李牧,要是李牧没话说了,就算朝堂会发生动荡,他也只能下旨查办了。 妥协,是不可能妥协的,皇帝的威严是不容受损的。 李牧余光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朝着司马老头拱手,笑道:“司马大人,各国朝廷历朝历代,贪污受贿被罢官杀头的数以万计,但这样的事情可又曾真正杜绝?” “不曾。”司马奇摇头。 “那司马大人认为这是什么原因?”李牧继续问道。 “贪欲。”司马奇毫不犹疑的回道。 “司马大人说的不错,人贪欲确实是无法满足的,有人贪财,有人贪色,有人贪名,司马大人有,本侯也有,每个人都有。”李牧直言无讳。 所有人都在皱眉沉思,似乎确实如此,他们心中都有的贪欲,只是平时被控制的很好。 “江湖庙堂,除了打打杀杀,阴谋诡计,还是一个讲人情世故的地方。” 李牧的声音继续响起。 “只要是人,都会有感情,只要有感情就一定有人情世故需要……” “现在说的是受贿一事,似乎跟人情世故没什么关系吧?”司马奇打断了道,他感觉李牧在偷换概念。 李牧也不反驳,笑了笑问道:“司马大人位高权重,清正廉洁,但是否也有有求于人的的时候?” “老夫自然是没……”司马奇下意识的就要说没有,但说到一半立刻又停下。 “听闻司马大人想要将自家孙子送进云麓书院进学,但一直所求无门。”李牧忽然说了一句。 司马奇有个独孙,有些愚笨,连续两年,都一直没能考上书院。 本来以司马奇一身绯红官袍,这不算什么大事,就算他不开口,自然也会有人去办妥。 但奈何,谁也不敢自讨没趣。 以司马奇刚正不阿的性子,要是谁将他孙子安排进了书院,少不得怕是又要挨弹劾。 这个事情拖了两年,孙子年纪越来越大,事关孙子的前途,司马奇也不得不拉下老脸去求人。 有趣的的是,大家都知道他眼里容不得沙子,都闭门不见。 殿内的大臣们,包括皇帝都在静静的听着。 这件事情在京都并不算什么秘密,大臣们都知晓。 与其说是司马奇眼里容不得沙子,还不如说是人缘太差。 但大臣们疑惑的是,李牧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事。 司马奇爬满皱纹的老脸上尽是苦涩。 因为这件事情,在家中可没少被自家儿子儿媳埋怨。 就连自家夫人都嘲讽,白瞎了那一身绯红大袍,过还不如一个七品小官。 平时在家不敢吃,不敢穿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堂堂一个朝廷三品红袍大佬,一部尚书,就连自家孙子进学这样的小事都不能解决,这何其憋屈。 现在就连家人都不待见他。 众人心思一念间,李牧的声音继续响起。 “巧了,云麓书院邀请我去做先生,还给了个副院长的位置。” 李牧笑着看向司马奇,“如果司马大人请本侯喝酒,本侯答应特招令孙进书院,而且还能亲自教导他。” 话音落下,殿内许多大臣不禁动容。 满脸苦涩的司马奇瞬间瞪大了眼睛,语气激动脱口问道:“李侯爷此言当真?” “自然不假。”李牧点头,又笑着道:“那么,司马大人说,这顿酒这算是人情世故,还是贿赂?” …… 大殿中依旧安静。 大臣们大概明白李侯爷想要表达什么。 司马奇沉默了一下,迟疑道:“一顿酒而已,自然是算不得贿赂。” “算不得贿赂,那就是人情世故了?”李牧笑问。 “自然是……算的。”司马奇小心回道。 大臣们点头,皇帝也点头,一顿酒不算什么,跟贿赂不沾边。 同僚之间喝一顿酒,走一走关系,互相有所求,办一些在职责内,又不损害朝廷的事,这是很正常的往来人情。 “那如果司马大人不请我喝酒,跟我提起此事,我会不会答应?”李牧再问。 “老夫与侯爷不熟,也素无交情,当不会答应。”司马奇道。 “司马大人现在与本侯也算相熟,请我喝酒,我不去,只是告诉司马大人,我知道了,司马大人心中又是作何感想?能否踏实?”李牧继续问。 司马奇张了张嘴,但又沉默了下去。 “收了好处,答应办事叫贿赂,也是贪财,请喝一顿酒,答应办事,也同样是贿赂,贪的是口腹之欲,没什么不同。”李牧继续说。 “区别在于收受贿赂的多少。” “人情是需要还的,与收受财物来说,人情世故不过是换了一个方式贿赂罢了。” 李牧也不管沉思的大臣们,继续道:“城中有许多商人,百姓,会因为遇到各种问题,找朝廷官员,寻求一些便利,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送上一些银子,官员们在不损害家国利益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给予了方便,商人百姓麻烦得到解决,官员们也多了一些进项,岂不两全其美?” “我想,诸位大人收属下孝敬,更大的原因也是在讲人情世故,换个角度来说,也是为了让下属官员们安心,好好为国效力。” 所有人沉默不语,皱眉深思,李牧所说大家都懂,很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收好处,除了自身的贪欲之外,也是想让所求之人安心。” 大臣们细细一想,还真是。 每次有下属孝敬,他们都会细细问需求所在。 如果问题不大,不会损害到朝廷的利益,又在职责之内,他们才敢收。 至于漕银分红一事,要早知道许家准备谋反,说什么他们也不敢收。 殿内继续沉寂,大臣们皱眉沉默。 跪在地上原本还低头趴腰都官员们,很多都不自觉的微微挺了挺腰杆子……我们不是想要收贿赂,而是想要让属下官员们安心,更好的为国效力。 李牧说完,看向殿内大臣们,继续说道:“诸位大人在收银子之时,心中肯定也会想这件事情是否会对朝廷带来影响,自己是否能收?”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闻言,哪里还不知道李牧这是在给他们脱罪的机会。 “李侯爷说的不错,陛下,臣确实这么想的。” 一名户部郎中立刻抬头出言,“臣一名属下官员精通术数,送臣一尊白玉雕像,想要在户部谋求个主事职位,那尊白玉雕像虽然不值钱,但臣看他确实有些本事,想让他在专业的位置上,更好的为国效力,也就收下了。” “臣可以以性命发誓,绝对不是为了银子。”那名户部官员言之凿凿。 “是呀,是呀,陛下,臣也是如此……” “俺也一样。” …… 许多大臣们纷纷开口。 绯红方阵的大佬们,没有一人说话,他们想的更深,也更多。 这些大臣中,也许有些时候确实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单纯的为了银子。 武将方阵的老将们听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这几句话下去,这些受贿的官员还成了用心良苦的功臣了? “这小子把收受贿赂这样见不得光事情,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就像是不收都犯法似的……”萧国公张着嘴,李牧的一番话,直接刷新了他的认知。 “看那些文官的样子,似乎没话反驳。”顾国公咧嘴,“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正大光明的收些孝敬了?” “陛下。” 他话刚说完,司马奇的声音又在殿内响起。 “李侯爷思维清奇,老臣承认很有些道理,但老臣还是疑惑,长此以往,百官上行下效,又该如何是好?” 司马奇拱手看向李牧,“李侯爷,如果老夫收了一千两,却说只收了十两,谁又能知道?” 他话音刚落下,跪着的大臣们齐齐转头看向司马奇,目光中已经毫不掩饰怒意。 “司马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李牧认点头,又摇头,语言简洁道:“恰恰相反,如果大家明着收些银子,反而更加不会太过。” 大臣们也突然反应了过来,还真是如此。 “但如果有人明着收,暗着也收呢?”司马奇又问道。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司马老头可能已经死了数百次了。 李牧笑而不答,而是看向天武大帝,“陛下,臣也不说所有大臣都无辜,只是不想因为此事,牵连朝中重臣。” 大臣们皱眉不解,不知道李牧这是何意。 天武大帝威严的目光在大殿中扫了一圈,随后起身走到龙案前,拿起一份名单,丢向一旁的火炉,只说了一句话,“此事就此作罢。” 大臣们瞳孔一缩,突然想了起来,无孔不入的暗影司…… 司马奇也不再开口了,显然也看明白了。 文武百官,一举一动,皇帝只要想知道,就一定会知道。 “谢陛下隆恩。” 跪着的大臣们,面露喜色。 与许家有着直接关系的,全部都被带走调查。 剩下的问题都不算太大,磕了个头之后,也都全部站起身来。 这个结果很好,皇帝满意,大臣们也满意。 …… 第487章 散朝,贵客 解决了大臣们受贿一事,殿内又恢复了几分和谐。 接下来便是许家谋逆的事情。 数百人直接参与叛乱的文武官员,包括许文清,全部被押进了大殿。 许文清闭目不语,斑白的长发凌乱的披在脑后,一夜间老了许多,整个人精气神全无。 身后的叛军武将们,除了少数几人表现的视死如归,大部分都面色惨白。 该有的甚至进殿就跪了下来,哭喊着求皇帝饶命。 满殿大臣冷漠的看着,这些曾经的同僚,眼中并无一丝情感。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谋逆是大罪,不能同情,也不敢同情。 刑部的官员站在大殿内将许文清,叛军的文臣武将所有罪责都一一念了出来。 许文清或许也是想要保留自己最后一丝尊严,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天武大帝似乎也失去说话的兴趣,淡漠的说了一句。 “押入刑部大牢,明日午时,斩。” 当然,许家为首的叛乱,不可能就杀那么数百人就了事的。 许文清一众被压下去后,天武大帝又命刑部,大理寺严审被捉拿的朝廷官员,但凡有丁点关系的,皆拿去大狱,抄家灭族。 安排完一切,天武大帝似乎也有些精神状态不佳,便挥手散朝。 从金銮殿出来,午时已经过去。 大臣们也没有过多想要攀谈的意思,身份够的过来与李牧打了声招呼,官位低的也远远见了一礼。 三三两两出了无极宫,朝着宫外走去。 一下子牵连了那么多官员,大臣们都有的忙了。 李牧站在大殿门口,笑着与大臣们拱手道别。 无论是文臣武将,红袍,蓝袍,还是青袍,李牧都笑脸相向,没有丝毫不耐。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倒是深谙为官之道。”张礼走到了过来笑语道。 李牧咧嘴,“还不是听多了您老的教诲。” “别给老夫戴高帽子了,这我可没教你。”张礼摆手,随后提醒了一句,“如今,大半个朝堂的官员可都念着你的好,可别翻船了。” “老夫还有事先走了。” “张相慢走。”李牧拱手。 张礼的意思他懂,念着他好的朝堂官员各个派系的都有,就是提醒他不要乱站队。 “李侯爷,欠老夫的酒,有时间记得送来。”定国公顾棠嘿嘿一笑。 “还有老夫的。”柱国公萧玄也开口。 两位老国公没走近,远远的冲他开口。 “没问题,您二位等着吧。” 李牧懂,酒是次要的,主要是让多走动。 因为许家的事情,李牧同样的得罪了许多官员。 当着这么多大臣喊出来,同时也向所有人释放一个信号,他们的关系很好。 这也是对晚辈的一种保护。 大臣们走的差不多了,高长青的身影才出现,跟着一起的还有徐平西,和孙平凡,林元白。 “高相,三位大人。”李牧上前拱手。 高长青微微点头。 “李侯爷客气了。” 其余三位大佬则是拱手回礼。 林元白,五十多岁,中等身材,长须,相貌儒雅,一双深邃的眸子看起来很睿智,是接任高长青左相的人选。 孙平凡,人如其名,长相毫无特点,看起来有些刻板,大周最年轻的尚书。 徐平西,徐谦老爹,微胖的身材,满面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李侯爷天资不凡,儒家异象,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林元白抚须赞道。 徐平西也笑着道:“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三品大员,一等侯爷,古往今来,李侯爷是第一人。” 孙平凡认真点头,似乎不善于夸人,就说了两个字,“恩,对。” 李牧连忙摆手,“三位大人就别夸了,晚辈惶恐。” “有什么可惶恐的。”林元白道:“老夫在李侯爷这般年纪的时候,还是个五品小官。” 徐平西笑道:“我那个时候也才六品,相比李侯爷,天差地别。” “我七品。”孙平凡道。 “三位大人要是这么聊天,那晚辈可就先走了。”李牧笑着开句玩笑。 众人莞尔一笑。 “朝堂上一席话,角度新颖独特,让老夫醍醐灌顶。”林元白呵呵笑道。 “自古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原来收银子这种事还能光明正大。”孙平凡很认真的说。 “孙尚书,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嘲讽我?” “李侯爷倒是个妙人。” …… 寒暄的功夫,众人已经出了皇城。 几位大佬府中的马车已经在等候。 林元白笑着拱手,“高相,李侯爷,你们聊,老夫还有事先走了。” “我也先走一步。”孙平凡也拱手告辞。 “两位大人慢走。”李牧笑着开口。 “我也走了,许家的事情留下一堆烂摊子,还等着处理,忙过此事,在登门拜访李侯爷。”徐平西笑道,语气显得很亲近。 “应该是晚辈先登门才是。”李牧连忙道。 “李侯爷怎能晚辈相称,家中犬子称侯爷老师,我们应该平辈才是。”徐平西笑容更甚。 徐谦以前在都城,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荒原一趟回来,不但领悟了儒家浩然正气,还隐隐成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当然,李牧不算。 再有李牧这一层关系,就算不靠家族,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那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徐老哥。”李牧嘿嘿一笑,似乎跟谁都称兄道弟。 “哈哈,好。”徐平西大笑而去。 三位大佬连续辞别而去。 “你小子倒真不客气。”高长青站在马车前没好气道:“平日里,他们都与老夫平辈论交,那你是不是要叫我一声高老哥?” “高老……伯父说的那里话。”李牧差点都叫顺口了,紧忙连连摆手,“各论各的……” “老夫也走了,许家的事情后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今日在朝堂上,要不是你出面,老夫都差点翻船了,你比老夫想象的更适合为官,多的话就不说了,这两天没事就不要出府了,许家余孽还没有清除干净。” 李牧点头,扶着高长青上了马车。 …… “侯爷,回府吗?” 高家的马车走后,彭三刀,吴二,陈通牵马走了过来。 “回府。”李牧点头,脸上难见露出轻松之色。 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办。 李牧刚准备跨上战马,就感觉手臂被人拉住了,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侯爷,老夫请你喝酒去。” 李牧回头,发现拉着他的正是司马奇,上下打量了老头一眼,惊讶道:“没想到你老还深藏不露啊!” 彭三刀,吴二,陈通,几名亲卫老兵,包括李牧自己,竟然都不知道老头是何时出现的。 “深藏不露个屁,我一直就在这里。”老头指着身后的古树。 李牧侧头看着古树疑惑,以他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 “老夫会点粗浅的龟息术,不值一提。”司马老头看出了李牧的疑惑,解释一句,又拉了一下他,“咱还是先去喝酒。” 老头显得有些急切,大概是为了孙子的事情,但又怕被人看见。 “等一下。”李牧连忙抽出手,盯着老头,“你这是想贿赂我?”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贿赂呢?”老头瞪着眼,一改常态,“这叫同僚之间联络感情。” “联络完感情,你明日不会就弹劾我吧?”李牧怀疑道。 “你小子把老夫当……”司马老头怒声,似乎是发现语气有些不对,连忙缓和露出个勉强的笑容,“老夫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吏部尚书是咋来的? 李牧斜眼看着他,一动不动。 “好吧,老夫承认,确实是在酒后听到了一些秘密,顺便弹劾了一下,陛下就给我这个吏部尚书。”司马老头直言说道。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敢跟你老喝酒吗?” “那你小子咋不想想,要不是老夫,那老家伙焉能还能活命?” “说的也对。”李牧点头,接着道:“不过,喝酒就算了,你老的事我知道了。” 说实话他倒是不怕,也明白老头找他的目的。 “不行。”司马老头摇头认真道:“你不喝酒,老夫心里不踏实。” 这老头倒是会现学现用……李牧奇怪的看着他。 “你小子这么看着我干嘛?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司马老头道。 “要是以后我想谋……” “行行行,只要李侯爷推荐的人不算太差,又在老夫职权范围内,都可以。” “去哪家酒楼?” “跟老夫走。” …… 李牧让彭三刀一众亲卫老卒先回府,自己上了司马老头的马车。 半个时辰,马车在外城神武坊一座宅院停下。 “到了。”司马老头拉着李牧下了马车。 “你老怎么说也是个部堂大员,怎么还住这里?”李牧看着眼前的宅子问了一句。 这一条街环境也还算幽静,府前道路干净,一排参天古树青葱翠绿。 坐落着数十座宅院,在外城算是很不错了,坊内居住的大多也都是朝廷官员,和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家。 并不是说宅子差,而是对比内城官员们奢华高大府邸,这里的宅院就差多了。 “老夫以前不过是个五品御史中丞,这宅子已经很好了。”司马老头拉着李牧朝府里走去,继续道:“后来也就不想麻烦搬家,就一直没动。” 门口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仆,看到自家老爷带着一名年轻人进府,愣在了原地,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讶。 “阿福,别愣着了。”司马老头停下,朝着老仆挥手,“快去通知夫人,就说家里来了贵客,把昨日杀的大公鸡热上。” “还有,去将老夫地窖中酒都取出来,一会将小少爷也带过来……” 司马老头连连吩咐,想了想,没什么要交代的了,这才挥手,“速去。” 老头掰着手指一一记下,应了一声,笑着脸朝后院走去,步伐都能看出轻快不少。 “请我喝酒,就吃昨天炖的鸡?”李牧挫着牙花子,一脸茫然。 “吃啥不重要,主要不是喝酒嘛……”司马老头尴尬的笑了笑,“侯爷里面请。” “那也不能干喝呀……” 司马老头的府邸不算小,三进院落,但府内人却不多,显得有些萧条。 …… 司马府的老仆步伐矫健,人少,也没那么多讲究,直接进了后院, “夫人,夫人……”老仆刚进院就开始喊,声音高了好几分。 后堂内,一名花白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在一名少妇的搀扶下皱眉走了出来。 “阿福,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老妇人一身衣裙质料不差,但看起来却是有些年头了。 那名少妇身材高挑,衣着朴素淡雅,眉眼间透露着一股大气端庄,显然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夫人,少夫人……”老仆有些喘气。 “福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慢慢说。”那名少妇柔声问道,应该就是老仆口中的少夫人。 “府里来客人了。”老仆喘了口气。 “府里来客人了?”少夫人一愣,惊疑的又问了一句。 “阿福,你是不是看错了,咱们府多少年了,什么时候有客人上门。”老夫人回神,怀疑的问了一句。 “夫人,少夫人,是真的,府里确实来客人了,跟老爷一起来的。” 老仆情平息下来,快速道:“老爷让您将昨天的炖的鸡端过去,还让老奴把地窖的酒都拿出来。” 老仆边说边回忆,“还有,老爷还吩咐让小少爷也过去。” 老仆说完,院内安静了下来,老夫人和少夫人呆在了原地。 老仆见她们惊讶出神,也并不意外,他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也是这样。 等了好半晌,他才小声唤了道:“夫人,少夫人……” 老夫人和少夫人闻声回神,互相对视了一眼。 少夫人看向老仆有些不确定再次问道:“福伯是说老爷带回了客人,还让把地窖的酒都搬出来?” 老仆连连点头,“老爷是这么说的。” 地窖中的酒,全家人都知道,那可是司马老头的命根子,听说是年轻当官时就存下的,就连自家儿子成婚时都没舍得拿出来。 “来的是什么人,阿福看清楚了吗?”老夫人也问了一句,“长什么样?” “长的,恩,长的……”老仆刚开口,却突然发现自己忘了。 皱眉努力回忆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老奴也没见过,面貌老奴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是穿着一身黑甲。” …… 第488章 司马家 “行了阿福,你去忙吧。”老夫人挥手,“我自己去看看吧。” 老仆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后院。 “珠儿,你说在京都城,还有什么人能愿意上咱们府?”老夫人突然问了一句。 “福伯说穿着盔甲,应该是武将。”少夫人回道。 “什么时候武将也能入你爹的眼了?还把地窖的酒都拿出来!”老夫人皱眉。 “儿媳也好奇,娘不是说去看看吗?” “走,去看看。” “爹说让把昨日炖的鸡一起端过去。” “那鸡还留着给你补身子呢,先去看看再说。” …… 前厅。 司马老头拉着李牧坐下,还满面笑容道:“府中简陋,让李侯爷见笑了。” 李牧撇嘴,丝毫不客气,“见不见笑的,好歹来杯茶呀。” 司马老头也丝毫不在意的道:“喝什么茶,一会儿有好酒。” 李牧随意起来,有种独特的魅力,与他交谈的任何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很放松,没有任何拘束。 话音刚落下,厅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司马家那位叫阿福的老仆带着两名下人抬着五六坛酒走了进来。 “来了。”司马老头立刻站起来,指着厅中的桌几,“放这边,小心,慢点放……” 两名下人小心翼翼的将酒放下,司马老头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酒?这么紧张。”李牧看着桌几边酒问道。光看酒坛倒是有些年头。 “李侯爷尝尝就知道了,绝对值得李侯爷走这一趟。” 司马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个酒碗,来到李牧身旁的桌几坐下,顺手拎起一坛酒就要开封。 “菜呢?”李牧急忙阻止,“不会真要干喝吧?昨日炖的大公鸡呢?” “一会就来了,先喝酒,老夫有些等不及了。” 司马老头一巴掌将酒封拍开,一股淡淡酒香弥漫。 老头先将酒给李牧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迫不及待的端起来,“李侯爷,来,喝,干了。” 说完,仰头就将一碗酒灌进嘴里,随后闭着眼,在享受着什么。 李牧无语,还有这样的喝酒? 怎么总感觉这老头有些不怀好意。 低头看着桌几上的酒碗,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从味道和卖相来看,还不如他家的烈日春。 “好酒。” 司马老头睁开眼,长长吐了一口,“这一口酒,老夫足足等了三十年。” 他摇头晃脑的将酒碗放下,准备继续倒酒,却发现李牧还未动。 “李侯爷等啥呢?酒是用来喝的,不是闻,也不是看。” 司马老头像是看穿了李牧的心思,哼声道:“别看这酒卖相赶不上你家的酒,但论珍贵,天下间,没有酒能比得上。” “真的假的。” 看着老头舍我其谁的牛逼样子,李牧将信将疑的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恩?” 酒入喉咙,李牧怀疑的眼神一亮,随即仰头一口喝尽。 “怎么样?老夫没骗你吧。”司马老头得意的看着他。 好半晌后,李牧才放下酒碗,眼中露出震撼之色,赞道:“确实是好酒,如你老所说,确实算得上是天底下最珍贵的酒。” 这酒味道并不算多好,但却蕴含着极纯的天地元气,李牧一碗下肚,只感觉体内气血如龙,他的武道境界直接从六境毫无征兆的突破到了五境。 “这是什么酒?”李牧惊奇问道。 司马老头笑了笑,提起酒坛,将空碗满上,回忆道:“这酒是老夫年轻时,一位异人所赠,据那位异人所说,这酒叫神仙醉,对武道修行者来说是至宝,不能轻易示人,否则会引来杀生之祸,当初老夫还不信,直到偶然之下接触了武道,才发现此酒的不凡……” 司马老头语言简洁的将酒的来历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年轻时,救过一位高人,然后高人为了感谢救命之恩,赠与他十坛神仙醉。 这也算是司马老头的一番奇遇吧。 “你老修武道,现在什么境界?”李牧好奇问了一句。 在天子门前,他就发现了司马老头不简单。 “一共十坛,老夫喝了四坛,现在就剩下这六坛了。”司马老头沉吟了一下,道:“按修行境界来说,应该算是二境吧……” “啥?” 他话没说完,李牧惊得一跳,震惊的看着司马老头,“你老武道二境?” “你的意思是,喝了四坛,就修炼到了武道二境?”李牧不确定的问道。 “这有什么好惊奇的,老夫三十年前就是这个境界了。”司马老头淡然喝了一口酒道。 李牧连忙喝一碗酒,压压惊,心中直呼,“卧槽!” 这隐藏的一尊大佬啊! 三十年前就是二境,现在得多可怕…… “不用慌。”司马老头看出了李牧的震惊,毫不隐瞒道:“老夫唯一修炼的就只有一门龟息功,对于杀伐一窍不通。” “而且,老夫也不喜欢修习武道,当初也是为了强身健体,所以才偶尔练练,能到二境,全都是神仙醉的功劳。” 李牧默默的又喝了一碗酒。 司马老头这已经不能算是奇遇了,这妥妥的主角模版。 一位不喜欢修行的人,喝点酒,随便练练,就站在了修行者们所追求道路的尽头。 即便是不通杀伐,但境界在这,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成为一个绝顶强者。 李牧喝了三碗酒,只觉体内气血如龙,浑身筋骨都在发生着变化。 侧目看着一旁五坛未开封的神仙醉,摸了摸下巴,抬起头问了一句,“你老要实力有实力,要身份有身份,咋把自己搞成这样?” 司马奇摇头,“老夫……” 刚开口,就被厅外传来的两步声打断。 四道身影走了进来,停在厅门口。 正是司马老头的夫人,和儿媳妇,身后跟着两名丫鬟。 “夫人怎么才来,快……”司马老头话说一半,又改口问道:“怎么空着手来了,昨日炖的大公鸡呢?” 老夫人瞥了拉一眼,没搭理,倒是端庄大气的少夫人轻轻一礼。 大周民风还是比较开放的,家中来了客人,家女主人也几乎都会出来见礼,以示尊重。 “听闻家中来了贵客,老妇人过来看看。”老夫人说了一句,将目光转到李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一身黑甲很普通,但这年轻人看起来倒是气度不凡,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少夫人跟在老夫人身边,垂眸不语,但眼角余光却也打量着,心中更是惊愕。 身穿盔甲,一看就是军中之人,而且竟然还是个年轻人。 震惊的是,自己这个一向古板的公公,对满朝文武都不假辞色,逮谁都喷,现在竟然会与一位年轻军中小将把酒言欢。 老夫人眸中的惊讶疑惑,更是掩饰不住,没想到自家老爷带回来的客人,竟然会如此年轻。 要不是厅中就两个人,他都以为那年轻人只是个随从呢。 不过,家里有客人愿意上门,总归是好的。 心思一念间,老夫人也是见过世面的,迅速压下了心中震惊,面露笑容道:“这位公子想必就是老爷的贵客吧。” “来来来,夫人,珠儿,先进来坐下。” 司马老头满面红光,上前一步拉着老夫人,就往厅内走去。 这一举动,给老夫人和那位少夫人都整的一愣,若来的是亲近的客人,陪同坐一坐都可以。 但如果是一般客人,这就有些不妥了。 司马老头拉着夫人,不由分说就朝李牧走去。 一向重礼仪的司马老头,今日却一反常态,少夫人心思玲珑,已经猜测到了这位年轻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惊讶过后,便也跟了进去。 “夫人,珠儿,老夫给你们介绍位贵客。”司马老头高兴道:“这位,我大周最年轻的一等侯爷,大周令司正,李牧,李轻舟。” 话音落下,厅中沉寂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一道道轻微的讶异声。 无论是老夫人,叫珠儿的少夫人,两名丫鬟,还是厅外的老仆都惊讶出声。 大周令司正一职,大多人都不太知道,但一等侯爷这样的顶级勋贵爵位,没人不知道。 老夫人惊讶的是李牧这么年轻居然是位侯爷。 少夫人和两名丫鬟更是震惊的抬手捂着小嘴,也忘了基本的礼仪,抬头紧紧的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 这个名字,他们可太熟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提起。 特别是近两日,都城女子们说起最多的便是那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门外老仆够着头,看向厅内,睁大浑浊的老眼想要看的更清一些。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震惊,好奇,各种表情。 司马老头似乎对厅中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仰头抚须像是炫耀着什么一般。 李牧也早已经站起身来,本打算听司马老头继续介绍,叫他昂首看天,迟迟没有说话,也就只能自己拱手一礼。 “李牧见过老夫人,见过少夫人。” 他一开口,厅中众人这才回神。 李牧身份地位太高了,老夫人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礼,“老身见过李侯爷。” “见过李侯爷。”少夫人也急忙一礼。 “没想到大周居然还有如此年轻仪表堂堂的侯爷。”老夫人赞了一句,随即又有些疑惑,的说了一句,“李侯爷的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少夫人微微凑近老夫人,耳语一句。 老夫人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李牧,脸上笑容更甚,“许原来是诗仙李侯爷,老身失礼了。” 老夫人又客气了一句,随即看向一旁还仰头四十五度的司马老头,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怒声道:“你个老不死的,李侯爷这样的贵客来了,怎也不提前说一声,你是诚心想让我出丑是吧?” “还有,喝酒连个菜都没有,你平日里为官死板也就算了,怎么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了?” 老夫人似乎已经忘了还有外人,和下人们在,一点面子都不给司马老头。 训斥了两句,不等司马老头说话,老夫人又转头看向李牧,笑容满面,语气也更加亲和了:“让侯爷见笑了,你慢点喝,老身这就去准备菜肴。” 李牧还来不及开口,老夫人就利索转身带着众人出去。 脚步声远去,司马老头一甩袖子,冷哼一声。 “哼,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李牧似笑非笑的看向骄傲的司马老头,疑惑问道:“刚才老夫人在的时候你咋不说?” “老夫岂能与一老妇争论,有辱斯文。” “我看你是怕老夫人吧?”李牧认真问道。 “一介女流我会怕?”司马老头梗着脖子嘴硬。 “那一会我告诉老夫人……” “李侯爷,你这就没意思了。”司马老头立刻打断,“咱还是喝酒,说点其他的吧。” 李牧大笑,觉得有意思,这个时代,怕老婆的可是不多。 司马老头难得的老脸红了红,算是默认自己惧内。 李牧也没在打趣老头,他知道这也并非是怕…… 两人重新入座,没说几句话,就见一名十一二岁的蓝衫少年从厅外径直走了进来,向司马老头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爷爷。” 司马老头笑着点了点头。 似乎也早已经知道李牧的身份,少年转身,眼中带着好奇激动,弯腰行礼,“学生,见过李侯爷。” 李牧也笑着点点头,目光看了过去。 少年面目清秀,衣着简单,干净利落,却带着一股子书墨气息,显然经常与书墨为伍。 李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司……司马纲。”少年回道,似乎是有些口吃。 ……司马纲砸光? “谁给你取的名字?”李牧饶有兴趣的笑着问了句。 少年闻言愣了一下,微微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 司马老头没说话,少年似乎也知道,这次问答,对他意味着什么,努力的不让自己结巴,恭敬答道:“回,侯爷,是爷爷,取的。” 李牧笑了笑,满足了一下恶趣味,又觉的有些不妥,收起了笑容,继续问道:“可有表字?” “还未。”少年尽量减少话语。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李牧看向少年。 “叫君言可好?” …… 第489章 新弟子司马纲 司马府的厨房。 叫阿福的老仆带着两名下人买菜回来。 老夫人亲自掌勺,少夫人打下手,家里唯一的厨娘则带着两名丫鬟洗菜烧火,忙的不亦乐乎。 “老夫人,家里来了什么客人?让您这么高兴,还和少夫人亲自下厨。”胖胖的厨娘一边洗菜,一边疑惑的问道。 老夫人笑着道:“咱们府呀,三年没有客人上门,这一来呀,可是许多人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少夫人和两名丫鬟都面露笑容,很认同老夫人的话。 “呀!”厨娘看着她们的表情,惊讶的捂着嘴猜测道:“莫不是陛下来咱们府了。” 司马家下人不多,主人也都宽厚,所以平日里说话也没那么多规矩。 “厨娘姐姐,你猜的不对,你在猜猜。”一名丫鬟笑着插话道。 “不是陛下,还能有什么尊贵的客人能让老夫人和少夫人亲自下厨?”胖胖的厨娘皱起眉头,眼睛都看不见了。 “厨娘姐姐你好好想想。”另外一名小丫鬟笑道。 老夫人和少夫人笑了笑,也不打断她们的谈话,专心的摆弄着手中的食材。 “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正在谈笑间,一名小丫鬟出门倒水时,正好看到少年司马纲穿过月门,进了厨房的院子。 司马纲抬头看向小丫鬟,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惘。 小丫头知道自家少爷有口吃的毛病,平日很少说话,也不在意,转身朝厨房中开口,“老夫人,少夫人,小少爷来了。” 听到小丫鬟的声音,老夫人和少夫人放下手中的活,快速走了出来。 “纲儿,怎么样了?”少夫人俏脸上有些焦急,还没出门就开口问道。 老夫人来到司马纲身前,语气也有些急促问道:“是呀,纲儿,李侯爷怎么说?” 两名小丫鬟和一脸疑惑的厨娘也跟了出来。 “我……” 司马纲看着娘亲和奶奶紧张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纲儿别急,娘问你答。”少夫人看着儿子的表情,大概也猜出了结果,柔声问道:“李侯爷考校你什么学问了?” 司马纲想了想,摇头道:“没。” 听着他的回答,老夫人像是泄了气,瞬间没了精神头。 “没事。”少夫人修长的手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年节过后,娘让你外祖父带你上书院。” 连学问都未考校,那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自家儿子虽然在做学问上很刻苦,但因为口疾的原因,向来沉默寡言,在外人面前更显自卑。 以李侯爷的身份,又怎么会随便收这样的弟子。 少夫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心疼。 自家儿子从小就因为口吃的毛病,一直都是玩伴们排挤嘲笑的对象,即便是在玩伴当中任劳任怨,甘愿充当着跑腿的角色,但换来的依旧是嘲弄,没有哪家的少爷公子真心愿意跟他玩。 八岁以后,即便再怎么渴望友情,司马纲也不再愿意与人交往。 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绝对不会踏出府门。 虽然也早就预料到了结果,但老夫人还是不甘心又问了一句,“纲儿,李侯爷都说了什么?” 丫鬟厨娘见老夫人和少夫人脸上的笑容没了,也不敢随意插话。 “李侯爷,问了,四个,问题。”司马纲回道。 老夫人闻言,皱眉疑惑道:“纲儿,你不是说李侯爷没有考校你学问吗?” “是,问了,问题。”司马纲重复。 少夫人明白了意思,解释道:“娘,纲儿的意思是,李侯爷问的不是学问。” 司马纲点点头。 “李侯爷都问了什么?”老夫人开口。 丫鬟,厨娘,少夫人也都好奇看向司马纲。 “李侯爷,问,叫什么,名字。谁取的。可,有表字。叫君言,可好?”司马纲回道。 “啥意思?”老夫人满脸迷惘。 少夫人嘴中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面露喜色,道:“娘,成了,成了。” 老夫人皱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成了?” “李侯爷收纲儿为亲传弟子了。”少夫人眉开眼笑道。 “啥?”老夫人黯然的眼神一亮,有些不相信道:“你怎么知道的?” 少夫人笑意盈盈的解释,“哎呀,娘,自古以来,只有至亲长辈和师长能为晚辈取表字,李侯爷亲自给纲儿取了表字,意思就是答应收纲儿为弟子。” …… 司马老头的儿子,司马元显在府中仆人的通知下,向上官告了假,马不停蹄的赶回府中。 美味的菜肴堆满了案几。 司马纲给李牧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便跪坐在一旁给老师斟酒。 神仙醉已经被李牧毫不客气的换成了烧刀子。 司马老头不但没有任何意见,反而笑意更深。 不怕你收,就怕你不收。 老夫人和少夫人也没见外,坐在厅中陪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宾主相谈甚欢。 但大多都是李牧和司马老头在说,司马元显在一旁不时插上一两句。 一顿酒喝了两个时辰,夕阳西下,李牧才起身告辞。 司马府一家亲自出府相送。 “轻舟稍慢,我让下人套车送你回府。”司马元显道。 “不用,时间还早,慢慢走回去。”李牧摆手拒绝。 走了两步,李牧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司马纲,招手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说完,便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司马家众人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司马纲满脸喜色跟了上去。 “纲儿……”少夫人张嘴唤了一声。 司马纲笑容灿烂,回头向家人挥挥手,小跑着追向老师的步伐。 “这孩子,好久都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老夫人笑着谈了一句。 “是呀,有五年了。”少夫人美眸微微湿润。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夕阳下渐渐远去,身影被拉的极长。 “现在知道老夫为何一直没有送纲儿入学了吧?”司马老头不屑道:“就凭书院那帮废材,也配给我孙儿当先生?” 司马老头负手仰头,绝口不提自己三番几次吃闭门羹的事。 “是是是,先前是我们妇道人家不懂事,眼皮子浅,老爷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才是。”老夫人笑容满面的赔罪认错。 “现在才知道,原来爹爹是高瞻远瞩,早就有打算。”少夫人也在一旁敬佩的看着自己公公。 司马元显眼神古怪,有不解,还有一丝惊讶,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自家老爹是什么性子,也一直不喜,甚至还有些埋怨,觉得老爹古板不通人情,把朝堂上下的官员都得罪了个遍,连带全家都跟着遭殃。 他在衙门中遭到同僚排挤不说,仕途处处受阻不说,就连自己的儿子进学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司马元显这两年也没少暗中走动关系,只不过都是被拒之门外。 但如今,老爹居然请动了李侯爷亲自上门,还收为了亲传弟子,这又让他有些不透。 司马老头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仰着骄傲的头颅,转身进府。 “哎呀,忘了给纲儿收拾衣物,和笔墨纸砚了。”少夫人突然想起来。 “现在赶紧去收拾,一会显儿亲自送去侯府。”老夫人也赶紧开口。 刚跨进府门的司马老头脚步顿了一下,开口训斥一句。 “担心个什么劲儿,威武侯府还能缺这些?” “纲儿在侯府过的只会比家好。” …… 第490章 司马纲的第一课 “老师,为什么,不乘,马车?” 司马纲很开心,以前的他很喜欢说话,但后来不说了,因为所有人在他开口后,都会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或同情,或怜悯,更多的是嘲笑…… 即便是爷爷,奶奶,爹爹,娘亲,这样的长辈,看他的眼神中都带着心疼。 虽然知道这是长辈对他的疼爱,但他很厌恶这种感觉,渐渐的也就不喜欢开口说话。 但今天,他却很想说话,因为老师是记事以来,唯一一个与他交谈不带任何异样目光看他的人。 “为什么要乘马车?”李牧侧头看了少年一眼,笑了笑,将问题抛了回去。 司马纲清秀的脸上收起笑意,认真的思考起来,老师的话一定有深意,要想好了在答。 “不用那么严肃,这不是考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老师似乎能看穿一切,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因为,都城的,大人物们,都不喜欢,走路。这样,会掉身份。”司马纲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还不够高。”李牧呵呵笑道。 司马纲怔了一下,“弟子不懂。” “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慢慢就懂了。”李牧并不打算解释。 “哦。”司马纲乖巧的点点头,没再追问,老师不说,自然是有老师的道理。 两人继续向前走,这一条街道大多都是朝中官员的府邸,行人并不多。 “老师……” 走了一段,司马纲像是想到了什么,清秀的小脸皱成一团,欲言又止,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老师觉得自己烦。 “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老师没有那么多规矩。”李牧随意道。 “老师,您,为什么,要收弟子?” “是因为,爷爷,的,关系吗?” 少年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一脸紧张的看着老师,他到现在感觉有些不真实。 名传天下的诗仙李侯爷,竟会收下他为亲传弟子。 李牧闻言,笑了笑,用仅能他们两个人听清的话轻声道:“这天下呀,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左右老师的想法。” 他停下脚步,看向少年,“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了。”少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一次,他真的听懂了。 李牧笑着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少年抬头看去,夕阳斜斜照耀下,老师背影似乎在发光。 走到街头的时候,来往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神武访主街上,行商小贩的叫卖声,路边小吃摊升起的袅袅炊烟。 一股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司马纲吗?今儿个怎么舍得出来了?” 几名衣着华贵的锦衣少年横在街口。 说话的是为首一名胖少年。 师徒停下了脚步,李牧看向司马纲,眼神中带着询问。 司马纲略显急促,“他们,是……弟子,的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 对面的胖少年学着司马纲的语调,嬉笑着说了一句,顿时引起身边五六名少年阵哄笑。 李牧看了眼那群少年,又看向身边的少年。 对上老师的眼神,司马纲脸色通红,道:“是,以前的。” 李牧微微点头,大概明白了。 “可以啊!我说司马结巴,现在不读书了,打算去军中混了?” 对面的胖少年面色冷了下来,嘴角挂着不屑,“咋滴,以为找了个军汉当老师,就硬气了?连朋友都不认了?” 说着,他目光上下打量了几眼一身黑甲的李牧,嗤笑道:“我说,你爷爷好歹也是三品大员,就给你找了这么一个军汉当老师?” 周围少年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嘲弄的眼神看向两人。 “一个结巴,一个粗鄙的军卒,正好相配。”胖少年身边一名高瘦少年嘲笑道。 “不许,你们,这么,说,老师。”司马纲瞬间像是变了个人,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一群少年。 对面一群锦衣少年愣了一下,胖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司马纲,“说了,你又能怎么样?” 周围少年也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就,不能,说。”司马纲咬着牙,一字一顿,一改往日的自卑,变得强硬了起来。 李牧站在一旁摸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许是觉得被懦弱少年的强硬态度驳了面子,对面少年都冷下了脸。 胖少年冷声道:“怎么,你难道还想动手。” “你,你……”司马纲气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你,你什么你?”对面高瘦少年坏笑着勾了勾手指,“有本事就过来。” 司马纲脸色涨红的快要滴出血了,在他的认知里,就没有想过以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但他又不想对方对老师不敬。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温和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回头,羞愧的看向老师。 “老,老师……” 李牧笑着打断他,霸气道:“你是我的弟子,以后可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就他们还不配成为你朋友。” 司马纲眼神微亮。 李牧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对面的少年听的清楚,沉寂了一瞬,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胖少年指了指李牧,嗤笑道:“就你一个小小军卒,还能让他顶天立地?真是笑死小爷我了。” 一群锦衣少年弯腰捧腹狂笑,引来了街道上来往行人纷纷驻足,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见有热闹可看,许多人都围了上来。 司马纲愤怒,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找回场子,只能看向老师。 “老师被骂了,不应该是你替老师找回面子吗?”李牧看向他。 “怎么,找?” “只需要跟他们说他们一个字,滚。” “啊……” “啊什么?快去,这是老师给的第一个课业,声音冷一点,有气势的喊出来。” 司马纲闻言,错愕的眼神变得坚定,上前一步语调冰冷。 “滚。” 少年们笑声戛然而止。 看热闹的人们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胖少年抬手掏了掏耳朵,侧耳前倾,问道:“你刚刚说啥?” “滚。”司马纲毫不示弱。 胖少年看向李牧,威胁的说了一句,“我爹是工部左侍郎,你要是敢对我们动手,你就死定了。” 李牧耸耸肩,退到街边。 胖少年给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随即看向司马纲,手一挥。 “揍他。” 一群锦衣少年咧嘴,撸起袖子瞬间冲了出去。 …… 第491章 道理 司马府。 司马老头一家还没走到后院,就听身后仆人焦急的声音。 “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少爷在街口与其他府的几位公子打起来了。” 司马家几位主人愣了一下,齐齐转身。 司马老头还没说话,少夫人着急问道:“怎么就打起来了,纲儿怎么样了?” “小人回来的时候,工部左侍郎家的三公子,正带人殴打小少爷……”仆人喘着气回道。 “啊!”少夫人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许多,迈步向外走去,“快,带我去看看。” “我也去。”老夫人也急切的准备跟上去。 “等一下。”司马老头突然开口,并不像三人焦急,淡然道:“纲儿跟他老师在一起,你们去干什么?都回来。” 说完,也不理会几人,转身进了后院。 司马元显不动声色的收回迈出的脚步。 老夫人和少夫人对视了一眼,心中虽然满是担心,但也没在往外走,打发仆人再去打探消息。 …… 街口。 一群锦衣少年已经停了手。 胖少年挑衅的看了一眼李牧,随后看向地上躺着的司马纲,放了一句狠话,“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带着一群锦衣少年扬长而去。 “你怎么不还手。” 李牧上前将司马纲扶起来,贴心的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不顾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不,不是,应该以,理服人,吗?”少年捂着嘴角嘶声道。 “拳头硬,才是最大的道理。”李牧幽幽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道理还不足以服人。” 他看了一眼少年鼻青脸肿的样子,并无大碍。 那群锦衣少年虽然纨绔,但下手也知轻重。 这也是司马纲的份背景的原因。 换做普通商贾百姓,不死也得脱层皮。 官宦子弟之间动手,只要不太严重,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事。 当然,这也需要双方官位相差不大。 不然,官位低的肯定不会太好过,丢官去职都是轻的。 这就是阶级时代的悲哀。 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甘愿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也要跟着许家谋反的原因。 手握重权,就能掌握他人命运和甚至生死。 司马纲闻言,小脸拧成一团,暂时忘了疼痛。 “老师,的话,与,弟子所学,大,不一样。” 短短一段路程,老师说的话颠覆了他对儒家君子之道的理解。 司马纲不同于小酒儿刚刚开始启蒙,对于李牧超前的思想教育,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 “不急,以后慢慢学。”李牧笑着说了一句,并不多解释。 “嗯。”司马纲点点头,对老师没有丝毫质疑。 虽然老师说的话,与以往读的圣贤经典相互悖论,但他心底隐隐更喜欢老师的方式。 两人走出了神武坊,沿着朱雀大街向内城走去。 “你不怪老师没有出手帮你吗?”李牧突然问道。 “不怪。”司马纲想都没想,摇头开口,摸了摸发青的眼角,思考道:“老师,是,想让,弟子,自己,解决。” 说着,他羞愧的低下头,“弟子,让老师,失望了。” 典型儒家尊师重道作为,不会对老师的话有任何质疑。 总会觉得老师这么做,一定有道理,只是自己不知道。 其实也不怪,司马纲,以李牧如今在儒家的地位,无论他做什么或说什么,怕也是没有人敢明着去质疑吧…… 哪怕他说了,做了在荒唐的事,大家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也只会保持沉默,猜测着其中的深意。 “是,也不是。” 李牧笑了笑,安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任何时候,都要对所听,所见保持着质疑的态度,谁都有错的时候,不过……今天老师要告诉你的是另外一个道理。” 少年瞬间来了精神,眼神发亮的看着老师。 “只有自身有足够强的实力,命运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不会让人欺辱。” “弟子,懂了。”少年明悟,捏着拳头坚定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弟子,一定努力,打回去。” “十年太久了,我们只争朝夕。” 李牧摇头,看向少年,“知道老师为什么给你取字君言吗?” 少年摇头。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意思君子说话应该慎重严谨,行动则要敏捷果敢。” “但老师给你取这个字的意思,并不是让你言行慎重严谨,而是想告诉你,说再多话,都不如实际行动有用。” 李牧收回少年肩膀上的手,背负在身后,边走边道:“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们要学会借用身边一切能用资源,来解决麻烦。” 少年又皱眉思索着,老师的话,有的他听懂了,但又似乎没懂。 “那些揍你的少年都认得吧?” 老师突然又问了一句,司马纲只能收起心中的疑惑,点头回道:“弟子,认识。” “为师教你一个办法,让自己冷酷一点,说话不要超过两个字,这样就没人敢小看你,还很有逼格。” “老师,什么,是,逼格?” “嗯……这个你慢慢意会。” “哦。” 少年皱着眉,努力理解着老师的意思。 回到侯府时,夜幕已经降临。 高大的府门前亮起灯火。 执勤的老卒笑着行礼后,目光疑惑的看向衣衫破烂,鼻青脸肿的司马纲。 李牧笑了笑,简单的介绍,“三弟子,司马纲。” 老卒们收起了探视的目光,拱手见礼,“纲少爷。” 李牧进了府径直向东院走去,司马纲有些拘谨又好奇的跟在身后,眼角余光四处打量着。 威武侯府比司马府可大多了,而且更奢华,丫鬟仆人也多。 一路行来,不时还能遇见身着和老师身上一样盔甲的老卒在巡逻。 道路两旁敛声静气的丫鬟仆人,看着他时,虽有疑惑,但却没有任何议论声,显得极有规矩。 刚进写有东院牌子的院门,就见两道小一些的身影迎面走来。 “老师。” 小酒儿和丁铃铛恭敬行礼。 “你们来的正好。”李牧笑着摆摆手,拍着司马纲的肩膀道:“这是老师的新弟子,回来的时候被一帮纨绔子弟欺负了,你们身为师兄师姐的,自己看着办吧。” “你们自己认识一下,老师先走了。” 把一脸迷茫的司马纲丢给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人,身影就不见了。 …… 第492章 借势而为 对于老师的神出鬼没,丁铃铛和小酒儿见怪不怪了,反倒是对比她们年龄要大一些的小师弟更感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丁铃铛上下打量着鼻青脸肿的司马纲,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终于是当上师姐了。 “司马纲。” 对于自己的名字,少年说起来很流畅,说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字,君言。” 丁铃铛好看的丹凤眼中带着笑意道:“我叫丁铃铛,是你师姐…” 说着,她指了指一旁的,“杜九,老师的第一个弟子。” 小酒儿憨厚的冲司马纲笑了笑,后者也不敢怠慢,急忙拱手行礼:“师兄。” 接着又转向丁铃铛,“师姐。” 大师兄一身青色棉袍,看起来老实憨厚,更像府中下人小厮。 倒是师姐,明媚皓齿,披着枣红连帽貂裘,虽然年龄不大,但贵气十足。 司马纲态度恭敬,面对两个比自己还小的师兄师姐,心没有一丝抵触。 老师的弟子又怎么会简单。 “师弟无需多礼。”小酒儿拱手笑了笑,有了几分儒家读书人的风范,不再像以前那般拘谨。 “应该的。”司马纲话语简洁。 “既然都是师兄弟了,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小酒儿憨厚一笑。 …… 两人文绉绉寒暄了几句,看的一旁的丁铃铛直皱眉头。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打断两人,“你俩有完没完,忘了老师的交代了?” 说完后,转身傲娇的朝着富贵苑走去,留下一串悦耳的铃铛声。 小酒儿笑了笑,似乎也是习惯了,他这个大师兄目前还没有丝毫威信,毫不在意道:“走吧,小师弟,铃铛就这性格。”语气有些老气横秋。 两人随着丁铃铛进了富贵苑的书房,司马纲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书房很大,却很温暖,左边临窗暖阁上一座异兽铜炉,名贵沉香木打造桌椅,脚下厚厚的纯白兽皮地毯,争香斗艳的奇花异草,到处彰显着富贵。 奢华又不失典雅。 这应该是老师的书房吧……司马纲虽然是官宦子弟,也不禁咂舌,这样奢华的书房他还是第一次见。 说是书房,却更像是女孩子的闺房。 好在他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倒也没露出窘态。 “富贵苑是铃铛居住的地方。”小酒儿善解人意的替他解惑。 司马纲闻言,露出释然之色,又不得不惊叹……这就是顶级勋贵的底蕴啊! “不用客气,随便坐。”丁铃铛随意倚在暖阁上的软榻上。 司马纲拱手一礼后,才在铜炉让的椅子上坐下。 “师弟,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小酒儿坐下后开口问道。 司马纲摸了摸眼角的淤青,斟酌着怎么说。 “老师不是都说了嘛,回来的时候让几名纨绔欺负了。”丁铃铛开口。 司马纲点点头,没有什么隐瞒,缓慢道:“因为,口疾,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两人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丁铃铛面露不忿,冷声道:“一群人欺负小师弟一个人,这算什么好汉。” “京都的纨绔子弟都这样。”小酒儿虽然没经历过,但他见过,听过。 “师弟还记得都有谁吧?”小酒儿又问了一句。 司马纲目光在师兄师姐身上飘过,见她们眼中并没有任何异样,反而在商讨着如何对付那些纨绔子弟。 “记得。”司马纲点头,心生感动。 “你想怎么做?”丁铃铛看向小酒儿。 “查清楚他们的行踪,挨个打闷棍。”小酒儿看向司马纲,憨厚的笑道:“还要麻烦师弟把他们名字都写下来。” “这样好。”丁铃铛眼神一亮,打闷棍她很在行,总算能找到点有意思的事情。 “有些,不妥……”司马纲摇头有些犹豫,大师兄说的话和外表的憨厚老实一点都不挂钩。 “为何?”丁铃铛问道。 小酒儿也疑惑的看向司马纲。 司马纲沉吟了一下,也没开口,在书房内扫了一圈,直接起身来到书桌前,提笔在笺纸上书写起来。 笺纸上写着五六个名字,还有他们的家世背景。 工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大理寺卿府的表少爷,兵部郎中家的二公子,左督卫府的小少爷,东林商会的大少爷…… 这些人非富即贵,都有着不俗的背景。 小酒儿和丁铃铛也跟着起身来到书桌前,看清楚笺纸上的内容后,小酒儿终于明白了司马纲在担心什么,一时间也不由皱起了眉。 “这有什么问题吗?”看着两人的表情,丁铃铛不解问道。 “这些纨绔子弟,都是都城有身份背景的,如果遭受不明袭击,肯定会引来麻烦。”小酒儿解释道。 司马纲也无奈点头。 “那些纨绔明目张胆的将小师弟打一顿,为什么我们就要遮遮掩掩。”丁铃铛想了想道:“既然不能打闷棍,那咱们就明着把那些纨绔打一顿不就好了。” 司马纲和小酒儿闻言,同时摇头。 “这些纨绔身后的势力都不简单,明着来,麻烦会更大,而且他们身边肯定有不少护卫,就凭我们三人,万一去了场子没找回来,又被人家打一顿,这不成笑话了吗。”小酒儿分析道。 “嗯。”司马纲点头,这也是他所担心的,虽然爷爷官位很高,但无奈满朝皆敌。 “不然,还是,算了吧!”虽然他也想打回去,但更怕连累师兄师姐。 “我当什么事呢。”丁铃铛嗤笑一声,看向两人毫不客气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真是榆木脑袋。” “比背景,咱们老师是什么身份?” “比身手,就那些酒囊饭袋,本小姐一个人就能将他们都收拾了,至于他们身边的护卫,叫上咱们侯府的老兵伯伯们不就行了。” 丁铃铛说完,动人的眸子斜向两人。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怎么把老师给忘了。”小酒儿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司马纲眼神一亮,听着师姐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了老师跟他说过的……在没有实力之前,应当学会借势而为,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 第493章 你高兴早了些 富贵苑的书房内,三人将意见统一,小酒儿问道:“什么时候行动?” “老师说过,君子报仇不隔夜,当然是越快越好。”丁铃铛美眸中闪过一丝激动和兴奋。 “不过,得先查清楚他们的行踪。”她补充了一句,随后唤来丫鬟去西院请彭三刀过来。 不大一会的功夫,一身黑衣的彭三刀就来到了书房,进了屋拱手行礼,“铃铛小姐,九少爷……” 说着,他独目投向司马纲,“这位便是侯爷新收的弟子,司马少爷吧,某家彭三刀,侯爷的亲卫统领。” 这是跟着老师出生入死的老兵,三人不敢怠慢,急忙起身相迎。 “见过,彭统领。”司马纲连忙拱手还礼。 “彭伯伯了。” 小酒儿和丁铃铛也跟着打招呼。 “两位少爷,铃铛小姐客气了。”彭三刀摆摆手笑道:“不知唤我前来何事?” “这么晚让彭伯伯过来确实有事。”丁铃铛眯着眼眸,将书桌上的笺纸递了过去,“请彭伯伯帮我们查一下这几个人的行踪。” 彭三刀疑惑的接过,扫了一眼,随后点头道:“铃铛小姐和两位少爷在此等候,我现在就去,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有消息。” 说完后,什么也没问,拿着笺纸就快步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送进了侯府。 彭三刀重新回到富贵苑书房。 “铃铛小姐,你要找的那几个人查到了,都在东市的一家青楼内。” “谢谢彭伯伯,我们一会要出府一趟。”丁铃铛双眸弯成月牙,俨然已经成了三人中的领头人物, “铃铛小姐客气了,我让人给你们准备马车。”彭三刀已经知道了原因,也大概猜到他们要干什么。 “有劳彭伯伯了。”三人笑着感谢道,也没解释。 彭三刀笑了笑转身离开。 “下一步怎么做?”目送彭三刀出门,小酒儿问道。 “既然都在一起,就省的我们一个一个去找了,正好一次将他们都收拾了,今晚就让都城的人知道,咱们侯府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丁铃铛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自己,接着道:“不过,我们得换一身行头。” 侯府前院。 彭三刀让下人备好马车,又找来吴二交代了几句。 “要不要请示一下侯爷?”吴二问道。 彭三大摇头:“世家子弟之间的争斗,不算什么大事,就不用打扰侯爷了,一会你多带几个人,别让两位少爷和铃铛小姐吃亏。” “行。”吴二点头。 …… 亥时一刻。 这个时间,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 都城内各处茶楼酒肆,青楼楚馆内灯火通明,这座大城已经逐渐将他的繁华展露出来。 一辆马车出了青云街,疾驰在朱雀大街上,随后又拐进了青龙大街,向内城灯火通明的东市驶去。 但因为都城才刚刚发生了战乱,街道上行人并不多。 巡街的武卫见到马车上的印记,和身后十余名黑骑,也都远远避开,让出主路。 东市八大街在都城很有名,和文渊河并称都城两大销金窟。 这里很繁华,街道两边全都是正开门营业的青楼楚馆。 来往皆是豪华马车。 身着锦衣的豪商巨贾,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还有一掷千金的江湖中人,唯独见不到寻常百姓。 内城这种地方,哪怕是最低档次的青楼,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马车驶入东市八大街,街道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会不会,给老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让老师,不高兴。”马车内响起声音。 “如果忍气吞声,老师才会不高兴呢。”另外一道声音响起。 车帘掀开一角,车厢内三名少年好奇的看着外面。 “我有点发抖……”小酒儿突然道。 丁铃铛回头看了他一眼,“害怕了?” “不是,是激动,还有点兴奋!”小酒儿回道。 司马纲:“我,也是……”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赶车的吴二敲了敲车门,“三位三爷,到地方了。” 三名翩翩少年郎相继从马车内走出,眼中满是好奇的看着挂着‘万紫楼’招牌四层豪华木楼。 “就是这里了。”吴二上前低声道:“三位少爷要找的人就在二楼左边第三间雅阁。” “谢谢吴二伯伯,接下来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丁铃铛道。 “好。”吴二点点头,叮嘱道:“万紫楼背后就有这几家的影子,三位公子一切小心,有什么事就叫一声,我们就在外面。” “好的。” 三人笑着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向了万紫楼大门。 “三位公子,里面请。”门口两名大汉笑容满面将门打开。 三人踏步而入,一进门,喝酒猜拳声,姑娘们的娇笑嗔怒声……各种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脂粉香味。 三人目光在楼内扫视了一圈,中央的高台上正有身着轻薄纱衣的舞姬在热舞,随着身躯的扭动,雪白肌肤在灯光下极为惹眼,每次一次都能引起客人的高声叫好。 丁铃铛俏脸微红,抬手煽了煽,嫌弃的嘀咕了一声,“庸脂俗粉,真难闻。” 声音不大,一旁的两人却是听的清楚,小酒儿皱起鼻子嗅了嗅,有些不解道:“不会呀,我倒是觉得挺好闻的。” 司马纲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看的津津有味。 丁铃铛瞥了两人一眼,冷声道:“别忘了是来干嘛的。” 两人闻言,立刻收回目光,小酒儿憨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有些好奇。” 司马纲点头……俺也一样。 这时,万紫楼的朱妈妈注意到了这边,眼神一亮,挥舞着手帕热情上前招呼。 “哎哟,三位公子,这么小就来找乐子呀,真高兴三位公子能来我们万紫楼,我们这里的姑娘,定不会让三位公子失望,快里面请。” 此时的丁铃铛已经换上了男装,小酒儿和司马纲也同样是一身价值不菲的锦衣。 朱妈妈一眼就看出了三人的不凡,而且都还是雏儿,说着,就要招呼姑娘们过来迎客。 丁铃铛俏脸微冷:“你高兴的早了些。” …… 第494章 找场子 陈妈妈热情的笑声戛然而止,在她即将变脸的时候,丁铃铛突然笑道:“开个玩笑,我们来找人。” 陈妈妈重新露出了笑容,甩着手帕嗔怒道:“吓我一跳,三位公子要找谁?奴家让人带你们去。” “不用,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丁铃铛说着,侧步绕开陈妈妈,径直向二楼走去。 小酒儿和司马纲没有说话,目不斜视紧跟而上。 “三位公子喝好玩好。” 陈妈妈在身后赔着笑,看着三人的背影,脸色微沉,她一眼就看出领头的丁铃铛是个女儿身。 身为一名女子,来青楼绝对不会是因为好奇…… 而且其中还有一名少年脸上有伤,怕是来寻仇。 陈妈妈伸手朝一旁招了招,一名身着短打的汉子快速走了过来,她吩咐了一句,“带两个人去看着,别惹出什么乱子。” 汉子顺着陈妈妈的目光看去,随后点点头,招呼两个同样衣着的壮汉跟了上去。 二楼的风花阁,六名是十二三岁的锦衣少年正一人搂着一个姑娘,边喝酒,边看着舞台上的热舞拍手叫好。 “这姑娘舞姿虽好,却不如揍那个结巴来的爽利。” 其中一名圆脸少年红着脸高声说了一句,眼角余光扫过周围陪酒的姑娘们。 另外一名麻脸少年闻言,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出言附和道:“三哥说的是极,没想到堂堂三品大员的孙子,被揍的连手都不敢还。” 他们的话成功引起了姑娘们的注意。 一名粉衣姑娘捂着小嘴惊讶道:“几位公子竟然连三品官员家的子弟都打,就不怕惹来麻烦吗?” “就是,就是,万一要是他家中长辈找来了怎么办。”另外一名蓝裙姑娘道。 “有什么好怕的,揍他也不是一次了。”圆脸少年笑嘻嘻的说道。 高瘦少年更是不屑的笑了笑,“就算他爷爷替他出头,我们家中的长辈也不是吃素的。” 麻脸少年讨好的看向正位上的那名胖少年,笑着道:“不错,我们段老大他爹,马上就要升工部尚书了……” “粗鲁。”胖少年突然板着脸打断他。 众人立刻收声,都看向他,不敢在说话。 胖少年目光扫了一圈,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哈哈大笑道:“下次遇见在揍一顿。” “吓我一跳。”麻脸少年也跟着笑了起来,“我敬段老大一杯。” “什么你敬,我们大家一起敬段老大。”高瘦少年端起酒杯,看向胖少年:“以后我们兄弟就全靠段老大多照顾了。” “不错,不错,二哥说的对,以后段老大多多提携。” 少年们纷纷端起酒杯。 胖少年身边的姑娘开口道:“原来段少爷竟然是工部尚书家的公子,瞒得奴家好苦啊!” “来来来,姐妹们,我们也敬段公子一杯。” “段公子以后可要常来哦!” …… 陪酒的姑娘们也跟着端起酒杯,眼神迷离的看向胖少年。 胖少年眯着眼睛,享受的听着众人的恭维,端起酒杯正要说话,忽然觉得阁内暗了下来,他皱着眉抬头看去,随后愣了一下。 这时,众人也发现不对,转头看去,廊道三道人影挡住了光线,其中一个还有些眼熟,仔细一看,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后又变成了狞笑。 离廊道最近的圆脸少年直接无视了丁铃铛和小酒儿,咧嘴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司马结巴,怎么挨揍没挨够?” 姑娘们一听,好奇的目光扫过三人,同时落在了眼眶淤青的司马纲身上。 其余几名少年目光扫过丁铃铛和小酒儿,发现不认识,也没有在意,都城他们惹不起的那些公子哥他们都认识。 麻脸少年嬉笑着道:“怎么,带着两个人过来,是想找场子吗?”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揍。” “哥几个,刚才不是说揍的爽利吗,现在人来了,要不要添个节目?” “算了。”胖少年小眼睛中闪过一丝戏谑开口,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今天高兴,你们三个一人磕三个头滚吧。” “还是段老大仁慈。”麻脸少年紧忙附和。 几名少年嘻嘻哈哈的说着,根本没将三人放在眼里。 姑娘们也在笑着看热闹。 廊道上的丁铃铛歪着头看向雅阁内的一群人,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司马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的脸色难看。 小酒儿则是一脸怜悯的看着他们,他可是知道丁铃铛有多凶。 “聋了吗,没听见段老大让你们磕头?” 见三人迟迟没有动静,在外边的圆脸少年直接站起身怒骂一句,伸手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丁铃铛。 只是他手刚伸出一半,就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就看见圆脸少年重重砸落在雅阁中桌案上。 一群人还呆愣在原地,发生的太快,他们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 “啊……” 圆脸少年捂着肚子,躬成了虾米。 惨叫声响起,众人这才回神,紧接着便是姑娘们的惊呼声,和一群纨绔少年的怒吼声。 “妈的,还敢还手,都给我上,不用留手。”胖少年站起身怒吼道。 一群纨绔少年闻言,全都一脸狞笑的捏着拳头扑向丁铃铛。 司马纲见状,连忙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去帮忙,但却被小酒儿拉着向后退了一步。 司马纲疑惑的扭头看向小酒儿,还不等他开口,就见一道人影飞了过来,砸在他身前的地板上。 正是那名麻脸少年,司马纲愣愣的看着。 “愣着干什么,报仇呀!”小酒儿拉了他一下。 说着,从隔壁雅阁内拎起一个空酒坛,跨过麻脸少年砸向正准备从后面偷袭丁铃铛的高瘦少年。 砰的一声,酒坛破碎,高瘦少年双眼迷惘的转过身,却看到一只拳头不断放大,随后天旋地转的倒了下去。 几名纨绔少年被丁铃铛一个人就挡住了,小酒儿在一旁不时抽冷子下黑手,不是掏心就是踢胯。 让一旁没有出手的胖少年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 “吼!” 司马纲只感觉热血沸腾,怒吼一声,直接骑在了准备爬起来的麻脸少年身上,捏着拳就朝他脸上砸了下去。 bing铃乓啷,的打砸声。 惨叫声,尖叫声响成一片,盖过了丝竹之音,瞬间引起了整个楼内的人们注意。 …… 第495章 出来混要讲背景的 万紫楼内。 四名纨绔少年躺在地上哀嚎着。 雅阁中的几位姑娘失声尖叫缩成了一团。 “闭嘴。”丁铃铛不耐烦的冷喝一声。 冰冷的眼神,让姑娘们芳心一颤,立刻抬手捂着小嘴,惊惧的看着她。 胖少年愣愣的还坐在主位上,小眼睛瞪的溜圆,不可置信的看着丁铃铛。 此时,楼内的人们目光全都看向这边,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在都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万紫楼闹事了。 能在这种地方开青楼的,背后可都是有着强大靠山。 即便是一些不对付的世家子弟,有仇怨都会选择出外面解决。 场面一度寂静。 这时,几名黑衣短打的汉子也冲到了雅阁前。 “住手。” 为首的汉子低喝一声,阴沉的目光迅速在众人身上掠过,最后放在了丁铃铛三人身上。 见三人穿着不凡,他也没敢太过放肆,带着人快步走到雅阁内,将胖少年和几名哀嚎的纨绔保护起来。 这种事情,自然会有人过来解决。 丁铃铛没阻止,对方是个六境高手,她打不过。 楼下老鸨陈妈妈正提着衣裙往二楼跑。 随着短打汉子的声音响起,众人回过神来。 “这是哪家的公子,敢在万紫楼闹事?”有人疑惑。 “肯定不会简单,否则不会来这里闹事。”同伴回了句。 楼中的客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放开身边的姑娘,酒也不喝了,兴致勃勃的开始议论起来。 能来这里消费的,谁还没点背景。 他们目光中带着疑惑,惊讶,还有些幸灾乐祸。 更多的则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这可比歌舞表演好看的多。 “看起来有些眼生啊。” 对面雅阁中,几名锦衣公子端着酒杯正在讨论。 “不知是哪家少爷,敢在万紫楼动手,而且打的还是段府的公子。” 一名青衣公子笑道:“听我家老爷子说,他爹马上就要升任工部尚书了。” 他旁边的另外一人思索道:“都城那几家的,不是已经出仕,就是年龄太小,对不上号。” “怕不是其他地方刚刚升上来的吧?” “要是这样,可就有好戏看了。” …… 万紫楼外。 在楼内的丝竹之音停下后,几名身有残缺,气息彪悍的汉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独臂汉子扫一眼,直接带着人走向了二楼。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二楼雅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 众人议论声中,陈妈妈胸前一跳一跳的,小跑着已经到了雅阁前。 她微微喘息着,目光先落在了胖少年身上,见他无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我万紫楼闹事?”陈妈妈面色微沉,看向丁铃铛三人。 一群黑衣短打汉子目光不善,也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只要陈妈妈一句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三人控制,扭送长安县衙。 小酒儿拉着有些激动发抖的司马纲,不动声响的后退一步,让出丁铃铛的身影。 陈妈妈目光盯着丁铃铛,她知道三人中,是这女扮男装的姑娘做主。 丁铃铛指着雅阁中的胖少年,冷声道:“我们是来找他们几个的,打坏你们的东西我们会赔……” “所以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她瞥了陈妈妈一眼,趾高气扬的补充一句。 “找我们,你可知道我爹是谁?” 陈妈妈还没说话,胖少年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刚才自己当着那么多人被吓愣了,让他觉得失了面子。 此时仗着人多势众,立刻又立刻变得气定神闲起来,他扫了一眼丁铃铛和小酒儿,指着司马纲,冷声道:“跟本少爷做对,就是他爷爷也保不了你们。” 丁铃铛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一副看白痴样,“你们对我小师弟动手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吗,怎么现在把爹都搬出来了?” “牙尖嘴利。”胖少年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丁铃铛冷笑道:“能打有个屁用,在京都混要讲势力,讲背景,今天本少爷就教你这个道理。” “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本少爷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他朝着身边的黑衣短打汉子下令道。 “对,把他们抓起来。” “我们要亲自动手……” 旁边捂着脸哼哼唧唧的纨绔们闻言,眼中闪过狰狞之色,开始摩拳擦掌。 一群黑衣短打汉子并没有动手,而是把目光看向一旁的陈妈妈。 陈妈妈阴沉的脸有些犹豫。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吗?”胖少年见他们迟迟不动手,语气冷了下来。 “真够啰嗦的。”丁铃铛不耐烦的冷哼一声,“你们要动手就快点,不动手就滚一边去。” 楼中很安静,她们的对话所有人都听到清清楚楚。 “这少年什么来头,脾气倒是不小。”有人嗤笑道。 “不管什么来头,肯定讨不了好,真当万紫楼是省油的灯。” “一会就老实了……” “也是,去年的时候,云洲洲牧的公子,身份够高吧,在万紫楼闹事,还不是被打了一顿扔了出去,最后还不是屁都没放一个,灰溜溜的回了云洲……” “其他各洲都一样,别看那些顶级纨绔在地方上呼风唤雨,到了京都,屁都不是……” 司马纲虽然有个三品大员的爷爷,但他却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除了五名纨绔,并无人认识他。 楼内众人肆无忌惮的攀谈着,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他们看来,三人的命运也差不多。 …… 陈妈妈脸色一阵变换后,做好了抉择,她看向丁铃铛:“京都城的水深着呢,这里可不是你们随便撒野的地方。” 说完,她挥挥手,“将他们抓起来扭送长安县衙。” 整个楼中的目光都看向这边,如果她忍气吞声,以后谁还将她万紫楼放在眼里。 为首的黑衣汉子上前一步,“劝你们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这样能少吃点苦头。” 说着,抬手就抓向最前方的丁铃铛。 丁铃铛一动不动。 黑衣汉子满意的点点头,可就当他手伸出一半时,一只钢铁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 ps:我对不起各位读者老爷…… 第496章 这是什么道理? 黑衣汉子一愣,微微抬头,这才注意到二楼不宽的廊道上站着十余名气息彪悍,而且全都是身有残缺的汉子。 捏着他手腕的是一名比他还高大强壮的独臂汉子。 黑衣汉子心中大惊,以他六境修为,被捏住的手腕竟无法动弹分毫。 万紫楼的打手也一脸戒备的看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雅阁中的几名锦衣纨绔少年也不再叫嚣,在一群老卒锐利的目光中缩着脖子,低下了头。 陈妈妈这时也注意到了不对,猛然转身,愣了一下,脸色变换了几下,压着怒意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吴二理都没理她,侧头微笑道:“铃铛小……公子,你先退开,这些杂鱼交给我们。” 丁铃铛扫了一圈众人,嘴角上扬,直接走到雅阁中,一脚踢开了一名正在发愣的少年,随后自己坐了下来。 万紫楼众人就这看着,没人敢有丝毫动作。 小酒儿见状,也拉着正在发愣的司马纲走进雅阁中。 几名锦衣纨绔‘哗啦’齐齐让开,本还有些拥挤的雅阁中瞬间腾出了很大的空间。 胖少年一脸愤怒,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但却敢怒不敢言。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他涨红着脸喊了一声。 不过没人搭理他。 “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军汉能来惹事的地方。”陈妈妈面色阴晴不定,以她的眼光,早就看出了吴二他们是军中汉子。 此时,万紫楼中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这边。 “看来有好戏了。” 对面雅阁中的青衣公子笑道:“今晚不白来,好戏才刚刚开场。” “怎么说?”边上同伴来了兴趣,疑惑道:“你认为他们能和万紫楼掰掰腕子?” “那些汉子身上带着杀伐的气息,身有残缺,一看就是边军中出来的。” 另外一名壮硕一些的公子开口道:“他们背后的人绝对不会简单,等着看吧。” …… “刚才就是你这只手伸向我们家公子的吧?”吴二咧嘴一笑。 黑衣汉子面色一变,只觉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不等陈妈妈下令,他举起另外一只手,一拳砸向吴二。 如果不还手,他的手臂绝对保不住了。 “找死。” 吴二冷哼一声,抢在汉子拳头落下之前,一脚踢在了黑衣汉子胸口。 “快去报官。” 两人说动手就动手,反应过来的陈妈妈惊呼一声,急忙退向廊道另外一边。 万紫楼的汉子见已经动手了,都纷纷从腰间摸出一根短棍冲了上去。 气势很足,不过没什么用,他们连破境武者都不算。 三两下就被一群老卒全都从二楼扔了下去。 砰砰砰! 如下饺子般,一个接着一个。 一楼的客人们纷纷避让。 姑娘的叫喊声,黑衣汉子们躺在地上的哀嚎声…… 一时间,整个万紫楼一片慌乱。 那名为首的黑衣汉子也被吴二废了一只胳膊,从二楼丢了下去。 解决完万紫楼的打手,吴二看了陈妈妈一眼,带着一群老卒退到了一边。 陈妈妈在一旁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被气的。 雅阁内,一群锦衣纨绔少年一脸死灰。 丁铃铛站起身,笑着看向他们,“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不顾陈妈妈的叫喊威胁,三人对着一群纨绔拳脚相加。 一群纨绔少年在吴二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更是连还手都不敢。 胖少年象征性的抗争一下,不过很快便被无情镇压,被打的更狠。 万紫楼中,所有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挨打。 到了最后,陈妈妈也不喊了,就这么冷冷的看着。 一刻钟后,纨绔少年们鼻青脸肿,躺在雅阁中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三人这才停手。 “走了。”丁铃铛冷酷的说了一句,转身向楼下走去。 小酒儿和司马纲一脸兴奋的站起来,迅速跟上,今晚对他们来说,太刺激了。 吴二一群老卒跟在后面。 陈妈妈也没有出声阻拦,京都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没人能在万紫楼惹了事还能安然无恙。 一行人刚走到楼下,正好一群锦衣大红披风,腰跨长刀的司卫推门而入。 “巡查司的人来了,看来他们走不了了。”有客人开口。 二楼的陈妈妈眼神一亮,高声尖叫道:“就是他们闹事,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为首的巡查司司卫头都没抬,目光在楼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丁铃铛众人身上。 吴二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枚大印,低声说了几句。 随后,丁铃铛众人在巡查司司卫恭送下扬长而去,留下楼内一脸震惊的众人。 陈妈妈刚想开口质问,就被为首的司卫冷冷打断。 “不想进巡查司大牢就乖乖闭嘴。” 巡查司的人上了二楼,拎着雅阁中低声哀嚎纨绔快速离开。 打人闹事的安然无恙的走了,被打的却被带走了。 陈妈妈呆呆的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道理?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半晌后,才有客人张着嘴发问。 “京都城里,能让巡查司如此客气的,绝对不超过只手之数。” “看来,万紫楼这一次是碰到狠人了。” …… 一连过了几天,京都城内风平浪静。 天武33年,十二月二十七。 距离年节还有三天。 外城西市,午门街。 一批又一批的人被押上断头台。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 数百名刽子手足足砍到夜幕降临,才砍了不到一半。 接连三天,外城西市人的午门街人头滚滚,鲜血如溪流,将整条大街染红。 刺鼻的血腥味更是笼罩了半个城。 普通士卒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都被打散,调往四境边军。 朝堂一遍大清洗,涉足叛乱的官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华东集团官员十不存一,整个朝堂上下的官员们小心翼翼,行事越发谨慎低调。 有人欢喜有人忧。 对许多底层官员来说,这是好事,朝堂上下,空缺的位置一大堆,抓住机会能更进一步。 朝廷同时也下了文书,准备提前科考,时间定了下来,就在开春,急需补充新鲜的血液。 …… 近一段时间。 街头巷尾,人们最津津乐道的除了许家叛乱一事,就是诗仙李侯爷了。 除了传千古的诗词异象,李侯爷在朝堂上的一番贿赂论,更是传遍各国,让无数官员学子耳目一新。 而李牧这段时间也是深居简出,给三名弟子上上课,找老酒头喝喝酒。 …… 第497章 年节,课业 天武34年悄然而至。 这两年中,大周发生了很多事情。 但无论如何,这些对一个庞大的皇朝来说,都影响不大。 年节到了。 午门街的血腥味还未散去,但整个都城已经恢复了繁盛。 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 大年三十,天微微亮。 青云街,威武侯府。 府内,丫鬟仆役们都没闲着,娇俏的脸上挂着笑容,手里拿着剪纸,穿梭在廊道屋檐之间。 整个侯府上下喜气洋洋,一片热闹繁盛景象。 老酒头依旧是一身素袍,手里提溜着个酒葫芦,正在府内四处巡视。 比起高人形象,他更像一个管家。 老酒头对现状很满意,飘零大半生,威武侯府给了他安定的感觉。 路过的下人,丫鬟们见到他时,都会恭恭敬敬的行礼,称呼一声,“杜老。” 老酒头虽然名义上是侯府管家,但府里上下谁都知道,这位貌不惊人老头不简单。 就连自家侯爷,都尊称一声“杜叔”,更别说,侯爷的大弟子,就是老酒头的亲孙子。 “歪了,往左边一点,不对,在往上一点……” 侯府大门口,一名身材微胖,看起来八面玲珑的锦衣中年人,正指挥着下人贴春联。 “那边,灯笼挂歪了,怎么……” 中年人扭头开口,忽然像看到了什么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杜老,您怎么出来了?” 老酒头溜达着从府内走出来,笑道:“没事,老三,你忙你的,我就溜达,随便看看。” “这些小事交给我就行了,您老回去歇着吧!” 中年人叫高三,是从左相府过来的新管家。 威武侯府怎么说也是大周的顶级勋贵,迎来送往的都是身份极高的权贵,普通人还真胜任不了。 人是自己带着卖身契,全家一起来了。 高三在左相府是二管家,出门在外,就连都城五六品官员见了都会热情上前打声招呼,可见其身份不低。 但听说,在得知相爷要将他调往威武侯府的时候,这位二管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连夜就收拾了行李,带着全家五口人直奔侯府。 “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是闲不住。” 老酒头喝了口酒,咂咂嘴道:“这些小事你也别亲自忙活了,让你家老大,老二盯着就行,今天肯定会有不少人来拜访,侯爷不喜欢这种场合,都需要你招待。” “放心吧,您老。”高三笑着开口,“保证不会出一点差错。” “不是不放心,是怕你到时候累着了。”老酒头呵呵提醒道,“来侯府的人,绝对不会比相府少。” …… 富贵苑。 奢华的书房中。 小酒儿和司马纲一脸困顿的倚靠在椅子上。 丁铃铛盘坐在纯白狐皮软塌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拿着本书籍在看。 “我说铃铛师妹,这大早上的天还没亮,你就让人把我们叫醒,过来陪你完成课业,你倒是用点心好吗?” 小酒儿打着哈欠,生无可恋的说道。 “对。”司马纲话越来越少了。 丁铃铛白了两人一眼,放下手中瓜子,合上书籍,从软榻上起身,来到书桌前,自信满满的拿起毛笔,开始在一张试卷上书写起来。 半晌后,她咬着毛笔头,精致的小脸皱了起来,显然是遇见了难题。 “选择题,第二题,选项是什么?”她实在拿捏不准,只能看向昏昏欲睡的小酒儿,司马纲询问。 两人头都没抬,小酒儿道:“我们跟你课业不一样,答案也不一样。” “那我说,你们听着。” 丁铃铛低头看着试卷,念道:“喜鹊的寿命是9年,老鹰的寿命是喜鹊的3倍,问老鹰的寿命比喜鹊长多少年?” “答案a:27年、b:3年、c:18年、d:9年。” “选哪一个?”丁铃铛抬头问道。 “不是吧?这你都不会?” 小酒儿无语,跟老师相处时间长了,他也没有那么刚开始那般拘束。 “老师说了,给你出的题都是二年级的,已经很简单了。” “让你说,你就说,别废话,赶紧的。”丁铃铛丹凤眼一瞪。 “数学。”司马纲闭着眼睛说道:“c。” “还是小师弟仗义。”丁铃铛满意的点点头,拿起毛笔书写。 不大一会功夫,她又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一脸纠结的抬头,“判断题。” “十斤铁比十斤棉花重,对还是错?” “错。”还是司马纲回答。 丁铃铛问:“为什么?” 司马纲不再开口,字太多,他不想说。 “因为一样重。”小酒儿回答。 “哦……” “还有这题……” “没用的,就算我们都告诉你答案,老师抽查你还是不会。”小酒儿痛苦摇头道。 “……” “老师说了,完不成课业,今天不准出府。” 丁铃铛瞥了两人一眼,霸道说:“我要是去不了,你们也不准去。” “这是在作弊,老师抽查怎么办?到时候我们也得很着受罚……”小酒儿道。 “别废话,老师今天肯定很忙,不会有时间抽查的,应付过今天再说,今天年节,都城肯定很热闹。”丁铃铛道。 “而且,老师说了,今晚可以带我们进宫,听说有很多节目,还有各国都会参与表演。”她兴奋说道。 “你们去看过吗?”丁铃铛又问了一句。 “去过,不好看。”司马纲言简意赅。 小酒儿则是摇头。 “好不好看无所谓,主要是上档次。”丁铃铛道。 “还有几道题,快帮我看看。”她越发积极了。 “就算要出去玩也是要晚上了,干嘛那么早把我们叫醒!”小酒儿嘟囔。 “就你废话多,你看小师弟都没那么多话。” “白天,也热闹。”司马纲道。 “所以嘛,赶紧帮我完成课业,早点出去玩。”丁铃铛催促。 “我,中午,要回家。” “没事儿,我们一起陪你回去,晚上在跟老师去宫里。”丁铃铛妥当安排,循循善诱。 “今天你们所有消费,我买单。”她豪气道。 听到这话,小酒儿有些意动,虽然他早熟,但毕竟是少年人。 他开口了: “还有哪题不会的?算了,拿过来,我帮你写。” …… 第498章 靖北来人 天色大亮。 晨曦驱散了寒冷。 都城大街小巷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此时出门的,大多都是都城里有身份地位的达官贵人,趁着年节,备上厚礼,走亲访友,更多的是拜见上官。 大周朝廷上下,因许家叛乱牵连,空缺极多,如果能够抓住机会在上官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再进一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内城,青云街。 往日宽阔的街道,在今日略显拥挤。 来的最早的是监妖司,巡查司,暗影司,三司中位高权重的各部大统领,不过现在统称大周令衙门。 只不过新任的大周令司正大人,保留了旧制。 都城文人士子,无论认识或不认识哪位诗仙李侯爷的,都来此碰碰运气。 文臣武将,大小官员,更是亲自到访。 不过,选择大清早就来的,大多都是品阶不高的官员,亦或是执学生之礼的读书人。 真正的大人物,就算上门拜访,也会是下午,或者初一。 即便是如此,很多人依然是需要主人家亲自接见。 侯府东院。 “我说铃铛师妹,你倒是走啊!” 院门前,两名少年跟在一名少女身后,小酒儿看着前面停下脚步的丁铃铛,眨了眨眼。 “刚才你不还信心满满的吗?” “别吵。”丁铃铛回头瞪了他一眼,“在等等。” “等什么?”小酒儿疑惑。 司马纲也露出不解之色。 “等时机。”丁铃铛转头看向直通东院的曲折廊道,好看的眸子中高深莫测。 “时机?” 两名少年对视一眼,眼中迷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廊道上往来丫鬟下人不少,都在忙着贴剪纸,挂灯笼,打扫庭院。 “难道还有别人能帮你通过老师的考核?”小酒儿微微皱眉。 丁铃铛笑了笑,露出雪白的银牙,“等下你们就知道了,论学习,我不如你们,但……”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随后话锋一转,“别说了,时机到了,走。” 两人疑惑的又看了眼廊道位置,老师的亲卫,吴二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略微思索,立刻就明白了丁铃铛所说的时机,快速跟了上去。 三人进了东院,院内正在贴剪纸的丫鬟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忙行礼。 丁铃铛随意的摆摆手,问道:“老师起来了吗?” “回禀铃铛小姐,侯爷已经起来了,在书房。”一名红衣丫鬟回道。 “行了,你们忙吧。” 丁铃铛挥挥手,带着两名少年直奔书房。 身后的丫鬟们不敢怠慢,急忙又是一礼。 侯爷的三位弟子中,大弟子憨厚朴实,三弟子谦逊有礼,就是有点冷,不喜欢说话。 唯独这位铃铛小姐规矩最多,有一股子凌厉的气势,不过赏罚分明,深得府中老卒们的喜欢。 二楼书房。 丁铃铛直接推开了书房大门,正好看到一名儒雅出尘的青年站在书桌后泼墨挥毫。 “老师,年节安康。” “老师,年节安康。” 三人走进书房,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同上。” 司马纲言简意赅。 和老师相处时间长了,他们没有那么拘束。 老师说过,一些形式上的东西,放在心里即可。 “过年好!” 李牧抬头,微笑说了一句,继续书写。 三人直起身,抬头看向老师,丁铃铛笑嘻嘻的走上前。 “老师在写什么?” 对于老师奇奇怪怪的话,他们也都习惯了。 “补诗。”李牧头都没抬说道。 “哇,老师有新诗呀。”丁铃铛兴奋开口,快步走到老师身旁,够着脑袋瞪着眸子看去。 小酒儿和司马纲也激动的走到书桌一旁规矩站着。 老师虽然不在意条条框框的规矩,但他们不能不在意。 有很多事情丁铃铛可以做,他们却不行。 “是补诗,不是写诗。”李牧扒开丁铃铛的小脑袋。 “补诗?是老师之前写的那些诗吗?”丁铃铛揉着脑袋,不在意的绕到另外一边。 “嗯,之前答应过人的。”李牧继续写着。 “那我给老师磨墨吧。”丁铃铛很殷勤。 “不用了,写完了。” 李牧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狼毫。 “啊!这么快……”丁铃铛一脸沮丧。 小酒儿,司马纲则激动的看着那本刚写完的诗集。 “想看就看吧。” 李牧微笑着说了一句,走向一旁,正要端起茶杯,一只白嫩的小手抢先一步。 “老师,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 丁铃铛笑嘻嘻的给老师换茶,这让急切在书桌前翻阅诗集的小酒儿,司马纲微微一顿。 看来以后得多跟铃铛学习……两人心中冒出这个想法。 “怎么样了?试卷都做完了?”李牧在太师椅上坐下,随口问道。 “老师留的课业都完成了。” 小酒儿,司马纲走到李牧身前,递上试卷,书桌上的诗集墨还没干,他们还未翻阅。 李牧接过,扫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看向丁铃铛。 “我的也完成了。” 丁铃铛将重新切好的茶递到老师手中,然后拿出试卷。 李牧有些意外道:“都是你自己写的?” “昨夜弟子可是熬到了三更,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丁铃铛并未正面回答,信誓旦旦道:“老师若不信,可以随意出题考校弟子。” 小酒儿和司马纲有些心虚,他们听出了丁铃铛话中的意思。 “那我就考校考校你们。” 李牧低头喝茶,余光扫过三人,意味深长笑道。 “老师请出题。”丁铃铛自信满满。 嗯?这么有信心?李牧很是意外。 相比丁铃铛,小酒儿和司马纲都紧张的微微绷直了身子,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书房门外。 李牧放下茶杯,刚要开口。 “砰砰!” 书房门被敲响,随后吴二走了进来。 三人瞬间松了口气。 “侯爷。”吴二拱手,“府里来了几位靖北的客人,您要见见吗?” “哦?”李牧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人在何处?” “我让人将他们留下了,就在前厅。” “走,去看看。” 李牧起身,看向三人,突然笑道:“今日年节,你们随意安排。” 他离开书房后,丁铃铛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聪明吗?” 司马纲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点头。 小酒儿微微沉默了一下,道:“也许老师早就看穿了。” …… 第499章 又水一章 年节,来侯府的送礼的人很多。 前院,客厅。 两名学子穿着的读书人正喝着茶,眼神却不时瞄向门口,带着些许期待之色。 原本他们只是趁着年节来侯府走动一下,没想到刚报出来历,就被侯府的人客气的请了进来。 二人心中想到什么,有些激动,但又怕非他们所想,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喝着侯府上品的仙茶,竟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随之出现的一道身材修长的儒雅青年。 青年一身月白儒袍,嘴角挂着亲和的笑容,从年龄来看,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只是,二人见到来人,眼中闪过惊喜,急忙起身行礼。 “见过侯爷。” “王腾,王怀曲,陈广,陈公举。”李牧见到两人,嘴角笑意更甚,直接叫出了他们的表字。 “侯爷竟还记得学生。” 两人一愣,随即一脸激动。 李牧担任过靖北县尊,二人又出生本地,自称学生倒也没什么不对。 “咱们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怎么能忘记。”李牧俊秀的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容,没有丝毫架子。 来到这个世界快两年的时间,认识的人虽然不少,但真正能让他见面感到的开心的绝对不多。 能在都城见到曾经最危难时并肩战斗的旧人,绝对算得上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快坐,快坐,都不是外人,无需客气。”李牧呵呵笑道,让他们坐下,接着又唤人换上新茶,看得出,他很高兴。 “谢侯爷。” 两人有些晕乎乎的。 丫鬟换上新茶,李牧端起茶杯,笑着开口,“他乡遇故交,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二人闻言,受宠若惊,连称“不敢。” 李侯爷的故交,单凭借这个名声,就已经足够他们在京都城畅行无阻。 侯府送茶的丫鬟见自家侯爷如此高兴,也不由偷偷打量了两人一眼,猜测着这是何人…… “对了,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都城了?”李牧疑惑问道。 两人连忙放下手中茶杯,王腾拱手道:“回侯爷,明年就是五年一次的秋闱大考,学生提前来准备。” 科考分春闱,秋闱。 春闱,只要是读书人都可以下场参加。 秋闱则是所有举人逐鹿三甲。 两人已经取得了举人功名,倒是无需参加春闱,只需要参加秋季的秋闱就行。 “我们并非上下级关系,无需如此。” 见两人还有些拘束,李牧无奈,阶级社会就是如此。 他尽量的放平语态,笑着道:“不用等到明年了,朝中已经决定,今年就会举行科考,估计上元节后就会下发文书。” “这么快……” 两人闻言,愣了一下。 “所以,有时间你们要多看看书才是。”李牧笑着说道,提前告诉他们,也是有提醒的意思。 二人又连忙拱手一揖,本来他们还真打算好好先玩一段时间再说。 李牧摆摆手,毫不在意的岔开话题,聊起了靖北的近况。 从他们口中,李牧得知,如今的靖北县,一片繁盛,可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小穷县城了。 家家户户都烧得起煤。 书院也在新任县尊范春元的大力监督下,顺利建成,孩童们也都有书读。 曾经最穷最乱的北城,现在成了靖北城最富裕的地方。 家家户户都立了李侯爷的长生牌。 曾经出钱,出力的几家铺子如今也都成了靖北县的龙头。 …… 李牧静静的听着,也放松了不少。 他当初承诺的,算是完成了。 说起了靖北县,两人也逐渐放松,健谈起来。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王腾,陈广两人看着亭内折射进来的阳光,这才忽然察觉耽误了李牧不少时间,连忙起身告退。 李牧也没客气挽留,今天他确实有很多事要办。 在两人推脱下,坚持亲自送二人出府。 侯府门前,人来人往,送礼的人排成了长队。 “侯爷留步。” 王腾,陈广回身连连拱手。 听到二人声音,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就算不认识李牧,听到两人的称呼,也都知道那位白色儒袍青年的身份。 但让他们震惊的是,居然有人能让李侯爷都亲自送出府门,这两人是什么人,所有人心中纷纷猜测。 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打算一会上前攀谈。 出了侯府,王腾,陈广二人还有些梦幻般飘飘然的感觉。 离开的时候,李牧还告诉他们,如果在都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侯府找他。 虽然他们与李牧有数面之缘,而且还一起杀过敌,但现在来说,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天差地别,没敢想,这位侯爷不但亲自接见他们,还亲自送他们出府。 来时他们可看到,都城不少位高权重的官员可都没这个待遇,都是送上礼品,象征性坐一下就走了,陪同的也只是侯府的管家。 直到一群人围上来,二人才回神,一脸警惕。 要不是这些人脸上带着可亲的笑容,他们都准备跑了。 …… 第500章 铺路 送走了王腾,陈广,李牧没有回后院,而是在前院的议事堂接待了大周令府衙中三司的部下。 别的官员可以不管,但自己下属怎么都需要见一下。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酒儿,丁铃铛陪同着司马纲回了一趟司马府。 司马府的下人们看着侯府低调而不失华贵马车上下来的三位器宇轩昂的少年,怔怔愣了半晌。 老管家定睛一看,才发现其中一位原来是自家少爷。 如果不是他在府里待了一辈子,看着自家少爷长大,他都以为认错了人。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们家的少爷大变模样,不是长相变了,而是身上多了股子气势,让人不敢心生怠慢。 老夫人和少夫人看着司马纲的变化,喜极而泣,经过介绍,得知丁铃铛和小酒儿的身份后,半点不敢怠慢,亲自作陪。 …… 而李牧也在中午用过饭食之后带着吴二,陈通出了府。 年节拜年大多都是在初一,但都城中一些长辈却需要在三十走访一下。 马车出了青云街,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车辕上的吴二扭头朝着车厢内询问,“侯爷,咱们直接去左相府吗?” 车内的李牧想了想,道:“先去司马府吧,先接上小酒儿他们。” 来到司马府的时候,正巧三名少年刚刚准备出府,去都城中游玩。 司马老头不在府,李牧也没进去,下了马车在府外向老夫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三位弟子走了。 马车上,丁铃铛给老师殷勤的倒茶,疑惑问道:“老师,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小酒儿,司马纲目不斜视的对坐着,竖起耳朵倾听,心中还有些虚。 就怕老师突然考校学问。 他们倒是不怕,就怕问到丁铃铛。 李牧笑而不语,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三位弟子。 直到看的他们有些手足无措,他才笑着开口:“虽然现在整个京都都知道你们是我的弟子,但有些事,老师还是需要做的,趁着年节,带你们去见一些长辈。” “老师的长辈……” 三人微微愣了一下,他们什么准备都没做呀! 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 李牧笑着宽慰道:“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多听,多看。” “是,老师。” 三人连忙应声,心中也松了口气,不考校学问就好。 却在这时,李牧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开口。 “你们课业也学的差不多了,老师出道题考考你们。” 三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还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小酒儿,司马纲猛然转头看向丁铃铛。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丁铃铛扭头,避开老师的目光,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两个蠢货,生怕老师不知道我课业没完成? 小酒儿,司马纲连忙将目光移向别处。 丁铃铛转过头,捏着小拳头在老师肩膀上轻轻的敲着,很是自信的道:“老师,您尽管出题。” 李牧笑了笑,也没在意他们的小动作,思索道:“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 “这还不简单?” 李牧话音刚落,丁铃铛就信心满满的抢答,“我知道……” …… 第501章 小酒儿和司马纲闻言却是一惊,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去审题,怎么丁铃铛就知道了。 就连李牧都微微意外了一下。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丁铃铛身上。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丁铃铛发现,老师出的的题字越多,越难,相反,字越少肯定就会越简单。 丁铃铛略微得意,老师出的题,字数并不多,肯定不难。 她思索着老师的问题,笑盈盈道:“兔有,有…雉有,有……” 丁铃铛俏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眉头皱了起来,她发现这道题好像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有……” 她掰着手指头,在那有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看到她这副模样,小酒儿和司马纲懂了,不再理会抓耳挠腮的丁铃铛,撇过头默默的想着。 李牧莞尔一笑,也没在意。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吴二的声音响起,“侯爷,到了。” 李牧看了一眼三人,笑着道:“不着急,慢慢想,谁先做出来,有奖励。” 说着,就下了马车。 三名少年皱着眉,心不在焉的跟着下马车。 这是左相府的后门,收到消息的高青竹早已经等候在此。 许家叛乱过后,朝廷一波大清洗,职位空缺极多,各地官员都在找门道。 虽然都知道高长青马上就要致仕,但在左相府排队的人依旧不少。 “轻舟来了。”高青竹出门相迎。 李牧笑着打招呼,“高兄过年好。” 别具一格的问候方式,让气质儒雅的高青竹愣了一下。 “伯伯过年好。” 不用李牧多说,小酒儿三人已经恭恭敬敬的行礼。 能叫老师表字的人,肯定关系极近,根据年龄,他们都知道怎么称呼。 高青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看向李牧身后的三名少年,笑呵呵道:“过年好,过年好。” 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了三个红纸包起来红包递了过去。 李牧有三位弟子,这他知道,早就提前准备上了。 “谢谢伯伯。” 三人也没拒绝,行了一礼之后,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 “不错,不错。”高青竹笑意亲和,连连夸赞。 三名少年恭谦有礼,年纪不大,却已经具备不俗的气质。 一番寒暄之后,高青竹带着李牧和三名弟子进府。 在后院的‘茅庐居’见到了高长青,大年三十的,这个位高权重的老人却在菜园子种菜。 喝了一盏茶,李牧就带着三位弟子离开了左相府。 只是在这期间,女扮男装的丁铃铛被丫鬟请走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华贵的衣裙,小小年纪,却已经拥有了让人不可直视的雍容华贵。 小酒儿和司马纲都有些不敢直视。 出了左相府后,李牧又带着他们去了右相府给张礼拜年,随后又去了定国公府,柱国公府…… 每去一家,丁铃铛都会被请去后院,出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多出一些华贵的物件。 这一天,李牧带着弟子在都城转了一圈,就连天师府的道观都去了一趟。 李牧的三位弟子正式的亮相。 上层的达官贵人们也都知道,这是李侯爷在为三名弟子铺路。 都城中,从此也多了三名纨绔子弟们惹不起的人物。 …… 第502章 宫门前 天色渐黑,都城内外亮起了万家灯火。 年节的日子,金吾不禁。 入夜之后都城,一片繁华。 大街小巷红色灯笼高高挂起,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到处充斥着南腔北调的声音。 摆摊的,唱戏的,杂耍表演,师龙共舞,好不热闹。 吃过晚饭的人们带着一家老小,纷纷走出家门。 文人才子们也在各大青楼楚馆早早订好了位置,此时正三两相邀,前往去处。 文渊河面上,画舫轻舟,百舸争流,一幅繁盛的热闹景象。 皇城前宽阔的街道上来往皆是豪华马车。 文臣武将,世家大族子弟,书院学子,有名望的商贾百姓代表,各国使节,缓缓朝着万民殿宫门前齐聚。 这些都是受天武大帝邀请,前往万民殿参加夜宴。 此时,皇城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阶层泾渭分明。 最前方宫门两侧站着的是大周的文武百官,分排而立,等级森严。 他们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自有一股威严,偶有红袍官员,军中大佬出现时,他们脸上才会露出一丝笑容,主动上前拱手执礼。 官员下方聚集的是世家大族中的名望宿老,彼此之间相互低声交谈。 再接下来是各国使节,佛国的和尚,一些化形妖族竟然也在其中。 百姓中代表的长者,一身儒袍的书院学子排后。 都城中各个衙门中一些表现极好,不入流的官吏也收到了邀请。 最末才是一群锦衣华服豪商巨贾。 相比于文武百官阵营中的严肃,后面聚集的人群皆是面带激动笑容,相互低声攀谈。 对于他们来说,能来万民殿参加夜宴,这本身就是一种荣幸,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一些商贾更是不惜万金,私下求购一张夜宴的请柬,哪怕只是排座最末尾,也让他们趋之若鹜。 花费这么多银子,并非是为了来看宫中歌舞表演,对他们来说,哪怕与大人物们搭上话,但能露个脸,混个眼熟也是极好。 回去也有个吹嘘的资本。 威武侯府的马车随着人群车流缓缓行驶,在一众豪华马车中丝毫不起眼。 车马太多,远远的,李牧便让吴二停下马车,随后带着三名弟子缓步而行。 “人可真多呀!” 三名少年跟在李牧身后,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李牧一身黑色绣金边的大周令官袍,与朝中的官员的朝服不同,认识的人极少。 如今的他气质内敛,返璞归真,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很容易让人忽视。 倒是三名弟子衣着华贵,气质非凡。 不少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停留了两秒,却未过多关注。 今夜聚集在此的世家子弟很多,气宇轩昂的不在少数,众人也只以为他们是那个大家族出来的晚辈。 人群中,一群吏员正正围着一名身着玄色捕头服饰,脚踩皂靴,腰跨长刀的中年汉子小心的说着什么。 甚至是一些蓝袍,青袍的官员见到他时,都会客气的上前打声招呼。 这一幕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名捕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面子。 相互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天武大帝亲自下旨册封的都城总捕。 铁锤浓眉方脸,面容刚毅,看起来气度不凡,在近一段时间可谓是意气风发。 清心楼事件之后,他一直忐忑不安,本以为会受到许家的报复,却没想到迎来了泼天的富贵。 做梦都不敢想,皇帝陛下会亲自差人到衙门传旨,让他任都城总捕一职,掌缉拿讯问之权,清理都城中的地下势力。 随着许家的倒台,铁锤率领都城捕快协助大周令三司,缉拿要犯,抄家灭族,简直比掌管刑狱的大理寺还威风。 一般普通案件大周令衙门是不会过问的,所以给到铁锤的权利就很大。 只有一些真正涉及到大人物,解决不了的,才会上报到大周令衙门。 如今的他可谓是声名赫赫,是都城中唯一能跟大周令衙门搭上话的人物。 一句话,便能让一个帮会在都城顷刻消失。 便是两县县尊对他也都客客气气。 今天晚上铁锤也受邀参加了万民殿的夜宴,这一切对他来说,宛如梦幻一般。 无论是谁上前打招呼,铁锤也都客气回礼,丝毫不敢拿大。 他是一个很拎得清的人,职权越大,就越应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此时,正有两名蓝袍官员与他交谈。 晚间余光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铁锤内心狂跳了一下,顾不得与两名蓝袍官员多说,直接撇下他们,迈开步子越众向前。 站在街道边,待那个年轻人走过时,铁锤连忙恭敬拱手,“下官铁锤见过大人。” 正带着三名弟子向宫门走去的李牧脚步一顿,疑惑的看了过去。 一名汉子正走近,向他行礼,听起来似乎还是自己下属。 铁锤被皇帝亲封总捕,也算是个入品的官职,而大周令衙门统领都城司法治安,称下官没错。 李牧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下,便想起了,微笑道:“铁锤。” “正是下官。”铁锤神情激动,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位大人居然认识他。 而因铁锤无礼举动,正暗自恼怒的两名蓝袍官员看清来人之后,也都急忙拱手行礼。 身后一群不入品的官员虽然不认识李牧,但见铁锤和两名蓝袍官员都恭敬行礼,他们也纷纷低头拱手,口称,“大人。” “你很不错,宫里的酒不错,晚上可以多喝几杯,时间快到了,改天有时间聊。”李牧笑着说了一句,又朝他身后行礼的众人轻轻颔首,随后带着三名弟子继续向前走去。 “大人慢走。”铁锤拱手相送。 李牧头也没回,抬手朝后摆了摆。 …… 第503章 工部侍郎 他走后,两名蓝袍官员一脸羡慕的看着铁锤。 没想到他居然能跟那位搭上话。 虽然只是简单两句,但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没看到他们身穿蓝袍,也才换来一个点头吗…… 和一群不入流的吏员没啥区别! 蓝袍官员离开后,一群吏员也纷纷上前询问刚刚那位年轻的大人是何人。 铁锤面露得色,朝李牧背影拱手说了一句。 一阵寂静之后,便是一片惊叹羡慕的声音。 李牧带着三名弟子,一路行来,认识的官员都纷纷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十余名蓝袍,青袍的年轻官员,带着一群白色儒袍的云麓书院学子,恭敬上前,执弟子之礼,口称,“老师。” 这些年轻人正是李牧在荒原带的一群学子。 为首的正是徐谦,刁德一几人。 一身蓝色,青色官袍穿在身上,没有了纨绔子弟的气息,多了些许的成熟稳重。 李牧把三名弟子丢给了书院学子,自己则是走向最前方。 这时,无论是武将行列,还是文官行列的大佬,远远的就已经在笑着招手。 李牧向武将行列拱手回礼,随后走向文官阵营。 他今天穿的是文官的官袍。 “轻舟,这边。”礼部尚书徐平西笑着对他招手。 他身边的官员们也都动了一下,让出一个位置。 李牧微笑上前,先是朝着为首的高长青,张礼行礼,然后又一一拱手打着招呼。 他并未站到徐平西身前让出的位置,笑语婉拒,随后走到红袍方阵最后方。 那里站着的都是六部,九卿的大佬,他身份地位虽然够,但穿红袍的谁不是三品? 就这样上去插队,虽然没有人会说什么,但终究不好。 走到红袍官员方阵最末,短短一小段路,官员们无论熟不熟,都会客气的主动打着招呼。 一片绯红中,出现一点黑色,极为显眼。 周围不少人看向这边,表情不一,低声议论。 不认识的都纷纷向身边的人打听,那位黑袍官员的身份。 竟然能让文武大臣都纷纷主动相迎。 各国使团中,原本一脸桀骜不驯,眼神冒着凶光的妖族,此时全都敛息凝神,一幅人畜无害模样,尽量的降低存在感。 这也让周边其他几个使团侧目。 …… “侯爷…” 李牧刚刚站好,就见身旁一名一脸和气的官员凑上前。 “段大人。” 李牧微微侧身,笑着拱手,“你怎么也站这儿了?” 和气官员正是工部左侍郎,段德。 “呵呵,来的晚了些,前面没地方了。侯爷你怎么也站这儿了。” 段德脸上堆着笑,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讨好。 “我也刚到。”李牧笑着回应。 “听闻侯爷对书画颇有研究,下官前些日子淘到一幅书画,听说是儒家墨宝,下官也拿捏不准,想要请侯爷费费神帮着看看。”段德微微弯腰,低声说道。 工部左侍郎,从三品,李牧正三品,还有爵位在身,他称一声下官也合理。 李牧闻言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对书画有研究了? 微微沉思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 …… 第504章 夜宴 这是要贿赂自己的意思…… “段大人说哪里话,都是同僚,有什么费不费神的,改天一定登门看看。”李牧笑道。 “不用,不用,那能劳烦侯爷亲自跑一趟。”段德脸上笑意更甚,“下官明日就让人送到府上,下官也知道侯爷公务繁忙,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抽空看一眼就行。” “好说,好说。”李牧并未拒绝。 “如此就有劳侯爷了。”段德微笑着说了一声,随即收起笑容,弯腰拱手,“还有一事儿,下官得给侯爷赔礼。” “前些日子,小儿冲撞了侯爷弟子……” “哎!段大人此言过重了。”李牧摆手打断他,“都是晚辈之间的玩闹,何用段大人亲自道歉,都过去了,段大人也不必放在心上。” “是,是,侯爷说的对!” 段德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同时心中也大喜。 自从许家倒台后,工部尚书一职就空缺,作为工部左侍郎,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是够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上下打点了一番,更进一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就在这个关头,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居然和威武侯的弟子发生了冲突。 如果是一般侯爷也就没什么,但李牧是什么人? 一个思路清奇的贿赂论,让满朝文武一半以上的大臣避免了许家的牵连。 如今的朝中官员谁不念这位李侯爷的好? 此事发生,段德就暗道不好,收到消息后,直接打断了小儿子的一条腿,随后亲自登门道歉,但却一直没能见到李牧。 而他升迁的文书,也一直被卡在了尚书台。 除了去威武侯府登门道歉之外,段德也备了厚礼,拜访尚书台的官员,不过却没能送出去。 气的他回家后,又把小儿子的另外一条腿也给打断了。 本来打算今晚夜宴找机会与李侯爷搭话,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了。 让他更没想到这位李侯爷竟然如此好说话。 现在李侯爷既然没有拒绝,就说明这事儿就真的过去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升任工部尚书的文书就会下来了。 当然,李牧也知道这点。 之所以答应,是因为他查过这位段大人,也着实让他意外。 身为许文清的直系下属,居然从未收过来自漕帮的份子钱,而且还能稳稳当当坐在工部左侍郎的位置。 可以看出,这位段大人的为官之道很有一套。 …… 辰时。 紧闭的万民殿宫门大开。 按照顺序,等大周的文武百官进了宫门,后方的各方人员也排着队,向宫门内走去。 这段时间,都城的天气很好,一直未下雪。 今晚的夜宴,安排在了万民殿外的广场。 整个广场上灯火通明。 广场中央还摆放着几个铜炉,此时正燃烧着篝火。 一张张桌几分列排开,上面摆满了珍馐美酒。 参加夜宴的人虽多,却一点都不杂乱。 刚进万民殿宫门,就有候在此地的小太监上前引路,根据请柬对号入座。 不到半个时辰,广场上就已经坐满了人。 进了宫,所有人反而放松了下来,相熟之间都在互相攀谈,显得极为热闹。 第505章 无双皇子 月朗星稀,没有风,天气极好。 万民殿前的广场之上,人头攒动,入座之后,前后左右,相熟不相熟的大家都会笑着拱手问候。 几个大铜炉篝火烧的很旺,竟也不觉寒冷。 李牧坐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但周围一圈全都是身穿绯红官袍的老头,唯独就他一身黑袍的年轻人,极为显眼。 哪怕不认识的,稍微细想一下,都能猜到他的身份。 在大周朝堂,能有资格与一众大佬同席而坐的年轻人,就只有那么一位。 不少官员,世家子弟纷纷离席,上前拱手寒暄。 哪怕不认识,也要强行混个脸熟。 异国使团中,佛国的慧远老和尚带着几名年轻一辈的僧人与李牧见礼。 许家的事件中,佛门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现在也算是大周的座上宾。 在佛国的和尚离开后,几名妖族中的青年男女也都上前打招呼。 都是熟人,当初在荒原圆月湖有过一面之缘。 除了佛国,妖族,宋国使团也来了,为的是那位还关在监妖司大牢中擅长机关符箓的女子。 能让宋国使团亲自出面,那名女子在宋国的身份很不简单。 大多小国的使团都是远远的观望,不敢贸然上前。 李牧神态平和,无论对谁都报以微笑,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一些还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众人,见此也纷纷离开席位,最后还是在礼部官员呵斥下,众人才叹息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当然,维持纪律的礼部官员也没放过机会,在这位李侯爷面前混个眼熟。 李牧刚坐下,正与左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说着话,就见万民殿左侧,一群小太监簇拥着一名身穿三爪龙袍的年轻人,正向广场这边走来。 “是无双殿下。” 头发花白的老头看着那边开口说道:“无双殿下和璇玑长公主都回来了,这次应该就要留在京都了,听闻陛下准备立无双殿下为太子,开始监国。” “陛下正值年壮,而且无双殿下刚从宗门修行归来,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李牧有些意外,立太子正常,毕竟天武大帝就这么一个皇子,皇位继承,那是板上钉钉的。 但监国就早了些吧? 古往今来,没见过那个皇帝会舍得将皇权拱手相让。 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除非是一些不可抗拒因素。 头发花白的老头身子微微向李牧这边倾斜,压低声音若有深意的说道: “最近有佛门的僧人经常出入皇宫……” “佛门?” 李牧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这怕是和七彩舍利有关。 “程大人怎么知道?”李牧看向头发花白的老头,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翰林院大学士,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程苍古。 “朝中许多官员都知道。”程苍古随口说了一句,又惊讶问道:“侯爷不知?” 李牧掌管着三司衙门,别说京都,就是整个天下,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该是第一时间知晓才是。 李牧看着老头吃惊的表情,摸了摸下巴,笑道:“程大人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最近他一直深居简出,连大周令衙门都很少去,消息还真有些闭塞。 “侯爷公务繁忙,些许小事,不知道也属正常。”程苍古捏着胡须认真的点点头。 …… 第506章 未命名草稿 “倒不是公务繁忙,只是最近一直都未出府,让程大人见笑了。”李牧诚实道,要不是老头一脸真诚的样子,他都以为这是在阴阳他。 “侯爷言重了,何来见笑之说。”程苍古笑着摇头。 两人正说着话,无双皇子在一众小太监的拥护下,已经来到了近前。 大臣们纷纷起身相迎,就连高长青,张礼,武将中的一众国公大佬都不敢怠慢。 为首的那名小太监正是小喜子,此时正给无双皇子一一介绍着文武大臣。 很快,就到了李牧所在的位置。 远远的,程苍古和左右官员就已经站起了身。 李牧也跟着起身,官做的再大,毕竟都是给人打工,这可是以后的老板,客气点总归没错。 “见过无双殿下。”程苍古微笑着拱手。 小喜子侧身微弓着腰,道:“殿下,这位是翰林院大学士,程苍古,程大人。” “程大人,年节安康。” 无双皇子笑着开口,年龄不大,但却气度不凡,不缺少皇家的威严,也不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 一番见礼之后,小喜子快步走到李牧身前,朝着无双皇子道:“殿下,这位奴才不说,想必您也能猜到吧。” “无双见过李侯爷。” 无双皇子拱手行礼,目光中带着好奇,显然知道了李牧的身份。 身为皇子,虽然久居宗门,但对朝堂礼制并不陌生,这一身绣金黑袍官服,百年不曾有人穿过,但他却是认识的。 “见过殿下。”李牧面带笑容,不卑不亢。 “侯爷无需多礼,无双虽在宗门,却早就听闻侯爷名声,侯爷诗词威震天下,在北境杀的异族蛮人胆寒,每次诵读侯爷诗词,总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无双恨不得也提剑奔赴战场。” 无双皇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热络,敬佩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殿下过誉了。”李牧笑着拱手谦逊。 无双皇子热切的与李牧交谈了半刻钟,在小喜子的提醒下,才恋恋不舍离开。 走时还不忘说一句,这两天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 李牧也笑着答应。 周围大臣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与别的大臣,哪怕是高长青,张礼,国公之流的朝堂老佬,无双皇子也不过是形式上的客气见礼。 到了李牧这里,那就真的是见礼。 明眼都能看出,这其中的区别对待。 开宴的时间到了,天武大帝和皇后娘娘,还有两名贵妃一同出来,高高坐在三十六节白玉石阶之上。 左右下方坐着的是无双皇子,和璇玑长公主。 钦天监的官员站出来,高声做着宴前发言,大抵就是歌颂大周在这一年以来,皇帝,百官君臣同心协力,为大周做出了什么贡献,又有哪些不足,需要勉励之类的话。 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台上钦天监的官员口沫横飞,声音洪亮,整个广场虽大,却都听的清清楚楚,显然自身也是有修为在身。 下面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们双目微阖,摇头晃脑,时不时还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听。 第507章 宫中夜宴 广场之上,名士云集,上到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足足数千人之多,此时却都鸦雀无声,唯有钦天监官员抑扬顿挫的声音。 今日夜宴,大周一方的宾客中,出现了许多李牧一直未曾见过的王公贵胄。 和别的朝代不同,大周朝的皇族虽然身份尊贵,但却没有实权,都是些闲散王爷。 平日里在朝堂上很难看到。 足足半个时辰,钦天监官员的声音才停下,朝着白玉台阶上的天武大帝行了一礼,然后退下。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礼部尚书徐平西站了出来,向着高台上的天武大帝拱手,高声开口: “天佑大周,国祚永昌。” 大周文武百官,参加夜宴的百姓们齐齐起身,数千人齐声高呼: “为大周贺,为陛下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国使团虽然未跟着高呼,却也起身行礼。 天武大帝站起身,一身明黄绣金龙袍高高在上,目光在广场之上扫过,满意的点点头,神态柔和挥手道:“平身吧。” “谢陛下。” 数千人直起身,目光看向皇帝。 天武大帝微笑着招了招手,候在一旁的赵默连忙递上白玉酒杯。 “大周四海升平,国富民强,这非朕一人之功,这杯酒,朕敬我大周上下的文臣武将,敬远在边关值守的军中将士。” 天武大帝仰头饮尽杯中酒。 “敬陛下。” 在场的大周文武百官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高台上,天武大帝接过赵默递上的第二杯酒,继续道: “这杯,敬朕的子民。” “敬陛下。” 这一次,参加夜宴的大周臣民们都纷纷举杯。 文武大臣自然也算皇帝的子民,也跟着陪了一杯。 换上第三杯酒。 “这一杯,敬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 “……” 三杯酒过后,天武大帝退回龙椅上坐下,一名紫衣大太监站出来,高呼一声,“开宴。” 宴会正式开始。 礼乐之音响起,一队衣着华丽,样貌娇美的宫女来到广场中央的空地上开始献舞。 李牧端坐在案几后,看着宫廷舞蹈,一旁的程苍古端着酒杯,笑道:“一直未能有机会与侯爷同席,今夜借此机会,老头子敬侯爷一杯。” “程大人客气。”李牧举起酒杯,笑道。 程苍古喝完,放下酒杯,看着场中的正舞蹈的宫女摇头,“宫中的舞蹈好看是好看,就是穿的多了些。” 场中舞蹈的宫女虽然穿着华丽,却都包裹的严严实实,丝毫不露。 李牧闻言,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老头胆儿真大。 这是皇宫,你当是青楼歌坊呢。 程苍古见他这副样子,笑着道:“陛下每年在万民殿夜宴,为的就是与民同乐,侯爷随意一点就好。” 李牧扫了一圈,见周围大臣们此时也都在相互敬酒,低声谈笑。 “程大人阅历不浅啊!”李牧若有深意的笑道。 “侯爷说笑了。”程苍古连连摆手,“那都是年轻时候的荒唐事了,现在嘛,却也只能望梅止渴。” 老头说话很有意思,不似这个时代大多读书人那般迂腐,张口闭口,将礼仪道德挂在嘴边。 “你老活的通透。” 李牧呵呵一笑,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 第508章 夜宴2 “李侯爷,程大人,二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二人正聊着,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李牧微微侧目,就见鸿胪寺少卿郭一嘴端着酒杯,一脸笑意的凑了过来。 “郭大人。”程苍古拱手。 “郭少卿怎么过来了?”李牧笑了笑,也跟着打了声招呼,老熟人了,说话也随意些。 “这不是过来和侯爷,程大人喝一杯嘛。”郭一嘴举起酒杯,笑道:“上次荒原一别,一直没有机会找侯爷喝酒,今日是万万不能错过。” “带老夫一个。” 李牧,还未开口,另外一旁的另外一名老者也凑了过来,“郭大人说的不错,侯爷自打来了都城,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儿个借陛下的光,老夫也敬李侯爷一杯。” “吴大人说笑了,该是晚辈敬几位大人。”李牧笑着摆手,举杯道,老头是吏部侍郎,吴哲峰。 三人脸上笑意更深了,李牧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名满天下,还这般谦逊有礼,不禁让人心生好感。 而一幕,落在周围众人的眼中,许多官员也纷纷端着酒杯向着这边走来。 武将这边,同样不甘落后,直接拎着酒坛就走了过来。 找李牧喝酒的都是红袍官员,和一些将军级别的武将。 排在后方的蓝袍,青袍官员,级别低一些的军中将领也在蠢蠢欲动,但无奈,官职太低,没人敢上前。 直到一堆大佬们都离开后,几名年轻的蓝袍官结伴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忐忑上前。 他们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李牧非但未拒绝,反而站起身,与几人谈笑风生,举杯而饮,没有丝毫架子,喝完后甚至还回了一杯。 几名蓝袍官员一脸激动,喝完酒后飘忽忽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一下,其他人也都再无所顾忌,纷纷效仿。 一杯是喝,两杯也是喝,有修为在身,不怕喝醉,李牧也就来者不拒,无论对谁,都是一脸随和。 整个广场,就属李牧所在的这片地方最为热闹,像极了闹市中的酒楼茶肆,惹得很多人频频侧目。 “都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张礼看向这边,笑着开口。 高长青,林元白瞥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张礼一向极为守礼,这般乱糟糟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场景,换做平时,他早就该出言呵斥了,此时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看起来很开心。 而且御史台的那些家伙也是,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参与其中。 武将那边,几位国公瞅着那边,很是意动,要不是身份不允许,换个地方,他们早就凑过去了。 高台之上,天武大帝,皇后和两名贵妃,也都看向这边。 “没想到李侯爷竟这般随和。”皇后轻声笑道:“人缘也是这般的好。” “李卿一向如此。”天武大帝微微一笑,倒也并未多解释,对李牧,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下方璇玑长公主美眸中满是好奇之色,无双殿下则是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李牧那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 第509章 原来是你呀(终章) 酒还在继续喝着。 文武百官之后,又是一些相熟友人。 李牧在都城的朋友不多,能进皇宫的就更少了。 天部少监蓝魅,玄部的叶孤沉,纪坤坤,三人都是出自监妖司,虽然是李牧的下属,但在李牧心中,是把他们当作朋友的。 许家叛乱一事尘埃落定之后,天武大帝论功行赏,春风剑自然也在夜宴的名单之上。 大周是骄傲的,便是面对春风剑这样的江湖杀手,出入皇宫这等重地,也没有说要求对方解剑。 这彰显的是王朝强大的自信。 更多的人是没有资格上前的,即便李牧不在意,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远远的观望,羡慕那些能与李侯爷喝酒的人。 李牧在喝酒,但也在留意着周围,见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这边,他举起杯子,与所有前来敬酒的众人喝了一杯,随后坐下。 这里皇帝的主场,夜宴是为了与民同乐,他不能抢了风头不是。 虽然天武大帝不在意,但他也不能不识趣儿。 众人见李牧坐下,也都懂得,纷纷退回自己的座位,接着欣赏歌舞表演。 夜宴直到结束,也未出现什么意外。 各国的表演也很好看。 唯一遗憾的是,李侯爷没有作诗。 …… 第二日一早,大年初一。 李牧带着弟子在都城挨家走访。 下午的时候在书房拆看来自各方的信件。 晚上的时候,又带着弟子在繁华都城闲逛。 初五的侯府来了客人,是位年轻的道士。 丫鬟禀报,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侯爷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老胡,一别快一年了,风采更胜往昔啊!” 侯府门口,李牧大步上前,给了道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胡说身体僵了一下,随后露出开心的笑容。 “你也一样。” 不用多说,侯府的下人们也知道,这是来了贵客。 这么久以来,他们又何曾见过自家侯爷对一个人如此热情。 当夜,李牧便拉着胡说上了文渊河最大,最出名,姑娘最漂亮的画舫。 当然,只是单纯的喝酒,看歌舞表演。 得知诗仙亲临,早也不接客的都城花魁,袅袅姑娘盛装出席,亲自坐到一旁为李侯爷倒酒。 便是坐在胡说一旁的,也是一名绝不逊色袅袅姑娘的女子。 胡说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腼腆少年。 一年多未见,两人没有丝毫生疏,天南海北,聊的很是开心。 当然,酒自然也没少喝。 喝多了,大手一挥,便开始写诗。 这一夜,文渊河上天地异象就没断过,引得都城各方人士纷纷齐聚。 随着胡说的到来,侯府每日都有客人到访,都是李牧亲自出门相迎。 来的都是‘荒’的人。 白日侯府酒宴不断,夜间又上文渊河。 每天晚上,文渊河的上空都有异象横生。 李侯爷的诗词再度在京都流传。 文渊河,乃至周边的酒楼茶肆迎来空前盛况。 都城周边各城的文人雅士,纷纷聚集京都。 在李牧的影响下,也出现了不少够格传颂的诗词。 如此一直持续到了元夕,都城更加热闹了。 左相府在元夕之夜举行了诗会,李牧见到了与他订婚的那位高家小姐。 一首: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雍容华贵,身材高挑的绝美女子,伴随着天地异象,缓缓走出。 李牧转身望去,有些惊讶,又有些释然。 “原来是你呀!” (全书完) 番外 不错,不错…… 啥也不是! …… 悟道丹 剑首。 外号 佛国主线 胡说主线,天海,卡罗小镇 另外一条主线,落魄的贵族子弟。 “家师李诗仙。” 啥活? 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 金盆打水银盆装,,原谅,原谅。 没钱只能品尝女神的甜,有钱就可以品尝你女神的咸 “我们女生都喜欢看腹肌,你们男生喜欢看什么?” “我们眼光高一点。” …… “我一看你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你听说过的故事?” “没有,” “但你眼中写满了故事。” …… “你这腿……” “又白又长又细,要不要摸摸。” 微微一顿,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道:“改日吧。” 你小子是来挑战我价值观的吧? 我本身是拒绝的,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果然是一只拦路虎,还是受伤一只下山的猛虎。 财富和功法,永远是修行中人最感兴趣的,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为此死于非命 一个人的成功,除了运气特别好之外,头脑也绝不会差 无数没门子,没路子的官员缩影,小心翼翼一步步的爬到现在,一个不慎,前途都没了。 顾剑棠 宛如炼狱一般。 彩福既春日,凤裳升华堂。 又当又立, 难念的经,歌词 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悲惨和不幸之后,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单凭这一点,就很值得让人敬佩 本该天真无邪的脸庞,被恐惧占满 像蝼蚁般渺小,又像神灵般伟大 繁星点缀夜空璀璨耀眼 本市有几场恶仗就是我主打的。 秋水般的眸子 你和他有仇啊? 夺妻之恨, 这小子挺不是个东西 嗯,下次下手再狠一点, 我夺他妻。 还是放他一马吧 没有实力的时候,对别人的好,别人都认为是讨好。 水深风大,没有实力少说话,沉默就好 繁华的闹市街头, 街道上很冷清,但却能感受到很多探视的目光。 “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说你不行,你也不能说自己不行。” 虎贲军 这是一个人情的社会 粗糙中带着一丝为数不多的雅致。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无欲郁郁久居人下。 挣钱不磕碜, 能不能站着把这个钱挣了 华贵锦袍 清晨,朝阳喷薄,红霞满天,一望无垠的大海上金鳞万点,熠熠生辉,恍如仙境。 背影在阳光的照耀下被拉扯的极长,看上去,孤独而落寞。 唐门的藕断丝连,漫天星雨。 谁知道人类有多少不如意,不幸福,不快乐的事,是隐藏在如意,幸福和快乐中的, 木叶已经枯黄的老树下 人沉默,树林寂静。 夜幕渐临,风渐冷。 水波荡漾,倒映漫天星河。 夕阳淡了,暮色浓了。 渐行渐远,随后消逝于寒风卷起的黄沙之中。 天色已黯,暮霭苍茫中,渺无人烟的荒原越发显得荒凉。 人在江湖,岂非本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 你真的是你老子的儿子, 是, 你怎么证明, 黑夜方显万颗星,灯明使见一缕尘。 没有利益的矛盾,就不算是矛盾。 这事很辣手 “棘手。” 神特么鸡手,写的什么玩意儿?? !……